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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娘子真霸气》
作者：筱箐


第一章：竟然穿越了
　　
　　“那老李家的媳妇还敢回来啊？”
　　“她倒是想不回来，人家直接给抬回来，想赖都没地赖！”
　　“这老李家也是造孽，居然娶了个这么水性杨花的女人！太不要脸了！”
　　……
　　山脚下破烂的茅草房里，床上的女人正痛苦的扭动着瘦弱的躯体。
　　一旁打盹的小女孩也不过四五岁，见床上有了动静，先是一阵惊喜，随后又怯懦的往后缩了缩。
　　顾子柒按着抽痛的太阳穴缓缓坐起来。
　　嘶！
　　身子怎么也这么痛，跟被人毒打了一顿似的！
　　“娘……娘亲，你醒了？”
　　小女孩缩在角落颤抖着开口，她倒是想不说话，但又害怕等一下娘亲又拿她“不孝”当借口打骂。
　　顾子柒只看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头就像被劈开一样，痛得她在床上翻滚起来。
　　爆炸的信息涌进脑海，顾子柒这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
　　这身体原主也叫顾子柒，嫁了一个猎户，还生了一个女儿。只可惜原主认为女儿就是个赔钱货，对这个孩子很不喜欢，平时非打即骂。
　　而她现在身上这么痛，可不就是被毒打了吗？
　　原主不甘跟着丈夫一起受苦，居然跑去勾引镇上富商的儿子，被人家嘲笑了一顿不说，还被抬回村把她做的事大肆宣扬一道。
　　天呀！
　　顾子柒痛苦的捂住脸，她这是穿在了怎样的一个人渣身上！
　　这个时代出轨是要被浸猪笼的，她那个丈夫居然还留着她，可能是真爱了。
　　“娘亲，你……你没事吧？”瘦弱的小孩迟疑的走向她，顾子柒这才发现她双腿都在发抖。
　　这孩子又瘦又小，身上穿的也是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巴掌大的小脸上尽是不安，倒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像盛进了星空一般。
　　顾子柒抬脸，刚想和颜悦色的关怀下她，就见小姑娘快速后退一步，吧嗒一声摔在地上。
　　她肚子咕噜叫着，不禁老脸一红，想来原主一共在床上躺了三天，其间全靠汤汤水水熬过来，没饿死都算命大。
　　但小姑娘就像在面临洪水猛兽一样:“娘亲不要生气，我这就去做饭。”
　　那又乖又软的模样看得顾子柒母爱爆棚，恨不得抱起来她狠狠吧唧两口。
　　顾子柒赶紧叫住她:“毛……毛蛋，娘去做就行了！”
　　这么小的孩子在她那个时代还是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呢！
　　只是毛蛋这个名字让顾子柒一阵无语。
　　在封建农村都相信贱名好养活，导致这些孩子一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家里到处都是脏的，包括她自己。
　　顾子柒尽量忍住胃部的反酸，打算先去外面把自己洗干净了再做饭。
　　好在外面大缸里水是满的，不需要让她去挑。只是顾子柒一埋头，立刻愣住。
　　水面上的女人侧脸上交错着疤痕，看起来很是狰狞，身子也没几两肉，跟排骨精似的。
　　顾子柒差点仰天长啸一声，这丑女人是谁！
　　但余光看到那个小心翼翼跟着她的毛蛋，顾子柒不得不憋屈的话忍了回去。
　　她寻着记忆走到米缸面前，里面就剩见底的一点米了。
　　顾子柒差点没忍住痛哭，这个家到底有多穷啊！
　　她大概明白原主为什么那么瘦了。
　　毛蛋在旁边小声提醒:“娘亲，那个米是留着过年吃的。”
　　家里穷，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稍微吃好一点，毛蛋到底还是个孩子，对食物的渴求战胜了母亲的畏惧。
　　统共这点米还只能看不能吃。
　　顾子柒深呼吸一口气，尽量撑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娘亲知道，娘亲就是看看，怕有老鼠偷吃了。”
　　她忍痛盖上米缸，又在厨房搜寻起来，最后居然只找到一把放焉了的小青菜。
　　她把菜拿出去清洗，大冬天的冷水冻得她一个激灵。
　　顾子柒是城市中长大的，对柴火灶一窍不通，更何况是在连火柴都没有的时代。折腾了半天连个火星都没看见，还是毛蛋过来帮她生起火。
　　顾子柒下意识咧开嘴角夸奖道:“毛蛋真厉害！”
　　这还是毛蛋第一次在娘亲嘴里听到夸奖，不禁红了脸，但还是腼腆的笑了下。
　　那模样看得顾子柒心头一酸，暗自骂原主，好好的一个孩子，都养成了什么样。
　　顾子柒在厨房找了一圈，除了一罐已经见底了的盐，其他什么都没找到。
　　菜汤加盐也挺好喝的。
　　顾子柒只有这样安慰自己，只是在喝汤的时候捏住鼻子，像是吃中药一样灌了进去。
　　她看着一旁喝的津津有味的毛蛋，正想抬手揉揉她的头发，只是手都拿到一半了，视线触及到那头油油的头发，又讪讪的放下手。
　　她是喜欢小孩子，但更喜欢干干净净的孩子。
　　-
　　
第二章：咱好好过日子吧
　　
　　一碗热汤入喉，身子暖和了不少。
　　顾子柒嫌弃的看了眼身上脏的都要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布，收拾完厨房，直接架起锅烧水。
　　“毛蛋，过来洗澡。”
　　水一热，顾子柒看了一眼跟在她后面像透明人似的毛蛋，打算先把这丫头收拾干净了再说。
　　“怎么这么脏！”顾子柒看着木盆里完全变黑的水，不由得咂舌。
　　毛蛋也知道自己又被嫌弃了，小脸煞白没有说话。
　　顾子柒知道她害怕原主，也没奢望对方能这么快就和她熟络起来，吐槽两句，又去提水。
　　“真可爱！”顾子柒眼睛一亮，看毛蛋的眼神像是一只饿极了的狼看到美食。
　　小丫头被洗的白白嫩嫩的，原本冻得青紫的小脸也红彤彤的，很是可爱。
　　“好了，我……娘亲也要洗澡了，你先乖乖自己待会儿！”
　　没控制住自己的兽，欲，在小丫头的脸上“吧唧”一口，顾子柒笑眯眯的给她把身上的水擦干，穿上干净衣服放到床上。
　　毛蛋怔愣的摸摸自己被亲过的地方，脸上羞红:这还是娘亲第一次和她这么亲近呢！
　　“我的天啊，还要不要人活了！”
　　原本以为毛蛋已经够脏了，等顾子柒清洗自己时，才发现毛蛋还算干净的，起码人家只用一桶水就已经洗的干干净净的，而她已经换了好几盆水了，那灰灰的颜色简直不忍直视！
　　顾子柒绝望的捂住脸，原主这份尊容到底哪里来的勇气去勾搭人家大富人家的公子啊！
　　等洗完澡，顾子柒又用这幅瘦弱的过分的身子吃力的将木桶往外搬。
　　茅草屋外面是一小块菜地，只可惜地里面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根绿苗。
　　顾子柒看着水浸了下来，隐隐发愁:米缸那点米还得留到过年，地里的菜塞牙缝都不够，今天晚上该怎么办。
　　“那是家里最后的菜了！”
　　一道略带僵硬的男声从背后传来，把陷入沉思的顾子柒吓了一跳，她赶紧回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小哥哥……
　　不过和她所处那个时代流行的小鲜肉不一样，这个男人眉眼冷冽，给人一种很硬朗的感觉。
　　身材高大，目测这人大概有一米九！
　　顾子柒不觉吞了吞口水，不知道有没有腹肌，好想摸摸试试手感好不好。
　　不过这人咋这么眼熟呢？
　　顾子柒神情忽然一僵，这不是她那个“真爱”丈夫吗！
　　“既然你醒了，有些话我就挑明了说，你嫌我穷不想跟我过也没关系，明天你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了，但张员外家你就不要想了，在村子里挑个人看人家愿意要你的话就嫁了吧。”
　　小哥哥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多看她一眼都倒胃口一样，说完就进了屋子，手上还柃着两只野鸡。
　　“每次都被人抬着回来，你不嫌丢人我都嫌！”
　　顾子柒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想了半天才从记忆里扒拉出小哥哥的名字，李春霆。
　　不由嘀咕道:“这么好看的男人居然娶了这么个货色，暴殄天物啊！”
　　不过这李春霆也是个能人，居然能忍原主这么久，还能和原主生下一个孩子，这幅身子这么瘪他居然也下的了手。
　　不对……
　　顾子柒突然反应过来，看李春霆对她很不满意，这话的意思不会是想把她赶走吧？她可不相信她现在这幅尊容，除了李春霆还有谁敢娶她。
　　况且她才刚刚“出轨”。
　　“不行，我还得再争取一下。”顾子柒嘟囔了一句，现在天寒地冻的，要是真被赶出去了，怕是一天都熬不过就得翘辫辫，她才活过来，不想再死一次！
　　她慢慢拖拖的走近厨房，李春霆正坐在小板凳上处理野鸡，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顾子柒清了清嗓子:“李春霆，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好，但通过这次的事我也看清楚了，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吧。”
　　这个家虽然穷了些，但好歹算作是有个容身之处，而且还有一个可爱的小丫头逗弄，一个小哥哥给她养眼，她傻了才会离开。
　　不过她万万没想到这话原主以前也说过，而且还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看起来比她真挚多了。
　　李春霆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拔鸡毛的动作都更用力了。
　　“好。”
　　但他还是应了一声，毕竟家里还有一个毛蛋，他进山也不方便带孩子去，况且他一个大老粗也养不好女儿。
　　而且那次保证过后，顾子柒就真的安分了一段时间。
　　他现在只求顾子柒能多带带毛蛋，等她懂事了，自己也能放心。
　　-
　　
第三章：妹妹又找上门
　　
　　“今天晚上要吃鸡肉吗？”完全不知道李春霆正暗地里勉强委屈自己，顾子柒只看着他手里已经拔了毛的鸡流口水。
　　她平时的爱好多，做菜更是手到擒来，尤其是做自己喜欢吃的菜，而她最喜欢的就是鸡，就一只鸡都能让她想到好多道菜。
　　什么宫保鸡丁，板栗烧鸡，大盘鸡，辣子鸡……
　　光是想想都能让人垂涎欲滴，虽然家里条件有限，但最起码一道叫花鸡还是能做啊！
　　李春霆看都没看她一眼:“鸡是送给爹娘的，今天晚上我们先吃昨天打回来的兔子。”
　　顾子柒“哦”了一声，恋恋不舍的往他手上看了一眼，就把还在锅里的热水舀了出来倒在李春霆旁边的木桶里。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想吃什么还是得自己想办法赚钱了再说。
　　她走向卧室准备添件衣服再做饭，丝毫没注意到李春霆在背后满是惊讶的注意她。
　　顾子柒今天居然没有骂他穷酸。
　　在他说要把猎物带给爹娘家的时候也没有闹，往日里可是恨不得把房子给拆了，今天居然还帮他加了热水？
　　李春霆百思不得其解，怎么醒来跟换了个人似的！
　　“娘亲，毛蛋马上起来扫地。”她一进门，原本昏昏欲睡的毛蛋瞬间打起精神，看着她还算正常的脸色悄悄松了一口气。
　　娘亲总说她是个赔钱货，只有在干活的时候脸色才会好一点。
　　在孩子单纯的心里，只要能让娘亲高兴，她累一点都没什么，毕竟娘亲说生她的时候丢了半条命，结果没想到生出来个废物。
　　顾子柒赶紧制止她:“不用，你睡吧，吃饭了娘亲来叫你。”
　　毕竟这孩子这些天肯定一直守着她，也没有睡好觉。
　　她打开摇摇欲坠的衣柜一看，只觉得眼前一黑。
　　里面只有寥寥几件衣服，好全都是薄衣！
　　顾子柒心头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快点赚钱，要不然就算不被李春霆赶出去，怕不是也要冻死在这个冬天了！
　　毛蛋还以为她又想拿衣服去卖，她惊恐的睁大眼睛，哭着道:“娘亲，再卖就过不了冬了……”
　　小小的孩子，已经尝遍了人间百味，过得是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顾子柒显然也想起来原主做过什么事，她尴尬的笑笑:“我就是随便看看。”
　　这个家之前还是有几件厚衣服，但只要看的过眼的都被原主拿去当了，关键是也没有拿出半分钱补贴家里。
　　既然找不到衣服，她只好重新回到厨房。
　　李春霆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一堆野鸡毛，叠在一堆倒是挺好看的，只是顾子柒现在饿的头晕眼花的，实在没心思去欣赏其他的。
　　在角落里找到那只瘦小的兔子，顾子柒都顾不上嫌弃，麻利的把兔子处理干净，生火做饭。
　　“你这是做什么？”李春霆一进厨房就见她守在灶台前，不由得吃了一惊。
　　要知道原主除了找吃的，可是连厨房都不怎么进的！
　　顾子柒一心盯着锅里的肉算时间，理所当然的道:“做饭啊！”
　　“需要帮忙吗？”家里只有这么一口锅，事关他们的晚饭，李春霆憋了半天才问。
　　“不用，你去休息吧。”顾子柒挥挥手打发他。
　　“姐，你怎么还不往家里送吃的，我们都要揭不开锅了！”
　　在肉即将煮好的时候，一道大大咧咧的女声传来，随后狭窄的厨房内又挤进一个人。
　　来人十五六岁，辫着小辫子，脸蛋清秀，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旧，但好歹够厚实还没有补丁，顾子柒凭着记忆一眼就认出这人是她妹妹，顾子念。
　　不是她厚此薄彼，而是顾子念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本来出嫁了的姑娘就该从夫，奈何原主又是个傻缺，从她舍弃李春霆这个大帅哥就可以看出来，最过分的她还是个愚孝。
　　听了她那个娘的话，任由顾子念隔三差五的来打秋风，本就紧巴巴的日子过得更加拮据。
　　偏偏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美滋滋的等村人夸她孝顺。
　　而她这个妹妹，虽然心头瞧不上穷鬼姐姐，但过来拿好处的时候嘴巴也甜，毕竟随便哄几句就可以拿到好吃的甚至铜板，谁不愿意嘴皮子一碰说点好话啊？
　　“这些就是吧，我来盛，生肉给我们自己煮就好了，姐你何必这么麻烦呢！”顾子念看到锅里的肉，眼睛一亮，直接把顾子柒往旁边一挤，抢过她手头的勺子继续她刚刚的动作。
　　熟肉还可以省下柴火，她这蠢姐姐可是越来越贴心了，不枉费她大老远走一遭！
　　-
　　
第四章：漂亮的反击
　　
　　顾子柒被她挤的一个踉跄，眼见着她就要动手了，当即大喝一声:“住手！”
　　瘦弱的身子同时用力往旁边一挤，顺利把位置夺了回来。
　　没办法，谁让这幅身子都吃都吃不饱，不用力还真不敢保证能让顾子念挪开。
　　顾子柒心疼的看着锅里的兔肉，这可最重要的一个收汁环节，本来家里就没有调料，她就奢望这下兔肉能多进点盐味，吃着不腥就行，可不能让这个蠢女人坏了好好的一锅肉！
　　顾子念被她吓了一跳，手中的勺子吧嗒一声就掉了下去。
　　她不敢置信的看了顾子柒片刻，扯开嗓子大吼:“姐，你这是干啥呢！娘都还饿着，你不赶紧把肉给我带回去还推我干什么，小心我告诉娘！”
　　顾子柒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告家长，你以为你还小呢。
　　一旁的李春霆攥紧了拳头，身上肌肉紧绷，神情紧张的看着顾子柒。
　　随着寒冬的来临，山上的猎物越来越少，他又是个猎户，连快地都没有，自己开的荒地还没有人照顾，家里根本没存过冬的食物。
　　以前顾子念一到家里来，顾子柒是会把所有好吃的都让她带走！
　　如果这次也拿走了，他饿一顿倒是没什么，让毛蛋怎么办！
　　顾子柒将勺子捡起来清洗干净，插着腰挡住顾子念想再次冲上来的路:“我说子念，做人可不能没良心，我前些天才往家里送了那么多肉，都让狗给吃了啊？”
　　顾子念涨红了脸。
　　家里是还有不少人，但那都是老太太屯着过年吃和送人的，反正老太太的原话就是:“不是还有那个赔钱货吗？没有再找她拿就是了，她男人是个打猎的，成亲给那么点聘礼，婚后不补贴家里就算了，拿点不花钱的肉他还敢不给啊！”
　　顾子柒原来是做秘书的，什么人没见过，一看顾子念这表情就知道有鬼。
　　她摆摆手赶人:“快走吧，家里没东西给你，别站在这儿碍我的事。”
　　顾子念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娘可是还饿着肚子呢，你怎么可以自己先吃。”
　　顾子柒冷笑一声:“我也饿着呢，再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不依靠你这个在家里的丫头，反而三番五次的来找我，以前的东西我也算尽孝了，你以后别来了！”
　　“你……”顾子念指着她，半响说不出来话。
　　眼前这个人让她无法和原来那个头脑简单的姐姐联系起来！
　　顾子柒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妹妹你这么聪明能干，家里还有田地，趁着天还没有彻底冷下来，不如自己去给娘弄点吃的，毕竟姐姐我也是有一家人要养，老向着娘家算什么事……”
　　“我怎么能去干那些粗活！”顾子念下意识吼道，她可是一直自认可以凭借美貌嫁给那些大富人家享福的。
　　顾子柒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顾子念忌惮的看了眼旁边沉着脸的李春霆，恨恨的跺脚:“姐，你记住你今天的话！”
　　她要回去告诉娘，到时候看娘怎么收拾顾子柒！
　　李春霆哪还有功夫去理顾子念，他满脸震惊的看着顾子柒，这真的是毛蛋她娘吗？
　　顾子柒居然维护了家里，还出言赶走了她妹妹？要知道，以前顾子念来家里拿东西他看不过呵斥了几句，顾子柒就吵着要和离，念在有毛蛋，他一忍再忍。
　　那时候毛蛋才刚刚生下来，他只能低声下气的赔礼道歉，还把家里的猎物都送了出去。
　　顾子柒可不知道他的想法，麻利的将兔肉装盆然后递给他:“好了，你端进去和毛蛋趁热吃。
　　她自己进了里屋，将最厚的衣服挑了出来。虽然她很心疼这个瘦瘦小小的丫头，但也不能不吃饭。
　　只是看到毛蛋被厚衣服裹上的时候脸上的惊喜，顾子柒还是觉得鼻子一酸。
　　这点衣物其实阻挡不了风寒，但毛蛋被冻习惯了，再说了这厚衣服确实要暖和不少，咬咬牙也就撑过去了。
　　“这些都是我们晚上吃的吗？”毛蛋见桌上满满一盆肉，不禁吞了吞口水。
　　顾子柒率先给她夹了一块多肉的:“对，快吃吧！”
　　虽然已经用尽可能的方法去膻味儿，但毕竟条件有限，味道还是很大。
　　顾子柒平时最讨厌的就是这个味道，一坐到桌子边就嫌弃的撇撇嘴。
　　但见毛蛋和李春霆都吃的津津有味，她又不得不劝慰自己:算了，忍忍，等想到法子赚钱了，到时候想吃啥就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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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一起上山
　　
　　“娘，你也吃。”小丫头还是懂事，在顾子柒发呆的时候切切的把木盆往她这推。
　　顾子柒心头一暖，笑眯眯3我说的道:“毛蛋多吃一点，以后长大才能和……别人家的小姑娘一样漂漂亮亮的。”
　　她本来是想说和她一样漂亮，但倏地想起自己现在这幅尊容，赶紧改口。
　　顾子柒不禁心头发苦，想她自己原本也是一个要腰有腰，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人，现在呢，身材干瘪一点看头都没有。
　　她自己苦恼，可不知道李春霆和毛蛋正一脸错愕的看着她。
　　在冬日里有这么一盆暖暖的兔肉吃，虽然味很重，顾子柒还是觉得很知足了，毕竟，活着才是最重要。
　　把想要来帮忙的毛蛋赶去洗漱，顾子柒自己慢悠悠的把碗盆端进厨房。
　　“当家的，你明天还要去打猎吗？”两个人待在厨房，顾子柒趁机问道。
　　李春霆看了她一眼，又闷闷的低下头烧火，沉沉的说了一个字:“嗯。”
　　顾子柒眼睛一亮，赶紧道:“那你也带上我呗，我想去采点野菜。”
　　既然要过日子，光靠李春霆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她可不是原主，整天待在家里好吃懒做，还把好东西给别人。
　　而且，她脸上的疤痕也需要药草来敷一下，没有钱的话，不就只有自己去找了吗？
　　她大学的时候辅修药理学，好歹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万一就有那么几株药让她认出来了呢！
　　她自己想的美好，李春霆却下意识的反问:“你要和我上山？”
　　以前还没有怀毛蛋的时候，他也试图让顾子柒一起上山，他打猎的时候还有个采点野菜多添一道菜。
　　只是他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顾子柒指着鼻子骂了:“我肯嫁给你就不错了，你还想指使我干活！山上那么多蛇虫，我被咬了你是不是想再找一个啊，你也不看看你这样，长得人模狗样的，活得了多久还是个未知数呢，就我命硬可以委屈！”
　　他也想让人给他们老李家留个后，为此也就打消了念头。
　　顾子柒满不在意的叮嘱他:“对啊，明天起来记得叫我啊。”
　　毕竟好多时间原主起来，李春霆早就没影了。
　　等顾子柒把厨房的东西收拾完，天已经擦黑了。
　　冬季不是梧桐树结果的时候，连灯都没法弄，家里的蜡烛又只有一根，还是应急的，顾子柒也只能借着一点微亮，向里屋摸去。
　　家里只有一张床，而且她和李春霆还是夫妻，肯定没有分房睡的说话。
　　好在还有一个毛蛋，顾子柒把她放到两人中间，她和李春霆各睡一边。
　　不是她想的多，而是原主一直都是这幅样子，李春霆不照样是和她圆房了吗？要不然毛蛋哪儿来的。
　　李春霆是好看，但还没有弄清楚李春霆对她的态度之前，顾子柒还是觉得活着最好了，等以后有钱了，美男还不是任由她选？
　　床上面铺的是木板，中间也就隔了一层薄薄的被子，顾子柒本来就瘦，现在又被床咯的难受。
　　顾子柒冲黑夜龇牙，忽然灵感一闪，赶紧问:“我们什么时候做炕吧！”
　　薄被根本阻挡不了寒冷，但有了炕就不一样了，一想到那种温暖，顾子柒整个人都激动。
　　“什么是炕？”
　　李春霆疑惑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没，没什么，一种能够让人在冬天暖和的床而已。”
　　顾子柒讪讪，没想到这里连炕也没有，但就原主的回忆，家里现在是多余的一分钱也拿不出来了，就算是她知道怎么修炕，也没钱。
　　突然，顾子柒打了个激灵，李春霆不知道，那岂不是这边根本连炕都没有，会不会怀疑她？
　　她心口砰砰砰的跳，支起耳朵听李春霆的动静。
　　半天，才听到一个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哦。”
　　顾子柒无语的瞪了一会儿，合着就她一个人纠结呢。
　　算了，还是睡觉吧，睡饱了才有力气赚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顾子柒就听到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费力睁开眼，就看到李春霆已经站在床边穿戴整齐了。
　　顾子柒赶紧坐起来:“你咋不叫我啊！”
　　李春霆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出屋收拾要用的工具去了。
　　迎着寒风，顾子柒套上自己的薄衣服，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她抱着胳膊在院子里又跳又跑，这才觉得没那么冷。
　　“还要往里走吗？”
　　猎物多的地方都在山上更里面，但现在天色熹微，越往里面走越冷，顾子柒不由得有些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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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意外的收获
　　
　　“你就在外面吧，小心一点，我要进去了。”
　　李春霆调好手中的弓箭，看了一眼顾子柒，还是嘱咐了一句。
　　虽然顾子柒这个母亲做得不好，但血浓于水，毛蛋很依恋她，哪怕是为了毛蛋，他都希望顾子柒能好好的。
　　顾子柒其实也怕要一起进去，毕竟村子里一些成年人都不敢单独进林子深处，美男虽好，但她惜命，闻言更是求之不得:“好的，你小心一点。”
　　现在李春霆可是家里唯一的靠山呢，要是他倒了，暂时还没有想好怎么养活自己的顾子柒还是有些心虚，况且还有一个毛蛋。
　　两人就此分开，顾子柒倒也没闲着。挎着篮子到处走走。
　　这个季节，连野菜都少的可怜。
　　顾子柒咬牙，还是提着篮子往里面走一些。
　　林子里有不少的横倒下了来的枯木，突然，顾子柒眼睛一亮，她快步走向前，那朽木上面黑乎乎的东西不就是木耳！
　　木耳这东西做法简单，还很爽口，就是性凉，但现在连菜叶子都要吃不上的顾子柒哪里管这些。
　　这里的人大概不知道这黑乎乎的东西还可以吃，一大片一大片到处都是，顾子柒乐的没人知道，采了一大篮子。
　　倏地，枯枝断裂的清脆声音响起。
　　顾子柒下意识抬起头，就看见一头饿的皮包骨的狼正龇着牙恶狠狠的盯着她。
　　腿一软，顾子柒连跑都忘了，头脑一片空白的坐在地上。
　　不是她没出息，而是在她生活的地方，狼基本上都是保护动物了，如果不特意去野生动物保护区，都是见不到真实版的狼！
　　那只狼半蹲，准备用矫健的冲刺扑向它的猎物。
　　顾子柒紧闭着眼睛，心间只有一个念头:我才来这鬼地方，一顿饱饭都没有吃过，李春霆的手我都没有摸过，老天爷不会让我就这么去了吧！
　　箭破开风的声音，与之响起的是狼的哀嚎声。
　　顾子柒睁开眼，就看见李春霆还保持着弯弓射箭的姿势，帅得不得了。
　　“这狼大概饿慌了，要不然早就跑了。”
　　李春霆没理会她花痴的目光，上前查看已经倒地了的猎物。
　　“是啊是啊，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今天就葬身狼肚子了。”顾子柒赶紧称赞他，人家怎么说也是刚刚救了她，说句好话又不会少块肉。
　　意外捡了个猎物李春霆心情也很好，收起弓箭:“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下山吧。”
　　顾子柒也害怕再有其他的什么肉食性动物出来，赶紧道:“好啊，这就……”
　　“怎么了？”李春霆不解的抬头，就见顾子柒一脸呆滞的看着前方。
　　前方是一个小山洼，里面的植物带着冬季难见的绿色。
　　那个山洼李春霆之前也去过，但也没发现什么好东西，他不由得纳闷。
　　顾子柒却是连无力的身子都顾不了了，连滚带爬的向目的地跑去，待确定了之后，更是差点热泪盈眶。
　　居然真的是人参！
　　《本草纲目》中记载:人参性平，味甘，微苦。可补元气，用于体虚欲脱，还可以治疗心力衰竭等等！
　　最关键的是，人参从古至今都可以算作是名贵药材啊！
　　顾子柒无比庆幸自己拿了个小锄头，她小心翼翼的把人参挖起来。
　　“你挖这个干什么？”
　　李春霆也跟了过来，看她这么小心不由得好奇。
　　“这可是人参啊！可以换钱的！”顾子柒头也不回的道，手下的力道放得更轻了。
　　李春霆心动一动:“你怎么知道这是人参？”
　　挖人参的动作一顿，顾子柒一个激灵，这才想起原主和李春霆应该是同一个起点，一般农家人都是认不得这些名贵药材的。
　　脑子飞速转动着，突然，有了！
　　顾子柒眼睛一亮:“我是跟着我爷爷长大的，日渐下来，也学了些基本的药理知识。”
　　原主的爷爷是村子里有名的大夫，李春霆果然不再怀疑。
　　“你待会儿是不是还要去镇子上？”这次上山让两人都收获很大，心情都不错，一言一搭的聊了起来。
　　李春霆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狼:“嗯。”
　　“一起去吧，我顺便把人参卖了，换点银子，买米。”顾子柒就等他这一句话，闻言笑嘻嘻的道。
　　李春霆却皱起眉:“去镇上的话……家里可没钱搭牛车去。”
　　顾子柒觉得无所谓:“没事，我们走着去，赶快一些，毛蛋还在家等着我们呢。”
　　这种为人娘亲的感觉瞬间让顾子柒骄傲了一下，原主没做好，不代表她不会做好。
　　李春霆讶异的看了她一眼，但还是埋着头赶路，没有多说什么。
　　顾子柒很快就知道他欲言又止的原因。
　　-
　　
第七章：第一桶金
　　
　　“还有多久才到啊？”
　　顾子柒一手插着腰，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抬眼望去一山隔着一山，根本看不到集市在哪。
　　李春霆手里提着狼依旧健步如飞，闻言头也没抬的回答道:“还有一半的路程，很快就到了。”
　　快个鬼！
　　顾子柒咬着牙在心头咒骂了一句，大概是吃的不好，原主身材简直不要太差，又经常不锻炼，走几步都恨不得坐下来喘半个小时！
　　但是自己跟上来的，顾子柒也不好意思打回马枪，只好愤愤的跟上去。
　　“你一个人行吗？”到了镇上，两人为了快速完成任务再赶回去，在路上就已经商量好分头行事了，但李春霆还是不放心顾子柒以前的作为，怕她转个身又去勾搭镇子上的富家少爷，到时候他又要丢脸。
　　顾子柒摆摆手:“没问题，到时候去集市口的那棵黄槐树下面集合。”
　　见她一脸的肯定，李春霆就只好拿着猎物忧心忡忡的去了菜市场，准备找个好摊位早点卖完东西。
　　顾子柒沿着街道逛了几圈，找了一家名字好听一些的药店进了去。
　　“去去去，今天不做善事，到别处讨饭去。”
　　她一进门，坐在大堂内的学徒就抬起头，但一看是个衣着破烂、相貌丑陋的女人，当即挥手呵斥道。
　　顾子柒脸上还没来得及绽开的笑容立即僵在脸上，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只得忽略他的话上前:“我这……”
　　“赶紧走！别打扰我们做生意！”她话还没有说完，就又被打断。
　　“哎哟，林老爷，您还亲自来了啊？”但看到门口一个锦衣打扮的中年男人时，学徒又立刻变了个笑容满脸的脸，小跑着迎了上去，“您让人来叫我们就好了。”
　　林老爷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我刚好出来溜达一圈，有新进的药材吗？”
　　目光又转向还站在一边的顾子柒，不由撇嘴:“你们妙手堂什么时候改做寺庙了，什么时候都有叫花子过来，一进门就遇到这种人，晦气得很！”
　　学徒跟着陪笑脸:“我正轰她走呢。”
　　还不等他再说什么，顾子柒就自己麻利的出了药铺。
　　枉她还以为这种店铺的员工都应该有一定素质的，没想到还是这么狗眼看人低。
　　她出门转了个拐，看见一所店面不大的药铺，顾子柒思索片刻，还是撩开门帘进去。
　　“姑娘是有哪儿不舒服啊？”这药铺的学徒是精神的小伙子，一见她就起身招呼。
　　顾子柒暗中满意的点头:“我这里得了一份药材，想让小哥给我估个价。”
　　“姑娘拿出来就可以了，我们回春堂的价格都很公正。”
　　顾子柒便把小心包裹在衣布中的人参放到柜台上，脸上还是一个农家人该有的憨厚:“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个东西……”
　　学徒脸上先是一喜，然后连忙转身喊还在后院的柜手:“师父，快出来，这里有好药材！”
　　还真是个实诚的。
　　顾子柒心头暗笑，总算舒了一口气，就怕对方真把她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农妇，随便给她点银子就把她打发了。
　　“瞎嚷嚷什么。”一个手上还带着点泥土的男人黑着脸走出来，看样子是在后院摆弄药材花草，“没看见还有病人在吗？”
　　学徒脸上尽是笑容:“这位姑娘不是来看病的，她是来卖人参的？”
　　“人参？”
　　柜手神情一亮，大步上前将柜台上的人参拿起来打量片刻，这人参也不过三十年份，他也没多震惊。
　　但冬日这样万物萧条的季节，能有这么一株新鲜的药材送过来，还是让人高兴的。
　　“姑娘，这人参你是在哪挖的？”
　　“我也是出门做农活偶然得来的。”顾子柒看他脸上还带了些期待，直接戳破了他的幻想，“但我当时看了，周围没有再和这东西相似的叶子了。”
　　柜手果然叹了一口气，但还是很豁达:“也对，这些东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你能找到我们铺子来，老夫也就不坑你，按照市价来算，这年份的参，五两银子。”
　　顾子柒接过碎银子眼睛一亮，这可比她预期的贵多了！
　　毕竟这里的一两银子可是相对于八百文铜钱。
　　她脸上赶紧堆起真诚的笑:“多谢大夫了，您可真是个大好人！”
　　柜手不在意的摆摆手:“姑娘以后如果还能挖到好药材的话也可以拿到我们这儿来，我们都按市价收。”
　　“一定！”
　　顾子柒嘴上应着，但心头也知道一个人的好运是有限的，不可能每次都让她遇到这么好的东西。
　　-
　　
第八章：母爱泛滥
　　
　　手头有钱了，顾子柒走路的步子都轻快起来。
　　前方是家成衣店，顾子柒一想到家里衣柜里面仅剩的几件薄衣，大步进了店里。
　　“夫人要买点什么？”
　　守在里面的是个年轻姑娘，她比那个学徒仔细多了，虽然顾子柒发型杂乱，但隐约还是能看出是已婚妇女要梳的发髻。
　　好在没再遇到一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
　　“这匹布怎么卖？”才进门就看见一匹花纹简单，但料一看就不差的布，顾子柒指着问道。
　　姑娘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笑着答道:“这布是我们店里新进的，也是卖得最好的，镇上的姑娘都喜欢这个花样。”
　　“三十文一尺，一匹布二十四尺，您要是买整匹的话，我给您算七百一十五文。”
　　她嘴里说得客套，但还坐在位置上没有动，毕竟顾子柒这一身的穿搭也不像买得起一匹布的人，不过好歹是把服务的态度做出来了。
　　顾子柒装作没发现她的言行不一致:“这匹布给我包起来，门口那匹粗布也告诉包起来。”
　　好的布料可以做里衣和赶制两件外出的衣服，粗布做日常衣服，毕竟她还没找到赚钱的方法，暂时是不能离开农家了。
　　那姑娘这才起身，连笑容都真诚了几分，手脚麻利的把东西包好:“一共一两银子十二文，您是大主顾，这些针线算是我送您的，常来啊。”
　　顾子柒爽快的付了钱，但这些东西都不轻便，她还要去买其他东西，就和姑娘商量了一下暂时放在这。
　　“猎物卖出去了吗？”
　　出门就遇到匆匆行过的李春霆，顾子柒赶紧叫住他露出一个笑容。
　　李春霆看见她没事先是松了一口气，但又见她站在衣店门口，不由得皱眉。
　　“我猎物只卖了二十文，不够买布的，下次再说吧。”
　　“人参卖了五两银子。”顾子柒凑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到，毕竟财不露白。
　　“好不容易来镇上一次，家里油盐酱醋也要买，还要再买一床被子。”
　　顾子柒絮絮叨叨的说，但看他脸色不好，明显是想把这笔意外之财存起来，她心头觉得好笑，直接打李春霆的七寸:
　　“毛蛋身子骨可不好，这大冬天的不再加床棉被，要是让毛蛋冻出个什么毛病来，那才是麻烦事！”
　　果然，李春霆马上就松口了。
　　“去当铺买吧。”
　　当铺里面有人典当了没赎回去的，通常会低于市场价格再卖出来。
　　顾子柒虽然膈应这是别人用过的，但现在这个条件，也只能听李春霆的回去换个被套凑合一下。
　　二手棉被果然便宜，只要十五文一床，顾子柒大气的花了三十文买了两床。
　　调料品相对较贵，不多的一点就花了三十八文。
　　家里没有粮食，米也得买，起初李春霆拿了粗米，顾子柒受不了只吃粗米，当做没看见他不高兴的样子，又让掌柜拿了一袋精米。
　　又是七百文花了出去。
　　顾子柒不禁有些忧愁，赚钱不好赚，花钱倒是跟流水一样快，五两银子还没有捂热就花出去一小半了。
　　“当家的，给毛蛋买两串糖葫芦吧！”
　　只是一出门就见货郎扛着插杆吆喝，顾子柒忍不住驻足，她小时候也穷，最盼望的就是父母什么时候赶街了能给她带个包子或者糖葫芦。
　　将心比心，毛蛋那孩子也应该是想要的，毕竟村子里也难得见到什么零嘴。
　　李春霆打猎物赚的本来就不多，还有维持家里和父母家的开销，他也疼孩子，也想给毛蛋买点吃的，但奈何没有多余的银钱。
　　现在突然有了一笔横财，他也心动。
　　迟疑了片刻，他还是上去问道:“小哥，这糖葫芦怎么卖？”
　　吆喝了一早上终于来客人了，小哥也开心:“三文钱一串。”
　　还是贵！
　　李春霆心头闪过这个念头，但一只细瘦的手在他拒绝之前就拿着铜钱伸出去了:
　　“来两串。”
　　李春霆皱眉，到底还是没有反驳。
　　“再给毛蛋买两个包子，就去店里拿东西回家吧。”顾子柒小心翼翼的将糖葫芦放进随身携带的布袋子里，毛蛋要是久看不见他们，会着急的。
　　这些钱都是顾子柒的，她要怎么安排李春霆都不插手，更何况这还是在给家里买东西而不是给娘家人。
　　买完东西，重的物品都让李春霆扛着，即便这样，只要一想到来的时候走的多艰苦，顾子柒还是觉得双腿在打颤！
　　她提议:“还是坐牛车回去吧！”
　　“好。”
　　想到家里的毛蛋，李春霆低着头快步向村子里停放牛车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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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这点道行还斗法！
　　
　　“哟，这不是老李家想跟别人跑的那个吗？”
　　他们运气好，刚刚过去就见到有牛车停放，车上几个女人正在闲聊，一见到顾子柒话题立刻就绕到了她身上。
　　都是一个村子的，况且农家人又不识字，平常也没什么能拿来消遣的，原主干出那种事，就被村人拿来打牙祭了。
　　那女人声音不小，一时间路过的人都纷纷转过头来寻找她所说的人，目光很快就锁定在顾子柒身上。
　　但看清她的样貌，脸上流露出嘲讽和怜悯的神情，又匆匆赶路了。
　　顾子柒脸色涨得通红，明明不是她做的事，却偏偏要她来承受伤害。
　　这种像是被人扒光了参观的滋味并不好受，顾子柒低着头不吭声，跟着李春霆沉默的走到牛车上坐着。
　　偏偏那个女人不肯善罢甘休，还在继续嚷嚷:“我说老李家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春霆是穷了些，但你好歹也是给他做妻子，给毛蛋做娘的，咋还干出这种恬不知耻的……”
　　她似乎很难以启齿，一脸便秘的样子看着顾子柒，同坐的几个女人也纷纷露出不屑的神情来。
　　“以后啊，听婶子的，和你汉子好好过日子，你这脸啊，春霆肯娶你，你就别整什么幺蛾子了，那员外家是看不上你的。”另一个女人也帮腔道。
　　顾子柒脸上挤出一个笑，丑陋的疤痕像是活起来了，让整张脸看起来更加丑陋狰狞。
　　“我说赵婶子啊，你说我当家的穷，你家可也没好到哪去！我当家前些日子打了只野鸡，是不是被你哭着穷给骗去了？”
　　赵婶子是最先开口的人，前几天她正巧在河边洗衣服，见到李春霆手里提着不少野鸡野兔，叫住他费了些口舌讨了一只。
　　她家里也穷，家里养的鸡都是要拿来下蛋的，蛋也要拿去换钱补贴家用，一年到头见不到肉腥，也馋，就打起了歪主意。
　　当时她也说要给钱，但她也是料定了李春霆人老实不会主动开口要钱，空头银票开着了也就没管了。
　　赵婶子被说的哑口无言，顾子柒就把炮火对上另一个人:“林婶子，不是我说你，就你家那姑娘叫翠花吧？成天打扮得跟个妖精似的，哪有半点农家姑娘的作派，不会是在和情郎幽会吧？”
　　还未出嫁但快要到年纪的姑娘最怕别人说不是，林婶子的脸马上就沉了下来:“你乱说什么！”
　　顾子柒嗤笑一声:“那就是在等着翠花给你勾搭一个镇上的女婿，你好跟着享福吧？你说我配不上员外家的公子，我也认了，但你觉得翠花就行？”
　　林婶子脸色不自然的偏过头，没再和众人搭话。
　　她是觉得自家女儿生的好看，一眼看就是当大家夫人的命，能让她享清福，所以从小连个重活都舍不得让翠花干。
　　但翠花到底是个乡下的丫头，相貌也只能算是相对清秀罢了，根本不能和那些镇上娇养出来的姑娘比！
　　赵婶子和林婶子算是平日里嘴巴最利的，现在她们两个都被顾子柒怼到无话可说，其他人也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偃旗息鼓了。
　　毕竟谁家还没个丑事，别挤兑顾子柒不成，反而还搭上自己的名声。
　　顾子柒在心头冷哼一声，就这点道行还敢和她斗法！
　　“谢谢刘叔了，这是乘车钱你拿着。”
　　下车的时候，相较于其他人难看的脸色，顾子柒明显就要开心得多，笑眯眯的跟赶牛车的人道谢并给了两文钱。
　　“爹爹，娘亲，你们回来了！”
　　他们一进门，毛蛋就扑了上来，眼泪汪汪的样子看得顾子柒一阵心疼，赶紧把她抱起来:“毛蛋不哭啊，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
　　“看，这是娘亲买给毛蛋的，喜欢吗？”
　　见她努力克制着还抽噎不止，顾子柒只好拿起布袋子里的冰糖葫芦哄她。
　　毛蛋果然破涕为笑，大大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但抵不过零嘴的诱惑，脸上带着怯懦:“娘亲，真……真的是买给毛蛋的吗？”
　　“快吃吧。”李春霆走过来，宽厚的手掌在她头上揉了揉。
　　洗干净了的头摸起来舒服多了，李春霆美忍住多揉了几下。
　　毛蛋的眼睛果然亮了，她满脸欢喜的接过对她来说很是罕见的糖葫芦，但下一刻她还是伸出手:“毛蛋不要，给娘亲吃……”
　　只要把好东西都给娘，这样娘就不会离开她了！
　　她脸上的讨好之色太明显了，看得顾子柒一阵心酸，她在毛蛋脸上亲了一下:“哪有当娘的和自己丫头抢吃的，毛蛋自己吃，以后想吃什么告诉娘，娘给你买！”
　　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小丫头，她再怎么也要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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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发现新商机
　　
　　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了，早晨还飘起了大雪，山里的动物也越来越找。
　　“当家的，今天就别出去了吧？”顾子柒穿着新做的衣服，瑟缩着脖子劝说正在擦拭弓箭的李春霆。
　　这些日子李春霆能带回来的猎物已经越来越少了，很多时候出去一整天也是空着手回来，脸色一直不好。
　　顾子柒倒是觉得无所谓，毕竟这天寒地冻的，别说动物了，人都恨不得整日里躺在被窝不出来。
　　李春霆望着白茫茫的雪叹了一口气:“这天气也没法出去。”
　　见他脸色阴沉，顾子柒宽慰他:“家里多少还有些银钱，晚几日再出去也没事。”她最感动的就是那些剩下的钱李春霆没有拿走，甚至问都没有问一声，默认了这些钱是她的私房钱。
　　“坐吃山空也不行。”再说了，冬季还长，要是一直不出去，他们家里又是没地的，那些钱怕是省吃俭用也熬不过这个冬天。
　　“老李家的在不在？”门外传来爽朗的女声。
　　人家指名道姓的喊，顾子柒也只得忍着寒意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他们的邻居，陈大娘，她是一个寡妇，早些年死了丈夫，留下尚在襁褓中的一个儿子，好在她丈夫家算是宽裕的，还有好几亩田地，她人又勤快，养活娘俩倒也不难。
　　而且在原主不负责的时候，陈大娘还帮忙照管着毛蛋。
　　顾子柒露出一个笑脸:“陈大娘，这么冷的天来找我有事啊？”
　　陈大娘把手中的篮子向她面前推了推:“来给你们送点土蛋，这玩意不值钱，但你们家没土地，这好呆也算是一道菜啊！”
　　土蛋，就是土豆，学名马铃薯。
　　这在现代可是大家都喜爱的啊，而且做法也多，煮粥炸炒都可以。
　　村子虽然长舌妇不少，但农家大部分人还是很淳朴的，乐于助人，顾子柒也没给她客气，立即就接了过来:“谢谢大娘了。”
　　陈大娘摆摆手:“一点小东西有什么好谢的。”
　　转而又叹了一口气:“今年种土蛋的人家怕是亏了，这个冬天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顾子柒好奇的问:“这话怎么说？”
　　“今年给我们隔壁村租地的赵大地主免费给了村人不少土蛋，说得是他找到人收了，大家只管种，到时候卖的价按四六分，他四村人六。”
　　“平时种点粮食可都是要六四分的，那些租地的还要把税都交了，他这话一出其他人也高兴啊，反正地里还没有种东西，土蛋不出本钱还不用怎么打理，那些人就把地里都种土蛋了。”
　　顾子柒听的兴起:“这不是好事吗？”
　　陈大娘瞪了她一眼:“哪来的好事啊！土蛋该挖了，隔壁的村长就去找赵大地主，他和那个联系好的人来一看，脸色当时就变了。说土蛋太小了，没法要，村长家凳子都没有坐热就走了！”
　　“他倒是干脆，只是苦了那些人，空欢喜一场也就算了，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你的意思是那些土蛋他们都挖回去了？”一个主意在顾子柒心中成型，她正愁没有赚钱的机会呢，陈大娘真的是雪中送炭了。
　　“是啊，你要是想屯点过冬的话就去买，他们现在正愁着要怎么卖出去呢！”
　　“行呢，谢谢大娘了！”
　　顾子柒欢欢喜喜的和陈大娘别过，回去就把放在竹罐里面的所有钱拿上，风风火火的拽着李春霆就要出门。
　　“这是要去哪儿？”李春霆皱着眉不动，“毛蛋还在家里呢。”
　　顾子柒便把刚刚得到的消息复述了一遍，又道:“这土蛋可以弄成粉做淀粉呢，我们多买一些回来。”马铃薯的主要成分就是淀粉，这个时代似乎还没有淀粉这种东西。
　　更何况，马铃薯酒也是一项可以发展的业务。
　　她又往里屋看了一眼:“毛蛋睡着呢，我们早去早回！”
　　李春霆还是跟着她走了，只是满脑子疑惑:“淀粉是什么东西？”
　　顾子柒正在回想做淀粉的过程，听这话回答也没有过脑子:“小时候听爷爷讲过，和白面粉差不多的，但属于调味品。”毕竟她家小时候也穷，就只有自己种点东西不需要花钱。
　　但后来生活好了，这些淀粉红薯粉也便宜，也就没人再费那个神了。
　　只是她说的是自己爷爷，李春霆代入的却是原主的爷爷，在心头嘀咕:李老还懂这个呢？
　　毕竟村子里没人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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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们来谈笔生意
　　
　　隔壁村和他们村子还是有段距离，更何况路也不好走，平时只需要花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们硬是走了一个时辰。
　　顾子柒也不一个个去问，而是找人问了村长家的位置，胸有成竹的找了过去:“孟村长，我们要大量收购土蛋，你开个价吧！”
　　隔壁村村长正为了过剩的土蛋发愁呢，听到这话赶紧站了起来，确认道:“你们真的要买吗？”
　　毕竟村子里土蛋太多了，村人也就给隔壁村子里一些相熟的人送了些，大家又都不是很富有的人，纵然是想帮忙，也没有法子。
　　“当然了，你们把土蛋装好给我，今天就把钱结了。”
　　这话让村长心头安稳了些:“你能找到这儿来，也知道我们村的情况。我也不要高价，一百文一石，没法再便宜了。”
　　土蛋很压秤，能开出这个价格也算是很良心了。
　　顾子柒也没想到价格这么低，一口答应:“行！”
　　这个消息很快就通知下去了，那些原本还满脸愁容的人半信半疑的把家里一大半的土蛋都装了过来。
　　秤是村长过的，一共二十石。
　　算下来就是二两银子四百文，顾子柒松了一口气，好歹还剩下一点钱，在这种环境下没点钱傍身到底不方便。
　　她说话算话，当下就把钱算清楚，大家都放心了，村子里有牛车的人还很热情的帮她把那些土蛋都运了回去。
　　好在天黑下来了，虽然雪停了，但积雪很厚，外面又冷，一路上倒也没碰到人。
　　这次回去毛蛋倒没哭，只是在看见他们之后飞快的跑上来，抱住顾子柒的腿。
　　“要怎么弄？”待她哄好毛蛋之后，李春霆这才发问。
　　顾子柒歉意的看着他:“当家的要辛苦你了。”
　　“你说。”
　　“要用很多的水和柴火。”
　　打水的地方离得远，她是抬不回来了，而且这大冬天的让她用冷水来洗土蛋，肯定撑不过去。
　　李春霆只是低头“嗯”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
　　当天晚上顾子柒就用陈大娘送来的土蛋做了个干锅土豆片，土豆也是用水焯的，虽然油少，但胜在调料够了，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毛蛋第一次知道还能这样做土蛋，高兴的连碗都要舔干净了。
　　前路不再渺茫，顾子柒心头的重担总算是放下了，这一夜都睡得格外好。
　　只是第二天她起来的时候却发现李春霆早就不在了，等她做饭的时候才看到家里装水的大缸已经舔满了水。
　　顾子柒心头一暖。
　　把土豆和米一起熬上当做早饭，顾子柒就着手开始准备做马铃薯淀粉。
　　洗净，削皮，切丝再剁成泥，看似简单的步骤，但也因为食材数量的庞大而变得艰难，更何况顾子柒的力气本来就不大。
　　“我来吧！”李春霆已经回来在旁边看了一会，见她频繁的揉着手臂，提议道。
　　顾子柒一想她还在旁边看着，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当即就同意了。
　　这还处于一个尝试时期，况且还没有找到买主，顾子柒也不敢一次性做太多，很快就做好前期工作了。
　　后期才是真正麻烦的。
　　将土豆泥放在清水中重复清洗，等淀粉都沉淀下去了，又把多余的水倒掉。
　　“当家的，你说这天会出太阳吗？”顾子柒望着外面阴郁的天空有些担忧。
　　李春霆也跟着望天，结合以往的经验摇了摇头:“年前怕是很难见到太阳了。”
　　虽然没有热量，但好在也没有下雨，顾子柒就把过滤出来的沉淀物放在外面晾。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几天之后淀粉终于成型了。
　　顾子柒将凝固在一起的大块捏散，笑道:“我们去镇上一趟，给淀粉找个买家！”
　　“好。”李春霆其实并不看好顾子柒说的这种调味品，但他也没打击顾子柒的热情，交代了毛蛋一个人在家要听话，他们就把成品用布包着去了镇上。
　　“镇上哪家酒楼最大？”顾子柒兴冲冲的问。
　　“德鸿酒楼，但听说这酒楼背后有人坐镇，我们还是先去其他地方试试吧。”
　　顾子柒对自己的淀粉很有信心，拉着不太情愿的李春霆直奔酒楼。
　　“两位客官吃饭还是住店。”不愧是口碑不错的大酒楼，这次的跑堂是个有素质的，即便看他们穿着一般，也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
　　顾子柒上下打量一番大堂，见人不少，心下有了较量，开门见山的道:“我们是来找你家掌柜谈笔生意的。”
　　跑堂面露为难:“两位有什么东西可以先给我看看，掌柜他琐事在身，不一定有空接待两位。”
　　“不知两位有何事找在下？”
　　他的话音才落，门口就传来疑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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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顺利签约
　　
　　“掌柜的。”跑堂急忙迎上去，低声把刚刚的事复述一遍。
　　掌柜甚是年轻，但做事很老成，冲他们拱了拱手:“不知两位想卖些什么，如果是野味的话，我们酒楼可以长期收购。”
　　“掌柜当真是年少有为。”顾子柒赶紧先恭维了他一番，“但我们要卖的可不是野味，而是一种新的调味品。”
　　掌柜神色一动:“两位请跟我来！”
　　顾子柒也没想到这人会直接带他们到后厨，还为他们介绍道:“这位赵大厨是我花重金从丰城挖来的，见识广博，你们把那调味品给他看看。”
　　丰城，是一个繁荣的大城市，下面包括了很多个他们这种小镇。
　　顾子柒心头也直打鼓，虽然这个小镇上没有淀粉，但万一其他地方就有呢？
　　想是这么想，她脸上还是维持着淡定的神色，把小布包打开:“赵大厨请看。”
　　赵大厨用手沾了一点白色的粉末闻了闻，皱眉道:“这是何物？”
　　顾子柒心头立即松了一口气，知道生意来了，赶紧介绍:“这东西名为淀粉，用途多，可以兑成粉勾芡，还可以拿来油炸。
　　掌柜插了一句:“怎么个炸法？”
　　见他们感兴趣，顾子柒也不藏着掖着，反正也当一个诱饵，让他们对淀粉感兴趣再说，他们短时期应该研究不出来淀粉的做法，她还可以赚一笔。
　　果然，她说完之后，在场的厨子眼睛都是一亮，并不断给掌柜使眼色。
　　“两位这边请。”掌柜也端正了神色，让他们去房间里详谈。
　　“我就直说了吧，这淀粉我买了，你们这方子卖不卖？”
　　顾子柒笑了笑:“这淀粉是我们祖传的做法，老祖宗的东西可不能卖，但我们可以定期给你送货！”
　　这话掌柜是不信的，若是祖宗的东西那早就该被人传出来了，但他也是个聪明的，没有非要方子。
　　双方很快就商议好了价格，约好了送货的日期，再请衙门的人来拟了个条约。
　　这朝代用得字体类似于繁体字，顾子柒虽然写不好，但认起来没问题，粗略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见掌柜没有骗他们，爽快的签了字。
　　四两银子到手，这种大酒楼图的就是一个“新”，有新款推出了还怕没人来吗？为了不让对手得到淀粉，他们也是出了血。
　　毕竟三两是定金，后期如果那些加了淀粉的菜真的卖的好的话，还可能给提成。
　　“没想到这玩意还真能卖出去！”直到走出酒楼，一直安静跟在她后面的李春霆还像活在梦里一样。
　　想他辛辛苦苦打猎，一年到头也攒不了几个钱，没想到这点粉末就能值一两银子。
　　顾子柒脸上也满是笑容:“家里还有那么多土蛋，这个冬天我们不用愁了！”
　　但两人的好心情也仅仅持续到回家，还没进家门就隐约听到毛蛋的哭声。
　　顾子柒和李春霆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担忧，他们赶紧大步跑回去，才发现院子里站着顾子念和一个老妇人。
　　“毛蛋怎么了？娘亲抱，不哭了。”
　　顾子柒都没去看多余的人，赶紧上前抱住正在哭个不停的毛蛋。
　　“你这死丫头，见着娘一个招呼都不打，我是造了什么孽才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女，嫁了人连你老娘的死活都不管！”
　　老太太本来还扬着脸等大女儿来向她低头认错，没想到顾子柒看都没看她一眼，当即眼睛一瞪哀嚎起来。
　　顾子念扶着老太太跟着呵斥:“就是，姐，你不快来跟娘请个安，再拿些吃的，还管那个赔钱货做什么？”
　　顾子柒正给毛蛋擦眼泪，不经意撩起她的衣袖，才发现毛蛋手臂上还有几个乌黑的印记，一看就是被人掐出来的！
　　这几天毛蛋的澡都是她洗的，顾子柒当然清楚之前毛蛋身上并没有这些痕迹，她心头一紧。
　　顾子柒咬牙指着那些痕迹看向还在一唱一和的母女两:“这是谁干的？”
　　“你老娘我！”
　　顾子念目光游移，老太太便把这事拦在自己身上，她还不信这个不孝女敢跟她动手不成。
　　“这么一个赔钱货，在家什么事都不干就算了，见着外婆和小姨来了，门都不开，你教不好，你婆婆又是个瘫在床上起不来的，我这个当娘的帮你教训一下怎么了！”
　　“那娘来我家有什么事？”
　　顾子柒听的火起，但在这种最重视孝的古代，她还真不能直接翻脸把她们赶出去，只得把火气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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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一场恶战
　　
　　“什么事？”
　　“你还好意思张着嘴问我是什么事？”
　　老太太踩着三寸小脚一边朝着顾子柒身边走着，枯树般的手指上上下下的对着顾子柒一番指指点点。
　　浑浊的眼睛里除了怨毒和鄙夷，看不到一丝慈爱。
　　“娘，是你们不请自来，进了我家门的。你不说，我哪里知道是什么事？”顾子柒心疼的轻抚着毛蛋手臂上的伤痕，眼未抬，没好气的怒声道。
　　“好你个死丫头，你真是想翻天啊？子念回来和我说你做的这些事，我还不相信，没想到，都是真的，赔钱货啊……”老太太气的浑身哆嗦着，又侧逼近了几步，唾沫星子喷了顾子柒一脸。
　　扬手，老太太毫不客气的抡起手里的木棍拐杖，狠狠地打在了顾子柒的身上。
　　‘嘭嘭’的闷响声回荡在干冷的空气中。
　　顾子柒原就穿的单薄，再加上身子瘦弱，身上没有几两肉，那棍子打在身上，就好似打在了她的骨节上，钻心的疼痛随之传来。
　　顾子柒的拳头紧了紧，后又松开。
　　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得了一次继续活下去的机会，这就算是她欠原主的吧！
　　“娘亲，不要打我娘亲……”
　　毛蛋伸直了胳膊，娇小瘦弱的身子挡在了顾子柒的跟前。
　　“反了天了，你个赔钱货，给我滚开！”
　　顾子念尖叫一声，冲过去，伸手抓住毛蛋纤细的小胳膊，将毛蛋给提起来，甩到了一边地上。
　　尖锐的小石头划过细嫩的小手，温热的鲜血混着脏兮兮的尘土，滴落下来。
　　“顾子念，你干什么？你要死啊？”
　　毛蛋惨兮兮的小脸彻底激怒了顾子柒，单手挡开老太太手中的木棍，从地上跳起来，好像发怒的瘦老虎，朝着顾子念冲了过去。
　　顾子柒虽承了原主单薄的身子，却并不像原主愚笨，那打起架来，两只手爪子挥舞的是虎虎生威。
　　抬手揪住了顾子念的头发，几次互挠之后，顾子柒死死地将顾子念骑在了自己的身下。
　　见小女儿吃了亏，老太太也不是吃素的，拖着拐杖追了上去。
　　“你这天杀的死丫头，我看你真成了浑眼子狗了……”
　　哭喊声，怒骂声，院子里乱成一团。
　　“够了！”
　　一声沉沉的怒吼声传来，将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李春霆来到老太太身边，抬手将木棍抢过来，丢到了院子角落里。
　　撕扯成一团的三个人都被震的愣住了，木讷讷的望着李春霆。
　　顾子柒机械性的任由李春霆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帮她拍打着衣服上的黄土。
　　眼见李春霆也加入到了‘战圈’，老太太心里清楚，再打下去，他们娘俩定然要吃亏的。
　　往常，李春霆在她这个丈母娘面前，可是大气都不敢出的。
　　这还真是要变天了。
　　“哎哟，我不活了，活不成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了这么个白眼狼啊，她自己躲起来吃肉，要饿死她老娘啊！”
　　“你们大家都快来评评理，来给我这个老婆子做主啊！”
　　“……”
　　此时正是农闲，村里男男女女没了活计，都干坐家里无趣的时候。
　　老太太这一声，简直比起床号还管用。
　　哭喊声一响，那小窗户，厚棉布门帘后，一双双好奇的眼见纷纷望了过来。
　　平时那些喜欢嚼是非的，更是担心错过了好戏，手里拿着做活的家伙事，着急忙慌的围到了顾子柒的院墙外。
　　那炒菜的铁铲子上甚至还沾着几片没甩下去的菜叶子。
　　“他二婶，这是咋了？”
　　“还能咋了？顾子柒把她老娘给打了。”牛二婶裹了裹露了棉絮的棉袄，撇了撇干裂的嘴唇，道。
　　“啥？把她老娘都给打了？这个不孝女哦，脸长得不咋样，人是真不安分，勾三搭四的，还打自己的父母，不怕雷劈啊？”
　　说话之人挥动着手里的铁铲子，砸在了土院墙上，激起阵阵尘土。
　　瞧她这义愤填膺的样子，冻红的脸颊上满是正义感。
　　可嘴里的话头过去后，女人把铁铲子往袖口边一揣，又津津有味的朝着院墙里头看了过去。
　　“你看老太太那哭天抹泪的，啧啧啧，真是可怜！”
　　“这老太太就是该打，嘴里整天不干不净的，你们不晓得，她还教唆着闺女偷人，这老李家的媳妇会出去勾搭张员外家，都是这老不正经惹得。”
　　“……”
　　凛冽寒冷的北风却是挡不住人们看热闹的热乎劲。
　　有些汉子闲暇无聊，也是揣着手，围了上来。
　　有说的，有笑的，有撇嘴暗骂的，可就是没人上前去劝架。
　　老太太见低矮院墙外站的人多了，不由骂的更起劲了。
　　因为她，这个家又成了一个大笑话。
　　心里如此想着，顾子柒侧头看了看一侧的李春霆。
　　这个时候，李春霆单手将毛蛋抱在了怀里，微垂了头，黑了一张脸。
　　有些时候，顾子柒真的是很佩服李春霆的忍耐力，面对无理取闹的一家人，他竟还未咆哮。
　　拢了拢耳边乱草窝一样的楛发，顾子柒按捺下气的发颤心，来到了老太太身边。
　　双手扶住了老太太的胳膊，顾子柒勾了一丝有些僵硬的笑容，道：“娘，你先别骂了。先歇歇吧，别再累坏了身子。”
　　她这个蠢姑娘，还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看来，隔段时间，就得收拾收拾她，给她紧紧皮才行。
　　听出顾子柒言语中的软意，老太太心底不由浮上一丝骄傲。
　　转头撇到了顾子柒的新衣裳，老太太脸色不由又是一沉。
　　枯树一样的手紧紧地扯住了顾子柒的袖口，道：“你老娘穿的是破衣烂衫，你不管你老娘死活，自己倒是置办上新衣裳了。瞧瞧这打扮的比你妹妹还要新艳，还让不让你妹妹嫁人了！”
　　-
　　
第十四章：大伯得病
　　
　　顾子柒原本以为自己服了软，这老太太能消停一会儿，没有想到她竟然不要脸到这个地步了，得寸进尺。
　　脸面这个东西，从来都是自己挣得，而不是别人给的，她明白，要是任由老太太和这个疯丫头在这里纠缠不清，还不知道要被别人想成什么样子呢。
　　顾子柒往门口走了几步，看着墙外探头探脑的邻居，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卯足了劲儿，嗓音提高了好几度，厉声道：“娘，今天你说句良心话，自从我成亲了，你吃我的，用我的，还不够吗？
　　我想好好的跟当家的过日子，养毛蛋，你呢？为了钱，叫我去勾引富豪的儿子，不去就打我们家毛蛋？这是人做的事吗？”
　　顾子柒目光瞟向墙外，方才那种气氛开始转变，继续晓之以理，道：“子念这么大年纪，早该择婿嫁人，可是你却只教了她好吃懒做，以后谁要她？村头那乞丐都嫌她不会端碗要饭呢！你配做人家娘吗？”
　　看热闹的邻居们，更是低声窃窃私语，老太太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顾子念更是满脸通红，看着她恨恨道：“行，顾子柒，这事儿没完！娘，我们走。”
　　“你个赔钱货，嫁出去了就不管老娘了，你给我等着！”老太太被先声夺人，现在多少张嘴，也说不清楚。
　　她瞄了瞄四周，觉得周围都是异样的眼光，便拉着顾子念离开，边走边嘴里叨叨着什么。
　　顾子柒虽然不指望一下就将自己的清白拿回来，但是，也希望能多少改变一下别人对自己的印象，原主过的那种日子，她可不想继续。
　　转头准备回屋，却看到李春霆护着毛蛋，正愣愣地看着她。
　　顾子柒刚才一时着急想赶紧让老太太她们离开，没把控好情绪，看样子是与原主性别差太大，让李春霆吓着了。
　　“咳，那个……”顾子柒有些尴尬的说道：“我娘家给你们也添了不少麻烦，既然以后要好好过日子，我想以后还是少和娘家来往比较好！”
　　李春霆惊讶的表情十分的明显，但是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顾子柒抬手招呼毛蛋：“来，跟娘进屋，娘给你做好吃的小土豆！”
　　李春霆在院子里磨刀，顾子柒在厨房有条不紊的准备午饭，时不时的逗一下一旁帮忙的毛蛋，心里盘算着怎么还能赚些钱，把日子过起来。
　　正想着呢，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听着还挺着急的，顾子柒放下手里的土豆，出去看看，发现一个与李春霆差不多大的男人，正一脸焦急地说道：“……现在得赶紧送去医治啊！”
　　顾子柒搜索了一遍记忆，这人叫李春海，是李春霆大伯的孩子，是大伯一手将李春霆拉扯大的。
　　“怎么了这是？”
　　李春海虽然平时对这个弟妹也挺不满的，但是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爹他中风瘫痪了，让春霆帮忙一起送我爹去医馆。”
　　李春霆起身就要跟着走，顾子柒一把拽住了他，李春海以为弟妹不想帮忙，差点哭了出来：“弟妹啊，你就让春霆过来帮帮忙吧……”
　　顾子柒知道被误会了，也不知道这原主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她摸出身上的银子，塞给李春霆，说道：“你快先去准备一下，我去隔壁王婶儿那边借个牛车，一会去大伯家接你们。”
　　李春海愣了一下，这还是他那个不正经，不过日子，只会胡搅蛮缠的弟妹吗？
　　顾子柒送走两个人，便回屋子穿了件衣服，毛蛋在一旁怯怯地问：“娘，怎么了？”
　　顾子柒从毛蛋轻轻一笑：“没事，一会儿你先去陈大娘家，要听话，别捣乱知道吗？晚点娘去接你。”
　　毛蛋懂事的点了点头。
　　将毛蛋托付给陈大娘之后，便和王家婶子坐着牛车去大伯家，李春霆兄弟俩，将已经不能动的大伯给搬到了牛车上，赶着牛车，往镇上走。
　　因为走得匆忙，顾子柒有些跟不上，李春海喏喏地说道：“弟妹，你上车坐着吧。”
　　这里的人们习惯了走路，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可她来这之前，都是坐地铁，坐公交。
　　如果不上车的话，恐怕李春霆还得照顾着她慢点赶车，那样的话，耽误了大伯的病情，就麻烦了。
　　“好！”想到这里，顾子柒毫不客气的坐上了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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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筹诊金
　　
　　这牛车实在是太慢了，顾子柒心中一顿焦躁。
　　她低头看着大伯，那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一般，嘴角因为偏袒，流出了口水，见状，顾子柒从怀里摸出帕子轻轻擦拭，说是帕子，其实就是一块粗布，权当做纸巾使用。
　　这个动作，被李春海看在了眼里，不禁一阵错愕。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来到镇上，医馆里的大夫，见是顾子柒，问道：“卖人参啊?”
　　“这次不是卖参，大夫，你帮忙看看大伯这病有救不？”顾子柒简单的把病情说了个大概，眼神中充满期待和担心。
　　顾子柒明白，大伯这病在现代来说虽不是什么大病，但古代的医术落后，对于这样的中风瘫痪，恐怕是没有什么有效的医治方法，所以她心中还是无比担忧。
　　医馆的大夫，在大伯的身体上来回的按压，一会儿神色凝重，一会儿疑惑迷茫，一会儿又频频摇头，最终看向了顾子柒：“这是经脉不通，要想恢复的话，太难了。”
　　“这诊金先不说，就说这以后用的药材，全都是一些名贵的药材，都不是一般人家能出的起的，你们……”医馆的大夫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顾子柒，表情很明显的在说：你们家是根本治不起的！
　　见状，李春霆赶紧将手里的银子递给了大夫。
　　“这些够做什么的？”大夫无奈道。
　　李春海也从家里带了一些银子，一并塞了过去，大夫顿了顿说道：“只够留下三天的！”
　　两个老实的庄稼汉，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愁眉苦脸的在一旁，一声不吭。
　　顾子柒拍了拍李春霆的肩膀，道：“治。”
　　这话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很坚定，李春霆惊讶地看着顾子柒。
　　“可是，这些银子已经是家里仅有的了。”李春海一筹莫展地小声说道：“我要去哪里弄来那么多的银子啊？”
　　顾子柒略一沉思：“银子的事情，我来解决。”说着，便看向大夫，道：“大伯先留在这里，三天之后，我一定带着银子过来！”
　　顾子柒让大夫给开了药方，上面都是一些名贵无比的药材，让顾子柒有一种瞬间就要破产的感觉，让她有点欣慰的是上面有几味药材，应该是可以采到的，而其他的几味恐怕就要花银子买了。
　　李春海听她这么说，差点就给顾子柒跪下了。
　　一旁的李春霆没有说话，只是皱紧了眉头，他并不相信顾子柒能在三天之内弄到银子。虽说这阵子，她换了花样的挣来不少钱，可，眼下，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交代好后续，李春海留在医馆照顾大伯，顾子柒和李春霆匆忙回村，两人一路无言，各有所思。
　　回村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接毛蛋，虽然和这个孩子接触没多久，但是她却格外的喜欢，也或许是出于一个母亲的责任。
　　毛蛋见到顾子柒，便泪眼婆娑地扑了过来，委屈的小脸，让人心疼。
　　“怎么哭了？多大了还哭鼻涕？”顾子柒轻声安抚。
　　“娘，嘤嘤，我以为你不要毛蛋了……”说着两只小手紧紧的抓着顾子柒的衣服不放手。
　　“傻孩子，怎么可能不要你啊！”顾子柒抱起毛蛋道：“你就是娘的心肝宝贝，就算不要你爹，也不能不要你！”
　　毛蛋听了这话，才露出笑容。
　　回来的有些晚，顾子柒简单的炒了土豆片，好在他们也不挑，吃的津津有味。
　　吃过晚饭将毛蛋哄睡后，她来到院子，看着家里仅存的土豆发呆。
　　虽然淀粉和人参卖了点银子，但是远远不够医馆要的诊金，怎么才能将这些东西变成银子呢？
　　如果是在现代的话，至少还有医保可以用，可以省钱，但是在这里，真是什么都行不通啊！
　　顾子柒正看着土豆出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你……”李春霆犹豫了一下，说道：“和以前真的是太不一样了。”
　　顾子柒嘴角微微一抽：当然不一样了，我可是现代人，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啊！
　　“其实也不必在意过去啦，以前啦，人重要的是现在和以后。”顾子柒转头冲李春霆轻轻一笑：“不活在过去，才能进步！”
　　顾子柒说完也有些后悔，这李春霆怕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果然，还真没怎么明白，李春霖直接转移了话题：“你真的能弄到银子吗？”
　　“还不确定！”顾子柒心里也没底。
　　“明天我就上山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山鸡野兔。”李春霆低声说道：“如果好运能弄一只山鸡，至少可以炖个鸡汤给大伯补补身体。”
　　顾子柒在听到“鸡汤”两个字的时候，猛然想起了什么，她低头看了看那些土豆，随即看着李春霆，双眼放光地说道：“当家的，你明天先别去上山了，去附近的村子，把能收的土豆，都收回来吧！”
　　“已经都这么多了，还要收？而且，家里已经没钱了。”
　　顾子柒从怀里摸出两块银子，将其中一块递给了他：“本来这一块我是要留着我们家这个月生活的，但是现在，看来是留不住了，明天你把这个银子去换成铜板，然后就去附近的村子收土豆。”
　　李春霆虽然不明白顾子柒到底是要做什么，但是也没有拒绝。
　　她看着李春霆，笑的很开心，抬手拍了拍李春霆道：“当家的，这下大伯有救了！”
　　李春霆有那么一瞬间，想去握她的手，他从来没有见过顾子柒笑的这么开心，记忆中，顾子柒不是在和他吵架，就是冷着脸嫌弃他，虽然她长的不是那么好看，但是笑起来，却也让他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李春霆就按照顾子柒的话去收土豆，顾子柒带着毛蛋去了田大婶家，田大婶家除了有牛车，还养了几只鸡。
　　在现代都市，要吃到那种农村的散养走地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古代的鸡没有饲料，纯天然，必定好吃！
　　顾子柒拿着剩下的最后一块银子，跟田大婶买了一只土鸡，顾子柒一路上笑的合不拢嘴了，不但能给毛蛋和李春霆改善一下伙食，还能用这只鸡救大伯！
　　天刚擦黑，李春霆不负所望，挑着两大筐土豆回来了，他一边擦了擦汗，一边将土豆放下，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顾子柒神秘一笑：“土豆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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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垄断市场的东西
　　
　　“土豆……泥？”李春霆疑惑地看着顾子柒。
　　“嗯！”
　　顾子柒点了点头，便开始清洗土豆，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李春霆道：“别站着了，去打一些水，然后帮我一起洗，今天要把这些土豆都洗干净，然后拿几个蒸熟。”
　　“这东西可以卖钱？”李春霆一边问一边挽起袖子，开始洗土豆。
　　“我也不敢说肯定能卖钱，不过试试也是可以的。”顾子柒随即笑了笑说道：“想要赚钱，就要卖别人没有卖过的东西，不是有句话说过，物以稀为贵吗？我们卖好吃又没有的东西，这就相当于垄断市场。”
　　“垄断市场是什么？”李春霆觉得顾子柒自从那次被抬回村子之后，性情大变，虽然很奇怪，但是庆幸的是变好了。
　　“呃，这个……”顾子柒知道跟他是解释不清楚的，便没有继续说这个事情：“就是只有我们一家人会做，别人都做不出来卖不了！”
　　李春霆望着忙碌的顾子柒，眼中充斥着疑惑。
　　天气寒冷，顾子柒洗了一会儿，双手就冻的通红，她时不时的往手心呵气，再搓搓手，以保证手不被冻僵，李春霆这才收回目光站起身，去生了火，道：“我烧点热水，你用热水洗吧。”
　　顾子柒冲他笑了笑，暗道：还挺贴心的。
　　洗干净了土豆，在李春霆的帮助下升起了火，一边将土豆削皮切成块放在碗里，这才下锅去蒸。
　　“这些东西也是你和爷爷学的么？”
　　李春霆突然开口，顾子柒的动作愣在了当场，许久才开口：“春霆以前是我糊涂了，但是我现在真的很想和你好好的过日子，把毛蛋养大。”
　　李春霆望着她真挚的眸子，第一次发现她的眼睛那么亮，算了，只要她能够好好的留下来，这些东西不问就不问了。
　　顾子柒见他不再追问，这才松了口气，背身拍了拍胸脯，好险，难道是近期她太心急，暴露的有点多了？看来以后要多留心一些了。
　　土豆熟的很快，顾子柒将几个大碗都端了出来，放在桌案上，土豆的清香气瞬间弥漫，毛蛋眼中带着期待望着。
　　顾子柒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要放凉了才可以，还没做好呢。”
　　被抓包的毛蛋匆忙移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娘，我不饿，娘要用这个赚钱的。”
　　顾子柒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这么早就懂事的让人心疼。
　　现在是冬天，所以也就约莫有百吸的功夫，顾子柒便拿出了擀面杖将土豆块碾成泥，望了望少得可怜的调料，只能用热水化了些盐慢慢加进去，尝了尝味道，眉头逐渐聚拢。
　　“做不好没事的，天还早，我再上一趟山。”李春霆当即就拿着弓箭要走。
　　顾子柒无奈的将人拦下：“不是不好，只是味道淡了一些，不过还勉强可以，你试试看。”说着用筷子剜了一些送到李春霆嘴角，望着这个大男人面红耳赤的吃下，又转头不自然嗯了一声的模样，险些笑出声。
　　“怎么样？”
　　“好吃。”李春霆干咳了声，煮熟的土豆很糯，只是淡了些，现在加入了盐水倒是吃起来有滋味了许多。
　　顾子柒又挖出来一些，送到了毛蛋手里：“乖，你先吃一些，一会娘再做两个菜，你自己在家吃饭，娘和你爹出去下。”
　　“嗯。”毛蛋开心的抱着碗，小心翼翼的吃着，生怕掉了。
　　顾子柒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家里什么都不多，就土豆多，干脆做了一个醋溜土豆丝，又做了些稀粥。
　　“毛蛋娘，这个土豆丝你是怎么做的？从来没吃过。”爽口的土豆丝让李春霆惊讶出声，又夹了一筷子进嘴。
　　嗯？难道这个朝代他们都不做土豆丝的么？这是最基础的啊。
　　“春霆？以往你都是怎么做土蛋的啊？”试探性的开口。
　　“都是扔到火里烧一烧，或者就是像陈大娘那样，切成块放点盐炒熟。”
　　听着李春霆的话，顾子柒眼前一亮！真是暴殄天物啊，不过她反而更有把握了！
　　刚吃了饭，就叮嘱毛蛋在家乖乖的，随后带着装点好的土豆泥朝镇上赶去。
　　一路走着，倒是也不觉得冷了，只是双腿都快没知觉了！暗暗的发誓，早晚要买一个马，算了，驴车……
　　进了镇，径直朝德鸿酒楼而去，所谓做生意做熟不做生！
　　里面的伙计是认得的，见到人开口就笑：“顾小娘子今来有什么事情么？”
　　“小哥，我想见下掌柜的，不知道可行不？”顾子柒笑着上前，余光扫了一些四周吃饭的来客，人不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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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不是简单人
　　
　　那伙计也不托大，自从上一次顾子柒来了之后，生意可好了不少，掌柜的高兴着呢。直接招呼顾子柒在旁边先等会，上楼喊掌柜的去了。
　　掌柜的来的快，招呼顾子柒夫妻朝小雅间走去，又让人上了茶：“顾小娘子今天来有什么事情么。”
　　顾子柒暗中感叹怪不得这个酒楼生意这么好呢，掌柜的的确是个会做人的，和这样的人合作也很愉快：“刚望着外面人，掌柜的生意兴隆啊。”
　　“哪里哪里。”掌柜的不傻，眼前的小妇人虽然样貌有些吓人，言辞举止都不同一般的妇人，尤其是她身边的男子，看起来木讷了些却多了几分沉稳。
　　“掌柜的，名人不说暗话，今天来也是有一笔生意想和掌柜的谈。”不再打马虎眼，取出土豆泥，送到掌柜的面前：“您尝尝。”
　　掌柜的眯着眼睛，让伙计上了碟子和勺子，抿了一口后也仅仅是挑了下眉。
　　顾子柒便知道这也是个有见识的：“不知道可否借厨房一用？”
　　“自然，顾小娘子请。”掌柜的对土豆泥不置可否，引着他们再次来到厨房。
　　顾子柒先对赵大厨礼貌问了好，熟练的将土豆泥放在灶上重新加热：“不知赵大厨可还吊好的鸡汤？”
　　“我去给你拿。”赵大厨很是好奇，取来了鸡汤。
　　顾子柒当着他们的面，将鸡汤一点点的加进土豆泥，搅拌均匀，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将土豆泥分别盛在两个小碟子里，又做了一个醋溜土豆丝：“请两位尝尝。”
　　掌柜的迟疑的，挖了一勺土豆泥送到嘴里，双眸瞬间一亮，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进嘴，不免有些吃惊。
　　赵大厨的反应不比掌柜的小：“不知道顾小娘子这是如何做的，我枉做厨师这么多年，竟第一次知道土蛋还能这么做！”
　　顾子柒也不藏私的将土豆泥和醋溜土豆丝的做法说了一遍，赵大厨急忙就开始动手做了起来。
　　“顾小娘子真的是让人刮目想看，不知道小娘子可否将这两道菜专供给我们酒楼，价格好商量。”掌柜的笑眯眯的看着顾子柒。
　　顾子柒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不瞒掌柜的，也是家里有人生病了，要不然也不能来这样叨扰掌柜的，这原本也不是什么艰难的法子，只是心思巧些也就成了。”
　　掌柜的在这里经营这么多年，哪个不是人精似的人物？
　　“难就难在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巧心思，这样吧，顾小娘子这边有十两银子你且拿去。”
　　“这太多了。”顾子柒也没想到竟然会出这么高的价格，急忙推辞。
　　那掌柜的态度却是很坚定：“小娘子别慌，这银子就当是给娘子的定金，日后若是再有什么，可要第一时间想到我们酒楼。”上次的淀粉送到上面，可是得到了不少的好处，经营酒楼最难得就是菜品的创新，眼前的这个女子怕就是个不简单的。
　　顾子柒急需用钱，听到掌柜的这么说，也就不推辞了，却又不想欠人情：“掌柜的，我这里还有一个不怎么入流的菜样，不知道是否符合掌柜的口味，不若一同做出来您尝尝？”
　　这次率先开口的是张大厨：“那可太好了，顾小娘子您请。”
　　顾子柒也不矫情，将土豆蒸熟碾碎后，加入了淀粉后揉搓成团，又将鸡蛋的蛋清和蛋黄分开，蛋黄加入少许的盐进去，土豆团沾了蛋液放入油锅中炸至金黄捞出控油，动作十分的流畅。
　　张大厨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妙啊，分明是同一个物什却能够做出不同的口味，好吃！”
　　掌柜的也跟着尝了一个，笑意更浓了，这笔生意没有做错啊！
　　“看样子，我们也需要收购一下土蛋了。”
　　顾子柒笑道：“若是掌柜的不介意，我家倒是还有几石，掌柜的可先用来应急用着。”
　　“哈哈哈，好，那就谢谢顾娘子了，就按照市场价收购，我派伙计同你去。”掌柜的挑眉，这妇人原来在这里等着呢，怪不得都和土蛋有关联，当真是个有意思的。
　　“那就谢过掌柜的了，叨扰许久那我们先告辞了，过两日让我当家的来接伙计去拉土蛋，我们今日还需去医馆看一下。”
　　掌柜的也体谅顾子柒，客气了几句也就放人了。
　　出了酒楼，顾子柒送松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李春霆，心中一暖，握住了他的手。
　　“相公，谢谢你，若不是你在我身边，我都要吓死了。”
　　李春霆面容一红，想甩开她的手，却被拉的更紧：“这，这是在外面。”从成亲开始，她就不曾这样亲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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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竟忘记了大事
　　
　　眼看着天已经要暗下来了，两个人也没有再继续耽误，直接朝药铺而去，里面的学徒看到她之后就喊了大夫出来。
　　顾子柒直接将五两银子给了大夫：“大夫不管怎么样，都求您能够治好我大伯。”
　　大夫有些吃惊的接过银子，也没多问只是说会尽力而为。
　　堂兄李春海对着顾子柒和李春霆就跪了下去，八尺男儿眼中却含着泪：“春霆，弟妹谢谢你们，不过你们放心，我到时候一定会将钱还给你们的，我替我爹谢谢你们了！”
　　两人不敢受这个礼，纷纷躲开，李春霆弯腰将人扶了起来：“大哥你说啥呢，我们都是一家人，当初我娘生病的时候你也没少帮忙，还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
　　“是啊大哥，谁还没点急事呢。”说着对李春霆使了个眼色。
　　李春霆急忙拿出一两银子塞给了李春海，这是方才在路上的时候，顾子柒叮嘱的。
　　“这，这我不能要，已经花了你们那么多钱了，怎么能再要。”李春海坚决不收。
　　“大哥，现在大伯想要在这里医治，你之前也拿出不少钱，多少会有些用钱的地方，收着吧，多少是我们的心意。”顾子柒安抚道。
　　李春海不敢相信的看着顾子柒，这真的是他的弟妹？转变也太大了：“弟妹，我替我爹谢谢你！”
　　“大哥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人，而且我们也受了你们不少照顾。天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大哥明儿再让春霆来看您和大伯。”
　　“好，你们早些回去吧。”李春海将钱收好，抹去眼泪送两个人出了药铺。
　　顾子柒牵着李春霆的手，望着他沉思的模样，突然间想到之前好似记得他娘也卧病在床呢吧！
　　懊恼的拍了拍头，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怎么了？”李春霆疑惑的看向她。
　　顾子柒却不说话，只是拉着他快步朝一边的杂货铺子走去。
　　“这位娘子相公买些什么东西。”临近日落还能有客人，老板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前些日子买了一些精米，却忘记了两位老人，确实不该：“掌柜的，可有上好的米面么？”
　　掌柜的不动声色将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拍着大肚子：“自是有的，娘子这边看，这是上等的面粉十文一斗，这上等的精米也是同价，娘子要多少？”
　　李春霆眉头紧皱，却不曾开口。
　　顾子柒是晓得他的脾气的，也没过问他，一样要了五斗：“对了掌柜的，可有细盐？”
　　掌柜的见他们要的多，笑意更浓了：“自是有的，娘子请看。”
　　这些日子吃的大多都是粗盐，味道极怪而且杂质比较多，吃多了可对身子不好。可当看到掌柜的拿出来的细盐时，眉头再次隆起。
　　这细盐是比之前的要精细很多，可仍旧泛着黄色，颗粒也比较大：“掌柜的，没有再好一些的了么？”
　　那掌柜的见顾子柒是个识货的，不由的愣了下：“不瞒娘子说，这已经算是极好的了，再上等一些的可是特供官宦人家用的，一般富商也是见不到的。”
　　原来如此，看来这个朝代细盐还没普及？也不知道那细盐是什么模样的。
　　“那便这个吧，来一升吧。”
　　“娘子，这可是十文一合的。”掌柜的指着价格，好心的提醒。
　　对于这个顾子柒是省的的，她依稀记得当时课上有说，一斗约为十升，这一升约为十合，一合约为十勺……
　　算起来，这一合也就150克左右，和现在半袋子盐差不离。
　　“自然。”随后又买了一些别的调料，零零散散的。
　　“这位娘子，一共四百九十三文。”
　　顾子柒爽快的将银子递了出去，暗叹自己的运气好，至少来了之后好运都是不断的。
　　那老板也爽快的多送了一合的粗糖。
　　李春霆默默的背着买的东西，沉默的走在前面，一言不发，偏生的顾子柒又拉着他去了昨日的当铺，又买了两床棉被。
　　“掌柜的，你这里也有老人所穿的袄子？”
　　李春霆听到顾子柒的话瞬间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那娇小的背影，随即似想到了什么，眼神再次落寞下去。
　　那掌柜的见顾子柒两次都十分爽快，也不藏着让伙计取了几件上好的袄子来：“娘子且看，可有看上眼的。”
　　顾子柒认真的挑选了起来，被当的这些大多都是有些瑕疵的，要不就是里面的棉套早就坏死不抗冻的，不由得凝眉：“掌柜的，可还有好一些的？”
　　“娘子是识货的，你且看看这些。”说着又让伙计拿出了几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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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登门赔罪
　　
　　这次拿出来的倒都是好的，料子看起来还不错，里面的棉花摸起来也暖和。
　　顾子柒满意的买了两套来，一套两百文倒是也还可以，出来后由于东西太多了，不得不又雇了一辆牛车回去。
　　坐在牛车上，顾子柒这才侧着头看着李春霆，时不时的用手指头戳一下，见他不说话就继续戳……
　　前面还有赶牛车的人呢，闹得李春霆耳根子都红了，惹得顾子柒一阵阵的无声大笑。
　　由于是冬季，天气冷的很，很多人早早的都关门了，所以李春霆两人进村也没引起什么关注，顾子柒下车后付了钱又给车夫端了一碗热水，才叮嘱他注意安全，车夫乐呵呵的应下了。
　　“爹，娘。”毛蛋看到他们几扑到了顾子柒的怀里，现在的她觉得娘一点也不可怕。
　　顾子柒温柔的揉了揉毛蛋的头：“天冷，快去床上暖着，娘去给你做饭。”
　　“娘，毛蛋已经做好饭了，在灶上，我去给您盛就。”说着一溜烟就跑向厨房去了，看的顾子柒都愣住了。
　　这孩子还会做饭了？
　　当看到锅里稀稀拉拉的绿菜粗面粥的时候，她是一点食欲也没有，可又望着毛蛋期待的眼神也只能帮忙盛饭，一边夸赞懂事。
　　毛蛋小脸红扑扑的，以往她也做饭，可每次娘都是打骂的！娘笑起来真好看。
　　为了不委屈自己，顾子柒还是炒了两个菜，还是土豆，不过一个生了点，一个炒的生搁在灶上没端出来。
　　“春霆。”将饭菜端上桌后，顾子柒才开口唤了沉默一天的李春霆：“你是否不开心了？”
　　李春霆坐在床上，盯着顾子柒，许久才闷声道：“你的钱，我原本也没资格去多问，你能帮助大伯我很感谢。可我们原本就是贫苦人家，这样大手大脚的，不好。”
　　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这个道理顾子柒还是晓得的，见他这般说，也只能默默的叹了口气：“春霆，上次是我疏忽大意了，买了些东西只顾着你和毛蛋了，忘了爹和娘，所以这次的这些东西都是给爹娘买的。”
　　“什么！”李春霆猛地下了床，鞋子都没来得及穿，一脸的不敢相信：“你是给我爹娘买的？”
　　顾子柒忍不住笑出声：“自然是，我晓得我以前混账了些，你说爹娘会原谅我么？”
　　李春霆脸上一直挂着兴奋的笑容，他一直只奢望顾子柒能顾让爹娘有饭别去找事就够了，没想到她如今竟然舍得给两位花钱了！
　　李春霆越是这样，顾子柒就越是觉得上一个顾子柒挺混蛋的……
　　时间长了，被盯得不好意思了，只能匆忙看向毛蛋：“毛蛋去端着菜，我们去看爷爷奶奶了。”
　　“好！”毛蛋愉快的端起菜。
　　至于其他的棉被和米面细盐之类的，都被李春霆乐呵呵的承包了。
　　顾子柒默默的叹了口气，这个男人是真的挺好的，知道知足又上进。
　　一家三口朝着相隔不远的一个破旧的小院走去，说起来顾子柒还是免不得再骂上一句，在记忆里，原本李春霆和父母是住在一起的，顾子柒过门后偏偏要分开住，不然就不过了。
　　李春霆的爹娘为了让儿子能有个媳妇，就狠了很心把原本的一块地作为了新的庭院，又用一辈子的钱勉强建了他们现在住的院子。尤其是弄门窗的时候，李老娘的腿还被砸了一下，因为没好好看，入冬便难受的厉害。
　　这也是为啥就他们家没有地的原因……
　　由于李春霆和毛蛋都没有手了，只能顾子柒去敲门：“爹娘，你们睡了么？”
　　话音刚落，里面微弱的灯光瞬间熄灭……顾子柒狭促的摸了摸鼻子，您两位，这也太明显了一些吧。
　　李春霆对顾子柒笑了笑，上前叫门：“爹娘，我和毛蛋也来了，您睡了么？”
　　“是春霆么？”带着咳嗽的声音从里面响起，伴随着的还有微弱的烛光。
　　“是我，爹您还没睡吧。”
　　“没呢，没呢。”应答声带着笑意，片刻功夫后，门被打开。
　　顾子柒这才看清楚开门的老人佝偻着身子，灰褐色的脸上一大把腌臜的胡子就，身上裹着破烂的袄子，一双鞋面上也布满了补丁。
　　那一双开门的手更是沧桑，充满了黑色的裂口……
　　不由的鼻头一酸，顾子柒你真不是个东西！
　　“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春霆啊你们这是要干嘛？”李老爹震惊的看着他们。
　　半躺在床上的李老娘在看到李春霆手里的东西后，下意识的第一时间看向顾子柒：“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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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关系缓和
　　
　　床上的李老娘，虽然一大把年纪了，半黑不白的头发却被整整齐齐的挽成一个发髻在身后，身上是洗的发白的补丁衣服，床榻上也收拾的异常整洁。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带着被岁月折磨的沧桑和认命。
　　顾子柒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用手臂推了推李春霆。
　　李春霆是个上道的，将棉被搁在床尾，献宝似的：“娘，这是毛蛋娘给你和爹买的东西，还买了米面和盐。”
　　李老娘不敢相信的打量着顾子柒：“家里已经没钱了，这些东西给了我们，我们也要不起。”
　　顾子柒再次问候顾子柒的祖宗一家子！突然间记起来，当初新盖好房子后，顾子柒觉得两位老人手里多少还是会有些银子的，于是每天打着送东西的缘由过来，开口要钱，不给就是坐在地上哭闹。
　　李老娘的留下的唯一一个陪嫁都被她拿走给卖了……
　　顾子柒你个王八蛋！
　　默默的承受了这些恶行，上前一步真诚的看着李老娘：“娘，我之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以前都是我不对听了娘家人的挑拨，做了很多的错事。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和春霆好好过日子。”
　　李老娘完全不为所动，毕竟之前顾子柒也说过很多次：“春霆，你们哪里来的钱买这些？”
　　“这些是毛蛋娘赚的钱，是。”
　　“我之前跟着春霆去山里，无意间挖到一颗人参，卖了五两银子，前儿又收了一些土蛋，卖给了镇上的老板所以得了些银子，都是正路来的。”顾子柒急忙打断李春霆的话，莫名的觉得眼前的老太太不好忽悠。
　　“是这样么？”李老娘看向李春霆。
　　李春霆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的，明天我还要去接那边的伙计来拉土蛋。”
　　兴许是李春霆从不撒谎，李老娘也就信了，面色这才放的和缓了些。毛蛋也怪会看脸色，见奶奶高兴了，就急忙端着菜来献宝：“奶奶，这是娘做的，可好了，奶奶尝尝。”
　　李老娘看着干干净净的毛蛋，逐渐勾起笑容将人搂在了怀里，看向顾子柒：“以后我们老两口你不用惦记，只要你能和春霆好好的过日子就够了。”
　　“您是春霆的娘也就是我的娘，我会和春霆好好过日子，也会好好孝顺你们的。”顾子柒急忙表忠心：“娘您要不试试衣服大小可还合适？”
　　拿起买好的衣服：“也不是不给爹娘买新的衣服，是那些未免太贵了些，我们现在买了难免被别人说三道四的，所以就买了这些被典当过的，到时候里面的衣服我给您做新的。”
　　李老娘看着思虑周详的顾子柒，不知道在想什么，毛蛋也在一旁撺掇着爷爷奶奶试新衣服。
　　棉袄虽然是典当过的，可仍旧是比他们身上的要好上很多，李老爹被李春霆挡着裹上了新的棉袄，虽然大了很多，不过笑的一脸朴实。
　　李老娘也试了试，兴许是两位老人都太瘦了，穿着难免有些宽大。
　　“不碍事，到时候我改一改就好了。”李老娘看向沉思的顾子柒，淡声道。
　　顾子柒笑道：“娘，您还会改衣服呢？”
　　“会一些。”
　　“那感情好，我买了一匹布，还愁着找不到人教呢，我以后可以没事来娘这里学习做衣服么？”没事和婆婆搞好关系才是重要的啊！
　　现在眼看是回不去了，既然这样也就既来之则安之了。
　　李老娘见她好学也就应下了。
　　由于冬天冷，两位老人早就吃了晚饭了，不过还是很给面子的吃了顾子柒炒的菜，虽然两位老人对她还有些不太能接受，但也算是和和气气的一同吃了饭。
　　为了不打扰两位老人休息，约莫半个时辰后，顾子柒和李春霆就要回去，毛蛋却被李老娘留下来了。
　　回去的路上，李春霆脸上的笑容就没散去过。顾子柒无奈的摇了摇头，去灶上端了菜又盛了饭断进屋里：“刚才爹娘那边没有热汤了，怕你没吃饱在吃一些吧。”
　　“你也是，坐下在吃点。”
　　顾子柒自然不会委屈了自己，两人乐呵呵的又吃了一顿，李春霆也上道，主动去收拾碗筷了。
　　拍了拍吃饱的肚子，望着他的背影觉得心里暖暖的，第一次体会到了家的感觉，在没来之前她虽然过着富裕的生活，可父母离异又各自有个自己的家庭，只会每个月给一笔钱，自从她大学毕业搬出去后，就更是极少见面，恐怕，就算是她死了，也没人会伤心……
　　这里虽然穷了一点，却也算是有了一个自己的家。
　　“毛蛋娘，收拾收拾睡吧，不早了。”李春霆将门插上后，拖鞋上床看向顾子柒。
　　此时顾子柒才发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毛蛋不在！
　　她和李春霆中间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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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又来惹事
　　
　　“怎么了？”见人迟迟不上床，李春霆疑惑的开口。
　　顾子柒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她只是口头厉害，还没谈过男朋友呢，现在和一个男人上床……不过以前的顾子柒孩子都生了，再矫情是不是有点……
　　心一横，直接脱了鞋上床，还是躺在原本睡觉的地方，中间默默的空出毛蛋的位置，背对着李春霆紧握被角，一颗心像是要跳出来一般。
　　李春霆看着她这个样子，敛去笑容默默的吹了灯躺在了床上。
　　昏暗的房间中，顾子柒紧张的睡不着，仿佛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身后男人的呼吸声，就越睡不着，眼睛瞪着圆圆的不敢转身。
　　突然一只大手落在了腰身处，吓得顾子柒一个激灵，身体瞬间僵硬，大手在这一刻收回，随之而来的是李春霆低沉的声音。
　　“你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不会碰你的，睡吧。”
　　顾子柒松了口气，闷闷的嗯了一声，约莫又过去了半刻钟还是睡不着，鼓起勇气转身模糊间看到对面模糊的背影，悄悄伸出手在他的后背戳了戳：“你睡着了没？”
　　“还没有。”李春霆仍旧背对着她。
　　“我睡不着。”顾子柒慢慢的往他那边挪了一点，可冷气迫使她重新退了回来。
　　李春霆的声音仍旧闷闷的：“闭着眼睛一会就睡着了。”
　　这个那人是在生闷气么？突然的想法让顾子柒觉得很好笑，再次戳了戳他的后背，委屈兮兮的开口：“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空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顾子柒都要放弃的时候，李春霆才开口。
　　“只要你留下好好过日子，能把毛蛋带大，不再惹事就好。”
　　顾子柒的记忆里，曾经李春霆也有几次是要休了她的，都是李老爹他们拦下来了。
　　“你要信我。”顾子柒闷闷的道。
　　耳边传来希希索索的声音，顾子柒抬眸却撞进了一双异常明亮深邃的眸中，心脏不受控制的开始加速。
　　“这一次我信你，最后一次。”李春霆珉唇，大手紧握。
　　顾子柒瞬间笑道：“好！那个，我不是不接受你，是我，我没准备好。”
　　李春霆瞬间明白她指的是什么，面容发烫好在是隐藏在了夜色中，干咳了声：“这种事情，不要拿出来说。”随即又补了一句：“没事，我可以等你。”
　　这别扭的模样让顾子柒觉得更好玩了，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困意逐渐上涌，多了几分困意眯着眼睛逐渐陷入睡眠，没有注意到身侧那个男人伸过来的手臂。
　　李春霆将手放在放在她的腰上，嘴角勾起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刚睁开眼睛的顾子柒就看到乖巧坐在床边望着她的毛蛋，心情甚好的将小丫头拉进被窝，给了一个大大的香香：“早啊，毛蛋。”
　　毛蛋脸色通红靠在她的怀里：“娘早。”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你爹呢？”
　　“爹早早的就去镇上了，说要去看看大爷爷让我在家等娘醒。”毛蛋乖巧的说着，没将她娘懒床到现在的事情点破。
　　顾子柒干咳了声，懒床这件事情真的不怪她，她以前就没早起过，现在这个时候醒来已经算是很早的了，不过在毛蛋的注视下再睡也是不可能的了，只能离开温暖的被窝。
　　“毛蛋早上想吃什么，娘去做。”
　　“爹已经做好了饭，在灶上呢，我去给娘盛。”早就穿好衣服的毛蛋麻溜的下床，就要去盛饭。
　　乖巧又可爱的女儿啊，真好！
　　还不用自己生！真好！
　　感动的穿好衣服下床，刚将被子叠好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吵闹声，以及毛蛋哭的声音，立刻凝眉大步朝外面走去。
　　入目的就是浑身脏兮兮的正在哭的毛蛋和地上摔碎的碗，还有对面站着的气势汹汹的顾子念，瞬间怒火中烧蹲下身子：“毛蛋没事吧？”
　　“呜呜，娘，毛蛋没事。”说着不断去遮掩自己的脸。
　　顾子柒将她的手拿开，看到上面的手掌印，脸色一禀站直身子根本不等顾子念说话，直接一巴掌打了下去！
　　“你！顾子柒你敢打我！”
　　“我打你又怎么样！顾子念我已经和你说过了，别再来了，你竟然还敢来打我的女儿！”原本就因为之前的顾子柒做的事情让她一肚子的火，现在这个便宜妹妹还敢上门来打人了！
　　反了天了还！
　　顾子念一脸狰狞：“打了又怎么样，不过是个赔钱货，你自己以前打的还少么！”
　　顾子柒面容一晒，冷哼一声，直接下了逐客令：“关你什么事！你现在给我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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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以后不会让你受委屈
　　
　　再次被赶的顾子念发狠一把将就顾子柒推倒在地：“你这个不要脸的，娘和我都快饿死了，你却偷摸的买了那么多衣服和吃食，昨儿可是有人看到了！你今天如果不给我钱，我就不走了，我和娘都搬来你这里住！”
　　看着顾子柒身上八成新的衣服，更是觉得不平，凭什么这个丑八怪可以买新衣服穿！
　　顾子柒还真的是没见过不要脸到这个地步的，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土：“顾子念你要撒泼给我滚出去撒泼，这里不是给你撒泼的地方！”
　　顾子念被她突然发狠的样子给吓住了，愣了会才回神，扑过来就要撕顾子柒的头发：“你竟然敢骂我！”
　　顾子柒冷嗤一声，不等她靠近就一个巴掌打了下去：“你找上门打孩子，还敢继续打人，你想闹是不是，那我们就去找村长好好的评评理，我看到时候你名声在外还嫁不嫁的出去！”
　　一句话戳中了顾子念的心，她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以后能够嫁给一个少爷享福的，可现在挨了打就停手，心中难免还是不服气：“顾子柒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叫嚷着要走，看着面前围观的人更是怒火中烧：“看什么看！”
　　顾子柒不理会她，蹲下身子抚摸着毛蛋泛红的脸，心疼坏了：“谁再敢动我女儿一下，别怪我和她拼命，毛蛋走我们进屋，娘给你敷一敷。”
　　拉着毛蛋直接回房，看也没看外面指指点点的。
　　“娘，我是不是闯祸了。”毛蛋手足无措的站在床边，低着头不敢去看顾子柒。
　　这个孩子的胆子未免太小了一点，都是以前吓怕了吧，可怜见的。
　　倒了温水出来，拿着帕子敷在毛蛋的脸上，将小人拉进自己的怀里，安抚着：“你没有做错。”
　　“可是刚才小姨娘很生气。”
　　“你告诉娘，你觉得你小姨娘做的对么？”
　　面对顾子柒的询问，毛蛋迟疑了许久才小声道：“不对，小姨娘不应该总是上门吵闹，而且，而且以前家里的东西都让她拿走了，从来没有归还过。”说着还不忘记偷偷的看顾子柒的脸色，生怕顾子柒因为她的话生气。
　　“你说的对，所以啊娘没有生气，以前娘也没有做对，不过从现在开始娘不会再让他们拿走我们的东西，所以毛蛋以后不用害怕，娘会保护你的。”顾子柒宽慰着。
　　毛蛋猛地扎进顾子柒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娘。”
　　“乖。”哎，心中再次默默的骂一句，顾子柒你个混蛋：“不哭了，一会脸肿了可就不好看了，来娘看看。”
　　毛蛋乖巧的抬着头看着顾子柒，真的是自家孩子怎么看都好看。
　　“怎么回事？”低沉迫切的声音从门边响起，顾子柒还没来得及抬头去看，就被一双大手拉在怀里，迫切的目光上下左右的检查着。
　　李春霆刚进村的时候，就听到议论说顾子念上门打起来了，吓得他也没来得及管身后的伙计，就快步跑了回来。
　　顾子柒被他看得脸色通红，干咳了两声：“我没事。”
　　“爹，娘好厉害的，娘还打了小姨娘，小姨娘什么东西都没有拿走。”毛蛋一脸的骄傲。
　　对上李春霆震惊的目光，顾子柒就更是臊得慌了：“好了好了没事，就是毛蛋被她打了下，下次见到她非要再好好修理修理不成。”
　　李春霆这才松开她，检查了下毛蛋脸上的伤：“是我不好，让你们母女受苦了。”
　　“这不是……”
　　“请问李相公在家么？”
　　门外的声音打断了顾子柒的话，疑惑的透过窗户朝外看了一眼。
　　“是来收土蛋的。”李春霆起身，走到门边望着那伙计：“抱歉让你看笑话了，家里有些事情就匆匆回来了。”
　　那伙计也是人精，扫了一眼四周街坊也就大致上晓得是真有事了：“无碍的无碍的。”又看向出来的顾子柒急忙笑道：“顾小娘子安，我是替我家掌柜的来拉土蛋的，可在家中啊。”
　　“在这边，您请。”顾子柒对李春霆点了点头。
　　“这边请。”
　　李春霆带着人朝后院地窖走去，之前买的几石土蛋都在里面存着，几个伙计动作倒是也快，后面跟着的两辆牛车也跟了进来。
　　村中哪里见过这样的事情？不少妇人都在伸着脖子看究竟是怎么个道道，最终当看到那个伙计拿出三银子交给李春霆的时候，那眼睛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不是说土蛋已经不值钱了么？前些日子他们看着李家买这些东西，还当笑话说来着，今儿，怎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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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拉拢关系
　　
　　一直到伙计都离开，门口的那些村民还是没有散去，最终还是赵婶子先开了口：“春霆家的，你们是怎么将这土蛋给卖出去的，也不和我们说一声，这都是一个村的，大家也帮衬帮衬不是。”
　　顾子柒才不吃这一套，之前嘲讽人时的嘴脸哪里去了？
　　“是春霆找的人，左右我们家这么多土蛋也不能放着生霉不是，恰巧就遇到了一个酒楼需要，也就便宜卖给他们了。”
　　“是哪个酒楼呀，我家还有一些呢。”林婶子也跟着开了口，她家的土蛋是人送的，这要是卖了也能得一些铜板。
　　“林婶子别说你家，我家的还没卖完呢，那掌柜的就要那么多，多的也不收了呀。”顾子柒没说谎，她的确还留了一些，毕竟还是要做淀粉的。
　　那些妇人不死心，还想接着问些什么，顾子柒却直接开了口：“几位婶子，今儿家里事多，不方便照顾几位，我们下次再续吧，我家毛蛋的脸还肿着呢。”
　　那几人无奈，也就散去了。
　　顾子柒一家三口进了屋就直接关了门，顾子柒这才松了口气，拉着李春霆直接上了床，脱鞋子坐在床上将自己身上的银子拿了出来，之前买了些东西零零星星的，也就剩下了不到二两银子，李春霆也将三两银子放在了床上。
　　“爹娘的年纪大了，难免有些东西要买，也不好再让他们去做什么营生赚钱，你一会子拿着这二两银子还有这些散钱给爹娘送去。”顾子柒将剩下的铜板也分成了两份，大手一挥给了李春霆。
　　李春霆却没动，只是盯着那些银子。
　　“怎么了？”
　　“按理说应该我赚钱养家的，这些都是你的银子。”
　　“我们是夫妻，还分什么你我，之前我拿你的还少么？再者说了，如果没有你，这些事情也成不了不是，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原谅我。”假装生气转过头去。
　　李春霆瞬间就慌了，一张俊脸带着慌乱，手足无措的样子倒是同毛蛋一模一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哎，我就是想说，我，那个。”
　　顾子柒真的怕他把自己急死，才暗地叹了口气，转身握住他的手：“春霆，我是你的娘子啊，下次你要是再和我说这些，我就住到外面雪地里去，毕竟这里还是你的家呢。”
　　“不行！”李春霆瞬间拒绝。
　　“那就是了，快去给娘送去，我们今儿可是赚了不少呢。”顾子柒推着人，笑嘻嘻的坐在床上搂着毛蛋：“今儿天气冷，早去早回。”
　　李春霆拿起银子，难得的勾起嘴角起身朝外面走去。
　　顾子柒又拿出了一两银子放了起来，随后将散碎的铜板抱起来放在了床头柜子里，另外一两银子则放在了身上。
　　毛蛋眼巴巴的望着顾子柒，乖巧的没有说话。
　　天气冷，顾子柒也懒得下床，光明正大的搂着毛蛋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一直到李春霆将她叫起来吃午饭，才面红耳赤的起床，不知不觉竟然睡了一个上午……
　　因为家里有了米面，所以李春霆的午饭做的还不错，可望着那稀拉拉的米粥，顾子柒就超级想吃蒸大米，可……
　　罢了罢了，看着他们父子吃的那么开心，她也觉得挺好的。
　　吃了饭之后，顾子柒也不拘着毛蛋了，让她自己出去玩，帮着李春霆收拾好餐桌，才沉声道：“春霆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下。”
　　“什么？”
　　“之前我们能够买土蛋也是因为陈大娘的缘故，前些年我过分了些也是陈大娘帮忙照顾毛蛋的，我想着去给陈大娘送一两银子的介绍费，同时今儿那伙计和我说，他们掌柜的需要淀粉，我一人来做铁定也是做不全的，想让陈大娘一起，毕竟她没有了相公，带着一个儿子生活也不容易。”
　　“还有就是堂嫂子，现在大伯中风，大哥也忙的不可开交，家里多少也有需要用钱的地方，都是一家人，既然要做，用自己家的人总好过用外人不是。”
　　顾子柒没有自己做主，哪怕是知道李春霆不会反对，也选择了先和李春霆商量。
　　一番话说得十分识大体，有了钱也不藏着掖着，这样的顾子柒让李春霆重新认识到了面前的女子，以前只觉得那丑陋的脸上疤痕可恶，现在竟然让人主动忽略掉了那份丑陋。
　　果真的相由心生。
　　“你能这样想很好，陈大娘和堂嫂子以前没少帮衬我们。”
　　有了李春霆的同意，入了夜，顾子柒就朝陈大娘的院子走去。
　　到了院外看着里面亮着的微弱的灯光，窗户之上缝补衣服的剪影让人心安，顾子柒推开篱笆门，敲了敲里面的屋门：“陈大娘，我是顾子柒，可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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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一起致富
　　
　　陈大娘开了门，从李大娘那边听说了顾子柒的转变，对她的态度友好许多：“春霆媳妇啊进来吧，怎么这么晚过来，有事么？”
　　“大娘在做衣服啊？”顾子柒也不客气进了屋，看了一眼萝里的衣服笑道。
　　陈大娘点了点头，招呼顾子柒坐下“你良兄弟这两年长得有些快，之前的衣服都小了，所以就改改你陈叔的衣服给他先用着，在学堂总不能没有两身衣裳。”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顾子柒坐在陈大娘旁边：“今儿来是要感谢一下大娘，告诉了我土蛋便宜的消息，要不然我们也不能找到了买家。”
　　“那是你们运气好。”陈大娘完全没放在心上：“之前那么多人找买家都没有门路，说起来还是春霆那孩子有福气。”
　　顾子柒笑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如果不是大娘，运气再好也不成.所以我和春霆商量了下，这个还请您收下。”
　　陈大娘看了一眼她拿出来银子，急忙推辞：“我原本也没有帮上什么忙，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这个银子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顾子柒早就想到陈大娘可能会这样说，笑着将银子塞进她的手里：“大娘您就不要推辞了，这些年我混账了些，毛蛋那孩子也多亏了你的照顾，再说了我还有事情请大娘帮忙呢。”
　　“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你尽管说，但是这银子我是绝对不能要的。”陈大娘坚持将银子还给顾子柒。
　　看的顾子柒一愣，心中敬佩更甚。
　　“大娘，现在良兄弟也日渐年纪大了，您花钱的地方也多，再说了您要是不收，我也不好意思再开口求您帮忙不是？”
　　陈大娘纠结的看着顾子柒。
　　顾子柒也不卖关子了，径直道：“大娘您有所不知，我和那个酒楼老板除了土蛋的交易之外，还有淀粉，之前我也就试着做了点，没成想被他们看上了，如今需求的比较多，我一个人着实是做不出来的。所以想请您和我一起做，盈利我们都平分可好？还请您帮忙。”
　　“淀粉？那是什么？”
　　顾子柒拿出准备好的一些淀粉给陈大娘讲解演示了下，看的陈大娘双眼发直：“这，这东西你是怎么做出来的？我竟然从没有见过！”
　　“这就是用土蛋做出来的，步骤也不复杂。”说着又将如何做淀粉说了一遍，毫不藏私：“这东西我们平时做一些就够用了，可是酒楼需要的多些，所以我想请大娘您和我一起来做，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陈大娘有些迟疑：“你就这样将做法都告诉我了？春霆媳妇，我。”
　　“大娘，我们两家就和一家似的，再者不瞒您说，我还打算去见一下我堂嫂子，这样我们三家做起来也差不多了，土蛋也好种。”顾子柒从来没想过一个人能成什么事，向来都是有合伙人才能走得更远。
　　“春霆媳妇，谢谢你，你若是不嫌弃我动作慢，我老婆子便和你一起，只是这利钱可不能平分，这可都是你的心血。”陈大娘也不是一个没见识的，见顾子柒这么真诚也就没有再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都是一家人，说那些不见外了吗，明儿大娘去我那里，我做一遍先给您看看。”
　　“好。”
　　“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我还要去一趟堂嫂子家呢。”顾子柒起身告辞，谢绝了陈大娘的相送，朝着李春海家方向走去。
　　陈大娘望着她的背影，心中震惊，这一场重病真的可以让人换个性子？要一直这样下去，那她李大姐是个有福之人啊。
　　顾子柒不知道陈大娘对自己评价竟然这么高，现在的她还在发愁怎么上李春海的家门呢！
　　说起来，还是以前的顾子柒混蛋！
　　好好的一个堂嫂子，混账起来非要骂人家偷野汉子，又是哭又是闹。那柔弱的堂嫂子哪里见过这样阵仗，被指指点点的直接撞了南墙，险些就那么过去了……
　　随后两家见面也是尴尬，那个堂嫂子更是见到她就绕路走，硬生生再也没走过她家门前的路。
　　这……
　　脑壳疼的在李春海家门前徘徊了许久，都没敢去敲门，一直到里面传来一阵别扭的声音。
　　“是春霆家的吧，有事么？”
　　被抓着的顾子柒也不好再装，急忙扬起笑容转身看向堂嫂子秦晓梅：“嫂子，我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不知道可方便？”
　　“嗯，进来吧。”秦晓梅多少还是有些别扭，端着盆转身回了房间，倒是没有关门。
　　顾子柒摸了摸鼻子，哎，混账事情做多了，真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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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多贴心的男人
　　
　　兴许是因为大伯的事情，所以秦晓梅对她改观了不少，虽然还是没有直视她的脸，说话却和缓不少。
　　顾子柒将之前和陈大娘说的话又和秦晓梅说了一通，此时秦晓梅才吃惊的望着顾子柒：“你真的要带我一起？”
　　顾子柒被她这个样子给逗笑了，点了点头：“我们是一家子，既然有了赚钱的营生自然是要一起，我以前混账了，这里给嫂子赔不是了，嫂子不要怪罪可好？”说着就起身行礼。
　　秦晓梅匆忙起身，扶了她一下又快速收回手：“我，我没再怪你，我公公的事情还多亏了你帮忙，春海都和我说了。”
　　“大伯生病帮忙是我们应该做的，嫂子不要再生气了，我也晓得先在你带着两个孩子生活难过，要是你不嫌弃，就这样先和我做着这个营生试试看，怎么样？”
　　“好，不过这利钱我不能要，你已经帮了我家很多了。”秦晓梅也不矫情，开口道。
　　顾子柒只觉得好笑，合着自己还找了两个不贪钱的：“那可不行，嫂子不收这个钱，我都不好意思让嫂子帮忙了，嫂子要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我前段时间买了点料子想给我家毛蛋做了新衣服，可嫂子知道我的，手笨的要命，不如就教教我，怎么样？”
　　“好，我明儿就帮你做。”秦晓梅急忙应下。
　　两个人说话倒是也挺和胃口，聊了一顿饭的功夫，顾子柒才起身告辞，拒绝了秦晓梅要送她回家的说法。
　　望着泥泞的雪地，深吸了一口气，狠了很心才踩了上去，真怀念柏油路啊！
　　单薄的布鞋根本抵挡不住雪水的入侵，原本跑了两趟早就湿透了，在暖和的屋里坐了许久，现在再出来，双倍的湿冷，脚指头都冻硬，这早晚要生冻疮的。
　　好在两家离的都不远，走了约莫有半盏茶的时间也就到家了。
　　让顾子柒没想到的是，李春霆高大的身影就站在篱笆门前，他，是在等自己回家么？
　　心头莫名的一暖。
　　“回来了。”李春霆面容有些别扭，飞快的握住顾子柒冰凉的手揉着。
　　别扭的大男人，让顾子柒没忍住轻笑出声，干脆就整个人靠了过去：“是啊，冻死了，我的脚都没有知觉了。”
　　李春霆动作顿了下，盯着她泥泞的鞋子，突然弯腰将人抱了起来快步朝房间里走去。
　　顾子柒吓得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抬头才发现这个男人的耳根子都红了。
　　被放在床上的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那个大男人又弯腰走了出去。
　　疑惑的将鞋子脱掉，看着脏兮兮又冰凉的双脚，迟疑着要不要去烧水洗脚的时候，李春霆却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放在她的脚边。
　　目光闪躲不去看她：“之前给毛蛋烧水，烧多了。”
　　哦？烧多了？
　　顾子柒挑眉，这个理由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吧。
　　冰凉的小脚放在热水中的一瞬间，顾子柒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眼珠子转了转猛地将脚拿了出来：“好烫。”
　　李春霆慌乱的弯腰去试水：“不应该啊，我刚才试过的。”
　　顾子柒轻笑，李春霆这才红着一张脸站直了身子，压低声音：“快点洗，不然冻了。”
　　“哦。”乖乖的泡脚，闲话家常般的将陈大娘和秦晓梅答应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春霆又倒了一盆水，拿着浸湿的热毛巾交给顾子柒：“这些事情你处理就好，我相信你。”
　　自然的接过毛巾，将手和脸都擦拭干净，舒服的眯起眼睛：“我一定会做好的。”
　　李春霆被她不自觉露出的肆意给镇住了，眯起眼睛的样子像极了猫，那随意又自信的模样，让他的心不由得紧了一下，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子。
　　顾子柒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在现代，这样的性格是每个女孩子都有的。
　　心满意足擦了擦脚，准备弯腰的时候，李春霆却已经先她一步端着洗脚水出去了。
　　心中默默的又给李春霆加了分，单手撑着下巴考虑要不要将这个男人培养着新时代的男人！
　　“天气冷，快点上床吧。”李春霆将门栓插好端着油灯走了过来。
　　“好。”刚上床的顾子柒突然间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毛蛋是已经睡着了，可应该睡在中间的毛蛋却睡在了她原本睡的地方，这样一来，她就只能睡在毛蛋原本的地方了！
　　和李春霆是挨着的！
　　“天气冷，你总是抢被子，现在我们有棉被了，把毛蛋分出去不容易生病。”李春霆头一直低着，脱了鞋子上床却一直不看顾子柒。
　　-
　　
第二十六章：真是有福气
　　
　　好歹也是经过新思想教育的人，哪怕是没有吃过猪肉也是看过猪跑的，李春霆这模样很明显的就是在说，这件事情是他故意的。
　　又不好意思去拆穿，顾子柒只能干咳着也将外衣脱下，刚进被窝却被里面的暖气给吓到了，双脚触碰到一个暖炉……
　　这是……
　　望着李春霆的后背，心中暖意更甚，伸出手戳了戳。
　　李春霆沉声道：“是娘给的，娘说天气冷了，你年轻不能受了凉气。”
　　顾子柒却是晓得的，就算这个东西是婆婆给的，可若没有李春霆这么上心，恐怕也就是一个摆设了，这个男人话不多却很暖。
　　心满意足的缓缓闭起眼睛，脚抵在暖壶上，极快进入了睡眠。
　　听着身后均匀的呼吸声，李春霆才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夜无眠的顾子柒觉得自己醒的已经够早了，可当她看到床上一家三口就剩她一个的时候，还是一阵无语。
　　大冬天的，起床那么早干啥啊！
　　“娘，你醒啦。”毛蛋第一个跑了过来，小脸红扑扑的。
　　顾子柒稀罕的在她脸上亲了下，穿衣服起床，又烧了水将娘俩洗了脸，简单的将头发束起后，半个时辰也过去了。
　　“你爹呢？”
　　“爹上山打猎去了，说中午回来。”
　　外面的雪还这么深，又这么冷……不由得皱起眉头，会不会不安全？
　　“春霆媳妇。”
　　顾子柒回神望着走进来的李大娘陈大娘还有秦晓梅，匆忙起身扶着陈大娘：“娘，这么冷的天您这么来了，有事你喊我一声，我过去就成了。”
　　李大娘笑道：“我在家也没事干，听说了你们的事情，就想着看看有没有能够帮得到的地方。”
　　陈大娘也在一旁笑：“李姐姐真是个有福气的。”
　　顾子柒扶着他们进了厨房，这里早早地就准备好了凳子：“也没多大的问题，只是一开始做的时候，会麻烦一点，需要将土蛋都清洗干净。”
　　“我去打水。”秦晓梅主动站起来要去打水，毕竟这里剩下的两个是长辈。
　　“不用了嫂子，我灶上温着水呢，这大冷的天用冷水，手受不了。”说着从灶上杳水到盆里，又将土豆拿了出来。
　　原本今天也只是流程做给他们看看，不用洗太多，几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做倒是也快的很。
　　从一开始顾子柒就在担心如果李大娘问她，为什么会做这个该怎么去解释，可没想到一直到最后，李大娘都没有问一句。
　　不由的松了口气。
　　“这样，将土豆饼搁置晾到干之后，碾成粉状就好了。”顾子柒将做好的土豆饼搁置在阴凉处：“冬天的话大概也就一两天的时间，夏天一天左右也就好了。”
　　亲自动手后的陈大娘还是没反应过来：“就这样就做好了？不需要别的？”
　　“对呀，做起来也很简单的。”顾子柒笑道：“只是在一个巧上，一般人想不到这么做，就只能买我们的。”变相的告诉她们，这这手艺不要泄露出去。
　　李大娘看着顾子柒的目光加深了两分，极快的又隐藏了下去。
　　“我回去就做一些来，到时候送来给弟妹看看。”秦晓梅激动的道，这样就可以有钱进账，也太容易了点！
　　陈大娘也急忙表示要回去自己做做看，临近中午了，两个人都没有耽误起身告辞回家准备去了。
　　剩下顾子柒和李大娘，顾子柒扶着李大娘回到堂屋坐下：“娘，今天在这里吃饭吧，我一会让毛蛋去把爹叫来，春霆也快回来了，我先去做饭。”
　　李大娘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打量整个房间，之前她是来过的，这里脏乱的待不下去，如今虽然还算不上一尘不染却也很是整洁了。
　　又想到昨天李春霆带银子回去的模样，还有刚才顾子柒处事的样子，对这个儿媳妇满意了不少。
　　若非……春霆也不至于娶这样的媳妇，如今也只能求着菩萨保佑，两个孩子能够就这样相敬如宾一辈子就罢了。
　　厨房的顾子柒还不知道已经得到了婆婆的认可，正在努力的生火，她到现在还是没学会，方才还是秦晓梅帮生的火……
　　李春霆刚进门，就被浓烟吓了一跳，快速冲到厨房也不多问将熏得两眼通红的小女人拎出了厨房，动作熟练将火生好，又打开了窗户，才出门去叫人，却看到顾子柒像个孩子似的蹲在刚猎到的两只野鸡流口水。
　　这才想起来上次的野鸡被送到了爸妈那里，迟疑着上前还没来得及开口，顾子柒就率先道：“春霆！我们今天中午吃土豆炖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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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神秘的鸡毛
　　
　　“娘也在这里，一会你去把爹也接过来。”顾子柒双眼放光，好久没吃肉了！
　　李春霆一听爹娘都要在这里吃午饭，直接点头同意，虽然听不懂土豆炖鸡是什么，还是动手快速将两只野鸡都清理干净后交给了顾子柒。
　　顾子柒兴冲冲的回到厨房，将野鸡剁成小块，因为没有料酒只能用李春霆平时喝的酒，加上盐和葱进行腌制。
　　期间将土豆切成丁，又将锅里原本准备的水杳掉，倒进油，又放了葱段进去炒香后将腌制好的野鸡肉也放了进去不停的翻炒，鸡肉泛白后，加了八角之类的香料，想了想又放了些辣椒进去，冬天冷吃些暖身子。
　　随后加了水炖了会才将土豆也下了锅。
　　虽然材料不全，可依然算是不错的了，期待的站在锅台边，嗅着缓缓散发出来的香气，满意的点了点头，在熟的差不多时，又在上面架了撑子放了几个馒头。
　　这边，李春霆也将李老汉接了过来，就进厨房准备帮忙。
　　顾子柒见也差不多了，就招呼他将土豆炖鸡都盛出来端上去，自己又一边开始洗刷锅台。李春霆见她瘦弱的模样，大步上前：“你去送，我来。”
　　笑嘻嘻的凑近李春霆，接过碗轻声道：“你真好。”惹得李春霆再次耳根通红，才笑着朝堂屋走去。
　　李老汉和李大娘正在和毛蛋说话，将顾子柒进来也敛了笑声，尤其是李老汉一脸的不自在，顾子柒就当没看到，第一碗先给了李老汉：“爹您尝尝，如果味道哪里不合适了，您和我说。”说完又转身去端了第二碗交给了李大娘。
　　还给毛蛋也盛了一小碗来。
　　“别张罗了，坐下吃饭吧。”李大娘也没见过这种一人一碗的路数，见顾子柒要走，开口道。
　　“娘您和爹先吃，我还有些菜没弄好，马上就来。”顾子柒笑着走向厨房。
　　过得太通顺的她可能忘记了古代的用餐礼仪。所以当她端着粥进来，发现李大娘和李老汉谁都没有动筷子的时候，一脸的无奈。
　　将粥放在两位老人面前：“娘，怕您吃不惯，就准备了一些粥来，您尝尝。”
　　“嗯，春霆媳妇，我们吃菜没有那么多规矩，不用分别盛出来一人一碗。”李大娘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顾子柒愣了会才反应过来，急忙道：“娘，这个菜就是就是这样吃的，您看。”说着将馒头掰下来一些的搁在碗里，沾了沾放进嘴里。
　　炖鸡不吃汤！是没有灵魂的！
　　李大娘见这个动作，才明白过来如果搁在一个盘子里恐怕的确是不方便，跟着尝了下味道，竟然出奇的还不错。
　　一顿饭吃下来，大家都吃的极其满意。
　　李老汉带着毛蛋出去玩了，李春霆也收拾收拾再次上山去了，家里只剩下李大娘和顾子柒两人。
　　将之前买的布料拿出来：“娘，这就是我之前买的，您看做点什么合适。”
　　李老娘摸了摸布料：“这料子还不错，给毛蛋做个衬衣多的再做个袄子吧，这孩子许多年没穿过新衣了。”
　　顾子柒点头，在她的心里孩子和老人都是不能亏待的：“料子买的多，娘您也做件衬衣吧，过些日子我们再去镇上给爹买块料子来做。”
　　“我们上了岁数了，不讲究这些。衣服我给你做吧，你这些日子怕是有的要忙了，等你闲下来了，我再教你裁衣。”李大娘摇了摇头，便伸开了布料开始剪裁。
　　顾子柒看了一会着实是看不懂，也就放弃了回到厨房继续整理土蛋，她想着留下两筐明年种，其他的全部都做成淀粉，这样到了年关的时候还能再换一些钱，家里多少也能再有些进项，总不能还让李春霆继续上山去。
　　这一忙，也没注意时间等到又做一轮后，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揉了揉腰站直身子，望着外的斜阳想着李春霆也快回来了，便用灶温了些热水先放着。
　　出厨房后，目光瞥到不远处的鸡毛，心头一动！上一次就有打算用这个鸡毛做些东西出来，却不想事情太多给耽误忘记了！
　　这次刚巧，不如就做一个袖筒出来吧，鸡毛不多一个袖筒应该刚好，给娘用。
　　打定冷主意就将鸡毛一笼统的放在篮子里拿进房间：“娘，您休息会吧，对眼睛不好。”
　　李大娘没有女儿，这两天顾子柒的嘘寒问暖看在眼里，也十分受用：“没事，我也是许久没做过了，手生，估摸着要两三天才可以。”说着望向她：“你拿这些东西做什么？
　　顾子柒一脸的神秘，坐在凳子上，将鸡毛一根根的拿出来，然后用夹子刷过，去除硬芯将变得松软的羽毛搁在筐里：“到时候娘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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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这个男人真可爱
　　
　　神神秘秘的，李大娘也没多问，婆媳两个各忙各的时不时聊聊天，十分和谐。
　　李春霆进门看到这样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娘，毛蛋娘我回来了，今儿运气好，竟然猎到里一个雪狐。”
　　雪狐？！
　　这种在现代来说动物园都不会有的东西，瞬间激发了顾子柒的兴趣：“在哪呢？死的还是活的？”
　　李春霆见她感兴趣，举着手中的狐狸拎到她面前：“下手有点重了，已经死了，不过皮子还是好的。”
　　顾子柒有些失望的回到凳子上：“我还没见过活着的狐狸呢。”
　　李春霆看了看手中的，又看了看她：“你要是喜欢，下次我给你抓一个回来。”
　　狐狸这种东西生性狡诈，哪里是那么好抓的？见李春霆这么有心就满足了，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灶上有热水，你先洗洗，天冷。”
　　“哎好。”李春霆应了声就朝厨房走去。
　　晚饭的时候，李大娘没在这里吃，带着裁剪好布料，早早就回去了，是李春霆送的。
　　“你媳妇这次清醒了之后，好了许多，既然这样你们就好好的过日子吧。”李大娘拍着李春霆的手叮嘱道。
　　李春霆笑了笑：“我知道的娘，对了娘有件事情想请您帮下忙。”
　　望着儿子少有的狭促模样，李大娘倒是来了兴致：“说吧什么事。”
　　李春霆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块狐狸皮，已经清洗干净了：“想请娘帮我做一个护手。”
　　李大娘大笑，合着今天在外洗手那么慢就是在处理这张狐狸皮？看样子是对顾子柒上了心了，也好，只要不再出幺蛾子就好：“好，给我吧。”
　　“谢谢娘。”
　　这边，顾子柒也在捣鼓着那些鸡毛，看起来少，真的这样一根根处理还是一个大工程。毛蛋趴在旁边也跟着学一根根的弄着，兴致勃勃的。
　　“捣鼓这些做什么？”李春霆进门没立刻过去，而是站的远远的将身上的寒气散去了不少，才靠近。
　　顾子柒头也没抬：“回来啦。”
　　“爹。”毛蛋也跟着喊了一句，举着自己弄好的鸡毛：“爹你看，真好看。”
　　大手落在毛蛋的头上，眼睛却从未离开那双修长的手：“要做什么？”
　　“保密。”顾子柒笑道：“还有一点我想先弄完，你先带毛蛋去洗漱下吧，灶上还有热水。”
　　李春霆没再说话，带着毛蛋洗漱去了，随后又将毛蛋放进被窝，手在触碰的时候发现那个小被窝异常的暖和，仔细一看之前的暖壶竟然在这个被窝里，眼中一柔：“睡觉吧。”
　　“爹，我想帮娘弄完。”毛蛋挣扎着要起来，却被李春霆强制性的摁了下去。
　　“娘自己弄就好了，你先躺好。”顾子柒哄着毛蛋，手中动作也加快不少，突然眼前灯光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了对面，拉弓的手捏着小小的羽毛，好看的眉毛微微隆起，笨拙的学着她的动作开始清理。
　　两个人都没说话。
　　顾子柒嘴角笑容一直不曾散去，任由他跟着自己慢慢学，不得不说李春霆学的很快，一盏茶的功夫，两人也就留将剩下的鸡毛处理干净了。
　　随后顾子柒将东西归置了一下，李春霆一言不发直接上了床，顾子柒也没放在心上，洗漱完准备上床的时候，发现李春霆在自己的位置，有些疑惑的望着他。
　　李春霆脸色通红，别扭的往自己的位置挪了挪：“天冷，上床吧。”
　　疑惑的脱了外衣上了床，发现原本应该冰冷的被窝暖呼呼的，瞬间明白李春霆的意思了，这个男人真的是……可爱。
　　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毛蛋往这边凑了凑：“娘，我想睡在中间。”
　　“睡里面安全。”李春霆沉着脸道。
　　毛蛋往顾子柒身边蹭了蹭，顾子柒强忍着笑意，拍了拍毛蛋：“乖，娘在你身边呢，睡觉吧。”
　　“冷。”李春霆冷着一张脸抓住她的手放回被窝，又看向毛蛋：“好好睡觉，不要吵着你娘，今天她很累了。”
　　毛蛋委屈极了，爹许久没有这么凶她了……
　　顾子柒哭笑不得看着李春霆，看样子也该想想怎么做炕出来了。
　　李春霆被她看的难受，转过身蒙着被子：“睡吧。”
　　一手搂着毛蛋，无奈的耸肩，闭上了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在古代这日落而息的生活是真的不太容易适应。
　　看着毛蛋睡熟之后，才转身看着李春霆的背影，犹豫了下坐起身子刚披上外套，身边的男人就转身看了过来：“你还没睡啊。”
　　“你要去哪。”李春霆声音骤冷，目光在月色中带着骇人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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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她的话，他信了一辈子
　　
　　顾子柒被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一直以来这个男人表现出来的都是憨厚，正直。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让她有一种心虚的错觉。
　　“我睡不着，想起来走走。”
　　“你要去哪。”声音仍旧冷的可怕。
　　顾子柒眉头皱起：“就在屋子里走走，我昨天睡得太多了，睡不着。”
　　李春霆抿着唇，做起来披上衣服。
　　“哎，你不睡觉了么？”疑惑的去拉他的胳膊，却被躲了过去。
　　“我陪你走走。”
　　嗯？这是怎么了？顾子柒疑惑的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身后男人的目光一直死死的盯着她，让她有些毛骨悚然。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无奈的开口。
　　李春霆却仍旧死死的盯着，大手紧握成拳。
　　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轻微颤抖的触觉让她瞬间有些明白了，他是在害怕么？
　　因为自己以前跑的次数太多了，他在害怕？
　　怕吵醒孩子凑近了一些：“我不会走的。”
　　李春霆收紧握住她的动作，珉唇不说话。
　　“我真的不会走的，我只是白天睡得太久了，这么早休息有点睡不着。”耐心的安抚着面前的男人：“你如果也睡不着的话，我们去玩吧！”
　　“玩？”李春霆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虽然月光很亮，可这个时辰出去能做什么？
　　顾子柒兴趣瞬间上来了，想起自己小时候在老家的奶奶家，冬天雪地里和小朋友们拿着土豆和红薯去刨坑，蹲在雪地里烤土豆的场景了！
　　后来回了城市，就再也没试过，现在不正好？
　　拉着李春霆径直朝外面走去，先是从厨房拿了几个土豆和一把干柴还有火匣子放在框里献宝似的交给李春霆，自己抓了一把盐用衣服包裹着：“走吧。”
　　李春霆不明白她想做什么，可看到她笑的那么灿烂，也不好去打断，跟在她身后同时小心翼翼的在四周护着，生怕她摔跤。
　　顾子柒是跟着去过一次山上的，认得路，便径直朝山脚走去，在半斜坡上选择了一处雪少的地方：“就在这里吧！在这里挖一个坑！”
　　李春霆见她那白皙的小手要去挖坑的时间，快速抓了过去：“我来。”
　　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面，顾子柒没有异议的就放弃了，从旁边哪了树枝交给李春霆：“不用太深，也不用太大，浅浅的就可以了，我去捡一些柴火。”
　　“一会我去。”
　　“哎呀，哪能都让你做了，我不走远，就在这几棵树下。”
　　李春霆见她说的认真，迟疑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四周都是落雪，不过顾子柒还是兴致勃勃的从雪下拿了不少的树枝出来，望着那边还在挖坑的男人，突然眯起眼睛躲在了树后。
　　李春霆把坑挖好之后，抬眸望去只见四周空无一人，那个娇俏的身影早就不见了，脸色突变：“毛蛋娘？”
　　回应的也只有树林中萧瑟的风声，大拳紧握不顾一切的对着顾子柒原本在的方向跑去，寒风打在脸上却仍旧比不过他的心冷。
　　如果，如果她又走了……
　　顾子柒没想到李春霆的反应会这么激烈，也不敢在开玩笑，从树后面出来去拉他的手，长期狩猎的第六感让李春霆下意识的进行防御，将身后人推开的同时转身，但是当看清楚人的时候，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子柒跌坐在雪里：“毛，毛蛋娘。”
　　顾子柒哭笑不得，这就是传说中的自作自受么？
　　“还不拉我起来。”佯怒道。
　　李春霆匆忙蹲下身去扶人，顾子柒却嘿嘿一笑用巧劲将人拉了下来，随后一个翻身做了他的身上：“还敢不敢推我了！”
　　松了一口气的李春霆，分明是躺在雪地里，可通体就像是火烧一般，面红耳赤说不出来话。
　　顾子柒手指捏着他的鼻子：“说话呀。”
　　“不，不推了。”
　　顾子柒没想到的是，这只是这次开玩笑的说法，可这个男人就因为这一句话，一辈子都没有再推开过她，哪怕是在……
　　不过这都是后话。
　　心满意足的起身，伸出手巧笑言兮的望着他“起来吧。”
　　李春霆迟疑着伸出手，站了起来，此时的他仍旧心有余悸：“你真的不走了么？”
　　“我去哪里？”
　　“你刚刚，我以为你又走了。”明亮的眸子多了几分落寞。
　　开玩笑开大了……
　　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双手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的道：“你以后要做的就是完全的相信我，我说不会走，就一定不会走的，我会陪在你身边，看着毛蛋长大！”
　　坚定的话回荡在李春霆的心中，许久缓缓的点了点头。
　　她的话，他信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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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这个男人真好哄
　　
　　顾子柒昂首挺胸的走在前面，树枝全部有李春霆抱着，回到挖坑的地方。
　　先是把土蛋放在了小坑里，随后在上面铺了一曾薄薄的土，随后便将工作交给了李春霆：“生火吧。”
　　不得不夸一下李春霆！生火的速度简直快，将湿柴架在上面，火焰快蔓延。
　　“往后面去些，别熏着你了。”
　　“没事，就是要这样才好。”顾子柒靠近火堆，浑身瞬间暖洋洋的，拉过李春霆一起坐在小石头上：“接下来我们就等着就好啦，可惜了，如果还有一只鸡，一边烧烤那就更好了。”
　　“我去猎。”说着就要起身。
　　顾子柒直接将人拉了下来：“这么晚，也没带东西怎么猎啊。下次再说吧，再说了，你走了我害怕。”
　　李春霆的嘴角因为这句话都险些咧到耳根去了。
　　这个男人也太好哄了一点吧？
　　顾子柒发现自己竟然在慢慢的发现这个男人的所有优点，兴许这样的性格在现代不出彩，不过在这个男人为天的时代里，她知足了。
　　两个人靠在一起，面前是火堆，所以哪怕是雪夜竟然也不觉得冷，李春霆身体微微后撤，挡住了后面来的一些寒风。
　　顾子柒兴奋的盯着火堆：“一会就好了，很好吃的。”
　　“好。”
　　“下次我做叫花鸡给你吃呀。”想想都流口水。
　　李春霆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移开，她的笑容竟然比天上的月亮还要好看：“好，那我明天去猎几只野鸡回来。”
　　“好呀，春霆你一直都是打猎么？”顾子柒转头，撞进他深邃的眸中，心猛地一跳。
　　“嗯，之前爹就是打猎的。”李春霆点了点头。
　　“这样呀，春霆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这件事情她自己也琢磨两天了。
　　“什么事。”
　　顾子柒先是将陈大娘的儿子去学堂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后道：“虽然咱们家毛蛋是女娃娃，可我还是想送她去读书，多认识几个字都是好的，你说呢？”
　　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担心李春霆会不会重男轻女，不愿意女娃娃去读书，可没想到李春霆直接应了下来。
　　“我也想过送毛蛋去，只是当初你……就没送，娘之前也偶尔教毛蛋识字，你不太喜欢毛蛋过去，也就算了。”
　　虽然李春霆说的委婉，可经过他的提醒，她的脑海里逐渐浮出了自己之前做的混蛋事，将毛蛋读书的束脩钱花了，还说什么赔钱货认什么字，不准让毛蛋去看李大娘……
　　不过！
　　“你说娘认识字？”
　　“是啊，娘认字的，我小的时候就是娘教的。”李春霆眸中带着骄傲：“娘会的东西可多了。”
　　怪不得，之前见李大娘就觉得她浑身的气质和别的农妇不一样，原来是识字的，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做派也不似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怎么了？”见她不说话，李春霆还以为自己有什么地方说错了。
　　顾子柒摇了摇头：“没，我只是没想到春霆也是读书的，那我们就等到开春再送毛蛋去读书，这段日子里就你和娘教她识字怎么样？”
　　“好。”
　　顾子柒也想过自己教的，可那样的话难免就太引人注目了，况且她对古代的字多少还是有些陌生的，现在有李春霆他们教，她在旁边也慢慢的熟悉着，一举两得呀！
　　时间悄然划过，火堆的火已经逐渐熄灭，顾子柒激动的就要上前去扒火堆，李春霆抢先一步，将火堆打开，土豆的香气带着烧焦的气味一起传出，十分的勾人。
　　李春霆小心翼翼拿出来一个，递给顾子柒：“烫，小心一点。”
　　顾子柒接过土豆，烫的两只手来回交换，笑道：“就是这样吃才有味道，你也拿一个，我这边还有盐呢。”说着将土豆搁在石头上，打开自己的衣服，之前捡树枝的时候在这里打了一个结，盐还是好好的。
　　要不就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呢！
　　两个人剥开土豆，偶尔沾盐，吃的开心！哪怕是并没有炒熟的土豆好吃，可吃的也就是一个新鲜，顾子柒足足吃了三个，其余的都给了李春霆。
　　心满意足的拍着肚子，笑嘻嘻的望着天：“真好吃，我都好就没这样吃过了。”
　　李春霆将剩下的解决，望着她的脸，想将她嘴角的炭色抹掉，却不想越摸越多，尴尬了别过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好。”心满意足的起身，将火坑处理好，伸出手望着李春霆。
　　每次看到他别扭的样子，就心情极好。
　　李春霆红着脸握住她的手，顾子柒则是开心的抱住他的胳膊，往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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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暖男一枚
　　
　　回到家之后，李春霆二话没说将她抱到床上，脱了她的鞋子用被子将她整个人裹起来，自己又跑到厨房去开始生火烧水。
　　顾子柒哈着气坐在床上，看着李春霆又回到房间忙东忙西的：“不用烧水了，没事的。”
　　“不行，你身子弱。”说完黑着一张脸走到她面前，摸了摸额头：“下次不准再胡闹了。”
　　喂！
　　胡闹的就她一个人么？分明大家都是一起的好不好，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被教训啊！
　　还没来得及还嘴，就一个喷嚏打了出来，刚开始在雪地里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回到房间后，这一冷一热的竟然觉得鼻子有些发堵。
　　可怜巴巴的抬头望着李春霆已经黑下来的脸：“我知道啦，以后不出去了。”
　　对着她的脸凶也凶不出来，只好叹了口气回到厨房后不一会拎着一个小陶翁进来，里面放了几块已经烧红的木头，因为只剩下炭了，并没有什么浓烟。
　　搁在床边三步远的地方。
　　顾子柒恨不得将那个陶瓮抱在怀里，可看着李春霆的脸色又不敢轻举妄动，单手撑着头望着他进进出出的忙活。
　　约莫有两刻钟，他才递给她一碗热水，随后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将她拉到床边，握住还没有暖热的两个小脚丫凝眉搁在了水里。
　　被阻止的顾子柒，凝眉望着他的大手揉搓着自己的脚，大手因为常年拿弓的原因，上面有不少的薄茧，不过却并不难受，反而很舒服。
　　眯着眼睛，热气从脚底传遍全身，不由得困意涌动歪着脖子，打了两个哈欠。
　　李春霆小心翼翼的将两只脚焐热后，又拿毛巾擦拭干净：“好了，坐回去吧。”
　　“嗯。”开心的缩回脚，重新坐好，又看着李春霆端着另外一盆水，将毛巾打湿递了过来，这……伺候的好周到啊。
　　完全挑不出任何的错！
　　“你也在雪地了站了很久，你也泡泡脚洗漱下吧。”
　　“嗯。”李春霆点头，看着顾子柒擦拭完脸和手之后才松了口气，就被子给她盖好。就着用过的水洗了脸泡了脚，又怕直接上床身上的冷气过给顾子柒，站在陶瓮的面前许久才上床。
　　他的一系列动作，顾子柒都看在眼里，这样的男人虽然不善于表达，可所有的事情都是踏踏实实做出来的，真好。
　　嘴角笑着笑意，抱着被角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睡梦中只觉得自己好似好在雪地里冷的厉害，不由得朝身侧暖和的地方靠拢，暖洋洋的就像是火堆，十分舒服。
　　这才安生的靠着。
　　李春霆望着深夜闯过来的小女人，还有她树袋熊般的模样，浑身僵硬不敢乱动……
　　漆黑夜里，李春霆眼睛瞪的极大，用全部的理智压抑着欲望，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期待天干净亮起来。
　　熟睡的顾子柒全然不晓得自己无意间的行为，给李春霆带来了多大的苦恼，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虽然昨晚李春霆已经给她做好了防护措施，可还是没避免的感冒了，鼻子完全不通气。
　　迷迷糊糊的穿好衣服刚下床，就撞见黑着一张脸的李春霆端着姜汤走了过来，冲鼻的味道瞬间在房间蔓延，也让她舒服不少。
　　“喝了。”
　　“我记得家里没有买姜啊，哪里来的？”捏着鼻子一口口的喝着。
　　李春霆又端着饭菜进来，沉声道：“从娘那边拿的，毛蛋也送到娘那边去了，也和娘说了要教毛蛋认识的事。”
　　唔，这个男人竟然将事情都做了，那她做什么？
　　“娘说这两天让毛蛋先睡在她那里，我同意了，你生病了也需要好好养养。”李春霆找回她坐下：“先吃饭吧。”
　　“春霆你真好。”满意的坐在凳子上，捧着暖汤心里也是暖暖的。
　　李春霆难得的没有脸红，还是黑着一张脸：“我一会要去打猎，你今天在家不要出门了，等好了再出去。”
　　“好，那你注意安全。”
　　“嗯。”
　　沉默再次弥漫，顾子柒疑惑的看着他，有点搞不明白究竟怎么了。可李春霆却看也没看，吃了饭收拾好东西就带着弓箭走了，留下顾子柒一个人在家。
　　“难道是也生病了？看样子不像啊。”
　　嘀咕着拿出之前的野鸡毛，又抽出了上次买的布，缝制一个筒状她还是会的，只是这些鸡毛未免还是太少了点，突然间想到上次去秦晓梅家的时候，她家外面好像也有许多的野鸡毛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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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太神奇
　　
　　打定主意就要出门，却不想秦晓梅来的这么巧，正好进了门。
　　“大嫂你怎么这么早来了？我正说去找你呢。”
　　“找我？有事么？”秦晓梅有些吃惊，听顾子柒说了后摆了摆手：“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我一会就去给你拿来。”
　　“那感情好，谢谢嫂子了。”
　　“没事没事，我今天来是想给你看看我做的饼。”秦晓梅压低了声音，眼睛瞟着四周，生怕被人听到。
　　顾子柒笑着将人迎了进去，房间里的姜味还没散去，秦晓梅眉头隆起：“咋啦？弟妹你着风了？”
　　“嗯，兴许是昨冷着了，今天有些难受。”
　　“那你赶紧的床上窝着，不要乱动了。”
　　顾子柒原本说不用了，可拗不过秦晓梅，只好继续在床上坐着，看了看她带来的土豆饼：“嫂子做的很好，这只是因为天冷冻住了而已，不过不打紧，化了在晾两天也就好了，只是要注意不要放在太冷的地方。”
　　秦晓梅这才松了口气，原本以为做错了呢：“那成，我先回去把东西弄弄好，一会把鸡毛给你送过来。”
　　“那怎么行，我自己去拿吧。”说着要起身，秦晓梅却一把摁住。
　　“着风了就要好好休息，也不是多大的事，这么近一会的功夫，好了我先走了。”
　　顾子柒无奈的目送秦晓梅离去，才开始继续低头缝制袖筒，等到差不多缝制好的时候，秦晓梅才拎着一个小筐子进来。
　　“弟妹，你看这些够不？”
　　顾子柒一看，我的娘啊！整整一个小箩筐：“嫂子你哪里来的这么多？”
　　“这些东西平常都是扔了也没人要的，我家的那些昨天没有归置，冻住了不少，怕你不够用就把邻居的也都归置了下带来了。”秦晓梅一句没提自己跑了许多家才弄了这点来。
　　顾子柒望着她已经打湿的鞋子，就晓得这些也是辛苦弄来的，没有拆穿：“谢谢嫂子了，够了够了。”
　　“你弄这些做什么呀？”秦晓梅有些好奇的问。
　　对于她顾子柒也不藏私，将自己想做的告诉了她，秦晓梅一脸的震惊：“第一次听说这还能做袖筒的，暖和不？”
　　“很暖和的，嫂子要是没事的话，不如今天就在我这，做一个回去给侄子侄子用也好啊。”
　　“这，下次吧，现在家里没有布。”秦晓梅有些狭促的搓了搓手。
　　顾子柒拿出布匹：“嫂子要用多少，自己动手裁就是了。”
　　“这么好的布料，用了太可惜了，不行不行。”
　　“东西买来就是给人用的，嫂子尽管用，就当是我给孩子们的，你要是不用那就是还不原谅我之前的混账了。”顾子柒拉着人坐下，招呼着上床暖和点。
　　秦晓梅犹豫了许久，才同意一起，秦晓梅做惯了这些活，动作比顾子柒还要快。可巧的是陈大娘也来送土豆饼，干脆三个人就一起做了，生怕鸡毛不够，陈大娘还回去拿了些。
　　不到一个时辰也就全部弄完了，弄好的鸡毛摞在那里，小小的一座山似的。
　　又在陈大娘她们的指导下，将原本错误的针脚都改了改，做成了筒子，把鸡毛一点点的塞进去，一直到填满了才停下封了口。
　　做好后，递给了她们试了下：“这个小物件真的比棉花的还要暖和！还这么的轻巧，春霆家的你是怎么想的出来的。”陈大娘有些不相信的看着袖筒。
　　秦晓梅也是连连称奇，两个人也急忙将鸡毛填充进去。
　　“这东西也好清洗，有需要的话还可以放一个小暖炉子进去。”顾子柒也时爱不释手，又裁了一块布出来：“做个套子，脏了洗一下套子就好了，这样啊一冬都是暖的。”
　　陈大娘有些心疼那些布料，不过是别人的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拿着袖筒：“早知道以往的那些鸡毛就不扔了。”
　　“不仅仅是鸡毛，鸭子毛也是可以的。”顾子柒笑道，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激动的望着陈大娘：“大娘，你家可以兔子毛羊毛？”
　　“这，兔子毛羊毛也可以么？”陈大娘愣住了，秦晓梅也匆忙看过来。
　　顾子柒嘿嘿一笑！自然是不能够做这些东西的，可却可以纺线啊！如今这些线看起来都是棉花纺出来的，若是用羊毛纺出来的，做成毛衣岂不是更暖和了！
　　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陈大娘却笑道：“那些动物的毛发太短了点，怎么能纺呢？”
　　“单纯的只用这个来纺，自然是不可以的，但是其中夹杂一点的棉花却是可以的！”顾子柒越想越激动！
　　陈大娘和秦晓梅也没见过这样的，被说的不由手痒想试试看，纷纷应下了这个差事，回家整理下试试能不能做出来。
　　-
　　
第三十三章：春霆出事了
　　
　　顾子柒原本想给两人一人一块布做个套子出来的，可两人死活不收，拿着做好的袖筒就离开了。
　　无奈的剩下的布料收起来，在床上坐了一上午也想着起来走动走动，便拿着做好的袖筒朝李大娘的院子走去。
　　刚进门毛蛋就直接扑了上来，红扑扑的笑脸上带着笑：“娘。”
　　顾子柒将人推开，拍了拍她的头：“乖，娘生病了，不能靠的太近会传染的。”
　　“爹说了，娘一定没事的。”毛蛋握紧了拳头“我去给娘端热水。”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顾子柒却很感动，抬眸也看着温柔望着她的李大娘，脸不由得一红：“娘，我给你做了个袖筒，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不过也可以挡挡寒风。”
　　“嗯？”李大娘带着惊讶接过顾子柒送上来的袖筒，用的料子也是好的，摸起来很舒服，而且很是轻软：“你这是用什么做的？”
　　“用鸡毛打散之后做的，轻软些，就算是沾了凉气也不会沁在里面，外面还做了一个套子，脏了就直接洗一下套子就可以了。”顾子柒笑着坐在床边，离得远远的，也怕自己的病气过给了李大娘。李大娘将手搁在袖筒里，眼睛有些湿润，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收到袖筒，还是自己的儿媳妇，若是从一开始就这样，如今……罢了，苦尽甘来。
　　“你的手很巧，我很喜欢。”
　　“娘喜欢就好，听春霆说娘认字，等过几日春霆去镇上了，就让他带着纸张回来，我是个不认字的，就想着让毛蛋多少认个字以后不至于和我这样受苦。”
　　李大娘欣慰的点了点头：“你能这样想很好，以后每天让毛蛋过来吧，我虽然不是正紧的先生，不过启蒙还是可以的。”
　　顾子柒急忙起身道谢。
　　“都是一家人那么客气做什么，不过能看到你们夫妻这么和睦我也很欣慰，原本想等到春霆回来给你带回去的，你现在既然来了，就自己拿回去吧。”说着从床头柜里拿出来一个小包袱。
　　“这，这是。”随着包袱的打开，一个白狐皮做的袖筒引入眼帘，这才想起来那天李春霆打来的狐狸！
　　“就是那个，那天那个小子送我回来的时候，交给我的说是要给你做一个袖筒，怕你动着了。”知道自己儿子不会说话，李大娘干脆就直接替他说了。
　　顾子柒是真的没想到！原来李春霆竟然是这么一个闷骚的男人，背后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试试看。”
　　“嗯嗯。”开心的拿起袖筒，里面似乎还夹了一层棉花，手伸进去暖洋洋的，就像是……就像是李春霆的手一样：“谢谢娘。”
　　“不要谢我，这可不是我送的。”李大娘笑道。
　　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毛蛋刚好从外面进来，手里算着姜汤，吓得顾子柒赶忙起身接了过来：“这是你做的？没烫着吧？下次不要一个人去厨房了。”
　　“娘我没事，是爷爷做的，刚才爷爷刚好回来，听说娘在这，就做了这个。”
　　辛辣的姜味在这一刻竟然是那么的甜，鼻头忍不住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这吓得毛蛋和李大娘都慌了。
　　“这是咋了，毛蛋娘是不想喝么？那就不喝了。”李大娘急忙道，看向刚进屋的李老汉摇了摇头。
　　“娘，你是怕哭么？”毛蛋担忧的望着她。
　　眼泪模糊了视线，扫过房间里的三个人，一口气将姜汤喝了下去，转身走到李大娘的床边，跪下握住了李大娘的手：“我长这么大，没有人因为我生病了，就这样围着我转照顾我，心疼我，一直以来都是我一个人，可是我现在有家了，有爹娘有春霆有孩子，我是太开心了。”
　　“傻孩子呦，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一家人互相帮忙照顾都是应该的，不哭了。”李大娘心疼的抹去她脸上的泪水，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顾家那一家子的不讲理，可怜见的。
　　毛蛋跑出去又跑了进来，凑上前伸出小手，里面是一小把的粗糖：“娘，吃了糖就不苦了。”
　　惹的顾子柒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落下，她很庆幸自己能够来到这里，这几天时间被照顾的这么好，有爱自己的家人，让她终于有了一个家！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好好的守护这个家！
　　抱住毛蛋，抹去眼泪：“娘是高兴，高兴毛蛋这么懂事。”
　　“毛蛋会孝敬爹娘还有爷爷奶奶的！”毛蛋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我们毛蛋最好了。”顾子柒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李老汉，有些不好意思的起身，还没来得及问好，外面突然传来了男人的大叫声。
　　“李叔在家不，家里有人不！”
　　李老汉靠近门边，打开门看去：“狗娃子啊，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狗娃身上满是落雪，脸上带着泪，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李老汉的面前：“李叔！山上出了雪崩，春霆，春霆他……”
　　“春霆怎么了！”李老汉身体颤抖，带着慌乱。
　　顾子柒听到李春霆的名字，也匆忙走到门边，望着外面。
　　狗娃一个头磕在了地上，带着哭腔：“春霆他，被雪给埋了！”
　　什么！
　　恍若有一道千钧重的雷，狠狠的砸在了顾子柒的头上，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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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上山营救
　　
　　怎么可能，明明今早还说让她在家等他回来！明明刚才还收到了他的礼物，明明一家人还是好好的！
　　“不可能！”挣扎着起身，走到院外双手握住狗蛋的肩膀，双眸猩红：“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春霆是安全的！”
　　“嫂子对不起，春霆他……真的被雪给埋了。”
　　“不可能！春霆说过，他很早就开始打猎了，冬天也狩猎了不少次，怎么会发现不了雪崩呢！”顾子柒无法相信，也坚决不相信。
　　李老汉也步履蹒跚的上前：“是啊，春霆怎么会知道危险还去呢。”
　　“当时我们在一起，也提醒过春霆不要再过去了，可春霆看到了一只雪狐，要活捉它，我们说什么也没用啊。”狗蛋泪水纵横，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也是不想的。
　　雪狐……
　　顾子柒瘫软在地上，许久才放声大笑，看着那个雪狐的袖筒是那么的嘲讽，她之前说没见过活着的雪狐，他就拼了命去抓么！
　　那她要天上的星星，难道他也去么！
　　李大娘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搂着毛蛋：“毛蛋，去抱抱你娘。”声音哽咽，可她是经过大事的人，知晓雪崩下不可能有生还的人，大家也只能在开春之后再下去寻找尸体，还要赶在那些豺狼之前……
　　毛蛋满脸泪水，走到顾子柒面前，小手擦拭着她的眼泪：“娘不哭，爹会没事的，爹一定会没事的。”
　　顾子柒望着毛蛋，她刚刚有一个家，难道老天真的这么残忍要将这个家拆散么！真的忍心这么小的孩子没有亲爹么！
　　不！绝对不可以！
　　“当然没事，你爹一定会没事的！”顾子柒从地上站了起来，将毛蛋送到了李大娘身边：“娘，我要去找春霆，毛蛋就麻烦您帮忙照顾着。”
　　“傻孩子，没有人可以躲过雪崩的！”李大娘拉住顾子柒：“那是我儿子，我的心疼不比你少，可你难道忍心让毛蛋再失去一个娘么！”
　　顾子柒一点点挣脱：“不管雪崩下会不会有人生还，我只知道，如果这次我不拼命去找，我会后悔一辈子。”说着缓缓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娘，我一定要找到春霆，不管是生，是死，”
　　“娘，我要和娘一起，娘你不要不要毛蛋啊。”毛蛋努力的撑着想冲向顾子柒。
　　李大娘手心紧了又紧，最后长叹一声：“罢了，去吧，我和你爹还有毛蛋等你们回来。”
　　顾子柒看向毛蛋：“好好听奶奶的话，等我和你爹回来。”说完便不再去看哭泣的孩子，怕自己忍不住抱她，而是看向狗蛋：“狗蛋兄弟，你能告诉我春霆究竟落在什么地方了么。”
　　狗蛋望着突变的顾子柒，心中不免也升起一股子豪气：“嫂子，我带你去，我一定帮你把春霆兄弟找出来！”
　　“谢谢你。”顾子柒不敢停留：“狗蛋兄弟，天快暗了，都先回去穿的厚一些，然后拿上火石还有火棒，水和食物。”
　　狗蛋被顾子柒一提醒才想起来，匆忙点头回家整理去了。
　　顾子柒也冲回家里，先是找出兽皮衣服穿上，因为是李春霆的有点大，不过多扎进去了一些倒是刚好，随后拿出家里所有的三个火石，一个放在了外衣口袋里，另外两个缝在了里面的衣服上，是为了防止到时候火石掉了，随后又在里面多系了几个腰带，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引火用。
　　将李春霆打猎用的弓箭背在身上，她之前学过一些射箭，成绩虽然不太好，可必要时刻防身应该还不是问题。又把猎刀别在了身上，带了一袋子干粮和一个铁锹，便大步朝院子外走去。
　　望着出现的七八个少年郎，吓了一跳：“这是。”
　　“嫂子，我们和春霆都是一起长大的，所以兄弟们都想去帮帮忙。”狗蛋站了出来，举着手中火把：“嫂子我们去就好了，你放心吧，我们一定把春霆带回来。”
　　“是啊嫂子，我们一定会找到春霆的。”
　　望着眼前这几个朴实的少年郎，顾子柒忍不住落泪，也不矫情双手抱拳：“诸位能来，就是把春霆当成了自己的兄弟，我是春霆的妻子，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去冒险，自己在家等消息。可是，此去上山，是十分危险的，诸位兄弟请以家为重，不必去冒险，我和春霆会记念你们的恩情的。”
　　“嫂子你说的什么话，嫂子一个女流之辈都能去，我们这些上山打猎打惯了的，怎么能袖手旁观，我们已经和爹娘说过了，嫂子不用担心。”其中一个少年大声嚷道。
　　顾子柒看着四周聚拢过来的妇人，还有一些被妇人死死拉住的壮汉，心中对他们并没有怨恨，能来是情分，不来也是理所应当。
　　“弟妹。”秦晓梅和陈大娘从后面跑了过来，跟着的还有李春海和陈良：“你大哥刚巧到家，他对这边很熟悉，就让他和你们一起去吧，多少也能有点照应。”
　　“可是嫂子，大伯父那边。”
　　“那边你不用操心，我爹已经好多了，再说了之前给爹看病的全仰仗你和春霆的帮忙，现在春霆出事了，我如果不去岂不是畜生不如了，春霆是我兄弟，我一定把他找回来！”李春海声音大如雷，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你良兄弟虽然不打猎，可对雪崩还是有些了解的，让他很你一起去吧。”陈大娘红着眼睛望着顾子柒。
　　“不行，陈大娘您身边只有良兄弟了，这去太危险了。”
　　“没事，我相信春霆吉人自有天相，去吧。”陈大娘坚定的道。
　　陈良上前行了一个书生礼，对这个要救夫的女子生出几丝钦佩：“多谢嫂子对我娘的照顾，春霆出事了，我们理应帮忙，还请不要推辞了。”
　　顾子柒不再矫情，对着他们拱手鞠躬：“矫情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诸位的恩情我顾子柒记住了，深夜上山多有不便，我们此时便动身吧。”
　　“好！”李春海加上七八个青年异口同声，跟着顾子柒的后面朝山上走去。
　　以至于许多年后，秦晓梅给孙子将这件事情的时候，还记得，顾子柒好似一个女将军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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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再次雪崩，尸骨无存
　　
　　几人上山，在狗蛋的带领下来到了雪崩的地方，顾子柒仔细看了一下下面的高度，大约有数十几米左右。
　　不过落雪积攒了很厚，大约要有五六米左右。这要是将一个人砸进去，生存的可能可以说是很低了。
　　“我们从这里开始挖，不管怎么样都要把春霆挖出来！”狗蛋激动的道。
　　陈良眉头微微皱起，顾子柒抬起头：“不，我们不从这里开始挖。”
　　“可是，春霆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啊，不从这里我们从哪里啊。”
　　仔细检查了下四周，整个雪崩的斜度坡面是半圆形的，越是往四周积雪就越浅：“我们分开，分成两拨往两个方向分别去找，看春霆在哪里回应。”
　　狗蛋有些焦急：“嫂子，你怕不是糊涂了，我们不在这里挖，还要去四周喊，到时候春霆就在里面被压死了。”
　　“海哥你说呢。”
　　李春海看了一眼顾子柒：“弟妹，你确定要这样么。”
　　“我确定，雪崩的时候往左右跑的生存几率比较大，我相信春霆不会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的，大家就从这个地方下去吧。”顾子柒在赌，赌李春霆是读过书的，而且打猎也是打习惯的，应该知道雪崩如何自救。
　　所以，与其在这里挖这个雪，不如先去四周排查看看他有没有被冲到别的地方去。
　　陈良有些吃惊的看着顾子柒：“那我和嫂子一边，海哥你带着狗蛋去另外一边，这次雪崩虽然不大，可左右看起来也有十几米的，一定要仔细了。”
　　“好吧。”李春海点了点头。
　　顾子柒等不及，点亮了火把，在这里要注意的何止是会不会再次发生的雪崩，还有的就是那些隐藏在森林里的豺狼。
　　“春霆！春霆你在么！春霆！”一句句的对着雪地呼喊，朝旁边走去。
　　其他的人也纷纷有样学样，四处散开开始寻找。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四周呼啸的风夹杂着雪花，拍在人脸上打的生疼，可顾子柒就像是没察觉到一般，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静静的听着回复。
　　可，按照发生的速度，就算是李春霆知道往四周跑，也不会跑的这么远，没有那么多时间！
　　但是没有回应，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李春霆昏过去了！
　　越想越觉得可怕，手心都在颤抖。
　　“嫂子，这边没有啊！”狗蛋焦急的喊着。
　　没有回应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难道就真的只剩下挖雪这一个蠢办法了么？可这里刚刚发生了雪崩，若是一个没有弄好，很有可能引起第二次雪崩，到了那个时候，不要说挖不出李春霆，就是跟出来的这些人也会有危险！
　　“嫂子，不如我们从左右各四米的地方，开始往中间挖掘。”陈良沉声道。
　　“是啊，我们赶紧开始吧，多等一会就多一份危险。”狗蛋那边一个少年，有些忍不住，直接一铲子挖在了雪上，其余的几个人也没闲着，一铲子一铲子的挖着落雪。
　　顾子柒身体冷的打颤，可感官却灵敏了许多，萧瑟的风中逐渐出现了扑簌扑簌的声音，若是不仔细听，完全听不到。
　　顾子柒脸色瞬间一变，大声喊道：“快跑！往后面跑，跑！”
　　那些少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听到这句话之后顾不得许多，纷纷转头就跑。
　　顾子柒拉住身边的陈良，声音带着颤抖：“快跑！”
　　陈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可被顾子柒带着，也算是跟上了大部队。
　　顾子柒的身体素质不太好，再加上已经冻了这么久自然是比不上那些男人，落后了不少。
　　原本以为这是第二次雪崩，按照距离来算，不会往下蔓延太多。可，顾子柒还是低估了这次的雪崩！
　　声势看起来比之前的更浩大，原本扑簌的声音变成了轰隆的震响和打雷一般。
　　无情的雪块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怪兽，丝毫不留情将一切都吞没……顾子柒脸色一禀，看到那些男人已经跑得很远了，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便顺势往前趴抱住一棵树，深吸一口气……
　　“弟妹！”
　　“嫂子！”
　　恍惚间，好像听到了不少人的呼叫声，可随后冰冷遍布全身，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
　　“海哥你不要冲动！”外面陈良死死拉住要冲过去的李春海，望着前面还没有彻底平息的雪浪，心中激荡久久不能平息。
　　方才他竟然都没有察觉任何的变化，实在不敢想，若是顾子柒没有发觉，那么现在恐怕大家都被埋葬在这里了。
　　李春海堂堂八尺男儿，哭的满脸都是泪水：“我春霆兄弟，弟妹都在里面，我要去救他们！”
　　狗蛋几个没经历过事情的青年都被吓得浑身哆嗦，再也没方才那股子冲劲了，反而有点后怕：“这，这怎么救啊，雪这么深。我看，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去吧？等到明天再来看。”
　　其他几个人纷纷点头，唯有狗蛋珉唇看向李春海。
　　陈良看了看天色，沉声道：“这里的雪崩不知道还会不会发生，天色已经黑了，我们不能再动手去挖，先在这边升起火堆，防备豺狼，一切等到雪崩结束再说吧。”
　　“可是！”
　　“海哥，你难道想让大家都死在里面么。”
　　陈良的低吼声让李春海冷静了一些，拳头狠狠的砸在旁边的树上，满脸的自责。
　　狗子敛眸沉默不说话，跟在陈良的后面，几个人找了一个山洞，升起了火堆，可却是无尽的沉默……
　　兴许今年和大雪犯冲，雪崩还没有结束，便开始了洋洋洒洒的大雪，鹅毛般的雪花一片接着一片，将整个大地笼罩。
　　陈良望着天际，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若是这样下去，明天就很难再确认顾子柒的方位，再说了一个女子恐怕也无法在雪崩之中生存下来……
　　脑海中想起之前毫无畏惧的身影，许多的男儿恐怕都没有那种心性。如今，却被掩藏在雪中，怕不是只能等到来年开春的时候，来将尸骨收回了……
　　-
　　
第三十六章：希望破灭，无法坚持
　　
　　沉闷的重压带着致命的窒息，无尽的黑暗让人心里崩溃，彻骨的寒冷侵入四肢百骸……
　　眼皮好累，眼睛睁不开了。
　　顾子柒觉得自己已经死了，灵魂仿佛间回到了现代，在那个华丽却冰冷的公寓，她原本的尸体还冷冰冰的躺在那个地方，却没有人发现她已经死亡。
　　不！
　　她不要继续过那样的生活，没有人在乎，每天就只能一个人生活，没有亲友，没有爱人……不要！她现在有李春霆，有毛蛋，有爹娘，不要回去！不要！
　　努力的挣扎着，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哪怕浑身懂得冰冷，可她的心还是热的，不到最后一刻坚决不放弃希望。
　　她还要找到李春霆，哪怕最终李春霆找不到，也要找到他的尸体！
　　艰难的睁开双眼，拼劲全力挪动手臂，大脑逐渐的恢复了清醒。
　　一开始虽然她是背朝雪崩的，可雪太大了，她不确定自己现在面朝的方向对不对，只能根据怀里的这棵树勉强的判定一下方位。
　　手指已经被冻成冰凌，甚至感觉不到了它的存在，拼尽全部力气，一点点的扒开面前的落雪，没有选择往正前方，而是用对着斜上面挖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时间，不知道自己还有多久才能出去……
　　顾子柒紧咬牙关，在每一次想要放弃的时候，脑海中就闪过李春霆和毛蛋的模样，若是李春霆真的死了，那毛蛋就剩下她一个亲人了，不能闭眼！
　　绝对不能！
　　此时，村里。
　　李春海和陈良两个人跪在李大娘的面前，满脸的悲痛。
　　“婶子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弟妹，让弟妹也……”李春海一个巴掌拍在脸上，带着哭腔的声音里尽是自责。
　　李大娘身体颤抖，险些摔在地上，多亏了陈大娘和秦晓梅扶住才没有倒下。
　　“婶子你要保重身体啊，春霆兄弟和弟妹如果还活着，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啊。”秦晓梅哭声道：“你要为了毛蛋想想啊。”
　　“是啊，老嫂子，一切还是要从长计议啊，只是可怜了春霆媳妇，刚刚好转一些怎么就。”陈大娘悲痛的看向陈良：“让你跟着一起去照应，你就在旁边却！枉费娘送你去读了那些书！”
　　陈良低下头，昨日半夜雪崩停下来之后，他和李春海还有狗蛋三个人就动手开始寻找顾子柒了，可是在那大雪纷纷的黑夜中，完全找不到方向，呼啸的风吹得人无法行动……
　　等到今天早上，风雪小一点的时候，面前又是一片银装素裹，他们所站的地方雪深便到了膝盖，更遑论是里面，寸步难行。
　　“不怪你们。”李大娘满脸泪水抬起手：“是我们没有那个福气，你们起来吧。”
　　不知道外面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此时的外面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手臂拼尽全力朝斜上方去探索着，一直到耳边传来淡淡的风声，才猛地抬眸。手指轻轻晃动没有了阻碍！
　　那么，她已经探查到了边缘！
　　大约只有一个手臂深！
　　还好！
　　有了目标就瞬间有了动力，脑海中回荡着李春霆和毛蛋的声音，支持着她拼尽全力，一点点的扩大出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丝丝光明从上面渗漏，顾子柒不顾一切的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半个身子从雪堆里拱了出来，趴在雪上，整个人都要没有知觉了。
　　浑身冰冷，外面的大衣更是冻成了冰块，感觉血管也都要被冻住了。
　　一头秀发被冰晶覆盖，小脸煞白不满冰霜，十分骇人。
　　稍微缓了口气，便挣扎着起身，在大雪里艰难的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的往一个方向走。
　　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再加上四周都是大雪无法辨别方向，只好先寻找一个能够躲避的地方，好在她所在的地方已经基本靠近边缘了，用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艰难的走到了那个山洞！
　　里面还有一堆燃烧殆尽的灰烬和一小撮还没有燃烧的干柴，顾子柒瞬间眼前一亮，拖着僵硬的身子走到柴火边，颤抖着想要从身上取下火折子，却发觉早就被冻在了大衣上。
　　狠了狠心撞在了山壁上，身上的结冰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撞了大约有三四下左右，才将结冰撞破，把大衣脱了下来。
　　颤抖的摸出里面的火折子。
　　可！
　　当她颤抖的打开，却发现里面的火源早就熄灭了，就像是前进的道路被瞬间堵死……顾子柒想哭都哭不出来，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么……
　　颓废的坐在地上，力气仿佛被抽干，此时的她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的休息……
　　呜呜呜，娘，娘……
　　毛蛋娘，毛蛋娘……
　　是谁在哭？是谁在喊她？
　　是毛蛋么？
　　不要哭，不要哭，娘在呢。
　　顾子柒望着四周惨白空荡毫无边际的一切，拼命的想要寻找出口去拥抱那个哭泣的孩子，却徒劳无功。
　　不可以！
　　“毛蛋，毛蛋！”顾子柒颤抖着唇，有气无力的喊出名字，被冰晶覆盖的双眸缓缓睁开一条缝隙，目光所及的尽是呼啸大雪。
　　外面再次迎来了大雪……三分之一的山洞门都被堵了起来，倒是减少了些许寒风的涌入。
　　顾子柒仅凭着最后的一丝意志力清醒，爬到柴火边想要积攒些力气，手却在干柴下面摸到了一个火折子！暗淡的眸子瞬间亮起，喜极而泣，真是天不亡我！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打开了火折子，那一丝淡淡的微黄的火光，对于她来说就像是太阳一般，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拼了命的想要点燃柴火。
　　无疑，她是幸运的！
　　干柴在火焰的催促下，逐渐点燃，攀升的火光所带来的微暖将她包裹。
　　顾子柒强行克制想要将手伸进火堆的冲动，将整个人靠近火堆，四肢躯干逐渐的软化，舒适击溃了她最后的一丝坚持，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恍惚间，她好似看到了一个人冲进来，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将她抱住，看到……
　　无尽的黑暗，这一次恐怕真的无法再坚持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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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我爱你
　　
　　“娘你醒醒啊，娘你不要抛下毛蛋啊，毛蛋以后都听娘的话。”
　　“娘，毛蛋今天有乖乖的和奶奶学习写字，等你醒了毛蛋写给娘看。”
　　“毛蛋娘，这么久了，你怎么还不醒，你不能走，你走了这个家也就散了。”
　　清脆带着哭腔的孩童声，低沉抑制悲痛的男子呼唤萦绕在顾子柒耳侧，可她却没有力气再次睁开眼睛，黑暗就像是无尽的幕布将她彻底包裹。
　　“爹，娘还会醒来么？”毛蛋趴在床侧，强忍着泪望着身侧男子。
　　高大的男子脸上遍布憔悴，一双大手不断的揉搓着床上女子的身体，这是大夫叮嘱的要帮她活络经血。
　　屋子里升了三个火炉，暖和的很。
　　“一定会的！”是他错了，他不该上那个地方，如果不去，她就会乖乖的在家等他回来！而不是弄成现在这个模样！
　　“爹，我想要娘。”毛蛋趴在床边，脸埋在手心里，努力的不要自己哭出来，奶奶说如果她经常哭的话，娘就不回来了。
　　李春霆紧珉唇，深邃的眸布满了血丝，却仍旧一言不发的帮着顾子柒揉搓身体。
　　到了傍晚，李老汉来接毛蛋回他们那边去住，看了一眼床上的顾子柒，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这已经过了小半个月了，若非是一直没有断气，恐怕也该入土了，只是这话却无法当着儿子的面去说……
　　入了夜，李春霆死死的搂着顾子柒，眼眶通红眼泪打在她的脸上。
　　顾子柒手指微动，温热的泪水像是一把火照亮了她心中的黑暗，一双大手将她从深渊中不断的往外拉……
　　拼尽全力的睁开眼睛，晃动的火光让她不由得再次闭上了眼睛，干涩的喉咙挤出声音：“你要压死我了。”
　　虚弱的声音砸进李春霆的心里，震惊和狂喜充斥着他的大脑，不敢相信的看着顾子柒，声音颤抖：“毛，毛蛋娘。”
　　顾子柒真的很想给他一个拥抱，可乏力的四肢只能放弃：“我想喝水。”
　　李春霆匆忙下床，鞋都没来得及穿，倒了碗水小心翼翼的送到顾子柒嘴边。
　　喝了些水润了润嗓子，顾子柒这才觉得舒服了不少，轻撑着精神看向狂喜中带着后怕的李春霆：“春霆。”
　　“我在，我在！”李春霆单膝跪在床前，死死的握住她的手生怕这是一场梦：“你醒了，你好了是么！”
　　顾子柒有很多话想问，例如她是怎么回来的，例如李春霆又是怎么脱险的，例如她究竟昏迷了多久……
　　可所有的话落在他紧张的眸子中，也只剩下了激动：“你把我的手抓疼了。”
　　李春霆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急忙松手，随即又轻轻的包住她的手：“你昏迷了半个月了，我以为，以为。”
　　顾子柒叹了口气，是她错了，她当时只是拼了命的想要守住这个家庭，却忘记了，她的所作所为是否也会毁了这个家庭？以前的她的确滑雪攀雪山，可顾子柒这个身体呢，是否能承受那么多事情……
　　如果她出事了，这个家是不是也会不完整？
　　“对不起。”顾子柒柔声道。
　　李春霆唇落在她的手指：“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去冒险了。”
　　顾子柒声音哽塞在喉中：“你不怪我么？我那么冲动。”
　　“不，我很感动，你为了我可以奋不顾身，但是在我的心里你的命比我要重要。”李春霆脸涨的通红，目光却仍旧无比的坚定。
　　“我爱你。”顾子柒一字一句的道：“你对我同样的重要。”
　　兴许是没见过女子这么豪放表白的，李春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许久才狂喜的保住顾子柒：“我，我也爱你。”
　　顾子柒哭笑不得，这个男人真的是很可爱了。
　　招呼李春霆上床，由于真的是睡了太久了，所以顾子柒根本睡不着，李春霆也因为激动睡不着了。
　　两个人靠在一起，这是顾子柒第一次靠在李春霆的胸膛里，握住他的手指，细细的询问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通过李春霆的讲解，顾子柒才大致的了解情况，当时雪崩的第二天，李春霆就从雪堆里爬了出来，好不容易才回到家，吓了李老爹和李大娘一跳。
　　着急给顾子柒报平安却发现顾子柒不见了，顾不得修整，在李春海的带领下再次来到了雪崩的地方，最终在山洞里找打了她……
　　感知着身后男人紧绷的身体和颤抖的声音，心中一暖，他是还在后怕么？
　　“老天对我很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所以啊都过去了。”顾子柒努力的安抚着身后的男人。
　　李春霆珉唇，迟疑了一会道：“大夫说你的腿受了寒气，要好好休养，不然以后会影响行走。”
　　顾子柒下意识动了动腿，酸痛遍布全身，敛眸遮去疼痛：“那你嫌弃我么。”
　　“当然不！”李春霆激动的道。
　　“那不就好了。”顾子柒虽然也担心腿的事情，不过多调理调理应该会缓和不少，只要活着就是有希望！
　　李春霆双臂收紧，眼中划过沉痛：“我一定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顾子柒看不到李春霆的神色，只是舒服的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
　　老天爷能够再给她一次机会，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任性妄为。
　　顾子柒醒过来的消息在第二天快速的传遍了整个村子，李大娘陈大娘还有秦晓梅第一时间跑了过来。
　　都是女眷，李春霆红着脸帮顾子柒清洗之后也就出去了。
　　“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顾子柒心疼的看着仿佛间老了许多的李大娘。
　　李大娘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没事了就好，你当时也是为了春霆，你对春霆的心我们心里都清楚，只是傻孩子啊。”
　　顾子柒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陈大娘急忙上前帮她擦去了眼泪：“身子刚好，不要哭了，说起来也都是我家那个孽障不好，竟然没有保护好你，大娘对不起你。”
　　这话说的顾子柒连连摆手：“不是的，是我自己不好，和良兄弟春海哥他们都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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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尴尬的生理解决
　　
　　“好了，都平安无事就好了，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李大娘终止了她们两个互相的愧疚。
　　秦晓梅在一旁也急忙的开口，说了很多吉祥话。
　　顾子柒觉得心里暖暖的，这种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几个人也没有多待，叮嘱顾子柒好好休息也就离开了。
　　顾子柒笑着目送几人离开之后，一脸狭促的就要从床上起来，被健步上前的李春霆挡住：“你要做什么。”
　　顾子柒干咳了两声，目光不断闪躲：“那个，我想，想。”想上厕所！可是这句话怎么说出来嘛。
　　李春霆像是想到了什么，俊脸一红，将她摁回床上，转身出去了。
　　就在顾子柒以为他给自己留空间的时候，李春霆却拎着一个盆走了进来，搁在离火炉不远的地方，然后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走到那个盆边。
　　这个举动吓得顾子柒惊呼出声，却浑身酸软没有力气将他推开，只能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把放下来，我，我自己来。”
　　李春霆就像是听不到一样，红着脸坐在凳子上，将她的裤子扒开，然后就像是对小孩子那样，把她放在手臂上，对着下面的盆……
　　顾子柒腾的一下浑身似火烤一般，恨不得干脆醒不过来算了，欲哭无泪的想要他放下自己：“李春霆！你放我下来，你出去，出去！”
　　“大夫说，你的腿不能站立和蹲下。”声音压得极低，身体紧绷别扭的看向别的地方。
　　虽然，顾子柒昏迷的这半个月都是他在照顾，可昏迷的人和清醒的人，差距还是很大的……
　　尤其还是一个刚刚表白完心意的女人。
　　顾子柒觉得自己要疯了！
　　这让她怎么尿的出来？这么羞耻的事情怎么做嘛！
　　可大腿上贴着的那双手是那么的火热，烫的她心颤：“那，那要不你把我放在凳子上，我，我自己来好不好。”
　　“不行。”红着脸毅然拒绝。
　　这个死男人！这样岂不是就只能让他抱着解决问题了？难不成还能憋死自己么？如果尿床了，还不是他收拾，那岂不是更羞耻？！
　　心一横，咬牙切齿的道：“你闭上眼睛！”
　　李春霆配合的闭上了眼睛。
　　顾子柒心中不断默念，她是坐在马桶上，她是坐在马桶上……
　　随着纾解结束，吊起的那一颗心才逐渐的放下。却不曾想到过，闭上了眼睛之后，人的其余感官会更加的敏锐，尤其李春霆还是打猎的人……
　　李春霆的整张脸彻底红透，在她结束后不等她开口，就匆忙抱着人上床，帮忙把裤子穿好就端着盆大步走了出去。
　　天呐，让她死了吧，死了吧！
　　顾子柒恼羞的用被子捂着脸，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还回被一个男人这样带着上厕所！
　　这腿还不知道多久能好呢，难道以后都这样？那如果是大的怎么办……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无法接受！
　　收拾妥当的李春霆，站在门口不敢进去，脸上的红晕迟迟不曾褪去，手心里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
　　“春霆兄弟你怎么站在这里？”去而往返的秦晓梅看到李春霆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顾子柒又出什么事情了。
　　李春霆黑着一张脸，移开目光：“嫂子。”说完后就闪身进了厨房。
　　秦晓梅疑惑的走进屋里，顾子柒还以为是李春霆进来了，遮着头不敢动。
　　“弟妹？”秦晓梅吓的脸色苍白急忙上前，心中升起不好的念头。
　　听到这句话，顾子柒才松了一口气，从被窝里露出头，脸色通红：“嫂子，你怎么来了。”
　　此时的秦晓梅才将一颗心放了回去，后怕的拍着胸口：“你可吓死我了，我刚到家看到你堂哥也到家了，他从镇上带了些药回来，我就急忙给你送过来了，还是那济仁堂的大夫开的。”
　　顾子柒感谢的望着她：“嫂子，我的事情让你们操心了。”
　　“说什么傻话，都是一家人，只是最辛苦的还是春霆兄弟，你是不知道，刚开始几天春霆兄弟和疯了似的，几天几夜的不睡觉守着你。后来大夫说你这无法医治，能不能好起来只有看天意了，春霆兄弟才把你带回来，每天守着。”秦晓梅擦了擦眼角的泪。
　　顾子柒看了一眼门口：“谢谢你嫂子。”
　　“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休息了，一定要赶紧好起来啊。”秦晓梅说着起身。
　　“对了嫂子，那淀粉你们还有做么？”
　　“没呢，这段时间大家都在惦记着你，等你好了之后我们一起做。”
　　“好。”顾子柒目送秦晓梅离开之后，才自己挣扎着坐了起来，她病了这么久，又那么严重恐怕是花了不少钱，可家里原本也就没剩下几两银子。
　　恐怕之前给李大娘他们的钱以及李春海他们都拿出了不少吧……
　　这份人情有些太重了！
　　呼啸的寒风扫过窗户，传来阵阵的呜咽声。
　　“春霆。”顾子柒柔声道，生怕那个男人就这么站在外面冻着。
　　闻声进来的李春霆脸色仍旧通红，不只是冻的还是害羞，大手狭促的互相揉搓，声音紧绷：“怎，怎么了。”
　　哎。
　　顾子柒轻叹，招呼他过来坐：“我生病花了不少银子吧。”
　　李春霆坐在床边：“没有，后来德鸿酒楼的掌柜的来了一次，知道情况后，把银子都给付了，不过你放心，等开春了我就去找活计，把银子尽早的还给他。”
　　顾子柒吃惊的望着李春霆，德鸿酒楼的大掌柜？还真是没有想到，在那个时候他竟然会拿银子出来，这个恩情她记下了，日后定然会回报的。
　　“嗯嗯，刚才嫂子拿了药来，说是大哥从镇上回来了。”
　　李春霆接过药：“你再休息会，我去准备午饭，之后给你煎药。”
　　说着要走，顾子柒却伸出手拉住了他，一双眸子带着可怜：“现在吃午饭还早了些，你陪我说说话吧。”
　　“好。”李春霆将自己的枕头也垫在她的背后，让她靠的更舒服一些，反握住她的手。
　　只是这样握住手，顾子柒就觉得无比心安淡声道：“春霆，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后的事情吧，我想听。”
　　李春霆颔首，低沉的声音逐渐讲述着小时候一件件的调皮的事情，目光却无时无刻不在留意顾子柒的状态，生怕她会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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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我想你了
　　
　　接下来的小半个月，顾子柒将李春霆从小到大的事情听了个遍，也在他的帮助下可以下地行走了，不过每次刚走一会，李春霆就会黑着脸将她重新抱到床上去……
　　好在中间，李大娘陈大娘和秦晓梅她们会过来说说话，还给她带了一些鸡毛和兔子毛来，毛蛋也经常会写字给她看，日子过得无比顺心。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大晴天，李春霆又不在家，顾子柒下床慢慢的走着，透过窗户看到站在外面的陈良，有些惊讶的走到门边打开门：“良兄弟，你来找春霆么？春霆出去了。”
　　陈良一脸的狭促，对着顾子柒行了一个大礼：“嫂子，今日听娘说你身体好些了，才敢来探望，多谢嫂子的救命之恩。”
　　顾子柒被他的模样吓到了，微微侧身没有受他的礼，笑道：“这是哪里的话，你们能够帮我去找春霆，便是我们的恩人了，是我们应该多谢良兄弟才是。”
　　陈良回来之后被陈大娘罚着在外面跪了一夜，书生的他也病了许久，不过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他当时在生死关头选择放弃顾子柒的时候，真的没有私心么……
　　不论什么情况，在生死边缘都不能放弃自己的亲人朋友才是，否则枉读圣贤书数年。
　　“好了，良兄弟我身体不方便，就不留你了，等我好一些了再去看陈大娘。”陈良愧疚的目光让顾子柒浑身不舒服，咳嗽了两声无奈送客。
　　陈良再次作了一揖，转身离开。
　　顾子柒心里十分感动，这里的人还是非常朴实的，等到好一些之后，帮忙的那几家都挨个道谢吧。
　　看了看天色没有再继续走，而是回到床上，望着已经处理好的鸡毛，取出还剩下的布，想了想准备做几个布娃娃出来，给毛蛋一个，再给德鸿酒楼的老板送去一个，怎么说也算是稀罕物件，他能够去送给女儿，至于钱再慢慢的还吧。
　　打定了主意，顾子柒就开始动手制作，由于布料的单一，也没有弄什么复杂的，只是裁了流氓兔的外形，圆圆滚滚的倒是也可爱的很。
　　专心做起一件事情来，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不知不觉已经晚上了，在李春霆的喊声中才回神丢掉手中的半成品：“你回来啦。”
　　热烈灿烂的笑容让李春霆脸色一红：“你在做什么？”
　　“我没事干，就准备做个娃娃给毛蛋。”顾子柒笑道：“毛蛋呢，没有回来么？”
　　“娘让毛蛋留在那屋了，说是毛蛋今天又认识了不少字，要好好的温习一下。”
　　真好啊！孩子的教育问题都不用操心！
　　想着准备从床上下来，却被李春霆再次挡了回去：“晚上想吃什么。”
　　顾子柒干咳两声，自己还真的成了吃了睡，睡了吃的小祖宗了……
　　“都可以，我现在也可以下床了，你不要那么紧张，如果不锻炼反而不好，到时候肌肉萎缩了，走都走不了了。”
　　“肌肉萎缩？”
　　面对李春霆的不解，顾子柒也没办法过多的解释，只能道：“就是两条腿的骨头变的酥软，不能站了。”
　　李春霆将信将疑的扶着她从床上起身：“那你不要多走，我去做饭。”
　　望着他的背影，顾子柒笑着跟在后面，到了厨房门口对上他不满的目光：“春霆，我想你了。”
　　李春霆脸色瞬间通红，目光带着别扭：“外面冷。”
　　害羞别扭的小模样真的是很招人稀罕啊！顾子柒的恶趣味油然而起，伸出手：“春霆，我想去看着你做饭。”
　　“外面冷……”说着手不自觉的扶住顾子柒。
　　“抱抱。”哎呀呀，好害羞。
　　李春霆脸红的都快烧起来了，咽了口口水，手臂僵硬的不知道要怎么做……
　　“哈哈。”顾子柒没忍住笑出声，主动抱住他的胳膊，撒娇似的开口：“我腿软，抱着你才好走啊。”
　　“嗯。”李春霆沉声应下，走的速度也慢了不少，原本五六步的距离，硬生生的走了十几步。
　　外面的天的确比屋里冷很多，不过有身边的男人，倒也不是多么难受。到了厨房之后，李春霆将她放在凳子上，随后又快步回到房间拿了一个小毯子来盖在她腿上。
　　体贴的动作让顾子柒十分受用。
　　李春霆一边打开半扇门，一边道：“一会生火的时候，会有些难闻。”
　　“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之前也不是没做过。”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不要太紧张了，没事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李春霆仍旧是处处小心，做饭的时候被身后一双眼睛盯着，浑身僵硬险些将铲子都掉了。
　　顾子柒自我反省了一下自己的恶趣味，觉得甚好！
　　做好之后，顾子柒主动帮忙拿了碗筷回到房间里，没有了毛蛋两个人面对面吃饭，倒是多了另外一种感觉。
　　顾子柒主动夹了一筷子菜给李春霆：“春霆你手艺真好。”
　　李春霆愣了下，随后就着那口菜喝了半碗粥都没有再夹。
　　吃了饭之后，李春霆去收拾，这次坚决不准顾子柒跟。
　　顾子柒也只好重新坐回床上，开始了之前的工作，娃娃两个耳朵已经弄好了，身体也缝合好了，只差塞进去羽毛了，这个也是一个技术活，既要轻巧又要匀称。
　　等到李春霆收拾好回来，也才塞了半截。
　　“明天在弄吧，晚了晃眼。”说着将油灯端近了一些。
　　顾子柒却是睡不着：“没事，就差一点了，我先弄完了，你今天出去怎么样了。”
　　“倒是有些招伙计的，只是不能经常回来，所以也就没定。”李春霆眉头逐渐隆起。
　　“春霆，要不然我们买块地吧。”顾子柒一边忙活一边道：“到时候我们也可以自给自足，也不要投鼠忌器，你既然是个猎户那便也不要放弃了这个手艺，这次是个意外，下次我们小心着些，尽量在外围狩猎。”
　　“好。”李春霆手紧了紧，无法照顾一家，让他的心十分沉重。
　　顾子柒察觉到他的情绪，可有些话太点明了反而不好，再说了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等到一切都好转了之后，猎户这个工作自然是不能长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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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以后叫我子柒
　　
　　顾子柒加快了动作，将娃娃填充好之后，面相李春霆：“怎么样，好看吗。”
　　李春霆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物件，接过来揉了揉，倒是很舒服：“好看。”
　　“不过还差点东西，还要绣上眼睛和嘴巴，这一点我就不行了，明天还要去请教娘呢。”说着将东西收拾在箩筐里。
　　“好，我明天送你过去。”
　　顾子柒没有反对，收拾好之后，李春霆脱衣上床，先是侧身给顾子柒掖好被子之后，才躺下。
　　可刚躺下，顾子柒就凑了过来，小手落在他的胸膛上。
　　这样随意的动作让李春霆不敢乱动，只能干巴巴的道：“早点休息吧。”
　　“嗯。”靠在他的怀里，都觉得自己是真的过分，可又忍不住的想要调戏他！在现代再也正常不过的动作却能够引起这么可爱的反应。
　　李春霆嘴角在黑暗中缓缓勾起，大手在被子的遮挡下缓缓握住她的手。
　　真实的感觉让顾子柒很是满足，趁着月光柔声道：“其实，是我不想离开你，你去了镇上我们就要分开了，我会怕。”
　　李春霆侧身，望着她的眸，还没来得及开口，顾子柒却突然抬头，温软的唇印在他的唇上，动作十分迅速，随即害羞的凑到他的怀里。
　　无声的暧昧在逐渐蔓延。
　　李春霆心跳如雷，大手不自觉的拂过唇畔，那轻巧的触觉仿佛还印在上面，怀中小女人的涌动更是让他浑身燥热。
　　“你的身子还没好，不行。”许久才沙哑着声音道。
　　阿噗！
　　顾子柒原本以为沉默之后这个男人会说出什么让人感动的话，没成想却是这个，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过倒也符合他的性格。
　　“春霆，你以后喊我子柒好不好。”
　　李春霆凝眉：“毛蛋娘不好么？”
　　“不是，有别人在的时候你可以喊我毛蛋娘啊，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喊我子柒好不好。”对吧！万一哪一天调戏不小心过了头，情深不能自抑的时候，他开口喊了一句毛蛋娘……估计自己瞬间都能清醒了。
　　唔，要提前防备！
　　“好，子，子柒。”
　　李春霆的声音很好听，子柒两个字在他的嘴里说出来，多了几分道不明的味道！
　　顾子柒十分满意！调教老公又前进了一步，真好！
　　当天晚上顾子柒靠在李春霆怀里睡的极其舒服，李春霆则是半夜都没合眼……
　　第二天一大早，李春霆就把顾子柒送到了李大娘院里。
　　毛蛋一见到顾子柒就丢下手中的炭块跑了过来，小脸红扑扑的：“爹，娘！”
　　这么久不怎么见面的闺女，好像长高了不少，可把顾子柒给稀罕坏了！搂着她亲了好几下才被李春霆黑着一张脸把人抱开。
　　“这么冷的天，怎么跑过来了。”李大娘见到她也吃了一惊。
　　顾子柒坐在床边，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好了许多了，也能走动了，在屋子里闷了那么久，也想出来走走，同时也想向娘请教下刺绣。”
　　李大娘如今对这个儿媳妇十分满意，听到她这么说，笑道：“你能有心学自然是好的，只是这个刺绣可不是一两个月就能成的功夫，要数年才能有成就。”
　　“没事，我也不求精，只是想给毛蛋做个娃娃，倒是眼睛和嘴巴的地方不好下手。”说着拿出那个兔子放在李大娘面前。
　　奇怪的模样瞬间吸引了祖孙两个人的兴致。
　　“这倒是个稀罕物，也亏你想的出来。”触手十分的轻软，用的料子也是好的，这更是难得。
　　毛蛋眼睛发亮，小黑手却又不敢去碰：“娘，这个真的是给我的呀？”
　　“当然了。”说着揉了揉毛蛋的头：“我还想到时候在这后面缝制一个隐形的口袋，冬天的时候可以把汤婆子放在里面，小孩子端着这个暖手也好。”
　　饶是李大娘见过不少世面，也少不得夸顾子柒一句心思巧，这种东西就是……也不曾见过的。
　　“这眼睛和嘴巴也不是麻烦事，我来绣就是了。”
　　顾子柒恨不得趴在李大娘怀里好好撒娇了，这个婆母真的像是亲娘似的：“我听春霆说了，当时我昏迷的时候，德鸿酒楼的掌柜出面拿了银子，如今也不能偿还，就想着多做一个出来，给毛蛋一个，另外一个让春霆捎给德鸿酒楼的掌柜，送给他家女儿。”
　　“这样也好。”李大娘招呼她上床暖着脚：“那你就在这里做吧，来回走也怪冷的。”说着喊了句在外面和李老汉说话的李春霆，回去把东西都取来。
　　李春霆应了一声，大步离去。
　　李大娘绣的时候，是不是的点播几句顾子柒，顾子柒也虚心学习着。
　　倒是毛蛋在一边乖乖写字的模样让顾子柒感到心疼，小小的人捏着木炭在一块被搬进来的石头上比划着，写完两次还要一旁的破布擦掉。
　　李大娘见顾子柒的神色，叹了口气：“毛蛋这孩子是个知学的。”
　　“嗯，谢谢娘这段时间一直带着她。”
　　“都是一家人，再说了我们老两口有这个孩子陪着，每天倒是多了很多的乐趣。”
　　李大娘的话让顾子柒心里有点发涩，自己的一个错误决定让这个家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比之前还不如。
　　可却没有一个人怪她，都还把她当做宝似的捧着……
　　李春霆回来的速度倒是快，将东西搁在床上，望着顾子柒忍不住的叮嘱：“这里冷，不要长时间动针线，再冻了手。”
　　闹得顾子柒脸色瞬间红透！
　　李大娘还在这里动针线呢，她年纪轻轻就那么娇贵啦？怕不是要被笑话了。
　　“知道了。”小小的应了一声：“你快些出去吧。”
　　李大娘含笑望着他们两个，看来抱孙子也快了。
　　接下来一整个上午，婆媳两个做好了两个兔子，李大娘的绣工自然是没的说，在顾子柒说了形状后，勾勒出来的竟然一模一样。
　　顾子柒招呼毛蛋洗干净手之后，将其中一个送到她的手里：“试试看，喜欢么。”
　　毛蛋把手放在里面，暖和极了：“真好看，谢谢娘，谢谢奶奶。”、
　　“得了，今天中午就留在这里吃饭吧。”李大娘笑道。
　　顾子柒帮忙把东西都归置好，下床帮着整理了桌子，又准备去厨房做饭被李大娘叫住：“你身体刚好，别动了，毛蛋去喊你爹问问看今天中午吃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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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又要摊上大事了
　　
　　笑嘻嘻蹭了一顿饭的顾子柒，在吃饱之后心满意足的回家了，毛蛋嚷着一起回去，李大娘也笑嘻嘻的应下了。
　　刚到家，就看到门口站直的陈大娘和秦晓梅正在说话。
　　“陈大娘，嫂子你们什么时候来的。”顾子柒有些惊讶的望着她们。
　　陈大娘率先开口：“我们也是刚到，不想你没在，正打算说两句回去呢。”
　　顾子柒扫了一眼她们两个手里的袋子，笑着将人迎了进去，又招呼她们坐下烤火。
　　“弟妹，这几日我们做了不少淀粉出来，你现在身子好了，就送来给你看看。”秦晓梅将袋子搁在桌子上，送到顾子柒面前。
　　顾子柒看了眼两个袋子里的淀粉，都是极细腻的，知道他们也用了不少心思：“成，我一会喊春霆去下镇上把东西送去，辛苦大娘和嫂子了。”
　　“哪的话。”陈大娘虽说的话，眼睛却一直盯着毛蛋爱不释手的兔子：“春霆家的，这是个什么，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顾子柒笑着解说了一遍用途之后，惹得陈大娘直呼手巧，捏了又捏。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这物件也做得出来。”
　　秦晓梅也是稀罕的很，上次那个袖筒她刚做好，见毛蛋手中兔子用的料子竟是上次那上好的，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讨教。
　　顾子柒将她们的反应收入眼底，笑着喊李春霆将两小袋淀粉还有另外包裹好的一只兔子送到镇上去，又拿出一些羽毛道：“其实这个东西就和之前的袖筒是一样的，只不过就是前面做了兔子形状，我手笨，只剪了兔子的外形，缝起来里面填充了些羽毛罢了。”
　　秦晓梅听到这么说瞬间明了，不好意思的笑道：“这羽毛到了弟妹的手里，真成了宝贝，以前这些东西我们都是扔了的。”
　　“对了，上次弟妹说让我们试试能不能把兔子毛纺成毛线，我用陈棉花试了试，不太成形，估摸着要等新棉下来之后再试试了。”
　　顾子柒珉唇：“没事，也不着急，辛苦嫂子费心了。”
　　秦晓梅连忙摆手，两个人也没长坐，又叮嘱了下顾子柒好好照顾身子也离开了。
　　屋里剩下娘俩，顾子柒便直接拥着毛蛋上床，给她讲着寓言故事听，逗得小家伙哈哈大笑。
　　另一边，李春霆来到了德鸿酒楼，直接被小二引到了掌柜的面前，先是将淀粉交了出去。
　　掌柜的笑道：“顾小娘子的身体可好些了。”
　　“已经好多了，多谢掌柜的帮忙。”
　　“不用客气，说起来顾小娘子的这个淀粉可是帮了我不小的忙，我也想着等到顾小娘子身体好了，大批量的要这个东西呢，可不仅仅只是我们一家酒楼，我们的东家对这个淀粉也是很感兴趣。”掌柜的看了眼淀粉的粗细：“我这里都断货许久了。”
　　“东家？”李春霆倒是第一次听说，鸿德酒楼上面还有东家的。
　　“是了，这淀粉如今可就只有我们东家才有了，而且我们少东家过些日子要过来，还想和顾小娘子签合约呢，若是顾小娘子身子好些了，到时候我让伙计套车去接你们来。”掌柜的态度十分好，前天才接到上面的信件，估摸着少东家用不了几天也就能过来了。
　　李春霆心中明白这件事情重大，应了下来只说回去和顾子柒说一下，又拿出另外一个包袱送到掌柜的面前：“这是我娘子亲手做的，说是感谢掌柜的危难之中援手相助。”
　　原本的掌柜的也不是什么善心人，只是如果顾子柒去世了，恐怕日后淀粉也就没有着落了，这能救人于水火日后的利益，怕不会比付出的少。
　　笑着打开了包裹，看到那兔子的时候有些不解。
　　李春霆一本正经的解释了一下用法，惹得掌柜的连连称奇：“顾小娘子真是手巧，没成想这袖筒竟然也能做的这么有趣，请替我谢过顾小娘子。”
　　李春霆拱手应下，转身要走，掌柜的却将人拦下，让人称了称淀粉算出价格，拿出了二两七百文钱交给了李春霆。
　　李春霆急忙拒绝：“之前掌柜的已经花费了不少，这银子我们不能收。”
　　掌柜的却摇头：“现在顾小娘子的身子刚好，你们用银子的地方也多，再说了我们日后还是要合作的，这银子到时候再还也就是了。”
　　“不行，多谢掌柜的好意了。”李春霆径直拒绝，抱拳转身离开了酒楼。
　　掌柜的嘴角勾起，摸了摸兔子招呼小二将这东西先收好了。
　　这边顾子柒讲了一个时辰后，就同毛蛋一起从床上下来，意犹未尽的毛蛋眼巴巴的望着她：“娘，以后娘还会给毛蛋讲么？”
　　“会呀，娘有空就给你讲。”顾子柒摸着她的头：“不过我们现在要准备做饭了，一会你爹就回来了。”
　　“好！”毛蛋乖巧的将兔子放好，拉着顾子柒的手，慢慢的走向厨房。
　　顾子柒扫了一眼厨房里的东西，这一个月家里都没有别的进项了，再加上李春霆也没心去弄那些东西，所以整个厨房也只有米面和土蛋了。
　　想了想干脆就做点面条好了，一边动手和面一边和毛蛋讲着小故事，娘俩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厨房。
　　李春霆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听到这笑声所有的疲倦也都没了，没有直接进厨房，而是回到屋里，先散了下寒气才转向厨房。
　　“爹！”毛蛋小跑过去抱住李春霆的腿。
　　“嗯。”李春霆看向正坐在灶台边的顾子柒，将掌柜的话转述了一遍。
　　顾子柒笑道：“怪不得德鸿酒楼能够做的这么好呢，掌柜的还真是一个老狐狸。”
　　“娘，什么是老狐狸啊？”毛蛋松开李春霆，再次凑到顾子柒的身边，这又是什么新故事么？刚才娘还讲了乌鸦喝水呢？
　　“老狐狸啊，就是老奸巨猾的人，等你再长大一点娘再给你讲。”
　　“掌柜的是个好人。”李春霆沉声道：“今天他还非要先把银子给我，让我先拿回来应急，说是以后有的是机会。”
　　顾子柒耸肩，犹豫着要不要把事情给李春霆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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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你真不一样了
　　
　　李春霆老实淳朴，也不经常接触那些事情，不过那里面的歪歪绕绕……
　　算了，早晚都是要接触的，李春霆读过书只不过人情世故还是少了一点，点破应该也没有什么。
　　“毛蛋，你回屋子去玩，爹和娘先做饭。”
　　“好。”毛蛋耷拉着脑袋，爹回来了，娘就只给爹一个人讲故事了……那她去给小兔子讲故事听！
　　支走毛蛋之后，才起身握住李春霆的手：“掌柜的是个善心人不假，不过如果没有利益，他也不会这样大发慈悲了，毕竟他是人也不是神仙，救济不过来。”
　　李春霆眉头微微隆起：“我知道，可他终究还是救了你。”
　　“嗯？你知道？”顾子柒吃惊的看着他。
　　李春霆点头：“你那个淀粉应该对掌柜的很重要，我之前还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你生死不明的时候那么着急爽快的帮忙。今天他说上面的东家很喜欢，那就说明掌柜的已经将这个当做功劳报上去了，镇的上面是乡和省需求量肯定很大，那一点根本就不够。”
　　顾子柒眸子微眯，却没有打断李春霆的话。
　　“可又不能对你表现出来太需求，怕你价格会变动。你生死不明的时候他帮忙，你若是活着，会顾及他的救命之恩，就算不会把秘方交出去日后大量需求的时候，也不至于涨价。若是……你死了，他会以为秘方在我手里，我顾念恩情，只要他开口，就会把秘方给他，也不影响他的邀功。”李春霆沉声道，条理分明。
　　顾子柒吃惊的看着李春霆，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一块璞玉！若不是生在这样的农家，好好读书定然有自己的一方天地。
　　“今日他要将银子给我，不过也是再多给一个人情。毕竟上面的少东家马上就要来了，他来估计就是冲着配方来的，出的价格定然也不会低。他笃定了你是个农妇，见到那么多钱会将配方出了，你之前又那样的有见识，银子自然会还给他，到时候他不仅不会有损失，还会让你记得人情，日后有别的也会第一时间想到他。”
　　顾子柒觉得自己今天才算是真的认识面前的男人，他虽然看起来木讷不怎么说话，可心里都是明白的。
　　“既然这样，银子早晚都会给他，你为何不接呢？”顾子柒沉声道。
　　李春霆敛眸望着顾子柒：“我感谢他的帮忙，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可又不想你承太多他的恩情，既然他那个东家快来了，又何必急在这两天。”
　　顾子柒笑着抱住他，将头靠在他的胸上：“嗯！春霆你真好。”
　　刚才还冷静的李春霆因为她一个动作，瞬间手足无措起来，看了眼门口确定毛蛋真的不在才暗中松了一口气，手落在她的背上：“你如果不想卖配方的话，我会去尽快赚钱把银子还上的。”
　　顾子柒却摇了摇头：“春霆，你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他们断货了才来找我买配方么。”
　　李春霆愣了下，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研究不出来啊。”顾子柒笑道，她在生一辈子，爸妈都是做生意的，这种事情还是见过不少的，有了产品逆向研发从来都是为了牟利的商人最喜欢做的事情，这可比去买配方便宜很多。
　　“研究？”李春霆再一次遇到从来没接触过的词汇。
　　“就是，他们拿到了淀粉想要去破解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可他们短时间内做不到，却又因为需求最终才选择来买，毕竟你也说过，他们把我当做有一点见识的农妇，可农妇就是农妇，价格对于他们自然不会太高。”
　　何止是顾子柒惊讶李春霆的转变，就是李春霆也不敢相信说出这些话的是顾子柒，是之前那个只会哭闹攀高枝的女人。
　　“那你要卖掉配方么？”
　　“自然是要卖的。”顾子柒笑道：“这个配方本来也就不是很麻烦，只不过就是他们自己想麻烦了而已，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时间久了自然也是能够破解出来的，自然这样何不直接卖了应急呢，到时候提出附加条件自然是我做主了。”
　　“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李春霆沉声道。
　　“因为。”顾子柒抬眸，再次出其不意吻上了他的唇，笑的和小狐狸似的：“因为我的丈夫教的好呀！你不是把什么都看透了嘛！”
　　李春霆漆黑的眸子带着让人窥探不透的神色，面前的女人不是顶漂亮，却散发着让他着迷的魅力！
　　这一次没有再任由她的调戏，反而一把拥住她的腰肢，唇不由分说的落下，掌握了主权。
　　霸道的气息充斥着顾子柒全身，整个人因为李春霆的手臂才不至于摔倒，让她不自觉的想起曾经在雪地烤土豆的时候……
　　香甜酥软的味道让李春霆恨不得将这个小女人生吞入腹，数次的隐忍让他在得到一点好处之后，就不想停下，大手不自觉的落在她高耸的胸前……
　　“爹娘，我饿了。”
　　清脆的声音就像是一道雷，打在了两个人头上，迅速清醒！
　　顾子柒快速将人推开，面红耳赤的背过身去。
　　李春霆也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黑着脸看向毛蛋，把毛蛋吓了一跳，爹从来没有这样看过自己的……
　　“爹，毛蛋不饿，毛蛋不吃饭了。”
　　李春霆深吸一口气，才压制下心中的火气：“回屋去。”
　　毛蛋像是得了赦令一般，撒丫子就跑。
　　两个人的厨房处处萦绕着尴尬，李春霆率先打破沉默：“毛，子柒你晚上想吃什么。”
　　顾子柒双手捧脸，暗骂自己没出息，调戏人到最后自己却被调戏了，对李春霆难免有一丝的火气，背着身子指着灶上正在醒的面，声音是难得娇嗔：“吃面条，面在那里，你做！”
　　李春霆无奈的摇头，目光深处是驱散不掉的宠溺，打开木排看了眼里面的面：“好，那你先回屋吧，我来做。”
　　顾子柒哼哼了声，也想和毛蛋似的撒丫子跑，可因为身体原因，只能一步步的慢慢朝外面走着，还没走两步却被人直接抱起，轻呼出声抓住他的衣领：“你干嘛！”
　　-
　　
第四十三章：一本正经的男人
　　
　　李春霆垂眸看她，脚步不停：“入了夜，你走的慢，会冷。”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
　　顾子柒的心在狂跳，这个男人不会是个闷骚吧？他分明很会撩人啊！
　　被送回房间的顾子柒还在对着李春霆离去的背影犯花痴。
　　毛蛋抱着兔子小心翼翼的靠近顾子柒，小手轻轻摸着她的脸：“娘，毛蛋抱抱不疼，我去和奶奶说！”
　　等会！
　　顾子柒急忙拉住她：“你要和奶奶说什么？”
　　毛蛋气愤填膺道：“爹是坏人，娘的身体还没有好，爹竟然出手打娘，娘的脸都红了！”
　　顾子柒哭笑不得，一定是方才李春霆的脸色太吓人了，让毛蛋竟然产生了他会打人的想法，笑着将孩子拥入怀中：“你爹没有打我，是屋里太热了，热的。”
　　“真么的？”可是爹方才好吓人，她还看到爹咬了娘。
　　“真的！乖，这件事情谁都不要说哦，娘没事。”说出去好丢人的好不好！
　　毛蛋小拳头紧握，她长大之后一定要对娘好，不要爹再咬娘欺负娘！
　　以至于晚上，李春霆端着晚饭进来的时候，毛蛋一脸坚定的非要和顾子柒一起坐，将李春霆挤到了对面。
　　李春霆啥也没说，顾子柒却忍笑忍得好辛苦。
　　在李春霆去收拾的时候，毛蛋爬上床将自己的小枕头从床头柜里拿出来放在了中间：“娘我今天想睡在中间。”
　　顾子柒无声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啊：“那你要问问你爹呀。”
　　李春霆刚进来，毛蛋抱着兔子，把大半张脸都藏在兔子后面：“爹，我想睡在中间。”
　　李春霆看了眼笑的都快趴在桌子上的顾子柒，黑着脸上前将毛蛋的枕头放在里面：“睡里面！”
　　毛蛋却突然大哭起来：“不要，毛蛋要睡在中间，爹你准欺负娘。”
　　李春霆手愣在原地，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只能求助的看向顾子柒。
　　顾子柒笑着擦起眼角的泪水，干咳了两声：“好，毛蛋今天睡中间。”至于李春霆不满的目光全然被无视。
　　毛蛋这才停下哭声，一家三口躺在床上，李春霆背对着她们，毛蛋一脸高兴的靠在顾子柒的身边，顾子柒则是声音轻缓的给她讲着睡前故事。
　　毛蛋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李春霆却一直听着顾子柒讲故事，这故事新奇的很，从来没有听过，听起来虽然很浅显，但是里面蕴藏的含义仔细思考起来却是有意思的。
　　顾子柒将一个故事全部讲完之后才停下。
　　李春霆在这个时候转身看了过来，确定毛蛋真的睡熟之后，才起身将毛蛋抱起来挪到了他睡的地方，看到顾子柒目瞪口呆。
　　这样也行啊？
　　难得这个孩子竟然这样都不醒！也真是好睡眠。
　　“你要干什么。”压低声音盯着躺在毛蛋原本位置的男人。
　　“怕你睡不着。”黑夜中倒是将耳边的那一抹红彻底遮掩，压低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毛蛋一个人睡在床边容易掉下去的。”顾子柒要起身却被大手直接压了下去：“如果毛蛋受伤了怎么办。”
　　“那你起身让她睡到你这里。”房间里有火盆倒也不怕冷。
　　顾子柒无奈的点头，经过折腾毛蛋再次被转移了位置，成了顾子柒睡在中间了。
　　倒是也庆幸这个床够大！
　　“我明天找爹做一张小床吧。”李春霆握住顾子柒的手，沉声道。
　　突然的一句话让顾子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做床？”
　　“毛蛋长大了，也该自己睡了。”
　　阿噗！
　　这个男人啊！
　　说的还一本正经的。
　　真的是，好可爱啊！
　　“那毛蛋要是不自己睡怎么办？”顾子柒靠近他，在他耳边小声道。
　　气息洒在李春霆的脖颈处，养到了他的心里，声音多了几分沙哑：“那就送过去和爹娘住。”
　　哈哈哈！
　　顾子柒捂着嘴轻笑：“你就不怕娘打你。”说着一只手还落在了他的胸膛上，轻戳了两下。
　　李春霆一把将她的手指头握住：“子柒。”
　　“嗯？”
　　“我们再生个娃给毛蛋作伴吧。”李春霆认真的道，说完之后又似想到了什么，松开手背过了身子。
　　突然的转变让顾子柒有些不解，掰着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没事，睡吧。”
　　没事就怪了好么！
　　顾子柒深吸一口气，虽然调戏这个男人，可真的生孩子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她从来没有和男人在一起过，虽然这方面的知识了解不少，可还是会害羞的。
　　以为这个男人也是在害羞，于是沉声道：“你说毛蛋喜欢妹妹还是弟弟呀。”
　　李春霆眼中闪过惊讶，有些激动的握住顾子柒的手：“你，你同意了？”以往要碰顾子柒的时候，她总是骂骂咧咧的嫌弃他没有才能，以至于生了毛蛋之后再也没来过了。
　　“你是我丈夫呀。”又不是偷情，这男人要不要这么激动：“不过，不过现在不行。”孩子还在呢。
　　李春霆将她拥入怀中：“就算是你不生孩子也可以。”
　　他是害怕生孩子有危险么？
　　顾子柒回应着他的拥抱，岁月静好，真好！
　　只要靠着这个胸膛，就可以安心入睡了，这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挺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发现自己睡在里面的毛蛋委屈兮兮的拍着还在睡觉的顾子柒：“娘，对不起。”
　　被骚扰醒的顾子柒睡眼惺忪的看向毛蛋，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春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不要打扰你娘休息，穿衣服我送你去奶奶家。”
　　“我不要去奶奶家，我想听娘讲故事。”毛蛋趴在顾子柒身上。
　　顾子柒瞥了一眼李春霆制止了他，拍着毛蛋的后背：“可是毛蛋要去学习认字呀，等毛蛋学会了来教娘好不好？”
　　“好。”毛蛋不甘心的坐起来，顾子柒帮她把衣服穿好，这才叮嘱李春霆：“外面天冷，你慢着些。”
　　李春霆点头应下：“灶上温着粥，你想起了记得吃。”
　　“嗯呐好。”顾子柒眉眼弯弯目送他们父女两个离开，这个男人怕不是真的要准备做床了，估摸着今天一上午怕是不会回来了。
　　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躺了这么久！也该起床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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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新奇的发明
　　
　　吃了点粥，随后动手将家里简单的收拾了下，至于那些衣服什么的，她还是要量力而为，如今的身子还不能收拾。
　　将屋子里的火盆端出去了两个，外面太冷屋里太热，这一来一往的她不经常出门倒是没事，可毛蛋和李春霆就比较容易生病了。
　　等到都做完后，一个时辰也过去了，回到厨房想要看看能做点什么东西来吃，这古代是真的可怜，这个时节竟然两个绿菜都见不过，这也快过年了，这个年终究还是要好好过的。
　　犹豫了下，看了下油罐子，开始动手准备炸一些薯条来吃吧，虽然没有番茄酱少了不少滋味，也不知道这个朝代有没有番茄。
　　把土豆切好泡着并没有着急去做，这种东西还是刚弄出来的时候好吃，随后又舀出三大碗面粉，将家里剩下的四个鸡蛋都放了进去，又加了一点油慢慢加水将面团和好，放在了灶台上。
　　准确炸一些麻叶出来，好存放也好吃。
　　随后便转身开始烧水将厨房里的碗筷都烫了一遍，扶着灶台缓了缓才把之前的面团慢慢揉开，然后用擀面杖碾成饼状，绕在擀面杖上切开改了花刀，等到锅里的油热了，才一片片的放下去。
　　望着翻滚的油锅还有冒出的香气，如果有芝麻就好了！
　　等到炸至金黄才从里面捞出来，搁在一边的菜箩筐里慢慢的控油。
　　因为只有一个人，又要擀面又要炸还要时不时的注意下火候，所以足足忙活了一上午，李春霆进来的时候还没有忙完。
　　“你又在做什么？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做就好了。”李春霆走到灶火边疑惑的看了一眼油锅里翻滚的麻叶，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却也没有多问，便坐下开始帮忙控制火候。
　　顾子柒邀功似的将已经晾凉的麻叶送到他的嘴边：“尝尝看。”
　　李春霆毫不犹豫的吃下，眼前一亮：“这是什么？”
　　“你没吃过？”顾子柒愣住了，天呐，这些人不会连这个都没吃过吧？完蛋了，自己又出脸了：“这是麻叶，是一种面食，比较容易放也好吃。”
　　李春霆敛眸将眸中的疑惑尽数遮掩，随后道：“是挺好吃的，只是这恐怕不太抗饿。”
　　“这只是平常的零嘴，让平常拿着没事吃的，当然不抗饿啦。”
　　顾子柒忘记的是，在这个朝代，在这个小山村里，油是多么贵重的东西，一小罐子油有的人家能够吃一年，像她这种全部倒在锅里炸零嘴的，若是遇到一个恶婆婆和抠门相公看见了，少不得就是一顿毒打了。
　　更遑论还用了这么多面！
　　李春霆却毫不在乎这些东西，只道：“那多做一些，让娘和毛蛋他们留着吃。”
　　“我准备了不少，一会给娘和爹送去一些，然后我想着那一日陪我去找你的那几家都送去一些，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咱们自己家少留一点，吃完了我再做。”
　　见顾子柒这么说，李春霆也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有了李春霆的帮忙，再加上两个人能够说说话，做起来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正晌午头的就做好了，顺手将薯条也炸了出来。
　　顾子柒先是用小箩筐装了半筐，便和李春霆一同到了李大娘的家里。
　　刚进院子，顾子柒就看到一旁空地上那些刚扒了皮锯了一半的木头，狭促的看向李春霆，热的李春霆面色一热：“快进去吧，冷。”
　　顾子柒也不好在这里笑话他，只能强忍着进了屋，把麻叶拿出来先让李大娘他们尝了尝，李大娘连连称赞，吃了四五个才停下，毛蛋更是一只手拿着麻叶一只手拿着薯条，爱不释手。
　　“这做出来倒是好吃，只怕是以后正食都不愿意吃了。”李大娘笑道：“你们两个吃饭了么？没有的话，就留下来吃吧，你爹今天做的汤条子。”
　　所谓的汤条子顾子柒看了看也就是汤面条，又开开心心的在婆婆这里蹭了一顿饭！
　　开心！
　　吃了饭也李大娘说了下要去送麻叶的事情，李大娘也是支持的。随后顾子柒便协同李春霆去那几家送了麻叶去，连声的道谢倒是结了一些善缘。
　　最后也就剩下陈大娘和秦晓梅家了，顾子柒没有让李春霆再陪着，而是自己一个人端着东西去了，到了陈大娘家望了一眼，刚吃了饭的陈大娘正在洗土蛋呢。
　　“你怎么来了，这冷天路滑的。”陈大娘匆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就来扶顾子柒。
　　顾子柒乐得笑开了花：“我身体都好了，又不是那宝贝金疙瘩摔不坏的，再说了，摔了也就当提前给您磕头拜年了。”
　　陈大娘笑骂了回去：“你今来有什么事情么？”
　　顾子柒先是将上一次送淀粉没有拿到钱的事情说了下，但是并没有说淀粉要被收购的事情，毕竟还没有彻底定下来。只说了因为上一次生病那掌柜的出了钱，这算是填补了一下。
　　陈大娘无所谓的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事情呢，你上次给的银子我还没用完呢，不着急。”
　　顾子柒倒也不客气，拿出了麻叶：“这是我今天自己个做的小吃食，给大娘您尝尝，看看怎么样。”
　　陈大娘捏了一块尝了尝，和李大娘似的连连夸赞，让顾子柒都不好意思了：“这东西比较好存放，只需要将它包裹住也就是了，不过不能存放太久，不然容易变得没有脆劲，也就不好吃了。”
　　“你这是怎么做的？我也想学学，到时候做给你良兄弟带去学堂吃。”
　　顾子柒将制作的方法说了一通后，陈大娘苦笑：“也就只有你这个大方的，才敢这么大手笔的霍霍，这一般人家还吃不起了。”
　　顾子柒干笑了两声，又说了会子话，才起身告辞说是要去秦晓梅家送一趟，陈大娘也就没虚留，把人送出了门。
　　先是回了家，又拿了些出来才朝秦晓梅家走去，巧的是李春海就也在家，礼貌的道了谢之后，将东西放下也没多留，就起身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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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来大人物了？
　　
　　让顾子柒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自己家门口都快被围住了……
　　那些个婶子嫂子都是来问麻叶是怎么做的，顾子柒无奈将做法又说了一遍，那些人这才悻悻的住了嘴，往日里她们纯白面馍馍都不舍得吃，要加进去一些杂面，就这个东西竟然要用白面来做，还要那么多的油……
　　“春霆家的，还有别的法子么？这白面的确太贵了点。”
　　“用杂面越是一样的。”顾子柒急忙道，要晓得在现代，杂面要比白面贵多了。
　　“那油呢？”一个婶子急忙道。
　　顾子柒无奈的摇头：“若是少做一点，可以少放一些油，不过一定要超过半个锅底的。”
　　随后又零零星星的解释了很多，甚至还有的提议让顾子柒现场做一些出来，家里的孩子喜欢吃能不能多给一点，摆明了就是不想掏东西自己做。
　　最终是李春霆黑着脸从屋里出来，说顾子柒身体刚好不适劳累，这才将那一群人给送走。
　　回到屋子里顾子柒就趴在了李春霆的身上：“好可怕，早知道不做了。”倒不是说她们心底不善良，只是也太喜欢占小便宜了。
　　李春霆摸着她的头：“如果不喜欢你可以拒绝的。”
　　她倒是想，只是之前的名声太臭了，如今好不容易挽回了一些，三人成虎啊……
　　“对了，你还要去娘那院里做床么？”顾子柒不雅的打了个哈欠，沉声道。
　　李春霆咳嗽了声：“已经做好了，娘说让床留在她那边，让毛蛋这段时间都住在那边，说，说。”
　　顾子柒挑眉，见李春霆吞吞吐吐的基本上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李大娘这是想让他们夫妻好好过二人世界啊！
　　还真是一个好婆婆！
　　“有人么？李相公？顾小娘子在家么？”
　　外面突然传来喊声，顾子柒坐直了身子，李春霆开门走了出去，看着出现的小厮：“刘小哥你怎么来了。”
　　这小厮也正是上一次来拿土蛋的人，见到李春霆在笑道：“李相公是这样的，我们掌柜的和少东家马上就到了，想见一见顾小娘子。”
　　过来？
　　顾子柒挑眉，竟然不是让她过去谈，而是来了这里谈，有点意思啊。
　　对着李春霆点了点头，李春霆才再次看向外面：“我娘子在，小哥先进来喝杯水吧。”
　　小厮却笑着道谢后并不进门，而是站在门口：“李相公不用客气了，我们掌柜的和少东家马上就到了，小的在这里候着就成了。”
　　顾子柒端了一碗水走出去递给了小厮：“有劳小哥了。”
　　“顾小娘子客气了。”
　　顾子柒又将房间里简单的归置了一下，迟疑了下，将还没吃完的麻叶盛出来一些放在了桌子上。
　　在这个偏僻的小村里，往日里行走的都是牛车和驴车，哪里见过马车！尤其还是装点精致的马车，上面挂着的流苏幔帐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纷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一些还没出嫁的大姑娘更是匆忙回家换了最好看的衣服，娇羞却又小心翼翼的打听着车子是要去哪家的，想法子想要露个脸。
　　这看起来可并非是镇上的富贵人家，怕是官家少爷呢，如果被看上了，那就是神仙日子！
　　当车子停在李春霆家门口的时候，外面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了。
　　顾子柒挑眉，却也不多话，只是站在李春霆的身后。
　　掌柜的率先从车上下来，对着李春霆和顾子柒笑了笑：“李相公，顾小娘子不请自来还请不要怪罪。”
　　“掌柜的客气了。”李春霆沉声道。
　　掌柜的点了点头：“我们少东家来了，想见见李相公。”这么多人的面前并没有点出顾子柒的名字，只是说了李春霆。随后弯腰，声音变得十分恭敬：“少东家，请。”
　　小厮更是早早的就总后面拿出了脚蹬子，用的是上好的红木所做，上面描绘的模样竟也是镶了金边的。
　　顾子柒眸子微眯。
　　随着车帘打开，一抹青蓝便映入眼帘，随后深蓝色大氅将青蓝遮挡，高大的身影从车上下来，一举一动优雅的紧，可偏偏身侧散发的气场压得一众人敛气屏声。
　　而那一张脸更是让人惊为天人，似是一块上等的玉石被老天精心雕刻而成，只是那一双星辰般的眸带着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失了几分沉稳多了几丝少年郎的活泼。
　　不少少女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背影，错付了一颗真心，有的甚至还晕了过去。
　　顾子柒眉头逐渐隆起，这个少年的气质和举止绝对不是一般的商家可以养的出来的，看来这个所谓的少东家并非那么简单，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这个酒楼怕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产业罢。
　　至于他的相貌如何，顾子柒倒并不上心，美男早就见的多了，也不差这一个两个的。再者说了，她家春霆长得那么端正俊朗，这种小少年也上不了心。
　　“少东家，这两位便是李相公和顾小娘子。”从少年下车后，掌柜的就没有敢在抬头，弯着腰介绍道。
　　少年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李春霆，有些吃惊，在这里竟然还有这样沉稳的少年郎，看起来年纪差不多大，可却让人看不透彻。
　　再看向顾子柒的时候反而是多了几分的失望。
　　他今天来这里也是一时兴起，好不容易从京城出来，虽说打着的旗号是为了淀粉来的，可那种事情哪里需要他亲自去做？只需要让几个得力去处理下也就成了。
　　只不过他因为一些事情，才选择来了这个小镇，又在掌柜的家里望见了那个兔子，手感和心思之巧都让他震惊，得知是出自一人之手，才来了兴致就当是郊游来了这里，不成想这个顾小娘子竟然是个样貌有毁的人……
　　良好的教养让他瞬间回神，敛去了眸中神色。
　　李春霆不着痕迹的将顾子柒挡在身后，不卑不亢的盯着那少年，拱了拱手：“外面冷，两位进去说吧。”
　　少年同样拱手也不端架子，声音清脆温和，恍若是冬日暖阳：“如此便叨扰了。”
　　-
　　
第四十六章：我们谈笔生意
　　
　　进了屋子，少年环顾了下四周，虽然简破却也算的上干净，不端架子的在李春霆的招待下坐在了小凳子上，华贵的大氅就那么堆在地上也毫不在意。
　　掌柜的却是不敢坐的，只是恭敬的站在身后。
　　这份洒脱倒是让李春霆对他生出来几分好感。
　　“这个是什么？”少年惊奇的看着桌子上的麻叶。
　　“这是我娘子做的小吃食，这位少爷可以尝尝。”李春霆坐在对面沉声道。
　　“不要这么客气，我姓白叫白黎，你叫我白黎即可。”白黎新奇的看着麻叶，拿起一片咬了一口，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别样的神色：“我们也不绕圈子了，今日来是为了顾小娘子的配方来的，还请顾小娘子割爱。”
　　被点了名的顾子柒笑道：“可是我们供货不够？”
　　“若是放在镇上自然是够的，不过也不瞒小娘子，我们也并非只有这个一个酒楼，也不在一个区域，若是等小娘子供货再运送到其他地方，怕是要耽误许多的功夫。所以，今日来是想和小娘子谈一笔生意，淀粉的配方可否出售。”
　　“掌柜的对我有救命之恩，原本也该是回报的，只是这淀粉是我一脉独传的，如今也就只有我还会，若是出卖了，怕祖宗会有怪罪。”顾子柒把格调定的有点高，祖宗都给扯出来了。
　　白黎淡笑：“小娘子顾虑的是，可贵门这个手艺想必也是想造福众生的，小娘子放心我们拿到配方后，我白黎可对你保证，绝对不会乱加改造让其蒙尘。”
　　顾子柒没有说话。
　　白黎继续道：“还请小娘子看一下价格是否合适。”
　　顾子柒看了一眼掌柜的送上来的银票，五十两一张，一共两张，当真是无奸不商。
　　并没有接，只是道：“不知掌柜的，这淀粉你们都用在何处呢。”
　　掌柜的看了一眼白黎，在白黎默许后才道：“大多都是用在对土蛋的菜食上，也是之前小娘子所说的那两道菜。”
　　顾子柒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娘子可是嫌少？”白黎挑眉，这一百两就算是在一般的人家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可是这妇人竟然一点没有放在眼里，在这个小地方，有意思。
　　“白公子误会了，只是这淀粉并非只有那一种用途，许多菜品都可以利用它来做。”淀粉做起来真的是太容易了，难免日后不会被别的人仿照出来，既然这个白黎来头极大，那倒不如结个善缘，有本事才能做的长久：“这样吧，若是白公子不嫌弃，我亲自做些菜品给您尝尝如何。”
　　“自然好。”白黎点头：“不知小娘子要在哪里做？”
　　“您也看到了，我家里家徒四壁，只得麻烦掌柜的，不知可否借后厨一用？”
　　“自然是可以的。”
　　掌柜的应下之后，白黎也干脆起身邀请她们一起前往镇上。
　　顾子柒同意了，对李春霆点了点头。
　　几人出去的时候，门口沾满了媳妇女眷还没有散去。白黎走到马车旁边对顾子柒伸了伸手：“顾小娘子请。”
　　这一句话让顾子柒瞬间接到了无数仇视的目光，心中啧啧称奇，美色如祸水，这句话诚不欺我啊！
　　也不矫情，率先上车，刚进去还是被里面的摆设给惊讶到了，没成想古代的马车竟然真的这么精巧，里面还有小桌子，上面隔着上好的茶盏和糕点，座位上铺着上等的狐皮，当真是奢侈！
　　随即白黎和李春霆也上了来，至于掌柜的则和小厮一起坐在了前面赶车。
　　李春霆坐在顾子柒旁边，对面前的一切无动于衷。
　　一对夫妻的无动于衷更让白黎来了兴致，倒了两杯茶水递了过去，李春霆拒绝了，倒是顾子柒放在鼻下轻嗅了下，勾唇：“上好的白露毛尖，白公子好雅兴。”
　　白黎大手一拍，更是觉得自己这一趟没有来错，这只是闻了一下就知道是什么茶，若说只是一个农妇他是不信的！身体微倾：“没想到顾小娘子还懂茶，不知小娘子觉得这茶如何。”
　　顾子柒将茶盏放在，她在现代也算是一个富二代了，除了钱啥也没有，为了打发时间学习了很多东西，虽然算不得精通，却也都是入了门的。
　　“这毛尖虽然茶香纯正高扬，入口滋味鲜醇爽口，可冬日里寒气重还是喝红茶的好，去油腻还能养生。”顾子柒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就后悔了！
　　白黎的目光让她十分不舒服。
　　李春霆望着顾子柒的目光越来越深沉，总觉得不太真实，她明媚四射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会从他的生活中消失。
　　顾子柒反手当着白黎的面握住李春霆的手，敛眸不再说话。
　　白黎目光落在他们两个紧握的手上，更是好奇的不行！如今女子一个个的遵守礼法，不要说和丈夫在外面手牵手了，就是同丈夫并肩走都会被指责僭越！
　　这女子倒是奇妙的紧！
　　见顾子柒不愿再说话，他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马车速度还是快的，约莫两盏茶的功夫已经到了德鸿酒楼，在掌柜的引领下再次来到厨房，赵大厨还吃了一惊，听到顾子柒是来做菜的时候，眼前一亮自荐要打下手。
　　顾子柒拒绝了，厨房只留下了一个小伙计候在外面，负责帮忙寻找下材料。
　　白黎同意了：“那午饭就劳烦顾小娘子了，在下就在雅间恭候了。”
　　在他们都离开之后，顾子柒才拉住李春霆：“春霆，我都是胡说的，你不要生气呀。”
　　“你从哪里懂得茶？”李春霆手心紧了又紧，还是问出了口。
　　顾子柒暗骂自己瞎显摆，大脑快速转动：“是我爷爷之前有说过的。”
　　李春霆薄唇紧珉，顾老头子只是会看一些杂病，这品茶的事情哪里知道？可顾子柒却这样解释……
　　她的隐瞒让他心中像是堵了一口气般，闷得难受。
　　见李春霆又不说话了，顾子柒更加着急了，可想到外面还等着的白黎，只好先摁下所有的解释，罢了，暴露也不是一点两点了。
　　若是说自己并不是顾子柒，那李春霆会把自己当做怪物，然后抛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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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一笔横财
　　
　　一顿饭做的心不在焉的，几次差点烫着自己，李春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握住她的手，沉声道：“不管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是我娘子，我只是不太习惯对你什么都不了解。”
　　被安慰的顾子柒瞬间眼眶就红了，抽噎着望着李春霆：“我也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只是我上次死了一次之后，莫名就学会了一些东西，我怕说出来你以为我是怪物。”
　　这种巧妙的事情，自然也没有多大的可信度，可既然顾子柒愿意给出这个解释，李春霆也就愿意相信。
　　“这件事情你只和我就是了，不要再别人面前说。”他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也不在意。
　　有了李春霆的理解，顾子柒心情快速好转，在他的帮忙下烧了好几道菜出来，一些李春霆连见都没见过，而一切原本平常的菜，因为勾勒了淀粉显得整个汤汁都浓稠了许多，和菜品本身连在了一起，颜色鲜亮香气扑鼻。
　　顾子柒又做了一些肠粉和凉粉出来，调制好蒜汁和酱料，虽然材料有些不全，不过尝了一下味道还算是不错！
　　最后烧了一条红烧鱼，酱汁用了淀粉勾芡浇在上面，浓汁下甚是好看。
　　“好了，上菜吧。”
　　顾子柒和李春霆在掌柜的引领下走到了二楼的包间，里面的白黎已经更衣，换了一件靛蓝色翻云蝠纹长袍，腰间系着犀角带，坠了一枚扇形的白玉坠，整个人显得异常爽利。
　　“李兄，顾小娘子请坐。”
　　顾子柒暗中撇唇，倒是真不客气，谁就是你的李兄了……
　　和李春霆坐在白黎的对面，随着一道道菜上来，白黎还有身后的张大厨都惊呆了！
　　原本以为顾子柒也只是会做一些简单的菜肴，却不成想做了这么多！看起来不比一个大厨要差，尤其是几道菜他这个也算是吃遍京都的人竟然都没有见过，也是稀奇！
　　若不是前面有白黎坐镇，张大厨真想直接趴在顾子柒面前磕头拜师！
　　“这些都是你做的？”白黎惊讶的开口。
　　“嗯，我选择了几道需要淀粉的菜品，白公子尝尝看吧。”顾子柒沉声道。
　　白黎拿起勺子，落在凉粉上，弹性十足却又在酱汁的映衬下十分的软糯：“我倒是从未见过这道菜，不知道叫什么？”
　　“只是我家自制的一道菜，称为凉粉，是用淀粉做的。”顾子柒耐心的介绍着。
　　白黎吃了一口，爽滑清凉的口感让他眼前一亮。
　　“凉粉实际上更适合在夏季食用，这酱汁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去添加。”
　　“不错！”白黎不吝啬赞美，又尝了尝同样浇汁的肠粉：“嗯？这道菜却是热的？里面这是……”
　　“这是肠粉，里面是肉糜，用刀背将肉剁成肉糜，调味好裹进去蒸熟也就是了。”顾子柒继续道：“旁边的是酱汁，可以沾着食用，还是看个人的口味。”
　　白黎将桌子上的菜都尝了一遍，尤其是那条红烧鱼，最终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看顾子柒的目光更加热情了：“没想到顾小娘子还是一个厨娘，不知道这手艺是哪位大厨传下的。”若非记忆里不曾记得什么御厨告老怀乡隐居山林，他真怀疑顾子柒是御厨的后人了。
　　“不过就是一些小手艺罢。”顾子柒不答，只是继续沉声道：“天下菜品众多，至于别的要怎么去做，还是要靠专门的大厨们去捉摸了，这淀粉虽不是万能的，可也对特定的菜增添不少的色彩。”
　　天下不管是什么酒楼，最重要的就是菜品的推陈出新！一道新菜的价值远远高于所谓的研制，白黎不傻，望着这一桌子菜就知道面前的这个小娘子，卖的恐怕不仅仅是淀粉，而且也有意愿将菜品的配方卖掉。
　　“顾小娘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些菜都是极好的，若是小娘子有意愿，在下愿意一同购买了这些菜品的配方，小娘子自行开价吧。”白黎勾唇，静静的看着顾子柒。
　　顾子柒则是不开口，看向掌柜的和张大厨。
　　白黎道：“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掌柜的和不甘心的张大厨也只能领命退下，门口被白黎的手下守着。
　　“三千两。”顾子柒悠悠的道。
　　“咳咳！”白黎被顾子柒气定神闲吐出的价格惊讶的干咳了几声，这小妇人当真是见过些世面的啊！
　　三千两也亏得她说的出来！
　　可知这三千两够他们在那个山村里过一辈子了。
　　李春霆转头看向顾子柒。
　　顾子柒却大大方方的任由他们看：“我想，用淀粉和这些菜肴，这个价格还是带了对掌柜的感激之情所定下的。”
　　“小娘子就不怕我不买？你之前签订了合约，淀粉只能出售给德鸿酒楼，那么这些菜品你也卖不到别家酒楼去。”白黎眯着眼睛，心中对顾子柒多了几分防备。
　　“自然是不怕的，其一，这淀粉种类并非单一，不同的淀粉口感和作用也不同，我签署的可并非是全部种类的淀粉。其二，我相信白公子是一个生意人，自然是比我这种乡间村妇的见识广。”
　　“没想到顾小娘子还留了后路，若是我们买下了，小娘子再去别的酒楼卖其余的配方，当如何。”白黎敛去了笑容，声音清冷。
　　顾子柒摇头：“我既然做了买卖，自然不会只给你一个的配方，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白黎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动，只是静静的盯着顾子柒，见她仍旧神色不变，心中却再也不敢轻视这个小妇人了。
　　“好，三千两，那就麻烦顾小娘子将配方全部写下，至于菜肴过些日子我会派人过来请教。”
　　“自然，签了合约之后，配方双手奉上。”顾子柒眉眼弯弯：“不过，我有一个附加条件，不知白公子是否可以成全。”
　　“你说。”
　　“做我之前给的淀粉，主要的材料就是土蛋，日后白公子所需要的土蛋可否从我们村里采购，价格自然是按照市价来的，如何。”
　　这个条件并不算过分，白黎直接就应下了。
　　几人移步书房，白黎写好了合约，原本打算让人读给顾子柒听的，可顾子柒直接交给了李春霆，确定无碍之后，直接让李春霆签了名字摁了手印。
　　拿到两千五百两银票和五百两散银子之后，心情甚好！
　　-
　　
第四十八章：搅屎棍
　　
　　同时，顾子柒言说要将配方说出来，只能白黎一个人听并且记下，为了避嫌就是李春霆也出去了。
　　偌大的书房剩下两个人，顾子柒将制作淀粉的程序说了一遍之后，白黎手中的笔僵硬在空中，墨滴打在纸上，瞬间晕染。
　　白黎黑着一张脸看向顾子柒：“就这样？”
　　顾子柒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的确就这样。”
　　白黎有点想骂人！之枉费他们研究了那么久！没想到背后竟然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流程！三千两……
　　“顾小娘子之前说还有别的淀粉，不知道是如何做的！”白黎挑眉，有些无奈的道。
　　“不知白公子可听说过小麦，玉米和白薯？”顾子柒试探着问到，毕竟她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朝代生产什么粮食。
　　“小麦自是听过的，只是玉米是何物？这白薯是什么？可是番薯？”白黎不解的看着她。
　　顾子柒有点了然，这里应该是没有玉米的，至于白薯有些地区也的确称为番薯。
　　于是沉声将小麦和番薯做淀粉的方法也说了一遍，除了小麦难一些之外，番薯简直和土蛋一样！白黎这笔写也不是不写也不是，脑子就可以记住的东西！
　　至于那些菜的配方，日后顾子柒写出来交给厨师也就好了。
　　白黎无奈的收起笔：“顾小娘子真是心巧，其实我更有心让顾小娘子做个厨娘，只要你愿意，月钱我付双倍。”怕是这个小妇人还有些别的手段，招募进来才是要紧的。
　　顾子柒直接拒绝：“我这个人散漫惯了，再说了做饭并非是我所喜好的，多谢了。既然都说完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等等。”白黎叫住顾子柒：“我之前见小娘子赠与掌柜的一只新奇的袖筒，里面用的材料甚是轻暖，不知道小娘子是如何做的？可否多做几个来？我家里妹妹多，想送两个新奇一下，小娘子若是方便，开价就是。”
　　“那些也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只是胜在新奇罢了，若是白公子需要，我多做几个送与小姐们就是了。”顾子柒没有收钱，之前的三千两已经算是占了便宜了，送个小人情也不为过。
　　白黎拱手：“那就劳烦小娘子了，三个即可，我会在这里盘桓两日，小娘子若是有什么需要可来这里寻我。”
　　顾子柒欠身回了一礼，走出书房，李春霆远远看到便大步迎了上来，她笑容瞬间灿烂，站定在李春霆面前：“春霆。”
　　白黎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被这抹笑容晃了眼，这般真心灿烂的笑容，竟是他从没有见过的美景，可以清楚的感知到这个小妇人对面前男子的依赖，同方才那镇定商谈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春霆勾起嘴角，握住她的手对白黎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多谢。”
　　“我派人送你们回去。”白黎不自觉的脱口而出。
　　“不劳烦了。”李春霆直接拒绝，带着顾子柒离开德鸿酒楼，顾子柒一点异议都没有。
　　“公子。”掌柜的恭敬的站在白黎身后。
　　白黎敛去笑容，面容清冷：“没想到真是到处卧虎藏龙，那个李春霆看起来老实的很，也是个认字会写字的，虽然看不出是哪一派的字，却也算是遒劲有力，那小妇人更是个识字的。暗中查查，看看他们的来历，不要打草惊蛇。”
　　掌柜的震惊的看了一眼白黎，匆忙低下头领命。
　　这边顾子柒真是十足的高兴，三千两银子，让她可以把之前欠的五十多两银子都还了，还剩下许多。
　　这钱多了该怎么办，也是要好好想想的：“春霆，你说我们从村里搬出来怎么样？”
　　“穷在闹市无近邻，达在深山存远亲。”李春霆沉声：“今天回去之后，会有不少人登门，你想好怎么应对了么？”
　　……
　　顾子柒瞬间拉下了脸，想想那些年轻媳妇和婶子们就头疼！原本还打算买点东西回去的，干脆也就打消了念头，真不想回去啊！
　　李春霆担心她的身子，雇了一辆牛车，坐在后面把顾子柒护在怀里。
　　顶着晚风回去，虽然比不得来的时候舒适，却让顾子柒觉得无比安心：“春霆，你今天一定要救我，那些多人来我肯定受不了的，你不要害羞，不要从屋子里出去！”
　　李春霆郑重的嗯了一声。
　　原本，顾子柒以为自己能想象到的已经很严重了，可是没想到到了门口看到那乌怏怏的一院子都装不下的人，一个个打扮的花里花哨的，瞬间头疼。
　　“哎呀春霆家的你回来了。”
　　一个人发现了她，瞬间所有人都像是看到钱一样，对着她就扑了过来，亲昵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家人。
　　李春霆原本是护在顾子柒旁边的，可是那些女人乱挤，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意思去争，瞬间被挤出了范围外。
　　顾子柒深吸了一口气笑道：“诸位婶子妹妹怎么在这里站着呢？有事么？”
　　不少怀春的少女见只有顾子柒和李春霆两个人，急忙勾头朝后面看，没望见那神仙似的人物，不由得失落。
　　“春霆嫂子，你们怎么回来的呀。”
　　变了相的打听啊！
　　就在顾子柒想要说话的时候，一阵死了娘似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都让开，挤什么挤！也不看看你们的闺女长得什么模样，就算是有好的姻缘也要看看配不配得上，有这事自然是紧着自己家妹子！”
　　顾子柒眉头紧皱，挤进来的这个圆滚滚的妇人，她一时间认不出来，但是那个冬季穿着春季薄衫的少女她可是清楚的很！
　　顾子念！
　　那么说话的这个就是她娘了？
　　来了这么久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之前快死了刚醒来也是连影子都没见到的娘？
　　“我说顾家婆子这是我们青山村可不是你们黄杨村。”有人不满的开口。
　　这话像是戳了那顾婆子的命根子似的，双手拍在一起，原地就蹦跶起来。
　　拍一下，蹦一下，骂一句：“怎么，我闺女卖给你们青山村了！有本事你们别来找她啊！什么东西，屎粪球舔香，不要脸！”
　　顾子柒惊讶的合不拢嘴，乖乖！
　　合着以前顾子念还是淑女来着，这顾老婆子这样跳，真的是像极了一个皮球在做自由落体，虽然一下比一下低，但是力量着实不可小觑啊！
　　那些人不用顾子柒开口，硬生生的被骂走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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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有人护着，真好
　　
　　最终剩下的几个都被无视掉，粗鲁的拉着顾子柒的手，一口一句好闺女的叫着：“今天那个少爷呢，都是一家人怎么没和你回来？”
　　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
　　有当娘的这么说话的？什么叫做一家人不跟着回来？她是已经结婚的，而且丈夫就在身后站着呢，就这么开始泼脏水了？
　　顾子柒直接一把挣开：“什么少爷，我不认得。”
　　顾老婆子刚想骂人被身后的顾子念拉了下，只好忍了：“就是那个贵公子啊，我看着啊比王员外的少爷还要强呢，你是哪里认识的，出去了怎么不喊上你妹妹呢，你也不想想就你这张脸怎么能成啊，你先紧着你妹妹，到时候啊让你妹妹开恩收你做小。”
　　还真是混账人说混账话！
　　还没走的那些婶子姑娘都在对着顾子柒指指点点的，对顾老婆子更是不屑一顾，偏偏顾老婆子一脸我是为了你好的样子。
　　气的顾子柒都想打人了，有这样的娘还真的怪不得之前的顾子柒是那个模样，李春霆脸色漆黑，上前拉住顾子柒就朝院子里走去。
　　突然出现的男人让四周的窃窃私语停住了，可顾老婆子却不干了，一步上前，圆滚滚的身子都要贴在李春霆的身上了，直接开骂：“你个没出息的王八羔子，能够娶到我女儿也是你家祖坟烧高香了，现在有了好的姻缘你就要来阻止！休想，松开！”
　　李春霆呼吸声逐渐加重，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可面前是女流又算是长辈，他不得不照顾顾子柒的面子，但是这顾老婆子未免欺人太甚！
　　顾子柒反而没那么多顾虑又不是她的亲娘，拉着李春霆后退，同时故意慢一步抽脚，顾老婆子直接摔在了地上，泥泞的雪地让她整个人成了泥皮球。
　　“造孽啊！你竟然敢动手打老子了，你们青山村的要反了！都来看啊，快来看看啊，这女婿打丈母娘啦！”顾老婆子也不起身，一翻身坐在地上，握着脚脖子叫嚷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之前走的人都出来开始围观了，顾子柒觉得脸都丢光了！原本想着让顾子念懂点事，快点将人给劝走吧，可没想到顾子念更是一个没脸没皮的！
　　直接开始哭了：“你都是已经成亲了的，那个公子分明是看上我了，你为什么不让我见，你就是见不得我日后嫁的比你好，如今你们还动手打娘，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尊长！”
　　我！去你大爷的！
　　顾子柒一把松开李春霆，冷冷的盯着顾子念：“你说那个公子看上你了，那你告诉我那个公子叫什么，是哪一家的公子！”
　　顾子念瞬间愣住，随即结结巴巴的道：“我一个没有嫁人的闺女怎么会知道男人的名字，我又不是和你一样的不要脸面。”
　　啪！
　　顾子柒毫不留情一巴掌打了下去，环顾了下四周，最终定格在要爬起来的顾老婆子身上：“当初我差点死了，那个时候我所谓的好母亲好妹妹在哪里！那个公子是好心人见春霆救人心切给了银子帮助，今日来也不过是和春霆的交情，却被你们说成这个样子！”
　　说着又看向顾子念：“你说你个他两情相悦？这话我听了都觉得羞得慌，也难得你还记得你是没有出嫁的姑娘！你告诉我你是在哪里见过那个公子，又是怎么两情相悦的！”
　　顾子柒发火的样子着实有些吓人，并不吵嚷，只是动手打人之后，语气低沉的一字一句的逼问。
　　顾子念捂着脸，恨不得上去撕了顾子柒，可因为那个公子的原因不得不忍住，只能可怜的看向顾老婆子。
　　顾老婆子仗着是亲娘，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的推了一般顾子柒：“你个混账王八羔子，你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就算是嫁人了，你也是我家的人，现在你敢动手打你妹妹，你以后是不是还要打我啊！”
　　“我敬你是长辈，你之前做的那些混账事情我也懒得再一遍遍的说给大家听！我以前的模样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难不成你现在还要照搬让顾子念也变成那个模样么！”顾子柒强忍着怒火：“你以为那些公子的眼睛都是瞎的不成。”
　　“你妹妹可是我们十里八村少有的美人，有哪个男的能不上心，我也不和你废话，明天你就带着你妹妹去见那个公子，不然我就不走了！”顾老婆子说着直接对着院子硬闯。
　　顾子柒真的是气笑了，这些刁妇还真是胡搅蛮缠的很。
　　既然你们难缠，那就不要怪我也撒泼了！
　　对付这种人只能以暴制暴了！
　　“你敢进这个门，我明儿就去官府告你！你曾经从这个家拿了多少东西走，都是要还回来的！”顾子柒一字一句的道。
　　顾老婆子脚步顿了下：“你当我是吓大的！不要说你是我肠子里的，到时候你妹妹成了贵奶奶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这八字一撇都没有呢，就开始摆谱了。
　　李春霆上前握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随后大步走进庭院，拿起之前打猎的弓箭，面无表情搭箭开弓，对准了顾子念的发髻松手。
　　快，准，狠。
　　顾子念吓的喊都没喊出来，发髻凌乱的瘫软在地上，一双大眼带着惊恐！
　　这个转变在场的众人都被吓到了，几个胆小的还后退了几步，这，这以往顾老婆子来闹的话，可从来没见到李春霆敢反抗的。
　　顾老婆子也从震惊中回神，一副要撕了李春霆的模样就要冲上去，可被李春霆再次拿起弓箭的模样给吓到了，只能悻悻的转身要去打顾子柒。
　　可顾子柒早就看准了时间快步走进庭院里，站在李春霆身边，小鸟依人好不可怜。
　　李春霆再次搭箭，不过这次落在的是顾老婆子面前五寸的地方：“这里是我家，谁想闯进来就试试吧。”
　　顾子柒心中给李春霆竖了个大拇指，知道这个男人是怕自己坏了名声，毕竟是自己的亲娘，所以才顶着所谓的不孝，动了手。
　　有人护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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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相公真厉害
　　
　　“好，好，好你们狼豺虎豹不孝顺的夫妻俩！今天我老婆子和你们拼了！我就不信了，我。”
　　顾老婆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又是一支箭落在了她的脚边。
　　李春霆长得周正，平常看起来也只是木讷话少，可这一发起怒来也着实让人害怕，顾老婆子就算是再闹也不敢真的不要命。
　　顾子念这个时候才回神，一脸惊恐的躲在顾老婆子身后：“你，你们今天是要杀了我们么！我要报官！”
　　“妹妹你可看清楚了，谁都没有要杀你们，再说了真的见了官，我大不了被休了，可你们之前从这里拿走的东西都要还回来。”顾子柒沉声道。
　　让顾子念他们吐出东西比登天都难，顾子念又是那没有胆子的人，拉着顾老婆子的衣服：“娘，顾子柒她造反了，我们怎么办，她就是想自己过好日子不带我们，那个公子看不到我，我怎么嫁给他啊娘。”
　　顾老婆子虽然怂了，可又不想落了面子就这么走，干脆又用出之前的那一招，直接坐在了地上，破罐子破摔：“我今天就坐在这里，我倒要看看她能把我怎么样！”
　　李春霆眉头紧皱。
　　顾子柒上前一步：“在你的心里，从来没有把我当做女儿，就是我快死的时候你们都没出现过吗。我虽然想和你们断绝关系，不过念在你生了我的份上，你愿意坐在这里，那就坐着吧，我不会再赶你，至于那个公子，我不认识，所以爱莫能助了。”
　　说完后，拉着李春霆的手直接回了屋子，点了烛火。
　　李春霆去厨房将火盆重新点燃，等到第一波烟散了之后才端进房间，放在顾子柒脚边：“刚才踩了雪，把鞋子脱了暖暖脚吧。”
　　顾子柒愣了下，随即乖巧的将鞋子脱掉，架在火盆边缘处，方才顾老婆子推了她的那下，踩在雪里了，没想到李春霆竟然都看到了！
　　心里甜滋滋的。
　　“你生气么。”李春霆将新鞋子搁在她的脚边，沉声道。
　　“生气什么？”
　　“那毕竟是你的亲娘。”
　　顾子柒摇了摇头，拉住李春霆的手：“我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谁对我好我心里都清楚，她们又曾经把我的命放在心上过？我的亲人就只有你毛蛋还有公公婆婆，所以，我很感激你今天能够帮我出头！”
　　李春霆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大手落在她的头发上：“晚饭想吃什么。”
　　“吃粥好了！”顾子柒眯着眼睛在他手心里蹭了蹭：“炒个土蛋就可以了，毛蛋今天回来吃饭么？”
　　“外面有人，娘应该不会让毛蛋来的。”手心的痒意蔓延至他的心底，酥麻的很，狭促的收回大手：“那你烤火，我去做饭。”
　　“嗯嗯好！”顾子柒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哈欠，趴在床上半眯着眼睛，暖融融的就容易犯困。
　　外面天色逐渐暗淡，冷风浮动吹的人浑身发颤，奇怪的是那些原本应该早早就回去做饭的婶子们竟然都还三五成群的站在她家院子外，窃窃私语。
　　原本就趴在地上弄了一身泥，随后又坐在地上顾老婆子受不了寒气，爬起来蹲坐在门边的石头上，袖着手强撑着。
　　发髻凌乱狼狈的顾子念就没他那么好了，毕竟穿的比较单薄，瑟瑟发抖的拉着顾老婆子的衣服：“娘，我们先回去吧，等明天再来收拾她！”
　　有了一个台阶的顾老婆子也冷哼了一声，对上出来抱柴火准备做饭的李春霆，冷哼一声，大叫：“不是我老婆子怕了你们！是我不和你们计较，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之后和顾子念两个人灰溜溜的起身，又对着围观的人骂骂咧咧了几句，快速朝村头走去。
　　没有好戏看了，众人也就散了，不过也对顾子柒一家有了新的认识，尤其是顾子柒竟然没有跟着一起闹，真是稀奇！
　　透过窗子看了一眼外面散去的人，顾子柒才起身从怀里拿出了银票，将两千五百两放在了床上，又从剩下的散银子中各拿出了十两，等到了李春霆进来后，才沉声道：“春霆，以后不能做淀粉了，所以我想着就是给嫂子还有陈大娘都说一声，并且一家送十两银子，你觉得呢？”
　　“嗯，这些事情你做主就好了，只是要记住财不外漏，那些银子虽然多，不过我们一家安生过日子才行。”李春霆也不去贪图顾子柒那些钱，只是担心事情泄露了之后，恐怕顾家会来闹得更厉害，村里的人也难免会有些眼红的。
　　这些道理顾子柒自然是懂得的：“这些银票你放着吧。”
　　“这都是你的，你自己管着吧，再说了我是男人，银子本来也都应该是你管的。”
　　顾子柒轻笑，有觉悟！
　　“好，那我就将银子放起来，吃了饭先去娘那边看看，给娘送去五十两碎银子。”
　　每次得到钱，顾子柒都能想到爹娘这让李春霆十分满意：“都听你的。”
　　“不过，春霆我们是去镇上居住还是留在这里呢？”这些银子应该够在镇上买一个房子，可突然间暴富怕不是要引来众多的侧目和猜疑。
　　李春霆珉唇许久才道：“这里和镇上也不算太远，再缓缓吧。”
　　“好。”顾子柒点了点头，她是无所谓，左右最爱的人就在身边。
　　吃了饭之后，小两口就一起去了李大娘的院里，刚进去就被毛蛋死死抱住了，问话也不说小脸上还有泪痕。
　　李大娘无奈的开口“知道你们那边的事情了，吵着要去说是怕你吃亏，我们拦着才没过去，不过哭闹了一阵。”
　　顾子柒蹲下身子，摸着她的小脸：“乖毛蛋，你看娘不是没事么，那些坏人都走了，不哭了啊。”
　　“娘我不要读书了，我要去和二狗叔叔学打拳。”毛蛋闷声闷气的道，等她长大了谁也不能欺负娘和爹。
　　哎呦喂，这小闺女就是贴心！
　　“你和你二狗叔叔学，还不如和你爹学呢，你爹射箭厉害着呢。”顾子柒不遗余力的夸赞着！
　　自家相公就是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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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废物利用
　　
　　“真的么？”毛蛋一脸崇拜的看着李春霆：“爹我可以和你学射箭么？”
　　“小姑娘家不要学那些男孩子的东西，过段时间奶奶教你绣花。”李大娘第一个反对。
　　顾子柒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以后用不到也能强身健体，不至于被欺负：“娘，不过是让毛蛋学着强身健体，没事的。”
　　“嗯，我教教看吧。”李春霆也跟着应了下来。
　　见他们夫妻都这么说了，李大娘也就不好去反驳了，只能无奈的看着他们。
　　毛蛋嚷着非要去拉弓箭，李春霆和李老汉也就带着她出去了，屋子里剩下顾子柒和李大娘。
　　顾子柒坐在床边，从怀里拿出来包好的五十两银子送到李大娘手里。
　　李大娘被这么多银子给镇住了，快速包好，压低了声音：“这些银子是哪里来的？”
　　顾子柒将卖淀粉的事情给说了一遍，却又偏偏没有提具体的价格，毕竟她坑的的确多了一些……
　　李大娘还是心有余悸，叮嘱着顾子柒要注意不要被骗了，还要把钱还回来，顾子柒拒绝了让她放着。
　　李大娘拗不过顾子柒最终无奈也只能将钱收了起来。
　　“说起来，还要麻烦娘一件事情，那人见我给毛蛋做的兔子新颖说是要给自家姐妹也带回去几个，还请娘多绣几个才成。”
　　“这都是小事，你到时候把样子拿来就是了。”
　　顾子柒应下，也没多留就和李春霆回去了，来回折腾了一天回到家就急忙洗漱了下上床躺着了，头刚靠着枕头舒服的长舒了口气：“累死了。”
　　李春霆将门关好，脱衣服躺在她身边，大手落在她的身上：“睡觉吧。”
　　顾子柒自觉的凑到他的怀里，把玩着他的手指甜甜的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两人一夜无话。
　　第二天，李春霆帮忙去秦晓梅和陈大娘家带了话，没多久两人也就来了，顾子柒将钱那出来交给她们，把事情说了一遍，一开始两人硬是不收，最后还是顾子柒假装生气才将钱收下了。
　　“这也太多了。”秦晓梅有些惴惴不安，这十两银子可是她家三年都不一定能够赚得到的，这只是跟着做了点东西就拿了这么多。
　　“这是嫂子你应得的，对了开了春嫂子你们可以种些土蛋来，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以后每年我们这边的土蛋都会按照市价收购。”顾子柒笑道。
　　“你说的真的？”秦晓梅震惊的望着顾子柒，虽说市价上的土蛋很便宜，可土蛋好种的很，也不用操什么心，这就是额外的赚头啊。
　　“真的。”顾子柒点了点头：“我想着，人家需要的也多，也答应了会从我们这里收购，我们也不能把钱都赚死了，都是一个村子的，我想一会去见见村长和村长说一声，让村长和大家说，信不信也看他们。”
　　陈大娘十分的认可：“你说的也是，都是一个村人，帮衬下也是应该的。”
　　“不过还是要劳烦嫂子和大娘帮我再找些鸡毛来，可以用钱收，一斤鸡毛一文，一斤兔毛两文，一斤鸭毛和鹅毛三文。”顾子柒也想着把这些东西利用起来，争取在这两天能够做一件羽绒袄子出来，到时候一同带给那个白黎，说不定又是一个新的进项。
　　“你既然用钱收了，想必用的也是不少的，既然这样你不如直接和村长一道说了，让他同大家说了，到时候自然有人送上门。”陈大娘压低了声音：“只是，到时候恐怕太多，你这价格是不是高了一点？毕竟都是没人要的东西。”
　　“不算高。”做生意自然是要扎本钱的，现在的她有这个本钱，也不怕失败，先尝试着吧。
　　一来，她不会种地。二来，之前娇生惯养的其他劳苦的事情也做不太来。
　　不过按照现代的雇佣关系，找几个人来还是可以的！
　　“婶子嫂子，到时候这些东西多了，难免是需要多几个人来整理帮忙的。”
　　“不用担心！到时候我来帮你。”秦晓梅直接打算她的话，一口应了下来。
　　顾子柒摇了摇头：“哪能还让嫂子来白帮忙，我想着到时候也劳烦嫂子和身子走一趟，之前帮了我们的人家，问问她们愿不愿意来帮工，做好的东西也都按照收购价给钱，并且每斤给三文的手工费。”
　　“这，你想好了？”
　　“自然。”
　　见顾子柒这么说，李大娘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道：“好，我去同她们说说，这冬日里没事干，她们自然不会拒绝的。”
　　“那感情好，劳烦身子了。”
　　随后几人分开行动，顾子柒也是第一次来到村长家里，见到了青山村的村长将事情说了一遍。
　　村长敲着旱烟杆，对顾子柒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不过想起那一日来的贵公子，那人他不认识，可前面赶车的掌柜的他却是认识的，那也算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员外了：“春霆家的，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确定么？”
　　“是，我确定，到时候有人会来收购。”顾子柒坚定的道：“当时也只是说收购我家的，后来我想着都是一个村里的，赚钱大家也要一起，就提起了收购村里的，那人说只要我家春霆在，有多少就收购多少。”无形中抬高了李春霆。
　　“成，只要是真的你能担保的话，我去和大家说。那鸡毛的事情可是也有人来收？”
　　“鸡毛直接送到我家就成，过了称就直接给银子。”
　　村长盯着顾子柒许久，才起身：“好，你先回去吧，我一会会和大伙说的。”
　　顾子柒躬身行了个礼：“好，劳烦村长费心了。”
　　回到屋里的顾子柒开始动手裁剪兔子外形，这一匹布也快要用完了，看来下次去的时候还要再买一些回来。
　　原本以为，村民们至少要等到下午才会有人过来，却不想没过一个时辰，外面就已经开始有人叫门了。
　　顾子柒挑眉放下东西，打开门走了出去，来的大多都是妇人，也有几个汉子勾着头想要找李春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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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生意人！
　　
　　“诸位叔子婶子来，可是为了土蛋的事情？”顾子柒见人多，也没请人进去，直接开门见山的道。
　　那些还在找李春霆的汉子，见顾子柒开口了也就别扭的开了口：“春霆媳妇，这事靠谱么？我之前可是听说张家村的土蛋都砸手里了。”
　　“您既然听说了这件事情，那您应该也听说了，那边的土蛋我收购了不少，随后也有人过来拉走了。”顾子柒笑道。
　　这是事实，那开口的汉子也哑口无言无话可说。
　　一个婶子开了口：“之前张家村人家也给了土蛋，我们给多少？”
　　“我们是没有的。”顾子柒沉声道。
　　“什么！连种子都不给，那我们种什么，有什么好种的！到时候说不定还要陪种子钱呢！”一个年轻人在后面叫嚷，冷嘲热讽的：“还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手段勾上的那个什么贵公子，之前又不是没有被人抬着送回来过。”
　　里面不少人都开始了窃窃私语。
　　顾子柒只是瞥了那个男人一眼，沉声道：“我也只是和大家说一下，至于种不种都是大家自己的事情了。”
　　见顾子柒这么说，不少汉子都甩手走了。
　　一个年轻媳妇面子薄，红着脸挎着一篮子被洗的干干净净的野鸡毛：“顾嫂子，这鸡毛今开始收么？都是洗干净了的，不脏。”
　　顾子柒就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随即笑道：“是，嫂子你来帮我称一下吧。”她不认秤……
　　被点名的秦晓梅也只能走出来，帮着称了一下，去掉篮子足足有两斤重，顾子柒让那年轻媳妇认了秤之后，从腰带里拿了两文钱递给她：“家里若是有兔子毛或者兔子皮都可以拿过来，只是那兔子毛必须要长一些的，整张成色好五斤左右兔子皮，一张十五文。”
　　“十五文？！”年轻媳妇惊讶的道，她记得做媳妇的时候，家里也卖过，野兔子向来不值钱，一张也就七八文钱，这价格直接翻了倍了，要赶紧回去和娘家也说一声才成。
　　“对，都是当场验皮子给钱的。”顾子柒看向眼睛发亮的众人，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有点进项都是好的。
　　有了第一个个鸡毛的，后面陆续开始有不少人拿着鸡毛过来了，有干净的也有不干净的，只能分开装。
　　不一会的功夫也就收了十来斤，外面的人也逐渐散了，剩下几个当时儿子跟着顾子柒一起的婶子们，把她们恭恭敬敬的请了进去，又倒了水。
　　“婶子们，陈大娘应该已经将事情和你们都说了，我也不多说个废话，咱们这个赚的不多，可多少也是个进项。”顾子柒恭敬的行了一礼。
　　“说的哪里话，这能够有进项就不错了，春霆媳妇有这事能想到我们，我们也都是从心里感激的。”领头的王婶子嗓门大，说话也是亲切。
　　“那就劳烦婶子了，这里的活计有两种，一来帮助把这鸡毛清洗干净，二来是将这硬的鸡毛和软的分开，并且将软鸡毛下面的这个硬根子剪掉，上面黏在一起的用小刷子刷开也就行了。”顾子柒拿着一个简单的示范了下。
　　并不难，那些没有黏在一起的没有硬根的可以直接过滤掉。
　　“这也不用分成两拨了，这直接一波就干了的。”王身子心直口快的道：“只是春霆媳妇，我们也不好一直在你家里弄，你说这。”
　　顾子柒原本也没打算让她们在这里弄：“若是婶子们能够帮忙清洗，那一天再加一文的手工费，每天婶子们都可以来这里领走几斤，我这里也会记录一下，到时候婶子们将弄好的送来，过了秤也就直接当场结算了，随后婶子们可以再领。”
　　“那感情好，我先领三斤！”王婶子直接道。
　　“现在刚开始还没有那么多，婶子们也先适应一下，一人带两斤回去先熟悉一下。”顾子柒用着商量的语气道。
　　这一斤算下来就已经五文钱了，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顺手就做了！那些婶子一个个都高高兴兴的领了鸡毛回去了，口口声声夸赞顾子柒人好。
　　全然忘记了她之前是如何的混账。
　　李春霆跟着二狗他们上山去了，顾子柒没有阻止，所以中午的时候直接留下了秦晓梅和陈大娘吃午饭，两人拗不过也就留了下来。
　　顾子柒在饭桌上才对两位道：“我向来是个偷懒的，什么都做不好，日后还要仰仗两位。嫂子如果不嫌弃就帮我照看照看，每个月也按照外面的男子似的给嫂子月钱，一月四百文如何？陈大娘若是方便的话，日后恐怕裁布针线什么的都要大娘留心帮忙，月钱也和嫂子一样可好。”
　　一两银子才八百钱，这一个月就四百钱……
　　“弟妹，嫂子不是说你，只是这钱你未免花的有点太多了，你需要帮忙我可以免费的过来帮你，过日子还是要节省一些才是。”秦晓梅担忧的看着她：“再说了，这东西也还不知道能不能卖的出去……而且也好学不是，到时候那些大商户直接学走了，你还怎么卖的出去。”
　　顾子柒很感谢她能够替自己着想，可她看好这个商机，毕竟白黎可不是那么好遇到的，既然看好就不会白白的让它过去，再说了她还打算做毛线呢，日后有的忙，手握三千两，她不介意拿一千两出来做生意。
　　赔赚努力后才知道，再说了真的亏损了直接停止就是了。
　　“嫂子我心里有数的，还请嫂子疼我帮帮我。”顾子柒撒娇的拉着她的手。
　　陈大娘和秦晓梅对视了就一眼，见她那么坚决也只能点头应下，从下月开始。
　　因为有了上午的开端，下午来的人也陆续的多了起来，不少外村的也都来了，甚至还拿来了几张上好的兔子皮，顾子柒也都双开的给了钱。
　　其中的意外收获是竟然有人拿来了一张上好的狐狸皮，顾子柒直接买下了，价格自是比他们拿到镇上要高，
　　这一下子，都拿到钱之后，一开始还有些犹豫的人也都纷纷回家去翻找鸡毛了，而之前将鸡毛都扔了的人纷纷懊恼少了点进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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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品牌效应！
　　
　　要么就是说人多力量大呢，原本顾子柒是准备用两天做好的东西，没成想一天就做好了，顾子柒干脆用剩下的布又做了一个小猪模样的，娇憨的很，眼睛画的是又大又圆，点缀出来煞是好看。
　　秦晓梅她们拿着稀罕了半天。
　　与此同时，羽绒服的雏形也做了出来，填充了羽毛之后，有在中间用针线做了隔断，一格格的也匀称，最终在外面又加了一层布，上面绣着兔子和小猪模样，煞是可爱。
　　顾子柒直接穿在了毛蛋身上。
　　“娘的刺绣真厉害。”作为一个外行人，顾子柒都觉得这刺绣活灵活现的，看来李大娘是真的不简单啊。
　　李大娘笑着没说话。
　　顾子柒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拿起针线用十字绣的手法，在隐秘的地方都绣上了一个XT交叉在一起，也算是独特商标了。
　　第二天，顾子柒就留了一百文给秦晓梅，让她帮忙看着，然后自己和李春霆毛蛋直接去了镇上。
　　在酒楼的后面雅间里找到了白黎，白黎一脸震惊的望着顾子柒还有身后的李春霆以及孩子：“顾小娘子速度真是快。”
　　顾子柒被请到了正堂后，直接将三个兔子搁在了桌子上：“农妇手艺还请不要嫌弃，说着又拿出了那个小猪，这个算作是给小姐们的小玩意。”
　　不得不说憨态可掬的小猪瞬间吸引了白黎的注意力，比那三个兔子显得乖巧的多，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绣的极好，这个手艺……尤其是那个小女娃身上的衣服和绣品，一模一样的图案应该是出自一人之手，极大的可能就是面前的女人。
　　看来面前的小妇人还真把他当做无知少爷在糊弄了，这一家人怕是都不简单：“我家三个妹妹，小娘子送了一个来，那妹妹们岂不是要打起来了。”
　　顾子柒笑道：“原本是要多做几个的，可是家里布料不够了，若是白公子不嫌弃放在车里当个摆设也是好的。”
　　白黎把玩着那个小猪，掌柜的女儿那个兔子已经被他拆了，知晓里面都是些羽毛：“顾小娘子这般的手巧，在这里埋没了。”
　　“我倒是觉得甚好。”顾子柒挑眉，说着拉过毛蛋。
　　白黎目光从毛蛋身上单薄的衣服上掠过：“顾小娘子向来是个爽快人，在下也不和你打哈哈了，说吧，顾小娘子有什么需要在下帮忙的。”
　　顾子柒就是喜欢这种识趣的人：“公子觉得这些东西如何。”
　　“甚好，新奇有趣，家妹会喜欢的。”白黎淡淡的道。
　　“既然能入公子的法眼，既然也就能入其余小姐们的法眼，若是这个拿出去卖的话，公子觉得销量会如何。”顾子柒眉眼弯弯，不急不躁的道。
　　白黎把玩着小猪，眼中兴致十足，这个小女人竟然坐在这个小地方把目光都望向京都了！
　　“这东西虽然新奇，可材料和做法并不算太困难，到时候很容易泛滥成灾。”
　　顾子柒却丝毫不在乎的开口：“公子家大业大，想必旗下也是有布庄的，自然见过两匹看起来大致相同的布卷，价格和口碑却相差甚远，其中缘由公子自然是比我清楚的。”
　　这个女人！
　　白黎坐直了身子：“名家布卷自然是不同的，名声在外也是要贵一些。”
　　“那就是了，这东西新奇不存在前期竞争，而且公子看看你手中玩具崽的腹部。”顾子柒笑着进行了指引。
　　白黎随着看去，一个奇怪的字符，而且绣法也是前所未见的。
　　“这是家师自创的一种绣法，家师过世后只有我一人会。”顾子柒不要脸的自己做主当了创始者的徒弟：“别人想要仿造自然是不能够的，到时候前面买的人自然会被告知如何分辨真伪，都是世家小姐，若是有人买了假的恐怕脸上也说不过去吧，就只能在一家店里购买。再往后，还有别的形状的，自然就是只先认商标了，这也是品牌效应。”
　　侃侃而谈的女人仿佛会发光，让人移不开眼睛，谁能想到这个农妇连人心都算计上了，而且世家都知道。
　　不留余地的都告诉了他，看来后手应该不仅仅只有这些吧！
　　“世家小姐的眼光都是极高的，这个东西怕是还不行，虽然新奇却不够精致。”白黎将小猪放下。
　　“材料有限，并且这个小猪原本也不该用这个颜色的布，这只是一个样品。”顾子柒沉声道，手指落在桌面上轻轻敲动：“若是有足够的布料进行创作，自然是另外一个模样的。”
　　“你把这些都和我说了，难道不怕我自己去做么。”隐约间，白黎有一种好似与一个狡猾商人交谈的错觉。
　　“你不会。”顾子柒坚定的望着他，眉目不曾移动半分：“你也是一个商人，利益最大化你应该是了解的，我会的可不仅仅是这两个小东西，况且能做的也不仅仅是布偶。”说着看向一脸不解的毛蛋。
　　好一句利益最大化！
　　当真是新鲜：“难不成还能做衣服？”
　　“自然。”顾子柒笑道：“轻薄却又保暖并不比那些棉花差多少。”
　　“我对白公子也是拿出了诚心，如果白公子觉得此事不可行，那便当我没说过吧。”说着就要起身。
　　白黎启唇：“你远在山村，顾小娘子可是要我将你们带去京城？”
　　“自然不是。”顾子柒摇头。
　　“那顾小娘子的意思是，让我的人每周来这里拿东西么？”
　　“公子怕不是又误会了，我这次来不是要将东西卖给公子，而是要和公子合作，我想开一间店铺，投资一千两，不知公子可有兴趣一起。摆明了说，我出手艺，而借助的是公子的人脉和手段，利益自是五五开。”
　　“哈哈哈！”白黎大笑，好一个顾小娘子，好魄力！对一个不知道是否能盈利的东西，就敢投资一千两，对于他不算什么，可这农妇竟然脸眼睛都不眨一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你就不怕血本无归？怎么确定那些小姐们就一定会买？”
　　顾子柒抬起手指勾唇：“自然不是像别的店铺一样，摆着任由挑选，不知公子可否听过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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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
　　
　　“顾小娘子说的可是定制。”白黎挑眉。
　　顾子柒淡笑的望着白黎身后服侍的几个人，不再开口。
　　白黎抬手：“你们几个先下去吧。”
　　“是，公子。”
　　“等等。”顾子柒突然开口，敛眸看向毛蛋：“毛蛋乖，你和几位叔叔一起出去玩一会好么，娘和爹与这位叔叔说说话。”
　　白黎一时间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一来，毛蛋这个名字真的是……与这个小娘子和相公不符合。二来，他竟然都成了叔叔，哎。
　　毛蛋也听话，白黎对着手下点了点头，他们便一起出去了。
　　“顾小娘子请说。”
　　“我们既然要说，我也是要先了解一下公子的，没有冒犯之意，只是想问一问公子，在京都公侯府可能进的去。”顾子柒含笑盯着他。
　　“若是小娘子有这个才能，那些地方在下倒是可以进一进。”
　　哦？那就是进得去了！
　　看来还是有些小瞧了面前之人：“以往的商店难免走的都是大众流，都是服务于所有上门之人的，可为何不能只服务于上面的贵女和夫人们呢。我们出东西并不是无限期的供应，就例如这个。”说着拿起桌子上的小猪：“过了年节就是亥年，此物定然不会做许多出来，只需要三五个，公子能送到该送到的人手里，自然会有所谓的效应。”
　　女人之间的购物攀比，不论是什么年代都不会消失。
　　“哦，那要是其余的贵女都想要呢。”白黎正了脸色，这样的经营之道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自然统一回应，没有了。”顾子柒把玩着小猪：“物以稀为贵，公子可听说过，若是这个时候告诉那些贵女们，下个月会推出新的花样，不过仍旧只有固定的个数，公子觉得会如何。”
　　白黎自幼生长在深门中，对于这种后院女子争夺的戏码看了不少，若是能够压过谁一头，都是一桩幸事。
　　只是这个农妇是怎么对那些事情这么清楚的！
　　“自然了，其余的女儿也不能太厚此薄彼，这兔子的便当做是长期售卖的，不过月供应也是有数的，没抢到自然要等到下一个月。”所谓的饥饿营销，慢慢来，这样只要是这边上新了，那她们自然会第一时间知道。
　　“当然，这后期的所有推行，都要仰仗于公子究竟能送到谁人的手里，又怎么能言善辩的推销了。”顾子柒也算是把能说的话都说了，剩下的等的就是白黎的反应。
　　“那你之前所说能做成衣物，又准备如何？”白黎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
　　李春霆珉唇，手心紧握静静的坐在房间里，却异常没有存在感，明明是坐在身侧的女人，却让他觉得远在天边，中间的距离恍若一条银河。
　　“公子这是要将我的话全部套完了？”顾子柒倒是不介意去戳破他：“今日对公子说这么多，也是我的诚心了，若是公子觉得不可行，那便当我没说吧。”
　　俗话都说，要知根知底，可顾子柒偏偏喜欢赌。
　　白黎笑道：“小娘子的话的确很吸引人，只是这前路茫茫，小娘子自是出了手艺可前面的风险交集都是我在担着，若是真的要做，难免要在京都寻找一个店面，这店铺的租赁可不比这里，一月也需要百十两银子，给那些贵女所用，布自是也不能太差强人意，那又是一笔开销。”
　　见顾子柒眉头隆起，继续道：“千两银子看起来多，却不足以撑起一个店铺。”
　　“哦，那公子有什么高见呢。”
　　白黎悠悠道：“店铺这些事情我可以解决，不过利益分成当三七所分，在下不才占七成。”
　　顾子柒挑眉：“那公子可知道我这边原料消耗，人工劳累都是需要钱来支撑的，这三七未免有失偏颇。”
　　“若是能够合作，那些自然是算在成本里的，不会让顾小娘子亲自出钱。”
　　“那还真谢谢白公子的体恤了，最多我也只能再让一成，四六分，并且我们是同事关系，那些强压人的做派，我可是不接受的。”原本她想的也是四六，但是谈生意么，松弛有度才好，五五只是一个试金石：“不过既然公子不愿意正式出面，那么经营权自然是在我手里的，月底会将公子该得的一份还有账本交给公子查看。”
　　白黎并不缺这些钱，却也不是那种随意就能被说动的人，不过不知为何，面前的这个女人让他有一种想要试一试的感觉，哪怕是最后会赔本，倒也无所谓。
　　“成交。”
　　顾子柒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两个第二次见面的人就这么确定了合作的关系，在书面的白纸黑字之下，顾子柒主动的伸出了手，歪着头笑看着白黎：“合作愉快。”
　　这个动作却吓了白黎一跳，一个妇人……
　　顾子柒瞬间反应过来，干咳了两声收回手：“店铺的事情年后再说吧，不知白公子可否再留几日？到时候带一些回去送人也是不错的，万事开头都要有个铺垫才是。”
　　“自然，不过顾小娘子咱们可说好了，若是这一次反响并没有你说的那样，我们的合作可就中止了。”白黎一字一句的道：“并且，明面上的老板挂的是你一个人的名字，我负责推动，也会派人过来帮衬。”
　　顾子柒颔首：“自然，及时止损才是商人风范，不过现下倒是有一件事情需要白公子帮忙了。”
　　“你说。”
　　“既然是想要第一时间打响，那么就绸缎什么的就很重要了，要做就做的最好。”
　　“你可要考虑好成本，最后的价格是要根据成本来的，你想好了。”白黎期待的看着她，总觉得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惊世之语。
　　“我们又不走量，这种年度的吉祥物算是礼盒，一个暖袖配上一个摆设之物，二十两只有十个。而兔子每个五两一百个。”
　　阿噗！
　　白黎原本就做好准备了，却没想顾子柒语出这般惊人，这个价格，真是不低了，卖的贵还限量，有趣。
　　真是好奇若是事情和她的猜想不一样，她会是什么反应。
　　“好！就这个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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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真是阴魂不散
　　
　　随后顾子柒和他商定，明日借他的马车前往前面的县城，去里面挑选布料，五日内争取将那些吉祥物的交给白黎带回去。
　　白黎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敲了敲头，唔，一番的谈话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再去细细的想一想，这是一个妇人真是可惜了，若是一个男子他定然将人挖走。
　　“少爷，家里催得紧，马上年关了，再拖下去老爷会生气的。”随从艰难的开口，晚回去少爷不会怎么样，他们恐怕是会挨揍的。
　　“怕什么，我也是在给他们置办年货，明日你亲自送顾小娘子过去。”白黎沉声道，想到那些人，眸中带着嘲讽，现在他寻到了好玩了，至于过年，且让他们去吧。
　　这边，顾子柒拉着毛蛋的手开心的走在路上，察觉到李春霆的沉闷，无奈的开口：“你是不是有很多话想要问我，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李春霆闷着声音嗯了一声：“不过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多问，只是我们只是猎户人家，一家人都能开开心心的才是最重要的。”
　　顾子柒敛眸，她只是想要这个家更好，她是二十一世纪大学毕业季刚刚开始创业的年轻人，就算是穿越了来到了这里，心中的朝气总是没变的，尤其还是这样的一个家庭，她还认可了这些家人，就想着能给他们带来最好的东西。
　　“我明白，可是春霆我希望你也可以理解我，我只是想和你更好的在一起。”顾子柒拉着他的手，目光无比的真诚：“你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么？”
　　“喜欢，只是很陌生。”李春霆嘴角带着苦笑，挣脱了顾子柒的手：“你是认字的对么。”上一次签合约，她还是一脸的不会，让自己帮忙的。可是这一次所有的条约她都仔仔细细的看了，并且最后落笔的顾子柒三字写的极好。
　　顾子柒心中划过一丝失落，酸酸的：“是，我认字，不过并不多太复杂的就不会了。”
　　“我记得你不曾上过学堂。”李春霆声音更加的低沉了。
　　这种事情……
　　两人之间的气氛让毛蛋有些不知所措，拉着顾子柒的手仰头看着李春霆：“爹你不要和娘吵架好不好。”
　　顾子柒深吸一口气，再次鼓起勇气拉住李春霆的手：“今天晚上，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现在我们先陪着毛蛋逛一逛好么？”
　　李春霆目光复杂的盯着她，又看了一眼毛蛋，点了点头。
　　顾子柒原本还打算去找掌柜的说一下，他们酒楼剩下的鸡毛的生意，可见到李春霆这个模样，她也没了那个心情。
　　毛蛋毕竟还小，见爹娘的手握在了一起，就开心极了，第一次来镇上的孩子见什么东西都新鲜。
　　顾子柒又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小家伙第一个就拿给了自己吃，小模样可把顾子柒给稀罕坏了，以后一定要送毛蛋却学堂念书，好好养着。
　　李春霆盯着她们母女情深的模样，薄唇紧珉将心中的害怕强制压了下去，握住她的手也加重几分，生怕这个人从面前消失一般。
　　顾子柒心中叹了口气。
　　走到一个卖.肉的摊子旁停下了脚步，望着被扔在一旁的一盆子大肠，只觉得他们是真的浪费啊！
　　可怜巴巴的看向李春霆：“春霆，毛蛋想吃.肉。”说着还不忘记拉了拉毛蛋的手。
　　毛蛋心领神会的盯着李春霆：“对，爹是我想吃。”
　　……这孩子，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乖乖的。
　　卖猪肉的老哥也是一个有趣的，招呼着：“这位相公给你家娘子和孩子买点吧，今天刚宰的新鲜着呢，上好的一斤二十文，这边的十文一斤。”
　　顾子柒望着他指向的排骨，呜呜这些人好浪费。
　　“相公。”顾子柒眨巴着眼睛，控诉着自己对肉的渴望。
　　李春霆也晓得顾子柒这是在给他颜面，无奈的开口：“好，买吧。”
　　“相公真好！”顾子柒开心的拉着毛蛋走到摊位边，指着上好的五花肉：“老板来三斤，再来五斤这个。”
　　“得嘞！”卖.肉的大哥喜逐颜开的开始动手去切肉，没成想这个还是一个大生意！
　　“老板，你那些是怎么卖的？”说着指向猪大肠和杂碎。
　　老板愣了下：“那些都是不要的下水，一会就要扔的，小娘子可是要那些？”
　　顾子柒了然的点头：“那不如一文钱给我可好？”
　　“娘子买了这么多，那猪下水就当我送的！”
　　“那感情好，恭祝老板发财啊。”顾子柒喜滋滋的盘算着回家之后可以做点什么东西来吃了。
　　付了钱之后，李春霆身上多了八斤肉和一袋子的猪下水，味道的确有些难闻。
　　“你要这些做什么？”李春霆不解的望着她。
　　顾子柒笑的神神秘秘的没有解释，随后又买了一些菜雇了一辆牛车开始往家赶。
　　一路上有毛蛋撒娇倒是也过得快，可没成想还没到家门口呢，就看到外面围了一群人，倒是不像是来卖东西的，反而像是来打架的！
　　顾子柒眉头瞬间紧皱，让前面的车夫将牛车停在了李大娘的院子前：“毛蛋你先在奶奶这里待着，听话。”
　　毛蛋乖巧的点头，目光看着那边的大人，小手紧握成拳，冲进院子里就开始扎马步。
　　顾子柒也没多问什么，让李春霆将东西也先放在李大娘这里，可不曾想还没来得及拿下来，连骂带糟蹋的声音就由远而近传来。
　　裹得像一个皮球的顾老婆子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叫唤：“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我的好女儿，去镇上吃香的喝辣的，赚了钱便宜别人也不养老娘啊！我这家里都快饿死了啊！”
　　顾子柒满头黑线，你这底气十足的模样，你说你要饿死了？那大家岂不是都死了！
　　“快拿进去，不然一会都是事。”压低了声音催促着李春霆。
　　可偏偏这顾老婆子应该就是属狗的！闻到了味道，径直冲了上来就开始撕扯李春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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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滚刀肉！
　　
　　“你们快来看啊，可不能活命了！家里的老娘都饿死了，他们还去买了这么些个大肉来吃啊。”顾老婆子眼睛都直了，死死抱着那堆肉不松手，还对着李春霆的手咬了一口。
　　看的顾子柒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泼妇！
　　“你来这里做什么！”
　　顾老婆子抱着肉一脸的得意坐在牛车旁：“你这个不孝顺的，有了好公子不给你妹妹介绍也就算了，现在有了好活计也不想着娘家！真是白养了你这个白眼狼，你见过什么钱就会乱花，我今儿来就是给你管银子的，你把钱交给我吧。”
　　对四周的指责也全不放在心上。
　　狼狈的秦晓梅也匆匆赶来，见到顾子柒眼泪就下来了：“弟妹，你娘她，她来了之后二话不说就直接上来撕扯，把你给我留下的钱都抢走了，还把收来的东西都洒了，改了价格赶走了不少人=。”
　　顾子柒真的气的脑子发晕！
　　也发了狠：“把钱交出来，肉拿着，滚。”
　　“你个天爷杀的！竟然敢让你老子娘滚！”顾老婆子不舍得松开肉，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直接一口淬在了顾子柒的面前：“你长了翅膀了可！今天我可是把你老子爹也叫来了，让他看看养的好女儿，就是条狗也知道谁是祖宗呢！”
　　顾子柒可不认识什么所谓的爹！只是扫了一眼村长旁边那个低着头的瘦弱老人，心中一丝同情都没有。
　　“春霆媳妇，你也回来了，这件事情你赶紧处理了吧，这么多人传出去我们青山村也丢不起这个人。”村长也是怒不可遏，现在上来送东西的可不是只有自己村里的！也有很多外村的！
　　他一开始上前准备说理的时候，还被挠了两下，真是没见过这样的泼才！
　　在顾子柒想要开口的时候，李春霆突然一步站了出来，将她护在身后，盯着顾老婆子：“你当初做的什么事情，我还记得一清二楚，你自己要把你小女儿顾子念动送到别人的床上，做出这种勾当，就是沉塘都不为过！如今抢钱打人，你真当没有律法了？你不走是么，好我这里现在有牛车，我就扭送你去官府，带时候看看知县老爷怎么处置你吧！”
　　顾老婆子心虚却又不忍心松开这个肥羊：“我是你婆子的老子娘！你敢这么对我，我就把她领回去！”
　　“从她嫁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我们李家的人了，这些年给你的银子也足够了，你动一步试试看。”戾气逐渐扩散，冰冷的语气让遭乱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都回忆起前两天晚上，李春霆拿着弓箭的事情了。
　　顾老婆子心有余悸的后退几步，然后扯着嗓子看向顾老头：“你个没用的东西！当时你说李家怎么好，我才上了当把女儿嫁过来，可是你看看！现在有钱了，就不认老子娘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哎呦喂，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我是活不下了！”
　　顾老头低着头：“大丫，家里现在的确穷的很，你娘也都是为了你好，既然现在有了生计，又需要人手，让你娘来帮你也能省心。”
　　顾子柒冷嗤，这也就是为什么第一眼她就不会同情这个男人的原因！这样的男人一开始就不作为，难道还指望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要用什么人是我的事情，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你们的女儿，我要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家里也是没钱啊，我们也做不了什么。”顾老头说着还落了泪：“大丫若是没有你娘，你能活到现在么？”
　　“毛蛋拿麻绳来。”顾子柒冷声道。
　　众人一脸懵逼。
　　毛蛋听话的拿来麻绳，顾子柒接了过来：“有人上门行窃，按照规矩是要送到官府查办的，抓起来送到官府去！”
　　“你敢！我可是你娘！”
　　顾子柒冷嗤了声，她还真的不吃这一套，名声？她现在结婚了并且有了孩子，日后也不会让孩子在这个地方生活，所以名声这个东西能当饭吃么？
　　上前不由分说就套住了顾老婆子，在她的叫嚷声中将人捆了起来，这个时候还不忘死死抱住猪肉，这样的女人一辈子也就死在了贪财上！
　　“我要告你！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对你老子娘动手，你不孝顺！”
　　我孝顺你大爷！
　　顾子柒真的好想打人，但良好的教养让她忍住了：“给你两条路，现在去公堂。或者现在就带着猪肉走，下次再来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死人了，死人了，闺女要打死娘了！我不行了，不行了！”说着躺在了地上，若不是怀里有猪肉恐怕都要翻滚起来了。
　　顾老头都觉得丢人，上千来了句：“大丫你哎……我们也不指望你了，老婆子我们走吧，别在这里丢人了。”
　　“谁丢人了！谁丢人了！”刚才还装死的人瞬间精神了，直接一口痰仰面吐在了顾老头脸上：“一屋子的穷酸下档货！我当初嫁给你都是眼瞎，现在还生了这么个天杀的孽种！哎哟，你们老顾家是要我死啊，我死了你们就称心了啊，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闺女绑了老子娘！我就是死也死在这里！”
　　顾子柒深吸一口气，看向四周：“很抱歉，让大家见笑了，今天短了谁的钱请回去重新过秤，嫂子你去帮忙看着点，至于院子里的东西就麻烦几位婶子帮忙规整下。”
　　王婶子见她这么说，也熟络的开始让大家都散了，带着人朝那个院子而去。
　　婆娘们都散了，那些汉子也不好继续留在这里，陆续也都散了不少。
　　“村长给您添麻烦了。”顾子柒愧疚的行了个礼。
　　村长也只能长叹一声，摇头离开了。
　　对！没错！
　　顾子柒再次来了冷暴力，你要躺是么？行那你就躺吧，躺到你自己躺不住为止，这样的人最惜命，死在这里？呵呵，吓唬谁呢！
　　直接转身看向李春霆：“春霆，我们今天就在娘这里做饭吧，你去烧点水我要把这些猪下水处理一下。”
　　李春霆握住她的手，目光如剑扫了一眼要说话的顾老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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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鸡毛也分三六九等
　　
　　进了屋子，顾子柒就对上李大娘阴沉的脸色，面容一晒低下头：“娘，对不起给您丢人了。”
　　李大娘也是气的心口疼，今天的事情她也是出面的，可是却被顾老婆子指着脸骂了回来，她又拉不下那个脸对骂，真是！
　　若非顾子柒现在的改变，她真真是不想要这个亲家了。
　　“不怪你，只是这件事情你们要妥善的处理，她们既然要钱，就给钱吧。”李大娘叹了口气。
　　顾子柒强硬摇头：“不行！就是因为他们要钱才不能给，给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以后只会越要越多，若是他们真是那种明事理的人，不用您说我也不会不管的，可明显他们不是。”
　　李大娘很欣慰顾子柒能这么想，只是：“他们毕竟是你的双亲，如果真的出什么事情也不好，毕竟传出去了恐怕你也是要被抓起来的。”
　　哎，谁说不是呢，所以还是要想个办法来处理一下。
　　“娘，我知道了。”
　　“好了，去做饭吧。”李大娘疲倦的摆了摆手。
　　顾子柒回到厨房，李春霆已经在烧水了，望着她的时候迟疑了许久才道：“娘如果说了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
　　“没事，娘只是让我想办法说清楚而已。”顾子柒强撑着笑容，用温水将猪下水反复清洗了好多次，在没什么味道之后才用盐水跑着起身：“春霆你一会把排骨都剁了然后切点土蛋炖上，多炖一点。”
　　“好。”李春霆没有异议的应下。
　　顾子柒这才转身朝外面走去，顾老婆子已经起身坐在了地上，看到她的一瞬间再次躺了下去，口中哎呦声不断。
　　顾子柒目不斜视的从她面前走过，却被拉住了裙子，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你个没良心的种子！你看到你娘躺在这里，竟然一句话都不说，你个天杀的！”
　　顾子柒缓缓蹲下身子，将裙子一点点的扯开：“我已经给足了你面子，钱你也闹到手了，我不要回来，现在又给了你肉，你就该知足离开了。”
　　“我为什么走！那个公子一看就是给了不少钱的，你别忘了你已经结婚了，你如果把位置让出来让你妹妹上，这钱就都是我们家的了，李家那些没出息的腌臜货色配得上么！”顾老婆子继续叫嚷：“你明天就带你妹妹去找那个公子，否则我就不起来了，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好。”
　　“你少给我，嗯？你答应了？！”顾老婆子的叫嚷声瞬间被狂喜取代。
　　顾子柒敛眸：“是，不过到时候成不成就看顾子念的本事了。”
　　“你妹妹长得好看自然是能成的。”顾老婆子笑的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从地上爬了起来，脏兮兮的手就去摸顾子柒，被躲过去了也没在意：“这才是娘的乖大丫，你也不看看李家都是什么腌臜人，就算是嫁人了，真正心疼你的也只有娘家人，娘家好，你才能站稳脚跟不是？”
　　将嘲讽尽数遮掩：“明天早上你让她过来吧，卯时二刻我便要起身去，如果她晚了就不要怪我不带她了。”
　　“成！明天一大早我就让她来找你。”顾老婆子喜滋滋的抱着肉：“只要你妹妹嫁得好，娘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
　　顾子柒没有理会，只是大步离去。
　　顾老婆子在顾老头的帮扶下起了身，对着顾子柒的背影吐了口口水：“赔钱货！等到二丫做了贵人，再好好收拾你！”
　　“回去吧，天不早了，二丫还在家里等着呢。”顾老头眉头紧皱，不敢大声说话。
　　顾老婆子一把将他撞开：“没用的东西，什么事情都要靠我。”骂骂咧咧的抱着肉朝村外走去。
　　顾子柒来到院子里的时候，东西都已经被整理好了，前来卖东西的外村人也离开了，只剩下几个婶子在。
　　王婶子看到她的时间，立马就迎了上来，确定后面没有顾老婆子才道：“人走了？”
　　“嗯，今天多谢诸位婶子帮衬了。”顾子柒勾起笑容，行了礼。
　　“都是一个村子的，说的什么话，再说了这还算好的，以往她来闹的时候，你也是……额都过去了过去了。”
　　王婶子话说了一半被身后的人推了下，急忙打哈哈过去了。
　　顾子柒也明白，以前的她也是那寻死觅活的一个：“过去的事情我做的不对，如今也想好好的改，诸位婶子今儿就不要走了，留下吃饭吧。”
　　“那怎么能成，春霆媳妇你家今天事多，你啊别多想早点休息吧。你娘走了，我们也不怕有人再来闹了，也该回去了。”柱子婶抢在前面道。
　　顾子柒这才明白，原来她们都没走，是害怕顾老婆子再来一个回马枪，不由得对她们好感再次飙升：“原本就打算今儿请诸位婶子吃饭的，可是肉被抢走了一半，就少了些还请婶子们不要介意。”
　　“别别别，那些东西都不便宜，我们在你这里做伙已经是占了便宜了。”王婶子第一个拒绝：“你叔他们还等着呢，我可是要走了。”
　　顾子柒拉着她的手：“婶子，我晓得你们家里还有人在等着回去吃饭，那要不这样，你们一会一人盛一海碗回去，你们要是不，我可是要挨家挨户去送了，也求求婶子们心疼我，今天遇到这样的糟心事，实在是累得很了。”
　　“这。”
　　“婶子你们就听春霆媳妇的吧。”秦晓梅跟着劝道：“就等一会，今天大家也都累了。”
　　“哎那好吧，那就多谢春霆媳妇了。”王婶子松了口，其他的几个婶子也是纷纷道谢。
　　顾子柒看了一眼她们每个人身边的布袋，也知道她们今天已经领好了鸡毛：“说起来，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一下婶子们。”
　　“你说。”
　　“就是这鸡毛在分开的时候，这种。”说着蹲下身子从袋子里拿出最软最白的出来：“要另外分别开，自然也不会让婶子们白忙活，每斤再加一文的手工费，不知道婶子们可愿意。”
　　总归还是要分一个三六九等出来。
　　-
　　
第五十八章：我们~可以吗？
　　
　　王婶子她们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听到这里急忙道：“不过就是分开一下颜色罢了，没什么麻烦的，你给的价钱够高了，不用再加钱了。”
　　“婶子，咱们一码归一码，这毕竟是费些时候的。”顾子柒从来不认为克扣员工的人能够走多远，对自己手下的人还是要公正一些的。
　　再加上接下来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后面的事情全部都指望着她们上心呢。
　　约莫等了有小半个时辰，王婶子她们一个个高高兴兴的端着一碗看起来尽是肉的炖菜回家去了，这又是加钱又是给肉的，言语间尽是对顾子柒的维护。
　　顾子柒也给了秦晓梅一碗，同时候请她也给陈大娘送去一些，同时叮嘱她明天要继续负责收购的事情。
　　等到都分的差不多了，锅里也已经没有了。不过毛蛋还是吃上了，因为第一碗就给了李大娘他们了。
　　顾子柒也只是喝了一点汤吃了点馒头，就叮嘱毛蛋在这里乖乖的，然后和李春霆一起回家去了。
　　躺在床上的那一刻，顾子柒觉得自己都快升天了，这一来二去的闹腾，简直比她之前二十几年过得都要精彩。
　　“早点休息吧。”李春霆心疼的帮她盖好被子。
　　“不行！”顾子柒猛地坐起身子：“我说了今天要和你说的。”
　　“我可以不听。”
　　“不。”顾子柒坚定的摇头：“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你会觉得不可思议，也可能你会觉得害怕，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如果你真的无法接受的话，我可以离开。”
　　话音刚落，就被一个宽广的怀抱包裹，头顶传来低沉压抑的声音：“我不想听了。”
　　这个怀抱在抖？他是在害怕么？
　　这个可爱的男人啊！
　　顾子柒手环住他的腰：“你会不要我么？会觉得我是怪物么？”
　　“不会。”
　　“那就是了，只要你不会，那么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今天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那就不如继续说下去，否则以后她做什么事情，这个男人心里的疑问就会增加一分，这样并不利于两人之间的感情。
　　拖泥带水向来都是她所不喜欢的。
　　“好。”李春霆沉默了许久，才沉声道。
　　“其实，我并不是顾子柒。”顾子柒轻轻将李春霆推开，坐在床上，目光清冷的盯着面前的男人，不错过他脸上任何的一丝变化。
　　李春霆愣住了：“可你们长得完全一样。”
　　“这具身体是顾子柒没错，可我不是。”这种事情她都觉得玄乎，更何况古人？可庆幸的是，李春霆并没有被吓到逃跑，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突然间出现在了这个身体里，并且认识了你们。”
　　李春霆后退几步，坐在了凳子上，久久不能回神。透着虚晃的灯光看着面前的女人，黑暗和光明相互交互，仿佛下一刻她就会从他的面前消散。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件事情，可这就是事实，我并不是真的顾子柒，我来自一个你并不熟悉的年代，在我们那里，女人是可以做生意可以主动和离，甚至可以当官员的，男女平等的一个地方。”
　　李春霆突然起身，不顾一切的将顾子柒紧紧抱住：“你会离开么。”
　　顾子柒不想骗他，眼睛却不受控制的湿润：“正如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不会有一天一张开眼睛就离开了这里。”话至此处，身上的力量让她有些无法喘息，这个男人所散发的恐惧是那般的真实。
　　“我不管你究竟是不是顾子柒，你都是我的妻子。”李春霆声音带着隐忍的沙哑，每个字都重如雷霆。
　　“我也不想离开你们，如果可以我一辈子都想待在这里。”顾子柒回应着他的拥抱：“不过我想既然老天将我送到了这里，就一定有它的用意，不会让我轻易回去的。”
　　“真的？”李春霆将头埋在她的肩颈间，这些话听起来是那么的玄妙，他一点都不愿意相信，可只有这样才解释的清楚为什么她的变化会那么大……
　　“真的！”顾子柒坚定的道：“我会永远陪着你的，只要你还需要我。”
　　李春霆霸道的封住她的红唇，疯狂的侵略着她口腔中的领地。
　　顾子柒回应着他的吻，两个人干柴烈火，不需要过多的话和前戏，仅凭着原始的支配，拥有占据着彼此……
　　半夜醒来。
　　李春霆手臂仍旧不舍得松开一寸：“就算是以后我们没有孩子，你也不许离开我！”
　　顾子柒脑袋晕晕的，打了个哈欠：“不会的，再说了我也是真的喜欢毛蛋，她是这具身体的肉，自然也就是我的肉。”
　　李春霆唇印在她的额头，心中的恐慌却仍旧没有消退，若是她离去了这个家也就散了。
　　顾子柒叹了口气，主动拉着他的手：“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因为我信任你，决定好了和你在一起。你不要害怕，也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去，我们只需要过好在一起的每一天就可以了。”
　　李春霆沉闷的应了一声，手却仍旧死死的搂着。
　　可，顾子柒就有些受不来了！
　　他害怕可以理解，但是两个光着的人抱在一起，还是这么紧密，还是刚刚结束的情况下，还是她第一次和男人在一起！
　　这些因素加起来都让她浑身滚烫，都快要将自己烧起来了……
　　“春霆，我们先穿上衣服好么？”
　　李春霆脸色一红，霸道的摇了摇头。
　　死了死了！
　　顾子柒都要哭了，好好的诡异事件怎么就发展成了动作片了呢！而且可耻的是，她的身体也并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春霆呼吸逐渐急促，沙哑低沉的声音认真的询问：“可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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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牵线搭桥？
　　
　　难道不觉得这个时候再问可不可以……已经很晚了么！
　　手无力的握住他的手：“我都要死了，天亮还要去买东西……”
　　李春霆眼中充满了遗憾，身体在她身上蹭了蹭，她的身体就像是有一种魔力，只要碰到了就再也没办法离开了。
　　顾子柒被他弄得浑身难受，身体轻颤：“春霆，洗澡。”
　　“在抱一会。”李春霆压低了声音，恨不得将她生吞入腹。
　　顾子柒实在是受不了了，张开嘴咬在他的手臂上：“你就是故意的！不想让我睡觉了是不是！”
　　李春霆无奈的叹了口气，大手在她头顶上揉了揉，才起身裹上衣服点亮了油灯，在微黄的灯光下，眉目含春的顾子柒看的他小腹一紧。
　　如狼似虎的目光吓得顾子柒将脸埋在了被子里，露出一双水眸：“还不快去。”
　　这农村哪里有人上了床之后就再洗澡的，都是以骨碌翻身就睡了，不过李春霆也乐意伺候顾子柒，收回目光乐呵呵的烧水去了。
　　拖着酸痛的身子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红着脸把床铺重新收拾了一下，床单铺盖都换上了新的，又拿出了一床新被子，等她快收拾完的时候，李春霆也烧好水走了进来。
　　“在房间里洗吧，我把盆拿进来。”
　　“嗯。”这么冷的天在外面洗还不冻死了？
　　只是，望着木盆中的热水，又看了看李春霆：“那个你先出去再烧一盆热水来，一会你也要洗洗的。”
　　“没事，我用你的水就可以了。”李春霆坐着不动。
　　……
　　怎么总觉得潜移默化之下，这个男人开始不老实了？
　　“你在我这里，我还怎么洗啊。”顾子柒嘀咕道，别扭的不想脱衣服，可身上黏滋滋的难受的厉害；“不要闹了好不好。”
　　李春霆起身走到她面前：“你刚才那么累，我怕你自己不行，再说了都看过了你在害羞什么？”
　　你是怎么顶着这么老实的一张脸说出这种话的！
　　顾子柒磨牙！
　　李春霆红着耳朵，手却慢慢的解开她的衣服：“一会水凉了容易生病，我帮你擦背。”
　　……
　　红着脸任由面前男人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打开，可刚起来肚兜都没穿，所以中衣在打开的瞬间，顾子柒对上他错愕的眸子，下意识重新裹住自己！
　　黑夜是黑夜，现在点着灯一时间还是不能接受！
　　“你，你，你出去，出去！不然以后你就不要上床了！”
　　虽然不能亲自动手很遗憾，可比起来日后的幸福，李春霆还是选择了叹了口气，叮嘱她不要照亮后走向了厨房。
　　此时顾子柒才松了口气，脱下衣服快速清洗着，垂眸间扫过胸上的红紫，心中暗骂李春霆个禽兽！脸上燥的通红。
　　快速清洗完换上新衣服，缩回床上才扬声道：“你进来吧。”
　　李春霆笑呵呵的从外面走了进来，顾子柒指着地上的水盆：“你去换了水，洗一洗。”
　　谁料李春霆直接就背过身开始脱衣服了：“没事，不脏。”
　　顾子柒红着脸背过身去，听着身后传来的水声，哭笑不得。
　　两个人收拾好也已经快天亮了，顾子柒只睡了一个时辰，第二天一路来到镇上的时候，整个人困的头都要掉了，全然将顾子念的事情给忘记了。
　　白黎疑惑的看着他们：“顾小娘子身体不适？”
　　顾子柒干咳：“嗯天太冷，有点着凉了，走吧不要耽误时间了。”
　　白黎颔首，几人一起上了马车，快速朝省里赶去。
　　顾子柒丝毫不在意白黎的目光，靠在李春霆的肩膀上眯着眼睛就睡觉，李春霆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护着让她可以睡得更舒服一些。
　　白黎觉得面前的夫妻二人总是能给他带来无尽的新鲜：“李兄夫妻真是恩爱。”
　　李春霆压低了声音：“我只是一个猎户，她能够嫁给我是我的福气，自然不能让她受委屈。”
　　“我看李兄一点不像是猎户，不知李兄祖上是做什么的？”白黎随手递过去一个毯子。
　　“谢谢。”李春霆随手接过，盖在了顾子柒的身上：“都是猎户。”
　　这倒是和掌柜的说的一样，可直觉告诉他绝对不是！如果真的是猎户农妇，他也不会那么冲动的就选择了合作：“李兄和顾小娘子都识字，真是难得，既然有如此的才能不知道李兄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不用了，我们在这里很好。”李春霆直接拒绝：“白公子看起来似乎也并不是单纯的商人。”
　　“哦，如何看出来的？”
　　“说句不好听的，商人多是唯利是图，利益看的无比重要，可在白公子这里却是不大在意，随性而为，身为少东家却又没有桎梏。”李春霆沉声道：“不过我也并不好奇，我娘子也不会多问，因为并不重要。”
　　“哈哈。”白黎轻笑：“李兄不用紧张，我只是比较好奇而已，我们既然是合作，我也是要入资的，经营权都在你们手里，我多问些也是为了心安，既然李兄不想说那就算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都说完了信与不信都要看白公子自己了。”李春霆淡淡的点了点头，不再开口。
　　白黎无聊的叹了口气，那种宝藏就在面前却不能挖掘的感觉，真不舒服。
　　从这里到省城需要将近两个时辰的马车路程，顾子柒虽然在休息却睡的一直不怎么安稳，行至一半的时候突然坐直了身子。
　　李春霆和白黎二人不解的看了过来。
　　“我好像忘了一个人！”顾子柒懊恼的拍着头，把顾子念忘了，估计回去之后又是一阵的闹腾啊！
　　“哦？白小娘子还有朋友要一起？”白黎挑眉，对那个朋友亦是兴致十足。
　　顾子柒眸子转了转，带着笑意身子微微前倾：“白公子，不知道你是否成亲有了家室？”
　　嗯？这是一个什么问题？
　　“不曾，顾小娘子可是有好姑娘要介绍给在下。”
　　“我有一个妹妹。”顾子柒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年方二八，还没有婚配，上一次公子去了之后，可是倾倒了不少少女的心啊。”
　　-
　　
第六十章：连吃狗粮
　　
　　“哦？想来顾小娘子的妹妹应该和你一样不一般咯？”
　　面对白黎的疑问和好奇，顾子柒笑的那叫一个灿烂：“不一般是的确，但和我是不是一样，还要公子到时候看了再说，不知道公子可有兴趣见一见。”
　　“既然顾小娘子有请，自然是要去的。”白黎眯着眼睛，扫了一眼里脸色精彩的李春霆：“李兄，这是有什么意见么？”
　　“祝你幸福。”李春霆真诚的送出了祝福。
　　处理了一件事情之后，顾子柒也松了口气，掩唇打了个哈欠，打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应该快到了吧？”
　　白黎总觉得自己好像无形间被坑了！
　　外面赶车的侍卫沉声道：“再过两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小娘子还请坐好。”
　　顾子柒重新坐回李春霆旁边，见他揉着酸麻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的动手帮他揉捏着。白黎就更不爽了，总觉得自己无形中总是成为多余的那一个！
　　到了县城后，可把顾子柒给稀罕坏了，这里虽然没有电视剧里的好看，不过亲眼看着却很是震撼！
　　“这里真不错。”顾子柒惊叹道。
　　李春霆率先下车，在下面伸出手：“慢一点。”
　　“嗯呐。”顾子柒下了车之后就和脱缰的野马，东看看西看看全然将身后的两个男人忘记了。
　　白黎下车后引发了不小的骚动，不过这里的人比青山村的多少见过一些世面，这样的一定是大人物，还哪里敢在那里堵着？只是不少少女不断的暗送秋波红了脸。
　　李春霆干脆和白黎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快步跟上顾子柒，见她正欣喜的拿着一根簪子：“喜欢么。”
　　“嗯呐，还不错。”顾子柒稍微的笔画了下，眉眼弯弯看向李春霆：“你觉得呢？”
　　“这位娘子好眼光，这簪子最配姑娘了，这位相公何不放下来送给娘子。”
　　“多少钱。”李春霆嘴角勾起。
　　“不贵不贵，二两银子，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银钗呢。”小贩眼睛转了转，笑的更加开怀了。
　　李春霆伸手就要拿钱，被顾子柒直接阻止：“你这东西也太贵了吧，这就要二两银子？算了，相公我们走。”
　　“哎小娘子不要走啊，若是娘子真心喜欢一两半。”小贩急忙道。
　　顾子柒却仍旧没有回头。
　　小贩咬了咬牙：“一两，一两银子，小娘子我这也不容易不是，你好歹让我赚一点。”
　　这还差不多，顾子柒停下脚步，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李春霆。
　　李春霆宠溺的在她头上拍了拍，转身在小贩懊恼的神色中付了银子，随即走过来虔诚的插入她的发间，小小的蝴蝶银钗让整个发髻都生动了起来，尤其是配上她那一双灵动的眸。
　　“很好看。”
　　顾子柒得意极了，不停的摸着银钗，笑容都快咧到耳朵后了：“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的娘子，当然好看了。”
　　李春霆脸色一红：“你害臊。”
　　“你是我相公，就算是我不害臊也没关系。”随即开心的朝前面继续走去。
　　李春霆在后面无形的保护着，眸中只有这一个倩影。
　　白黎远远的望着，沉水般眸子带了几丝迷茫：“李义你说她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子？”
　　“公子说的是顾小娘子？”贴身侍卫李义跟着看了过去：“一个有些见识的农妇罢了。”
　　白黎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女子望着几千两的银票无动于衷，甚至一掷千金，可如今却为了一个街边上讨价还价来的廉价首饰而开心的像个孩子般……
　　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顾子柒眸中对李春霆的爱意，那么的直言不讳，那么的真挚。
　　在那高门大院中，族内女子众多，千娇百媚却相敬如宾，却没有一个这样真诚的。
　　“公子，要先安排午膳么。”李义恭敬的道。
　　白黎看了眼天色：“等会再说吧。”抬腿追上了顾子柒两人。
　　顾子柒也就是一时的新鲜，看到白黎跟上来后才沉声道：“让公子见笑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最好的绸缎庄吧，我也不晓得在哪里，公子带路吧。”
　　这个女人还真是一次次的刷新他的认知，还是第一次有人让他带路的，笑道：“李义去打听一下。”
　　李义抱拳而去，最终还是在李义的带领下，几人朝着最好的绸缎庄而去。
　　由于是白黎先进门的，还没等到伙计对她和李春霆表示不满的时候，白黎就已经转过身子道了句：“顾小娘子看这里可还行。”
　　那伙计匆忙变脸：“娘子是要买布么，我们可是整个会阳省最好的绸缎庄了，您看需要什么样子的。”
　　顾子柒扫了一眼柜台上的，径直道：“可有纯色的绸缎。”
　　那伙计愣了下，随即道：“娘子这做衣服还是花样些的好，娘子美貌这红底话也是衬的起的。”
　　导购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面对她这一张疤痕胎记的脸也敢说出这样的话：“若是没有，我就换一家再看看了。”
　　“有有有，娘子稍等。”伙计急忙安抚，又吩咐人上茶，然后去后面快速请老板娘来了。
　　老板娘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三十来岁容貌虽不出众却让人觉得异常舒适，身后的人抱出来几匹白黑绸缎：“这位娘子，这是本店最上等的，娘子看如何。”
　　顾子柒起身顺着光打量了下光泽，柔和均匀的确不出。随即用帕子擦了擦手，才将手指落在绸缎上，手感也不错，随即手指收紧，抓了一把。
　　“这位娘子你干什么。”后面伙计急忙道。
　　老板娘倒是没说话。
　　顾子柒笑着松开手，望着并无折痕的布料：“的确不错。”
　　“娘子好眼光，这是上好的雪绸做里衣是最好不过的了。”老板娘柔声道。
　　“价格呢。”
　　“一尺三百钱。”
　　三尺即为一米，下来也就是一两银子了，侧眸看向白黎：“白公子觉得如何。”
　　“价格倒是也公道。”白黎颔首。
　　“那便一样来二十尺吧。”这东西也禁不住放，先够用也就是了。
　　随即又买了一些中等的纯色布料，下等的和棉麻的也一样都来了一些，璎珞各色针线，一共花费了二十五两银子，最终掌柜的还送了一个精巧的香包。
　　这倒是勾起来了顾子柒的心思，又挑了一匹上好的花样料子，才算是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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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贴心的男人
　　
　　李义将东西都搬到了车上，顾子柒则是带着他们朝杂货店走去，选了一些礼盒，都是超大号的，足足有将近一米长，随即又挑选了几个中号的礼盒。
　　大的一个四百文，中等的两百文，价格倒是也还说的过去。
　　“顾小娘子眼光当真是不错。”白黎感叹道，选择的礼盒都是那种大方端庄的颜色，看起来比较的有档次一些。
　　顾子柒笑而不语，目光扫过一些小的十分精致的小木盒，想了想也买了几个来。
　　一共花费了十三两。
　　“还要去卖什么么？”白黎第一次陪人逛街这么的有兴致。
　　李春霆只是在后面静静的望着顾子柒，不管她要做什么都跟着。
　　顾子柒挑眉：“去香料店。”
　　寻了最好的店铺，由于几个人是中午来的，所以里面也没有几个女客，倒是方便了许多，不过还是引来了不少侧目。
　　这一次顾子柒没有多看，直接选择了上等的茉莉香料，秤了一斤。
　　原本就没有好好休息，再加上走了这么多的路，顾子柒有些累了，身体微微靠在了李春霆的身上。
　　“休息下吧。”李春霆沉声道。
　　“不了，也算是都买齐了，我们也该回去了。”顾子柒摇了摇头，看向白黎：“白公子时间还是比较紧的，恐怕是没有时间在这里吃饭了，劳烦白公子路上用些东西吧。”
　　合着他就是一个跟趟的？
　　白黎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上赶着和这两夫妻玩，可她们……他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左右也不耽误着一点的功夫，我们先去酒楼简单吃点东西也就是了。”白黎不妥协！
　　李春霆拉着顾子柒的手：“你也的确应该好好吃点东西，不要那么拼命。”
　　顾子柒拗不过他们两个，也只好跟着一起去了最好的酒楼，望着里面的装潢感叹了句资本主义，也就直接随着白黎进了贵宾间。
　　点菜的时候也拒绝了白黎递过来的菜谱，李春霆也说了句随意，于是白黎就郁闷的随意点了许多的招牌菜……
　　顾子柒手掩唇打了个哈欠，眼泪汪汪的侧眸看向李春霆：“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我有点担心毛蛋。”
　　主要是顾子念那个混账东西，上次就已经动过手了，所以真是担心这次顾子念会再次对毛蛋动手。
　　“爹娘都在，毛蛋不会有事的，不要担心。”李春霆抬手抹去她眼泪的眼泪，懊恼自己昨天真是太不小心了，明知道她今天会出门。
　　顾子柒撇唇，自然的拉过他的手，把玩着手指。
　　这个再正常不过的动作，让李春霆脸色微红干咳了声看向目瞪口呆的白黎。
　　白黎觉得自己今天真心的被刷新了一次又一次的认知，这女子和端庄有什么关系？却又让人察觉不到丝毫的做作，可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移不开目光，好奇的想要看看她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两位都是识字的人，为什么令千金叫毛蛋呢？”白黎吐出自己的疑惑。
　　顾子柒没说话，毕竟她也不清楚。
　　李春霆沉声道：“贱名好养活，当时我父亲便起了这个名字，也就一直叫着了。”
　　唔，李毛蛋……礼貌点……这以后要是别人以后和毛蛋吵架了，连名带姓的叫到，你能不能行了，礼貌点！
　　哈哈！
　　顾子柒没忍住轻笑出声。
　　白黎凝眉，自己的这个问题有这么好笑么？
　　“李兄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吧，毕竟孩子长大了，还是要进学堂的。”白黎中肯的提议。
　　“嗯，子柒想一个吧。”
　　这是李春霆第一次在外人的面叫自己的名字！顾子柒瞬间来了精神，眉眼弯弯的看着李春霆：“好呀，我一定想一个好的，绝对不让我们毛蛋的名字被别人叫出来不好的。”
　　“嗯。”李春霆拍了拍她的头，不知为何越来越喜欢这个动作了。
　　顾子柒配合的眯了眯眼睛。
　　得了！
　　白黎想摔茶盏了，自己为什么要提议吃饭？难道吃饭就可以躲得过他们两个腻歪了吗！真是太天真了！
　　到了菜上齐的时候，白黎才真切的体会到，自己刚才仍旧天真！
　　顾子柒挺喜欢吃海鲜的，只可惜这里都不临海，所以望着桌子上的那一盘大虾，眼睛都直了，却没有下筷子。
　　李春霆看了一眼，夹了一个放在她的碗里，可顾子柒仍旧没动手。
　　“怎么了不喜欢么？”李春霆凝眉。
　　顾子柒指了指碗里的大虾：“有皮。”
　　李春霆瞬间明了，无奈的放下筷子，用手拿着给她剥好之后放在了她的碗里：“吃吧。”
　　顾子柒这才喜滋滋的吃着大虾，见她吃的欢快，李春霆干脆也就放弃了自己吃东西，而是专注于给她夹菜剥虾，时不时的给她擦拭下嘴角。
　　白黎的筷子僵硬在半空，分明是饿了的，可现在的他却一口都吃不下去！
　　这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有媳妇了不起啊！
　　顾子柒也没有那么多所谓的规矩，不过虽然吃的快，动作却也算得上洒脱悦目。
　　“唔，白公子抱歉了。”顾子柒望着最后的一个大虾笑道：“要不公子再点一盘？”
　　你知道你吃了多少么……白黎默默吐槽，咬着压槽：“不用了，没想到顾小娘子喜欢吃这个。”
　　“还好，只是做的有些不好了，若是做成麻辣的会更好吃。”真想要麻辣小龙虾啊！
　　“麻辣的？”新鲜的词汇让白黎瞬间抛下了怨念，燃起了兴致：“这麻辣的是要怎么做？用辣子去炒么？”
　　顾子柒淡笑：“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做给你们尝一尝的。”
　　“顾小娘子真像是一本书，永远都看不透。”
　　白黎展现出现的兴趣让李春霆眉头紧皱，心底升起紧张。
　　顾子柒看了一眼动作顿住的李春霆，抬眸一边擦拭着嘴角，一边毫不在意的道：“这本书早晚也落不到白公子的书桌上，所以还是不要妄想去看透了，庸人自扰之啊。”
　　阿噗！
　　白黎很不雅的一口水喷了出去，她知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她还真把自己当做一本书来做比喻了？这要是传出去那她的名声可就坏了。
　　顾子柒嫌弃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那就有劳白公子付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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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老虎不发威，拿我当病猫
　　
　　最终还是换了一桌菜，只不过少了许多，李春霆和白黎两个人吃完之后，就打道回府了。
　　一路上顾子柒都在盘算着东西应该怎么做，那两个男人也都没说话。
　　马车直接回了青山村，刚进村再次被围观，外面的吵闹声让顾子柒回神，不怀好意的看向白黎：“希望白公子能做好心理准备。”
　　白黎这才想起来她妹妹的事情，若是顾子柒妹妹和她差不多，那么带回去做一个良妾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当他通过车帘打开看到了一个匍泼妇似的坐在石头上，一身狼狈的女人和一群围观的妇人，心不免的咯噔了下……
　　总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顾子柒刚从车上下来，顾子念就推开人冲了进来，劈头盖脸的一顿骂：“顾子柒你是在耍我么！你明明说让我过来，可是你自己跑了！你就是害怕我比你好看，你个贱人！”
　　顾子柒侧身躲过她的厮打，指了指车上：“想闹就继续。”
　　顾子念冷了下，望着刚从车子里下来的李春霆身后的白黎，一张扭曲的脸逐渐和缓，瞬间变得柔弱，声音都嗲的不行：“这位公子好，我是顾子念，公子怎么亲自来了，有事情说一声我去找公子就好了。”
　　说着就要上前，丝毫不管自己一身的狼狈，李义快速将人隔开。
　　白黎脸色阴沉扫了一眼面前的女子，五官一般这做派……真是不敢相信是同胞姐妹。
　　顾子柒见秦晓梅给自己点了点头，确定没什么时候之后，才转身看向白黎：“白公子，这是我妹妹。”
　　四周不少少女都怨念的看着顾子柒姐妹，恨不得取代顾子念站在前面。
　　顾子念骄傲的抬头，扫了一眼四周：“公子累了吧，先进屋，我帮公子揉一揉？”娘说了，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拒绝女人的投怀送抱，尤其她还长得这么好看！
　　白黎却看向顾子柒：“李义把东西搬进顾小娘子的屋子里。”
　　啊呸！说话能不要这么有歧义么！
　　好像是他买的一样！
　　“怎么好意思用公子身边的人呢，春霆你帮忙吧。”
　　却不了顾子念直接跳了出来：“公子，这是他们的家，不是我，公子不要送错了，要不然我们一起回我家，到时候我再跟公子回去。”
　　嗯？
　　“这位姑娘自重。”白黎后退一步，声音清冷。
　　顾子念望着那打包甚好的东西被拎入顾子柒的房门，眼睛都红了！凭什么，这应该是给她的聘礼，为什么都要送给顾子柒！
　　“公子难道不是喜欢我，才送的聘礼么。”
　　……
　　这还真是一朵奇葩啊！
　　顾子柒强忍着笑意：“这些东西都是我们买的，还有，你什么时候要成婚了，为什么姐姐我不知道？”
　　“白公子，时辰不早了，我这里乱糟糟的，我也就不虚留你了。”这个男人应该也不想待在这里了吧。
　　白黎点了点头，上车速度比下车快多了，顾子念在外面挣扎着要跟着一起上车，被李义一把拎开，随即李义双手抱拳：“李相公顾小娘子，告辞。”
　　“一路小心。”顾子柒笑道。
　　李春霆点了点头。
　　顾子念却不甘心的跟在马车后面跑，没几步就摔在了地上，惹来四周不少的嘲笑。
　　“诸位，可是来卖东西的？”处理了外面的人，那么接下来就是院子里的人了，她可没有兴趣天天让别人看戏。
　　“春霆家的，我看刚才那一盒盒的，都是什么啊。”最爱贪小便宜的赵婶子脖子都快勾到屋子里去了。
　　“赵婶子这么晚了，也该回家做饭了，不然你儿子一会回家了可不是要饿着了。”顾子柒淡淡的道：“诸位家里有点乱，若不是来卖东西的，还请先离开吧，这里给大家赔罪了。”
　　虽然不少人都想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可想着近期老李家走运，还有王大婶她们在这里做活计拿工钱的事情，所以也不好继续对顾子柒冷嘲热讽，毕竟谁也不想和银子过不去。
　　那些年轻姑娘倒是见着没什么可围观的了，干脆的走了。婶子们也好说，只是都用目光将自己家的儿媳妇留了下来。
　　院门外空旷不少。
　　从地上爬起来的顾子念咬牙切齿的望着顾子柒：“你把东西和钱给我！那是白公子给我的聘礼！”
　　“一个还没有出嫁的姑娘，说这样的话也不嫌弃丢人？谁给你下聘了？谁又答应要娶你了？闹够了就回去。”顾子柒冷冷的道，加上她脸上的疤痕倒是有几分吓人。
　　顾子念却疯了似的，今天丢了这么大的人，到时候还怎么嫁给公子！
　　再说了，刚才那么多的好东西，当然要是她的！
　　“顾子柒你这个赔钱货！你竟然这么对我，我一定要娘来打你！”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了顾子念的脸上：“顾子念，你想见人，我给你带回来了，可是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你的？什么是你的？赔钱货？你在骂谁？站在我的院子里骂我？你这样的名声传出去，你以后谁还会娶你？”
　　“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是少夫人了！那些好东西就都是我的了，你还敢打我，我和你拼了！”
　　顾子念终究只是一个泼妇，动手没有章法。
　　面对顾老婆子，顾子柒不能下手，可面对顾子念就没什么顾虑了！
　　直接一脚踹了出去，望着倒在地上的顾子念，居高临下的道：“别和我玩待在这里不走了那一套，之前你应该见识过我不吃那一套，答应你们的事情我做到了，以后再来，来一次哄一次，有本事就去官府告我吧！”
　　顾子柒这个样子不仅吓到了顾子念，更是吓到了不少年轻的媳妇。
　　以前顾子柒虽然也胡闹，是她们空闲时的笑谈，可这样风轻云淡的顾子柒，却让她们觉得有点可怕。
　　顾子念吓得往后挪了几步，爬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喊：“你给我等着！我让娘来找你！”
　　顾子柒却全然一副没听到的样子，笑着看向那些年轻媳妇：“各位嫂子弟妹，家里着实乱，下次再聊吧。”
　　“额，那春霆媳妇你先忙，我们先走，先走了。”
　　一个说话，其余纷纷附和，瞬间都散了。
　　-
　　
第六十三章：春霆，你真好
　　
　　李春霆笑望着顾子柒：“气大伤身。”
　　顾子柒白了他一眼，转身看向面容复杂的秦晓梅等人，笑道：“辛苦婶子和嫂子们了。”
　　秦晓梅走上前，拿出一个账本，吓了顾子柒一跳，秦晓梅却接着道：“这是今天二婶子给的，说是这样记录一下清楚一些。”
　　顾子柒接过来看了看，里面记录的很详细：“今天娘都在这里么？”
　　“是，二婶子在这里坐了一天，到了下午才回去呢，也多亏了二婶子在才没有让你妹妹闹起来，看着她，她也没机会回去找你娘告状。”秦晓梅无奈的道，真是该庆幸这个弟妹变好了。
　　“我知道了，那就按照这个来吧，各位婶子的工钱先结算了，再来领羽毛。”顾子柒笑着道。
　　李春霆大步回了屋子，没有了男人在，大家说话也都自在了许多。
　　拿了钱的婶子们兴高采烈的多拿了几斤鸡毛，现在在他们家里，这些鸡毛都贵重着呢，家里的孩子碰都不准碰，虽然她们是一个人在这里挂了名做活计，可拿回去之后家里的人也都帮忙，做起来倒是也快，而且钱都是日结的！
　　送走了几个婶子后，顾子柒将账做了一个总结。
　　“原来你真的看得懂，二婶子说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呢。”秦晓梅羡慕的看着她。
　　顾子柒手楞了下，看来她和这个婆母都是有秘密的人，却谁也不问谁，倒也是有默契。
　　“日后我可以教嫂子记账。”顾子柒拉着她的手，回到屋子里：“接下来还要劳烦嫂子费点心，我还要再多做几个布偶来，上面的眼睛还要嫂子负责了。”
　　“成，不是什么大事。”可当她看到那些布的时候，眼睛都直了：“这么好的料子啊，见都没见过，你真的要用这个用那袖筒？”
　　“嗯。”顾子柒点了点头：“我不是小看嫂子，只是嫂子以前多事在粗布上绣花，怕嫂子手生，我一会裁下一些嫂子带回去，先试试手感。”
　　“使不得使不得，这，这太贵重了，我碰不起。”秦晓梅连连摆手。
　　最终还是顾子柒好说歹说，她才拿着一小块布回去了。
　　家里就剩下顾子柒和李春霆两个人了，顾子柒的孩子脾气也就上来了，跑到厨房腻歪在李春霆的身边，从后面抱住他，感觉到怀中男人僵硬的身体，笑眯眯的开口：“春霆，我好累。”
　　“先回房休息吧。”李春霆沙哑着嗓子，尽量不去想后背那就一双酥软。
　　顾子柒偏偏不：“你不在我休息不好。”
　　“不，不能太频繁，你的身体会受不了。”耳根子都红了。
　　天哪！
　　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东西呢，脑子里怎么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上床呢，哎！真应该好好的教育教育了，要有情调一些才好。
　　“那就罚你一个月不准碰我吧。”顾子柒认真的开口。
　　李春霆薄唇抿了又珉，最终才点头：“好。”
　　顾子柒原本是说着玩的，可没想到这个男人真的放在心上了，等到她发现的时候，已经一个月过去了……当然这都是后话。
　　两个人吃了饭，去李大娘屋子里道了谢，又说了接下来要麻烦李大娘绣眼的事情，留下了缎子，仔细观察李大娘的面容，却发现她只是略微有些惊讶，更加确定这个婆母之前的不平凡了。
　　随后没有带毛蛋，两人回去休息，李春霆还真的没再碰她，两个人睡的安稳。
　　接下来的几天，顾子柒简直忙的团团转，她这个小院子也是难得有那么多人一起来。
　　李大娘和陈大娘在房间里按照顾子柒所裁剪的布料，进行缝制，绣眼睛之类的。工作还是比较繁琐的，因为那些比较贵重的，顾子柒打算外表用狐狸皮，里面的里子用的也是上好的料子，袖口两端加了一层封毛，里面却没有，也是为了防止那些贵女们手在里面捂久了出汗了不方便。
　　李大娘还夸了她有心。
　　秦晓梅则是负责绣了两个比较平常的兔子，外面用的也是兔子毛。
　　至于她自己，则是坐在外面记录收购，因为价格公道，这些天越来越多人来这里卖东西。
　　至于李春霆则是上山打猎去了，顾子柒也没拒绝。
　　这一忙五天也就过去了。
　　顾子柒望着那些毛茸茸的小东西，爱不释手，在上面的暗角处亲自缝制了专属的商标，随后才装盒。
　　大的盒子每一个除了有用绸缎做的羽毛垫子之外，还有一层狐狸皮铺垫，随后才将暖袖放进去，又摆放了两个小的猪和兔子形状的玩偶，中间搁置了几朵李大娘捏制的布花，和被顾子柒改造过形状的茉莉花香袋，以及一个流苏坠子。
　　看起来倒是有点礼盒的样子了，这才心满意足的封了起来，在礼盒外面左上角又扎了蝴蝶结，少女心满满！
　　至于那些兔子的，下面只是用中等缎子做的垫子，没有用皮毛，里面也只是放了暖袖和一只小兔子布偶，还有一个茉莉花香袋，不过形状没有那么新奇。
　　都弄好之后，顾子柒才觉得狠狠的松了口气，将东西送了过去后，当着白黎的面打开了其中的两个，让他过目。
　　白黎万万没想到顾子柒里面竟然用了这么多的小心思，而且暖袖也更加的华贵精致，对于女孩子来说还真是一种吸引。
　　“顾小娘子，白某佩服，接下来的交给我吧。”白黎拱手：“在下下午要启程回去，日后有事顾小娘子可以来这里找掌柜的。”
　　“一路顺风。”顾子柒学着他的样子拱手，也没多矫情，出门的时候和掌柜的说话，顺带提了鸡毛的事情，掌柜的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这次回去的时候，顾子柒买了十来斤肉和排骨，和李春霆雇了一辆牛车往家里赶。
　　路上的冷风吹得顾子柒缩了缩脖子，下一刻脖子上多了一个狐狸毛的围巾，惊讶的转头看向身后别过脸的男子。
　　“前两天打猎来的，让娘抽时间做出来的，暖和点。”李春霆红着脸道。
　　顾子柒心满意足的在上面蹭了蹭，靠近李春霆的耳朵：“春霆，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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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趁机敲诈？
　　
　　虽然随后鸡毛的事情还在继续，不过已经基本成型了，所以也不用怎么操心，可现在的问题就是，总不能一直把这个点放在自己家里吧？这样不管怎么做都是有点不方便的，所以顾子柒就盘算着将旁边的那块地买下来，做个小院子，以后在那边收购，就在隔壁也方便的很。
　　和李春霆商量的时候，李春霆也直接点头同意了。
　　顾子柒很满意他的反应，不管自己做什么他都不会过多的干预，只会在必要的时候开口和纠正一下就可以了。
　　给了她最大的自由，可以想做任何事情。
　　说干就干，先是找了村长，想要确定旁边的土地购买，可万万没想到，倒是遇到了硬茬子，一块小小的地就要五十两银子。
　　还真是敢开口。
　　“春霆家的，你也不缺这点钱吧，我还是看在都是一个村的，才便宜了很多，如果是别人我可不会这么爽快。”此人正是一直想要来做活，顾子柒一直没松口的赵婶子。
　　“那就多谢婶子了，麻烦婶子了，还让您亏本多不好意思，那这件事就当我没说。”顾子柒笑着转身就要走。
　　赵婶子瞬间慌了，急忙道：“你什么意思啊，把我们叫来就想这么走了？你耍我们玩呢！”
　　“所有的生意都没说必成的，我不想婶子吃亏，按道理来说婶子还应该谢谢我呢。”顾子柒扫了一眼赵婶子身后的男人：“叔你说呢。”
　　赵婶子的汉子吸着旱烟，没有说话。
　　赵婶子噎住了喉咙般，拉着顾子柒的手，半天才道“那就四十九两！”
　　“五十都觉得婶子吃亏，四十九不更吃亏了？左右我也不着急，马上年关了，等年后再凑合适的也就是了。”说着将手抽了回来，看向村长：“村长，那我就先回去了，家里面忙脱不开身子。”
　　村长应下后再也没有停留，大步离开。
　　赵婶子结巴了半天，愤愤的看向村长：“村长，你说这！她这是耍着我们玩呢！”
　　“老赵家的，你也太贪心了点，这五十两能够买咱们村十几户了。”村长摆了摆手，如今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李家是要起来了，现在他家婆娘还经常去找李大娘串门呢。说着摆手离开了。
　　赵婶子面色发黑：“她不是有钱么，还在乎这点钱啊，再说了都是一个村子的，也没见她帮衬过什么。”说着看向她家汉子：“你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以后木头娶媳妇咋办啊。”
　　老赵敲了敲烟杆：“踏踏实实的，几两银子卖掉不就成了。”
　　“那怎么行！那院子是我们的，她想要就一定不能便宜了她！”赵婶子眯着眼睛恶狠狠的道。
　　顾子柒还真的不着急，地方大着呢，不过是远近的问题罢了，难道还非要一家不可了？也太抬举他们自己了！
　　不过奇怪的是，顾子念他们竟然也没有来闹事，这么久了都没有见到人也真是奇怪了。
　　那家人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迷途知返？她们可从来不知道这四个字怎么写，恐怕麻烦的还在后面呢。
　　“春霆媳妇你这是要去哪里啊。”王大婶挎着一兜子整理好的鸡毛，见到顾子柒急忙打了招呼。
　　顾子柒敛去脸上的沉郁，笑道：“刚从村长那边回来，婶子这是？”
　　“今日我女儿回来了，帮忙弄得倒是也快，所以就先来交一趟，想再拿点回去。”王大婶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春霆媳妇，你也知道我那个女儿嫁的人家也是那三餐不济的，家里还有三个孩子，都指望着她家那口子打猎过活，你看能不能。”
　　顾子柒明白她想说什么，可的确是不能开这个口子。如果开了，且不说现在京城那边的生意如何了，就说现在还没有一个固定的章程，拿来拿去可就乱了套了。
　　“婶子，你说的我都明白，可现在毕竟才刚刚开始，我们村子里多少人都盯着呢，若是让姐姐带走了，这边还不知道要跳出来多少人呢。这样吧，你方才说姐姐家也是猎户，若是有上好的皮子来我这里，我定然是不会给低价的。”
　　顾子柒的话让王婶子松了口气，有这个承诺在这里，那女儿那边也会好过一些：“春霆媳妇，谢谢你了。”
　　“婶子说的哪里话，你们当初可帮了我不少的忙呢。”顾子柒笑道，两人一起回到了院子里。
　　来往要卖东西的人仍旧很多，好在秦晓梅这些日子也逐渐上手，她能轻松很多，过了秤记了账又让王婶子在上面摁了手印，结了工钱，重新给了三斤鸡毛这才算是作罢。
　　回到屋子的时候，顾子柒望着还在绣花的李大娘和陈大娘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虽说生了炭火并不冷，可终究是让两位老人这么的劳作，也说不过去：“娘，你们休息会吧。”
　　“没事，我们不累，一边说话一边就做了。你去哪了？刚才我们来的时候家里只有晓梅一个人。”李大娘招呼她来坐下，关切的道。
　　顾子柒将事情说了一遍，李大娘眉头也逐渐隆起：“你确定了，要将这个彻底做大？”
　　顾子柒坚定的点了点头：“年后恐怕就会有消息传来了，到时候究竟如何虽然还不能确定，不过若是价格低一些，在镇上县里也都是行得通的，况且话都放出去了，若是突然间不收，日后再想重新开始，就不能够了。”
　　陈大娘也看向了顾子柒：“春霆媳妇，这可不是一个小生意啊，我和你娘也商量过许多次，你若是真的想做起来，以后要花的心思可比现在要重的多啊。”
　　'“我明白。”顾子柒点头：“既然做了，我也就不会随便的放弃。”
　　“你要是不介意，就把收购挪到我的院子去吧。”李大娘许久沉声道：“左右你公公白天也基本不怎么在家，我又在你这里，两边离得又近。”
　　“那怎么行，这么冷的天总不能让爹一直在外面待着，况且那么吵闹，我怕……”
　　“不过就是年前的几天而已，等到年后你真的确定了下来，再去想设立别的地点吧。”
　　李大娘的话让顾子柒异常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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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新年愿望：要个小弟弟
　　
　　不过，最终也还是没有转移收购点，毕竟距离过年也就不过还有大半月余，接下来的几天来的人也都少了，不少人都在准备着过年。
　　几家跟着顾子柒一起干的人家，都喜滋滋的开始着手准备了。
　　顾子柒也干脆让她们先紧着家里的忙，这边不用每天都过来，等到年后再来也就是了。
　　这样一来，院子里的人就更少了。
　　李春霆大手按照顾子柒的话在她肩膀上轻轻的捏着，顾子柒舒服的哼哼声让李春霆脸色一红，手劲不由的大了不少，惹来顾子柒的轻呼：“痛。”
　　李春霆这才回神，干咳了声，坐在她的身后将人拥入怀中：“你忙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休息了，身体重要。”
　　顾子柒在他胸膛里蹭了蹭：“是呀，不过春霆我们还需要去一趟镇上。”
　　“嗯？”李春霆眉头逐渐聚拢。
　　顾子柒手拂过他的眉头：“马上要过年了啊！总是要去置办点东西的，况且今年还是我们的第一个新年！”
　　李春霆这才了然，拉下她的手：“要买什么，和我说，我去就好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不行，我们要一起的，不仅仅是我们还有爹娘和毛蛋，可还有十天就过年了。”顾子柒笑嘻嘻的从他怀中起身：“快，我们穿衣服去买东西咯。”
　　李春霆望着她元气满满的模样，无奈的跟着起身，不过当目光落在她浅薄的衣服上，直接从柜子里拿了一套棉衣将她裹住：“外面的天越来越冷了，不要穿的那么薄。”
　　顾子柒嫌弃的扯了扯，太厚了和熊猫一样！
　　“春霆。”
　　“不行！”李春霆坚持道：“你先慢慢收拾，我去村长家借一下牛车，一会去娘的院子里接你们。”
　　“好吧。”牛车……忘记了，那还是穿的厚一点吧。
　　拿出一条自己缝制的围巾挂在他的脖子上：“你也注意点，不要冻住了。”
　　李春霆一张俊脸笑的灿烂，应了一声大步朝外面走去。
　　顾子柒也简单的收拾好，就朝着李大娘院子里走去，可是见到李大娘好说歹说，李大娘都不答应去镇上，李老汉就更不用说了，总不好跟着儿子儿媳妇去，也就拒绝了。
　　只有毛蛋一个人兴冲冲的！
　　李春霆回来后，也跟着劝了一会，李大娘异常的坚持，甚至表情中还带着丝丝的痛恨。
　　顾子柒拉了拉李春霆的袖子，只能笑着看向李大娘，询问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一并带回来。
　　李大娘仍旧摇头……
　　最终，只有一家三口朝村口去了。
　　李春霆在前面赶车，顾子柒将毛蛋裹得严严实实的，自己则是靠在李春霆的后背上：“春霆，娘是这个村里的人么？”
　　李春霆手顿了顿，敛眸：“不是，我小的时候，爹说过一次来是从别的地方来的，不过娘生了很大的气，后来爹再也不敢乱说，娘也没有提过。”
　　“娘的确不像是这个地方的人。”顾子柒柔声道：“娘对镇上似乎很抗拒。”
　　“娘不说我们也不好问。”李春霆望着前方，他没说的是，其实娘从小教育的是，他也不准随意走出镇以外的地方。
　　看顾子柒不愿意局限于这个小地方，他自然也要陪着。
　　“奶奶很厉害的。”毛蛋就像是听懂了一样，晃着小脑袋道：“娘，奶奶还教了我看账呢！”
　　顾子柒猛地坐直了身子：“什么账本？”
　　“就是娘经常看的那个啊，上次娘不在，大娘又刚好出去了，三奶奶来结算鸡毛，还是奶奶帮的忙呢，还告诉了我怎么看。”毛蛋一脸的小骄傲，仰着下巴：“奶奶说，我很有天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帮助娘分忧了。”
　　那可是她改良过的账本！李大娘竟然都看得懂？李大娘不会也是穿越过来的吧？不不不！顾子柒急忙甩头，如果李大娘是穿越来的，这个家不可能还这么贫穷，而且也不会对流氓兔那么的陌生。
　　难道说李大娘曾经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私奔来的？可也看不出来李老汉有什么出色的地方啊。
　　毛蛋以为自己说错什么了，小心翼翼的望着她：“娘，你怎么了？”
　　“啊，没事，毛蛋啊娘等开春了送你去上学好么？”顾子柒拍着她的头，重新靠在李春霆的后背上。
　　毛蛋开心的点头应下，一路上都在给她讲着自己这段时间学到的东西。
　　顾子柒不由得感叹，这孩子不在谁的手下，真是长得飞快啊，才多久没经常关心，瘦弱的小丫头已经变得眉清目秀煞是可爱了。
　　有了毛蛋的活跃，一家三口乐融融的，刚走到村口就碰上了王大婶几家要去镇上的，干脆也就一起上了牛车，瞬间满满当当的，一点也不冷了。
　　这下子就更热闹了！
　　到了镇上后，商定了回去的时间，大家都分开去买东西，等到固定的时间来集合就可以了。
　　顾子柒一只手拉着毛蛋一只手拉着李春霆，开开心心的走在路上，过年的时候路上人多的很，大多都是村里子来置办年货的，路边的小摊都比往日里多了许多。
　　“毛蛋，新年你想要什么呀。”顾子柒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原汁原味的过年，看起来就很有意思。
　　毛蛋认真的看着顾子柒：“什么都可以么？”
　　“当然啊，你说，娘一定给你买。”
　　“我想要一个弟弟。”
　　“好，娘给你……等等，弟弟？”顾子柒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毛蛋又抬头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李春霆。
　　“嗯，毛蛋想要一个弟弟，别的人家里都有好多的弟弟妹妹，就只有毛蛋没有，大娘家的那个弟弟也都是和他哥哥一起玩。”这大娘指的便是秦晓梅了。
　　可是，这大过年的，提出来这样的要求……
　　“毛蛋啊，孩子呢不是说有就有的，而且就算是有了也要十个月才能生下来了，基本上一年就过去了，所以不算是是过年的愿望，所以！娘允许你再提出来一个愿望。”顾子柒一本正经的开始忽悠孩子。
　　-
　　
第六十六章：孩子的压岁钱
　　
　　毛蛋认真的和李春霆确认了一下，才怏怏的点了点头：“那毛蛋今天的愿望就是明年要个弟弟。”
　　这孩子是不是放在奶奶屋子里太久了？奶奶想要抱孙子了吧！
　　“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就先说今天，毛蛋你可想好了哦，过了这一会，我可就不答应了。”顾子柒半是威胁的开口。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见顾子柒这样，急忙扬起笑脸：“娘，我想要纸和笔。”
　　额……
　　顾子柒喉咙一哽，带着毛蛋朝门庭冷淡的书斋走去。
　　李春霆握住她的手紧了紧：“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顾子柒还是高兴不起来，敛眸闷闷的道：“春霆，我是不是做错了啊，我好像对毛蛋的关心太少了，一直忙都忘记了孩子还拿着炭笔写字呢。”
　　“没有，怎么会呢，毛蛋有一只毛笔了。”李春霆安抚道。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顾子柒错愕。
　　“是良兄弟家的，上次他见了毛蛋，教了一会毛蛋认字就送了一只给她。”李春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开解顾子柒：“而且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虽然李春霆这么说，可顾子柒还是高兴不起来，她之前的确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再加上本身她才二十三岁是一个独立的性子，也没有被父母怎么照顾。
　　可忘记了，就是她的失职……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别的，竟然把自己家的事情给忽略了。
　　“慢慢来，你看毛蛋她现在多开心？她以前都不敢大声说话的。”李春霆安抚道：“毛蛋很喜欢和你一起玩，你不去帮她挑一下纸笔么？”
　　顾子柒抬眸看向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随即笑着走向在前面开心的看四周摆设的毛蛋：“老板，我女儿刚刚学会写字，请问用什么毛笔会好一些？”
　　原本已经打算关门的掌柜的，见好不容易来了客人，还是这么客气的，也来了热情，介绍了好几支中等的毛笔，练手用都是足够的。
　　对于顾子柒是真的不懂，求助的看向李春霆，李春霆上前选择了兔毛的小支软毫：“这个用起来应该差不多。”
　　顾子柒点了点头，又问老板买了一些布纸，虽然不是很好，不过对于一个刚开始学习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李春霆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屋子里的藏书，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不过还是被顾子柒抓了一个正着。
　　敛眸没说话，拿着买好的东西一同出了门，刚走了没多远，顾子柒突然停了下来：“我的东西好像忘在店里了，我去拿一下，你们在这里等我！”
　　“我去吧。”李春霆沉声。
　　“不用了，你还要拿着东西呢，再说了也不远，我马上就回来。”说完便快步转身走去。
　　回到了店铺里，选了一支上好的狼毫笔，在掌柜的惊讶的目光中将装着毛笔的盒子放进了袖子里。
　　顾子柒出来的快，李春霆也松了口气：“拿到了么？”
　　“拿到了，走吧。”说着拉住了毛蛋的手，却没有再去拉李春霆的手。
　　一家三口随后又去了裁缝店给毛蛋还有李春霆一人买了一身新衣服，至于顾子柒的前段时间李大娘给她还有毛蛋已经做了一个了，料子要比这个好得多。
　　给李老汉买了一双新鞋，给李大娘也买了一件夹袄。
　　接下来从一个个店铺出来，糖果小糕点……李春霆的手里东西越来越多，不过他仍旧毫无怨言的跟在后面，宠溺的望着母女两个买买买。
　　顾子柒向来不是吝啬钱财的人，所以买起来东西也大方，最后来到了卖猪肉的铺子，外面已经站了不少的人了，不过他们买的都是比较少的，大多都是半斤左右的一块。
　　顾子柒原本打算先慢慢的排队吧，虽然前面的人都在拥挤，可那老板一眼就看到了这个两次买肉都比较大方的小娘子，原本不耐烦的心瞬间明亮，喊了句：“顾小娘子今儿来几斤肉啊。”
　　这一喊，不少目光都落在了顾子柒一家人的身上。
　　顾子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各样来五斤吧。”
　　“得嘞，您稍等。”老板快速下刀，倒是也实在，割的都是上好的地方。
　　拿了肉付了银子之后，一家三口快速回到牛车边，刚巧遇到了从酒楼里出来的掌柜的，掌柜的见到她们急忙上前道：“李相公和小娘子出来买年货啊。”
　　李春霆点了点头：“是啊，掌柜的也是要出来选购年货？”
　　掌柜的笑道：“是啊，李相公你们可是买齐了？”
　　“嗯，刚买完。”李春霆拱手：“那就不耽误掌柜的了。”
　　“哪里的话，怎么是耽误呢。”掌柜的看了一眼站在李春霆身后一脸贤妻良母模样的顾子柒，又看了看乖巧的毛蛋，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红包：“估摸着你们年前也不会再来镇上了，这个红包就当是我提前给孩子的压岁钱吧。”
　　顾子柒急忙道：“这怎么好意思呢，掌柜的太客气了，孩子还小收不得钱。”
　　李春霆也挡了回去：“是啊，您不用这么客气，之前您帮我们的已经够多了。”
　　掌柜的却仍旧笑眯眯的：“过节能看到这孩子也是缘分，再说了我也是图个彩头罢了，难道李相公和顾小娘子瞧不上我这点钱。”
　　顾子柒和李春霆对视了一眼，无奈的道：“怎么会呢，那就多谢掌柜的了，毛蛋快给掌柜的拜年。”
　　毛蛋……掌柜的眉角抽了抽。
　　毛蛋麻溜的就跪在了地上：“掌柜的过节好。”
　　这个动作不仅让掌柜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是顾子柒也蒙圈了，好在掌柜的反应快，急忙拉起来了毛蛋，将红包塞进她的手里：“好孩子不用这么客气，来收好红包。那我就先走了，李相公和小娘子回去路上慢些。”
　　“好，多谢掌柜的了。”顾子柒和李春霆道谢道。
　　等掌柜的离开后，毛蛋将红包递给了顾子柒：“娘，给你。”
　　乖巧上缴压岁钱呀！
　　顾子柒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不过仍旧还给了毛蛋：“这是你的压岁钱，你自己好好存着，但是你要答应娘，不能乱丢乱花明白么。”
　　这个掌柜的是真的有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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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一家子苍蝇屎
　　
　　李春霆望了一眼她：“怎么了？”
　　顾子柒看向玩的开心的毛蛋，才压低声音道：“掌柜的给的压岁钱是一个小金裸子。”
　　李春霆眉头瞬间皱起，目光复杂。
　　“还真是巧啊，我们停的地方又不在酒楼的旁边。”顾子柒无奈的摇头：“可是可怜掌柜的费心了。”
　　“到时候我猎到好东西再去同他拜年吧。”李春霆珉唇。
　　顾子柒点了点头，这个掌柜的也是看在白黎的面上才会准备这些东西的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掌柜的也是辛苦了。
　　一家三口又站了会，其余的几个婶子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手里都拎着不少的年货，不过当看到车上的年货时，还是忍不住的惊讶。
　　“春婷媳妇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的肉？”王婶子惊讶道，随即被身后的儿媳妇拉了拉衣服，急忙转移了话题：“这大过年的，的确是应该多买点，多买点。”
　　顾子柒笑道：“也是过年了，家里人多就多买了点，婶子东西买齐了？”
　　王大婶笑呵呵的举了举手里的东西：“齐全了，说起来还多谢你，要不然哪里有钱来买这些东西。”
　　“婶子说笑了，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回去吧，回去还有的忙活呢。”顾子柒点了点人数。
　　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车了，这加上年货，回去的时候更是拥挤了，不过好在都是女眷，倒是也没什么。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要慢了许多，大家有说有笑的，到了村子里，先是将几位婶子都送了回去，三口才朝自己家的方向而去。
　　有李春霆在，顾子柒倒是不用老劳碌，只是帮忙把轻点掉东西拿了下来，随后回到厨房切了一棱子肉：“你把这个也带上，多谢村长家的车，他们一家帮我们不少。”
　　李春霆笑呵呵的应下，拉着牛车将肉放好快速朝村长家去了。
　　毛蛋在房间里稀罕纸笔呢，顾子柒摩拳擦掌的准备处理一下肉，可就在这个时候，五六个人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抢东西。
　　顾子柒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第一时间将毛蛋护在身后，防备的盯着眼前的人：“你们是谁！”
　　“小畜生，连你亲娘舅你都不认识了，心里没祖宗的东西！”一个中年妇女指着顾子柒的鼻子骂骂咧咧的道。
　　顾子柒眉头皱起，亲娘舅？那不就是顾老婆子的兄弟？
　　“你这个赔钱货，你娘都饿死了，你竟然买了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孝敬！有钱了就该想想我们这些亲戚。”顾老婆子的弟妹王氏怒骂道：“还有这些衣服，你身后的赔钱货也配穿？我拿走了。”
　　欺人太甚！
　　顾子柒深吸一口气，目光阴冷扫了他们一圈：“把东西放下，从这里滚出去，这里是我家，我不认识你们是谁，想说话就让顾婆子和顾子念过来。”
　　“哎呀，你还反了天了！你竟然敢这么说你娘！我看你真的是找到！”王氏撸起袖子就要上，顾子柒却突然从床边拿起一把剪刀对准了她。
　　“你，你，你，真是翻天了！当家的，你看到了吧，你这个外甥女就是这样欺负人的。”王氏后退两步，对身边的男人道。
　　那男人看起来尖嘴猴腮的不像是什么好人，看到这个情况，大步上前啐了一口：“你个畜生，还敢动刀子了，你动个我看看！老子今天打不死你的！”
　　说着就冲了上来，恶狠狠的。
　　顾子柒手中的剪刀直挺挺的划过他的袖子，外面的破棉袄被划破，里面的黑棉絮漏了出来，在场都没想到顾子柒竟然真的敢动手！
　　一时间都愣住了。
　　顾子柒这才冷冷的道：“你们这是私闯民宅，还敢抢劫，想坐牢还是想拼命？再上来一步试试看。”
　　“呸，你个蹄子，我撕了你！”王氏咬牙切齿的上前：“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
　　呵呵，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要求。
　　“毛蛋背过身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转头看。”顾子柒冷声道。
　　“娘。”毛蛋拉了拉她的衣服，在她的目光下不甘心的转过身，小手紧握成拳。
　　顾子柒动作迅速，一只手快速拉过王氏的手腕，另外一只手将剪刀送到了她的脖颈处，流畅的动作等到那些男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脖颈上冰凉的触碰让王氏瞬间慌乱，双腿瑟瑟发抖：“你，你，你放开我！你要是杀了我，你也要坐牢！我是你舅妈！”
　　“原来你也知道你是我舅妈，那还上门来抢劫？顾婆子不来让你们来，难道没告诉你们她之前在这里遇到了什么么。”顾子柒淡淡的道：“把东西放下，从这里滚出去！再来就让顾婆子来。”
　　那个便宜舅舅跑了出去，不一会拎着一根木头进来：“你有种就杀了她我看看！老子今天就把你打死，也没人敢说舅舅的不是！”
　　顾子柒还真的把剪刀往前面送了送，也是王氏皮糙肉厚的，竟然没有划破只是出现了白印子，可这足够吓得王氏要死了。
　　没出息的还尿了裤子：“当家的，你不要乱来啊，这个畜生真的敢动手啊，我不想死。”
　　便宜舅舅望了望媳妇又看了看那些肉和衣服，他姐姐可说了，这个外甥女现在有钱着呢，只要把钱拿到手了……
　　“子柒啊，我是你舅舅，我当然不会害你，我来拿东西是你娘都要饿死了，你也该孝敬孝敬，你若果把钱拿出来，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摆什么舅舅的模样是不是晚了点？
　　顾子柒不吃这一套！
　　“你们应该去找顾婆子，我的钱都在她的手里，我知道你们是被顾老婆子怂恿来的，现在走我不会和你们计较，如果不走。”顾子柒心中有点焦急，李春霆怎么还不来，难道真的只有见血了？
　　“如果不走，那就都扔出去！”
　　阴冷的声音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凌冽，没等便宜舅舅转头呢，一个拳头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俊朗的脸出现在顾子柒的眼前，瞬间勾起笑容松开了剪刀：“相公，他们欺负我和毛蛋，我好怕。”
　　-
　　
第六十八章：一家子乱了套
　　
　　李春霆是个练家子，就这些人还不够他自己收拾的，没几下就全撂倒了，至于泼妇王氏早就被顾子柒吓得腿软，哪里还敢上去撒泼？
　　顾子柒看的两眼冒星星，她家相公打人的时候真的好帅啊！
　　说扔出去就扔出去！李春霆拉着那便宜舅舅的腿直接拉到了篱笆门外，眸子微眯带着骇人的神色：“我念在你是子柒舅舅的面子上，不打你了，带着你的人滚，但若有下次，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我去你大爷的不打了！
　　便宜舅舅从嘴里吐出两颗牙来，却又不敢和李春霆正面刚，只能踉跄的爬起来，被身边的人扶着：“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几个人互相扶持着夹着尾巴跑了。
　　四周围观过来的人也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李春霆，也不敢多说话，纷纷都散了。
　　李春霆关上门这才返回到屋子里，望着正在收拾东西的顾子柒，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眸中带着紧张：“有没有受伤。”
　　顾子柒眉眼弯弯，却偏偏可怜兮兮的靠近他的怀里：“相公，我好害怕，他们好凶啊。”
　　听着这撒娇般的声音，李春霆明了并没有吃亏什么的，可心里还是难免心疼：“下次遇到事情不要自己冲出去，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你和毛蛋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嗯嗯。”记住了，但是具体还是要看情况的嘛。
　　毛蛋在一边眨巴着眼睛，敬佩的望着李春霆，这个目光让李春霆也不好意思继续抱着媳妇了，治好松手：“我先把东西收拾一下。”
　　离开怀抱的顾子柒只觉得好笑，这个男人的脸皮怎么还那么薄啊！
　　“爹，我可以学你刚才打人的拳法么。”毛蛋兴冲冲的道：“等毛蛋学会了，爹不在，毛蛋就能保护娘了。”
　　“等你先把射箭学会。”李春霆沉声：“爹会一直在你娘身边的。”
　　顾子柒心里甜滋滋的，摸着有些失落的毛蛋：“你爹说的多，学习东西最重要的就是循序渐进，你现在还小，还有很多的时间，慢慢学都学会的才能保护娘啊，但是在你长大之前，爹和娘会保护你的。”
　　毛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会的！”
　　东西收拾起来倒是快，只是……那王氏直接尿在了屋子里，虽然有棉裤吸着并没有落在地上，可屋子里还是觉得臊气的厉害，只能先将房门打开，冷风窜进来还是冷的很。
　　一家三口选择先去吃放烧火。
　　李春霆禁止顾子柒靠近灶台，只是让她坐在一边自己动手生火。
　　“春霆你真厉害。”顾子柒从来不吝啬夸自己的男人。
　　“爹你真厉害！”娘每次这么说，爹都会很开心的！
　　李春霆嘴角扬起，面前这两个他最疼爱的女人一起发出的赞扬让他异常的满足。
　　“晚饭想吃什么。”干咳掩饰自己过度的笑容。
　　顾子柒看了看肉又看了看时间，突然道：“春霆！我们吃饺子吧！怎么样！”
　　李春霆颔首：“那我去娘那边拿两颗白菜来。”
　　“好，你记得和娘说一声，晚上不要做饭了，做好了给他们送过去。”顾子柒点头。
　　“嗯，我很快回来，毛蛋保护好你娘。”李春霆大手落在毛蛋的头上。
　　毛蛋就像是领了命的将军，挺起小胸脯：“爹你放心，我会的！”
　　顾子柒真是哭笑不得，这么两步路，父女两个搞得和要上战场似的。
　　在李春霆离开后，顾子柒就起身开始和面，毛蛋还真的是紧跟着保护，让顾子柒手脚都有点放不开了，只能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毛蛋，你去坐在那里，等着娘好不好？”
　　“爹让我保护娘。”
　　“你坐在那边看着娘，不就保护了么，听话。”
　　毛蛋犹豫了下，用小脚丈量了下中间的距离，最终点了点头坐在了凳子上，不过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却仍旧是死死的盯着顾子柒的。
　　没了小家伙，顾子柒的动作也快了很多，和了很多的面，毕竟人口有点多，将面放在一边醒的时候，又将肉好好的清洗了一遍，把四周边上的都削了下来，随后动手开始剁肉馅。
　　没有全部用完，只用了两斤左右。
　　剁肉可是一个麻烦的活，再加上这里的刀很是笨重，有点沉。
　　“娘，要不让毛蛋来吧。”毛蛋望着她时不时就甩手换手的模样，语气中尽是心疼。
　　闹得顾子柒瞬间红了脸，她竟然被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给嫌弃了么……
　　“没事没事，娘可以的，你就在那里坐着吧。”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将她笼罩，还没来得及抬头，手中的到就被抢了过去。
　　“我来。”
　　看着李春霆，顾子柒笑眯眯的应了句，接过白菜：“那我帮你扒菜皮。”
　　“嗯。”李春霆点了点头，沉重的菜刀在他的手里就和玩具似的，看的顾子柒羡慕嫉妒恨。
　　毛蛋早就乖乖的端了水来，放在了顾子柒旁边：“娘我帮你。”
　　“好！来我们一起！”
　　一家三口，在厨房忙碌的很，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开心的微笑。
　　可，此时另外一边的顾家，便宜舅舅和王氏吭哧吭哧的进了门，顾老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直接被一把推开，几人叫嚷着朝小土胚房里走去。
　　正躺在床上喝肉汤的顾婆子来不及藏，被撞了一个正着。
　　在外面被吓得失神的王氏见到她这个模样，发了疯的就上去撕扯：“你这个刁婆子，我们去帮你讨公道，你却在家吃肉！你看把我家当家的打的！你养得好女儿还差点把我杀了，我和你拼了我！”
　　原本就是装病的顾婆子听这话，急忙将人推开，从床上滑了下来：“你发什么疯啊！我这是生病了，子念才从外面弄了一点肉给我养身子，谁让你们去了！还不是你们看到有好处上赶着去的么！”
　　这话一说就更不得了了，王氏直接和顾婆子撕扯了起来，口中尽是骂骂咧咧的指责。
　　顾子念从厨房出来想要将人拉扯开，又被便宜舅舅狠狠的甩在了一边，一家子乱糟糟的一团……
　　-
　　
第六十九章：事有蹊跷
　　
　　这边顾子柒一家人，围着小桌子开始包饺子，顾子柒的手艺还行，可没想到李春霆的更好！就连毛蛋都是学了两遍就会了，不由得小挫败。
　　“以前娘不在家的时候，奶奶给毛蛋做过青菜的。”毛蛋开心的道：“很好吃的。”
　　“毛蛋自己做的会更好吃！所以今天毛蛋就多吃一点呀。”顾子柒鼓励道。
　　“嗯嗯。”毛蛋的兴致更足了。
　　三个人动手终究是比一个人要快的多，没多久就已经包出来了两箩，可还剩下了很多面和肉馅，在顾子柒的大手一挥下全部都包成了包子。
　　为了陪伴毛蛋一起玩，把剂子切的很小，刚好弄出来一些够毛蛋的小手去掌握。
　　李春霆和她包的还是大包子。
　　“娘，你看！”毛蛋兴冲冲的举起包子。
　　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太好看，不过顾子柒还是很给面子的夸奖道：“毛蛋真棒！”
　　“爹！”被夸奖的小孩子更开心了。
　　李春霆不比顾子柒，他的话本来就不多，只是嗯了一声。
　　不过这并不影响毛蛋开心。
　　忙碌了半个时辰左右，才全部弄完，之后就是蒸包子了，这个环节没必要让毛蛋参与，于是顾子柒就干脆让毛蛋自己出去玩，过小半个时辰就可以回来吃包子了。
　　毛蛋乖巧的应下，跑出去玩去了。
　　顾子柒将包子放在锅里面，就被李春霆强制回去坐好，他自己坐在灶火边控制着火候。
　　“春霆，我总觉得今天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过去。”顾子柒这才凝眉担忧道，刚才孩子在很多话都没有说。
　　“我在。”
　　简单的两个字瞬间安抚了顾子柒的心：“顾婆子一家胡搅蛮缠，没想到竟然让她兄弟来抢，他们是找准了时间，我们刚买了东西你又不在，所以才找上门的！”
　　“只要你不生气，来一次我打一次。”李春霆沉声道，脸上却是风轻云淡。
　　顾子柒心里美滋滋的：“我相公这么厉害，我怎么会生气呢，只不过还是要想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总不能让他们一直来捣乱吧。”这要是以后真的在镇上什么地方开了店铺，顾婆子百分百敢去闹，在外面丢人就丢大了。
　　就在两夫妻谈话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顾子念喊叫的声音：“顾子柒顾子柒不好了！”
　　啊呸！你才不好了呢！大过年的也不嫌晦气！
　　顾子柒黑着一张脸从厨房走了出来，却被狼狈的顾子念给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顾子念就直接扑了上来，脸上带着慌乱和泪水：“顾子柒不好了，娘，娘要被王氏那个狗娘养的打死了！头都流血了！”
　　李春霆闻声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阴冷。
　　吓得顾子念急忙松了手，她可没忘记便宜舅舅脸上的伤。
　　“顾子念你快回去看看娘吧，娘真的伤的很重，他们想要娘的命。”顾子念啜泣道。
　　可没想到顾子柒却一点动容都没有，只是愣愣的盯着她：“我又不是神仙，看一样就好了？你去找大夫去吧。”
　　“顾子柒那是你亲娘！就算是哪里做的不好，你也不能这么绝情吧！娘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顾子念指责道：“娘哭着向见你，你真的不回去看一眼么！”
　　当然有好处，毕竟以后都不会有人来闹了。
　　可这句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似乎是这具身体在抗拒，不自觉的眼睛湿润。
　　这让顾子柒大惊！
　　这具身体竟然还不是她能全然掌握的！
　　李春霆望着顾子柒的模样，沉声道：“没事吧。”
　　顾子柒摇了摇头。
　　顾子念急忙接着道：“不管娘做了什么，可娘终究是娘啊，所以姐姐你就快跟我回去看看吧，我求求你了。”说着就要下跪，可面前的两个人都没有伸手去扶，她自己又不好跪一半站起来，只好硬挺挺的就这么跪着。
　　“你如果想去，我陪你一起去。”李春霆沉声道。
　　“不行！”顾子念急忙道，接触到顾子柒打量的目光后，慌乱的掩饰：“上次姐夫要杀了娘，娘回去就病了，现在又被打了，若是见了姐夫恐怕会更伤心，所以大姐，你自己去就行了。”
　　顾子柒调整好心态，大脑快速运转，这话说的倒是有意思了，若是说没有陷阱，打死都不信！
　　再说了！自己之前那么多顾婆子，只身一人去那个地方？那不是找死么！
　　不过，倒是挺好奇这些人究竟要做什么的。
　　“好，我跟你去，等我一下我先拿钱，看病总是需要钱的。”顾子柒沉声应下，李春霆想要开口却被顾子柒用眼神阻止。
　　顾子念眼前一亮，竟然还有银子！这个女人仍旧那么蠢！
　　“你先等着。”说完带着李春霆朝房间里走去。
　　“你真的要去？”李春霆压低了声音：“一个人？”
　　“当然不是。”顾子柒凑近他的耳边：“我先去，你等小半盏茶的时间，把家里安排好，让娘先看过看着包子之类的，照顾一下毛蛋，你跟上来，不过我不喊你不要出现。”
　　小狐狸般的模样让李春霆哭笑不得：“不要逞强，不要让自己遇到危险。”
　　“我明白。”顾子柒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对上他微愣的眸子：“有春霆在，我会一直很安全的，那我就先走啦。”
　　“嗯。”目送倩影出了房门，李春霆才抬起手在脸上摸了又摸，这个女人总是知道要怎么调戏人的！
　　顾子念在见到顾子柒的时候，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遍，匆忙上去拉着手：“快走吧，再晚一点恐怕娘就要死了。”
　　这口口声声的诅咒，你娘不死就奇怪了！
　　“慢点。”顾子柒沉声道：“你先和我说说为什么会打起来。”
　　“还不是因为李春霆那个怂包蛋。”话没说完，顾子柒突然停下脚步，冰冷的目光让她心头微颤，匆匆改了口：“还不是因为姐夫动手打了人，舅舅和舅妈就生气了，要和娘讨公道，娘护着你，然后就打了起来。”
　　乖乖！
　　可真是不容易啊！顾婆子护着她？这话有点脑子的都编不出来啊！
　　-
　　
第七十章：自作孽不可活
　　
　　“他们为什么会突然间来我家的。”顾子柒继续问道。
　　顾子念虽然有点烦，可也只能顺着先回答：“娘上次回去之后就生病了，舅妈来看的时候无意间说起了你，知道娘是在你那边生病的，所以才气的要去讨公道。”
　　唔，还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
　　顾子柒逐渐来了兴趣：“讨公道？我看她们就是抢劫，刚进门就开始抢东西，说是娘让来抢的。”
　　“放屁！”顾子念怒骂道：“那是她们自己不要脸，竟然敢抢东西！”
　　“是啊，还骂了娘呢，还说你丢人现眼让我把之前的白公子介绍给她们。”那家有姑娘么？不知道啊……
　　谁料顾子念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跳了起来，怒骂道：“就她家女儿的那个模样也配！丑的和鬼一样，你可不要听她们的话！”
　　“我们终究是一家人，再怎么吵闹你都是我的亲妹妹，自然是先紧着你的，可舅舅舅妈一家如果以后再上门打人，恐怕传出去，也会连累你的名声，你也知道那些大户人家都很在乎名声的。”顾子柒带着淡淡的担忧，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顾子念认可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恨上了王氏一家：“你放心，以后他们再去闹事，你告诉我们，我和娘去帮你，只是那个公子，你一定要介绍给我啊，若是公子娶了我，以后我也好帮衬你。”
　　“好说好说。”顾子柒也是实在找不到话题了，只能胡乱的又扯了一些别的，约摸着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了，才放心。
　　按照李春霆的脾气，恐怕会提前来，步程也快差不多该是到了这里了，就算是出事了也不用担心。
　　“大姐，那个公子和你是做什么生意啊，又给你了你多少钱啊。”顾子念试探道。
　　“不过是几两碎银子，让我帮个忙而已。”顾子柒叹了口气：“家里面花销大，就剩下一点了，也不知道娘的病严重不严重。”
　　顾子念暗骂蠢货！有钱竟然花在那一家没出息的身上。
　　“你就是太实诚了，你给那一家子那么好，他们心里也还记着你之前和镇上公子的事情呢，可是我们是你的亲娘亲妹妹，不管我们再怎么吵架都不会害你，要不你就把钱交给娘保管，至于那些已经花掉的，大不了再当了也就是了，差一点就差一点，银子在手里才是真的啊。”
　　顾子柒很想问她一句，你看我像是傻子么？
　　可也只能强行忍住笑意：“先看看娘的情况吧，实在不行，再说。”
　　蠢货！
　　顾子念恶狠狠低咒了一声。
　　顾子柒就像是没听到一样。
　　最后两人停在了一个小山坡旁，顾子念突然停下脚步说了句：“我有点难受，去里面方便一下，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啊。”
　　顾子柒扫了一眼四周，都是树木浓密茂盛的，的确是一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啊，看来这里就是顾子念她们准备好的地点了？
　　“好，你快点，山上有野狼不安全。”顾子柒好心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顾子念头也不回的朝山上走去。
　　顾子柒站在原地，双手环胸静静的等着陌生人的到来。
　　而此时的顾子念正站在一个大树后面望着下面的顾子柒，带着恨意：“要不是娘和舅妈说不能让你死了，要不是我还没嫁给白公子，今天就弄死你！”
　　“是么。”阴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没个顾子念说话的机会，一把捂住她的嘴，然后将人打晕。
　　拖着她的身体朝山坡下走去。
　　听到声音的顾子柒还以为是陷阱出现了，还有点小激动，不过当看到李春霆和他身后的顾子念的时候，无奈的道：“你怎么出来这么早啊。”
　　“会有危险。”李春霆面容紧绷：“把你的外套给她吧。”
　　“你是想……”
　　“嗯。”
　　哎，还是自己家相公聪明！
　　顾子柒将外衣脱下来后，又去脱了顾子念的衣服，李春霆直接转身，惹来顾子柒的轻笑，换好衣服后又将自己身上的半两银子放在了顾子念的身上，这才算是作罢。
　　随后李春霆将人拉到了小山坡边坐好，牵着顾子柒的手大步朝山坡上走去，躲在了树后面。
　　“原来你是蔫坏啊。”顾子柒笑嘻嘻的道，凑在了李春霆的怀里，却难得都被李春霆给推开了：“嗯？”
　　李春霆有些尴尬的开口：“这个衣服。”
　　额……又不算你出轨！你怕个啥啊！
　　正在顾子柒想要继续逗李春霆的时候，山坡的另外一边来了三个二流子似的人，隐约间还可以听到什么女人，什么好活之类的。
　　顾子柒脸色一禀，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难道顾子念他们打的是那个主意！
　　李春霆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薄唇紧珉，眸中的怒火就像是将要迸发的火山。
　　顾子柒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没事。”
　　李春霆一言不发。
　　随着下面的人靠近，声音也听得清楚了许多。
　　“狗子哥，不是说这边会有人么？怎么都没看到。”一个男人穿着破夹袄，袖着手缩着脖子直跺脚：“这么冷天，哪个女人不长眼会出来啊。”
　　“少啰嗦！”领头狗子一脸胡子邋遢的，哈着气：“谅她也不敢骗我们，再说了都说了会给三百钱，又可以玩女人，不想要了？”
　　“想想想，这不是没看到人所以着急了嘛。”另外一个圆滚滚的男人打着哈哈，眼睛就像是一条缝似的，贼眉鼠眼打探着四周。
　　这次换顾子柒生气了！
　　真想一嘴巴子打死顾子念算了！打算卖自己的亲姐姐，还就卖了三百钱？我可去你大爷的吧！老子那么不值钱？
　　眼瞅着下面的三个男人逐渐靠近顾子念在的地方，随即各种惊呼声传来。就在顾子柒还想听的时，李春霆一把将人拉住转身大步离去。
　　“等等，还没结束呢。”最精彩的马上就要来了！
　　李春霆却沉着一张脸，面容阴沉到了极致：“那些脏东西，污了眼。”
　　额，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哎可惜了一场四个人的大戏啊。
　　-
　　
第七十一章：不要脸到极点
　　
　　从大路回到家的顾子柒就被从小路先一步到家的李春霆拉到屋子里换衣服，无奈的只能换掉身上的衣服，望着那件被扔到外面的袄：“春霆你还好吧？”
　　李春霆沉闷着没说话，转身回了厨房开始生火。
　　顾子柒跟了上去，疑惑的开口：“哎？你没有去找娘么？”
　　“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李春霆半天才开口，目光死死的盯着火焰。
　　顾子柒无奈的上前捂住他的眼睛：“不要这样，对眼睛不好。”
　　“你不要生气了，我这不是没事么，再说了一开始就是我们计算好了要去的。”
　　李春霆拉下她的手，敛眸：“我只要想到他们是为了引你去见那三个人，我就恨不得杀了他们！”
　　这是顾子柒第一次从李春霆的嘴里听到杀人两个字，这个男人……是真的害怕了。
　　蹲下身子，仰头望着他：“顾子念也算是自食恶果了，所以我们应该开心才是，再说了有你在，谁还能欺负我啊，是不是？所以不要生气了。”
　　李春霆盯着她看了许久，那双明亮的眸子的确让他无法生气，只能叹了口气：“嗯，以后他们就不在是你的家人。”
　　“嗯，在我的心里他们从来都不是家人，我来到这里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春霆。”顾子柒主动伸手抱住了他：“只要你对我好，不负我，这一辈子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定不负你。”李春霆回抱着她，眸中尽是坚定。
　　顾子柒松了口气：“不过现在还有一件事情我们需要统一一下口径了。”
　　“她强行换了你的衣服你的钱，还言说钱不够让你再回家去取，你就回来了，路上有村子里的人看到你了。”
　　低沉的声音让顾子柒错愕，就这么一小段的路，这个男人就已经想好了办法？做好了安排？怪不得让她从大路回来！
　　这个男人……好可怕。
　　不过庆幸的是，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
　　“好，就这么说。”顾子柒点了点头：“好啦，我们不要想那些事情了，先做饭吧，恐怕到不了晚上还有的闹呢。”
　　李春霆嗯了一声，帮忙把包子蒸好后，又下了饺子让顾子柒和毛蛋送去给李大娘，自己留在了院子里，等着不速之客上门。
　　这些不速之客来的速度倒是比想象中的要快，顾子柒刚走了一会，家里外面就洋洋洒洒的来了十来个人。
　　包括了下午的那几个还有顾婆子和顾老汉，以及一身狼狈满脸恨意的顾子念。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该杀千刀的东西啊！我一个女儿活生生的断送在你家了，现在你们还要赔上我的另外一个女儿啊！”顾婆子一如既往的打头阵，刚进篱笆门就一屁股的坐在了地上，握着脚脖子哭的痛心。
　　王氏也不甘示弱，指着院子就开始骂人，在傍晚的农村声音大的吓人：“一家子的赔钱货，心眼还那么坏，有本事你们出来啊，就让全村的人都看看你们是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李春霆就打开了门，冷冷的盯着他们。
　　被打的那几个有点怂，王氏瞬间噤声，不过随着四周逐渐围过来的人，又来了胆子：“怎么，还想动手打人么！我可是她舅妈！再打我一次，我就算是死，也要告你们！”
　　顾婆子没见到顾子柒继续叫嚷：“顾子柒你给我出来！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个孽种！别躲在里面不出来，你害的你妹妹好惨啊！”
　　“我说过，不准你们再进我家门。”李春霆拿起地上弓箭，冷冷的道。
　　只是一个小动作，瞬间吓得顾婆子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你，你少吓唬我！你们做出这样的事情，还要杀人么！大家都来评评理啊，这一家子的要杀了我这个亲丈夫娘啊！”
　　四周的人这段时间都和顾子柒有过相处，对顾子柒也了解了许多相处不错，再加上顾家来闹的这几回，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是怎么回事。
　　于是，没有一个帮他们说话的，反而都在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这边顾子柒听焦急跑过来的秦晓梅的话，无奈的看向李大娘：“娘，我先去一下，没事您放心吧，毛蛋就麻烦你了。”
　　“希望你们这次是真的能处理好。”李大娘摆了摆手。
　　毛蛋咬着筷子一心想跟着去，还没开口就被顾子柒给挡了回去，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顾子柒离开。
　　“嫂子麻烦你去帮我叫一下村长。”村长那个老头也是有意思的，村子里的事情他都会管，可顾家的事情他就像是看不到一样，只要她和春霆在家，村长一次都没出现。只有上一次，他们出去了，村长恐怕才不得已来坐镇了。
　　“好，我现在就去，不过你自己小心一点啊，我看他们来者不善。”秦晓梅担心道。
　　顾子柒望着她身上还没有来得及摘掉的围裙，笑道：“放心，没事的去吧。”
　　秦晓梅离开后，顾子柒才敛去笑容，换上一脸的担忧快速朝院子里跑去，四周的人看到她了都纷纷让开路，一些交好的不断的使眼色低声让她一会躲远一点。
　　顾子柒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冲进去第一时间就跑到了顾婆子的身边，紧张道：“娘，您没事了？您不是头流血了，起不来么？好了么，真是太好了。”
　　顾婆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倒是顾子念发了疯的冲上来，撕扯着顾子柒的衣服：“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顾子柒惊讶的看着她，天哪！这顾子念才多大啊，十六左右的女孩子，被三个人上了，竟然这么快就能生龙活虎了？
　　这是她的身体素质强还是那三个男人太废物了？
　　咻！
　　离弦的箭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擦着顾子念的头皮，扎进了她的发髻里。
　　正在疯狂的顾子念就恍若是被人点了死穴，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眸子瞪大极大，整个人瑟瑟发抖。
　　下一秒，顾子柒已经被李春霆拉到了身后：“再敢动手，这箭就是插在头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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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真是可悲
　　
　　顾婆子将顾子念从地上扶了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顶着胸直接逼了过来：“你杀了我啊，你有本事就动手！你们夫妻两个畜生，你打我，打啊。”
　　李春霆后退一步，握住弓箭的手逐渐收紧，顾子柒握住他的手，站在他面前，一脸的委屈：“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就算是官老爷审案子还让人死个明白呢。”
　　“你还敢问！”顾婆子见是顾子柒在前面，瞬间就来了底气，手指都要戳到顾子柒的鼻子上了：“你妹妹好心来看你，可是你呢！你竟让让你妹妹被糟蹋了！顾子柒你个赔钱货，你有没有一点良心，那是你的亲妹妹啊！”
　　我的个妈啊！
　　这个句话应该是她来问吧！
　　先不说今天准备卖的是她，就说，就这样肆无忌惮的说出来自己的女儿被别人给糟蹋了，就好？闹得人尽皆知，以后还怎么嫁人？想过没有啊！
　　真是，山村野妇啊。
　　顾子柒看到村长的身影后，随即慌乱道：“什么？被糟蹋？怎么回事。”
　　“你还敢问！让你和你妹妹一起回家，你去哪里了！”顾婆子跳了起来，一边调教一边拍掌逼迫：“你个畜生养的，啊！你非要毁了你妹妹，你的心怎么那么毒呢，你还要杀你舅妈！”
　　顾子念，有这样一个娘，你真的很可悲。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今天下午，子念来我家，说你被舅妈打破了头，让我过去看看，还说为了不让你受刺激，就让我一个人去，不准春霆去。我担心你也同意了。”顾子柒委屈极了，强忍着眼泪。
　　“你人呢，你人呢！”顾婆子继续大骂，她还指望着顾子念嫁给一个少爷，然后她跟着享福呢，却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情！
　　“我一直在关心你的病情，生怕拿到钱不够，可是子念就非要和我换衣服，还拿走了我身上的半两银子，说是不够，让我赶紧回来再拿一些去给你看病，我没办法只好穿着她的衣服先回来拿钱了。”顾子柒看向四周的大家：“有不少人都是看到我的。”
　　“是啊，我看到春霆媳妇了。”一个年轻媳妇开口道。
　　“你看到了个屁！”顾婆子破口大骂：“那你拿的钱呢！”
　　这个时候还在挂念着钱，这一家子真的是没救了“我回来后和春霆说了，原本是要立马过去的，可是春霆说天黑了怕我不安全，就想着等包子蒸好之后，拿上一些送我过去看你，可我还没来得及去，你们就来了。”
　　“你胡说！”刚反应过来的顾子念冲了过来，眼中带着恐怖，手指颤抖的指着李春霆：“是他！分明就是他把我打晕了，都是你们做的！就是不想让我嫁给白公子！”
　　“说话可是要有证据啊。”顾子柒眯着眼睛：“春霆一直在家帮我看着火蒸包子呢，而且走的时候也是你要求的不准春霆跟着。就算是你不认账，可我回来的时候就一个人，这大家也都是看到的。”
　　顾婆子原本就心虚，看到顾子柒的神色也不像是在撒谎，抱着怀疑转头看了一眼顾子念：“你要了她的衣服了？”
　　谁知道这一问不要紧，却惹来了顾子念的怒吼：“我怎么会穿她的衣服，舅妈不是说了么，她找了人，让那些人去拦住穿的好看的那一个，我怎么会。”
　　“你说什么！”顾子柒适当的大喊，抢在了王氏和顾婆子的前面，一脸的不敢相信：“怪不得，怪不得娘没有生病，还能出现在这里大闹，原来根本就是没有生病！是你想要骗我过去，让那些人，那些人！顾子念你们好狠的心啊！如果不是你提出来钱不够让我回来拿，我竟然，我！”
　　四周围观的人对这一家的好感更是一丝都没有了，以前撺掇顾子念和人乱搞也就算了，现在才过去多久啊，竟然主动找人去糟蹋自己的女儿，已经有不少人开始轰人了。
　　王氏大骂蠢货：“这件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都是你娘出的主意，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
　　顾婆子更生气了：“你说的是什么屁话，还不是你撺掇的！”
　　喂！你们能不能尊重我一下了！
　　顾子柒撇唇，戏还没有演完呢，这些人自己倒是撕起来了，自爆可还行，具体的事情还没说呢。
　　于是转头看向顾子念：“你想要钱，你和我说啊，我这些年给的还少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为了那半两银子？”
　　“谁为了你半两银子了！”顾子念大吼：“只要你被那些人糟蹋了，以后你还能不听话么！只要你听话，我就能嫁给白公子，到时候荣华富贵！”
　　真是好计谋啊！
　　顾子柒眼泪说掉就掉，后退了两步：“你，你们！若不是，若不是我幸运，恐怕你们就真的得逞了，那我就是死也洗不清了，你们好狠的心啊！”
　　这话说的在场的众人都怒不可遏，这女子的名分是何等的重要，没想到这顾婆子一家竟然想到这样的办法来要钱！
　　村长听得怒火中烧：“你们黄杨村的事情我原本不想管！可是没想到你们这些恶妇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就算是沉塘都不为过！把他们绑起来！”
　　“不要，不要，我什么都没做，是他们，是他们做的！”王氏见情况不好，转身就要跑，可却被村子里的婶子们堵了起来，一个没落的捆了起来！
　　顾婆子原本是来找事情的，没想到事情会被说漏，挣扎的时候还被人狠狠的踢了一脚。
　　至于顾子念发了疯一样叫喊着：“你们谁敢绑我！我是官太太，我有钱！”
　　原本就不牢靠的衣服在挣扎的同时，上衣散开，露出身上那青紫的痕迹，在场的哪里有人不懂？一些男人快速背过身去，年轻媳妇也狠狠倒吸一口冷气，这可是下了死手了啊！
　　原本有些善心的想要轻一点，却被挣扎的顾子念弄得怒火中烧，又想起来他们原本是想把这一招用在顾子柒自己的亲姐姐身上，对她也只剩下了厌恶，动作更加粗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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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终究了解了
　　
　　村长走过来看了看顾子柒：“春霆媳妇你没事吧？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村里一定给你处理，就算是到了县衙老爷那里，谁也不能包庇了！”
　　顾子柒哭的伤心，擦了擦眼泪：“谢谢村长，我实在是没有想到我的亲娘和亲妹妹她们……”
　　“这件事情交给我们吧。”村长叹了口气，看向李春霆：“春霆啊，你就在家陪陪你媳妇，其余的事情不要管了。”小伙子下手没轻没重的，要是直接先弄死了也不好。
　　李春霆将顾子柒护在身后，点了点头：“好，麻烦您了。”
　　要被拉走的顾婆子慌乱的喊着顾子柒的名字：“我可是你亲娘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子柒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听你舅妈的话了。”
　　王氏一口吐沫呸在了顾婆子的脸上：“你个不要脸的，都是你错，我们今天来闹也是你挑拨的，你现在还想装好人！你是个什么东西啊！”
　　此时的她们狗咬狗，四周的人看的更加气愤，纷纷喊着要将这样的人沉塘。
　　顾子柒被李春霆扶到屋子里，大手抹去她的眼泪：“不要哭了。”
　　顾子柒吸了吸鼻子：“我还是把她们想的太善良了，我原本以为她们只是想要我那么屈辱的死了，却没想是要握住我这个把柄，给她们不断的拿钱。”
　　“不配为人。”
　　这个评价让顾子柒无奈的摇了摇头：“顾子念也是可怜，这一辈子算是毁了，可惜了那一张脸。”
　　“她不及你好看。”李春霆认真的望着她，唇落在了她的疤痕上。
　　暖心情话，也是难得。
　　“春霆你去看着点吧，毕竟是我们家的事情，若是没有一个人在场，也不好。”顾子柒只觉得胸口发闷，目光微微闪躲。
　　李春霆也没多想，点头应下：“好，我去看着，一定不让他们翻身，你先在家里好好休息，我一会就回来。”
　　“嗯。”顾子柒松开他的手：“快去吧。”
　　在李春霆离开后，顾子柒才起身，捂着胸口，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这让她手足无措！
　　这绝对不是她！现在控制身体的不是她！她想开口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分明是在这个身体里，可却如同一个木偶，只能听之任之。
　　怎么会！
　　这样的感觉持续了足足小半盏茶的功夫，才逐渐的消散，再次掌握主权的顾子柒松了口气，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防备的望着四周。
　　握手抬腿检查着身体，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了，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没有以前的那种沉闷感，整个身体也更加的契合。
　　难道说，刚才的那其实是原本顾子柒最后的执念么？在清楚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之后，才彻底的消散？
　　无法解释，也无从解释。
　　此时另一边。
　　村长让人喊来了黄杨村的村长，将事情给说了一遍之后，便让黄杨村村长给个说法，那村长对顾婆子也是厌恶的很，听到这话，直接就说按照荡.妇来处置，沉塘处死。
　　可至于王氏一家，他们也没权发落，毕竟是另外一个村的，不过这种事情传开了，他们一家以后想要娶媳妇嫁女儿也是做梦。
　　至于顾子念，疯疯癫癫的，黄杨村的村长原本说是跟着顾婆子一起处死，可在顾老汉跪着的哀求下，也动容了。商量着就是留下一条命，也让顾老汉死的时候能有个人送终。
　　四周人唏嘘不已，若是这一家子不那么作，顾子柒能够真的看着自己娘家不管？活生生的把好日子给做没了，以后顾子念恐怕也没人会要。
　　村长犹豫的看了一眼远远站在众人后面的李春霆，见他没有反对，也就点了头。
　　任由顾婆子再怎么疯狂挣扎，最终还是被人拉到了黄杨村后面的塘子里，在冰面上凿了一个窟窿，绑上了一块石头，在她的哀嚎声中被砸入了湖底。
　　激荡的窟窿最终归于平静，哀嚎诅咒的声音被彻底隔离，耳侧只剩下了呼啸的风……
　　不管是青山村的还是黄杨村的都是一阵后怕，随后纷纷骂了几句，在村长的调解下也就散了，不过这件事情却瞬间成了几个村子里的笑话。
　　毕竟这么多年了，真的被沉塘的也就只有顾婆子一个人，自作自受。
　　顾老汉始终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拉着有些癫狂的顾子念往家里走去，身后那些戳脊梁骨的手指将他的身子压垮……
　　李春霆将这些事情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顾子柒：“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找事了。”
　　顾子柒叹了口气：“她们的想法是不错的，错就错在自己的心态，胆子小还敢做这些事情。”
　　“都过去了。”李春霆握住她的手：“不要伤心了。”
　　“嗯，过去了。”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顾子柒终究是用这被人女儿的身体，顾婆子作恶多端也算是罪有应得。顾老汉虽然不作为，就在一边看着，终究也没有下手切害她，虽然这比动手还要可恶，不过顾子柒还是让人送去了一两银子的安置费，以后两家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顾子柒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个行为倒是让她传出了贤良的名。
　　外面怎么说，顾子柒是真的不怎么在乎了，没有了那些糟心事，也可以一心准备过年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过年的当天，村里有个习俗就是挨家挨户的拜年，一些辈分比较低的会去给高辈分的拜年。
　　这一日，顾子柒起了一个大早，从李春霆的怀中爬出来，兴冲冲的穿上衣服：“快快快，起床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李春霆略带困意：“你昨天睡得那么晚，再休息会吧，时间还早。”
　　“那怎么行。”顾子柒拉着他的手臂：“我们要去拜年的！我还没有拿过压岁钱呢，娘说今天会给我压岁钱的。”
　　李春霆哭笑不得的望着她，她哪里是缺那一点压岁钱……
　　不过望着她的笑容，只觉得怎样都好，扫去了顾家的阴霾，新的一年自然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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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欢天喜地过新年
　　
　　在李春霆洗漱的时候，顾子柒扭扭捏捏的站在他身后，背着双手：“春霆，我有一件东西要给你。”
　　“嗯？”李春霆疑惑的转身看向她，眼神却暴露了他的期待。
　　顾子柒从身后拿出来盒子：“这个！新年快乐！”
　　李春霆疑惑的将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的毛笔，手顿住了。
　　“我知道，其实你很喜欢读书的，也很喜欢写字。但是之前为了这个家，不得不做一个猎户，可我喜欢你写的字。”顾子柒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小脚尖不断的点在地上思考着接下来要怎么说：“所以，春霆，你以后教我写字好不好。”
　　话音刚落就被拥入怀中，男人的气息充斥着感官，大手落在他的后背，感受他的轻微颤抖。
　　“谢谢你。”李春霆许久沉声道。
　　“不，你要说，好，日后娘子的字我来教。”顾子柒得寸进尺的开始撒娇。
　　李春霆松开她，对上她的眸子：“好，日后娘子的字我来教。”说完后，唇虔诚的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曾经笑的时候，娘教读书写字，可长大了之后，他对那些兵书刀枪棍棒的感兴趣，但是娘却再也不允许他看书了，甚至家里面原本的书都烧掉了。
　　后来，他偷偷摸摸的跑到学堂外面去蹭听，每次都被抓回去，再后来娘给他取了媳妇，每天的闹腾和让他再也没去过学堂，没拿过笔。
　　可却没有想到，再一次动他笔的竟然是顾子柒。
　　“好啦好啦，我送你礼物是要你开心的。”顾子柒踮起脚尖回应了他一个吻，虽然只是轻啄了下：“走吧，我们去给娘拜年，到时候你的红包可要给我。”
　　“好，都给你。”将毛笔宝贝似的放好，牵着她的手，就像是牵起了整个世界，夫妻两个相视一笑，走出了家门。
　　到处都是拜年的声音，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每一家都贴着红纸对联，说是用两个鸡蛋和陈良家换来的，倒是喜庆了许多。小孩子们今天也都穿着最好的衣服，和脱缰的野马，在这没有规矩的一天到处跑。
　　笑声祝福声不断。
　　顾子柒见到李大娘后，立刻狗腿的抛弃了李春霆，开心的凑过去就行礼：“儿媳妇给娘拜年了，祝娘新年快乐，福寿绵延！”
　　李大娘笑骂道：“贺寿的词都拿出来了？你啊，快起来你女儿还在旁边站着呢。”
　　“那我可不管，就算是我有孙子了，我也是娘的儿媳妇，娘这红包还是要给的。”顾子柒乐呵呵的盯着她手里的红包，凑上去撒娇道：“对不，娘。”
　　李大娘被她这个无赖样逗得哈哈大笑，拿出来红包递给了她：“就你这狭促鬼会说话，快拿走吧，让毛蛋笑话。春霆啊，你这份怎么办啊。”
　　被打趣的李春霆倒是面色不变：“子柒在出门的时候就和说说了。”
　　“哎呀！”顾子柒猛地站起来，快步过去踮起脚尖就捂住了李春霆的嘴巴，吐了吐舌头：“好好说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李春霆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拉开了她的小手：“是，子柒说她什么都没说，但是我的红包是要给她的。”
　　“哈哈哈。”李大娘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这儿子倒是也比之前活泼了不少，是好事！
　　顾子柒佯装生气的娇嗔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子，毛蛋以后笑话我可怎么办。”
　　“好了好了，你这丫头还怕笑话？要笑话早就笑话了，快快快，拿着这压岁钱快些回去吧，一会子你那些侄子媳妇恐怕要去给你拜年了。”李大娘笑着将李春霆的压岁钱也给了顾子柒。
　　乐得顾子柒又说了一箩筐的吉祥话，喜滋滋的将红包收好。转头看向李老汉，又倒了一箩筐的吉祥话，把知道的好词都用上了。
　　一直沉闷不语的李老汉也难得的笑呵呵的应下了。
　　毛蛋见大家都开心，虽然有点听不懂，不过也抱着兔子小脑袋一晃一晃的笑着。
　　根据规矩，李春霆需要跟着村子里的男人们出去一起挨家挨户的百年，顾子柒则是要跟着那些年轻媳妇们。
　　所以李春霆先走了一步，顾子柒也就直接拉着毛蛋的手和李大娘李老汉说了声，就先朝着秦晓梅家里去了。
　　这李春海是堂兄，还有一个堂伯父呢，自然是应该先去的。
　　刚进门就看到秦晓梅要出门，撞在了一起。
　　“你来的可真不巧，春霆和春海他们刚出去。”秦晓梅笑道。
　　毛蛋乖巧的说了句：“大娘新年好！”就被秦晓梅塞了一兜子的糖。
　　顾子柒笑眯眯的道：“谁是来找他的，我们可是来蹭糖的哈哈哈。”
　　“你啊，你家里还少啊，还来我家里蹭。”秦晓梅笑骂道，她家孩子听到声音也都纷纷出来拜年，秦晓梅接着道：“你可看看，一会子你拿走的多还是我们赚回来的多？你还不加把劲再生个孩出来。”
　　“这我可不怕，一会让磨盘他们都是我家，刚好热闹呢。”对没错，李春海的大儿子叫磨盘，说是刚出生的时候，李春海想名字呢见到了磨盘，就干脆直接叫了磨盘……
　　今年已经十一岁了，开始跟着学习打猎了都。
　　“好了好了，我可不和你说了，大伯呢，我可是来拜年的。”顾子柒一边拉着秦晓梅的手，一边道。
　　“在里面呢，快进去吧。”
　　秦晓梅家的院子比她住的那个院要陈旧不少，不过里面收拾的很赶紧，大伯住在堂屋里，李春海夫妻住在东边，孩子们也都住在一起，难免有些拥挤。
　　“是春霆媳妇吧。”大伯起身拄着拐杖。
　　“大伯新年好啊，我和毛蛋来给您拜年了，祝您老身体康健长命百岁。”顾子柒行礼道。
　　毛蛋直接跪下乖巧的说了吉祥话。
　　李大伯急忙摆手，又抓了一大把糖给了毛蛋：“有心了有心了，天气挺冷的，快坐下吧。”
　　“大伯我就先不坐了，还要去拜年呢，到时候再来和大伯说话。”顾子柒笑道客气了一番之后，李大伯也没有虚留，毕竟家里没有女眷能招待。
　　顾子柒和秦晓梅两个人也就结伴出门了，至于毛蛋则是和磨盘他们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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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人各有志
　　
　　两人一起先去去了村长家，随后又去了陈大娘家等几家拜了年说了话，也各自回家去了，毕竟还要有人去自己家拜年呢，家里总要有人招待。
　　顾子柒很喜欢这里的习俗，一个村子里虽然各自脾性不一，可在这过年的时候都笑的那么真诚，沾亲带故的叫起来也亲切，走亲串巷的拜年让她很是新鲜。
　　已经是快步往回赶了，可走近了之后，外面已经站了三四个侄子辈的媳妇了，远远的就开始打招呼问好，顾子柒急忙应下，上前开了门。
　　大家年纪也都差不多，免了她们的行礼，拿出来糖果和小糕点任由她们拿：“过年好。”
　　那些小媳妇面子薄，倒是也不好意思多拿，倒是顾子柒一人又给她们添了不少。
　　送走了一波还没来得及休息，又来了几个，一样的流程拜年，顾子柒被别人叫婶娘的时候心里美滋滋的，说起话来也轻快许多。
　　村子并不大，所以来了三四波之后，也就没有什么侄子媳妇来了，倒是那些孩子们一个个的都和吃了蜂蜜似的，什么嫂子婶子大娘的叫个不停。
　　让原本就喜欢孩子的顾子柒乐不胜收，一个个的都给了一大捧的糖果，又给了几块糕点。一些孩子跑了一遍之后又跑回来，再给糖果也不收，只是窝在这里和其他的孩子一起玩，没一会已经一个院子的孩子了。
　　以前因为顾子柒总是到处乱骂，所以没有人愿意和毛蛋一起玩，今天毛蛋收获了不少的朋友，不管男孩女孩都凑在一起堆雪人玩。
　　那些年纪大的男孩子不好意思凑进去，都是远远的看着，倒是那些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都不好意思的围着顾子柒。
　　顾子柒爱说笑话，没一会大家也就说到一起去了，无非也就是一些小心思之类的。
　　中间李春霆拜年结束回来看了一眼，没进门转身又和陈良二狗子他们走了……
　　到了午饭时，不少家里都来叫人，那些孩子也逐渐的散了。
　　顾子柒松了口气，揉了揉笑的有些僵硬的脸，望着浑身脏兮兮的毛蛋。
　　毛蛋还以为顾子柒生气了，揪着小衣角：“娘，对不起，新衣服弄脏了。”
　　“没事，你这么大就应该淘气一点。”顾子柒大手一挥：“走，娘带你去换衣服，洗洗手不要冻了。”
　　“好！”毛蛋兴冲冲的答应：“娘你真好。”
　　“那当然。”厚颜无耻的接受了褒奖。
　　换了衣服的毛蛋，白白嫩嫩的惹的顾子柒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两下才作罢。娘俩手牵手的准备做饭就去了，也简单，家里的饺子还有一些，是昨天刚包的，水刚滚，就听到外面小孩子在喊。
　　“春霆婶，春霆叔让我和你说，他和二狗叔还有良叔在一起吃午饭呢，就不回来了。”
　　顾子柒抓了糖给他：“好，婶子知道了，你回去帮婶子说让他们少喝点酒。”
　　“好！”得了好处的小孩子，开心的往回跑去。
　　得了，吃饭就剩下两个人了，下好饺子吃了后，毛蛋就有些坐不住了，顾子柒大手一挥让她玩去了。
　　自己自家里到处收拾了下，反而有点觉得无聊了，干脆就直接关门，跑去和李大娘说话交流婆媳关系去了。
　　另一边，李春霆他们听到孩子的嘱咐，二狗子大笑：“春霆你媳妇可是发话了，你要少喝一点，不然回家估计上不了床。”
　　陈良也是难得的打趣：“是啊，春霆哥，你可小心一点，不过你如果真的被赶出来了，来我家欢迎你。”
　　“不会。”李春霆笑容中带着骄傲，在场三个人也就只有他一个人有媳妇而已：“等你们自己娶了媳妇就知道了。”
　　“你还嘚瑟上了，不行今晚你必须喝醉！”二狗子第一个不服，倒了整整一满杯：“快喝快喝。”
　　李春霆一饮而尽，脸上看不出一丝醉意：“你又不是一辈子不结婚。”
　　“嗯，什么意思？”二狗子一时间没听懂。
　　陈良在一边笑道：“春霆哥的意思是，你早晚也是要娶媳妇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李春霆扫了一眼陈良，陈良却急忙举杯：“我自己喝自己喝。”
　　几轮下来后，几个人都有些醉意了，李春霆突然沉声道：“你们以后想做什么呢。”
　　二狗子趴在石桌上，醉醺醺的道：“娶媳妇，生娃，打猎，娃娶媳妇。”
　　李春霆摇了摇头，陈良举着酒杯站了起来，对着天上的明月：“我想考取功名，然后做官造福一方。”
　　李春霆有些艳羡的望着他。
　　“你呢，春霆哥你以后想做什么？”
　　他……
　　李春霆背靠着石桌，望着天上的明月，小时候他们玩泥巴的时候，他曾放言说要当一个大将军，可现在……
　　“我只想和子柒还有毛蛋在一起安安生生的过完一辈子。”
　　“男子汉志向怎么能仅仅拘泥于一家呢。”陈良摇了摇头，红着脸靠近李春霆：“男子汉应该志在四方！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只有你走得越远，家里的人才能走的越远么！”
　　李春霆眼前一阵朦胧，甩了甩头：“我娘不会同意我出去的，子柒好像也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这一切就很好了。”
　　“春霆哥，你比我聪明，哪怕是我比你多读了几年书，我也自认为不如你。所以，你也完全可以试着考一下功名，难道你也想让毛蛋还有你以后的孩子，跟我们一样就待在这个小村子里么？”陈良苦笑：“这里的世界太小了。”
　　李春霆珉唇不语。
　　“我开春了之后，要去乡里考秀才了。”陈良坐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背靠石桌：“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嫂子已经可以掌家了，也不用你打猎来养家，你也要有自己的追求，不然你就在家照顾媳妇孩子么？”
　　每一个字都砸到了李春霆的心里，他何尝不明白，这段时间顾子柒忙的很，看着顾子柒灵动的模样，他的心里难免觉得自卑。
　　喜欢被她依赖的模样，可这样下去时间久了，自己还有什么值得她依赖的地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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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感情升温
　　
　　当天晚上，顾子柒凝眉望着醉醺醺的李春霆从外面碰碰撞撞的走了进来，无奈的下床扶着他坐好。
　　打水来给他洗脸：“怎么喝这么多，一整个下午。”中间她可是忍了还几次都没有去打扰他，只是在家里等着他回来，毕竟一年了，他们就聚了这么一次，被强制性带回来也不好。
　　李春霆后仰躺在床上，将顾子柒也一同拉了下来：“子柒。”
　　醉酒后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沙哑，让顾子柒心中一颤：“我在呢，你先做起来我帮你洗一下好么？”
　　“子柒。”李春霆加大了拥抱她的力量，就怕怀里的小女人消失了：“让你受委屈了。”
　　顾子柒哭笑不得，干脆就把毛巾放在一边，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趴在他的怀里，和逗孩子似的道：“我哪里委屈了？”
　　“子柒你想不想去镇上去县里住。”李春霆沉声道。
　　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间说这个？
　　“不，我只想和你还有毛蛋在一起，哪里都不想去。”
　　“对不起。”李春霆闭上眼睛，懊恼的道。
　　低沉的声音带着不正常的哽咽，顾子柒这才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敛去玩闹的心态，推开他盘腿坐在床上，冷冷的道：“谁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李春霆没有看顾子柒，只是摇了摇头，做起来就要起身。
　　顾子柒一把将人拉了下来，醉酒的李春霆本来就站不稳，猛地力道差点磕到头，吓得顾子柒抱着揉了好久，敛眸间对上他目不转睛的模样，心头一颤，柔声道：“春霆，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让你觉得不开心或者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喜欢猜测，有什么事情大家直来直去的就好。”
　　李春霆没有说完，只是一个用力将人压在身下，疯狂的封住了那一双红唇，两颗炙热的心印在一起……
　　我只是怕，怕你有一天真的展翅高飞了，怕有一天我会留不住你，怕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
　　只是这些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炙热的火烧烤着顾子柒，虽然不太喜欢醉酒的味道，可仍旧全力安抚着他突然出现的脆弱。
　　一夜的疯狂，导致第二天顾子柒根本没起来……好在的是，今天是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他们家没有小姑子所以也不会有人笑话。
　　两个人也就心安理得的开始懒床了。
　　李春霆望着她疲倦的小脸，心疼的揉着她的腰：“我昨天喝醉了。”
　　顾子柒有气无力的白了他一眼，是啊！这个狗男人喝醉了！就把她当做是一块面团似的任意妄为，她说都不好意思说！
　　臭男人，这方面倒是无师自通的很！
　　“哼！”单一的音节表示自己的不满。
　　有了回应李春霆就很是高兴了，更加努力的帮忙按摩：“我下次小心一点。”
　　“还有下次！”
　　“不，没有了！”
　　哼！
　　顾子柒趴着享受着他的按摩，在察觉到那个手逐渐往下的时候，才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下次你就等着睡外面吧。”
　　“不会了，乖。”李春霆哄着，被子稍微滑落露出来的青紫吻痕让他心疼的很，忍不住凑过去去轻轻的亲了一下：“不痛了。”
　　顾子柒身体瞬间僵住！
　　他们还没有起床！所以说身上都是没有穿衣服的，这么亲密……这谁顶得住啊。
　　脸色通红的裹着被子转了一个圈，将那个男人扔在了空气中：“我饿了。”
　　李春霆看了看自己的下面，又看了看她脸色通红目光闪躲的模样，笑的无奈，凑近在她额头上落了一吻：“我不会再碰你了，不要怕，你先躺一会，我去给你做饭。”
　　顾子柒闷闷的嗯了一声，把头埋在被子里不再去看那个大白天遛鸟穿衣服的男人。
　　在李春霆离开后，顾子柒没有在懒床从床上起身，强忍着酸痛穿好衣服，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厨房里的男人，敛去笑容单手撑着下巴，认真的思考着。
　　是她哪里做的不对么？让李春霆觉得不怎么开心了，他昨天的语气好像是有点点的不甘心，难道是……
　　“回房间去，别冻着了。”李春霆低沉关切的声音传来。
　　顾子柒猛地抬头，是了！现在的李春霆好像就是她的一个保姆！他身为一个男人，不需要再为家里的生计发愁，却只能在家里照顾她……
　　虽然他的心里有她，虽然她也根本离不离开他，可这种事情恐怕摆在任何一个男人的心里都会觉得难受吧。
　　是她有点自私了。
　　“没事，我又不是小孩子。”顾子柒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了他：“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李春霆拉着她的手，把人拉到怀中：“你就不能笨一点。”
　　“你就不能笨一点么，我说一句这个你都能明白。”顾子柒抬起手圈着他的脖子：“我的确粘人了点，不过我自己一个人也还是很独立的，所以春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么多所谓的猜忌。”
　　“没有猜忌，我只是……”
　　“君心如磐石，妾心如蒲草，磐石无转移，蒲草韧如丝。”顾子柒一字一句的道：“你就是我的磐石，就是我的依靠，有你在我身边，我才敢这么肆意妄为，所以春霆你在我的心里是最重要的。”
　　被看的透透的李春霆无奈的捏了捏她的脸，这种亲密的动作倒是越来越熟悉了：“我明白了，我想除了把毛蛋送去学堂之外，我自己也想多读写书，不论如何长长见识总是好的。”
　　“嗯呐！”顾子柒推开李春霆，对着他行了一个师生礼，调皮道：“那学生就先给夫子行礼了，日后夫子要每天教我读书写字啊，我们夫妻一起。”
　　“好。”昨日内心的阴郁在今天一扫而光，她本身就像是充满了魔力，只需要三言两语就可以让他开怀。
　　顾子柒笑眯眯的回握着：“夫子，我今天早上想喝粥。”
　　“叫相公！”李春霆纠正道。
　　“夫子相公？”顾子柒歪着脖子，笑眯眯道：“亦或者相公夫子？”
　　调戏老公，真的很有成就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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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串亲戚
　　
　　李春霆脸色涨红，似是想到了什么，干咳着看向一边，没再说话。
　　顾子柒却没打算放过他：“夫子你不会是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东西吧，我可是你的学生，你要爱护学生。”
　　娇媚的小模样还带着红润，偏偏却要这样眨巴着眼睛说这些不入流的话，听得李春霆心中燥热，脑中却响起她在床上喊夫子的模样……
　　真是应该好好的教育了！
　　“你是想好好的和我探讨一下称呼了？”眯着眼睛威胁道。
　　咦，相公好凶，相公变了，相公被调戏都不脸红反而会威胁人了！这以后日子要咋过！
　　想到这里的顾子柒，撇了撇唇凑近他的脸：“相公，我错了嘛。”
　　李春霆突然背过身子不断的深呼吸：“你回房间去，吃饭再来。”
　　顾子柒默默的比了一个胜利：“得嘞！小的这就告退。”说完后开开心心的回房间去了，乖巧等着早饭。
　　不过随后，在饭桌上，李春霆一句话不说，一张脸黑的流油，顾子柒偷摸看了几次都不好使。
　　“相公。”吃完饭放下筷子的时候，才试探着开口。
　　“我去一下陈良家。”说完后端着碗筷就要去厨房，却被顾子柒给拦了下来。
　　“我来，我来就好了，就两个碗而已，你去忙。”
　　李春霆犹豫了下，点了点头离去。顾子柒将碗筷洗了之后，犹豫着今天要做点什么，却不曾想，她家虽然没有小姑子，可不一会来了好几个‘小姑子’了。
　　都是村子里嫁出去的女儿，不知道是不是都商量好了，一下子还来了三个，顾子柒只好将人请了进去。
　　这三个妹子都拿着礼物，虽然不是太贵重，也算是他们的一番心意。
　　“春霆嫂子，我娘是王大婶，之前几次说来看你，但是我娘说你很忙，也就没有来，今日过年想着嫂子你应该没事，就过来和嫂子说说话。”这个正是王大娘的女儿，王翠如。
　　另外两个妹子也跟着自爆了家门。
　　“这是说的哪里话，都是一个村子的。到是我，现在家里面也没收拾让你们看笑话了。”顾子柒心里和明镜似的，之前王大婶说过了，王大婶虽然爽朗不拘小节，可在正经事上拎的清楚着呢，所以这次王翠如来肯定不是王大婶同意的。
　　况且还这么早，看样子应该是自发的。
　　“嫂子你真是太客气了，这家里多亏了你呢，现在谁提起来嫂子不夸啊。”王翠如倒是会说话。
　　顾子柒却偏偏不吃这一套：“哎，以前的我的确混账了些，现在不过是弥补罢了，几位妹妹来可是有事吗？”
　　没想到顾子柒说的这么直接，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还是王翠如开了口：“听说嫂子这段时间在做生意，需要人手，就寻思着看看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就和嫂子说的一样，我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没想到王婶子竟然养出来这么一个能说会道的女儿，这样子都还在婆家被欺负……真是没地方说理去啊。
　　“还成，你娘她们都在我这里，平日里的活计也刚刚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顾子柒也跟着笑道：“倒是不缺人，对了，我听说里相公也是猎户？若是有什么好料子倒是可以过来找我。”
　　王翠如听明白了顾子柒话里的意思，这些话她娘也都说了一遍了，她也是很满意的，可没想到家里的那个婆婆，是个眼馋肚子饱的人，哪里会听得进去这些话？只是逼着她过来。
　　“多谢嫂子了，只是你也知道，我家只有我相公一个人打猎赚钱，所以。”
　　“时间不早了，你们这一大早的过来，恐怕家里的爹娘都还没见呢，若是被她们知道了恐怕会不高兴，那我就不虚留你们了，这些东西我家里人少也吃不着，还是拿回去给婶子们吧，等到中午我们有机会再聚一聚。”顾子柒就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笑着无声送客。
　　王翠如哽噎的望着她，随后只能起身：“这东西也不是什么贵重的，嫂子就留下吧，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不是。”另外一个急性子女人，直接动手拉住了顾子柒，一双杏眸带着焦急：“嫂子，我晓得你是一个善心人，这我们家里也都不怎么好过，还请嫂子念在都是一村人的份上，让我在你这里领了鸡毛的生计吧，我一定会做好的。”
　　王翠如脸色一沉，暗道不好：“李文，嫂子还有事情要忙呢，我们先回去吧。”
　　可那女子却全然不听：“况且我们还是同姓同族不是，嫂子您就当是可怜可怜我。”
　　顾子柒轻叹，拍了拍她的手：“你说的我都明白，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论起来自然是应该帮一帮的，可你也知道这不是我做主的，一共几那么点工钱，几个婶子刚刚好，要不这样，你回去和婶子商量一下？”
　　“这。”李文一时间语塞。
　　“现在也只有这个法子了，我也是无奈啊，村子里还有人想要一起呢，说了许多次，我也没同意，毕竟几个婶子家的兄弟对我有恩，我说什么也要紧着婶子们不是。”顾子柒继续道：“若是婶子们发话了，我自然二话不说就将那份给你。”
　　“难道就不能。”
　　“李文。”王翠如上拉住她的袖子：“嫂子已经说明白了，我们先走吧，你娘还在家等着你呢。那嫂子我们就先回去了，日后有好皮子一定第一时间给嫂子送来。”
　　“好，那你们慢走。”
　　李文不甘心的被王翠如拉走了，顾子柒的目光却始终都在另外一个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妹子身上。
　　那妹子没那么会说话，也没有那么纠缠，反而木木的坐着，但是却总是第一时间领会她的意思，她送客的时候，双眸还瞬间亮了起来。
　　真是有意思的姑娘。
　　顾子柒不晓得的是，她提出来的那个回去和娘家娘商量，明显就是敷衍方法，真的被李文给拿回去苦苦哀求了。
　　大年初二，被她的大弟妹指着鼻子骂出了家门。
　　顾子柒知道之后又是一阵唏嘘。
　　-
　　
第七十八章：这人真不错
　　
　　虽然已经极力遮掩了，可李文的事情还是被不少人都知道了，原本那些打算来找顾子柒的妹子们，在还没有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就被自家嫂子或者弟妹给挡了回去。
　　她乐得轻松了。
　　从大年初二到初八，顾子柒都过得舒心着呢，除了中间抽空去了一下镇上，给掌柜的重新送了一个兔子暖袖之外，就没出门，每天抽空给毛蛋缝制一下书包，剩下的时间都在做新的暖袖。
　　秦晓梅知道毛蛋要上学的事情，回去和李春海商量了许久，趁着顾子柒之前给的那些钱，决定将家里的三个孩子都送过去，哪怕是读一年也算是认字了。
　　李春海同意了。
　　所以秦晓梅没事就过来学着缝制书包，说说话倒是也舒心，至于李春霆经常去陈良家，至于做什么，顾子柒也没多问，只是家里也搁了几本书，李春霆会经常翻看，到了晚上还会和她讲一讲。
　　这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
　　一直到一天，掌柜的和白黎身边的李义过来了，才打破了顾子柒的安然。见这里有客人来，秦晓梅就起身先告辞了。
　　掌柜的没有进门，只是站在外面，顾子柒将李义迎入屋中却没有关门，就坐在客厅。
　　“顾小娘子，这是我们少爷让我给您的，京都有七个小姐订下了那二十两一个的暖袖，还请小娘子尽快准备。”
　　七个？没想到啊。
　　这原本定下的全国只有十个，一下子就都卖出去了？一开始的那几个算是样品打开市场的，自然没有算收入，这个白黎还真是不简单啊。
　　可，当她打开袋子的时候，里面却有足足一百八十两：“这？”
　　“我们公子只留下了一个，其余两个被其余的小姐订走了。”李义解释道。
　　顾子柒惊讶的挑眉，这个白黎倒是不占便宜。
　　“这个是五两银子一个的，公子说在京城已经寻好了一个小店铺，小娘子可要去看看进行一番装修，就可以了。”
　　顾子柒看了眼另外袋子里的银子，里面有七十五两：“这个你公子要多少。”
　　“公子说十个。”
　　“跟我来。”好在家里还是有存货的，她之前开始按照上限准备了一些，带着李义走到了侧间，现在里面堆放的都是材料。
　　打开被粗布覆盖的架子：“这里你拿走吧。”
　　李义震惊的看了眼顾子柒，他们公子一开始是给了他五天时间呢，没成想，这人家早早就准备好了，看来今天就可以回去了：“顾小娘子真是英明。”
　　“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罢了，至于去京都的事情，我需要和我相公商量一下。”顾子柒柔声道。
　　“好，那我先将东西拉回去，会在德鸿酒楼停留一天，小娘子如果有需要可以去那边找我。”李义拱了拱手，将东西一件件的抱到车上去。
　　随即和掌柜的也就离开了。
　　顾子柒简单的算了一下账，就九个大的，加上十五个小的，净赚138两，再四六分，五十多两银子，也算是不错了。
　　这还只是粗算。
　　等到李春霆回来了之后，将事情和他说了一遍，李春霆眉头却微微皱起。
　　“你不想去京都么？”顾子柒疑惑的道。
　　李春霆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是娘一直不想让我走的太远。”
　　顾子柒单手撑着下巴：“也是，我今天还算了另外一笔账，我们的一个限量已经卖完了，至于另外一个，每一个净赚也就二两多银子，在我们这边是足够了，可在京城去不够，再说了我们已经说了，一共供货一百个，现在卖出去十五个了，还剩下七十五个，这银子不管怎么算都不划算。”
　　还是货物太少了，可想要扩展的话，难免就要去外面找人，可论起来绣工上好的，也就只有京城了。
　　可另一个问题就是一下子太多类型了，反而就更不值钱了。
　　“你们的协议上不说有条例说，你负责做和掌管，白公子负责店铺和打开局面，利益四六分么。”李春霆耐心的提醒着。
　　顾子柒眼前一亮！是了，她怎么把这个忘记了！店铺的钱不是从这里扣啊！可这样一来，白黎就亏本了啊。
　　犹豫了下还是写了一封信，把她算的账和亏盈都认真的写了下来：“春霆你帮我看看这样写行不行。”
　　李春霆看了一遍，哭笑不得：“你倒是真的实诚。”
　　“毕竟，白黎的实力还是在那里放着呢，短短的几天能卖出去那么多，而且他就留下了一个大的礼盒送了出去，能够引起这么大反响的，可想而知他送的那个人并不简单啊。”所以，面前有这个一根大腿，不抱着不就傻了？既然要抱，就要从心里确定两边的合作。
　　“你的小脑袋转的倒是挺快的。”李春霆将信放好：“我明天去一趟镇上，把信送过去。”
　　顾子柒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情，我觉得我们也是要考虑的，现在既然都稳定了下来，那么绣娘就很重要了。嫂子虽然绣一般的还可以，但是绣大的就不行了，可也总不能劳烦娘和陈大娘吧。”
　　“哎呀，春霆你觉不觉得我做事太头脑发热啦，都没有考虑完全。”越想越气，一股脑的将问题抛给了李春霆。
　　她觉得自己都要被李春霆给宠坏了，这要是哪一天李春霆不在身边，她非要头疼死。
　　“不会，你想的已经很好了。”李春霆拍着她的头：“现在就剩下了小礼盒，那么嫂子他们就足够应付了，至于大的也就只有十个已经结束了。若是要做衣服什么的，这封信到了之后，绣娘的问题自然会有人帮你解决。”
　　“你说白黎？”
　　“嗯，他卖的人不凡，自然也就不会允许大的事情上出错。”李春霆沉声：“所以你也不要太忧心了，没有什么事情是一蹴而就的，总是要慢慢来。”
　　唔。
　　顾子柒撑起下巴，想了想随后笑道：“相公你真聪明！”
　　李春霆笑而不语，正如顾子柒总是能够看透他一样，如今的他也能够看透顾子柒了。
　　这个女人哪里是真的想不到，不过是想到了，却又借着自己的嘴说出来，她偷懒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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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十九章：敲诈
　　
　　正如李春霆所言，白黎看完信之后，嘴角勾起了笑容：“真是一家子的狐狸。”
　　“公子，是出什么事情了么？”李义正色道，难道顾小娘子坑了他家公子？
　　白黎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动，许久才沉声道：“既然她那么真诚，那我们也承了她这个人情。”
　　“公子是说？”
　　白黎却不再开口，拿起毛笔下手写了一封信，随即道：“你把这封信送回去。”
　　李义见他不说也明白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问的，立马点头，带着信转身出了书房。
　　白黎敛去笑容目光再次落在信封上：“顾子柒……”
　　这边的顾子柒都没想到，白黎的信会来的这么快，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笑道：“麻烦你回去告诉你家公子，就说我知道了，我会配合的，至于别的慢慢来吧，不着急。”
　　“是。”李义不明白话中的意思，却仍旧记住了每一个字，转身离去。
　　来回的奔波……哎！
　　顾子柒将信收好，准备让李春霆回来了看看，自己则是走出院子，望着四周的白茫茫的一片，着实是无聊的很，毛蛋这丫头现在越来越活泼，再加上是过年，跑出去玩了。
　　家里就剩下一个人，针线也不太想做，还没人说话，看书吧……习惯了李春霆来讲，她大概也就是个废人了。
　　“那个春霆媳妇啊。”
　　叫声让顾子柒回神，凝眉看去正是一身喜庆的赵婶子：“婶子怎么这个时间来了，有事么？”
　　赵婶子原本是准备耍横的，但是顾婆子的事情让她记忆尤深，一时间也不敢在这里真的横起来，只是笑道：“你们不是要买院子么，怎么也不说话了，好几家来问呢，我都说要先给你们留着。”
　　信了你的邪，这里好多人问院子？得了吧。
　　内心吐槽，脸上却还是一脸的感激：“婶子费心了，只是这价格我实在是出不起，如果有合适的婶子就出了吧，没事的。”
　　赵婶子笑容逐渐愣住：“这是你们先问的，自然也是先紧着你们买，你看这小年都眼瞅着来了，是动土的好时候呢，婶子也是真心疼你，这样吧，我也让一步，四十五两怎么样。”
　　想卖又不想压价，真心是没见过这样的。
　　“我之前和春霆商量过了，现在家里面也不富裕，这宅子怕是买不起了，多谢婶子费心了。”
　　赵婶子大话已经说出去了，这要是顾子柒不买，她到时候哪里来的钱？还要给儿媳娶媳妇呢：“春霆家的，你说个价钱吧，多少！”
　　这就对了么，这才是来谈合作的正确模样：“三两银子。”那地并不大，只有三分左右，做一个小的收购站还是可以的。
　　“什么！”赵婶子瞬间跳脚：“三两银子？这是明抢啊！”
　　“家里就只有这么一点银子了，而且我们本身的预算就不多，如果婶子觉得不合适那就没办法了，多谢婶子了。”顾子柒礼仪周全的很。
　　赵婶子却被气的脑袋疼，这价格未免也太低了一点，他之前吹得可是二十两啊，原本还打算到时候留下一点银子，放在自己包里呢。
　　“春霆媳妇，你这也欺人太甚了吧，你那么有钱，难道还差这一点么，再说了都是一个村子的，以前你出事了，我们可没少帮忙啊。”
　　有意思了，难道是一个村子的，难道我有钱就应该给你么？顾子柒敛去笑容，沉声道：“所以，婶子，我已经说了好些遍了，您要不就卖给别人吧，我们家不买的，时间不早了，我要去给娘请安了，就不留婶子了。”
　　对，她就是一边去请安一边蹭午饭，真好！
　　“不是春霆媳妇，你好歹给我一个能够过得去的价格，你这样身子真是棺材本都不够啊！”那块地已经荒废了很久了，赵婶子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跟了上来。
　　哎，早好好说话不就没这么多事情了么，非要一开始不卖，现在来了还拿样，一点诚心都没有：“婶子，是我不懂事了，您也消消气，这地啊我们真的不要了。”
　　加快了脚步直接就进了李大娘的院子，却不曾想赵婶子还真的敢就这么跟进来，一时间也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原本说要买，现有又不买了，你这不是拿着我们耍么，不行这块地你买也要买了，不买也要买。”她现在不敢对李春霆的家里用什么阴招了，只能摆明了说。
　　“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就说过了，只是先了解一下，当时价格不合适我也和婶子说了，如果有别的买家，你们请自便。当时村长也是在的，怎么现在婶子就打算强买强卖了？”顾子柒冷声道：“若是婶子坚持，那我们就请村长来说说理。”
　　“你不要以为村长和你们的关系好，护着你们，你就可以出尔反尔了。”赵婶子开始刷起了无赖：“四十两，四十两我现在就把地方卖给你。”
　　“对不起，我不要。”顾子柒真是一点耐心也没有了：“前些时候的事情，我想着大家也都还没有忘记，所以婶子还是先回去吧，趁着有人问，想卖就卖掉吧。时间不早了，就不留婶子喝茶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送客让赵婶子怒火中烧，甩袖子直接离去。
　　顾子柒凝眉走到屋子里，看到李大娘那叫一个委屈：“在娘的院子里受了委屈，娘竟然都不说面帮帮忙，我都要哭了。”
　　李大娘逐渐的习惯了顾子柒的不靠谱，笑道：“还有人能够让你吃亏？你可得了吧，关于地的事情你可想好了，那边的地方真的不要了？”
　　“当然不是，她越是着急，就代表越是需要，再等等吧，等看看她最后究竟能降到什么程度。”顾子柒小小的一脸小狐狸样，凑到李大娘身边：“娘，媳妇给您请安了，我们中午吃什么啊。”
　　李大娘笑呵呵的也没计较她的动作：“准备做点面条吃，你爹最喜欢吃这个了，也好久没做了。”
　　“成呀，刚好我也想吃，那我去做吧，您今天尝尝我的手艺！”顾子柒摩拳擦掌，双眼放光的看向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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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强抢民女？
　　
　　李大娘也没有推脱只是，只是小看着她是离开，
　　好在午饭的时候，李春霆主动来了这边，见到顾子柒的时候扬起了笑容，顾子柒也是连连称奇为什么李春霆就知道她在这里了。
　　吃了饭两个人回家之后，顾子柒还在惊讶，拿出之前的那封信：“给你看。”
　　李春霆扫了一遍：“挺好。”
　　“看起来是挺好的，说是那边的店铺他会选择适当的再经营一些的，而且也会标明说，东西是挂在那边特卖的，所以，不管那边如何都不会影响到我们的。”顾子柒撇唇，那个男人也真是有一就还一。
　　“他是一个商人。”李春霆适当的提醒道：“所以做事自然会比我们更加的周全，他不是也说了么，会代替寻找几个针线好的绣娘，期待更多的新花样。”
　　“是啊，真周全。”顾子柒无奈的耸肩：“不说这些了，对了相公今天赵婶子也来找我了。”接着将赵婶子的话也跟着说了一遍。
　　李春霆脸色瞬间阴沉：“你想买就买，不想买就不买，不管是谁都不能逼迫你，下次她再来的时候，不要理会。”
　　“赵婶子什么样子你还不清楚？以前你打猎的时候，她上赶着都能磨走一只山鸡。”顾子柒默默的吐槽：“这赵婶子也真是的，只要她从一开始就真诚一点，也没那么多事情了。”
　　李春霆从后面抱住了顾子柒，低声笑道：“看来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过得很精彩。”
　　“哪里有，我是过得很气好么。”顾子柒有些欣喜的反握住他的手：“我估摸着这赵婶子还要再来几次呢。”
　　“我去找他们。”
　　“别啊，你去了要怎么说？你是一家之主，这点小事还没有到那种程度，还是先让我来吧。”顾子柒靠在他的身上，柔声道：“我也挺好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赵婶子还能怎么说。”
　　“好。”李春霆许久才点头：“但是解决不了，一定要和我说。”
　　“嗯。”甜甜的应下：“春霆你明天还要出去么？我想去趟镇上，家里都没有菜了，就只有那些大白菜，毛蛋都吃腻了。”
　　是她吃腻了吧？李春霆也不拆穿她，只是道：“现在是冬季，本身就没有多少菜，除了白菜也就只有一些土蛋之类的了，尤其是年后，那些囤积的青菜就更是没有了，等到三四月才会逐渐的出现。”
　　这么惨的么？
　　仔细想想她年前的确也没怎么吃到青菜，只是当时家里收购羽毛忙的很，没有时间去顾及这个。
　　这总不能总吃大白菜吧？目光扫了一眼门外，突然眼前一亮：“春霆，我们建一个大棚吧！”
　　“大棚？”
　　“对，就是大棚，这样的话，我们冬天也是可以提前吃上青菜的！”顾子柒想起来现代一年四季的青菜，冬季里大多都离不开大棚！
　　而且也比较的容易，她之前在学校的时候，老师还是讲过原理的，虽然做不了日光大棚，但是做一个保暖的出来，问题还是不大的。
　　“你是说那个东西可以种的出来青菜？”李春霆有些惊讶。
　　“对啊，只要温度控制的好，自然就可以了！”顾子柒从他的怀中挣脱，走到一边的桌子，趴在上面拿起笔开始涂抹。
　　李春霆大步走到背后，望着上面那熟悉的……唔，墨点？
　　顾子柒有点控制不了毛笔，却仍旧兴致勃勃的，最后勉强画出来了一个大棚的模型：“你看，就是这样的！我们只需要在这个框架上盖上一些油毡和稻草，然后在里面种植，在偶尔天晴的时候打开稻草让它们晒晒太阳就可以了，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试试。”只要她开心就可以了。
　　“春霆你真好。”顾子柒笑眯眯的道。
　　说干就干，当天下午，李春霆就找来了不少的木头按照顾子柒的话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大体，同时时又拿起锄头开始开垦那一点地方。
　　顾子柒也没闲着，在前面将那些大块的土一一敲碎，冬季的土都冻住了，所以敲土这个伙也并不轻松。
　　夫妻两个一边说话一边干活，不一会就出了一身的汗，笑着望着对方。
　　用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将那一小块地整理好，顾子柒骄傲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辛苦啦。”
　　“嗯，辛苦。”李春霆将手落在她的头顶，这个动作已经形成了习惯：“洗漱一下吧，明天我陪你去镇上。”
　　“好~！”
　　李春霆望着她开心的背影，嘴角勾起心中也升起了小骄傲。
　　一切，她开心就好。
　　第二天，两个人跑到了镇上，买了一些油毡布和菜种子，就准备回去了。
　　可李春霆却拉住了她：“你忙了那么久，我陪你逛逛再回去吧。”
　　咦？难得李春霆主动提出来，顾子柒也乐得陪着他逛街，将东西都先搁置在老板这里，言说一会过来拿，才同李春霆并肩走向大街。
　　刚刚过年大年几天，却已经有不少的店铺都开门了，一些来找活计做的人也早早的来到镇上四处游走，还算是热闹。
　　“过几日这边会挂上灯笼，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花灯节。”李春霆讲解道：“你如果喜欢的话，到时候我们一起来看。”
　　“好啊。”顾子柒高兴的看着左右：“毛蛋肯定很开心的。”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顾子柒拉着他的手，指了指众人围在一起的地方，应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好。”李春霆没有抽回手，反而握紧了几分，怕她被冲散。
　　顾子柒身子小，好奇的钻进人群，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楚，就听到了一个男人猥琐的声音：“我说乔小娘子，你爹以前就是我家佃户，是我爹大发慈悲放了你们，现在你爹已经死了，你不如就跟了我，做我的小妾，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强抢民女？！
　　顾子柒带着惊讶看去，真是没想到这个小地方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还真是人渣处处有，不能以偏概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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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打抱不平
　　
　　那男子油头大耳的，一身上好的绸缎长衫硬生生的被穿出了布袋的感觉，倒是那个小娘子，是真的好看。
　　五官精致，皮肤虽然并不是那么白皙，不过也不黑算是健康的肤色，身形匀称，是个不错的美人。
　　“你死心吧，我是不会跟你走的，你如果硬来，我就是死也要去告你！”乔小娘子眉目间带着恨意：“当初我和我爹离开你们家，并不是你们大方！”
　　“哦，那是因为什么？乔小娘子敢说么？”猪头公子再次挡住她的去路，大手就要去摸那俏脸。
　　四周的人交头接耳却没有一个敢上去制止的。
　　顾子柒眉头微皱，却也没有动，她自己家并没有什么可以仰仗的势力，在不知道敌我关系的时候所谓的善心有可能会连累自己一家。
　　李春霆立在她身边，扫了一眼里面的男子，脸色瞬间阴沉，拉着她的手转身就要走。
　　正在思考的顾子柒险些摔倒，惊呼了一声：“春霆怎么了？”
　　这话引来了场中人的侧目，猪头公子瞥了一眼，瞧见顾子柒的时候一脸的厌恶：“怎么又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给本少爷提鞋都不配！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你们几个去把她扔到雪里埋起来。”
　　顾子柒听到了这话，只以为是那个猪头公子在和别人说话，一心跟上李春霆的脚步，却不想还没有走出去就被几个家丁给围了起来。
　　李春霆浑身散发着的寒气让她打了一个寒颤，转头看向大摇大摆走过来的猪头公子，脑子里完全没有印象！
　　“怎么，这是找到了新的男人了？看起来也不怎么样，难道比少爷我有钱么。”猪头公子对着李春霆淬了一口，鼻孔朝天。
　　乖乖，难不成这个身体以前还有风流史？不对啊，不是说她之前一心想要……对了！
　　一心想要巴结员外少爷，想要红杏出墙！
　　面前的这个……不会就是所谓的员外少爷吧。
　　这，口味好重啊。
　　“你哑巴了！”
　　“我认识你么？你挡住我们的路了。”顾子柒恶寒，急忙道。
　　“怎么，爬不上本少爷的床就开始不认账了？大家伙是不知道啊，这个丑女当初可是脱了衣服要爬，啊！”
　　话还没有说完，李春霆的拳头就已经打在了他的脸上！
　　动作快的顾子柒都没反应过来。
　　“你敢打我！”猪头公子捂着脸趴在地上，怒不可遏的吼道：“给我抓住他们，我要扒了他们的皮！”
　　李春霆站直身子，动作迅速没有任何技巧，全凭力气将那些家庭都打倒在地，随即冷冷的盯着猪头公子：“不准再乱说话。”
　　猪头公子在家丁的搀扶下起身，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信不信我让你一辈子生不如死！”
　　“哎呦，您老那么厉害呢。”顾子柒踱步上前，巧笑言兮的拉着李春霆的手臂：“这天下可还是有国法的，你调戏民女在先，打人在后，还有脸去告状？怎么，你那么多人打不过别人，被别人打了，就成了别人打你了？”
　　既然已经动手了，也就不怕再得罪一次。
　　顾子柒的话让猪头公子更是怒火中烧：“你个荡，妇，你要勾引我的事情谁不知道，老子要把你抓起来送到妓院去，让人都看看你的贱……”
　　啪！
　　顾子柒揉着手腕，目光清冷的盯着他：“骂啊，再敢骂一句就打你一次，年纪也不小了，这么嘴臭。我勾引你？你家里若是没有铜镜，我送你一面，回去好好看看你自己的脸！”
　　这次算是得罪了个彻底，不过既然这样了，说好话也没用，还不如干脆一路走到底！
　　“你！好！你好样子，你给我等着！”猪头公子气的脸上肉乱颤，咬牙切齿的被家丁扶着离开了。
　　四周看戏的百姓也不敢多留，有些好心人目光担忧的看顾子柒一眼，快速离开。
　　顾子柒眨巴着大眼睛看向李春霆：“春霆，我好像……”
　　“打得好。”李春霆抢先道，勾起嘴角夸赞着。心里却仍旧有个疙瘩，那人说顾子柒脱了衣服勾引……虽然知道是以前的顾子柒，心里还是不舒服，不允许任何人当着面侮辱她。
　　得到夸奖之后的顾子柒扬起笑容，拉住他的手转身要走，身后传来娇柔的声音。
　　“这位娘子请留步。”
　　顾子柒疑惑的转头看去，是刚才的那个乔小娘子：“有事么？”
　　“娘子，刚才的那个人是王员外家的独子，您和这位相公打了他，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根本就不是人，所以娘子如果能跑，娘子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乔小娘子恳切的道，杏眸含泪。
　　顾子柒向来惜香怜玉，见她哭了拿出自己的手帕递过去：“他认得我，就算是我跑了，我家里人也是跑不掉的，所以还不如不走。倒是你，赶紧回家去吧。”
　　乔小娘子握了握手中丝帕，目光中闪过一丝错愕，偷摸的打量了一下面前女子，径直跪下：“我爹已经死了，妹妹也死在了那个畜生的手里。家里面已经没人了，我这次出来就是想找个活来做，如果娘子不嫌弃的话，我愿意伺候娘子，还请娘子收留，我只求有一口饭吃。”
　　顾子柒眸子微眯，对这个乔小娘子瞬间没有了好感：“我也只是本分的猎户人家，用不到丫鬟的，所以爱莫能助了。”
　　说着点了点头，转身拉着李春霆就要走。
　　可裙摆却被乔小娘子给拉住，啜泣声响起：“还请娘子大发善心，我如今得罪了那王公子，镇上没有一家人敢要我了，娘子高义，还请娘子救命，我不要工钱只要能吃饱饭就可以，等过了这些日子哪怕娘子再赶我走，我也毫无怨言。”
　　“你读过书？”顾子柒挑眉。
　　乔小娘子急忙道：“读过一些，我爹之前是做账房的，我在一边学了一点识字。”
　　顾子柒抬眸看向李春霆，现在他们也得罪了那个王公子，是不害怕再多一个得罪了，可是：“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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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李大娘发威了
　　
　　乔小娘子转变的倒是也快：“还请这位相公救命，哪怕是粗活我也是干得了的，我只求能有个地方可以暂避风雨，能够活命。”
　　“一切娘子做主。”李春霆看也没看乔小娘子。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乔烟，就是本镇人士。”
　　这无父无母没有归处，并且还会读书认字，的确也算是不错的人了：“好吧，你跟我回去吧，对外只是你是我的远方亲戚，在我家借住一段时间。”
　　“是，谢谢娘子。”乔烟松了口气，起身恭敬的将手帕递给了顾子柒。
　　来的时候两个人，回去的时候三个人。
　　路上安静的可怕。
　　顾子柒不说话，李春霆更是一言不发，乔烟也不敢主动开口说话，坐在牛车的另外一端。
　　回到家后，顾子柒带着乔烟认了一下家门，随后就带着她去了李大娘的院子里：“我那边也不用你伺候，你就留在这边，帮我照顾两位老人吧，工钱我会按月给你发。”
　　“奴婢不求工钱，有口饭吃就行了。”乔烟急忙道。
　　“你不用自称奴婢，我们这里也没这个说法。”顾子柒淡淡的道，推开门后瞬间扬起笑容，抱住了冲过来的毛蛋：“毛蛋怎么样呀，今天有没有好好的写字呀。”
　　“有。”毛蛋亲昵的拉着她的头，抬头看向后面的乔烟：“娘，这个姐姐是谁啊。”
　　“不能叫姐姐，你要叫乔姨，她是娘的远方亲戚，以后会住在这边一段时间，你要听和乔姨好好相处知道么。”顾子柒耐心的解释道。
　　毛蛋乖巧的点头：“我知道了，乔姨好，我是毛蛋。”
　　乔烟急忙回了一个礼：“小，毛蛋好。”
　　“毛蛋，你先和乔姨玩，娘去见见奶奶。”顾子柒将乔烟交给了毛蛋，望着小家伙拍着胸脯的模样，宠溺的笑了笑，抬腿走到了屋子里。
　　李大娘早就通过窗户看到了外面的人，见顾子柒进来了才沉声道：“那姑娘是哪家的？”
　　顾子柒将事情解释了一遍，虽然已经做好了李大娘会生气的准备，可没有想到一向都和善不过的李大娘会那么的生气，话音刚落，李大娘一个碗就砸了过来，落在顾子柒的脚边。
　　吓得顾子柒身体一哆嗦：“娘，您这是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我看在春霆喜欢你，你又懂事对你做的事从来不多过问，可是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你跑到镇上去惹事，还打了人家少爷，到时候把事情闹大了，官府的人过来了怎么办！”
　　顾子柒有些明了，是在害怕春霆被抓么？
　　“娘，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占理，而且还是那个王少爷主动挑衅在先。”
　　“你以为那些人会管你谁占理么！”李大娘厉声道：“而且你还带了另外一个人回来，好日子才过了几天！”
　　顾子柒有些委屈，敛眸道：“对不起娘。”
　　“对不起有什么用！从今天开始，所有的生意都不要做了，你去个王公子赔礼道歉，以后再也不要出这个村子！”
　　李大娘的话让顾子柒完全不敢相信！李大娘从来都是甚解人意的，为什么这一次会……
　　“娘，生意不能断，我们都是签了合约的。而且王公子那边，道歉也解决不了问题，他只会对我们更加刁难的啊。”
　　“那你就让他刁难！一直到他原谅你为止！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帮你做那些活计，就是村子里的人都不允许！”李大娘的声音越来越大。
　　外面和乔烟站在一起的毛蛋都被吓了一跳，想冲进去却被乔烟拉住。
　　“奶奶生气了，我要进去，乔姨你松开我。”
　　“毛蛋。”乔烟蹲下身子，犹豫了下道：“你去告诉你爹，让你爹过来。”
　　“爹来了，奶奶就不生气了么？”毛蛋单纯的问道。
　　乔烟也没那个把握，只是李春霆来了，至少顾子柒的日子会好过一些：“嗯，去吧。”
　　毛蛋转身撒丫子就跑，乔烟则是后退了两步安安静静的站着，心中升起狐疑，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房间里的顾子柒在李大娘的威压下缓缓下跪：“娘，你不要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乱来了好不好？”
　　李大娘深吸了一口气：“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从今天开始，就按照我说的做，我们一家本来就是猎户！那就安安分分的过好猎户的日子，以后不准再去镇上。”
　　“娘。”顾子柒内心不服，她努力了这么久，为什么没有原因的就要一切暂停？难道就是因为今天这个王公子么：“国法昭彰，难道这个王公子真的能无法无天么，再说了我们也没有做错什么，是他自己找上门的。”
　　“是你自己找上门的！”李大娘狠狠的在桌上拍了一下：“是你之前不知廉耻做了那些事情！总之！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踏出去一步。”若是官府皆入了……若是……
　　顾子柒抬眸不敢相信的看着李大娘，原来在李大娘的心里如今还是这么看她的么？究竟在怕什么？难道真的就要一辈子窝在这个小村里，永远不出去，就算是被欺负到了脸上也不反击一下么！
　　“娘。”李春霆进门就看到顾子柒跪在地上，凝眉大步上前：“怎么了？”
　　“你倒是来的快！”李大娘怒火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的旺盛：“当初娘是怎么和你说的！不准你走出去，不准你和别人发生冲突，你一直隐忍的很好，为什么这次这么冲动！”
　　李春霆没有拉顾子柒起来，而是跪在了顾子柒的旁边：“他辱骂的是我的妻子，我如果这样都能隐忍下来，那我还是个男人么！”
　　“你！”李大娘再次拍桌子，颤巍巍的起身：“那是她自己做错了事情！本来就错了，那她就应该受着，隐忍着回来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不可能。”李春霆沉声道，随即握住顾子柒的手：“就算是错也是之前的错，现在她是我的妻子，我就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辱骂污蔑她！”
　　-
　　
第八十三章：一纸休书
　　
　　顾子柒深吸一口气，看向李大娘：“娘，我已经改了，那些混账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可是！春霆是翱翔天际的鹰，您不能总是把他囚禁在这个小笼子里，就算是想发泄一下都不能够么。”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的李春霆那么木讷少言，面对妻子的几次背叛还能选择原谅，将过且过……
　　“你闭嘴！”李大娘说着就将另外一碗水朝顾子柒打去，被李春霆拦了下来，望着一身水的儿子，李大娘眼中泪水滑落，缓缓的跪下身子，拉住李春霆的衣服：“春霆，娘不会害你的，你就听娘的，好好的做一个猎户，好好的待在这里一辈子，再也不要出去了好不好。”
　　李春霆珉唇手心紧握。
　　顾子柒却是无法忍受，跪直了身子：“娘，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为难春霆呢，春霆喜欢看书，喜欢外面，你。”
　　“娘，我答应你。”李春霆打断了顾子柒的话，沉声道。
　　顾子柒不敢相信的看着李春霆的背影，随后苦笑，不再开口说话。
　　“好，这才是娘的好儿子。”李大娘拉着他起身，手落在他的脸上：“春霆娘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你好，你把外面的那个女人给王公子送过去，赔礼道歉。”
　　李春霆身体僵硬，在就要点头的时候，顾子柒猛地起身：“不行！”
　　“子柒。”李春霆沉声警示道。
　　顾子柒就像是听不出来一般：“娘，您一心说是为了春霆好，可是你现在却是让春霆为了自己的安稳，亲手将一个女孩送入那畜生窝。为了安稳，亲自去伏小做低，忍受刁难屈辱，您这真的是为了他好么！”
　　“我是他娘！”
　　“我是他的妻子！”顾子柒一步不让：“我不知道娘您在顾虑什么，但是我相信你不会害春霆，可您这么做被杀了他还让他痛苦！一辈子什么事情都不能做，只能隐忍的活在这个地方，哪怕是不要自尊，这就是您希望的么！”
　　李大娘突然怒吼道：“你知道什么！你就算是春霆的媳妇又怎么样！我之前一直不干涉你们是想让春霆能有一个家，你以为就凭借你那个娘和你之前做的事情，你有什么脸做我家的儿媳妇！”
　　“娘！”李春霆厉声道：“子柒是我的妻子，顾婆子她们做的事情都和子柒没有关系，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忤逆我！”李大娘越说越气，看向顾子柒：“你不想隐忍是么，好，那你就拿着休书离开这个家！从今以后不要再回来！”
　　顾子柒心头一颤，休书？
　　李春霆也是震惊的看着李大娘：“娘，我说了子柒是我的妻子。”
　　“她的心根本就不在这个家，她想飞出去，那就让她飞，我家庙小留不下这尊大佛。”李大娘难得的这么坚持：“但是，如果你也想飞出去，除非我死了，你踩着我的坟头出去吧！”
　　说完后，李大娘直接转身，不再去看身后的人。
　　顾子柒手指微颤，心情复杂的握住李春霆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春霆你先出去，我有话想和娘单独说。”
　　“我没有什么想和你说的，你想带着我儿子从这里走出去不能够！”以前李春霆从来不会打架闹事，现在的他做出这样的事情，还经常出去，让她心慌。
　　“娘，我以后不会再出去的，但子柒永远都是我的妻子，如果那个王公子找上门来，所有的后果我一力承担。如果您对子柒有什么不满，也请您把这份怒火放在我的身上。”李春霆再次下跪：“休妻，不能够！”
　　“好，好啊你！”李大娘气的头晕眼花。
　　李老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三人，叹了口气：“春霆你先带着你媳妇回去吧。”
　　“娘……”李春霆凝眉。
　　“你们先回去吧。”李老汉再次道。
　　李春霆对着李大娘磕了个头，起身拉着顾子柒离开了房间。
　　屋子里就剩下了李大娘和李老汉两个人，李大娘再也抑制不住哭出声，李老汉走进无奈的开口：“你这个是何必呢，孩子长大了终归有他们要走的路。”
　　“我只是担心，这件事情虽然不大，可春霆的心大了啊，上次那个白公子我就想阻止，可看着他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能够和美了，想着小心一点就行了，可是现在……”李大娘慌乱的看向李老汉：“如果，如果他们知道春霆没有死，如果再找上春霆呢！什么荣华富贵都不重要，我只要我儿子好好的！”
　　李老汉倒了杯水给她：“一切自有天命，春霆这孩子已经很听话了，这些年也没有违背过你的意愿。你不让他读书，他就不读。你让他娶一个丑媳妇安家宅，他也娶了。”
　　“我都是为了他好！”
　　“没有一个人说你不是为了他好的，孩子终究是大了，他想出去看看谁也拦不住，好好的一个聪明孩子被砍去双臂你不心疼么？就算是走出去了，也不一定会被发现，你也不要太小心翼翼了。”李老汉耐心的劝解着：“如果没有了自尊和骄傲，只是为了活着，那……对他不公平。”
　　“他不是你的儿子你当然不心疼！”李大娘厉声道：“公平？这个世界上哪里来的那么多公平！我不允许，我只要我的儿子在我身边，只要我的儿子平稳过一生！”
　　李老汉眸中划过落寞：“这么多年过去了，在你的心里仍旧没把我当一家人么。我一辈子没有自己的孩子，对春霆是当亲生儿子疼爱的。我不知道你以前在那里经历了什么，但是你当时的狼狈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楚。”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李大娘懊恼的闭上眼睛：“你知道的，我只是害怕。”
　　“没有一个母亲不想自己的儿子活的安稳，可也没有一个母亲只想要儿子屈辱隐忍的活着，春霆还小，这一辈子还很长……你好好的想想吧。”李老汉眸中带着失落，佝偻着身子朝外面走去。
　　李大娘欲言又止的望着他，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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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我会保护你们
　　
　　这边顾子柒回到家里看着李春霆阴沉的脸色，有些心疼的开口道：“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和娘说话的。”
　　李春霆拉着她的手，许久才沉声道：“娘的年纪大了，但她没有任何的歹意，你不要放在心上，她只是不想我出事而已。”
　　这些顾子柒早就猜到了，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娘竟然连你出门都不让？”
　　“我也不清楚，只是爹曾经提到过，说娘有仇家，具体的也没有说。”李春霆摇了摇头，不过目光却仍旧无比的坚定：“你是我的妻子，这一点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我会和娘好好说的。”
　　顾子柒虽然还是有些不太舒服，不过，既然李春霆已经这样说了，她也不好继续抓着不放，只能道：“可是，王少爷和乔烟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把乔烟交出去么？”
　　李春霆摇了摇头：“不，就算是交出去也不过是多死一条人命罢了。”
　　哎，古代就是这一点不好，虽然有国法，可最为最底层的老百姓往往是被鱼肉的，所谓的天高皇帝远。
　　“若是让乔烟去官府状告呢。”
　　“先不说之前乔烟那个妹妹的死，王家已经做了补偿，给了她和她父亲的自由。就说一般老百姓去衙门，必须要先经受二十大板，若是还活着咬定要告状，才可以进去。”
　　李春霆的话让顾子柒瞬间大怒：“二十板子？人不死也残废了！若都是这样，百姓就算是有冤屈也不敢去倾诉！那些父母官就不管了！”
　　李春霆知晓顾子柒不是这里的人，对她的质疑无奈的道：“是，除非是一些特别大的冤案，家属才会拼着二十板子上堂去。”
　　好一个酷吏政治！
　　顾子柒第一次见识到除了这个温馨的家之外的无奈。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干脆用无赖的方法对待他好了！”顾子柒握紧手心，眼睛微眯：“春霆你记得招呼二蛋他们一声，若是他们愿意，到时候那个姓王带来来闹的时候，你们看准时间拎着弓箭把他们团团围住！”
　　“好。”李春霆毫无异议。
　　顾子柒敛眸，只有钱恐怕……
　　看来还是要找时间扩展一下人脉，可李大娘那边……
　　“我会保护你和毛蛋的。”李春霆将人抱入怀中，漆黑的眸尽是坚定：“你不要怕。”也不要离开……
　　顾子柒回抱着李春霆：“我才不怕呢，春霆那么厉害，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李春霆轻笑出声：“今天被娘吓到了吧？你先坐，我去烧点水来给你洗洗。”
　　“不用了，你今天也很累了，我去弄就好了，你在这里休息。”顾子柒拉住他的手，让他坐下自己朝门外走去。
　　踏出门的瞬间，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牵着毛蛋的乔烟。
　　“毛蛋去给你爹看看你刚学会的字。”毛蛋还太小，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参与太多。
　　毛蛋悻悻的点了点头，皱着小脸跑回房间去了。
　　“你跟我来。”说着进了厨房，刚站定乔烟就走了进来：“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
　　话音刚落，乔烟快速跪在地上：“是，我看到了，娘子是要把我交给王家么。”
　　顾子柒敛眸看着她眸底的不甘，强按下心中的疼惜：“若是把你交给了王家自然是一了百了，就算是日后王宝再来找麻烦我们也无所畏惧。”
　　乔烟眸中带着慌乱，身体颤抖：“娘，娘子，求求您救救我吧，如果我真的落在了他的手里，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啊！求求娘子了，只要不把我交出去，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你先起来吧。”顾子柒沉声道：“我可以帮你，但是还要你自己选择”
　　“您说！”乔烟眼睛一亮。
　　“说白了，你现在和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们想要保你也找不到什么理由，但是如果你是我们家的，那我就还有说话的余地。”顾子柒望着她。
　　“您的意思是……”
　　“卖身为奴。”顾子柒一字一句的道，看着乔烟逐渐涨白的脸色，继续开口：“我之前是说过不让你为奴的话，但是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这件事情如果不能善了，到时候我手里有你的身契不管是谁也不能将你从我这里带走。”
　　“我，我。”
　　没有一个人不向往自由，这一点顾子柒是理解的。
　　“不过你放心，等到这件事情结束后，我可以把你的身契还给你。当然，你若是信不过我，就当是我没说，到时候我也会尽量的保全你。”
　　“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后，顾子柒没有再看她，转身去生火烧水。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乔烟再次对着顾子柒跪了下去：“我愿意！我相信娘子，求娘子帮我！”
　　“好。”顾子柒语气毫无波澜：“一会你就先签了身契，我会到衙门找人认证的，这几天你就住在这个院子里吧，不过我们院子小，就只能委屈你睡柴房了。”
　　“谢谢娘子。”
　　顾子柒对乔烟虽然同情，自己却也不是什么圣母。将水端进屋子里让李春霆带着毛蛋洗漱后，才带着签下卖身契后一直在厨房的乔烟前往柴房。
　　说这里是柴房其实也不算，只不过就是一个空闲下来的极其小的一个房间，以前顾子柒不着家，所以根本没有囤积什么柴火，里面扔的都是一个杂物。
　　乔烟也勤快，快速将里面的东西都搬了出来，犹豫没有床，只能将一个破旧的柜子放倒，在上面铺了地铺也算是床了。
　　由于这里只有一个小窗户还是破的，现在天气又冷，没有办法只好用木板档上，这样一来整个房间里也就只剩下一个小烛光了，幽暗的很。
　　“你先在这里迁就一下，过两天给你做一张床来。”
　　乔烟感激的点头：“谢谢小娘子。”
　　“嗯，那你先休息吧。”顾子柒点了点头，走出柴房，望了眼天上的月亮紧了紧衣服，希望明天是一个大晴天吧。
　　刚踏进屋子里就被毛蛋给抱住了大腿，一张小脸带着泪水：“娘，我今晚可以睡在这里么，我不想去奶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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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要放弃吗？
　　
　　顾子柒抬头看向对她摇头的李春霆，心中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摸着毛蛋的小脸：“好，今天你和我一起睡。”
　　毛蛋快速点头，手却死死的抓着顾子柒不松开，这种紧张让顾子柒有些不适应，却也不好开口去当着毛蛋的面问，只能哄着她睡觉。
　　睡觉的时候，小小的身子不管说什么都一定要紧紧的靠着顾子柒，无奈之下，只能两个人一个被窝，把李春霆给分了出去。
　　许久，在毛蛋睡着之后，顾子柒才轻轻的拍了拍李春霆的后背：“毛蛋这是怎么了？”
　　李春霆后背僵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压着嗓子：“没事，睡觉吧。”
　　没事？她就出去了这一会，两个人就成了这个样子了，没事？骗谁呢！
　　顾子柒手继续戳了下李春霆的后背：“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毛蛋都哭成这个样子了，如果你都不告诉我，那这个家还有谁对我说实话？”
　　李春霆叹了口气，转身看着顾子柒：“毛蛋今天问我，你会不会离开。”
　　望着明暗交替中李春霆的脸，顾子柒抬起手抚摸着他紧皱的眉头：“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不会。”李春霆将她的手拉了下来，放下嘴边哈了一口气，生怕她冻着：“不过毛蛋好像被吓着了，以前和娘吵架的时候，你都会离家出走的。今天你在厨房，毛蛋就一直在门边死死的盯着。今晚我说送她去娘那，她就哭了。”
　　顾子柒这才松了口气，还以为是出什么事情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那倒是好解决。
　　“我不会和娘闹别扭的。”顾子柒笑了笑：“我明天就去给娘道歉，你放心吧。”
　　“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有些事情还是女人之间处理起来比较方便，如果李春霆去了反而有些不太好：“你明天不是还要去找二狗和徐良兄弟么，放心吧没事的。”
　　“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母女哪有什么隔夜仇，娘对我一直就想亲女儿一样，再说了我有分寸的。”
　　见顾子柒这么坚持，李春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顾子柒依偎着李春霆缓缓闭上了眼睛，今天她是真的累着了……
　　李春霆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将她的手搁置在胸前，一同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刚起来，顾子柒刚进厨房准备做饭，却看到乔烟略微有些尴尬的起身，面前是已经熬好正在慢炖的粥：“娘子起来了。”
　　顾子柒挑眉，这古代的少女还真是贤惠，这么早：“嗯，昨天睡得还好么。”
　　“挺好的，我也不知道娘子你们早上吃什么，就做了一些粥，炖了一个土蛋。”乔烟恭敬的道，敛眸没有看顾子柒的脸。
　　这个卑微谦逊的样子让顾子柒有些不适应：“挺好的，虽说我现在拿了你的身契，可也不会真的拿你当丫鬟，对外你还是我远房的亲戚，你只需要帮我照顾一下毛蛋就好了。”
　　“这些东西我在家也都是作惯了的，所以以后娘子还是让我来做吧。”
　　见乔烟坚持，顾子柒也没再说什么，吃饭的时候让乔烟上桌，可乔烟坚持不同他们坐在一起，最后也只是倒走了一些菜，坐在了厨房吃饭。
　　望着顾子柒一脸的不解，李春霆才无奈的缓声道：“七岁不同席，虽然我们村子里没有这么多讲究，可终究她是一个外人年龄又那么大，也不好在我们这里多坐。”
　　这些话李春霆说的很是别扭，听得顾子柒想笑，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吃了饭之后，顾子柒将毛蛋交给了乔烟，自己一个人朝李大娘的院子里走去。
　　刚进门就看到坐在门口面容尴尬的李大娘，乖巧的喊了一声：“娘。”
　　李大娘面容晒晒的，起身：“怎么这么早来了，吃饭了么。”
　　顾子柒点了点头：“吃过了，娘您吃饭了么，我帮您做饭吧？”
　　“不用了，已经吃过了，进来吧。”
　　见李大娘转身回房间，顾子柒高悬的心才逐渐放下，笑着跟着走了进去：“娘，您坐。”说完扶着李大娘落座，才恭敬的跪在她的面前。
　　李大娘就要起身：“你这是做什么。”
　　顾子柒摁住李大娘的腿，仰头看着她：“对不起娘，都是我不好，昨天惹了您生气。您也知道我那娘是什么模样的，自从进了这个家门，您对我的好才让我体会到什么是亲娘，我从心里敬您爱您。”
　　李大娘眼睛有些发红，语气带着轻微的梗塞：“我知道，好孩子。”
　　“我太想把这个家建设好了，一直以来都是你们包容我疼惜我，是我不好，没有征求你们的意见，娘您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以后都听您的话。”顾子柒说的都是真心话，毕竟两世，李大娘是让她唯一一个体验到母亲疼爱的人。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让老人家动怒心寒。
　　李大娘拍着她的手：“昨天娘做的也不好，那些话其实……”
　　顾子柒打断了李大娘和的话：“娘，是我不好，王家的事情还有乔烟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不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李大娘拉着她的手让她起来：“是娘糊涂了，有些事情你根本不知道，娘却要求你必须要顾虑到，也是娘不好。”
　　“娘。”顾子柒犹豫了下，沉声道：“您可以告诉我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么？为什么春霆不能出去呢？”
　　李大娘叹了口气，示意她坐下：“不是娘不肯说，是有的事情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好孩子我知道你喜欢春霆，也想着一辈子好好的过日子。娘有一件事想要去你。”说着就要起身下跪。
　　这个动作却吓坏了顾子柒，急忙拉住：“娘，有什么话您就说吧。”
　　“娘想让你放弃之前的那些东西，就安心的和春霆在这个地方终老一生。”李大娘目光带着坚定。
　　“可是……”这不还是昨天的那个矛盾么。
　　“如果娘说，出去春霆就会没命呢！”李大娘加重了声音：“娘求你了，娘就这一个儿子啊，我不要什么大富大贵，只要他能安生的过完这一辈子，娘求你了。”
　　没命……
　　昨天，顾子柒还只是以为李大娘是骗她的，可现在……
　　难道只能放弃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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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上门抢人！
　　
　　整个房间陷入可怕的寂静，许久顾子柒才坚定的道：“娘，您说的我都理解，可我也尊重春霆，或许他想要的并不是这样的孤老一生，他有自己的才华和追求。不过您放心，我不会再冒进，一切都会尊重春霆，也求您能够好好的想一想，适当的松手吧，毕竟人生是春霆自己的。”
　　李大娘沉默了。
　　顾子柒也不催她，只是静静的等着。
　　就在此时，毛蛋突然冲了进来：“娘，娘不好了，有人要抓乔烟姨娘，好多人冲到家里了。”
　　王家！
　　顾子柒脑中第一浮现的就是王宝！
　　匆忙看向李大娘，李大娘也急忙摆手：“你快去看看吧，毛蛋放在我这里。”
　　“好。”说着将毛蛋推给李大娘转身朝外面走去，刚走到门口，后面李大娘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不要忘记说过的话。”
　　是在提醒她要注意分寸么？顾子柒愣了下随即点头，快步离去。
　　等到顾子柒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外面已经被二狗他们给团团围住了，里面对峙的是王宝带来了的七八个家丁，最里面是正拉着乔烟的王宝。
　　至于李春霆则一脸冷淡的站在王宝的对面。
　　顾子柒的出现让王宝气焰更加的嚣张：“你这个贱货终于肯……啊！”
　　话还没说完，李春霆的拳头就已经打在了他的脸上，浑身气息凌冽。
　　王宝没想到李春霆会动手，毕竟刚刚他登门入室抢人，李春霆也一言不发仅仅是让人把他们围住了，没想到竟然因为一个丑女人，这个男人竟然动手开始打人了！
　　“你敢动手！给我打！”王宝捂着脸怒吼道，原本是肥胖的身躯因为怒气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顾子柒看了一眼二狗他们，沉声道：“入室抢人，还敢动手，你真当时没有王法么！”
　　“王法？你老子我就是这里的王法！有本事你去衙门告我啊！老子的三姐可是县太爷的爱妾！”王宝继续叫嚣着！
　　……把自己的姐姐送去给县太爷当个小妾就很自豪了？这样的人真是没救了！
　　王宝那边带来的人看着凶，可面对都是打猎出身又都拿着弓箭的壮汉子，还是免不得怂，没有人敢真的上前，生怕刀剑无眼。
　　“少爷，人都抓到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等回去和县老爷说一声让官差来，看这群刁民还敢不敢动手。”一个狗腿子谄媚的道。
　　可被打的王宝哪里听得进去，一把将人推开，恶狠狠的指着李春霆和顾子柒：“费什么话！把那个丑女人给我抓起来，她不是想爬老子的床么，老子就把他送到妓院去！”说着后退了几步，小眼中带着防备盯着李春霆：“至于他！给我住起来，手打断！”
　　身后的随从无奈只能咬着牙冲上去，四周二狗他们也不是吃素的，虽然说不能真的用弓箭出人命，可下手也绝不留情，沙包大的拳头对着他们就狠砸了过去。
　　没一会，那些狗腿子们都被撂倒在地，不敢再上。
　　看到这个场景，王宝眸中的怒火被恐怕取代，却强撑着继续怒吼：“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县太爷可是我的姐夫！”
　　且不说一个小妾只能算是玩物，就说这样的小舅子，县太爷真的肯多管么？
　　哪怕是到时候真的护短，恐怕……
　　“这些话你已经说过一次了。”顾子柒握了握李春霆的手，缓步靠近王宝，目光落在惊魂未定的乔烟身上：“把人放下，从今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大家相安无事！”
　　从小到大王宝从来都是要风得风的，这哪里受过这样的憋屈！顾子柒命令的语气更是让他怒火中烧，突然发狠一把扯开乔烟的衣服，露出里面肩头处白皙的皮肤。
　　在场的汉子匆匆低头，乔烟又急又气，却又奈何双手被家丁们控制，只能不断的挣扎恶狠狠的盯着禽兽王宝。
　　这些裸露对顾子柒来说并不算什么，不过在这个时代，一个女的被这么多男人看了身子，恐怕日后……
　　“骚.货！就和你那妹妹一样！伺候小爷是你的福气，今天小爷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骚.货的身子，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听小爷的话！”王宝一边说着，一边撕扯着乔烟的衣服，眼睛更是贪婪的在她身上死盯。
　　这样的屈辱让顾子柒再也看不下去，直接一把夺过二狗手中的弓箭，穿过前面的家丁对准里面的王宝：“住手！”
　　王宝仗着前面有家丁护着，顾子柒又是一个女流之辈，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怎么，你现在装什么清高！当初还不是你自己脱衣服要爬我的床！有种你就放箭！”
　　这里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村长就是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跑过来看到这样一幅场景更是紧张的差点喘不过气。
　　“春霆家的你这是要做什么！还有春霆你也疯了么！你们快把弓放下，王少爷这是怎么了。”村长哪里见过这样的对峙，双腿有些发软。
　　王宝见村长来了，底气更足了，不再看乔烟转身对村长大吼：“老东西你不想活了吧！你村里的人竟然敢这样对我，我姐夫如果知道了，要了你们的命！”
　　村长满头冷汗，急忙开口：“这是怎么了，是春霆媳妇她……”有些话说不下去，只是看向顾子柒，以前顾子柒可没少让王家的人给扔出来，如今不会又是过了两天好日子，就开始作妖了吧。
　　“是他上门抢人。”李春霆挡住村长的目光，沉声道：“抢人打人，难道我们也要忍着，让他为所欲为么！”
　　村长一时间被李春霆浑身的冷气给撼住了，张嘴却无言已对。
　　“这人原本就是老子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把我的人带到这里！”王宝气焰嚣张，一把推开外面的家丁，走了出来，一只手指着满脸泪水的乔烟。
　　“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这个人是你的。”顾子柒淡淡的道，手中的弓箭却没有放下，仍旧对准了王宝。
　　-
　　
第八十七章：跪祠堂
　　
　　王宝咽了一口口水，身子微微往旁边移了移：“他们一家原本就是我家的奴才！”
　　乔烟疯狂对于摇头，可被塞住的嘴却只能发出呜咽声……
　　顾子柒调转箭头所指的方向：“乔家的卖身契你们早就归还了，他们现在是自由之身，和你有什么关系！”
　　“给了又怎么样！还不是种着老子家的地，和老子没关系和你有关系么！”王宝扯着嗓子：“你还敢拿着弓箭威胁我，你想坐牢么！”
　　村长这个时候也回神了，急忙道：“春霆家的，还不赶紧把弓箭收起来，你这是要闹出人命啊，人家的事情你掺和什么！”说着看向二狗他们吼道：“你们也是，跟着瞎起哄，都给我回去！”
　　顾子柒缓缓放下弓箭，从怀里拿出来一张卖身契，展开对准了王宝：“这是乔烟的卖身契，她早就是我的丫鬟了，你登门入室强抢民女，还当众撕扯女性的衣服，这就算是闹到了公堂上究竟是谁要坐牢！”
　　这话一出，四周倒是寂静了不少。
　　王宝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手，恶狠狠的看向乔烟，随即又看向顾子柒：“你算是什么东西，你有银子么，敢和小爷抢人！谁知道这卖身契是真还是假！今天小爷一定要把人带走，我看你们谁敢拦着！”
　　说完就让家丁拉着乔烟离开。
　　有村长在几个年轻人也被家里的人给死死的拉住了，只有二狗子和徐良两个人看向李春霆，等着李春霆开口。
　　“既然是我家的人，那谁也别想带走！”李春霆一字一句的道。
　　二狗子和徐良直接二话不说冲了上去准备动手，还有一些少年也纷纷推开了父母，跟上前去，任凭村长怎么喊都没用。
　　场面再次混乱。
　　顾子柒刚抬腿准备上前，却被李春霆给拦了下来，随后李春霆大步走了过去，大手快准狠的抓到王宝：“让你的人住手，不然。”说着举起拳头。
　　王宝可是实打实的被李春霆给教训了两次的，所以从心底感到恐惧，双手挡在脸前：“住手，都住手！”
　　“把人放了。”李春霆厉声道。
　　鹰隼般的眸子让王宝一身冷汗，顾不得之前的嚣张，被扯住的后颈就像是一根麻绳，只需要轻微一用力，他整个人就会窒息：“放，放开她！”
　　后面的家丁见主子都说话了，谁也不想继续惹麻烦，松开了乔烟。
　　顾子柒上前扶住乔烟，将她嘴里的布拿开，随即又把她的衣服整理好：“还好吧。”
　　乔烟屈辱的捂住胸口，哭的泣不成声。
　　顾子柒轻叹抱着她轻拍后背，没再开口。
　　李春霆收回拳，敛眸遮去凶狠：“滚！”
　　王宝哪里还敢逗留？被松开的瞬间就夹着尾巴跑了，那些家丁更是不敢停留跟着快速离去。
　　一众人离开后，村里原本躲得远远的人都松了口气，不少人也急忙拉着自己家孩子赶紧走，走之前都不忘记恶狠狠的看一眼李春霆。
　　顾子柒扶着乔烟回到她的房间，望着一脸生无可望的她：“你想死么。”
　　乔烟苦笑：“我都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
　　“你不用在我面前说这些，你如果真的想死，刚才就跟着王宝走了。”顾子柒的声音越来越冷，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回去了，王宝想要你，上床之后你假意服从，在一晚上的时间你就有无数次机会杀了他！随后自己再自杀，多好。”
　　乔烟从来没有听过这样大胆的话，她向来以为自己足够的大胆，可和面前的女人相比……
　　“你既然不想走，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家的人了，若是你现在寻死，死在了我家里。”顾子柒力量逐渐的加大，对于这个情况下的女人，越劝问题就越大：“那就是连累了我一家，让王宝更有把柄来对付我们，你识文断字，恩将仇报这四个字懂么。”
　　下巴的疼痛让乔烟清醒，对上的那一双阴沉的凤眸让她下意识的想要臣服，内心无比震撼：“对，对不起，我，我只是，无颜活下去了。”
　　“呵呵。”顾子柒冷笑，松开了她的下巴站直身子：“在你卖身葬父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你的命运已经不属于你了，在你选择跟和我回来的时候，也早就不属于你了。”
　　乔烟脸色发白。
　　顾子柒继续道：“被看了一个锁骨你就受不了了？难道这就不是清白之身了？他们有真切的触碰到你么。”
　　“女训上曾说……”
　　“那些个什劳子之所以被吹捧的那么高，都是那些男人在作祟，他们想要左拥右抱风花雪月却又要求女子贞洁，哪怕是暴露一点都不能够，就要了女人的命，可一个女人一辈子都是为了男人而活的么。”顾子柒冷嗤：“我问你，你当真不想活了么。”
　　这些话对一个古代女人来说，简直对牛弹琴！
　　顾子柒也不指望着她能够立刻有什么转变，只是让她能够先放下寻死的念头。
　　“不！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可是那些男人的目光……”乔烟激动的道，眸中尽是不甘。
　　顾子柒松了口气，安抚的拍着她的肩膀：“既然不想死，就好好的活着，什么目光？等你活出了自己的人生，谁还敢议论这一点点的小事。”
　　“娘子，谢谢您。”乔烟跪在地上，真诚的仰头：“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谢谢您。”
　　“起来吧。”顾子柒拉着人起身：“你先好好的休息一下，外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村长估计现在还没有走……
　　乔烟点了点头，目送顾子柒逆光走出柴房，那一块四四方方的光明通过她的双眸，映入她的心底……
　　活出自己的人生……她真的可以么？
　　这边，顾子柒刚跑到祠堂就听到了村长的怒斥声：“你们简直胡闹！竟然都敢动手打人了，难道你们还要杀人么！我们都是老老实实的村民，你们这是想让我们一村子老少给你们陪葬么！”
　　顾子柒眉头微微隆起，为了一个员外的儿子一村子人陪葬？目光扫了一眼外面围着的村民，那些人目光纷纷闪躲，往日里的亲近全部都化作了云烟，离她远远的。
　　而李春霆二狗和陈良他们，都安安分分的跪在祠堂里面，背对着看不到神色……
　　-
　　
第八十八章：找人顶罪
　　
　　“春霆你说，这件事你准备咋处理。”村长怒声道。
　　被点名的李春霆抬眸看了一眼村长，沉声道：“我们没错。”
　　咚！咚！
　　村长手里的棍子敲得叮当响，眼睛瞪得无比大，被李春霆气的脑袋发晕。
　　“没错？你知不知道王员外一家都是什么人！我们的粮食大多都是他们在收购，若是明年他们不收购了，你想让大家都饿死么！”
　　村长的话引来外面不少人的窃窃私语，多是对李春霆不满的。
　　原来他们是收购粮食的么……
　　“难道任由王宝强抢民女，糟践人命么！我们的粮食还可以卖给其他人，可人命只有一条！”李春霆抬眸不卑不亢的道：“况且，他辱骂的还是我的娘子！”
　　村长愣了下，恨铁不成钢：“辱骂你的娘子？你那娘子若是好品行，怎么会被王少爷给缠上！当初他们之间的事情……”
　　“村长慎言！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娘子现在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李春霆径直打断了村长的话。
　　在整个青山村里，村长可谓是绝对的权威了，像这样接二连三的反驳让村长怒气骤升，手中棍子狠狠的敲在桌子上：“以前的事情大家也都看在眼里！若非是看在你爹娘的面子上，你家的那个媳妇早就应该沉塘了！现在又惹出来这样的麻烦，当真是煞星！”
　　顾子柒站在外面听的只想笑，对他们的无知也对他们的无耻！
　　前段时间，她还想着这里民风淳朴，虽然偶尔有一些小打小闹的事情，可终究无伤大雅，可今天看来，终究还是自己太仁善了！
　　没有看到他们心底深处的那份无耻！
　　当初为了从她这里赚钱，这些人可不是这样的嘴脸，现在要推人出去顶罪，她又成了荡.妇了！
　　李春霆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吓了村长一跳。
　　“你，你要做什么！”
　　“我的娘子没有做错，以前的荒唐也只是顾婆子的逼迫，这些日子我娘子如何大家心里清楚！想要推我娘子出去顶罪，我决不答应，若是你们容不下我们，那我们离开这里就是！”
　　李春霆掷地有声的话砸在所有人的心头，村长心中划过慌乱，有些力不从心，看向一边一直没说话的李老汉。
　　可李老汉只是靠在门边，沉闷的抽着旱烟。
　　“胡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的族谱还在这里！”村长气的眼花。
　　“村长。”在李春霆要开口的时候，顾子柒走了进去。
　　祠堂向来都是男人进的，女人从不允许进入祠堂，只能每年过年的时候跪在外面拜一拜，所以当顾子柒踏入的瞬间，不少的老汉都开始不满，大声呵斥顾子柒出去！
　　村长气的差点将手中棍子扔向顾子柒：“这里是男人的地方，女人进来做什么！出去！”
　　哎呦呵！
　　顾子柒这个暴脾气，这些人怎么那么难伺候？她是怕李春霆和村长真的闹僵才进来的，没成想自己又踩了雷了？！
　　女人不能进来？在做的各位哪一个不是女子踏入鬼门关生出来的？
　　顾子柒深吸一口气：“我只说三句话。”
　　“身正不怕影子斜。”
　　“身为一村之长，若是遇到有理事不能庇护村民，稳定阵脚，只知道息事宁人卑躬屈膝，只会被人更加踩在脚下，时间长了还会有人会对你的决定感到安心和信任么？”
　　“第三，若是真的出事了，村长尽管将我舍出去，不过从那日起也请村长把我的名字从族谱上抹去！麻烦您了！”
　　他们手里还有几千两银子，他们还能够做生意，怎么，就死在你们这个村子里了？
　　身为一个村长想到的不是怎么去解决问题，而是怎么找人顶锅，当真是有意思！
　　三句话让场中不少的老汉们都气的脸色黝黑，一些脾气大的敲着拐杖就要去打顾子柒：“一个女人你懂什么轻重，就敢在这里胡言乱语！应该休了赶出去！”
　　“是啊，休妻赶出去，这样不管王家那边怎么闹，都不会牵扯我们了。”另外一个老头快速接上。
　　这句话倒是让村长瞬间明了了许多，跟着沉声道：“说的有理，休妻把人送回顾家，到时候不管顾家要怎么做都和我们没有关系，况且这样一个成了亲还和其他男人勾搭的女人，早就应该休了！”
　　李春霆怒气弥漫，把顾子柒挡在身后，想要开口的时候被身后的小人握住了手，只能强压下去了一口怒气。
　　顾子柒毫无波澜的看着那些蹦跶的男人，除了好笑还是好笑。
　　外面的赵婶子听到这话，更是高兴，原本的她还在想要怎么让顾子柒服软呢，这可不就是一个机会？
　　只见她上前一步，勾着头：“村长说的，我们都听！只是，原来这顾家嫁过来的时候就没有什么陪嫁，如今那个羽毛生意也是我们村子里的！休了她，那生意也不准她带走才好。”
　　顾子柒挑眉，只是看向村长。
　　村长一脸的若有所思，随后道：“说的也有道理，那么春霆媳妇你就把生意交出来吧，那公子看上的也只是我们村子里的东西，把生意交出来你走，日后我们也不会将你做的这些事情说出去！”
　　生抢啊！
　　“若是我不交呢。”
　　“难道你还想带到顾家去么！这可是我们青山村的生意！若是你不交，你之前做的事情足够让你沉塘了！”村长恐吓道。
　　哎，人心不足蛇吞象。
　　呵呵，互相安好的时候，谁又能想到一点小事，就让他们暴露出这样的本性？
　　“那生意原本就是春霆嫂子的，村子里沾光也就算了，怎么能抢呢！”二狗是个急性子，第一个不满的抗议道，话音刚落就被村长狠狠的拍了下脑袋！
　　陈良也跟着缓缓起身：“且不说这个生意原本是谁的，就是那个公子是否愿意和你们合作，而你们谁又能接的下这个摊子？”
　　徐良在这个村子里说话还是有一定的分量的，虽然他父亲早早的没了，可他本人却是得到了钟老先生赞赏的！日后前途自然不必说！
　　-
　　
第八十九章：心有盘算
　　
　　这些人啊！
　　顾子柒从李春霆的身后走了出来，盯着李春霆也不说话。
　　“我还没有同意休妻，村长倒是都替我安排好了后面的。”李春霆一字一句的道。
　　村长面子有些挂不住：“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难道你想要大家都断了生计么！”
　　“王家给了你们一条生计，所以你们为了王家的要休了我。可我也给了你们一条生计，可你们却是要夺走。”顾子柒悠悠的开口，面容冰冷的看先村长和那些老头们：“这样的决断真是让人闻所欲闻啊。”
　　“胡说！那个生计哪里是你给的，分明就是那公子想要和我们做生意！”赵婶子扯着嗓子道，对身后不不满秦晓梅王大婶她们视而不见。
　　顾子柒冷笑：“是么，那不如这样吧，我把这个生意交给赵婶子来管理？”
　　赵婶子面色一喜：“算你还识相，我来管肯定分给村子里的大家，你像是你只会用和你好的人！”说着瞥了一眼王大婶等人。
　　“只是恐怕还要赵婶子去亲自找那公子去说，若是公子认可了，我自然无话可说。”顾子柒淡淡的道：“哦，对了，还有来年的土蛋收成呢，虽说大家还没有种下，可若是我离开了，到时候恐怕赵婶子还要去帮着找买家，一并麻烦你了。”
　　人为财死，她就不信了，这些村民真的看不明白！
　　这话让赵婶子脸色再次冷了下来：“谁知道你用了什么狐媚的法子！”
　　“说话是要负责的！”顾子柒加重了声音吗，拉住了李春霆的手：“若是村长想要休了我，就请和我相公商量吧，若是想要要生意，就亲自去找那个公子商量，若是想要将我们赶出去，就请随意。”
　　李春霆跟着顾子柒的脚步一道往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顾子柒脚步顿了一下：“哦，对了，我向来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若是哪位婶子嫂子不想和我打交道了，尽管说，工钱我也会先结算清楚的，相公，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好。”李春霆回握着她的手，眼中只有一人。
　　两人离开后，陈良和二狗还有其他的几个兄弟也都起身跟着离开了，外面不少都跟着顾子柒一起做伙计的妇人也纷纷离开。
　　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出现！
　　“反了！他们是要造反了！村长的话都不听了！这以后还有没有王法，谁还将村长放在眼里啊！”赵婶子不甘心的蹲在门口开始叫嚷。
　　这个声音让村长更加心烦，同时对李春霆他们夫妻的怒火也就更甚：“李老头，这样的儿媳妇你难道还要留着么！这就是全村的祸害！”
　　李老头将手中的旱烟杆在地上敲了敲，背着手看向村长和那个老汉们：“你也说了，那是我家的儿媳妇，要不要留着也是我家说了算的，今天的事情我希望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若是对我们一家子有意见，那么以后就不要往来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这个儿媳妇究竟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原本那个要动手的老头再次叫嚷道。
　　李老汉也不是吃素的，年强的时候也是出了名的刺头不怕事，是后来娶了李大娘之后才逐渐的收敛了脾气，对很多事情都默不作声。
　　此时的他听到这句话，直接抬手，一个烟袋就打在了那个老汉的身上：“老鳖孙我警告你，小一辈的不敢动手，可他们的老子我还在呢！你不服就试试看吧！”
　　被叫做老鳖孙的老头，一时间气势弱了许多，看向村长见村长不说话，也只能敢怒不敢言的目送李老汉离开。
　　“村长，这，这要是以后下去，哎，以后这个村子恐怕要换人了。”老鳖孙这时才敢开口，背着手叹了口气，离开了祠堂。
　　村长的心里就像是被种了一根刺，扎的生疼，目光晦暗不明的看着祠堂里剩下的几个年迈的老人……
　　这边顾子柒拉着李春霆的手，漫不经心的走着。
　　李春霆满眼的愧疚盯得她难受，干脆停下了脚步，踮起脚尖捂住他的双眸：“不要这么看着我。”
　　李春霆将她的手扯下：“让你受委屈了。”
　　“我并没有觉得委屈。”顾子柒耸肩，歪着头眉眼弯弯：“有你这么护着我，哪里委屈了？不过你真的不怕村长把我们赶出去么？”
　　李春霆嘴角勾起，抬起另外一只手在她头上拍了拍：“就算是他想，别人也不会同意的。”
　　顾子柒娇嗔道：“头发乱掉了，别乱动。”摸了摸头发才漫不经心的继续道：“那不就得了，只是，有的东西可以防君子却防不了小人。”
　　“村长的年纪大了难免糊涂。”李春霆眯着眼睛，偏生手再次落在她的头发上：“可他毕竟是在官府过了档的村长，一时间并不好处理。”
　　顾子柒也懒得纠正他的动作了，单手撑着下巴：“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们与其等着他，不如先出手吧。”
　　“你的意思是。”
　　顾子柒嘿嘿笑的和小狐狸一样，在小地方完全讲法律是没用的，有时候还是要讲讲人情的！
　　“不要胡闹。”李春霆摆着一张脸，却又不忍心真的凶她。
　　“放心啦。”顾子柒拉着他的手，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容在下说一句，嫂子和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陈良的声音从一旁响起，同时伴随的还有其余几道压制的干咳声。
　　顾子柒这一转头不要紧，饶是她再怎么开放，可是和自家相公调情的时候突然出现这么多男的，还是难免有些慌乱，急忙收回手，声讨的看着李春霆，他方才那个角度是可以看到这些人的！
　　李春霆淡笑不语。
　　“不过村子里的女子加起来，倒是都没有嫂子的点子多，并且能闹出名堂的。”陈良继续道。
　　这是骂她还是夸她……
　　顾子柒干笑了几声：“你别乱说，我没有，我可是好人！”
　　二狗子大手一挥：“嫂子当然是好人，嫂子你放心，如果村长要把你们赶出去，我二狗第一个不同意！嫂子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喊我们！大家都是兄弟！”
　　顾子柒眸子一转，笑道：“别说，现在就有事情需要几位的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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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这辈子你都是我的人
　　
　　整整一个下午，二狗陈良几个人累的满头大汗，在顾子柒的指挥下将菜棚子做好，顾子柒笑呵呵的端出水送到他们面前：“辛苦了，喝口水休息一下。”
　　陈良好奇的盯着大棚：“嫂子这是什么？造型也有些古怪，上面还用了这么多的油毡？”
　　顾子柒也不隐瞒“这是大棚，是可以在冬天种青菜的，不过最好是用琉璃，我们现在也没有，用油毡先试试吧。”
　　陈良眼前一亮：“种青菜？冬天？！”
　　二狗子等人更是连水都顾不得喝了，快速围了上来：“这冬天青菜可是比大米还贵呢，这东西真的可以种出来青菜？”
　　“种是能够种出来，但是收成怎么样，还不确定，所以我决定先种一小块试试看。”顾子柒点头：“到时候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再推广给大家。”
　　几个大男人都沉默了，许久陈良才对着顾子柒行了一个书生礼：“嫂子真乃大善之人，如果我们村子里冬季也能种出青菜，那我们村子日后就再也不用冬季去狩猎了。”
　　顾子柒被他这么一弄，还挺不好意思的：“我也就是瞎捉摸，你们也晓得之前那个鸡毛生意，终究也是有时间段的。”
　　“嫂子！”二狗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顾子柒，下一刻被李春霆在后脑勺上狠狠的拍了一下，才狭促的收回目光：“嫂子，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二狗绝对赴汤蹈火！”
　　顾子柒被他们逗笑了，几个人又闲聊了几句。原本顾子柒是准备留他们在家里吃饭的，可他们都拒绝了，无奈的也只能目送他们的离开。
　　剩下李春霆按照顾子柒说的，将大棚里面的菜地再次松了土。
　　到了饭点之后，顾子柒带着李春霆朝李大娘的院子里走去，留下乔烟自己做点东西吃。
　　踏进院子里的一瞬间，顾子柒就做好了李大娘动怒的准备，毕竟刚刚和李大娘谈过话，这随后就是祠堂的闹剧……是个人估计就要骂人了！
　　李春霆握紧她的手，垂头凑近她耳边柔声道：“有我在。”
　　顾子柒有点小心虚的眨着眼睛望着他：“一会娘要是生气了，你记得一定要第一时间挡在前面啊。”
　　李春霆有些哭笑不得：“娘没有那么凶。”
　　“不不不，我是让你上去扶着娘，我怕娘气到了。”顾子柒嘟囔道。
　　李春霆无语。
　　不过奇怪的是，两个人进去了，并没有接收到什么怒火，李大娘和李老汉两个人正坐在一起吃饭。
　　“爹娘。”顾子柒这次贼乖巧。
　　李大娘看了她一眼：“这么晚怎么来了。”
　　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娘，那个，今天在祠堂，我不是有心的。”
　　李大娘筷子狠狠放下，李老汉咳嗽了一声，许久她才继续道：“我知道了。”
　　顾子柒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李老汉，以前她从来没有过多的留意过这个公公，不过很快便低下了头。
　　“这件事情也不怪子柒，他们既然已经开始觊觎了，这都是早晚的事。”李春霆上前一步沉声道：“不过休妻不可能。”
　　李大娘被气的有些头疼：“我老了，你们的事情自己处理吧。”
　　“娘您才不老呢。”顾子柒急忙上前，半跪在李大娘面前：“有您和爹在，我们才可以这么的幸福。”
　　李大娘望着这个儿媳妇，真是打骂不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海中尽是李老汉今天到家时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深深的印在她的心头。
　　“我吃完了，先撤了吧。”李大娘拉住顾子柒的手，看向也放下筷子的李老汉。
　　李老汉佝偻着身子起身，李春霆抢先一步帮忙，两个人男人都出去后，顾子柒才敛眸恭敬的站在李大娘的面前。
　　“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们都有自己的打算。”李大娘声音清冷，深邃的眸带着看透一切的死寂：“可，你，斗不过他们。”
　　“娘？”
　　“有的人，既然得罪了，不一下子打死，他们就会像是跗骨蛆一般，时不时就会出现恶心你，反咬你。”李大娘继续道：“懂么。”
　　顾子柒带着震撼，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大娘：“那娘的意思是？”
　　“你既然已经得罪他们了，要么就想办法让他臣服，要么。”李大娘顿了许久，眼睛缓缓闭上，再次开启其中便是冰冷一片：“杀了他。”
　　原本以为这句话一说出来，顾子柒就会吓得腿软，不过，顾子柒脸上却只有惊讶，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这样的反应让李大娘有些吃惊。
　　顾子柒又何尝不是这样？
　　臣服，杀人……
　　李大娘之前究竟是什么人！她的手里是不是也有着那些挡路人的命？
　　“娘，我明白您是什么意思了。”顾子柒深吸一口气：“我会想办法找入口下手的。”
　　“潜在的危险也是危险，哪怕是他现在只是恨，还没有动手，那也该死，你就要先下手为强。”李大娘从来没想到，自己已经远离了那虎狼窝，过了二十余年的安心日子。有朝一日竟然还要捡起之前扔掉的屠刀，做这些肮脏的事情！
　　“害怕么。”
　　顾子柒摇了摇头：“娘就不怕，我暴露出去什么么？”
　　“呵呵。”李大娘冷笑：“我只当你是聪明人，面前分明有简单的路可以走，可你自己选择了惊险的，那你就要自己走完，但是不要连累春霆。”
　　哎，亲娘就是亲娘。
　　“你很聪明，不过有些争斗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尤其是那吃人般的四四方方的一片天地中：“要做就做的彻底吧，从明天开始，傍晚你就来我这里。”
　　顾子柒明了，李大娘这是亲自教导自己了，急忙点头。
　　回去的路上，李春霆几次想要开口询问，可望着沉思的顾子柒也只好将疑惑都咽了回去，一直到进了家门，要休息了，顾子柒才悠悠的开口道：“春霆，我好喜欢你。”
　　李春霆心中不喜反慌，紧张的将人压在床上，大手锁住她的双臂，漆黑的眸中带着迫切，语气是十足的霸道：“我说了，不休妻，不合离！这辈子，你都休想从我身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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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男人
　　
　　顾子柒没想到李春霆的反应突然间这么大，心中升起一抹的心疼，这样战战兢兢的：“疼。”
　　似娇嗔般的声音让李春霆快速松手，一脸心疼的揉着白皙的手腕：“对不起，是我的手劲大了。”
　　被松开的顾子柒干脆就反客为主，搂住他的脖子，李春霆怕再碰到她，也只能顺势躺了下去。顾子柒上身半俯，葱白的小手抚摸着他的眉眼，水汪汪的眸子弯弯：“相公。”
　　软糯香甜的声音，让李春霆无所适从，面红耳赤的看着她：“嗯。”
　　声音被熏染的低沉沙哑。
　　触动着顾子柒的心弦，心中一横，将什么矜持都抛之脑后直接对着那一双薄唇吻了下去，红唇呢喃：“我不会离开你的，如果有一天你敢离开我，我就会杀了你的。”
　　李春霆微微一笑，反客为主：“你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疯狂霸道的占有将两人融合……
　　第二天，躺在床上，有气无力望着屋顶的顾子柒动一下都觉得酸痛难忍，呜呜这就是代价了吧！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她……算了！吃自己家老公又不犯法！
　　只是那个笑的一脸春风的男人，就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了！
　　哀怨的眼神让李春霆又有点不舒服了：“你的身体受不了的。”
　　你也知道受不了啊！你！
　　不对！
　　这句话哪里不对！
　　这个男人什么意思，说自己还是在勾引他咯？！他还没餍足？天哪！
　　顾子柒挣扎着要起来，下一刻却被男人再次摁了下去：“你躺好休息，有什么是事喊我就好了。”
　　“不行，太丢人了，我要起床。”顾子柒撇唇，现在家里可还有一个乔烟呢，总是这么躺着明眼人都知道是什么情况！
　　“那，我帮你穿衣服。”大手触碰着光滑的皮肤，手心温度不断上扬，眸子极致的克制才没有继续定在她的肩头。
　　这样下去别说起床了，不再睡一觉都要烧高香了！
　　顾子柒急忙将自己包裹，说啥也不同意李春霆的帮忙，把人赶出去自己强忍着酸痛起身，将皮肤上的青紫金属遮掩。
　　从屋里踏出去就差点被慌乱跑进来的乔烟撞到，眉头微皱：“怎么了？”
　　乔烟顾不得平复，急忙道：“娘子不好了，李相公被官府抓走了！就在刚刚，还有陈相公和二狗相公他们都被带走了。”
　　“现在在哪。”顾子柒心头一震，沉声道。
　　“应该已经到了村口了，娘子这可怎么办啊，村里不少人都过去了，娘子也快点过去吧。”乔烟紧张的看着盯着顾子柒。
　　顾子柒脚步不动，只是站在门边许久才沉声道：“准备早饭了么？”
　　乔烟愣住了。
　　“去做早饭吧，我饿了。”就算是现在去能怎么样？难道哭一哭就不会被带走了？可笑。
　　“可是李相公他。”乔烟原以为面前的女人她看透了，可到了这一刻才知道，自己一直都没看透过。
　　“相公没事的，去准备早饭吧，一会还有的忙呢。”估摸着村长还有那些家眷都会过来闹一番呢。
　　乔烟无奈，也只能快速走进厨房将做好的饭菜端了出来，望着慢条斯理吃饭的顾子柒，心乱如麻。
　　正如顾子柒所想，不到半个时辰，院子里就涌进来了一大群人，领头的正是村长，后面跟着几个哭成泪人老人和年轻媳妇。
　　赵婶子更是一马当先的指着鼻子就开骂：“我就说这个女人就是一个祸害！现在村里的都被她坑的给抓起来了，她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吃饭！”
　　之前几个相好的婶子对她也颇具微词：“春霆媳妇，这可咋办啊，这都被抓起来了，你兄弟他可没进过大牢啊，这要是有点什么事情……”
　　“是啊，春霆嫂子，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这个女人继续留在我们这里，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殃呢，把她赶出去！”赵婶子继续道。
　　顾子柒挑眉，这么大义凌然？看来身后还站着人撑腰呢吧，应该就是村长了吧。
　　深吸一口气，脸色突变紧张的起身看向村长：“发生什么了？什么被抓走了？怎么回事！”
　　乔烟愣住了……
　　场中许多人不解的看向顾子柒，赵婶子更是直言：“你不知道？你汉子和村里那些惹事的全部被官府带走了，就刚刚。”
　　顾子柒一脸怎么可能：“为什么被抓走啊，现在在哪？”
　　赵婶子看她那个样子不像是在作假，迟疑的看向村长，村长干咳了一声道：“就在刚刚被带走了，春霆媳妇，这件事情是从你这边起的，也别怪我这个当村长的不讲情面，村里不少的孩子都被带走了，这进了大牢能有什么好事？现在也只有把你送去给王家赔罪了。”
　　好一个赔罪。
　　顾子柒对乔烟使了个眼色，可乔烟还没来得及动，就被几个汉子给拦了下来。
　　“你也别多费心了，李老汉他们现在也没空管你。”村长冷哼道：“把这个荡.妇抓起来，送到王家换我们的孩子们回来。”
　　赵婶子第一个上前，要动手去绑顾子柒，却被顾子柒躲开：“您当真以为，把我们送去王家，官府就会完整无损的把春霆他们送回来了？”
　　“那当然！”赵婶子抢先道：“只要把你们送去了，县官老爷也就不会动手打人了。”
　　“痴人说梦。”顾子柒冷声道：“就算是把我送去了，王家也不会那么好心，会讹诈你们，不拿钱就不会了事，相信你们这些年也深有体会吧。”
　　“费什么话，抓起来！”村长有些烦躁。
　　赵婶子再上来的时候，陈大娘秦晓梅和王大婶却从后面拉住了赵婶子，几个年轻媳妇见婆婆们这样，也犹豫的站在了顾子柒这边。
　　“你们要造反么！”村长怒斥：“这个荡.妇害了你们的丈夫儿子，你们竟然还护着她！”
　　“春霆媳妇，你有什么好办法能救春霆他们。”陈大娘望着顾子柒，语气什么的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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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事态变大
　　
　　顾子柒看了一眼村长，沉声道：“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我没有料到的，很抱歉。但是，诸位应该还记得之前的那个公子，若是大家信得过我，我去寻那位公子帮忙，京都的人说话终究是比我们有用的。”
　　村长冷哼：“你要是跑了呢。”
　　“被带走的有我的丈夫，我能够跑到哪里去？”顾子柒反问。
　　“呸！之前你也没少跑，村长你可别信她的，现在就应该把这个荡妇绑起来，然后让她把那个公子的住址说出来，我们去求那个公子。”赵婶子不甘心的再次开口，话音刚落就被陈大娘一巴掌打在了脸上，满脸的不敢相信：“你个婆子敢打我！”
　　陈大娘怒声道：“抓起来的没有你的儿子，你就不上心，只想着抢东西！也不看看你这个老货的脸皮值不值那二两重，你去求公子？你个老货见的了谁！”
　　乖乖，顾子柒第一次见陈大娘发火。
　　“闹什么！”村长上前：“不用那么麻烦，只是带走，王家就会放人。”
　　几个壮汉一步步的靠近，秦晓梅和陈大娘几个人护着顾子柒：“村长，春霆现在不在家，我们还是等春霆回来吧。”
　　“不把她送走，春霆怎么会回来！”村长继续道：“绑起来，带走！”
　　顾子柒在他们说话间，快速回到屋子里，把银票都拿出来放在身上，壮汉紧跟着走了进来，至于秦晓梅几个人则被推倒在地上。
　　反手握住匕首对准了面前的男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估计诸位也有所耳闻了，不要逼我，否则。”
　　几个壮汉这些日子也都是看着李家的变化的，同时和李春霆的关系也还算是不错，可村长的话又不能不听：“嫂子，为了春霆哥他们，就只能委屈你了。”
　　顾子柒动作迅速，毫不留情的划过距离最近的一个人的手臂，淡淡的血腥味开始弥漫：“对不住了。”
　　这还了得！
　　竟然直接动了刀子了！
　　这可是要被打死的重罪啊！
　　几个汉子被顾子柒漆黑阴沉的眸子盯得有些后怕，空气中的血腥气更是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反了天了！拿棍子来，把这个荡妇抓起来！”村长怒吼。
　　屋子原本就不大，一下子进来了这么多人，显得更拥挤了，棍子哪里还进的来。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怒吼声：“我春霆兄弟不在，我看谁敢我弟妹！”
　　顾子柒还没来得及去看，只见门口原本拥挤的人全部被推开，李春海气势汹汹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站在村长的对面：“我春霆兄弟不在，你们谁也别想动我弟妹一根毫毛！”
　　“李春海你刚回来撒什么泼！这个妇人害的你兄弟都进了大牢了！”村长的权威一再被挑衅，怒不可遏。
　　李春海却一脸的不相信：“就算是我兄弟进了大牢，也不是我弟妹的错，想要抓我的弟妹你们也要等到我兄弟回来才行！”
　　“我看你们今天谁敢动一下！”
　　李春海和李春霆不同，李春霆话不多，但是狠起来却没有几个人能压制的住。李春海却是标准的魁梧汉子，从不多啰嗦。
　　“这荡妇就是妖精啊，把大伯都蛊惑了，村长这不能留啊，一定要狠狠的处置！”赵婶子不甘心的继续叫嚷。
　　村长被他们烦的头疼：“你们老李家是要造反啊！这个村子里还是我说了算的！”
　　“村长。”顾子柒冷声道：“这个村子的确是你说了算，可你要处置人也要有凭据，这样加入了私人恩怨恐怕有失公允，您给我五天的时间，若是我不能救回春霆他们，你绑我，我毫无怨言！”
　　村长正愁没有台阶下呢，听到顾子柒这么说，立刻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走。”村长背着手，扫了一眼李春海，出了门，几个跟着来的壮汉也都退了出去。
　　外面原本还在围观的人也都被村长给吼了一顿，这才算是消散了不少。
　　李春海焦急的盯着顾子柒：“弟妹，你怎么能答应呢，这五天你要怎么救人啊。”
　　“是啊弟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春霆没有什么的大错，县太爷也不会怎么样的。”秦晓梅走进来担忧的道。
　　顾子柒心里却明白，同时也在暗幸，这次村长没有那么强硬，也是因为这段日子李家无形间在村子里建立了威信，给村子里很多人了活路，相处的好自然就会有人维护。
　　村长年纪大了。
　　“谢谢大哥和嫂子了，你们放心吧，我自然不会直接去县衙的，我会托聚德楼的掌柜的帮我告知一下那位公子的。”顾子柒感激的道：“几位大娘婶子们，我替春霆谢谢你们了，也请你们放心，我一定将几位兄弟都安生的带回来。”
　　“哎，春霆媳妇，你自己也要当心，那毕竟是县衙，若是，若是……”陈大娘有些说不下去了，这女子在内和在外毕竟是两回事啊。
　　“大娘我知道您的担心，您放心吧，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的。”顾子柒安慰的看着她们。
　　在送走了几位婶子之后，顾子柒才对着秦晓梅道：“嫂子，我要去一下镇上，麻烦你入了夜去一下今天被我刺伤的那家，给他们一两银子，就说是我送给他看伤用的，今日也是迫不得已。”
　　“这太多了吧。”秦晓梅凝眉：“现在你正是要用钱的时候。”
　　顾子柒摇了摇头：“不多，刚好。还有一点，我离开之后麻烦你和大哥看好我这个院子，尤其是里面囤放的布料。”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就是要让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李家不是以前的那个李家了，而且这个村子里，也只能第一个脱贫的人才可以带着他们致富！
　　“好，你放心吧，我让你春海送你们去镇上。”秦晓梅点了点头，拉住顾子柒的手压低了声音：“如果真的不行，你就跑，再也不要回来了知道么。”
　　哎。
　　顾子柒轻叹，有些感动。
　　“您放心吧，那我们先走了。”
　　顾子柒抬眸看向不远处的乔烟，两人在李春海的护送下，快速朝镇上走去！
　　-
　　
第九十三章：有事相求
　　
　　到了镇上之后，顾子柒婉拒了李春海的继续跟随，在李春海担忧的目光中目送他的离去之后，带着乔烟朝着德鸿酒楼走去。
　　刚进门小二就热情的领着她朝后面掌柜的院子走去。
　　掌柜的见面就迎了上来：“顾小娘子，您怎么这么时间过来了，有什么事情么？”
　　顾子柒笑着行了一礼：“不请自来，还请掌柜的见谅，实在是有事需要掌柜的帮忙。”
　　顾子柒这样的开门见山，让掌柜的心中一禀，看来是真的有事了，否则按照顾子柒的性格，不可能这样找上门来的：“顾小娘子里面请，有什么事情您说。”
　　也不矫情，带着乔烟一同朝大堂走去，掌柜的屏退了左右的侍女：“顾小娘子有什么事情您尽管说，有什么能帮忙的，在下一定在所不辞。”
　　“不知掌柜的在此地多久了？”
　　“已经十余年了，这个酒楼一直是在下打理。”掌柜的道。
　　“那掌柜的与县太爷可熟悉？”十余年，这个县太爷才上任了不到四年，想来新上任的县太爷肯定也是接受过拜见的。
　　听到顾子柒这么问，掌柜的淡笑道：“有过一些交道，我们这个老爷极其喜爱茶，故而多有来往。”
　　茶？顾子柒挑眉。
　　“尤其是拢洲三省的玉娘子是他的最爱，若是有上等的玉娘子，哪怕是金银也让他动心不得啊。”掌柜的若无其事的道：“我这里还有一些去年年末刚得的上好玉娘子，顾小娘子可愿意品尝一二？看看味道如何。”
　　这就是顾子柒佩服掌柜的的原因，他可以看透很多事情，却从来不明着点破，却又要你不得不承受这份人情。
　　“如此，那就叨扰了。”
　　“娘子客气。”掌柜的拱手起身：“烦请稍等片刻。”
　　顾子柒同样起身，点了点头，目送掌柜的进去之后，才重新落了座。
　　乔烟凝眉：“娘子您就这么相信这个掌柜的么？”
　　顾子柒瞥了她一眼，声音带着严肃：“我们是来求人的，掌柜的这样是给我们颜面，若是不信任我来这里做什么？这些话以后不要说了。”
　　乔烟急忙低头：“是，只是娘子就算是拿到了茶，可怎么见到县太爷呢？”
　　顾子柒敛眸没有说话。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掌柜的就进来请顾子柒移步了。
　　三人移步到了小花园的亭子中，里面已经被下人布置了暖炉，三面被包围，只余一面对着外面的雪景，虽然庸俗了些，不过也算是雅致。
　　“玉娘子与雪景甚配，尤其是这冬季的暖亭，当初有幸和县太爷在净寺中品茶，也是一番趣味，以至于每年县太爷都喜欢去净寺。”说着开始动手烹茶，动作虽然说不上多么的优雅，却十分的连贯。
　　顾子柒默默的记住每一步的流程，淡笑道：“没想到掌柜的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以前跟着少爷多少见识过一些。”掌柜的道，动作却丝毫不见放慢，半柱香的功夫后，将茶盏送到家顾子柒的面前：“顾小娘子，请。”
　　顾子柒接过茶盏，品了一口，有些惊讶。玉娘子这个茶她之前都没有听过，但是今天第一次品尝，这个口感竟然出奇的绵长和醇厚，颇有几分铁观音的味道。
　　难不成是同一种茶？
　　“好茶，清香雅韵，滋味醇浓。”顾子柒赞叹道。
　　掌柜的笑道：“那便送娘子一些带回去引用吧。”
　　“多谢掌柜的，日后定当报答。”顾子柒拱手。
　　“顾小娘子客气了，说起来顾小娘子之前的暖袖做的那般出奇，在下在年节的时候，还听说京都都供不应求呢，不少的管家小姐在聚会的时候都带着您做的暖袖呢。前些日子，小女和县太爷家的千金赏雪的时候，那高小姐还询问哪里买的呢。”
　　又是一个重要的情报！
　　顾子柒淡笑：“多谢。”
　　掌柜的笑着不再说话。
　　顾子柒也没多停留，不多会功夫也就起身告辞了，没有先回去，而是先到裁缝铺子选了一套上好的棉袍，又给乔烟买了一套中等，随即买了钗环，将头发挽成发髻。
　　虽说不出多么的雍容，却带着让人不敢小瞧的气势，只是这样一来，脸上的那一块疤痕更加显得突出了。
　　“娘子，我们不留着钱去救人么？”乔烟做在马车上，有些忐忑不安。
　　顾子柒半靠在车厢上：“我们就是在救人。”
　　“可。”乔烟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说是去救人，可偏偏不急不忙的跑去喝了茶，又买了衣服，现在还雇了马车回村子里去……
　　这些事情和救人都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啊！
　　顾子柒并不打算去解答她的疑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马车到村里的一瞬间，再次引起了轰动，不少人都以为是那个公子来了，可没想到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出来的竟然是一个气质出众的妇人。
　　众人纷纷侧目，一直到秦晓梅不敢相信的喊出：“弟妹？”
　　“堂嫂。”顾子柒淡笑颔首。
　　此时大家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个穿的和官太太一样的妇人竟然是顾子柒！
　　这脸上的伤疤是做不了假的！
　　这！
　　上午还在被喊打喊杀的村妇，只是出去了一趟，就这样光鲜亮丽的回来了！
　　顾子柒的这个样子也让不少人都安心了，李春霆他们会平安无事的！
　　“春婷媳妇，那个公子是不是答应了救春霆他们了。”王大娘心直口快的道。
　　顾子柒拉住她的手：“不会有事的，您放心吧。”
　　有了顾子柒这句话，不少人都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纷纷围着顾子柒羡慕的看着她身上的绸缎。
　　无形中，她和李春霆在村民心中的威望又增加了不少，再加上，顾子柒给那个受伤的壮汉家一两银子的事情也在秦晓梅的有心之下，传播开了。
　　大家都知道顾子柒一家是发了财的，并且也不忘本的带着大家。
　　顾子柒耐心的回答了大家几个问题之后，好不容易将人都送走了，才快步朝李大娘的院子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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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投其所好
　　
　　李大娘就像是知道她要过来一般，早早的就在家里等着了。
　　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并没有太大的表情转变：“找到办法了？”
　　顾子柒将掌柜的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和李大娘说了一遍：“我决定明天去见见县太爷。”
　　李大娘点了点头：“那就去吧，你考虑的很周到。”
　　自然是要周到一些的，她既然决定要带着自己做好的礼盒过去，又拿着玉娘子这样的茶，若是仍旧穿的村妇装扮，恐怕带时候只会被当成骗子，哪怕是最后相信了，也会低看这些东西一眼。
　　毕竟，都是视觉动物，以貌取人。
　　有的时候，东西在对的人手里，才能发挥出来对的作用。
　　“是娘，那您早点休息，我先走了。”顾子柒颔首就要退出去。
　　“等等。”李大娘沉声从后面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顾子柒：“这是我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如今给你吧。”
　　顾子柒疑惑的接过，打开的瞬间，入目便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白玉！透的就像是水一样，透过夕阳还可以看到里面似水流动的痕迹……
　　这！
　　顾子柒在这一行不太懂，可也看的出来，这个东西价值连城啊！
　　“娘，这个太贵重了。”
　　李大娘漆黑无神的眸闪过嘲讽：“这句话我之前也说过，不过东西再贵重也比不过人心，这个你拿着吧，必要的时候……说不定还可以帮到你一些。”
　　顾子柒望着李大娘的神色，默默的将东西收下，又被李大娘留下教导了一个时辰的基本坐姿行走的礼仪，才算能够离去。
　　回到家里后，顾子柒坐在烛光下，盯着玉佩看了许久，看到眼睛都花了。大脑里就像是有一团乱麻，死死的缠绕。
　　李大娘的恐惧还有这个玉佩，都说明了来历，说不定这个来历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还要复杂……
　　这样捅出去，真正到了那个格局，自己还有这个能力和优势么？
　　整整一夜，顾子柒都在思考。
　　第二天一大早，便将玉佩贴身收好，随即在乔烟的陪同下，带着两个礼盒上了马车离开了村子。
　　车子停在了县太爷家的偏门处，顾子柒带着围帽下车，乔烟主动上前去叩门。
　　“谁啊！大清早的敲什么敲！什么事啊！”门房睡眼朦胧的打开门，不耐烦的低吼道。
　　乔烟扬起笑容，随手将早就准备的一个小荷包塞到了门房的手里：“这一大早的打扰小哥真是不好意思，只是我家娘子前来拜见县官夫人，您看能不能麻烦您和管家只会声？”
　　这人生的好看，又会做事。门房掂量了一下手里的荷包重量，瞬间喜笑颜开，打开了门，对着顾子柒谄媚的笑道：“娘子稍等，我这就去通知管家。”
　　顾子柒通过围帽，静静的看着他转身去的背影，不肖半盏茶的功夫，一个管家打扮的人从里面走了过来，倒是比那个门房有见识的多，对着顾子柒拱了拱手：“不只夫人是哪个府上的，找夫人有何要事。”
　　顾子柒抬手，乔烟立刻从车上拿下来两个礼盒恭敬的站在顾子柒的身边，顾子柒淡笑道：“得了两件稀罕物件，巧的是得知知县老爷家有两位小姐，便想借花献佛送与二位小姐。”
　　管家扫了一眼，多少有些看不起：“这位夫人请回吧，我家老爷为官清廉，是不会收礼的。”
　　“这也算不得什么礼，只是小妇人初来乍到，夫人间互相赠礼罢了，还请管家通传一声。”顾子柒不卑不亢的道。
　　乔烟也上前了两步，伸出手将礼物推向前了一些。
　　管家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绸缎，有些错愕，这才敛去眼中的不屑，接过礼盒。乔烟又急忙的将一个荷包塞到管家的手里，随后拜帖搁置在礼盒之上：“有劳管家了。”
　　管家手心一紧：“烦请稍等。”
　　乔烟退回顾子柒的身边：“娘子这样真的有用么？”
　　“等着吧。”顾子柒淡淡的道。
　　太阳逐渐的高升，挂在天边，可冬日的寒风仍旧是冷的刺骨，顾子柒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盯着面前的宅院若有所思。
　　这次足足等了一盏茶的功夫，管家才快步走了过来，对着顾子柒恭敬的拱了拱手：“夫人请娘子进去叙话。”
　　“有劳。”顾子柒迈动双腿朝里面走去。
　　县太爷家的院子着实是要比掌柜家的精致的多，虽然说不上太大，不过胜在小巧，亭台楼阁俱全。
　　顾子柒目不斜视在管家的引领下走向内厅，通过围帽粗粗的打量了一眼面前主位上的妇人。
　　“夫人，便是这位娘子送的拜帖。”管家恭敬的道。
　　“你先出去吧。”刘夫人的声音带着江南女人的软糯，倒是十分的中听：“这位娘子请坐，可是刚搬来本县的？”
　　“谢夫人。”顾子柒坐在下手处：“也不算是，夫家便是本县的，只是不经常来县中，故而没有机会来拜见夫人。”
　　刘夫人望着她的围帽：“这位娘子如何称呼，这屋子里也算是暖和，不如就将帽子去了吧。”
　　顾子柒笑道：“夫家姓李，可惜小妇人相貌丑陋，怕吓到夫人故而没有摘，还请夫人见谅。”
　　“无妨。”
　　见刘夫人这么说了，顾子柒也就把帽子给摘了下来，大大方方的露出带着伤疤的脸，迎上刘夫人眸子里的错愕和一瞬间的惊慌。
　　不过刘夫人的反应倒是快，目光再次恢复柔和“今儿娘子送来的暖袖看着着实新鲜，像是京都的样式，李娘子可是来往于京都？”
　　顾子柒笑道：“夫人谬赞了，那不不过是我闲暇时自己做的罢了。”
　　刘夫人顾不得礼数，认真的上下打量着顾子柒的：“这些，是李娘子自己做的？那京都的那些？”
　　“承蒙那些贵女们的喜爱，便多做了一些，人手不足也就过不了过多。”顾子柒淡声道：“也是运气好，得到了侯府贵女们的青睐。”
　　顾子柒说的风轻云淡，刘夫人却无法再冷静了，面前的这个小娘子，气质绝非是凡人，再加上这些东西乃是她亲手所做，就连怡亲王府的宁远郡主手里拿的也是她所做的暖袖……
　　今日的登门，究竟为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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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狐假虎威
　　
　　有了这一番对话，刘夫人对就顾子柒高看了不少，柔声道：“李家娘子果真手巧，年节的时候听母家嫂子说，这暖袖如今可是千金难求的呢，如今得了两个，家里的丫头们都高兴坏了。”说着对身侧的婢女道：“去请两位小姐来，见过李娘子。”
　　顾子柒言说客气，等到两位小姐进来后，却仍旧是安生的受了礼后才急忙道：“真是折煞我了，两位姑娘快些起身吧，今日来的匆忙也没多准备什么。”
　　县太爷家的这两位小姐倒是都生的好模样，看起来十分的娇俏，年岁最大的也不过才十余岁。
　　刘夫人笑道：“你今日的礼物已经足够贵重了，不知道李娘子如今住在哪里？若是不嫌弃，让着两个丫头也跟着学学针线，这才是正经的。”
　　顾子柒同京都都有关系，两个女儿能够成为她的学徒那便是最好的。
　　顾子柒笑道：“能有两个这般的徒弟，也是我的荣幸，只是我们如今住在青山村，那里十分的偏僻，怕是委屈了两位姑娘。”
　　刘夫人面容一愣：“李娘子可是没寻到好的房子？”
　　“倒也不是，只是夫家是青山村的猎户，一家人住在那边倒是而已自在。”顾子柒说的落落大方：“也没想着搬出来。”
　　青山村？刘夫人只是觉得这个地方十分的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虽然有心要女儿攀附一下顾子柒，可那山村终究不是什么好去处，一时间也只能干笑让两个女儿下去了：“李娘子真是有雅致，是我等俗人不能比的。”
　　“夫人谬赞了，若是夫人不嫌弃，日后每月我来一次见两位小姐可好。”
　　顾子柒的身份放的越低，刘夫人的心就越不安。
　　毕竟这样的人物，上门来还这么的客气，若说没是想求，她是不信的。
　　“这，岂不是劳烦了娘子。”刘夫人急忙道。
　　“无妨，左右如今相公也不在家。”顾子柒继续道：“对了，来之前也不晓得夫人有什么喜好，约摸着如今这种天气，正是煮雪烹茶的好日子，便带了一些玉娘子前来，是年前新茶，夫人可愿意尝尝。”
　　玉娘子？！
　　刘夫人这下子更确定顾子柒是有求而来了，她那个相公可是爱玉娘子如命的人！
　　这送礼送的到她相公门前，看样子是关于外面的事情了：“李娘子还会煮茶？”
　　“略会一些，怕是入不得夫人的眼。”
　　“娘子说的哪里话。”刘夫人说着起身：“娘子请。”
　　顾子柒随着刘夫人的脚步走向了茶室，这刘大人着实是爱茶的人，茶室布置的十分雅致，茶盏器皿应有尽有。
　　顾子柒端坐在蒲团上，动作优雅的熟练的摆弄着器皿，微微露出的手腕异常灵活。
　　刘夫人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娘子绝非是一个农妇那么简单。可若是京城贵门中的人，怎么会来到这个小地方？难道是犯了什么错？
　　不，不对，若是犯了错，京都的郡主闺女们怎么会拿着她做的东西。
　　这年岁也不像是从哪个侯府里出来的管家嬷嬷啊。
　　越想越觉得绕不清楚，直到顾子柒将茶送到她的面前，才恍然回神：“走神了，娘子莫要笑话。”
　　“夫人且尝尝。”顾子柒笑看着她。
　　刘夫人干笑着接过茶盏，浓郁的茶香萦绕不断，有些惊讶的抿了一口：“果真是好茶，好手艺。”
　　顾子柒笑着也喝了一杯茶。
　　盏茶功夫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才起身柔声道：“叨扰了许久，时间也不早了，如今相公不在家，家里的公婆还都等着呢，便先告辞了。”
　　“这般，那我就不虚留娘子了，空闲时间还望娘子多来和我说说话，我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能一起品茶的人了。”
　　“自然。”顾子柒笑着点头。
　　刘夫人一直将人送到门口，目送顾子柒带着围帽上车离去后，才敛去笑容对身后道：“老爷回来了，请他来我屋中。”
　　这边车中的顾子柒把围帽取下，慵懒的靠在车厢上，哪里还有一丝方才的娴雅。
　　“娘子，我们不再等等县太爷么？若是那刘夫人说不清楚……”
　　哎，乔烟是读过书，也有点小聪明，可终究也只是小聪明，这种事情还是有些拎不清的。
　　“我见了县太爷应该如何说呢？直接说，你抓了我相公，求你放了他？”顾子柒挑眉。
　　乔烟急忙道：“娘子不是拿了县太爷最爱的茶么？”
　　顾子柒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茶也不是天下独一份的，我一个妇人家，送礼送到县太爷的面前，若是县太爷收下并且放了春霆他们，那县太爷的脸面往哪里放？”
　　乔烟愣住了。
　　“而刘夫人就不一样了，她也是一个妇人，我们都是女眷说话来往也方便。况且，你当我那暖袖是白送的？没有一个母亲不为自己的孩子打算的。在这里，县太爷就是天，可在京都县太爷连侯门门房都比不过。再则，王宝的姐姐是县太爷的小妾，你见过哪个原配和小妾如亲姐妹的？”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刘夫人一来可以让那小妾难看，二来可以给我一个人情，她知道该怎么做的。”顾子柒转眸看向乔烟：“只是这些话，要烂在你的肚子里，回去一个字都不准说。”
　　分明只是一个农妇，可气势却压得乔烟喘息困难，比那官家夫人还要压人，不敢直视那一张有些丑陋的脸，急忙敛眸：“是，娘子，奴婢记住了。”
　　顾子柒轻笑：“你不用自称奴婢，原本我就说过，那只是应急之策，等事情过去了，我就将你的卖.身契给你。到时候，你也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乔烟却突然跪在顾子柒的面前：“请娘子同意奴婢跟在你身边，奴婢愿意服侍娘子。”
　　还真是个聪明人。
　　顾子柒淡淡的看着她，许久才启唇道：“你不后悔？错过了这一次，再想要回你的卖身契，可就遥遥无期了。”
　　乔烟手心紧握，目光中带着坚定：“是，奴婢不后悔！”
　　她今天见识了顾子柒的本事，还有气度，她发自内心的敬佩。
　　“好，起来吧。”哎，多个人照顾李大娘也好，只希望李大娘这次不要生气了啊！
　　今天的狐假虎威演的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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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放人
　　
　　正如顾子柒所说的那样，刘大人刚进本就被刘夫人给请了过去，原本的不悦在看到玉娘子后瞬间消散：“这可是今年新下来的茶？娘子哪里来的？”
　　刘夫人柔声将顾子柒的事情说了一遍，刘大人凝眉思考了许久：“未曾听闻这里还有这样的一号人物啊，若是有的话，早就应该拜会过来。她还说了什么？”
　　“只是说自己夫家是一个猎户，如今不在家方才有机会出来。”
　　“猎户？”刘大人似想到了什么，急忙道：“住在哪里的？”
　　“说是一个山村，叫什么，青山村的？”刘夫人一直看着刘大人的脸色：“相公可是想到了什么？”
　　刘大人望着手中上好的茶，又望了望女儿手中的暖袖，心下有些发凉：“去叫刘班头来！”
　　管家得令急忙往外跑去。
　　“难不成那李娘子有什么不妥？”刘夫人担心的道。
　　“她只和你说了这些么？没有再提到别的？”
　　见刘大人面色不悦，刘夫人也急忙好好的回忆了下他们的对话：“没有，不过临走的时候，李娘子倒是又提到了她的相公，说是相公不在家，要回去照顾公婆。”
　　这边刘班头也一路小跑的过来，站在门外：“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刘大人快步走到门边：“你们昨天抓的那个人叫什么，从哪里抓的？”
　　“昨天？老爷说哪一个啊？”刘班头有些懵。
　　“混账东西！就是你们昨天抓来那几个闹事的，领头的叫什么。”
　　“哦，老爷说那几个人啊，是青山村的刁民，领头的叫什么李春霆的。”
　　刘大人面容一禀，刘夫人更是吃惊的望着他：“老爷，这？”
　　“他们闹了什么事？”刘大人在官场混了这么久，还是一个小官，不是因为他不会拍上司马屁，而是没有门路。
　　这一个山沟里，竟然还出了一个和京都有关系的人！自然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刘班头看了一眼里面，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是王少爷去抢人，被那些人给打了，您让抓起来的啊。”
　　“胡闹！”刘夫人一听和那个院的有关系，瞬间就怒了：“原本是他上门滋事，还敢抓人，真当这衙门是他们的后院了！你们是衙役还是他们家的门子！”
　　刘班头急忙低头不敢说话。
　　刘夫人也不好在下人面前让刘大人下不来台，压下去怒火，看向刘大人：“相公，这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再则王家也不占理，您看。”说着目光定在了那玉娘子上。
　　刘大人干咳两声：“去把人放了，送他们回去吧。”
　　“可，可王少爷刚去了大牢。”这都是什么事哦。
　　刘夫人更气了，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刘大人有些狭促的看着她，希望她不要生气：“去，让王宝回去，把那几个人放了。”
　　“别用刑！”刘夫人还是忍不住的叮嘱了一句。
　　刘班头急忙拱手领命朝大牢的方向跑去，心中暗求王宝那个祖宗千万不要动手！
　　可任凭他跑的再怎么快，也没快过王宝的动作。
　　此时的王宝正坐在凳子上，脚架在桌面，旁边站着几个点头哈腰的牢头。面前正是被绑在架子上的李春霆。
　　“你他么的不是很厉害么！还敢和本少爷动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知道这里的天是谁么！”王宝目中无人的叫嚣着，啐了一口。
　　李春霆目光平静的盯着他，薄唇紧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哎呦，还敢这么看着老子！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还是不晓得谁才是爷爷是吧！”王宝起身，从一个牢头手里夺过鞭子，走到李春霆的面前，把鞭子耍的劈啪作响：“怎么样，怕不怕？怕了就说一句爷爷我错了，那小爷就轻一点。”
　　四周的老头和狱卒也都是见多了这样的场面，附和着王宝笑着。
　　李春霆扫了一眼那个鞭子，仍旧没有说话。
　　啪！
　　一鞭子狠狠的抽在了李春霆的身上，好看的眉头微微隆起，一言不发。
　　“贱骨头！”王宝再次啐了一口：“不打你就不知道爷爷的厉害！今天爷爷就告诉你，在这里，爷爷我就是天！知道么！”
　　话音刚落，又是一鞭子打了下去。
　　李春霆身体微微痉挛，手心紧握，额头上冷汗密布。
　　“还不叫？”李春霆越安静，王宝就越生气，手中的鞭子更加用力的抽打下去。
　　李春霆脑海中浮现出顾子柒的模样，原本想要挣扎的动作再次停下……此时的他是可以挣脱这个绳子的，可他若是挣脱了打了面前的这些人，那便是殴打衙役，一家人都要入狱的……
　　他可以忍受，顾子柒却不能够被打！
　　王宝打的手酸，将鞭子扔给了一个狱卒：“你去，给老子打！打到他说话为止！”
　　狱卒看了一眼牢头，见牢头点头，才拎着鞭子上前，刚扬起来刘班头气喘吁吁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住手！”
　　“刘班头？你来干嘛。”王宝扫了一眼，坐在座子上凝眉道。
　　刘班头望着李春霆身上的鞭痕和血迹，只觉得无比头疼：“王少爷，这还没有过堂，您看是不是……”
　　“切，没过堂怎么了，之前又不是没打过，你来什么事啊，是不是我姐夫找我？”王宝一脸的不在乎。
　　刘班头心中对王宝有些看不起，面上却仍旧一脸的笑：“这，是大人让我来放了这些人，送这些人回去的。”
　　“什么！”王宝低吼：“送他们回去？凭什么！”
　　“只是大人的吩咐，您也可以自己去确认一下。”刘班头看向那几个牢头：“没听到么，还不赶紧放人！”
　　几个牢头也顾不得王宝了，急忙去松绑，开牢门。
　　松开绳子的一瞬间，李春霆险些摔倒在地，多亏了刘班头扶了一下，声音沙哑的冷声道：“多谢。”
　　“您客气了。”刘班头向来也是个会看脸色的，这能够让大人和夫人都这么关心的，说不得是有什么势力的：“还能走么？要不我先叫个大夫来？你也换身衣服。”
　　“有劳了。”李春霆原本想要拒绝，可这样回去难免让顾子柒和爹娘担心，便站直了身子，对刘班头抱拳道。
　　这边王宝气的怒火中烧，骂骂咧咧的带着家丁就朝刘大人的院子走去，还没进门就被门房拦下吃了个闭门羹。
　　气的狠狠踹了两脚家丁，才转身离去。
　　-
　　
第九十七章：人放出来了
　　
　　李春霆是被镇上的刘班头送回来的！还换了新衣服！
　　这个消息就像是插了翅膀，李春霆他们还没有走进村，全村的人都知道了。顾子柒换了一身平常穿的衣服，带着乔烟早早的就站在村口等着了。
　　村中其余的人也都围在村口，只是看向顾子柒的目光有些怪异，至于心中在盘算什么，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春霆。”看到熟悉的身影，顾子柒鼻子一酸快步迎了上去，顾不得四周的人拉着上下看了看，一把抱住：“你终于回来了。”
　　李春霆回抱着她，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是，我回来了，没事了。”
　　刘班头被吓了一跳，干咳了两声：“这位便是李娘子吧？”
　　顾娘子李娘子什么的倒是无所谓，再加上她在刘夫人面前只说了自己相公姓李。
　　手帕擦了擦眼角，看向刘班头：“让您见笑了。”
　　刘班头急忙道：“娘子客气了，手下不懂事抓错人了，让李相公受委屈了，还请你们见谅啊。”
　　这话可谓是给足了面子，原本想说话的村长瞬间就像是吃了一颗死苍蝇一般，脸色异常的难看。
　　顾子柒笑道：“班头说得哪里话，我相公能够回来也多亏了班头，若是班头不嫌弃，还请回家喝口茶吧。”
　　“李娘子客气了，在下衙门还有事，就不叨扰了。”刘班头也不是没眼色的人，现在人家小夫妻刚刚团聚，他何必去惹眼呢，再加上李春霆身上还有伤呢。
　　顾子柒也没多留，只是看了一眼乔烟：“乔烟你去送一下刘班头。”
　　“是娘子。”乔烟敛眸上前：“刘班头您请。”
　　这排场……
　　刘班头愣了下，随即道了句客气，跟着乔烟朝外面走去。
　　刚出村口，手中就被塞了一个荷包，里面重量可不轻：“这。”
　　“娘子知晓，我家老爷能够这么快回来，班头也是费了心的，以后免不得还有什么事情劳烦班头，还请班头不要推辞才好。”
　　“这。”刘班头也没想到，这就送了个人回来，就落得了这么大一个好处，原本他只是怕有什么牵连，毕竟人挨了打，没成想这李春霆果真不是简单的人物：“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你留步吧。”
　　“班头慢走。”乔烟微微行了一礼。
　　刘班头直到出村三里地的时候才安耐不住的打开了荷包，看到里面那都化做一两银子大小银裸子，足足有十个！
　　这十两银子，可是他两年的俸禄了！
　　……
　　这边顾子柒直接将李春霆带回屋子，谢绝了所有的来客，一双水眸通红，看的李春霆心疼坏了。
　　“我没事。”大手拂过她的脸颊：“别哭了。”
　　顾子柒却倔强的让他脱衣服，李春霆最后拗不过，才不得已将外面的衣服脱掉。
　　伤口是经过一些简单的处理的，可手法粗糙，仅仅是上了一点药而已，不少的血渍都死死的黏在了衣服上，脱下来的时候，再次被撕裂。
　　顾子柒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他们竟然真的敢动手！”
　　“都是一些小伤，还没有上次打猎的时候重呢，过两天就好了。”李春霆急忙哄媳妇，可他越哄，顾子柒就越是想哭。
　　“早晚有一天我要王宝的手！”顾子柒冷冷的道，心疼的拉住他的手：“春霆，我们去镇上看看吧。”
　　“真的没事，这天冷也不会捂着，过几天就好了。”
　　“真的？”
　　水眸中的迟疑让李春霆觉得十分温暖，认真的道：“真的，只是这几天不能沾水，你不要嫌弃我臭。”
　　顾子柒闷闷的哼了一声：“才不会。”说着快速打开柜子取出干净的衣服：“别冻着了，先穿上这个。”
　　李春霆摸了一下料子，有些吃惊，这是之前买的上好的料子。
　　顾子柒撇唇，有些委屈：“我已经和刘夫人点明了，我以为他们不会对你用刑的，可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你若是受伤了，这些料子会穿的舒服一点。”
　　李春霆楞了一下，随即将人拉入怀中，封住那一双诱人的唇。
　　顾子柒担忧他身上的伤，也不敢过多的挣扎，顺从回应着他的吻，一直到大手落在胸前，才气喘吁吁的拉住：“不行，你身上还有伤，要好好休息。”
　　李春霆大口喘息，她就像是毒药，碰了一下就再也身不由己！
　　那一双漆黑的眸盯得顾子柒心发慌，红着脸头也不回朝外面跑去：“你赶紧换衣服，我去给你做饭啊！”
　　身后传来爽朗的笑声让她的脸更红了！
　　可恶！
　　以前分明都是自己调戏他的！
　　正在炒菜的乔烟看到她进来，有些好奇：“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顾子柒拍着脸：“我没事，这里交给我吧，你去把爹娘还有毛蛋都接过来，今天在这里吃饭。”
　　“好。”
　　乔烟离开后，顾子柒才穿上围裙，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随即又切了肉准备做几道荤菜，这些都是之前买回来的。
　　忙的脚不沾地的顾子柒被身后突然拥住的大手吓了一跳，随即无奈的道：“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么。”
　　李春霆抱住她的腰，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虽然佝偻着身子笑的却异常的开心：“怕你一个人吓到。”
　　这是他被抓起来两天时常想的，当时事发突然也没有来得及和顾子柒说一声。
　　顾子柒随手在铲子上捏了一块肉，烫的好几次才捏起来，又在嘴边吹了吹，抬手往后递了递：“尝尝看，咸淡怎么样。”
　　李春霆乖巧的吞下，半眯着眼睛：“有点淡了。”
　　顾子柒又捏了一点盐进去，翻炒着：“去去去，你这样我动起来不方便。”
　　“痛。”李春霆语气带着一丝不可闻的撒娇，手却搂紧了几分。
　　明知道极有可能是假的，可顾子柒还是放下铲子，转身背靠在灶台处：“哪里痛？我看看，都说了你不要乱动！”
　　李春霆眯着眼睛，示意的耸了耸肩膀，在顾子柒靠近的瞬间，精准的捕捉到了她的唇……
　　“呜呜，奶奶，爹回来就咬娘！”
　　门口突然传来小孩子的哭喊声，吓得顾子柒一机灵，匆忙将面前的人推了出去。
　　-
　　
第九十八章：改名字
　　
　　因为毛蛋的叫喊，没两息的功夫，门口又多了三个人。
　　顾子柒脸颊通红，懊恼的转身，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罪魁祸首。
　　李大娘见多了风浪，自然是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扫了一眼儿子，随即拉着毛蛋的手：“毛蛋看错了，你爹娘正在说话呢。乔烟你去帮忙吧，春霆你还是多休息会。”
　　有了老太太的命令，李春霆也不好继续赖在厨房里，耳根通红的走出厨房。
　　厨房内少了一个男人，顾子柒也松快不少，动作快速的翻炒着有些糊掉的菜。
　　乔烟帮忙照顾着火：“娘子，刚才我出去，有不少的婶子都在打听娘子的事情呢，还有的说今天要来看李相公。”
　　顾子柒淡淡的嗯了一声：“你怎么说的。”
　　“我只说李相公刚回来，需要好好休息，娘子这两天也累了，让她们以后再来。”乔烟笑道：“这些人的嘴脸和那天可是天差地别。”
　　“人性如此。”顾子柒耸肩：“以后她们打听你也不要多理会什么，三天内谁来都不要让她进来也就是了。”
　　“是。”
　　吃饭的时候，顾子柒摆了整整一桌子的菜，乔烟再次拒绝上桌子吃饭，不过这次因为李大娘的发话，她也只能坐在了最后面。
　　“爹娘，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如何。”顾子柒用公筷子夹了菜放到李大娘和李老汉的碗里，一脸期待的等着夸奖。
　　李大娘尝了一口：“还不错，你的厨艺向来都是好的。”
　　“好吃。”李老汉话很少。
　　顾子柒看向李春霆，李春霆很是捧场的一口吃了下去：“很好吃。”
　　毛蛋左右看了看，捧着碗眨巴着眼睛看着顾子柒，无声的抗议。
　　惹得顾子柒大笑，夹了一筷子进她的碗里，这才是作罢。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饭后，顾子柒雷打不动的随着李大娘回去，要继续学习礼仪了。李春霆原本想跟着去，却被李大娘制止，让他好好的看着毛蛋做功课。
　　至于收拾残局，是乔烟的工作了。
　　顾子柒一直以来都觉得古人是很轻松的，再加上她也没少看电视剧里那些女人的礼仪，可没想到完全就是两回事，学习的这几天都觉得难受的很，这大家闺秀的礼仪当真不是人学的。
　　“你的进步很快。”李大娘有些欣慰的看着顾子柒。
　　顾子柒自己本身的心境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面对李大娘的夸奖，笑道：“那是娘教的好。”
　　婆媳两个人看着亲近，却谁都守着谁心中的那个小秘密。
　　李大娘笑道：“有的关系不要等到用到了再去维护，平常的时候也要记得多多的走动。而有的人，她本身价值就不大，没必要多费什么心思，可也没必要得罪。”
　　顾子柒明了的颔首：“我知道了娘。”
　　“好了，今儿你先回去吧，过几天你也和春霆说说看，毛蛋该去私塾了，这个小丫头学习的速度可不比你慢。”
　　听了李大娘的话，顾子柒立马骄傲的仰起头：“那可不，可是我亲生的呢。”
　　回去后，抱着毛蛋亲了好一会，才和李春霆两人手牵手的把毛蛋送回到了李大娘的家中，又牵手往家里去。
　　“春霆等到后天，你叫上陈良兄弟一同去学堂，和先生说说，让毛蛋去上学吧。”顾子柒握着他的手，笑道。
　　李春霆迁就着她走的极慢：“好。”
　　“不过，我们还是要给毛蛋换一个名字的。”这可是头等的大事！
　　“毛蛋挺好的。”
　　李春霆话音刚落，顾子柒的脸就彻底黑了下来，好什么啊！
　　“以后课堂上，先生喊人起来回答问题，喊毛蛋，一个女孩子多丢人啊。再说了，毛蛋也都长大了，也该有个正式的名字了。”
　　李春霆眉头逐渐紧皱，还是觉得毛蛋朗朗上口一些。
　　顾子柒满脸黑线，毛蛋你长大了一定要记住了，你爹对你的名字是多么的坚持！
　　“毛蛋是小名，我们平常可以叫一叫，不过书面的名字还是要改的！就这么定了，你多想几个好听的出来！”
　　顾子柒的决断换来李春霆的轻笑，握紧她的手：“好，我想想。”
　　两个人慢悠悠的踱步回家，还没到门口就看到不远处乌怏怏的一片人，这段日子，这样的场面真是没少见，看的顾子柒都习惯了。
　　无奈的耸肩松开李春霆的手：“又来了。”
　　“交给我吧，你去房间里休息。”大手落在她的头顶上，揉了揉。
　　顾子柒受用的眯了眯眼睛，看着大多都是妇人，才无奈的道：“怕是明天还有一波呢，这次还是我来吧，你好好休息。”
　　“那就有劳夫人了。”李春霆捏了捏她的脸，换来顾子柒的白眼，才笑着松开手。
　　那些婶子们见到顾子柒和李春霆后，干脆直接朝这边走来，顾子柒急忙推着李春霆让他先去李大娘家休息会。这才转身笑着面对众人：“诸位大娘婶子们，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大致扫了一眼，里面熟悉的几位婶子大娘都没来，心中多少有些欣慰。
　　一向和赵婶子关系好的林婶子第一个开了口：“我们知道春霆回来了，还受了伤，这大牢里还能有什么好的，就送来了些鸡蛋，可要好好养着啊。”
　　送礼？妈啊，你们前天可还是吵着闹着要将自己沉塘呢。
　　另外一个婶子附和道，这一看不得了，鸡蛋，炖肉还有什么挖到的一些乱七八糟的草药。
　　顾子柒只是觉得有些好笑，这种见风使舵的人说不上来有多好，可关键的时候也算是能利用的人。
　　一脸感动的看着她们：“婶子们费心了，春霆也没受什么伤，大夫也都给医治了，多谢大家的关心了，这是这东西我们可不能收。时间不早了，婶子们回去休息吧，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
　　“怎么会没什么伤呢，不是说都用鞭子打了么。春霆媳妇你不收我们的东西，是不是瞧不起我们啊，觉得我们送的太少了？”一个婶子怪腔怪调的道，言语中还不乏挑拨的意味。
　　-
　　
第九十九章：强行纳妾？
　　
　　顾子柒笑容不变的看向那个婶子。
　　其中不乏有聪明的暗骂那人不知趣，可偏偏还有更加不知趣的！
　　林婶子一脸我们都是一家人的模样，拉着顾子柒的手：“你看看你，这几天都累瘦了，春霆又受伤了，要不这样吧，我让小翠过来帮你照顾春霆吧，大家都是一家人你也不要客气。”
　　顾子柒笑容越发的灿烂了，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林婶子。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让小翠来，以后啊，这家里家外的也都能帮帮你，你也不要和婶子客气。”林婶子越说越激动：“到时候我和你娘说说，这事啊，就成了。”
　　“我还记得林婶子以前和说你家小翠是要嫁给镇上的少爷们的，来我家算什么事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时间不早了，我就不留几位婶子了。”顾子柒虽然在笑，声音却冷的吓人。
　　这话一说，四周不少的人也都瞬间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看着林婶子的目光都变了，几个没心的也上赶着道：“是啊，你家那姑娘可是眼比天高的，春霆媳妇啊要不让我家丫头来，也能跟着你学习学习。”
　　“你想要你女儿跟一个差点被沉塘的学什么呢。”顾子柒敛去笑容，侧眸看向开口的人：“几位婶子有话干脆就直接说，若是不直接说，那我便说了，我家里已经有一个伺候的人了，不需要多余的人。至于跟着我学习就更是不需要了，省的最后沉塘。”
　　这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也算是给彼此都留着最后的脸面。
　　几个婶子互相看了一眼，还是林婶子没忍住继续道：“春霆媳妇，你看大家都是一家人，那婶子有句话就不得不说了。”
　　顾子柒转眸看着她，一言不发。
　　林婶子搓着手，尴尬的笑容中带着讨好：“春霆媳妇啊，咱们这日子也是越来越好了，你说说那些好人家哪一家没有几个小妾啊，这人多了家里也热闹，有什么事情也能够有个人照应你说是不是？现在你就只养了一个姑娘，这家里还是要多一个儿子才算，你说是不？”
　　顾子柒仍旧不言语。
　　林婶子用手捅了捅旁边的人，那吴大娘也只好硬着头皮的开口：“也是这么一个道理，家里多个人总是好的，这样你们也不用辛苦了。不过你们现在也是小夫妻，倒是也不着急。”
　　这话说的林婶子就不开心了，抢过话头：“就是年轻才要多找个人，这样以后也不容易生出来二心，我家小翠和春霆也是从小长大的，大家知根知底的以后相处起来也好，再加上我家小翠脾气好也勤快，到时候啊，一定能帮……”
　　“林婶子。”顾子柒冷冷的道，眸中是毫不遮掩的嘲讽：“我把你当做长辈的尊重，不想把这个面皮子撕破，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啊，现在你家虽然起来了，可我家也不错，以前娶你的时候还管我家借了大簸箕呢。小翠只是做小的，你都不愿意么。”
　　话终究还是捅破了，既然这样，顾子柒也就毫无顾忌了。
　　“不愿意。”顾子柒冷冷的道，林婶子还想说话，却被她再次强硬的打断：“我今天就把话摆明了，这一辈子，李春霆只能有一个女人，那就是我顾子柒。不管是小妾还是通房，哪怕是一个娼妓都不允许出现。”
　　“你，你。”林婶子气的手抖。
　　“我是一个险些被沉塘的女人，所以我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不信您就试试看。”顾子柒嘴角勾起：“林婶子，收好你的小心思，让你女儿去勾引镇上的少爷吧，别打我男人的主意。上一个打我男人主意的顾子盼可是我的亲妹妹。”
　　林婶子脑中突然闪现出之前顾婆子被沉塘，还有顾子盼被……
　　小眼瞬间瞪大，带着害怕指向顾子柒：“那，那件事情真的是你做的？你，你。”
　　顾子柒抬手将她的手指压了下去，环顾了下四周人的表情：“有些话可不要乱说，你有什么证据么？若是没有，那就是污蔑，是要坐牢的。”
　　林婶子莫名的出了一身的冷汗，面前的这个小妇人让她觉得害怕。
　　“诸位婶子，我今天有些累了，就不留你们了，乔烟帮我送几个婶子回去。”
　　这一次顾子柒离去的路没有人阻拦了，乔烟从后面走出来，对着几位恭敬的道：“几位请回吧。”
　　几位也没停留，各自散去了。
　　林婶子双腿有些发软，旁边的吴大娘扶着她的手：“都说了不行，你还偏要说，现在的春霆媳妇可不是以前的那个憨货，上次她可是拿刀把大磨都被砍伤了。”
　　林婶子不甘心：“现在说这些话做什么，刚才还指望着你说话呢，你也少装什么清高，你不是也想把你娘家侄女弄过来么。我就不信了，等事情办成了，她们老李家还能不认！”
　　吴大娘急忙看了看四周，确定没别人听到，才压低声音道：“你疯了！这是可不能做啊，那顾婆子现在还在湖里呢。”
　　林婶子心一横：“这件事情只要不说出去，谁知道是我们做的？再说了就顾家丫头那个长相，哪个男人看的下去？李家现在有钱县衙也认识人，当然会找个好一点的婆娘回去！”
　　吴大娘有些心动：“你确定能行？”
　　“你要是不信，你就走。到时候我女儿穿金戴银的时候你可别羡慕！你别忘了前两天顾家丫头那排场。”林婶子撺掇着：“反正是你的侄女，要是成了你娘家一家都要谢你，要是不成，也只能说她没有那个命，你也算是尽心了。”
　　吴大娘心中暗自思量，最终狠了狠心，还是点了头。
　　林婶子拉着她的手：“这就对了，一个年轻漂亮一个那个丑，是个男人都知道怎么选择，到时候，休了顾子柒，那顾家的东西不都是我们的么！”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林婶子转了转眼珠子，凑近了吴大娘的耳朵……
　　-
　　
第一百章：开个学堂！
　　
　　这边李春霆被乔烟从李家请回来，放走进屋里就接到了扔出来的枕头，无奈的接下，看着那一脸气鼓鼓的小妻子，语气中是满满的宠溺：“怎么了。”
　　“哼！”顾子柒坐在床上，双手环胸转头不去看他。
　　李春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顾子柒，心中觉得甚是欢喜，上前坐在她的旁边。
　　刚落座，顾子柒一脚就踢了过来：“下去！”
　　“好。”听话的从床上下来，半蹲在床边：“这么晚了，气大伤身，有什么话就说出来。”
　　顾子柒进了屋子后可是对着镜子看了许久脸上的伤，以前她不在乎，可现在生活才刚好一点，就已经有人打他们家的主意了！
　　这以后还了得？
　　“我丑么。”
　　略带沉闷的声音让李春霆眉头隆起，难道那些人抨击了顾子柒的容貌？怒火由然而生，握住她的手：“在我心里，没有人比你更好看。”
　　哼，话这么说是很好听，可是……
　　顾子柒撇唇：“那你以后会不会娶更年轻，更好看的女人。”
　　“我这一辈子就你一个妻子。”
　　“那不是妻子呢，是小妾，贵妾，贵妻，哪怕是什么通房娼妓。”顾子柒气鼓鼓的道。
　　李春霆有些哭笑不得，抬手捏着她的小脸，刚碰到就被顾子柒给拍了下来：“老实点，和你说正事呢。”
　　“这个话题我们以前说过的。”李春霆再次捏住她的小脸：“我这一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女人，其他人在我眼中都不及你万一。”
　　唔，嘴角勾起：“这还差不多，我看那些人真的是一个个都不长心，前一刻想要将我沉塘，后一刻还敢抢我的男人！”
　　关于沉塘的事情，李春霆刚刚也在李大娘家听说了，心疼的将小人拥入怀中：“我会给你报仇的。”
　　安心的靠在他的怀中，带着小女儿的娇嗔：“嗯嗯，春霆最好了，春霆抱抱睡觉，你不在家，我都两天没好好睡觉了。”
　　这女人的脸还真是和三月的天气一样善变，刚才还在生气，现在撒娇起来和四五岁孩童无异。
　　李春霆心疼的抱着她躺在床上，唇虔诚的落在她的额头：“好，我陪你休息吧。”
　　顾子柒实际上并不怎么困，可李春霆必然是累的，毕竟大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待在里面这两天一定没有好好休息。
　　生气这种事情，当做一个小情趣还行。
　　真生气，她可舍不得。
　　李春霆怀抱着娇妻，不自觉的也闭上了眼睛，没注意到怀中小女人嘴角扬起的笑。
　　……
　　李春霆如今在村里的声望也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但凡说点什么，都会有九成的年轻人支持，直接挑战了村长说话的权威。
　　不过在家，可是顾子柒的一言堂！
　　关于毛蛋名字的事情，顾子柒反驳了李春霆想的至少十个名字，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李春霆心下有些汗然：“子柒，要不你自己想一个？”
　　顾子柒真的是很努力，才控制住自己的怒火的！
　　小手拍在桌子上：“大壮！如男，兵暨，这就是你给你女儿起的名字！她是一个小姑娘，小姑娘！”
　　“不是还有下面的么。”李春霆摸了摸鼻子。
　　不提还好，一提顾子柒就更生气了：“宝蛋，山花，月树！这，这你也好意思说？你自己不会想，你难道也不会去翻翻书了么！陈良家的书都是摆设吗！”
　　“月树是陈良提的，说是月中桂树。”小声的默默辩解。
　　顾子柒真的是气笑了：“李月树？？？你咋不叫李吴刚呢？咋不叫李玉兔呢！”
　　但凡是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这句话是气话，可偏偏李春霆把这个当成了一个认真的问句！
　　“吴刚不好，这吴也是一个姓氏，再说了小姑娘叫什么刚，叫一些花花草草的就很好。这玉兔也不错，刚好毛蛋就是属兔的，那要不叫李玉兔？”
　　不行了！顾子柒觉得自己再说下去会脑淤血！
　　小姑娘不能叫刚，就能叫大壮，蛋儿了是吧！
　　“你以后不准给孩子起名字！所有的名字都要问过我！”这是底线！
　　李春霆如释重负：“是，都听你的。”
　　深呼吸了几次，顾子柒才算是逐渐的平复下来：“就叫令月吧。”她也是突然间想起来，李春霆也姓李，而大唐开朝皇帝就是李氏。
　　在唐朝众中杰出的女子中，她最欣赏的唐朝两位李家女子，一位是平阳昭公主可惜没有留下姓名，另外一个就是太平公主李令月了。
　　“令月，李令月。”李春霆念了念随即笑道：“好，就叫令月，那我明天就让陈良兄弟和我一起去给毛蛋，给令月拜师。”
　　“嗯，不过这拜师礼我们还是要好好准备一下的，刚好我们也要去给德鸿酒楼的掌柜的道谢。”顾子柒单手撑着下巴：“不过！现在你的伤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我们不是把毛蛋送去先生那边，而是，请先生来。”
　　李春霆凝眉：“请先生来？”
　　“是啊，一来现在村里的孩子大多都是上不起学的，多可惜啊。二来，这学堂也有些远了点，毛蛋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
　　“可是，一个先生的束脩不是小数目。”李春霆沉声道：“你不是还想去镇上生活么？”
　　顾子柒拉着他的手：“镇上当然还是要去的，不过我们还是需要一步步的走。不是想将村长彻底挤下去么，那就得让村子里的人都站在我们这边！”
　　李春霆坐在顾子柒的对面：“你有什么打算。”
　　钱这种东西，顾子柒花起来可是一点也不心疼：“我想把先生请过来，到时候就在我们村里建立一个私塾，先生每年的束脩我们可以承担一半，另外的让村里的想要送孩子来上学的，都用粮食来抵债吧，之前那些人去学堂不就是那么干的么。”
　　李春霆知晓顾子柒是有这个底气的，她的银子也够挥霍：“你想好了？若是那些人不愿意送孩子去呢？”
　　“我都已经承担了一半的学费了，更何况，那些跟着我们的人。”顾子柒勾唇：“孩子上学堂的费用自然是我承担的。”
　　-
　　
第一百零一章：巧用妙计
　　
　　李春霆都有点自愧不如：“你倒真是一掷千金。”
　　顾子柒眨巴着眼睛：“千金散尽还复来，只要你不嫌弃我败家就好了。”
　　“千金散尽还复来。”李春霆细细的品味着这句话，只觉得心中莫名生气了激荡之情，这种胸怀境界……
　　“春霆，你觉得怎么样？这么做可以么？”顾子柒征求着李春霆的同意。
　　李春霆点了点头：“甚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顾子柒开心的拉着李春霆的手，又念念叨叨的说了许多。晚上的时候抱着毛蛋告诉了她，她的新名字，也跟着念念叨叨了许多。
　　毛蛋对自己的新名字很满意，非要赖在这里睡觉，顾子柒同意了，不过这一次毛蛋不出意料的被赶到最里面去睡了，中间的位置仍旧是顾子柒的。
　　毛蛋几次撇唇都被李春霆严肃的目光给吓了回去，最后只能在睡觉的时候扑进顾子柒的怀里求安慰，团呼呼的小身子暖洋洋的，惹得顾子柒爱不释手。
　　李春霆被无视了一个彻底。
　　就这样过了几天，在李春霆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之后，夫妻两个人才牵着毛蛋的手朝镇上走去。
　　先是见了掌柜的表示感谢，掌柜的看到他们一家人，笑呵呵的道：“顾娘子说的哪里话，若是那茶娘子喜欢就，等新茶下来了，我让人给娘子再送去一些就是了。”
　　顾子柒见他这般也拱手道：“也不好总是平白拿掌柜的茶叶，我也有些礼物要送给掌柜的。”
　　这是她今天早上才发现的！
　　那大棚里的青菜都发芽了！
　　掌柜的兴致满满的看着她，顾小娘子每次的礼物可都不简单：“不知道是什么？”
　　“不知道，这冬季青菜价格几许啊。”顾子柒柔声道。
　　“这冬季的青菜，可谓是百金难求啊，也只有京都的侯门贵族才有这青菜可以吃，不过大多也都是秋季保存下来的，新鲜的当真是难寻。”
　　顾子柒放下茶盅，笑容更是灿烂了：“虽说，这青菜比不得肉，可总是大鱼大肉的也没有滋味，下月不知掌柜的可愿意赏脸去我家尝尝这新鲜的青菜呢。”
　　掌柜的错愕的看向一言不发的李春霆，又看向顾子柒：“顾娘子可是在开玩笑？下月还远不到开春，再则就算是开春种下青菜，也要等到四月份才能够见到呢。”
　　“我何时和掌柜的开过玩笑？况且谁规定，青菜只能最早开春种下呢？若是我言说隆冬寒月亦可呢。”
　　顾子柒的话让掌柜的瞬间起身，面容无比的激动：“顾娘子说的可当真！”
　　这要是真的，可谓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啊！光是整个京都都会供不应求，更何况还有那些富商和官员们！
　　他们手里可从来不缺银子！
　　“自然。”顾子柒颔首。
　　“现在，顾娘子莫要嫌弃在下唐突！在下现在就陪娘子去看看，可以么！”掌柜的目光迫切。
　　顾子柒起身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今日怕是不行，我一会还要和相公去找先生呢，我家女儿的年纪也大了，想请个先生回去，在我们那边办个私塾。”
　　“在那边办私塾？”掌柜的一脸见鬼的表情，这顾娘子还真不是安分人，没一件事情都像是一道雷，让人不敢相信，可她还偏偏每一次都办成了！
　　顾子柒看向李春霆。
　　李春霆拱了拱手：“是，村子里能够上学堂的孩子少之又少，若是能够请一个先生回去，也算是造福了一村子的人。”
　　掌柜的摩擦了下手指，许久才道：“不知道相公和娘子想请的是哪一位夫子？”
　　镇上一共有两位夫子，都是曾经中过秀才的。
　　一位是办了学堂的王夫子，一位是在县衙教女公子学业的江夫子。
　　“城南的王夫子。”
　　掌柜的摇了摇头：“相公和娘子想要造福这些孩子的心是好的，只是王夫子必然是不肯和你们走的。”
　　“为何？”顾子柒挑眉。
　　“这王夫子当初也算是一神童，16岁便中了秀才，随后又去考贡生。据我听说，原本王夫子是考上的，可因为他的性子太刚直不阿，得罪了人却又不愿意对权贵低头，这才被除名，回来这里。”
　　嗯？这个顾子柒倒是没听说过的，看了一眼李春霆，见李春霆凝眉，也知晓这件事情李春霆怕是也不清楚。
　　“原来如此，这可是有点麻烦了。”陈良你这个情报官做的不到位啊！
　　“这个王夫子的性格极其古怪，说起来他最讨厌的便是江夫子了，也最讨厌趋炎附势，之前就是县太爷请了好几次他都直接拒绝了。他的学堂里收的也大多都是一些寒门子弟，而且只要上进的，那些不上进都被他赶出去了。”掌柜的继续道：“所以顾娘子想将他请回去，估计是要失望了。”
　　顾子柒没有紧皱，这样的人太死板，也太刚硬。在社会上，过刚易折的道理应该要懂，尤其是在官场上，后宅里。
　　她希望毛蛋读书知礼，却也不想她学的太过于古板，难免会有些舍本逐末。
　　“这样吧，顾娘子若是不嫌弃，这寻找夫子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这怎么好意思。”
　　“无妨，不过是寻找夫子罢了，只是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顾子柒明了，干脆着起身：“掌柜的要是今天没事，不如和我去村里看看，也权当是散心了。”
　　掌柜的瞬间笑逐颜开，吩咐人赶紧套了马车。
　　由于夫子没有定，所以也没有再去买文房四宝。一家人蹭着掌柜的马车朝村里自赶去，掌柜的不断看着外面，只觉得路程慢的很。
　　顾子柒握住李春霆的手，依靠着他。
　　李春霆放松了肩膀，让她靠的更舒服一些。
　　这些小动作都没逃过掌柜的双眼，年纪大了可看不得这些呦，这顾娘子当真是一个奇人啊！若是冬天真的可以种出青菜，要立刻给公子写信，让公子来看看，最好是定下，这样一来，等到明年冬季，可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顾子柒却没有掌柜的那么多弯弯绕，反正这东西单凭她一个人种出来拿出去卖，肯定也没那么大的影响力和售卖能力，所以！
　　直接卖钱嘛，多好！也不用操心！
　　-
　　
第一百零二章：简直奇了！
　　
　　掌柜的在走进大棚的一瞬间，看到那冒出来的青菜，不顾形象的半跪在地上：“这，冬天当真种出了青菜？”
　　顾子柒叹了口气：“是啊，只是可惜之前事情太多，拖到前几天才有时间来种，要不然过年的时候就可以吃到青菜了。”好久都没有吃到菜了！
　　“顾娘子！”掌柜的起身，走到顾子柒面前一脸的严肃：“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么？”
　　“没有了，只有几个兄弟之前帮我搭棚子，知晓我是要种菜罢了。”
　　“具体怎么种植呢。”掌柜的再三确认。
　　顾子柒摇头：“只有我知道。”
　　“好！顾娘子，算是我求你，这件事情不要告诉被人。”说着从怀里拿出来一百两银票送到顾子柒的面前：“这算是定金，我现在就回去给公子写信，还请娘子等我几日。”
　　“掌柜的这是做什么？”顾子柒没有接。
　　“不瞒您说，这项技术还请娘子传授！到时候具体的事项，公子会和娘子详谈。”掌柜的可以确定，他们公子一定会买下这个！
　　“掌柜的对我们帮助甚多，哪里还用得到定金，我不到处乱说也就是了，掌柜的尽管回去先通知白公子。”顾子柒推辞道。
　　掌柜的却坚持先让顾子柒收下钱，最终无奈之下，顾子柒也只好将一百两收下，目送掌柜的行色匆匆的离去。
　　转身对上李春霆的目光，笑的和孩子似的，扬起手中的银票跑过去一脸求表扬的模样：“春霆，我们有请夫子的银子了！”
　　她那么的能干，无论是哪一个方面都可以独当一面，却又在他的面前和一个孩子似的……
　　李春霆觉得自己完全看不透面前的女子，只是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时，里面的真诚是不含丝毫杂质的……
　　“你算计好的。”无奈的摸着她的头。
　　顾子柒拉下他的手：“你可别冤枉我，我可没算计，只是家里的钱花出去不少，总是要有一些进项的嘛，再说了，我当时的确……”
　　“嗯？”有些好奇她当时是怎么想的。
　　“我当时的确是想请王夫子的，可也并没有打算王夫子的一条路走到黑。”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李春霆的手朝屋子里走去：“陈良兄弟都是在那个学堂里求学的，那就说明学堂里学生并不少，并且这个夫子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这样的人一般很难请得动。”
　　“你就把注意打到了白黎的身上。”李春霆瞬间明了。
　　顾子柒嘿嘿的笑了两声：“这不是多给自己留条后路嘛，我并没有先提找夫子的事情，而是先说了青菜的，掌柜的必然会感兴趣，只要他们有了兴趣，后面的事情帮忙找个夫子什么的也就好解决了。再说了，毕竟是京都的人，找到的夫子也不会太差的。”
　　李春霆盯着她勾起的嘴角，心中有一股说不明的情愫，她很多事情都喜欢给自己留下两条路去走，也会直接选择最有利的一条路去进行利用，达到目的的同时，又不会欠下人情……
　　现在她的心里全是他，十分的真诚。可日后若是……
　　“春霆，你怎么了？”顾子柒抬起手在他眼前晃动了几下。
　　李春霆回神，目光闪躲：“没事。”
　　李春霆是不会撒谎的，第一眼顾子柒就看透了，将银票放在桌子上：“我不贪财，也算是光明正大的赚钱了，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就送回去好了。”
　　“不是。”李春霆有些激动：“我不是对你的所作所为有什么意见，只是，只是害怕你下一刻就会消失……”
　　顾子柒轻叹，伸手抱住了他无声的回应，脑海中却无比的纠结，是不是自己表现的太强势了一点，导致李春霆都没有什么表现的余地了？
　　可他是她的依靠啊，有他在她才安心，况且这原本就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是我小心眼了。”李春霆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沉闷。
　　“我喜欢你的小心眼。”顾子柒瓮声瓮气的道：“我喜欢你这样的小心眼，只对我小心眼，小到里面只有我一个人，只能想着我。”
　　投入起来的情话让李春霆耳根再次通红，别扭的转过头：“原本就只有你一个。”
　　“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顾子柒捧着他的脸，强迫他面对自己。
　　李春霆干咳一声，对准她的眸子，一字一句的道：“我的心里，原本就只有你一个。”
　　话音刚落，顾子柒便吻上了那双薄唇，巧笑言兮的道：“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顾子柒再次吻上去，笑眯眯的和偷了腥的狐狸一般：“再说一次。”
　　李春霆这次没说话，而是抬手摁住她的头径直吻了下去，两人的呼吸融为一体，感知着对方心底最真诚的情感。
　　在顾子柒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李春霆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抵着她的额头，沙哑的声音带着独特的魅惑：“我的心里只有你。”
　　顾子柒心跳如累，脸颊通红，想要撩人结果反被撩了！
　　“你以后不准这样和别人说话！”太撩人了！
　　“好。”
　　“你以后也不准这么看着别的女人。”
　　“好。”
　　唔，被宠着的感觉真好！
　　顾子柒乐呵呵的揉了揉他的脸，一张帅脸在她手中逐渐扭曲，可李春霆却丝毫不在意的任由她为所欲为。
　　一直到顾子柒揉累了才松开了手：“你说你对我这么好，我都想上房揭瓦了。”
　　“那我帮你盖一个低一点的房子，不要摔着了。”
　　唔……
　　被撩到了！
　　顾子柒捂着小心脏：“你能不能有点原则。”
　　“好。”她的话便是他的原则。
　　“这样才对嘛。”干笑着起身，不能继续呆在房间里了，现在的李春霆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一调戏就脸红的李春霆了！逐渐在往妖孽的方向发展，这样下去，自己忍不住吃了他怎么办？他还有伤呢！
　　哎呀，好害羞！
　　“那个，我们去……”
　　“春霆哥在家么？春霆哥？”娇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顾子柒的话……
　　-
　　
第一百零三章：小翠找上门
　　
　　李春霆感到有些纳闷，这些天上门来的人多是找顾子柒的，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找他。
　　用询问的眼神望了望顾子柒。
　　“既然是找你的，你不妨出去看看吧。”
　　顾子柒却在心里暗骂，好些不要脸皮的人，莫非她白天的话还说的不够清楚，现在竟还不死心，直接让人上门来了。
　　不错，顾子柒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来人是小翠了。
　　果然那些个婶子不是好打发的，现下她虽然憋着气，却没有在李春霆面前发作出来。
　　也好，借着这次的事情，断了他们所有人的念头。
　　这边李春霆则是一脸莫名的走出门去。
　　顾子柒后脚悄悄跟在他身后，靠在门边，将耳朵对准了门外。
　　“你是？”
　　“春霆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小翠呀。”
　　“……”
　　林婶子家的小翠，他有点印象，小时候曾经一起玩过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微微点头，心思还在屋里顾子柒身上，嘴上问道：“你来找毛蛋娘可是有事？”
　　这是叫顺口了，即便已经给闺女取了新名字。
　　小翠有些急了，摸了不少脂粉的脸上一抖，掉下些粉末来。
　　李春霆默默在原来四米远的距离上又后退了几步。
　　“春霆哥，我听说顾姐姐最近忙，没时间照顾你。”说着她忽然娇羞的低下头，笑了笑，说：“如若春霆哥不嫌弃，小翠愿意帮春霆哥洗衣做饭。”
　　李春霆瞬间面色绷紧了，眉眼间尽是冷漠：“我家有毛蛋娘就足够了，小翠你也是大姑娘了，还是避避嫌吧。”
　　在屋里的顾子柒听到李春霆说这些话，毫不意外。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的，本来她自己就能打发走小翠，不过最终还是决定让李春霆知道这件事，也好让别人都知道李春霆的态度。
　　屋外小翠像是受到了极大打击一般，眼泪几乎都挂在眼角了，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春霆哥，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我是真心的！”
　　李春霆凝眉，他现在算是明白一些事了。之前顾子柒的态度，以及突然和他说那些话的原因。
　　“我只要子柒一个人的真心就足够了。”他毅然表明了态度，而且语气坚定。
　　“可是顾子柒她长得不好看，配不上春霆哥你！”
　　小翠心里可谓是十分不甘了，来时她信心十足，特意装扮了一番。
　　笃定李春霆见到她之后立马就会对顾子柒不屑一顾，然后欢欢喜喜将她赢回家。
　　事实却是打脸了，还是啪啪作响的那种。
　　不过她还有后招，在两行眼泪落下来之际，迅速的拉开了领口衣服，朝李春霆扑去，与此同时嘴里叫喊着：“来人呐！春霆哥欺负人了！”
　　似乎是早有预谋，小翠话音未落，忽从外边墙角各处冒出些村民来。
　　林婶子自然首当其冲站在前头。
　　顾子柒见此再忍不住了，猛地拉开门冲出去，正挡在李春霆面前。
　　那小翠很快扑过来，一时刹不住车，顾子柒瞥了一眼她，便眼睛不眨的伸出脚去。
　　“诶哟！”
　　“顾娘子，你这是干什么！”林婶子领着人进来，正准备上演一场“捉奸”大戏。
　　不料顾子柒突然出现，还一脚将小翠踹翻在地。
　　小翠连李春霆的半片衣角都没有沾到。
　　顾子柒冷笑不已，却转身盯着李春霆，得到对方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
　　气倒是消了一半，也冷静下来了。还是忍不住瞪了李春霆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向院里的人们。
　　“我倒是想问各位婶子了，这晴天大白日的，你们不忙着去田里劳作，来我家作甚？”顾子柒面上带着笑，眼里尽是冷意。
　　村民们多少有些心虚，霎时目光躲闪的向后退了几步的人，很多。
　　总不能告诉顾子柒，他们是受了林婶子煽动，到这里来捉奸的吧。
　　见这些村民不说话，顾子柒也没有深究，毕竟主谋就站在面前，无处遁形了：“林婶子，你倒是说说看？”
　　“我……”林婶子眼睛心虚的躲闪几分，复又理直气壮的说：“大伙儿可看见了，我家小翠好心来帮忙，却被这李春霆给玷污了去，今天无论如何，你李春霆都要给我们家小翠一个交代！”
　　林婶子知道顾子柒难对付，于是她直接将目标对准了李春霆。
　　料想他素日的脾性，应该也比较好说话些。
　　顾子柒眸色越发沉下去了，这时候听见李春霆说：“我并未对小翠做无礼之事，想必大伙也看的明白才是。”
　　他料定了这些村民并非全都是无理取闹之人，之所以陪林婶子来，应该也是受了林婶子请求或是收了某些好处。
　　可是在这村子里，现在谁也不愿意和李家交恶了，单凭之前从李家得到的种种好处，就让人没理由和他们交恶。
　　很快有村民认同了李春霆说的话：“是啊，我们都没有看到春霆和小翠有牵扯，更何况顾娘子也在家，他们之间就更不能发生什么了。”
　　顿时有很多人附和了这村民的话。
　　顾子柒笑意渐深，好在，其他村民不算特别无知。
　　林婶子见自己的计划这样简单就土崩瓦解了，一时有些接受不来。
　　小翠更是躲在她怀里哭哭哒哒的，方才李春霆实在是不给面子，更重要的是，顾子柒那一脚踹得不轻。
　　“小翠，对不住啊，方才我还以为是哪个不要脸的试图玷污我家相公，一时出脚重了。真没想到是你，抱歉了。”
　　她这话云淡风轻，已然将林婶子气的面色发青。
　　又摆出一张充满诚意的脸：“放心吧，林婶子，小翠的医药费我会出的。”
　　这话在其他村民听来，在心里对顾子柒的印象又提高了不少。
　　毕竟能对一个试图勾引自己相公的女人如此大方，这样的女子何尝不值得人敬佩？
　　林婶子这时候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在众多村民投来的异样目光下，她一张老脸险些绷不住了。
　　感受到怀里小翠微微颤抖的身躯，她最终咬咬牙：“不行！我不接受，除非春霆娶了小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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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智斗老刁妇
　　
　　不仅是李春霆皱眉，其余村民也一阵唏嘘，一副林婶子不知好歹的样子。
　　她本人却是毫不在乎，横竖今天是豁出去了。
　　暗地里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硬气道：“总之李春霆今日看了我家小翠的身体，辱了她的清白，他一定要负责！”
　　这是要彻底赖上的意思了。
　　李春霆眼里酝酿着怒气，对顾子柒说话时放轻了声音：“我没有看她。”她的身体哪有顾子柒的好看，李春霆打心底这么认为的。
　　顾子柒了然，点点头，轻声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嗯。”李春霆虽然不想事事让顾子柒出头，但是他也明白，在处理这种事情上，顾子柒更为擅长。
　　见说话的权利又到了顾子柒身上，林婶子暗恨。
　　面上堆起了笑意：“春霆媳妇啊，你看事情都已经变成现在这样了，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吧。”
　　顾子柒挑眉，没有立刻回应林婶子，她的目光在村民中游移，从中看到了尽力把自己往后藏的吴大娘。
　　果然这件事她也有份的。
　　林婶子接着道：“你踹了我家小翠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只要你同意让春霆娶小翠进门。”
　　真是想得美！
　　顾子柒眼底划过一抹嗤笑，道：“林婶子这话的意思是但凡看到你家小翠身体的，都得娶她不成了？”
　　林婶子想也不想直接答道：“那是自然，要知道姑娘家的名声可是极其重要的。你总不会做那种恶人，棒打鸳鸯吧！”
　　“只是我想问一下各位，方才你们进来时，瞧见我在做什么？”
　　额……那时候顾子柒正一脚把小翠踹在地上，众人有些纳闷，这样落人把柄的事为何顾子柒要一再提起。
　　却见顾子柒笑了：“那么各位总不会只瞧见我踹开了小翠，而没瞧见她衣裳半开的样子吧？”
　　“嘶~”有人猛然倒吸一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了，那时候他们光被顾子柒的举动惊着了，下意识忽视了一身狼狈的小翠。现在后知后觉想起来，那时候她在众人面前露的可不比被李春霆看见的少。
　　顾子柒这些话正提点了那些看好戏的村民们，里面不乏一些年轻的汉子，正到了娶媳妇的年纪，而小翠的姿色在村里也算过得去。
　　有几个年轻汉子不免动了心思，眼里闪烁着微妙的光。
　　“你们说是吧？”顾子柒似在询问村民们的意见。
　　既然有人动了心思，很快就有人回复了。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汉子：“就是，我也看到了小翠的身体，是该负责的，林婶子你何不将小翠嫁给我！”
　　另外便也有人附和道：“我也看到了，林婶子也考虑考虑我吧。”
　　林婶子气的咬牙，她的女儿岂能随便嫁给这些乡野村夫，那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吗。
　　谁知顾子柒开口道：“林婶子，你就算不为你家小翠的名声考虑，也不能辱没我相公的清白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是没那个口福呢。”
　　“你……你！”林婶子气的说不出话来。
　　这比喻倒是形象，众人忍不住笑出声，再不顾及林婶子的颜面。
　　小翠忍无可忍了，一把推开林婶子冲出人群中去，后头林婶子急着大喊：“小翠，你给我回来！”
　　顾子柒朝李春霆暗眨眼，后者会意，走上前来，对众人说：“今日有劳各位替我澄清事实了，不过这院子小，就不久留各位了。”
　　此时当然不会有人驳李春霆的话，这的确是人家的院子，他们贸然冲进来本就有失妥当。
　　众人陆续散去，徒留林婶子在原地，去留不是。
　　顾子柒再不顾及，堂而皇之牵了身侧李春霆的手，走到林婶子面前，笑道：“林婶子，你的心思我都知道。大家都是同村的人，我也不想和你们撕破脸，只要你不要动些不该有的念头，大家还可以好好相处。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就如同今天对小翠那样，不会留一丝的情面。
　　林婶子先是为顾子柒的举动感到措愣，随即又被顾子柒一番话震惊。
　　照顾子柒话里这个意思，她一早就知道小翠来的目的，这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顾子柒在引导？
　　隐隐约约想通了这一层，林婶子心头一阵虚颤，这顾子柒，当真是惹不得！
　　怎么离开的李家林婶子忘记了，只是她刚走出来没多久，就遇到了久在路边等候的吴大娘。
　　“怎么样了？她们没有为难你吧？”吴大娘话里还是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心的。
　　熟料林婶子丝毫不领情了，她恨恨道：“你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用？方才小翠受到侮辱时你净在旁边干看着了？小翠好歹也是你的侄女，你不帮着她，是什么意思！”
　　在顾子柒那儿受的憋屈通通发到吴大娘身上了。
　　吴大娘自觉理亏，毕竟她往日里和顾子柒是有些交集的，今日的事的确不方便露面，更何况，她的一举一动都是似被顾子柒看穿了，根本不敢贸然出头。
　　见吴大娘没有反驳，林婶子反而更气了，她骂骂咧咧的走远了，吴大娘随后也跟上了。
　　再说李家，又是温馨的一夜。
　　令月从李大娘那儿回来了，她强烈要求今夜和顾子柒睡在一起。
　　李春霆颇有不满，这几日他已经习惯日日搂着顾子柒入睡，冷不防再多个人，不习惯，不想要。
　　顾子柒却也是高兴的，自从令月去和李老娘住，她有些日子没和令月亲近了。
　　现下正是母女俩培养感情的时候，便直接忽略了李春霆的不满。
　　她笑眯眯道：“日后令月大了，自然是要一个人分出去睡的，所以我们要趁现在，好好和孩子亲近。”
　　李春霆到底是顺从了顾子柒，不过他低声道：“过两天我就单独给令月做张床。”
　　这却勾起了顾子柒的另外一个念头，她记得自己之前是想要做炕的，那样暖和，可是前段时间一直忙于生意，倒把这件事搁置下来了。
　　看来还得再等等了。
　　有了令月的加入，一夜欢声笑语，良久一家三口才温馨的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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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又见奇物
　　
　　次日一早，顾子柒从睡梦中醒来，惊觉床上只有她一个人了。
　　匆匆穿衣到外面一看，才知道李春霆和令月早就醒了，此时父女两个一个在做饭，另外一个则在打下手呢。
　　这温馨的一幕映入顾子柒眼里，心里泛起一抹柔情。
　　这就是她的家，完整而又温暖。
　　走到他们身边，笑道：“你们醒来怎么不叫我？”再这样下去她可真要被这父女俩给宠坏了。
　　令月率先抢答道：“我们早就醒了，见着娘亲睡得沉，我和爹爹就没舍得叫醒你。”
　　“乖女儿。”顾子柒瞧着令月越发圆润的脸，忍不住凑上去“吧唧”一口。
　　李春霆瞧见这一幕也微微笑了笑，正被顾子柒看见。
　　于是顾子柒快速靠过去，也在他面上落下一个吻，柔声道：“公平对待。”
　　李春霆似乎愣了一下，耳垂不动声色的开始泛红。
　　顾子柒见状忍俊不禁，他们现在都算是老夫老妻了，可是每次李春霆的反应都这么纯情。
　　暗自发笑之余忍不住庆幸，幸好是自己来了，否则这么好一个男人可不就被原来的顾子柒给糟蹋了嘛。
　　李春霆的做饭手艺不咋地，但是胜在用心，因此顾子柒和令月都吃的津津有味。
　　饭后顾子柒主动要求洗碗，令月要到李大娘那里去学写字，李春霆却没有照旧到山里打猎。
　　从厨房出来的顾子柒甩了甩手，随手将水渍擦干了。
　　冬季正午的阳光微带着些暖意，驱散了寒凉。
　　李春霆在院子里捣鼓着一些木头，神情无比认真，额间甚至沁出细微汗水。
　　尽显男子魅力，是谁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来着？顾子柒一不小心看呆了，回过神来已经走到李春霆不远处，问道：“你这真要为令月做一张床？”
　　李春霆点头。
　　“要不再缓缓，令月她还小，现在又是冬季，三个人睡也暖和。”主要是顾子柒实在舍不得软软的令月，那丫头好不容易养出点肉来，她巴不得夜夜抱在怀里心疼呢。
　　可是对于这件事，李春霆难得的执着。他手里动作不停，一边说：“令月到底要学会独立的，独立的第一步，就是要自己睡一张床。”
　　他用一本正经的神情说出这种话，顾子柒反而“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不会是怕令月打扰我们两个人吧。”
　　李春霆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顾子柒注意到，他耳垂微微泛红。
　　“哈哈哈哈哈！”好似发现什么有趣的现象一般，她像个孩子似的放肆笑了。
　　此时李春霆倒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直勾勾的盯着顾子柒看。
　　气氛的变化来的猝不及防，顾子柒堪堪收住了笑，她几乎溺死在李春霆的宠溺的温柔目光中。
　　最后是背对着李春霆落荒而逃了，李春霆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弧度越发明显。
　　下半日，李家迎来了稀客。
　　“好久不见了，顾娘子。”白黎让仆从送上一份礼，浅笑道。
　　一如既往的风度，眸中的肆意依旧。
　　“白公子言过了，与你这般的人做生意，恍若隔日。”顾子柒客气笑笑，将白黎迎进了家门。
　　随后对跟在白黎身后的掌柜说：“请进。”
　　掌柜点头，神态带着对顾子柒的尊重。
　　白黎不是第一次来李家，不过每次来，都让人怀着期待的心情。
　　当掌柜急匆匆的找到他，说出顾子柒能种出春季才有的菜时候，他心里的惊讶，对顾子柒的认知似乎又刷新了。
　　这个看似简单的农妇，越来越不简单。
　　迫不及待的想见识到顾子柒制造出来的新惊喜，他顿时推掉了其余杂事，马不停蹄赶来了。
　　进门以后白黎反而不急着去看那大棚菜，他落座在一张桌子前，上面有一只茶壶和几只杯子。
　　矜贵的少年和简单的背景形成一幅画。
　　顾子柒见了暗暗咂嘴，真是美色怡人，光看着这张脸，谈生意时都能打起几分精神。
　　李春霆瞧见顾子柒的神情，却是微微眯了眼。
　　彼时顾子柒已经为白黎倒了一杯茶，她也邀掌柜坐了，可是后者似乎顾忌着白黎在，左右显得有几分拘谨。
　　她索性笑说：“在我们家里没这些规矩的，来者皆是客，更何况掌柜帮了我们这么多，是贵客，更应该好好招待。”
　　白黎眼中划过兴味，这些话还是头一次听到，还是从一个农妇嘴里，颇有些深意。
　　在白黎的默许下，掌柜总算拘谨的坐下了，顾子柒同样给他斟了一杯茶。
　　顾子柒早料到白黎会来，她一点不显得意外，现在只等白黎主动提起大棚菜的事。
　　只有对方先按奈不住了，她才算是把握住了主权。这是顾子柒一向的生意理念。
　　不过她的预料似乎有些偏差，白黎从进来到现在，话题就没有往大棚菜去的意思。
　　反而像普通朋友一般，天南地北的和李春霆聊起了天。
　　“李兄自幼长在这村里？”
　　“自然。”
　　“我听说山中的猎物在春季最为泛滥，不过也比较难打，反而是冬天，动物出来觅食，天气过冷，时常会有落单的猎物。”
　　“正是，不过与之相对的，冬天的猎物很少，收成难免有所减少。”
　　因白黎问的都是一些不大不小的问题，所以李春霆愿意回答。
　　“那不止李兄是何时在这村里定居的呢？”白黎转着茶杯问道。
　　顾子柒抬眸，白黎这问题，有些出乎意料，不过李春霆还是回答了：“自小我就在此处住下了，从有记忆时开始。”
　　白黎眼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又笑问：“原来李兄竟然是这处土生土长的人啊，其实看不出来呢，我总觉得，李兄身上自有一股常人不能比的气度。”
　　李春霆一愣，道：“白公子休要取笑了，不过是打猎多了练出来的一番力气罢了。”他故意曲解了白黎的意思。不管怎样，和白黎这样的人打交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好些。
　　就在顾子柒以为白黎接下去会问出什么其他古怪问题的时候，他突然看向她：“听说，顾小娘子有让春季蔬菜在冬季生长的方法？”
　　-
　　
第一百零六章：这弄的哪一出！
　　
　　顾子柒面上不显，心里却长舒一口气。
　　这白黎总算想起这一茬了，她差点以为他是单纯来聊天的了。
　　话已至此，顾子柒卖了个关子：“既是听说，白公子何不眼见为实？”
　　说着她起身，朝外走去。
　　李春霆自然而然跟了上去，白黎微微一愣，随即一笑，也同掌柜一起跟上去了。
　　入眼是一篇灰蒙蒙的幕布一样的东西，鼓起来，成一片长形屋子。白黎看了两眼，并未见到任何蔬菜。
　　却不见他面上露出失望的神情，或许是从一开始就知道，顾子柒不会让他失望。
　　果然，快走到尽头的时候，顾子柒蹲下，在李春霆的协助下，小心解开了幕布的一角，慢慢的将整片幕布掀起来。
　　紧接着，一丛丛嫩绿的颜色就显现在人眼前。
　　在荒草不生的冬天，这一抹嫩绿，几乎能让人欣喜。
　　出现在白黎眼前的，是一片透着生机的青菜苗。
　　“这些还只是刚发芽不久的青菜苗，大概再过十几天，它们就能完全长成了。”
　　对此顾子柒有十分的信心，既然能用大棚养出青菜苗，那就证明大棚中的气温合适，足以让青菜长大。
　　白黎眼中只有片刻的惊讶，之后便换上了对顾子柒的赞赏。
　　那是一种看到宝藏般的眼神，同为男人的李春霆，对这种目光总是敏感的。
　　他皱眉，却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他知道，现在的顾子柒信心满满——对于眼前的生意。
　　对于这样发着光的顾子柒，李春霆怎么忍心在这种时候拆台。
　　默默的垂了眼睑，将目光全新投在顾子柒身上。
　　“请坐。”顾子柒对白黎道。
　　四人重新落座，这次谈生意，顾子柒没有让李春霆避开的打算。
　　白黎稍稍犹疑了一下，便恢复了表情：“和顾小娘子做生意不是第一次了，敞开天窗说亮话吧，这种植大棚菜的方法，你准备怎么卖？”
　　他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任由顾子柒开价的准备了，这次却是不准备同她讲价的。无论顾子柒开多少价，白黎都准备一口应下了。
　　只因为，这种植大棚菜的方法，世上再无二种。若是就此买断，往后带来的利润不可估量。
　　顾子柒但笑不语，比了一个手势。
　　“三万两？”白黎对这价钱并不奇怪，却还是下意识问了。
　　“不，三千两。”
　　“什么！”掌柜惊讶出声。
　　就连白黎，也是不可谓不吃惊的，因为顾子柒开出的价格，实在是太低了。
　　和上次淀粉的制作方法一样，都是三千两，可是这二者之间，孰优孰劣，一对比就出来了。
　　白黎一脸惊疑：“你可想好？你卖的可是冬季蔬菜的种植方法。”
　　顾子柒笑了笑，这白黎还知道提醒自己，可见他是个不错的人，若是真的奸商，恐怕会以为她无知，就此一口应下了。
　　“我还没说完呢。”
　　白黎哑然，他定定看着顾子柒，似乎想从她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看出什么来。
　　面对这样打量似的目光，顾子柒视若不见。
　　她和李春霆相视一笑，然后才道：“三千两，是我低价将大棚菜的种植方法卖给你。不过相对的，我也有个条件。”
　　这两人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恩爱，白黎心头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转瞬调整好了情绪，道：“你但说无妨。”
　　“你买下种植方法后，要给我们村子一条生意。”
　　白黎立刻会意：“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你须得保证，你们不会将这种植的方法泄露出去。”
　　这一点顾子柒当然也是想好的，她很少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白黎也放心了。
　　当即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尽快签署合同吧。”这个冬天就快过去了，兴许赶在那之前，他又会开辟出一条全新的商路。
　　这都得亏了顾子柒啊，白黎看顾子柒的目光时不时闪着些微炽热，不过是转瞬即逝罢了。
　　和白黎谈生意很是顺利，二人亲自将白黎送到门口了，然后又稍微说了一些细节事宜，白黎准备告辞。
　　“春霆哥~”
　　几人都感觉有些讶异，望着突然出现在转角的小翠，顾子柒眼里神情复杂。
　　经过上次的事，小翠多少记住了些教训，倒没有再来找李春霆的意思。到底是女孩子，那一点脸面还是重要的。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回去之后，林婶子竟然准备将她嫁给别人了。
　　是村里的一个男人，他声称那天自己看到了小翠的身体，要负责。而且给出的彩礼也不少，是以林婶子才动了歪念头。
　　虽然比起李春霆来是差了些，但顾子柒林婶子可不敢再惹，所以她也就勉强接受了那男人的彩礼。
　　可是这婚事虽然订下来了，小翠不乐意呀，为这她和李婶子吵也吵过了，闹也闹过了，最后林婶子气极，道：“还不是你自己没本事，那李春霆看不上你，你还能怎么着！”
　　于是小翠一气之下，直接来找李春霆了。
　　到了门前她才觉得后悔，上次顾子柒那一脚踹在她肚子上，现在想来，还隐隐作痛。
　　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趁着没人看见，准备回去。
　　谁知道李家大门突然打开，然后便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相貌非凡，尊贵无比的绝世佳公子。
　　“顾姐姐，敢问这位公子是？”小翠故作羞涩的垂头，一副和顾子柒熟稔的样子。
　　对此顾子柒也是觉着苦笑不得，她还以为是小翠死心不改，来纠缠李春霆了。若真是那样，她可不会轻易放过了。
　　可是现在这戏剧性的一幕，让人哭笑不得。
　　尤其是白黎那一副欲躲之而后快的表情，他应该是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了。
　　对于上次的事情，顾子柒是有点过意不去的，平白让白黎受了顾子念的惊吓。但也有趣的很，那反应顾子柒可是记到现在了。
　　顾子柒憋笑，道：
　　“白公子相貌无双，怪不得受到女孩子的喜欢。”
　　可是也没见你多看我两眼啊……白黎暗道，目光有些复杂的看了李春霆一眼，情不自禁脱口道：“那也比不上李兄，得一人真心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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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领着村民种菜
　　
　　白黎话一出口已经后悔了，他对顾子柒倒是没有异样心思，只是在她身上，他看到了很多其他女人没有的东西。
　　值得赞赏。
　　白黎神情尤为自然，在顾子柒他们开口之前随意转开了话题：“今日合作尽兴，往后若是顾小娘子再有什么新的花样，一定不要忘了在下。”
　　“那是自然，像白公子这样的主顾，值得合作。”顾子柒这话带着几分真心实意。
　　说着白黎转身进了马车，小翠却痴痴的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一脸不舍。
　　啧，真是容易变心的女人。
　　顾子柒没有多加理会小翠，牵着李春霆的手就准备进门。
　　小翠下意识唤住了他们：“诶，等等！”
　　“有事？”语气中尽是冷漠。
　　没办法，对于这样曾经试图勾引自己丈夫的女人，她实在提不起任何好感。
　　“顾姐姐，请问你跟刚才那位公子是什么关系啊？”
　　顾子柒脸都黑了，不要脸的人她见多了，可是像小翠这样年纪也能这样不顾脸面的女人，她就见过这么一回。
　　轻吐出一口气，她道：“小翠姑娘，上次你来我家闹事，我姑且不与你计较了，毕竟大家都是同村的。可是这不代表我们之间关系就很好了，方才那位公子我认识，不过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你也不要存着别的心思了，听闻林婶子已经为你选好了人家，你还是为以后做打算吧，莫要在成亲之前就败坏了自己的名声，到时候可两头讨不了好。”
　　她一下子说了这么一长串的话，听的小翠一愣一愣的。
　　“你太过分了！”小翠忽然捂着脸跑远了。
　　“……”顾子柒摇头，道：“真是经不起打击。”
　　回头却见李春霆一脸认真的盯着她瞧，心里一咯噔，小心的问道：“春霆，你会不会觉得我说话太过分了？”
　　李春霆摇摇头，他说起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我总觉得那白黎对你，有些异样。”
　　诶？
　　虽然有些讶异，随即她不在意的摆摆手：“春霆你大概是想多了，这白黎并非一般人，他看重我是因为我身上有利用价值。断然不会产生其他情感，毕竟我这副尊荣……”
　　“子柒，你太低估自己了。”李春霆不等顾子柒话说完就主动将她拥在怀里，语气低沉。
　　“春霆……”她心念一动，郑重道：“你只要记得，我是喜欢你的，一直都是。只要你不负我，我这一生，整个人，整颗心，都只属于你。”
　　又是这般直白的情话，这种话也就只有顾子柒说得出来，李春霆每每都会觉得害臊，唯独这时候，他听得认真，心里满是感动。
　　越发拥紧了顾子柒：“谢谢你，子柒。”
　　夫妻俩的感情日渐升温，与其同时，顾子柒也决定架空村长了。
　　只因有了前几次的事情，她觉得村长此人，贪生怕死，不能给自己的村民很好的庇护。
　　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也不会担当起责任。
　　何况顾子柒决定带着全村致富，到时候这村长和他们不是一心，势必要造成许多困扰。
　　便趁着这次机会，瓦解村长的威望，逐渐取代他的位置。
　　顾子柒这段时间带着村里人挣钱，以至于李家在村里也有了不少威望了。
　　所以当李家发话召集村民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来了。
　　不管是相熟的或是不熟的，他们都清楚一点，跟着李家做事，有钱挣。
　　而李家是顾子柒在做主，这件事也不是秘密了，因此他们进门后看到顾子柒坐在首位，一点也不奇怪。
　　来的是整个村子里大约三分之一的人，太多也不好，这生意毕竟才刚起步，等以后稳定点了，才有扩大的可能性。
　　“顾娘子，你找大家伙来，是有何事？”说话的是张大娘，率先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问。
　　顾子柒先是环顾了众人一眼，发现自己想要请的人都到齐了，这才开口：“是这样的，不久之前，我和镇上的掌柜做了一笔生意。”
　　众人的眼睛都亮起来，他们想的简单，也想的没错，顾子柒这次叫他们来，果然是有好处的。
　　“这笔生意有些大，李家既然有门路，便不会忘记同村的人。若是各位有想法，我们欢迎大家的加入。”
　　很快就有人应下了：“顾娘子真是好人啊，发财不忘村里人！既然李家这么慷慨，我们哪有不应的道理呢！”
　　顾子柒笑了笑，说：“大家能有这个心我很高兴，不过还是先听听我的要求吧。”
　　要和李家一起做生意，当然要在村里选牢靠的人，起码平时不交恶，关键时候也不会反水，这样才能安心带他们致富。
　　所以今日请来的都是在村里人品还过得去，或者和李家相熟的人。像林婶子，她就没有请。谁也不会有意见，毕竟之前的恩怨摆在那里。
　　“我这生意呢，是种菜。”
　　众人一听，都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难办的事儿呢，敢情是他们习以为常的农活啊。
　　不过顾子柒下一句话就让众人变了脸色：“要在这两个月里种出两百担青菜。”
　　“怎么可能！顾娘子你莫不是在拿我们消遣？”马上有人提出了质疑。
　　除了个别和顾子柒十分相熟的，其他人的眼中都浮现出怀疑的神情。
　　这些人的反应在意料之中，顾子柒不加解释，继续将自己的要求说出来：“想要做这桩生意的人，家里必须有闲置的土地，还要签订合约，在一定的时间里，必须要看到产量。”
　　要求不算多，都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
　　不过兴许是在冬天种精彩这件事太难了，顾子柒说完这句话后并没有人表态。
　　张大娘犹豫着问：“顾娘子，这件事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啊？”
　　顾子柒叹了口气：“大家跟我来吧。”
　　唯有以事实才能服人，所以顾子柒特意等到大棚菜长成了，才将这件事告诉村民。
　　众人跟着顾子柒走，心里怀着疑惑，直到他们都看到了大棚菜。
　　-
　　
第一百零八章：真是稀客
　　
　　“你真种出来了！？这当真是青菜？”张大娘反而是最惊讶的那个。
　　毫无疑问，那般具有生机的绿色，是青菜。
　　他们以为的绝不会在冬季生长的青菜。
　　“顾娘子，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有具体的方法，只要大家信任我，我会将方法传授给大家。这在我们确立了合作关系以后，自会一一讲解。”顾子柒重新将话题转到生意上。
　　这下安静了，他们都仔细听顾子柒的话。
　　“各位家里可都有闲置的土地？若是没有，恐怕这次就要辜负各位了。”
　　言外之意，达不到她所说条件的，可以离开了。
　　现在正值冬季，几乎每户家里都有闲置的地，就看他们愿不愿意将土地投入到种植大棚菜的计划上了。
　　风险是有的，谁也不能保证百分百的顺利，所以现在就是这些村民作出选择的时候了。
　　“这样吧，大家对此可能会有些顾虑，所以我先把话放这，做生意的机会不易，若是你们信任我顾子柒，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顾子柒能给出的保证只有这个，毕竟做生意是具有风险的，若是人人都将希望放在一人身上，而不愿意承担任何一点风险，这样的生意注定不会牢固。
　　“各位今天就先回去吧，做好决定以后，愿意跟我一起做生意的人，明日在这个时辰依旧来我家。”
　　众人心里思绪各异，终究怀着不同的心情归去了。
　　目送他们远去，顾子柒才扑进李春霆怀里。
　　李春霆则轻抚着她的背，眼里闪过心疼。
　　“累了吧，我已烧好水了，洗洗睡吧。”
　　“春霆，你真好。”
　　顾子柒是真觉得有些累了，她要想的事情有很多，不仅是生意上的事，还要让李家在村里建立威望，这些都成了她目前专注的大事。
　　李春霆在这种关头，反而成了在背后默默付出的人了。
　　次日同一时间，李家来人了。
　　还是昨日那些人，却比原来少了三分之一。
　　显然有一些人并不信任顾子柒，到底是从未尝试过的生意，在没有十分把握的情况下，他们选择退缩也是正常。
　　顾子柒没有露出一点失望的情绪，昨天那些人能来，已经证明李家在村里有一定的地位了。
　　今天要讲的，单纯是关于生意的事情而已。
　　“看来大家都作出选择了，既然这样，我就不藏私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顾子柒向这些村民一一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然后不急着讲述大棚菜的种植方法。
　　她让李春霆拿出一沓纸，是合约书。
　　“这合约书是必签的。如果你们真要做这生意的话。”
　　而后李春霆将合约的内容一一念出声，好让他们听清楚。有人对合约内容提出不懂，顾子柒也一一解释了。
　　合约无非就那么几条内容，大家都是明白人了，这合约极大程度的保证了双方的利益，几乎没有人反对。
　　等所有人都签完合约了，顾子柒才将大棚菜的种植方法告诉他们了。
　　这方法不算难，对于这些熟知农活的村民来说，甚至有点简单。
　　他们感到讶异的只有一点，顾子柒竟然懂得利用大棚来控制温度，以达到青菜生长的条件。
　　这方法他们闻所未闻，算得上是前无古人了。
　　为了确保统一，顾子柒分配给村民们的任务都是一样的。
　　包括菜种，都是从顾子柒这里拿的。
　　很快村里沸沸扬扬传起了顾子柒带领村民们种菜的事情。
　　一些没有到李家亲眼见过大棚菜的人，对于其他村民的作为，只觉得讽刺。
　　“你们莫不是傻了？在冬天也想种出大棚菜，莫不是被李家的那个媳妇蛊惑了？”林婶子知道自己没有被李家邀请，心里本就酸溜溜的，又见到他们在做这种异想天开的事，面上嘲讽更甚。
　　然而这样想的不只是林婶子，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唯有林婶子最为突出，她直接告到村长那里去了。
　　于是李家迎来了稀客。
　　“哟？村长忙人事多，怎么有空到寒舍来了？”顾子柒似笑非笑的说。
　　村长身后跟着几个村民，其中就有林婶子。
　　“叫春霆出来说话。”村长打心底里对顾子柒是瞧不上的，尤其是她之前惹出那么多事情。
　　“他就在里面呢，村长请进吧。”
　　顾子柒面色不改的招待他们。
　　“我听村里人说了一些事，你们准备作何解释？”村长坐在上方，摆着架子说道。
　　李春霆在顾子柒的示意下装傻：“不知村长说的是哪些事？”
　　村长敲了敲拐杖，故作威严：“春霆，你要知道一点，妇人之见，不足取证，你身为一家之主，切不可让妇人骑到头上。”
　　他没有理会顾子柒就在旁边，直接说出这些话，没有给顾子柒留任何情面。
　　李春霆微微握紧了拳头，之前这村长就曾以村中的长老身份逼他休妻，现在又想用这个身份来干涉他们的事情。
　　“村长，这是我们家的私事。”
　　“春霆！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村长放在眼里！你放任顾子柒蛊惑村民做生意，这是在坑害同村。”
　　顾子柒忍不住开口了：“村长，你似乎弄错什么了吧，做生意的事情你情我愿，怎么可以说是蛊惑呢？”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
　　李春霆也说话了：“村长，你有没有想过作为一村之长，你的心地过于狭隘了。”
　　村长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气的不轻。
　　在他身后的林婶子忍不住开口了：“有些人啊，自以为发达了，就不把村长放在眼里了。”
　　村长深以为然：“你们不把我这个村长放在眼里，是不想在村里立足了吧。”
　　顾子柒眯了眯眼睛，他这是在威胁他们？
　　“村长的意思是，想把我们驱逐出村子了？”顾子柒反问村长。
　　说实话如果村长真这样做，她反而没有一点心理负担，要带一村子的致富，是有些难度的。
　　尤其面对这样不讲道理的村长，她越发不想应付。
　　只是，现在可由不得村长摆布了，毕竟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万万没有半途而废的意思。
　　-
　　
第一百零九章：建学堂
　　
　　“只要你们收敛点，不再蛊惑村里的村民，这村子里还能有你们的容身之地。”村长自以为吓到了他们。
　　顾子柒道：“村长你想错了，我带着村民们做生意，是为这村子好，大家都有钱挣，难道这不是你乐意见到的吗？”
　　村长拧着眉：“前段时间你们确实挣了一些钱，可是这不代表你们能够越来越没规矩！”
　　总而言之，今天他无论如何都要给李家安一个罪名了。
　　“是吗，我们从不知村里的规矩有不准做生意这么一条。”
　　林婶子趁势开口了：“顾娘子，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点心思，无非就是巴结上人家有钱人，想忽悠着村里的人白干活，最后银子都进了你们口袋吧。”
　　呵，自己过得不好，也见不得别人过得好。林婶子就是这种类型人的典范。
　　直接忽视了林婶子的话，将目光转向村长：“既然村长对我们家意见这么大，不如去问问其他村民吧，看看他们是不是也觉得被我们坑骗了。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自然无话可说。”
　　顾子柒料准了村长拿他们没办法，就算他在村里有些声望，也在一次次的畏缩中逐渐流失了。
　　“呵，谁知道你给其他人惯了什么迷魂药，想在冬天种出青菜，那不是白日做梦呢嘛。”
　　“诶呦，好大一股酸味啊。林婶子，你出门是喝了一缸醋？”
　　跟在村长后面的人忍不住笑出声，这让林婶子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会嫉妒你们？”
　　顾子柒不以为意：“我可没这么说，不过你若是这么想的话。”
　　林婶子吃瘪，她心知道和顾子柒吵嘴讨不到好，但就是忍不住想说两句。
　　“咳。”村长咳嗽一声，示意林婶子不要再说下去。
　　后者不甘的瞪了顾子柒一眼，到底是闭嘴了。
　　“村长，若是你真这么关心村民们的话，不妨好好想想，这个村子始终要进步的，往后我只会带他们挣更多的钱。如果你连这也要阻碍的话，我想你这个村长，也当不长久了。”
　　顾子柒已经能毫不顾及说出这种话了，因为现在的村长逐渐失去了人心。
　　她很好奇，到了那时候，这只剩下空壳的村长还能做什么。
　　最后村长毫无收获的离开了，他原本是想上门兴师问罪，离开时背影却有些狼狈，他发现自己对李家，是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李春霆问顾子柒：“你如何肯定村长不会对付我们？万一他真将我们赶出村子呢？”
　　“除非他真傻到一定地步。”顾子柒笑了笑，说：“这村子里的人谁不知道，现在能为村子带来生意的只有李家，村长想驱逐我们，要经过多数村民的同意。有我们在，对这村子利大于害，他又怎么舍得将我们赶走呢？这次突然来找我们算账，恐怕只是临时受了林婶子挑拨，想要立威罢了。”
　　李春霆目光温柔：“你想的挺周到。”
　　顾子柒忽而俏皮回道：“我不信你没想到。”
　　“你……”
　　顾子柒此时的表情声音，无不让李春霆心动，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干。
　　“之前令月说想要一个弟弟。”
　　“可是现在不合适……”顾子柒话未说完就被堵住了嘴。
　　时隔两天，大棚菜的种子全都下地了，村民们的心情忐忑又期待，恨不得时间一下子跳到十几天后，让他们见一见这大棚里能否长出青菜来。
　　与此同时，顾子柒又提出了一个惊人的提议：“我们不如在村里办一个学堂吧。”
　　所有人都惊了，只因为顾子柒这想法，前所未有。在这村里，也绝不会有人能做到。
　　为此感到最头痛的是村长，这李春霆的媳妇怎么就不知道消停呢，一天一个花样。
　　关键是顾子柒这提议让不少人心动了，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孩子的。
　　谁不想自己的孩子有出息呢，在这样的年代里，读书科举是唯一的出路。
　　但是他们没有那个条件，不是每个人都能去学堂念书的，在这穷苦的村里，根本不存在学堂。
　　顾子柒成为了第一人，因为之前的种种事，村民们对她有了一定的信任。
　　于是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他们自发聚到了一起，向顾子柒打听创办学堂的事了。
　　“顾娘子，你真有法子在村里开学堂？”
　　顾子柒肯定的点点头：“我家令月也到了上学的年纪了，各位的孩子也一样，总不能任由这么荒废下去的。所以拜托了镇上的贵人，帮我们村子请一个教书先生来。”
　　众人一阵唏嘘，似乎都想到了顾子柒口中的那个贵人是谁。
　　“可是这学堂要办在哪里呢？”
　　“这个嘛就要大家都出一份力了，既然是学堂，肯定要宽阔的崭新的，所以房子还得重建。”顾子柒等着他们一个个提问，她也好一点点解释清楚。
　　这倒是没有让人有太大的惊讶，在村里大家一起建房子是常有的事，大家都习惯了这样的事，所以没有人有异议。
　　“那学费准备如何收啊？”有个婶子一脸担心，她家的条件恐怕不足以让孩子上学。
　　其他的婶子闻言也露出了类似的表情。
　　顾子柒笑了笑，说：“这一点请大家放心吧，请那夫子的费用李家一应承担了。你们只管让孩子去学堂就是了。”
　　令月需要一个学习的环境，学堂是最好的选择，里面最好还有小伙伴，至于请夫子的钱，真算不了什么。若是因此能让这些孩子学到知识，顾子柒也是高兴的，她向来喜欢孩子。
　　而且为此还能让村民们增加对李家的好感，这也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了。
　　办学堂的事情本来要经过村长同意，可是这次不知怎的，众人竟然默认的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村长。
　　直接在李春霆的领头下，在村子的一处空地选好了位置，开始建造学堂了。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就算是造房子这样困难的事情，在众人辛勤的忙活下，很快就在空地上升起一座宽阔的木房子。
　　-
　　
第一百一十章：请先生
　　
　　房子建成，众人十分欣喜。
　　这意味着村子里很快要多一座学堂了。
　　“这些日子辛苦大家了，趁着房子完工，大家今晚到李家来庆祝一番吧。”李春霆适时的提出这个要求。
　　李家晚上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四处都点着灯笼，桌上是暖黄的烛火。
　　顾子柒早和陈大娘她们准备好了吃食，只等那些劳累了一天的男人们回来庆功了。
　　席间笑闹不断，多的是对李春霆和顾子柒的夸赞，尤其在顾子柒慷慨捧出一坛子好酒之后，他们更是兴奋了、
　　在这穷困的村子里，酒可是稀罕物。
　　“春霆兄弟，你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呀，顾娘子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被你娶到了呢！”
　　村里的男人多是直性子，就这一坛好酒，足以让他们忘记以前顾子柒做下的种种不是。
　　“我觉得也是。”李春霆笑着为他们倒酒，自己面前的酒碗却是空的。
　　二狗促狭的用胳膊肘撞了撞陈良：“你看春霆哥，似乎不爱喝酒。”
　　陈良瞥了一眼，遂收回目光，道：“你春霆哥是有媳妇的人。”
　　“这话什么意思？”
　　陈良但笑不语。
　　这边顾子柒送去一壶酒之后又端了几盆菜出去，她不动声色的撇过李春霆的碗，里面空空如也。
　　她满意笑了笑，正对上李春霆柔柔的目光。
　　诶呀，心脏漏了一拍。
　　连忙转身离开，装作没有看见。她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闹个大红脸。
　　进屋去便看见令月坐在床上，两只小脚丫一摇一摆的撞着床沿，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见着顾子柒进来，她下了床，“蹬蹬”跑过来，扑进了顾子柒怀里：“娘亲~”
　　这丫头还是这么粘人，顾子柒爱惜的抚摸着她小小脑袋，柔声问：“令月怎么还不睡觉啊？”
　　“我想要娘亲陪我睡。”
　　顾子柒一面揉捏着令月的脸，一面将她牵到床边坐下。
　　“今后令月要学会自己睡觉了。”李春霆可是用了两天时间为令月做好一张牢固小床，若是不睡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娘亲，我真要自己一个人吗？去上学也是？”
　　顾子柒一愣，原来令月也是在意这些的。
　　她扶住令月的肩，一字一句道：“不会的，在学堂你会有很多很多的伙伴，先生会教你写很多很多的字，你将会变得越来越聪明。”
　　面对未知，小孩子总是会感到不安的，顾子柒平时忙着做生意，鲜少有和令月好好交流的时候，这么一想心里又有些愧疚，她留给令月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指不定平时这孩子多么孤单寂寞呢。
　　不过等令月上了学堂，一切都会好起来，她会交到很多小伙伴，有新的知识填补心灵，到时候顾子柒还会抽出时间来教她学习。
　　这样一来，母女俩的感情只会越来越身后。
　　令月一脸认真，显然是将顾子柒的话记住了。
　　这小模样让人心里一阵柔软，轻轻的将唇印在令月的额上，道：“睡吧，不久之后你就会看到一个新世界了。”
　　几日之后，再去镇上采购物品的时候，白黎适时派人来请他们去酒楼一见。
　　顾子柒和李春霆对视一眼，一同往酒楼的方向去。
　　白黎正在品茶，他的姿态十分优雅尊贵。
　　见了顾子柒他们，面上露出几分喜色：“顾小娘子，许久不见。”
　　也不过才几天而已，顾子柒暗道，面上说道：“久违了。可是我拜托白公子的事情有结果了？”
　　“确实。”
　　顾子柒眼睛一下亮了，一把抓着李春霆在白黎对面坐下了。
　　白黎的视线在他们相握着的手上停留了一会儿，才说：“是有这么一个先生，他以前在京城里做个小官，不久之前辞官回家。巧的是他的老家就在这边，他有意在这边找份教书工作，正好被你们遇上了。”
　　言外之意顾子柒他们的运气还不错。
　　顾子柒对此感到十分高兴，她本来以为白黎介绍的先生最多不过是中过举人的，谁料到来的是在京城当过官的，不管是多大的官，既然是在京城，想来见识不浅。
　　若有这样的先生给孩子们教书，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敢问那位先生在何处？”
　　既然知道了，当然要早点请回去，省的日后多生变故。
　　白黎不急不缓，浅浅呷了一口茶：“就住在梧桐街上的一间宅子里，我现在便可带你们去见见。”
　　顾子柒听闻这话心里就已经明了了，白黎没有替他们说话，他在中间只是起了个介绍的作用，真到这时候，还得他们自己去请。
　　这样也好，顾子柒不想欠人太多。
　　在去先生住处的路上，顾子柒和李春霆一起，选了几样礼物。
　　无非笔墨纸砚，对于文人来说，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礼物了。
　　白黎只在旁边看着，没有提任何建议。
　　他将顾子柒和李春霆带到了先生的住处，让人去敲门，里面的门房出来开门，见识白黎，直接请人进去了。
　　可见白黎和这先生是认识的。
　　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院子，算不上简朴，看起来也不够富有。
　　总之像个普通民宅，真是再普通不过了。
　　然后二人随着白黎见到了那位夫子。
　　一个有着山羊胡的老爷爷，眼里有着矍铄的光。
　　“余老。”白黎随意朝之拱手。
　　余老的表情不见一丝变化，他的目光盯着顾子柒二人，忽然开口：“这两位是？”
　　李春霆稳重答道：“见过余老，我们夫妇二人此次拜访，有事相求。”
　　他面上不见一点紧张，目光也是不闪不躲。
　　惹得余老多看几眼，他从白黎口中知道，这夫妻二人皆是出自山村，算是山村野夫，可是看他们现在的谈吐气度，倒是一点不像。
　　“二位远道而来，请坐吧。”余老仍是端起了架子。
　　几人落座，气氛有些微妙。
　　顾子柒此时不方便说话，和李春霆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开口：“余老，此次拜见匆忙，未能精心准备礼物，便选了一套文房四宝，还请笑纳。”
　　“客气了。”却不伸手去接。
　　-
　　
第一百一十一章：喊来帮手？
　　
　　李春霆和顾子柒对视一眼，在余老的目光才将礼物放在了桌上。
　　“喝茶吧。”
　　“多谢余老。”
　　余老趁着喝茶的空隙打量顾子柒二人，又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你们夫妻俩个说找老朽的目的是什么？”
　　李春霆坦言：“我们村里建起了一个学堂，正缺一个先生。”
　　余老搁下手上的茶杯，神态讶然：“你们倒是有本事。”
　　未待顾子柒心头泛喜。他又说：“可是仅靠有学习和先生是不够的。”
　　顾子柒明白他的意思，绝大多数孩子不能上学，主要原因除了村上没有学堂，更重要的原因还是买不起书本。
　　一个上学的孩子，怎能没有学习的用具呢？
　　“关于这一点，先生尽可放心，孩子们的束脩我们都会准备好。”
　　哪怕是把这件事当做善事来做，顾子柒也不会不管其他孩子的。
　　既然已经决定要在村里建学堂，给了他们希望，就一定要负起责任。
　　她这话倒是让余老和白黎都投过来敬佩的眼光。
　　“既然你们有此诚心，老夫也愿意一试。”
　　李春霆和顾子柒面上俱露喜色。
　　“多谢余老！”
　　还以为要花很大力气才能说服这位从京城来的退休官员，没想到三言两语，竟然成功说动了他。
　　当即定下了：“余老愿意到我们村教书，乃至整个村子的荣幸。因此余老的一切吃穿用度，一力由我们承担。另外给余老的教学钱，可比别处教书先生多两倍。”
　　顾子柒的阔气反而令余老惊奇，他怎么看，眼前这两人不过也就是穿着干净些，身上有些气度的农人，出手竟如此阔绰。
　　李春霆此时开口：“若能让每一个孩子有上学堂的机会，国家之将来亦会繁荣。”
　　知识改变命运，不管是一个人的命运，还是一个国家的。
　　“所言极是。”余老赞同，对李春添了几分好感。
　　回去的时候顾子柒向白黎提出了谢意。
　　“我只是为你们提供了一个机会，能说服余老，是你们自己的本事。不必言谢。”白黎道。
　　然而顾子柒向来不愿意欠别人的，尤其和白黎这样的人，他们谈论的多为生意上的事，像这般人情，还是要道谢的。
　　李春霆也是如此想，夫妻二人达成了一致。
　　白黎最终盛情难却，答应顾子柒，改日抽个时间让他们二人做东，请吃一顿饭。
　　又到镇上采购一些东西，为家中李大娘带回去两匹好布料，帮令月买了些吃的，这才乘着牛车回去了。
　　“春霆，这下我们村里的孩子都有学上了。”顾子柒打心眼里觉得高兴。
　　李春霆自是欣喜，盯着顾子柒的目光越发柔和：“他们都该感谢你的。”
　　顾子柒微囧，她做这些可从没想过得到别人的感谢，一来是为令月着想，二来村里的孩子也需要一个学堂。
　　二人回到村里，准备将这好。后，声音沉沉问道：“村长今日来所为何事？”
　　陈大娘这时候走到顾子柒身边，悄悄对她说：“村长得知你在村里建学堂的事情，找了邻村村长，准备找你们麻烦呢。”
　　陈大娘神情看起来有些担心，她知道村长带人过来的时候，立刻召集了其他相熟的村民来看热闹。
　　只为在李家遭难的时候帮着说几句话。
　　顾子柒一眼看去，都是相熟的邻居村民，心下了然，随即一暖。
　　李春霆这时候已经知道了村长的来意，原来是建造学堂的事，不知被谁传到了村长耳朵里。
　　像建造学堂这样的大事，原本应该和村长商量一番。
　　可是这次，似乎谁都没有将这件事告知村长。
　　这不，他直接请来了邻村的孟村长评理。
　　这次定要在村民面前挽回作为村长的威严。
　　“这件事可大可小，你们私自建造学堂，是对我这个村长到的不敬。而且空有学堂没有先生，这学堂建来毫无用处！”
　　在村长眼里，办学堂就是不切实际的想象，就算有间大点的屋子，没有学生没有先生，就称不上学堂。
　　而现在看来，那里也就只有一间屋子而已。
　　众人不言，他们也还没有从顾子柒口中得知现况，是以不敢在村长面前夸海口。
　　就怕到时候话说出去了，李春霆他们却没有办到，那样就不好了。
　　村长见众人无言，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孟村长，你觉得我说的如何？这两个人还算是我们村子的人，却连我这个村长都不放在眼里了!”
　　殊不知孟村长之前和顾子柒有几分交情——顾子柒收购了孟村长家里闲置的土蛋。
　　村长今日的目的根本就是要将顾子柒驱逐。
　　“李兄弟，你们可是有更好的打算？”孟村长暂时不回答村长的话，反而问起学堂的事。
　　李春霆看了顾子柒一眼，见她微微点头，这才说道：“我们回来正要跟大家伙说，这次我们去县城，就是为了请先生的。”
　　便有人问：“怎样？请到了？”
　　顾子柒微笑着点头。
　　村长却不乐意了：“你们可不要以为请个人来就能糊弄大家，上学不是儿戏。若是请来的先生是下等的，只会让村里孩子误入歧途。”
　　他的话里眼里满是不信任。
　　早知他会是这样的反应，顾子柒道：“村长有所不知，这个先生是我拜托镇上的掌柜介绍的。那位先生旧时在京城里做官，后来辞官回老家，准备在地方上做些教书的善事。”
　　谁知她这一解释，村长更不信了。
　　莫说顾子柒一个小小的农家女能请到京城里当官的来做先生，就是说她认识镇上的掌柜都那么让人感到不可信。
　　“那么各位可相信我呢？”顾子柒反而笑问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人们。
　　立马有陈良站出来，代表他身边的村民说道：“顾娘子说话我们自然是信的，我们相信她有那样的本事。”
　　其他人纷纷附和，这些人里面有和她关系十分好的，有受过她恩惠的，也有合伙做生意的。
　　此时在村长的声讨之下，他们尽然选择站在顾子柒这一边。
　　-
　　
第一百一十二章：下个赌注吧！
　　
　　村长气的脸色铁青，他忍不住喝道：“你们都被这妖女给蛊惑了！”
　　李春霆一听这话脸色发沉，他现在最受不得其他人说任何侮辱顾子柒的语句。
　　就要出口顶撞村长，却被顾子柒制止。
　　却见她展出一个夺目的微笑，道：“村长无非就是不信任我们罢了，说到底你也是为了村里的孩子考虑。既然村长有这个心，我们又怎么会不体谅。”
　　村长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顾子柒勾了勾嘴角，继续说道：“不然这样吧，村长不妨和我们打一个赌。”
　　“什么赌？”他下意识问。
　　听到这里李春霆反而放心了，他知道顾子柒不会吃任何亏的。
　　“我赌我们从镇上请来的夫子能够教会一村的孩子读书写字，三月以内，我能让村子里的人月进五两。”她这是连之前的事都算上了。
　　村长却更为不屑了，不说前者，后者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月进五两银？那是连他这个任职村长多年都得不到的。
　　简直是空口白牙说胡话，贻笑大方。
　　其他人听着却是有些激动了，除却一小部分人心里怀着犹疑的态度，以往和顾子柒相熟的陈大娘他们，面上却闪着激动。
　　他们再清楚不过了，这几个月跟着顾子柒做生意，他们得到多少好处。
　　现在的顾子柒，没说的一句话都是那么令人相信。
　　村长却是从来没有将心思放在他们身上，也因此对顾子柒一点不了解。
　　哪怕他现在看到李家大变样，看到顾子柒身上布料整洁干净很多，也依旧不改他当初对顾子柒的看法。
　　那就是一个无理取闹四处撒泼的疯女人。
　　“好，我答应你！”
　　他看似很豪迈的应下了，顾子柒暗笑：“诶，村长，我还没说赌注呢。”
　　村长后知后觉，有些发愣的盯着他们。
　　顾子柒抿着笑说：“这样吧，这个赌注，就是村长你的位置了。”
　　众人吃惊，村长更是气急败坏：“原来你们惦记着的是我这个村长的位置！好啊你们！欺师灭祖，不忠不孝！”
　　“欸欸欸！村长，我话还没有说完呢，你何必把话说的这这么难听。”
　　村长好歹是冷静下来了，面色却没好看到哪里去。
　　其他人屏息，好奇顾子柒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前面的赌注不变，再有一条，如果我没有做到以上我说的任何一点，村长你可以将我们驱逐出村，并且我们夫妻二人的财产全部归你所有。”顾子柒一脸认真的说。
　　这可是赔上家产的赌注，所有人都惊了，谁也没有想到这次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即便是陈大娘他们十分相信顾子柒，此时也不由得为她担心起来。
　　凑近她小声说：“要不再考虑考虑吧，这村长的脾性，不是那好相与的。”
　　现在口头一说，到时候字据一立，可就撤不回来了。
　　所以众人不免为顾子柒担忧，陈大娘又望望李春霆，那眼神道：你倒是劝劝你媳妇啊，省得她想不开，到时候你们连安身立命之根本都没了！
　　李春霆状似看不到陈大娘的暗示，只因为他相信顾子柒。
　　村长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没抵过顾子柒所说的家产诱惑。
　　当即就让陈良准备了字据，二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签下了契约。
　　得，这事算是铁板钉钉了。
　　李大娘那边听闻这件事，带着令月过来看看情况。
　　这时候人都已经走光了，还有一些放心不下顾子柒的大娘婶子们留下来说体己话。
　　她们见李大娘来了，便也都识趣离开了。
　　关起门来，好说事。有些事在家里人面前说，便不会有任何顾忌。
　　令月在顾子柒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安静静的听大人们说话。
　　“你们做出这样的决定，事出有因吧？”
　　果然不愧是李大娘，稍微一思索，就看出了里面的不对头。
　　顾子柒点点头：“我和春霆想在这村里发展生意，好好过日子，便会受到一些阻碍，这村长，便是阻碍之一。”
　　事实上她也没打算对村长做什么，除了架空村长权利这一条她非走不可。
　　李大娘点点头，对此倒是没有意见。
　　只要不走出这个村子，顾子柒和李春霆想做什么她都不会阻拦的。
　　却有些担忧：“可是你今天定下这么大的赌约，真有把握？”
　　李春霆这时候主动帮顾子柒说话了：“她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这是对现在顾子柒的一种无条件信任。
　　李大娘闻言反而笑了：“随便你们吧，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想来你们做事都是有分寸的。”
　　“谢谢娘的信任！”顾子柒乐了，她越来越喜欢自己这个娘了。
　　在做某件事情的时候能得到家中长辈的支持，这本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留李大娘在家里吃了一顿晚饭，夫妻二人就寝。
　　再次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今日他们将先生接到了村上。
　　家家户户得知这一消息，尤其是那些有孩子的门户，都带了自家孩子和一些礼物拥到了学堂。
　　提前等待先生的到来。
　　“余老，前边就是我们的学堂了。”
　　李春霆在前面为余老领路，一边为之介绍村里人家和孩子人数。
　　于是等余老到那里的时候，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看着挺大的房子，然后便是一排眨着乌黑大眼睛的孩子们。
　　孩子们的眼睛，纯净不带其他杂色，乍一看让人心生怜意。
　　“这些就是先生以后的学生了。”李春霆一排指过去。
　　目测大概有二十余人吧，村里能上学的孩子统共就这么多了。
　　一眼望去，高矮不齐，有男有女，唯一的共同点：他们都是纤瘦的。
　　李春霆转头对那些孩子说道：“这便是你们日后的教书先生了，快来拜见吧。”
　　“先生好！”孩子们的礼仪并不整齐，声音却是出奇一致。
　　“都是好孩子。”余老发自内心赞了一句。
　　有面皮薄的孩子闻言便低下头去，像是羞了。
　　随后余老便看到了一堆堵在不远处的村民们，他们都是这些孩子的家长。
　　-
　　
第一百一十三章：意想不到的邀请
　　
　　有村民憨厚的说：“这就是教书先生吧，以后我们家的孩子，可就拜托给您了。”
　　“是啊，孩子皮实，若是他不肯好好学，夫子不用客气的。”
　　这些村民的心情十分简单，他们目不识丁，却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读书认字，日后有个好的前程。
　　以前是没什么指望，毕竟他们连让孩子上学堂的本事都没有。
　　可是现在顾子柒给了他们这样的机会，不止办了学堂，更是请了夫子，就连束脩也一一提供。
　　村民对顾子柒无疑是感激的，却不及在面对余时候的敬重。
　　到底是读书人，这身上的气质就是不一样。
　　村民们大都看出了余老身上不同寻常的书生气质，再加上他围观多年，身上自带一股威严，因此那些村民的眼神又敬又畏。
　　所以在开头那两人说完话以后，一时之间，竟无人再开口。
　　余老何等人？一看那些村民的架势和手中的礼品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请放心将你们的孩子交给老夫，为人师，自当倾囊相授。”
　　余老的话这些村民听来，稍显深奥，不过他们还是懂了。
　　顿时一个个面上露出喜意。
　　李春霆适当开口：“既然大家都见过先生了，接下来让孩子们留在这便可。”
　　这些村民也不是整日无事的，能在百忙之中特意抽空来看余老，足以证明他们对自己孩子的关心。
　　走进这学堂一看，发现里面的桌椅都是全新的，每一张桌子上面都摆着要用的书。
　　全新的。
　　李春霆介绍道：“这桌椅是村里的木匠做的，他知道孩子们要上学，便连着半个月都在赶制这些桌椅了。”
　　“那些是？”
　　“特地向别处的夫子请教过后，为孩子们置办的书本。”
　　余老真心实意喟叹一声：“你们有心了。”
　　李春霆摇摇头：“这些孩子能上学，是他们的福气。能争取的，就该尽量去争取。为人父母，谁都希望自己孩子能成才的。”
　　他们做的这些不算什么，只要这些孩子能有机会坐在学堂，往后的路，多少会好走一些。
　　余老看向李春霆的目光，悄然之间发生了点变化：“小兄弟的胸襟足够宽广。只可惜……”
　　生在这农家处。
　　后面的话余老没有说完，李春霆也没有兴趣知道了。
　　他知道今天一早顾子柒和别的村民上山去了，说是再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人参。
　　就算不拿出去卖，留在家里珍藏，日后有用也好。
　　李春霆毫不犹豫表示支持，眼下也是她回来的时候了。
　　辞别了余老，李春霆赶回家去。
　　顾子柒果然已经到家了。
　　她正一片一片摘下挂在发上的枯叶。
　　李春霆嘴角泛了笑，走过去，轻轻为她拈下最后一片落叶。
　　“今天可有什么收获？”
　　顾子柒的神情没有一丁点落寞，所以李春霆想当然以为她有所收获了。
　　果然，顾子柒顿时笑开了花：“你可知道我在山上找出什么了？”
　　“人参？”除了这个李春霆想不到有其他会让顾子柒露出这种表情的事物。
　　可是她却摇头，在李春霆疑惑的表情中，从一旁的背箩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小块乌漆麻黑的东西。
　　这东西，像石头，不，这就是一块石头。
　　“瞧瞧我找到了什么？”
　　虽不知顾子柒卖的什么关子，李春霆还是老实摇头。
　　哈哈，他果然不知道。
　　事实上顾子柒在找到这块煤的时候就问过同行的村民，他们无一人知道这是何物。
　　煤啊！这可是煤！
　　顾子柒心头的喜意是怎么也拦不住了。
　　她对李春霆说：“这块东西，有大用处！”
　　李春霆便知道，顾子柒又有了新的想法了，不过他不会问太多，只会在旁边看着。
　　至于顾子柒，心里想的也是：现在先不解释这煤是干什么的，既然山上有一块门，说不定地下埋着更多煤，等到时候挖掘出来，又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顾子柒甚至能看到一座煤山再向自己招手。
　　两天后，出乎意料的，李家收到了一份请帖。
　　“县令夫人？她为何要请你去？”李春霆纳闷的同时有些担忧。
　　顾子柒看了两眼请帖，便明白了。
　　“上次我从县衙把你救出来，其实是多亏了刘夫人帮忙。”
　　一码归一码，上次是县令的人抓了李春霆，却是刘夫人帮忙说话才救了李春霆，所以这个人情还是要还的。
　　“我收拾收拾去赴约，你就在家等我吧。”顾子柒说着就去找衣裳换。
　　“你且小心点，若晚饭之前你不回来，我便去找你。”李春霆严肃且专注的说。
　　诶呀，这语气，撩拨得顾子柒心肝一颤。
　　也顾不得挑选衣裳了，她一把搂过李春霆，在他脸上印上一吻。
　　李春霆先是一愣，随后耳朵渐染上红色。
　　作下这事的某人却早已经哼着小调去换衣裳了。
　　相比较上次为了救人故作声势，顾子柒这次的穿着显得素雅很多。
　　到了县令府上，掏出请柬，立马有下人恭恭敬敬将她请进去了。
　　刘夫人早已在后堂等候，亦如初见，她仍是个端庄的闺秀。
　　“顾小娘子，请坐。”
　　本来想唤顾子柒夫人，但是得到的消息却说她只是一介农妇，刘夫人便再提不起性质。
　　这才婉转换了个称呼。
　　好在顾子柒对这些称呼没什么讲究，她心里有疑惑，这次刘夫人相邀，所为何事。
　　“顾小娘子近来安好？”
　　这种熟悉的问候，顾子柒点头：“一切安好，想来夫人也是吧。”
　　刘夫人却是垂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顾子柒轻叹一口气，问道：“刘夫人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
　　“这……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我不会泄密的。”顾子柒的神情严肃而认真。
　　来都来了，顾子柒总得搞清楚事情原因，这刘夫人一副有事相求的样子，她就先听听，再决定要不要帮忙。
　　刘夫人抬眼看了顾子柒一眼好似下了什么大决心一般，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
　　
第一百一十四章：还人情！
　　
　　原来刘夫人今日请顾子柒来的原因，还是为了上次的两个布偶。
　　她两个孩子得了顾子柒送的布偶，欢喜无比。可是就在前不久，那布偶不知怎的就被另外一个高官孩子瞧见了，非要抢着挣着要。
　　刘夫人家的孩子也是自小娇惯的，自然不会轻易将心爱的玩具让给别人。
　　可是那孩子的父亲，官职却比县令还要高一等，是不能够得罪的人物。
　　万般无奈之下，刘夫人只得答应帮那孩子找一个布偶了。
　　“原来竟是这点小事，刘夫人何必客气，早些派人知会我一声就是。”
　　在别人看来千金难求的限量版布偶，在令月的手里就有好几只，做这玩意也不过是一时半会的事。
　　只是刘夫人想多了，以为这新奇东西十分难得，因此再三思虑之下，才决定将顾子柒请来了。
　　“若真是如此，还请顾小娘子慷慨相助，我必以高价购买。”
　　顾子柒哭笑不得，这不过就是个小玩意而已，却被刘夫人说成了绝世珍宝般。
　　顾子柒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好吧，不如刘夫人给我十文钱，我后日为你送一个布偶来如何？”
　　“十文钱？这会不会太便宜了？这布偶价值多少，顾小娘子直接说便是，我会照出不误。”刘夫人倒是一点不心疼钱。
　　顾子柒笑了笑，说：“刘夫人何出此言。上次你帮我救了我丈夫，心里本就有着谢意，若是能借此机会，帮刘夫人解决事情，倒也不失为我的造化。”
　　这番话说得漂亮，刘夫人面上露出感动的神情：“顾小娘子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是我小人之心了。”
　　“怎么会，刘夫人心地善良，宽容大方，是为一县之母的典范。”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最后离开县衙的时候，顾子柒心里是很高兴的。
　　因为这事，她和刘夫人更为熟络，这代表着她和县衙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这个冬季，在第二月的时候结束了。
　　在此期间，村上凡是种了大棚菜的村民，均得到了很好的收成。
　　他们按照顾子柒所教的方法去种菜，亲眼看着播种下地的种子发芽，在十几天之内长大。
　　正值冬季，百花凋零的时候，他们靠大棚菜大赚了一笔。
　　当然所有的菜都是由白黎收走的。
　　初次试验，他们的产量不多，却也得到了将近一两的进帐，这对一般的村民来说，可是一笔大收入了。
　　毕竟短短一个月，能有这么大的收获，不容易。
　　这消息很快在村里传来了，这时候当初没有跟着顾子柒做生意的人，纷纷后悔。
　　村长知道以后，本来稳超胜券的心，也有了一丝动摇。
　　可是赌约已经立下，再反悔也无济于事了。
　　初春时节，村里的学堂渐渐热闹起来。
　　村里的，凡是能上学的孩子，一一入了学。
　　就连邻村的孩子，也有到村里的学堂来上课的。
　　顾子柒宛如做慈善一般，为这些入学的孩子提供了一学年的书本。
　　对外她只称，是和她做生意的那位公子慷慨捐赠的。
　　“子柒，开春猎物都出来活动了，这几日我要出去久些，你在家里少操劳些。”李春霆身上穿着顾子柒给他新做的便于行动的衣裳，眼里盛满柔情。
　　顾子柒回之一笑：“你自己才是，虽是到了春季，可是雪融路滑，要小心脚下。”
　　二人含情脉脉对视着，说着温情的话语，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乔烟领着令月进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一大一小两人识趣退出去了。
　　令月现在已经习惯李春霆时不时“欺负”一下顾子柒了，她是从乔烟那里知道的，有些欺负不能算是欺负。
　　反而因为爹爹多多欺负娘亲，她才能早日得个弟弟。
　　这些都是乔烟告诉她的。
　　顺带一提乔烟，上次王宝的事情结束后，她就住到李大娘那边去伺候两位老人了。
　　时不时的会回来帮顾子柒搭把手。
　　顾子柒也曾问过她要不要离开，卖身契可还她。
　　可是乔烟却说：“娘子对我有再造之恩，我留下的理由却是在娘子身边，能看到将来。”
　　“……”
　　乔烟说的这话还挺深奥，顾子柒微笑沉默。
　　不过她还是尊重了乔烟的选择，
　　反正卖身契已经交给乔烟了，她是个自由人了，要走要留，全看自己意愿。
　　屋内二人腻歪了片刻，一同走出房门，才看到在外面百无聊赖的令月和乔烟。
　　“咳咳，你们来了。”
　　顾子柒有些不自然，她疑心自己刚才和李春霆说的那些话被听到了。
　　不过又想到，自己和李春霆本就是夫妻，说些情话也没什么，神情顿时坦荡起来了。
　　“娘亲，我要去学堂了。”
　　顾子柒点点头，道：“今日就让你乔烟姨娘陪你去吧，你爹爹要上山打猎了。”
　　由于前些日子大雪连绵，没法上山，李春霆没法上山，倒是天天送令月去上学堂。
　　这一来二去的，李春霆和余老熟络起来了。
　　有事没事的李春霆都会到余老那，有时拿回一两本书通读。
　　对此顾子柒倒是乐见其成，她喜欢自己男人专注看书的样子。
　　令月很听话，她也对李春霆说：“爹爹上山小心！”
　　李春霆面上顿时带了暖意：“好。”
　　和李春霆一起上山的有陈良和李春海，以及其他的村民们。
　　近段时间李家在村里混的风生水起，李春霆更是毫不逊色，在村里获得了半数多年轻人的支持。
　　此次上山，也是由李春霆为首。
　　“春霆哥，你说这初春了，嫂子再做那大棚菜就没有意义了吧。”陈良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单纯为顾子柒担心。
　　要知道她那时候和村长立下的赌约可谓是人尽皆知了。
　　虽然大棚菜是挣钱的好法子，可是这一开春，一般的蔬菜都能发芽生长，那大棚菜也就不值钱了。
　　“她会有办法的。”李春霆毫不犹豫就说。
　　二狗笑呵呵道：“陈良哥你就别操心了，嫂子你还不了解么，点子多着呢。”
　　-
　　
第一百一十五章：买一送一
　　
　　此后再无言，进了林子就得敛声屏气了，不然会将猎物惊走。
　　众人脚步都不由放轻了。
　　一行人边在林间穿梭，边留意着四处的猎物。
　　忽然前面的丛林里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众人顿时警惕起来。
　　李春霆的手慢慢搭上了弓，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处骚动，等到猎物露出了半个身子。
　　松手：“嗖！”
　　中了。
　　其他人赶忙围上去，看到那一箭正中猎物脚踝，还有力气，却因受伤，走不动了。
　　“春霆哥，这是一只梅花鹿！”二狗兴奋的叫起来。
　　其他人面上也露出惊喜的表情，这梅花鹿可是稀罕，浑身都是宝贝。
　　尤其这还是只活的，这下可算是赚了。
　　“春霆哥真是好运，这才开春，就猎到了这么好的猎物。”陈良不无感叹的说。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祝贺，全是发自内心的欣喜。
　　“看来得先把这猎物运下山了。”这头鹿可不小，看着足足有百来斤。
　　山下顾子柒正在李大娘处做衣裳，却听有人报喜。
　　顾子柒刚走到村头，便看见远远的走来一堆年轻汉子，李春霆首当其冲。
　　他健硕的身影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顾子柒视线一移，看到他身后牵着一只……梅花鹿！
　　正值惊愕之际，李春霆已经牵了梅花鹿到她面前。
　　“今天运气不错，活捉了一只梅花鹿。”李春霆的语气带着高兴。
　　其他村民的目光或妒忌或艳羡，高兴居多。
　　“先回家吃饭吧。”顾子柒体贴的为李春霆擦去额头上的汗，道。
　　夫妻二人一同牵着那头一瘸一拐的梅花鹿回家了。
　　众人见了这噱头消失，也自讨没趣的各回各家了。
　　给李春霆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她一边打量着拴在外面的梅花鹿，眼里闪着兴味。
　　李春霆彼时已经吃完饭，抬头看到顾子柒在看那头梅花鹿，问道：“你喜欢它？”
　　的确，这头梅花鹿是少见的，身体匀称，每一个斑点花纹都恰到好处，身上的皮毛柔顺光泽，鹿角也十分完整，通体上下透着优雅。
　　尤其是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没由来透着一股可怜劲儿。
　　直白道：“喜欢啊。”
　　“那……要不把它留下，你养着？”李春霆试探问道。
　　顾子柒却摇头：“我是在想，这么好的梅花鹿，要卖多少价钱才不亏呢？”
　　“……”是李春霆低估顾子柒了，他不该以常人的目光却揣度她的。
　　无奈叹了一口气，他道：“等这鹿养好伤了，再去找买家。”
　　顾子柒眼睛一亮：“买家？似乎有现成的。”
　　李春霆一愣：“莫非你要去找白黎？”
　　她毫不避讳点头：“白公子上次似乎与我提过，缺少一张好皮子，就是不知这活生生的鹿他是否喜欢了。”
　　李春霆不说话了，这是他打的猎物，按理说他想要卖给什么人也可看自己的想法，不过他相信顾子柒会有更好都没有打算。
　　几日之后收到消息的白黎来了乡下。
　　他直奔那头梅花鹿，它身上的伤已经养好了，这几日令月也经常会来看它，不过它一直想着逃离。
　　“这梅花鹿？顾小娘子准备怎么卖？”白黎挑眉问，他对这梅花鹿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若是买家是别人，顾子柒还可斟酌出价，不过白黎都是这么熟的人了，她也就不讨价还价了。
　　“一口价！一百两！”
　　顾子柒的出价对白黎来说不算什么，可是按照市价来说，顾子柒出的价格将近高了十倍。
　　白黎似笑非笑说道：“顾小娘子看我可像那冤大头？”
　　李春霆也是不解，他没想过要将梅花鹿卖这么多钱。
　　顾子柒摸了摸梅花鹿的背，毫不意外遭到它的抗拒，随即收手，转向白黎，反问：“白公子觉得这梅花鹿不值这个价钱？”
　　白黎不语，他显然是默认了顾子柒的话。
　　谷子顾子柒于是说：“这梅花鹿在乡间，本就是难得一见的猎物，更别说是在京城了。相信以白公子的智慧，知道怎么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
　　白黎犹豫了一下，的确，这梅花鹿算是珍稀品种，特别还是活的梅花鹿。
　　像这般体态匀称的梅花鹿，是被视为祥瑞之物的。
　　在京中也确实有些人物喜欢养这类的动物。
　　“可是这只鹿看着并不乖顺，年岁也不小了。”
　　“就算它本身不值这个价，那么算上它肚子里的这只呢？”顾子柒笑问。
　　白黎惊讶了：“竟是怀了人？”
　　李春霆神情有些微妙，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似是为了回答两人的疑惑，顾子柒说：“我当然没那本事了，正巧前段时间看到邻居家的母牛怀崽，样子和这鹿差不多。”
　　顾子柒回答的很随意，好在总算解释清楚。
　　白黎这下不再犹豫了：“好，一百两便是一百两。明日我便派人送上银钱，顺便将鹿带走。”
　　“好！白公子果然是爽快人。”顾子柒面上开花，又有银子进帐。
　　白黎浅笑：“顾小娘子倒真是适合做生意。”
　　这话出自真心，别无他意。
　　顾子柒但笑不语。
　　次日，白黎果然信守承诺，派人来取走了梅花鹿，也送上了银子。
　　令月虽然有点不舍，但是她也没有很难过的样子。
　　顾子柒这下放心了，本来那梅花鹿就不适合家养，家里也没人可以悉心照料它，久而久之，越养越生疏而已。
　　倒不如早些脱手，这样还能有比不小的进帐。
　　“这笔银子用来做什么呢？”顾子柒一副认真的表情在和李春霆商量。
　　后者认真思索了片刻，道：“买块地种田吧。”
　　开春了，是到播种的季节了。
　　顾子柒但觉无趣，却没有反对的意思。毕竟她清楚，村里每一户人家，都是要靠种田过活的。
　　李家也不例外，只是因为之前顾子柒的败家，竟然偷了一部分地契卖给了别人，卖地契得的钱全都给了娘家。
　　以至于现在李家的土地只剩下单薄的两块了。
　　一想到此处，顾子柒又忍不住咒骂，前身干的“好事”可真多。
　　“我们明天一起去看看吧。”李春霆道。
　　“好。”
　　-
　　
第一百一十六章：又见奇人
　　
　　在别的事情上顾子柒尚有点周旋的余地，但是在买地这件事上，她却是不如李春霆了。
　　该买多大的地？怎样的才算是好地？土地的价钱值多少？她一窍不通。
　　于是便老老实实跟在李春霆后面学习了。
　　他是跟村里的人买的，某户人家有大片闲置的土地，因为常年无人耕种，都长了荒草。
　　一眼望去，面积挺大，就是有点荒凉了。
　　对于这地，李春霆却是眼睛不眨买下来了，以前还挺省的人，在这方面倒是有一掷千金都豪气。
　　虽然统共买这块地也就花了十两银子而已。
　　也是因为这土地面积够大，虽然因为长草大打折扣，但是泥土还算肥沃。
　　痛快做了交易，第二日，李春霆一家三口都开始下地了。
　　顾子柒悲催的发现，在这个年代，不存在梨耙这种东西。
　　耕田的步骤是：先用柴刀割掉土地上的草，然后用锄头一寸一寸的将土翻松。
　　最后播种，又一桶一桶的从河里挑水来浇。
　　所有的活，全都靠人力来完成。
　　“……”
　　还没开始干，顾子柒觉得自己已经不行了。
　　尽管不想在家人面前表现的很没用，但是她确实对这方面，一点不擅长！
　　李春霆倒是心疼她：“你和令月去将边缘的草拔了就行，这边交给我。”
　　他说话的样子真有魅力，顾子柒稍微痴想了一下，随后不得不面对现实。
　　按照如今的速度，想要将这片土地处理完，没个五六天怕是不行了。
　　哪怕李春霆再能干，顾子柒却担心他的身体受不住。
　　令月也是头一次下地，相比较顾子柒，她显得能吃苦多了，拔的草都比顾子柒要快得多。
　　“乖女儿，休息一会儿吧。”看到如此勤奋的令月，顾子柒是又心疼又忏愧，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孩子。
　　令月似是看出顾子柒心情的低落，安慰她道：“娘亲不急，习惯了就好了。”
　　“额。”
　　不会习惯的，不可能习惯的！
　　这日，一家三口锄了一天的草，也就勉勉强强让土地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之后等待他们的，是翻土。
　　那才是最考验人的。
　　“哎哟，疼疼疼！”顾子柒只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了，她弯了一天的腰拔草。
　　父女俩倒是没什么反应，李春霆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劳累，令月还是小孩子，相对来说比较轻松。
　　李春霆彼时正在给顾子柒按揉腰间，一下手便听她的惨叫声，心疼不已。
　　“明天你和令月留在家里，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了。”
　　他这般为人着想的话反而更让人过意不去，顾子柒忙摇头：“我没事，只是有些不习惯。”
　　李春霆不言，他放轻了力道，轻轻帮顾子柒按揉着腰间。
　　这舒服的力道才让顾子柒放松下来。
　　好半晌她突然问道：“相公，我们村子里可有人家养牛？”
　　“自然是有的，陈良家就有一头。你问这个作甚？”
　　顾子柒转过身来，李春霆望见她眼里晶亮的光芒，心里一窒。
　　“有就好，你可有相熟的铁匠？”
　　“有，村头的牛铁匠。”李春霆这时候大概猜到了，顾子柒一定是又冒出什么想法了。
　　果然她下一句便道：“春霆，答应我，这几日先别耕地。”
　　“播种的日子就在这两日，过了这日子，不利于收成。”李春霆皱眉，并不赞同顾子柒的说法。
　　顾子柒双手置于李春霆肩膀上，脸颊也凑过去。
　　李春霆气息微微紊乱，正要制止顾子柒的行为，后者却一脸认真，盯着他一字一句说：“你相信我，就搁置两三天，绝对不会耽误播种时间的。”
　　或许是因为习惯性的信任，这次李春霆犹豫了一会儿，也还是选择了信任。
　　“好吧，就三天，不能再多了。”
　　要真耽误了播种时间，他们今年甚至会颗粒无收。
　　顾子柒却十分高兴，一时激动，在李春霆面上“吧唧”一下。
　　李春霆眼神逐渐变得炽热。
　　又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旖旎。
　　结果就是导致顾子柒第二天起来，腰间酸软无力，小腿也微微打颤。
　　李春霆倒是心情极好的出门去了，临走前他给顾子柒准备了早点。
　　顾子柒恨得牙痒痒，呵，男人。
　　慢腾腾收拾好自己以后，顾子柒拿出纸笔，仔细思考良久，随即动手勾勒出记忆中的模样。
　　随即去找了邻居陈大娘，巧的是陈大娘这时候还没出门。
　　“可否拜托，带我去见一见牛铁匠？”
　　这牛铁匠顾子柒没有见过，只是听李春霆说，他是个挺沉闷的人,一整日就知道打铁，对村里的事也不甚关注。
　　陈大娘自是乐意：“巧了！我也正准备带上家里这口锅去让牛铁匠补一补呢。”
　　顾子柒往陈大娘身后望去，果然见墙角立着一口乌漆麻黑的大锅，上面似破损了一个口子。
　　“这锅看着分量不轻呢，让我帮你一吧。”顾子柒道。
　　谁知陈大娘却拒绝了：“不用，这锅轻着呢！”
　　便见她一手抓着锅沿，一下子扛在肩上。
　　“呵呵……”顾子柒干干笑了两声，没再说什么了。
　　是她小瞧了这些婶子大娘们，这力气，不比汉子小。
　　陈大娘背着一口锅在前面走，身形稳健，顾子柒反而有些吃力。
　　她暗骂李春霆昨夜过分了，又不得不咬牙跟上陈大娘的脚步。
　　好在从住处到村头的距离不算远，很快陈大娘停在了一户人家前。
　　“牛铁匠！生意上门了！”陈大娘将锅扔在门口，朝里面喊道。
　　顾子柒睁眼望去，不一会儿从里面钻出一个身影。
　　还真是孔武有力啊，那胳膊，上面足足有三块肌肉。不愧是打铁的。
　　陈大娘和这牛铁匠似乎挺熟，她随手指了指地上的铁锅：“老价钱，你抓紧补完，我们今晚还要开灶烧饭哩！”
　　“你家这锅怎坏的恁样快！”牛铁匠似乎有挺大意见。
　　“这就是你的手艺不行了这次给我好好补补。”陈大娘道。
　　牛铁匠紧紧皱眉，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转向顾子柒，一脸异样：“春霆媳妇？”
　　“牛铁匠，你好啊。”顾子柒热情的打招呼，浑然不觉有哪里不对劲。
　　-
　　
第一百一十七章：创造新发明
　　
　　牛铁匠对于顾子柒的热情招呼，更是觉得惊奇。
　　“牛大哥，你稍后可方便帮我做一样东西？”顾子柒想他既然是李春霆认识的人，想必不会太难相处。
　　事实也果然如此。
　　“好，那你等一下吧。”
　　帮陈大娘补锅的时间也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很快就弄好了，将锅轻松抬起，放在陈大娘面前：“好了，下次注意点用，这锅不经用。”
　　“欸，那是当然，再过两年，我寻思着换新锅了。”
　　牛铁匠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顾子柒却是明白牛铁匠那眼神，陈大娘这锅，恐怕经不起两年的作用，只不过因为农家人节俭，所以这口锅才会一补再补。
　　这时候牛铁匠已经将目光放到顾子柒身上：“弟妹是想要做什么？”
　　顾子柒回神，忙从怀中掏出图纸给牛铁匠看。
　　也因为牛铁匠这话，她明白李春霆和这铁匠的关系应该很好。
　　“这是？”牛铁匠还没有见过这么新奇的玩意，眼神有些怔愣。
　　陈大娘这时候还没有走，看到牛铁匠的表情，心下好奇，也凑过来看。
　　顿时纳闷：“顾娘子这图纸哪里来的，看着倒是别致。不知是作何用途？”
　　顾子柒犹豫了一瞬，道：“这是从一本书上看来的，可以用来耕地。”
　　“哦？怎么个耕法？”陈大娘很是好奇。
　　顾子柒笑了笑：“这个等做出来就知道了。”
　　“如何，牛大哥可做的出来？”
　　那图纸她按照记忆中的样子，仔细刻画出来，细节处也一一标明了，唯一担心的就是牛铁匠从未见过这种事物，一时半会儿研究不透，做不出来。
　　牛铁匠端详了好一会，慎重说道：“这样子，我应该能做的出来。”
　　“真的！那先提前谢谢牛大哥了。”顾子柒面上一喜。
　　牛铁匠摇头：“小事一桩，只是，弟妹你跟之前倒是真有些不一样了。”
　　顾子柒语塞，在记忆中，没有关于这牛铁匠的记忆。
　　想来他为人低调，少有出现在人前，关于顾子柒的混账，也是从别人或者李春霆那里听到的。
　　现在这个身体换了个灵魂，给人的印象自然也不一样了。
　　想到此处，顾子柒忽而认真说道：“以前是子柒不懂事，让人看了笑话，往后却绝对不会了。”
　　牛铁匠点点头，倒是释怀了。
　　毕竟这段时间李春霆来她这里，说的都是关于顾子柒的好话，村里人对顾子柒的风评似乎也好起来了。
　　为此牛铁匠也感到欣慰，李春霆算是他的弟兄，看到弟兄开心，他心里就开心。
　　牛铁匠拿了图纸，告诉顾子柒三日后来取成品。
　　顾子柒心下放心，应了，便和陈大娘一同回去了。
　　回去的路离村里的学堂不远，顾子柒决定顺道去看看令月。
　　于是和陈大娘道别，慢悠悠的走向学堂。
　　正值初春，万物复苏，路边已经见了绿意，隐隐有崭露头角的野花，星星点点落在一片绿草地上。
　　美景如斯，清风徐来，顾子柒享受的盯了几眼，才转了脚步。
　　临近学堂，有朗朗书声从里面传来。
　　稚嫩的声音显得那般动听，顾子柒知道这声音里面有一道就是令月的。
　　嘴角带了柔柔笑意，透着一扇小窗观察着里面的学生们。
　　出乎意料，里面的学生在整齐朗诵课本，可是本该在旁边指导的余老却不在。
　　彼时顾子柒在门外朝令月招手，小丫头一门心思扑在书本上，竟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娘亲来了。
　　还是一旁认识顾子柒的人提醒了她，她才后知后觉发现顾子柒的存在。
　　面上一喜，放下书本，就“噔噔噔”的跑过来扑到顾子柒怀里了。
　　“令月乖。”顾子柒揉快揉她的头，毫不避讳当着诸多人的面在令月脸颊上亲了一口。
　　孩子们都惊呆了，他们的娘亲从来没有这么对他们做过。
　　“娘亲~”令月这时候还有点害羞。
　　“余先生去哪了？怎么就你们在这读书？”
　　令月答到：“余老和爹爹出去了，让我们先在学堂里面读书。”
　　“这样啊。”顾子柒笑笑，没有继续打算追问下去。
　　和令月打好招呼，顾子柒就直接回去了。路上她寻思着下次来学堂的时候给那些孩子们都带点东西过来。
　　“顾娘子，你回来了。”今日李大娘随着李老汉去别村了，乔烟在那边无事可做，便到这边来帮忙了。
　　顾子柒看了乔烟一眼，她现在整个人精神都挺不错，面上笑意也多。
　　因长相清秀，倒是引起了村里不少汉子的注意，总有人借着帮忙的名义到李家来试探口风。
　　不过顾子柒可管不了这些，她更做不了乔烟的主。
　　更何况乔烟对那些小伙子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的意思。顾子柒也就不会没事找事去帮忙他们试探了。
　　“乔烟，你准备一直这样下去吗？”正好今日无事，顾子柒准备和乔烟好好谈一谈。
　　乔烟面上露出惶恐之色：“顾娘子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嫌弃乔烟了，可是乔烟有哪里做的不对的地方？”
　　顾子柒扶额，有些无奈。
　　她平心静气的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乔烟，现在卖身契在你自己身上，你是个自由之身，明白吗？”
　　乔烟默然。
　　顾子柒接着说：“你可有仔细想过？你现在是自由之身，真的要用大把时间蹉跎在这小小山村吗？”
　　“顾娘子，之前我已经说过了，乔烟受恩于你，跟着你也是因为打心底里的佩服。所以从不觉得委屈，也不会觉得蹉跎了自己。”
　　乔烟一番话说的诚恳，她直接跪到地上了，顾子柒已经信了。
　　“妹子，你起来吧。”
　　乔烟睁着一双泪眼，眼中的委屈尽露无疑。
　　顾子柒也有点无奈，她叹了口气，道：“我不逼你了，这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
　　乔烟面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
　　“另外，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
　　“顾娘子请说。”
　　顾子柒盯着她，一字一句：“你可愿意，成为我的助手？”
　　-
　　
第一百一十八章：大功告成！
　　
　　乔烟愣了一下，随即面上蔓延开喜色。
　　“若是顾娘子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求之不得。”
　　“嗯，既然这样，那我改日和我婆婆说一下，你以后就到我这边来吧。”
　　顾子柒想着乔烟人不错，这段时间也很安分，李大娘对她的评价也不错。
　　她在说这番话之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她先让乔烟回去，然后准备和李春霆商量一下，再跟李大娘知会一声。
　　想来他们都不会反对的。
　　“谢谢顾娘子！”乔烟真心实意的朝她拜了拜，然后抹了眼角热泪，款步离开了。
　　抬眼瞅了瞅上空，临近日落。
　　“是该准备晚膳了。”顾子柒轻声呢喃。
　　随即倍有兴致的走进厨房，一番捣鼓，一顿丰盛的晚膳现在桌上。
　　正巧李春霆带着令月回来，一进门就问到了一股香味。
　　“娘亲~你在做什么？好香啊！”令月一走进门就兴奋的问。
　　顾子柒回身，笑着回应：“今天我们吃糖醋排骨。”
　　令月歪着小脑袋瓜，一脸期待：“是很好吃的东西？”
　　顾子柒走过来，宠溺摸了摸她的脑袋：“等会儿令月尝尝就知道了，现在先去洗手吧。”
　　“好~”
　　令月走开了，顾子柒和李春霆的目光这才对上。
　　“相公，我今天做了一道新菜，可好吃了。”顾子柒直接将脑袋依偎在李春霆的肩膀上，一脸甜蜜。
　　李春霆任由她这么做了，反正现在家里没别人。
　　只是……
　　“先吃饭，现在还不是时候。”李春霆的声音略显低沉，磁性且好听。
　　顾子柒却是一愣，他这是又想到哪里去了？
　　话说，他昨夜可将她折腾的够呛。
　　连忙松开了手，和李春霆保持了距离，这时候令月洗完手回来了。
　　她顺势说道：“来来来，我们吃饭吧。”
　　饭桌上，一家三口有说有笑，令月一脸天真的说着先生教的内容，说着今天自己学会了多少字。
　　夫妻二人便认真的听着，时不时夸一夸她。
　　令月就高兴的两眼泛光。
　　饭毕，顾子柒先把碗收拾洗掉了。
　　回到屋里的时候，烛光底下，李春霆在教令月写字。
　　凑过去一看，桌上铺着一张纸。
　　上面写着“李春霆”“顾子柒”两个名字，笔锋刚劲有力，走势顺畅，一看就是出自李春霆之手。
　　下面令月则在一笔一划临摹李春霆的字，父女二人神态尤为认真，表情神似。
　　令月很费力把李春霆的名字临摹起来了，然后一字一句念：“李，春，霆。”
　　“不错，这是我的名字。”李春霆点点头，眼里有着赞许。
　　令月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这才上学几天，就会写这复杂的字了。
　　顾子柒十分欣慰，忽听令月稚嫩的声音：“娘亲~你也来写我的名字好不好？”
　　女儿的要求，怎么能不答应。
　　顾子柒一口应下，走到桌边，捻起那支毛笔，豪气一挥，“李令月”三个大字跃然于纸上。
　　“……”李春霆抿着唇，似在憋笑。
　　令月才上学没多久，尚且分不出好坏，她只是觉得，爹爹的字看起来要比娘亲写的顺眼的多。
　　“怎么样？我写的如何？”顾子柒有些忐忑，毕竟父女俩的神情看着有些异样。
　　令月拧起秀气的眉：“娘亲，我觉得你写的字和我的一样。”
　　顾子柒脸色顿时一僵，视线转回去看自己的字，是有些不规整，但是也不至于和小学生异样吧，毕竟令月可才用毛笔写字没两天啊。
　　“哈哈。”李春霆终于憋不住了。
　　虽然很难得见到李春霆笑的这么开怀，但是顾子柒还是不乐意。
　　他这表现，岂不是也早嘲笑她的字？
　　接收到顾子柒娇嗔般的眼神，李春霆心头一动，随即拂去脑海中其他念头。
　　面上敛了一丝笑意，一本正经对顾子柒说：“你这字，着实有点……不入眼。”
　　在顾子柒佯装生气之前，他道：“不过可以练起来的，我教你。”
　　顾子柒无言以对。
　　从此以后，顾子柒除了整日忙活生意，还多了一项工作——和李春霆学练字。
　　三天后，李春霆照常送令月去学堂，顾子柒责如约去了牛铁匠家，不过这次她叫上了乔烟。
　　自从和李大娘说过之后，乔烟就到顾子柒这边来了。
　　顾子柒有心培养乔烟，因此决定带着乔烟四处走动，熟悉熟悉她的生意模式。
　　“顾娘子，我们这是去哪里？”乔烟也毫不避嫌，直接提问了。
　　现在顾子柒却想给她一个惊喜，但笑不语。
　　“咚咚咚！”乔烟在顾子柒的示意下，敲响了牛铁匠家的门。
　　许久，里面传来了一点动静。
　　门开了。
　　牛铁匠一见眼前是个清秀姑娘，愣了一下。
　　随即看到乔烟身后的顾子柒，才反应过来：“是弟妹啊，进来吧。”
　　其实牛铁匠的家挺大，里面除了一间打铁屋子和日常睡觉吃饭的地方，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被牛铁匠用来堆积成品，里面的东西也是多的很，且杂乱无章。
　　顾子柒一眼在诸多的物件里面瞧见了自己的东西。
　　只因为自己那东西太特殊了。
　　“这就做好了？”顾子柒语气带着喜意，她匆忙走过去，仔细打量牛铁匠做出的成品。
　　嗯，形状比例都可以，细节部分也不错，可以用。
　　牛铁匠这时候解释道：“这玩意前所未见，倒是花费了我半天的时间琢磨。好在是做出来了，怎么样？弟妹，没有错吧。”
　　顾子柒连连道：“没有错，错不了，牛大哥好手艺！”
　　乔烟看着那两样形状怪异的玩意，倒是不解，心想这顾娘子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话虽如此，她仍静静看着了。
　　顾子柒也没有跟她解释的意思，直接对牛铁匠说：“牛大哥，按照标准价格，这两样东西怎么算？”
　　牛铁匠却大手一挥，道：“这玩意也是新鲜，不好估价，这样吧，按照平时的价钱，收你十文。”
　　“好的。多谢牛大哥了。”说着顾子柒从荷包里掏出一些银子，交到牛铁匠手上，却是足足半两银子。
　　“这怎么使得！”牛铁匠大惊。
　　-
　　
第一百一十九章：好东西
　　
　　顾子柒笑说：“牛大哥先别忙着拒绝。这两样东西叫梨耙，用作耕田，往后可能还要在你这定做一些，所以定金你先收下。”
　　原来如此，听到这话牛铁匠才放下心了。
　　“对了，能否劳烦牛大哥帮忙将这梨耙运到地里？”毕竟她和乔烟两个女流之辈，面对这沉重的铁块也是毫无办法。
　　牛铁匠爽快答应。
　　顾子柒便让乔烟领着牛铁匠到地里去，她自己却去了陈大娘家。
　　开门的是陈良，他看到顾子柒上门，一脸欣喜：“嫂子今日可是得空？我娘就在里面缝衣服呢。”
　　他以为顾子柒是来找陈大娘的，毕竟她们平时交往甚密。
　　顾子柒摇摇头：“我今日不是来找陈大娘的。”
　　“哦？”
　　“听说你家有一头牛？”顾子柒开门见山。
　　陈良点头：“正是，那头牛平时去镇上的时候用作代步工具。怎么？嫂子你要去镇上？”
　　“不不不。”顾子柒面上都洋溢着笑意，“不知陈兄弟你可否做主将牛借我一用？”
　　不是代步和驮东西，还能做什么用？陈良不懂，但还是爽快的答应了。
　　顾子柒表示感谢，并说：“若是你有闲，倒是可以跟上来一看。”
　　见她说得玄妙，陈良不由自主生了好奇心，想着家里也没什么事，于是他应顾子柒的邀请。
　　地里，一头牛在闷声咀嚼着干草，四个人站在一旁，在商量着事情。
　　顾子柒按照记忆，将犁的装法告诉牛铁匠和陈良了。
　　要将犁装到牛身上，得费些功夫。这种事情果然还是男人适合做。
　　这也是顾子柒请他们二人来的原因。
　　“装好了，现在怎么弄？”饶是陈良读多了书，仍是不明白眼前这东西的具体用法。
　　“然后，让牛动起来吧。”
　　“……噢。”陈良犹豫着挥了挥鞭子，牛受到恫吓，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
　　身后拖着的犁，一下插进土里，并且在牛的拉力下，犁将厚实的土地翻起来了，并且继续往前松动着。
　　很快便有了一条长长的松软的土痕，这速度，是人力的五倍不止啊！
　　陈良惊愕了，牛铁匠大惊失色，乔烟面容略有惊讶。
　　“这就是犁的作用了，若是推广开来，定能让百姓少受些苦。”顾子柒很认真的在说这句话。
　　此时三人除了惊愕，狂喜，余下的就只有对顾子柒的敬意。
　　半天时间过去，顾子柒和他们解释了犁的原理，以及梨耙的作用，好歹是让他们接受了。
　　这时候地也已经耕了三分之二，再有一会儿，这地就可以耕完了。
　　速度比预想中还要快，顾子柒有些欣慰。
　　陈良道：“嫂子是打算广而推行这些犁耙？”
　　“这犁耙盛行是迟早的事有了它们，村民们耕地都要方便很多。”
　　对于这种造福世人的工具，顾子柒不准备私藏，况且也藏不住。
　　她只需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将犁耙推广出去就行。
　　这些事情她没有和陈良他们明说，私底下还得另外制定计划。
　　转而对牛铁匠说：“牛大哥，接下来还要麻烦你了。你可以召集一下村里别的铁匠，要赶制一批一模一样的犁耙出来，价钱不是问题，材料有缺尽管跟我说。”
　　牛铁匠深知这犁耙的作用巨大，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好，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陈兄弟，你是个识字的，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嫂子但说无妨，我必当尽全力办到。”
　　“你将方才我说的，关于这犁耙的用法，一一罗列在纸上，越详细越好。多写几张，我有大用。”
　　“好，我必会办到！”这对于陈良来说不算难事。
　　交代好一切之后，看了眼耕完的地，几人各自回去了。
　　其他两人都被顾子柒拜托了事情，反倒是乔烟，什么事都没有。
　　她今天，只是见识到了前所未有的新兴耕地工具，以及再次折服于顾子柒的才智而已。
　　已经够了，今日的事足够她回味很久。
　　尽管顾子柒没有安排她做任何事，乔烟却识趣的不会多问。
　　她认为像顾子柒这样的人，心思机敏，该安排的事情，会安排的井井有条，现在不吩咐她事情做，想来也是有其原因。
　　“乔烟，你觉得这犁能让我们挣多少？”回到家里，顾子柒询问起乔烟的想法。
　　乔烟帮顾子柒到了一杯茶，在她左下侧坐下了，答道：“那大概要看顾娘子的意思了。”
　　“此话怎讲？”不错，顾子柒这些问题全是为了考量乔烟定然智慧。
　　在她身边帮忙的的人，总不能太无知吧。
　　乔烟似是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唇，然后才说：“今日我们都见识过了，这犁作用极大，若是被世人所知，将会掀起一阵轰动。同时也会造福百姓，毕竟民以食为天，这东西正好能撑起他们的天地的。”
　　果然不蠢，顾子柒心里暗自满意。
　　她示意乔烟继续说下去。
　　“所以若是顾娘子想借着这犁大赚一笔，是轻而易举的。若是想为民谋福，那么这犁耙，最后想来是要落到官府的。”乔烟斟酌着说出自己的想法。
　　顾子柒眼里充满赞许，乔烟说得大部分合了她的心意，她也确实有这样的打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犁耙在这些百姓眼里，可比那和氏璧还重要了，总不可能她一个人独占。
　　就算到时候卖出去，也必会惹来更多人眼红，眼红她手里的图纸。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犁耙变成公用,这样不仅解了麻烦，也能够将犁耙推广更远。
　　“顾娘子？”
　　见顾子柒似乎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乔烟唤了一声。
　　顾子柒回神，道：“你说的一点不错，我就是这样想的，半月后你随我去一趟县城吧，我们有事要做了。”
　　半月的时间，不长不短，顾子柒现在提出来，是想让乔烟在这半月里做好准备。
　　过了这次，往后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在那之前，顾子柒想把乔烟培养成一个能干的助手。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乔烟则是郑重应下，她也意识到顾子柒的态度不一样了，这将关系她的以后，以及在顾子柒心里的分量，不敢懈怠。
　　-
　　
第一百二十章：不愿意
　　
　　李春霆接令月回家的时候，路过陈良家门口，被陈良碰见了，硬拉着他进去叙话。
　　也因为如此，李春霆从陈良口中得知了顾子柒捣鼓出犁耙的事情。
　　“嫂子真是太厉害了！枉费我读那么多书，竟然不及嫂子一半来的聪明！”陈良不无感叹，对顾子柒那是发自真心诚意的赞叹。
　　李春霆有片刻的讶异，随即却是了然。
　　也是，顾子柒做出这样的成就，一点不奇怪，
　　嘴角的笑意微微有些苦涩，他果然还是不够优秀，再这么下去，如何能成为配得上她的人？
　　陈良浑然没有发现李春霆神情的细微变化，他实在太激动了，亲眼见证了这样伟大的发明。
　　晚饭是乔烟和顾子柒一起准备的，令月一口一个“娘亲”，一个“乔姨”，小模样惹人怜爱。
　　顾子柒瞥了李春霆一眼，后者目光深沉。
　　一顿饭不声不响，令月专注吃着碗里的饭，她一不说话，气氛莫名沉寂下来了。
　　乔烟更是尴尬，她初次和顾子柒一家吃饭，却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气氛。
　　“吃这个。”李春霆突然给顾子柒夹菜。
　　“……”顾子柒更觉得李春霆不对劲了，他今天表现的好生硬，就连夹的菜，也不是她爱吃的那种了。
　　额，其实她不挑食。
　　只不过女人的直觉，让她感觉今日的李春霆有些异样的不同。
　　所以平时所有正常的一切，此刻都有些怪异起来了。
　　“顾娘子，我先带令月下去了。”乔烟麻利收碗以后说道。
　　“好，令月，好好练字。”
　　“好的娘亲~”
　　两人也回到了房间，谁都没有说话。
　　各自洗漱过后，双双躺在床上，背对背。
　　顾子柒觉得自己不得不说点什么，她一点不习惯这样的李春霆。
　　在她酝酿着如何打破沉默的时候，李春霆却率先开口了，声音尤为轻柔：“子柒。”
　　“嗯。”她应了一声。
　　“我听陈良说，你做出了一种名叫犁耙的农具。”
　　“是啊。”直到此刻，顾子柒心中的迷雾消散，豁然开朗。
　　是了，她近段时间，表现的太过优秀，以至于李春霆产生了压力。
　　任谁看到自己的对象比自己优秀，心里都会感到不平衡。尤其是男人，像李春霆这种古代男人。
　　是她忽视他的想法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有些事注定只能她亲手去做，况且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问心无愧。
　　话虽如此，面对李春霆，她还是歉疚了。
　　顾子柒不答话，气氛就更加沉默了。
　　“春霆……”顾子柒刚要说话，就被李春霆转身抱住，紧紧搂在他怀里。
　　“不要说了，早些睡吧。”李春霆的声音有些压抑，他生怕顾子柒说出什么决绝的话来。
　　顾子柒拍了拍他的手，坚定道：“不，我要说，你也要听我说。”
　　“春霆，你知道我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心里是多么无助害怕吗？”
　　李春霆沉默，只是更加拥紧了顾子柒。
　　顾子柒笑了笑，继续说道：“在我最无助最惶恐的时候，我很幸运，遇上一个好的男人，让我有了安全感，提起勇气面对这个世界。”
　　毫无疑问，那个男人就是李春霆。
　　“谁也不是一开始就变优秀的，最初的我，很弱很差劲，但是人都有一盒成长的过程，只要还会学习，任何人都能成长，成为优秀的人。”
　　“更何况，某些人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优秀的那个！”
　　最后这句话，让李春霆一阵触动，他将头埋在顾子柒肩膀上，感受着她发间的清香。
　　“子柒，对不起。”
　　“你何必说这句话，我们是夫妻，根本就不需要这样生分的话！”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说。对不起。”
　　顾子柒不言，她明白李春霆的意思。
　　笑了笑，道：“没关系，我们共同努力。”
　　因为是夫妻，所以可以原谅。
　　这一夜，二人各自释怀了，他们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自然不会陷入纠结之中。
　　于是第二天的饭桌上，乔烟见到的便是一副腻腻歪歪的景象。
　　欸~还不如昨天那样呢。
　　这日正值白黎来收购布偶，这生意还在继续，毕竟这玩意很受孩子们的欢迎。
　　就是有一点，白黎分明可以派人来收取货物，进行交易，可是他每月非要亲自来这一回。
　　大概实在是闲着没事了吧，白黎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闲，闲，还是闲。
　　话说这短短一段时间，村里倒是发生一件喜事。
　　林婶子的女儿小翠出嫁了，村里许久未见红，这么一来，虽然林婶子一家不受待见，这次的婚事也还算热闹。
　　顾子柒是见到白黎才想起这一茬，毕竟上次小翠可是对这白黎见之不忘。
　　白黎进了门，主动和顾子柒说起了这段时间的生意：“淀粉的效用很大，不仅是这边的酒楼，我将这种方法也带到京城去了。”
　　这是必然的结果，顾子柒毫不意外。
　　“至于大棚菜，在以后的每个冬季，都会成为炙手可热的存在。”
　　白黎又说到了那头鹿：“梅花鹿生了一个崽，现在倒是乖巧很多，不总想着逃走了。”
　　“你没有卖它？”顾子柒有些意外。
　　“为何要卖？”白黎反问.
　　……
　　好吧，顾子柒还真没有立场说这句话，毕竟梅花鹿现在是人家的，人家爱卖不卖，何况，他白黎也不是缺那点银子的人。
　　“那，白公子今日来，所为何事？”顾子柒蓦然眯起眼睛问道。
　　白黎手势一顿，轻笑：“顾小娘子聪明如斯，难道没有猜出来？”
　　顾子柒笑着打马虎眼：“论段数，白公子要比我高得多了，试问老狐狸的心思，我又怎么会猜的出来呢？”
　　尽管心里早已经澄澈不已，顾子柒还是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白黎嘛，生意人，却又多了几分生意人没有的不羁。
　　他的背景家世也绝不会简单，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其实顾子柒是有所顾虑的。
　　“顾小娘子真是聪明，那你应该猜到我来这里目的了。如何，可否愿意和我做一笔生意？”白黎依旧不失风度。
　　“不愿意。”这回顾子柒拒绝的格外干脆。
　　-
　　
第一百二十一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白黎似是没想到顾子柒会这么说，哑然失笑：“顾小娘子为何要放弃这大赚一笔的机会？”
　　顾子柒不无讽刺的说：“莫非白公子以为我是那种只想着大赚一笔的人？”
　　白黎被顾子柒反过来堵住了话，眼里却闪过笑意。
　　“顾小娘子倒不像一般的农妇，见识浅显。”
　　若说之前白黎对顾子柒的认识还停留在一个稍有见识的山野农妇的层面上，那么现在有的，就是全然不同的认知了。
　　这个女人，不止精明，而且目光放的长远，知道在什么时候做出合适的决定。
　　就凭这一点，顾子柒就永远不会吃亏。
　　白黎终是放弃了，他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为难顾小娘子了。听闻你这里出了套新玩意，不置可否卖我一套？”
　　他指的是犁耙，他今天来的目的本来也是为了犁耙。
　　自从那天顾子柒当着村里人演示过犁耙的妙用之后，这名声自然而然就传开来。
　　相信很快就能引起官府的注意，这也正是顾子柒想要的。
　　至于现在白黎提出的这个要求，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可以，五十两银子。”
　　白黎不觉得讶异，尽管他一清二楚，顾子柒卖给那些村民的价格，比这五十两要少的多。
　　顾子柒对于白黎这样富有的商人，从来不会手软。
　　价格她已经提出来了，买不买就是白黎的事了。
　　不过白黎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应道：“好，成交。”
　　顾子柒但笑不语，她知道白黎想买的不仅仅是这犁耙。
　　最后白黎带回去一套笨重的农具，顾子柒则收获了五十两银子。
　　李春霆回来后，顾子柒将这件事一五一十告诉他了。
　　“白公子不是常人，你将那犁耙给了他，难保他不会叫人仿照样子做出一模一样的来。”
　　这话一点不假，白黎确实有那个本事。
　　但是顾子柒却是一点不担心，她反而笑得开怀：“这有什么，那犁耙没有我的设计图，一时半会儿没人做的出来。而且到时候就算做出来了，也已经晚了。”
　　李春霆不知顾子柒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不过他下意识选择了相信顾子柒，也就不再将这件事往心里去了。
　　半月后，村里家家户户几乎都有了犁耙，这一切得益于顾子柒。
　　她以每套半两银子的价钱卖给了村上大部分人家。
　　其余的她留下来了，准备拉到镇上去卖。
　　恰好今日天气不错，于是顾子柒就叫了一部分人，大家一同拉着犁耙到镇上去。
　　这个时辰点，街上正热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牛车上面盖着一层布，下面是两三套犁耙。
　　这玩意到底是铁做的，无论如何都有些重量，顾子柒今天来的目的也不单单是为了卖犁耙。
　　所以她随意找了个最热闹的角落，让李春霆他们帮忙将犁耙从牛车上卸下了。
　　“乔烟，过来坐，休息一会儿吧。”摆弄好犁耙之后，顾子柒索性在地上铺了一层衣物，席地而坐。
　　乔烟微愣：“顾娘子，我们就这样干坐着，不会有客人来的。”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该来的人很快就会来，先省省力气，好好喝口水，等下有的忙。”
　　转而又对李春霆说：“相公，等一下你先在这看着摊位，我和乔烟要去逛一逛。”
　　“嗯。”
　　乔烟越发觉得怪异，他们近日来的正事不就是将这些犁耙卖出去，除此之外，还有重要的事。
　　怎么到顾子柒这里，就要去逛一逛了？
　　心里存着几分揣测，最后她索性不想。
　　反正顾子柒的念头从来是谁也猜不准的。
　　和乔烟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之后，顾子柒真的起身，挽着乔烟的手走进人群中去了。
　　转眼就消失在街角，李春霆看到此处才收回目光，专注盯着摊位。
　　“顾娘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不懂的还是要问的，不管顾子柒乐不乐意告诉她。
　　“书店。”
　　乔烟错愣之际，沈如意已经抬脚迈进了离此处最近的书店，水墨书香。
　　倒真是个应景分名字，就是不知道里面的存货如何了。
　　开这书店的大抵是个文人，书店里面挂满了主人的画作书法，顾子柒一眼看过去，在心里默念：“是我写不来的字。”
　　顾子柒看到柜台前坐着个小伙计，脑袋一垂一抬的，好似在打瞌睡。
　　那伙计看到面前是个女人，面色顿时拉的老长：“掌柜的不在。脂粉店在出门右转。”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乔烟也听出这伙计话里的鄙夷，心里顿时不忿了：“小兄弟，我家娘子想在这里买一套书，这便是你的态度？”
　　那伙计见说话的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面上的不耐烦稍稍收敛了几分，但是看向顾子柒的眼神还是有点不客气。
　　“请帮我找一下,这张纸上面的书。”顾子柒倒没有将这伙计的不敬放在眼里，她来书店的目的可不是来找罪受的。
　　那伙计初时没把顾子柒看在眼里，看了那纸条一眼，却见上面罗列着的，都不是一般的书。
　　“这些？小娘子可是要都买？”
　　伙计的表情颇有些不可置信。
　　顾子柒瞟了他一眼，问道：“莫非这店里没有？”
　　“不不不自然是有的，我家主人正巧抄了一套这样的书。”
　　不错，在这书店里，所有的书都是主人亲手抄写过后，然后摆出来卖的。
　　顾子柒对此一点不奇怪了，她知道这个时代还没有活字印刷这种技术，所以能从书店买到书，其实本就输不易的事。
　　“拿出来我们看看吧。”
　　“诶。”那伙计应了一声，动作却不怎么麻利。
　　顾子柒微微叹气，从腰间取出一锭银子，搁在柜台前。
　　“小娘子稍等，我们掌柜马上就来。”
　　他说着一溜烟跑进堂里去里了。
　　感情这书店掌柜一直都在，只是没有大单子他就不肯出来而已。
　　顾子柒有些无奈，她随意翻开书页一看，里面都是整洁的字迹。
　　以此看来，这书店主人倒还有几分真才实学。
　　-
　　
第一百二十二章：这女子真不简单
　　
　　“这位小娘子？买这许多书作甚？”片刻从里面走出一个年纪微大的书生模样的男人。
　　“我家中有相公要备考，是以多买点回去看看。”
　　“这样啊。”书生语气微微有些失望。
　　他以为这次买书的会是哪个十分富有的员外，因为看中了他的字画，才想出高价买下。
　　可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都怨那伙计传错了信息，书生有些埋怨。
　　顾子柒却不管那许多了，她想早点买到书回去，李春霆可还守在摊位上呢。
　　“这些书加起来，价格几何？”
　　书生对自己的书法极有信心，在再加上现在书的行情挺贵，他顿了顿，道：“这么几本算起来，共十两银子。”
　　还真是贵，不过是几本书而已。
　　可是顾子柒却没有一点讨价还价的意思了，她麻利交了钱，让伙计打包起来，就要走。
　　“等等！这位小娘子，你初次在我们店铺买东西，想必对我们店铺还欠缺了解，不妨再多看看，这里还有很多值得收藏的字画。”这是伙计的话。
　　先前他见顾子柒穿着素净，又是个女人，心里鄙夷自不必多说。
　　可是现在她出手阔绰，伙计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必了，该买的要买的就这么些了。”
　　目送顾子柒他们离去，书生觉得尤为可惜，好像损失了什么一般。
　　回到街角卖犁耙处，顾子柒才知道自己低估李春霆了。
　　他身形高大，眉目英朗，在众多人来认为的街道上，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周身自有一股气质流动，不约多时便吸引了几个年轻小姑娘过来。
　　“这位大哥，你这是卖的什么啊？好生别致？”
　　李春霆一脸严肃的向每一个询问的人解决了疑惑，并且掏出纸张，示意她们自己看看。
　　“这东西竟然可以耕田？不可能吧。”虽然见了此物，仍有人无法相信。
　　李春燕也不勉强，他只是按照顾子柒所说，向每一个来询问的人都解释了这犁耙的用途。
　　尽管这些人都犹豫要不要买，与此同时这边有人在卖耕田工具——犁耙的消息也传遍了整条街。
　　这厢顾子柒他们在街边悠哉悠哉的，时不时为上前看热闹的村民们解释一下犁耙的用途。
　　慢慢的，有人被说的有些心动。
　　“若是这东西能够在一天之内耕完地，那花半两银子买下来绝对不亏！”
　　顾子柒便笑吟吟的说：“今天就只有这三件了，先到先得。”
　　这下人群受不住的有些骚动了。
　　“何人在此处聚众喧哗！”
　　一声大喝！人群缓缓分开一条路，从圈外走进来的是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人。
　　也是本地的县令——刘生。
　　他用目光扫视着围在一起的人群，又定格在顾子柒的脸上。
　　这时候有差役对围观的百姓说：“去去去，都散了！”
　　众人虽然对犁耙还抱有好奇之心，却不敢违抗县令的意思。
　　转眼间人群散去，徒留县令一行人和顾子柒他们在原地。
　　“你们所卖何物？”
　　李春霆上前道：“回大人的话，这是耕地农具。”
　　“哦？如何耕地？”
　　顾子柒望着刘生如此做派，暗道这县令倒是不糊涂，分明早就收到消息了，现在却故作不知。
　　不过谁也不会去猜穿他就是了。
　　“若是大人有时间，我们可以演示给大人你看。”顾子柒道。
　　刘生抬眼望了她一眼，面上的表情倒是有些和善：“好，正巧县衙后面就有一块巨大的空地，你们便在那里试试吧。”
　　而后县令让差役帮忙将犁耙推走了，李春霆他们则跟在了后面。
　　这还是顾子柒第一次来县衙，和上次去拜访刘夫人不一样，这县衙里面，端的是满目严肃。
　　“大人，要用这犁耙，需要一样东西帮衬。”李春霆朝县令作揖道。
　　县令回首看了他一眼，问：“需要什么？”
　　“一头牛。”
　　“巧了，县衙后面正好有一头牛。”不想刘生这么说。
　　李春霆又和顾子柒对视一眼，果然，这县令早有准备了。
　　条件都有了，顾子柒自然也不吝啬在人前示范，当着一众县衙官差的面，她让人按照自己说的将犁耙装到牛身上，随后赶着牛慢慢的走去。
　　刘生的眼里闪过讶异，他之前从师爷口中听闻乡间有一种农具，耕地速度是人的五倍不止，后来一经查证，才知道作出这农具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和自己夫人有些交情的顾娘子。
　　经过上次的事，刘生可不敢小瞧了顾子柒，她和某些人之间的关系，不是他一个小小县令能揣度的。
　　“咳咳，这东西果真有用得很。”刘生赞道，眼里有别样的情绪。
　　顾子柒心知时候已到，于是说：“启禀大人，这犁耙，本是无意制造出来，未曾想到会有如此大的妙用。民妇仔细一想，像这般农具，在民妇手中，少有用处，理应上缴。像大人这样勤政爱民的好官，势必会让这农具造福更多百姓。”
　　这话可真说得刘生心花怒发，他本来还寻思着怎么让顾子柒心甘情愿将这农具的设计图交出来呢，谁曾想，他还未开口，她却先提出来了。
　　“好！没想到你一个小小妇人，竟心怀天下。”刘生夸赞了两句，总算切到正题，“这样吧，你这犁耙的制作方法，本该按公上缴，但是本官念在你有造福百姓的心，就赏你三十两银子，然后将你的事迹张贴到大街小巷，这样也不算亏待了你。”
　　顾子柒但笑不语，她当然知道这县令的意思，明面上说尽了好话，可是真要说起来，她那张犁耙的设计图，又何止三十两银子？
　　不过没关系，她从来不吃生意上的亏。
　　“多谢大人！大人真乃好官！这点小事，不足为提，所以大人所说的第二种奖励，还是作罢吧。”顾子柒不卑不亢说道。
　　此番言论又让刘生对其高看一眼，面上更显得和善些了。
　　“不过民妇有一请求。”顾子柒随即提出。
　　“你说。”
　　“可否将那三十两银子的奖励换成别的？民妇想买下我们村子那边的一座荒山，需要大人的文书。”顾子柒说出了斟酌已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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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你调查我？
　　
　　刘生很快派人了解情况了，之后得到的结论是，顾子柒所要的那座山，的的确确是荒山无疑。
　　山头光秃秃的，一年四季，草木稀疏。
　　真不知道顾子柒要这荒山作何，刘生转念又想，兴许这就是一介农妇的见识吧，想着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如此一想，刘生便不怀疑了，痛快给顾子柒签了文书。
　　捧着一张地契，上面有着的是那座山头，顾子柒心里十分满足，面上更是笑的像朵花。
　　李春霆望着她的笑，尤为不解。什么时候一座荒山都能让她这么高兴了。
　　回到村子里，村人见她两手空空，纷纷问道：“怎么？都卖出去了吧？也是，像这般好的耕地工具，那就是有价无市啊！”
　　顾子柒便一一将自己去镇上的事情和村民都说了，这其中当然也有另外一层考虑，告诉他们自己将犁耙上交了，省的之后有人还惦记她手里的图纸。
　　少些麻烦事可好。
　　就是那荒山的事情，恐怕会让人觉得奇怪吧。
　　果不其然，马上就有人对她投异样的目光。
　　“什么？三十两银子！就这么被你用来买一座无用的荒山了！”陈大娘最是直性子，她当即表现出惊诧神情。
　　其他人也是，都是一副不理解的样子。
　　有多少人面上不显，私下里已经在说顾子柒傻了。
　　但是顾子柒对这一切都不在意了，只有她自己知道，日后这荒山会给她带来多大的价值。
　　在那之前，她可以忽略所有人的不理解的目光。
　　因这一茬事，顾子柒到底还是成为了村里的红人，现在几乎人人都知道她在县衙是有功劳的，往后人们再和她相处，可就得怀着几分敬意了。
　　这也算是顾子柒的小小收获了。
　　没多久，官府中却来了人，收走了村里近一半以上的犁耙。
　　本来村民们不愿，但是官府打的是朝廷征收的名义，付给村民的的又是三两银子，比他们之前买来时候的价钱要多出两倍不止。
　　有不少人将犁耙交出去了，反正村上还有人有，到时候再借来用用也无妨，大家都是沾亲带故的。
　　与此同时，官府下达了文书，将通告下发到大街小巷，以及村野乡间，明令禁止不能暗地里制造犁耙。
　　顿时有很多村民怨声载道，不过却没人将过错怪到顾子柒头上，毕竟这是朝廷的旨意，谁都知道这其中的关联，和顾子柒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时候顾子柒也一点不担心，她那时候将犁耙的制作方法交出去，就已经差不多预料到接下来的局面。
　　反正到最后，收益的只会是百姓而已。
　　毕竟那犁耙，只有在地里才会有用。
　　令月照常去上学了，李春霆也有事要忙，都出去了，家里只剩下顾子柒和乔烟二人了。
　　她准备腾出一间屋子来，做书房。
　　想来李春霆会喜欢的，顾子柒想到这里就想笑。
　　可叹李春霆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好，殊不知他的心思全都被顾子柒看在眼里。
　　顾子柒一方面觉得自豪，自己的丈夫，生在乡间，但是却有一颗不平常的心。
　　她不奢望李春霆日后能有什么大作为，只要他足够上进，一切都没问题，他想做什么，她都会在背后支持他。
　　“李相公倒是个有福气的。”乔烟看着顾子柒为李春霆忙碌，忍不住感叹。
　　“咚咚咚！”
　　彼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乔烟自发去开门了，来人让人出乎意料。
　　“顾娘子可在？”白黎面上端得一副彬彬有礼的神情。
　　乔烟微微愣住，眼前这公子，相貌不凡，不似常人。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了，这大概就是顾娘子生意上认识的人了。
　　“公子稍等。”随后将门关上了。
　　“顾娘子，外面有位公子要见你。”
　　顾子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侧头，而后道：“请他进来吧。”
　　其实不太想见到白黎，毕竟这犁耙的事，算她坑了他。但是考虑到以后的合作，还是有必要将这件事解决好。
　　白黎被乔烟请进来，神情一直不便喜怒。直到他在顾子柒对面坐下，顾子柒让乔烟去沏茶，院子里只剩下二人。
　　“顾小娘子真是棋高一着。”白黎语气淡淡，好似在陈述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
　　顾子柒心里一咯噔，他果然生气了。
　　乔烟很快端着茶壶回来，在顾子柒的示意下将茶壶放在桌上，然后识趣退开。
　　亲自为白黎倒了一杯满满的茶，才说话：“白公子，你这话真是毫无由头，我好无辜啊。”
　　白黎一时间气的有些牙痒痒，不过面上还是保留了良好的风度。
　　这女人，一直给人带来的惊喜就很多，这次也算是一种“惊喜”吧。
　　是了，谁能想到呢，在他志得意满的带了一套犁耙回去，还没有来得及让人研究出制作方法的时候，朝廷直接下达了指示，百姓不得私下锻造犁耙。
　　这样一来，他的销路就被完全阻隔了，毕竟以后犁耙都由官府分配，谁还愿意从别处买犁耙，被人发现了还要见官的。
　　“呵呵……”良好的教养让他说不出一句气话，何况他本身对这件事似乎也提不起多大的气。
　　似乎被顾子柒坑，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白公子莫要不信，我所言句句属实。原本我是打算将犁耙运到镇上去卖，谁知道一不小心就引起了衙门的注意。不过现在这样的情况，也算是为百姓谋福了，若是百姓们不再为耕地而苦恼，想来生活也会好上许多。”后面一句话，顾子柒带了几分诚意。
　　这下真堵住了白黎的话，他心中的气一下子烟消云散。
　　面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话到嘴边变成了另外一件事：“既然如此，你花三十两银子买下那荒山又是为何？”
　　见顾子柒一副“你调查我”的神情，白黎哑然失笑：“你别误会，你做的这‘蠢事’在方圆百里都算是有名了，随便找人一打听就知道了。
　　顾子柒闻言眯起了眼睛，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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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心中有暖，何惧荒凉！
　　
　　“白公子你对这荒山也有兴趣？”顾子柒意味莫名看着白黎。
　　白黎默然，他倒不是对那荒山感兴趣，只因做这事的人是顾子柒，不免让他觉得好奇。
　　和顾子柒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他自认为有一点了解顾子柒了，她绝对不会吃一点亏。
　　如果他和其他人一样想，认为顾子柒买下这座荒山只是犯傻，那可就辜负他这颗绝佳的脑袋了。
　　“你无缘无故买下这荒山，想来不是一时兴起吧。还是说，这山上有什么其他的宝藏？”
　　“白公子，你对我的事似乎有些关心过头了。”言外之意，白黎不该这么直白询问这些。
　　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到那种无话不说的地步。
　　白黎微微眯了眼睛：“是我失礼了。”
　　顾子柒垂眼看去，他面前的茶水一口没动。
　　再没有谈话的必要了，白黎今天这一趟，注定白来。
　　只是在顾子柒将他送到门口的时候，他却忽然开口：“顾小娘子，有一事我想请教。”
　　“白公子但说无妨。”
　　“以顾小娘子的本事，在这小小的山村里，实在是屈才了。”
　　“……”顾子柒沉默了片刻，忽又笑了：“若心中有天地，身在何处都无妨。”
　　白黎怔愣一瞬，又如天空初晴：“是我低估顾小娘子你了。若是顾小娘子这样的人，倒是值得交个朋友。”
　　“有白公子这样的人当朋友，也是人生之幸事。”二人相视一笑，再不言语。
　　回到屋中，乔烟正在收拾桌上的茶点。
　　顾子柒走过她的身边，在床边坐下了，手里端着一杯茶。
　　“顾娘子，你有烦心事？”乔烟有些敏感。
　　“也不算。”顾子柒摇头，目光落在杯面，小小的茶骨朵，在水面打着转，终究是不堪引力，沉下去了。
　　等到晚间李春霆回来的时候，顾子柒却将他堵在门口。
　　“你这是做什么？”单纯的疑问语气。
　　顾子柒凑过去，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轻说：“你按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李春霆觉得那热气呼在自己耳边，有些痒。
　　彼时顾子柒已经抽身离开，却将双手覆在他眼睛上：“进门，往前走。”
　　李春霆便老老实实的走着，不过这是他的家，就算闭上眼睛，也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就如现在，他知道顾子柒在把自己带往杂间屋的路上。
　　“当当当！你看看这是什么~”
　　李春霆眼前忽然一亮，而后便瞧见原来摆放着许多废材的地方，此时变得整整齐齐，里面有两个书架，其中一个还是空的，另外一个……塞着满满当当的书籍。
　　“你这是？”李春霆眼里划过莫名的情绪。
　　顾子柒笑吟吟说：“这是我为令月准备的书。”
　　这话真是让人感到好笑：“令月现在才刚上学，你准备这么书籍，她根本看不过来。”
　　“有什么关系，以后总要用到的，而且不止是令月，就算是我，就算是你，也都需要学习。所谓活到老学到老，就是这个理。”顾子柒半开玩笑的说着这些话，侧过头，可以看到李春霆盛满星光的眼。
　　李春霆心里隐隐有种预感，顾子柒这些书籍，全是为他准备的。
　　这时候又听顾子柒说道：“往后等我们搬到别处了，这些书可也要一起带过去的。”
　　“你想搬到别处？”李春霆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是啊，我们到时候在那座荒山旁建一座房子，全家人搬过去住如何？”
　　李春霆微不可查松了一口气，而后神情温柔的点点头：“好。”
　　已经备好热水，李春霆去洗漱了，顾子柒长长叹了一口气，果然，要想走出这个村子，不容易啊。
　　还好，她的所有一切都在这里了，也不是非要走出去不可。
　　就在一段风平浪静日子就要来临时，有人想起了一件事，顾子柒和村长的约定。
　　“那时候不是说顾娘子能让所有村民在三月内进账三两银子，那村长以后就无权再管李家的事吗？”
　　“确实如此，可是现在距离三月之期，还差了那么一点时日啊。”这话是二狗说的。
　　陈良也在旁边，他仔细一想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除却大棚菜的生意，村民们还做布偶，以及出售各种动物毛，在顾子柒那里得到的价格仍然是最实惠的。
　　最重要的一件事，是犁耙。
　　官府直接给一些人赏赐了三两银子，如此一来，村里大部分的收入应该都在三两以上了，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平均下来会是多少了。
　　还真是令人期待啊，若是这个村连村长都不管用了，那么以后可依仗的恐怕就只有李家了。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最后谁胜谁负，似乎都不重要了。
　　毕竟现在的李家，威望比以前高出一大截。
　　哪怕最后顾子柒他们真被驱逐，不还有李大娘和李老汉呢嘛。
　　“还有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接下来拭目以待吧。”陈良不愧是读书人，说话间自带着一股文人气质。
　　二狗自然也是认同了。
　　顾子柒不知道最近自己一直成为话头，被人各种议论。
　　此时她又来了镇上。
　　春天到了，是该要买些布料做新衣服了。还有更重要的事——她要买一些树苗，种在那座荒山上。
　　所谓荒山，寸草不生，土地坚硬。可是顾子柒买下的那座山，底下很可能有一座煤山，到时候若是挖掘出来，这荒山，可不就是座金山银山了嘛。
　　“你确定，真要在那地方种树？”
　　作为这地方土生土长的人，李春霆对那座山再清楚不过了，多年来，从未见过那山染上一点绿意。
　　它似乎是亘古不变的光秃秃。
　　“他们都说那是座荒山，我偏要将荒山变废为宝。”
　　顾子柒说完，好不豪气的一甩头，这动嘴惹得李春霆轻笑。
　　前者也心情极好的勾起嘴角。
　　在镇上，还真有专门卖树苗的地方，是一间铺子。
　　不过卖的全是果树。
　　“客官！快些来看看，刚处理好的枇杷树！”顾子柒和乔烟刚从门口经过，就有人招呼了。
　　-
　　
第一百二十五章：苦桃树
　　
　　初进这个铺子，里面摆着许多小树苗，清一色光秃秃的，上面缀着几片叶子。
　　顾子柒乍一看，差点分不出来树苗的种类，好在有些树苗的特征还算显眼
　　“店家，这树怎么卖？”顾子柒就指着店家身边那一簇泛新绿的树苗问道。
　　“客官，那是梨树，适合种在院子里。”店家一看她们两个妇道人家，穿戴又整洁，面色红润，看起来不似寻常人家。
　　“多少钱？”
　　“这样吧，念在客官你是初次来我这小店，一棵五十文，如何？”
　　顾子柒摇摇头，转而指向另外一棵树：“这棵，价值几何？”
　　店家随之望去，那是一棵海棠春，有些老了，枝桠有些萎靡。
　　转头却满面堆笑：“这海棠春容易养活，只要在土地肥沃之地，这卖三十文一棵。”
　　没等店家话落，顾子柒手指转而移向角落里的一捆短短小小的树苗。
　　店家会意，解释道：“那是一些李子树，也是五十文。”
　　一圈问下来，店家面上已经露了不耐烦之色。
　　“我说二位客官，你们到底是买不买，若是不买，也不要在这里耽误我生意啊。”
　　顾子柒却是面上带笑,不达眼底：“店家，我们既然是特意来买树苗的，自然要慎重些，可不能随意糊弄过去了。”
　　随即她又伸手指向某一处的树苗，问道：“那些树苗，怎么卖？”
　　店家下意识瞅了一眼，语气十分不耐烦：“是一个村民送来的，苦桃树，基本上不开花，结出来的果子都是苦的。根本没有人买这种，所以我卖它一捆七十文。”
　　顾子柒眯着眼打量一下，那店家口中说的苦桃树，却是真真切切的桃树。
　　眼里像是发现了宝藏，那一捆里面足足有二十棵。
　　“这样的桃树还有多少棵？”
　　这真是意外之喜了，她本来打的算盘就是买许多桃树回去。
　　因为不清楚行情，所以先向店家了解一下。
　　谁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桃树，竟然被人如此忽略。
　　“就这除了这一捆，还有上次遗留下来的四五捆。都是没人买的。”
　　店家此时眼里突然升腾起一道希望，他想让顾子柒将这些苦桃树都买了去。
　　顾子柒略微垂头，在思索着什么。
　　这落在店家眼里，以为她是在犹豫，当即说道：“这样吧，小娘子你若是有意买下这苦桃李，这里统共无捆，我收你们八十文如何？”
　　这简直是低的不能再低的价格了。
　　“这样吧，店家，往后再有这样的苦桃树苗，请你为我留着。这价格嘛，就按一开始的一捆七十文来吧。”
　　横竖顾子柒出的起这点小钱，若能能够让掌柜帮她搜集苦桃树，也省得她再费时间。
　　毕竟像这般不值钱的树苗，应该不是哪里都有卖的。
　　店家搞不懂眼前这小娘子买苦桃树做什么，但是他好歹将这些树处理掉了。
　　而且她以后还要收苦桃树，这算是为店家打开了一条新的生意道。
　　最后双方眼里都带着笑意，这桩买卖可谓称心如意。
　　归家途中，二人坐在牛车上，一摇一晃，好不优先。
　　乔烟坐在牛的另一边，神情纠结。
　　“怎么了？姑娘为何眉头轻皱，莫非是有什么烦心事？”得了个大便宜的顾子柒，心情甚好，见乔烟这样子忍不住打趣。
　　都被问道别了，乔烟索性直说：“顾娘子，你的心思真叫人捉摸不透。之前买下那荒山，现在又买了这么多无用的苦桃树，莫不是要将这苦桃树种在荒山上？”
　　顾子柒笑着点头。
　　乔烟心头一窒，问道：“顾娘子可否与乔烟说明这个中原因？”
　　她以为自己跟着顾子柒，就能耳濡目染的学习到她身上的一些特质。
　　可是乔烟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把顾子柒看得简单了。
　　“乔烟，跟着我你需要知道一件事。”顾子柒神情淡淡，语气莫测。
　　“万物生长，必有其规律，任何东西，都有它的用处。我们要做的，就是发现。”
　　乔烟蹙眉思索了一下，恍然：“原来竟是这样，所以买下那座荒山，买下那么多苦桃树，都是因为顾娘子你发现了它们的价值。”
　　哪怕现在乔烟还看不出来价值出在何处，可是这话既然从顾子柒口中说出，她就信了。
　　心里忽而升起一抹期待，以后顾子柒又会给人带来多少的惊喜呢？
　　乔烟经过这一茬，对顾子柒又多了几分敬重。
　　话说她们拎着苦桃树回到村里的时候，又被不少人瞧见了。
　　那苦桃树啊，不算稀罕，长在山野间的树，比比皆是。
　　因此这小树苗一出现，多少人都认出来了。
　　就在顾子柒回到家的这一段路程，殊不知关于她的传言又四处飞起了。
　　没办法，人怕出名猪怕壮，现在的顾子柒在村里多少也算个名人了。
　　她做的任何事情总会被人留意到，然后引起新一轮的八卦。
　　不过这些八卦不会传到顾子柒耳朵里就是了。
　　“听说了？顾娘子今天去了镇上，知道她带回什么东西了吗？”说话的是村上某个和顾子柒不太相熟的婶子。
　　另外一个大娘便睁着好奇的小眼睛：“你快说，她带回来什么了？”
　　其他一妇人也都凑上前来。
　　赚足了关注，那婶子装模作样的咳了咳，道：“那顾娘子，带了一车的苦桃树苗回来。”
　　“什么？她准备种苦桃树啊？在那荒山？”
　　便有另外一个妇人接口：“我看就是，没差了。这顾娘子好了一段时间，怎的又开始犯傻了，啧啧。”
　　众人都有此感叹，有些人免不了酸溜溜说上一句：“有那闲钱买这无用的东西，还不如把那钱拿出来给村里人送礼呢~”
　　她话音一落，却看到其他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心里一个咯噔，面色也变为僵硬。
　　有人凉凉说道：“林大婶，你可莫要以为李家还是以前那个李家，顾子柒还是以前那个顾子柒了。”
　　之前有这种无知念头的人，尸体早就在池塘底腐烂了。
　　林婶子顿觉背后一凉。
　　-
　　
第一百二十六章：又乱套 了！
　　
　　说来李春霆回来，看到院子里无捆苦桃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
　　现在他对顾子柒所做的任何事似乎都见怪不怪了。
　　晚间吃饭的时候顾子柒主动提起来了：“改日抽个时间，去把那些树种上吧。”
　　“你想把苦桃树种在荒山？”这几乎是陈述的语气。
　　顾子柒一副“你知道还要问”的表情。
　　李春霆有些尴尬，片刻他说：“明天我不去打猎了，陪你去种树。”
　　当然要他陪着了，不然就她和乔烟两个人，何时才能将这些树种完。
　　足足一百棵呢！
　　次日一早，李家人去屋空。
　　此时他们正在荒山上，拎着锄头，挖土刨坑。
　　李春霆倒是挺有力气，一锄头下去，能让坚硬的泥土翻起一块。
　　然后顾子柒再从旁边用锄头将土块敲碎。
　　横竖也就是挖一个坑罢了，只要足够一棵树生长。
　　很快顾子柒干的累了，她让乔烟上前来，替代了自己的工作。
　　“你要去哪？”李春霆见着她有去意，问道。
　　“我四处转一转，这现在可是我们的地盘了，应该逛一逛。”说着她扛着锄头就要走。
　　顾子柒颇有一种山大王巡山的气势，李春霆也就不拦她来，任由她潇洒吧。
　　顾子柒便绕着山路走了一段，然后在一处靠近山体的地方停下了。
　　挥动手中石头，费力的凿了几下，碎了几块石头，她便蹲下来，捧起一块石头，仔细观察。
　　尤记上次捡到煤块也是在这附近，可是这里表面上看起来一片灰色，不像有什么洞口。
　　那煤是从何而来呢？
　　总之跟这座山脱不了干系就是了，顾子柒又凿了几处山体，掰着石头细细查看。
　　连泥土也都掀起来看过，甚至留意过有没有隐秘的洞口。
　　“诶……”一无所获。
　　累了，顾子柒坐下歇息。
　　百无聊赖抓着一旁的野草。
　　那株草被她连根拔起，带起一串泥土，细末的泥灰甩到她面上。
　　凉飕飕的，不好受。
　　正准备随手往旁边一扔，眼睛忽然一眯。
　　她注意在草根部的泥土里，混合着黑色的泥土。
　　不，那不是泥土。
　　顾子柒凑近了看，碾了一点细末放在手心，仔细端详，最后终于确定，这是煤灰！
　　既然煤灰和泥土混在一起，这是否说明，煤矿，就在这座山底下呢？
　　“果然，这座山是宝藏啊。”顾子柒兴奋了，如此一来，以后的冬天岂非再也不用发愁了！
　　顾子柒原路返回，一边暗道：“也不能抱有太大期待了，谁知道这山里有多少煤呢，兴许只是一点点。”
　　是了，凡事不能抱有太大期待，知道这山里有煤，就已经是顾子柒最大的欢喜了。
　　更何况，她还有苦桃树。
　　别人不放在眼里的，是她视若珍宝的财富。
　　众人皆醉我独醒，再没有比这更令人开怀的事情了。
　　顾子柒回来时面上都洋溢着笑意。
　　李春霆彼时已经挖了许多个坑，只需将树苗种下，再浇上水，就大功告成了。
　　顾子柒听了却是皱眉：“你准备徒步挑水上山。”
　　李春霆一愣：“这山上并无湖泊，也无河流。”所以在村里少有人在山上种东西，主要的原因就是离河太远，浇不了水，到时候就只能枯死。
　　乔烟在一旁倒是沉默，她不认为顾子柒没有考虑到过这些事。
　　可惜事实就是如此，顾子柒还真没考虑过这一茬。
　　看向李春霆的眼神有些歉意，是她想得太多，忽略了一些细节。
　　可是李春霆明知道这样做不妥，仍是随着她去了。
　　想到此处，顾子柒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放心吧，我有办法让水逆流。”顾子柒脑中灵光一现，不假思索说出这话。
　　却惊诧了另外二人。
　　尤其乔烟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让水逆流？这代表什么？
　　相比较乔烟而言，李春霆就显得镇定一些了。
　　虽然他也有惊讶，不过只是片刻时间。毕竟他知道顾子柒的底细，明白她说出这话，必定是胸有成竹的。
　　顾子柒很满意李春霆的表现，果然坦白了好，这样她做任何事都能让他先别人一步早些接受。
　　对着李春霆笑得绚烂。
　　乔烟默默和他们拉开一段距离。
　　顾子柒最近在村里风头正盛，连带着李大娘出门都会受到各种关怀，她对此有些不太适应。
　　有人摆着和李家交好的意图，对李大娘那叫一个嘘寒问暖。
　　却有个别的人，对此又嫉又妒，尽管心知得罪李家不好，仍是管不住嘴。
　　这不，林婶子看着一圈人围在李大娘身边，十分热情的样子，心里顿时不乐意了。
　　撇开了眼睛，故意酸溜溜的说道：“你们倒是忙着巴结人家，可是那顾子柒，可就不一定领情。”
　　当即有人对她表示不满：“林婶子，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这段日子村里人都受了顾娘子不少好处，人家有情，怎么还不许我们有意了？”
　　林婶子神情越发充满嘲讽：“有情有义？怎么以前没见你们说的这么好听。想当初村长要李家休妻的时候，你们不还在旁边帮腔呢吗。”
　　其他人见林婶子旧事重提，还是这般不光彩的事，脸色顿时微黑。
　　而李大娘已经是面色铁青了，她自己家的事情，何时要被别人拿出来说三道四了！
　　有人见着失态不妙，便想着劝两句，遂对林婶子说：“林婶子，你可就消停会儿吧，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和李家成不了亲家，却也不能成为仇家啊！”
　　这话不说还好，这么一提，顿时崩断了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林婶子在众人视线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迈步上前，一巴掌挥出去，直接将方才说话那妇人打翻在地。
　　“你这个泼妇！竟然打我！”谁料那被打的妇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从她说出那话就看得出来。
　　爬了两下站起身来，冲上去就和林婶子扭打起来。
　　这下全乱套了，劝架的变成打架的，原本要吵架的，现在变成劝架的了。
　　“你们都别打了！”李大娘不免是劝架的一方，任凭她如何喝止，那两人算是纠缠在一起了。
　　-
　　
第一百二十七章：李大娘受伤了
　　
　　试问女人打架时候是什么样子？
　　这厢林婶子用脚踹，用牙咬，那妇人便用头撞，用手撕。
　　直打的面色赤红，满眼血丝，旁边的人却不敢再上前去拉了，怕被误伤。
　　便道：“诶呀！她们二人太凶悍了，还是去找他们的汉子来将他们各自分开吧！”
　　不少人于是退出了战圈，还有那么几个人，象征性的要去拉，实则未用上几分全力，一不下心就被打架的其中一人踹翻在地了。
　　李大娘在旁边看着干着急，这件事说到底因她而起，别人可以袖手旁观，李大娘却做不到。
　　她在旁边踟蹰着，希望能找个合适的时机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分开。
　　此时林婶子惊和那妇人都已经有些力竭了。
　　但到底是村里的女人，体力要胜过寻常女人三分，这才坚持到现在。
　　二人便僵持在一个动作上了。
　　“你这个贱胚子！还不把我的头发放开！”林婶子眼中几乎含泪了，却仍摆出一副凶恶嘴脸。
　　妇人不甘示弱：“哼！死婆子，早看你不顺眼了！有种你把我放开，我们再到顾娘子那里评评理！”
　　这不正戳到林婶子痛处嘛，她现在哪里还敢去见顾子柒。
　　只当是这妇人故意这么说，为了给她难看。
　　手上动作更用力了。
　　顾子柒这时候和李春霆以及乔烟，一同下山了。
　　其实一百棵树，也不过是半天的功夫。
　　除了一开始挖坑费点力气，之后都是直接将树苗扔进坑里，扶正，将之前刨出来的土再埋上去。
　　就是弯腰久了，身子适应不来。
　　“相公，我腰好酸~”顾子柒似怨似嗔。
　　李春霆的目光落在她腰上，表情逐渐认真：“回去之后我帮你揉揉。”
　　顾子柒不免窃笑，正准备说点什么，陈大娘却从转角处跑出来，一看到顾子柒他们的，眼睛一亮。
　　“顾娘子！顾娘子！不好了！”
　　看着陈大娘这般气喘吁吁的样子，顾子柒眉头一拧：“陈大娘，有什么话慢慢说。”
　　“李大娘不好了！”
　　“什么！”顾子柒和李春霆异口同声。
　　陈大娘顾不得解释，道：“跟我来吧！边走边说！”
　　几人脚步不停，隐隐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陈大娘也将事情的原委简单说了一下。
　　原来那时候林婶子和妇人打起来，李大娘想着劝架。
　　好不容易说动她们放开了手，谁知道她们各自呛了对方两句，又动手打起来。
　　那时李大娘好巧不巧夹在中间……这就被她们二人误伤了。
　　“伤势如何？可有伤到要害？”顾子柒边喘着气边问。
　　李春霆的步子实在太大了，她们三个女人想要跟上实在有些费力。
　　他现在应该是心急如焚了吧。
　　顾子柒眸光低沉，不等陈大娘回答她的话，直接甩手跑了起来。
　　陈大娘和乔烟对视一眼，后者听完了前者对顾子柒未说完的话：“其实也没有伤到要害，就是脚扭去了。”
　　乔烟：“那你方才为何一副十万火急的模样？”
　　“诶！那还不是因为找了半天的人，突然见到了，惊喜嘛。”
　　“……”
　　“娘！”这时候李春霆已经冲进家门了，便看到活生生的李大娘躺在床上，身边围着一些村上的人。
　　角落里还站着两个罪魁祸首,这时候她们倒是心虚了，都低垂着头。
　　李春霆脸色并不好看，趋于阴沉。
　　走到李大娘床边时候，面上已经恢复了沉稳：“娘，你怎么样了？可伤到哪里了？”
　　李大娘忙道：“我没事，一点点小伤而已。你不用担心，很快就会好了。”
　　李春霆当然知道李大娘的意思，她不想让人担心。
　　心里一阵酸涩，面上却还是那样沉稳的表情。
　　恰好这时候顾子柒跑进来了，和李春霆一样，她第一句就是：“娘，你怎么样？”
　　李大娘用了类似的话回答顾子柒，也是想息事宁人的意思。
　　顾子柒却装作没明白李大娘的意思，她们既然敢伤到李大娘，那就要负责。
　　起码的公道还是要拿回来的，更何况，李春霆心里一定很在意吧。
　　自己最在意的母亲无缘无故受了伤害，他一个男人，不方便和妇人打交道。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让她全权出面解决，这样一来，看谁还有话说。
　　二人交换了一个人，互相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李春霆便低头不言了，顾子柒这才把目光转向角落里的两人。
　　款步走过去，面上带着礼貌但冷漠的笑：“林婶子，好久不见。”
　　林婶子抖动了两下，却不敢抬头看顾子柒。
　　那妇人此时倒是讪讪的抬头，望着顾子柒道：“顾小娘子，真是对不住啊，我是无意伤到李大娘的，一开始要打的是林婆子，谁知道李大娘中途插进来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摆脱关系了，要说李大娘的伤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吗？
　　顾子柒心里耻笑，脸上却面无表情。
　　若是这顾子柒大发雷霆，起码能让林婶子二人心里有个数，偏生是这副样子，让人心里没底。
　　情不自禁就紧张起来了。
　　“林婶子，你怎么说？”
　　林婶子抬头，正看到顾子柒带着冷色的目光。
　　心里一惊，面上却是嘴硬：“我没什么话好说，李大娘她是自己冲到中间，怪不得别人误伤她。”
　　呵呵，这也就是想撇清关系的意思呗。
　　顾子柒的目光一点一点冷下来，却叫人看不出她半点想法。
　　乔烟和陈大娘在顾子柒之后也早就到了，彼时正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顾子柒如何给李大娘讨个公道。
　　李大娘见情况不对，正想开口说话，说自己没关系了。
　　却被李春霆阻止了，他微微摇头，那样子分明在说：“都交给她吧，她能办好这件事。”
　　“……”李大娘遂叹了一口气，闭眼，显然是放弃阻止了。
　　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事，她都准备袖手旁观了。
　　不过相信顾子柒会处理好的，李大娘这样想道。
　　这边顾子柒说道：“你们既然误伤了我婆婆，起码要说一句对不起吧。”
　　-
　　
第一百二十八章：春霆究竟什么身份
　　
　　这话似乎点醒了两个人，妇人急忙走到李大娘床前，声情并茂的说道：“误伤了您老人家是我不对，不过您应该也知道的，我绝对不是故意的，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就莫要跟我计较这次了可好？”
　　也不怪这妇人如此紧张，只因为他们家现在是跟着顾子柒做生意的。
　　常有鸡毛拿到顾子柒这来换，虽然后来这些事都不是顾子柒亲自接手了。
　　还有之前顾子柒让村里人种大棚菜的时候，这妇人家里也跟着参与了，跟着小赚一笔，还有犁耙的事。
　　诸如此类，或多或少都是有益的。
　　有这一层原因在，就更没有人愿意得罪李家，否则那不是自断财路嘛。
　　“无事，念在你不是故意，我便不怪了。”
　　见到李大娘这么好说话，众人都一阵唏嘘。
　　林婶子有模学样，也将类似的话对李大娘说了一遍。
　　兴许是林婶子这人的性格，兴许是她说话时候的表情十分别扭，总之所有人都觉得她说的话并非出自真心。
　　林婶子又说：“那时候大家可都看见了，我没打算伤害李大娘，只不过是误伤而已，再怎么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庄稼人，哪里没个意外的。”
　　她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且毫无诚意。
　　李大娘自然也听出来的，本来打算就此息事宁人，却因林婶子这态度，心里没气也来了气。
　　顿时冷着脸不说话了。
　　林婶子也因李大娘这话脸色变得铁青。
　　“顾娘子，茶来了。”乔烟不知何时得了顾子柒的吩咐，去端茶。
　　虽然不知顾子柒在这时候要茶做什么，但是乔烟还是照办了。
　　顾子柒幽幽瞥了林婶子一眼，后者忽觉背后一凉。
　　乔烟先将茶端给李大娘，后者哪里还有心情喝，接过茶水之后放一边不喝了。
　　又给顾子柒端了一杯去。
　　顾子柒接过茶水，意味深长瞅了乔烟一眼。
　　乔烟默默向后退去，正站在林婶子身后不远处。
　　顾子柒掀开了茶杯盖子，准备喝茶。
　　众人也就莫名看着她喝茶，似乎等她喝完茶后就有话说了。
　　“呸！你这泡的茶水好涩！”说着她直接将手中茶杯扬出去，好巧不巧的正砸在林婶子下巴上。
　　随着林婶子“诶哟”一声，众人惊愕的睁大双眼，谁也没有想到中途会生出这般变故。
　　乔烟“扑通”一声跪下了：“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而后将头低下去，让人看不清其神情。
　　顾子柒此时却没有理会乔烟，径直走到林婶子面前，语气焦急道：“林婶子，真是抱歉了，我方才本来要扔乔烟的，谁曾想你挡在中间，这才误伤了你。”
　　“想必，你不会介意的吧。”说到这句话的时候顾子柒面上已经带了点笑意。
　　林婶子哪里还不清楚，这根本就是顾子柒和乔烟联合起来报复她。
　　偏偏她还无话可说，谁让刚才她都对李大娘说出那番话，此时再否认，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林婶子清楚了，围观的人又岂会不明白了？
　　他们愣了片刻，一个个恍然。
　　敢情这顾娘子是在变着花样为李大娘讨公道啊。
　　偏偏他们心头还直叫好，这林婶子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哈哈哈哈！林婶子，我们可都看见了，顾娘子不是故意的，几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在乎这点小事的吧！”
　　这浑厚的声音，顾子柒偏头看去，是牛铁匠。
　　众人闻言顿时哄堂大笑，林婶子面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紫，整个五颜六色。
　　无人注意时，李春霆已经在憋笑了。
　　李大娘却是注意到了，她望了望顾子柒，又瞧了瞧自己的儿子，眼里划过一抹释然。
　　林婶子最后尴尬的落荒而逃，还是她丈夫赶来，为她解了围，否则她不知道还要在这地方尴尬多久。
　　先前那妇人也跟着她丈夫离开了，走时还在庆幸。
　　还好没得罪顾子柒，不然这整人的手段谁受得了啊！
　　“今日多谢大家帮助了，各位慢走,改日再聚。”李春霆出去送客。
　　顾子柒则留在房间里照顾李大娘。
　　李老汉从外面端了一碗补汤进来，然后又识趣的出去了。
　　将空间留给了婆媳俩。
　　“娘，我喂你喝药汤。”顾子柒主动端起了碗。
　　李大娘却摇头：“先放着凉会儿吧。”
　　顾子柒闻言照做。
　　李大娘随即拉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身前，道：“子柒，其实今日的事，你不必做的如此彻底。”
　　她在这村子生活许久，早已经学会忍气吞声。
　　可是现在有了顾子柒，一切都将打乱原有的轨道。
　　“娘，我清楚你的想法，你总想着息事宁人。也知道你在这村子里生活不易。”
　　李大娘闻言微微别过脸去。
　　顾子柒顿了顿，又说：“虽然不知道娘有什么绝对不能离开找我村子的理由，可是在这村里生存，就不该让人随意欺负。”
　　“我……只是习惯了。”李大娘闭目，语气中透着沧桑。
　　“娘，你的底线是春霆的身份对吗？”
　　李大娘倏然睁开眼睛，死死盯着顾子柒。
　　顾子柒暗道：果然如此。
　　她放缓了语气：“娘，你别误会，我猫物语其他意思。我知道春霆是你的命，他也是我的命。”
　　人生苦短，遇上一个真心喜爱的人多么难得，顾子柒的确会用命去爱着他。
　　李大娘这才收起了眼里的一丝戒备，事实上，她早已经足够信任顾子柒了。
　　只不过她担心了多年，已经成了习惯，以至于任何人稍微提到，她都会敏感的连汗毛都竖起来。
　　然而她这幅表现也让顾子柒忍不住好奇，李春霆身上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才会让李大娘这般小心敏感的守护。
　　无解。
　　反正一时半会儿是问不出来了。
　　“娘，药凉了。”
　　最后还是从镇上请了郎中来为李大娘看伤。
　　伤势不算严重，微微伤到了骨头秀秀阳光，休养个两三天就好了。
　　事后顾子柒和李春霆回了自己的住处，晚上让令月去陪着李大娘了。
　　顾子柒回到家，见了乔烟，嘴角咧开一个笑容：“今天你做的很棒嘛~”
　　乔烟回之一笑，有些羞涩：“这都是顾娘子你棋高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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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闲着串门
　　
　　原来早在乔烟进门前就和顾子柒相互交换过眼神了。
　　后来一番巧妙配合之下，不仅让李家在村人面前树立了威严，还让林婶子颜面尽失。
　　往后她怕是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
　　对于这种人，可让人一点提不起同情之心。
　　自入了这李家，不管是李大娘还是顾子柒，都把她当做自家人看待。
　　乔烟因此备受感动，所以当看到有人无故冒犯李家的时候，她巴不得好好教训那人一顿。
　　“对了，顾娘子，方才秦嫂子来找你了。”
　　乔烟出去倒茶的时候，秦晓梅就从门外进来。
　　还和乔烟打了招呼，直言她来找顾子柒，不过乔烟告诉秦晓梅顾子柒在里面处理事情，秦晓梅点点头，便钻进人群里去了。
　　之后秦晓梅有没有和顾子柒见上面，她就不知道了。
　　“想来顾娘子还没有和秦大嫂见上面吧。”看顾子柒的表情，乔烟说道。
　　“嗯，我稍后抽时间去李大哥家拜访一下。”
　　乔烟应了，顾子柒随即进了屋里，准备换一身衣裳再去。
　　说来有些日子没见到秦晓梅了，自从顾子柒把玩偶制作的人物交给秦晓梅负责后，她就一头栽到其他事情里去。
　　倒是忽略了秦晓梅那边，是该去看看了。
　　上门的时候带着乔烟，还准备了些礼物。
　　彼时正好遇上李春海扛着锄头从家门出来，见了顾子柒，喊到：“哟！弟妹，你有好些日子没来了，你嫂子这几天日日念叨着你呢。快请进吧！”
　　又看了眼乔烟，道：“乔姑娘也来了啊，都进来吧，我这就去杀只鸡。”
　　好不热情的样子。
　　顾子柒面上带着笑容：“大哥说的哪里话，大家都是亲戚，不必如此客气。”
　　却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了。
　　“这怎么使得，你能来就已经很好了，又何必这般破费。”
　　顾子柒道：“不过是一些小玩意儿罢了，希治不了几个钱的。”
　　李春海这才放下心来，顾子柒这时候又说：“李大哥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们自己进去找大嫂就是了。”
　　也不是第一次来了，顾子柒显得十分熟络。
　　这让李春海很是高兴，连连点头：“那好吧，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笑吟吟目送着李春海离开，顾子柒和乔烟这才转身进了屋里。
　　院子里面堆着很多鸡毛，也有兔毛，较少。
　　以往这院子里应该会聚集一些妇人，在这将好的毛发捡出来。
　　今日就显得有点荒凉了。
　　顾子柒不动声色将一切看遍，然后走到秦晓梅在的地方。
　　正看到一个身影，半弯着身子，很专注的在摆弄些什么。
　　连顾子柒她们进门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大嫂？”
　　忽然听到顾子柒的声音，秦晓梅背影一顿，猛然回头，面上闪过惊喜：“妹子！你可来了！”
　　“大嫂，好久不见了，近来一切安好？”
　　“先请坐吧，我先倒杯茶给你。”然后她一边倒茶一边说道：“妹子你有段日子没来，嫂子知道你忙，若非事情紧急，也实在不会麻烦你。”
　　“嫂子严重了，一家人之间哪里还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秦晓梅听顾子柒这话有些欣慰，顿时她道：“那这样我就直说了。不久前，那些玩偶断销了。”
　　顾子柒神情顿时凝重起来：“怎么说？”
　　她才多久没有来照看，转眼竟出了这样问题。
　　“那些玩偶，本来是好好的，就在前不久，有人因为那玩偶，感到呕吐恶心。之后接连有几人都是如此，和那负责任一商量，只好先滞销。”
　　怎么会？顾子柒之前可千叮咛万嘱咐过，选用的毛一定要是干净的，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杂毛，这是保质保量。
　　可是还是出了这样的问题。
　　想来白黎那边也还不知道，他们达成这项合作以后，就将生意交给其他人负责了，正如顾子柒一般。
　　“这样子有多久了？”
　　“没几天，玩偶出现问题之后，我们就立刻停止制作了。上午我去找你的时候，看到你们家有很多人，只好先回来了。”
　　顾子柒点点头，算是了解情况了。
　　还好，不算太糟。
　　她道：“大嫂做的很对，在问题没有扩大之前，就该及时阻止。”
　　秦晓梅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发生的也是莫名其妙，明明我们都很注意的，就是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顾子柒闻言不语，她道：这其中定是有异，问题应该出现在村子里，在这些做事的人身上。
　　不过她没有将这一猜测告诉秦晓梅，在没有得出确凿证据之前，她不会怀疑任何一个人，省得寒了秦晓梅的心。
　　要知道，来秦晓梅家一同做事的，都是平日与她交好的妇人们。
　　“大嫂，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交给我吧。若这其中真有什么问题，迟早会水落石出的。”
　　秦晓梅握住了顾子柒的手：“好，妹子，我信你。”
　　回到家中，顾子柒却没有立刻思索玩偶的事。
　　还有一件摆在眼前的事急需解决。
　　“春霆，这附近可有竹林？”
　　李春霆愣了一下，想她定然又是有什么主意了。
　　“有，就在邻村边上。”
　　顾子柒面上一喜，李春霆神情却犹豫：“不过那片竹林归村长家所有。”
　　“……”这岂不是有点难办？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我们去拜访一下村长家吧，带些礼物。”顾子柒笑着说。
　　李春霆想了一下：“你可以从村长的孙子那里入手。”
　　那是个不到五岁的孩子，之前顾子柒见过几面，倒是乖巧可爱。
　　“也好。”
　　虽然准备架空村长的权利，但是这也不代表他们就彻底交恶了。
　　从令月那里拿了一个玩偶，然后又拿了一袋面粉，由李春霆扛着。
　　夫妻二人就这么往村长家去了。
　　说起来村长家在村子的另一头，离李家有点远，却是最好的地段。
　　一路上，二人都是沉默，顾子柒开始思索玩偶的事，李春霆时不时看她一眼。
　　很快看到了村长家的大门。
　　门口正有一个五岁稚龄的孩子，正在玩一个藤条编的球。
　　-
　　
第一百三十章：新商机
　　
　　那孩子全身心投入玩耍中，连家中有客来都不知。
　　“嘿！小朋友，你在这里作甚？”顾子柒心里本就对小孩子很是喜爱，当即上前去招呼了一声。
　　那孩子后知后觉转过头来，看到是个陌生人，当即扔了手中的藤条球，扭着小屁股跑进门里了。
　　而后瑟瑟探出一个小脑袋，悄悄打量着顾子柒他们。
　　“……”天哪，好可爱~
　　顾子柒面上不免露出了笑意，和李春霆上前几步。
　　“毛毛，你在这里看什么？”门那边传来了村长的声音。
　　随后那扇门被打开，村长自然而然看到了站在家门前的顾子柒二人。
　　当即一把拽过毛毛往自己身后藏。
　　那戒备的眼神，活像他们俩是企诱拐孩子的犯人。
　　“村长，好久不见。”顾子柒自然笑道。
　　村长却僵硬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来之前顾子柒就找了合适的理由，因此被村长这么一问，她道：“这不是听说村子里要每年要交税吗？正好我们今年的收成有些不太一样，特来向村长问问情况。”
　　村长看到李春霆肩上扛着的一袋面粉，面上的戒备才缓和一点。
　　“你们进来吧。”村长带着毛毛让开了路。
　　这时候本一直躲在村长背后的毛毛，目光一个劲往顾子柒瞟。
　　是因为她怀里的兔子玩偶。
　　顾子柒当然察觉到毛毛的目光，嘴角绽开一抹笑，摆了摆手里的兔子。
　　但见毛毛眼睛一亮，有些犹豫要不要过来拿。
　　真是容易害羞的孩子呢。
　　顾子柒索性上前几步，将玩偶塞进了毛毛手中。
　　毛毛顺势抱住兔子玩偶，不撒手了。
　　村长瞥见这一幕，目光微柔。
　　进了门，是村长家的主屋。到底是村长，家的摆设都要比同村人好一些。
　　该有的都有了，屋子也宽敞。不过这不是顾子柒该注意的地方。
　　“村长，可否和我们细说赋税的事情？”顾子柒仿若忘记了之前赌约的事情，一脸求知欲。
　　毛毛这时候搂着兔子玩偶，坐在村长腿上，不亦乐乎摆弄着新玩具。
　　可见村长很宠爱毛毛这个唯一的孙子。
　　都已经收了礼，又见毛毛高兴，村长也就暂时放下之前的不愉快了。
　　“每年县衙那边都要从村子里收上去一成的赋税。是挨家挨户的收，不管每一年的收成是多少，最后都要从中扣去那一成的税。”
　　这样一来，若是家里宽裕些的，尚且撑得住，可是要放到那些收成少的人家，可不是雪上加霜？
　　之前顾子柒尚未有意了解过这些事，因为年税已经交过了。
　　她刚过来那段时间，正是交过税不久，难怪那时候生活那般拮据。
　　“是否每年都这样？这赋税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村长闻言皱了眉头：“怎么就不是了？自我小时候开始，这赋税就一直以这样的方式征收，从未变过。”
　　说着他瞅了顾子柒一眼，道：“任何人都逃不了税收。”
　　这话明显意有所指。
　　顾子柒心里却不乐意了，真按照这制度交税，她挣再多都是无济于事。
　　十成的年收入，要交出去一成。
　　那可是不小的数目。
　　虽是这样想着，但是顾子柒没有忘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听说村长你家后面种了一片苍松？”
　　村长眼神顿时微妙起来：“是又如何？”
　　他想若是这两人想打他苍松的主意，他定然不会同意。
　　顾子柒笑意不改：“村长，正好我们前不久在山上种了一些苦桃树。你既是种过树的，可否告诉我们点诀窍。”
　　“不要把我的苍松和你们那苦桃树相提并论。”
　　在村长眼里，苦桃树是一文不值的。
　　不过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苦桃树和一般的树差不多，种下之后要定期浇水，一日一日，一次三瓢。然后待长到一段时间，要除虫……”
　　顾子柒和李春霆都一脸认真的听着，这让村长颇有找回威严的感觉。
　　等村长说完，顾子柒笑着说道：“可若是这苦桃树种在荒山上呢？”
　　村长的眼神全是一副不可置信，像是在看个蠢人。
　　“你们如何将水运上去？一桶一桶挑？”他咬着牙问出这句话。
　　“若是我有办法呢？让水自己上山去，还可以流经每一户人家门前。”顾子柒反问。
　　村长脸色一变：“此话当真？”
　　若真是如此，那以后岂非不用再到河边挑水了？
　　每次挑水，都要绕过村子大半圈，到那唯一的河边去。
　　“若我说的是真，村长一定会愿意帮忙的吧？”
　　村长在心里稍微斟酌了一下，想到顾子柒若是能让水送到各处，对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就是要求不能太高。
　　顾子柒道：“可否将你家旁边的那片竹林卖给我？”
　　村长闻言却是大松一口气，还好，还好她要的不是别的。
　　“不就是一片竹林，那就卖给你们吧，给我一两银子就是了。”村长摆摆手，说道。
　　那片竹林其实是自然生长，恰好村长家在这里定居，村上也就默认那片竹林是村长家的了。
　　可村长要那些竹子也没什么用处，还准备过段日子就砍掉，腾出地方来种菜。
　　可是毕竟是大工程，也就耽搁到现在。
　　谁知道顾子柒他们就上门来买竹林了。
　　不过话一出口他有些后悔，自己会不会价开太高，他们不愿意买了？
　　“好，成交。”出乎意料，谷子爽快答应了。
　　村长还没有反应过来，又听顾子柒说：“择日不如撞日，就趁着今日，写下地契把。”
　　“你们真要买？”村长忽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了，总感觉自己入了套。
　　可是这桩生意从明面上看，对他没有一点损失。
　　半推半就之下，村长写下地契，将那片竹林以一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顾子柒。
　　毛毛还好奇的看了两眼那一纸契约，最后发现不如玩偶好看，也就收回了目光。
　　顾子柒宝贝似的捧着那张纸，揣到怀里。
　　这可是新的商机啊！
　　村长也在暗中高兴，这下可好，这么一片无用竹林，换了一两银子，也省得他去处理了。
　　-
　　
第一百三十一章：又是一个新发明
　　
　　回去路上，不等李春霆问她原因，顾子柒便一一说来。
　　“要引水上山，需要村长家的竹子。”
　　这一点李春霆知道，他没有流露出太多讶异。
　　“按照我们以往的交情，若是直接开口要，势必会被拒绝。”
　　这点毫无疑问，任谁也不会对威胁到自己利益的人宽容，别说竹林了，恐怕就连一口水都吝啬给予。
　　“所以你带着礼物，投其所好，且醉翁之意不在酒。”
　　顾子柒眸间闪过精光：“不过这可不是我买下整个竹林的原因。”
　　“哦？”
　　“算了，以后你就知道了，那片竹林有大用。”眼下还是先引水上山把。
　　至于李春霆，想不出来顾子柒要弄什么玩意，不过看她一如既往胸有成竹的样子，便没有过问了。
　　事不宜迟，回去之后顾子柒请了陈良，二狗，李春海，牛铁匠这些人，都是平日里与李家最为相熟的。
　　一让他们帮忙，他们毫不推辞，乐呵呵的应下了。
　　“能帮上嫂子的忙，那真是太好了。”二狗如是说。
　　除此几人之外，也有其他村上的汉子自告奋勇要帮忙的。
　　顾子柒打量过后，暗暗将人的名字记下了
　　然后笑着说：“今天就得辛苦大家了，现在请跟我一起去村长家吧。”
　　“……”村长站在自家门前，看着一队人直奔自己家旁边的那片竹林，手上带着柴刀。
　　前面领头的可不就是顾子柒嘛，村长暗暗惊讶，这不久前才达成交易，怎么她这么快就来了。
　　难不成真有办法？
　　想到这里村长竟然有些懊恼，竟然这么便宜将竹林卖给了顾子柒。
　　纵然他心里滋生悔意，仍改不了事实了。
　　顾子柒这般领着人大摇大摆从他面前走过，瞥见村长在门口，手里还牵着毛毛。
　　便挥挥手，笑了笑。
　　毛毛认出这是给自己兔子玩偶的人，顿时甜甜一笑，也朝顾子柒招招手。
　　顾子柒眼睛一亮，这孩子，可爱。
　　李春霆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念道：看来要努力点了，早日为令月生个弟弟，省得子柒总是惦记别人家的孩子。
　　顾子柒对李春霆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
　　彼时他们已经到了竹林处，不负所望，这片竹林占地面积挺大，有一方五居院子那么大。
　　竹节也十分粗壮，顾子柒比划了两下，发现最大的一根竹节的宽度需要两只手环在一起才兜得住。
　　稍微小一点的也有单掌那么宽。
　　顾子柒满意的笑了笑，回过头来对他们说：“好了，现在可以坎了。凡事我标过记号的，尽可以从根部砍断。”
　　陈良望了望这片竹林，瞧了瞧不远处村长家，有些犹豫。
　　反而是二狗，直接开始动刀了。
　　顾子柒知道其他人顾虑什么，掏出一张纸，抖了抖：“大家放心砍，这片竹林，现在归我所有了。”
　　“嫂子好本事，陈良佩服。”
　　顾子柒笑笑，却不说什么。
　　众人齐心协力，很快就将竹子砍完了。
　　顾子柒本想找个车子来运这些竹子，谁知道他们一人一根竹子，扛着走，倒也飞快。
　　“这些竹子要怎么弄？”二狗问李春霆，这时候顾子柒已经到别处去了。
　　她需要勘察地形，好规划出引水的路线。
　　在此之前她交代过李春霆了，所以李春霆直接拎起柴刀，将竹子从中竖着劈成两段。
　　“所有的竹子都要这样劈开。最后留两节。”
　　顾子柒早就规划好了一切，包括竹子的数量，大小。
　　这让李春霆生了佩服之意，有时候他真觉得，顾子柒是自己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人来。
　　可现实是，她就在自己身边。
　　想到这里，李春霆笑了笑，随即专心摆弄起竹子来。
　　趁着众人忙活的时候，他回了一趟家里，扛来一捆麻绳。
　　众人看见都有点讶异，一般没有人会在家里备着这么一大捆麻绳吧。
　　李春霆微微一笑，这也都是顾子柒准备的。
　　陈良盯着一地分为两半的竹子，眉头微皱。
　　“春霆哥，现在是要用这些麻绳将竹子绑起来？”
　　“嗯……不，我们先要砍些树枝来。”
　　听顾子柒说，是要用这些树枝作为支撑点。
　　具体的操作，顾子柒没有明说，只要他们准备好材料，最后顾子柒会有办法将之变为成品。
　　每个人心里都是期待的，尽管他们并不知道这竹子到底作何用途。
　　“啧，这边似乎不太顺路啊。”这厢顾子柒已经探查了一段上山的路，发现适合架桥的只有那么几处。
　　其余的地方，有些曲折。
　　顾子柒看过之后，做了决定。
　　“看来还得再考量考量了。”
　　要想将水引上山，说来不易，做起来更是不简单。
　　若是在中途出了一点失误，可能还要耽搁更多时间。
　　在没有明确把握之前，顾子柒宁愿再等等。
　　“想来那苦桃树两天不喝水也没事吧。”
　　嗯，苦桃树的另一个习性，村长所说，下土两三天之内，可以不浇水。
　　所以苦桃树生命力比较顽强，但是结出的果子却是又酸又涩。
　　回到原处，发现李春霆他们已经按照自己的要求，将所有竹子绑好了。
　　陈良和二狗他们已经坐在一边歇息了，李春霆在处理最后一根木头。
　　“大家都辛苦了，今日就留在这里用饭吧，我下厨。”
　　然后顾子柒走到李春霆身边，从袖口中掏出一方帕子，拭去他额头上的汗。
　　“再等等，我马上就结束了。”李春霆头也不回说道。
　　顾子柒有些心疼，今天她反而是最清闲的那个，重活累活都让这些男人干了。
　　想必李春霆干的一定更多，按照他的性格，又怎么会过多麻烦别人呢。
　　“你处理完这个就停手吧，我进去做饭了。”
　　回首看看其他人，乔烟已经端了茶水出来招待了。
　　“嫂子不忙，我们还不饿哩！”二狗露着一口好牙喊道。
　　顾子柒抬眼望了天边，已经晚霞初现，风中也透着一股凉意。
　　“大家伙都进来坐坐，晚饭稍后就好。”顾子柒转而笑道。
　　二狗子笑嘻嘻的，随后将头撇过去和别人说话了。
　　-
　　
第一百三十二章：科学利用
　　
　　自家的厨房，工具齐全，之前缺少的，顾子柒在后来慢慢补全了。
　　现在这厨房，俨然另一个天地。
　　顾子柒端详着厨房里的食材，抚着下巴，想了一会儿。
　　“嗯，决定了，主菜就做辣子鸡和麻婆豆腐吧。”
　　说起来这只鸡还是早上去秦晓梅家拿的，那时候顾子柒要走，李春海还没来得及杀鸡招待。
　　索性在李春梅的强烈要求下，将鸡往她怀里一塞。
　　还有那豆腐，是陈大娘送的，正巧路过她家门口，然后她唤住了顾子柒让顾子柒在门外等着。
　　顾子柒等了一会儿，不久之后陈大娘从里面出来了，手里拎着一袋子新鲜豆腐。
　　所以出去一趟，顾子柒手里多了许多东西。
　　想到这些，顾子柒心中却荡起阵阵暖意，这些人啊，朴实又可爱。
　　怀着一腔暖意，顾子柒做完了一顿饭，大大小小十五个菜色，可称得上丰盛。
　　煮了一大锅米饭，李春霆自觉进来帮忙搬出去了。
　　二狗初时最为潇洒，此时也最急切，饭菜刚上桌，就忍不住夹了一筷子品尝。
　　而后赞道：“嫂子真是好手艺啊！好吃！”
　　其他人看着二狗这夸张的表情，面带笑意。
　　一一动筷，面上不禁也露出满意之色。
　　陈良道：“以嫂子这厨艺，怕是连那些大酒楼里的厨子也比不上的。”
　　“岂会，不过是我投机取巧罢了。”
　　顾子柒对于这样的赞美，有些不好意思了。
　　的的确确，她现在所有的成就，不过是借用了以前那个时代的技术。
　　真要跟这些劳动人民相比，她反而还要逊色些。
　　不过她也不会否认自己的努力，顾子柒始终相信，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下，能够利用自己所学好好生存下去。只要能做到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顾子柒的目光忽而有些悠远，李春霆猛然捕捉到这一幕，心里没由来一阵烦躁。
　　夜，趁着月色尚美，送走所有的客人。
　　李春霆回到卧房，顾子柒已经沐浴过了，凳子边还摆着一盆水。
　　他没多想，走上前去就要将那盆水端去倒掉。
　　“欸欸欸！你这是做什么？”顾子柒急了。
　　“倒水。”李春霆一脸茫然，莫非这水还有玄机？
　　顾子柒顿觉哭笑不得：“你没看出来这水是干净的吗？”还是冒着热气的呢。
　　李春霆愣了，道：“以往你用过的水都是这般干净的。”
　　“……”
　　顾子柒嘴角抽抽，有些想笑。
　　但是她硬生生憋住了，指着一旁的小凳子，严肃对李春霆说道：“坐下。”
　　李春霆照做了。
　　顾子柒才把那盆热水挪到李春霆脚边，然后伸手去抓他的脚。
　　李春霆竟然下意识一缩：“你做什么？”
　　“去？帮你洗脚啊。”顾子柒的表情有些惊愕和不可置信。
　　顾子柒话落，李春霆不自然别开了眼睛，却不再闪避了。
　　任由顾子柒脱去他的靴子，两双都整齐放在一边，然后伸手再去脱他的袜子。
　　“……”在顾子柒认真脱他袜子的时候，李春霆垂眼撇了她几眼，眼里盛满柔情，嘴角也微微勾起。
　　却在顾子柒抬头看他的时候飞快把脸扭过去了。
　　“相公。”
　　“嗯。”
　　“你的脚有点臭。”
　　李春霆的脸一下沉了，抿着唇说不出话来。
　　气氛似乎在一瞬间降到顶点。
　　顾子柒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骗你的，开个玩笑，你可别当真！”
　　倒不是顾子柒故意说出这种话，她本来抬头是想要问李春霆水的温度是否合适。
　　可是……她看到李春霆那副别扭的模样，像个羞涩的小媳妇似的。
　　这样子让她既心动又好笑，一时忍不住，脱口而出便成了玩笑话。
　　李春霆看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哪里还不知是玩笑。
　　心里一股气上来，“腾”的从凳子上站起，随意趿了一双感觉的鞋子，在顾子柒没有反应过来，扛着她就往床上去了。
　　“你干什么！李春霆！”顾子柒被他这一举动吓得直呼李春霆名字。
　　后者语气有些不稳：“教教你玩笑不能乱开，而且，令月她想要个弟弟了……”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却被已经到了床上，又扑腾起来的顾子柒尽数堵在了口中。
　　想跟她比主动？没门！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重蹈覆辙。
　　顾子柒不得不忍着浑身的酸痛，出去考量路线。
　　李春霆这回却显得有些幸灾乐祸，谁让顾子柒昨夜太过张狂。
　　屡屡挑拨李春霆要了一次又一次。
　　最后先受不住的却还是她自己。
　　狠狠瞪了眼罪魁祸首，顾子柒道：“今日怕是还要麻烦大家伙了，那边的事就由你去跟他们说吧。”
　　“嗯，你注意点身体。”李春霆是真的关切她，不过她知道顾子柒无论如何也不会愿意休息的。
　　毕竟现在事情正进行到关键一步。
　　夫妻二人分道扬镳了，想了想顾子柒还是带上了乔烟。
　　李大娘和李老汉白日里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令月又去上学。
　　乔烟在家也是闲着。
　　干脆让她跟着自己，也好学些东西。
　　“顾娘子，你说的让水逆流而上的方法，莫非是利用那些竹子？”乔烟心知肚明，这是顾子柒给自己的学习机会，因此她不假思索问出自己的疑惑。
　　“是的，记得小时候，我曾在一本书上面看到过，我们所在的这方世界，是有一股奇怪的力在的。”
　　见乔烟听不懂，顾子柒摇摇头，道：“罢了，这些也不重要，我们要做的就是与水流方向产生相反的力，这样就能让水自然逆流而上。”
　　其实这就是科学原理，和现代的水管差不多，顾子柒将其引用过来了。
　　不过在解释上可能会有些欠缺，因为顾子柒自己本身对这类科学性的分析就不太在行。
　　-
　　
第一百三十三章：安装水管
　　
　　乔烟还是第一次到山顶上，一眼望去，山下的景致一览无余。
　　大的小的房屋，错落有致，高的矮的烟囱，炊烟袅袅。
　　“呼~”顾子柒长叹一口气，对这眼前的景致倒也存着几分欣赏。
　　这地方虽然偏僻，却也不错了，有山有水有人家，更何况这山中还有煤的存在。
　　等她想办法将山里的煤开采出来，假以时日，这小小的村子，将会变得炙手可热。
　　致富之路漫漫修远啊~
　　“顾娘子，你可是心里有谱了？”
　　“那是当然，现在便下去通知他们，可以动工了。”
　　上山难下山却更难，归时路似乎更为陡峭些。
　　二人还是安全到达山下。
　　“嫂子回来了！”
　　“嗯，还要继续辛苦大家了！”
　　等这个计划成功，到时候村里也可有模学样的装上竹管，到时候直接将水引流到家门前就好了。
　　顾子柒知道自己做的不仅是一件小事，更是有关大家利益的事。
　　所以她在这方面格外严谨。
　　彼时二狗笨手笨脚，弄坏了一个竹管，她霎时绷着脸：“尽量小心些，这些竹管都是按照尺寸劈好的，少了任何一个都是麻烦。
　　“对不起嫂子，我手脚太笨了。”二狗脸色泛着羞恼的红。
　　李春霆走过来皱着眉头说：“二狗也不是故意的，你何必这么计较。”
　　顾子柒却根本没生气，她也就是一时着急，语气严肃了些。
　　可是被李春霆这么一说，反倒成了她的不对。
　　“你说我计较？”顾子柒语气微有不爽。
　　李春霆却似没察觉出来，继续说道：“大家伙对这活都不太熟悉，出个差错在所难免，你能保证你自己来就绝对不会出现差错吗？”
　　他这话可不就是变相的表达不满了嘛，顾子柒一时被气昏了头，也不去理会李春霆说这句话的本意了。
　　她冷冷的说：“好，你说的对。”
　　而后不待李春霆反应过来，她扭头去了其他人处。
　　李春霆沉默，二狗摸了摸脑袋，更是看不出目前状况。
　　“春霆哥，嫂子她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因为他弄坏了竹管生气了吧。
　　李春霆摇摇头：“没事。”
　　顾子柒看过所有人手头的工作，开始让他们将竹管一个接一个架起来。
　　“这是合在一起的竹管，绑好之后，它们之间没有任何缝隙。”顾子柒指着那处地方解释道。
　　众人点点头。
　　“然后我们将树枝插在地上，把竹管搁在上面，和下一个竹管连接起来。”
　　顾子柒说的通俗易懂，他们照做就是。
　　然后按照原定的路线，一路将竹管接到了山上。
　　顾子柒满意的点头，还好，少了一个竹管也没有耽误大体。
　　众人都觉得有些累了，可看顾子柒神情，还没完的样子。
　　这里是河边，流经村庄外面的一条长河，水清也深，顾子柒找了个最上游的位置，将一根粗大的竹管插到河里。
　　“这是做什么？”李春霆问道。
　　顾子柒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转向其他人说道：“这里面是一个小装置，具体的原理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它转动的时候，可以达到吸水的效果。”
　　这也是现代一个简易的科学装置。
　　因为动手做过，所以她记住了。
　　顾子柒望了望平静的湖面，想，迟早要把水车做出来。
　　李春霆这时候心里却堵着了，也不知是否错觉，他感觉顾子柒在闹脾气。
　　众人面面相觑，却道：“眼下该这么办？”
　　顾子柒启唇一笑：“让它动起来就是了。”
　　却见顾子柒抬手拨弄了一下那个装置，然后那两根交叉在一起的竹管就跟风车似的旋转起来。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随着竹管的旋转，一下一下抽打在水面上，那竹管是镂空的，水从里面进去，增加了重量。
　　最后升到空中的时候，水尽数倒出。
　　如此循环往复，不需人为,竹节自己旋转，不曾停息。
　　关键在于，竹节转动的时候，产生了一股气流，将河里的水慢慢吸进竹管里去了。
　　如此一来，那水尽数往竹管里留去，大家伙等了半晌，愣是没发现吸金进去的水倒流出来。
　　彼时山上仍是被顾子柒派人看着了，正是二狗。
　　他迟迟等不到水来，心里正郁闷。
　　忽闻竹节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声。
　　刚把头凑到竹管面前，忽然脸上一股冰凉，水流直接从竹管里出来，浇了他一脸。
　　“水？”
　　“是水！”
　　二狗确定从竹节里流出来的是干净而澄澈的水，面上大喜。
　　“嫂子果然没有骗人！这下可好，有水了！”
　　急忙将水引流道不远处的一个水缸里，水缓缓从竹节里流出，水缸里的水位在慢慢上升。
　　虽然水位上涨的速度很慢，但是水位的升高是显而易见的。
　　在山底下的众人，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水是不是真如顾子柒所说，一路流到山上去了。
　　等爬到山顶的时候，二狗正在那里，用水缸接了半缸的水。
　　见了众人，种人也见了他下面，神情都有些激动。
　　最后都化作惊叹与佩服，聚集在顾子柒身上。
　　后者倒是坦然：“大家现在看见了，这算是成功了。接下来我们可以在村里用这种方法，将水引到各处。”
　　“顾娘子真是太聪明了！连这种法子都能想的出来。”
　　顾子柒摇摇头：“大家别误会了，我这也只是偶然在一本古书中得知的。能有幸实现书里所说的，造福大家，才是我的荣幸。”
　　众人面上顿时划过感动之色，顾子柒有这样的本事，却不藏着掖着，尽数告知大家。
　　这般无私的精神，少见。
　　“那我们就先代表其他乡亲们谢谢顾娘子了！”陈良道。
　　二狗子自然附和：“嫂子心地善良，日后定然会好人有好报的。”
　　顾子柒抿着嘴笑：“诸位的心意我领会到了，为了报答各位这种心意，那片竹林的竹子，诸位任意取用。”
　　之后村里的事情，顾子柒不准备参与了。
　　方法她已经交给他们了，相信以他们的智慧，做到这件事不难。
　　-
　　
第一百三十四章：孺子可教也
　　
　　顾子柒又交代了几句，却率先回了家。
　　李春霆和陈良他们待了一会热，回头看才发现没有看到顾子柒的身影。
　　二狗见他在寻找顾子柒，道：“嫂子不久前就回去了，那时候她没有叫你，我想是想让你跟兄弟们多喝两杯吧。”
　　是的，他们将酒摆出来了。
　　今日的事，值得庆祝。
　　李春霆闻言却更是皱眉，若说之前他还有些疑惑，现在心思却渐渐明了了，果然，顾子柒还是生气了。
　　顾不上二狗他们的挽留，李春霆直接快不走回家。
　　回到家中，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就连本该下了学堂的令月都不在。
　　这么久了，会去哪里呢？
　　李春霆心里升起烦躁之感，转身却朝李大娘家去了。
　　月色正皎洁，小路上落下一抹急促的身影。
　　“呼呵~”李春霆跑的太极，冲进李大娘家门的时候还喘着气。
　　李大娘还没睡，见他这模样，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急事？”
　　“娘，子柒她们可曾来过你这？”
　　李大娘纳闷：“未曾，可是她们出事了？”语气已经带上一抹焦急。
　　李春霆摇头：“倒也不是，只不过是子柒不在家，我出来寻一寻。”
　　此时冷静下来了，便觉得不该让李大娘担心，忙顺势搪塞过去了。
　　离开时李大娘还意味深长嘱咐他：“子柒不同于一般的女子，你要找好方法对待她，不然呐……”
　　李春霆听着心头又是一阵烦闷，脚上加快了速度，快步往外走去。
　　李大娘盯着他的背影，眼睛若有所思。
　　顾子柒领着令月和乔烟，此时正在里大海家作客。
　　是秦晓梅请她们来的，这时候连李春海都还在外面和二狗他们聚着，所以秦晓梅索性将顾子柒他们请来陪自己吃饭了。
　　“妹子啊，你说这饺子馅要用什么才好？这常吃的青菜馅，我总有些吃腻了。”
　　这也是现在，以往村里每户人家，一个月，有哪天是吃得上饺子的？
　　面粉可贵哩。
　　现在生活变好了，追求自然也不一样了，在口味上的要求也就更多。
　　顾子柒愣了一下，缓缓吞下嘴里的饺子，又喝了一口饺子汤。
　　道：“饺子馅可以有很多种，不过若在饺子里包点肉更好。”
　　这里吃的普遍是素饺子，里面包的馅是各种蔬菜，虽然吃着也算是清爽我，但是在口感上还是差了一点。
　　秦晓梅面上闪过稀罕的神情：“肉饺子？那可得多精贵啊。”
　　额，虽然现在村民的生活水平普遍提高了，但是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勤俭节约啊。
　　对于这一点，顾子柒无可厚非，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态度。
　　不过这让她想到另外一种饺子吃法：“不知嫂子可听过虾仁饺子？”
　　“那是何物？”
　　顾子柒皱眉，不应该啊，她记得去河边勘察得时候，还曾在水里见过龙虾。
　　可是看秦晓梅这眼神，莫非此地的人不知道龙虾的存在？
　　……额，商机！
　　“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岔了。”顾子柒将这个话题一语带过。
　　倒不是她不想和秦晓梅解释，只不过眼下刚出尽风头，免不了要消停几日，过段时间再考虑这件事也好。
　　几人酒足饭饱，令月靠在顾子柒怀里，有些困意。
　　秦晓梅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毛蛋可是困了？婶子家还有一张空着的床呢，毛蛋就先去那边睡睡吧。”
　　令月却微微嘟着嘴，事实上，她对秦晓梅这一称呼并不太高兴。
　　以前被人叫习惯了，不觉得怪异。
　　可自从上了学堂，对一些美丑好坏有了分别。
　　也知道自己以前那名字有些难以启齿……若是顾子柒和李春霆叫，她还勉强能接受，可是若是从别人嘴里吐出来她的名字，便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了。
　　顾子柒了解令月的心思，说实话，她听秦晓梅乍一下叫出令月以前的名字，嘴角抽抽。
　　好不适应。
　　可是瞥见令月那委屈的小表情，不知为何，竟想笑。
　　“好了，令月你就先听婶子的，去睡会儿，走了我再叫你。”顾子柒和秦晓梅还有一些事情要商量，所以令月势必要在这待会儿了。
　　令月点点头，心道：也不知爹爹会不会来接我们。
　　转身朝旁边的屋子去了，令月对秦晓梅家很是熟悉，所以她自个儿去睡觉了。
　　乔烟则留在了原处，这也是顾子柒的意思。
　　她跟秦晓梅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谈，而乔烟，仍是需要学习的机会。
　　秦晓梅利落收了碗，然后坐回原处。
　　三个女人，围在一张桌子前，桌上是三杯茶水。
　　摆着看看的。
　　“妹子，现在正是好说话得时候。”
　　“嗯。”
　　“关于那玩偶的事情，你怎么看？”秦晓梅忍不住问。
　　顾子柒却将头转向乔烟：“你怎么看？”
　　由于下定决心要培养乔烟，所以在这些事情上，她都一一将细节告诉乔烟了。
　　这一次也是想锻炼乔烟的能力。
　　所以顾子柒在旁，准备做个引导者。
　　“顾娘子，我仔细想过了。”乔烟盯着顾子柒的眼睛，道，“凡事不可能无缘无故，玩偶也不可能好端端的出现问题。”
　　“若有问题，不排除人为的，或是意外。”
　　顾子柒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秦晓梅这时候也看出来顾子柒在给乔烟表现的机会，便也聚精会神听着。
　　“可是参与制作玩偶生意的人，不是新手，按理说，出现意外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人为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相对的，既然怀疑是人为，就得找出动机，嫌疑人，证据。
　　这还不是乔烟能够做到的，不过她能够说到这份上已经不错了。
　　顾子柒欣慰的点头，仍是没有出生我的意思。
　　乔烟知道顾子柒还在给她时间。
　　于是也就放下心来，仔细思索了一下。
　　期间没有人开口说话，时间全属于乔烟一个人。
　　“在村中，和李家有过节的人，玩偶生意出现问题后，收益最大的人，希望看到李家不好的人。”
　　目前最值得怀疑的，是这三类人。
　　-
　　
第一百三十五章：是生气了吗
　　
　　“然后呢？”
　　乔烟拧眉，顾子柒的问题让她有些茫然。
　　她能说出这么几条线索，全是猜测，真要她具体说出是谁，却是做不到的。
　　因为乔烟对这村子里的人，还是算不上太熟。
　　她也不太了解，在来秦晓梅家里的一些人中，哪些是对李家抱有敌意的。
　　秦晓梅这时候说：“其实吧，乔妹子说的不无道理。”
　　顾子柒却转眼看她：“莫非嫂嫂还信不过来你家做工的那些人？”
　　提到此处，秦晓梅便有些惭愧了。
　　原本做这些事情，都是相熟的信得过的姐妹们上门来。
　　后来见玩偶销量太好，负责人那边又让增加数量。
　　秦晓梅担忧人手不够，这时候有人就给她推荐人了。
　　“这是我娘家侄女，能干着呢，秦大嫂不妨给她一个机会。”秦晓梅的好友就是这么说的。
　　一时松了口，开了先例，从此隔三差五的，总有人找各种借口将人塞进来。
　　人数最后还是控制下来了，毕竟工作量不高，根本不需要太多人力。
　　“这么说来，那些做工的人里面，还有嫂子你不熟悉的人了？”顾子柒问道。
　　秦晓梅侧头，仔细想了想，犹豫着说道：“大多数都是认识的，到底是村上的人。就是有些不太熟识，平日里也说不上几句话。”
　　所以秦晓梅对于这件事，完全无知
　　“嫂子认为，这次的事情该如何处理？”
　　秦晓梅摆手：“诶，妹子你问我这个作甚，要论办法，我哪里想得过你。顶多就是帮你找下和这件事有关的人罢了。”
　　她这意思是一切听顾子柒的，自己负责从旁辅助。
　　乔烟已经住了嘴，她知道接下来不需要自己说话，顾子柒会有对策。
　　果然，顾子柒在确定两人都不说话之后，娓娓道来。
　　“眼下还不确定对玩偶动手脚的人，不过乔烟说的对。能做出这种事的，必然是对我心存不满，或是有利可图。”
　　乔烟和秦晓梅都点点头，对顾子柒说的话深以为然。
　　顾子柒接着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人也容易露出马脚。”
　　“可有什么好办法？”秦晓梅忙问。
　　“你们侧耳过来。”
　　……
　　花了半刻钟时间，将事情和计划都交代清楚了。
　　正要辞别，忽然门外有敲门声。
　　秦晓梅道：“许是你春海哥回来了。”说着就要去开门。
　　顾子柒的位置却离门更近些，于是她在秦晓梅起身之前，道：“还是让我来开吧。”
　　打开门，对上的却是李春霆一张深沉的俊脸。
　　顾子柒愣了，下意识道：“你怎么来了？”
　　“我若是不来，你……”是不是就不准备回去了？
　　李春霆到底是没有问出这句话，里面秦晓梅和乔烟都看着。
　　瞧见是李春霆，秦晓梅笑得促狭：“春霆啊，就这么不放心媳妇啊，在我家还能跑了不成。”
　　顾子柒笑容有些尴尬，她倒是不知秦晓梅何时也变得这么喜欢开玩笑了。
　　在李春霆开口之前，她道：“令月就睡在隔壁，正巧你来了，去将令月背回家吧。”
　　“你呢？”
　　“什么？我？我当然也是回家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我睡在嫂子这儿？”顾子柒似笑非笑。
　　李春霆道：“没有。”却闷声朝隔壁屋子走去了。
　　顾子柒盯着他背影，蹙眉陷入沉思。
　　少顷，李春霆背着令月出来了。
　　这丫头睡的真熟，连被人背走都不知道。
　　“好了，回家吧。”顾子柒故作轻松。
　　抬脚走在了前面，李李春霆面不改色背着令月，跟在顾子柒身旁，微微落后半步距离。
　　乔烟也隔了几步距离，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她的目光却在李春霆和顾子柒二人身上徘徊。
　　本以为又是一路沉默，谁料顾子柒突然开口：“相公，对不起。”
　　李春霆脚步一顿，却说：“你我之间，无需对不起。”
　　顾子柒微微垂头，始终没有转过脸来看他。
　　抿唇笑了一下，她道：“你可知我今天我为何生气？”
　　李春霆闻言却松了一口气，她承认自己生气了，这样就好办了。
　　“不知。”
　　顾子柒顿时哑然失笑，他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其实，我没有生气。是赌气。”顾子柒道。
　　夫妻之间，本就该坦诚，顾子柒向来以这一点为原则。所以哪怕她对外有多少弯弯肠子，有多少隐瞒迂回之处，在面对李春霆的时候，她一直都是尽量坦诚的。
　　一来，是表示对对方的信任，二来是避免误会的产生。
　　李春霆沉默，他上前一步，仅用一只手，轻轻揽住了顾子柒：“对不起。”
　　二人的一点误会，在这一拥抱中，冰消雪融了。
　　引水装置已经做好，但是顾子柒没有立即将其推行到村里去，她得先确保这水没有断绝的时候，而且，若是要在村里使用这一装置，需要水车。
　　这又得需要牛铁匠的帮助了。
　　话说因为上次犁耙的事情，牛铁匠对顾子柒有那么几分另眼相看，现在他巴不得顾子柒上门找他，再给他一些稀奇古怪的设计图纸。
　　这次顾子柒却没能立刻想出来水车的图纸，毕竟她的记忆力有限，看到的水车图案，还是在小学的课本上。
　　要让她凭着记忆画出来，还是有点难度的。
　　所以顾子柒只能先画了一部分，让牛铁匠一点一点将水车的部件做出来。
　　与此同时，玩偶生意继续进行下去了。
　　在此期间，白黎倒是来看过一次，他终于从他那边的管事口中得知玩偶出了问题，却不是来责问顾子柒。
　　他只是说：“我那边会暂时压下这件事，想来你很快就能解决吧。”
　　顾子柒也不知他从何而来的自信，不过这也是事实。于是她坦然应下了。
　　仍然是在秦晓梅家，来了很多人，都是之前来做工的人。
　　因为玩偶出现问题，她们也就没有事情干，这就等于少了一笔收支。
　　所以再收到让回来做活的消息，许多人心里都是高兴的。
　　顾子柒没有出面，她只是让秦晓梅对外说：“前几日玩偶出了点问题，不过好在造成的影响不大，只要我们接下来小心，这生意就能一直继续下去。”
　　-
　　
第一百三十六章：幸福的小两口
　　
　　听了这话，至少所有人面上看起来都是喜的。
　　秦晓梅这次却暗暗留了个心眼，悄然打量着众人，想要从她们脸上看出其他的神色。
　　然而并没有。
　　秦晓梅叹了一口气，打心底里，她真不希望问题出现在这些人身上。
　　都是相熟的人，就算不熟，也多少带着点亲戚关系。
　　到时候要真从这些人里面找出捣乱的人，到时候面上肯定不好看的。
　　“秦嫂子，今日我们做什么啊？”
　　秦晓梅回神，答道：“哦，是这样的，前段时间那玩偶出了问题，到底是不能卖了。所以我又去顾娘子那里，要来一个新的款式，我们就做那个吧。”
　　其实做什么都无所谓的，她们对塞棉花缝玩偶这件事，已经熟能生巧。不管款式再怎么变换，横竖就那几个步骤，所以大部分人欣然接受了新款式。
　　“也好，正好前面那些个花样我们也做腻了呢。”
　　秦晓梅点头，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顾子柒亲手做的样品。
　　“这？”
　　入眼是一个娃娃，有手有脚，面上被缝上了大大的眼睛，有鼻子，嘴巴，以及，一头卷曲的棕色头发。真是新奇又讨喜，一般的小姑娘肯定喜欢这样精致的玩意儿了。
　　秦晓梅解释道：“这叫洋娃娃，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这个。”
　　多余的话她没再说了，自己就开始动手做起来。
　　其余众人也就陆陆续续开始动手了，她们一面端详着样品洋娃娃，一遍按照给的尺寸裁剪着布匹。
　　那边顾子柒又和李春霆上山了，乔烟照例跟着。
　　顺着昨日搭建的路线，他们一路走上去，检查竹管是否有漏水的现象，然后走到山顶。
　　那里有一个出水口，河水正潺潺的流出。
　　出水量并不多，好在经久不息。
　　“相公，我们该在山上挖一个坑的。
　　用作储水，毕竟一直用缸来装，容量不够，肯定会流出来，与其那样，还不如在山顶上人为挖掘一个小湖泊。
　　李春霆思索了一下，觉得顾子柒说的有礼。
　　以往也不是没有下雨的时候，但是这荒山从未形成湖泊，山体有棱有角，却没有一个能够储水的凹面。最重要的是，雨水都是断断续续的，少量雨水直接被泥土吸收了，留在表面的，只有一片潮湿，不久便会风干。
　　挖坑可是体力活，不过顾子柒这回打定主意要参与进去了。
　　扛了一把锄头，稍微规划了下位置，然后就从一头开始挖起来。
　　李春霆瞅了她一眼，道：“若是累了，就休息。”
　　顾子柒想笑，自己还没有弱到那种地步，起码挖这么一个小小的湖泊，她不会累瘫。
　　乔烟也跟着顾子柒在一处挖坑，二人的进度却还不及李春霆一人的。
　　不过顾子柒没有说错，的确只是一个小小的湖泊而已，很快就挖好了。
　　湖面浅浅，越有半米深，宽度约有五米。
　　稍微移了一下竹管，清澈的河水便缓缓注入这片小小湖泊中。
　　“接下来再从边缘挖一道浅浅的水道，将多余的水引出去，也能将湖泊水的高度控制在一定距离。”
　　顾子柒一边说着，一边动起了锄头。
　　那条水道是沿着山的边缘，然后流到略显陡峭的山崖边上。
　　长此以往，顾子柒觉得这还有可能形成一个小型瀑布。
　　她摇摇头，也不知要多少年呢，现在想这些，真是不切实际了。
　　复又挥起锄头，继续开垦水道。
　　“哐！”是响亮的撞击声。
　　这绝不是锄头落到泥土上的声音，这绝对是撞到石头了。
　　顾子柒俯身，想直接用锄头将那石头挖到一边去。
　　眼睛微微一眯，这石头……
　　是石英岩！
　　怎么会？这地方竟然会出现石英石！
　　那边李春霆察觉到顾子柒这边的动静了，扬声问道：“怎么了？”
　　顾子柒视线不离那块石头，回道：“挖到一块石头了！”
　　李春霆便收回了视线，一块石头而已，没什么要紧的。
　　殊不知顾子柒此时心里诸多惊讶狂喜，在她的再三确认下，发现这块石头，就是石英岩。
　　只是一小部分，顾子柒的目光在四周环视，观察。
　　很快在一块山壁上发现了大块的石英岩。
　　“天哪！这哪里是荒山啊！”顾子柒小声惊叹。
　　可不就是嘛，若这是荒山，那天下间就没有荒山了。
　　毕竟，那座荒山会暗藏煤，现在还发现了石英岩，这就代表，在这座山下，很有可能会有矿藏！
　　收起心中的狂喜，说到底，手握这么一座宝藏山，她还是有些忐忑的。
　　来日方长，她迟早会将这座山的宝藏挖掘出来。
　　他们上山的时候带来了桶，经过一夜，大水缸里也接了足够的水。
　　三人歇息了一会儿，便各自拿着桶给苦桃树苗浇水了。
　　这苦桃树也的确顽强，从种下到现在，他们约莫有三天不曾浇水，可是这苦桃树还是富有生机。
　　将苦桃树周围的泥土浇的湿润了，他们才停手。
　　顾子柒从始至终嘴角都是带着笑的，若是让别人看见，怕是以为她傻了。
　　在荒山上带着笑给一无是处的苦桃树浇水，这可不就是傻嘛。
　　好在李春霆和乔烟都不是别人，不会觉得顾子柒的行为傻，反正再傻，他们也跟着一起傻了不是？
　　乔烟难得和李春霆有了一样的神情，看着顾子柒勤劳的背影，眼里均闪过笑意。
　　在山上忙活了大半日的功夫，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
　　天边的云，也愈渐染上了一层火红。
　　家家户户的房顶上，都升起了浓重炊烟，更是将半边天空氤氲了一层朦胧色。
　　这时候颇有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闲适氛围。
　　顾子柒抹去额上的汗，侧目撇着身侧高大的男人，面上不由自主露出一抹恬然笑意。
　　这大概就是满足和幸福了吧。
　　到家之后，顾子柒一股脑冲进了厨房。
　　她得烧点热水洗澡，带着一身汗臭做饭，可不是她的作风。
　　李春霆随后却也进来帮忙了，两人一通做事，一举一动都是甜蜜。
　　-
　　
第一百三十七章：吻痕的尴尬
　　
　　过了一会儿，水烧好了，顾子柒率先沐浴去了。
　　李春霆便捡了一些干柴火，准备做饭。
　　等到顾子柒沐浴完毕，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已经能闻到饭香了。
　　“相公，接下来交给我吧。”
　　“嗯，厨房里还有一些食材，里面有一条鱼，是牛二婶送来的。”
　　顾子柒愣住了，牛二婶？那似乎是隔壁再隔壁的邻居，之前有过几分交情。
　　不过平日顾子柒和陈大娘走得更近些，因此和这牛二婶倒没有太深的交流。
　　这突然送来鱼，是什么意思啊？
　　李春霆道：“你也不用想太多了，那牛二婶之前和娘交好，有时候她会去娘那里坐坐。”
　　哦，原来是和李大娘有交情啊。
　　走到厨房一看，哟呵！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在木桶的底部。
　　“呵，今天就吃红烧鲤鱼了！”
　　厨房里响起了嘈嘈切切的声音，屋子上方的烟囱，也缓缓吐出轻烟。
　　没多久李春霆也洗漱好了，正值饭点，乔烟帮忙端菜，布置饭碗。
　　这几日令月不用人去接，下了学就自己一个人回来。
　　一家人吃饭，其乐融融。顾子柒没忘了留一份红烧鲤鱼，捡了鱼身上最肥美的部位给李大娘他们送去。
　　这已经成为一种惯例，李春霆每每看到这一幕，眼里都是柔情。
　　饭后秦晓梅上门来了，与她一同来的还有李春海。
　　互相寒暄了一番，李春霆就将李春海带到别的屋子去聊天了。
　　秦晓梅却将一个麻袋放在顾子柒面前，打开了，里面是刚做好的全新的洋娃娃。
　　“这就是全部了？”
　　“是的，一共有十五个，颜色样式都是一模一样。”
　　顾子柒随意翻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妹子，这玩偶若是真的有异，那可千万不能够卖出去啊。”秦晓梅眼里满是担忧。
　　“放心吧大嫂，这件事我会差个水落石出。在此之前，我不会将玩偶卖给其他人的。”顾子柒保证道。
　　秦晓梅来了一会儿就走了，顾子柒从那一袋娃娃之中随意取出一个，在烛火下端详。
　　又放到鼻子前轻嗅，似乎没有什么异样。
　　“要不，先放在我这里几晚？”乔烟开口说道。
　　顾子柒摇头：“不妥，还不知道玩偶里可能掺杂着什么东西，在没有保障的情况下，绝对不能亲身示范。”
　　乔烟沉默，心里却有一股暖流，顾子柒这是在担心她。
　　令月捧着课本进来，想找顾子柒陪她一起做，一眼便被顾子柒手上的洋娃娃吸引了。
　　“娘亲，这是什么？好漂亮的娃娃！”
　　令月自己本身就很喜欢顾子柒做的玩偶，每一个样式的玩偶，她都有一个。这下看到顾子柒手上的玩偶，她便以为是顾子柒做给自己的了。
　　结果她失望了，顾子柒笑了笑，说：“这是你秦婶子拿过来的，过两天还得还回去，令月乖，过段时间娘亲再给你缝更好看的。”
　　“哦，令月相信娘亲缝的会更好看。”虽然有一点小失落，但是令月还是很懂事的。
　　顾子柒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好吧，看在令月这么听话的份上，今晚这娃娃就借给令月吧。”
　　这玩偶在她手上有段时间，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实在是看令月眼巴巴瞅着洋娃娃，顾子柒心里一软，松了口气。
　　令月面上顿时绽出惊喜之色：“谢谢娘亲！”
　　当即顾不得做功课了，接过顾子柒手上的娃娃就开始举高高，转圈圈。
　　顾子柒在旁边看着，笑意不止。
　　李春霆进门时候便看母女俩在放肆欢笑，面上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转眼间却变成严肃：“令月，先生布置的功课，你做完了吗？”
　　令月顿时止住了，答案当然是没有。
　　她抱着洋娃娃，有些懊恼，诶呀，太得意忘形了。
　　“爹爹莫生气，我这就去做。”令月耷拉着脑袋，慢慢走出去了。
　　乔烟见此也识相的退下了，还贴心为他们关好了门。
　　顾子柒这才上前去帮李春霆宽衣，道：“你这么严肃作甚，令月都给吓着了。”
　　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护犊子护的跟什么似的。
　　李春霆顺从的让顾子柒将自己的外裳脱去，道：“严父慈母，是这个理。”
　　“噗嗤！”顾子柒忍不住笑了：“你这说的什么话，感情你以为我是个慈母？你也不算是严父，何必墨守成规。”
　　“……”李春霆也有点无奈。
　　要知道以前的顾子柒，那是一个妥妥的“严母”。不，甚至是一个恶毒的后母，那时候李春霆对令月心疼不已，一言一行，都像个慈父的样子。
　　就是希望令月不要对家庭失去信心，给她的童年多一点关怀，至少能呵护她幼小的心灵。
　　可是现在顾子柒一直很宠令月，几乎是百依百顺。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令月会变成什么样子，李春霆的观念的确守旧，他相信慈母多败儿，一个家庭，其中必有一方是扮演黑脸的。
　　这个黑脸顾子柒是扮演不了了，也就只好李春霆自己亲自上阵了。
　　问题是他怀着忐忑的担忧令月会讨厌他的心情扮演这个黑脸，还遭到顾子柒的嫌弃。
　　委屈……
　　顾子柒已经将李春霆身上最后一件外衫脱去了，却见他脸色有些闷。
　　道：“相公？你没事吧？”
　　“没事。”
　　在顾子柒尚未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人往床上带了。
　　“诶！你怎么一言不合就……啊！”
　　顾子柒顿觉身上一片冰凉，李春霆这扒衣服的速度还真是够快了，早知道让他自己宽衣了。
　　已经容不得顾子柒后悔了，她很快被李春霆带入了佳境。
　　一夜劳作，早上起来，神清气爽。
　　开春，李春霆准备上山去打几只野鸡回来养着，下些鸡蛋，给顾子柒和令月补补营养。
　　顾子柒为李春霆理了理衣襟，又好生嘱咐一番，李春霆才上了山去。
　　乔烟的视线掠过顾子柒脖颈上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红痕，脸色微红。
　　“怎么了？”
　　“顾娘子，今天天冷，你要不要围条丝巾？”乔烟尽可能委婉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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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令月生病了
　　
　　顾子柒下意识摸了摸脖颈，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上顿时染上一抹红晕。
　　“咳咳，是啊，是有点凉，我这就进去找条丝巾围上。”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乔烟那句“昨日夜里，虫的叫声很响”顿时哽在喉咙里。
　　额……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受得了啊。
　　出门时顾子柒的脸还有有点发热，不过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今日我要去山上，晚饭就交给你了。”当然是去她那座宝藏山。
　　今日不仅要给苦桃树浇水，还要再探查一番山体。
　　兴许又能发现什么惊喜呢，想到这里顾子柒眼里已带了笑意。
　　乔烟郑重的点头：“放心吧，顾娘子，我一定会做出让你满意的饭菜。”
　　“……”不知为何，看到乔烟这般郑重的表情，她反而有点不太放心了。
　　最终顾子柒挎着布包，扛着一把小锄头就上山了，凉风徐徐，上山的路少了许多劳累。
　　到达山顶，发现挖的坑已经积了一滩水。
　　看上去浅浅的，两只手也捧不起多少水，好在见到了成效。
　　这些水源源不断流入坑里，却没有再立即渗透到地下去，长此以往，日积月累，肯定能形成一个大的湖泊。
　　顾子柒心中充满了自信，桶和缸都在山上，缸是满的。
　　她放下手中的锄头，拎起水桶往缸里一放，捞了一桶水上来。
　　慢慢的给苦桃树浇水。
　　用了一个时辰，顾子柒将一百棵树浇灌完毕。
　　临近午时，太阳将源源不断的暖意送到地面上，逐渐起了热意。
　　顾子柒靠坐在山体边上一处阴凉地方，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果子，一边啃，一边摸着身旁的石头。
　　“这里面有没有可能藏着矿呢？”
　　顾子柒的目光移向别处，也都是这样的石头，至于上次发现石英岩的地方，在另外一头，只是这山体的一小部分而已。
　　她休息了一会儿，拿着石头东挖挖，西凿凿，然而除了上次发现石英岩的地方，再没有其他发现了。
　　又走到那块可能埋着煤的土地，顾子柒刨了两下，果不其然又翻出一些带着黑色矿物自的土。
　　“嗯，这下面，妥妥的是煤不错了。”就这一点，顾子柒还算满意。
　　只是她现在还没有立刻开采煤的打算。
　　秦晓梅这边，她给做工的婶子妇人们发放了新任务。
　　“上次的洋娃娃卖的不错，这次依旧是做洋娃娃，现在我将材料发放给你们，按照原来的样子做吧。”
　　没有人有异议，秦晓梅发给她们的布料，却是有些差异。
　　“秦嫂子，我的怎么是这个颜色啊？”有个年轻媳妇问道。
　　秦晓梅瞥了一眼，道：“大家的布料都不太一样，总是一种颜色，别人兴许会看厌了。”
　　这解释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于是大家都不说话了，埋头做起针线活来。
　　这边陈大娘家的门却被急急敲响了。
　　陈大娘正准备出门呢，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是乔烟。
　　“乔姑娘你怎么了？可是顾娘子有事要办？”陈大娘看了看周围，没有顾子柒的影子。
　　“陈大娘，请您快帮帮令月！”乔烟的语气分外焦急。
　　陈大娘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忙说：“慢慢说，令月她怎么了？”
　　原来今早李春霆和顾子柒都离开以后，乔烟准备起叫令月起来吃饭。
　　谁知道半天叫不应人，乔烟走进令月的屋子，翻开被子一看，令月整个人都昏过去了。除此之外，她浑身上下，凡是能看得到的皮肤，都起了红色的疹子。
　　乔烟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她只好从最近的人家寻求帮助了。
　　还好，陈大娘在家，陈良也在家。
　　陈大娘朝家里面喊了一声，陈良连外衫都没披上就跑出来了。
　　“令月出事了？快带我去！”
　　他的表情看起来比乔烟还要急上三分。
　　乔烟当即不再耽搁，领着人到了家里。
　　令月还在昏睡，她对发生的一切，全然不觉。
　　陈大娘的经验到底丰富些，她一看令月这模样，当即说道：“她这是起疹子了，肯定是接触到什么东西了！”
　　“令月不会有事吧？”乔烟神情无比担忧，她这下可怎么和顾子柒交代啊。
　　“不会伤及性命，只是这疹子，怕是难消，最后可能还会落疤。”
　　陈良二话不说，直接将令月背起来往外走。
　　这是要去找村上的郎中，乔烟也回过神来，从旁扯了令月的外套就跟上去了。
　　一行人匆匆忙忙在村里奔走，令月毫无知觉的趴在陈良肩上。
　　现在都是劳作时候，所以村上没有多少人，他们的行踪也就没有太过于引人注目。
　　“吴郎中！吴郎中，你有病人了，快出来！”陈良还没有进门就在喊了。
　　吴郎中风风火火打开了门，脸色却是一黑。
　　“陈良，你知道的，我不医死人？”他看到陈良背上一动不动的人，下意识脱口而出。
　　纵使是一向斯文的陈良都爆粗口了：“放屁！这哪里是死人，她起了麻疹，你快给瞧瞧。”
　　他的语气一点不客气，吴郎中却没有因此生气，可见他们之间有几分交情。
　　令月被小心放在吴郎中家的塌上，吴郎中帮她把脉。
　　“嗯，果然是麻疹。”
　　“可有大碍？”
　　吴郎中摸摸胡须，说出了和陈大娘类似的话：“可以说有碍，也可说无碍。麻疹不会要人命，恐怕脸上会落疤。”
　　乔烟拧着眉头：“郎中，请无论如何都要治好令月。”
　　虽然是第一次见村里的郎中，但是他人看起来还行，乔烟一颗心也落了一半在肚子里。
　　“嗯，不过这丫头的病因是什么？”陈良忽然问道，并且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乔烟。
　　乔烟无奈撇头，她是真不知道令月接触了什么东西。
　　明明一日三餐都是一起的，按理说也不应该只有令月一个人出事啊。除非造成她起疹子的原因，不是饮食。
　　还能是什么呢？
　　玩偶!
　　乔烟犹豫了一瞬，忽然朝门外跑去，道：“郎中稍等，我回去拿一样东西。”
　　几人面面相觑，陈良叹道：“看来乔姑娘找到病因了。”
　　片刻之后，乔烟捧回来一个精致的布娃娃。
　　“这是什么？”郎中还没有见过洋娃娃，眼里闪着惊奇。
　　-
　　
第一百三十九章：真是那个玩偶在作怪
　　
　　“吴郎中，请务必检查这个玩偶，里面可能就有让令月起疹子的病因。”
　　“昨夜玩偶在令月身边待了一整晚。”乔烟想到这便懊恼，早知道她就该强硬要求顾子柒将玩偶放在她这里试验，这样就不会落到令月手里去了。
　　吴郎中此时已经拿起那个洋娃娃，仔细端详，并未发现不妥。
　　看向乔烟：“不知我可否将这玩偶剖解开来？”
　　乔烟犹豫了一瞬，道：“郎中请便。”
　　现在查出令月的病因最为重要，谁还顾得这玩偶死活。
　　吴郎中找出一把剪刀，顺着缝合的地方，将玩偶拆开来，里面便露出一团细腻的绒毛，多是棉花，其间还掺杂着动物毛。
　　端详了一会儿，徒手扒开了团成一团的棉花，本来是灰白相间的棉花，里面骤然露出一处褐色的痕迹。
　　乔烟已经皱眉：“我们顾娘子对玩偶的要求极高，绝对不允许使用这种发霉的棉花来缝制玩偶。”
　　“姑娘瞧好了，这可不是发霉。”吴郎中的神情有些凝重。
　　“那是什么？”
　　吴郎中不答，只是取出了其中染着痕迹的那一块，捻在指间，轻嗅了嗅。
　　良久，他道：“这是漆树的汁液干涸的痕迹。”
　　乔烟的神情有些迷惑，陈大娘和陈良面上却都浮现恍然大悟的神情。
　　“不错，漆树是大家都认识的树，因为它树枝中的汁液一旦沾到人的肌肤，就会让人身上起疹子，发痒。”吴郎中却松了一口气，既然是熟知的树，那就有的治。
　　“要治疗这小姑娘身上的红疹，也简单，到漆树的周围去寻找一种草，虎耳草，它能治疗红疹，见效很快。”
　　还不待乔烟出声，陈大娘扭头道：“陈良，快去！”
　　“好。”陈良不带犹豫的奔出房门。
　　乔烟倒是有些愣住了，半晌她道：“多谢陈大娘了。等顾娘子回来，她一定会感激你的。”
　　“你这说的，不说别的，我们是邻居，本就该相互帮助，而且令月这丫头，从小就讨人喜欢。任谁看她受苦，那都是不忍心的。”陈大娘的语气十分真挚，乔烟听着也有些感动。
　　也难怪顾子柒会那么执着带村里人致富，这些村民，也确实值得。
　　陈良熟知漆树长在何处，他直奔那个地方。
　　“牛二婶！你家中可有虎耳草的存货？”他站在牛二婶门外喊道。
　　走出来的是一个面容憨厚的妇人，她真是有双牛一样的眸子。
　　“什么事啊！是哪个不长眼的，又去碰我家的漆树了是吧！”牛二婶语气中甚至带着火气。
　　村里人谁不知道，全村就她家有漆树，会让人起疹子。所以大多数人到这边来都是绕着走的，少见的有不长眼的人会从那漆树下走。
　　陈良急了：“不是那不长眼的，是令月！令月起了疹子！”
　　“令月……”牛二婶愣了一下，猛然想起来，这令月不就是毛蛋嘛！
　　李大娘之前跟她提过的，毛蛋的名给改成令月了，她叫习惯了，一时间还不适应这个名字。
　　“对，就是毛蛋！”
　　“哦哦，你等一下，我这就去给你拿。”
　　刚拿出来，陈良一把从牛二婶手中夺过虎耳草就往回跑，那十万火急的样子，真让人以为出了大事。
　　顾子柒终于还是提早下山了，山上没有事情可做了，而且想到早上乔烟郑重的语气。
　　她有点不放心，毕竟乔烟自从到这个家以来，还从来没有烧过一顿饭。会不会她一做饭，就直接把厨房给烧了！
　　也不知为何，心头升起这怪异的念头，隐隐还有些不安，以至于顾子柒下山的速度加快不少。
　　这时候午时刚过，村里人多是回来吃过饭重新下地的，顾子柒见到不少熟人，一一打了招呼。
　　快到家的时候，却见陈良从拐角处跑出来，手里还抓着一把虎耳草。
　　“陈良！做什么这么急啊，慢慢走……”顾子柒笑着朝他打招呼。
　　陈良突然见到顾子柒，一个猛刹车，面上急急道：“嫂子，令月在吴郎中家里！”
　　顾子柒还没反应过来，陈良继续喘着气道：“她浑身起了疹子，昏迷不醒，是乔姑娘向我们求助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顾子柒已经扔下手中锄头跑出去了，突然又停下，回头：“吴郎中家在哪里！”
　　陈良咬着牙追上去，道：“嫂子随我来。”
　　方才还笑陈良急急忙忙的顾子柒，现在却跑得比谁都快。
　　乔烟正守在令月床边，用洗干净的帕子为她擦拭脸颊。
　　本该是是稚嫩无暇的脸蛋，现在密密麻麻布满了疹子。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乔烟以为是陈良拿虎耳草回来了，奔出去一看。
　　“顾娘子！”
　　顾子柒直接问：“令月在哪！”
　　乔烟目光瞟着里面，顾子柒顿时冲了进去。
　　到床边的时候却突然放慢了脚步，盯着令月脆弱的模样，她心头一阵绞痛。
　　乖女儿……
　　乔烟没有进来，她自觉有愧于顾子柒。
　　陈良也没有过来，他拿着虎耳草去找吴郎中了。
　　“事情到底怎么回事？”顾子柒心里虽痛，面上仍是保持冷静。
　　已经从吴郎中那里确认令月没有性命之忧，顾子柒的心稍稍放下一些，现在却想要知道事情的缘由。
　　乔烟于是和顾子柒说了前因后果。
　　“是玩偶？”
　　怎么会，她明明也接触过的，为什么，为什么她没事？顾子柒心头百般不解。
　　还是吴郎中解释了这件事：“漆树的汁液虽然具有毒性，干涸了，也存着毒性。不过毒性却会消散许多。小孩子相较于大人，皮肤更为稚嫩，而且这娃娃接触玩偶的时间比较长，所以……”
　　后面的话不说也罢，顾子柒眼底同样闪过懊悔。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另外一点：“漆树？谁家有漆树？”
　　却是陈良回答道：“村上有漆树的就牛二婶家而已，这树有毒性，村上差不多都砍尽了，只有牛二婶，固执要留下漆树，说是用来防盗贼。”
　　乔烟看着顾子柒，无声的问：“莫非你是怀疑牛二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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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真让人心疼
　　
　　从吴郎中那里回来以后，顾子柒将令月安置在自己房中，以便照顾。
　　令月回来之后醒了，她望着顾子柒，眼神还有些迷茫。
　　很快感觉自己脸上身上都有些瘙痒，正要伸手去抓，顾子柒及时阻止了：“令月乖，不要乱动，娘亲给你上药。”
　　“娘亲，我是病了么？”弱弱的语气，让顾子柒一阵心疼。
　　“嗯，不过很快就会好了，令月不用担心，娘亲会一直陪着你。”
　　于是她面上露出笑来：“娘亲真好！”
　　顾子柒不再言语了，她怕自己一出声就是哽咽。
　　一边为令月上药，一边在心里恨着那下药的人。她真想不出来，有人会有这么歹毒的心肠，竟然对孩子都下得去手。
　　今日看到了令月这幅样子，她都可以想象到，那些买了玩偶的孩子，也是这样，在痛苦中挣扎。
　　好不容易将令月哄睡去了，推开门走出去，乔烟垂着脑袋在门口矗着。
　　顾子柒没想太多，道：“等一下你从厨房里拿一块肉给陈大娘家送去吧，今天多亏他们了。”
　　乔烟愣神，却问道：“顾娘子你不怪我吗？”
　　“怪你作甚？”顾子柒反问。
　　乔烟险些被噎住，她急急道：“若不是我昨日没有坚持要那玩偶，令月也不会遭此一劫。”
　　顾子突然沉默了，乔烟也不说话。
　　良久，顾子柒叹道：“照你这样说，我才是最应该怪罪的。我明知道那些玩偶可能有问题，却还是把它给了令月。”
　　“顾娘子莫要这么想，你对令月的疼爱是无可取代的。这样的事情发生，也只是无意。”乔烟急着辩解，生怕顾子柒自责。
　　“本来可以避免这样的无意。”顾子柒的语气有些低落。
　　李春霆说的不错，有时候真的不能太宠了，否则她将永远学不会拒绝，看令月想要，她便给了，却也因此将危险的因素放在了令月身边。
　　为人母，不可太慈。
　　这是顾子柒经过这次总结出来的道理。
　　面上却恢复了坚定神情：“放心吧，这件事谁都不怪，要怪就怪那个在玩偶里下药的人。不仅是为了令月，也为了其他的孩子，我一定要揪出那个罪魁祸首！”
　　“嗯！”
　　傍晚，李春霆扛着两只活的野鸡，还有一只活兔子，披着夕阳余晖归来。
　　像极了旷世大英雄，顾子柒面上露出几丝暖意。
　　她上前去迎接李春霆，替他取下那只灰色的兔子，道：“先吃饭吧。”
　　饭后，李春霆才发现哪里不对劲：“令月呢？乔烟又哪儿去了？”
　　往常他们都是四个人一起吃饭的，方才顾子柒十分热情将他拉进屋里，他便没有反应过来。
　　顾子柒冷了面孔，这才将一切告诉了李春霆。
　　到底是男人，听了令月出事，他只将眉头深深拧起来，面色一沉再沉。
　　“知道是谁做的了？”
　　“还不知，不顾漆树只有牛二婶家有。”
　　李春霆表情有异：“牛二婶，是娘的好友。”他不太相信这事是牛二婶做的。
　　顾子柒点头：“嗯，现在不确定的还有很多，但是牛二婶这边也不失为一条线索。”
　　“看来明天要去娘那里一趟了。”顾子柒沉吟道。
　　“我陪你去。”李春霆立刻接上话。
　　“不妥，令月现在需要人陪着，你就在她身边好好照顾她吧。”顾子柒这也是给机会让他们父女俩好好相处。
　　李春霆这下没意见了。
　　晚间的时候，却有意料之外的人来拜访了。
　　“余先生大驾光临，快请进。”顾子柒十分热情。
　　对于这位先生，她始终是尊敬多一点，更何况经由他的教导，令月确实学到许多知识。
　　李春霆也从里面出来，见了余老，两人却像是熟悉的老友一般，不用顾子柒多说什么，他们自然而然说到一块儿去了。
　　“今天令月一整天未来上学，可是出了什么事？”余老坐在屋里，问起令月。
　　李春霆答：“她生了病，早上突然发现的，事出紧急，所以忘记同先生告假了，还请见谅。”
　　“可有大碍？”
　　“服了药，已无大碍，不过要在家里休养些日子才能再去上学了。”
　　“不勉强，等令月好透了再来学堂也无碍。届时落下的功课，我自会辅导她。”
　　这余老，真是个不错的人。
　　想到此处，她退出去了，重新泡茶，顺便留些时间给李春霆。
　　想来那书房中的书，他看过之后，心存不少疑问吧。
　　正好趁此机会请教余老，若是顾子柒，她肯定是这么想的，也会这么做的。
　　余老待了很久才离开，送走余老，李春霆面上一副心满意足的神情。
　　看来是解惑了，顾子柒面上带有欣慰的笑。
　　令月还是回了自己的房间，她隐隐有种意识，不能够再睡爹娘的房间了。
　　顾子柒却是不放心她的，虽然涂了药，止住了一些瘙痒，可是难保什么时候就复发了，到时候令月忍不住要去挠怎么办？
　　所以母女俩睡了一间屋子，乔烟要求半夜留下来照顾令月，却被顾子柒拒绝了：“于情于理，都是我这个娘亲该陪在令月身边，所以你不必多说了，好生睡觉去吧，明日令月还要拜托你呢。”
　　关了门，顾子柒轻柔搂着令月，给她讲故事。
　　“从前有三只小猪……”
　　不知何时，令月沉沉睡去了，顾子柒慈爱亲了她一口，也跟着睡去了。
　　半夜的时候，令月突然不安的骚动起来。
　　顾子柒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但是由于今夜情况特殊，所以她存了一抹意识，令月一有动静，她立刻就醒了。
　　“令月乖，别挠，忍忍，忍一忍就好了。”
　　“娘亲，我痒。”
　　令月委屈的要哭出来，她觉得很痒，十分难受，可是娘亲又不让挠。
　　她想听娘亲的话，可是身体的本能却无法遏制。
　　顾子柒简直是感同身受了，令月露出这样痛苦的表情，她的心里更是痛苦。
　　自己的女儿在受罪，她这个娘亲恨不得代替受之。
　　现在却只能不住的用唇触碰令月的额头，嘴里一直说着：“忍忍，忍忍，再忍忍……”
　　-
　　
第一百四十一章：有点头绪
　　
　　一夜折腾，令月到底是没有机会挠自己身上的红疹。
　　清早，李春霆来敲门。
　　顾子柒脑袋昏昏沉沉的去开门，天知道她昨晚有多无奈，令月反反复复醒来，她总是提着心，根本没有好好睡着过。
　　所以现在是顶着两个黑眼圈面对李春霆。
　　“要不，你去我们屋里休息一会儿吧。”李春霆眼底闪过心疼。
　　“不了，我稍后去洗把脸就好了，今天还要去娘那里。”
　　如果不尽早解决这件事，顾子柒无论如何都不会心安的。
　　她意已决，李春霆也就不拦着了。
　　“令月如何了？”
　　“好了很多，那虎耳草的汁液是有用的，抹了在红疹上后，一些红色的疹子都瘪下去了。不过还要继续涂抹，起码八天那红疹才会完全消失。”
　　顾子柒认真补充一句：“绝对不能让令月挠她身上的疹子。”
　　李春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之后顾子柒又找了乔烟，女子总是要心细些，所以上药的事情还是要麻烦乔烟了。
　　而后她直接往李大娘家去了。
　　没有带礼物。
　　因为李大娘说过：“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要有那些虚礼，总是带礼物上门，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是两家人呢。”
　　从此若非必要，顾子柒绝不会带着礼物上门去见李大娘。
　　可惜了，今日顾子柒扑了个空，李大娘和李老汉都不在家。
　　“不行，可不能再等了。”
　　顾子柒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
　　回了家中，令月已经起了，乔烟正陪着她，在院中看逗兔子呢。
　　“娘亲！你快来看，这是兔子！”顾子柒刚进门就被令月瞧见了，她一脸雀跃的朝顾子柒招手。
　　顾子柒不由得走过去，摸了摸令月的头：“若是令月喜欢，这兔子便留着给令月作伴了。”
　　“娘亲你真好！”
　　“不过娘亲现在还有事，就让你爹爹先陪着你吧，等娘亲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好~”
　　顾子柒走进厨房，李春霆正在里面做吃的。
　　她抿唇笑，绕过他提了一袋淀粉，道：“娘不在家，我现在需去一趟牛二婶家。”
　　“她家门前有漆树。”
　　“我会小心的。”
　　等到了牛二婶家门前，顾子柒也不免惊讶，这漆树还挺大，枝干粗壮，叶子也算得上茂密。
　　长在家门前还真是适合遮阴呢，唯一可惜的，就是这树带有毒素，注定不太讨喜。
　　门敲响的时候，等了许久都没有人来开门。
　　顾子柒以为里面没人，就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牛二婶却出来了。
　　见到顾子柒，还有些讶异：“顾娘子！”
　　“牛二婶，好久不见。”顾子柒转身，笑道。
　　牛二婶忙将顾子柒迎进门了，一边说道：“往常我这家里也没什么人来，突然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我幻听了呢。没想到是顾娘子，稀客稀客。”
　　顾子柒但笑不语，牛二婶主动接过她手上的一小袋淀粉，道：“你真是客气了，上门还带什么礼啊，大家都是邻居，多多走动就好了。”
　　“上次牛二婶不也给我们送了一条鱼来吗，这就算是谢礼了。”
　　牛二婶颇有些受宠若惊。
　　顾子又说道：
　　“牛二婶，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是有事相问。”
　　牛二婶的表情顿时收敛了，面上有几分难堪：“顾娘子，你是为了毛蛋的事情来的吧。”
　　若是在平时，顾子柒早就纠正牛二婶了，是令月不是毛蛋。
　　可是今天情况不一样，她眉头顿时拧起来了，这样给她有疤痕的脸上添了几分严厉。
　　牛二婶暗道：看来就是了。
　　她连忙解释道：“你家令月是因为漆树的汁液起的疹子，不过那和我没有关系的，这几天我都在家里，从没见外面有孩子来玩耍。”
　　敢情她以为顾子柒是来追究责任索赔的了。
　　“牛二婶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再怎么也不可能怀疑到你身上的。我家令月白日里都要上学，根本没时间到这边来玩耍，所以这件事肯定和牛二婶你没关系了。”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就是啊，而且毛蛋那丫头机灵，肯定不会到我家门前来玩耍的。”
　　牛二婶家门口的树能让人身上发痒，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事情。
　　顾子柒听着牛二婶对令月的称呼，心里膈应，却没有闲心去管这些了。
　　她一本正经的问道：“前段日子，可曾有人上门来拜访婶子你？”
　　牛二婶愣了，随后答道：“倒是有的，都是村里相熟的人。”她说着一一报出那些人的名字。
　　顾子柒留意听，发现其中有一个赵氏和沈氏，都是在秦晓梅那里做活的人。
　　“那她们可曾从你这里带走什么东西？”
　　“她们都是给我带东西来的，我有拜托她们帮我缝衣服，她们来就是来给我送衣服的。”
　　顾子柒忍不住有些失望，却又听牛二婶说道：“不过她们每个人走得时候，我都给她们送了个陶罐。”
　　是了，牛二婶家是做陶罐，拿这个送人，再正常不过了。
　　她心里有数了，离开了牛二婶家，顾子柒却直接去了秦晓梅那。
　　院子里许多女人正在缝制玩偶，时不时有八卦的声音，女人之间的话题，很多。
　　顾子柒听了两句，不动声色避开他们往里走去了。
　　朝秦晓梅招招手。
　　后者撇下一众女人走进来，转身关了房门。
　　“嫂子，这赵氏和吴氏是什么人？”顾子柒先问道。
　　“有结果了？”
　　顾子柒点头：“还差一点，现在这两人的嫌疑最大，但是具体是谁，还有待考量。”
　　所以现在就需要了解她们各自的背景了，无冤无仇，总不会无故对付顾子柒吧。
　　秦晓梅懂了，她目光透过窗口的缝隙，指着那边一个长相圆润的妇人说道：“那是赵氏，她的丈夫在村上是木匠，有一个孩子，再过不久也到了上学的年纪了。”
　　“还有呢？她和什么人有关系？”
　　“赵氏是别村的，要说她和村里人的关系，好似都没什么关系，她人也挺好，大家都愿意和她交好。”
　　-
　　
第一百四十二章：果然如此
　　
　　根据秦晓梅的说法，顾子柒得知，赵氏是个不错的人，在村里也享有一定的美名。
　　至于沈氏，为人有些吝啬，相比较而言，似乎是赵氏更得人心。
　　关键有一点，沈氏和林婶子之间的关系，似乎是表姐妹的关系。
　　光是这一点，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怎么感觉事事都和林婶子扯的上关系啊。”秦晓梅也是感到头痛。
　　她可是在村上听说许多林婶子干的“好事”，那叫一个得理不饶人，难缠！
　　顾子柒冷笑：“若是这件事真跟她有关，我反而该庆幸了。”
　　她可不希望在这小小村庄里再多一个和自己对着干的人。
　　秦晓梅暗暗心惊顾子柒的冷静，又听她说：“若是她，新仇旧恨一起算。”
　　并且这次决不轻饶！
　　打听了赵氏和沈氏的事情，顾子柒就要回去了。
　　走之前她嘱咐秦晓梅：“到时候还请嫂子将做好的玩偶悉数送过来。”
　　“放心吧，今天傍晚应该就能完工了。”
　　这些年轻妇人的手脚快得很。
　　家里，李春霆正在教令月练字。
　　“手要抬高，眼睛不要离开纸面，落笔要快……”李春霆在旁边说，令月照做。
　　顾子柒悄悄走到他们身后一看，令月写的还是一家人的名字。
　　和初始相比，令月如今的字已经像点样子了。
　　也不枉费多日来的练习。
　　顾子柒面上正露出欣慰的笑，李春霆突然脱口而出：“子柒，你也来写两个字。”
　　令月抬眼瞧她，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却没有一点见到她的惊讶。
　　顾子柒摸摸鼻子，原来他们早知道她进门了啊，亏她还想给他们一个惊喜呢。
　　“额，那个，我这段时间忙，没怎么练字。”
　　的确，每日李春霆教令月的时候，顾子柒要么就是去别家，要么就是在旁边干看着，和令月笑闹，还真没花太多心思在练字上。
　　一开始李春霆还特意督促她练字，可是她勤奋没几天，就故态复萌了。
　　久而久之，就连李春霆都放弃让她练字。
　　在父女俩的强烈要求下，顾子柒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写下三个大字“李春霆”。
　　“怎么样？”求夸奖！
　　李春霆瞥了一眼：“不错。”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真假。
　　令月盯着那三个字上瞅瞅下看看，最后歪着脑袋甜甜一笑：“娘亲，这次你的字似乎比上次好看一点点了呢。”
　　“真的吗？令月这么说娘亲真高兴！”如果不要太过强调那“一点点”的话会更高兴。
　　顾子柒默默吞下了后面的话，目光复转到令月脸上，红疹悉数瘪了下去，却还是有醒目的印记。
　　算不上难看，但是一个女孩子脸上留这些东西，总归是不好的。
　　放柔了语气：“今天感觉好点了吗？还痒不痒？”
　　令月乖巧答道：“不怎么痒了。”
　　痒的时候她想要挠，也都被李春霆拦住了。
　　“令月乖，娘亲再给你上药吧。”也到时间了。
　　对此令月没有什么意见，她觉得那药汁抹起来凉凉的，还算舒服。
　　晚间的时候，秦晓梅准时来访。
　　她直接拿出两个玩偶，颜色各不相同，但是款式一样，很可爱。
　　令月见了仍是喜欢，只是心里也有了阴影。
　　顾子柒眼神一暗，接过玩偶，对令月说道：“下次娘亲会亲手给你做比这更漂亮的洋娃娃。”
　　令月这才展颜一笑：“谢谢娘亲。”
　　摸了摸她的头，将其打发进房里了。
　　领着秦晓梅来到另一间屋子，借着烛光，小心将洋娃娃拆开。
　　里面露出大量棉花和少量动物的绒毛。
　　仔细搜寻了一会儿，片刻之后在其中一个洋娃娃的棉花里面找到了些许斑驳痕迹。
　　“是漆树汁液。这是谁做的？”顾子柒神情严肃。
　　“沈氏。”
　　果不其然。
　　秦晓梅脸色也难看至极，虽然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是真看到这一幕，还是难以接受。
　　都是同村人，沈氏此举，可称得上犯法了。
　　就是不知道顾子柒要怎么处理了。
　　“嫂子，你先回去吧，今天又麻烦你了。明日我有想法会告知于你的。”
　　“哦，好，妹子千万别客气，嫂子无论如何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顾子柒微微一笑。
　　第二天还未出门，李大娘和李老汉上门来了。
　　“为娘听说令月染了漆树汁液，起了一身疹子，所以上门来看看。”李大娘显得很镇定，眼里的担忧却出卖了她。
　　顾子柒立刻说道：“娘放心吧，令月身上的疹子已经快消尽了，要不了两天就好了。”
　　想来消息是牛二婶告知的，知道令月起疹子的人中，只有牛二婶和李大娘相熟。
　　对外都是宣称令月染了一点小风寒。
　　听令月没事，李大娘松了一口气，随即忍不住责备：“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告诉我。”
　　李春霆适时从旁解围：“是为了不让娘担心，到底算不上大病，而且这件事另有他因。”
　　李大娘顿时皱了眉头，她看了看李老汉，示意他先进屋里去找令月。
　　李老汉也是真担心令月，当即进屋去了。
　　“现在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顾子柒便将这件事原模原样说了出来。
　　李大娘错愣之余，道：“又跟林氏有关？”
　　林氏就是林婶子，李大娘对这人，已经算得上讨厌了。
　　“嗯，虽然还只是猜测，但是八九不离十了。”
　　“之后准备怎么做？”
　　“娘认为呢？”
　　顾子柒这话有试探的意思，她知道李大娘向来习惯息事宁人。
　　不过那是在没有伤害到家人的前提下吧，这次李大娘回答的格外干脆：“既然她做到这份上了，我们也就不用留什么情面了。”
　　婆媳俩达成了共识，李春霆在旁看着，心里感觉一阵怪异。
　　他怎么觉得李大娘现在和顾子柒看起来更亲些。
　　谁知顾子柒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似的，悄悄附在他耳边说：“因为娘知道我的好，肯定更喜欢我些。”
　　她又调皮了，李春霆哑然失笑，却点头：“正是如此。”
　　李大娘看两人关系和谐，面上也露出一抹暖意。
　　-
　　
第一百四十三章：终于真相大白
　　
　　沈氏依旧在做活，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把戏已经被人看穿了。
　　因为之前顾子柒没有透露出一点消息，所以大家都不知道玩偶其实仍在滞销中。
　　表面上看起来已经恢复了，让所有人放松下来的同时，也让沈氏放宽了心。
　　她只当自己之前动的手脚都不曾被发现，于是再接再厉。
　　这日就被顾子柒和秦晓梅抓了个正着。
　　沈氏趁大家都去用饭时，故意落后半步,掏出袖间的小瓷瓶，正要往棉花上滴东西。
　　“沈大姐，你这是作何呀？”
　　身后突然传来顾子柒轻飘飘的声音，沈氏吓得手一抖，瓷瓶咕噜噜的掉落在地，没碎，在地上滚落一圈才停下来。
　　“顾……顾娘子，你怎么来了。”
　　沈氏有些结巴，眼神也不住往四处瞟。
　　秦晓梅这时候蹲下捡起地上的瓶子，也发话了：“沈氏，你这瓶子里的是什么？”
　　“没，没什么……”
　　顾子柒直直盯着她：“你确定这不是漆树汁液？”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到了现在还死鸭子嘴硬。
　　“哦，你不知道啊，那没办法了，我只好去请教县衙里的郎中了。”
　　沈氏一下白了脸色，县衙，顾子柒说县衙！她要送她去见官！
　　这下她不得不慌了：“顾娘子，我，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只是刚好带了漆树的汁液，没有要做什么啊。”
　　她想着反正死无对证，之前下过药的玩偶早就卖出去了，谁也找不回来。
　　“这样啊，可是你说的话真不值得相信呢。还不如我手上这两个玩偶可信呢。”
　　顾子柒说着笑吟吟从身后拿出了两个洋娃娃。
　　“你说是吧。”
　　沈氏咬着牙跪下了：“求顾娘子饶命！我是被人指使的！”
　　这么快就招了，还真是经不起一点敲打啊。
　　“可是林婶子？”
　　“顾娘子知道？”
　　微微叹了一口气，她问道：“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我……”她又开始支吾了。
　　顾子柒有些不耐烦：“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快点，但凡你有一点欺瞒，我不会放过你的。”
　　想到令月所受的苦，顾子柒恨不得早点让沈氏和林婶子付出代价。
　　沈氏被顾子柒的语气吓得面色苍白，她还看到顾子柒拿了一张纸，像是要录口供的样子。
　　更慌了。
　　可是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了。
　　“我和林氏是表姐妹，她平日里，关系还不错。她知道我在秦大嫂家做活，然后不久前，她就找到了我。
　　在我面前说尽了顾娘子的话，教唆我在玩偶上动手脚。
　　取漆树汁液的办法就是林氏告诉我的，我真的是被逼无奈啊。”
　　顾子柒冷笑不止，她可没听出林婶子有多少逼迫的成分在里头。
　　这沈氏，也不是个善茬。
　　不过这次的罪魁祸首，到底是林婶子，顾子柒决定先放沈氏一马。
　　“过来，在这张证词上签字画押，过两天还需要你的帮忙，那时候你若是表现好了，我便不再追究你投毒一的事。”
　　沈氏真是欲哭无泪，未曾想到自己不过下了点漆树汁液，到顾子柒嘴里就变成投毒。
　　这罪名可不是好担的啊！偏偏她都已经画押了，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现在只有照做的份。
　　之后顾子柒连同沈氏的证词，两个布娃娃，一个瓷瓶，以及一纸状书，都交托给陈良，让他送去衙门了。
　　相信凭借和县令的那点交情，这件事能得到稳妥解决。
　　顾子柒笑眯眯的对秦晓梅说：“现在等消息就成，至于这沈氏，嫂子还是莫留了吧。”
　　把这样的人放在身边，那真是只有担惊受怕的份。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从背后捅人一刀，防不胜防。
　　秦晓梅连连点头：“妹子说的是，下次找人可要长点心了。”
　　这也让她不得不佩服顾子柒果决的手段，恐怕那林婶子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要大祸临头了。
　　这可真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呢。
　　顾子柒又想起另外一件事：“这件事解决，生意也可恢复了。等我递个消息，那负责人应该会重新联系你的，到时候还请嫂子留意。”
　　“如此便多谢妹子了。”她是知道的我，顾子柒认识一个大人物，这村里的人，都来自那位大人物。
　　所以纵使秦晓梅没有见过白黎，心里莫名对其存着一股敬意。
　　顾子柒不知她心中想法，只是在暗暗思索，看来得找机会给白黎递下信了。
　　在这样的事上，顾子柒没有什么顾忌。
　　她清楚，这生意不仅是村里的，更是白黎的。
　　任何一方出了问题，对另外一方都是损失。
　　“接下来可就要靠他了。”顾子柒低喃道。
　　刘生因为犁耙的事情，得到了朝廷的封赏。
　　再在这处镇上待一年，就可以升迁到别处了。
　　若是以前的刘生，这种事情是想也不敢想的。
　　这下拖了顾子柒的福，他有了这种机会，等于承了顾子柒的情。
　　所以现在的顾子柒，相当于他的贵人。
　　贵人有事相托，那自然是要上赶着帮忙的。
　　更何况证物齐全，这也不算是徇私枉法。当即刘生就派了捕头前去村里捉拿林婶子问话。
　　不出所料，林婶子看到一众官兵围在自己家门前的时候，魂都要吓飞了。
　　“各位大人，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啊？”林婶子忐忑不安问道。
　　领头的捕头二话不说拿出了状纸：“有人告你故意唆使人投毒，我等奉命前来捉拿嫌犯归案。”
　　林婶子顿时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莫非，莫非是沈氏出卖了她！
　　毫不犹豫怀疑到沈氏头上，显然林婶子从没想过自己做的事会被人发现。
　　她刚要辩解几句，可是那些捕头早得了吩咐。
　　直接上前将她反手扣住，枷锁往头上一套，往嘴里塞一块破布，就这么押着走。
　　动静实在太大了，这么多的官兵进村，那真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相对的，林婶子这回算是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
　　等她回来，村里可是会掀起一阵风言风语的。
　　而且，还不至于此。
　　-
　　
第一百四十四章：做家具？
　　
　　自林婶子被抓走以后，村上的人纷纷揣测。
　　有的人认为林婶子平日做多了亏心事，才会得到报应。
　　还有人以为林婶子是得罪了顾子柒，所以被抓走了。
　　反正不论他们怎么猜测，作为这件事的主人公，顾子柒一直镇定如斯。
　　秦晓梅又来了顾子柒这边，她道：“妹子你知道吗？继林婶子之后，沈氏也被县衙传唤了。”
　　顾子柒当然是知道的，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握之中。
　　她道：“这件事已经落幕了，之后就算林婶子再被放出来，她也不会再有胆子从中作梗，嫂子安心就是。”
　　“话虽如此，你说她会不会心中有恨，回来报复你啊？”
　　秦晓梅是真担心顾子柒受到伤害。
　　后者表现的却不甚在意，她太镇定了。
　　“林婶子不是那种人。”她说出一句高深莫测的话。
　　话已至此，秦晓梅也词穷了。
　　当事人都不在乎这些，她又何必瞎操心呢。
　　转而提起来另外一件事：“对了，那个负责人果真联系我了。他说可以不计较之前的失误，只要我们今后保证质量，并且要增
　　加一成的产量。”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你答应他就是。”
　　那负责人的意思应该是想借这次的事情将玩偶生意做得更大。
　　这对村里人来说，是有好处的。
　　得到了顾子柒的肯定，秦晓梅也就放心了，她继续说：“我和大家伙商量过了，现在玩偶生意也做大了，我们想请妹子你来主持大局，这毕竟是你的生意。”
　　顾子柒脸色有些微妙，她把这玩偶生意交出去，本也没拿回来的意思。
　　然而秦晓梅她们竟然主动提出来，她心里多少受到一点触动。
　　随即说道：“也行，不过该有全新的合约了。”
　　“那真是太好了！”
　　秦晓梅面上不加掩饰露出喜色，她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说动顾子柒的。
　　毕竟自从玩偶生意到秦晓梅手里之后，顾子柒基本就没怎么关注过了。
　　这也导致了这次事件的发生。
　　“嫂子放心吧，以后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敢冒犯。”
　　这话秦晓梅完全相信的。
　　又过两日，令月身上的疹子完全消失了，脸蛋又恢复成那副白白净净的牧羊。
　　让人看了便想上手捏两把。
　　顾子柒当然也这么做了，令月毫无抵抗之意。
　　等她捏完了，令月一脸乖巧的说：“娘亲，我要去上学了。”
　　“去吧去吧，在学堂里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可一定要告诉娘亲，娘亲会帮助你讨回公道的。”
　　令月显然没有这方面的忧愁，不过她还是乖巧应了：“娘亲放心吧，学堂很好，先生和同学也都很好。”
　　“嗯嗯。”顾子柒这下满意了。
　　目送令月远去，顾子柒才收回自己的心思。
　　而一旁的李春霆对她这些表现，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若真是不放心，不妨跟去看看。”他还真是善解人意。
　　却被顾子柒摇头拒绝：“我还有事情做，最重要的是，我们要相信令月，这孩子绝对不会说谎。”
　　“……”
　　顾子柒咧嘴笑了：“行了，不说这个。”
　　李春霆微微侧耳，仔细听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眼看这么多事都处理的差不多了，现在也该有新创新了。”
　　顾子柒从来就不是一个安于本分的人。
　　但凡她发现一点东西，非要死磕到底的。
　　在这种坚持不懈下，想要的东西，终于是看到成效了。
　　“明天召集人来河边吧，我有东西要给大家看。”
　　她又在卖关子了，李春霆微微叹气，还是应了她的要求。
　　由于李春霆现在在村里有一定的威望，所以得知这个消息的人，基本上都来了。
　　出现在众人面前得是一个巨大的轮子一样的东西，它在旋转。
　　仔细看上面还吊着水桶，水桶路有水。
　　在轮子旋转的过程中，水桶沉到河里，装了一桶水，轮子继续旋转，水桶到半空，倾泻而下半桶水。
　　又是一个循环往复的过程。
　　那些水悉数到了岸边，染成湿漉漉的一片。
　　“李大哥，这是是啥玩意啊？”
　　李春霆看向顾子柒，想来她能回答。
　　“这是水车，出自牛铁匠之手，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将水从河里舀上来。”
　　牛铁匠一脸的局促：“不不不我，这都是多亏了顾娘子的图纸。”
　　可是现下人们对着东西的好奇更多些。
　　顾子柒三言两语解释了这东西的妙用。
　　“可是就算是有这东西，还不是要自己要到河边来挑水嘛。”
　　顾子柒笑了：“不错，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就是这一件事。”
　　众人皆竖起了耳朵。
　　“山不过来，我就过去，水不过来，我就饮水。”
　　大家还听不太明白顾子柒这话，但是像陈良这些帮顾子柒搭过竹管的人，已经清楚得不得了了。
　　他们当即对离自己最近的人说道：“莫怀疑顾娘子，她真有办法。”
　　好了，看来无需自己再多加解释，陈良他们已经把事情说的很清楚了。
　　顾子柒给出几张一模一样的图纸，然后搁下一句话：“村长家旁边的竹林现在是我的，你们若有需要，可以尽情取用。唯有一点，对于你们而言无用的竹子也要砍下来，到时候送到我家来。”
　　这就是顺手的事情，所以他们纷纷同意了。
　　李春霆悄声问她：“你这是为何？要砍尽那片竹林？”
　　顾子柒同样小声回应：“那竹林留在村长家边上我可不放心，而且我要那些竹子有用。”
　　他闻言不再问了，知道她主意多。
　　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些期待，这次她又会给人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之后的事情顾子柒没再多管，方法她已经交给他们了，至于他们做成什么样子，都是看自己。
　　不过顾子柒从来不怀疑这些村民的本事，到底是生活在民间的，什么手艺学不会啊。
　　更何况是这么简单的搭建竹子的事情。
　　回到家中，顾子柒理所应当去小睡了。
　　李春霆见状笑笑，然后到后院去打磨桌椅了。
　　顾子柒要求他做一套新的家具，家里的桌子实在太旧了、
　　-
　　
第一百四十五章：相亲
　　
　　倒不是她不想买，只不过像桌椅这种稍大些的物件，运送麻烦。
　　况且李春霆本就有这个手艺，肯定是不能辜负了的。
　　于是顾子柒在屋里睡觉，李春霆在院子里锯木头，至于乔烟，她在学习。
　　是了，这是顾子柒明确要求的。
　　乔烟，得学习。
　　她交给乔烟一套九九乘法表，要她在三日之内背下来，然后要默出来。
　　之后顾子柒会再出题考量她的学习成果，以此来判定乔烟是否具备了成为助手的能力。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乔烟学习的时候格外卖力，捡了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勾勒着乘法表，又闭上眼睛默念。
　　兴许是过分投入，何时日落西山都不知道。
　　“坏了，该做饭了。”
　　急急从地上起身，殊不知蹲久了腿麻，一个趔趄向前倒去。
　　关键时刻一只手扶住了她：“没事吧，乔姑娘？”
　　是陈良，他一副斯文的样子。
　　乔烟站直后他立马收回了手，面上悄然弥漫开一抹淡红。
　　乔烟没有发现，她感激的说道：“多谢陈大哥，唤我乔烟就好。”
　　现在她跟这村子里的人多多少少算是熟悉了一些，见了她多是叫乔妹子的。
　　唯独这陈良，每每见面，都是乔姑娘。
　　乔烟一直感觉挺挫败，明明陈良家就是邻居，为何关系反而要生疏许多。
　　当然这些都是乔烟在心里暗暗想的，明面上她是一副有礼的样子：“陈大哥可是来寻李相公？或是顾娘子？”
　　她学习到入迷，说起来她现在也不清楚顾子柒他们到底在干啥。
　　陈良的回答却是出乎意料：“都不是，我是来找乔姑娘你的。”
　　见乔烟一脸错愣，陈良忙红着脸解释道：“是我娘，她知道乔姑娘你刺绣做得好，所以想向你请教。”
　　原来如此，乔烟莫名松了一口气。
　　“陈大娘真是高看乔烟了，不过既然是陈大娘的要求，乔烟自是不会拒绝，不过可否晚些？我还要做饭呢。”
　　这时辰，应该快饭点了，实在没有在这种时候去别人家的道理。
　　陈良脸上却有难色，陈大娘来时交代了，一定要将乔烟带回去。
　　正巧这时候顾子柒从屋里走出来，睡眼惺忪，一眼看到杵在门口的陈良和乔烟。
　　眼前一亮，顿时来了精神：“陈良你怎么来了？”
　　顾子柒突然发声，愣是将二人都吓了一跳。
　　陈良面色微红，又跟顾子柒解释了一遍。
　　“哦~原来是这样啊。”顾子柒眼底划过促狭的笑意。
　　陈大娘这心思还不够明显么，明显是看上乔烟，想让其做自己儿媳妇了。
　　就是不知道乔烟的意思了。
　　不过嘛，顾子柒倒是乐于看好戏。
　　更不介意给个机会，至于事情能成都无，还是要看乔烟自己。
　　“没事的，乔烟，你去吧，家里交给我了。难得李大娘想学刺绣，你可要好好教她。”
　　乔烟只觉得顾子柒笑得意味深长，却来不及思索她这笑里带着什么意思。
　　陈良面上一喜，冲顾子柒点头致谢。
　　后者摆摆手，打了个哈哈进屋去了。
　　乔烟这下就是不想去也得去了，陈良在前面走，乔烟沉默跟在他后面。
　　二者之间，安静如斯。
　　乔烟越发断定陈良对自己很冷淡，甚至不喜。
　　因为平时的陈良，她是看在眼里的，在人前多是侃侃而谈，笑意不减。
　　偏偏每次和她一对上，就变得扭捏了。
　　默默将这些念头埋下了，此时也到了陈大娘家。
　　陈良直接将乔烟带到了陈大娘屋子里。
　　“乔姑娘，请坐。”陈良举动甚至算得上有些木讷。
　　乔烟忙道了声：“谢谢。”
　　陈大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用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睥了陈良一眼。
　　随即笑吟吟的招呼乔烟：“丫头啊过来。你来看看我这刺绣，该怎么个绣法啊？”
　　乔烟顿时将头凑过去了，正侧对着陈良。
　　陈良这时候也找了个位置坐下，离得挺远，在有礼的范围内。
　　他佯装在喝茶，眼睛却止不住往乔烟那边瞟。
　　乔烟没注意他这边，却得到陈大娘一个嘴型：“呆子！”
　　并且朝他招手，在乔烟抬眼时又立刻放下了。
　　陈良顿了顿，好歹咽下口里的茶水。
　　却不晓得陈大娘此举何意。
　　“陈大娘，我觉得你这处应该用正反针法，倘若你先要绣花，那这针脚要尽量密。”
　　少女的声音温柔动听，加上专注的神情一脸认真，格外引人注目。
　　陈良这时候彻底忘记礼义廉耻，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陈大娘佯装恍然大悟得样子：“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我怎么都绣不好呢。丫头你真是聪明过人安全，陈良你说是吧？”
　　乔烟和陈良都是一愣。
　　她觉得有些奇怪，陈良也是懵懂，怎么突然就问起他了？
　　关键是随着陈大娘这问题，乔烟也随之看了过来。
　　陈良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微微侧过脸去，嘴唇嗫嚅道：“是，所言极是。”
　　乔烟却微微皱眉，她觉得事情越发怪异了。
　　陈大娘眼睛眯成了缝，眼里带笑。
　　她继续问乔烟各种问题，时不时提起陈良，非要让他蹦出几句话似的。
　　最后乔烟理所应当留在陈大娘家吃饭了。
　　此时李家的饭桌上，少了一人。
　　令月问道：“乔姨娘哪儿去了？”
　　顾子柒笑得诡异：“哈哈，她啊~现在正在相亲呢。”
　　“相亲？是什么意思？”虽然被顾子柒的表情吓到，令月还是发挥了好奇宝宝的本性，一问到底。
　　“这个嘛~”顾子柒拉长了声音，道，“不是小孩子该知道的。”
　　一下将令月所有疑问堵在喉咙里。
　　李春霆瞥了她一眼，默默吃着碗里的饭。
　　不用多问，他就知道顾子柒心里在打着什么算盘了。
　　事后他突然来了一句：“这件事若是能成，皆大欢喜，若是不成，以后见面难免尴尬。”
　　顾子柒浑然不在意：“怕什么！年轻人嘛，岂能畏惧这点小小挫折，就算谈不成，也可以做朋友的嘛。”
　　李春霆的表情甚是怪异，虽然他早知道顾子柒与众不同，但是冷不防听到她嘴里冒出来这种惊世骇俗的话，仍是觉得惊奇。
　　-
　　
第一百四十六章：按律该死
　　
　　乔烟回来了，顾子柒试图从她面上看出一些不同的地方。
　　然而实在平静。
　　顾子柒不好直接问，于是旁敲侧击：“陈大娘如何？她让你教她什么？”
　　“不过是一些基本绣法罢了。”
　　“那，陈大娘可有对你说什么？”顾子柒试探着问。
　　乔烟表情似有迷茫：“陈大娘向我请教刺绣方法，而后……就再没其他的了，不知顾娘子为何这般问？”
　　真什么都没说？
　　顾子柒也有些迷茫了，难道她猜错了，陈大娘不是那个意思？
　　“没什么，你回去歇息吧。”
　　乔烟点头，离开了。
　　第二天再见到陈大娘的时候，二人拉起了家常。
　　话题不由自主的引到乔烟身上去了。陈大娘说：“乔姑娘是个好女子，她这绣工真是不错的。”
　　顾子柒也赞同，乔烟长相清秀，又有一门好手艺，喜欢她的人理应很多。
　　陈大娘夸了人家两句，复又摇头：“可惜了，无缘。”
　　“此话怎讲？”
　　“其实昨日，我自作主张了。”陈大娘叹了一口气，“我借刺绣的理由，让陈良去请她来，准备问问她的意思。”
　　“什么意思？”顾子柒继续问。
　　“就是……就是她对我家陈良的意思。”
　　顾子柒乐了：“然后呢？”
　　陈大娘说到此处面上忽而露出懊恼的神情：“谁知道我家那傻小子，完全不配合呀！”
　　原来那时候陈大娘刚要和乔烟提起亲事，陈良却一个“失手”，将茶碗打落了，好好的气氛全被破坏了。
　　陈大娘还想补救一下，陈良却主动提出天色已晚，要送乔烟回家。
　　“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陈良已经了娶亲的年纪，光是我着急，给他制造机会，他自己反倒亲手坏事。”
　　陈大娘越说越激动，全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而后她又犹豫着对顾子柒说：“要不……你也帮忙说道说道？乔姑娘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呢。”
　　顾子柒哑然失笑，这真不是她不想帮忙了，只不过昨晚已经帮过一次。
　　乔烟何等剔透的人，若是对陈良有意，想必早就看出来，并且有所表现了。
　　可是自她离开到回来，都是一副平静的表情，足矣看出她对陈良无意。
　　“对不起啊，陈大娘，这件事还是要看乔烟的意思，我无能为力。”
　　见陈大娘面上露出显而易见的失望，她又说道：“陈良也不是从小孩了，若是真遇上他喜欢的人，想必就算你不说，他自己也会把人家娶回家的。
　　所以你又何必操这个心呢。”
　　陈大娘叹了一口气：“你说的在理，我也只是过于担心了，希望早点抱到孙子罢了。”
　　话说到这里顾子柒就没话说了，毕竟她自己现在也是很想再要一个孩子。
　　可惜一直没有得偿所愿，看来这些东西也是要讲究缘分的。
　　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发现每家每户门前几乎都装上竹管做的引水装置。
　　看起来没有毛病，这装置果然简单。
　　有不少人见了顾子柒和她道谢的，顾子柒一笑而过。
　　老实说帮助这些村民，她是感到高兴的，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也没有要求回报之类的，然而一圈走下来，她手上还是多了不少东西。
　　大多数是村民自己种的粮食蔬菜，顾子柒拿另一部分，剩下的以东西多拿不动为由，拒绝。
　　“这样啊，那我给你送家里去吧。”而后听到的便是这种话。
　　顾子柒想了一下，这也不算什么贵重东西，都是村民们的心意。
　　于是笑呵呵道了一声谢，同意他们将东西送回家里了。
　　“欸~今天的菜又有着落了。”
　　顾子柒手上拿了很多东西，只得先回家放下。
　　初进门时，却见到家门口立着两个人。
　　“又有客人来？”
　　走近了才认出其中一个是小翠。
　　旁边那个……似乎是小翠的丈夫吧。是了，前段时间小翠来李家闹过之后，回去之后立马嫁人了。
　　她旁边这男人，看着倒是憨厚，就是不知道治不治的住小翠这种不知足的女人了。
　　“顾姐姐……”小翠见了顾子柒面上似要流下泪来。
　　“打住，谁是你顾姐姐？叫我顾娘子。”顾子柒心里对这小翠可没点情分，上次的事历历在目呢。
　　小翠却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潸然欲泣。
　　顾子柒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
　　恶心！
　　平日里在背后嚼了她顾子柒多少舌根以为她不知道似的。
　　现在一有事，就摆出这副柔弱的样子，顾子柒还真是一点都不买账。
　　“有事快说！”
　　小翠犹犹豫豫开口了：“求你，放了我娘吧。”
　　顾子柒险些笑出声，她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小翠：“别说的好像是我抓走你你娘似的，要救她不是应该去官府吗？”
　　小翠几乎要气的跺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娘被抓走是你搞的鬼！我不管，你一定要将我娘放回来！”
　　“……”
　　顾子柒突然很好奇，这种人的脑子是怎么长得。
　　装可怜没用就气急败坏，真以为她顾子柒是好拿捏的了？
　　“小翠啊。”
　　“什么？你准备放了我娘？”小翠面露惊喜。
　　“直到现在，你难道都还一点不了解我？”顾子柒扯出一抹笑容。
　　看在小翠和她男人眼里，格外的诡异。
　　莫名的，小翠想起来上次顾子柒给她的那一脚。
　　被踢过的地方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和顾子柒拉远了距离，说话也没那么理直气壮了：“那你到底愿不愿意帮我娘？”
　　“我为什么要帮你娘？她干了坏事，被官兵抓走，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小翠瞅了身边男人一眼，见他无动于衷，愤愤咬牙，道：“我娘能干什么坏事？我们到底是同村的，就算我娘干了点错事，你也不该这么针对她啊。”
　　顾子柒的脸色变又变，突然笑了。
　　“可是你娘干的是投毒害人的事，按律该杀。”
　　小翠“唰”白了脸。
　　“你胡说什么呢！我娘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欸，果然这小翠还一直被蒙在鼓里，顿时顾子柒看她的目光都带上几分同情。
　　-
　　
第一百四十七章：卖了个人情
　　
　　于是顾子柒似笑非笑将林婶子是如何教唆人下药的事情尽数告知。
　　小翠下无话可说了，顾子柒的表情实在不像是作假。
　　眼见说服顾子柒不成，她突然对身边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顾子柒眯眼，想知道他们又想什么算盘。
　　这男人也是村上的人，顾子柒见过一两面，也是个老实的。
　　“这位大哥，你想说什么吗？”
　　这态度的转变，真叫人措手不及。
　　尤其是小翠，气急败坏，方才顾子柒对她那态度，和现在简直天差地别。
　　男人有些窘迫，他知道顾子柒对村里的人都有恩惠，他也不例外。
　　可是现在丈母娘有难，他不管是明面上还是道德上都得出手相助。
　　“顾娘子，对不住了，我知道这件事绝对不是你的错，不过还是请你看在我岳母年迈的份上，帮她求求情，早日放她归来吧。”
　　相比较小翠，男人的语气就客气很多。
　　顾子柒也并非不买账的，其实林婶子教唆人下药，毕竟没有扯出人命。
　　就是关她几天，让她以后再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现在他们有所求，她又何不卖个人情。
　　就算小翠事后不认账，这男人总该不会叫人失望的。
　　“这位大哥，我可以帮你，算是卖你一个人情。”
　　男人面上一喜，顾子柒却说：“不过有一点，林氏她的罪行也将公之于众。”
　　“这……”
　　“怎么？不愿？”
　　他还没有答话，小翠就插嘴了：“好，我们答应了！”
　　“小翠！”男人有些着急。
　　“你难道不想救我娘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
　　他不说话了，只是皱眉。
　　顾子柒觉得有些可惜，这样的男人，便宜了林氏母女俩。
　　不过这跟她可没什么关系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好，一言为定。”
　　小翠脸上顿时露出笑来，那眼底藏着的得意，太过明显。男人直到走的时候都有些灰心丧气。
　　林婶子果真在第二天被放回来了。
　　同时，林婶子所做的坏事，也传遍了村子的每个角落。
　　乔烟有些欣慰：“顾娘子你早该这么做了，之前隐藏消息，实在便宜了林氏。”
　　顾子柒但笑不语，乔烟不懂，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林婶子回到村里，面色茫然。
　　凡是她经过的地方，凡是认识她的人，无不用异样的神情盯着她看。
　　更有人遥遥对着她啐了一口，眼里闪着厌恶。
　　“看什么看！”林婶子忍无可忍，直接啐回去了！
　　众人摇摇头，四处散去了。
　　林婶子更气了，这一个个的，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先去了女婿家，还未进门就骂道：“你们一个个没良心的，我进了牢里竟不来看望！”
　　小翠从里面跑出来，一把抱住了林婶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喊道：“娘啊！”
　　“小翠！”
　　娘俩突然就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然后小翠开始埋怨道：“娘你到底为什么要得罪顾子柒啊！她将你关到牢里不说，现在还在村里散播谣言！”
　　林婶子蒙了：“什么谣言？”
　　“说你教唆沈氏投毒！”
　　“诶哟！我的天哪！怎么会这样呢！”林婶子顿时嚎啕。
　　难怪村里的人都那样看她，敢情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了。
　　小翠发现林婶子的不对，她道：“娘，你不会干那种事情吧？”
　　“才不是……我，我就是一时糊涂。”林婶子下意识想否决，可是现在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她就是否决都没用了。
　　只好撇开脸去。
　　“小翠，是岳母回来了吗？”
　　“相公，呵呵……”在林婶子回来之前，小翠为了维护亲娘，还跟自己丈夫吵了一架。
　　现在谣言得到证实，小翠不由得慌了，这下她还有什么底气在自己相公面前立足。
　　男人的脸色也很难看，方才小翠和林婶子的谈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岳母竟然做出这种事情，不仅是她自己丢了脸面，往后就是他出去，也面上无光了。
　　林婶子以前是瞧不起这个男人的，除了下聘礼那会儿给的钱多了点，之后小翠嫁过来之后，那日子可算得上穷酸了。
　　现在风水轮流转，也轮到林婶子吃哑巴亏，提心吊胆了。
　　顾子柒松了那些人的嘴，村里关于林婶子的传言往天上飞，总之没一句好的。
　　在村中走着，乐呵呵听着四处八卦，顾子柒心情甚好。
　　她扛了一把小锄头，优哉游哉的往自己的宝山上走。
　　给苦桃树浇水的同时顺便在山上转一转，寻找矿山的入口。
　　仍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发现，不过有一点倒是值得欣慰，那小湖泊的水已经积到一半了。
　　就算不用缸蓄水，单靠这些湖泊中的水，也能将这苦桃树浇完。
　　“这些苦桃树像是扎根了呢，看来还得再去买一些树苗了。”
　　想到就做了，下山以后顾子柒叫上乔烟，一起去李家找李大娘。
　　已经是下午，这时候的风带着些许清凉。
　　“娘，我们稍后要去镇上，你可有需要的东西，我们顺道帮你带来。”
　　李大娘瞅了她们两眼，却道：“就你们俩去？”
　　顾子柒愣了，点头：“春霆今天有事，只好我们俩自己去了。是坐陈良家的牛车去，很快就回来了。”
　　李大娘看上去还是不放心的样子：“还是顺道叫上陈良小兄弟一起去吧，你们俩都是女人家，晚归总不安全的。”
　　“我们两个就够了，而且就我这副尊荣，不会出事的。”考虑到乔烟，顾子柒推脱了李大娘的建议。
　　只不过也确实是事实，就她现在这张脸，放到人群里都是丑得低调的那种，根本不会引起人的注意力，无非就是劫财。
　　至于乔烟，到时候给她顶帽子就是了，把脸都挡住的那种。
　　顾子柒都这么说了，李大娘也就没意见了。随意说了几样缺少的东西之后，打发她们二人去了：“早去早回。”
　　“好嘞！”
　　到陈大娘家借牛车的时候，她倒是爽快，正当顾子柒准备欣喜道谢离开的时候，陈大娘突然说道：“正好陈良也要去镇上，你们一道吧，也安全些。”
　　-
　　
第一百四十八章：女子无情君子无意
　　
　　顾子柒暗暗在心里下决心，要尽快买头牛回来，嗯，买只马也可以的，以李春霆的聪明，一定很快就能学会骑马。
　　到时候去镇上就能够坐马车了，那样子也要方便舒服很多。
　　不像现在，牛车晃悠悠的，人在外面吹着风，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咳咳，陈良啊，听陈大娘说你最近在备考乡试，准备得如何了？”顾子柒不得不主动引起话题。
　　陈良回答了，语气有些窘迫：“还好，该准备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临近考试，会有些压迫感的。”
　　顾子柒深以为然，她知道这科举害人，却也是不少人的出路，若是陈良能一举通过，也算是个举人了，到时候在这整个乡村，甚至整个镇上，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你加油吧。”她毕竟也不懂这些，只好口头加油了。
　　陈良却显得更为局促，他扬鞭轻抽了一下牛身，速度加快了些，气氛却又陷入沉默。
　　一路上他总不自觉朝乔烟看，目光掠过，只是一瞬。
　　若不是顾子柒心里有些在意，又敏感过度，差点忽略了去。
　　反观乔烟，却一点没异样，仍是平平淡淡的样子。
　　好吧，顾子柒大概看出来了，这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啊。
　　因为坐了牛车的原因，到达镇上的时候没有一点疲意。
　　“陈良，你要买什么东西？我们大概不同路，这样吧，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在此地汇合，如何？”
　　陈良瞅了乔烟一眼，耳朵微微泛红，点点头：“好，就依照嫂子的意思。”
　　“……”他竟是这么纯情的人？顾子柒不由得在心里大叫可惜，像这样的男人，可不多。
　　可惜和乔烟是无缘了，这妮子从头到尾就没将目光多放一点在陈良身上。
　　“顾娘子，我们是否要去上次的店？”乔烟没等陈良走远，就问道。
　　“嗯，那是当然。”
　　仍是上次那家果树店，这时间，客人很少，进去只见一个客人在挑选果树。
　　而当顾子柒她们走进去的时候，那客人正拎着一把树苗出来。
　　店家这时候也看到顾子柒她们了。
　　他对这两人印象尤其深刻，一个是脸上带疤的丑陋女人，另外是长相清秀的姑娘，还从他店里买了一百棵无用的苦桃树。
　　特征太鲜明了，想让人忘记都难。
　　“哟，二位姑娘可来了，我等你们许久了！”原来店家在这段时间里又收了很多苦桃树，愁着找不到卖家，又担心顾子柒他们不会再来。
　　这心里一直吊着块石头，现在可算是将顾子柒盼来，面上带了喜色。
　　顾子柒点头：“请问苦桃树可有？”
　　“有！都为客人你备着呢。”
　　说着他一边到角落里去拖出几把青翠树苗，上面略见些黄。
　　他道：“这儿，足足有三百棵苦桃树苗，若你全部收下，我就降价一文钱卖给你。”
　　对于这一点顾子柒没有意见：“成交。”
　　又三百棵树苗到手，荒山变成宝山，指日可待。
　　交了苦桃树的钱，顾子柒没有急着离开，她打量了一下四周，问掌柜：“这儿可有梨树？”
　　“有的有的，凡是果树，我这应有尽有。”
　　顾子柒托着腮思忖了一下，道：“这样吧，你给我分别再拿两棵梨树，两棵枇杷树。”
　　她准备拿回去，种在家门前，过几年兴许还能吃上新鲜梨子。
　　店家闻言喜道：“早看出娘子是个爽快人，这样吧，一共是四棵果树，我就收你两百文。”
　　梨树相对来说贵些，顾子柒知道店家给的是公道价，更没有意见了，笑呵呵的交了前，将四棵宝贝果树苗捧在手里。
　　三百棵苦桃树，还是有些分量的，于是二人决定先将苦桃树苗拿回去放在牛车上。
　　走在街边，偶有行人，不多，也不少。
　　夕阳似乎在缓缓落幕，顾子柒对乔烟道：“我们得快些，再晚点其他店铺都要关门了。“
　　乔烟点头。
　　这时候一辆马车从她们身边驶过，忽又在前方一米处停下来。
　　车帘掀开，里面露出一个人脸。
　　“顾娘子，好巧，你今日是来镇上买树苗？”白黎风度十足的笑道。
　　顾子柒也略有惊讶：“白公子，真是好巧。我确是来买树苗的。”
　　她没想到随意走在这街上都能遇上白黎，他这一天天的，也着实闲适。
　　“苦桃树？”白黎挑眉。
　　“白公子竟然认识？”
　　“正好认识，这树，花开美丽，不过，结果微苦。”所以，不具价值。
　　顾子柒笑了笑：“也不尽然，我就觉得这树挺好。”
　　这倒是勾起了白黎的兴趣：“哦？此话怎讲？”
　　乔烟这时候小声提醒顾子柒道：“顾娘子，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白黎耳力不错，听到了乔烟说的话。
　　随即笑了：“是我唐突了，此地此时此景确实不适合商谈，这样吧，我让人帮你把这苦桃树送回去，改日我做东，请顾小娘子和李大哥吃一顿饭如何？”
　　顾子柒刚要拒绝，念头一转，应允下来：“如此就多谢公子了。”
　　而后扯上跳下来一个小厮，接过顾子柒和乔烟手里的树苗，恭敬道：“请问顾娘子往哪边走？”
　　顾子柒下意识去看白黎，只看到一方微微摆动的车帘。
　　“有劳了，这边走吧。”
　　将树苗放回去之后，顾子柒和乔烟就近买了李大娘需要的东西，这时候还剩下半刻钟的时间，只等陈良回来了。
　　只可惜，左等右等不见人。
　　乔烟皱眉道：“陈大哥为何还不回来？莫非出事了？”
　　“再等等吧，还有点时间，兴许他有事耽搁了。”
　　陈良一个大男人，想来也不会出事，最多就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了。
　　超过约定的时间又一刻钟过去了，这下就是顾子柒，也忍不住有些担忧起来。
　　乔烟看了看天色，不算早了，到时候到村子里估计都得天黑了。
　　“顾娘子，要不我们去找找吧。”
　　可能途中还能碰见，总好过在这里干等。
　　顾子柒觉得此话有理：“也好，不过万一他回来见不到我们，也是麻烦。”
　　“那怎么办？”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大义灭亲
　　
　　最后乔烟留下来看着牛车，顾子柒出去寻人，约定半刻钟回来一次。
　　太阳已经落山，唯有天边的红霞映照大地。
　　四处的光线，氤氲着淡红，极美。
　　可惜已经无暇欣赏此景，顾子柒的目光四处搜寻，希望在稀少的人流中发现陈良的身影。
　　“陈良之前说要去买什么来着？”顾子柒越想越是一团乱，陈良似乎什么都没有说过。
　　不得已，她朝两边的未关门的店铺询问：“可曾见到一个文弱的书生模样的人？大约有七尺高。”
　　大部分的人看到顾子柒这张脸，都是随意一摆手：“没有。”
　　少有几个人认真的思索过后，答道：“今天的客人来来往往，小娘子你说的这人，还真没什么印象。”
　　“好吧，谢谢。”
　　看来还得慢慢寻找了。
　　不过顾子柒此时倒是越来越冷静了，她想着陈大娘可能会需要的东西。
　　“柴米油盐？”
　　不，应该不会，前段时日她到镇上来，还给他们捎了许多。
　　话说回来，陈大娘前段日子在学习刺绣，最有可能要买的，应该是绸缎和针线吧。
　　瞬间换了问题：“请问这附近可有卖针线绣品的地方？”
　　“有，前面左拐就是了。”
　　当真让她给问出来了，顾子柒面上一喜。
　　忙跟指路人道了谢，朝那地方快走而去。
　　这偌大的镇上，竟然就这样一家绣品店，顾子柒没有过多思虑，直接走进去了。
　　掌柜是一个貌美妇人，她见人进来，笑吟吟的说道：“小娘子可有喜欢的绣品，不妨看一看？”
　　顾子柒点点头，却不紧不慢的挑选起手帕来。
　　“小娘子真是有眼光，这都是我店里最好的绣品。”掌柜毫不吝啬的赞道。
　　“那就这两条吧，还有那边的一匹布，另外，劳烦再给我一些刺绣用的针线。”
　　掌柜笑意更大了，没想到在打烊钱还能遇上大主顾。
　　笑道：“好，小娘子稍等。”
　　事后，在她打包绣品的时候，顾子柒状似不经意说道：“诶，本是让我哥哥来买这些东西的，他却久久不回来，看着是个书生，没想到这么不顶用。”
　　掌柜闻言却是一愣：“那位公子是你哥哥？”
　　“哪位公子？”顾子柒眼睛一亮。
　　由于顾子柒买了她店里很多东西，所以这时候掌柜的很有耐心回答顾子柒的问题。
　　“是这样的，小娘子的哥哥，来过店里，买的也是针线和布料。”
　　“哦？他既买了，却还不回去，真是可气！”顾子柒佯装十分生气的样子。
　　掌柜忙道：“这你就误会了，其实，你哥哥买完东西后落了一样东西在店里，我拿着追出去，却见他撞上了王公子的人。
　　怎么又是王天宝，这下有点麻烦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和王天宝打交道了，但是她一点不想再看到王天宝那张油腻的脸。
　　“小娘子，我劝你还是不要正面和王家起冲突了，他家和县令有点关系，想来王公子应该不会打死人的，你且回去等着，没过多久你哥哥就会回去了。”就是带着伤而已。
　　后面的话掌柜没有说出来，顾子柒自然理解。
　　不过她可不会坐以待毙，这王天宝屡屡欺负到头上来，怎么也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同样的跟掌柜道谢，顾子柒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原处。
　　乔烟已经等得直跺脚，顾子柒超出预期时间有一会儿了，乔烟差点以为顾子柒也出事了。
　　“顾娘子，你回来了！”
　　“嗯，我打听到陈良的下落了，他被王天宝抓走了。”
　　顾子柒打量乔烟的脸色，发现她听到王天宝的名字，还是有些惧意。
　　“放心吧，你现在是我的人，谁也不能对你做什么。”
　　乔烟勉强点头：“嗯，我相信顾娘子。”
　　也罢，这算是乔烟的阴影了，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散的。
　　“陈良现在在王天宝手里，最有可能是被带回王府了，我们想要救他，得借助一些人的帮助。”
　　“是县令？”乔烟想也不想就答道。
　　“嗯。”
　　县令是王天宝的姐夫，除了他，还有谁能治得住王天宝？
　　不过这也是乔烟担心的，她道：“那县令会不会偏袒王天宝啊？”
　　这一点顾子柒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那就要看我们怎么说服他大义灭亲了。”
　　不知顾子柒什么意思，乔烟却莫名心安了。
　　有顾子柒在就好。
　　二人将牛车找个地方放着，然后快步朝县衙走去。
　　这次顾子柒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同门房说要见县令。
　　那门房见过顾子两三次，知道来者是贵客，忙不迭到里面报信了。
　　县令笑眯眯的说道：“顾娘子，许久不见了，最近可好？”
　　“不好。不过县令你看起来倒是过得挺好，满面春风，福气冲天呐。”
　　后面的话县令爱听，但是他也没忽略了顾子柒前一句话，道：“哦？顾娘子身上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顾子柒面上无笑意，她板着脸，丝毫不顾及自己面前的是一方父母官，道：“我想问大人几个问题，大周朝的律例中是有一条：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是如此？”
　　她可不知道到底有没有，都是猜的。
　　显然她猜对了。
　　县令郑重点头：“正是如此，可是这跟顾娘子要跟本官说的，有何干系？”
　　“听闻大人一年后就要到京城去做官了。”
　　“嗯，这里面也有顾娘子你的一半功劳啊。”
　　顾子柒无动于衷，她继续说道：“想来在京城做官，不容易，一旦被人抓住个把柄什么的，到时候可就陷入万劫不复境地了。”
　　“顾娘子对这官场上的事情倒是清楚。”县令的表情开始变得异样。
　　“哪里哪里，这也是听我相公说的，他看的书多。我不过就是一个无知妇人，哪里懂得官场上的争斗呢。”顾子柒继续虚与委蛇。
　　县令却再也受不住了，他也冷了脸色：“顾娘子你究竟想说什么？”
　　他生气了，顾子柒却笑了：“想来大人你还不知道吧，您那小舅子又给你闯祸了。”
　　“王天宝？”
　　-
　　
第一百五十章 不与他为敌就好
　　
　　可不是嘛，除了王天宝，在这镇上还有几个县令的小舅子？
　　顾子柒点头，道：“自古想要败坏一个官员的名声，无需刻意，只要从他身边的人入手便好。”
　　像王天宝这样的亲戚，甚至不需要深入追查，只要稍加打听，翻出来的都是劣迹斑斑。
　　想必不用顾子柒多说，县令也能明白这一点。
　　“他闯了什么祸？”
　　以往王天宝在镇上胡作非为，他这个县令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现在上门来告状的是顾子柒，这个让人看不透的妇人。
　　又因为这件事可能会影响到他以后的仕途，所以县令不由得慎重起来。
　　“他上次强抢民女，这次，抓了我一个兄弟。这都是众人所见的，大人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
　　县令信了，哪有不信的道理，这小舅子的德行，他还不清楚嘛。
　　“那依照顾娘子的意思，想要本官如何？”
　　“大人误会了，不是我想要大人如何，而是王天宝的行为，迟早会成为别人污蔑大人的把柄。”顾子柒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县令神情已然动摇。
　　“可是我的爱妾……”
　　呵，男人。
　　顾子柒心里对这县令的好感直线下降，面色不改：“大人可要想想以后，再有一年，你就不是一介小小县令了，到时候王天宝的事若是给大人你为官旅途蒙上污点，那可是得不偿失啊。”
　　“对，你说的不错。”
　　县令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瞅着顾子柒看：“请顾娘子指教。”
　　顾子柒知道这是说服县令了，面上绽开一笑，却因脸上的伤疤，显出几分难看。
　　不过她不介意这些：“县令便趁着这次机会，永绝后患吧。”
　　“你……他好歹是我小舅子。”县令露出复杂的神情，他似乎以为顾子柒要他杀人灭口。
　　“大人你想多了，我不过是想让他失去作恶的资本而已。”
　　王府，陈良脸上身上都挂了彩，王天宝还没有让人停下来。
　　“打，给我打死这个穷酸书生！”
　　陈良遭受一脚，闷哼一声，头上滴落汗珠，忍不住叫出声：“啊！王天宝你这个混蛋，不得好死！”
　　王天宝露出他那张丑恶嘴脸，恶狠狠道：“你倒是看清楚，现在是谁死！”
　　“打，给我继续打，别停下来！臭小子，竟敢往你爷爷我身上撞，真是不长眼睛。和那不长眼睛的小娘们一样，都该死！”
　　他口中的小娘们却是乔烟，上次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心里憋着气呢，忍不住痛骂：“该死的贱人！跟了本少爷有什么不好！非要去那乡下当个村妇。还有顾子柒那个疯婆子，再让本公子看到她，非得打死不可！”
　　陈良一听王天宝提到乔烟和顾子柒，面上愤怒更甚：“你这个小人，配不上乔烟，更没资格提起嫂子！”
　　“呵，穷酸书生，你还认识这两贱人呢，这样就更不能轻易放过你了！她们胆敢得罪我，就由你这个书生代为接受惩罚吧！”
　　“你，你这是滥用私刑！你触犯大周法律，终会遭到报应！”
　　王天宝反而笑了：“哈哈哈！报应？县令就是我姐夫，这镇上的法，是我定的，谁来给我报应？哈哈哈哈！”
　　陈良瞪着眼，嘴里还喊着：“混账，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我呸！你死到临头了，还敢骂我！”王天宝没有留情，直接踹了他一脚。
　　陈良“哇”的吐出一口血来，眼里神采逐渐涣散。
　　旁边的家丁有些不安，惴惴的说道：“公子，再这样打下去，他就真死了。”
　　王公子却朝陈良面上啐了一口，狠狠道：“怕什么！打死了找个坑埋着就是了。可别污了本少爷的眼。”
　　那家丁虽然有些不忍，到底是没有吱声，显然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王天宝正要转身离去，门口却忽然有一人立在那里。
　　“顾子柒！贱人！”
　　王天宝叫嚷着下人去抓顾子柒，却突然传来一人的怒喝：“大胆！”
　　在一种衙役的簇拥下，县令从后面走进来。
　　王天宝顿时傻了眼:“姐夫？您怎么来了。”
　　顾子柒的目光放在陈良身上，心里一抽，她到底是来晚一步。
　　哼，放心吧，我自会为你讨回公道！
　　在心里默念着，顾子柒却将身子转向县令：“大人，王天宝滥用私刑，人证物证具在，请大人明察秋毫，给陈良，给百姓一个公道！”
　　不仅是陈良，连百姓都捎带上了，县令这时候就是想找台阶下都没处找了。
　　“王天宝，你怎么说！”都是这混账惹得祸，县令不由得怒上心头。
　　王天宝都蒙了，他见到顾子柒这个疯女人都够震惊的，现在自己的姐夫还站在顾子柒那边，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姐夫，你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派人去迎接你啊。走走走，我们到大厅去叙，这里脏，别污了眼。”王天宝竭力装作平时的样子和县令套近乎。
　　并恶狠狠瞪了顾子柒一般，那样子简直要吃人。
　　“不得对顾娘子无礼！来人，将王天宝押回县衙，将那边的书生待下去疗伤，三日后，公审王天宝！”
　　“姐夫？你在说什么啊？”王天宝一脸的不可置信，这还是他姐夫吗？
　　“哼，还不快将他带走！”
　　陈良见到顾子柒来，才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
　　他被人扶起来带走，顾子柒不放心的叮嘱几句：“务必要治好他。”
　　县令对顾子柒说道：“放心吧，这个书生我会差人好生照顾他。只是，顾娘子你确认此举不会对本官的名声造成影响？”
　　“影响，当然会有，不过是好的影响。大义灭亲，这个美名可要跟着大人一辈子了。”
　　县令闻言，心情却是复杂。
　　这妇人，越来越显得深不可测，她明明担心刚才那书生，却能在县衙和他一番周旋，这样的心性，怎会是一个小小山村蕴养得出来的。
　　罢了罢了，只要这样的人不与他为敌就好。
　　“顾娘子可要在镇上小住，等三日之后的审判？”
　　“不，我要回去。”
　　现在天色不早，再晚些回去，估计陈李两家都要出来找人了。
　　-
　　
第一百五十一章 这件事说来话长
　　
　　乔烟就在府门外等着，看到县衙押着王天宝出去，她心里一阵解气。
　　见王天宝瞪她，她怒从中来，一口唾沫吐到王天宝脸上。
　　“贱人！你敢！贱人！”
　　王天宝的叫骂声在这夜色中渐远了。
　　接着顾子柒从里面出来，道：“走吧，这事很快就了结了。”
　　“那陈大哥呢？”
　　“他被带下去治疗了，为了不让陈大娘担心，我们回去需得说个谎。”
　　乔烟点头。
　　牛车到村门口的时候，却见一个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顾子柒下了牛车，直接跑过去，扑进那身影怀中。
　　“相公~”
　　“你回来了，我正要出去找你们。”李春霆的语气有掩饰不住的担心。
　　“嗯，出了点事，耽搁了，我们回去细说吧。”顾子柒的声音闷闷的，让人忍不住心疼。
　　是以李春霆没有第一时间问陈良的事，他相信顾子柒之后会说的。
　　“顾娘子，我是否先去陈大娘家，和她说一下。”乔烟道。
　　顾子柒摇头：“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吧。”
　　这件事自己也有愧于心，还是亲自安抚好陈大娘为好。
　　回去路上，顾子柒长话短说，告知事情原委。
　　后者有些惊异：“这么说你是打算一次将王天宝拉下来？”
　　“嗯，迟早的事，镇上留着他这么个祸害，不妥。”
　　李春霆沉默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顾子柒胃口这么大，这一去镇上，又扯出这种事情来。
　　也难为她能说动县令大义灭亲了。
　　对此顾子柒只是讽刺一笑：“王天宝之于县令，不过就是个给他抹污名的小妾的弟弟，和他的名利比起来，微不足道。”
　　她利用的也正是这一点。
　　不管这县令是否愿意帮忙，直到最后，她一定亲手将王天宝拉下马。
　　“咚咚咚。”
　　陈大娘一脸喜意打开门：“陈良，你回来了！”
　　入眼却是顾子柒他们。
　　“顾娘子？乔姑娘？你们都回来了啊。我家陈良呢？”陈大娘显然是等了许久，这一开门，见到的还不是自己要等的人，面上表情有些不安。
　　顾子柒压下心头不忍，面上展露一抹笑意，道：“陈大娘，是这样的，我们去镇上的时候，陈良不小心摔了一下，脚扭着了，我便让他先在镇上看病了。”
　　“是啊，陈大娘，这些针线布匹都是陈大哥托我们带回来的，说是让我们交给您呢。放心吧，陈大哥伤的不重。”
　　连乔烟也这么说，陈大娘已经相信了，却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那大夫可能治好他？他身上带的银子不够吧。”
　　“你放心吧，三天之后他就会回来了，医药费不贵的，我已经帮陈良付了。”顾子柒道。
　　“这怎么好意思，医药费多少，我这就拿给你。”陈大娘神情满是不好意思。
　　顾子柒见此心里更觉不忍，这个单纯的妇人，一点不怀疑她说的话。
　　安抚好陈大娘，一行三人往家中走去。
　　脚步不紧不慢，恍若散步一般。
　　“你有什么话就问吧，我都告诉你。”顾子柒忽然开口道。
　　李春霆顿了一瞬，然后说：“就算你暂时安抚了陈大娘，可是三日后，陈良回来，陈大娘看到他伤重，还是会伤心的。”
　　“诶，我又何尝不知。但是现在若告诉陈大娘真相，她一面担忧，却又见不到陈良，免不得胡思乱想，反而不好。”
　　所以顾子柒先安抚陈大娘，这三日让她安心，三日后就算见到陈良，伤心归伤心，总不会悬着心不是？
　　“嗯，你说的有理。”李春霆赞同了顾子柒的做法。
　　三日时间虚晃而过，这日顾子柒对李春霆说：“你可愿意陪我去一趟镇上？”
　　“那是自然。"
　　对陈大娘那边的说法就是去镇上接陈亮回来，她点点头应了。
　　公堂前早已围围满了人，几乎半个镇上的百姓都到这里来了，
　　只因这次公审的主人公，是恶贯满盈的王家少爷王天宝！
　　而审他的人，是县令大人，也是王天宝的姨夫！
　　“王天宝这回可遭到报应了，这县令是要大义灭亲啊！”
　　“那可不是嘛，我有个表姑的侄子的姐姐的舅舅的女儿在县衙里做丫鬟，听她说啊，那王天宝的姐姐，都到县令面前哭了好几回，可是县令都无动于衷呢。”
　　“看来这回县令是铁了心要好好整治王天宝了。”
　　否管这些围观的百姓说什么，反正公审开始了。
　　而顾子柒他们，就躲在公堂后悄眼偷瞧。
　　因为这次事情人证物证具在，所以没有顾子柒出场的必要，唯一需要上去做个证人的，大概就只有陈良和乔烟了。
　　“王天宝，你可知罪！”
　　方才师爷掏出一张纸来，念了一大通，无非就是王天宝强抢民女，欺压百姓，强取豪夺的种种罪行，王天宝听了简直要吐一口老血出来。
　　这三天他在牢里带着，吃不饱穿不暖，那些狱卒还毫不顾忌嘲笑讽刺他，说王天宝一个公子哥，平日仗着县令是他姐夫，为富不仁，现在可算是遭报应了。
　　见他没有反应，县令又说道：“传证人！”
　　随后乔烟被人带上来，她跪在公堂之上，距离王天宝有一段距离。
　　王天宝瞅见她，面上顿时浮现一抹怒色：“贱人，是你，是你陷害我！”
　　“肃静！再吵本官就赐你十大板子！”
　　王大宝愤愤闭了嘴，却还是用那双眼睛瞪着乔烟。
　　乔烟对这王天宝，眼里同样有愤恨，可是现在公堂之上，她低着头，看起来分外安静，惹人垂怜。
　　“乔姑娘，之前有人举报，说这王天宝强抢民女，你且细细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说来话长……”
　　众人听了乔烟的话都颇有感触，王天宝的罪行，众人都看在眼里，倘若王天宝今天能得到应有的报应，那也真是老天开眼了。
　　王天宝气到极点，怒喝出声：“贱人！呜呜……”刚一开口就被人堵了嘴巴，只能呜呜乱叫。
　　乔烟心头对王天宝的哪一点惧意彻底没了，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尽早让王天宝得到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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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跟你们一起去
　　
　　“好，强抢民女，人证具在，此罪成立！”
　　王天宝被束缚住手脚，嘴巴也被堵住，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不住的摇头，众人看了只觉解气。
　　接着师爷又开始读他下一条罪状：“王天宝！滥用私刑，纵容奴仆，打伤普通百姓，你可认罪!”
　　他接着摇头，想要解释。
　　师爷得到县令示意，道：“竟不认罪！来人，传证人！”
　　接着陈良就一身是伤的被抬出来了。
　　他脸上手上都包裹着纱布，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王天宝，果然歹毒，竟然将人打成这样！”
　　“就是啊，王天宝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眼下众人见王天宝是真的落马了，一个一个的，将平日不敢说的话都骂出来了。
　　王天宝光听这些话，心里升起阵阵火气，偏生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用一双不大的眼睛乔烟他们。
　　陈良一上来，甚至不需要说多余的话，光他这身伤，都是证明了。
　　之后又给王天宝定了许多罪名，样样都有人证物证，王天宝再想否认，无济于事。
　　“本官判决王天宝，先受八十大板，然后服刑四十年！”
　　没有人说话，众人对王天宝如今的遭遇，叫好都来不及。
　　“姐夫！救我！求你看在姐姐的份上救我！”王天宝终于被拔掉了口里的布，痛哭流涕，一个劲的求饶。
　　在幕后看着的两个人，见此皆摇头。
　　“这对王天宝来说，算是比较轻的惩罚。”顾子柒有些遗憾。
　　李春霆却说：“不，按照大周的律法来说，这比斩头还让人生不如死，他这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了。”
　　顾子柒闻言叹息：“他这都是罪有应得。”
　　没有人会去同情一个作恶多端的人。
　　王天宝被判了刑，人群中多是叫好的声音：“县令大人明察秋毫，大义灭亲，是好官呐！”
　　“好官好官！”
　　县令此时面上才露出笑意，下了高位，对着百姓抱拳，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多谢各位的爱戴，本官身在官位，自然是要为百姓谋福。”
　　“今日犯法的是本官的小舅子，本宫大义灭亲，明日犯法的是皇亲国戚，本官更要秉公执法！”
　　“好!好！”
　　群众欢呼了，王天宝一脸鼻涕眼泪被押下去。
　　顾子柒在幕后叹道：“这县令还挺会拉拢人心。”
　　李春霆道：“无论如何，这件事到此告一段落了，我们就先去找陈良吧。”
　　直到刚才，他们还没和陈良碰上面呢。
　　陈良被安置在县衙的一处院子里养伤，顾子柒提出要求，县令当即派人送他们去见陈良了。
　　“你感觉如何了？”
　　李春霆面上不无担心。
　　陈良看了乔烟一眼，有些不自然的撇开脸，道：“已经无大碍了，只是看起来严重罢了，没有太过伤及筋骨。”
　　李春霆不觉他们之间的猫腻，顾子柒却是看的明明白白。
　　圆场道：“好了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陈大娘在家中还惦记着陈良呢。”
　　对此众人都没有意见，却是陈良，他有些不放心：“倘若我们走了，那王家贿赂县令，又把那王天宝给放了怎么办？”
　　“放心吧，众目睽睽，此事已经板上钉钉。而且，县令他绝对不是一个傻子，王家那些人，他有办法处理的。”
　　顾子柒都这么说了，陈良自然也没有顾虑了。
　　他现在更担心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陈大娘。
　　果然，当陈大娘见到陈良的时候，顿时哭出声来：“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陈良忙道：“娘，你放心，我没事了。”
　　“你，你这到底怎么回事，只是摔一跤，怎么可能摔成这样？”
　　陈大娘又是心疼，又是埋怨。
　　顾子柒这时候也歉意十足的说：“对不住了，陈大娘，之前是怕你见不到陈良的人，担心过度才瞒着你的。”
　　“不怪他们，这也是儿子的意思。”
　　陈大娘带着哭腔：“你这是说什么呢，我谁都不怪，儿啊，你受苦了！”
　　“这次多亏了嫂子，否则我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了。”
　　陈大娘已经泣不成声，但是听闻陈良这话，她还是勉强扯出一抹笑来。
　　对顾子柒说：“这次多亏你了，是你救了我家陈良。”
　　“陈大娘何必如此，陈良兄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接下来就让他在家中好好养伤吧。”
　　“诶，好的。”
　　“那我们就先回家了。”
　　“诶，顾娘子，多谢了。”
　　乔烟临走时倒是瞅了陈良一眼，后者忙别开眼，一瘸一拐进门去了。
　　顾子柒投去一个意味莫名的眼神，然后挽着李春霆离开了。
　　第二日，又有的忙活了。
　　“你这次买的苦桃树挺多。”
　　那当然，足足三百棵呢。
　　顾子柒笑了笑：“相公，我们可要将这三百棵树都种完呢。”
　　乔烟这时候出来了：“顾娘子，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料顾子柒却推辞了：“你今天就在家吧，煲一碗汤，给陈良送去。”
　　“也好，陈大哥这回受了伤，是该补补。”
　　顾子柒点点头，扛着一把小锄头，和同样拎着一把锄头的李春霆一同上山了。
　　三百棵树，真要种完谈何容易。
　　上次种一百棵就累得够呛，现在种了不到一百棵，已经是气喘吁吁。
　　李春霆道：“你先去一边歇着吧，快午时了，会越来越热的。”
　　“那你呢？”
　　“我？这点程度，还难不倒我。”李春霆自信的笑了。
　　啧，这男人，为何偏偏在这种时候耍帅，还这样让人心动。
　　顾子柒干咳一声，道：“你都不累，那我肯定也不累的。我只是腻了锄地，这样吧，我去提水来浇树，你继续挖坑种树。”
　　李春霆装作没有发现她的小心思，宠溺一笑：“好。”
　　噢，这该死的温柔！
　　顾子柒扛起小锄头挪到一边的阴凉处去了。
　　看着李春霆在眼光下挥洒汗水，还真是……莫名心动呢。
　　顾子摇摇头，喃喃道：“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真是，美色误人，啧啧。”
　　-
　　
第一百五十三章：竹筒饭？
　　
　　山上有湖泊，要给树浇水就简单的多了。
　　顾子柒拎着桶来回走了几趟，给新种下的树一一浇了水，然后坐下休息。
　　“相公啊，我想着这样也不行啊，三百棵树太多了，我们全都种完，还不得累瘫啊。”
　　顾子柒说出这种话都觉得有些羞耻，她真是活的太安逸了，现在连这点苦都吃不得了。
　　李春霆这时候看她一眼，道：“慢慢来吧，一百棵树种得，三百棵树也差不多的。”
　　看来他是要坚持将这些树种完了。
　　“好吧，那你慢慢努力，我会帮你浇水的。”
　　“嗯。”
　　夫妻二人忙活了一天，才种了不到一百棵树。
　　顾子柒已经累的腰酸背痛，直嚷嚷：“诶哟，我这是下不了山了，腰真酸呐！”
　　李春霆无奈摇头：“现在天色不早，再晚点下山就要天黑了。”
　　她坐在地上，一点都不想动，一副虚弱的样子。
　　一边眯着眼瞅李春霆：“我走不动了。”
　　“相公~”
　　“你想怎样？”李春霆道。
　　“背我。”
　　“……”
　　李春霆拍了拍背，道：“上来吧。”
　　顾子柒忍不住笑了，嘴上却道：“相公，你还有力气？”
　　“我体力如何，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他言外之意，顾子柒立马听懂了，不由得老脸一红：“你胡说什么呢。”
　　李春霆却爽朗笑开了：“哈哈哈哈！”
　　顾子柒在李春霆的背上，感受到的是安稳。
　　这宽厚的背，让她舒服的昏昏欲睡。
　　到家的时候，顾子柒竟真的睡去了。
　　李春霆有些无奈，他轻柔的将顾子柒放下，觉着她还是有些轻了，一路上都没有感受到多少重量。
　　“是该补补，难怪一点力气都无。”
　　次日顾子柒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她走到院子里一看，李春霆已经不在了。
　　乔烟端着一壶补汤出来，说道：“李相公上山去了，他说顾娘子你昨夜累坏了，让你今日好好歇歇。”
　　话虽这么说着，顾子柒却发现乔烟耳根子微红。
　　……
　　不是吧，昨夜，她都不知道怎么回到家的，夜里也睡得安稳，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乔烟的表情却这般怪异。
　　可恶的李春霆！净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视线移到乔烟手上，问道：“你这是，给陈良的补汤？”
　　“是啊，昨日那汤，陈大哥说挺好喝的。所以陈大娘就拜托我今日也做了汤。”
　　“这样啊~那陈良受伤的这段时间，恐怕都要拜托你帮忙了。”
　　“顾娘子，你少打趣人了。大家都是邻居，这点小事，应该做的。”
　　乔烟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反而让顾子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姑娘到底是迟钝呢？还是单纯呢？
　　诶，年轻人呐~
　　顾子柒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换了一身衣服以后，到村上转了转。
　　走到牛二婶家门前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她家门前的那棵漆树，已经被砍了。
　　正好这时候牛二婶开门出来，和顾子柒对上眼了。
　　“顾娘子这是从哪里来，进门坐坐吧。”
　　“不了不了，我今日就是到村上随意逛逛，就不进去了。”顾子柒客气说道。
　　转而她问起这漆树：“牛二婶，这漆树，为何给砍了呀？”
　　牛二婶尴尬的笑笑：“这树早该砍了，要不是我之前存着点小心思留下了它，也不会给林婶子作恶的工具，都出了那等事，哪能不砍啊。”
　　顾子柒无言以对，毕竟像林婶子那样心怀罪恶的人，不多。
　　而牛二婶之所以砍树，也是心有负罪感吧。
　　表示理解。
　　罢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多说无益。
　　“牛二婶这是要出门呀。“
　　“是啊，正要去找你婆婆呢。”
　　“这样啊，正巧我也要去娘的家，既然这样，我们不如一道吧。”
　　牛二婶忙不迭点头答应了。
　　李老汉和李大娘都在家。
　　也就前段日子忙一些，这几天播种完了，也就闲下来了，李大娘于是在家里做一些针线活。
　　“娘。”顾子柒一见了李大娘就热情的唤道。
　　李大娘“诶”了一声，面带笑意：“今天春霆可有跟来？”
　　“他去山上种树了，晚上才回来。”
　　“那小子也是闲不下来的。牛二婶，你今日倒是来的早。”李大娘很快将目光放到了牛二婶身上。
　　原来这几天牛二婶天天都到李大娘这处来，是为做陶罐的事。
　　“子柒，你来的正好，过来和牛二婶谈一谈，家里需要些什么样的陶罐，都可以同你牛二婶说。”
　　“这样啊，那就麻烦牛二婶了。”
　　“说什么呢，不麻烦不麻烦，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婶子我，这方圆十里，谁不知道你牛二婶家的陶罐做的最好。”说到此处她还有些小骄傲呢。
　　顾子柒笑了笑，暗自思忖着，自己家中也确实缺少一些陶罐瓦罐之类的，倒不如趁此机会，让牛二婶做出一些来用。
　　“这样吧，牛二婶，我想依照自己的想法，做陶罐，等我画了图纸，改日再向你请教，如何？”
　　牛二婶犹豫了一下，便说道：“好，你可千万别跟婶子客气，有什么直接说，都是自家人。”
　　“好诶。”
　　逛了一圈，最后又回到自家院子。
　　仍是无聊，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突然瞅见院子角落堆着许多竹子。
　　噢~她想起来了，那些竹子都是她之前让他们扛回家的。
　　原来是要用来干什么来着？
　　对了！
　　李春霆晚间回来，但见家门灯火摇曳，暖黄的光线，将一切勾勒着。
　　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进了家门。
　　桌上却是空空如也。
　　不应该啊，按理说这时候顾子柒再怎么也应该准备晚膳了，还是说，今日已经提早吃饭了？
　　“爹~”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呼声。
　　李春霆转身，一个小小的身影便扑进他怀中，李春霆将其抱起，一面笑说：“令月都这么大了，竟然还要人抱？”
　　“爹你胡说，令月还是小孩子呢。”
　　因为现在顾子柒的疼爱，令月越来越小孩子心性了。
　　再不复以前怯懦畏缩的样子，李春霆十分欣慰。
　　“你娘呢？”
　　“在厨房，她说今晚吃竹筒饭。”
　　“竹筒饭？”又是什么新鲜玩意？
　　-
　　
第一百五十四章：幸福一家人
　　
　　所谓竹筒饭，就是将竹子砍成合适的大小，清水洗过之后，往里面塞入饭，还有一些佐料。
　　然后放入蒸笼，等上半个时辰。
　　带着竹子清香的竹叶饭新鲜出笼。
　　李春霆望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竹筒饭，有些愣神。
　　顾子柒见状一笑，给他们每人分了一个勺子：“就用这个吃吧，喜欢用筷子也行。”
　　令月对这新鲜玩意儿很感兴趣，迫不及待尝了一口。
　　“烫~”
　　“别急，小心些。”顾子柒将一杯水递给令月。
　　令月吐了吐舌头，道：“好吃！”
　　其他两人也下筷了。
　　还真别说，这放在竹筒里面煮的饭，别有一番味道，米入口软糯，自带清香，回味无穷。
　　顾子柒对竹筒饭的分量把握得正好，每人一个，恰好能吃个饱。
　　吃完之后顾子柒将那些竹筒放回水里泡着了，洗净之后，可反复利用。
　　她同李春霆说：“我还做了很多竹筒饭，稍后你将这些竹筒饭给大家送去吧。若是他们尝过之后喜欢，就让他们明日到家里来，我给他们竹子，教给他们制作方法。”
　　“嗯，我还以为你会将这方法卖给酒楼。”
　　像这般别致的食物，按照常态，顾子柒一定会物尽其用的。
　　“这是竹筒饭，便于携带，容量也大，适合外出的人食用。”
　　李春霆了然点头，出门前他望了眼院子里，那里还堆积着好多竹子。
　　竹筒饭着实新鲜，第二天，李家院子里聚集了许多村民。
　　“顾娘子，这竹筒饭倒是新鲜好吃，可否告知我们这竹筒饭的做法？”
　　“当然，我今日叫你们来就是为了这事。”
　　顾子柒当场拿出了竹筒，切割，清洗，淘米，拌佐料，塞进竹筒里，放入蒸笼。
　　一连串的动作下来，十分麻利。
　　众人都惊了，这做法似乎并不难，每个人看一遍也都学会了。
　　只是他们以前竟然从没想到这种做法。
　　“虽然顾娘子大方，愿意把制作方法告诉我们，可是我们没有竹子呀。”
　　顾子柒指着院子里一个角落，道：“那里的竹子，各位每人可带回五根。”
　　村长家旁边的那片竹林，几乎被砍光，所有的竹子，除了用去搭建水管以外，其余的都在这里了。
　　众人面上神情顿时明朗了：“多谢顾娘子了！如若不嫌弃，顾娘子可以将这些竹子卖给我们。”
　　“是啊，我们也不是那般贪小便宜的人，请顾娘子出价，卖给我们吧。”
　　这些朴实的村民啊~
　　顾子柒暗叹一声，道：“大家莫要客气了，都是同村的，你好我好大家好。”
　　村民们正愣着呢，顾子柒又说：“这样吧，既然大家不愿让我吃亏，那我有一个建议。”
　　“顾娘子请说。”
　　“我这家中，还有这许多的竹子，本打算用作竹筒饭，但是人手不够，家中的米也不够。所以大家如果愿意的话，不如帮我做竹筒饭吧。”
　　用的是村民家的米，然后给他们一定的竹子，给不同的佐料配方，到时候统一交到顾子柒这里来，拿到镇上去卖。
　　如此一来，顾子柒盈利的同时，村民也有分成。
　　“顾娘子都这么说了，我们自然没有意见，一切全听顾娘子意思吧。”
　　又有挣钱机会了，大家当然不会错过的。
　　之后顾子柒写了配方，分别发放到他们手里，道：“就按照这方法做，万无一失，明日便可交到我这处来。”
　　“好嘞！”
　　“另外，明日我还需要一些人同我们一起，帮忙到镇上去卖竹筒饭。工钱另算。”
　　许多人抢着要帮忙，顾子柒从中选了几个人，便让他们都回去了。
　　“乔烟，依你看，这竹筒饭能卖得出去吗？”
　　又是临时抽测，乔烟有些无奈，但还是如实回答：“不好说，这竹筒饭是新奇的玩意，村里人知道顾娘子你的为人，所以没有任何犹疑。但是镇上的人们，未必会对这竹筒饭产生兴趣。”
　　顾子柒很赞同乔烟的说法，经过这么一段时间，乔烟果然有所成长。
　　“那你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
　　额，她这是把问题全部丢给自己了。乔烟额角微微抽搐，抿着唇，仔细想了片刻。
　　“试吃吧，而且，还有一个办法。”
　　……
　　第二日，村民们按照约定，纷纷将竹筒饭送到了李家。
　　每家提供了十个竹筒饭，整整算下来，约有两百多个竹筒饭。
　　是不小的数量呢，要是卖不出去，可就亏了。
　　对此李春霆隐隐有些担忧，可是他在顾子柒的面上看不到任何异样的神情，有的只是自信的笑容。
　　清点好竹筒饭，又留下昨日那些主动要求帮忙的人，将竹筒饭装到牛车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了。
　　到达镇上的时间临近午时，正是快要吃午饭的时辰。
　　“没有比这更适合卖竹筒饭的时机了。”顾子柒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她很快分配好了人手，三人一组，一共四组人，分别去不同的街。
　　“切记，按照我教你们的方法做事，两个时辰之后，不管有没有卖完，都回来此地汇合。”
　　“好！”
　　只是卖个竹筒饭而已，却透出几分壮士力拔山兮的气概。
　　顾子柒想到这里就忍俊不禁。
　　回头看到其余三人都在看自己，令月的眼睛睁得尤其大，两眼水汪汪的。
　　心狠狠萌了一下，道：“咳，我们也开始吧。”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烈日炎炎，行人眼神都有些迷离，忙碌了一上午，腹中已是饥肠辘辘。
　　本该是热闹的街，现在竟有些沉闷。
　　人群中突然传出一个稚嫩的声音，霎时打破了满街沉闷：“娘~我好饿！”
　　正是令月的声音。
　　孩子的音质澄澈无杂，宛如一抹清凉，注入人们的心底。
　　于是人们的视线不由自主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便见一家三口，在街边的一个显眼位子坐着，男人英俊沉稳，女人面容丑陋神情却慈蔼，女儿可爱有灵气。
　　不得不说，还真是挺引人注目的一家三口。
　　不过也就吸引住行人片刻的目光罢了，他们很快又将目光撇开了，继续往前走着。
　　-
　　
第一百五十五章：又想干嘛呢？
　　
　　“娘，我可以吃竹筒饭嘛？”令月挣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顾子柒。
　　这可爱的模样顿时再次吸引了行人的目光。
　　顾子柒却摇头：“不行，这些竹筒饭是要卖出去的，乖女儿，你就再忍忍吧。”
　　“娘~”令月两眼水汪汪，要哭出来似的。
　　李春霆在旁边盯着，却只是无动于衷。
　　众人看着忍不住皱起了眉。
　　接下来令月就各种撒娇卖萌，跟顾子柒要吃的。
　　“令月别闹，这都是要卖的。而且为娘方才不是给你吃过一个了？你方才还叫嚷着好撑呢。”
　　哦~原来这孩子已经吃过了，他们险些误会了。
　　不过却又好奇起来，这妇人说卖什么来着？竹筒饭？
　　那是什么东西？
　　这时候顾子柒一副无奈的样子，从扁担筐子里拿出一个竹筒，递给令月，语气十分无奈：“吃吧，你可不能再多吃了，不然肚子会撑坏的。”
　　令月却摇摇头：“娘亲，我不要肉蓉口味的，我想要豆子肉末味的竹筒饭。”
　　“你这孩子，就知道挑食。”
　　话虽如此，顾子柒还是给她换了一个新竹筒。
　　行人此时的目光还没有从他们身上移开，便眼见令月手上抓着一个竹筒，另一手拿着一个勺子，舀了满满一勺饭，那米饭色泽饱和，上面隐隐升腾起热气。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呢。
　　有人情不自禁吞咽了一口口水。
　　令月吃的津津有味，顾子柒又拿出两个竹筒饭，给乔烟和李春霆他们递过去。
　　“吃吧。”
　　二人也不推辞，众目睽睽之下，不紧不慢吃着竹筒饭。
　　是的，众目睽睽。
　　那些行人仿佛被什么吸引住了似的，挪不动步子，站在原地，目光直勾勾盯着在吃竹筒饭的一家子。
　　那一家子在众多的目光之下，泰然自若的吃完了午饭。
　　嗯，竹筒里的一粒米饭都没有放过，吃得一干二净。
　　“请问……这竹筒饭怎么卖？”终于有人开口了。
　　“十文一个，口味可选。”顾子柒大声说道。
　　当场便有人掏钱买一个，然后直接开吃了。
　　每一个竹筒饭都配送一个木勺子的，所以吃起来很是方便。
　　有了第一个买的人，接着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尝了一口之后我，纷纷停不下来，这新鲜的口感，让人倍感美味。
　　“请再给我来一个。”先前买的那人已经吃完了。
　　“好嘞。”
　　客人越来越多，四人都在忙活着，顾子柒和李春霆负责将竹筒饭递给客人，乔烟惊愕令月负责收钱。
　　忙的不亦乐乎，很快竹筒饭就卖完了。
　　有好些人还没买到的，倍感后悔。
　　顾子柒一面收拾，一面对停留在此处的行人说：“大家伙们，明日这个时候，我们还来这里卖竹筒饭，到时候还请大家多多捧场啊。”
　　说完不管行人多么热烈的呼声，她一手牵着令月，给李春霆使了个眼色，叫上乔烟，一行人钻出人群离开了。
　　直奔之前约好的地点，等了没多久，其他分出去卖竹筒饭的人都回来了。
　　这期间统共用的时间，不到一个时辰。
　　二狗和另外两个村民是去南边街道的，他们回来的最晚。
　　“嫂子，我们按照你说的方法去吸引客人的注意力，还真是管用呢！不到半个时辰，竹筒饭全卖完了。”二狗十分兴奋。
　　另外的几个村民也笑着点头：“这竹筒饭实在新鲜，有了第一个买的人，剩下的人都想买了。就是数量少了点，有好多人没买上。”
　　另外几个村民也都陆续说了自己的见解，主要的问题还是竹筒饭的数量太少，不能满足客人的需求。
　　对于这一点，顾子柒不以为意：“放心吧，今天上课第一天，只是试试水罢了。现在既然没有问题令人，那这竹筒饭的数量自然美要增加的。”
　　就在这时候，乔烟却提出一个问题：“可是顾娘子，竹筒要不够了呢？”
　　村上唯一的竹林只有村长家旁边，现在已经砍完了，等待竹子再生，猴年马月。
　　而李家院子里的竹子，迟早会用完的。
　　“不错，这是个问题。”顾子柒拧眉思考。
　　其他人都上了牛车，顾子柒他们还在原地。
　　“嫂子，快上车，我们回去吧。”二狗子喊道。
　　顾子柒顿了顿，却对令月说：“你和乔姨先跟二狗叔叔回去，娘和你爹爹留在镇上还有点事。”
　　虽然不舍，令月还是乖乖听话了。
　　其他人见此，也没啥意见。
　　二狗又说：“嫂子，要不给你们留下一辆牛车吧，到时候你们好赶回来。”
　　“不必了，你们放心去吧，我们自有办法回去。”
　　目送二狗他们走远了，顾子柒才回过头来，道：“相公，你想不想骑马？”
　　“什么意思？”李春霆有片刻怔愣。
　　顾子柒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她领着李春霆，在街上闲庭漫步似的，时不时打量着两边的店铺，摸摸这个，瞧瞧那个，就是没有准确的说要去哪。
　　李春霆心有疑惑，却还是任由顾子柒带路。
　　最后他们一拐二拐，拐进另外一条街。
　　这里，卖得是家用牲畜。
　　鸡鸭牛羊，有迹可循。
　　顾子柒却对这些动物视而不见，扯着李春霆的衣袖，一个劲往深处钻。
　　这条街散发着各种动物的味道，人在这里呆久了，难免有些不适。
　　顾子柒微微皱眉，却还是固执的往里面走。
　　“子柒，你想买马？”
　　她回过头来灿然一笑，并不答话，却是默认了。
　　李春霆神情顿时有些呆滞，他低声道：“我不会骑马。莫非，你会？”
　　顾子柒答话：“我也不会啊。”
　　“那你……”
　　他话未说完就被顾子柒打断了：“但是我们可以学呀。”
　　说着她在一间低调的店面停了下来。
　　嘴里道：“这大概是这条街上唯一的马厩了。找到它真是不容易呢。”
　　在民间，马是较为难得的坐骑。
　　一般的平民百姓，买不起马，大部分的马被朝廷征收，训练成战马。
　　少数的马是有钱人家的坐骑，有专人提供。
　　所以像这种开在街边的卖马的店，少见。
　　但是还是被顾子柒给找到了。
　　-
　　
第一百五十六章：风生水起！
　　
　　“店家！”
　　里面空空不见人。
　　“……”两人面面相觑，一阵沉默。
　　耳边偶有听到马嗤鼻的声音，他们又不好直接进去马厩里面。
　　一时间只好在门口踌躇了。
　　等了好半晌，就当他们以为这店铺没人的时候，里面传出一个懒懒人声：“欢迎光临，客人买马吗？”
　　二人一同转身向后，掀帘而出的是一个年轻人。
　　看着大概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神情慵懒。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又问一遍：“两位客人买马？”
　　“我们想看看马，再决定是否要买。”
　　“哦，那你们跟我来吧。”
　　然后他就转身掀了帘子进去。
　　好冷淡……
　　顾子柒和李春霆对望一眼，一同跟上去了。
　　那帘子后面，就是一排的马厩。
　　里面各自栓了大小品种不同的马。
　　而且这些马，看起来都很有精神，绝非民间那种老马病马可笔。
　　找到宝了！
　　顾子柒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这里有家卖马的店，没想到这店如此让人惊喜。
　　眼睛在这些马身上来回打转，却挑不出来哪匹马更合心意。
　　她望了望李春霆，后者的眼睛也几乎黏在这些马上了。
　　他果然喜欢。
　　顾子柒暗笑，转头跟年轻人交谈起来。
　　“若是不会骑马，买哪种马比较好？”
　　年轻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不会骑马你买什么马？我这儿的马可没有十分温顺的，要是不会骑马，绝对驾驭不了它们。”
　　“这位娘子，你还是去对面吧。”
　　对面是卖驴的。
　　看来在这年轻人的眼里，她只适合骑驴。
　　殊不知她连驴都不会骑。
　　“那你这儿最好的马是哪一匹？”
　　他抓了抓头发，似乎有些烦躁：“我这儿的马都是最好的，每一匹都是。”
　　“那，哪种马卖得最好？”顾子柒坚持不懈问着。
　　“哪种马卖的都不好，因为从没有人来买过。”
　　“……”这真是出人意料啊。
　　不过顾子柒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这店铺看起来也不像是生意很好的样子。
　　“那……”
　　“子柒，就这匹吧。”李春霆忽然开口。
　　顾子柒和年轻店家都惊讶了，他们都没有想到李春霆竟然这么干脆。
　　“相公，你确定看好了？”
　　虽然这些马看起来都没什么去你的，但是顾子柒还是觉得选马要慎重。
　　李春霆却坚定点头：“就这匹了。”
　　年轻店家神情骤然变了，他道：“客官真要买这匹马？”
　　“嗯。”
　　不知为何，李春霆第一眼看到这马，就喜欢上了，他第一次这么果决的想要一样东西。
　　顾子柒只愣一下，很快说道：“好呀。”
　　问店家：“这匹马怎么卖？”
　　年轻人面上再不复慵懒模样，他笑道：“既然客人一眼看中这匹马，说明它和你有缘。”
　　“既然这样，我就便宜卖你们了，这匹马，两百两吧。”
　　“什么！”
　　饶是顾子柒，也被惊到了。
　　来之前她可是打听过行情的，一匹普通的健康马，最多能卖五十两，再好一点的，最多也不会超过一百两。
　　至于汗血宝马，千金难求，总不会在这种地方出现的。
　　“这匹马，值。”
　　李春霆的神情带着点异样的温柔。
　　顾子柒被这样的神情打动了，她道：“成交。”
　　那年轻店家面上却无喜色，一副“你们占了大便宜”的模样。
　　“不过我们今天出门，没带这么多的银子，明日再将二百两银子奉上。”她目光一转，又说道：“这马，今日就先寄养在这一晚上，明天我们必来带它走。”
　　因为李春霆喜欢，所以此时顾子柒看那匹马的时候，眼里也闪动着喜爱。
　　“不必明天，你们现在就带走吧。”
　　李春霆和顾子柒都是一脸莫名。
　　年轻店家不以为意，道：“这马已经认你们为主了，带它走吧。”
　　“还没付钱呢。”顾子柒越发觉得这年轻人怪异。
　　“你们明天顺道带来吧。”说着他就去开马厩。
　　拉出缰绳，交到李春霆手上。
　　回家路上，两人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马，缓慢走着。
　　顾子柒摸了摸马的下巴，它的耳朵便微微抖动起来。
　　有些可爱。
　　“相公，你试试？”
　　李春霆有些尴尬：“我，一时半会学不会骑马，现在贸然上马，太危险了。”
　　顾子柒已经在憋笑。
　　他神情莫名转过头来，却见顾子柒对着他笑。
　　眼里恍若有万千星光，李春霆差点看呆了。
　　“我让你试试摸它的耳朵。”
　　李春霆愣了一下，眼里倒映着顾子柒的笑脸。
　　他缓缓抬起了手。
　　顾子柒微微眯着眼，眼看着他的手就要落到马耳朵上，突然拐了个弯，直直落到顾子柒头上，还揉了几把。
　　“……”
　　摸头杀！
　　顾子柒的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三个字，越发清晰起来。
　　“你……”
　　李春霆把手收回去了，咧嘴一笑：“手感不错。”
　　顾子柒瞪了他一眼，嘴角却也带着笑。
　　二人之间氤氲着小甜蜜，一匹骏马在身后慢慢跟着，时不时打两个响鼻。
　　“相公。”
　　“嗯？”
　　“今晚月色真美。”
　　李春霆下意识抬头看了天空，上面笼罩着一层黑云，月亮，隐于云层。
　　罢了，她说美就美吧。
　　认真的点头，道：“很美。”
　　顾子柒抿着嘴暗笑：“傻子。”
　　第二日，村民们照样送上来许多竹筒饭，仍旧是那几个人负责将竹筒饭拉到镇上去卖。
　　不过顾子柒有了新的嘱咐：“用过的竹筒，洗净之后，可用一文钱回收。”
　　“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再砍新的竹子了。”大家面上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收回来的竹筒，用煮沸的开水烫过，可消毒。就算再用，也很干净。”
　　虽然对顾子柒口中的词不太理解，但是大家毫不犹豫就答应照做了。
　　那匹马留在了家里，现在李春霆还没时间学骑马，等过两日闲下来了，再好好学一下。
　　到了镇上，大家四散着去忙活了，顾子柒和李春霆将摊子交给乔烟看顾着，便带着两百两到买马的地方了。
　　“店家！”
　　喊半天不见人出来，顾子柒和李春霆对视一眼，均无奈摇头。
　　-
　　
第一百五十七章：欺人太甚
　　
　　半晌之后，年轻人打着盹掀帘出来了。
　　还未见到人，他懒懒说：“欢迎光临，客人买马吗？”
　　“……”
　　又是没睡醒的模样，他这样做生意，难怪了。
　　“我今日来送昨日那匹马的银子。”
　　“那匹马？”
　　顾子柒道：“对，两百两，都在这了，请验收吧。”
　　掏出来的却是银票。
　　那年轻店家盯着银票看了很久，才点头。
　　一边接过顾子柒手中的银票，一边说：“哦，那匹马你们可有好生照料？”
　　“那是自然，我们不会让它委屈了的。”
　　“那我就放心了，二位客人慢走，不送。”
　　诶？这话题跳跃的也太快了吧。
　　直到走出这条街，顾子柒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很奇怪。”
　　李春霆顿了一下，笑道：“却不及你奇怪，且让人着迷。”
　　顾子柒耳朵发热，这李春霆最近吃错药了吧，怎么说情话越来越顺溜了。
　　无时不刻不在撩拨她的心弦。
　　乔烟还在忙活着，买竹筒饭的人实在太多了，她一双手有些应接不暇。
　　“姑娘，请给我一个竹筒饭。”
　　人群中钻出来一个小厮，客气对乔烟说。
　　乔烟只觉得这小厮有些面熟，却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好，请问你要什么口味的？”
　　“额。”自家公子可没有交代这个，于是说道，“请姑娘挑选吧。”
　　乔烟手上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随手拿了一个竹筒饭给他。
　　麻利付了钱远去了，乔烟的目光跟着他，在街边发现一辆熟悉的马车。
　　“公子，竹筒饭买回来了！”
　　“嗯。”从车里伸出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接过竹筒饭，复又收回去了。
　　外面的小厮暗叹一口气，自家公子真令人捉摸不透，有那山珍海味不去吃，偏偏对这街边小吃起了兴趣。
　　马车里面，白黎拿到竹筒饭，却是端详好一会儿。
　　才拿出勺子轻挖了一勺，放进嘴里。
　　细嚼慢咽。
　　顿住。
　　“真是别样的味道。”
　　白黎嘴角勾出一抹浅笑，眼中满是愉悦。
　　竹筒饭卖了将近半个月。
　　期间数量在增多，口味也有许多变化。
　　院子里的竹子也在一点一点的减少，毕竟有些人还是不在乎那一文钱的回收价的。
　　与此同时，和村长的三月之期也到了。
　　就算顾子柒没有刻意去记，也会有人提醒她。
　　“顾娘子，这三月之期已到，不知你可有主意了？”陈大娘最是担心此事。
　　“主意？我没有啊，等村长想起这件事再说吧。”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村长也在其他人的提醒下想起这件事了。
　　不，他一直都记得。
　　时而胸有成竹，时而有些心虚
　　他也不好请出去，在这场赌约里，谁的胜算更大些。
　　晚上的时候，顾子柒托人去叫了村长，还有村民们。
　　再次聚集在李家院子里，塞得满满当当的。
　　“各位，别来无恙啊。”
　　顾子柒笑眯眯的，心情似乎很好。
　　村长盯着她，面上神情不显，手里却紧握着拐杖。
　　“可还记得我与村长的赌约？”顾子柒问道。
　　马上有人附和：“那是当然，在座许多人，都是见证者呢。”
　　“好，今日便是见分晓的时候了。”
　　众人纷纷投来别样的目光，扪心自问，他们更希望顾子柒赢了这赌约。
　　村长开口了：“赌约的内容，你可看清楚了？”
　　“没有。”顾子柒理直气壮的说道。
　　村长脸色顿时沉下去了。
　　大家嘴角隐隐带笑。
　　“先统计吧。”顾子柒不由分说的开始了。
　　李春霆收到示意，道：“请跟李家做过玩偶和大棚菜生意的人到这边来。”
　　大概有一半以上的人都站过来了。
　　顾子柒拿出一个账本，一一对过去，念出声来：“陈大娘，自二月开始，制作玩偶和种植大棚菜，直到这个月，共获利七两三百文。”
　　“嘶~”众人倒吸一口气，这还真是出乎意料。
　　顾子柒笑了笑，又接着念道：“李大哥家，同样是做玩偶生意，还种过大棚菜，共获利八两整。”
　　“王婶子家，同样是做玩偶生意和种植大棚菜，获利五两三百文……”
　　如此一一细数下来，这些和顾子柒做过玩偶生意和大棚菜生意的人，获利平均都在五两银子以上，就没有四两以下的。
　　村长心有不甘，但是村民们都没异议，说明这是事实。
　　不过有什么关系还有大半的人呢，难道她能保证每个人都赚到三两以上了吗。
　　村长冷笑，等着看顾子柒惊慌失措时候的样子。
　　“接下来，请最近做过竹筒饭生意的到这边来。”李春霆道。
　　又一群人分到一边，除了刚才已经点到名的那些人外，另外没做过玩偶和大棚菜生意的人也都聚集过来了。
　　整个村的人，只剩下几户人家没有和顾子柒做过生意了。
　　“竹筒饭生意？”村长拧眉，觉得事情不那么对劲。
　　却没有人理会他。
　　顾子柒说道：
　　“卖了半个月的竹筒饭了，大家辛苦了，截止昨日为止，经由统计，大家的工钱也都算出来了。”
　　众人面上都是喜色，不枉他们起早贪黑的制作竹筒饭。
　　“二狗，三两半。”说着顾子柒从荷包里掏出几个碎银子，递到二狗手上。
　　“谢谢嫂子！”
　　“牛二婶，三两整。”
　　“王氏，三两二……”
　　竹筒饭的盈利，基本都在三两以上，四两以下。
　　位置卡的特别准，村长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很希望这是顾子柒的谎言，可是那银子是真的。
　　就那样一把一把的给出去，顾子柒本人不心疼，村长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最后分完了卖竹筒饭的钱，原来做过玩偶生意的人，他们的收入又多了一些。
　　剩下还有几户人家，其中是牛铁匠，林婶子，还有赵氏一家。
　　顾子柒却再没提起生意的事了。
　　村长面色转喜：“怎么？赌约上说的可是每人都要有三两，这剩下的三户人家，你怎么说？”
　　顾子柒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其他村民却有些愤愤不平。
　　“村长，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
　　
第一百五十八章：桃源村
　　
　　村民们刚得了好处，自然不会任由村长刁难顾子柒。
　　要是顾子柒真被赶出村子，真是他们村子最大的损失。
　　而且现在村长的威信在村民之间，陡然下降。
　　他此刻说的话，只会被当做刻意刁难。
　　“你们可是要反天了！”村长气的直敲拐杖。
　　“这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是她顾子柒做不到自己答应的事情，又岂能怪我刁难！”
　　“谁说我做不到？”顾子柒突然反问，目光咄咄，直逼村长。
　　村长莫名觉得心虚，他道：“那你说这三户人家，为何没有盈利？”
　　“哼。”顾子柒冷笑一声。
　　却将目光转向那三人。
　　林婶子接触到顾子柒的视线，羞惭的垂下头去。
　　牛铁匠和赵氏倒是一脸无辜。
　　“你们三人，可曾卖过犁耙？”
　　“这话何意？”二狗急忙问道。
　　一旁伤势痊愈的陈良忍不住道：“这还不简单嘛，那梨耙出自嫂子的想法，她更是将犁耙低价卖给村上的人们，若是有人因为卖了梨耙而获利，那可不也算是嫂子的功劳？”
　　“哦~有道理。陈良哥，你受过伤之后，脑子好像更好使了嘛。”
　　“臭小子，找打？”
　　二狗傻笑道：“开玩笑开玩笑。”
　　大家都想起来了，之前官兵来收犁耙，出的好像是三两银子的高价。
　　便有人主动问了：“林婶子，你从实招来，你有没有买过顾娘子的犁耙？有没有卖给官府？”
　　现在林婶子一听到官府就憷，众人又这样直勾勾盯着她，哪里还敢作妖。
　　唯唯诺诺道：“是，官府用三两银子收去了我家里的犁耙。”
　　问了赵氏，也是如此。
　　最后牛铁匠说道：“我收了整整十二两银子。”
　　“哇！”
　　顾子柒一点不意外，她将图纸给牛铁匠的时候，订了一定的数量，但是却没有要求不许他多做。
　　可能那时候牛铁匠就多做了一些，准备留作日后研究，谁知道官府却来收了。
　　机缘巧合之下，牛铁匠一下子成为了三月来收入最多的人。
　　众人欢呼。
　　直到此刻，大家才惊觉，现在的村子，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穷酸的村子了。
　　这一切都是顾子柒带来的，大家毫不掩饰对顾子柒的感激之意，完完全全将村长晾到一边。
　　试问他怎么还有脸呆在此处？
　　一张老脸，都给丢尽了！
　　村长这下是真的名存实亡了。
　　顾子柒拟定了三分合同书，一份是玩偶生意，一份是竹筒饭，还有一份，就是苦桃树。
　　她制定了分红计划书，将详细的流程告诉指定的人之后，她就算是个甩手掌柜了。
　　至于竹筒饭，她准备成立自己的一间铺子，专门卖竹筒饭。
　　她会在镇上买下一间店铺，然后在里面安置人手，给他们秘方和销售方法，然后分成。
　　总之她要退居幕后了。
　　最后就是苦桃树。
　　她看到了商机，村民们不甚了解，还是选择跟随顾子柒。
　　很快附近的荒山上都种满了苦桃树。
　　这些“荒山”，都被顾子柒买下了。
　　然后和村民们签定了合约，让他们分别在山上种苦桃树。
　　另外，顾子柒提议将村子改为桃源村。
　　意为桃林满山，幸福安康。
　　几乎没有人去问过村长的意见，牛铁匠打造了一块石碑在村门口，上面刻了“桃源村”这三个字。
　　此事就算完结了。
　　转眼进入四月，天空时常阴云密布，迎来了罕见的大雨。
　　倒是格外舒爽，冲淡了连日的闷热。
　　只是，这雨却似不停了。
　　连着下了六七日。
　　道路变得泥泞不堪，庄稼也受到了一定影响。
　　村民们不得不每日披着蓑衣到田间去挖渠引水。
　　学堂和停课，令月整日在家里，时而呆呆望着窗外，看着阴沉的天空，小嘴撅起，闷闷不乐。
　　顾子柒也是如此，时而望着山的那边，眼里思绪暗涌，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在担忧什么？”李春霆终是开口问道。
　　他看到顾子柒这样子，已经好几天了。
　　“相公，你说这雨，什么时候停啊？”
　　李春霆摇头：“从未见过这般连绵不绝的雨，什么时间停，是个未知数。”
　　“可是再这样下下去，会引发涝灾吧？”而且，这村子，在山沟的正下方，万一山体崩塌……
　　后果不堪设想。
　　李春霆还不知道顾子柒脑海里想的是多严重的事情，他只是沉吟道：“应该不会，大周的地界多为平原，少见的山区，就算下雨半月，也不至于形成涝灾。”
　　可是会有泥石流啊！
　　顾子柒暗暗发愁。
　　幸好，在雨下到第十日的时候，终于迎来了晴天。
　　“久违了，太阳。”顾子柒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然后进屋去叫令月和乔烟出门散步了。
　　闷了多日，是该出门透透气了。
　　村里很多人都出来了，他们对这久违的晴天，也是十分欣喜享受的。
　　道路仍然泥泞，太阳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够晒干地面，踩上去就馅进去了。
　　走着有些难受，好在太阳暖洋洋照在身上，带来不少暖意。
　　下了这么大的雨，顾子柒很想去山上看看，那些苦桃树都如何了。
　　回去将这件事一说，遭到了李春霆的反对：“雨后泥土松软，上山危险。”
　　只这一句，打消了顾子柒上山的念头。
　　第二天还是晴天，顾子柒琢磨着将家里的被子拿出去晒一晒，还有一些其他的家具之类的。
　　接连下了十多天的雨，这地段又积水，好多东西抖潮了。
　　“啊！”
　　顾子柒突然叫唤起来，引来其余三人的目光。
　　她一脸苦相，拎着手里的书给他们看。
　　发霉了，好好的书页上面，是斑斑点点的青黑痕迹。
　　连李春霆都不淡定了，眉头紧紧皱起来。
　　“不应该啊，屋子里没有漏水。”
　　顾子柒叹了一口气，道：“才不是这个问题呢。”
　　李春霆看她：“那是什么？”
　　“我们的房子，四面是山，相当于盆地，一旦下雨，最容易积水，也最容易受潮。”
　　诶，说来说去，这房子造的时候选的地段就不对。
　　以前天气还好，看不出什么缺点来，这一下雨，可就是漏洞百出了。
　　-
　　
第一百五十九章：搬家
　　
　　李春霆这也是第一次考虑房子地段的问题。
　　因为这场大雨一下，家里好多东西都发霉了，有些甚至开始腐烂了。
　　村民们家里的情况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有好多东西发霉，不得不扔掉。
　　这真是不小的损失。
　　这夜，夫妻二人经过深思熟虑，决定，搬家。
　　顾子柒和李春霆天天到外面去，选好的地段。
　　这看来看去，选来选去，最后发现竟然是荒山旁边那处空地最为适合。
　　“此处朝阳，气候干燥，地表也很坚实，视野开阔，背风。好地方！”
　　李春霆瞥了她一眼，顾子柒心花怒放的样子完全表现在脸上了。
　　“相公，就这吧，相信我，这绝对是顶好的地段！”
　　“嗯，就这。”
　　李家要搬的消息，很快传遍村里。
　　大家纷纷过来闻明情况，顾子柒于是将原因一五一十告知众人。
　　大家心里大石头落了地，却也不由得思考起顾子柒的话。
　　毕竟大家同在一个村子里，因为这次大雨，受到的影响大同小异。
　　但是却没有人考虑过是房子地段的问题。
　　此时顾子柒提起来这件事，有一些人隐隐也动了心思。
　　事后李春海家率先来打听了：“春霆啊，你们这新选的地段，在哪里啊？”
　　李春霆一语道明了意思：“在原来荒山的那边，大哥你若是有意，可以在那边造房子和我们一起住。”
　　那个地段，位置宽广着呢，住下一村的人完全没问题。
　　动了心思的人不止李春海家，但是像他们家这样果断决定跟着顾子柒搬家的人，不多。
　　别人都还在犹豫，这村子可是他们的根，住了几十年了，一下子说要搬，谁肯啊。
　　尽管众人心里各有想法，李家造房子的时候，村民们还是都去帮忙了。
　　村里就是这样的，一家造房子，全村来帮忙，所以短短十天，新房子就大功告成了。
　　比原来的李家要大一些，有单独的厨房，院子，四间卧房，一间客房，书房，还有大厅。
　　在这整个村上，算是独一份的了。
　　顾子柒又让李春霆把之前种到门前枇杷树和梨树都移植过来了，相信在这地段，它们会长得很好。
　　“相公，我们置办些新家具吧。”顾子柒眼里充满期待。
　　全新的屋子，全新的家具，都由自己亲手布置，那样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李春霆却似有些舍不得：“有好多家具都是亲手做的。”
　　“额，可是那些木桌椅子都受潮了再搬过来用，也有些不太妥当。”顾子柒也有点不舍，那些都是李春霆亲手做的家具啊。
　　夫妻二人似乎被这个问题给困扰住了。
　　最后还是李春霆先做了决定：“扔了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相公威武！”顾子柒就差在李春霆脸上亲一口了。
　　要原模原样置办所有家具属实有些困难，而且也不是所有家具都不能用了。
　　所以到最后倒腾下来，真正换掉的只有床，被子桌椅，还有窗帘罢了。
　　纵然这样，屋里再重新布置后期，一眼看上去，仍让人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足足花了三日，他们才将原来住处的所有东西搬过来了。
　　最后夫妻二人又一同去李大娘家
　　他们是想说服李大娘，让她和李老汉都住到这边来。
　　这样一家六口也算是团圆了。
　　李老汉没有意见，不过李大娘似乎有些犹豫。
　　顾子柒当然不能给她犹豫的机会，趁热打铁道：“娘，你想想，你平日里要见令月，还得约个时间，也没法跟她待很久。倒不如趁着这次机会两家合为一家，往后令月再想见奶奶的时候，岂不是方便许多？”
　　说什么其他的都不管用，唯独这些话打动了李大娘。
　　她点头应允了：“好，都依你们。”
　　李大娘遂又叹了一口气，道：“我年岁也逐渐大了，有些事情，就交由你们年轻人做主吧。”
　　“娘你胡说什么呢，你还这么年轻，能做主的事情多着呢。”顾子柒道。
　　从她见到李大娘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妇人是极有主见的。
　　她明显和普通的村妇不同，读过书，像是见过世面。
　　分明看起来不到五十的年纪，眸中却浮现出沧桑。
　　这让人会感觉她年纪偏大，其实不然。
　　顾子柒这话像是勾起了李大娘的某些心事，她眼睛亮了一瞬，猛然又暗淡下去了。
　　顾子柒看不懂这神情，只好佯装没发现。
　　李春霆从头至尾保持沉默，一旦李大娘和顾子柒聊起来，就没有他插嘴的余地了。
　　他也乐在旁作个倾听者。
　　婆媳俩的话题很多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父子俩各坐在婆媳俩身边，在她们说话感到口渴的时候，适时递过去一杯水。
　　直到很久之后，顾子柒他们才向李大娘辞别。
　　“相公~”
　　李春霆发现最近顾子柒很喜欢在叫他的时候拖长尾音，往往这个时候，她脑袋瓜里都在打着某种主意。
　　“嗯？”
　　顾子柒笑了笑，说道：“我发现一件事。”
　　“怎么说？”
　　“爹似乎很很听娘的话。”就像李春霆很听她的话一般。
　　李春霆闻言却笑了，他道：“这有什么，娘一直都是有主见的人，爹缺乏逐渐，二人也算是互补了。”
　　顾子柒却摆动着一根手指头：“不不不~这应该叫做妻管严。”
　　这新鲜的词汇，李春霆一下子理解了。
　　亏顾子柒能想的出来，他哑然失笑。
　　“妻管严也挺好。”
　　顾子柒乐了：“你真这么觉得？”
　　“嗯。”
　　如果是顾子柒管着他的话，他会很开心。
　　第二天，李春霆一股脑将李大娘和李老汉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给他们安置了一间屋子，里面放上他们自己的东西。
　　晚饭吃的格外热闹。
　　一家人围在大圆桌上，有说有笑，月色迷人，此刻的团圆很是温馨。
　　现在这荒山旁边，独有的屋子是李家。
　　无论到时候是否有人搬来，他们都是占据了顶好的位置。
　　几天之后，李春海家的房子也开始搭建了。
　　-
　　
第一百六十章：“上门拜访”
　　
　　李春海家就他和秦晓梅两个人，因此搭建的房子并不十分大，一间卧房就足够了。
　　又不需要书房，只要一间小屋子做柴房，还有茅厕。
　　全村的人几乎又来帮忙了，所以这房子，在三天以内，竟然完全建好了。
　　紧接着就是陈良家，p，仍是占据了邻居的主位。a
　　如此一来，有三户人家已经搬到另外一边去了。
　　顾子柒考虑到玩偶生意，画了个设计图，又在家旁边划出一大片地方，在里面建仓库和房子。
　　往后那些做手工活的人尽可来这里面，再也不必占用秦晓梅家的屋子了。
　　“顾娘子，白黎公子来了。”乔烟从外面回来时说道。
　　“哦，他寻的倒是快。”
　　他们统共搬到此处没两天，这白黎倒是第一时间上门拜访了。
　　李春霆说：“来者是客，乔迁之喜值得分享。”
　　意思是要好好招待白黎了。
　　顾子柒点点头：“到底是生意上分朋友，自然会客气招待。”
　　白黎一入门来，满屋生辉，所有亮色皆汇集到他身上去了。
　　一身月牙长袍，肩上披着狐狸毛的披风，三千发丝尽收玉冠之中，额前垂落几缕发丝，矜贵又潇洒。
　　“李大哥，顾小娘子，别来无恙。”他笑着打招呼。
　　李春霆上前拱手：“正值乔迁，白公子既然来了，不如一起参加宴会吧。”
　　是了，在下午，李家会举办乔迁盛宴到时候村上的人都会来参加。
　　可是顾子柒却并不太希望白黎留下来，毕竟身份有别。
　　万一因为他的存在，让大家都拘束起来，这场宴会就没什么意思了。
　　所以她面上表现极淡，只希望白黎这尊大佛识趣些，早点离去。
　　这样改日再单独请一顿也好。
　　白黎的目光在顾子柒身上打了个转，似乎了解到她的想法。
　　唇角一勾，他应下：“好，那在下就叨扰了。”
　　他身后小厮闻言却是一愣，忙上前在白黎耳边小声说道：“公子，你莫不是忘记了，今天下午你还有其他事要办呢。”
　　白黎随意展开扇子，摇了摇，轻声道：“不及，难得遇上这种宴会，自然要好好享受一番。”
　　小厮哑口无言。
　　宴会的大小吃食，都是由李家包办了。
　　不过做饭做菜的时候也不止顾子柒一个人。
　　村上的婶子媳妇们都来帮忙了，还未开席，就已经足够热闹了。
　　白黎被安置在客房里，崭新的屋子，崭新的用具。
　　顾子柒亲手布置的房间，整洁又美观。
　　这跟白黎以往所见到一切装潢都不一样。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是利用了空间，物品摆放的位置，就给人一种全新的体验。
　　透着客房的窗，隐约能看到在院子里忙活的人。
　　顾子柒也在其中，和一些年轻小媳妇一起。
　　她面容并不出彩，偏偏在人群中最是显眼。
　　那种自信张扬的气质，使她尤为突出。
　　“白公子，请喝茶。寒舍简陋，见谅。”李春霆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白黎转身，面上已是从容。
　　“哪里，此地甚o好，多谢李大哥招待了。”
　　ll，客房之中，气氛意外和谐。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基本吃的得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只要摆桌子端菜就行了。
　　村上的人收到邀请，陆陆续续上门来了。
　　顾子柒站在门口迎客，一一将他们迎入席中。
　　李春霆也对白黎发出了邀请。
　　很快坐满了人，白黎作为贵客，坐在主位旁边。
　　因他上等姿容和一身矜贵气质，格外引人注目。
　　顾子柒不得已和众人介绍了白黎：“这是白公子，我们村的大主顾。”
　　的确如此，那些玩偶生意，和大棚菜，其中都有他的份。
　　这么说来，白黎算是他们半个衣食父母了。
　　“原来是白公子啊，久仰大名！”
　　村民们开始还有点拘谨，后来白黎展现他洒脱的一面后，众人纷纷变得热情起来。
　　宴会上，一派祥和，其乐融融。
　　送走了所有客人，白黎迟迟不走。
　　顾子柒顿时知道他有事要说了。
　　果然，他手执扇子，意味深长说道：“听闻顾小娘子最近在镇上开了一家店铺？”
　　“不错，是卖竹筒饭的，白公子对此有何见解？”顾子柒面上似笑非笑，一副看穿一切的神情。
　　“德鸿酒楼最近生意有些差了。”言外之意，许多客人都被顾子柒的竹筒饭吸引过去了。
　　顾子柒道：“不过是各凭本事罢了，我那小小店铺毕竟不能跟偌大的德鸿酒楼相比。竹筒饭也只是一时新意，大家图个新鲜。要说竹筒饭影响到了德鸿酒楼的生意，这个锅我可不背。”
　　她伶牙俐齿，三言两语将这件事撇得一干二净。
　　白黎险些噎住，不过他到底是生意人。
　　愣了片刻，复又说道：“我想知道，顾小娘子为何不愿再与我做生意了？”
　　顾子柒反而讶异：“此话怎讲？之前的玩偶生意全靠白公子提携，还有大棚菜也有白公子的功劳，白公子又何必这般说？”
　　白黎被问住了，他竟无言以对。
　　顾子柒又笑说：“而且我也不能一直依仗白公子的生意，起码得有自己的一间店铺，只为图个心安罢了。”
　　白黎沉默，顾子柒还在继续：“想来像白公子你这种养尊处优的人是不大明白的，我想要过得更好，让村里人都能过得更好，谈何容易，所以我只能一步一步来，把基础打扎实了，才不至于随便被人欺负。”
　　句句出自肺腑，李春霆在旁盯着她看，眼底有着心疼。
　　顾子柒的努力，他看在眼里。
　　村子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完全是顾子柒的原因。
　　也因为这样，李春霆时常觉得自己是无能的，顾子柒这么努力，这么优秀，他却还停留在原地。
　　男人心底的那点自尊心，无非这样。
　　尽管不影响感情，可是在某些时候，李春霆会心慌，他担心自己抓不住这样的顾子柒。
　　“好，我明白了。”白黎突然释然，他从来就没有看透过眼前的女人。
　　白黎离开了，顾子柒依偎在李春霆怀里，道：“很快，我们就再不用依靠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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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发现山洞
　　
　　四月的天，氤氲着热气，继上次大雨之后，又连续晴了半个多月。
　　空气中弥漫着闷热，唯有靠近河边的地方，才有几分凉意。
　　顾子柒给李春霆他们做几身夏季的衣裳，这天气眼看着越来越热，总穿着长袖可不行。
　　与此同时，山上的苦桃树，发芽了。
　　和李春霆上山又看过一轮，顾子柒道：“还得这些树再长些日子，到时候就可以进行嫁接了。”
　　“嫁接？”
　　顾子柒口里蹦出来的新鲜词语越来越多，李春霆习惯性询问。
　　顾子柒笑而不答，她现在还不想解释，这不过是现代的一种农业工艺，迟早有一天，这种法子也会在民间流传开来的。
　　又两个月过去，天气越发炎热了，随处可见拿着扇子的村民。
　　这种天气，下地干活的人不多。
　　唯有玩偶生意，从未断过。
　　令月每日都要去上学的，最近却也逐渐显出疲态。
　　顾子柒看在眼里，有些担心。
　　再这么下去，中暑的可能性很大。
　　她同令月说：“白日上课的时候，你告诉先生一声，在学堂里洒些水，再放一盆水，可稍稍解暑。”
　　这是个小方法，但是顾子柒还是更想要冰块。
　　和李春霆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说：“冰块的话，一些大户人家的冰库里面会有。那都是冬天存下来的。”
　　“诶，我们也该自己做个冰库的。”顾子柒有些懊恼，去年冬天可结了不少冰，那时候却没有考虑到夏季炎热。
　　“若实在热，白日里就多洗几次澡吧。”
　　也就这个办法能够解暑了，顾子柒倒是不嫌麻烦的。
　　何况现在取水也方便，水源就在家门前。
　　现在顾子柒只期待这个夏天赶快过去，让人少遭些闷热。
　　“不好了不好了！秦大嫂昏过去了！”
　　这平淡无波的日子中突然炸开了锅。
　　顾子柒却是比谁都更急的赶过去了，秦晓梅是在做玩偶的时候晕过去了。
　　“郎中可来了？”还未进门她就急急问道。
　　迎出门的是李春海，他端着一盆水出来。
　　“郎中已经在里面瞧了，天气太热，你嫂子是中暑了。”
　　顾子柒点头，随即迈进门去。
　　却发现屋内倍感闷热，再在里面多呆一会儿，估计得憋出汗来。
　　先将四周的窗户都打开了，才走到秦晓梅床边去，她仍双目禁闭，面上泛着一股不自然的潮红。
　　浑身像是散发着热气。
　　吴郎中正拿着一根针扎她的手腕。
　　顾子柒没有说话，站在旁边敛声屏气，生怕打扰了吴郎中。
　　针灸可是门技术活，她见吴郎中将银针往秦晓梅腕上某个穴道扎了一下之后，秦晓梅眼睑抖动了一下，勉强睁开了眼。
　　“嫂子，你感觉如何？”
　　“妹子？我这是怎么了？”秦晓梅有些茫然。
　　“你中了暑气，晕过去了。”顾子柒有些心疼的说。
　　秦晓梅愣了一下，忍不住要起身，嘴里还说道：“诶，我这不中用的身子……”
　　随即被顾子柒摁回去了：“嫂子，你先好好歇息，那边的事情先别忙了。”
　　“这怎么成，正是忙碌的时候。”秦晓梅不依。
　　顾子柒叹了口气，道：“再这样下去也不成，天气太热了，你们又整日闷棉花里。”
　　迟早会有第二个秦晓梅出现，到时候大家都倒下了，这生意也不必做了。
　　想着心头一阵发愁，她对秦晓梅说：“总之，这几日你先在家歇息吧，其他人我也会暂时让她们回家歇息的。”
　　这是准备给大家放个假了，直到她得出消暑的办法，在这种天气，都不会大家劳动了。
　　李春霆最近也甚少上山了，这种天气，就连动物也是怕热的。
　　白天的时候大家都在家中，唯有傍晚的时候，天气有些凉意，村民才能趁此机会下地干活。
　　“要是有硝石就好了……”
　　李春霆一进门便听顾子柒在反复念叨这句话。
　　“硝石是何物？”
　　顾子柒抬眼瞧了他一眼，道：“是一种能制冰的东西，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寻得到。”
　　“还有这种东西？”饶是李春霆读了挺多书，听过一些事，对顾子柒提到的东西，仍是无知。
　　不过若是真有这种东西，那又何惧酷暑？
　　他又问：“该到何处寻找？”
　　顾子柒仔细思索了一下，才道：“山洞里有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附近，可有山洞？你经常上山打猎，想来应该遇到过吧。”她眼中怀着期翼。
　　李春霆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他点头：“有。”
　　傍晚时分，顾子柒和李春霆背着小背篓上山去了。
　　他们准备了火折子，和易燃的柴火棍。
　　可能要晚点才能回来，到时候山上一片漆黑，自是需要亮光。
　　仗着李春霆对山上熟悉，顾子柒选在这时候上山。
　　“那山洞就在山上的一处地方，我偶然进去过两次，还记得地方。”李春霆道。
　　这真是再好不过了，顾子柒笑道：“那我们快去吧。趁着现在天色明亮。”
　　夏天就这点好处，昼长夜短，所以直到现在，天边的太阳迟迟不肯落幕。
　　这座山一点不似顾子柒买下的那片荒山，这里到处都是绿树，繁茂的树林，四处散发着生机绿意。
　　而且这林子里面明显比外面要凉快很多，刚进林子，就感受到一股明显的清凉。
　　林间有微风吹过，更是让人心神微荡。
　　李春霆将顾子柒手中的小锄头一并扛在自己肩上了。
　　再加上他背篓里的柴刀，手中的锄头，走了这么长的路，竟然没有表现出一点疲意。
　　反正顾子柒自己已经微微气喘了。
　　不久，到了目的地。
　　四处却看不出像是有山洞的样子。
　　“在哪儿？”顾子柒看了看四周，问道。
　　李春霆上前几步，卸下背篓，拿出里面的柴刀，在某一处布满爬山虎山墙石壁上一阵乱划。
　　顾子柒再看的时候，一处黑黝黝的洞口就展现在两人的面前。
　　李春霆笑了笑：“正因为这些藤蔓野草挡住了，所以这处山洞才没被人发现。”
　　“那敢情好。”如此这山洞暂时就属于他们了。
　　-
　　
第一百六十二章：实验成功了？
　　
　　李春霆掏出火折子，点燃了火把。
　　一手举着火把，一手牵着顾子柒，往山洞深处走去。
　　林间清凉，山洞里却是泛着一股幽冷。
　　顾子柒有点后悔了，自己来时应当多穿件衣裳的。
　　“冷？”李春霆突然问道。
　　这都被他看出来了，顾子柒赧然笑了。
　　李春霆二话不说，松开她的手，却麻利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了。
　　轻轻披在顾子柒身上，道：“穿上。”
　　这不由分说的语气，让顾子柒心头一暖。
　　二人一路走着，顾子柒一边跟李春霆介绍他们要找的东西长什么样。
　　“那是一种白色味苦的晶体，呈半透明状。在寒冷的山壁脚应该能找到。”
　　李春霆仔细听着，目光在四周寻找着符合顾子柒描述的东西。
　　“应该在更深的地方，硝石在阴寒的地方最易寻。”
　　李春霆暗暗记下了，和顾子柒二人一同加快脚步往里面走去。
　　走到底了。
　　“这山洞还是挺深的。”顾子柒和李春霆二人各分了一个火把，在山洞四处寻着。
　　顾子柒专盯着贴近地面的山壁墙面看。
　　不负所望，她在那里见到了晶体状的大面积石块。
　　厚厚的一层硝石附在地面上，在火把的照耀下，微微折射着点光。
　　顾子柒面上不由浮现一股喜意：“就是这个了。”
　　李春霆在另一边也找到了，不用多说，夫妻二人默契的开始动起手来。
　　这些硝石不完全是纯净的，里面含有许多杂质。
　　但是顾子柒一点不嫌弃，但凡粘连着硝石的，均被她凿了起来，小心放到背篓里了。
　　这处的石块不太坚硬，所以凿起还算轻松。
　　李春霆的动作更快些，他很快装满了一背篓。
　　他走过来瞧了眼顾子柒的背篓，道：“好了，你背这么多就可以了。
　　心知他是担心自己被累着，可是顾子柒想多背点回去，做实验的时候确保材料足够。
　　李春霆又道：“外面天色暗了，下山的路不好走。”
　　“好吧。”
　　顾子柒妥协了，她背着半篓子的硝石，感觉有点重，但是还在承受范围内。
　　和李春霆一起走出洞口的时候，外面的天果然黑了。
　　隐约能看见路，却不清晰。
　　李春霆举着火把走在前面，道：“跟我来，小心些。”
　　顾子柒听话的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抽空抬眼望了天空，漫天繁星，一闪一闪的。
　　真好看。
　　二人走一段距离歇息一会儿，实在有些轻松。
　　夜晚的林子，不十分安静，有各种虫鸣鸟叫声，声声入耳。
　　这样的夜晚，也格外美好呢。
　　经过河边的草地时候，顾子柒惊了，大片大片的萤火虫，悠然升起。
　　河边的草丛，闪着盈盈绿光。
　　“相公！是萤火虫！”
　　真是美极了，顾子柒呆呆望着这一幕，眼中闪着浪漫。
　　李春霆也道：“夏天的夜里总会见到这样的景象，确实美丽。”
　　他到底见惯了这样的景象，并不觉得讶异。
　　只是看到顾子柒这般开怀，他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顾子柒叹道：“此番美景，是我头一次见到。”
　　可不就是嘛，在现代，哪里会有这许多的萤火虫，也不可能看到这种美景了。
　　“你很喜欢？”
　　“嗯嗯。”顾子柒猛点头。
　　若不是自己背上还背着竹篓，此情此景，应该最适合谈情说爱。
　　……咳咳，想多了。
　　转头，李春霆却用极其温柔的目光盯着自己。
　　顾子柒微微垂眸，心想现在不合适，于是道：“我们先回去吧，不能再晚了。”
　　“好。”李春霆柔柔应声。
　　回到家中，乔烟和令月都已经歇息了。
　　两人没有弄出太大动静，轻手轻脚将背篓放在院子一角，也都期间歇息了。
　　第二日乔烟和令月两人看到堆在院子里的一大堆粘着白色霜花的石块，倍感惊奇。
　　顾子柒开门，伸了个懒腰，便见院子里一大一小两个人盯着自己。
　　“你们早啊~”顾子柒下意识打了招呼。
　　令月咧嘴笑了，好奇问道：“娘亲，这是什么？”
　　“是给令月带来惊喜的东西。”
　　等李春霆也起床收拾好之后，几人一起吃了早饭。
　　顾子柒便开始分解硝石。
　　乔烟和令月不懂，但是她们也乐于在旁帮一些小忙。
　　顾子柒准备了两个箩筐，里面铺着一层布，放在一旁。
　　将背篓里的掺有杂质的硝石全部倒在地上。
　　随便捡出一块，用小锤子轻轻砸下上面的晶体。
　　乔烟和令月就在一旁，按照顾子柒的意思，将一些完整的，不含杂质的硝石晶体捡到筐里去。
　　李春霆负责那些大的石头。
　　整体分解下来，无用的石头多于硝石晶体。
　　两人背下来的一篓半石头，最后统共才挑出半筐左右的纯净硝石。
　　李春霆瞟了一眼，皱眉：“这些不够？”
　　“肯定是不够的，不过这么一点，足够我做实验了。”顾子柒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乔烟，帮我准备个陶罐吧。”
　　硝石的特性是吸热。
　　将适量水放在陶罐中，周围铺上硝石，等待硝石将水中热度吸尽，自会成冰。
　　这其实是一种古老的制冰方法，顾子柒也是偶然想起来罢了。
　　指不定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早就有人发现了这种方法呢。
　　毕竟是第一次做实验，顾子柒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成功。
　　所以没在李春霆面前下定论，就怕到时候空欢喜一场。
　　李春霆看到这硝石的用法，不免好奇：“这样做好之后呢？”
　　“等一夜。”
　　将这个装置放到最为凉快的房间里去，顾子柒满怀期待等着第二天的到来。
　　眨眼而过，次日清晨，顾子柒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自己的制冰装置。
　　满怀期颐打开盖子，伸出手指往里面一探。
　　一股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头。
　　心头一股巨大的喜意，也尽然迸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
　　乔烟她们到院子里时，听到的便是顾子柒发出的巨大笑声。
　　好不放肆。
　　“娘亲这是怎么了？”令月揉着惺忪睡眼道。
　　乔烟摇头：“兴许是实验成功了。”
　　-
　　
第一百六十三章：制造冰库和冰梅汤
　　
　　确实，实验成功了。
　　顾子柒喜滋滋的捧着那一罐子冰块出来，放到了院子之中。
　　三个脑袋顿时凑了过来。
　　“摸摸看。”
　　令月最先伸出手去，覆盖在罐子外面。惊喜道：“好凉！”
　　接着就是乔烟，她把手覆上去，果然也感受到一股凉意。
　　李春霆没有伸手，他的目光却停留在罐子里面。
　　里面是货真价实的冰块。
　　罐子周围的硝石吸了水，快要完全溶解成液体了。
　　不过顾子柒事先用布和盆兜着了，所以硝石融化成的液体悉数留在了盆底。
　　“有这点冰块在，中午可凉快凉快了。”顾子柒笑道，“对了，昨日陈大娘是不是送来了一篮子杨梅？在何处？”
　　乔烟道：“就放在厨房里，外面放了水凉着，总不会太快坏了去。”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中午便喝冰镇杨梅汤吧。”
　　从未听过这种吃法，但是既然是顾子柒做的，那必然是好吃的。
　　令月面上已经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就是凿冰的时候有些麻烦，看来得拜托牛铁匠做一副冰镐了。
　　顾子柒在心里默默勾勒了图纸。
　　没有冰镐，暂时就只能用锤子敲了。
　　趁冰化的时候，将一整块冰放到干净的布里包着，再用锤子敲碎。
　　乔烟这边端来了煮好后放凉的杨梅。
　　往每个碗里分了一定数量的杨梅，顾子柒直接将冰块倒上去了。
　　“哇~娘亲好棒！”令月的小模样真是又惊又奇，她真在这大夏天的见到了冰块。
　　杨梅本就酸甜可口，又因为有了这冰块，入口让人倍感清凉爽快。
　　简直是夏日一大享受，几人口含冰块，都觉得这夏日酷暑消减不少。
　　“这样的法子倒是有用，看来那山洞里剩下的硝石还可派上用场。”李春霆起了念头。
　　顾子柒笑了：“还不至于此，有了这法子，我想我们可以建一个小的冰库了。”
　　只要在密闭的空间，有足够的硝石，何愁水不成冰？
　　这个夏天，可以轻松度过了。
　　陈大娘送来的冰杨梅还有剩，顾子柒又做了两碗冰镇杨梅汤，给李大娘和李老汉留着了。——这几日天气炎热，所以原来潮湿的房子反而成了好去处。
　　“等这边冰库建好，就让娘他们回来吧。”顾子柒道。
　　李春霆自然赞同。
　　因为山洞里的硝石不多，所以顾子柒暂时没把这件事告知其他人。
　　她准备等自己家的冰库建好之后，再去找找有没有别的山洞有硝石存在。
　　如果还有，到时候不仅造福村里，又会是一条商机。
　　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啊。
　　李春霆明显也有些激动了，顾子柒便说：
　　“外面天热，还是傍晚再去挖吧。”
　　这事慢慢来，到时候不只是要挖石头，回到山下后还要挑挑拣拣，也算是比较麻烦的事了。
　　光靠他们两个人，是得花上一段时间。
　　突然顾子柒想到，要是在山上就分解好了呢？
　　那样就不用背着一堆石头下山了，省去很多力气不说，效率还会提高很多。
　　想到这里，顾子柒改口道：“我们还是现在就上山吧，直接去那个山洞。”
　　李春霆挑眉，惊奇于顾子柒主意改的如此之快，不过他又着实赞同。
　　想到一块去了。
　　在这方小小的山洞里，点着火把，夫妻俩凿出石块，然后拿锤子细细敲打，纯净的硝石全被装在铺着一层布的背篓里。
　　一整天下来，每人的背篓里也就才装了一半硝石而已。
　　然而就这点硝石，全是纯净的。
　　光是这一点，就不枉费一天的辛苦了。
　　李春霆直接把两份硝石合二为一，放到自己肩上背了。
　　顾子柒落得个轻松。
　　此后的五天，每天清晨上山，晚间的时候背回一背篓的硝石。
　　直到山洞里的硝石被开采的差不多了，李家院子里的硝石也堆了有一些了。
　　“接下来就是要造冰库了。”这又是一门需要时间的活。
　　李春霆问：“如何建？”
　　顾子柒犹豫了一下，道：“就在厨房旁边吧，往里面挖深一点，把墙壁建厚一点就可。”
　　主要是密封的空间，毕竟不比那些真正的存储冰的地方，顾子柒是有硝石的，完全不用担心冰融化。
　　所以就算把冰库建在靠地面一点的位置也没关系。
　　顾子柒设想了一下冰库的结构，然后画下了图纸。
　　她一边跟李春霆解释，一边比划着大小。
　　李春霆真是个聪明的人，很快明白了顾子柒的意思。
　　因为顾子柒的要求不高，一间小小的冰库，在十日后建成了。
　　顾子柒将硝石一股脑搬了进去，中间留了一个水池，用来结冰。
　　也因为冰库过小，所以用了三背篓硝石后，还剩下两背篓的硝石。
　　这纯属意外之喜，顾子柒不免有些高兴。
　　“剩下的这些，一半送去学堂吧。孩子们该上学了。”
　　才四月份，可还没到放暑假的时候呢。
　　总不能因为这炎热的天气，就耽搁了学习。
　　令月在家里也想着早日回到学堂，眼下正好成全了她。
　　去将余老请回家里喝一顿酸梅汤，然后又同他介绍了硝石的用法。
　　余老虽然有些惊讶，却没有十分惊奇。
　　他道：“这制冰的法子原是京中所有，没想到这……地方也有人会。”
　　顾子柒知道余老是想说这地方穷乡僻壤，原以为不会有人懂得这项工艺。
　　确实如此，顾子柒也不过就是占了个穿越的便宜罢了。
　　这也让顾子柒释然不少，既然不是前无古人，她就可以放心的将这方法推广出去了。
　　而且这地方会的人还不多，她靠着卖冰，恐怕还能赚不少钱。
　　顾子柒打算的满满当当，心情尚佳。
　　三天后，冰库里的第一批冰，完好出炉了。
　　与此同时，拜托牛铁匠打造的冰镐器具也到手了。
　　有了这些东西，取冰的时候方便多了。
　　顾子柒毫不吝惜的取出两大盆冰块，将它们一一凿碎，又到陈大娘家要了一些杨梅来。
　　全部做成了冰镇酸梅汤。
　　给村里每家每户都送去了一碗。
　　杨梅不值钱，可是冰杨梅可就不一样了。
　　虽是一小碗，却让大家倍感稀奇。
　　-
　　
第一百六十四章：起名“宝马”！
　　
　　“李家竟然有冰！在这种时候！”
　　村民们稍微惊奇一下，随后便平静的接受了这件事。
　　“顾娘子的本事，能做到这种事，似乎也正常。”
　　不知不觉，村民们潜意识里把顾子柒看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人。
　　不过李家有冰，村民们心思难免活络起来。
　　在这夏日里，冰可是好东西。
　　自家的水库完工，顾子柒也没忘了村里人。
　　山上应该还有其他的山洞，若是能找到山洞，里面很有可能存在硝石。
　　物以稀为贵，顾子柒只将这消息透露给李春海和陈大娘两家。
　　方法已经告知，能不能找到硝石和山洞，还看他们自己。
　　巧的是，顾子柒和陈大娘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她面上一喜，道：“如此说来，还真发现过一处。”
　　上次陈良到山上去捡柴火，中途下起了大雨，他看到一个山洞，便躲了进去。
　　就在洞穴里面，他看见一些霜花般的石头。
　　“不错，那就是硝石了。”顾子柒道。
　　陈良的运气确是不错的，轻易找到了硝石，尽管在那之前他并不知道硝石的用处。
　　“这样吧，你们先将山洞里的硝石采来，之后我会让乔烟过来教你们如何做。”
　　现在没有材料，顾子柒口头上和他们说也是不清不楚的，还是要演示一遍才行。
　　陈大娘自然是十分感激，陈良面上有几分异样，却没有说什么。
　　这可不是有意撮合，乔烟现在对陈良没有特殊的感情，一厢情愿是无济于事的。
　　与其让他们躲着互不相见，还不如大大方方的，作为邻居和朋友相处。
　　顾子柒就当自己从没有知道过陈良喜欢乔烟这件事。
　　之后又去了李春海家。
　　李春海却没有陈良那样的好运，他没有遇到过山洞。
　　也不知道哪里会有硝石。
　　听了李春霆的话，他勉强点头：“我上山找找吧，这一带山洞不多，也不显眼。”
　　“好，若是大哥找到了，知会我们一声，我们会过来教你们制冰的。”李春霆好不中肯的说。
　　“那真是多谢了。”
　　“一家人，何必言谢。”
　　很快，村中好几户人家都得到了制冰方法。
　　有幸寻到硝石的，顾子柒一一亲手示范给他们看了。
　　家中还剩了一袋纯净硝石，顾子柒思索着，准备做些酸梅汤到镇上去卖。
　　镇上有种杨梅树的除陈大娘家还有王婶子家。
　　不过王婶子相对来说，和顾子柒不是很熟。
　　可是就数她家的杨梅树多，顾子柒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买王婶子家的杨梅。
　　“这样啊，顾娘子莫要客气，想要杨梅尽情摘去就是了，我家别的不多，就是这杨梅，种了几十棵呢。”王婶子出乎意料的热情。
　　顾子柒却不会占人家的便宜，她道：“一码归一码,婶子留着这些杨梅树是要做生意的，我也算是顾客之一了。所以请嫂子按照市价卖给我吧。”
　　她要的也不仅仅是一两筐而已，这个杨梅生意，可是能做一个夏天。
　　所以更要和王婶子说清楚，谁也不亏欠谁。
　　王婶子被顾子柒这坚定的语气唬住了，片刻她面上浮现别样的神情。
　　压低了声音，道：“其实吧，大家都是自己人。顾娘子你上次送来的酸梅汤十分好喝，那冰的制法，听说顾娘子已经告诉陈大娘他们了。”
　　顾子柒嘴角含笑，原来王婶子打的是这个主意。
　　“确实呢，这制冰方法，原也不是个稀奇。如果婶子有意知道，我倒是乐意告诉你。”
　　“真的！”
　　“婶子你听我说……”
　　顾子柒将制冰方法原模原样告诉了王婶子，然后从她那里用低于市价一半的价钱买走了五筐杨梅。
　　回到家中，顾子柒将家里的木桶腾出来。
　　放到清水中一遍又一遍的洗干净。
　　趁着烈日炎炎，晒干。
　　然后又去以前的家里，找出一床棉被，将那些个木桶裹起来了。
　　乔烟正从陈大娘家回来，看到顾子柒一头汗水，在摆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头雾水，却还是过去问道：“顾娘子，可需要帮忙？”
　　顾子柒忙里抬头看了她一眼，道：“就快好了，你刚回来，却歇着吧。”
　　这时候顾子柒已经在木桶里面倒入了纯净的硝石。
　　乔烟便知她要制冰了，没有听顾子柒的进屋去，反将剩下的硝石一并倒入了其他的桶中。
　　顾子柒见状便没有说什么了。
　　二人齐心协力，很快做好了。
　　乔烟这时腾出空来问道：“顾娘子，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顾子柒犹豫了一下，说道：“类似于冰箱，一种小机关。”
　　冰箱没听懂，小机关明白了。
　　“是用来作甚的？”
　　顾子柒闻言拍了拍乔烟的肩膀，笑道：“賺钱呀。”
　　乔烟默然，她觉得顾子柒越发喜欢卖关子了。
　　事后顾子柒让乔烟和自己一起，将这些裹着棉被的木桶都搬到屋里去了。
　　次日一早，顾子柒起身了。
　　李春霆却比她起的更早，床边已凉。
　　没有多想，顾子柒拾掇了下自己，然后打开门走出去了。
　　先去厨房，锅里煮的杨梅已经凉了。
　　至于那些个木桶，顾子柒在桶里各塞了一个盆，有半盆水，已经结冰。
　　顾子柒回去厨房，取出冰凿，正要对盆里的冰动手。
　　“子柒。”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是李春霆。
　　顾子柒走出门，却见一个身影逆光坐在马背上。
　　那匹枣红色的马，冲她打了个响鼻。
　　“相公~”顾子柒喜道,“你学会骑马了！”
　　李春霆微微一笑：“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宝马。”
　　“……”
　　罢了罢了，也不指望李春霆能起什么好名字了。
　　“宝马好呀，这确实是匹宝马！”自家的马，当的起这个名字。
　　见顾子柒喜欢自己取的名字，李春霆面上笑容逐渐放大。
　　他朝顾子柒伸出手来。
　　顾子柒愣了，刚学会骑马就能带人了？
　　李春霆仿若明白她心头所想，解释道：“我半月前就开始学习骑马了，时至今日，才算是熟悉了。”
　　若非如此，他怎么敢朝顾子柒伸出手去。
　　-
　　
第一百六十五章：爽口的酸梅汤
　　
　　人生如梦，最快活不过与心爱之人，扬鞭策马。
　　迎面的风吹来，二人的发自然而然纠缠在一起。
　　李春霆拥着顾子柒，仿佛拥有全世界。
　　“子柒。”
　　“嗯。”
　　李春霆扯了扯缰绳，宝马领会到主人的意思，于是放慢了脚步，在田间悠哉悠哉走着。
　　“有朝一日,我想为你打拼出一片天地。”
　　顾子柒愣住，她先是沉默，然后笑道：“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
　　李春霆忽然沉默了，他道：“我至今不明白，为什么娘不让我离开这个地方。”
　　男儿自有抱负在远方更何况李春霆急于在顾子柒面前证明自己。
　　顾子柒仅仅沉默片刻，她说：“我想娘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原因。”
　　以前顾子柒对李大娘不让李春霆走出村里，是很不理解的，甚至对此耿耿于怀。
　　可是自从上次婆媳二人好好谈过之后，她虽然还是不了解个中原因，却完全体会到李大娘一颗爱子的心。
　　所以，她相信李大娘做的决定是为了李春霆好。
　　至于以后，如果李春霆有了其他的选择，顾子柒也会毫不犹豫站在他这边的。
　　“子柒，委屈你了。”
　　李春霆语气中颇有歉意。
　　“相公，永远不要对我说这句话。我们是夫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那就够了。”
　　哪怕李春霆永远只能困在这个地方，顾子柒也打定主意，要跟着他。
　　只要有他在，有他们的家在，哪里都是桃源。
　　回到家中，令月和乔烟都起身了。
　　令月要去上学，顾子柒便让李春霆送她。
　　她从这丫头眼中看到了强烈的渴望。
　　果然，顾子柒刚提出来，令月就兴高采烈的朝宝马奔去了。
　　李春霆摸了摸她的头，捞住她的胳膊肘，轻松放到马背上。
　　随后脚一蹬，翻身上马，将令月环在中间。
　　宝马呼哧了两下，在李春霆的驱使下转身出院门。
　　顾子柒回过头来，用冰凿将盆里的大冰块凿成小冰块，道：“昨日煮的酸梅汤，可全部倒进盆里。”
　　乔烟点点头，去做了。
　　顾子柒回到卧室，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
　　出来的时候乔烟也正好将杨梅汤倒完了。
　　将这些木桶一一盖上了。
　　“乔烟，我们出发吧。”
　　还是跟陈大娘家借了牛车，将这些裹着棉被的桶都搬上去了。
　　和陈大娘道过谢，不过顾子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尽管陈大娘他们不介意，但总麻烦人家，顾子柒心里也过不去。
　　“我们今日去镇上，顺便拉头牛来吧。”她顿了顿，又说，“还得给陈大娘他们买一些小礼物，用了他们家这么久的牛车了，实在过意不去。”
　　乔烟愣了一下，道：“顾娘子说的有理。陈大娘他们是好人，值得如此对待。”
　　坐牛车到镇上的时候大概是午时了，正是最热的时候。
　　找一个老位置摆摊，是之前卖竹筒饭的地方。
　　将一切准备妥当，顾子柒撸起袖子，放开嗓子吆喝道：“冰镇酸梅汤！解暑提神，五文前一碗喽！”
　　乔烟惊呆了，她没想到顾子柒这么放得开，说喊就喊。
　　这么一嚷嚷，还真吸引不少人过来。
　　酸梅汤在夏天本就受欢迎，一条街上，就有许多卖酸梅汤的摊子。
　　顾子柒却又一个必胜的条件，冰。
　　“大妹子，你们这酸梅汤，为啥比人家贵呀？”
　　别人的酸梅汤卖的四文钱一碗，顾子柒的却贵出来一文。
　　这也是吸引人注意的地方。
　　顾子柒笑吟吟说道：“这位大姐，你没听我说么，冰镇酸梅汤，我这酸梅汤是加冰的。”
　　稀奇！
　　顿时很多目光撇过来了，都不信邪。
　　“在这种天气你能弄到冰块？”
　　顾子柒朝乔烟使了个颜色，后者从摊位上拿出一个碗，打开了木桶盖子，舀了满满一勺酸梅汤。
　　“这位客人，我说再多也是徒劳，且还是先尝一口吧。”她递给了最靠近摊位的人。
　　那人将信将疑的拿起酸梅汤，瞧了两眼，里面竟有冰块浮着。
　　放到嘴边抿了一口，面露惊喜：“凉！”
　　顾子柒嘴角含笑，乔烟趁热打铁，喊道：“这一碗就送给你了。还有客人要尝的吗？冰镇酸梅汤！解暑提神，五文前一碗喽！”
　　当下不再有人犹豫，看先前那人一副享受的样子，他们也蠢蠢欲动了。
　　“五文就五文吧，先给我来碗冰的！”
　　他从兜里掏出几文钱，一数，扔了一半到摊位上的钱罐子里。
　　乔烟于是娴熟的拿出一个新的碗，一勺舀满，递给那人。
　　他便端着一碗酸梅汤到一旁喝去了。
　　剩下的人有模学样，纷纷靠上前来。
　　顾子柒这时候却说：“大家慢慢来，排队，冰镇杨梅汤管够。”
　　众人奇迹般被她的话语安抚了，冰镇杨梅汤近在眼前，缓解了众人心里的浮躁。
　　五文钱一碗的冰镇酸梅汤，运气好的，酸梅汤里出现一大块冰。
　　便将这冰块嚼得嘎嘣响，眼里面上都是享受。
　　整个人因为这夏天的一点冰凉，精神许多。
　　而顾子柒她们不亦乐乎卖着酸梅汤，罐子里的钱越来越多。
　　今天共带来五桶酸梅汤，先开封了四桶。
　　很快就卖完了，前后花了不到半个时辰。
　　剩下一桶顾子柒却不打算卖了，她和乔烟收了摊子，歉意对那些新来的客人说：“今天的份儿已经没有了，明天这个时候，我们还会来卖的。”
　　在自己挣钱的时候，也得照顾别人的生意。
　　二人一同推着车，朝着卖竹筒饭的地方去了。
　　天气炎热，相对来说，中午竹筒饭的生意较为冷淡。
　　在店里忙活的是村里的一户姓肖的人家，之前他们做竹筒饭很有想法，又主动提出要跟着顾子柒做生意。
　　顾子柒便将这专卖竹筒饭的店铺交给他们看管了。
　　“肖大嫂，最近可好？”
　　妇人抬头，看见是顾子柒，忙道：“诶，是顾娘子来了！快请进。”
　　顾子柒和乔烟合力将那厚重的裹着棉被的桶搬进了屋子里。
　　朝那肖大嫂招手：“我带了酸梅汤来，让伙计们都来喝汤吧。”
　　肖大嫂可谓是十分惊喜了，顾子柒平日里少来关注这边的生意，今天却专门来慰劳伙计们。
　　喝着冰凉入骨的酸梅汤，大家满足喟叹一口气。
　　-
　　
第一百六十六章：真是个搅屎棍
　　
　　肖大嫂端着一碗酸梅汤过来招呼顾子柒她们。
　　两人都摇头，顾子柒说：“我们已经喝过了。”
　　“顾娘子，你这酸梅汤倒是和别家的很不相同。这冰块……”
　　顾子柒上前两步，身量比肖大嫂高出一点。
　　前者无意，后者自然而然感受到一股压力。
　　“这是冰镇杨梅汤，里面有冰块的，我会将此法交给你们，往后你们同时出售冰镇杨梅汤就好。”
　　想来生意会更好吧。
　　肖大嫂面上的欣喜不用多说，这样一来，这家店铺在镇上将会是炙手可热。
　　往后顾子柒将一些酸梅汤拿到街上去卖，一部分放到店铺里去。
　　两边皆可盈利。
　　一段时间后，顾子柒索性让冰镇酸梅汤成了店铺的招牌之一。
　　她也不常往镇上跑了。
　　“相公，我见着山上的苦桃树已经拔高不少，我们也应该有所作为了。”某日顾子柒提出了这件事。
　　李春霆却是不明白顾子柒想做什么，但是他会按照顾子柒的意思去做。
　　顾子柒将自己关在屋子中，整整一上午，在脑海中搜刮出所有关于嫁接的知识。
　　想好了，就去做。
　　村中种着果树的人家不少，王婶子家种的是杨梅，吴大娘家种的是桃树，还有牛二婶，她家种了几棵梨……
　　这些人当中，除了王婶子家的杨梅，收获颇丰，其他家的果树，结果不多。
　　当顾子柒上门的时候，吴大娘受宠若惊。
　　上次小翠上李家搞事情，吴大娘那时候因着自己是小翠的婶子，眼见着李家遭受麻烦，却冷眼旁观。
　　从那时候开始，吴大娘以为自己和顾子柒的关系已经完了。
　　过了这么长时间了，顾子柒突然登门拜访，吴大娘斗胆猜测，这是要和她重修旧好的意思。
　　“顾娘子，请进。”
　　她拘束的抓了抓衣摆，擦去手心的汗。
　　顾子柒笑笑，她今日来的目的其实很明确，是为了吴大娘家的桃树。
　　以前和吴大娘的交情还算亲近，后来发生了小翠那档子事，二人之间的关系渐行渐远了。
　　所以哪怕明知顾子柒此次上门是有别的目的，吴大娘也准备抓住这次的机会，和顾子柒重修旧好。
　　吴大娘这番客气，顾子柒面上的笑意更甚。
　　她道：“吴大娘近来可好？”
　　“托顾娘子的福，一切都好。”吴大娘子连连点头。
　　顾子柒说着将手里的礼物递过去了：“一些小玩意儿，别嫌弃才好。”
　　“别客气，我们原也没有这么客气的。”吴大娘子说着神情有些低落。
　　这副样子倒是让顾子柒心头另起一番滋味。
　　其实一想，两人之间的芥蒂是来源于林婶子，可是自小翠的事情之后，吴大娘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李家的事情。
　　可谓是井水不犯河水，顾子柒和村上的人们关系越来越好，和吴大娘的关系却是越来越生疏了。
　　“那是，我倒是有些怀念以前和吴大娘你亲近的日子了。”顾子柒友善一笑。
　　吴大娘便知道顾子柒这是不计前嫌了，她欢喜接过顾子柒带的礼物，道：“顾娘子今日来，定是有事，可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实不相瞒，正是为了你家中的桃树而来。”和吴大娘冰释前嫌，顾子柒自然也就不隐藏自己的目的了。
　　“我家那几棵桃树？今年结了几个果子，也算是小小收获了。”吴大娘顿了顿，“就是不知道顾娘子你对这桃树有什么想法？”
　　顾子柒笑呵呵了：“这个嘛，自有用途。”
　　“吴大娘，你家这桃树，收成不好，可曾想过换种栽法？”
　　这桃树，挖个坑，往坑里一扔，再浇水，就算是栽下了。
　　可是顾子柒说还有别的栽法，吴大娘不由纳罕。
　　“我今日想出价买你这院中几棵桃树的枝干。”
　　这又让吴大娘大大惊奇：“你竟是要买枝干？”
　　她听说过有人要买树苗，买果子，却是从未听过要买枝干。
　　顾子柒却是点点头：“不错，是买枝干。吴大娘，你可开个价。”
　　吴大娘陷入了局促：“你想要枝干，掰几段去就是了，这价钱……我不知道该如何估算。本也算不得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她可真大大想错了，吴大娘不知，顾子柒却不会欺她无知。
　　她在心里衡量了下嫁接成功后，新长成的桃树可能值得的价值，然后轻轻吐出几个字：“一根枝干，八十文如何？”
　　八十文！
　　那完全能够买下一棵树苗了。
　　“这可使不得，根本不值这个价钱。”
　　顾子柒却定定的看着她，然后说道：“相信我，它值这个价钱。”
　　吴大娘被顾子柒信誓旦旦的话震住了，尽管顾子柒说出的话很不可思议，但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人难以怀疑她话的真实性。
　　情不自禁的，就相信了。
　　见吴大娘已经被自己打动，顾子柒微微一笑，她道：“那就这样说定了，明日我会来取这些树干，尽量不会伤到桃树的根本。”
　　“诶，好。”就算伤到也没事，你给的价钱早已经足够买下整棵树。吴大娘暗道。
　　顾子柒心存满足离开了，吴大娘目送她离开。
　　适逢林婶子上门来，正看到顾子柒从吴大娘家离开这一幕。
　　咬咬牙，等顾子柒走远了，上前拦住了就要进屋的吴大娘。
　　“好姐姐。”
　　吴大娘回头，见识林婶子，一下沉了脸。
　　“你来找我作甚？”语气并不十分欢迎。
　　林婶子面色有些难堪，她却厚着脸皮道：“刚才来的是春霆家的吧，她找你作甚？”
　　吴大娘更不乐意了，之前被林婶子坑了一回，她至今耿耿于怀。
　　又因为林婶子前些日子作出的一系列丑事，她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林婶子。
　　“与你无关。”
　　吴大娘没给林婶子留一点情面，语气冷漠，就好像对待陌生人一般。
　　就是林婶子脸皮再厚，此时也不由得黑了脸。
　　她忽而换了一副表情，阴森森的说：“你可不能因为傍上了顾子柒，就不认我了啊。我俩之前的那些交情莫非都打水漂了吗！”
　　-
　　
第一百六十七章：疯了？
　　
　　“你什么意思？”吴大娘被她这神情唬了一跳，不由自主拉开了几步距离。
　　林婶子却朝她一步一步逼近，面上闪着极为可怖的神情：“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啊。现在，现在村子里的人都视我如洪水猛兽，一个个的，见了我就跑，我可曾做错过什么？你说？我可曾做错过什么！“
　　也许是林婶子的表情过于狰狞，吴大娘心下有点虚，她一步一步往后退，嘴上说着：“你何必这样，过段时间，大家淡忘那些事了，你还是可以重新做人的。”
　　林婶子摇头，不断摇头：“你懂什么，你可曾体会到被女儿另眼相看的苦楚？连我的亲女儿都嫌弃我了，我，我做人做到这种地步上，我……呜呜！”
　　吴大娘面上都是惊愕，以及不可置信。她不明白，为何林婶子说着说着，自己就嚎啕大哭起来。
　　她一脸鼻涕眼泪纵横，抓着吴大娘的袖子不放，口中含糊不清说着一些话。
　　“你，你这是怎么了？”
　　吴大娘却有些手足无措了，林婶子的表现太出乎人意料了。
　　林婶子只是抓着吴大娘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很久，两眼红肿，头发凌乱，满脸泪痕，像个疯子。
　　吴大娘忍受不了了，她正准备说几句宽慰的话，林婶子却放开了她的手，双目无神，脚步踉跄的离开了.
　　“诶……”吴大娘摇摇头，只觉林婶子过于反常。
　　谁知道隔日，村中就传开了，林婶子投河自尽的消息。
　　就连顾子柒听到了，也大惊失色：“什么！可救起来了！”
　　牛二婶最先得到消息，现在顾子柒一问，她立刻答道：“听说是被牛铁匠发现，救起来了，现在人事不省了。吴郎中正在看呢。”
　　现在顾子柒也顾不得什么个人恩怨了，大家都是同村的，出了这种事，理应互相帮助。
　　“现在情况如何？”
　　牛二婶摇头：“不知，不过村里人都过去了，这件事到最后，可能就是大白了。”
　　顾子柒点头，知道这是要办丧事的意思。
　　当即撇下家里的所有事情，跟着牛二婶去林婶子家了。
　　林婶子家外面，已经围了一圈的人，一个个的，目光都投向屋里，哪怕隔着一扇门。
　　这就是村民们的淳朴之处了，哪怕林婶子之前的名声不太好，现在她在生死关头徘徊，众人不由摒弃了恩怨，眸中尽是担心。
　　不过大部分人都认为林婶子这回是不好了，吴郎中从里面出来的时候，面色很是凝重。
　　顾子柒穿过人群，走到吴郎中面前，问道：“如何？”
　　吴郎中摇头叹息：“难救。还有气息，但是能不能醒来，看天意。”
　　“天意岂能轻易相信。”
　　她撂下这一句话，便朝屋里走去。
　　小翠这时候在林婶子床边，哭哭啼啼的，他男人站在旁边，沉默的看着这一切，面色呈现些许悲痛。
　　顾子柒两步走上前去，探了探林婶子的脉搏，很微弱。
　　林婶子双眼紧闭，面色灰白，乍一看还以为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来做什么？看我娘死了，你满意了？”小翠虽然哭着，但是还不忘讥讽顾子两句。
　　“……”顾子柒可没空和这种小姑娘心性的人计较，她沉默着将双手交叉着放在林婶子的胸前，极有规律的按压着。
　　小翠看着一脸怔愣，她男人亦是如此。
　　她似乎反应过来了：“我娘都死了，你竟然还要这样侮辱她！你简直欺人太甚！”
　　“闭嘴！想要她活命就安静点！”顾子柒没好气说道。
　　小翠却被吓的不敢说话。
　　在顾子柒不断的对林婶子进行心脏按摩下，后者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咳咳！”
　　这一下可让小翠他们吃惊不已，只愣了一瞬，下一秒钟便扑到林婶子身上：“娘！你醒了！”
　　林婶子缓缓睁开眼睛，最初有些朦胧，眼前视线逐渐清晰。
　　“啊！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是不是想害我！”
　　她一醒就大喊大叫，并且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靠自己最近的小翠推倒在地，发了疯一般的就要往外跑。
　　“快拦住她！”顾子柒当机立断喊道。
　　小翠被林婶子推了一把还没反应过来，直至顾子柒这一声大吼，她忙从地上爬起来，喊道：“娘！你要去哪里！”
　　好在门外围了很多村民，屋里一出状况，外面的人马上察觉了。
　　顾子柒追出门外的时候，林婶子已经被两个壮硕汉子钳制住了。
　　却还在不断挣扎，甩头，整个疯婆子一般。
　　“你们这些坏人！放开我！坏人！”她拼尽了浑身力气，不顾死活的挣扎。
　　两个年轻汉子险些没有抓住她，手上用尽颇感吃力。
　　顾子柒冷眼打量着林婶子这番作为，一时间难以判定她是真疯还是装疯。
　　若只是溺水，应该不会有这种表现才对。
　　也说不准，兴许是刺激太大了，才会如此呢。
　　小翠此时已经几近崩溃，好不容易救回来的母亲，现在变成了这副样子，既丢尽了里子，也丢尽了面子。
　　顾子柒却不准备再待下去了，人已经救回来，否管林婶子是装疯还是怎样，都不关她的事了。
　　作为同村人，应尽的本分她做到了。
　　正准备默不作声的离开，却突然被小翠扯住了袖子。
　　回过头来便看到一张痛哭流涕的脸：“我娘亲这是怎么了？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
　　“……”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顾子柒沉默了一会儿，见小翠这副赖着她不放的样子，额角青筋微跳。
　　她尽量好言好语说话：“这样吧，你可以先看好你娘，让她在家里呆几天，说不定之后她就能好起来了。”
　　林婶子这可能是因为受到刺激引起的短暂性失忆，刚醒来又看到这么多“陌生人”，心里接受不了也正常。
　　小翠呜咽着点头，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小翠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放手了。
　　顾子柒轻舒一口气，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
　　
第一百六十八章：有要打交道了
　　
　　林婶子疯了的消息，不胫而走，小翠无奈将她绑在家中，哪儿也不让去了。直到几天之后，村里人再去看望林婶子的时候，发现她整个人都有些呆呆傻傻的了。
　　见人只会“呵呵”的笑，别人跟她说话她也不理。
　　就连吴郎中看了也只是摇头：“没救了。”
　　吴大娘也过来探望了，见到林婶子如今的下场，她倒是有些后悔了，为何那时候没有拦住林婶子，应该好生安慰一番的。后悔归后悔，总之心存的一点歉意在给林婶子送了礼品之后就荡然无存了。
　　这都是自找的，还能怪谁呢？痴了也好，往后再也不用受人冷落了。吴大娘暗暗想道，面上对林婶子只余下了一丝丝的怜悯。
　　只有小翠，对这件事还不罢休似的。她非要顾子柒给个公道。
　　按照她的话来说，顾子柒既然救了林婶子，就应该救人救到底，而不是造成林婶子如今这半疯癫半痴傻的样子。
　　现在可好，人是没死，小翠整日面对因为疯傻生活不能自理的老母，心情那叫一个崩溃。
　　当她撒泼到李家门口的时候，几乎全村的人都用鄙夷的眼光看她。不过她都不在乎了，只要现在能从顾子柒哪里讹点银子来维持林婶子的药钱了。
　　她刚扑到李家门前，还未开嗓嚎啕，门从里面打开。李春霆和顾子柒肩并肩走出来，夫妻二人站在一处，居高临下望着瘫坐在地上的小翠。
　　“二十两够吗？”顾子柒问道。
　　小翠愣住，她望了望顾子柒，又望了望站在顾子柒旁边默不作声的李春霆，脸上竟有些火烧似的烫。是羞恼的。
　　她不回答，李春霆却有些不耐了，他替顾子柒再问一遍：“二十两，够了吧？”
　　不知为何，小翠下意识的点点头。然后顾子柒走到她前面，蹲下，将银子交给了小翠。
　　足足二十两银子，数量不小。
　　见到此景的人不少，大都闻声赶来。不免暗叹，这下小翠可赚大发了，利用自己那痴傻娘，赚了足足二十两。
　　话虽如此，众人看小翠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异样。小翠便感受着这针扎一般的目光，匆忙从地上爬起，连身上的灰都不拍一拍，一头钻进人群，不见了。
　　“好了，各位都散了吧，没热闹可看了。”打发走众人，李家门前又恢复了宁静。
　　回头李春霆忍不住说：“我知你心善，可怜他们，但其实不必给那么多的。二十两对于他们来说，不值得。”
　　顾子柒却笑了：“这有什么，林婶子到底是同村人，现在她落到如今下场，于情于理，我们都尽了同村情谊。往后就算他们再生事端，也和我们扯不上关系了。”
　　所以其实她这是一劳永逸的法子，稍微一解释，李春霆就明白了。
　　之前种了大片的苦桃树，现在虽然从吴大娘家得了不少的桃树枝，真要嫁接起来，还是不够。
　　顾子柒带着桃树枝上山去，将和她签了合约的人都唤来，一一示范。有人见到顾子柒对着那刚拔高到人胸口的苦桃树用柴刀笔画，忍不住问道：“顾娘子这是要将苦桃树给砍了？”
　　“不不不，可不是这样的。”她将柴刀在苦桃树的三分之二枝干上轻轻划了一个小口，然后对他们说道：“我们只砍到这里就行了，斜砍。”
　　现在的苦桃树还没有长成，枝丫上缀了一些嫩芽，枝干也没有张开。顾子柒这一刀下去，可是断了大半的细枝末节。
　　众人惊呆了。
　　顾子柒没有住手，她马上从背篓里抽出一支好的桃树枝，按照苦桃树上的缺口，将桃树枝的断口处修剪一番，估摸着差不多吻合了。将桃树枝对上了苦桃树的缺口处，然后又示意乔烟递过来一块布匹，仔细将它们合拢，一层一层绕起来，最后又在外面绑了一圈绳子。如此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她笑望众人：“大家都学会了吗？”众人瞠目结舌，哑口无言，这是个什么法子，看着简单，可是这样子真的不会让苦桃树枯死吗？
　　大家都心存疑虑，很快这疑虑就被抛之脑后了，顾子柒已经决定要这么做，他们只能跟着做。毕竟除了顾子柒，谁也不晓得这苦桃树要怎么种才能结出果子来，就算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大家纷纷在这一块动起手来，顾子柒看了眼背篓里的桃树枝，不多，大概就五十来根，可是这几片山还有好几百棵苦桃树呢。
　　“这方圆百里，还有人家种着桃林吗？”顾子柒向村子里的人打听。
　　大家都摇头：“应该是没有的，多出来的土地都要用来种庄稼，果树只会种一两棵在院子里。这树，难种，一般人家没有精力去种树。”
　　顾子柒忍不住失望，这可怎么办才好，还有这么多的苦桃树，要是在下一次抽枝发芽前不能完成这项工程，这些苦桃树就等于白种了。
　　一想到自己的一番心血都要白费，顾子柒咬咬牙，暗道：可不能这样下去，嫁接不了桃树，难不成还不能嫁接别的树了？尽管嫁接别的果树成活率会低一点，但是总比让这些苦桃树白种了好。
　　怎料顾子柒这大胆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事情又迎来转机。德红楼掌柜亲自上门拜访，送来了一筐新鲜桃子。
　　他笑意不止：“久违了，顾娘子。正是桃子成熟的季节，我家公子感念顾娘子前段时间为我们酒楼帮了大忙，所以让我将这筐桃子捎来了。”
　　顾子柒仅仅愣了一瞬，然后满面堆笑：“白公子一番好意，我怎好不收，不过这桃子可真是新鲜，看着数量又不少，都送给了我，白公子怕是要少吃了。”
　　掌柜还笑：“这无需担心，我家公子在这处本就有一处院子，里面有一片不小的桃园，虽然桃子存活的几率不大，胜在种的桃树多。”
　　“哦~原来如此。”顾子柒面上做恍然大悟状，眼里迸射着点点兴奋惊喜。
　　李春霆看到那一筐桃子便明了了，看来这次又免不了要和白黎打交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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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何为嫁接法
　　
　　为了答谢白黎的好意，顾子柒特地做了一壶冰镇酸梅汤，放在罐头里好生捂着了，外面用硝石兜着，准备上门拜访。
　　掌柜得到他们的请求，十分乐于带路，正好白黎最近在园子里呆着，想必他会十分欢迎顾子柒他们的。
　　这还是顾子柒二人第一次真正上门拜访白黎，果然他身世不一般，不过是在镇上一处随意歇脚的院子，都可以做的如此气派。反正顾子柒是觉得这跟大户人家的府邸也没差了，朱门大户，柱子如漆，园内的景致更是不一般。有山有水，曲径通幽，亭台楼阁，无一缺乏。
　　这白黎，还真是货真价实的有钱人啊！
　　夫妻俩心里各有惊讶，但都没有表现在面上。暗暗压住心里的惊讶，神情自若跟在掌柜身后。
　　“二位随我来。”掌柜回头看他们一眼，见他们面上泰然的神情，不由另眼相看，然后比了个“请”的手势。
　　入了院子里面，可看见一方池塘，池塘边上，就是成片的桃树。此时白黎正坐在池塘边的一块巨石上，手里虚握着一根翠绿的细竹竿，尖端垂下一条肉眼依稀可辨的细线。
　　饵就浮在水面上。
　　“白公子好兴致。”顾子柒率先开口了，她语气神态都十分自然，好似不是第一次来做客似的。反而像是在相识许久的朋友的家中一样自在。
　　白黎此时闻声，扔了手中鱼竿，起身朝他们走来。
　　“稀客稀客。”
　　顾子柒回之一笑，然后说道：“多谢赠桃之恩，带了些冰镇杨梅，还有冰沙。不嫌弃的话请品尝一番吧。”李春霆眼神却是有些意外，顾子柒对他眨了眨眼，比划了嘴型，大概意思就是：“我一时突发奇想，所以就做了。”
　　一听到是吃的，白黎的眼神意外有些惊喜。始终维持着风度，一摆手，掌柜便从李春霆手中接过那看起来很有分量的罐子。
　　入手就是一片冰凉，他楞了一下，随即将罐子抱到池塘旁边的亭子里，轻轻放在石桌上了。白黎这时候对他们说道：“我们就在此处歇息吧，池塘里的荷花开的不错，我们就在此地品尝一下……冰沙吧。”
　　总感觉顾子柒做出来的东西，不会让人失望的。
　　在她的示意下，李春霆解下身后背着的一个包袱，递给顾子柒。她从里面拿出了四个干净的瓷碗，还有干净的竹筷。
　　掌柜在旁看到，犹豫了一下，正准备提出要不要另外拿餐具。却被白黎一个眼神制止了，他正反应过来，又听顾子柒说道：“掌柜也坐下一起吃吧，不是什么稀罕的玩意。”
　　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掌柜习惯性请示了白黎的意见，后者果然也默认了，他才在凳子上坐下了。此时亭子里一张桌子，四张圆凳，刚好坐满。
　　顾子柒动手将盖子打开，罐子里面还有另外一个罐子。取出一个干净的木勺子，顾子柒给每人都盛了一碗酸梅汤。
　　淡红色的糖水，浮着几颗饱和的杨梅，以及晶莹剔透的冰块。光是看着，已经足够缓解心头少许燥热。
　　掌柜和白黎虽然对顾子柒能够弄到冰块有些惊讶，也只是片刻。注意到他们神情，顾子柒暗叹一口气，果然，这点小玩意在他们眼里，是不足为奇的。
　　她平复了下心情，从陶罐里又挖出另外一些东西。这次的东西，晶莹雪白，细微的冰凌，绵绵密密的粘连在一起。李春霆他们顿时明白了，这就是顾子柒所说的冰沙。
　　这次拿出来了三个小碟子，细细铺上一层厚厚的冰沙，然后从罐子里舀了一勺酸梅汤，轻轻浇在上面。
　　霎时冰烧由晶莹的白染成了剔透的红，看着分外勾起了人的食欲。白黎已经开始品尝，他先，尝了一口杨梅汤，酸甜的冰凉的口感，让人倍感舒爽。
　　“真是不错。哪怕是再寻常不过的东西，经过顾小娘子的手一出来，总会让人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呢。”白黎赞道，眼里满是诚意。
　　掌柜也点头，虽然这酸梅汤是很常见的东西，但是顾子柒拿出来的，比寻常那种，似乎又多了一些不同的东西。难不成又是秘方？掌柜在心里默默留了一个心眼，准备找个时机向顾子柒请教一番。
　　冰沙入口，顿时让人忘记了酸梅汤的滋味。不，是覆盖了。精纯的冰块，被细细凿成冰沙，入口细腻，却不失冰凉，其中还带着杨梅特有的酸甜。
　　白黎吃了一口，眼睛微眯，颇为享受的样子：“倒是不错的甜品，想来还可以换成其他种口味的吧。”
　　他还真是一点不笨，顾子柒点头：“若是白公子想，自然可以混合其他口味的。”白黎愣了一下，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
　　李春霆也在微微回味着冰沙细腻冰凉的滋味。这时候白黎说道：“不知顾小娘子可否愿意将这法子卖给我？老规矩……”他话未说完，顾子柒笑着止住了：“不必了，这法子简单，只需要将冰块细细凿碎，重新再冻过之后就好了，若有特别喜欢的口味，可另外调配。”
　　真是再简单不过的方法，可是顾子柒这么轻易说出来，白黎反倒觉得有些意外了。
　　她都已经说出来，白黎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再去提交易的事了。他视线转向那边的桃林，道：“我这果园，桃树很多，桃子结的却不多，但是我一个人吃，仍是觉得多了。你们来的正好，趁着桃子还未熟透烂掉的时候摘些回去吧。”
　　顾子柒噎住，话说昨日掌柜送去的那筐桃子，还一个未动呢。不过白黎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要是纳西桃子送不出去，他就要任其烂掉似的。
　　看穿顾子柒的疑虑，白黎笑着解释：“那时候种桃树，本是为了桃花，以往结的果子也都让下人们摘出去自行解决。“不过今年府里的下人遣散不少，我回来了，喜欢清静。”
　　好吧，只能在心里默默可惜一下了。顾子柒顺势提到了桃树枝的事情。白黎挑眉，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何为嫁接之法？”
　　顾子柒想，这也不算是什么独门秘方，但凡看过一遍的人都会记住这个方法的，于是她坦然告知。不过唯独隐瞒了一点，同种树嫁接，成功率越大。反之，越小。这也是顾子柒的一点小心思了，她作为这方面的第一人，定然要抢占先机，等以后这法子取得一定成绩了，再广而告之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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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我会永远守护你
　　
　　白黎答应的痛快，不过对于顾子柒要用银子来买这些桃树枝的要求，他听了不太高兴，拒绝了。
　　并且说道：“这些东西在我这里毫无用处，若是你能变废为宝，也不枉费我种了这一片桃园。”
　　李春霆自始至终都在旁边看着，他目光时而盯着顾子柒，时而望着不远处那片桃林，最后回归那一碗冰镇酸梅汤梅汤。看似没有什么存在感，却让人难以忽视他。哪怕白黎在和顾子柒谈话，总忍不住分点目光到李春霆身上。
　　顾子柒道：”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日就想将这些桃树枝带回去。”李春霆瞅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看来顾子柒今早来时驱着牛车，带着柴刀，就已经计划好满载而归了。
　　白黎没有意见，他问道：“可需要人帮忙？”
　　即便遣散不少下人，不过府中可供差使的下人还是留了几个的。顾子柒摇摇头：“不麻烦了，小事一桩而已。”而且这枝干从哪里切，切多长一段，都有要求，与其让别人来，出现差错，还不如亲力亲为。
　　白黎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示意掌柜带他们过去。自己却在亭子里面，优哉游哉品这着冰沙。他轻声道：“想必京城里的贵妇们会喜欢这种新式点心的。”
　　进来了才发现，这果园比吴大娘家的，简直大太多了。所有的桃树枝干都十分粗壮，匀称，可见此地适宜生长。
　　也确实如白黎所说，这果园虽大，结了果子的，只有那么几棵。顾子柒稍微留意了一下，发现这些未结果的树都很健康，不是病树。
　　“子柒，可是这样砍下来？”李春霆找了一根不错的桃枝，问道。
　　顾子柒顺势看过去，道：“就是这样，不过角度要更倾斜些。”顾子柒比了个四十五度角给李春霆看，李春霆盯着那手势瞅了几眼，默默记住了。
　　俩人在白黎的园子里肆意砍着桃树枝，大有忘记时间的架势。要不是顾子柒实在太累，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她恨不得一次性砍个够。
　　李春霆帮她擦了擦汗，道：“砍了这么些，应该有两百多棵了，今天先将这些带回去，改日再来吧。”
　　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顾子柒也知道是时候回去了。于是她和李春霆一起将砍下的桃树枝收集起来，捆绑在一起，尽数收进了背篓中。
　　白黎想留他们在园子里吃饭，但是顾子柒婉拒了，家中还有令月，李大娘他们也都搬回来了，一家人更是要吃团圆饭了。
　　二人去意坚决，白黎也不好再留，他只说：“明日你们若是再来，我兴许不再，届时跟门房知会一声就是，他会给你们开门的。”他其实有些遗憾的，在镇上停留的日子不多了，原想请顾子柒二人好好吃一顿饭，现在看来，是很难找到那样的机会了。
　　“爹娘，令月，乔烟，我们回来了！”还未进门，顾子柒就在门外喊道。
　　率先冲出门的是令月，她一听见顾子柒的声音就冲出来了，面上洋溢着兴奋的笑意。乔烟也迎出来，倒是想去帮顾子柒分担一点东西，可是见背篓是李春霆背着，柴刀也是李春霆单手提着，倒是没有帮忙的必要了。
　　“顾娘子，李相公，你们回来的正好，快去洗漱一下吧，饭菜都已准备好了。”
　　今晚的饭菜都是乔烟一己之力准备的，令月回来之后帮她摆了筷子，正准备先让李老汉和李大娘上座，巧的是顾子柒他们就回来了。
　　饭桌上其乐融融，顾子柒赞了几句：“乔烟你最近煲汤的功夫见长啊。”受到夸奖的乔烟微微垂下眼睑，有些羞涩。李大娘对乔烟煲的汤也很满意，多喝了几口。
　　然后问起了他们最近的状况，顾子柒的脚在桌子下暗暗踢了李春霆一脚，力道不重，又朝他使了个眼色。李春霆有点想笑，面上却一本正经的回答李大娘的问题：“最近一切都好，娘不用担心我们。”
　　李大娘叹了口气，真当她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小动作似的。“那就好，切记，你们带村里人做生意可以，却不能将生意做到别处去。”
　　顾子柒和李春霆俱沉默，而后应道：“都听娘的。”见李大娘神情不那么满意，顾子柒心思一转，忙说道：“娘，你大可放心，我们现在的生意主要是在村里，等那些苦桃树长成，需要两三年呢，其他的生意也都才刚起色，我们准备好好经营一番。”
　　言外之意，暂时还没想过离开这个地方。李大娘放心了，只要顾子柒二人安于本分，好好待在村子里，随便他们怎么折腾，李大娘都不会多过问一句。
　　顾子柒虽这么说，李春霆却默不作声，他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一派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饭桌上的气氛低迷了片刻，很快又活跃起来。李大娘接着问令月最近识了多少字，令月摇头晃脑背了一首诗，惹得众人笑语欢声。
　　夜深人静，夫妻二人合衣躺在床上，谁都没有睡着。
　　半晌，顾子柒先开口了，她知道李春霆惯于沉默。“相公，你是不是，存着别的心思？”若非如此，在饭桌上李大娘问话的时候，李春霆就不会语塞了。
　　至于什么别的心思？李春霆沉默，只是更加搂紧了顾子柒。这下不用再问，顾子柒已经明白，李春霆上次对自己说过的话，犹然在耳。
　　“春霆，其实就算不出这个地方，我们也能好好生活的。雄鹰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展翅高飞。”
　　“如此说来，是我目光短浅了。”李春霆忽觉释然，原来顾子柒一句话，就能消去他心中的所有纠结。
　　此后他决定不会再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倘若李大娘真的要他永远留在这个地方，他想，他做不到拒绝。但是他也会尽自己一切所能，让顾子柒幸福。
　　这一切所有的想法都不会告诉顾子柒，他会自己藏着，看着顾子的笑容，然后，用实际行动，守护住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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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原来如此
　　
　　三天时间，顾子柒和李春霆将白黎家的桃园“搜刮”遍了，与此同时，所有顾子柒种下的苦桃树，几乎都嫁接完成了。
　　大家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这项漫长而又让人费解的工程，终于结束了。顾子柒面上的神情却不见一丝一毫额轻松，她道：“接下来才是开始，嫁接之后，这些新品种的桃树更要细心呵护。”
　　她专门请了人来看顾苦桃树，是为了长久打算。往后这些桃树要发新的芽，要开花，结果……种种的一切，是一个成长的过程，她会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血浇灌的种子，开花结果。
　　不过她思绪一转，想到白黎家园子里难以结果的桃树，脑中灵光一闪，道：“莫非是花粉！”
　　乔烟一如既往面露不解：“何意？”顾子柒笑容肆意：“我们养蜜蜂吧！”乔烟自认为已经习惯了顾子柒时不时冒出的古怪想法，但是每每听到，都忍不住的惊愕。
　　“顾娘子，这蜂，可不是好养的。”乔烟有些无奈叹气。
　　她这话反倒勾起了顾子柒的兴趣：“这话怎么说？”没养过蜂，却见过养蜂人不是？一般的蜜蜂不轻易蜇人，除非有人擅自触碰到他们的老巢，否则一般不会有蜜蜂蜇人的状况发生。
　　顾子柒觉得乔烟多虑了，只要养的不是马蜂，问题就不大，就算有人被蜜蜂蛰了，顾子柒也有把握能够让事情平息下来。
　　“那么乔烟，你可知哪里有卖蜂的？”
　　蜜蜂可是勤劳的小家伙们，顾子柒要想所有的桃树都能结果，绝对不可少了蜜蜂的帮助。难怪，为什么这些个村民家里种着果树，却少有能结果。为什么白黎有那么大一片果园，却只能在春天赏赏桃花了。
　　乔烟皱着眉头说道：“这就是难处所在了，在这镇子上，没有养蜂人。要想买蜜蜂来养，不太可能。甚至可以说是痴心妄想了。
　　顾子柒不由也皱了眉头：“真有那么难得到？”如果不能养蜂，到时候花开了，就只能人工授粉了，相比较而言，借用蜜蜂来授粉明显要轻松得多。而且有一点好处，给花授粉的过程，还能吃到新鲜的蜂蜜。
　　甜蜜如斯的蜂蜜啊，顾子柒舔了舔嘴角，有些怀念了。
　　乔烟犹豫了一下，道：“蜂蜜不常见，养蜂人更是难寻。”所以顾子柒想要吃到蜂蜜，也难。
　　片刻她释怀了：“慢慢来吧，我不会忘记主要的目的是先让这些新品种的桃树存活。”乔烟会意，知道顾子柒的决心。
　　她提起来另外一件事：“话说回来，白公子似乎离开此地了。今早德鸿楼掌柜送来一封信，说是白公子写的了，要我代为转交给顾娘子你。”
　　“哦？真离开了？”还是觉得有点可惜，却也明白像白黎这样的人物，不一般，他是走是留，似乎也不完全随自己心意。没有给白黎送行，也是遗憾，要知道他帮了顾子柒这么多忙，兴许在心里头，顾子柒早把白黎当成自己的朋友了。
　　从乔烟手里拿过信封，一面往屋里走，一面拆。
　　信的内容并不多，短短两三行，道明了身份，以及，后会有期。很潇洒，像白黎的作风。顾子柒拿着信，若有所思。
　　李春霆从外面回来了，今早他骑着宝马上山去，放风之余顺便打点猎物回来。
　　见他面上神采飞扬，顾子柒问道：“收获颇丰？”
　　李春霆一跃下马，阔步走到她跟前，指了指宝马身后拴着的一只山鸡，道：“今天试了试在马上射箭。这就是猎物。”
　　顾子柒更是惊喜：“你竟还有这等本事！”
　　她表情可以说是有些夸张了，但眼中却尽是柔情。
　　李春霆瞧着，便觉心里甜滋滋的，他所有的快乐，都源于顾子柒的一颦一笑。
　　二人缠绵好一会儿，顾子柒提了白黎的事情，她略微惊叹：“真想不到，白公子深藏不露，他在京城竟也是有名的世家子弟。”
　　“哦？”
　　“京城司徒家？你可知道？白公子原姓司徒，到了这偏僻地方才改了姓，他隐藏身份许久，想来应该有难言之隐。本不该告诉我们的。”她说完这么一段话，略微沉思。
　　李春霆亦是如此，他们都想到一块儿去了。时至昨日，他们都以为白黎只是个深藏不露的商人，却从没刻意怀疑他的身份。
　　若是白黎一直不说，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他能坦白，应是将我们当做朋友了。”李春霆道。对于白黎，他有几分赞赏之意，尽管每次和他打交道最多的是顾子柒，也挡不住两个男人的惺惺相惜。
　　顾子柒这话倒是有些愧疚了，白黎此番是真心，可是扪心自问，每次她看白黎，都像是在看待宰的肥羊。
　　咳咳，收回心思，她道：“这还有块玉，是夹在信里送过来的，应是信物。”
　　李春霆此时也正看到信上那一行字：“此番久别，再见无期，若你们上京，可持此佩寻我。”
　　白黎料到以顾子柒的心性，不会安于此地太久。他给玉，就是为以后的相见铺路。
　　“这玉的成色似乎很不错。”细腻莹白，雕刻精细。和李大娘给的那一块，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说……京城。”李春霆的眼睛蒙上一层迷离。京城，繁华之地，多少好男儿新生向往，他也不例外。
　　只是……
　　顾子柒已经收起了信：“恐怕要让白公子失望了，这玉只能让德鸿酒楼掌柜代为交还，他既回京，想来以后再难相见，届时也不会有交集了。”
　　若不是李大娘有言在先，顾子柒觉得自己大概不会拒绝白黎的好意。
　　可惜啊可惜，他们到不了京城了。
　　还未进京，已经和京中人物有了交集，李大娘如果得知这件事，指不定做出什么反应。
　　她看向李春霆，后者也正看着她。
　　“白公子的身份……”两人不约而同。
　　彼此都明白了意思，随即相视一笑。
　　白黎啊白黎，你的好意，只能辜负了。哪怕再心生向往，她被这里的人和物拘束着，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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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一切皆有可能
　　
　　顾子柒去镇上将玉佩归还的时候，掌柜却怎么也不愿意收，他道：“这是公子给二位的信物，旁人怎好染指。”
　　“掌柜莫要误会了，白公子的心意我们心领了。这玉佩贵重，却是不能收。要我们亲手交还到白公子手上，有些难度，唯有掌柜你有办法了。”顾子柒字字句句，十分诚恳。
　　掌柜越发觉得难办，公子啊公子，你送东西倒是爽快，可曾考虑过人家会不收啊？
　　一方面却也觉得稀奇了，上京司徒家的人情，还有不稀罕的？
　　此时他面前就站着两个不稀罕的人，让人倍感头痛。
　　顾子柒今日铁了心要将玉佩归还，掌柜铁了心不收。两方僵持不下，难分个清楚。
　　掌柜渐渐有些撑不住了，顾子柒一张巧嘴，张张合合，只为了让掌柜心服口服的收下。
　　眼见着就要说服他了，掌柜的眉头一抽，急中生智：“这样吧，过段时间我家公子还要回来打点行李，他来一天就走，不过我会以前通知你们，到时候你们亲自将玉佩归还就是了。”
　　这玉佩是白黎的贴身之物，已经赠给顾子柒他们，可见他看重他们。掌柜更不敢怠慢。
　　“你家公子几时回来。”
　　“一个月后。”
　　顾子柒和李春霆一琢磨，时间不长，可等。
　　于是应下：“那就有劳掌柜了，届时白公子回来，请一定通知。”
　　出了德鸿酒楼，顾子柒已将玉佩藏进胸前的一个暗袋里，财不外露，更何况这玉佩是大财。
　　“白公子他回来是为清理此处产业吧。”李春霆道。
　　“我想应该是的。”
　　他一个京城的人，隐姓埋名来到这里，在这边的产业甚为兴旺。他要回京，便要处理掉这边的产业。
　　顾子柒心神一顿，顿觉懊恼。李春霆问道：“怎么了？”
　　“我该向掌柜打听白黎那处园子的，他既然要回京，房子应该也要卖了吧。”
　　李春霆不由得想笑，他说：“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已经很好，大家住着热闹，也不拥挤。”
　　最重要的是李大娘不想离开那个小村庄，她准备在小村庄呆一辈子。
　　“这有什么，所谓狡兔三窟，我们在村里有住处，在身上也可有个别院。”最重要的一点，住在镇上会方便许多。
　　要从乡下到镇上，赶着牛车都要半个时辰之久，若真有什么急事，可就耽搁了。
　　顾子柒想到的，李春霆也想到了。他不反对顾子柒的想法，却有一定的顾虑：“那园子，甚大。以我们现在的财力，恐怕……”
　　却见顾子柒狡黠一笑：“这有什么，园子的主人可是我们的朋友啊。”
　　李春霆语塞，他倒是没想到顾子柒会利用这一点。
　　“你可别想岔了，我的意思是用市面上偏低的价钱买下园子。”
　　白黎走的匆忙，卖房卖地，可是在这镇上，能有财力收购他这些产业的人，不多，可能都不到五个。
　　顾子柒只想要园子，其他的产业，她没兴趣，也没能力收购的下来。
　　借着和白黎的那点交情，以及手里存下来的钱，顾子柒觉得自己买下那处园子，有十成的把握。
　　“罢了，一切都白公子回来之后再说吧。”
　　村中的情况，现在是这样的：几乎住在原来村子里的人，已经不超过十户人家。大部分的村民，都搬到顾子柒他们家这边来，形成了一个新的村子。
　　至于学堂，村民们筹款，准备建造新的。
　　现在村里的人都以李家为首，俨然马首是瞻。但凡顾子柒提出什么生意途径，大家都会踊跃参与，哪管这生意闻所未闻。
　　不过顾子柒倒是没有再倒腾新玩意儿了，她专注于养树。
　　“这树光用绳子绑着也不行，风一吹，就得倒。”顾子柒顶着斗笠，对旁边的人说道。
　　大家不由得专注了精神，有人问：“那该怎么办？”
　　“你问我？还能怎么办？用支架啊。”顾子柒气笑了，这些人并非不知这个法子，他们家里种的树可不就是用棍子支起来了。
　　现在发问下，总有明知故问的嫌疑。
　　打发众人去准备支架了，乔烟此时再憋不住，“噗呲”笑出声。
　　顾子柒一脸莫名望着她：“有什么好笑的事情？说来听听。”
　　乔烟忍笑说道：“其实方才不是那些村民不晓得这法子，不过手机大家伙把顾娘子你想复杂了。总以为你会有什么新奇办法似的。”
　　顾子柒一愣，似乎真是这样。想想以前做任何事，都要受到质疑。现在正相反，哪怕顾子柒的想法再不可思议，再惊奇，大家选择了相信她，就一定照做。
　　这就是信任啊，顾子柒此刻感觉分外满足。
　　巡视完各个树林，将做支架的要求告诉他们，顾子柒最后到了自己的那片宝藏山。
　　“这真是独一无二的宝藏山啊。”顾子柒站在山上喃喃道。
　　因为发现了这么一座山，她想着别的山会不会也有矿或煤。
　　于是趁着这几天，天天和李春霆上山，打猎之余，勘察地形我，寻找蛛丝马迹。
　　都让顾子柒失望了。
　　别的山都挺富饶的，丛林茂密，山间动物也多。
　　只是，没有寻找到矿，也没有发现煤。也不排除这些煤都在山里面，凭人的眼睛去看，自是找不出来。也没法判定具体在哪一个位置。
　　所以顾子柒三十两银子买下的这座荒山，最让人踏实。
　　“等吧……等到了秋季，这煤就能派上用场了。”
　　在那之前，她还要琢磨琢磨，凿山的工具，又得拜托牛铁匠了。除此之外，可能还得雇佣一些人来，单靠自己，可不能开山凿矿。
　　顾子柒默默在心里做着规划，想到以后的美好生活，她情不自禁露出满足的笑。
　　一月将过，顾子柒每日上山，帮着照料那些桃树。
　　抱着瞧一瞧的心态拆开了一棵桃树的绳子和绷带，发现两株枝干缺口处已经慢慢长到一起。
　　“这下好了，它们果然已经开始衔接了。”
　　乔烟看着也是一脸惊奇，她从不知道砍下来的树干还能再长到别的树上。
　　顾子柒拍了拍乔烟的肩，高深莫测的：“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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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白黎又来了
　　
　　这一个月来，顾子柒每日除了上山养树，时不时想起白黎，盼着他快点回来。她可是迫不及待要收购那处园子了。
　　倘若白黎知道顾子柒这么急着盼他回来是要买宅子，应该是不会高兴到哪里去的。可惜他不知道，半月前掌柜就给他写了一封信，内容只一段话：顾娘子有事和公子相商，盼归。
　　白黎看到信的时候先是一喜，随即想到，顾子柒找他，无非就是生意上的事，自己这是……期待什么？
　　苦笑一瞬，却还是将回来的时间提前了五天。
　　不到月底，顾子柒就得到了掌柜的消息：“我家公子回来了。请顾娘子和李相公过府一叙。”
　　顾子柒自是欣喜的，当即撇下了手上的事，叫上李春霆往镇上去了。由于这次到镇上不需要带东西，所以李春霆带顾子柒骑马去。
　　骑马可比坐牛车快多了，一刻钟就到了镇上，速度真是前所未有的快。今日出乎意料，园子的大门是敞开的，门口两边各站了两个一个护卫。
　　应该是早就得到白黎的吩咐了，看见顾子柒他们来，门房当即迎出来了。恭敬道：“两位请从大门进去，这马小的先帮你们牵去马厩里。”
　　有另外一个小厮出来，是为二人引路。
　　这次的排场似乎有些不同寻常。没有多想，顾子柒压住急切的心情，从容跟着小厮走。
　　经过上次的池塘，白黎并不在那里，小厮的脚步也没有停下来，继续领着他们往里面走。绕过一处亭子，然后看到了大厅。
　　白黎似乎早已经在里面等候了，看到顾子柒他们来，面上笑意更甚。
　　“饭菜已准备好，正好小酌几杯。”他向两人发出了邀请。
　　这时候再拒绝就有点不识好歹，于是李春霆和顾子柒二人痛快应下了。
　　入席之后，发现桌上的饭菜尤为丰盛。有许多菜都是用之前顾子柒教给德鸿厨子们的方法做的。
　　“味道如何？”见他们尝了两筷子，白黎问道。
　　还能怎样，好吃呗！
　　“味道尚佳。”顾子柒赞了一句。
　　李春霆默默吃着，并不说话，要让他说的话，顾子柒平时做的饭菜远要比这里的厨子做的好吃的多。
　　但是顾子柒既然都这么说了，李春霆自然没有拆台的道理。
　　桌上的菜没被动过几口，顾子柒和李春霆就搁了筷子。
　　一会儿白黎让人撤下饭菜，端上来几杯茶。
　　“说说？”
　　顾子柒喝了口茶，清清嗓子，道：“共有两件事。”
　　“洗耳恭听。”
　　李春霆拿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缓缓推向白黎那边。
　　白黎面上笑意不变，道：“何意？这是我作为朋友送给你们的礼物，若是你们连这都要嫌弃，我可就无地自容了。”
　　他这是不想收回的意思，顾子柒叹了一口气，道：“朋友之间，何须贵重的礼物，领了心意就是。”
　　“顾小娘子以为这玉是贵重的礼物？”白黎似笑非笑，“这玉在外人看来，兴许有些价值，于我而言，却不值钱。我能在它身上看见的价值，就是作为朋友之间的信物。”
　　他说的在情在理，顾子柒一时语塞。
　　白黎继续说道：“这玉我已经送出去了，你们不喜欢，扔了便是，往后就算有别人拿着这玉来找我，我却是不认的。”
　　顾子柒哑口无言，她忽然有些愧疚。白黎之于自己，是生意上的大主顾，从来都是用别样的目光去看待他。
　　他精明，洒脱，活的似乎随性。顾子柒从未想过要和他深交，却不想他率先付出了真心。
　　真心把他们夫妻二人当朋友了，试问他们又怎能枉顾人家一片真心呢？
　　“白公子严重了，这玉，我们收下了。”李春霆开口。他接受了白黎的好意。
　　白黎面上的神情柔和下来，目光却是看着顾子柒：“我家就在京城，日后你们到了京城，随处找人一打听，便知司徒家在哪。凭借这块玉，无论到哪处属于司徒家的生意，都会受到礼待。”
　　顾子柒仍是忍不住惊讶，这礼物，不是一般的贵重。
　　但是已经收下，断然没有再次还回去的道理。
　　“多谢了。日后若有机会去京城，我们定然会上门拜访。”她郑重其事的说道。就冲着白黎这份真心，顾子柒决定不告诉他，自己和李春霆大概永远都去不了京城。
　　只是藏在心里，这种话顾子柒绝不说出来，省得让白黎失望。
　　玉佩的事就过去了，白黎想起来顾子柒说来拜访是有两件事。
　　问道：“另外一件事是什么？”
　　这下可把顾子柒问到了，她敛了眸中笑意，道：“听闻你要将这园子卖掉。”
　　白黎挑眉：“我虽有此想法，但未传出去……”顾子柒语塞，一般来说，提这种事情的开场白是“听说……”
　　可是现在连白黎都否认了，这话题还怎么进行下去。李春霆忍笑，顾子柒这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见他在旁边幸灾乐祸的样子，顾子柒悄然瞪他一眼，面上很快恢复自然。
　　“咳，是这样的，我们想买你的园子。”反正白黎都是要卖园子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顾子柒和他算不上亲人，怎么也比真正的外人熟悉些。所以她问心无愧的提出来：“你觉得三千两的价格如何？”
　　白黎隐约记得，之前他买顾子柒手上淀粉制作方法的时候，用的正是三千两。
　　“你觉得我这园子只值三千两？”虽然是在这种偏僻乡镇置办的园子，不算之前。可是白黎是个挑剔的人，他要住的地方，那布置需得自己满意.
　　所以这园子里的每一处摆设，假山，花园，池塘，亭台楼阁，都是他花了大价钱造的。
　　何止三千两。现在顾子柒却想用三千两的价钱来将它买走，她到底是低估了它。
　　“三千两不够？市面上的价格，这样子的园子，不过也就四千不到。”她还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来之前她早打听好了市价，想着凭借和白黎的交情，打打折，抹去零头，三千两绰绰有余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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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再谈生意
　　
　　白黎轻叹一口气：“也不怪你。你们二人要不趁此机会看看这处园子吧。”
　　“有戏！”顾子柒眼睛一亮，暗道。
　　“那就有劳白公子前面引路了。”李春霆看顾子柒一眼就知道她什么想法，无奈的摇摇头。
　　离开大厅，往另外一条鹅卵石小路走去。
　　“从这里可以看到那边的桃树园，还有假山。”这是个视野开阔的地方。
　　和小池塘遥遥相望，中间矗着一座小亭子，隔绝了视线，却也添了几分雅致。
　　“那边种的是什么？”顾子柒指一边长满郁郁葱葱的草的地方问道。
　　白黎随意抬眼一看，皱眉：“以前种的是牡丹，现在……都由这些下人折腾去了。”那时候房子刚到手，白黎以为自己会在此处定居，所以砸了重金布置。
　　久而久之，他不常回来住，这园子全都交给下人去折腾了。
　　顾子柒哑然，这白黎真是随性，自个儿的家，随随便便就能交给别人照管。
　　走近了才发现，那一簇郁郁葱葱的草……其实是葱。
　　“额。”好想笑怎么办？
　　白黎面上也有些尴尬，解释道：“想来是以前看管园子的婆子种的。”
　　顾子柒不知道说什么好，本能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脱口而出：“那婆子真是有心了，种葱好啊，颜色青翠，又能吃，一举两得。要是这园子到了我手里，我一定要给这片地也种上葱。”
　　她这话一下将两个男人逗笑了，白黎也释然了。李春霆却在心里暗想：这种事情她似乎也能做的出来。
　　越过这片葱地，看到一片花园，种着不同品种的月季。
　　“真漂亮！”这可真是意外收获了，这片牡丹，亭亭玉立，枝叶被修剪的格外整齐，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用心打点过的。
　　白黎道：“我喜月季，所以单独腾出一块地方来种月季。不过现在要离开此处，这月季也带不走，就留在此处吧。”
　　顾子柒匆匆一撇这些月季花，心里陡然升起一个念头，她莫不是占了大便宜？
　　这些花都是月季，却是不同品种的，里面她认识的花种，不过三种。可是这里却有十几种各不相同的月季花。
　　任何一种拿到世面上卖都是高价吧，她那区区三千两银子……顾子柒犹豫了，白黎却指着前面的路说道：“花园在这边，你们跟我来吧。”
　　“……”原来这片月季园真的只是白黎个人喜好而已啊。
　　四月，花开的季节，园子里各样的花，竞相开放，争奇斗艳。
　　赏心悦目的同时，顾子柒在心里估算着这片花园的价值。
　　牡丹花有几株，其中有一株是魏紫，她只认得这一株魏紫，因为足够名贵，在牡丹花中尤为有名。
　　在市面上的价格，不下百两。还有兰，墨兰，君子兰，寒兰。
　　这些兰自成一方小的天地。
　　顾子柒此时面上不显，心里已然打起了退堂鼓，她错估了这园子的价格。
　　白黎依旧带他们继续游览这个园子，足足逛了两刻钟，这园子才算是逛完了。
　　这园子，有花，有假山，还有一片竹林。已经不算是一个普通的住宅，就算说它是一个普通府邸也不为过。
　　“顾小娘子，觉得如何？”白黎笑问道。
　　顾子柒兴致恹恹，她还能说什么？这园子很好，好到她再不能以三千两银子买下这座园子。
　　不过她仅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开个价吧，我低估了这园子的价钱，不过我还是想在我能力之内，买下它。”
　　好魄力！
　　白黎眼里充满着赞赏，他也不吭声，柔柔的笑。
　　李春霆感到一丝怪异，说不上来的感觉。对白黎，他不讨厌的，但是每当白黎注视顾子柒的时候，那眼中的一抹赞赏，让人心情复杂。
　　“所以你开个价吧。”顾子柒默默在心里估算着，自己统共三万两的身家，究竟买不买得下这座园子。
　　白黎悠悠开口了：“三千两。”
　　不只是顾子柒，连李春霆都觉得讶异，眸中更是翻涌着复杂神情。
　　顾子柒还没有接受过来，白黎又淡淡开口：“这个园子本身只值两千两，那时候我买过来的时候还是个荒废的园子。”
　　“后来置办了一些东西，都是我心头所好。”他大概指的是那些花花草草。
　　“但是现在既然要卖的是这园子，那些东西作为这园子的一部分，自当一并卖给你。不过它到底不算是个荒园，就加价一千两吧。”
　　白黎说的话都是歪理，但是他一副理直气壮费样子，真让人无法挑剔。
　　顾子柒晓得，这是白黎刻意的，他想将这园子低价卖给自己。而他赚了个人情。
　　李春霆抿着唇，他猜不出接下来顾子柒的选择，可是无论她选择什么，李春霆都愿意支持。
　　她倏然一笑：“白公子，你似乎太小看我了。”
　　两男人都愣了。
　　“我承认，一开始是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来的，毕竟这么大个园子，谁看了不心动。”
　　“只怪我错估了园子的价格，在比面前丢了脸面。虽然白公子你有心成全，我却自知理亏，所以这生意，怕是做不成了。”顾子柒说完这番话，心里陡然轻松许多。
　　李春霆的嘴角缓缓勾起来了，此刻的她，极其引人注目。不只是他，就连白黎，也目眩神迷了一瞬。
　　“哈哈哈！”片刻，白黎爽朗的笑出声。年轻的公子肆意大笑，风儿都变得温柔。
　　“对，是我低估顾小娘子你了，我本就不应该以常人的目光去揣度你的心思。若是你想买这园子，我自是愿意低价卖出，为的是人情。”尽管顾子柒并不领情。
　　顾子柒心知白黎好意，语气也很柔和：“虽然这园子好，可是若连买下它的钱财都没有，就算拥有了，也心中有愧。”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既然这样，我就如实报价了。你可斟酌斟酌。除去一些我要带走的东西，这个园子统共值两万八千两。”白黎比了个手势，姿态从容。
　　顾子柒笑了笑，这才算正常的报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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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王婶子死了
　　
　　两万八千两，顾子柒斟酌了一下，自己完全拿的出来，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两千两的余钱。
　　白黎把地契交托到顾子柒手上的时候，她心里止不住的激动，这是她在这个时代，真正意义上的买房。
　　白黎道：“我今日就要离开了，到时候你就将银票交给德鸿楼掌柜吧，他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
　　顾子柒点头：“好，我们记住了。”她和李春霆对视一眼，然后对白黎说：“来日方长，届时你若是回来此地，我们欢迎你。”
　　他有些想笑，顾子柒这么快就以主人自居了。却郑重其事的点头：“如此便是我的荣幸了。”
　　又嘱咐道：“这园子空旷，你们若是不来住，还是雇几个看家护院吧。”
　　“会考虑的。”这些事情都在顾子柒的计划之中，这么大个园子，她当然要好好捣鼓一番。
　　就要离开，白黎似有说不完的话，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咽回去了。
　　直到他的随从来请：“公子，马车已在门外等候了。”他才点点头。
　　看着顾子柒二人，他道：“后会有期。”还是一副潇洒的模样，却透出几分别离的伤感。
　　顾子柒心知以后再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除非他们真的去京城。
　　可是白黎，他难道也知道了吗？
　　马车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街道的一头。
　　顾子柒揽住了李春霆的胳膊，面上重现笑意：“往后这就是我们的第二个家了。”
　　李春霆有自己的顾虑：“娘可能不愿意到镇上来。”顾子柒沉默，是啊，李大娘似乎不愿意出那个村子，也限制了李春霆的范围。
　　那个村庄，像是李大娘给自己围成的囚笼，她自己不愿意出来，谁也不能让她离开。
　　“我们试着说服她吧。若她还是不愿，这园子，就作为我们在镇上的别院。”顾子柒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她了解李春霆，他有孝心，李大娘的意思，他绝对不会忤逆。
　　顾子柒不能改变什么，她也赞赏李春霆这份孝心，所以她决定考虑李大娘的想法，尽量做到两全其美。
　　现在这园子是属于顾子柒他们了，不过还没有立刻住进去的打算。
　　她要好好规划一番，将这园子重新布置一下，是个漫长的工程。不急，来日方长。
　　这件事暂时还没有告诉李大娘，是李春霆的要求，他说：“我们刚造了新房子不久，现在又在镇上买房子，我担心娘知道了会多想。”
　　顾子柒懂了，她笑应了：“好，都听你的。”
　　这专注的视线，毫不犹豫的信任，李春霆俊脸一红。
　　山上的桃树长出了新芽，隐隐冒出了花骨朵。这说明顾子柒的方法成功了，否管它以后能否结果，现在能看到这样的成效，让人惊喜不已。
　　就在众人其乐融融，喜气洋洋的时候，村上陡然罩上阴霾。李家的邻居，王婶子去世了。
　　“怎么会？前段时间看到她时，她还好好的呢！这人说去就去了？”顾子柒满是不可置信。
　　陈大娘叹息一声，道：“她不小心染了风寒，咳嗽不止，在床上躺了几日之后，最终熬不过，就那样去了。”
　　“怎么会？”
　　据她所知，风寒就是感冒，只是感冒，怎么会死人呢？
　　“原本这点小风寒也无伤大雅，在被子里捂上几日倒也痊愈了。偏生这王婶子旧时生了一场大病，落下病根，这才一命呜呼了。”陈大娘不住的扼腕叹息，平日里她和王婶子的交情不浅。现在王婶子去了，她心里自是难过的。
　　顾子柒回到家时还是愣愣的，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感冒，就要了人的性命。
　　片刻又想，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这毕竟是没有特效药和青蒿素的时代，因小小风寒死去的人，不计其数。
　　王婶子的死……情有可原。
　　就算想通了这一点，顾子柒还是忍不住感到落寞。
　　在李春霆回家的时候，很快掩饰起来了。饭桌上，李大娘提到了王婶子的事：“你们明天需要去给王婶子送葬，她是我们的邻居，关系比旁人都要亲近些。”
　　这一点李春霆和顾子柒都晓得的，他们沉默点头。李大娘瞅了他们一眼，似有话说，最后却是没有张口。
　　王婶子的送葬队伍不算浩大，村子里每家每户来了一个人，有跟王婶子十分相熟的，有不熟的。
　　能来参加葬礼，也是看在同村的面子上。请了专门哭丧的人来，那声音惨惨戚戚，悠长悲哀，人本来心里没多少伤心之意，却似也被这哭声感染了一般，面上露出悲戚的表情。
　　顾子柒心里越发沉闷，不完全是王婶子的原因。
　　李春霆就在她身边，隔着一步的距离，看着她的表情，心中似有所感。
　　这时候王婶子的棺材已经被抬到距离村子挺远的地方。几个年轻汉子一同寻了个地方，挖坑。
　　在坑里烧过纸钱之后，棺材随之下葬。
　　这过程，称得上简单，众人默默的看着，谁也没有说什么。
　　最后一抔土埋完，平整的山坡上升起一个土包子，有一个灵魂，从此安住在这里。
　　大家陆陆续续的回去了，没有人愿意在此地多停留一会儿。顾子柒回头看了一眼，那孤零零的坟，连一块碑都没有。
　　“子柒，你在想什么？”他终于是问出来了，一路走来，看顾子柒的神情一点都不对劲。
　　顾子柒没有回答，她似没有听见李春霆的话一般，自顾自往前走这着。
　　李春霆心一紧，上前一步，挡在顾子柒面前。她一个猝不及防，撞上了李春霆的胸膛。
　　“相公？”她回神，面有不解。李春霆无奈，看来顾子柒是一点没将他的话听进去。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顾子柒沉默良久，才道：“我在想……若是有一天我也死了，是不是也像王婶子那样，一口棺材入土，无名无姓，魂荡荒野”
　　李春霆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他以为顾子柒是为王婶子的死而伤感，所以有心安慰。
　　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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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请相信我能治好风寒
　　
　　仔细一想，顾子柒的担忧是情有可原的。
　　她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又怎么容许自己无名无姓的死去呢。李春霆无奈叹气：“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你和我都会长命百岁，而且那时候子孙后人会铭记我们一辈子。”
　　他说这话是有十足信心的，令月有顾子柒这样一个娘，是她之幸。凭着顾子柒的本事，别说让子孙后代铭记于心，哪怕是声名远扬，都是极有可能的。
　　顾子柒也知道自己的担忧让人难以理解下，她并不是刻意要想这些。
　　只不过看到王婶子生命的消逝，心有所感，想着自己有一天，遭遇不幸，那时候也会被如此草草下葬。
　　兴许那段时间人们会缅怀她一番，但是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存在，会从人们的记忆里慢慢消失。
　　怎么可以这样！她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便可以看作是上天给的机会，若要她像一般人一样，普普通通的生活，经历生老病死。
　　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李春霆以为顾子柒心情恢复了些，准备领她回去。
　　一转眼却见顾子柒的神情尤为低落。他一下慌了神：“子柒，你这是怎么了？”
　　顾子柒摇头：“无事，我只是……”她语塞，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春霆还一脸着急的看她。
　　“罢了罢了，其实我就是怕。我从来没见过死人。这次王婶子去了，她平时和我们的关系又亲近，身边的人死去，我可能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吧。”这就是顾子柒随意找的借口，话说完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李春霆的目光沉沉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顾子柒略微心虚的垂眸，生怕李春霆再追问下去，道：“我们回去吧，娘还在家等着呢。”自顾自走到前面去了。
　　后面的目光若有所思，半晌李春霆才跟上来了。
　　从那以后，顾子柒对家里人的健康尤为注重，天冷添衣，天热减衣。偶尔会给全家人炖点有营养的补汤。
　　她还买了头母牛，从此每天都有新鲜的牛奶喝了。
　　全家人都喝不太惯纯牛奶，顾子柒便想方设法去了那浓厚的牛膻味，里面又加入少许糖。
　　这牛奶才算是勉强入口。
　　令月早已习惯了这种喝法，每天早起必是一杯牛奶。一段时间之后，顾子柒满意的发现，顾子柒长高了。
　　“娘，这件衣服……有点小。”令月撇着嘴，脱下了这件垂到自己小腿处的长衫。
　　“这说明令月长个子了，变得更高了。”顾子柒面上笑意盈盈，现在令月渐渐长开，脸蛋白白嫩嫩的，总让她管不住自己的手，非要揉搓两把才甘心。
　　令月皱着眉头，似乎不太乐意脸被蹂躏。但是她还是没有阻止顾子柒，神情满是无奈。
　　顾子柒随手帮她把眉毛捋直了，道：“小小年纪，可别跟个大人似的，老是皱眉可不行。”
　　“娘亲，我们先生病了。”她闷闷不乐的表情其实是因为这个。
　　“病了？”顾子柒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令月老实的点点头，道：“先生前段时间一直有轻微的咳嗽，我们劝他去看大夫，先生却不乐意。直到昨天，他在课堂上昏过去了。”
　　因此今日才算是沐休了，要在平时，每隔四天沐休一次，现在距离上次沐休才过一天呢。
　　顾子柒想明白这茬我，却对余老的病情尤为担忧。
　　“现在你们先生是还在村里吗？”
　　令月摇头：“不知，昨日先生倒下之后，大家去喊离学堂最近的人家帮忙了，后来吴郎中也来了，大人们嫌小孩子碍事，就让我们都回来了。”
　　顾子柒明了了：“那你们先生应当还在村上，我稍后抽个时间就去看看。”
　　风寒，又是风寒……顾子柒皱着眉，总觉得这风寒不同寻常。
　　李春霆这时候不在家，顾子柒只好让乔烟和自己同往。
　　因为是探病，顾子柒带的礼物多是补身子的，一壶鸡汤，牛奶……
　　走到学堂旁边，一个不大不小的房子，外面围着栅栏，里面连着院子。这就是余老的住处了。
　　“有人么？”
　　料想不会有人来开门，顾子柒象征性喊了两句，便牵着令月的手进去了。
　　先生生病，本该有很多人来看望的，隔着一床帘子，里面隐约躺着一个人影。
　　外间的桌子上堆满了礼物。
　　“咳咳，你们把礼物放在桌上，自行离去吧。”
　　“余老，是我们。”顾子柒出声。然后示意乔烟将礼物放在了桌上。
　　余老这时候才没有出声赶人，不过他似乎很虚弱，一直不停的干咳，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子柒皱眉，打量屋子里的布置。
　　窗门禁闭，家具繁多，屋里燃着香。光是这三点，就十分不利于病人生活了。
　　“余老，郎中怎么说？”顾子柒问道。
　　“风寒，需要养几天了。”余老的语气不那么轻松。顾子柒更是凝眸，她想到刚下葬不久的王婶子.
　　“可需要回镇上，那里的郎中兴许会好些。”
　　“不了，哪里都一样的，染了这风寒，不外乎于……”等死。
　　顾子柒突然喝道：“余老住口。凡事不能太早下定论。既生了病，就该好好养着，总会有办法的。”
　　乔烟瞅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余老不出声了，止不住的咳着。
　　顾子柒无奈，放换了语气，道：“这风寒其实不是大病，只要余老你有信心，我也有信心将您治好。学生们还需要你。”
　　她前半段话，并不使人相信，一个农妇，扬言要治好风寒，怎么也像是夸大其词。真正打动余老的，是她最后一句话。
　　为了学生们。是了，这是余老亲自教的第一批学生，他们都很聪明，再往后一些，经过余老的教导可能一个个的，大有前程。
　　他是个先生，自当以学生为荣。可是现在未能看到学生们成才，便要半途撒手人寰了。
　　余老不甘心。所以哪怕是不相信顾子柒的医术，他也决定死马当话马医。
　　“好，一切就靠顾小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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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余老痊愈了
　　
　　余老答应顾子柒的要求，让她治疗。这件事只有双方知道。
　　其中包括李春霆和乔烟。
　　余老认为，死马当活马医，若是顾子柒的法子不管用，在他死后，也犯不着牵连顾子柒的名声。
　　顾子柒以为，自己毕竟是个女人，在这个苛刻的时代，村子里又有一位郎中的情况下，她不好抢了人家的饭碗。
　　于是治疗余老的计划，在众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无声无息的进行着。
　　对外宣称余老已经回镇上去了，事实上余老被安置在了李家之前的房子里。
　　那处村子的村民已经全都搬到新村子了，所以在这地方治疗，隐秘而清静。李家的屋子还未被搬空，里面该有的家具还在，很简单。
　　顾子柒和乔烟一起，将主屋清扫出来，四面窗户都打开，只在里面摆放了简单的家去，就连帐子也都一一撤去，更别提焚香了。
　　“这段时日就先委屈先生了，暂时住在此处。”
　　余老看这里的环境尤为简单，甚至称得上简陋，愣了一下，道：“倘若我身死，咳咳，咳，尸身可葬在荒野。”他为官至今，孑然一身，就算是死，也了无遗憾。
　　“先生既然将性命交托给我，我便会倾尽全力，绝不让先生失望的。”顾子柒语气并不十分凝重。
　　她晓得，风寒在古代轻易就能要去人命，可是她底子里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就不信一点办法都没有。
　　对于顾子柒的承诺，余老面上露出一丝欣慰。难得有人在他快要病入膏肓的时候还愿意再拉他一把。就算最后失败，余老也认了。
　　从余老住在这里的第一天，治疗就开始了。
　　她回家，拿了一壶酒。李春霆挑眉：“你这是……”顾子柒笑了：“莫非你以为我要将这壶酒给余老喝？”
　　李春霆不答，他可猜不透顾子柒的想法。
　　“好了，告诉你吧，这是用来给余老擦拭额头和手背的。”
　　酒精消毒，眼下的条件没有酒精，只能暂时用酒来代替了。
　　李春霆还未听说过这种方法，以往有人感染风寒，最常用的方法就是用被窝捂着，悟出汗来。运气好的人这样捂捂就好了，运气不好的人……就像王婶子那样吧。
　　现在余老的病情，很严重，张嘴就是咳，面色也很苍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虚弱。吃东西毫无胃口，两眼青黑，李春霆不得不怀疑，凭借顾子柒说的那些办法，酒精能不能真的治好余老。
　　他看上去真的像极了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在吃食方面可有讲究？”转移了注意力，他尽可能的相信顾子柒，也希望自己能多给她一点帮助。
　　顾子柒托着腮，认真思考了一下，道：“讲究，也不算是特别讲究。少食荤腥，多饮水……”
　　听着顾子柒一一细数这些事情，李春霆面上露出笑意：“你很用心。”突然就让他有种感觉，顾子柒真能将余老的病治好似的。
　　为了给余老治病，顾子柒暂时先将手上的一些事停掉了，比如每天上山查看桃树的生长情况。
　　给余老准备吃食，是顾子柒亲力亲为，她还准备了一床崭新的被子送过去。相对来说，挺薄的，因为顾子柒不建议余老再捂着。
　　每回吃过饭的碗筷都用沸水煮过，屋里隔一段时间就开窗通风。每天让余老到院子里晒晒太阳，一天规定他必须要喝四杯温水。
　　余老这厢在安养，李春霆日日过来，同他探讨书上的内容，大部分时间是李春霆在说，余老时不时给出点提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余老的咳嗽渐渐消停不少，之前一咳能咳半天，现在只有话说多了的时候，才多咳一两句。
　　他似乎在一点一点的好起来。让人颇感奇怪的是，顾子柒没有给余老用过任何药物。就连姜茶，也在开始那段时间喝了两天。
　　余老隐约感受得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他心里惊异是有的。原以为自己是将死之人了，王婶子的死，他在村子里有所耳闻，所以那时候确认自己也得了风寒之后，一下子失去了希望。
　　这折磨人的病痛，轻易将人的信心击溃。
　　顾子柒治疗的便是这一种心理，她在余老面前信誓旦旦的承诺，是想给他希望。
　　对于病人来说，心态比什么都重要。其次，她从余老居住的环境下手，杜绝了一切再生病毒的可能。在这种通风温和的环境下，顾子柒不相信余老的病情还会继续恶化。
　　然后就是吃食，所食清淡，顾子柒却在里面下了大功夫。一碗简单的粥，里面有细末的肉，加上葱白，细末的姜，决明子…不是主要治疗风寒的药，却能让人食欲大开。
　　“顾娘子你真是让人另眼相看啊，竟在七日之内就治好了我的风寒。”余老在看顾子柒的时候，已经不是用看寻常人的目光去看她了。
　　顾子柒淡笑，却没说什么。在她看来，余老这只是普通的感冒，只要不让它恶化下去，感染病毒。治好其实是很简单的事。
　　至于为什么那么多人因风寒而死，顾子柒想，是无知。
　　余老重回学堂教书，众人欣喜之余，也微微感到吃惊。
　　毕竟余老得了风寒，怎么也不该这么快痊愈的。虽然心有疑问，村民们却没有多想什么，全当是吴郎中医术高明了。
　　有心人向余老问起的时候他便说：“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就着吴郎中的药方吃了两三日，没什么效果，索性不吃了，每日只喝温水，食清淡食物，这病竟一点渐渐好起来。”
　　他心知肚明，治好自己的是顾子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顾子柒不愿将这件事说出去，余老却也不愿让别人顶替了她的功劳。
　　余老的痊愈的事成了村里短暂的谈资，还是有人以为是吴郎中的药起了效果，不过到底没有给他带来很大的声望。
　　五月，第一朵桃花，开了。
　　随即，成千的桃花，绽放了。满上遍野，落霞缤纷。
　　-
　　
第一百七十八章：占便宜
　　
　　顾子柒买下的那座荒山，还有其他一些小的山头，几乎都种了桃树。
　　此时花开，漫山遍野的花海，风吹来，无数花瓣盘旋飘落，整个村庄都笼罩在一股桃花的清香中。
　　名副其实，桃源村。
　　顾子柒欣赏美景的同时，已经在着手准备人工授粉的事情。
　　为此她几乎成天钻进书房里，专心研读关于农业植物这方面的书。她从来相信古人的智慧，绝对不亚于现代人，在这些古书里，她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李春霆见她认真，也不甘落后，最近他尝尝骑着宝马上山打猎，练习箭术，久而久之，竟然能稳坐马上，百发百中。
　　这可称得上是一项不错的本领，放在哪里都是值得让人另眼相看的。不过李春霆没有将这事拿出来说，于他而言，这些本领都还有待加强。
　　除了每日外出练习射箭的时间，其余时间顾子柒便和顾子柒一样，钻进书房里面看书。
　　不过他感兴趣的是关于排兵布阵方面的书。顾子柒似乎早料到这一点，所以在买这些书的时候，其中兵书占了三分之一。
　　“子柒，你看的这些书可以能帮到你的？”李春霆偶尔会询问顾子柒一下。
　　“这些书记载了各种农作物的习性，生长过程，对于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大作用。”只要顾子柒通读了这些书，就能确保实验的最大可能性。
　　所以她格外认真，并且准备了一本空白书页做笔记。
　　人工授粉，需得在花未成熟的时候，去雄，然后将蕊包起来，待到花朵成熟，那些花粉自然而然被采集起来。
　　顾子柒原本只有大概的记忆，却从这些书里找到了各种蛛丝马迹。古人的智慧果然不可小觑，仅仅是凭着一点点意外的发现，就能让他们将这种发现记录进书里。
　　她原本只是想找关于人工授粉的办法，却一不小心被书里的内容吸引去了。
　　不过她看这些书有点吃力，上面有许多字都是较为生僻的。李春霆既然在旁边，她免不了要问。好在李春霆总是不厌其烦的教她。
　　“一般不会有人去看这种书的。”李春霆见她神情认真，却忍不住叹道。
　　顾子柒稍微思索，就明白了。这种关于农业的书，对农民更为有用，但是作为土生土长的农民，完全靠着祖辈留下来的知识种地。
　　多数是大字不识的，哪怕对一些种地的技巧不甚明白，却也不会有人刻意去找一本书学习。
　　也是难为了那些个有心写书的人的了
　　“这有什么，农作是靠日积月累的经验，那些常年在地的农民们的知识量，并不少。只不过一些偏僻的法子还不为人知罢了。”她寻找的可不就是偏方嘛。
　　李春霆不过随口说了两句，她竟然有这般见解，着实令人另眼相看。
　　法子已经找到了，接下来就要等桃花的第一次花期过了。
　　与此同时，余老的第一个学期教书和结束了。进入五月，不言而喻，田假随即到来。
　　这时候学生们回家，主要是为了帮家里收割成熟的麦子，假期一个月。
　　令月背着小挎包欢喜回家了，想到今年要和爹娘一起劳动，小丫头面上心里都是喜悦的。
　　顾子柒这才知道，自家地里种了麦子。她险些忘记。
　　开春时候分明她和李春霆一起播种，也是那段时间，做了犁耙出来。然后她就把那块已经播种的地扔到脑后了，至于洒水锄草什么的，似乎都是李春霆和李大娘他们在做。
　　想到此处，她有些惭愧，光知道忙活生意上的事，却将自家的农活忘的一干二净。
　　好在根本没有人要怪罪她的意思，到了收割那日，一家人心照不宣的准备好练到，背上背篓，戴上斗笠，浩浩荡荡朝田间走去了。
　　“金色的麦浪。”顾子柒笑道。她有些不太适应，这边的气候挺让人捉摸不透的，按理说秋收的季节该在八九月，可是这里的麦子却在五月就成熟了。
　　虽然费解，但是这些麦子成熟了是事实。
　　一家人扬起镰刀，弯下身子，整齐的开始收割麦子。
　　正午十分，汗水将衣服浸透，湿漉漉的，黏在人的身上，说不出的难受。几乎每人都是这样了，却没一个人喊累的。
　　顾子柒不知有多少次想将头顶这斗笠扔掉了，可是又实在畏惧毒辣的阳光。而且就连最小的令月都未喊累，她更要做好为人母的榜样。
　　她愣是忍下来了，分明之前是极为不喜干活都。
　　虽累，却也愉快，大家一起喝水时，眼里带笑，互相擦汗，其乐融融。
　　“初春我们家播种的麦子不多，就这么一块，再加把劲，今天就能收割完了。”李春霆道。
　　顾子柒不由笑了：“那你种这么一点东西，不够怎么办？”
　　李春霆瞅了她一眼，心知她是有心刁难，道：“真到那时，我无论如何也要让你们母女先吃的。”
　　顾子柒乐了，其他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其他的地是被用来种蔬菜了，顾子柒认为，米面可以买，但是蔬菜一定要新鲜。她可以种许多不同种类的蔬菜，却不一定要种单一的稻米。
　　好不容易忙完了，将那些稻米整整齐齐背回院子里。
　　顾子柒累的摊在床上，却从李春霆口中得知，明天还要帮李老汉家刈麦。她闭上眼睛，不去想了。
　　真是有点吃不消了，在这种大热天下地去干活。
　　李春霆尤为体贴，他端来了一桶温水，细细帮顾子柒擦着手和脖子。顾子柒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由李春霆“服侍”。
　　温凉的帕子敷在脸上，似乎缓解了不少的燥热，顾子柒不由得舒服“嘤咛”一声。
　　李春霆嘴角含笑，一寸一寸帮她擦拭着身子。
　　忽觉身上一凉，顾子柒咬牙切齿道：“李春霆！你又占我便宜！”他缓慢将头凑过去，声音有些沙哑：“子柒……子柒……”
　　他就这样一直唤着，轻柔的呢喃，顿时让顾子柒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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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李将军！
　　
　　顾子柒在床上躺了整日，毋庸置疑，这都是李春霆的过错。
　　不过冷了他一段时日，他便在这当口让她难堪了。大家都在外面干活的时候，顾子柒却在家里歇着，这多么不像话，顾子柒又是何等惭愧。
　　偏生李春霆吃饱喝足了，一脸惬意。
　　李大娘他们问到顾子柒的时候，李春霆理所应当的说道：“昨夜我有点不知轻重，子柒她累坏了。”
　　李大娘顿时乐了，如此说来，她岂不是很快就要有孙儿了？“咳，就让她好生歇着吧，我们干活。”
　　除了令月，还有点不解，为啥顾子柒今日不来干活，其他人都心照不宣了。
　　李老汉家的地挺大，种的麦子也多。真要收完，大概需要两三天的时间。这几天天气好，倒也适合收割。
　　第二日的时候顾子柒下地干活了，她对李春霆却是有着几分似怨似嗔。时不时瞪他一眼，显然还在记恨昨晚的事儿。
　　李春霆的脸皮越发厚了，即便被顾子柒这么瞪着，他也能够面不改色的割麦。两位老人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眼里尽然闪着欣慰的笑意。
　　“第二轮桃花就要开了，等这些麦子割完，那边的事儿也要提上来了。”顾子柒还是忍不住找李春霆说话，本来她打算晾他一天的。
　　“需要很多人帮忙吗？”李春霆问。
　　“不，这是细致的话，不需要太多人，就之前的人，足够了。”顾子柒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可知这方圆百里哪里有养蜂的？”她仍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李春霆和乔烟是差不多的表情，惊奇，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你想养蜂？”
　　“嗯……就算养不得，买些蜂蜜来也好啊。”这样美味的东西，她又怎能错过？
　　“我尽量帮你找一找吧。”李春霆的口气并不绝对，可见这蜂蜜真是难得的东西。顾子柒突然有些无措，莫非是她要求太过了，给李春霆出难题，这不是她的本意。
　　正要收回自己的话，李春霆却说：“以前在山间见过蜂巢，那里面大概是有蜂蜜的，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运气遇到了。”
　　顾子柒的兴致顿时被提上来了：“你确定那不是马蜂？”
　　李春霆盯着她看了半晌，才缓缓道：“如果你以为我连马蜂和蜜蜂都分不清的话。”顾子柒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她就不该怀疑李春霆的本事。
　　之前的桃花谢了，顾子柒还搜集了一些存起来，准备用来酿酒。第二轮花期很快来到。这次在桃花刚长出花骨朵的时候，顾子柒就让人用纱制的小袋子罩在了花蕊上。
　　当然，这些花蕊已经是去雄了的。将方法交给雇佣的人们，她又大致的检查过，然后一颗心落了下来。“接下来等花开吧。”
　　一切事物有其规律，事事按照规律来，总不会错的。
　　田假期间，不仅是学生们放假，就连余老，也有了回京之意。当然，这件事他只告诉李春霆他们了。
　　李家当即决定为余老送行。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备上了两壶好酒。
　　“余老在京中可是有什么亲人？”李春霆可以毫不顾及的问起这些，他和余老成了亦师亦友的关系。
　　他捋了捋自己几根零落的胡须，道：“老夫我孑然一身，独自在京中为官，已经多年。此行回去，不过是去探望一番老友，顺便将那边的家当都搬过来。”
　　“这么说余老是准备在我们这儿常住了？”顾子柒笑问。
　　“你们这地方，偏僻。”他认真说道，话语一转，“却也清静。用来颐养天年，也是不错的选择了。”
　　颐养天年？这余老才五十不到的岁数，竟也说得出这种话来，顾子柒不由想笑。
　　她为余老斟了一杯酒，后者摇摇晃晃了两回杯子，一饮而尽。这真是豪气十足，不像个迂腐先生的样子。
　　给李春霆倒酒的时候同样是满满一杯，这个时候她可不会做出扫兴的举动来。李春霆能喝，她就让他喝。
　　许是喝多了，余老盯着李春霆的脸瞅个不停，伸出一根手指，摇摇晃晃的指着李春霆的脸。
　　顾子柒从旁看得一清二楚，余老这是醉了。谁能想到，他方才喝酒那般豪迈，醉的却如此之快。
　　“相公，你将先生送到客房休息吧。”人都醉了，再喝下去就没意思了。
　　李春霆点头，过去扶他，余老抬头盯了他一瞬，挥手，笑道：“李将军！别拦我，来，我们再喝三大杯！”
　　顾子柒和李春霆相视一眼，心有所悟。看来这余老一醉就说胡话了。
　　李春霆已经将余老扛在肩上，却又听他喃喃道：“李将军，多日不见，你竟变年轻了……这让老夫情何以堪呐……情何以堪！”
　　顾子柒越听越觉得不是事儿，这李将军是谁，余老这么说来，李春霆心里听了做何感想？
　　李大娘不知何时，站在主屋门口，目光深沉的盯着一脸醉态，乱说胡话的余老。她方才应该快睡了，被这边的动静吵醒的。
　　“娘？吵到你了吗？我们这就让先生回去歇息了。”顾子柒忙道。
　　“不必了，我一直庆幸着呢。他方才对你们说了什么？”李大娘突然这么问，着实让人反应不过来。
　　顾子柒毫不犹豫道：“先生他喝多了，说了些胡话，还把相公错认成别人了。”李大娘闻言才松了口气似的，微不可查，奈何顾子柒眼神比较敏锐。
　　“酒后胡话，不可信。”说完这话，李大娘转身进了屋子。顾子柒心里却暗暗在意起来。只因李大娘的态度，她的话，过于刻意了。
　　李春霆已经将余老安置好回来，看见顾子柒站在院子里，走过来问道：“方才娘可是说什么了？”
　　顾子柒摇摇头，不准备把自己的发现告诉李春霆，省得他徒增烦恼。
　　第二日余老在李家醒来，尤为抱歉：“我酒品向来极差，没有影响到你们吧？”
　　答案当然是否定：“哪里哪里，先生酒后的个性倒是率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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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李大娘病倒了
　　
　　送走余老，消息传开，村民们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们对这位先生都抱有敬意的。若是早些得知余老要回京，他们指不定怎么挽留了。
　　现在见不到人，不由担忧起来，万一余老一去不复返了可怎么办。到时候上哪儿找这么有学识又有背景的先生。
　　还是顾子柒站出来宽慰了村民们，告诉他们余老只是回京探友，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大家的心才放了回去。
　　不久之后，山上的桃花，再度盛开。顾子柒如愿以偿的采集到许多的花粉，她告知这些授粉人方法，让他们一一将雌蕊洒进花柱里去。
　　这种办法真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大家怀有一定乐趣做着，一面研究着，试图搞明白这其中原理。
　　可惜顾子柒不解释，他们就永远不知道。
　　给花授粉的同时，顾子柒开始做桃花酿。之前收集的大量桃花瓣，一部分被她晒干，做成香包，味道淡雅清香，经久不息。
　　还有一部分放在冰库外围存放，至今过了两三天，仍未见腐烂。
　　对于酿酒这件事，李大娘尤为在行，顾子柒跟在她身后，学习酿酒。
　　不过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顾子柒发现李大娘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大部分时间，她似乎总皱着眉头。
　　十分焦虑，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忧愁。顾子柒将这一切不动声色收进眼底，暗暗揣测着这个中原因。
　　思来想去，最有疑点的还是余老醉时口里吐露出的：“李将军。”那时候他唤的李将军，到底是谁？为何会将李春霆错认成李将军？李大娘是因为听到了那话才开始变得不对劲的吗？
　　顾子柒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她想到之前李大娘交给自己那块玉，至今一直好生保存着。关于那玉，又有什么秘密呢？
　　谜团越滚越大，顾子柒的思绪越来越乱。她尽量遏制住自己的思绪，不要再去想这些东西。
　　李大娘显然是知情者，她既然不说，那必定有其道理。她现在若是贸然打听，指不定会怎么坏了婆媳间的关系。
　　想到此处，顾子柒顿时敛了所有猜测，只将目光放在酿酒上面。
　　“这酿酒啊，也是有讲究的，你先看我做吧……”
　　李大娘自己却出了不少的错。关于酿酒，乔烟是了解一些的，所以发现李大娘做事有误的时候，她悄声告诉了顾子柒。
　　顾子柒只是微微蹙眉，却抿唇不语。李大娘何等严谨的人，她的衣裳干干净净，连一条褶皱都要抚平。
　　做事一丝不苟，凡事做到精细，完美。现在不过是酿酒，她中间却出了好几次差错。顾子柒本不想注意这些，奈何乔烟都提出来了。
　　她轻咳一声：“娘，你慢慢来，中午桃花酒，不急的。”
　　李大娘似才回神，僵硬的笑了笑：“好，我不急的。”她的手却在微微颤抖，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一般。
　　这下就连乔烟，也看出不对劲了。她用眼神同顾子柒交流，后者只是摇摇头。
　　“相公，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世？”半夜的时候顾子柒还是忍不住问起了李春霆。
　　“我的身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闲得无聊，想问问。”顾子柒充分提现了无理取闹小女人的态度。
　　李春霆无奈，只好答道：“我爹是农民，祖祖辈辈在这村子里长大。我娘，以前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后来阴差阳错，这才和我爹过了。”
　　这些话都是李大娘告诉李春霆的，从他小时候，李大娘就这么告诉他了。
　　顾子柒默默听着，心里却不是滋味，看来从李春霆这里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李大娘或许是真的不想让李春霆涉足外面，所以从小给他灌输的信息都是十分简单的。
　　“那你怎么看待余老说的话？”顾子柒试探着问道。
　　“不过是一时醉话而已。余老在京城呆过，认识几个姓李的将军实属正常。”
　　顾子柒却以为余老根本就是在看到了李春霆的脸后，才想起来那位李将军的。而且既然余老的话语中和那位李将军相熟，想来他们应该是同辈的人。
　　会不会是……余老喝醉，看李春霆的面容和那位李将军有所相似……
　　天，她想到哪里去了。顾子柒猛地回神，随即为自己的想法觉着可笑。
　　这地方离京城隔了十万八千里呢，李春霆自幼在这里长大，就算李大娘有什么秘密瞒着大家，可是总归不会和京城扯上关系的吧。
　　顾子柒尽量说服自己，可是她越想，这些事在脑海中越发清晰了。
　　最后她脑袋里一根弦，险些崩了。猛地将头埋进李春霆的胸膛，她道：“不管你什么身份。反正我跟定你了！”
　　这如同宣誓般的言语，倒是让李春霆一愣。他还没反应过来顾子柒这莫名其妙的话，后者已经堵了他的嘴巴。
　　这个月很忙，顾子柒每天忙着酿酒，又要到山上细心养树，山下山上两头跑，那真叫一个累。
　　偏偏还不能停下来，要做这些事只能趁着这段时间，趁着桃花瓣还没有腐烂的时候。
　　正是最忙的时候，她忽而想起镇上还有一处园子。
　　“我们也该抽时间去瞧一瞧了。”也不知白黎有没有再派人来拿走他的那些东西。
　　顾子柒已经决定了，等酒酿完了，桃花授粉结束了，镇上那处园子也要开始整顿了。
　　就在这当口，李大娘却突然病了，这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
　　很快请了吴郎中上门诊断，说是李大娘郁结于心，一时难以纾解，所以才病倒了。
　　不知为何，这诊断一点没让顾子柒觉得意外。毕竟这几日，她看得出来，李大娘似乎一直在提心吊胆。
　　她出于某些顾忌，没有和李大娘明说，只是让令月多和李大娘说说话，希望能让其开心一点。
　　谁知道她最后还是病倒了，这下最担心的可不就是他们了。顾子柒一面心疼李大娘，一面心疼李春霆。
　　作为儿子，他是最见不得李大娘受苦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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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有点奇怪
　　
　　李大娘恹恹的躺在床上，端来的药也不吃，乔烟刚想劝她，她便感到厌倦似的，转过身去了。
　　李春霆和顾子柒一同进屋，见李大娘这样子，对视一眼，眼里均闪过复杂之色。
　　“娘。”李春燕唤了一声，李大娘头也没回。顾子柒用目光向乔烟询问，乔烟无奈的摇摇头。
　　药快凉了。乔烟已经被顾子柒叫出去了，现在只有李春霆陪着李大娘。良久，屋内仍是一片静默。
　　李大娘终于开口：“儿啊，你心里对那外面的世界，可是存着向往？”李春霆眼睑微微抖动，心里猜不透李大娘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他要怎么回答，才能够不让她失望呢？“你不用顾忌我的想法，说实话。”李大娘的语气意外严厉。
　　“儿子不敢。我自小在这村里长大，娘一直告诉我，这里就是我的家，我穷其一生，也要在此度过……”.以前，他一直很听话，从未动过离开这村子的想法。
　　可是他遇见了顾子柒，她身上有秘密，让他忍不住去探索，直到他爱上她，一切似乎都发生的猝不及防，却也顺理成章。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怕了，怕自己的无能，守不住顾子柒。
　　他第一次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向往，第一次想要成就一番天地。成为配得上顾子柒的人。
　　“虽有过一些念头，但那是人之常情，只要娘不允许，儿子就绝对不会离开这村子。”李春霆认真的说。
　　李大娘这才翻身起来，仔细端详着李春霆的脸，将手掌放上去，轻抚：“你可要记得今日说的话。”
　　李春霆点头：“娘放心，我一定记得，并且绝对不会违背娘的意愿。”
　　“好，你出去吧。”李大娘松了手，面上神情看不出喜怒，只是有些颓然。
　　“娘，这药……”
　　李大娘瞥了一眼，淡淡道：“等凉了我会喝的。”李春霆欲言又止，转身后的嘴角却勾起一抹苦涩笑容。
　　顾子柒已经在门外等候许久了，门一开，她顿时凑上前去：“如何？娘她肯喝药了？”
　　“嗯。”李春霆望着顾子柒的面容，觉着她五官十分标志，若是忽略那一块显然至极的疤痕。
　　不由自主伸出手去，却被顾子柒止住了：“相公？”她有些不解。
　　“你很好看。”他魔怔似的说了这么一句。顾子柒微微张嘴，有些吃惊的样子。李春霆的眼神很专注，不像是玩笑，也不像是作假。
　　顾子柒无人看见他眼眶有些湿润。心里一咯噔，直觉李大娘对他说了不好的事。正想细问，李春霆忽而一把搂着她，将头靠在她的肩上，轻声呢喃道：“对不起。”
　　有什么是他对不起她的？顾子柒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看李春霆的样子，似乎不想再说了。顾子柒只得歇了询问的心思。
　　此后李大娘的病倒是慢慢好起来，她本就是一时郁结于心，经过顾子柒和李春霆的开解，再加上令月时常在她身边逗笑，她开朗不少。心情好了，病也就跟着好起来了。
　　大家的心都落地了，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顾子柒也终于抽出时间去镇上的那处园子看看了。
　　自从李春霆知道骑马更快之后，让李春霆骑马送她成了最好的选择。
　　“吁~”
　　在园子前勒马驻足，顾子柒第一次抬眼瞅这园子的名字——来凤园。
　　惊觉白黎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凤？那是只有皇后才能拥有的称谓。这白黎将这园子起名为“来凤”，不知是否有别的原因。
　　但是现在这园子是顾子柒，自然不会再挂这种让人生出误会的牌匾。
　　敲响了大门，很快有人开门，还是那门房。“是夫人来了啊，请进。”他将一边的大门打开来，然后恭敬的跟在他们身后。
　　她直奔大厅，那里有许多东西，都是顾子柒让看守园子的人——也就是原来的管家，一一列举出来的
　　“只有这些？”顾子柒问道。
　　管家便将一本账本似的东西递过来，道：“差不多就这些了。这些都是原主人留下来的，我都将它们整理出来了，倘若有遗漏，请夫人指点。”
　　“我且先看看吧。”这些都是白黎的东西，她哪里知道有没有遗漏。不过都要将这些东西单独放在别处，等白黎哪日派人来拿，也能省些麻烦。
　　她看了眼纸上的物件名字，什么南宋青瓷啦，北朝罐子啦，楠木桌椅……
　　一看就知道很值钱，顾子柒心有些痒痒的，若是这些东西都换成银子，那得有多少啊。一面将目光别开了，神情冷淡的将本子交给管家，道：“这些毕竟是你家公子的东西，到时间自会有人来取，你要确保无一遗漏。”
　　现在这些物品的数量，只有管家清楚，也不排除他见钱起意，在里面弄虚作假。
　　但觉得白黎的身份不简单，搬出他来能稍微震慑一下这管家。
　　果然他神情马上变得恭敬了：“我定当仔细查验。”顾子柒瞥了他一眼，回头看着李春霆，他正站在门口，目光打量别处。
　　“相公，在看什么？”
　　李春霆顿了一下，慢悠悠的说道：“我想，那边的桃林可以砍了，用来做马场。”
　　顾子柒愣了一下，倒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这桃林本只是白黎种来赏花的，它结果又少，除了春季开花，尚能入目，其他时间等同于无用。空占地方，而且现在顾子柒就有几个山头的桃林，自然再看不上这园子里的小小桃林。
　　“好，那我们寻个时间，找人将那些书处理了吧。”砍下的桃树枝还可以用作柴火，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另外，这园子里，应需要一个书房。”李春霆道。
　　顾子柒完全没有意见，她却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像白黎这样的人，不缺钱，这园子这么大，也不缺个书房的位置。
　　可是他们逛遍这园子，愣是没找到一个书房，没有一本书。
　　“真是奇怪。”顾子柒摇摇头，却没有深究下去。
　　-
　　
第一百八十二章：取名“沁园”
　　
　　顾子柒给园子改名为“沁园”。名字清新淡雅，一看就知道是个别院。原本想把这里当做真正的家，奈何条件不允许。
　　就算是这样，顾子柒也自得其乐，她拉着李春霆上街，到处置办家具，和一些装饰物。
　　赶着马车上街去，回来时马车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了。
　　“今天大概是没时间布置了，我们晚上还要回去呢。”顾子柒的语气颇为可惜。李春霆摸了摸她的发——最近他似乎格外喜欢做这个动作。甚至于每次摸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来，一副享受的样子。
　　“我们得回去，回去晚了，娘会担心。”李春霆一本正经的说道。顾子柒顿觉扫兴，她还以为李春霆会给出自己出乎意料的回答呢。
　　“那我现在就去收拾了。”这园子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东西，几乎全是白黎剩下的，至于顾子柒自己的东西，少之又少。
　　李春霆知道她这是有点小性子了，面上却是宠溺的笑意。
　　二人真正踏上回家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天边乌云笼罩着月。这种时候就不适合骑马了，行至一半，李春霆和顾子柒下马，在小路上悠悠的走着。
　　这样的场景，有几分似曾相识。两人都挺享受这段路程，这一次，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一路安静到家。
　　第二日，家中来了不速之客。是另外一个村子里的，顾子柒的舅母王氏和她名义上的亲舅舅。
　　这，真是久违了呢。顾子柒没有做出要欢迎他们的样子，面上神情尤为冷淡，西湾河他们见着自己这神情，也能够知难而。
　　不过顾子柒显然估错了他们，他们这次来，就是有所准备的。不管李家欢不欢迎他们，时不时热脸贴冷屁股，他们都不在乎了。
　　尤其是王氏，腆着脸道：“子柒啊，你看之前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母亲也遭到应有的报应。我们亲戚之间可不能因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生疏了啊。”
　　若不是她从别人口中得知顾子柒现在生意做得大，在村子里又很有声望，她断然不敢再上门来的。
　　现在却是想凭着自己和顾子柒有那一层的血缘关系，找她接济接济自家生活。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可记得那时候我说过什么话？”
　　王氏笑容一僵，她想起上次顾子柒说的与顾家恩断义绝的话来。“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舅母记性差，可记不得那些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子柒啊，就算你母亲不在了，我们可还都是亲戚呢。”
　　所以因着这一层关系，顾子柒怎么也得多多帮助他们啊。毫无疑问，王氏就是这么想的。他们的一言一行在顾子柒看来，简直是滑稽可笑。
　　“顾子念如何了？”她突然问道。
　　王氏面上更是闪过难色，然而在顾子柒咄咄逼人的实现，她不得不支吾着说：“她挺好的，只是上次你娘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从那以后，她便总是疯疯癫癫的……”
　　顾子柒笑了，得知顾子念过得不好，她也就放心了。
　　“王氏，直说吧，你今日来的目的是什么？”顾子柒最近可忙着呢，她实在没心思和这些人绕圈子。
　　王氏顿时噎住了，她没想到顾子柒问的这么直白。
　　“我……”犹豫了好一会儿，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顾子柒的神情满是不耐。
　　王氏戳了戳身边的男人，示意他说。男人是顾子柒的舅舅，他对眼前这侄女，结束从来都没放在眼里，一度以之为耻。
　　现在不一样了，顾子柒发达了！他们当然要忘记先前的旧怨，利用这一点血缘关系，得到好处。
　　“子柒啊，我们最近遇到一些困难，需要银子救济。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你那死去的老娘的面子上，你就帮帮我们吧。”男人的语气十分理直气。
　　顾子柒嗤笑一声，亏他们还有脸说。看在死去的娘的份上？那死去的娘又何曾有面子存在她这里，他们对她的那一点养育恩情，早就还清了。
　　他们之间现在可是连半点关系都没有了，若不是李春霆刚好有事出去，她早就和李春霆一起赶人了。
　　王氏瞅了瞅顾子柒，见她面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里越发没底，以前的顾子柒，分明是极好拿捏的。
　　可是后来她不但公然反抗自己的亲娘，现在更是连自己亲妹妹的死活都不顾。只看这一点，王氏就很是心虚。
　　她舅舅却隐隐有怒气了，他说了这么一通，顾子柒还是无动于衷心的样子，明摆着不把人放在眼里。
　　“你答应是不答应！别忘了，你还是我们的侄女，你老娘不在了，我们就该是你的父母。”他语气带着威胁。仿佛顾子柒不答应，他们就要到外面去，散播顾子柒不孝的消息，败坏顾子柒的名声。
　　顾子柒的眼神彻底冷下来了：“你们以为，村里的人还看不清你们的德行吗？”
　　“什么意思！”
　　“呵，舅舅你以为是什么，那便是什么把握。唯有一点我要说清楚。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倘若你还要凭借那一点血缘关系，想从我身上得到好处，绝无可能。”
　　顾子柒的态度何其坚决，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人一震。
　　“这么说你是准备和我们恩断义绝了？”顾子柒不答应，他们面上逐渐显露凶相。
　　真要打起来，，顾子柒可不是他们两人的对手。可是在这种时候，顾子柒绝不可能退让。
　　她面上神情更为狠厉：“正是如此。难不成你们不愿意？这倒无妨，改日我让县令写上一封断绝书，从此以后，我们之间，毫无关系！”
　　两人本来正欲发作，却听顾子柒提到了县令。
　　王氏心里暗恨，差点忘了，这贱蹄子跟县令有些关系。到时候真闹起来，吃亏的可是他们。
　　看了眼身旁的男人，还不自知这一点，咬咬牙，扯着他的衣角，轻声道：“罢了罢了，她有县令撑腰。”
　　他一愣，眼里闪过不甘。
　　-
　　
第一百八十三章：没完没了的腥油
　　
　　王氏差点拦不住自己的丈夫，他脾气本就暴躁，现在被顾子柒一番话给激怒了，还不知要做出什么事来。
　　“你们想干什么？”就在男人想对顾子柒动手的时候，李春霆适时从外面回来了。
　　王氏慌乱不止，她脸上扯了扯，使劲憋出一抹笑来：“是春霆回来了啊，我们许久不见子柒，今日抽了空过来看看。”
　　顾子柒不置可否，刚才，她名义上的舅舅，想对她动手，就算李春霆不回来，她照样不会坐以待毙。
　　“子柒，这是怎么回事？”李春霆可不会相信王氏的一面之词，他更想知道顾子柒要怎么做。
　　王氏不自觉的后退几步，她是见识过李春霆的厉害，上次拿着箭指着顾子柒的娘家人，那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让人感觉他真的要杀人似的。王氏都有此感触，她男人也是如此。
　　李春霆一步一步逼近，这夫妻俩就一步一步往后退。后面有一堵墙，挡住了他们的退路。
　　就要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李春霆转身走到顾子柒身边。身后那两人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
　　顾子柒冷眼看着他们，冷哼。欺软怕硬的家伙。
　　“他们可有对你做什么？”李春霆关切的问。“还没来得及。”顾子柒道。意思就是李春霆再来晚一步，指不定他们就动手了。
　　李春霆身上不可遏制的发出一股怒意，他们竟然想趁着他不在，对顾子柒动手。
　　正要做点什么，惩罚这两个无耻之徒。
　　“相公，算了吧。”
　　李春霆疑惑看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顾子柒朝他眨眼。他顿时沉默了，她又有别的打算。
　　见李春霆配合，顾子柒遂转向王氏两人，表情一瞬变得冷漠，语气更是冷到极点：“今日我放你们走，可是我先前说的话，可不是玩笑。决断书不久就会送到你们手上，到那时候，你们还敢像今天这般上门来无理取闹。便是罪行！”
　　王氏二人真被顾子柒这底气十足的话给吓着了，一时瞠目结舌，再做不出来任何表情。
　　等他们灰溜溜的从李家跑了，顾子柒才长叹了一口气。
　　“我是真没想到，他们还有脸面找上门来。”本以为经过上次的事情，他们该有点自知之明了，事实并非如此。
　　“那决断书……”
　　“当然不是唬人的，我改日就去拜托县令。而且等决断书下来，势必要让十里乡亲都瞧瞧，往后我顾子柒可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异常坚决，没有一点犹豫。李春霆沉思半晌，忽然问道：“那你往后岂非再无亲人？”
　　顾子柒一愣，转向他，盯了他半晌，道：“我有你和令月还不够吗？娘就像我的亲娘一样。相公，世界上的亲情，有时候不是单靠血缘关系来维持的。”
　　她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希望李春霆也能理解自己。哪怕自己现在的作为在世人看来，是惊世骇俗，不被理解的。
　　李春霆方才心里是没底的，话一说出来，他就后悔了。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顾家对顾子柒是怎样的，而且，他更晓得，顾子柒非顾子柒，她本就没有义务管顾家人的死活。
　　“对不起。我误解你了。”立刻道歉，尤为诚恳。
　　顾子柒摇摇头：“我早说过了，你我之间不必说对不起。”若有一日他真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无需他道歉，她自会让他悔不当初。
　　李春霆当然不知顾子柒想的是什么，他只是有几分触动。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顾子柒说到做到，决断书很快下来了。王氏他们接到决断书的时候，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真的？顾子柒当真做出这样绝情的事了？
　　王氏揉了揉眼睛，再看，那上面的官印还是鲜明夺目。
　　不仅如此，决断书一路送过来，那县衙的差役便一路敲锣打鼓宣扬出去了。
　　不外乎是顾家对顾子柒的亏待之事，有了这些原因，决断书才顺理成章的下来了。没有人怀疑，因为这决断书是县令亲手批准的，是以上面的事例，很快被人相信。
　　顿时也刷新了村民们对顾家的认知。
　　“真想不到，顾家竟然这么苛待女儿，那那李老娘也死的好，否则还指不定怎么闹呢。”
　　“顾子柒那舅妈舅舅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直想从顾子柒身上讨要好处呢。之前不还到处吹嘘，说自己的侄女多么本事，无非是想让大家高看他们两眼。”
　　“就是，现在他们的如意算盘算是落空了。”
　　……
　　议论的人多是顾家村里的人，桃源村的村民们得知这件事，倒没有什么说辞，顾家和顾子柒的关系，大家早心知肚明了。
　　王氏简直要气得跳脚，顾子柒真是把事情给做绝了，没有给他们一点机会。
　　他丈夫脸色更是不好看，现在他的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去把顾子念那死丫头叫来！”
　　王氏狐疑道：“你想做什么？”
　　“哼，她在我们家蹭吃蹭喝也有一段时间了，现在顾子柒这样对我们，顾子念是她的亲妹妹，总要利用起来，给她制造点麻烦。”他心里没半点对侄女的温情，之前李老娘死后，顾子柒的爹彻底不管事了，就连顾子念，都要寄养在舅舅家。
　　现在生活不易，一个人的口粮哪是那么容易就给的。
　　他甚至想，凭着顾子念还看得过去，就算是卖到花坊里去也能挣点钱。谁知道顾子念经过上次那事之后，回来痴痴傻傻的，后来甚至显出疯相。
　　“可是她不是疯了？”王氏道。
　　“谁知道是真疯假疯，他在我们家吃了这么多白饭，现在是该还回来了。”他恶狠狠的说道。
　　王氏犹豫了，相对于顾子柒，顾子念好歹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经过上次的事，变得疯疯癫癫的，王氏一想自己丈夫想弃了她，心里还是有点不忍。
　　顾子念到底是被带过来了，王氏心疼她，却还是没法违抗自己丈夫的话。
　　-
　　
第一百八十四章：来甩锅？
　　
　　她见了人，却是一副痴傻的样子，头发四散，遮住了半张脸，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枕头，怎么也不放手。
　　“子念？”顾泥试探着问道。
　　王氏在一旁看着，眼里止不住的担忧。顾子念这几日情绪并不太好，最听不得人在她面前提顾子柒，谁提，她就要张牙舞爪朝那人抓去。
　　现在顾泥偏偏要在顾子念面前提起顾子柒了，王氏很担心顾子念的情绪又会失控。
　　顾泥管不了那么多，他咧嘴，阴森森的说道：“你可还记得顾子柒？”
　　本来毫无反应的顾子念，突然抬头，眼睛睁大，里面竟然满是血丝。
　　“啊！！”她发出凄厉的叫声，顾泥倒是被吓了一跳。还没完，她扔了手里的枕头，就要朝顾泥扑来。
　　王氏早料到可能会有这一出，所以在顾子念发难的那时候，难得眼疾手快抱住了她。
　　“真是这样？”顾泥冷静下来，皱着眉头打量顾子念。他还是怀疑她在装疯，可是这张牙舞爪的样子，眸子里现出的愤怒，是那样鲜明。
　　王氏费力的制住顾子念，点点头：“她现在就是这样，一听到顾子柒的名字，就要打人似得，平时轻易不在她面前提起。”
　　顾泥忽然笑了：“好，疯了也好。”
　　王氏只觉得心里发苦，她真不想再去惹顾子柒了，地方毕竟是跟县令有关系的，而且李春霆也不是好惹的。
　　看穿她的想法，顾泥嗤道：“怕什么，我们不过是送她子念去探亲，就算她真跟我们断绝关系，难不成连疯了的妹妹都不管了吗！”
　　“……”王氏沉默，她实在没法反驳顾泥的话。
　　顾子柒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将有一场麻烦找上门来，她正和乔烟在院子里学绣花。
　　再过半月，令月就要上学了，顾子柒准备亲手做一个书包给她,要绣着好看花纹的那种。但是她对绣花，可真是一窍不通，光绣朵桃花，已经扎了三次手。而且还毫无美感，杂乱的阵脚，参差不齐的线头……
　　“顾娘子，要不让我来吧。”乔烟实在看不下去了。
　　顾子柒也很是尴尬，她在这种事情上，果然是毫无天赋了。“咳，那就拜托你了。”她瞅了一眼乔烟绣的花儿，阵脚细密，精致美丽。真是巧手。
　　令月啊令月，可磨要怪娘亲不给你绣书包啊，实在是怕到时候你背不出去见人啊。
　　乔烟接过顾子柒剩下的绣活，仔细端详片刻，随即提起了剪刀，把那些已经缝上去的线给拆了。
　　全拆了。顾子柒不忍直视，那可是自己扎了三次手代价才绣好的。嘴角微抽，但是她又说不出阻止的话。一定是她绣的太难看了，所以乔烟才会毫不手软的拆了。
　　叹了口气，她道：“你且在这儿绣着，我去端两碗酸梅汤来。”
　　从冰库里取出一些冰块，放到酸梅汤里，给正在书房看书的令月送去。然后才又准备两碗，准备端去院子里和乔烟一起喝。
　　才出了屋门，却看见院子里来了不速之客。
　　又是王氏和顾泥，不，还有一个披头散发分女人。顾子柒猜那是顾子柒。
　　此时乔烟正在赶人：“李家可不欢迎你们，两位还是请回吧。”顾泥可不买账，他仗着自己是个男人力气大，直接推开院门进来，大声斥道：“以为谁稀的上门来看你们了，浸提只不过是送子念回来看看她姐姐罢了。”
　　王氏这时候适当的附和道：“可不就是麻雀，就算顾子柒跟我们断绝了关系，可是她不能绝情到这种地步，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认吧！”
　　他们明显已经看见了顾子柒，却还要这么说，是针对无疑了。
　　顾子柒端着酸梅汤,走到院子里面，将酸梅汤放在桌子上。这才转头过来看着王氏他们。
　　“这次，你们又想耍什么花招？”她冷笑道。
　　顾泥咬牙：“什么花招，顾子柒，你真狠心到这种地步？你可以跟我们恩断义绝，可是子念是你亲妹妹，何况她现在疯了，也都是你害的。”
　　什么？她害的？为什么顾子柒记得顾子念根本就是自作自受呢。
　　而且……顾子柒的目光在顾子念身上转了一圈，后者很安静，除了头发凌乱些，倒不像是疯了的样子。
　　“你们想怎样？”顾子柒好整以暇看着他们，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招。
　　顾泥脑中霎时转过许多个念头，他道：“你妹妹现在已经在我们家吃了几个月的白饭了，现在你既然跟我们没关系了，那你妹妹也不应该再待在我家里了。”
　　敢情今个儿这两人来，是来甩锅的。
　　而且这锅，顾子柒还非接不可了。毕竟现在顾子念的确是顾子柒名义上的唯一亲人了，她能让县令给王氏下决断书，可是跟一个疯子，她总不能做的太过绝情吧。
　　顾泥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将顾子念送过来了。而且在来之前，他和王氏好说歹说，才勉强安抚好了顾子念的情绪，大致意思就是“先乖乖的，等顾子柒接受她以后，随她怎么闹都行。”
　　不知怎的，反正顾子念还真安静下来了。
　　直到现在，再没失态过。最多是抱着怀里的枕头，一个劲的喃喃自语。
　　“往后子念就交给你了，你是她的亲姐姐，自然应该多担待些。”顾泥这话明显不怀好意，他却硬要摆出一副诚恳的表情。那可真是皮笑肉不笑了。
　　“如你所愿，你说的不错，子念毕竟是我的亲妹妹，现在她沦落成这个样子，我这个做大姐的，也确实应该照顾她。”
　　乔烟皱着眉，甚是不解，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什么别样的情绪。
　　顾子柒想，若顾子念因为上次的事真疯了，她倒是不介意养一个疯子。一个毫无心机的疯子，可要比一个居心叵测的正常人好太多了。
　　也正好彻底断了王氏他们的念想，往后没了顾子念，他们再没有理由上门来找麻烦。
　　“你真答应了？可不要反悔！”顾泥恶狠狠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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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假疯？
　　
　　他这样急切的样子，让顾子柒颇感不适。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断然不会有反悔的道理。
　　就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反正顾子柒这段时间闲下来了，有的是功夫整治他们。
　　“子念，往后你可要好好的。”王氏走时不放心的叮嘱了顾子念，她只是呆呆的，抱着枕头，双眼空洞，也不理人。
　　王氏一步三回头的走了，顾子柒冷眼望着他们离开，心里充满着讽刺。
　　这顾家人对顾子念倒是真有几分好，若是他们对原主也能有几分真，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便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将目光收回来，仔细盯着顾子念，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看穿。
　　顾子念却像是陷入了魔怔一般，大热天抱着枕头，披散着头发，浑然不觉得热似的。
　　“顾娘子，她该是真……”疯了。顾子柒却摇头，淡淡说道：“凡事不可太早定论，我们且看一段时间吧，她总会露出马脚的。”
　　这些话顾子柒没有回避，直接当着顾子念的面就和乔烟说了，一边观察顾子念有没有动静。
　　出乎意料，顾子念浑然未觉顾子念的话，依旧痴痴傻傻的站着。嗯……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乔烟，劳烦你带她去洗个澡，拾掇一下吧。”
　　现在顾子念是个“疯子”，顾子柒自然不会计较着以前那些恩怨，起码基本该有的，顾子柒绝对不会苛待她。
　　顾子念仿若陷入了自闭一般，乔烟唤她不听，轻扯她不动。最后在顾子柒的示意下，乔烟直接将人给拽走了。
　　晚间顾子念出现在李家饭桌上的时候，引起了不少的反应。
　　令月还记得顾子念以前欺负她的那些事儿，是以现在一见顾子念，不由心生畏惧，躲到了顾子柒身后。
　　李春霆则是一脸的疑问，李大娘的表情更是充满了不喜。顾子柒觉得自己必须要解释一下了：“她现在是个疯子了，顾家那边自然留不住她。也不想留了。”
　　李大娘听了，面上闪过了然，倒是没再说什么了。那意思就是：你知道分寸就好。
　　顾子柒彻底放心了，先前还以为要好好解释一番才行呢，现在看来，大家都绝对的信任她。
　　就是令月，可能要不安一阵子了。顾子念给她留下的阴影不是那么容易抹平的。
　　饭桌上，顾子念沉默了很久，众人都没有理会她，除了李大娘，过问了一句：“她可不会吃东西？”
　　顾子柒道：“吃是人的本能，娘，你就别操心了，她若是真饿了，下一顿自然会吃的。”
　　乔烟暗道顾子柒的手段高明。让顾子念在饭桌前待着，一旦她动手用筷子吃饭了，势必会露出马脚，她若是不吃，怕是也忍不了多久吧。
　　从头至尾，顾子柒就没想过信任顾子柒，她倒是要好好试探一番，这顾子念究竟是装疯还是真疯。
　　令月也被顾子柒打发回了自己的位子，大家难得沉默的吃完一顿饭。有顾子念在，气氛莫名其妙的尴尬起来。
　　只有顾子柒，还跟没事人一般。吃完饭问问令月看了什么书，又和李春霆谈论山上桃花的事儿。
　　大家被顾子柒的话吸引过去，一时倒也忘记了顾子念的存在。
　　哪只顾子念突然发起疯来：“啊！你们不要过来！不要！”
　　大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唬的一愣一愣的，李大娘问：“她这是怎么了？”顾子柒的神情格外冷静，她将令月推到李大娘那边，道：“娘，你先带令月回屋吧，这里有我们就好了。”
　　李大娘点点头，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拉着令月，叫上李老汉一起出去了。
　　顾子念死死捂住自己的脑袋，而后瞪着眼睛，在头上乱抓，很快就将乔烟给她梳好的发髻给弄乱了。
　　双手还在虚空中乱抓，大概是在找她先前抱在怀里的那个枕头。
　　“顾子念？你可是真疯了？”顾子柒试探着问道，面上带着笑意。
　　顾子念恍若未闻，一直在原地焦灼捂头嘶吼，真真是疯了的样子。顾子柒看她一眼，迈步上前一步。
　　便被李春霆挡住了：“她现在很危险。”
　　“没事，有你在，她伤不了我。”顾子柒还是笑道。乔烟不置可否的撇嘴，视线紧盯着顾子念的一举一动，但凡她敢做出一点不利的举动，乔烟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阻止她。
　　咳，说严重了。收回心思，乔烟继续盯着那边。
　　顾子柒已经站到了顾子念面前。“顾子念？你可还记得我？我是顾子柒啊。”
　　她似乎对“顾子柒”这三字有极大的执念，闻言便用一双遍布血丝的眼睛狠狠盯着顾子柒。
　　啧，还真是凶狠的眼神啊。顾子柒心里隐隐有奇怪的感觉，这顾子念应当是对自己恨极了，不然为什么疯了都对她念念不忘呢。
　　她还在思考这一点的时候，顾子念仿若受到什么刺激一般，径直朝顾子冲过来。那双手眼见着就要掐上她的脖子了。
　　顾子柒脚步一缩，后退一步，顾子念扑了个空，与此同时，李春霆和乔烟都上前来了，拦住了想要继续攻击顾子柒的顾子念。
　　“还真是不老实呢，就算是疯了，我也该教会她做人的道理。先将她绑起来吧，安置在客房，稍后给她送一份饭菜去。”顾子柒已经打定主意了，一定要试出这顾子念的深浅。
　　哪怕她表现的像是疯了的样子，顾子柒仍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这顾子念的表现还是这般。时而痴呆，安静的不像话，时而突然发狂，次次都要攻击顾子柒。
　　她这幅样子将令月给吓去了，顾子柒满是心疼。但是对这顾子念，她也没什么办法了。
　　毕竟跟一个疯子计较，太难。慢慢的，对顾子念也宽容起来了，只要她不再时不时的发疯，顾子柒不介意一直养着她。不少一个人吃饭。
　　事情的变故就发生在五月底。在那之前，顾子柒一直都以为顾子念是真的疯了。
　　她隐藏了将近半个月，到底是露出马脚了。
　　-
　　
第一百八十六章：引狼入室？
　　
　　这日李大娘和李老汉都去了村上的牛二婶家，李春霆也带着顾子柒母女俩上山游玩。
　　家中只有乔烟和顾子念。顾子柒走是很放心的，她让乔烟准备一份顾子念的食物就好了，其他等他们晚上回来自己准备。
　　傍晚时候，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回家了。却不是如往常一般，乔烟出来开门。
　　院子的门是敞开的，顾子柒连唤几声乔烟，都没有人回应。心里有不安的感觉，快步走到自己门前，便发现乔烟面朝地上，倒在门口。
　　房门是开的，里面乱作一团，明显是被人翻动过的痕迹。顾子柒不去管其他，忙将乔烟从地上扶起来，检查她身上，她后脑勺破了一个口子，流了不少血。
　　顾子柒一慌，掐了她的人中，又拍了拍她的脸，喊道：“乔烟！你醒醒！乔烟！”此时李春霆和令月也过来了，看到眼前的场景，李春霆脸一沉，快步走进房里查看。
　　令月蹲在乔烟身边，眼眶中已经盈满泪水。乔烟终于还是悠悠转醒了，她见了顾子柒的脸，虚弱的说：“顾娘子，顾子念，她跑了，原来她一直都在装疯，她……”
　　话未说完，她两眼一翻，又晕过去。李春霆从屋里走出来，看了她们一眼，道：“我先去找吴郎中。”
　　顾子柒急急点头，要令月和自己一起将乔烟搬进屋里的床上。
　　吴郎中很快就来了，因为李家的人是他的常客了，所以李春霆一出现在他家门口，他二话不说，拿着药箱就跟着出门了。
　　检查过乔烟的伤口之后，他说：“伤在后脑勺。好在伤口不深，等她醒来，看看情况吧，如果还能好好说话，没有记忆缺失的话，这伤就无大碍。只需敷药就行了。”
　　“谢谢吴郎中了。”顾子柒稍微放心了一点，倘若乔烟真因此丧命，她这辈子就会活在内疚之中吧。
　　毕竟，是她引狼入室了。
　　“顾子念，你可真是好样的。”顾子柒一字一句说道。
　　李春霆送走吴郎中，回来后，看了床上的乔烟一眼，又将目光转回顾子柒身上：“吴郎中说她无大碍，可检查过了？丢了什么东西？”
　　“哼，不过就是一百两罢了。”
　　顾子念在李家装疯卖傻呆了这么多天，为的就是这区区一百两而已。顾子柒可不会傻到把家底全放在身边，那样只会给顾子念这样的人有机可乘。
　　李春霆感觉到顾子柒的愤怒，他却不准备劝，她给顾子念的仁慈已经很多了，是顾子念不知好歹，非要挑战顾子柒的容忍度。既然这般，李春霆反要为顾子念默哀了，接下来，顾子柒不会再放过她了吧。
　　乔烟在晚上的时候醒来了，她发现这时候顾子柒竟还在身边守着她。眼眶又干又涩，慢慢的湿润了。她张口，声音尤为虚弱：“顾娘子……”
　　顾子柒准备彻夜守着乔烟的，她不醒，顾子柒心里就没底。方才一不小心打了个盹，乔烟一唤她，她就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忘记的？”
　　“什么？”乔烟愣了半晌，还没有反应过来顾子柒说的话。顾子柒见她这样子更为担心了，不会是被敲傻了吧。想到这里，她恨声道：“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她敢对你动手，就别想着能逍遥法外了。”
　　乔烟本来还有点迷蒙，乍然听到顾子柒提起顾子念。她之前的记忆一下被唤起来了，不免有些激动。
　　“别急，你想到什么了，慢慢说。”
　　“顾娘子……我听到了，顾子念她一直是装的。她假装疯癫去，为的是让我们放松警惕，然后她好趁机偷走家里的钱财。”这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好的。那时候乔烟碰巧发现了顾子念的不对劲，准备抓她个现行，不想突然被人从后面打晕了。
　　“照你所说，她是受了王氏他们的指使？”顾子柒凝眸，她真是没想到，就凭他们那样的人，还能想出这样损人利己的法子来。
　　乔烟点头，神情也尤为愤恨：“我那时候看见顾子念在屋里翻找，正要抓她，后面有人袭击了我。正是王氏和她丈夫。可是他们不知，我那时候还没有真正晕过去，他们说的话我给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们说：“顾子柒这死丫头，果然藏着这许多的银子。这么多的银子，都够我们快活好多年了。接下来只要让子念带着这些银子藏起来，过段时间，风平浪静了，我们再将这些银子拿出来。”
　　顾子柒听了只冷笑，他们打的好算盘。试问她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让他们实现？乔烟忍不住问道：“顾娘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让他们把偷走的还回来玩，再让他们明白，欺骗我的下场”顾子柒心里憋着一口气，他们就是她抒发怒气的对象。
　　“可是他们都将银子藏起来了，我们要到哪里去找呢？”顾子柒不置可否，她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觉得呢，如果是你，你会藏到哪里去？”
　　“按理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是顾娘子你不可能没想到这一点，所以如果是我，我定会带着银子走得远远的。”乔烟是经过思考才说出这番话的。
　　顾子柒不由笑了：“乔烟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可是他们不见得就有你这样的脑子。”
　　乔烟愣神，不太明白顾子柒这话的意思。她正待开口，顾子柒道：“你伤了脑袋，早点歇息吧，明日我给你做点哈开车去的补补.”“这怎么可以，我……”
　　顾子柒抓起了她的手，一脸认真卓刀泉：“乔烟，你也是我的家人。这些都是我能帮你做的小事，你且心安理得受着就是了。”
　　乔烟愣愣的，除了心里的暖流，她感受不到其他的痛了。
　　第二日，顾子柒当真早早起来，给乔烟煮了一锅补汤之后。她到村里召集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浩浩荡荡找上顾家的门去。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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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找到人了
　　
　　王氏在家，她从门后面探出头来，看到气势汹汹的一行人，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最后看向地上。“顾子柒，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既然已经恩断义绝，你何必带人上门挑事。”她强自镇定，心里其实慌的很。
　　顾子柒走在最前，李春霆伴在她身侧，身后跟着许多人，都是孔武有力的汉子们。“我们今日是来抓贼的。我家丢了百两银子，按理说是要报官处置的，不过念及大家都是百里乡亲，有心放过。”
　　“你凭什么说是我们拿的，我们几日前就恩断义绝了，现在你家丢了银子，可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她语气颇有几分激动，像是被顾子柒冤枉之后急于澄清的样子。
　　意外的显出几分真实呢，倘若不是乔烟事先听到了他们的交谈，兴许大家现在都被王氏这副表情给欺骗了。不提这茬，顾子柒淡淡问道：“你可知顾子念上哪儿去了？”王氏皱着眉头，后退一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子柒，你怕是不忘记了，前段时间子念就交付给你照顾了，现在她不见了，你却来找我打听她的行踪，这说不过去吧。”
　　“是啊，我也是算错一道了。真是没想到呢，我那个妹妹，就算是疯傻了，也不忘你们顾家人的好呢，所以她才会装的那么像，竟将所有人都欺骗过去了呢。”顾子柒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眼里一片凉薄。
　　王氏正待开口，顾子柒继续说道：“既然你问心无愧，不如让我们进去瞧一瞧吧。”她话音刚落，李春霆上前一步，身后的男人们也有了动作，那架势像是要强行闯进去一般。
　　“你们敢！这是私闯民宅！”
　　顾子柒闻言顿了脚步，身后那些人自然而然也停下来了。她凝视着王氏的脸，后者越发心虚。“这样吧，私闯民宅也确实是我们不对，所以我和我相公二人进去便可，并且进去之后，付给你一两银子，如何？”
　　她猜透了王氏的脾性，若是屋里藏了人，她就算见了这一两银子，应该也不会放他们进去的。以此作为试探，现在王氏的反应……她似乎有些动容了，一两银子，换得他们进屋白走一趟。“你说的可是算数？”王婶子此言一出，顾子柒已经明了了，看来人不在里面。
　　除此之外，还能去哪里呢？最危险的地方？王氏的眼神还带着热切，只要放顾子柒他们进屋，那一两银子，就归她了。
　　顾子柒此时想通了一些事，抬头，看她，笑道：“抱歉啊，我改主意了。你说的不错呢，擅闯民宅，可不是好办法呢。我们就先到别处去找人了，多谢王舅妈配合了。”
　　王氏惊觉自己被戏弄了，她脸色憋得铁青，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这样，顾子柒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却又轻轻松松的走了。王氏直到最后都没有反应过来。事情过去许多天，一直是风平浪静，自从顾子柒带人来顾家村走个过场之后，再无反应了。
　　顾泥和顾子柒藏头露尾了几日之后，终于在村子里出现了，先是顾泥出现。他回到了顾家，像王氏仔细询问顾子柒的事情。王氏愤愤道：“第一日的时候她带人上门来了，我拦着她，没让进门。”顾泥却道：“蠢妇，这样岂不是要惹人怀疑了。”他原本想王氏是绝对拦不住顾子柒的，但是明面上还要做戏给人家看，太容易让人进门搜查，也不符合他们之间的关系。
　　谁知道这次王氏意外的能干，却也坏了事儿。
　　“现在李家丢银子的事情已经传遍，他们又被拒之门外，现在村上的人指不定怎么传我们做贼心虚呢！简直蠢，蠢透了！”现在家中无人，顾泥大声呵斥王氏，没给她留一点面子。
　　王氏闭嘴不语，她暗道：这可不就是做贼心虚嘛。她想起那一百两银子的去处，不免询问。
　　顾泥灌了一口茶，然后放肆的笑道：“那一百两银票就在我身上，给带回来了。”王氏闻言一喜，这些真是赚大发了，可是这么大一笔银子，要怎么花呢，财不外漏，万一不小心被别人给看出点猫腻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嘿嘿，这你放心好了，我会到钱庄去把这银票换成银子，再藏一部分起来，往后慢慢拿出来花，别人就算再怀疑，无凭无据，又能说什么？”他想到自己以后将会有一大笔银子要花，一点不觉得愧疚。
　　王氏这时候才想起顾子念来，她急切问道：“子念呢？她为何没有回来？”
　　顾泥的脸色顿时变得诡异了，他阴森森的说道：“那丫头之前就在装疯，若不是我们在送她去李家之前给套了出来，恐怕她能一直瞒下去。”也是顾泥发现了这一点，然后以此作为要挟，才让顾子念答应帮他办事。现在利用完顾子念了，自然不能让她再出现在村子里。到时候势必要露出马脚，所以顾泥将顾子念骗到一个偏远的小镇之后，找了一处花坊给卖了。也换得了二两半的银子，正好凑够来回的车钱。
　　“你……她可是你的亲侄女！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王氏压低了嗓子嘶吼道。
　　顾泥笑了：“哼，那点血缘关系值什么，顾子念那时候连她亲姐姐都能害，这也是她应有的报应罢了。”他浑然不觉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妥，反而还有些如释重负。摆脱了顾子念这个麻烦，往后顾子柒再抓不到他的把柄了。
　　可是事情真的会如他所想的这般顺利吗？
　　顾子柒找到顾子念的时候，她正被扔在柴房里头，饿了两天了。对待新来的姑娘，不管听话是不听话，都要先经过这样的待遇，才方便日后调教。顾子柒也是找了很多人打听，才找到顾子念的去处，若是她再晚来一步，恐怕这顾子念真要陷入万劫不复境地了。
　　“你现在感觉如何？”顾子柒的语气不无讽刺。顾子念的脸上满是泪痕，在这两天里，她哭过，闹过，都没有用。这里的人，根本不放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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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救出顾子念
　　
　　顾子念一直抱着一种期盼，她相信顾泥最后会回来救自己的，还有王氏，她得知了此事，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她毕竟是他们的侄女不是吗？亲娘死了，她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舅舅家了。
　　就算之前她为了自保，装疯，骗了他们，但是靠着一层亲缘关系在，顾子念相信他们会原谅她的。果然顾泥得知了她是装疯，拆穿了她，却没有生气，他还很高兴，连道：“这个计策妙啊！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他的目光充满了慈蔼，顾子念感到一丝不对头，却是喜悦的，至少舅舅没有说出一句怪罪的话，也没有要赶她走得意思。
　　所以她答应了顾泥的要求，装疯卖傻，潜入到李家去，偷得那一百两银子。她想这样做不仅能够让获得舅舅的信任，还能顺便报复顾子柒，暗暗一思忖，便答应了。
　　不负所望，她在李家装疯卖傻一个月，取得了信任，成功偷得了一百两银票。并且毫不藏私，转眼就给了顾泥，她以为这样，她就能和舅舅一家，离开这个村庄，过上好日子了。到时候没人认得她，她也不用再装疯卖傻，以掩盖过去的耻辱。
　　万万没想到，她这个好舅舅。转眼将她拐到偏僻的城镇，以三两银子就转手卖给了老煲，她满脸的不可置信，顾泥掂量了手里的三两银子，走得极为痛快，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顾子念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一股悲凉涌上心头，那是被亲人抛弃的感觉，以前顾子柒体会到过，现在轮到她了。
　　时隔几日，她仍是没等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舅舅一家来，却等来了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顾子柒居高临下的站着，眼里闪着悲悯，在顾子念眼里，像极了耻笑。
　　顾子念那一点不多的自尊全在此时发挥作用了，她费力的扭过头，强自不去看顾子柒，似乎在用这点举动，表现对顾子柒的不屑一顾。
　　“哟，看来你不屑我的帮助啊。既然这样，你且就在此处呆着，好好享受吧。”顾子柒轻飘飘的说着，人已经抬脚迈出门去。这下顾子念慌了，她也仅仅在面上逞能，不想在顾子柒面前落了下乘。其实已经受够了在此处吃的苦头，巴不得有人来带她出去。
　　要在平时，她见到顾子柒定是要张口骂去了，可是她刚才没有，只做出了那样的动作表示不满，心里想的却是，顾子柒来都来了，一定是要带她离开的。但是顾子柒痛快的离开了，这是顾子念怎么也想不到的。
　　“等等！”顾子念被饿了两日，身体虚弱，此时不知哪来的力气，大声喊来。顾子柒顿了一下，没有停下脚步。
　　顾子念再忍不住了，她嚎啕大哭：“顾子柒！你不是我的亲姐姐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怎么可以不管我！娘亲都死了，她过去对你的种种不好，也都带到黄泉底下了，可是我，我因为你，受了多少委屈！你凭什么，凭什么可以活的那么高高在上！我做错了什么？舅舅为什么要卖我？为什么……”
　　她越说越无力，门边早已看不到顾子柒的身影，她还在呜咽哭泣着，再一次，感受到了绝望，这是她第二次被亲人所抛弃了。哪怕她从未把顾子柒当成自己真正的亲人。
　　顾子念从未哭的如此声泪俱下，她甚至感到十分畅快，心中的所有委屈，失去母亲的悲凉，跳进自己挖的坑的痛苦，都一一发泄出来了。
　　门口那消失的身影不知从何时又出现了，顾子柒立在那里，看着伏在底下恸哭的顾子念，一声叹息从嘴边溢出。顾子念似乎没料到她去而复返，朦胧着一双泪眼盯着她。
　　“走吧，你现在可以离开这里。”方才她去，不过就是交了赎金。回来看到顾子念这般凄惨的模样，一时之间，她感觉心里痛快不起来，甚至有几分悲凉。不属于原主，只单单是顾子柒对顾子念的怜悯罢了。
　　顾子念饿了两日，即便知道现在能够离开，却没能站起来。顾子柒又是叹息一声，走到门外，不知跟守门的人交代了什么，递出去几个碎银子，片刻，有两个做丫头的来了，将顾子念搀扶起来，进一间屋子里洗漱。
　　出来之后，顾子念已经换了一副平常人家的素衣裳，双眼还红肿着，精神也萎靡，却比之前狼狈样子好了太多。“饿吗？”顾子柒问。顾子念犹豫了一会儿，稍微点点头。顾子柒却道：“先回去吧，你还有一件事情没办呢。”
　　顾家门口，再次堵了很多人，不仅有桃源村的人，还有顾家村的人。顾子柒又回来了，这次，她带着顾子念。
　　顾泥看到那熟悉的脸，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怎么可能？他分明已经挑个远远的地方将顾子念给卖了，她竟然被顾子柒给找到了！现在岂不是来指证自己的，这还得了！
　　“子念啊，你可算回来了，先前听闻你失踪，我和你舅妈可都急坏了。”顾泥一边故作恳切的说着，一边给王氏使眼色，要她上前去安抚顾子念的情绪先。他将顾子念的性子摸了个透，这丫头好控制，死了娘之后，他们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只要他们稍微抛出点橄榄枝，不怕这丫头说错话。顾泥信誓旦旦。
　　王氏对顾子念是真的牵挂，她知道顾子念被顾泥给卖了之后，内疚了好久，就算没有要去找顾子念的意思，但是那挂念是实打实的。现在冷不丁看到顾子念好生生的出现在面前，她一时热泪盈眶，好不感动的样子。
　　顾子念瞧着王氏的表情，有些动容，她这个舅妈，一直对她很好，哪怕之前她装疯，这个舅妈也一直小心对待她。“舅妈……”她哑着嗓子唤了她一声。王氏险些恸哭出来，两人这时候颇有几分母女团聚的样子在。
　　顾泥望着眼前这场景，嘴角已经有笑意，只要顾子念向着他们，就不怕顾子柒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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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抓住把柄
　　
　　王氏和顾子念包头哭了一会儿，围观的村民看了，不免唏嘘。这才像是有亲缘关系的样子啊，看向顾子柒的眼神不免带上了同情。看到这一幕的顾子柒心里得有多么悲凉啊，这样的亲情，她该是从没有感受到过的吧。了解顾子柒前事的村民们无不这么想着。
　　实际上，顾子柒对眼前这场景却没有半点触动，她的亲人，并不在此处。像王氏顾泥这样的亲戚，她要不起。哪怕王氏现在看起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可她若有心去救顾子念，打听到顾子念的所在处，并不难。
　　这些个中缘由，顾子柒在来的路上就告诉顾子念了。不为什么，怕顾子念犯傻，再次入了顾泥的圈套，从而误了自己的事。
　　这厢王氏抱着顾子念哭完，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些话，别人没有听到，顾子念的心底却一点一点凉下去。她面上的悲痛表情都消散了一些，眼里逐渐染上了失望。顾子柒说的一点不错，他们，果然只是在利用她而已。
　　顾子柒适时开口：“二位叙旧也要看个时辰，今日我带她来，可不是单纯跟你们叙旧的。”她声音不大，却神奇般的止住了两人的啜泣，围观人的议论，空气霎时静得出奇。
　　王氏擦了擦眼泪，在顾泥的示意下，道：“前不久我们将子念交托给顾娘子，就希望顾娘子看在子念是你亲妹妹的份上，多多照顾她。可是你不仅没有照顾好子念，还将她给弄丢了，可见她不适合待在你们李家。”
　　“所以呢？”顾子柒由着她继续说。王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来了，她觉得顾子柒那眼神着实渗人。顾泥这时候开口了：“这还不简单吗，你身为她姐姐，却不能好好照顾她，我们身为她唯一的亲人，当然不能袖手旁观。往后就让子念回到我们家来吧。”
　　他说着看了几眼顾子念，想来她听了这席话，一定感激得热泪盈眶了吧。顾子念确实哭了，两行眼泪顺着颊边流下，嘴角却勾起了笑，这又哭又笑的样子，简直像极了一个疯傻的人。
　　顾子柒这时候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怎么说？”
　　大家的目光不期而遇，都放到了顾子念的身上。她咬咬唇，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认罪。”人群中一阵哗然，大家面上尽然浮现不可思议的神情。不是要她做选择吗，怎么扯了另一出戏？
　　顾泥和王氏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他们面上的不可置信多于在场每一个人。“子念，你在说什么？你何罪之有，孩子，你疯病还未好吧，说什么傻话呢。可是顾子柒苛待你了。别怕，回到我们身边，我们会好好待你的。”王氏抽着眼角说出这番话，一来希望顾子念能够顾念旧情，不要供出他们，二来，证明顾子念已经疯傻的事实，说出来的话自然也不值得人相信了。
　　殊不知正因为王氏这一席话，彻底打散顾子念的所有幻想，直到这一刻，王氏心里都求自保，她根本从未考虑过顾子念的利益。得到顾子柒的目光示意，顾子念再不犹豫，她道：“我没疯，自始至终都没有疯过。”众人见她语气坚定，眼神清明，已经信了大半。
　　于是无人阻拦，顾子念继续说了下去：“我失去母亲之后，不堪屈辱，因此装疯卖傻，企图换来大家的怜悯。”听闻这话，围观的人心里都颇有感触，对顾子念的遭遇升起几分怜悯。村民们大多数的都是老实人，没有那么多弯弯肠子，在他们看来，顾子念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有着那样的娘，是伴随一生的污点。
　　王氏听着唇微微颤抖，顾泥亦是如此。他们都知道接下来顾子念将要说什么。一旦她将那些话说出口，他们俩，就完了。
　　他们有心想阻止，可是现在有这么多的人看着，顾子柒有心挡在了他们之间，想要阻止顾子念开口，不易。果然，在众人各异的，半带怜悯的目光中，顾子念开口了：“半月前，舅舅诓我。让我潜入李家，装疯卖傻，趁着李家一家放松警惕，偷走了一百两的银票。事后全部交给了舅舅，谁知道舅舅他转眼就将我卖进了窑子！”直到此刻，她眼中的愤恨才完全迸发出来。
　　“天哪！这顾子念固然可恶，连自己的亲姐姐都骗，可她这舅舅更不是东西，竟然卖了自己的亲侄女！”不知有谁起了个头，人群纷纷议论开来，无不是对顾泥和王氏的唾骂。相比较而言，顾子念的罪少有人去关注了。
　　这都是顾子柒能料到的，一百两银子，对她不是太大的损失，但是她怎么也不会便宜了顾泥，趁着这次的机会，她要让人们都看到，她顾子柒，和顾家再无关系！
　　“顾子柒！你好歹毒的心肠，欺负子念痴傻，就教她用这些话来坑害我们！”大抵是急中生智吧，顾泥一口咬定顾子念是疯了，顾子柒利用这一点，来冤枉他们。
　　村民们也是单纯，听了顾泥这话，立场便有些动摇起来，开始怀疑是不是真如顾泥所说。好在顾子柒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这些村民派上什么用场，他们不过就是见证者罢了，到了现在，顾泥还想着翻身，顾子柒岂能如他所愿。
　　“我有证据。”她道。
　　大家愣了，顾泥的脸色由青转白，忽然又笑起来：“你有什么证据，你说你家丢了银票，你倒是进我家里搜啊。倘若你搜不到，我看你如何跟乡亲们交代！”他理直气壮的，让人难以怀疑他所说的话的真假。
　　顾子柒面上神情不改，嘴角甚至带着一股笑意，她盯着顾泥，慢腾腾的说道：“你有所不知，你去换钱的那家钱庄，恰好是我常去的那家。当你将那张银票交给掌柜的时候，他便认出来了，那张银票上的印记，是南通钱庄独有的。”
　　而且兑换面值这么大的银票，是要留下名姓的，所以顾子柒早就抓到顾泥的把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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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打新主意
　　
　　顾泥唆使顾子念偷取李家银票，已成定论，再没有他狡辩的余地。顾子柒没有报官，顾泥该得到的报应，已经有了。经由此事，所有人都认清了顾泥的真面目。
　　若是他以后还死性不改，村里向来是容不下他了。这就是顾子柒给他们的最大宽容的报复。
　　至于顾子念，顾子柒许了她承诺。会给她寻一户人家，让她嫁出去，只要她以后不再闹出什么幺蛾子，顾子柒保她一世无忧。这便是顾子柒为这具身体的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再次回到李家，顾子念的心境发生了一些变化。之前她住在这里，心里只存着恨意，想要报复顾子柒，让她尝尝被骗的滋味，她做到了，却也后悔了。在李家，所有人对她不算亲密，却也不差。尤其是令月，之前她是怎么对待那孩子的，历历在目，现在她故作疯傻，令月对她还有惧意，但是眼中唯独没有仇恨。偶尔，还会透着怜悯。
　　可笑，她竟会被一个丫头怜悯。顾子念心里不甘心，却不得不认了，这不就是她的目的吗。装疯卖傻，以获得人家的怜悯，忘却过去的耻辱。
　　在李家待了半个多月，大家待她越来越好了，哪怕她已成疯傻，大家也不曾落井下石。“你该去向乔烟道歉。”顾子柒冷淡的声音打断了顾子念的思绪。
　　她愣了一下，轻声应了一句。见到头上缠着绷带的乔烟时候，她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一股愧疚之情，顿时涌上心头。在李家，乔烟是唯一不含任何前尘旧事，认真待她的人。哪怕从别人口中得知她的种种不好，可是乔烟先前不是李家的人，和顾子念也没有过节。她是完全秉着同情的心对待顾子念。
　　“对不起。”她道。乔烟沉默，扭过头去看顾子柒，后者只是站在那里，不发一言。一切要看乔烟的意思，倘若她不接受顾子念的道歉，也没什么，顾子柒会另外给顾子念找个地方安置。
　　乔烟似乎了解了顾子柒的意思，她回过头来瞅着顾子念，看着她略显局促的面庞，道：“你对不起的不是我。顾娘子从未亏待你，你怎能轻易辜负了她？”顾子念微微张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罢了，顾娘子既然将你带回来，想来是不追究之前的事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计较了。”顾子念一再打量乔烟的神情，发现她面上没有任何一点怨怼的神情。好似之前她害乔烟挨的伤，不复存在似的。
　　这件事就此轻而易举过去了，包括李大娘在内，大家对待顾子念，一如既往。就连令月，除了觉得顾子念似乎有些不一样，没有其他的怀疑，对顾子念再没了当初的畏惧。
　　顾子念一开始的那点不适，很快就冲淡了，此后在李家的日子里，她尤为安分，时常会帮着乔烟和李大娘他们做些事情，众人因此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六月初，余老未归，顾子柒已经准备好了新一个学年学生们所需要的书本用具，这些都是她免费提供的。只是等了又等，又过了五六日左右，余老仍是未归。有些孩子的家长便急了，生在这偏远村庄里，孩子好不容易能上学堂，现在却因为先生未归延误了学习时间。
　　大家虽然着急，却没人主动向顾子柒提起，他们自觉没这个脸，自从学堂建成以后，所有的事情靠的都是顾子柒，上到交给先生的束脩，下到每一个孩子的书本学具。
　　村里欠顾子柒的太多，是以现在遇到事了，大家都不好意思麻烦顾子柒，现在山头的桃树开始结果了，正是顾子柒忙碌的时候。村民们便将这件事憋在了肚子里，想着再等几日，兴许先生就回来了。
　　可是顾子柒对令月学业的关心并不少于村上任何一个人对自家的孩子的关心，六月一到，她比任何人都先关注余老的消息，过了五六日，余老还是没有到达，顾子柒便有了新的打算。
　　“我想再给学堂请一位新的教书先生。”她思忖良久，然后说出了自己打算。李家人齐聚一堂，对顾子柒新提出的意见，不置可否。李春霆沉默良久，道：“若是先生回来，得知我们已经找人取而代之，想必心里不会太好受。”这也是人之常情的，李春霆和余老甚为相熟，此时不免为余老多作了一些考虑。
　　顾子柒笑了笑，却道：“余老是何等人，他心思宽容，不会计较这点事情，而且他对自己的学生，自有一份疼爱在里头，应该也不会忍心看到学生因为自己的迟归耽误了课业吧。”她说的句句在理，李春霆赞同了。于是寻找先生的任务就落到了李春霆头上。
　　至于顾子柒，将心思完全投入到自己的桃林上面。六月，花瓣逐渐萎靡了，中间包裹着的果子逐渐崭露头角。是可喜的绿色，假以时日，它们便能成熟了。几乎满山的桃树，每一株桃树，果胚遍布。在这些果子成熟的日子里，顾子柒还得小心照看着，防止有虫。
　　在这个还没有农药的时代，虽然纯天然无公害，但是桃树遭受虫灾的可能性就大了很多。她每日需得和管理果树的人们一起上山，拔草驱虫。
　　两日后，李春霆带着新请的先生来到了村子里，这先生是一名落魄举人，虽然落魄，但是人家的学识摆在那里，为人还算端正，李春霆也是通过多方打听，才决定将这举人请回村子里的。
　　先不管孩子们喜不喜欢新来的先生，大人们得知有了新的先生来，兀自欣喜，和以前余老来时一样，大家送上了杂七杂八的礼物，表示欢迎。这举人先生倒是乐呵呵的收下了，对这村子的印象增了几分。
　　孩子们上学的事情解决了，大人们又安心的劳作了，等忙完这两个月，就清闲下来，只等八九月丰收了。顾子柒思忖着，要不要打那座山里煤的主意了，秋季一过，就是新一轮冬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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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拜师遭反对
　　
　　六月中旬，漫山桃花尽萎，原本半遮半掩躲藏在里面的果实露出了全貌。余老也在时候回归了。他一到村子中，就去了李家拜访。
　　“时隔一个半月，先生别来无恙。我家相公等候许久了。”顾子柒的语气带着几分侃意，并不惹人讨厌。余老面容慈蔼，再望着李春霆的时候，更是带着意味不明的神情。顾子柒注意到，眼皮微垂，没有过多在意。
　　“李相公，久违了。”余老的语气中似经沧桑，对李春霆，更莫名多出了几分长辈对待小辈才有的慈祥。李春霆浑然不觉，他见到余老的第一眼，便是喜的：“先生可算是回来了，这村里少了先生，无端觉得少了几缕书香。”余老抚着胡须，呵呵笑道：“李相公倒是长进许多，这话说的甚讨老夫欢心。”“这多亏了先生之前的教导。”
　　二人寒暄一阵，余老逐渐将话题引到了别处，他捻着自己一缕胡须，沉吟道：“李相公，我发觉你有几分天资在，我又觉着你投缘，不如，你拜入我门下？老夫我定当倾囊相授。”
　　李春霆虽然欣喜，却还有几分理性在：“承蒙先生不弃，只是我自知出身草鄙，恐怕学术不精，届时丢了先生的脸。”他从白黎那里得知，余老从京城来，而且昔日做的官不小，他虽然很想得到余老提点，却想到李大娘的嘱咐，不得跟外界的人有任何牵扯。所以拒绝。
　　余老不可谓不惊讶，他第一次诚心诚意想收人做入门弟子，不料还被拒绝了，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耻辱了。那股怒气都提到喉间了，不知想到什么，轻叹一口气，不再计较李春霆的过失，他道：“这也无妨，你可以不拜我为师，但是你往后需要每日来我那里，我想教给你一些东西。”
　　“先生何意？”李春霆越发觉得费解，这余老去了京城一趟，回来便说出这种话，想收他为徒，被拒绝了也不恼，还要他每日过去，说是要教他学习。
　　事出反常必有妖，哪怕他从余老身上感受不到一点的恶意，还是忍不住升起了警惕的心思。他这点心思几乎就表达在明面上了，余老哪里看不出来，顿时懊恼，早知道不这么突兀就说出来了，这下把人家给吓着了，他的事情就难办了。
　　“你别误会了，我是看你颇有天资，又合了老夫的眼缘。我无子无女，这一身学识正愁没人继承，你这人不错，不如就成全了老夫吧。他言辞恳切，带着几分真情实感。
　　李春霆面容冷峻，眉头越拧越深，片刻，他开口道：“请余老如实告诉我，此行京城，你遇到了什么难处？否则何必回来匆匆便要收我为徒？”他对自己不敢有任何的高估，之前虽向余老请教，但也是止于礼数之外，毕竟他是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向之请教的。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余老虽然是余老，但是他并不老，才五十上下的年纪，正是中老年的时期，若不是有什么大病，离入土，起码有十几年的光景。现在就说什么一身所学，无人可传？
　　余老被他这番问话噎得面红耳赤，这反应着实出乎意料了。忽然间又恢复了正经肃穆的表情，他道：“你真要知道？”李春霆点头：“若是先生愿意说，春霆就愿意听。”
　　“其实吧……”余老向李春霆说了很多，他一路回到京城，去探望老友，却得知老友府中突生变故，不仅失势，险些沦为平民，而且余老还说，他虽然心疼他老友的遭遇，却不准备插手。但是老友还记得旧时的约定，倘若余老一直没有弟子，那便要收自家的儿子为徒弟。这怎么行，那样余老必定会被卷入纷争之中，他好不容易逃离京城，如何还能趟这趟浑水？于是他痛下决心，骗了多年的老友：“我已经收了徒弟，现在就和徒弟隐居在偏远的山村。”
　　“先生编出这种谎话，先生的朋友可是信了？”李春霆说完盯着余老的面庞，那神情，是肯定。
　　他接着说道：“既然信了，那先生大可无忧了，这地方距离京城……应该不远，你的朋友，探查不到此处的消息，自然也不会怀疑先生你的话。”余老愣了：“不，话不是这么说的。我自知说谎，愧对老友。为了不让自己继续愧疚下去，我索性真的收个徒弟，往后再见他，也好有个交代。”
　　李春霆无话可说了，余老的思想某些时候，还真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这厢他又用那种迫切的眼光看着李春霆：“在这方圆十里，唯独你合了我的眼缘，我料定此生你也不会离开此地，我也正有在此隐居之意，我教你我全部的学识，让你在这方圆百里之内，都能立足。”
　　这下余老的话总算打动李春霆了，他想反正余老以后也打算在此隐居，跟京城不会再有任何的联系，就算到时候李大娘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吧。
　　李春霆的表情浮现出动摇之色，余老暗暗欣喜，自己说动他了。他又加了一剂猛料，道：“我能教的可不仅仅是大学中庸，其实老夫我那里有很多兵书的藏书。“
　　“承蒙先生不弃，我愿意做先生的徒弟。”这下他答应的格外干脆。
　　余老眯着眼笑，心情十分愉悦的样子。李春霆心思则牵系在兵书之上，无比期待那些藏书，皆因家里的兵书已经比他看遍了。
　　顾子柒端着茶水进门时候，便听见李春霆唤余老师傅。有些意外，和李春霆交换了一个眼神，抿唇一笑，出去了。只要他有自己的主张就好了。
　　虽然已经喊上师傅了，但是拜师礼不可或缺，这件事需要隆重筹备。在此之前，还得跟李大娘说一下这件事，省的日后她误会了。李春霆和顾子柒一起，将此事同李大娘说了。
　　果然，她得知李春霆要拜来自京城的余老做师傅，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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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顾子念嫁人了
　　
　　顾子柒在李春霆开口之前就帮他向李大娘解释：“娘，你误会了，这余老现在只是我们村的教书先生，他这辈子，都不会回到京城了。”这是顾子柒从李春霆口里得到的确切答案，所以她十分有底气的说出来了。李大娘神情有几分怔松。
　　趁热打铁，顾子柒继续说道：“娘你一心为相公好，势必希望他多点学识吧，就算日后不参加科考，在外营生，也不至于被欺负了去。现在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余老有了归隐之意，他愿意将一身学识倾囊相授，我认为相公应该抓牢这次机会。”
　　“这……”李大娘似乎重重思考了一番，忽然点头道：“好，你们愿意，就这么办吧。春霆，得此良师，你切不可辜负。”见她答应，李春霆面上一喜，郑重道：“定然不负娘所望。”李大娘微微一笑，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有让她失望过。
　　拜师礼很快在全村的见证下举行了，接过李春霆奉的那杯茶，往后余老就是他名副其实的师傅了。他欣慰的抚了抚胡须，道：“跟着为师，总不会错的。”礼成。村人上前来，纷纷恭贺李春霆拜得良师，也祝贺余老喜得弟子。
　　余老却还要教村里的孩子们课业，他仍是村里的教书先生，只是以后会花更多的时间，教导李春霆一些高深的东西。
　　此后李春霆的时间里有大半都是在余老那里度过的，余老果真没有骗他，看着斯文考究的余老，家里竟然有那许多的藏书，还全都是兵书，这简直让李春霆喜不自胜。
　　“切记，兵书需结合实际来用，纸上谈兵终是不妥。”见他对兵书如饥似渴的样子，余老笑道。李春霆认真的引以为鉴了，此后余老一面结合兵书，一面教他实例。
　　有人向李家提亲了，却是要娶顾子念。村民们倍感稀奇，就算现在顾子念消停了，但是她之前的名声还在，究竟是哪家的汉子，不管顾子念之前的名声也要娶了她？
　　众人倍感好奇的那位汉子，此时就坐在李家的大厅中，他长相颇有些憨厚，接受着李家人打量的目光，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去。
　　“你，想娶子念？”长姐如母，顾子柒这会儿可算是当了回家长。顾子念自从上次回来，一直十分安分，令月对她的畏惧彻底消失了，甚至还有几分亲近了，顾子柒便不会再拘着前尘不放，倘若顾子念能找到个好人家嫁了，她比谁都喜闻乐见。
　　憨厚的汉子点了点头，犹豫着说道：“我上次在溪边，偶然遇到了子念妹子，发现她真是个不错的人。”然后便没了下文。众人本来还等着他说出一番凄美婉转的故事来，话到此处却断了，不免觉得兴味索然。
　　顾子柒一眼看穿他们的意图，嘴角微抽，咳了两声，道：“这件事却由不得你我，待我问过子念，她若同意，我便为你们操办婚事吧。”
　　刘兼眼睛一亮，嘴唇微张，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样子，他不由自主问道：“敢问彩礼多少？我身家仅有十两三百文，若是不够，我可以慢慢攒……”顾子柒顿了，其他人也都愣了，就在这一刻，他们忽然感叹顾子念的好运，也算是苦尽甘来，到了现在，遇到一个真心想娶她的人。
　　往后真嫁给了这人，想来不会受到多少委屈的。乔烟看向顾子柒，她想这时候，顾子柒多半不会要彩礼了。却听顾子柒笑说：“好啊，那便抹去零头，将你全部的身家都用作彩礼吧。”
　　大家都愣住了，尤其是乔烟，她又看不懂顾子柒的做法了。唯有李春霆，一副了然的模样。刘兼听了这话，嘴唇微微颤抖，还是点了点头：“多谢顾娘子成全！”顾子柒抿唇一笑，让他在大厅中等着，自己转身，进入到后堂。
　　顾子念早已经在那里等候了，之前便是顾子柒让她在这里听着。谈及婚事之时，顾子念没有发出任何动静，这便说明，她对这婚事无异议。“刘兼人似乎不错，就是穷了些。”顾子柒说这话的时候，盯着顾子念的脸。
　　却只看到她有些羞涩的垂头，不发一言。顾子柒又道：“我想了想，他实在太穷了，唯恐嫁过去委屈了你，我还是拒绝这桩婚事吧，届时再为找一户好的夫婿如何？”她本是试探，顾子念的反应却比预期中要大。她抬脸时候嘴唇已经变得苍白，她生怕顾子柒马上走出去拒婚似的，连忙扯住了她的衣袖，道：“姐姐！我，我愿意嫁他。”
　　她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却因之前那些事情，坏了名声，无人愿意娶她。现在好不容易遇上个憨厚体贴的刘兼，她决定不能再错过了。所以对于这桩婚事，她其实比谁都着急。
　　顾子柒见自己的试探起了作用，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如你所愿，希望你今后不要为今日作出的选择后悔。刘兼是个好人，莫要负了他。”顾子念咬唇，然后点点头。
　　婚期一定下来，婚礼就不远了。顾子念出嫁，顾子柒收了刘兼全部身家的彩礼，不是秘密。大家都在叹顾子柒毫不手软，却在看到顾子柒给顾子念准备的嫁妆时候，惊呆了。
　　这些个布匹银饰，足足值了一百两银子吧！谁也不曾想到，顾子柒明面上要了刘兼全部的家当做彩礼，给顾子念的嫁妆却整整超过了他彩礼的十倍不止。“她对自己的妹妹倒是大方！”有人叹道。
　　临出门前，乔烟将顾子念拾掇整齐了，抹上胭脂水粉，倒是有几分姿色。乔烟望着顾子念的脸，心里却在想，若是自家的顾娘子没了脸上那道疤，再对面容加以修饰，想来也是美艳十分的吧。她从来不觉得顾子柒的脸难看，就是那道疤太引人注目，每每别人看她的时候，都会先注意到那丑陋的伤疤。
　　其实看久了，也就忽视了，甚至觉得顾子柒的脸有几分姿色。“打扮好了？新郎已经在外面等着了。”顾子柒笑着掀帘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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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桃子马上熟了
　　
　　这是李家久违的办一场喜事，大家脸上都是喜色，鞭炮声在外响起，铜鼓震天，热热闹闹的。顾子柒走到铜镜旁边，打量顾子念的脸，不住的点点头。
　　话说这李老娘虽然够坏，但是生的女儿还不差，这么仔细一打扮，活生生一个容貌娇俏的小娘子，让人看了好不赏心悦目。这厢顾子柒仔细打量着顾子念的妆容，顾子念抬头望着顾子柒，眼中似有泪要涌出。
　　顾子柒有些惊讶，忙拿了帕子给她擦去：“这大喜日子的，你哭什么？新娘子怎么可以哭着出门？”其实新娘子离家，是少不得哭上一哭的。但是顾子念的情况毕竟特殊，这不是她真正的娘家，只是姐夫家里罢了，要说离家的哀愁，恐怕她体会不到多少，所以顾子柒才觉得她这时候哭有些奇怪。
　　“姐姐，谢谢你。还有，对不起。”她说了这么一句，更是泣不成声。这倒是惹得乔烟几分另眼相待，这顾子念，总算也有开窍的时候，时至今日，终于看清了谁才是她真正的亲人。
　　听到此言，顾子柒明白，这顾子念，大概是彻底醒悟了，之前她在李老娘的纵容下，养的不伦不类。一点不将旁人放在眼里，直到李老娘去世，她尝到了生活的苦头，有所醒悟，也是正常。
　　“你无需对我道歉。”因为你们欠的那个人，早已经死去了，现在的顾子柒，只是延续着原主的那一份血亲情分，看在顾子念诚心悔过的份上，顺手帮她一把罢了。
　　乔烟在旁边帮着擦去顾子念的眼泪，道：“刘兼是个好人，往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安分些，若遇到困难，顾娘子必然不会对你们袖手旁观的。”她自认没有猜错顾子柒的性情，所以她才能毫不顾忌的说出这种话。
　　顾子念点点头，十分感动。由于上无兄长和亲爹，所以李春霆这时候客串了兄长的角色，帮忙将顾子念背上了花轿。驴上的刘兼穿着一身全新的大红衣裳，腰间绑了个大大的花团子，十分喜庆吉利。
　　面对大家的祝贺，他笑呵呵的应下了。有人便道他是傻人有傻福，得了顾子柒这么一之所以个亲戚，得了那么多的嫁妆，从此可是要过上好日子了。
　　他听了不以为意，面上仍是一副喜意，他发自内心的高兴，因为娶到了顾子念。至于那些嫁妆……在成婚之前，李春霆找到他，说了一些话。大意就是：顾子柒之所以要了他全部的身家做彩礼，是考验，也让所有人明白，她顾子柒的妹妹，值得最好的。后来给出那么多嫁妆，是对他的感激，感激他不计前嫌，余生都愿意和顾子念度过。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顾子念嫁给了他，却也等于和李家断了关系。往后他们之间还可以作为亲戚，相互走动，但是他却休想在李家得到任何的好。
　　这些话，在成亲之前顾子柒就让李春霆向他说清楚了，也是最后一道考验。那时候刘兼虽然惊异于顾子柒的想法异于常人，但是他仅仅是犹豫了一会儿，便答应了。他道：“我知道子念以前有不对的地方，但是我一见到她，便认定她是我喜欢的人了。往后不管遭受什么困难，我们都一定会一起走下去的。”
　　李春霆闻言满意的点点头，顾子柒交代的任务他做到了，他想着回去之后，他也要对顾子柒说这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禁有些幼稚的暗喜，刘兼嘴笨，不会说这句话，他可不一样。
　　送走顾子念，李家的生活照常。李春霆往余老那里跑，越来越频繁了。每次回来，或紧锁着眉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或表情愉悦，像是想通了什么。那句话李春霆到底没有在顾子柒面前说出来，一来，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二来，他一面对顾子柒，思绪便飘到了其他。
　　某日起床，夫妻俩双双躺在床上，颇为慵懒，他轻抚着顾子柒平滑的肚子，喃喃道：“怎么还没个动静，令月可要苦等了。”莫非是他还不够努力？
　　看穿了他心里那些个想法，顾子柒撇嘴，道：“这种事情讲究缘分的，你强求不来。”她何尝不想再生一个，儿女双全，事业有成，才算是人生赢家。不过她也深知机遇缘分的重要性，尤其是孩子，更要随缘。
　　“要不，让为夫再努力努力吧？”是问句，李春霆却已经开始动手动脚了。顾子柒脸一黑，险些将李春霆踹下床去。被阻止后，李春霆皱着眉头，有些不满，却舍不得怪顾子柒，只好将她的手放在唇边，道：“再这样下去，我会被你给折磨疯的。”
　　顾子柒急忙收回手，生怕再蹉跎片刻，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毕竟她对李春霆，不可抵挡。“起床吧，今日要上山去看树。”李春霆无奈，他可以在别的事情上干扰顾子柒，唯独在关系到她生意的时候，不管他怎么拉住她缠绵，她意向都十分坚决。
　　二人慢腾腾的起床了，到前厅吃过早饭，各自戴了斗笠，一起上山去。桃树每天都有人照看着，不怕生虫，现在已然进入七月，这些桃子慢慢长大，褪去不少翠色，慢慢染上一点浅红，是要成熟的迹象。
　　“兴许只要再等半个月，这些桃子就能够完全成熟了。”顾子柒根据现在桃子的生长状况推断道。
　　李春霆没有丝毫怀疑，他道：“这么多的桃子，你准备如何卖出去？”
　　“嗯，四处摆摊可以，专门销售也可，只要有德鸿楼掌柜的帮忙，一切自然顺利。”她现在可是掌握了一些销售渠道，不仅是德鸿楼的掌柜，她和一些其他的商人也有联系，所以压根不担心桃子的问题。
　　“相公，我们的桃子，是独一无二的哟。”顾子柒不无自豪的笑了笑，让李春霆不由自主跟着她笑。他能从顾子柒的目光中，看出她的想法。她的目标，应该是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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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又赚了一笔
　　
　　寻常的桃子，种得好些，约有鸡蛋大小，表面是青色的皮，桃尖儿处带着点红，果肉是白色的，微甜。
　　顾子柒的这片桃树，每一棵果树上面的桃子，最大的有拳头那么大，熟了的桃子外面是一层鲜红的皮，分外诱人。再咬一口，果汁横流，甘甜自是不必多说。
　　初次收成，首先送了一些给村里的人尝尝，大家吃过之后无疑是惊喜的，这般可口的桃子，还是头一次吃到。顾子柒听了很多赞美之词，不带任何敷衍的。
　　也请几个想做生意的商人品尝过了，大家具是眼前一亮。“这种果子定然会被人所喜爱的！”看到了商机，自然争先想跟顾子柒做生意了。不过顾子柒一点不急她同时可以跟几个人做生意，这批桃子，可以分为几次卖。
　　本想着这桃子运到京城里去卖，但是她考虑到京城路远，兴许桃子还未到，就烂掉了。于是先放下了这般心思，正好那几个商人，都没有要到京城去的。看来这处跟京城有点联系的，也只有白黎名下的产业了这地方果真偏僻，一点不假。
　　如若不是白黎看上了这一份安静，恐怕这处仍然是个穷乡僻壤之所。
　　“这些桃子准备怎么卖？”李春霆掂量着手里有些分量的一筐桃子，问道。
　　顾子柒说：“比寻常的桃子要贵一些，而且要多少，全凭这些商人的意思，他们需要多少，就从树山摘多少下来。”话到此处，她又道：“不过他们要的都挺多。”
　　见她面上已经带了笑，李春霆点头：“这段时日你有的忙，倘若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放心吧，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这些桃子长成了，也找到卖家了，接下来便没有我什么事了。”毕竟是雇了人，这些事情本就该他们来办，顾子柒顶多在旁照管一下就好了。
　　李春霆闻言放心了，近日来他赋闲下来了，余老教给他的东西，似乎越来越少。大多数时间只给他出了一个题目，然后由李春霆自己思考，再说出应对的方法和见解。他再稍加点评。
　　那些兵书余老也不让李春霆再去翻看，他道：“所谓纸上谈兵也不过如此。你缺乏的，是实战。”
　　李春霆觉得余老说的在理，便不去看那些兵书了。只是他心里还是有些落寞的，余老教他这些，若不能找个地方实践，便是辜负。
　　而他必定是要辜负的了，每每想到此处，又是落寞，又是愧疚。唯独没有歇下学习的心。
　　偶有时候他和顾子柒交谈这些，惊觉顾子柒明白的也不少，像“围魏救赵”这般的计策，她也能说出来个大概。虽然她对这方面不感兴趣，也没有十分精通的样子我，足以让李春霆心里暗暗佩服。越发努力钻研，势不在顾子柒面前落了下乘。
　　半月以后，第一轮结的果子尽数卖完了收入十分客官。
　　光是那座“荒山”摘下来的桃子，就已经卖了足足有五百两。更别提另外几座山上的桃子。这么一场生意下来，除去给大家的分红，已然将之前买宅子的钱全部赚回来了，还有多的四千两。
　　手里的银钱一下子变得富足，顾子柒心满意足的将这些钱数好，存到钱庄里的人同时，开始思量剩下的银钱应该怎么用。
　　沁园里要置办的东西不算太多，很多东西都是里面原有的，那些都是白黎扔下的“旧物件”，他不准备要，顾子柒也不准备扔，所以到最后沁园里可能还是保持原有的样子。
　　除了他们自己的起居室，这方面顾子柒准备要好好的翻新一遍。还有书房，这是整个沁园不可或缺的地方。少不了要腾一间屋子出来，对顾子柒来说不是难事。
　　她一个人自是完成不了，所以和李春霆商量过后，果断请了一队人来。专门帮他们将卧房里的东西都搬空了，然后按照顾子柒的意思，重新布置。
　　可是一时半会儿的，顾子柒还没有什么好主意，她道：“再过两日吧，等我心里有主意了，再让人进来布置。”她想要到屋子里好好看一遍，根据屋子的大小来决定物体摆放的格局。
　　李春霆全由着她去了，他将人领出沁园，给了一些份例的银子，打发走了，这才回来找顾子柒。
　　彼时以前在屋子里东看看西看看，手上拿着纸笔，一笔一划，在画着些什么。李春霆走近一看，是他看不懂的线条。
　　顾子柒的目光在屋子里打转，嘴里呢喃道：“屋子宽阔，南面有窗，床边可安置小榻，榻上放着小几，还有花瓶……”忽然看到墙上有幅画挂着，眉头一皱，道：“我之前不是让他们把屋里的东西都给搬彻底吗？这画为何还留在这里？”
　　李春霆抬眼望去，也觉得那幅山水画挂在那里，显得有些突兀。“兴许是他们粗心忘了。”一边说着，他朝那幅画走去，抬手就要摘下它。
　　摘不动……
　　他微微用力，那幅画仍是纹丝不动，仿佛黏在墙面上一般。顾子柒也注意到不对劲了，她侧着脸靠过来，眼里满是好奇：“莫非这画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李春霆道：“拿不下来……”转一转？也转不动。俩人面面相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画，有问题。
　　可是他们现在却是看不出什么问题，不能拿下来，也不能转动，它和这墙算是合为一体了。顾子柒笑了笑，道：“算了吧，就算这画有什么玄机，我们一时半会儿也研究不出来。忙了半天，我都有些饿了，就用这园子里的厨房做顿吃的吧。”
　　李春霆当然没有任何意见他和李春霆顾子柒一起出门，然后朝厨房走去了。他们对这园子已经熟了，各个房子的布局弄得一清二楚。顾子柒甚至还画了一个布局图，每天放在手里好生端详一番，时不时做些改动。那就是她以后的改造计划了。
　　“这些菜都是新鲜的，是管家买来的。”李春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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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暗藏玄机！
　　
　　“他如何知道我们会在这用餐？”顾子柒随口问道。
　　李春霆道：“我们每次来的时候，管家都会备好新鲜的蔬菜。”却不知是为什么原因，毕竟顾子柒和李春霆从来都没有刻意的去要求过什么，这管家原来也是白黎的人，领的也是白黎的银子。
　　既然如此，他这样殷勤便让人感到耐人寻味了。“依我看来，这管家，倒是比较明智的人。”顾子柒想了想说道。他虽然受了白黎的嘱托，留下来暂时帮他们照看园子，可是他本质上根本不属于顾子柒他们管理，他怠慢也好，一走了之也罢，都是人之常情。
　　顾子柒他们买下这园子已经有段时间了，管家若是想走，在处理完白黎吩咐的那些事情之后，他可以离去，甚至不需要和顾子柒他们多说一句。
　　“看来得找个时间和管家好好聊聊了，他对这园子熟悉。”
　　在厨房里做了简单的一餐，两人单独吃饭，倒也是津津有味。饭毕顾子柒继续呆在房间里画图。李春霆就在她旁边静静看着，眼神尤为专注，不知是在看她手上的画还是在看人。
　　“大概就是这样了，到时候在这里安置一张床，床边是一个柜子，里面三层，长桌子就摆在侧面靠墙的地方，烛台在这里……”顾子柒拿着图纸给李春霆看，一面指着房间里各处位置，告诉他那地方的用处。
　　通过顾子柒的描述，李春霆已经能在脑海里描摹出整间屋子的模样。但是收回思绪，眼前还是一片空荡荡。一下散尽所有遐思，李春霆勾了勾唇，目光落在那幅画上。
　　果然还是十分令人在意，那幅山水画乍一看，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实在不符合白黎的品味，他看着不像是会挂这种山水画的人。
　　画是一般的画，纸是一般的纸，无落款，纸上微微泛着岁月的痕迹。画轴是挂在墙上的，但是似乎又跟墙面贴紧了。“画轴？”
　　不知不觉，李春霆又走到这幅画的面前，他伸手去转了转那画的轴。纹丝不动，略微失望。该是自己想多了，他无奈笑笑。
　　正要离开，手势一带，却不小心将那画轴抽出来半截。他还来不及讶异，紧贴着画的那面墙，有了动静。
　　那幅画缓缓移开，在那幅画的后面，却还有一个机关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顾子柒早已经被动静吸引过来了，她和李春霆站在一处仔细端详着这处机关，眼里均闪着莫名情绪。“按下去……会发生什么？”顾子柒有些不确定，按理说，这种机关，可能是会危及人命的。
　　她疑心按下去之后，墙后面会发射出很多暗器出来。
　　“里面应该是密室。说不定，是书房。”李春霆的语气却充满着肯定。顾子柒睁大了眼睛，似是没想到，这园子竟然暗藏玄机。
　　“那，我们要不要进去看一看？”她很不确定，白黎知不知道这处密室，又或者，这密室根本就是他自己建造的？
　　顾子柒在进去与不进去之间做着选择，李春霆思忖了一会，道：“白公子对这密室，应当是不知情。”
　　原因有二，白黎之前也说过，他买下这园子，但是并不常住他个人的起居室更是在距离此处百米以外的地方，这房间原先于他而言，兴许是个客房。其次，这幅画和白黎其他的藏品大相庭径，想来他不会刻意找一副不值钱的山水画来当做密室的入口。
　　“那就好办了，我们进去看看吧。”顾子柒道。既然这密室不是白黎所造，那他们进去，也不算冒犯了白黎的个人隐私。现在这园子到他们手里，自然是要排除一切不确定因素，以便到时候住着放心。
　　李春霆闻言，和顾子柒对视一眼，然后缓缓旋开了那机关。
　　一扇黑黝黝的小门从墙后面露出来了，一眼望去，除了黑还是黑。
　　不用顾子柒多说，李春霆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幸好他有随身带着火种的习惯。不然在这大白天的，上哪儿找烛火都不知道。
　　顾子柒从屋子的桌上端了一个小烛台过来，让李春霆帮忙点燃了蜡烛。两人携手入密室里头。不过门毕竟小，仅仅能容一个人通过，李春霆便牵着顾子柒的手，走在前面。
　　烛火照亮了周围，两边都是青灰的墙壁，将中间夹出一条小道，小道是楼梯，通往下面。
　　“看来这还是一个地下室。”顾子柒唏嘘道。
　　李春霆瞅了前面一眼，头也不回的嘱咐顾子柒道：“小心脚下，我们要下去了。”顾子柒无声的点头，当真将视线集中在了脚下的石梯。
　　一级一级的台阶，通向底层，二人沉默无言走着，心里越发觉得惊叹，这密室，很深。前方有未知的东西，顾子柒有些忐忑，不过因为有李春霆在，她倒是一点害怕都没有。
　　“到了。”李春霆突然开口道。他停住了脚步，顾子柒的视线便顺着他手上的那点烛火光芒，看向前方。似乎到了一个房间。
　　“这里有蜡烛。”李春霆说着，渐渐松开了顾子柒的手，然后用手中的蜡烛去点燃墙边的蜡烛。
　　等他点亮所有的蜡烛，视野都亮起来了，他们才看清整个房间的全貌。顾子柒的心情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来形容。
　　这个房间原本很大，在它里面放了满墙的书，以及另一面墙的兵器之后，还是显得大。
　　不错，这个密室，就是一个书房，同时还是一个兵器库。即便是在烛火的照耀下，也泛着冰冷寒光的刀剑，静静的挂在墙上。邻边墙摆着一个大的书架，看上去不知落了几层的灰。总之，像是很久没有被动过的样子。
　　“相公，我们这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密室？”顾子柒啧啧称奇。这间屋子里没有什么珠光宝气的东西，都是些古朴的书和兵器，但是女人的直觉，总觉得这屋子不简单。
　　“我们先出去吧。”李春霆也皱着眉头，显然眼前所见也超出了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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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县令突然驾到！
　　
　　眼见着那扇密室门缓缓合上，那幅画也回归原位，平静的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今日之事，你知我知……”李春霆没说完，顾子柒接上下一句：“天知地知，不可让别人知。”
　　“嗯……”
　　顾子柒打算给白黎写封信，向他探听这园子原主人的事，这不为人知的密室，锋芒毕露的刀剑，让人耿耿于怀。
　　事不宜迟，隔日一早，顾子柒和李春霆就来到了德鸿酒楼门前，他们约见了掌柜。掌柜对他们仍是十分友善，热情的将他们邀入酒楼中。顾子柒摆摆手拒绝了，她道：“我们有一件事想拜托掌柜。”
　　“哦？有什么事能够难倒顾小娘子的，当真稀奇。”他半开玩笑的说。顾子柒笑了笑，直切主题：“实不相瞒，我们给白公子写了一封信，却不知道该送到何处。”
　　只知道他人在京城，可是偌大一个京城，他在哪里却不是他们能了解的。这时候也只有求助掌柜了，他似乎是白黎的心腹，那么应该也知道白黎的具体位置。
　　“这有何难，二位放心吧，这信一定送到。”眼前这两人和自家公子交情匪浅，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够怠慢了，掌柜如是想道。
　　“那真是多谢掌柜了。”顾子柒道谢。
　　“顾小娘子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顺便一问，这信何时能送到？”园子那处密室，一日没有弄清楚来头，总让人无法适应。掌柜略微思索了一下，道：“若是加急的话，半月来回足够了。”这还算是快的了呢。
　　顾子柒听了稍稍释然，半月，不算太长。除了装点这园子，她还有其他的事呢。“对了，先前白公子离去之时，说是要让人来取回他遗留在园子里的东西，为何现在不曾见到有人来？”那些个名贵的物件一直摆在大厅里也不妥。
　　对此掌柜呈现了一问三不知的态度，他道：“公子既然这么说，那必然有其道理，这种事情我可不敢过问。”
　　顾子柒嘴角微抽，看来这白黎在掌柜心里积威过深啊。
　　拜别掌柜，两人回到了乡下。村民们正在辛勤的把桃子装上牛车，准备运送到别的地方去卖。顾子柒顺便过去查看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差池。
　　心下放心，又跟着李春霆在村里逛了一圈，最后才悠哉悠哉回到了家中。最近的日子，逐渐变得闲赋了。她之前兴起的一个念头，准备在不久后开始实施。
　　对于煤的开采，这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计划，在今年冬天到来之前，她要开采出一部分的煤，不仅能够保暖，说不定还能做成一笔大生意。
　　某日，县官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进了村子，这动静不小，引得村人纷纷围观。他们直奔李家而去，村民们瞧这气势，不似寻常，不由暗暗为李家捏了一把汗。
　　李家的院门早已经被李春霆砌了一堵围墙，唯一的入口是一扇木门，里面给栅上了。“李相公可在家？”喊话的竟然是县令，他的语气意外带着几分谦恭。
　　里面好半天没人响应，不过这院门也不算高，他们的视线堪堪能落到院内屋子的大门上，大门紧闭，不知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李相公可在家？”县令又问了一句。紧跟在他身后的一个衣着稍显精贵的人却感到不耐烦了：“为何迟迟无人出来？你确定真是这户人家？”
　　县令忙点头道：“不会错的，李家在这村子里，是人人皆知的存在，在下一路问过来，确是这家无疑。”那中年男子抿唇，勉强认同了县令的话。
　　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在李家门口站着，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有个别好奇的年轻妇人，离得近了些。正好刘生现在愁着里面每人出来开门呢，当即便让人将那妇人拉过来了，问道：“这李家怎么回事？李相公可在家？里面是何人？”
　　巧了，那妇人不久前在村子里遇见了出门的顾子柒和李春霆二人，现在被一群差役盯着，又是县令在问话，她不假思索开口道：“李相公和顾娘子一同出去了，这时候在家里的，应该就只有李大娘和乔烟姑娘了。”
　　里面真有人在，县令却皱起了眉头：“那他们为何不开门？”
　　“大人，这我哪儿知道啊，这李大娘在村子里，向来很少出面的，兴许她这时候在屋里睡着了也说不定呢。”这妇人也是没法回答，只好瞎扯了。
　　然而她这回答却并不叫人满意，尤其是县令身后的那位中年男人。他眼里已经浮现几抹厉色，那眼神十分少见，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住的，妇人接触到那眼神一眼，便发怵了，再不敢看第二眼。
　　“夫人，我们真要这样一直躲在屋子里吗？”乔烟面露几分担忧。之前县令在门外喊话的适合我，她本来准备去开门的，哪知李大娘忽然拉住了她，并且将门给关上了，只在屋子里不停的做着针线活。
　　这样的表现让乔烟十分不解，但是她又不能够违背李大娘的意思。可是现在看来，门外的那些人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县令大人找李相公应当是有什么要事吧，横竖李相公现在不在家，不如让我出去知会一声吧。”
　　乔烟自以为想了一个妥帖的法子，却遭到了李大娘的无情拒绝：“不许开门。”
　　“……”乔烟无奈，只好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绣团，尽量尽下心来绣花。冷那些人一会儿，他们也该走了吧。乔烟如是想道。
　　“县令大人，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似乎是顾娘子他们回来了。”乔烟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道。
　　李大娘这时候却更为不冷静了，她猛地起身，扔开手上的针线活，拉开门就走了出去。脚步匆匆，好似后面有人在赶似的。乔烟不由得也跟上去了，她直觉事情不会简单。
　　外面顾子柒他们和县令一伙人已经打过照面了。县令见到李春霆，面上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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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发生大事了？
　　
　　“李相公，你可回来了！”
　　李春霆一脸纳闷，这县令一反常态，他尤为不适应。顾子柒也是茫然，他们不过出去一趟，回来就遇上这么个“惊喜”。
　　这时候一直在县令后面的中年男人却上前来，朝李春霆缓缓抱拳行礼，道：“小的乃将军府管家，特此来请公子回府。”
　　公子？什么公子？将军府？又是哪个将军府？
　　李春霆仅仅愣了片刻，然后说道：“你们该是认错人了，我不过就是这村庄里的一个猎户，和那将军府毫无关系。”他从小就在此地长大，有一日突然有人告诉他，他其实是将军府流落在外的公子，无论是谁都不会相信的。
　　中年男人似乎没料到李春霆是这样的态度，不过他的态度越发恭敬了：“还请公子随小的回府，将军府上下都在等着迎接公子。”
　　简直是……莫名其妙！李春霆差点黑脸了，他和顾子柒的小日子过的好好的，偏生会生出一些变故，让人心情糟糕。
　　他正要再次开口解释，李大娘突然打开了门，脸色不善，道：“你们认错人了。春霆，跟娘进来。”
　　李春霆毫不犹豫迈脚进门了，然后李大娘再没瞅屋外的人一眼。“彭！”关上了门，里面还传来栅门的声音。
　　顾子柒：“……”她还在外面啊！
　　里面李大娘领着李春霆就往屋里走，李春霆也才反应过来，急忙道：“娘！子柒还在外面。”
　　李大娘啥也没说，径直往屋里走，李春霆继续跟着走也不是，擅自回去开门也不是。他看得出李大娘现在在气头上。想了一瞬，做出决定，他跟着李大娘进屋，见乔烟果然在，给她使了个眼色，指指门外。
　　乔烟马上会意,顾子柒还在外面，李春霆要她去帮顾子柒开门。二话不说，乔烟直接走出去了，屋子里一片静默。
　　“娘……”李春霆试探着唤道。
　　“春霆。”李大娘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李春霆不自觉敛了神情，准备听李大娘解释。
　　然而她却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一再叮嘱道：“往后这些人再找上门来，你切记绝对不可以开门，不管他们说什么，全当放屁！”李春霆头一次听到李大娘说出这样粗鄙的话，眼中有着惊愕。
　　另外一边，顾子柒在外面接受着众人的视线，尤其是那位将军府管家的打量，感觉面上都要挂不住了。要是在平时，她自然会坦坦荡荡，任凭人家怎么打量，可是她才被自家人给拒之门外，这管家的眼神又这般犀利，不免让人心生不爽。
　　就在这时候，李家的门再一次打开了，出来的是乔烟。她还未见到过这般阵仗，愣了一下才把目光投向顾子柒：“顾娘子快请进吧，夫人正在同李相公说话。”
　　顾子柒闪身进门，就在那一瞬间对乔烟说道：“快关门，栅上，别让人进来。”
　　这应该是李大娘坚持要做的，她这时候可不能拆台。起码等她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再来跟这些人打交道。等她进了门，李大娘和李春霆的谈话早就结束了。
　　他们都是一副沉默的样子，顾子柒想问些什么，却又无从下口。向乔烟打听，后者摇摇头，表示不知。
　　“吃饭吧。”片刻之后顾子柒想通了，不管那些人堵在家门口是为了什么，在他们的目的没有明确表露出来之前，都不应该影响到自己的生活。该吃饭时，还是要照样吃饭。
　　倒是不担心没法出门，毕竟除了一扇正门，屋子后面还有一扇小小的后门，绝对是外面那些人所不知道的。也唯有这一点值得庆幸。饭桌上，李大娘说道：“春霆，到时候你去将令月接到二狗家去住几天吧，暂时不要回来了。”
　　事到如今，她只能让李春霆出去躲着了，万一被那些人缠上，她不敢去考虑后果。“娘，你可否告知我们真正的原因？为何县令会带着人找上门来，相公的身份……”顾子柒终于鼓起勇气将这话问出来了。
　　李大娘被问住了，眼睛似在躲闪，这幅表现越发引起了几人的注意力。存在感一直不强的李老汉这时候开口了：“你娘不愿意说，自然有她的道理，你们就不要问那么多了。”
　　顾子柒顿时哑口无言，她只是想早一步知道真相，到时候也好有个应对之策，毕竟光是一个县令，就不太好对付了，何况是那将军府的管家。
　　一个管家，就有这么大的排场，可见那将军府在京中地位应该不滴。顾子柒心里盲理着这其中的弯弯道道，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李春霆有可能真是将军府流落在外的公子。
　　一来李大娘本身就和这偏僻山村格格不入，她的见识气度也不是一般的村妇可以比拟的。二来上次余老醉酒之时，似乎将李春霆错认成了李将军，这是否说明李春霆的长相和那位将军有几分相似呢？还有这次，县令带着许多人浩浩荡荡找上门了，他们似乎十分笃定李春霆的身份，就好像在见到他的那一眼就确定了一般。
　　“你在想什么？”兴许是她这副绞尽脑汁的模样太过引人注目，李春霆不由得问出声。
　　“相公，我在想……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你准备怎么办？”她住了嘴，静静望着李春霆，想听他真心实意的回答。
　　李春霆沉默，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我对他们口中所说的将军府，没有印象。从小娘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这个地方就是我的家。”
　　所以哪怕他们说的是真的，李大娘若是还不愿意他离开此处，他决计不会生出一点违逆心思。他对那将军府的荣华富贵，全然不感兴趣。而且，他既是将军府的公子，却流落到这偏远的村庄，其中没点猫腻，实在不足让人信服。
　　顾子柒听李春霆这番话，心里颇有感叹。她听乔烟说，那些人还守在门外，看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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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原来如此！
　　
　　临近日暮，门外的人不知何时离去了，县令却留下了两个差役守着，显然是不想让李春霆他们悄悄溜走了。
　　这般防范，如此盯着，李家的人却再未出家门一步。
　　“我们总是这样下去也不行啊，他们一日见不到我相公，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在屋子里的顾子柒有些愁了，老实说，即便他们能从后门出入，正门外面总有人守着，进出总是不方便的。
　　乔烟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顾娘子且放宽心吧，李相公现在已经在牛二婶家躲着了，外面的人等不到李相公出门，要不了多久就会放弃了。”
　　顾子柒可不这么认为，那些人明显有备而来，虽然现在他们离开了，但是既然留了人守着，就说明他们不久之后还要再来。
　　到那时候，恐怕就不只是在外面干等那么简单了。顾子柒深深升起一种无力的感觉，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种两全其美的办法，能解决眼前的窘境。
　　李大娘更是彷如自闭一般，将自己关在卧房里面，除了一日三餐，再不肯踏出房门半步。
　　顾子柒看得出李大娘的焦灼，她一向主意多，现在却无计可施。再三叹了口气，最终她决定向李大娘问清楚事情的始末。
　　夜里，李春霆悄然从后门回来了，顾子柒早在院里守着了，她早知道李春霆不可能在牛二婶家待的下去。
　　“令月可睡了？”顾子柒将李春霆拉到房间里，轻声问道。
　　李春霆同样轻声以应：“我看着她睡下了才回来的，娘呢？”顾子柒不由得透过窗子瞧了瞧外面，
　　李春霆见她这样子，神情凝重道：“回来时候我绕到前门去看了一下，那些人还在。”
　　“欸，他们得了吩咐，在门外守着，虽是如此，却没有要打扰我们的意思。”毕竟只是看守而已，到底会不会打扰，等县令他们回来，就不得而知了。
　　“我们去找娘吧，事到临头，有些事情必须得问清楚了。”顾子柒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而后直勾勾的盯着李春霆的脸看。
　　他道：“你不必在乎我的感受，若是娘肯说，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会安然接受的。”
　　果然，李春霆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世是什么，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他认定这地方是他的家，李老汉是他的亲生父亲，往后就算中途再生出其他的异议，他也不会改变心头的想法了，这便是独属李春霆的执拗。
　　李大娘房里的灯还亮着，二人在外面对视一眼，才缓缓敲响了房门。“进来吧。”李大娘说。
　　她坐在四方桌子边上，看到李春霆二人进来，并不意外。
　　“娘，这么晚了还不睡啊。”这是开头。
　　随即二人在李大娘对面挨着坐下了。
　　李大娘表情无悲无喜，就那样瞅着他们，等他们安稳落座，轻轻叹了口气，道：“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看来她把自己关在房间一整天，想通了一些事。
　　顾子柒正要开口，李春霆却道：“娘，我想知道，关于自己身世的事情。”顾子柒有些讶异，李春霆竟然这么痛快的就问出来了，而且他的表情很是平静，仿佛过问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般。
　　此刻顾子柒才觉得自己可能一直以来就低估了李春霆，他绝不是一个胸中有几分志气的猎户而已。
　　“你的亲生父亲是当朝镇南大将军。”她酝酿了很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顾子柒心道：真是如此！急忙转头去看李春霆的表情，但见他面上有些许的惊讶，不过转瞬即逝。
　　当事实逐渐从李大娘口中吐露出来的时候，顾子柒才惊觉自己对李大娘认识的太少。
　　她说，她原来是京种大户人家的女儿，后来嫁给当时已经名震朝野的李将军，为姨娘。
　　此后一直受尽宠爱，不到一年，就为将军府诞下一子。
　　此子正是李春霆。本就是受宠爱的姨娘，又为将军添了新子，此等殊荣，如何不被人所嫉妒。
　　所以后来才遭了奸人所害，不但设计污蔑她不守妇道，甚至连李春霆的出身都遭到了质疑。顾子柒忍不住道：“莫非将军他也信了那些人的话？”
　　李大娘苦笑：“如何不信？所谓证据确凿，一下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却也让我看清楚那些人的嘴脸。”在她失势的那段时间，凡是平日交好的，对她阿谀奉承的，纷纷转了风向，宛然对待一个失宠的姨娘那般，落井下石，冷眼相对。
　　她说着这些话，句句能让人听出其中心酸，偏生在她面上看到的，只有平静。原以为自己已经看淡，谁知道往事重提，心里还是忍不住泛着酸，而后她又痴痴的望着李春霆，眼中似有泪：“好在，好在我的儿平安长大了。那时候我恐奸人害你，趁着将军出征，便带着你逃出来了。后果然有追兵，是我陪嫁的嬷嬷舍身相救，我才得以将你带到了这小村庄，隐姓埋名，一隐便是二十余年。”
　　“是儿子让娘受累了。”李春霆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对于当年的事，李大娘寥寥几句说来，其中定然是忽略了很多细节，那些细节绝对不是让人好受的。
　　李大娘摇摇头：“春霆，你是娘的希望，娘带着你躲了许多年，就是不想再让你和将军府的勾心斗角扯上关系，若是因此让你失去了原有的富贵，你可不要怪娘才是。”
　　“明知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好，儿子又岂会怪罪娘，既然娘想让我远离那些勾心斗角，儿子自然要遵从娘的意愿。既然身在这里，便当自己是这里的人，不管别人如何说，我都不会离开此地。”李春霆似乎下了决定，说这话也像是为了让李大娘放心。
　　顾子柒看了看李大娘，又看了看李春霆，这母子俩再没说一句话了。
　　何时离开李大娘的房间不知道，总之李春霆回房之后十分平静，和顾子柒说话的时候也十分正常，宛然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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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余老报的信
　　
　　偏是他这副模样，让顾子柒一阵一阵的心疼，他的心里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平静的。纵然知道这一点，顾子柒却没有挑明了说，她也清楚，男人的自尊心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心里有事，却绝对不展现在表面上。
　　所以她只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更加搂紧了李春霆。
　　第二日一大早，外面来人了。仍是县令他们，带头的却变成了那位将军府的管家。昨日吃了闭门羹，今日他的态度好了许多。
　　亲自在门外敲了很久的门，瞥见院子里有人影，才扬声说道：“请夫人开门一见，小的是带着将军府的诚意前来，特请公子和夫人回府的。”
　　显然这管家认定是李大娘阻挠他们请李春霆回府了，即便如此，眼下却也不得不好言相劝。当初将军府姨娘带着一个身份有异的公子出逃，那是府里人皆知的事情，这管家在将军府里是老人了，那时候他对这位姨娘，端的是鄙夷的眼神。
　　当时这件事情在大夫人的手段下，被瞒下来了，等到将军回来，大夫人的解释也是姨娘不堪自己罪孽深重，投河自尽了，尸体不知所踪。
　　但是将军携着战功回京，突闻此等噩耗，虽心有忧伤，在大夫人的花言巧语的下，又想到姨娘的不忠，还有那血统不正的孩子，只记挂了几日，之后便再没想起这事了。
　　于是将军府的姨娘，还有未足三岁的小公子，从此在人前销声匿迹了。
　　直到一年前，大夫人去世，往事才渐渐浮现出来，真相也显露在众人面前，赤裸裸的真相，仿佛打了所有人一巴掌，当初他们以为的不守妇道，育有外人野种的姨娘，赫然是个有骨气的女人，宁可逃离将军府，也不愿再受侮辱。
　　彼时战功赫赫的将军也疾病缠身，得知这个真相，更是老了十岁不止。许是死到临头，良心发现，他想着在临死之前，将自己那流落在外儿子给接回来。
　　足足寻了一年，才终于寻到一丝蛛丝马迹。
　　在这一年里，老将军缠绵于病榻之上，人越来越糊涂了，唯独还记挂着这一件事，时常督促着手下的人将李春霆找回来。
　　特别还提到了李大娘，给管家的原话是这样的：“倘若她还记恨将军府，请她回来吧，本将军亲自与她道歉。”
　　管家听到这话的时候，不可谓不震惊了，这真是他们英明一世的将军说出来的话？
　　仿佛看出管家心里的疑问，病床上的老将军长呼了一口气，虚弱的说道：“我老了，回想平生，忠孝两全，自认不愧对天地，却唯独愧对他们母子俩。”
　　“所以，你一定要将他们找回来……”
　　门突然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相貌不雅的女子，正是顾子柒。
　　顿时将管家从回忆中扯出来，他忙道：“可是夫人愿意见人了？”他只以为顾子柒是李大娘家的粗使丫头了，好歹是一个姨娘，如何能受得了乡下这苦楚的日子呢。
　　顾子柒可无暇顾及这管事心里在想什么，李大娘让她将人带进去，这举动让人有些揣摩不透。
　　接下来李大娘究竟要怎么做呢？
　　请管家进了院子，回头发现李大娘已经端坐在院子里了，她的发丝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寻常的软麻布衣裳，可是面上神情一派宁静肃然，身子坐的笔直，无端让人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她天生就该生在富贵人家的。
　　这种气度，顾子柒并非第一次在李大娘身上看见，只是往日她是面对自己的家人，浑身透着慈祥，不像今日，那副肃穆的模样，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似的。
　　垂下眼睑，顾子柒将人引到李大娘面前，低低唤了一声：“娘。”
　　李大娘还未说话，管家的表情却是有些怪异，他在猜测顾子柒的身份。这女子究竟喊姨娘做娘，那只有两个可能性，一，她可能是公子的妻子，二，她可能是姨娘后来和人生的孩子。
　　无论是哪种，管家都不看好，这样一个容貌不佳的女人，如何能够带回将军府去，徒惹人笑柄罢了。
　　现在却不是考虑这种事的时候，他缓了缓心神，恭敬的朝李大娘作揖：“见过姨娘。”
　　马上被李大娘用不轻不重的语气驳回了：“我已经不是姨娘了，唤我李大娘吧。”
　　这话一落，便叫管家难办了，他此行带着任务而来，若是应了李大娘的意愿，岂不是变相的否认了她和将军府的关系。
　　管家可做不到，他毕竟是在将军府当差几十年的，也见识过不少风浪了，是以李大娘这话虽然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他还是神情不变的回答了：“姨娘说笑了，既然已经嫁到将军府，姨娘在世一日，便都是将军府的姨娘。”
　　这话一点不假，当初李大娘带着李春霆出逃，对外宣布的是因病逝世，二公子更是被一笔带过。
　　究其根本，是怕李大娘的事情传出去，有辱将军府名声，因此在明面上，她还是姨娘，只是对外宣布已经死了而已。
　　不过这些话管家没有对李大娘说，他生怕李大娘得知将军府对外宣布了自己的死讯，心下一凉，更不愿意回去了。
　　“你们是如何寻来的？”李大娘问道。
　　管家趁此机会说道：“将军府在京城，也算是家大业大，想要寻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纵然姨娘你藏得很好，但是只要稍加打听，还是轻易能寻到的。”
　　他的言外之意是，不管李大娘带着李春霆躲到何处，都会被找到，将军府的公子，绝不容许流落在外。
　　李大娘冷哼：“莫不是余老向将军府透露了消息。”管家讶异，她竟知道。
　　顾子柒一时摸不着头脑，她细细思索前事，却也想明白了。
　　余老来自京城，和将军认识也不是稀罕事，巧合的是他们还是好友，那日醉酒，误将李春霆认作将军了。
　　回京后便向将军府透露了这消息，也难怪他们会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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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不是去而是回
　　
　　通过李大娘和管家的谈话，顾子柒才恍然明白了。
　　原来李大娘是认识余老的，很久以前还在将军府的时候，余老和李将军同为京城高，官，余老时常会过府一叙，李大娘那时候是姨娘，少不了要侍候茶水，一来二去，她也就记住了这位将军府的常客。
　　时隔多年，李大娘初得知村里的教书先生是京城来的，心里就有些好奇，后来余老来家中做客，她见了余老的模样，才认出来。
　　那时候再阻拦为时已晚，所以李大娘只能在心头祈祷，余老千万别把人认出来。
　　还是听到了余老在醉时称呼李春霆的话，她心里便开始担忧了，后来得知了余老回京的话，更是晴天霹雳。
　　这一日终于还是来了，他们找上了门来，也不知是否命中注定李春霆一定要回到将军府，李大娘还是在争取最后的机会，她实在不想李春霆再回到那个有豺狼虎豹的京城。
　　“姨娘既然知道，想来心里也是有意让二公子认祖归宗的了。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出不了什么人物。”他说话总是拐弯抹角，这话又是借机以李春霆的前程提醒李大娘。
　　而且他认准了李大娘定然是不愿意让李春霆蹉跎在这地方，所以才故意让余老将消息透露给将军府的。
　　也不过如此，将军府的荣华富贵，有哪个不眼馋呢。
　　管家似乎认定了，李大娘绝对不会耽搁自己儿子的前程，所以他显得胸有成竹。
　　“哼，你以为谁稀得你们那将军府的荣华富贵，此生我就算老死在此地，也绝对不会回去了。”她语气分外坚决，让人丝毫不怀疑这是在故作矜持。
　　管家终于肯定李大娘的意思了，她是真不想回到将军府，可是这对管家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情，他是带着任务来的，绝不能空手回去，若是那样，老将军决计饶不了他。
　　顾子柒暗暗叫好，她和李大娘一样，也是不稀罕那将军府的，在这小小村庄里，他们的日子照样过得红红火火，惬意非常，没必要回将军府去受那档子罪，什么勾心斗角，各种刁难，那种事情在话本子里看看就好了。
　　“姨娘有所不知，将军府现在逐渐败落，大夫人前年去世了，老将军如今也是卧病在床，太医断言，他可能活不过明年了……只希望在最后的日子里，再见一见自己的亲生儿子，顺便跟姨娘你道一声歉。老将军一生何等潇洒，难道姨娘你想让他带着牵挂走？”管家现在是动之以情，他说完暗暗留心李大娘的反应。
　　“他真的……病了？”果然李大娘还是在乎的，那毕竟是她曾痴心相付的丈夫。
　　管家心里轻松了一口气，有用。
　　他顿时换了一副悲怆的神情，期期艾艾的说道：“几年前将军在战场上受了伤，留下病根，前两年一病不起。后来得知了当年的真相，气急攻心，更是病上加病，即便是在病中，他也记挂着姨娘和二公子，若是不能见到二公子，想来将军就算去了也不会安稳。”
　　说完这话管家装模作样擦拭了眼泪，在心里暗暗说道：这可不是在诅咒将军早死，实在是别无办法，出此下策啊。
　　李大娘面上有所动容，转瞬即逝，她恢复了平静，对管家说道：“你出去吧，容我好好想想。”
　　顾子柒立刻反应过来，对管家比了个请的手势。他犹豫了一瞬，然后随着顾子柒出门去了。到了门口，顾子柒正欲转身，那管家忽然叫住了她：“请问，小娘子方才为何唤我们将军府姨娘作母亲？”
　　“我是婆婆的媳妇，你有什么问题吗？”顾子柒静静的看着他。
　　管家的心里已经不平津了，这真是不好的答案，只觉得顾子柒面上那一道疤碍眼无比，又想到她的身份，更是愁人。
　　终究是顾及着任务还没有完成，心里的那点鄙夷没有放到面上来，他客气的笑笑：“还请小娘子多多劝劝姨娘，将军府随时准备迎接二公子回府。”
　　顾子柒面色不改说道：“婆婆要做什么决定，都不是我这个媳妇可以做主的。烦请你们静候吧，等结果出来了，我定然会第一时间将消息传达。”
　　“咳，好吧，如此便有劳小娘子了。”管家面色渐显尴尬，他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被眼前这其貌不扬的女人不动声色的堵住了所有的话。
　　只能被迫在门外等着，还不能进门去打扰他们一家人。
　　心里对顾子柒更显厌恶了，却将这心思藏得很深。
　　晚间，李春霆被李大娘单独叫去了房间，顾子柒在大厅安静等着，她知道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无论是什么结果，她都能接受，夫唱妇随，她也决定尊重李春霆的任何想法。
　　乔烟端着茶水过来，将茶水放在桌上，欲言又止。顾子柒叹了口气，道：“你有什么话就说，有什么问题就问，跟我犯不着藏藏掖掖的。”
　　“顾娘子，李相公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了，村中各种说法都有。”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继续说：“他们都怀疑李相公是大户人家的私生子，李大娘……是逃出来的。”
　　“他们猜的也不算完全错了，罢了，别去管这些流言蜚语了，外人看的只是热闹，哪里会管当事人心里的苦楚。这些话，以后听过也就罢了，切莫拿到娘跟前说，省的惹她心烦。”乔烟点点头，应了顾子柒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李春霆从李大娘房中出来了，他整个人似笼罩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顾子柒忙问道：“如何？娘跟你说了什么？”
　　李春霆闻言望向顾子柒，眼中似有纠结，似有不解。在顾子柒急切的眼神下，道：“娘让我回京城。”
　　不是去，而是回。这也就意味着，李春霆要割舍在这里的一切，从今往后他将作为将军府的二公子存在。李春霆缓缓道：“娘还说，她不跟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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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进京了
　　
　　当李家的大门再一次打开的时候，管家的神情十分迫切。李春霆和顾子柒并肩出来，迈出门槛，站定。
　　管家面上的表情近乎带着得意的笑，一切果然如他所料，李大娘终究还是舍不得将军府的荣华富贵。
　　李春霆瞥了他一眼，觉得管家面上的笑容很是刺目，他道：“我们跟你们回去，我娘，她留在这里。”
　　这才是李大娘最后做出的选择，她要李春霆带着顾子柒和令月一起回京去，让他们认祖归宗。
　　其实这不是主要，李大娘终归是动了恻隐之心，她不忍李春霆一生到老都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爹。
　　管家面上有些难办，李春霆问道：“怎么，不愿？”
　　“岂敢，只是小的来时接到的任务是请姨娘和公子回去。现在……姨娘请不到，还带了其他的人，唯恐回去遭责。”
　　他这话更是让李春霆皱起了眉头：“我娘不回去，那是她对你们将军府失望透顶，何为其他人？我的妻女本和我是一体，若是他们不回去，我又何必回到那个地方。”
　　他说的话句句在理，管家心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好不容易让李大娘同意了让他们带李春霆回去，若是现在发生了分歧，到时候再临阵变卦，这后果可不是管家能担得起来的。
　　“好吧，谨遵公子之命。老将军卧病在床，迫切见到公子，我们即日启程，等回京禀明情况后，再派人来接姨娘回京。”至于顾子柒二人，身份低微，到了将军府，自会有人出手整治。管家如是想道。
　　李春霆听了这话，抿唇不语，他知道，一旦是李大娘下了决定，十头牛都没法撼动。
　　所以哪怕之后将军府再差人来请，都无济于事了。
　　在管家的强烈要求下，一家人走得匆忙，顾子柒只来得及和乔烟交代生意的事情，令月刚下学回到家，便得知要离开此地，内心的恐慌可想而知。
　　她不住的问道：“娘，我们为什么要离开？奶奶不跟我们一起走吗？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娘，令月害怕，不想离开这里。”她几乎要哭出来。
　　见她这副样子，顾子柒心里一痛，却是没法回答。
　　这时候反而是李春霆回答了她：“放心吧，我们迟早会回来的，不会扔下奶奶不管的，我们现在只是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
　　于他而言，这地方才是他的家，此次去京城，应的是李大娘的心愿，见一见他那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而后，认祖归宗。
　　一行人离开村子的那日，许多村民都站在村口，或看热闹，或是带着真诚的心相送，马车内，顾子柒有些不忍掀帘看外面，此去不知何时是归期，她怕自己多看一眼，便会感到不舍。
　　到镇子上的时候，一行人停下了，他们要换新的马车，负责这件事的正是县令。他明显是惊叹的，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这对夫妇，身份不简单。
　　但是他还是想低了，李春霆的来头竟然这么大，是堂堂将军府的二公子。县令不由庆幸，自己从前虽和这对夫妇有些误会，好在后来解开了，否则现在直面身份突然水涨船高的夫妻二人，还是真实无地自容了。
　　“还请公子走好，往后留神再回来看看，下官定然好生招待。”县令不忘和李春霆套近乎，再过几个月，他也是要到京城为官的，届时京中若是有个相熟的照应，那会让他的仕途顺畅很多。
　　李春霆的身份，完全足以他巴结了。
　　县令此时倒是为以后的仕途做好了打算，管家看他却是显得鄙夷，区区一个七品芝麻官，也想攀上将军府的公子？笑话。
　　他虽看不起县令，顾子柒二人却不这么想，多一个人认识，往后就多一条路，他们也算是了解这县令了，此时套近乎，吃不了亏。
　　“以往时日多亏大人照料，往后再遇见，怎么也该我们做一回东才是。我们夫妇二人便在京城候着大人了。”
　　顾子柒这态度让县令受宠若惊，面上更是笑开了花，连连道：“好，好，顾娘子有此心意，下官真是受之有幸啊。”
　　管家再看不得这场面了，他岔到二人之间，恭敬的说道：“二公子，我们该上路了。”
　　顾子柒意味莫名的撇了他一眼，便随着李春霆钻到了马车里。还在车外的管家堪堪回神，方才他竟然有被人看透的感觉，真是稀奇。
　　思忖片刻，料定这只是巧合，吩咐了带队的护卫，车队缓缓启程，目的地是京城。
　　半月后，一行人终于见到了京城的城门。
　　在这枯燥无味的旅程中，一家三口时常从马车内传出欢声笑语，外人看来，好不惬意。
　　“二公子，马上就要入城了。”外头传来管家的声音，他的语气中更是尊敬的，这一路走来，中途遇上过一次匪徒，因为有护卫，管家虽有片刻慌乱，却没有十分害怕。
　　令人意外的是李春霆的表现，他以一人之力，接连打退五个匪徒，那通身的气势，在管家看来，竟然有老将军在战场上的英勇风范。
　　料想李春霆回到将军府后定然是一枚新秀，再加上老将军对其的愧疚……管家在心里暗暗预料了李春霆往后的作为，定是不凡。
　　有着将军府的名号，一行人很轻易入了城，免了许多排查。
　　令月这时候将头探出了车窗，瞥见城内街道热闹非凡，各种稀奇的小玩意儿摆在街边，任人挑选。
　　孩子的心思最是单纯，很快被这繁华都市吸引了目光去，倒是忘记了初时对那小山村的极尽不舍。
　　“娘，我们什么时候可以逛街啊？”令月仰着脑袋，一派天真的问道。
　　顾子柒摸了摸她的发，眼里满是怜爱，望了望外面，道：“要先回府，若是有机会，娘再带你出来玩。”
　　令月面上顿时露出期待的神情。
　　李春霆在旁，看妻儿笑闹，心里遍布柔和。
　　“二公子，请下车，我们到了。”管家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却是宣布了此行终点。
　　纵使是顾子柒，心里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一群全然陌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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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入府相认
　　
　　事已至此，哪怕即将要面对的是豺狼虎豹，也容不得他们退缩了。
　　夫唱妇随，顾子柒跟定李春霆了。外面有人掀帘，又搬来了凳子，请他们下车。
　　李春霆率先跳下了马车，他没来得及看站在大门口迎接的人有几个，都是谁，转身扶着妻女下了马车。
　　一家三口这才面向大门站定。身后是送他们来的马车，眼前是将军府的一众家眷，他们都是来迎接二公子回府的。
　　领头的是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按照管家先前的介绍，这该就是李春霆的叔父了。
　　其余的人，或是穿金戴银的妇人小姐，或是一干等级不一的仆从，他们相貌各异，唯有一点，府上的男丁似乎尤为稀少。
　　唯一一个打扮的像是公子的年轻人，还一副病弱的模样。
　　令月一下马车，立即躲到顾子柒身后了，她从未见过如此排场，不免感到害怕。
　　顾子柒悄然在打量这些人的时候，他们也在打量着顾子柒二人，当李春霆一家下了马车的时候，那一身粗布衣裳，已经入了所有人的眼。
　　看到李春霆的面容时候，心里不约而同喊出一句话：真像。
　　而后再看到他身旁的顾子柒，那一副不堪入目的容颜，心里顿时沉了下去：粗鄙。
　　将军府的人见到李春霆他们的时候，眼里转过千般念头，最后都化为面上虚假却热情的笑意。
　　“春霆啊，你可算回来了，大哥一直记挂着你，现在可算是见到了。”李维满面的笑意，一副和气模样。
　　对于这位叔父，李春霆没有一点印象，但是却不由暗暗惊讶，他一口便唤出了自己的名字，显得十分亲热的样子，全然没有因为是毫不认识的陌生人而表现出生疏，光是这份热情，就让李春霆对这将军府有了其他的认识。
　　凭借着管家所透露的一点信息，他道：“劳叔父挂念，请问父亲在何处，我想尽快见到他。”
　　他话音一落，顿时收获了各异的目光。
　　李维眼神闪了闪，又笑道：“此时不急，你一路风尘，待我安置好你们，收拾好后，便可去见大哥。”
　　话毕他不待李春霆反应，又说道：“听说秋姨娘不愿意回来？那真是可惜了，大哥一直在挂念她，欸，不知你们来时候，她可有嘱咐你们什么？”
　　秋姨娘是李大娘还在将军府时候的称呼，府里人都这么叫她。
　　顾子柒一直在旁仔细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听闻此言，便从袖中掏出了李大娘给的那块玉佩，展示在众人眼前。
　　玉佩一出，果然汇集了所有人的目光，李维也愣了一下，才连连点头道：“不错，这确实是当初大哥赠与秋姨娘的信物。没眼力见的奴才们，还不快请二公子入屋！”
　　接着便有一众仆从上前来，簇拥着李春霆他们进门去。堵在门口的人面面相觑，最终让出一条道来，“镇国将军府”四个大字突兀现在眼前。
　　受到李春霆的督促，顾子柒虽未勤练书法，却也看的出这牌匾上的字苍劲有力，如行云流水，绝对出自名家之手。
　　等李春霆一家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原本面上带笑的妇人们笑意顿时收了起来。
　　其中一个打扮的十分贵重的妇人道：“这二公子，同将军倒是长得像，当初若非周白氏陷害，恐怕现在那二公子已经成为最受宠爱的存在了。”
　　“柔姨娘，三公子还在呢。”她身旁的丫鬟悄声提醒她道。
　　方才还说着酸言酸语的肉姨娘顿时住嘴，目光朝不远处面色孱弱的男子瞥了几眼，正好和他的目光对上，心里一咯噔，心虚的笑了笑，然后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挥着帕子进府了。
　　“哥，那柔姨娘真是越发嚣张了。声音那么大，这当我们听不见似的。”说话的是一个相貌娇俏的少女，她眼里充斥着不满。
　　李俊卿眼里划过若有所思的神情，面上却是虚弱的笑了笑，道：“无妨，也难怪她这么说，你哥这副身子，不成为拖累就不错了。现在你二哥回来了，想来会受到父亲的器重吧。”
　　李淑涵咬着牙，眼中尽是不甘：“若不是哥哥你身体不好，恰逢府里男丁单薄，又岂会轮到那外来的人后来居上！这些个见风使舵的人，早晚叫他们好看！”
　　自己的妹妹生性……冲动，时常叫人无奈。
　　比如现在，李俊卿不得不耐着性子同她解释道：“今后你可莫要再说这种话了，待他认祖归宗，往后就是你的二哥哥了，到时候老太君定然也是要护着他的，你出言不逊，迟早要被人抓了把柄。”
　　闻言李淑涵仍是不甘，好歹是住嘴了。
　　其他人心里多多少少有异样的想法，但是都藏得深，能够这样毫无顾忌说出来的，恐怕只有李淑涵这样单纯跋扈的人。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处院子里，也有丫鬟将二公子回府的消息告知了白芊芊。
　　白芊芊是周白氏的外甥女，周白氏死后，她借着送丧的名义，在这镇国将军府中已经住了两年有余。
　　她的目的还有一个，就是借着镇国将军府的名声，为自己物色一个好夫家。
　　此时听闻那二公子是从乡下找回来的，顿时没了一点期盼，对着镜子，轻抚上自己的花容月貌，冷哼一声道：“既然是乡下来的，又有了妻女，那便入不得本小姐的眼了。往后切莫在我面前提起了，晦气。”
　　那丫鬟听得一愣一愣的，等到白芊芊凌厉的眼神扫过来，她忙低声应道：“是。”
　　却在心里暗道：可是我见那二公子生的英俊伟岸，倒是不错的人选呢。
　　这话白芊芊可没听到，现在她心里对李春霆先入为主的印象就是粗鄙，哪怕她还未见到人。
　　入祠堂的事不忙，李春霆一家被带到了一处精致的别院，据管家说，这地方是之前就空下来，要留给李春霆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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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存有愧疚之心
　　
　　先不管那些人心里对李春霆一家有什么样的看法，李春霆他们刚安置下来，府里的人陆陆续续送礼上门了。
　　第一个上门的是老太君那边，她让人送了几件新衣裳过来，一家三口都有份。面料是上好的，款式也是时下流行的。
　　这算不得什么贵重的礼物，却显得十分周到。其余人陆陆续续送了礼过来，都是为欢迎李春霆回府。
　　礼物也算不上十分贵重，至少明面上过得去。
　　顾子柒从进府以来，就一直感觉周围人看自己眼神的异样，她明白原因是什么，只是她不打算去追究。
　　自己这副容貌，站在李春霆身边，必定要惹一些人不快了。
　　不过她想既然李春霆都不嫌弃，又何必去管别人怎么看，横竖顾好自己就是了。
　　之后的事情会告诉顾子柒，她想的有多么简单。晚间的时候，管家亲自来请，说是老将军要见李春霆。
　　老将军有请，自然不能不去，李春霆嘱咐顾子柒在府中好生呆着，然后便和管家一同朝老将军所在的院子走去了。
　　顾子柒和令月呆在房间里面，甚感无趣。
　　“娘，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啊？我想出去玩，我想回家找奶奶。”令月刚到京城时的那股新鲜劲已经过去了，现在她又想起自己那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了。
　　顾子柒摸了摸她的头，道：“令月乖，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等咱们安顿下来，有机会去乡下找奶奶好不好。”
　　从她拿出那玉佩的时候，将军府的人便认定了李春霆的身份，这下肯定是要让他认祖归宗的。
　　令月噘着嘴，对顾子柒这说法似乎不太乐意：“娘，我不想呆在这里，这里一点都不好。”
　　这里没有能够陪她玩耍的小伙伴，没有和蔼可亲的奶奶，也没有香甜可口的大桃子。她的心思何其简单，顾子柒倏然沉默，却是不能够给令月什么承诺。
　　“这要看你爹爹的意思，倘若他愿意，我们到时候就一起回去，你说好不好？”顾子柒吃准了令月不会去问李春霆。
　　不知为何，令月这一路上和李春霆说话越发少了，即便她对自己这个爹爹还是喜欢得紧。但是她绝对不会向李春霆问起这些话，说到原因，顾子柒也不知道。
　　“真那么无聊？”顾子柒问道。
　　令月忙不迭点头。
　　顾子柒莞尔：“那娘亲带你出去走一走如何？”
　　虽然人生地不熟，不过在这院子里走一走总没问题的吧。好歹这也算是以后的家了，提前熟悉一番也未尝不可。
　　于是顾子柒牵起令月的小手踏出了房门。
　　另外一边，管家将李春霆带到了将军的院子，他步伐稳健，看不出一丝的急迫或者懈怠，始终隔着半步距离跟在管家身后。不多时，到了一处幽静的别院。
　　门口守着两个侍卫，房门紧闭，管家示意侍卫开门，然后带着李春霆进门去了。
　　“二公子，将军就在里面了。”才刚进门，管家就小声同李春霆说道。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隔着一重重厚重的帐子，李春霆看不清里面的状况，鼻间闻到细微的药味，并不浓重。
　　越过一层一层的帐子走进去，便看到一个大的床铺，有一个穿着艳丽的妇人在床边侍奉着，正是在大门前见过的柔姨娘。
　　她正低眉顺眼的跟老将军说着什么，眼角余光瞥见李春霆来了，却装作没看见一般。
　　李春霆面对这么一个妇人，不知该如何是好，视线投向床边上，也只是若隐若现的瞥见一点老将军的脸。
　　“你下去吧。”帐子后面似传来一声厚重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带着毋庸置疑。
　　“将军……”柔姨娘犹犹豫豫的，却还是起身离开了，走时幽幽看了李春霆一眼。
　　“你上前来。”这话是对李春霆说的，老将军人已经半躺在床上。
　　李春霆没有犹豫走了过去，这才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两人心里俱是一震，李春霆看到的，是一个胡须皆白的男子，年岁看起来，有些沧桑，即便是在病中，也难掩他矍铄的眼神。
　　“你是春宇？”他问道。
　　李春霆默然，既然是早就知道的答案，又何必再问。
　　但是他还是得回答：“正是。”
　　老将军一边打量他，突然笑了：“你可能不知道，这名字，是我亲自为你起的。你娘她虽恨我，到底是没否定了以往的情分。”
　　他似乎有些欣慰，望着李春霆的样子，又道：“你……长相随我，身子也硬朗。你们来的一路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做的不错，有大将之风。”
　　父子俩见面，却是老将军一人在喋喋不休，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一般。
　　反观李春霆，冷静的可怕，说实话，他对这位接近年迈的老将军，心里的同情多于亲情。
　　“你在想什么？”
　　已经提及自己，李春霆不得不回话。但是面对自己这个新认的父亲，老实说，他没有什么好说的。
　　脑海中莫名浮现一些往事，于是他反问道：“将军当初为何不信任我娘？”
　　若非他的不信任，秋姨娘当初在府中也不必过得那般艰辛，甚至于，不得不出逃。
　　老将军表情一僵，他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当初……我被人蒙蔽了双眼，误会了你娘，可是我现在看清楚了，若是能见到你娘，我一声道歉也是她应当的。”
　　李春霆沉默，他不认为李大娘这么多年受的委屈仅凭老将军三言两语的话就完全化解了，心里为李大娘感到不值。
　　面上神情更显冷漠，他有些后悔了，或许，当初就不该遵循李大娘的意思回来。
　　“将军唤我前来，可是有事要吩咐？我的妻儿还在家中等着，唯恐他们等急了。”这话倒是不假，他来之前答应过顾子柒要尽快回去的。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们能依靠的只有李春霆了。
　　他是这么认为的。
　　李崇望着面前和自己相貌相似，但是神情始终透着冷淡的儿子，一阵头痛。李崇自认为性情中人，大老粗一个，直来直去惯了。
　　对于这个新认回的儿子，他有几分愧疚，但是还远远达不到要低声下气说话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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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入府步步是坎坷啊
　　
　　“这么说你是在怪我了？”李崇不悦道。
　　李春霆不说话，这在李崇眼里便是默认了。
　　他原本是准备和李春霆好好培养父子关系的，尤其李春霆的容貌和他十分相似，这更让他心里生了几分亲近之意。
　　不料父子俩的谈话才刚开始，就因为秋姨娘的问题产生了分歧。“你回去吧，半月之后，你进入祠堂，当着族老的面，入族谱。”
　　李春霆对此没有多大意外，来时李大娘就同他仔细说过了回京之后要面对的各种事情，入族谱就是头等大事。
　　他就要出去了，却想到一件事，回身，问道：“敢问将军，入了族谱，我可还能回去？”
　　他这话又将李崇气的吃胡子瞪眼，甚至干咳了几声。“回去？你还想回哪儿去？将军府是你的家，你的身份是将军府二公子！”
　　李春霆垂着头，看不清眼里什么思绪，片刻，李崇的气顺了些，才听李春霆说道：“我知道了。”
　　然后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不知为何，李崇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小兔崽子！给老子滚出去！”
　　“……”这算是本性暴露？
　　方才想装出的慈父模样，都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李春霆当下不再犹豫，快步走出去了。
　　门打开的时候，管家保持着一种偷听的姿势，被发现后直起身子，故作淡定的拍了拍衣裳，道：“恭送二公子。将军可好？”
　　李春霆脸沉了沉，道：“将军的身体看起来没有管家说的那样糟糕。”
　　管家心虚的摸了摸衣角，面上却是镇定的答：“想来是二公子回府，将军欣喜不已，连带着病也好了很多吧。”
　　李春霆瞥了他几眼，心知事实根本不是如此，可是他又不能说什么，只好沉着脸离开了。管家在后面连连叹气：“这也是无计可施啊，否则秋姨娘又怎么愿意松口呢。”
　　“李管家！进来！”里面传来李崇中气十足的声音，管家连连应了句，推门进去了。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顾子柒母女俩却不在院子里，他顿时心急了，离了院子四处寻找。与此同时，顾子柒和令月在园子不远处的一条小道上和李淑涵她们相遇了。
　　“你是哪个屋的丫鬟？带着女儿在此游荡，这府中还有没有点规矩了！”李淑涵明知道顾子柒她们的身份，偏要装作不知，故意给她们二人难堪。
　　白芊芊就在李淑涵身边，看到顾子柒的面容，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也无半点首饰，旁人看她，只觉得穷酸。
　　聪慧如白芊芊，马上猜到顾子柒他们的身份了。心里顿时满是鄙夷，面上却挂着一副得体的笑容。
　　有李淑涵在，无需她出手，定然能将顾子柒羞辱的无地自容，
　　“我不是丫鬟。二位小姐难不成连府中丫鬟的衣裳都认不得？”明知对方不怀好意，顾子柒可不做那等忍气吞声的人。
　　李淑涵显然是没想到这无知女人还敢顶嘴，脸色更不好看了。
　　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白芊芊见此，心道好无用的李淑涵，还得自己出面，竟被一个乡下女人给顶嘴了。
　　“不是丫鬟？那莫非是混入这将军府的哪个粗使下人的亲戚？本小姐善良，奉劝你们一句，还是趁早出府去吧，这镇国将军府，不是哪个犄角旮旯的人都能混的进来的。”白芊芊这话好生刁钻，真真是将人踩到了泥里。
　　顾子柒的脸色也逐渐难看了，这些人，欺人太甚，分明知道他们的身份，看不起他们的出身也就罢了，竟然还当着孩子的面出言相侮辱。
　　这谁能忍得了，顾子柒深一口气，直接反唇相讥道：“我以前在外，听闻镇国将军府名声在外，直到今日才发现，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错看了。府上的教养，也不过如此。尤其是小姐们，更是粗鄙不堪。”
　　李淑涵和白芊芊从小那是过着众星捧月的日子，向来只有让别人受气，阿谀奉承的份，何时受过这等讥讽之言。
　　当下便怒了，李淑涵更是气的跳脚，道：“你敢冒犯本小姐！来人，将这村妇拖下去，掌嘴！”
　　那些仆妇并非完全不知晓顾子柒的身份，只是她们素日靠着李淑涵，在府中那是横着走的，更何况她们以为顾子柒的出身低贱，连府上最低等下人的出身都比不过，巴不得她受尽刁难，认清自己的身份。
　　“谨遵小姐之命。”然后几个丫鬟便斜勾着嘴角，挽起袖子来抓顾子柒她们。
　　令月已经快要哭出来了，继顾子念之后，她再未见过这般不讲理的凶悍之人。
　　顾子柒紧紧将令月护在身后，心道她们若是敢上前来，她拼尽全力也要护得令月周全。“你们在干什么？”有一个温润的男声出现，适时制止了她们将要伸到顾子柒面前的手。
　　随即一个年轻的苍白着脸的男子逐渐朝这边走来，顾子柒对他有些印象，似乎是这将军府中的公子。
　　果然，一众仆妇见了他，皆弯身行礼。
　　“见过三公子。”方才还嚣张跋扈的白芊芊二人顿时收敛了所有的锋芒，面上带着温婉的笑，周身的气质变得柔柔弱弱，整个换了一个人似的。
　　顾子柒暗自咋舌，她还从未见过变脸这般快的人。
　　却听那李淑涵不满的唤了一声：“三哥~你为何要拦我，这村妇好不知礼数，我正在教她。”
　　顾子柒冷着脸，听她当着自己的面颠倒是非。
　　出乎意料，李俊卿对李淑涵的话，不置可否，反而皱着眉头，道：“淑涵，你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怎可对你二嫂嫂无礼？”
　　李淑涵几乎要哭出来了：“这种人怎么可能是我二嫂嫂，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李淑涵有这样的二嫂嫂，往后我在京城中都要无立足之地了，定是要被那些贵女嘲笑的。”
　　李俊卿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复走到顾子柒面前，展出一个友善的笑：“嫂嫂莫怪，淑涵她平日被惯坏了，才说出这种不知轻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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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我会护你周全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李俊卿刚才帮顾子柒解了围，于情于理，她都没有将怒火迁移到他身上的说法。
　　但是那李淑涵方才的所作所为，渴死让令月受到了惊吓，这让她再扯不出一丝笑容。
　　“多谢三公子解围，今日之事，看在三公子的面上，就算了吧。”
　　此言非虚，得罪她顾子柒的人，她一般会作出两种选择，一是趁着有本事的时候，报复回去，二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次只是口头上的侮辱，她可以看在李俊卿的面子上不追究，但是这不代表着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也会视若罔闻。
　　李俊卿虚弱的面庞露出一抹笑来：“如此便要多谢嫂嫂高抬贵手了，俊卿在此替淑涵赔不是了。”
　　李淑涵咬着唇，很不满自己的亲哥向一个村妇道歉，她刚想说话，却收到李俊卿一个警告的眼神。
　　最后她只好狠狠瞪了顾子柒一眼，负气似的转身就走。
　　一回头，却看见和李崇长相神似的李春霆走来，她一愣，竟然忘记了要离开，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子柒。”他远远的便唤道，语气中有明显的着急。
　　听到李春霆的声音，顾子柒心下一松，令月也抬起了面庞，方才被吓出的泪都收回去了，脆脆的唤了一声：“爹爹！”
　　这一家三口团聚，其他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聚集到李春霆身上。
　　尤其是白芊芊，面上的惊愕是那样明显，尽管在其他人注意到她的时候尽快用帕子掩去了面上的异色。
　　心里的惊讶却是收不回去了，原先听丫鬟说，这二公子是乡下寻回来的，脑海中想到的便是一个山野村夫的形象，只觉粗鄙，没有了任何的期待。现如今看到，却和自己想象中的模样相去甚远。
　　她以为的山野村夫，身形如此伟岸，面容……也是别样的英俊。白芊芊觉着自己的心荡漾了一下，连带着面皮都有些发热。
　　此时却没人注意到她，李俊卿上前一步，温生说道：“二哥，你来得正好，嫂嫂兴许是在园子中迷了路，我们正准备送她回去。”说完他侧头面向顾子柒，神情带着请求。
　　顾子柒犹豫了一下，也着实不想让李春霆难办，于是她说道：“相公，这将军府的园子实在有些大了，我们娘俩逛着逛着就迷路了。
　　幸好遇上三公子了，现在你来了，我们也好一起回去。”她可是半点没提到白芊芊他们，卖的是李俊卿的面子，和那两个跋扈的小姐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春霆的目光停留在令月带着点泪花的面容上，心里有些疑惑，但是顾子柒既然这样说了，他自然不会拆台，于是便朝李俊卿道了谢，一家三口同回了住处。
　　他们走后，李淑涵才发作出来，她不满的叫道：“哥，你为什么护着那村妇！”
　　白芊芊这时候反倒在旁垂着眼，一副温柔安分的样子。
　　李俊卿意味莫名的撇了她一眼，却说：“白小姐，你先回去吧，容我和淑涵说会儿话。”
　　白芊芊低眉顺眼行了一礼，然后离开。
　　李俊卿的目光这才转回李淑涵身上，道：“淑涵，你以后该改改性子了，哪日被人当了枪使也不知道。”
　　李淑涵虽然冲动，但也不是完全不晓得这其中的道理，她仔细一想，发觉今日还真是白芊芊三言两语让她前去挑衅顾子柒的。
　　本来像顾子柒这等身份的人，她都不屑看上一眼，更别提专门凑上去找麻烦了，明明是她在找麻烦，最后还被顾子柒顶撞，这才是最让人生气的。
　　不免又咬牙切齿起来，那女人着实讨厌！
　　李俊卿看李淑涵这样，便知道她又想到别处去了，微微叹了一口气，嗓子忽然发干，猛烈咳了几声。
　　李淑涵顾不得想其他，忙道：“哥，你注意些，快回屋去吧，外面有风，你可别又着凉了。”
　　他这多病的身子，时常让人心疼不已。
　　他摇摇头：“再怎么养着，也就不过是这样了，娘胎里带来的病，治不好的。淑涵，我的话，你可记住了。”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的暗下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淑涵连连点头：“我记得了，往后我见着她绕着走就是了。不过就算我不找她麻烦，想来老太君也不会放过她的。”
　　镇国将军府的老太君，是除了将军以外，最有权力的存在，她要随便打杀一个姨娘，都不会有人过问的。
　　而且有最重要的一点，她十分看重门第身份。
　　没点身份的人，一般来说，老太君是绝对不会让她进入将军府的大门，成为男人的正妻的。
　　顾子柒，样样都不入老太君的眼。
　　李俊卿笑了：“你知道这一点就好，往后遇上她的事你就避远些吧，这府中从来就不乏豺狼虎豹。我倒是好奇，凭她一个乡下来的妇人，如何带着孩子在这府中生存下去。”
　　想起方才顾子柒一番言论，越发让他期待起来。
　　第二日，李维和管家领着人送来了许多东西，吃穿用戴，一应俱全，一下将这有些空荡的园子填补不少。
　　李春霆一家对这送来的锦衣玉食，提不起多少兴致。
　　他们自从入了这将军府，仿佛进了一个大的金丝牢笼，即便是想离开，也无能为力。
　　“子柒，你可曾后悔？”李春霆十分在意顾子柒的想法，现在一家人几乎是被困在将军府里，他担心顾子柒和令月会受不住。
　　顾子柒半眯着眼睛，说道：“你呢？你可曾后悔？”
　　“我，兴许是失望。”失望这将军府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失望管家欺骗了自己。
　　“不管是失望也好，后悔也罢，我们都没有退路了吧。”顾子柒道。
　　她想李春霆不会不明白的，既然已经到了这将军府，只能任其发展下去，回头路，没有了。
　　果然，李春霆沉默了许久，最后却突然笑了：“你说的不错。我们都没有退路了，即便是这样，我也会尽自己的力量，护你们周全。”
　　“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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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教训管家
　　
　　次日清晨，李春霆起了个大早，在院中练习书上看到的拳法，他从未正式拜过师学习，在这方面却有异常的天赋。
　　即便是让他对着书练，也能拿出几分像样的架势来。
　　一套拳法下来，潇洒的身姿，引得园中不少小丫鬟频频侧目，不过她们到底不敢多瞧几眼，李崇不知啥时候跑到了这园子来，本只是趁早溜达一下，意外被这边的打拳声吸引过来。
　　然后便看到自己这个从山野间寻回来的二儿子，一本正经的打拳。
　　算不得什么精妙的拳头，但是自有一股章法在里头。
　　让他意外的是李春霆的走势，即便是这般粗糙的拳法，他也打的像模像样的，每一拳都透出一股力道来。
　　“不错不错。”李春霆停下的时候，李崇便抚掌说道。“不过你这拳法到底粗鄙了些，全靠自己随意摸索，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方才最后那一拳，你险些站不稳身子，这样打出去的拳又怎么能够伤人呢。以后你每天都来演武堂找我，我亲自指导于你。”
　　他既毫不客气的夸奖批评一番，又直接帮李春霆做了决定。
　　可没有问过李春霆愿不愿意，他的脸色算不上太好，但是心思却沉浸在李崇所说的话里。
　　他说的委实不错，没有人再比李春霆自己清楚这套拳法的不足之处了，却被李崇这样三言两语的说出来了，心里的佩服是有的，不过李崇说要亲自教导，他有些摸不准，自己是否该答应。
　　“你在犹豫什么！跟我学武还委屈你了？”李崇面上又浮现出一抹不满的神情来，他最是看不得人犹犹豫豫，婆婆妈妈的样子，能让自己指导武艺，那可不是谁都有此殊荣的。
　　这李春霆又不识好歹了，若不是看在他是他儿子的份上，哼！
　　顾子柒暗暗收回视线，叹息一声，心里有些庆幸，幸好这李春霆的性子随了娘。但凡他继承了一点这将军的暴躁脾气，都有顾子柒好受的。
　　李春霆最后是答应下来了，横竖在这府中也无事可做，加之他一直苦于无人指导武艺，现在有个现成的师傅，会比旁人更用心教他，何乐而不为？
　　自此李春霆找到事情做了，顾子柒和令月在府中仍是赋闲，而且渐渐没过几日，顾子柒发现他们给自己送来的饭菜，越来越清淡，甚至不见一点油水，就差送来冷饭冷菜了。现在还没有达到那种地步，不过按照这样的势头下去，估计离吃冷饭冷菜也不远了。
　　李春霆在的时候还好些，他们会送一些肉类过来，可是自从李春霆去跟老将军学习武艺之后，早午晚膳都在别处吃了，留下母女二人，更不招待见了。
　　这样的待遇顾子柒还可以忍受的了，可是令月正值长身体的时候，天天这样吃素怎么能行？
　　她知道府中有不少人看她不爽，像这样暗地里使绊子也正常。
　　就是那些丫鬟，面上喊着她小娘子，心里指不定如何鄙夷。
　　之前顾虑着李春霆初来乍到，他们忍一忍也何妨，可是没想到，这食物的克扣越来越严重了，还都是挑李春霆不在的时候，可想而知这些人是早就做好打算要好好刁难她们母女两个的。
　　“小娘子，唤小人来可是有事？”管家面上不解，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几日来，府中的人暗地里克扣顾子柒他们的吃食，给她们吃的是软刀子。
　　管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但是他得到柔姨娘的示意，却是装聋作哑一般。
　　“这将军府，是个华贵的地方，一路上承蒙管家照顾了，今日便借花献佛，好生答谢管家一番。”说着她指了指一边桌上卖相不错，实则清淡的饭食。
　　管家眼神深了一下，面上却是客客气气的：“小娘子有心了，那不过是老奴的本分，怎敢让小娘子特意犒劳。”
　　顾子柒瞥他一眼，忽然道：“敢问管家，我在这府中是何等身份？”这个问题，极好回答。
　　管家毫不犹豫的说道：“小娘子是二公子的妻，也是府中的主子。”
　　“既然如此，我这主子说的话，你何必推三阻四，莫非是嫌此处食物过于简陋？”她突然发难，管家真有些猝不及防。本只是客气的推辞，到了她这里，却变成了对主子的不敬。“小人不敢。”
　　“那管家愿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呢？”顾子柒吃准了他明面上不会对她产生违逆之心。
　　果然，管家应道：“却之不恭。”顶着无形的压力，他坐到了桌边。
　　顾子柒也没有多说什么，亲自给他捻了一样素菜到碗里。管家连忙道谢，更是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管家，请尝一尝吧，这可是府上特意招待我们的饭菜，想来也入得了管家的口。”她这话不冷不淡的，却叫人听了头皮发麻，管家心头已有不祥的预感了。
　　在顾子柒的目光中，吃下一口饭菜之后，顿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饭菜冷冰冰的不说，这其中，更是带着一股馊味。
　　这哪里是给主子吃的菜，管家心头七上八下的，堪堪忍住没有吐出来。
　　他笑了笑，说道：“这府中丫头办事不利，定然是将给下人们吃的饭菜错送给小娘子了，小人回去一定会重重责罚他们一番。”
　　顾子柒面上也挂着笑，比管家更虚伪：“管家真是有心了，其实我们本是粗人，吃些素淡点的饭菜也没什么，只是明面上终没有享受到主子的待遇，这传出去了不免让人家笑话。就算是客人，尚且要好生照顾，更何况正儿八经的主子呢。管家你说是么？”
　　“是，小娘子说的是。”他还能说什么？管家心里真叫个有苦难言，别人想要针对顾子柒，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这送馊了的饭菜过来，未免就显得有些过分了。
　　真是上赶着被人抓把柄呢。
　　管家又被顾子柒好生敲打一番，最后带着一脸苦笑离开了。彼时嘴里还在泛着酸水，心想回去之后定要好好的吐一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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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事情不妙！
　　
　　从这晚开始，送到顾子柒她们这边的晚膳比之前丰盛了很多，起码连两荤都有了。
　　这便是顾子柒敲打管家之后的成果，令月看到有肉吃了，倒是难得露出一个笑容。
　　要知道前面她天天吃素，嘴巴早就淡了，又总是被困在这园子中，连个玩伴都没有。
　　好容易吃上肉了，却也觉得这饭菜根本比不上顾子柒做的好吃。
　　见她神情恹恹，顾子柒将盘中一个狮子头夹成两块，分了一块到令月碗里，道：“可别苦着一张脸了，今日菜好，多吃点。”
　　“娘，我想回家。”令月睁着大眼睛，神情有些委屈。
　　顾子柒闻言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冷静，她把剩下那一半的狮子头也送到令月碗里，然后放下筷子，说道：“娘之前不是同你说过了，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令月闻言，眼里似乎要涌出泪来，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地方。
　　顾子柒虽然心疼，想了想却没有上前去安慰她，趁着这次，她要令月认清楚，往后有李春霆在的地方，就是她们娘俩的家。
　　除非李春霆他不在这将军府呆了，又或者他不要她们娘俩了。后面这一点基本不会实现，顾子柒对他很放心。
　　见顾子柒不再理自己，令月心里委屈，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却不发出一点哭泣的声音。
　　她这样强忍着坚强的样子，反而更是让人于心不忍。
　　顾子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上前去拥抱住她，道：“令月，娘的好女儿，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一直被困在这园子里的。你不是很喜欢街上的小玩意儿吗？改天娘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令月脑海中浮现起那天初入京城的繁华热闹，街上有很多小玩意儿，她见过的，没见过的，在这京城的街上比比皆是。
　　“娘亲不会骗我？”令月仰着小脑袋瓜问道。
　　顾子柒不由得笑了，伸手擦拭去她颊边的两行泪，道：“娘亲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放心吧，过两天我和你爹商量一下，到时候带你去长安街上玩。”
　　令月这才止住了难过，望着碗里的狮子头，也勾起了食欲。
　　不需要顾子柒多说，她提起筷子便开始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顾子柒见了摇头笑笑，小孩子的悲伤，来的快去的也快，完全不会理会周边的状况，哪怕是天塌下来，只要有吃的，也都不会在乎的吧。
　　这样也好，哪怕这将军府种的人都充满恶意，顾子柒也不希望令月被影响。小孩子的心，就该保持在单纯天真的时候。
　　“哼，一个乡下的妇人，还真有几分手段不成？”空荡的充满禅意的屋子内，传出不相符合的怒声。
　　管家抖了抖身子，他可不敢和眼前这老太君虚报一点事情：“小人句句属实。”
　　不错，那日管家从顾子柒那里出来之后，确实去敲打了一番厨子，以及送膳的那些人。而后抬脚迈进了老太君的园子里头，将这件事一五一十添油加醋的告诉了老太君。
　　一个乡间村妇，也敢在将军府自称主子？真是好大的面子！
　　老太君想当然的怒了，她睨了管家一眼，道：“这么说来，我还真应该提前见一见这孙媳妇了。”
　　管家心头一颤，暗道顾子柒要倒霉了，却是有些幸灾乐祸，嘴上忙不迭说道：“小人这就去办。”
　　刚出了老太君这处，就遇上了来请安的李俊卿兄妹俩，管家心里是想避开的，李淑涵那个刁蛮小姐，他实在惹不起。
　　才升起要躲的念头，已经晚了，李俊卿兄妹俩都已经看见了他。
　　“管家！”李淑涵尖利的声音远远的就响起来了。管家这回是躲不了了，他道：“小人见过三公子，四小姐。”
　　李淑涵瞪他一眼，笑意盈盈的说道：“哟，管家这么一大早的，就到老太君这儿来告状了？这次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得罪李管家了？”她话里话外都是对管家的讽刺。
　　“四小姐说笑了。”管家僵笑着回答，心里却直说：惹不起惹不起。
　　李俊卿心知这两人素来有过节，平时李淑涵在府中憋闷得慌，找这管家出出气，他眼不见不拦。
　　此时就在老太君的园子前，却是不得喧哗的，于是他开口了：“淑涵，莫要胡闹，给老太君请安为重。”
　　“哼。”李俊卿的话不得不听，她狠狠瞪了管家一眼，然后甩手入了园子里。
　　管家顿时大松一口气，幸好，今日没有被这姑奶奶多加刁难。“多谢三公子为小的解围。”心里
　　“四小姐她生性活泼，你是府中的老人了，应该是比别人更了解了。所以就多担待些吧。”李俊卿不冷不热的说着这么一句，尾音还有点咳意。
　　“是。”管家只得应下了，这一个个祖宗似的，都不好惹。尤其这李俊卿，看着一副病弱的样子，那心思可是比谁都黑。
　　家愣了一愣，抬头，正对上李俊卿似笑非笑的神情。
　　管家寻思着他问完话就要离开了，却不想他又忽然说道：“管家，你向老太君说的事，可否向我禀明一二？”
　　在园子里，顾子柒正寻思着该以什么样的借口带令月出府，管家便来了。他面上仍是笑呵呵的：“小娘子，老太君想见你一面。”
　　“见我？”她有些奇怪，这老太君，自她们进府之后，那老太君除了先前差人送来几件衣裳外，便没有再关照过这边。
　　然而顾子柒却是不信她对这边的状况完全不了解的，她是这将军府中除了将军以外，权利最大的了。
　　她们在这府中受到的冷待，定然早就有人向老太君禀告过了。
　　前边儿不闻不问，现在突然要把人叫过去，顾子柒总觉得其中有原因。她对那老太君，并不了解，只是凭感觉，老太君应该是不喜欢她们母女俩的。
　　“小娘子可准备好了？”顾子柒在里面嘱咐令月乖乖呆在园子里的时候，管家在外面催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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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故意刁难
　　
　　顾子柒再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稍显华贵的衣裳，这是府里主子常穿的样式，可见老太君明面上果然做的滴水不漏。
　　管家有些意外，他以为凭借顾子柒村妇的身份，定然撑不起这身华贵的衣裳。结果出乎意料了，顾子柒的扮相，让人眼前一亮，这身衣服反而将她的气质衬得淋漓尽致。
　　仿佛她天生就该配这样华贵的服饰一般，即便是她面上那道有碍观瞻的疤痕，此时也为她点缀了几分威严。一眼望去，是正儿八经的主子无疑了。
　　“让管家久等了，只是这初见老太君，不免要隆重些，才显得对老太君的尊重。”她一开口，便让管家无可挑剔。
　　他笑了笑，道：“请小娘子随我来。”
　　出了这园子，随着管家快步朝老太君的住处走去。顾子柒才发觉将军府的人给他们安排的住处有多么偏远。
　　她还道那处园子尤为清静，平时也见不到什么丫鬟仆从，敢情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厚待过她们娘儿俩。
　　至于李春霆，他最近被老将军看管得严了，日日夜夜的要指点他武艺，甚至开始歇息在老将军那边，顾子柒这边就更无人问津了。
　　约莫行走了将近三刻钟左右，才到了老太君的门前。
　　“小人就带小娘子到这里了，老太君就在里面。”他竟是要让顾子柒一个人进去。
　　她皱了皱眉头，心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然而已经走到此处，她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在心里想道：这些都是迟早要面对的，早晚的事……
　　双手交握于身前，抬头挺胸的迈进门槛。
　　从正门到老太君的屋子，要经过好几道门。
　　顾子柒不疾不徐的，一个接一个的门槛踏过去，最终是停在了一道有仆妇守着的门前。
　　她快速打量了一眼，料想老太君应该就在里面了，正准备迈脚进门。却被两旁守着的仆妇拦住了。
　　顾子柒挑眉，便听其中一个婆子说道：“顾氏被老太君邀见，却故意来迟。目无尊长，老太君有令，让顾氏在门外跪一个时辰。以儆效尤。”
　　“为何？”顾子柒问道。
　　那婆子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了：“老太君的话，在这府中有几人敢质疑？你一介村妇，好大的胆子！”
　　顾子柒心里恍然，敢情今日走这一遭，都是为了接受她们给的下马威啊。
　　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疑惑：“嬷嬷何出此言？我知是老太君相邀，不敢有丝毫怠慢，匆匆换了正装，又步履匆匆的从偏远的院子赶过来，中途未敢有一丝停留。管家可作证，二位如此着急给我定罪，岂非过早了？”
　　“好个牙尖嘴利的女人！”那婆子却是早就接到指令的，哪怕顾子柒说的再有道理，她也不会觉得自己的作为有何不对。
　　老太君的意思，绝没有人敢违抗。“来，将这无礼的主子押下去，跪着，不到一个时辰绝对不能让她起来。以平息她怠慢老太君的罪过。”
　　顾子柒万万没想到，与这些人，讲不得一丝道理，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两个力大的仆妇按压在地，双膝重重的撞在地上，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那婆子恶狠狠的笑了：“哼，果然乡下来的，就是无知，今日便教教你府上的规矩。”又指了指那两个制住顾子柒的仆妇，道：“你们俩给我看好了她，但凡顾氏没有好好跪着，你们二人便与她同跪吧。”
　　“是。”两个仆妇诺诺应道。
　　那婆子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进了屋子，想是去向老太君禀告了。
　　顾子柒拧着眉头，忍下膝盖上的头痛，抿着嘴。在两个仆妇的手底下也没有挣扎，她就静静的跪在那里，认命了似的。
　　屋子里面，老太君慵懒的躺在软榻上，一左一右两个小丫鬟分别给她捶肩敲腿。见邢嬷嬷进来了，她抬了抬眼皮，问道：“怎么样了？”
　　邢嬷嬷先行跪下，行了个大礼，然后才说道：“按照老太君的意思，那顾氏现在就跪在外面。不到一个时辰，决计不会叫她起身的。”
　　老太君不置可否，她摆摆手，邢嬷嬷见状起来，正要退居一边。
　　老太君又说道：“我今日倍感无趣，你去，将小姐们请过来耍一耍，也让我这把老骨头乐呵乐呵。”
　　邢嬷嬷顿了一下，明白了老太君的意思，嘴角扯出一个意味莫名的笑。恭敬道：“谨遵老太君之命。”
　　外边儿烈日当空，又是午时，全天最热的时候。
　　顾子柒跪的地方，正好是个周身照得到太阳的地方。阳光均匀的洒在身上，一点一点的将她炙烤着，她身上的衣裳实属华贵，却也厚重。
　　慢慢的汗水打湿了最里面的内衫，额上也满是汗水，嘴唇一点一点的退去血色，变干变白。
　　原先押着她的两个仆妇早就躲到一边阴凉处去了，只在五米开外的距离盯着她。
　　但凡顾子柒有个擦汗的举动，她们就要给她教训似的。
　　奈何从头至尾，顾子柒愣是一动不动，足足坚持了有半个时辰有余。这等耐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那些旁观的仆妇丫鬟们虽然觉得惊讶，面上却露出讥讽的笑。
　　谁让顾子柒一个乡野村妇，偏偏占了将军府二公子妻子的位置呢。这对于名声在外镇国将军府，明显是一个污点。
　　这些下人们心里多是感到不甘，一个出身不如她们的人，却有幸当上了将军府的一个主子，岂能不让人眼红嫉妒？
　　因此所有人看顾子柒跪着，眼里有佩服，有嘲笑，有讽刺，却唯独没有同情。这就是她该付出的代价，要知道将军府的主子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哟，这是谁啊？为何在这烈日炎炎的当口，跪在这儿？瞧着模样，莫不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偷穿了主子的衣裳？”顾子柒头晕眼花之际，耳边还传来一个分外尖利的带着娇笑的声音，顿时让她清醒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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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今日之伤，日后必定奉还！
　　
　　来人是白芊芊和李淑涵，她们得了老太君的意思，很快就赶过来了。没成想一进院子，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衣着华贵的妇人，顶着烈日跪在老太君门前，从后面乍然一看，还以为是府中哪个姨娘。不过白芊芊很快就认出来了，这个脸上有着疤痕，一身狼狈的女人，就是将军府新寻回来的二公子的妻子。
　　呵，村妇而已。于是她脱口而出了那番话，完全有落井下石的意味。
　　李淑涵也认出了顾子柒，她嘴边同样勾着讽刺的笑，却没有像白芊芊那样出言讽刺。上次的事情才过去不久，李俊卿的嘱告她还是记住了的。
　　“四小姐，表小姐，你们可来了！老太君已经在里面等着你们了，她疼爱孙女，可是给你们备了许多好吃的点心呢。”迎出来的仍是之前那邢嬷嬷，
　　不过她对李淑涵她们的态度和先前对顾子柒的相比，可就差太多了我，现在她脸上几乎笑出一朵花儿来。
　　白芊芊娇笑着说道：“老太君果真是疼孙女的呢，我也不过就是借了淑涵妹妹的光。”
　　邢嬷嬷乐呵呵的说道：“哪里哪里，表小姐是我们府上的客人，老太君也一直把你当做孙女疼爱，表小姐就像是自家人一样，值得我们这些下人尊敬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瞟向顾子柒。
　　却见后者半点表情没有，她冷笑，借着对白芊芊说话的功夫，又讽刺道：“况且表小姐出身高贵，也算是世家女，住在我们将军府，那真是相得益彰啊。不像有的人，明知自己身份上不得台面，偏要死皮赖脸的攀上将军府。”
　　这话再清楚不过说的是顾子柒了，众人都听出来了，都捂住嘴巴偷偷的笑。
　　白芊芊也用帕子捂住了嘴痴痴的笑，她偏还要明知故问：“嬷嬷这说的是谁啊，为何我从来不知将军府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邢嬷嬷斜眼看着顾子柒，嘴上说道：“还能是谁，这新进府的，总是缺些规矩教养呢。”
　　一众女眷就在阴凉处，对暴晒在阳光下的顾子柒指指点点，没有人说出一句同情的话。兴许有个别的小丫头心里，觉得同病相怜，但是也仅仅是向她投去同情的目光而已。
　　顾子柒感受着周围鄙夷讽刺的目光，听着或大声或低声的指指点点，宽大的袖口之下，她紧紧握拳。
　　今日所受一切，来日定要十倍奉还！
　　白芊芊她们在屋外呆了一会儿，才进屋去。
　　这时候门未关上，顾子柒清楚听见李淑涵她们同老太君问好，老太君并未责备她们在门外耽搁，反而乐呵呵的叫人赐了座，又端出糕点给她们品尝。
　　里面祖孙一团其乐融融的声音若隐若现传进顾子柒心里，她却毫无波动。此时她想起了李大娘，若是她在，受到这些待遇，该如何应对？
　　“忍，忍一时风平浪静。后起而一雪前耻。”她默默想着。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便过去了，直到那邢嬷嬷抬着倨傲的下巴走出来，道：“老太君有令，今日对顾氏冒犯的惩罚到此结束了。你自行回去吧，下次切莫再犯这种错误了。”
　　顾子柒只觉得脑袋嗡嗡的，长达一个时辰跪着，她的双脚早已失去直觉。听了邢嬷嬷的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莫不是跪傻了？你们二人去将她拖回去，莫要让她倒在此处，省得碍了主子们对我眼。”邢嬷嬷冷冷道。
　　立马有人领命来搀扶顾子柒，她也不作任何反应，任由她们拖着她起身，然后往原来的住处走。
　　她却是再受不住这番折腾了，两眼一番，晕了过去。
　　最后是被令月的哭声唤醒的，她艰难的睁眼，便看到令月一张哭的通红的小脸。
　　“娘！娘！你终于醒了，呜呜……我还以为你要丢下我了。”令月一抽一噎的喊道。
　　顾子柒勉强伸手去摸她的脑袋，道：“令月乖，娘无论如何也不会丢下你的。不哭了，娘好着呢。”
　　令月的眼睛通红通红的，一看便是哭了很久了。顾子柒心里针扎一样的疼，她不该只顾一时逞强，现在让令月这般伤心，是她的不对。
　　这时候外面却有个一板一眼的声音传进来：“奉老太君的命令，给顾氏请了医师来。今日只是给顾氏不懂规矩的一个小惩罚，老太君仁厚，便不再计较了，还望顾氏谨记此次教训。”
　　而后那声音停止，紧接着便有人推门进来，果真是一个背着药箱的女医师。
　　这老太君，倒是下的一步好棋。
　　既给了她一个下马威，末了还收获了仁慈的名声。最为重要的是，今日她在府中的女眷们跟前失去了脸面，往后再想和府上的人亲近，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这老太君，好狠的心！顾子柒闭目，又睁开，眼中一片清明。
　　“伤在膝盖，许是血液不通，筋脉受堵，有劳医师来。”她的语气毫无波澜，面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这女医师却是府上专门为姨娘小姐们看病的，这深宅大院中的事儿，她素日里也不甚关心
　　只有一点，每回给那些姨娘小姐们看伤的时候，哪怕只是手指上划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她们都能嚷嚷叫上半天。
　　这还是她头一次看到有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不哭不闹的。
　　目光在顾子柒的面上仅仅触及一瞬，便移开了。她向来只为人看病，对于这府上的勾心斗角，一直是装聋作哑，这次她也不准备去了解，将注意力集中到顾子柒的腿上面。
　　正待掀开那层裙子看伤，目光触及旁边哭的跟兔子似的令月，表情一软，道：“小娘子这伤，怕是有些狰狞。”
　　顾子柒立刻会意，她感激的朝女医师笑一笑，然后对令月说：“听娘的话，先出去。稍后再进来。”
　　令月虽然不舍，但是顾子柒的话她从来都是听的。于是点点头，又摸了一把眼泪，一步一步的走出去了。
　　“有劳了。”她目光转回对着女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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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必须认祖归宗！
　　
　　纵使女医师见多了不同的伤，但是像顾子柒这般，两条腿都废了一般，膝盖处更是青紫肿胀，一眼看去便是令人可怖的伤。少见。
　　而且像这样的伤……她伸出一只手指，摁了一下，问道：“如何？可有感觉？”“痛。”顾子柒顿时皱着眉头答道。女医师轻呼一口气，幸好，还有知觉。
　　“既然觉得痛，那就还有的治。放心吧，我给你开一副药，早晚各敷一次，过段时间伤会慢慢痊愈。”
　　顾子柒笑道：“多谢医师了。恕我双腿不便，就不送了。”女医师望着她，分明是张不错的脸，却因为那道突兀的伤疤，毁了整张脸。
　　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又回过头来，望着顾子柒道：“我祖上是为宫廷的贵妃们制作美颜膏的……小娘子面上这疤，兴许用药可以祛除。话说完她自己都感觉讶异，为何要对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动了恻隐之心？
　　这实在不可理喻，也不管顾子柒听了这话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了，女医师几乎是落荒而逃。
　　和门外边的令月擦肩而过时，她匆匆道：“你可以进去看你娘了。”然后便背着药箱快步走远了。
　　令月闻言一喜，也不管走得飞快的女医师，跑进了屋子里头。
　　正看见顾子柒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依靠在床边上。令月可猜不透顾子柒什么心思，她看到娘亲坐起来了，便以为她病好了。
　　欢喜的跑过去，脆脆的唤了一声：“娘亲！”
　　顾子柒神情一软，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娘已经没事了，以后遇见这样的事，令月可千万莫要哭了。”
　　“娘亲一直醒不过来，令月害怕。”她有些委屈的瘪着嘴。
　　“都过去了，这次是娘不对，往后绝不会让令月再担心了。”她主动跟令月道歉了，可别让令月因为这次的事留下阴影。
　　距离这件事过去了好几天，期间老太君那边一直没有再有什么表示。那女医师也只来过一次，给顾子柒开了药之后，便没有再来，应该是受到了旁人嗯的吩咐。
　　李春霆，似乎也被李崇留在那边了，至于顾子柒受伤的消息，也被人死死瞒住了。
　　几天之后，李春霆终于从李崇那边得了喘息机会，便迫不及待的回来看妻女了。
　　顾子柒看得出来李春霆眉间有淡淡的喜色，想来应该是在李崇那边学到了一些东西。
　　她没有将被府里人刁难的事情告诉他，一来不想干扰李春霆的心神，二来不想李春霆刚一进府便因为她的事与府里人生了嫌隙。
　　忍着膝上的那一点痛感，顾子柒笑意盈盈的说：“两天不见，相公长得越来越英武不凡了。”
　　明知她是打趣的话，李春霆不由得笑了：“这几日被父亲拘在那边学武，有段时间不见你们了，令月可好？”
　　顾子柒注意到李春霆对李崇的称呼变了。她笑了：“令月这小妮子到院子里去玩了，她还不知道你来了，我这就去叫她回来。”
　　李春霆却道：“不必了，就让她好好玩吧。我们初来京城，至今没有出过府，你和令月应该憋坏了吧？”
　　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道：“莫非你有办法？”
　　“父亲答应我，让我们一家三口出府游玩一日。”李春霆不无轻松的说道。其实他自己要想出府，自是轻松，在李崇那里学习过后，和管家知会一声就好。
　　难就难在一点，将军府规矩甚严，妇孺一般来说不可随意出府，除非是得到老太君的许可。
　　除此之外就是直接向将军请示了。有了将军的首肯，出入府中不是难事。
　　“那这个好消息我得跟令月说一声了，她一定会高兴的。”想起自己前不久才给了令月许诺，因为李春霆的缘故，提前实现了，
　　顾子柒面上染了笑意，马上起身，却忘记自己膝上的伤还没有好，用力过猛，顿时露出一抹难看的表情。
　　李春霆自然捕捉到这一幕，他皱了眉：“你怎么了？”
　　“无事，前段时间意外碰到了桌角，磕着了。”她面上仍是带着笑。
　　他干脆一把将她拉回来坐到椅子上蹲下，修长的手指掀开她的裙子，拉开了她的裤脚。一直推到膝盖以上。
　　一大片还未消退的青紫痕迹，呈现在眼前。
　　顾子柒忙解释道：“不过是磕的时候严重些罢了。”李春霆却已经掀开了另一只裤脚，同样推到膝盖以上。
　　她顿时又羞又心虚。
　　李春霆意味不明的问道：“你双腿同时磕到桌角上了？”
　　明知那手不可能的事情，顾子柒愣愣的点头。
　　她这时候有些无措起来，平时精明灵活的性子，在此时面对李春霆的时候，全不管用了。李春霆脸沉了沉，随即浮上心头的却是一股无法遏制的惭愧。
　　他最后没有说一声“对不起”，因为他们之间没必要说对不起。
　　但是李春霆心里清楚，他仍是对不起顾子柒了，带她来这府中，却没能好好护着她。
　　有了李崇的吩咐，一家三口轻而易举出了将军府的大门。
　　令月最是高兴，就连顾子柒，也有一种脱离牢笼的感觉。
　　顿时心里有了一个念头，往后若是实在忍受不了将军府里的勾心斗角，倒不如净身出户……
　　不，这个念头马上被她否决了。她侧过脸瞅了瞅李春霆，他也正在看她，眼神柔得就要滴出水来。
　　“我们何时回来？”她移开了视线问道。
　　“申时。”
　　这相当于他们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在外面游玩。这是值得人高兴的，唯有一点，李春霆作为将军府的二公子出门，身后需得跟着几个随从。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就是李崇给的唯一条件。兴许他是怕这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出了门就一走了之了。
　　李崇年纪大了，教导李春霆习武时曾明里暗里的打探他对将军府的态度。他便知道了，李春霆对将军府隐隐有排斥之意。
　　即便如此，李崇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走他的。到底是亲生的儿子，不认祖归宗怎么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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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逛京城！
　　
　　京城的街，繁华如斯，人来人往的宽阔的街，街头叫卖不息的小商小贩，卖的无一不是受大人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还有一排排的店铺，卖的东西更精贵些。
　　从小贩手里接过一串糖葫芦放到令月面前，她咧着嘴角笑了，颊边还透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讨喜极了。
　　顾子柒忍住了捏她脸颊的冲动，声音轻柔无比：“街上人多，令月可要拉紧娘亲的手，免得走散了。”
　　令月一边将手交给顾子柒，另一只手拿着冰糖葫芦放到嘴边舔舐，面上满足神情展露无遗。母女俩在前面走，李春霆就在她们左边，落后稍微半步的距离，小心护着她们，不让人流有冲散他们的机会。至于跟在他们身后的将军府护卫，只能尽量忽视了。
　　虽然因此引起了来往行人不少的注视，一家三口还是逛得开心。哪怕什么都不买，走在这繁华的街，一起感受温馨也是很美妙的。
　　他们在街上时走时停，或看看小摊小贩上的玩意儿，或停下来围观街边卖艺人的杂耍
　　那两个护卫们得到李春霆的命令，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不敢让李春霆他们离开自己的目光。
　　“娘亲，我想要那个。”令月眨巴着渴望的小眼神，指着街边一个卖糖人的摊位。顾子柒随之望去，入目是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徒手捏着惟妙惟肖的小人。照他那样子捏来，是根据客人的模样制作的糖人。
　　顾子柒也从没有见过这种精巧的手艺，一时之间便起了心思。
　　“老伯，可否为我们一家三口捏个糖人？”李春霆已经领会到顾子柒的想法，所以他率先走上前去提了要求。
　　那卖糖人的老人抬眼瞥了他们一眼，眼里似闪过精光。“一两银子一个人。”他面无表情开口了。
　　“为何会这么贵？”顾子柒感到惊讶。一般的糖人，不过是几文钱一个，这位老人手艺虽精湛些，可是一两银子，也太不值当了。
　　“我的糖人，在这整条街上，是独一无二的。客人若是瞧不上，自可去找别人帮忙做。”他像是在说一件事实，语气中没有任何自负。
　　顾子柒险些笑了，这老人也忒会狮子大开口了，不过是糖人而已，难不成真只有这么一家了？一两银子她拿得出，只是认为用一两银子来买这糖人，不值。她向来不会做不划算的事情。
　　可是这时候李春霆却说话了：“三个人，三两银子可对？”
　　老人点头。
　　李春霆便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从里面掏出了整三两银子，放到了老人面前的摊位上。
　　“公子是个爽快人，这笔生意我做了。”老人见了银子，无悲无喜，依旧是古板平淡的语气。
　　顾子柒还没反应过来，李春霆就已经做好决定了。她一时间很是哑口无言，不过既然令月喜欢，李春霆掏的是又是自己的腰包，顾子柒也就不说什么了。
　　老人应该是多年的手艺人了，一边盯着自己摊位前三人的模样，一边摆弄着手里的糖泥，用各种工具雕刻，揉捏，不一会儿，一个惟妙惟肖的小令月就出现在老人手里。
　　他将糖人递给了令月，面上露出一丝笑意，意外的和蔼。令月欢喜接过，然后迫不及待拿给顾子柒他们看：“娘亲，爹爹，你们瞧，这是我！”
　　李春霆和顾子柒相视一笑，不约而同摸了摸令月的头。
　　他们俩的糖人也很快就做好了，本来英武高大的李春霆被捏成了个小小的模样，颇有几分可爱的样子。顾子柒一拿到手，真叫个爱不释手了。
　　最后做的是顾子柒的模样，那老人瞅了瞅她几眼，貌似有些纠结。手上也一直不见动作，就当李春霆要出声问话的时候后，又见那老人的双手飞快动了起来。
　　最后成品出来的时候，顾子柒发现自己这一个小人，尤为精致漂亮。五官还有些相似，这老人……将她面上原有的疤痕忽略不计了。
　　拿着这小人，不知为何有些惆怅怔愣，这时候听那老人说：“我做的糖人从来都是是完美的，容不得一点瑕疵。”可见他将顾子柒面上的那道疤痕当做瑕疵了。
　　“老先生可是看错了，这怎会是瑕疵，在我看来，不过是你为自己记忆不精找的借口罢了。这糖人，不要也罢。”李春霆当即将自己的那个糖人放回去了，直气的那老人吹胡子瞪眼。
　　顾子柒不知该做出何种表情才好，何时李春霆竟然变成这样意气用事的人了？
　　莫非他以为老人的话伤到了她？顾子柒的心情有些微妙，之前她一直不在乎自己的容貌的。因为她相信李春霆，如果他真的喜欢她，应该是不会为这么一道疤痕嫌弃了她。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李春霆眼里没有半点的嫌弃。这一点让她欣慰不已。可是自从来到了京城，她这幅容貌，遭尽了将军府上所有人的白眼。她尽量去忽视这些，可是上次来为她治伤的女医师好似说过那么一句话。
　　“能治愈我面上的疤痕么……”顾子柒不由自主呢喃出来。
　　李春霆站在她旁边，将这话勉强听了一些，顿时抓起她的手：“你不必在意那些话，即便你面上有道疤痕，也无损我对你的喜欢。”
　　“我才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呢，不就是容貌吗。你若是嫌弃，大不了我今后再不出现在你面前就是了。”她调笑似的说道。
　　“不许你说这种话，你一辈子也别想离开我身边。”若不是还在大街上，恐怕这时候李春霆已经将顾子柒拥进怀里了。
　　即便如此，她听了这种话还是面上隐隐发热，小声回道：“孩子还在呢。”
　　彼时令月却在和卖糖人的老人大眼瞪小眼，她才回过神来看自家爹娘，发现他们几乎要腻到一起去了。
　　顿时心生不满，她可不想当被落下的那个，晃了晃手里的糖人，三步分作四步走过去，顺溜溜的挤进了两人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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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十二章；小样，和我斗！
　　
　　正巧卡在顾子柒腰间软肉处，她差点喷笑出声：“令月，别闹。”
　　令月正一脸懵懂的抬头，却被李春霆拉着手绕到外边去了，这下她和娘亲之间可就隔了一人的距离了。
　　不过既然隔的是爹爹，她姑且算是没有意见了。
　　“相公，我想去买几匹布料。”逛了一会儿之后顾子柒突然提出来这个要求。
　　李春霆有些不解：“为何还要买布料？在将军府中不是有专门的绣娘？”在李崇那里，他学的可不只是武艺而已，李维也经常去李崇那边，教给李春霆府中的一些事务。所以他逐渐对府中的事情也有些了解。
　　顾子柒抿唇，她总不能告诉李春霆，自己在府中一点不受待见，所以就连那些衣物，也仅仅有老太君送来的那一套稍显华贵的衣裳吧。
　　现在刚得罪了老太君，她可不会上赶着去让人挑刺，与其那样，还不如自己动手做几身衣裳，也可在府中打发时间。
　　“在府中实在无聊，我寻思着做绣几张帕子，顺便做几身衣裳。”
　　殊不知她在李春霆面前说谎，从来都是蹩脚的。李春霆对她又越来越了解，是以这时候一下子从她眼神中看到了别样的情绪。
　　他们正好走到一家绸缎铺门口，李春霆也顾不得深究了，顾子柒已经牵着令月的手入了绸缎铺里。他摆摆手让身后的侍卫停下，在门口守着，自己跟进去了。
　　所谓狭路相逢？
　　上次白芊芊和李淑涵她们才在园子里刁难过顾子柒，也在老太君那里看了她一场笑话，没曾想这么快又遇见了。
　　“这不是二嫂子吗？”最先开口的反而是李淑涵，她眼里仍是不敬，面上却带着笑意。
　　“四小姐。”顾子柒神情不变的回应了她。
　　李淑涵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发现顾子柒站姿笔直，眉眼里也没有任何的谦卑之色。撇了撇嘴，顿觉无趣。
　　“看来二嫂子膝盖的伤是痊愈了，这么快就有了出府机会，莫不是到老太君跟前去哭诉求饶了？”这会儿功夫，她早将李俊卿的叮嘱抛到脑后了。
　　“四小姐戳人痛处的本事倒是不小。”顾子柒几乎是眯着眼睛在笑，可是这笑让李淑涵莫名感受到一股寒意。
　　白芊芊心头不悦，从顾子柒进来之后，这两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对上了，尽管句句针锋相对，但是她白芊芊从头到尾被忽视的彻底也是事实。
　　正准备做点什么，找找存在感，便见一袭黑衣，身形挺拔的李春霆阔步走了进来。方才他在外面，吩咐了那些护卫一些事，稍微耽搁了一下。
　　本来还准备出言讥讽顾子柒的白芊芊，见到了李春霆，不自觉的就变了调：“淑涵，好歹这也是你的二嫂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总该看在你二哥的面上礼貌些的。”
　　李淑涵也看到了李春霆，自然也晓得白芊芊说这番话的原因了。她在心里骂了白芊芊几句，面上却不得不收敛了些。
　　顾子柒微微挑眉，这白芊芊倒是做了个假好人，只是她真当别人是傻子不成？
　　李春霆礼节性的朝她们点了点头，然后便将目光放到了顾子柒身上：“可有看中的布料？”
　　“还没呢，遇上了四小姐她们，说了会儿话。”至于好话坏话，顾子柒不打算告诉李春霆，他该关心的事情绝不是这些。
　　李春霆再没给白芊芊她们一个多余的眼神，他的目光全都聚集在顾子柒和令月母女俩身上。当着白芊芊她们的面，细心的帮顾子柒一同挑选布料。
　　这样的举动，在李淑涵看来，着实显得小家子气，心里对这个外面找回来的二哥，越发不屑。
　　白芊芊望着他们一家，眼里却闪着妒火。她看男人，有独特的品味，李春霆，绝非凡品，可就是这么一个男人，却将一颗心都挂在了那样一个不堪入目的女人身上。
　　他宁愿盯着那个丑陋的女人看，也不肯看她白芊芊一眼。这种认知无疑让白芊芊心生怒意，顿觉李春霆是个好歹不识的人。
　　“掌柜的，帮我将这几匹布包起来吧。”顾子柒选了几匹颜色相对来说较为素淡的布匹，其中夹杂着一匹颜色鲜亮的布。那是顾子柒准备用来做枕头的，她实在睡不惯将军府里的瓷枕。
　　据她所知，那瓷枕虽然珍贵，府中却没有人用，明摆着是被针对了。不过对于这些小问题，顾子柒尽量自己解决。
　　“正巧我也看中了一个小玩意儿，不如二嫂嫂这些布也跟我的一并付了吧。”李淑涵幽幽开口。
　　那眼神中透着嫌弃，却又要在明面上显出自己的大方。吃相真是难看。
　　“这怎么好意思，怎么说也不能让小姑子请客。掌柜的，这位姑娘要的那玩意多少价？我一并付了吧。”顾子柒说着已经从荷包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递了过去。
　　那掌柜的眼神滴溜溜的转，最终还是从顾子柒手里接过了银票。转身的时候暗自嘀咕：“这看起来可真不像是一家人的样子。”
　　李淑涵的面色变得难堪，她何时需要一个卑贱的村妇帮忙买账了！仿佛收到了屈辱一般，她的脸色越来越黑。白芊芊用帕着唇，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谁知道李淑涵最后还是扯了一抹笑出来：“劳烦二嫂嫂了，可是我怎好受了二嫂嫂的礼。这银子，现在还了二嫂嫂就是了。”
　　顾子柒单看李淑涵那表情，大致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了。
　　“好呀，三两银子，现在便给我吧。”顾子柒突然爽快说道。李淑涵却觉得不太对劲，本来是不屑于顾子柒帮自己买账的。可是现在这情形，怎么看都像是她李淑涵连三两银子都要计较的人。太小家子气了！
　　“怎么？四小姐不肯给了？”见李淑涵愣着不动，顾子柒笑意不减。
　　“来人，给她银子！”李淑涵已然在发怒的边缘，她感觉自己被顾子柒给戏耍了。偏偏还挑不出一点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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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接风宴
　　
　　李淑涵的面色越来越难看，顾子柒这时候却转身对李春霆说道：“相公，布匹买好，我们继续去别处逛逛吧。”难得出来，她不想因为李淑涵她们，就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李春霆自然是答应了，他们正要离开，白芊芊忽然开口：“表嫂，我们遇见也是缘分，不如一起逛逛吧，你们对这京城该是不熟吧，我可以带你们好好游玩一番。”
　　对于她这种自作主张的行径，李淑涵目露不可思议。顾子柒暗自咋舌，她不认为这表小姐葫芦里卖的是好药。
　　“不必，我们更愿意自己逛。”李春霆知道顾子柒不愿和她们一起，干脆出口拒绝。
　　白芊芊愣了，她压根没想到自己的提议会被拒绝，还是被李春霆给拒绝。
　　试问哪个男人不喜欢人比花娇，貌美温柔的女子？她白芊芊就是这类人，偏偏没入李春霆的眼。
　　心存不甘的目送他们一家三口离去，狠狠的揪了一把绣帕，抬头却对上李淑涵带有讽刺的双眼。
　　白芊芊不得不故作镇定，作势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扯出一抹笑意：“淑涵，这布料选完了，我们也回府吧。”
　　李淑涵不作回答，但她的动作应了白芊芊的话，真走回门外候着的马车上了。
　　白芊芊微微咬唇，也跟了上去。
　　马车内一片寂静，李淑涵的眼神直勾勾的在白芊芊面上徘徊辗转，似乎想看出朵花儿来。她的目光太过直白，白芊芊就是想忽视都没辙。
　　“淑涵，你总是盯着我，莫非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她问。
　　李淑涵却直接反问：“你喜欢我二哥？”
　　“淑涵！你瞎说什么呢！”她是真恼了，李春霆不过就是乡间出来的一个莽夫，她白芊芊怎么会看上那样的人。
　　就算他看起来比寻常村夫英俊许多，也有几分气度，可是白芊芊自问自己还没有沦落到去喜欢一个庶子的地步。
　　见她反应激动，李淑涵顿时撇开了心里的怀疑，只是她转眼更加不悦了：“既然你不喜欢我二哥，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给那村妇说情？”
　　白芊芊稍微松了口气，缓了缓面上的表情，说道：“我不是给她说情，只不过出门在外，我们代表的是将军府的颜面，所以要表现出友爱的一幕。否则传出去将军府姑嫂不合，那多不好啊。”这真是个顶好的借口。
　　马车缓缓行驶着，偶尔一个趔趄，也将白芊芊的心颠得七上八下的。她凝神静气，等待李淑涵的反应。
　　不怪她这么在意李淑涵，实在是她现在的身份，只能依靠着李淑涵，才能在将军府继续立足。
　　在她找到一户好人家嫁出去之前，可万万不能和李淑涵生了嫌隙。
　　“你真是如此想的？”想到白芊芊之前的表现，李淑涵有些不确定的问。
　　白芊芊这时候当然不能够否认，她道：“那是自然，在外人面前，总不能失了该有的礼数，玩意和二嫂起了冲突，闹出去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哼，我可不会承认她是我的二嫂。即便是李春霆……也不过是从山野间认回来的村夫罢了。”她打心底里看不起李春霆一家。
　　“不错，将军府门第高大，可不是一般人都能攀得上的。”白芊芊说话时候，眼底闪着微光。
　　顾子柒他们直到最后一刻才回了将军府，刚入府中，便有人来请，是将军府为李春霆办的接风宴席。
　　之所以没有在一开始就办宴席的原因，是老太君要求的，她认为，若是没有足够的礼仪教养，只会让人笑话。所以接风宴直到今天才开始举办了。
　　李春霆听闻这个消息，并不觉得惊讶，因为李崇已经和他说过这件事了。二话不说，直接带着顾子柒和令月就去赴宴。
　　管家却急了似的，道：“二公子，老太君有吩咐，今天是为二公子接风，所以只请二公子一个人过去就好。”
　　顾子柒这副尊荣，出现在人前那还得了！将军府是要蒙羞的啊！
　　管家得了老太君的命令，所以他无论如何也得阻拦李春霆带顾子柒去参加宴席。
　　李春霆尚且不懂这其中的猫腻，但是他单纯的感到不满，若是接风，顾子柒一路上染了不少风尘，而且初来乍到，理应和他一起接受将军府的款待。
　　“我带着她去，不妨事。”
　　“这……”管家绞尽脑汁想着说一些不得罪李春霆又能让他打消带顾子柒去赴宴的话。
　　逼不得已，他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顾子柒，试图提示她以大局为重，劝说李春霆。
　　顾子柒明白管家的意图，可是她偏不让他们如意，李春霆对她的态度，她是明白的，要在这将军府立足，就绝不能忍气吞声，一次忍让，换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打击。
　　上次对老太君，她已经忍让过一次了，吃了那样一个大亏，顾子柒可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如他们的愿。他们不想她出现在人前，她更是要向别人证明她李春霆妻子的身份！
　　于是对管家的示意恍若未见，面上还露出一个无悲无喜的。
　　李春霆也不是蠢人，通过这管家的三言两语，还有他异样的神情，已经看出点东西来了。
　　却是这样，让他沉了脸：“这既然是为我而准备的接风宴，那必然包括我的妻女。
　　如若这小小宴会连我妻子都容不下，我也没有去的必要了。”
　　管家一听这话可是慌了，他来就是为了将李春霆请过去的，若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将军可容不得他。
　　府里有个将军的弟弟，几乎揽包了管家的所有事情，他这个管家本就可有可无，甚至岌岌可危了，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惹了将军不快，那他往后也没法混了。
　　到底是在将军府生活了十几年的人精，管家很快权衡好了利弊，最终决定宁可得罪老太君，也不能被李崇问罪。
　　“是小的唐突二公子和小娘子了，这边请吧，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管家作出个恭敬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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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上不了的台面
　　
　　李春霆仅仅瞥了他一眼，便挽着顾子柒的手从他身边绕过去了，他早从李维那里得知宴会的地点在哪。近些日子对这将军府，他已经熟悉了。
　　说是接风宴，其实不过就是一场认亲会，府中但凡有些面子的女眷，都出来露头了，那日李春霆一家到将军府，碍着礼数，许多人低着头，倒是没有完全瞧清楚李春霆一家。现在她们大多是有些好奇的，这个新来的二公子，到底长得个什么模样。
　　除了将军府里的人，还有一些从外面请来的，京城中有名望的，和将军府交往甚密的名门世家的人，因这些人的到来，这场接风宴才显得不凡。也从侧面反映了李崇的态度，他是准备重点培养李春霆了。
　　这也是熟悉将军府的人们意料之中的事。将军府少男丁，女眷居多，唯一的一个男丁是三公子，还是带病之身，注定难挑大梁了。好在李春霆的出现让李崇又看到了希望，他发现李春霆的性子大半随了自己，又多出一些隐忍坚定来，在排兵布阵上似乎又富有天赋，学武也突飞猛进。
　　李春霆这个儿子，很是对李崇的胃口，将军家的儿子，该当如此！是以他轻抚着胡须，神情欣慰的盼着李春霆来，期待众人见到李春霆时惊讶的眼神，他李崇的儿子，就算是养在乡间，也必不是凡品。
　　于人声鼎沸处，李春霆携着顾子柒缓缓走来，逐渐的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一家三口，各有特点，李春霆和李崇三分神似的英俊容貌，引得不少女子相看，顾子柒面上的疤痕，却和他成了反比，让人见了便不想再看第二眼，他们都不明白，面上有此等疤痕，怎还好意思出门见人？令月本就是一个天真单纯的孩童，她的眼睛透着清澈，宛然一只小鹿般，平白的惹人怜爱。
　　就连老太君也不例外了，府中男丁稀缺，小姐们也都逐渐长大了，府中再没有年纪偏小的孩子，令月便是她唯一的曾孙了。看着令月，她心生怜爱，面上却不显。视线转到李春霆身上，眼底也闪过满意，这孩子，有他爹的风范。唯独视线落到顾子柒身上时候，眼里面上都露着不喜。
　　这时候管家凑到老太君身边，抬头看了眼她的表情，暗道不好，酝酿了一下措辞，道：“小的已经尽力阻拦了，奈何二公子坚持要带她来。”只要这么说，自己应该能减轻点罪责吧，管家如是想。
　　“没用的废物。下去领罚。”
　　“是。”他仿佛获得大赦一般。转身的瞬间已经在心底庆幸了，幸好没选错，得罪了老太君，顶多是扣些银子，要是得罪了将军，最好的结果都是被逐出府啊。
　　无暇领会众人各异的目光，李春霆一眼看到李崇下首处给自己留的席位。他领着顾子柒和令月走过去，给李崇行过礼，得到允许后落座了。言行端正不已，像是生来学过规矩一般，不由得叫人刮目相看。
　　“二哥，你来了。”李俊卿就坐在李春霆下面一个席位，他面上带着友善的笑意，李春霆回礼，外人看来，一副兄友弟恭的画面。
　　顾子柒落座以后，让令月在她和李春霆的中间坐下了，然后眼神直视前方，背脊挺直，样子再坦然大方不过。这样真是叫人如何也挑不出毛病来，坐在高台首位的老太君心有不爽，可是当着客人们的面，她也着实做不出来那种刁难孙媳妇的事情，传出去对将军府的名声太不好。
　　只好憋着一口闷气，时不时抿两口旁边丫头递过来的清火茶，堪堪忍住了心头的火气。
　　依着李俊卿之后的位子，坐的是李淑涵，白芊芊沾了她的光，坐在李淑涵身边，其次是柔姨娘，再接着，就是府里一些脸生的姨娘们了。对面，坐的是贵宾。顾子柒正对着的那人，却是白黎。
　　事实上，在李春霆他们进来的时候，白黎正低头品着将军府的上好铁观音，压根没注意来人是谁。直到李春霆的声音响起，他觉得甚是耳熟，抬眼一瞧，赫然就是李春霆一家。
　　久别的故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还成了将军府新寻回的二公子，这怎能不叫人惊讶？更何况，他还见到了那个让自己时常想起的奇女子。
　　白黎静静注视着他们，他们一直没有发现他。直到顾子柒坐下，两人的视线对上，眼里都有着莫名的情绪。那大概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欣慰吧。但是谁也没有做出举动，他们目光交聚，又不动声色的移开，平平无奇的仿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李崇已经开始给众人介绍李春霆，同时也为李春霆一一引见对面席中的贵宾。
　　白黎和李春霆因此面对面了，他们一动不动望着对方，似乎通过眼神，就能进行无声的交流似的。李崇完全不了解这些，他乐呵呵的拍拍李春霆的肩膀：“春霆啊，这位少年公子可是司徒世家的公子，年少有为，往后有机会，你们可交个朋友。”
　　李春霆还没有说话，白黎发挥了他固有的良好教养，浅勾着嘴唇，谦虚极了：“能和二公子做朋友，是我司徒黎的荣幸。”这话李崇爱听，他又拍了拍李春霆的肩，示意他做个反应。
　　“司徒公子，别来无恙。”李春霆丝毫没有避讳，就这么赤裸裸的道出他们曾经相识的事实。
　　司徒黎见状，也不再掩饰了，笑意放大，语气变得亲切许多：“之前和李兄一家分别，还以为再见无期，谁知道世事无常，李兄深藏不露，竟是将军府的二公子。”
　　李春霆闻言面色不改，在李崇若有所思的目光中，他道：“司徒兄也让人感到意外了，以前交往，便觉得司徒兄气度不凡，果然，只有这京中大家，才教养得出司徒兄这样的人来。”
　　两人的话听起来有些场面了，但却又充满十分的诚意，真叫人难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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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不受待见
　　
　　李崇向来参宴的人介绍过李春霆后，却没有要介绍顾子柒和令月的意思，应该说，自始至终，他的目光就没有在自己这个儿媳妇和孙女上停留过。
　　不错，他也是不屑的，虽未像老太君那样过于不喜，但是要他亲自向旁人介绍顾子柒是他的儿媳妇，李崇做不到。
　　因为李崇刻意忽视了，所以众人的目光稍加打量了一下顾子柒和令月，便转投向了李春霆。他眉间自有一股英气，言谈举止落落大方。
　　以往虽未在京中露面，但是身为将军府的二公子，是货真价实的，不少人已经盘算着，要不要趁此机会结一门亲家，往后李春霆若是继承了将军府，作为姻亲，他们自有好处可讨。
　　各人心中打着算盘，面上带着笑意，一派和善祥和的景象。
　　趁着众人的目光都在李崇那边，司徒黎起身了，正往顾子柒这边来。看起来他有话想同顾子柒说，顾子柒泰然坐在席间，哪怕无人搭理，她也能怡然自乐。
　　司徒黎就要走到这边，半路却杀出一个白芊芊，她故作不小心，将酒水洒在了司徒黎身上，而后又一脸惊慌的拿着自己的贴身帕子去帮他擦，
　　嘴里不住的道歉：“对不住公子，我不是故意的。请务必让我给公子补偿！”
　　如此拙劣的搭话技巧，落在顾子柒眼里，不由觉得讥讽。也难怪，司徒黎容貌上佳，一身气度不凡，又是京城中的大家之子，这样的男人，又岂能不招蜂引蝶呢？
　　只不过她没想到，这白芊芊胆子真是大，当着众人的面，作出这般“巧合”的意外，有心人不一定没看出来，就看会不会拆她的台了。
　　司徒黎自小在宅院中长大，见惯了这些女人的伎俩，他现在又急着和顾子柒说话，心中更是不耐。
　　面上毫不掩饰的露出嫌弃之色：“还请小姐自重，不过是一件衣裳，本公子又岂会计较，倒是小姐，还是注意点姿态吧，走路时可得小心了，撞到我了还好说，若是再撞到别人，面上可说不过去了。”
　　白芊芊脸色一白，她没想到长相如风花宝月般的男人，说起话来一点不客气，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她嘴唇微微颤抖着，眼里满满的不可置信。
　　“让司徒公子见笑了，这是我将军府的表小姐，初见这种场合，有些惊慌失措，失了礼数，请司徒公子莫怪。”白芊芊正感到无地自容的时候，旁边突兀的一个声音给他解了围。
　　司徒黎皱着眉头望去，便见一个面相虚浮，身形孱弱的年轻男人站在不远处。
　　对上司徒黎的目光，李俊卿虚握拳头到唇边，轻咳了一声，这才自我介绍：“我是将军府的三公子，久闻司徒公子之名，今日幸得相见。”
　　确是如此，司徒黎从来不是耐得住寂寞之人，他在京中素有美名，却不常在外人面前现身，更多的时间喜远走他乡，忙于自己的生意，这次若不是他那老爹下了死命令，要他一定要到京中走动走动，他都不一定会来参见这次宴会。
　　好在这趟没有白来，见到了李春霆，和顾子柒，便是他最大的收获了。
　　是以对于这将军府三公子，他一点不感兴趣，目光投向顾子柒那边，却发现她和令月都已经不见踪影。眼睛顿时一暗，心里自有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司徒公子？”意识到司徒黎突然的心不在蔫，李俊卿轻唤道。
　　司徒黎回神来，又恢复那副世家子弟散漫潇洒的样子：“这宴会甚是热闹，可否有幸请三公子陪我一同饮酒？”
　　李俊卿面露难色：“实不相瞒，我自小体弱，大夫从不让我饮酒。”他又在心里道：若非如此，这将军府又岂会有那李春天的额容身之地，这一切，本该都是他一人的。
　　“是我唐突了，既然如此，我们饮茶，如何？”司徒黎似乎执意要和李俊卿好好畅聊一番了，李俊卿便没有理由拒绝了，能和司徒黎这样的人交上朋友，于他也是有利的。
　　二人于是寻了个人少的席位坐了下来，白芊芊也因为之前的唐突，李俊卿给她说清，让她再一旁侍茶，以表歉意。
　　反正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司徒黎想都没想就应允了，他的注意力更多是在和李俊卿的谈话上。
　　白芊芊心里却是窃喜，她以为这下就有机会再入司徒黎的眼了。对李俊卿多出几分真心的感激，都是他为自己制造了机会。
　　她正要大肆的表现一番，却在给李俊卿斟茶时受到了提醒：“莫要自以为是，否则你也不必留在此处了。”
　　她面上的喜立马散去了，斟完茶后安静坐到靠李俊卿一旁去了，形同虚设。二人之间的小动作可没有入司徒黎的眼，坐定后，他便开始旁敲侧击起一些事情。
　　和李俊卿聊的是京城中的事，两人格外的相谈甚欢，李俊卿甚至对司徒黎放下了戒备，在司徒黎的刻意引导下，话题不知不觉就聊到李春霆身上去了。
　　李俊卿浑然未觉，逐渐将自己所知的关于李春霆的一切都透露给了司徒黎。
　　不知是女人的直觉太准，还是白芊芊的过分在在意，她总觉得，这司徒黎，话里话外，根本就是围绕着着李春霆一家讲的，而且……似乎关注点多在顾子柒身上。
　　想到这一点，白芊芊顿觉不可思议，司徒黎这般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和那种村野之人有所牵扯呢？她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这么说，二公子的妻女在府中并不受待见？”司徒黎垂着眼睑问出这句话来。这话一出，顿时吸引了两人异样的目光。
　　司徒黎随即笑了笑，道：“我只是随口问问，家中似乎也有诸如此类的事情，果然这样的事情在高门大院里是尤为常见的。”
　　他兀自转移了话题，李俊卿了然一笑，也叹道：“想来我这二嫂在府中应该是坚持不了多久，上有老太君，下有府中不服管教的仆人，想要在将军府立足，绝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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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识趣点就离开！
　　
　　司徒黎闻言，面上露出一抹意味莫名的笑：“二公子就没有想过帮帮你这位二嫂？”
　　先不提李俊卿讶异的神情，白芊芊听闻此言，心里更是怪异。这司徒黎，提起顾子柒的次数未免太多了。
　　李俊卿还没有答话，司徒黎又道：“玩笑罢了，二公子可莫要当真。在这府中立足，应是不易，以你二嫂的身份，沾染上了便是一桩麻烦事，二公子明哲保身本就是人之常情，又何必再趟这一趟浑水呢。”
　　“确是如此。”李俊卿叹息道。
　　垂眸，掩住眸底变换莫测的神情。
　　司徒黎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这司徒黎，打着和他品茶的名义，处处探听李春霆一家的事，又在顾子柒的事情上多加关注。可见，他们之间本就是认识的，而且还是关系匪浅的那种。
　　可气他之前毫无戒心，竟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告知了他。
　　好个狡猾的司徒黎！
　　李俊卿心里有股火气，火气上涌，他又止不住咳嗽起来。白芊芊忙上前去扶他，这个三公子体弱多病，她可是再清楚不过的，要是让他在此时出了什么事，到时候老太君追究下来，她一个外来的表小姐，根本担待不起。
　　事已至此，李俊卿哪里还能由得司徒黎再套话，顺势让白芊芊扶住，然后虚弱的说：“司徒公子，我身体颇感不适，恕不能继续陪司徒公子品茶了。先行告辞。”
　　想问的都已经问完了，司徒黎自然不会再强人所难，于是抿唇浅笑：“是我唐突了，三公子身子不好，便先回去歇息吧。改日我定然让人奉上补身子的药材，算是给三公子赔罪。”
　　“不敢当。”而后便示意白芊芊将自己扶回去了。
　　司徒黎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面上浮现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边，顾子柒和令月被人带到了后院，一个僻静之处。迈进门去，里面果不其然是老太君和柔姨娘。
　　她们瞅准了李春霆被李崇带到别处和客人寒暄，便趁此机会，让人将母女俩请到了这院子里。
　　“不知，老太君将我们娘俩带到此处所为何事？”想着外面毕竟在举办宴席，客人们都还在，顾及将军府的颜面，老太君要找麻烦，总不会挑在这时候，所以她逐渐安心下来，也稍微松了松握紧令月的手。
　　令月从未见过这老太君，她只觉得这老奶奶看起来穿着繁复，面上的神情严肃至极，和她认知中的慈祥老太太相去甚远。便将幼小的身子往顾子柒身后躲了躲，面上浮现出一丝害怕的表情。
　　老太君心头是挺喜欢令月这小丫头的，她长得有灵气，又是自己唯一的亲曾孙女，就是顾子柒再入不得她的眼，对于令月，她还是愿意疼爱的。
　　神情不由得缓了下来，因为对顾子柒的偏见，她的语气依旧严肃：“这小丫头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顾子柒飞快转了一下思绪，便知道老太君这是想了解自己的曾孙女了。她想令月若是能让老太君喜欢，往后就算她自己再受到刁难，令月在府中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于是她老实回答了老太君的问题：“她今年便有十岁了，名为李令月。”
　　“令月……”老太君咀嚼着这两个字，觉着还不错，应当是李春霆取的。面上露出一丝满意，朝令月微微抬手：“令月，来曾祖母这儿。”她的神情看起来终于慈祥了不少。
　　“去吧，那是你曾祖母，过去唤她一声。”顾子柒蹲在令月面前，小声嘱咐她。
　　令月怯怯的缩着身子，还是有些不敢，于她而言，面前的这些人，除了顾子柒，都是陌生人。
　　老太君爱极了令月那纯真的模样，心里的宽容不由得多了几分，见令月迟迟不过来，她示意一旁的柔姨娘捏了一块糕点，示意令月：“你过来，曾祖母给你点心吃。”
　　令月抬脚慢慢向老太君走了过去，不过她可不是因为那糕点，只是顾子柒一直在她耳边说，那是她曾祖母，是李春霆的奶奶，是值得尊敬的老人，所以令月才慢慢放下了心里的戒备。
　　她一过来，老太君便乐得将她一把搂到身边，夺过柔姨娘的糕点塞给了令月，然后又细细打量令月的眉眼，十分清秀，依稀能看到和李崇的几分相似之处。
　　“曾祖母好。”按照顾子柒的要求，令月稚嫩的唤了老太君一声，这便让老太君眉开眼笑起来。
　　曾祖孙二人逗了一会儿笑，老太君这才把目光投向了一直站在远处的顾子柒，神情趋于冷漠。
　　她对柔姨娘说：“先将令月带下去玩耍。”
　　柔姨娘领会其中意思，便诓着令月和她走了。
　　顾子柒见着这一幕，没说什么，她知道老太君必是对她有所要求了。
　　果然，柔姨娘刚将令月带走，老太君面上的慈祥全部收敛起来了，她不满的盯着顾子柒，仿佛在看什么蝼蚁一般。
　　这样的眼神让人不喜，顾子柒生生忍了，她在等老太君开口。
　　“往后，令月搬到我这里来住，我会派人教养她一些府中的规矩，也会请先生教她学习，而且，令月在我这处绝对不会受到冷待。”她说这些，便是让顾子柒心甘情愿的放令月离开。而且很显然，她的话起了作用，顾子柒面上划过动容。
　　见顾子柒这般，老太君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也该清楚自己的身份，作为将军府二公子的正妻，你配不上，令月跟着你，只会和你一般，受到别人的冷待。她好歹是将军府的小小姐，只要没有你这么一个娘亲做污点，她便是人人羡慕的将军府的掌上明珠。”
　　所以顾子柒若是识相些，就该自己离开。老太君想表达的，自始至终是这个意思。
　　“老太君可是误会了？”在她说了一堆威逼利诱的话之后，顾子柒幽幽开口了。
　　“你说什么？”老太君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她对顾子柒这副神情，这说话的语气，可是不满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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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这一次她赢了
　　
　　顾子柒抿了抿唇，对老太君这样的反应不置可否。她道：“我不会离开将军府。除非哪日我相公亲自赶我出府，否则，他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好，好你个不要脸的村妇！这将军府何等地方，又岂是你想留就留的！”老太君已然怒不可遏。
　　“老太君当真容不得我？”
　　她毫不犹豫答：“不是我容不得你，这整个将军府，都容不下你。”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若是一般人，早就觉得无地自容，无颜在此立足。然而顾子柒的永远不是那样脆弱的人。
　　忽然的就笑了：“即便这将军府容不下我，我心里却容得这将军府呢，老太君看我不过，往后莫要再见我便是了。只不过要赶我走，恐怕还是有些费事了。”
　　“狂妄！”老太君气的手指发抖，她治理将军府后宅几十年，还从未见到过这样软硬不吃的人。
　　赶也赶不走，威逼也无用。
　　“看来已经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我相公应该在寻我了，老太君，孙媳妇就先告辞了。”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老太君的脸色越来越糟糕，她甚至感觉眼前有些昏黑，给顾子柒气的。
　　再回过神来想呵斥顾子柒时，后者已经离开了。一时间心头的怒火无处撒，气的砸了边上的茶盏。
　　回到宴会上，有些客人已经离开了，李春霆却不知去了何处。
　　顾子柒环顾四周，仍是见不着李春霆的身影，便绕回自己原先的席位，慢条斯理的吃了一些糕点，又抿了几口果酿，肚子填饱之后，寻思着该回园子里去了。
　　想着李春霆找不到她，应该会回去的。
　　至于令月，她现在在老太君那里待着也好，依她看来，那老太君对令月是真心喜爱，一心想让令月和她撇清关系，这样一来，就更会对令月好，将令月的心笼络过去才是。
　　顾子柒放心了。
　　她站起来，周围的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有人目光在她身上划过，瞥见那张脸，面上生了鄙夷，立刻将目光转过去了。
　　顾子柒不在意这些，她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走回住处时在大路上瞥见正要离开将军府的司徒黎，他似乎回望了几眼，仿佛在寻找什么。
　　顾子柒本想上前去招呼他一声，顺便将自己一直贴身收着的那块玉佩还给司徒黎，却见到他身边站着的是上次见过的将军弟弟李维，顿时止住了念头。
　　也罢，既然大家都在京城，来日方长，往后总会有机会将玉佩交还给他的。顾子柒再度撇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她走后，司徒黎的目光却落在她停留过的地方，眼神黯淡。
　　循着记忆中的路，顾子柒慢慢走着，沿路遇上一些下人，他们见着她身上的服饰，还没看清楚脸，便以为是外面的哪位主子，连忙弯腰行礼。
　　顾子柒目不斜视走过，他们才抬起头来，嘴里嘀咕：“奇怪，这主子身边怎不带个丫鬟。”
　　顾子柒却是没有丫鬟的，准确来说，一开始是有的，不过那些个丫鬟，根本不曾把她当做真正的主子，李春霆在时，面上谄媚，暗地里却百般使小伎俩。
　　这点作为顾子柒还不放在眼里，充其量都是雕虫小技罢了。
　　后来她找了个借口将那些丫鬟打发到别处去了，整个偌大的园子，只几个守门的和两个负责她们吃食的侍女。
　　走了好一会儿，终于看见那道熟悉的大门。院子里仍旧是一片空荡，即便天黑，也无人点灯。
　　顾子柒轻车熟路的往自己的卧房走去，却在临近卧房的时候听到了某种声音，顾子柒下意识停住脚步。
　　“爷，不要再这里……”是一个女人含羞带怯的声音，屋子里似乎有人在互相推搡。
　　顾子柒屏住呼吸，想听个真切，那女人的声音，和她园子里布菜的侍女，尤为相似。不，应该就是了。
　　能出现在她园子里的，除了这园子中的侍女，还能有谁。
　　“慌什么，爷等会儿便让你好好享受享受，小东西，净晓得欲拒还迎。等我要了你，往后荣华富贵，定不会少了你的。”这是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喘着粗气，十分猴急一般。
　　不是李春霆的声音，顾子柒心里的石头落地了，随即一股恼火涌上心头，这里面什么地方，好歹是她的卧房，里面的人好不要脸，在别人的房里打情骂俏，不成斯文！
　　里面的女人也发现这一点了，忙制止住了男人乱动的手，同样气喘说道：“爷，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好歹是我们小娘子的住处……万一被发现了不好。”
　　“哦？先前你不是说此处无人？我才随你过来的，现在却又变卦，怕不是在愚弄我！小贱人，你好大的胆子！”那男人显然动怒了，与之前花言巧语的模样截然相反。
　　顾子柒在外面无声的吐出几个字：“呵~男人。”不需顾子柒出手，里面的人自己闹掰了，近在眼前的荣华富贵要飞了，那侍女有些不甘心了。
　　在男人就要甩袖离开之时，她咬唇，下了决心：“是奴婢的不是，一切都依爷的吧。”
　　反正顾子柒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的，若是能借此机会得了这位爷的宠爱，往后荣华富贵，还不是她囊中之物，也犯不着再受命来伺候这么一个不受宠的主子了。
　　这侍女倒是很快就下了决心，可是门外的顾子柒不乐意了。这女人想爬床可以，但别借着她的卧房，他们在此颠鸾倒凤一晚，往后她还怎么直视这间屋子。
　　屋里两人渐入佳境，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猫叫。
　　男人动作略有停顿，却一边掀起侍女的裙子：“这偏僻园子竟然还养猫？”
　　那侍女含糊答了一句：“爷大概是听错了，我们府上从不养猫，因为老太君不喜。”
　　二人正说着，门外又传来一声猫叫，然后是女人忽远忽近的“呵呵”笑声。
　　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十分突兀。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灭了人的所有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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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捉奸要捉双
　　
　　“你最好给我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男人低声威胁道，他怀疑外面有人装神弄鬼，也对这侍女起了疑心。
　　“奴婢可什么都不知道啊，这府里真从来都不养猫……”还有那女人的笑声，怎么会同时有猫叫和女人的笑声？男人也想到这一点，衣裳都来不及穿，飞快的冲出门外，往两边张望，入眼只有空空如也的走廊。
　　见鬼了！男人低骂一声，对着四周喊了一声：“谁在装神弄鬼！出来！”
　　顾子柒隐在角落里，低低的笑了，语气幽幽：“这位爷好生理直气壮，在别人的住处偷情，也不掩人耳目，若是被有心人撞见了，传出去可是一桩风流韵事了。”
　　她的说话声能让人听得明白，偏偏又寻不到她人到底在何处，烛光映着男人的脸，却显阴沉。
　　侍女在屋里，隐隐听出来那声音有些熟悉，因为如此，她更不敢出门露面。万一叫人知道了她在屋里和别人偷情，那她逃不了责罚。
　　“怎么？还不准备离开？莫要以为这园子偏僻，就没有人来了。”顾子柒语气已经带上了威胁。
　　男人果然被唬住了，他虽然不惧怕人来，但是这毕竟不是在他自己的府中，事情传出去了，于他名声上有损。
　　于是对着某处低声说道：“往后若是你敢出现在我面前……哼！”
　　而后他拢了拢身上的衣裳，转身隐入了黑暗中。
　　确认男人离开了，顾子柒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她推开自己卧房的门，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影，正是那侍女。
　　在顾子柒说第二句话的时候，侍女终于听出来她的声音。
　　“你好大的胆子。”顾子柒语气不变，冷淡至极。
　　侍女暗道不妙，她慌忙匍匐到顾子柒脚边，用前所未有的恭敬语气道：“求小娘子莫要将今日的事说出去，奴婢做牛做马，定当报答。”
　　顾子柒可不吃这一套，连勾引外来客人这种事情都能做出来的侍女，如何能再获得信任。
　　不过顾子柒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做了决定：“好，我答应帮你隐瞒这件事，不过你也要记得自己的承诺。”
　　这个侍女既然是被派来侍奉她的人，那么就应该是这府中可有可无的存在，顾子柒将这件事抖露出去，对她并没有好处。
　　并且很有可能会因为这婢女的所作所为，牵扯到她。这会给那些看她不爽的人机会，一个将她打压在脚下的机会。
　　侍女作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顾子柒作为她，名义上的主子，难辞其咎。与其给别人机会，她倒不如顺势抓住这侍女的把柄，往后在府中，她还能多个人手。
　　不管这侍女是否真心，顾子柒等于和她达成了交易，她帮侍女保守秘密，侍女则听从顾子柒的吩咐。
　　“那男人是谁？”顾子柒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她目光灼灼，显然不容许侍女有说谎的行径。
　　“他是华文公府的嫡子。华子航。”
　　顾子柒暗自挑眉，这侍女倒是有眼光，勾上了人家的嫡子，不过就她听到的那男人轻佻的语句，想来也非善茬。
　　谁跟了这样的男人，只会倒霉罢了，真不知道这侍女为何要想不开，非得跟这样的人扯山关系。
　　也兴许是当丫鬟的生活太苦了，所以迫不及待想找一个逃离苦海的机会吧。
　　顾子柒随即释然，在这世上，谁都有自己的选择，不管是选错了，还是选对了，总之再不会有重来的机会了。
　　兴许下一次，这侍女还是会抓住一切机会往高处爬，至于结局，那就是未知了。
　　“你可是老太君派来的人？”这是顾子柒的第二个问题。
　　侍女咬着唇惊异的看了顾子柒一眼，对上后者幽深的眼睛，不知为何，张口说不出一句谎话来。
　　她惴惴的捏着袖子，道：“是柔姨娘。”
　　结果大大出乎顾子柒的意料，她微怔：“她为何要派你监视我？”
　　柔姨娘？顾子柒记得自己和她根本没有交集，在这府中，她也碍不着她一个受宠姨娘的事，如此一来，她派人监视她的动机，就十分微妙了。
　　又或者说，柔姨娘是奉了老太君的命令派人监视她的？可是这也不应当啊，依照老太君的脾性，只会在明面上各种刁难，又何必多余的让人来监视她。
　　“柔姨娘怎么跟你说的？”顾子柒身上的气势散露无遗。侍女垂头，暗恼自己竟然嘴快说出了真相，这下想不说实话都不行了。
　　“柔姨娘告诉奴婢，要奴婢将小娘子的异常举动汇报给她。”她说完这句话，又补充上一句：“不过至今奴婢都没有发现小娘子有什么异常，所以也就没有去向柔姨娘汇报过。”
　　她急着表忠心，就是希望顾子柒不要因为这层关系，突然变卦，将她的事情抖露出去了。
　　顾子柒叹了口气，她一身清白，却还有人往她这边安排探子，除去柔姨娘。
　　之前被打发走额那些侍女还不知道都是谁的人。这将军府果然不是好待的，往后再做什么事，可都避着点人的耳目了。
　　“你叫什么名字？”这是顾子柒的第三个问题。说起来她到这园子中大概有半个月左右了，对这里面的侍女，没有半分的信任，自然也不会想着去了解她们的姓名。
　　“奴婢桃花。”
　　“……”顾子柒想到的却是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桃花山，还有那悠然山村桃源村。她抚着额头，道：“改叫银杏吧，好听。”
　　桃花虽然讶异，但是没有反对，主子为丫鬟改名，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这大概也意味着，往后她会成为顾子柒的贴身侍女了。
　　欢喜谢过顾子柒赐名，她一再的表忠心，顾子柒听得有些不耐烦，挥手将她打发下去，一个人对着烛火沉思。
　　她逐渐感到困倦，就要在伏在桌上睡去的时候，李春霆带着一身的水从外面出来了。一下为燥热的屋子带来些许凉意。
　　顾子柒目瞪口呆：“你这是怎么了？一身湿？怕不是来时掉到池塘里去了？”一边说着一边扯来旁边的干衣服朝李春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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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逃出王府？
　　
　　李春霆参加完宴会之后，四处寻顾子柒不见，便猜她回来了，却在回来的路上碰上某位小姐落水，那时人少，岸上的丫鬟仆从们又没有会水的，眼见着那人在水里扑腾几下就要沉下去了，李春霆没有多想，一跃而下，将人救起。
　　不过没等那些人看清救他们小姐的人是谁，李春霆就直接离开了。
　　顾子柒一边为他擦拭头发，面含笑意：“若是你多呆一刻，想来就要变成话本里的恩公了，兴许人家小姐还乐意以身相许呢。”
　　李春霆似是没想到顾子柒会这么说，不过他也不介意和顾子柒调侃一番：“倘若真是那样，这难道不是你的损失？”
　　两人相处久了，他也沾染上了些幽默的性子。
　　“哼，你敢？”顾子柒敛了面上的笑，眼里流动着莫名的情绪。
　　二人此番已经和衣躺到了床上，李春霆久未这样和顾子柒静静的睡在一处了，格外的安宁祥和，直教他依恋不已，今夜他什么都不想，只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有你在的一日，我不敢。所以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的身边。”他呢喃了一句便合上了眼睑。
　　顾子柒叹息，将头靠在李春霆胸前，轻声说着：“相公，你要我跟你说实话吗？”李春霆回应似的“嗯”了一声。
　　“我不喜欢这将军府，若非因为这是你的家，我一刻都不屑待下去。于我而言，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归宿，可是，我也想回到桃源村，那里更像是我们的家……”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李春霆早已睡去，之前她说的话，应该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吧。
　　第二日起身，身边早没了李春霆的影子，顾子柒心里涌上一股失落，在床上怔愣片刻才慢吞吞的起身。
　　横竖她在这府中不受待见，也没有人会来关照她，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反倒落得个清闲。
　　银杏为她端来了洗漱的水，许是之前表过忠心的缘故，银杏在顾子柒面前大献殷勤。顾子柒泰然自若的接受了，而后她准备找些事情做。
　　昨晚李春霆回来住，那样快就睡去了，由此看来，他平时被李崇看的挺紧，要学习的东西一定很多，才会那样的疲累。
　　“你可有悄悄出府的法子？”饭后，顾子柒问。
　　银杏抓住了顾子柒话里的关键点，悄悄？
　　她认真思索了一下，神情有些犹豫：“我与看管府中偏门的小厮倒是有几分相熟。小娘子想出门？”
　　顾子柒颔首。她不能继续在这园子中憋着了，迟早会疯的。她可不能称了那些人的心意，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出府去，偷得片刻的自由也是极好的。
　　这件事就交给银杏去办了。经由银杏介绍，原来你守门的小厮是府中管家的远房亲戚，叫来福，因他人透着几分傻气，所以这守门的差事就落到了他头上。
　　银杏拿了一套自己的衣裳给顾子柒穿，又给她稍微梳理了一下发髻，将头垂下去，和府中的丫鬟别无二致。
　　趁着夜色，两个身着粉色衣裙的丫鬟在园子中穿梭。
　　“来福哥。来福哥……”银杏躲在树丛后面，小声的呼唤站在偏门旁边的人。
　　“桃花？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来福认出了银杏的声音，便缓缓朝这边走来。银杏立刻走出去，顺便挡住了他往这边张望的视线。
　　银杏伸出手去将来福扯到一边，然后小声的说道：“来福哥，我现在不叫桃花了，新主子给我起了新名字，是银杏。”
　　来福愣愣的唤了声：“银杏。你这时候来找我作甚？现在可不能出去，到时候管事知道我放你出去，要被责罚的。”
　　银杏还没有提要求，他便猜到了，可见银杏平日里和这来福是真的很熟，也没少做偷偷出府的事情。
　　银杏甩了下帕子，道：“来福哥，这你可就误会了，我今日可不是来找你行方便的。”
　　“那你……”来福盯着银杏有几分娇俏的脸庞，不知想到什么，面上逐渐露出一抹痴笑来。
　　银杏见了他这模样心生厌恶，面上却笑得跟朵花似的：“当然是~为了答谢来福哥你了。”
　　她的视线越过来福的身子往后边看去，那扇门已经打开了一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袭粉色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口了。
　　来福吃惊于听到银杏这样的回答，他一直喜欢银杏，可是银杏也只会在对他有所求的时候态度好一点，大多数时间她对他都是爱答不理的。
　　这还是头一次银杏对他无所求态度也这么好，还说要答谢他。
　　他全身心都沉浸在银杏的好里了，后面那扇门什么动静，他完全没注意到。
　　银杏看到那扇门重新合上了，心里大石头落地，面上的表情不变：“这样吧，来福哥，明日还是这个时候，我给你送点心来，到时候你可要全部吃掉啊。”来福被巨大的欢喜冲昏了头脑，只会傻傻的说好。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得回去了，晚了可要被主子责罚的。”银杏捏着帕子走远了，来福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什么时候这银杏能嫁给他就好了……
　　回到门边继续守着，毫无异动，他准备坐着守一会儿，却发现门栓被拉开了。
　　“咦？之前这门栓是打开的吗？”他面露几分疑惑之色。
　　随即甩甩头：“管他呢。”又将门栓拉上了事。
　　顾子柒这时候已出了府，她沿着将军府的墙面飞快的朝街上走去。路上遇见人时她就低下头慢慢走着，这样别人就只以为她是哪家府里丫鬟出来办事的了。
　　她给银杏的指示是，在明天的同一时间，到偏门那里接应她。而顾子柒准备在外面留一整天。
　　这算个比较冒险的打算，但也是顾子柒仔细考量过后做出的决定。
　　李春霆难得回来一次，接下来应该会像之前一样，宿在李崇那边。令月也在老太君那里，整个园子都不会有人来，老太君要找她麻烦，暂时也抽不出心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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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又见司徒黎
　　
　　顾子柒到最近的街上，找了一家客栈入住。然后从身后包裹里找出一件素色衣裳换上，又稍微打理了头发，俨然一个普通妇人的样子了。
　　虽是黄昏，外面天色依然明亮。顾子柒离开了客栈，在街上随意找人打听了司徒家的住处。很快得到了准确答复。
　　离她所在的位置不远，越过一条街就到了。顾子柒想了一下，还是跟租住的客栈租了一辆马车，朝司家去了。
　　“小娘子，这里就是司徒家了，你可是有亲戚在司徒家当差？”赶车的车夫一看顾子柒的样子，忍不住有此猜测。顾子柒什么也没有回答，直接付了那车夫一半的银子。
　　车夫只当她是默认了，又说道：“那你那亲戚可真是好福气了，在京城里，这司徒家不仅是名流，而且寸土寸金哪……”顾子柒已经走远，车夫撇嘴，嚷嚷道：“那我就先把车赶到一旁去了！按约定，半个时辰后再来此处接小娘子。”
　　顾子柒这时候已经到了司徒家的大门前，她微抿着唇，距离那道门槛还有五步之遥。门口站着护卫，想来顾子柒再靠得近一点，他们就要拦住了。
　　“我要见司徒黎。”顾子柒将手里的玉佩示意给护卫看
　　那侍卫头子一眼认出这玉佩是司徒黎以前贴身佩戴的，也知道眼前这女人和自家公子关系匪浅，当下不敢怠慢，忙进去禀报了。
　　顾子柒在门外等了没多久，便见司徒黎面带欣喜的走出来了。他一见顾子柒的面就说：“你终于来找我了。”两旁的侍卫暗自惊奇，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家公子这般欣喜的模样。来者究竟是何人？
　　“白公子，好久不见。”顾子柒仍没改口。
　　司徒黎笑意不减：“我倒是更希望你直呼我的名字。”
　　“说笑了，司徒公子可有时间，我想和司徒公子小叙一番。”顾子柒面色不改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司徒黎见她似孤身一人来寻，又听她的要求，心情大好，抚扇笑道：“乐意之至。不知我可否有幸邀你过府一叙。”说话的场地，哪里都可以，顾子柒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两旁的护卫越发正了神色，这小娘子绝非一般人，既有公子的贴身玉佩，又得到公子这般热情相待。就算面容不雅，也值得另眼相看。
　　顾子柒可不知道司徒家的护卫对自己有了许多种看法，此刻她跟着司徒黎往府里走去，沿路大大小小的景致，像极了当初的沁园，无一不是名贵之物。果然司徒黎的风格是一成不变的。
　　“这边来，是我的园子。”司徒黎指着正面偏西的地方。
　　这般靠近主方位的园子，是司徒黎所有，看来他在司徒家的地位绝对不低。似乎看出顾子柒的想法，他笑着肯定了：“我在家中是嫡子，母亲早亡，父亲对我十分束缚，却也是器重。此次回京，便有让我继承家业的打算。”
　　“那你可喜欢？”不知为何顾子柒就问出这样一番话。
　　司徒黎顿了一顿，心想这倒也是顾子柒才会问出来的话。于是他答：“我在外躲了几年，最后还是不得不回来了。只因我是我父亲的儿子，而他是我的父亲。”
　　顾子柒默然，某一刻她竟然觉得司徒黎的境遇和李春霆十分相似。
　　“到了，先坐吧，我让人看茶。”司徒黎亲自帮她拉开了椅子。顾子柒道了声谢便坐下了。司徒黎则坐在她对面。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顾子柒在心里想了一遍自己的计划，准备说给司徒黎听。而司徒黎也在酝酿着一些语句，要向顾子柒诉说。
　　“这是还你的玉佩……”
　　“我听说你在将军府过得不好……”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戛然而止。
　　顾子柒勾了勾嘴角，先行开口：“这玉佩过于贵重。以前就想托掌柜将玉佩归还，奈何掌柜怎么也不愿。这次寻得机会，我亲自归还了，也好放心。”只要司徒黎收回这玉佩，那么他们接下来就能再谈其他事了。
　　“这是我赠予你们的，绝没有收回来之理。而且你们之前不是已经答应收下来了，为何现在，又做出这种违背信义之事？顾子柒，你未免也太小看我司徒黎了！”他竟像生气了的样子。
　　顾子柒抿唇，片刻后无奈的解释：“那时候我们以为与你再无相见之日，所以留着这玉佩，算作纪念。”
　　她这话让司徒黎更为惊讶：“什么意思？如此说来，当初你们根本就不准备到京城来？”顾子柒的神情是默认。
　　司徒黎有一瞬间觉得自己遭到了欺骗，还是被最信任的人欺骗。那种胸口堵塞的感觉，再不想经历第二次。
　　“可是我们最后还是来了京城，这玉佩，意义便不一样了。”
　　她知道司徒家在京城中的地位，是一般人攀不上的。她现在已经把司徒黎当做朋友，便不能再利用一些东西从他身上牟取利益了。生意可以继续做，但是这玉佩，她希望司徒黎能收回。
　　司徒黎沉默了很久，直到侍从奉茶上来，他才勉强接受了顾子柒的决心。
　　“那我收回这玉佩，往后你有事，可还会找我帮忙？”大概是错觉，顾子柒总觉得司徒黎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她却爽朗的回答：“那是当然，为朋友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见司徒黎笑了，她忙解释道：“不过像你这样的世家公子，是不会被要求去做那样的事的。”
　　“我若说可以呢？”司徒黎忽然正经。
　　顾子柒只当他是玩笑了，打着哈哈说：“那真是我顾子柒三生有幸了，得司徒公子这样一位人物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她说得兴起，未发现司徒黎眼睛已黯。
　　他慢条斯理将玉佩系到腰间，打了个漂亮的整洁，轻抚了几下。才将目光放回到顾子柒身上：“我之前说的那句话……所言非虚。”
　　“哪句话？”
　　“是……”司徒黎突然语塞，他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第二句一模一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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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集草堂
　　
　　“罢了，不说这些。我出来一趟不易，想找你帮个忙。”顾子柒匆匆道明自己的来意。也不管司徒黎什么表情了，她是做好了打算的。
　　“你说吧，但凡我能帮得上忙的。”他语气尤为诚恳。
　　顾子柒盯着他看了一瞬，双唇轻启：“我想让你帮我在京城中租一家店铺，以及，帮我将一封信送出去。”
　　这些事情以她的能力，本来是很容易就能办到的，奈何身在将军府，不得已受到了束缚。她现在办事，样样需得谨慎。起码不能让老太君那边的人抓到把柄。
　　司徒黎没有追问她为何不亲自办这些事，依照之前从李俊卿那里打听来的一些消息，他已经差不多了解顾子柒在将军府中的处境。也正因为如此，他佯装不知，不问，却愿意在任何她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
　　直到如今，他早已经分不清自己对顾子柒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司徒公子？”
　　他从自己思绪中抽身之时便望见顾子柒的头朝他靠近了些。
　　“咳，失礼了。”他堪堪掩住心里的那抹突如其来的悸动，端起桌上的茶小酌一口。然后犹豫着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需要再用公子来称呼了吧。”
　　顾子柒微感讶异，不明白司徒黎为什么突然又纠结这个问题。不过她很快回答：“唤你公子，那自然是因为你当得起公子二字。”
　　古人有言：“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在顾子柒眼里，司徒黎便是这样的人。拥有枫华雪霁之貌，优雅高贵的言行素养，行事洒脱不已，真当得起“公子”二字。
　　司徒黎面露了然，顾子柒越发感到疑惑了，她觉得司徒黎很不对劲。不，与其说不对劲，倒不如说他变得优柔寡断了，总让人觉得欲言又止。
　　但是他不说，顾子柒也不好贸然开口询问。
　　“天色已晚，我该走了。”暮色不知何时笼罩了整片天空，早有侍从悄然点燃了蜡烛。
　　司徒黎下意识说出了挽留的话：“不如你在我府上歇息一晚吧。你不会选在这时候回府对吗？”
　　他竟知道？顾子柒飞快掩去心里的讶异，道：“那太叨扰了，我来时已经准备好去处，你的好意额心领了。”言罢她嘴角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司徒黎便知道留不住她了，同样的话他也再难说出第二遍，于是只好说：“我送送你。”
　　对此顾子柒倒没必要拒绝：“有劳。”
　　出了司徒家的门，先前雇佣的那马车已经按约定在门外等着了，顾子柒快步走过去，掀开帘子就上了马车。帘子放下之际她看到司徒黎的身影还立在大门口。
　　马车缓缓驶动，这时候外面赶车的马车夫才开腔：“小娘子，方才送你出来的那人是谁？长得一副好样貌，也不似府中小厮，看起来你们关系匪浅啊……”
　　“少言。到了客栈付你全款。”说完这话顾子柒便闭上了眼睛，准备养一下精力。
　　独自在客栈歇息的一晚上，顾子柒睡得并不安稳。次日，也早早就起来了。
　　打包了自己的衣裳，然后离开了客栈。
　　这次去的地方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医馆，沿路问了很多人，都不知道京城中还有这么个医馆的存在。这让顾子柒不由得怀疑将军府那女医师给自己的地址是假的。
　　事情回到几天前，那时候顾子柒的腿伤差不多好了，老太君大发慈悲的让女医师来给她做了最后的包扎。顾子柒便趁着那次集会，追问之前女医师所说的能够祛除她面上疤痕的法子。
　　女医师本不愿意说的，当初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也不过就是一时动容。
　　可是顾子柒看到了希望，当然不想轻易放弃。她不是十分在乎容貌，可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所以她用自己的真情实意打动了女医师，并且允诺给她五百两的银票，她才肯说出这么一个地方：集草堂。
　　是女医师祖上就一直经营的一家药房，以前坐堂的大夫曾在宫中任职太医，专给宫中的娘娘们制些养颜除疤的药。
　　后来被牵扯进了后宫的斗争中，就此没落，沦为民间名不见经传的土大夫，经营着一家入不敷出的药堂。
　　“这位婆婆，可知道集草堂怎么走？”顾子柒不知第几次拦住街边的路人了。
　　“鸡曹堂？那果？不晓得……”这老婆婆操着一口方言，愣是没给出顾子柒想要的答案。她摇摇头，继续问着过往的路人。
　　约莫过了一上午，她走了一大段的路程，问了不下百人，真有点疲累了。这时候一个路人却给出了让她惊喜的答案：“集草堂！我知道啊！”
　　问的这是一个样貌有些尖利的妇人，她一听顾子柒说的集草堂，当即表示自己知道在哪，还愿意带路。这让顾子柒开心不已。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总算找到了。
　　往着眼前破破烂烂的招牌，顾子柒完全相信了女医师所说的那番话。这集草堂，果然足够没落。
　　“小娘子跟我进来吧，我认识这里面的老医师，前些日子他把我们家妮妮脸上的伤给治好了。小娘子你面上这痕迹应该也是没差的，不过就是不知道这医师愿不愿意给治了。他人脾气古怪着呢。”
　　说来这妇人也庆幸，自家妮妮是在这集草堂门前玩的时候磕破了脸，那时候她有冤无处诉，就赖上了这集草堂。本想要点银子算作赔偿，也不算妮妮白磕了这么一道口子。毕竟女孩子面上留疤对以后可是有大影响的。
　　谁知道这集草堂穷酸，连一点银子都赔不出来。这妇人又闹着吵着要给个说法，最后这集草堂没办法，只好允诺把妮妮脸上的伤治好。
　　妇人一开始也是不信，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哪只这破集草堂也是不可思议，将妮妮面上的伤尽数治好，不留一点疤痕。
　　“这老头子也是迂腐，有这么一门手艺，早点拿出来，集草堂哪至于破落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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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五成痊愈
　　
　　顾子柒听了不置可否。从这妇人的这些话，以及先前从女医师那里了解的情况。她大概能够理解这老大夫的做法。
　　身在宫廷中当差，能有一技之长固然是好事，然而一旦卷入了后宫的争斗，任何东西都不能用来保命。甚至，原本的那一技之长，最后反而成了别人利用的对象。
　　兴许是因为明白了这一点，所以那老大夫宁愿在民间开这一间破药堂，却也不再将那般秘药拿出来吧。
　　“喏，里面就是了。不过你进去的时候那老头子可能趴在桌上打盹，到时候别客气，喊醒他就是了。”妇人说话毫不客气，真不知是因为和里面的人太熟，还是单纯的大言不惭。
　　无论是哪种，顾子柒都不在乎了。她从荷包里掏出几粒碎银子递给妇人。后者欢喜接过，连连道谢，那嘴上跟摸了蜜似的，连夸了顾子柒几句，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顾子柒则抬脚走进了这家颇为灰暗的草堂里。进门时候一股淡淡的尘土扑面而来，其间夹杂着几丝腐烂的药草的味道。
　　入目一片杂乱，药草分类不够明确，里面的布局过于拥挤，秤药的用具之类的东西，也过于老旧。
　　这果然不是一家能够美名远扬的药堂。顾子柒轻叹一口气，视线几番辗转，在靠窗那处看到沐浴在阳光下躺在长椅上安睡的慈祥老人。
　　暖暖的阳光似乎为他的白发和胡须镀上一层金色，耀目且温暖。一眼望去，还颇有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看来一时半会儿是等不到他醒了。顾子柒想了想，在杂乱的屋子中找出来一张铺满厚厚灰尘的凳子，用自己身上带的帕子用了擦了几下，带下一层脏污的灰。
　　她又用力擦了好几遍，这凳子才勉强能做了。又从柜台上随手拿了一本书，打开一看发现竟然是画本……
　　这大夫还挺悠闲。这样想着，她一边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毕竟是画本，里面的画和故事都别有一番韵味，顾子柒看着看着，便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了。
　　“你是哪里来的小娃娃！为何偷看老夫的书？”
　　顾子柒回头，便看见先前还在长椅上睡觉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经起来，并且无声无息站在她的身后。
　　险些把她给吓一跳，不过顾子柒很快反应过来，笑言：“老先生误会了，既然是好书，就该大家一起赏鉴，不然一个人岂非孤独？”
　　他看顾子柒面上横亘着一条疤痕，但她言行落落大方，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容貌的不足感到自卑。
　　“哼。强词夺理。”却没有将书从顾子柒手里拿回来，绕到里面的柜台，躬下身子去“悉悉索索”捣鼓了一阵，搬出一叠厚重的书来。
　　毫无疑问，那些全都是画本。顾子柒惊异于这老大夫的藏书之多，一步上前，将手里的那本书也搭在那一叠画本上。
　　老大夫见了她的举动，不言不语，又转身去捣鼓了一阵。顾子柒始终安静站在一旁，不打扰他的任何行为。
　　“我这里不号脉，不看病。更不治疤痕。”他头也不抬。
　　“我想求一副药。”顾子柒说道。
　　“没有。”
　　“活血生肌膏。”
　　老大夫从一堆书中抬起头来，神情严肃：“谁告诉你的？”
　　顾子柒不语，默默从身上找出一个样式朴素的香囊。老大夫一下夺过去了，打开，将里面填充的香料倒出来细看，又装好，扔回了顾子柒怀里。
　　“那死丫头倒是好心，就是不知道回来看老头子我！哼，我不想帮你，你走吧！”他见了这香囊，反倒使起了小性子似的。
　　“欸~”顾子柒突然叹气，一边往外走，故作不经意的提到一件事：“《独行侠》的孤本，似乎就藏在这集草堂的某处地方呢……”
　　她这话一下吸引了老大夫的注意力：“慢着！你给老夫说清楚！那丫头连这种事都告诉你了！你给了她多少银子？”
　　自家的孙女他还能不了解？那个铁石心肠的没良心的女娃娃，在这世界上唯有两样东西能打动她，一是意志坚强之人，二则是银子。
　　顾子柒慢悠悠的转过身来，对着老大夫，她倒是没有任何欺瞒，比了一个手势。
　　“五百两！”他几乎要气的吹胡子瞪眼了，才五百两！那死丫头就将她亲爷爷的个人信息全给卖了。不肖子孙！大不孝！
　　心里虽气，却又不得不在意一点，他小心翼翼的问：“那本《独行侠》的单本，在哪里？”以前他费尽千辛万苦，刚把那本书拿到手，还没来得及一睹为快，那丫头就给藏起来了，后来她自己独自出门闯荡了，那本独行侠的去处便一无所知了。
　　“这……”顾子柒摆出一副纠结的表情。
　　“得得得，活血生肌膏是吧，老夫给你就是了。快说！《独行侠》在哪？”
　　顾子柒这才不紧不慢的将女医师告诉自己的话说了出来。她便又看见老大夫捶胸顿足的一幕：“诶呦！这个狡猾的丫头，竟然藏在这么个地方！难怪老夫找不到，可恨可恨。”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后院去，过了好久他才一头乌烟瘴气的走出来你。面上乐呵呵的，手里拿着一本八成新的书。那便是《独行侠》了。
　　他正要打开瞧瞧，忽然想到什么，忙又盖上了，捂在心口，喃喃道：“这么宝贵的画本，可要留着好好看。”
　　顾子柒瞧这老大夫的种种表现，暗道这对爷孙还真是有意思，不禁哑然失笑。
　　她笑得莫名，老大夫反倒有些不自在了，他随手研磨，又随手扯过一张薄纸，随手写了一些字。
　　“咳。这是药方。我给你抓些药回去，你按我所说的方法，研成膏状，敷在疤痕上。开始时会有刺痛感，久而久之疤痕逐渐减淡，大概两个月，你面上的疤痕有五成几率能痊愈。”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格外正经，俨然一副医术高明的大夫。
　　“为何只有五成几率？”顾子柒问出了关键。
　　-
　　
第二百二十三章：又是柔姨娘！
　　
　　这个问题，似乎戳到了老大夫的痛处。他沉默了很久，扳着一张脸，就当顾子柒以为他可能不会说了，正要善解人意的转移话题时，他又忽然开口：“这个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用的。”
　　顾子柒好奇，又识趣的没有张嘴。她知道老大夫会继续说下去的。
　　“每个人都有一半的机会，以前是我过于自负了，以为它能治好所有的疤痕。事实给了我一巴掌。”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的往后院走去，又扔下一句话：“你回去吧，医药费就免了，给那丫头带句话，她再不回来，就永远别想见到老头子我了。”
　　“放心，一定带到。”
　　这老大夫也是没有问顾子柒的来历，否则他便会知道，他的孙女就在距离此处千米外将军府中。想要见面，不过是距离的问题。
　　快要傍晚的时候，来福早已经在后门翘首以盼了。
　　银杏果然拎着食盒姗姗而来，来福眼睛都亮了，他急急上去唤了一声：“桃花，你真的来了！”
　　“来福哥，我现在可不叫桃花。”银杏面上娇笑着打趣来福，在心里却暗骂来福这个呆子，一点不知变通。
　　“叫顺口，一时忘记了。”来福憨憨的摸了摸脑袋，一脸傻相。银杏一阵恶寒，却还是娇滴滴的说道：“来福哥真讨厌，我今日可是带了恨好吃的点心过来呢。你吃是不吃？”
　　“吃，当然吃了。既然是桃……银杏妹妹做的，我肯定要吃的。”来福一脸雀跃。
　　银杏随即一把将手里的食盒塞到他手上：“你先将食盒拿到那边的小亭子里去吧，在那里吃清静。”
　　“那你呢？”
　　“我有一个珠花好像掉到草丛里了，先找找再过去。”银杏面不改色编着谎。来福对她深信不疑，点点头：“那你快些过来，我在那边等你。”
　　“好。”
　　目送着来福一步三回头离开，银杏佯装在地上仔细寻找掉落的珠花。趁着来福再没有转过身之时，飞快的将后门门栓拉开了。随即她快步走向来福那边，一副已经找到珠花的欣喜模样。
　　顾子柒试着推了推后门，能打开。看来银杏已经将来福给支走了。她放心的推开门，此时已经换上了丫鬟的衣裳，进了门后反手栓上，然后飞快朝自己的园子走去。
　　远处，从银杏的视角看去，能看到一袭粉色的人影匆匆走入小道深处。她知晓那是顾子柒回来了。
　　遂将食盒收回来，对尚在狼吞虎咽的来福叮嘱道：“可别告诉任何人我来找过你了，不然我是要挨罚的，往后就都不能来了。”
　　来福嘴里还塞着点心，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于是使劲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银杏便满意的点头，提着食盒走远了。
　　回到园子中，顾子柒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裳。一路上她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十分顺利的带着药材回到了园子里。
　　“我出去的时候可有什么状况？”银杏刚进门顾子柒就问她。
　　“一切如小娘子所料，风平浪静，完全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银杏面上十分恭敬，对顾子柒很是佩服似的。
　　顾子柒整理好衣领，又扯了扯衣服下摆，规整了，满意了，这才转过身来看银杏。她的目光幽幽，叫人不寒而栗。
　　“小娘子，可是有什么吩咐？”银杏忍不住说道。
　　“你去过柔姨娘那里了，可将我外出的事情告诉她了？”顾子柒盯着她，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银杏脸上带着惶恐：“小娘子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已经表了忠心，小娘子无论如何也不该再怀疑奴婢的。”她似还有些委屈，神情带着几分控诉。
　　顾子柒不置一词，仍是定定的看着她，自言自语一般的：“你应该已经全部告诉她了才对，否则柔姨娘也不会给你这么大的好处。”顾子柒靠近银杏一步，再离开，却从她发间拔下一根镀金点翠的簪子。
　　算不上十分好的成色，但是这绝不是一个丫鬟能够带得起的。
　　银杏见了这簪子，呐呐解释：“小娘子误会了，这簪子是以前的主子赏的，昨日我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一根簪子的。”
　　“这样啊，可碰巧了，我在前日的宴会上还见过柔姨娘戴过这簪子呢。不知银杏你以前的主子是谁？用的东西和柔姨娘的竟然别无二致。”
　　“我……娘子饶命！”银杏再也无法辩解了，证据确凿。悔不当初，自己过于虚荣，收了好处便迫不及待的显摆出来，现下却是害惨了自己。
　　顾子柒罔顾她这副求饶的模样，事实上，她方才也不确定那簪子就是柔姨娘赏的。她只是看准了银杏的性子，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从顾子柒第一次撞见她勾引外客时候便可看得出来。
　　有这般好东西，她不天天带着才稀奇。
　　所以顾子柒断定她收了别人的好处，至于是谁给的好处，毋庸置疑。
　　“哼，你既然馅我于不义，又何必做出一副摇尾乞怜的模样。我们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利益关系，你可以走了。”
　　这话听在银杏耳中，便又是另一层意思，她十分惶恐，以为顾子柒要去告发自己，忙拽住她的裤腿，连连磕了几个头：“求小娘子开恩，奴婢知错了。柔姨娘只是想知道小娘子的动向，她不会将此事告诉老太君的！”
　　“哦？”这倒是出乎意料的回答。
　　银杏看到了一丝希望，慌忙解释：“不错，柔姨娘和奴婢说，只要向她报告你的动向就好了，至于小娘子你做什么，奴婢都不必干涉。必要时还要奴婢尽力相助。”
　　顾子柒思索了一番，有些弄不太懂这柔姨娘了。明面上柔姨娘在老太君跟前巴结着，应该和老太君同仇敌忾，想办法将她这个村妇赶出府去。
　　这次就抓到了个绝好的把柄，可是直到如今，老太君那边都没有半点动静。
　　这柔姨娘，到底是个什么立场？无论如何，顾子柒总不会认为柔姨娘是想帮助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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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开了铺子！
　　
　　从银杏的话中，顾子柒只能确定一点，柔姨娘不是老太君的人。更确切的说，她在这府中有自己的一派。自从大夫人周白氏死去之后，柔姨娘俨然把将军府的后宅内务握在手里。
　　便顺水推舟信了银杏的话，顾子柒说道：“既然柔姨娘无心置我于不义之地，我也不会计较什么。”话锋一转，忽说：“只是你要记住，我并非软柿子，也轮不到一些人来捏，太过自负，有时候未见得是什么好事。”
　　银杏猛然仰头，神情却是感激涕零：“多谢小娘子饶命。”
　　顾子柒摆摆手：“今后这事莫提了，我也不想在别人的口中听见分毫关于这件事的说辞。”
　　“是。”
　　银杏退出去以后，顾子柒目光越过窗棂望着园中，那一方幽静，让人心生凉意。如今她在这将军府，竟也有些草木皆兵了。
　　顾子柒忍不住叹然，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陷入迷茫。
　　“为何叹息？”身后骤然围上来一股厚重气息，顾子柒不消回头，便知道是李春霆了。
　　她不加思索答道：“只是有些想念令月了，那丫头离开我已经有两日了。”
　　李春霆笑道：“你既想念她，到老太君那处见见她，或者直接将她接回来也好。”他被李崇带着到老太君那里拜见过，老太君对他态度还算慈祥，有个当长辈的样子，是以李春霆认为老太君还是很好说话的，打心底里也把她当做长辈一般敬重了。
　　他对顾子柒和老太君之间的事，浑然未知。顾子柒从李春霆的表情中大抵猜出来了，看来现在将军府中不受待见的人只有她而已。
　　心里微感苦涩之余，面上更显笑意：“我自会去看她的，你抽空也去看看吧，令月待在老太君那处，应当有所学了。”
　　李春霆忍不住刮了刮顾子柒的鼻头：“你将令月送离身边，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吧。”
　　“嗯，令月的学习不可断，她在我身边，已经学不到什么了。”她其实让银杏去打听过了，果然如自己所想，老太君对令月宠爱有加，也特地请了女先生给令月教学，从明面上看，这些疼爱不掺一丝假。
　　顾子柒忽然又想到一件事：“相公，入族谱的事情准备定在何时？”她记得原先打听来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李春霆道：“本是定在这月中旬，不过前几日令人算了我的生辰八字，说是先前的推算出了些意外，日子又得往后推一推了。在那之前，父亲准备带我到军中历练。”
　　顾子柒清楚看见，李春霆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矍铄，眼里充斥着向往。
　　“那可真是太好了，军中男儿多铁血丹心，你正好趁此机会好好体会一番。”顾子柒笑说。心道此来京城，到底是值得的，自己明里暗里虽受了不少苛待，但是在这京城，才是适合李春霆的地方，是雄鹰，就该在广阔的天际翱翔。
　　二人都是由衷的高兴，趁着银杏端酒菜来，他们一边吃，一边聊。李春霆眉里眼里都是兴致盎然。顾子柒只觉得能看到他如此就够了，至于自己的事，她已然打算瞒下了。
　　府里人对她的不待见也好，老太君对她的鄙薄厌恶也罢，都不能给她的心造成伤害。李春霆和令月才是她的一切，其他人怎么样，她都不关心，也没必要关心了。
　　饭后小憩，先前二人都喝了些酒，这点酒意，却让月色显得朦胧。
　　不必多说，自然是一室旖旎。
　　第二天，顾子柒摸摸床边，出乎意料的，李春霆竟然还在。她抬眼瞅着他，双眼紧闭，睫毛在眼睑上落下一小片浅淡阴影，薄唇轻抿，呼吸均匀。
　　竟还没醒。顾子柒打量他一会儿，准备起身，自到了这将军府后，她再没有赖床的习惯了。
　　“别，再睡一会儿，我今日便要去军中了……”说完这话李春霆便默了，双目仍然禁闭，呼吸也是均匀，仿佛只是梦话。
　　顾子柒依言躺下，她昨夜便想到会这样了，李崇有心培养李春霆，自然不会让他荒废在后宅。
　　“你放心去就是了，我会照顾好自己。”顾子柒将头靠在李春霆胸前喃喃道。
　　李春霆随着李崇去军中的事情，很快传遍了府中每个角落。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将军器重二公子的表现，好些人心里纷纷转了风向。
　　和李俊卿这个病弱嫡子相比，在将军府，显然是李春霆这个新寻回来的英武庶子更受欢迎。不知不觉，下人门对顾子柒的态度有好转，不过也仅仅是有所好转，随着李春霆得宠，他们认为顾子柒也算半个主子了，再加上令月格外受老太君喜爱。因着这两层关系，只看表面的下人们对顾子柒甚至起了巴结心思。
　　顾子柒却没时间管这些，她趁着老太君最近不来找自己麻烦，偶尔抽空就让银杏帮忙，自己出府去一趟。不过出去的时间绝不超过一天，难免会出什么意外，她让银杏对外称病。又有女医师的配合，一切很顺利，丝毫没有引起旁人的怀疑。
　　在京城中，有司徒黎的帮助，她很快开了一家自己的铺子。店面略小，里面卖的是一些较为新奇的小饰品，足够吸引人，而且成本不高，很快有了稳定的收入。这是值得欣喜之处。
　　只要在京城有了自己的产业，就等于有了安身立命之处，日后哪怕再受到将军府中一些人的刁难克扣，她好歹也有转圜的余地了。
　　看顾一遍生意后，顾子柒蒙着面纱进了一旁的酒楼，直接入内，上到二楼的一个雅间内。
　　里面靠窗正坐，身形颀长洒脱的正是司徒黎。他目光随着顾子柒进来，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面含笑意，眼底更是温柔。
　　“让白公子久等，真是罪过~”顾子柒全然不觉司徒黎的异样，她压根从来没细看过司徒黎的神情，像他这般姿容的人，多看一眼已让人觉得是亵渎。
　　司徒黎伸手一指：“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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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请你吃饭！
　　
　　“你手段不错，这么快就在京城开起了铺子，生意还这般好。”顾子柒坐下后，他一边给她沏茶，口头不吝啬丝毫夸奖。
　　顾子柒摘下面纱，坦然笑道：“成功的原因有几个，我有银子，也看得到商机，更重要的是借了你司徒公子的面子。”
　　“哦？原来我有这么大面子啊，那你可曾想过报答？”司徒黎眼里含笑，盯着顾子柒的面，心头有些异样。他总觉得，顾子柒面上那道疤似乎淡了些。
　　哪怕以往看顾子柒的时候，那道疤形同虚无，此
　　时他却忍不住注意到这微小的改变。不过他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这种事兴许只是错觉吧，若是贸然提出来，定会惹了对方不快。
　　顾子柒丝毫没有感受到司徒黎的异样，她明知司徒黎的话是玩笑，仍是敛了面上神色，一本正经说道：“若说报答，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本就是各取所需，司徒公子在我的生意中占了两成分红。”
　　司徒黎听得哑然，却又见顾子柒笑开了，道：“于生意上，我可没什么好报答司徒公子的了。但是我欠的是公子的人情，于情于理，我是该做些表示的。”
　　“你准备怎么做？”司徒黎不由提起了兴致。
　　“请你吃一顿饭如何。”顾子柒轻飘飘的话语，在司徒黎心头荡起一圈涟漪，却又很快归于平静。
　　他拧着眉，状似不快：“我的人情，就只值一顿饭？”
　　顾子柒“噗呲”一笑，就知道他要恼了，忙说：“你可别误会了，既然要请司徒公子吃饭，那肯定得是最与众不同的，我岂能在这种酒楼随意请了一顿。”
　　司徒黎这才笑了：“这么说你准备亲手持汤勺了。”顾子柒正欲点头，司徒黎又说：“你有这个心，我荣幸之至。不过有一点，女子亲手下厨，无外乎是做给自己的丈夫吃。上次我沾了李兄的光，尝到人间美味，这次李兄不在，我却不好独食。”
　　“你们的关系倒是真的好。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在京城做生意的事你暂时不可告诉他。”顾子柒立刻转了话头。
　　自上次接风宴见到司徒黎，她就知道李春霆和他一定碰上面了，说不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二人还相约饮酒过了。
　　司徒黎眼色变了变，面上仍笑：“你为何不将此事告诉他？莫非是怕他知道你在将军府过的不好？还是怕他去了军中分心？”
　　顾子柒暗叹，这司徒黎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她反而没底气乱扯了。但也不想说实话。
　　“我有我的原因，一切只是暂时。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也想专心做我的事情。”
　　“……”司徒黎盯了她一瞬，只从她面上看到平静。真是令人猜不透啊，她的心思。
　　两人相聚的时间也没有多久，统共一盏茶左右的功夫。顾子柒便跟他告辞了，今日出来的够晚，她已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到了那处偏门，轻轻一推，门果然是未栅上的。近来银杏越来越有一套了，将来福哄的服服帖帖，丝毫没有引起他的任何怀疑。顾子柒出入府中，也更加顺利。
　　飞快将门栅上，小心的绕过草丛，入了一条小道，飞快的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却在临近自己住处时的小路，迎面走来白芊芊和李淑涵一行人。身后避无可避，顾子柒只得将自己身形尽量往旁边的树垛里藏。
　　与此同时，李淑涵她们的声音也由远到近的传过来。
　　“这表二嫂子，怎的就病了，她那丫鬟死活不让我们进屋，怕过了病气。总觉得有几分不对。”说这话这是白芊芊，她一副在思索的样子，顾子柒听了暗暗心惊，这白芊芊看着是个绣花枕头，观察竟然还算敏锐。
　　“哼，不就是那村姑没福气，受不起将军府的荣华富贵嘛。病了更好，省得招人烦。”李淑涵心直口快，仗着周围都是自个儿的人，说话没点斯文。
　　顾子柒可没心情追究她们俩人口里对自己的称呼，她躲在一旁的树垛里，堪堪能借用一些树枝挡住身子。可是难保她们走过时，不会有眼尖的人发现她。
　　白芊芊听了李淑涵的话，到也没计较那么多了。最近几日她听闻李春霆在李崇那处受尽赞赏，又被李崇带进了军营中，这消息一传开，不光是府中人心动荡，就连白芊芊，也有些很后悔处和将军府花园。那时候的李春霆，一直都是英俊伟岸，不卑不亢，甚至相貌俊秀的李俊卿和他站在一块儿，颜色都要黯淡几分。
　　白芊芊那时候便忍不住偷瞧李春霆了，奈何对方一个眼神都不给她。可即便如此，也难掩白芊芊心底里悸动。她想，自己可能喜欢上这个英武不凡的男人了。
　　又想到日后的将军府的继承人可能就是这个二公子了，她如何不激动。所以这才撺掇着李淑涵一起来找李春霆的原配夫人的麻烦。
　　她想自己日后若是嫁给李春霆，他身边总不能有个碍事的女人吧。于是打着探病的旗号，实则为了打探虚实，顺道也给她些气受，指不定顾子柒就没有熬过这场病呢。
　　哪知到了顾子柒住处，就被那胆大的丫鬟拦在外头了，口口声声说怕她们过了病气，可是那慌张模样，一看便知是有鬼。
　　本来李淑涵和白芊芊都准备强闯进去了，谁知女医师突然出现，阻止了她们，还证实了那丫鬟说的话。
　　原本气焰嚣张的两人立刻收回了脚步，心里虽然不甘心，然而女医师的面子，还是要给几分。平日里有什么病痛，可就得指望这位医术高明的女医师了。
　　何况女医师都证实了顾子柒确实得了病，她们断然不会再去沾那霉气。
　　白芊芊一边走着，一边出神回忆刚才的事，心里总有些不甘。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丫鬟压低了头，和她们这一行人擦肩而过。那背影，有些熟悉。
　　来不及多想，她不假思索开口：“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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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白芊芊上门
　　
　　顾子柒心里一咯噔，足下脚步却不慢反快，几乎用上了跑。
　　她很快拐进转角处不见了，身后的白芊芊李淑涵二人对望一眼，才反应过来。喝道：“去把那个丫鬟给抓回来！”
　　白芊芊隐隐有些兴奋，她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顾子柒的某种把柄，只要把那丫鬟抓起来，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可是来人回报：“那丫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奴婢们寻不到。”
　　“废物。”李淑涵轻斥一声，那些个丫鬟婆子们忙将头低下去了，个个不敢出大气。
　　白芊芊这时候便说道：“我们应当回去一趟了。”李淑涵转头看她，却见白芊芊面上浮现一抹诡异的微笑。
　　她皱皱眉，没有反对。
　　银杏在园子里与女医师道谢，然后便看见顾子柒匆匆忙忙的进来。见了她们二人，也不解释，只留了一句：“随机应对。”自个儿却直冲屋里去了。
　　银杏和女医师正纳闷呢，紧接着看到白芊芊和李淑涵为首，领着先前那些人去而复返了。
　　“四小姐，表小姐。”银杏大气不敢出上前行礼。女医师也微微朝她们躬了躬身。
　　“我们回去的路上，想着二嫂子身体染恙，我们却畏于病气，不曾瞧上一眼就回去，于理不合。心里歉疚之下，就回来了。”白芊芊在来时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她这番话引得李淑涵一个讥讽的笑。
　　银杏面色一白，心想顾子柒才进去她们就来了，眼下准备的时间兴许就不够了。
　　行过礼后神色淡淡的女医师这时候却开口：“二位小姐的身体要紧，若是过了病气，唯恐老太君会怪罪下来。”
　　李淑涵这时候却冷笑着说：“没什么打紧的，若是老太君怪罪下来，自有我们二人担着呢。今日我们不过是想探望二嫂，以增进妯娌情谊，想来习姑娘你不会阻拦的吧。”
　　银杏这才知道原来这帮助她们的女医师姓习，真是少见的姓呢。
　　不，眼前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眼见着她们就要直接进去了，银杏慌的直接上去拦。
　　“大胆丫鬟！本小姐也是你可以拦的！”李淑涵可没什么仁慈心，她见银杏不知好歹的拦在自己面前，当即一巴掌挥了过去。
　　“啪！”
　　尤为清脆响亮的声音，空气在那一瞬似乎都静止了一下，众人的视线也都聚集到了这一处。李淑涵全然没有打人的愧疚，她面上升起一股快意：“还敢拦本小姐？这就是下场！”
　　银杏只觉得面上火辣辣的痛，她没想到李淑涵看着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打人却用了十足十的力气，丝毫不手软。她眼里含着泪，却不敢哭出声来，内心惧怕得很，身子都在微微的颤抖。
　　白芊芊讥讽的看了她一眼，才对李淑涵说：“好了好了，我们先进去吧。下人不懂事，是该替二嫂子好好教教，否则改日还不知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呢。”
　　“我的丫鬟日后如何，恐怕还轮不到二位小姐插手。”顾子柒忽然打开了门，披着一件单薄外衫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嘴唇也是如此，将拳头放在唇边，轻咳几声，像极了大病中的人。
　　李淑涵和白芊芊的眼中均闪过犹疑，她们的怀疑难道是错的？
　　就连习兰此刻都有些讶异，不过一晃眼的功夫，这小娘子如何就将自己扮成了这副病弱的样子。这种手段是习兰前所未见的，若非她学医还算有些老道，恐怕这时候也要被顾子柒骗了去。
　　“二嫂子当真病了？”白芊芊虽疑惑了一瞬，此时眼底却闪着幸灾乐祸。李淑涵更是如此，她们对她的病，那是乐见其成的。
　　“这般明显的事，医师也在一旁，莫非你们睁眼瞎？”顾子柒丝毫没有给她们面子，这下可比李淑涵的巴掌落在银杏脸上的时候痛多了，毕竟她们掉的是尊严。
　　白芊芊二人顿时气的面色发白：“我们好心来看二嫂，现金好心却被当作驴肝肺了！”
　　她说她们好心？顾子柒突然很想笑。好啊，她们好心，那她就成全她们的好心吧。
　　演戏，谁不会呢？顾子柒骤然靠近了白芊芊她们，拉着她们的手，脸凑的极近。二人想要退后，却被顾子柒牢牢抓住了手。只得面上带着僵笑。
　　“原来你们是好心啊，真是对不住了，先前有些误会。是嫂子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呢……咳咳！咳咳咳！咳咳……”顾子柒凑得离她们很近，一边说话，突然就咳嗽起来，而且越来越大声。
　　这时候白芊芊和李淑涵不约而同想到了过病气这回事了，她们慌忙想要挣脱顾子柒的手，努力把头离得远远的。
　　可是顾子柒似乎卯了劲，就是不给她们挣脱的机会。不知为何，这一幕落在旁边的下人和习兰眼里，只觉得想笑，偏偏大家都得憋着，生怕被李淑涵整治了。
　　那边僵持了半会儿，李淑涵差点忍不住要暴跳如雷的时候，习兰忍笑说话了：“小娘子，你且放开二位小姐吧。她们虽愿意和你亲近，奈何这病，是要过病气的。”
　　李淑涵和白芊芊这时却朝习兰投去感激的目光，反倒让习兰有些无所适从了。这都是顾子柒的套，她在里面玩的不亦乐乎，局外人可就有些难办了。
　　就如习兰，她本来是将军府高价聘来的女医师，现在却成了顾子柒的同伙，要帮她一起撒谎。
　　“好吧，真是可惜了呢……本想和两位妹妹好好亲热亲热的。”顾子柒做出一幕落寞的神情，眼底却闪着精光。
　　终于从顾子柒手中挣脱了，白芊芊和李淑涵都往后退了一步，捂着半张脸，离顾子柒远远的。看来是真怕顾子柒身上的病气过给了她们。
　　“二嫂子看来了大病未愈，我们就先告辞了改日再上门的。”白芊芊故作矜持的欠身，尽显优雅。手指却绞紧了帕子，习兰将这一幕看在眼底，心情有些复杂。
　　顾子柒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
　　
第二百二十七章：习兰的心事
　　
　　李淑涵带着几分怒气去到李俊卿那里的时候，他正在喝药。一时收敛了周身的怒气，安静下来了。
　　那碗里的液体是浑浊的褐色，一看便让人毫无食欲，苦涩不堪。李俊卿在口中含了颗蜜饯，面不改色的灌下那一碗药，眉头拧起来，抿着唇不言语。
　　好一会儿他才转过头来看李淑涵，显然是缓过刚才那股苦劲了。
　　“谁又惹你了？”
　　“还能是谁，那村妇，野蛮无理，我迟早叫她好看。哥，你真一点不在意？那李春霆都被父亲提拔进军营了！”李淑涵话里话外透着愤恨和不甘，瞥见李俊卿平静的脸色，更是憋闷得慌。
　　李俊卿眉目淡淡：“我身子不好，不能为父亲分忧，现在有你二哥在，父亲自然要器重他。”
　　李淑涵撇嘴：“他再受器重，也不过就是庶子，哥哥你才是这将军府嫡子，再这么下去，岂非要被他抢了位置！”听闻这话，李俊卿眼中闪过异色，面上仍是一副平静。
　　自家哥哥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李淑涵再生气也提不起劲来了，她重重叹了口气：“哥，你身子弱势真，可是我们决不能让庶子欺负到头上来了。”
　　她从小就被周白氏灌输嫡庶有别的思想，一直瞧不起姨娘们和那些个庶出小姐。李春霆当她的二哥，她现在不觉得委屈了自己，但是若是他威胁到自己亲哥的地位了，难免心有排斥。
　　暗暗打定了主意，她不能动李春霆，便要她身边的人不好过。
　　瞅了李俊卿一眼，她默不作声退出房门，领着丫鬟去了别处。李俊卿却望着门，眼里若有所思。
　　下午，白芊芊来了李俊卿这处。她捏着帕子，面上有几分局促：“不知三表哥找我有何事？”她对李俊卿似乎有拘束，表现的仍是一副娇弱模样，却失了几分心机。
　　李俊卿面色苍白，浑然没有喝了药后病情好转的样子，但是却不见咳了。盯着白芊芊看了半晌，他道：“你可是对我二哥有意。”极为肯定的语气。
　　白芊芊睫毛抖了抖，情急之下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将脑袋往下低了低。她这点掩饰逃不过李俊卿的眼睛，后者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已经心中有数。
　　“说起来表妹你在将军府待了不短的时间了，在这京中，可有寻到合适的人家？”这句话李俊卿问来其实并不妥当，他话一出口，便仔细留意着白芊芊的表情。
　　“这件事本是老太君交代李二叔去办，至今……还未有合适人选。”其实却是白芊芊看不上那些个人选。李维办事倒有几分尽力，找的都是一些家境殷实清白人家，可是白芊芊眼高于顶，压根瞧不上人家。
　　“果然，普通的人配不上表妹。”李俊卿噙着一抹笑，毫无感情。他又说道：“表妹你既受老太君疼爱，想来她很愿意让你一直留在府中。”
　　白芊芊闻言，眼里也涌动着明灭不定的光。
　　……
　　良久之后，白芊芊朝李俊卿说道：“多谢表哥提点。”
　　自李春霆去了军营之后，顾子柒在这园子中越发清静了，习兰偶尔会抽空到这边来看她用药情况，面上那道疤明显在消减了。
　　“半月之后，大抵可以痊愈了。”习兰端详片刻，认真的说。
　　顾子柒正拿着铜镜端详自己的面容，铜镜模糊，但不妨碍她看到自己面上的疤痕淡去。心头淡淡萦绕着一股奇异的感觉，没有十分的喜悦，更多的却是好奇。
　　这么一张脸，没了疤痕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呢？
　　银杏端了吃食进来，顾子柒便放下手中镜子，对习兰说道：“今日习医师可有空，不妨与我一同用膳。”
　　自上次习兰帮过顾子柒后，两人关系有所亲近，也算是朋友，于是习兰没有迟疑的答应下来了。银杏垂眸，安静将膳食放下之后就出去了。
　　屋内只顾子柒和习兰二人一起用餐。
　　“我爷爷他身体可好？”直到现在，习兰才向顾子柒问起这事。因为上次顾子柒转达过老大夫的话后，习兰不言不语的就走了。那时候顾子柒还估摸着习兰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呢。
　　现在她提起老大夫，顾子柒乐得为她解惑：“老大夫身子还好，不过集草堂的生意不太好，我看他老人家对你想念得紧。”
　　习兰沉默了，见顾子柒一脸专注的看她，她略感不自然的扭过头去。片刻后她闷闷的说道：“我暂时不想回去。”
　　顾子柒有些讶异，寥寥几句，她看出习兰很是在乎自己的爷爷，可是为什么她不愿回去呢？将军府距离那集草堂，不过隔了几条街的距离，她想看老大夫，找个时间前去便可。
　　“可否告诉我……你为何不愿回去？”她想老大夫这次帮了她大忙，虽说他完全是看在习兰的面上，不过若是有机会从习兰口中探听一二离家缘由，想来对那老大夫也是一种慰藉。
　　“我小时候和他相依长大……”习兰说道此处，停顿良久。顾子柒静静望着她，好似她就此打住也没关系。
　　习兰继续开口：“我从未见过我的父母，从小，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爹娘的孩子。老头子……他既当了我爷爷，也当了我的父母。”
　　这该是无比感人的爷孙情，可是这应该不是习兰离家出走的理由。
　　“几年前，我从旁人口中得知一些事情。我爷爷以前当过宫里的太医。他制的是养颜除疤的药，可是某日他制药失误，得罪了后宫的贵人。然后一家人便受到了牵连，我父母，便是受这场牵连逝世。”
　　习兰说了这么一段话，其实简洁，细节之处她根本说不出来，果然是从旁人嘴里听来。却足够在习兰心里埋根，她时刻记得，让自己从小失去双亲的，就是自己的亲爷爷。
　　她不能够去质问自己的爷爷，更不能对他抱有仇恨。可是每日面对他，心里总会有芥蒂。终于在她能够立足的那日，逃似的离开了那处自己生活十几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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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不识好歹！
　　
　　听这习兰说了许多，顾子柒心中有诸多感慨，最后只化作一句：“原来习医师也是不易之人。”
　　习兰眼中逐渐凝起泪，她从没有这样对人倾诉过。这样一来，便止不住了。
　　一句接着一句道出自己心中所想：“我知他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可是他毕竟不是我的父母。小时候，我见着别人都是一家三口走在一起，心里不知多羡慕。我爷爷，他对我一直很好，我却不知足，总希望得到更多……”她说着神情愈显落寞。
　　顾子柒出言安慰：“世界上所有事不一定能尽如人意，该失去的终会失去，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抓住身边的幸福，仅此而已。”
　　“身边的幸福？”习兰表情略微茫然。
　　“你仔细想想，在你听到那所谓旁人说话之前，你对自己的爷爷，可曾有过不满？”
　　习兰摇头：“在知道那件事之前，我虽然羡慕别人有父亲母亲，却不曾讨厌过爷爷，在他身边，我一直是快乐的。”
　　“那就足够了。你们是亲人，相依为命的亲人，在这世上，你大概永远找不到比他对你更好的人了。我想你一定明白这一点吧。”顾子柒说这些话完全有感而发，到这世上，她确实没从自己有血缘的亲人那边感受到一点温暖，幸好她遇见了李春霆一家。
　　习兰听着，神情若有所思。
　　言尽于此，顾子柒心道习兰很快就会想通了。
　　两日后银杏打听到消息。习兰辞了府中女医师的职务，离开了。临了还让人给顾子柒留了一封信，站在日光下，她拆开了这单薄信封，里面静静躺着一张信纸。
　　展开，映入眼帘的一行清秀小楷：多谢，现归原处，待解开心结后，自谋出路。期待日后再相见。
　　习兰，留。
　　顾子柒面上缓缓绽开笑意，暖暖的足以沁入人心。习兰做出这选择，甚好，将军府这样的地方，本就不适合她这样的人，早些抽身，于她，是好事。
　　府中走了一位医师，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将军府又请到新的补上了。顾子柒这边，平静了没几日，还是有人找上门来了。
　　来者是老太君身边的秋嬷嬷，她带着两个丫头，却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请小娘子跟老奴走一趟，老太君有请。”话里有个请字，态度却没多大敬意。顾子柒抿着唇，点头，同意跟秋嬷嬷走一趟。
　　原因无二，这一趟，她非去不可。先不提令月在老太君那处，就算老太君诚心想找顾子柒麻烦，她现下也无法推阻。
　　待顾子柒跟着秋嬷嬷走后，银杏也出了园子，步履匆匆，直入了一个隐秘的园子。
　　“见过柔姨娘。”
　　面前的女人保养得当，三十余岁的年纪，宛如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面容白皙，上着时下流行的妆面，一头乌黑的发，不失光泽，金银朱钗，绫罗华裳，将她装点成一个贵妇。
　　此刻她望着银杏，面上含笑，笑意不达盐都区：“你此时来找我，有什么事？可是二公子那房有动静了？”
　　“并非如此。是秋嬷嬷来了。”
　　银杏话毕，柔姨娘眯着眼睛，启唇道：“秋嬷嬷说了什么？”
　　“她请走了小娘子，应是回了老太君处。”银杏跪伏在地，视线一直往下。
　　良久，她听到柔姨娘轻声说：“你回去吧，我心中有数了。往后你仍要如此，盯紧了她。”
　　“是……”银杏起身，却犹豫着没有出去。柔姨娘瞧了她一眼，嘴角扯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从头上随意摘下一根金钗，交到银杏手上，却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银杏脸上却笑意十足：“多谢柔姨娘赏！”
　　这厢顾子柒已经到了老太君住处，她被领到一间屋子，里面有几个丫鬟，老太君赫然就在榻上，被丫鬟们伺候着。
　　顾子柒挺直了背脊站在正中间，抬眼打量了一眼屋中，令月不在。她心里微有失望，却没在面上表现出来，依旧是十分平静的神情。
　　老太君派人将她带到这处，却没有与她说话，就这样晾着她。秋嬷嬷已经走上前去，和老太君说话，她们完全视顾子柒若无睹。
　　顾子柒对此不以为然，在她看来，这老太君的手段也就这样了，以为忽视她，冷落她，便可让她感到羞惭不已？
　　对于这样的冷落，顾子柒坦然受之。
　　老太君未正眼瞧顾子柒一下，只对她身旁的秋嬷嬷说了几句话。然后秋嬷嬷走近她，转达了老太君的话：“小娘子有所不知，最近几日，孙小姐的心情并不太好。”
　　她说的是令月，顾子柒不得不提起了注意力。秋嬷嬷见她这表现，满意的点点头，才缓缓开口道：“那些下人们都不能让孙小姐开心，经由老太君询问，才知道孙小姐是想娘了。”
　　顾子柒面上露出欣慰的笑，不枉她对令月这孩子一片疼爱，她也是没有忘记自己这个亲娘的。
　　老太君瞅见她这副神情，却搁下茶盏，重重地“哼”了一声。
　　秋嬷嬷会意，神情变得肃穆：“这次请小娘子来，便是为解决这一事情。”
　　“你们准备如何解决？”顾子柒面上冷静心里却早已经骚动不已。她有段日子没有见过令月了，哪怕上次李春霆要她来这边看看令月，都被老太君的人不动声色挡住了。
　　老太君此时开口了：“我允许你见令月一面，不过你需要按照我的要求，对她说一些话。”
　　顾子柒心知老太君目的不纯，却忍着心头不适，静静听她把话说完：“令月之所以挂念你，不过是因为顾念着以往你对她的好。可是对她好的人不止你一个，你的身份会让令月蒙羞，所以这次你见她，便让令月断了对你的念想吧。”
　　老太君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顾子柒紧紧抿着唇，胸膛微微起伏，是气的。
　　“恕难从命。”她缓了心绪后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老太君的脸一下黑下来：“你当真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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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质疑？
　　
　　面对老太君威胁似的话语，顾子柒近乎于无动于衷，她眼里甚至带了嘲讽的意味：“我便是这样一个人，难道老太君到现在都不明白吗？”
　　“大胆！竟敢对老太君不敬！”秋嬷嬷已然先发话。
　　顾子柒冷笑，未见时这老太君便对她表达了不喜，哪怕后来她忍了她们的刁难，老太君也未尝表现出一丝缓和。
　　嘴上却道：“我性子向来直，若是冒犯了老太君，那可绝对不是故意，老太君大人有大量，便不要计较了吧。”
　　“放肆！”老太君因她这话却是发怒了，定定的盯了她片刻，却没再说发怒的话。
　　片刻后她缓缓说道：“令月病了，你去看看她。”仍是这般冷淡全然吩咐的语气。
　　顾子柒却心头一揪，令月病了？令月竟然病了！“请老太君快些让人带我去！”
　　老太君见顾子柒焦急的神情，心里隐隐有动容，她也是当过母亲的人。面上仍是冷淡：“秋嬷嬷，带她去吧。”复又盯着顾子柒：“什么话该讲，什么话不该讲，你知道的。”
　　“是。”秋嬷嬷应了老太君前一句，后一句顾子柒听了却是垂眸不语。
　　顾子柒几乎是跑出了这间屋子，她在后头近乎撵人一般，引路的秋嬷嬷暗骂一声，不得不也加快了步伐。
　　很快入了一个别院，里面的树木修剪得当，景致和一般的院子无二。顾子柒粗粗打量了一眼，便跟秋嬷嬷踏入了令月的屋子。
　　又是匆匆一眼，她已知道老太君没有亏待令月。
　　快步走到令月床边，那里有两个丫鬟服侍着，还有穿着素白的一个中年女人，那应该是府中新请的女医师。
　　“大夫，她如何了？”顾子柒人已经到了床边，抓住了令月的手，一片滚烫，欲去探她的额头。因上面覆着退烧的白巾，只得作罢。
　　那医师瞅了顾子柒一眼，并不知她的身份，但看是秋嬷嬷带来的人，不免小心作答：“孙小姐高烧不退，从昨夜起就一直喊着娘亲，若再这么烧下去，恐怕……”
　　顾子柒已经无暇理会，她目光中隐着担忧，抿唇将令月头上的白巾取下，在旁边盆里的水里沾了一下，拧干，又放回去。
　　令月的一张小脸，苍白的令人心疼，眼角有泪痕，似在梦里哭过，这一发现更是揪着顾子柒的心。
　　“这被子盖这么多作甚，撤去上面两床，留一层薄被即可。”顾子柒说着就将上面两层棉被给掀到一旁了。
　　现在是六月天，天气本就炎热，又在这一层层的棉被里捂着，烧也不见退，可见此法无用，再这样继续下去，恐怕人都要给闷坏了。
　　旁边侍候着的丫鬟不乐意了，她们对顾子柒的底细可清楚的很，不过是个不招人待见的村姑，也有本事在这儿指手画脚？其中一个面相刻薄的丫鬟忍不住酸道：“小娘子可莫要把自己当大夫了，真正的大夫就在旁边呢。”
　　这丫鬟出言不逊，顾子柒却没功夫和她计较。她转头直接问另外一个面庞稍显圆润的丫鬟：“她病了几日？可曾开过药方？”
　　那丫鬟犹豫了一会儿，方才说道：“两日前隐隐有病态，晚间便高烧不起，直烧了一天一夜，梦中一直迷糊唤娘亲，哭了几回，醒来时也浑浑噩噩的，今早儿醒来滴水未进，便一直睡到现在。”
　　顾子柒强忍心痛，复又问道：“药方呢？谁给看的诊？”
　　“是这位方医师，给的方子还在，奴婢这就去取。”
　　药方：以新加香薷饮为基本方，取香薷、厚朴各二钱，白扁豆五钱，金银花、青蒿各四钱，连翘、鲜芦根、藿香、半夏、陈皮、白蔻仁各二钱半，每日一方，水煎服。
　　顾子柒细看两眼，这上面药材繁多，整体看下来，却是治疗暑湿的方子。
　　顿时皱了眉头：“令月不过十岁，还不到男女大防的时候，为何不给他找个真正的郎中来？”她这话一落，方医师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她好歹是新请进府中的医师，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不得好好表现。可是顾子柒一来就否决了她的医术，叫她如何甘心。
　　“小娘子是在质疑我的医术？”方医师铁青着脸问道。
　　顾子柒叹了一口气，却是转身对秋嬷嬷说话：“劳烦嬷嬷去请位郎中来吧，令月只是发热，不慎用错了方子，等真正的郎中来，应当有法可治。”
　　方医师面色一沉再沉，这时候她却看见秋嬷嬷当真走出门去，吩咐人去请郎中了。纵然她心里有不满，却不敢发作出来，秋嬷嬷是老太君身边的人，她还没有胆子冒犯，只拿眼睛暗暗盯着顾子柒，里面透着恶意。
　　吩咐完这些话，顾子柒再不假他人之手，亲自给令月换白巾，白巾稍微热了一点，她立刻将白巾浸在冷水里，凉了后又给令月换上。这个过程间隔时间超过半柱香时间，整宿下来，顾子柒一刻都不曾休息。
　　那两个丫鬟因此倒是落了闲，之前因为老太君对令月的重视，她们这些在旁服侍的人，无时无刻也不得提着心吊着胆，现在顾子柒一人就接替了她们的位置，对顾子柒的态度倒是多了几分恭敬，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就无暇在意了。
　　秋嬷嬷派人将正儿八经的郎中请来之后，方医师没有脸面留在这边了。不过谁都看得出来，经由此事，方医师和顾子柒的梁子是结下了。
　　先不论这件事之后会给顾子柒带来多大的隐患，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顾子柒切切实实没有将方医师放在眼里。甚至那时候还带着一股怨怼，顾子柒打心眼里觉得方医师的医术不如习兰，治个风寒，都能开出暑湿的药方，这样的漏洞，却愣是没人看的出来。
　　若不是自己发现的早，再按照这张药方继续用药，病情只会继续加重。
　　果然那郎中来了之后，完全否决了方医师的那张药方，重新又给开了一副药方。秋嬷嬷撇过几眼，便将两张药方都收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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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令月痊愈
　　
　　老太君左右端详了两张药方，一脸犹疑：“令月的病……怎会诊出两种不同的效果？”
　　秋嬷嬷早已经想好了说辞：“那郎中为人可靠，在京中富有一定的名声。”言外之意，就是方医师此人不可靠了。
　　“为何不去请太医？”依令月如今的身份，是将军府唯一的孙小姐，又有老太君的宠爱在身，完全当得起宫中太医的诊治。
　　秋嬷嬷愣了，她那时候确实是没有想到这一茬，思绪转了一圈，很快答道：“奴婢那时候想令月小姐的病情刻不容缓，若要到宫中请太医，唯恐耽误时间，所以……”老太君点头，显然被她说服了。
　　“那女人呢？”
　　“孙小姐病情还未有好转，奴婢想，小娘子在那里也能方便孙小姐病情恢复。”
　　老太君沉默半晌，缓缓说道：“等令月身体一恢复，便将她逐回去。”显然她一直对顾子柒心存不满，即便明知顾子柒对令月的好，明知令月离不开娘亲，老太君还是想断了顾子柒和将军府的关系。
　　秋嬷嬷将这些话都记下了，就要离开时候却想到一件事：“那方医师，该如何处置？”
　　“没有几分真才实学，却混进了将军府，查查她是靠谁的关系进来的。这次险些害了令月，赏她十板子吧。”老太君一句话便发落了方医师。秋嬷嬷好似早料到这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安静领命下去了。
　　另外一边，在顾子柒的精心照料下，又给令月灌下去一碗了郎中开的准方后，这烧退下去，人也就醒了。
　　“娘亲……”令月眼睛刚睁开，便看见熟悉的顾子柒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时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顾子柒也似久未闻到令月唤她的声音了，这下令月一出声，她自己险些迸出泪来。
　　强忍着心里的那抹心酸，顾子柒哽咽着嗓音，将令月搂在怀里，连连道：“是娘亲来迟了，竟然不知令月病了，娘亲该骂。”母女俩相拥在一处，旁人见了，心里难免有所触动，两个丫鬟对视一眼，此时格外识趣的退出去了。
　　屋里顾子柒抱着令月良久，在此期间端来一碗温水给她喝，等她更为清醒了一些，顾子柒才开始同令月说起话：“你先前可是淘气了？不然怎么会轻易染病。”按理说，老太君吩咐人在令月身边照顾，肯定会自己照料，那么令月染上风寒，必然是她自己淘气了。
　　诚如顾子柒所想，令月老实的点点头：“那晚上打雷了，我害怕，想去找娘亲。可是她们拦着我，我一时生气，便光着脚跑出屋门了。”当然最后还是被仆从们拦回来了，但是令月赤脚才在地上，又冲出屋门，吹了些冷风，这风寒自然而然就染上了。
　　令月说完这些，便心虚的垂下脑袋，一副任凭发落的样子。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让顾子柒一片心疼，她复又搂紧了令月的身体：“是娘不对，娘不该离开你的身边。”
　　“娘亲，这几天你都去哪里了？曾祖母她不让我见你，然后那些姐姐们也拦着我。他们为什么不让我见你？他们都是坏人对吗？”令月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让顾子柒有些应接不暇。
　　她在心里酝酿了好一会儿，柔声道：“他们并非全部坏人，你祖母也是喜欢你的，她不让你见我，是为了你好。”
　　令月听得似懂非懂，老太君对她好，她是知道的，每次一见面，老太君总是笑呵呵的招呼她，然后给她点心吃。就是有一点，老太君请来给她教书的先生们，她一个都不喜欢，总觉得不如余先生教的那样有趣。即便不喜欢，令月也有好好学习，所以那些先生们在老太君面前夸了她很多，天资聪颖，伶俐机灵……
　　这些都是令月不知道的，除了在老太君面前提起顾子柒时会让老太君面露不悦，其余的时候她一直和颜悦色。但是令月对这位曾祖母却没有十分亲近了，因为她隐隐约约感受到老太君对顾子柒不太喜欢。
　　“可是曾祖母她不喜欢娘亲。我便不想喜欢曾祖母了。”
　　顾子柒愣住，竟然连令月都看出来了吗？老太君还真是不给她留一丝情面呢。嘴角勾出苦涩的笑，顾子柒搂紧了令月，不再说话了。今夜她们娘俩睡在一起，无人打扰。
　　令月一觉安睡到天亮，起来时顾子柒第一时间摸了摸她的额头，恢复正常了。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却又浮现出一丝伤感。想来令月痊愈，老太君就该来撵人了吧。
　　不出所料，和令月一起用过午膳之后，老太君来看令月了。在令月面前，她总是慈祥的面孔，今日却因为顾子柒在面前，面上的慈祥也多了几分突兀的冷色。
　　顾子柒将老太君细微的表情都收入眼底，却默不作声。唯有一点，她在老太君面前，从未伏低过身子。也是令月在的缘故吧，老太君对她的不敬一眼带过去了，视线投向令月：“乖孙，可感到哪里不舒服？”
　　令月瞅了瞅顾子柒，又瞧了两眼老太君，见这两人之间似乎从未存在任何矛盾的样子，她心里一喜，便以为是曾祖母和娘亲和好了，面上甜甜一笑：“曾祖母，娘亲可好了，我生病的时候都是娘亲喂我吃药，还给我唱摇篮曲，所以我的病才快快好起来了。”
　　她的嗓音稚嫩，十分讨人欢喜，只是话里话外都是在夸顾子柒，老太君听着心里不乐意了，却不忍打击令月，于是勉为其难的夸了顾子柒一句：“确实不错。”
　　顾子柒心里平静无波，令月却已经欢喜无比了，果然她猜得没错，曾祖母和娘亲已经和好了。心下再无烦忧，欢欢喜喜的去教习先生那处了。
　　令月走后，老太君面上顿时没了慈祥，一眼看去，又是个不怒自威的高位者。
　　顾子柒不知该作何反应，她是该喜老太君对令月的在意，还是该悲老太君对她的偏见如此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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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将军府相处不易
　　
　　那日从老太君住处被赶回来之后，已经过了五日，在这期间，顾子柒再没见到令月一面。
　　执起窗边一朵花瓣，是随着昨夜晚风飘进来的。花瓣已有凋零之势，意味着盛夏将尽，有一些事，也该迎来尾声了。
　　顾子柒隐隐厌倦了如今的生活，她在府中，完全可以风平浪静的生活，平时若是无人招惹，她一个人也过得清静。踌躇了多日，才惊觉这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
　　这将军府的荣华富贵，与她无关，她也不稀罕。不过是看在李春霆和令月的面子上，她才忍受至今。可是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再忍受下去了，这次令月的病，让她慌了神。不由得质疑自己之前的选择是否有正确，她本该陪在令月的身边。可是她在这一方小园子中困着，形同牢笼，失去了令月的一切消息。
　　这次令月的病一好，老太君当即把顾子柒打发回来，那态度，自是不许顾子柒再见令月。
　　那时候顾子柒切切实实做出了反抗：“老太君，莫非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令月需要一个母亲伴在她身边，你能给她最好的吃穿，试问如何给她母亲的温情？”
　　老太君一时间无话可答，面上仅仅闪过一瞬不自然的神情，而后她竟然说：“这有何难？凭我镇国将军府的地位，再为令月找一个温婉贤良的母亲，绰绰有余。春霆未来的妻子，一定是门当户对的。”
　　顾子柒心里顿时翻涌起巨大的怒意，老太君竟然连这种话都说的出口，她完全没把自己这个李春霆的糟糠之妻放在眼里。
　　心中虽有怒意，可是顾子柒硬生生忍了下来，她笑：“是么，若是有朝一日，老太君真要为我相公找了一门好亲事，我是该恭喜的。只怕到时候，我相公却不肯接受老太君的安排，到时候岂不是很没脸？”
　　“凭你的姿色？真以为能抓住男人的心。哼，不知天高地厚。还是趁早自请休书，离开将军府，也好为自己保全最后的颜面。”
　　“那就拭目以待吧。”顾子柒出乎意料的平静。
　　老太君全当着是挑衅，直接将桌上茶盏朝顾子柒扔去，后者动也不动，茶盏和她衣裳擦肩而过，碎了一地。老太君微喘着气说道：“来人！将顾子柒给我赶出去！”
　　这是老太君头一次指名道姓，顾子柒心里却没多大起伏，她伫立原地不动，等赶她的人进来，然后顺从的被他们推搡出了这间屋子。
　　顾子柒却不常在园子中呆着，在银杏的帮助下，她仍是从将军府的后门出去，去街上逛一逛，顺带看顾店铺的生意。她不缺银子，偶尔出门，便从外面买一些东西，大部分都入了银杏的手里。
　　在这方面，顾子柒向来大方，只要银杏得到了一定好处，她办事便会更尽力一些，这让顾子柒少了些后顾之忧。哪怕银杏背后还有个柔姨娘，顾子柒也无甚担心，她出府不是一日两日，若是柔姨娘想要对付她，也不会等到今日。
　　所以顾子柒暂时把柔姨娘放到一个特殊的位置，是敌是友，难说。
　　这日，长安街上的一处酒楼，顾子柒和司徒黎在里面会面。
　　“之前我托司徒公子送的那封信，可有结果了？”那封信是顾子柒给乔烟寄去的，自从来到京城，几乎就和乔烟那边断了联系，连李大娘的境况也无从得知。
　　“我已经让人加急送去了，目前已经过了十几天，算起来再过不久，应该就能收到回信了。”
　　顾子柒心里渐渐有了期盼，她想乔烟见到她的信，一定就能明白她的意思。司徒黎见她神情一松，目光从她面上扫过，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
　　以往见顾子柒，已经习惯了她面上有疤痕，虽然看着顺眼，却也还没有觉得十分清秀。现在司徒黎却从顾子柒面上看到了明显的变化，她的疤痕，正在淡去。于是之前一直被疤痕夺去光彩的面容，也逐渐显露出来几分姿色，等到疤痕完全消失，顾子柒也算是个清秀佳人了。
　　司徒黎在打量着顾子柒，兴许是过于专注，引起了她的注意：“我脸上有东西？”
　　“有花。”司徒黎顺势笑道。
　　顾子柒便知道他在调侃，会意一笑，却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那个老大夫配的药，她一直在用，只是平日里照铜镜，却看不出什么来，那镜子也就仅限于照出五官了。所以她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面容究竟产生了什么样的改变，司徒黎却不会将这种变化直白的说出来，她对此更是毫无察觉了。
　　二人小叙片刻，谈了其他的话题，眼见时间的到了，顾子柒准备照常离开。
　　司徒黎心中一动，在她离去之时说道：“要不今日我送你吧。”
　　顾子柒摇头笑道：“我向来一个人出入府中，通常都是掩人耳目，如此招摇回去，恐怕会有些麻烦。”因为和司徒黎相熟，所以她在将军府中的事情也就不加以隐瞒了。
　　司徒黎默然，话已至此，他自然不能做出让她感到为难的事。收了手中扇子，兀自笑说：“或许你该和李兄谈一谈，想来他会理解你的。”
　　“那是自然，这段时日，我想通了许多，以我的身份，要在将军府立足，着实有些困难。所以该求助的时候，我定然不会吝啬。”这是顾子柒的打算，等李春霆回来，她要好好和他谈一谈，关于以后的规划，该如何在将军府自处，这一切都该两个人一起承担的。
　　若是一家人不能够在一起，那么顾子柒随着李春霆来到京城，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司徒黎从顾子柒口中，大概明白了一些事情，看出来顾子柒在将军府中处境不易。这一切李春霆还不知道，司徒黎也找不到机会和李春霆好好一叙，毕竟李春霆在军中，那是司徒黎暂时无法涉及的地方。
　　最后他叹息道：“李兄是个有担当的人，有他在，理应不会让你们母女俩受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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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一定揪出她
　　
　　司徒黎说出这种话，倒是让顾子柒有些讶异，她挑眉笑道：“你对我相公的为人的倒是了解。”
　　顾子柒这话说完，司徒黎却是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那是自然，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开始不自觉关注你们夫妇二人了。”
　　寥寥几句，顾子柒有些词穷了。当即也不再多说什么，准备离开。司徒黎则在包间里面，目送顾子柒离去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视线再转回来的时候，发现顾子柒的东西落在包间里头，她才出去没多久，司徒黎便拿了那些包裹，离开此处。
　　何谓冤家路窄？顾子柒对于这个词，有时候不自觉会产生担惊受怕的心情。意外总是会突然出现，比如她现在，刚从酒楼中出来，就遇见了李淑涵和白芊芊二人。
　　大周朝民风开放，女子在外行走，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但是一般的小姐，大多也不会出府乱逛的。顾子柒便依照这一点，才放心大胆的出来行事。
　　谁知今日又撞了霉运，出门不利。在见到李淑涵她们的时候，顾子柒很快反应过来，转身，掩住自己的面庞，重新走回楼上。
　　“顾子柒？”在李淑涵没反应过来之时，白芊芊低声呢喃道。她刚刚直接和顾子柒打了个照面，后者却在她想要细看的时候，迅速转身走回楼上去了。
　　李淑涵此时被她话语吸引了：“你说什么？”
　　白芊芊眼神幽暗的变换了一下，她解释道：“方才我们进门的时候，有个女人匆匆出门，和我打了个照面，我观她模样，似乎是二嫂子。”
　　“怎么可能？没有老太君的命令，她自己怎么出来。”李淑涵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白芊芊的表情却越加肯定：“不会错的，我刚刚看清了她的脸，她那副容貌，独一无二，我不会记错。”她的语气十分肯定，李淑涵犹疑了一瞬，有些相信了。
　　“可是她是怎么出得将军府的大门？谁给她的权利？”
　　白芊芊笑了笑：“只要将二嫂子带回去到老太君面前一对峙不就知道了？她一见我们就躲，想必是做贼心虚，既然如此，我们来个瓮中捉鳖也未尝不可。”
　　此时白芊芊的本性已然暴露无遗，不过李淑涵不在意这些，只要她们有共同的敌人，一切都好说。
　　她们出来的时候带了不少随从，在这酒楼里面的人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可得罪的，所以要找一个像顾子柒那样的人，实在太容易不过了。
　　李淑涵朝后面吩咐了一句，便有两个护卫自发守在了门口。李淑涵和白芊芊对视一眼，便沿着楼梯上去，准备一个一个包间找过去。
　　一连开了几个包间，里面都没有顾子柒的人影，李淑涵二人却不气馁，她们今天哪怕将这整座酒楼翻过来，也要将顾子柒揪出来。
　　“小二，这里面是谁？我们要进去找人。”又到一处包间前面，李淑涵理直气壮的要去开门。
　　那小二眼见着想拦，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从里面出来，其貌丰神俊朗，一把玉骨折扇横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潇洒又不失矜贵的若有若无的笑意，就这么撞进了李淑涵的眼里，心里。
　　“这位姑娘，可是要找人？”司徒黎不失风度的问道。
　　他的声音温润有礼，直让人听了心神荡漾，是以李淑涵保持了推门的动作足足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言行不妥。方才她在门外大声说话，想来一定被这公子听去了。
　　李淑涵此时心里都只有这一个念头，面上竟然浮现出一抹罕见的羞涩。在她身后的白芊芊却是一眼认出了司徒黎，想起上次司徒黎和李俊卿谈话，却句句不离李春霆他们，心里本就存疑，刚才又碰见了顾子柒，更是确定这两人之间有问题。
　　司徒黎风度翩翩的样子，让人难以心生厌恶。李淑涵心里有些激荡，但是也并非完全沉入对司徒黎的幻想中，她反应过来之后，语气不自觉柔了下来：“这位公子，我们在寻人，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白芊芊暗自点头，也幸好这李淑涵没有被司徒黎勾了魂去，忘了正事。今日顾子柒出现在酒楼，绝对和司徒黎脱不了干系，对于司徒黎，白芊芊无法，但是抓到了顾子柒的把柄，对她只会有好处。
　　司徒黎面上始终带着不失礼的笑，他没有答应李淑涵的话，却是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这位小姐是将军府的千金吧，前不久在将军府的宴席上，我曾遥遥见过小姐一面，便难忘至今。”
　　这话一下将李淑涵的心神搅得七荤八素，她神情也染上了几分娇羞，颇为不自然的说：“公子哪里的话，还未请教公子名姓。”
　　“在下司徒黎。”
　　简简单单一个名字，李淑涵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面上更是臊得飞红，不敢转过脸去司徒黎。
　　白芊芊见状不太对，她上前一步，身姿窈窕的行了一礼：“见过司徒公子。”顺便暗暗扯了扯李淑涵的袖子。
　　李淑涵神情实在不自然，打心底里，她不想向司徒黎提任何要求，初次认识，她不想让其他事扫了兴致。可是白芊芊哪能容她这般肆意，白芊芊打定主意，一定要将顾子柒从这酒楼里揪出来。
　　唯有这样，她离那个位置才能更近一些。
　　“我们在找一个人，希望司徒公子通融一番，让我们二人进去瞧瞧。保不准我们找的那人不经意间就闯入公子的屋中了呢。”白芊芊自以为委婉的提出了这个要求。
　　司徒黎面不改色：“恐怕要让二位小姐失望了，我常来这酒楼，所以这个包间也被我预订至今，绝对不可能有其他的人溜进来。而且我有一个习惯，不喜欢别人擅自窥视我的私有空间。希望两位小姐谅解。”
　　他一力否认了里面包间有人存在的可能性，现在他们又都在门口，司徒黎堵在门中间，白芊芊试图透过缝隙，窥探里面的全貌，奈何她的视线被司徒黎颀长的身影挡了个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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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摆的什么小姐架子！
　　
　　司徒黎的态度已经摆明，他不愿意让李淑涵他们进去搜人，是因为有一定的原则。这个理由不过分，他甚至让一旁的伙计给出了答案：“这包间的确一直被这位公子承包了，今日这位公子也是独自一人来酒楼中，并未有其他人同行。”
　　李淑涵听了这话，已经信了七八分。实在是她想不到有这般风华霁月的公子会对她们撒谎。而且她考虑到一群人堵在人家门口，怎么也不是个事，心里已经染了几分歉意。不由得对白芊芊多了几分责怪，若非她一定要找到顾子柒，何至于让她在司徒黎面前尴尬无比。
　　“是我冲动，冒犯了公子。实在是过意不去。不如……”李淑涵正欲提出赔罪道歉的话，借此多一些和司徒黎相处的机会，白芊芊却在这时候拆台。
　　“既然已经冒犯了，司徒公子不如就顺水推舟，让我们瞧一眼里头，若是人不在，误会解除，我们姐妹二人定然会好生跟司徒公子赔礼道歉，如何？”
　　李淑涵尴尬的看了司徒黎一眼，又悄然盯了白芊芊一眼，里面尽是不满。
　　司徒黎的表情渐渐凝起来了，他视线在白芊芊身上停留了一瞬，却还是将目光投到了李淑涵身上：“小姐也是这么认为的吗？莫非你怀疑我和你们要找的人有什么瓜葛？可是我的原则便是这般，绝不容许旁人随意冒犯。二位若还要执意如此，那就休怪在下无礼了。”
　　说着他拍了拍手，那小二会意，一溜烟跑了，须臾一会儿，他便带回来很多打手模样的人。
　　他不急不缓的说道：“忘记告诉二位小姐了，这酒楼是我所有，所以我想将客人赶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这话在白芊芊听来便有威胁的意味了。
　　李淑涵倒是浑然不觉，短短几句话，她越发觉得司徒黎此人既有个性，又长得好看，虽然不给她们面子，但是李淑涵对他是真一点提不起气来。
　　“白公子的话我们自然是相信的，如此一想，其实我们也有可能认错人了，要找的人根本不在这座酒楼也说不定呢。”李淑涵已经完全相信了司徒黎的话。
　　白芊芊心里仍然不甘，相比较李淑涵，她对司徒黎的了解更多一些。知道此人在京城中是潇洒自如，风华霁月的佳公子，可是这样的公子，却和顾子柒相熟，因此今天他很有可能藏了人，若是里面没人，又何必遮遮掩掩呢？
　　因为有了之前的事，所以白芊芊对司徒黎的说辞，半点不信。她甚至肯定，顾子柒就在这间屋子里头了。
　　司徒黎已经和李淑涵搭上话了：“无妨，虽说是一场小误会，到底是我招待不周，这样吧，二位小姐今日在酒楼的所有花费，尽数记在我的账上好了。”
　　李淑涵连忙答话：“这怎么好意思呢，原本就是我们冒犯在先，又岂能让公子破费。”
　　“哪里哪里，若不是这场误会，想来我还没能认识小姐。换个角度来说，也算是幸运了。”奇怪的是，如此带着几分轻佻的话从司徒黎嘴里说出来，却不让人讨厌，李淑涵的脸上一热，又被司徒黎的话戳动了心弦。
　　白芊芊再不满于李淑涵中途掉链子，却不敢给她脸色看。说到底李淑涵是将军府正儿八经的小姐，白芊芊除了哄着她，别无办法。
　　在司徒黎三言两语的攻势下，李淑涵彻底放弃了寻人的打算，她和司徒黎交换过名姓之后，心里带着少女的春心萌动，近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了酒楼。
　　其他将军府的护卫随从自然也跟着走了，临走时白芊芊回头，看了眼那包间，以及还站在门口的司徒黎，却见他嘴角始终勾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冷漠的微笑，
　　白芊芊一愣，然后飞快转头，快步走出了酒楼，不知为何，她和司徒黎的眼神对上的时候，格外显得心虚。
　　确认他们都离开酒楼了，司徒黎不以为然的回屋，反手关上门。里面有人掀帘而出，正是顾子柒。她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多亏了你了，否则真被她们抓到，我今日回去就难交代了。”
　　司徒黎眼神柔和：“将军府乃是非之地，若是你不想面对这些，其实还有别的选择。”司徒黎明显话里有话，可惜这时候的顾子柒没有听出来，她现在心里有些慌乱，就怕李淑涵她们回府之后，立刻去她的园子里确认她的去处，若是她不在，肯定又会扯出一场风波。
　　“恕不能久待，告辞。”
　　她急匆匆而去，这次仍是没有带上包裹。司徒黎盯着桌上的包裹，面上若有所思的神情自然浮现。这该如何处置呢？
　　回去的路上，白芊芊还在添油加醋：“淑涵，我一定没有看错的，顾子柒她就在那家酒楼里面，而且说不定就是那位司徒公子包庇了她，我们真不该就这么轻易离开，这可是一个抓住她把柄的好机会。”
　　离开了酒楼，李淑涵还在想司徒黎，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只是一想起来，她面上又一阵燥热。是以白芊芊在旁边说了一大堆，她愣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白芊芊也不管她有没有听进去，自顾自的说道：“我们回府之后便先去她的住处，若是人不在，那定然是出府了！到时候抓她也是一样的。只要确定她没有老太君的吩咐也敢出府，到时候她就会受到惩罚的……”
　　李淑涵忍不住去想司徒黎，可是她也没法忽视白芊芊再自己耳旁喋喋不休。先前在司徒黎面前，白芊芊已经有两次拆了她的台，等于没有给她留面子，这本就让李淑涵有些耿耿于怀。
　　“白芊芊，我才是将军府正儿八经的小姐，所以在外面其实是我说了算。你可明白？”她现在倒是摆起了小姐的架子，却不那么让人服气。
　　“淑涵，你在说什么啊？我这可都是为了你，若非如此，我何必去在意一个不相干人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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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给我个解释！
　　
　　李淑涵却不是傻子，从白芊芊的种种言行中，她隐隐能察觉到白芊芊异样的态度。她想了一会儿，却说：“你休要拿这理由来搪塞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看在你是我表姐的份上，才在老太君面前说尽好话，让你在将军府立足至今，所以你现在必须跟我站在同一方，绝不可以有别的想法。”
　　这便是警告了，李淑涵隐约窥测出白芊芊的目的，可是她不打算成全。李淑涵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李春霆在将军府丢尽颜面，让他无法和李俊卿争权。
　　白芊芊心里不满，凭什么她李淑涵仗势欺人，就要处处压她一头，李淑涵一点没把她这个表姐放在眼里。可是这些意见白芊芊只能藏在心里了，表面上她仍是要讨好李淑涵的：“我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将军府算是我的半个家，我也不希望将军府的名誉受到损害，府中留得顾子柒那样的人，本就是一种错误，若是我们姐妹同心，一定可以尽快将她逐出府中。”
　　这话真是说到李淑涵心里去了，她明知自己没法在李春霆身上下手，于是便想处处刁难顾子柒，哪怕以此来获得心灵上的一点安慰。
　　二人和好如初，心里的那点芥蒂也暂时消失了。
　　白芊芊趁此机会透露了司徒黎和顾子柒可能存在的关系，并且把上次在将军府听到的内容都告诉了李淑涵。
　　“这不可能，司徒公子那样高洁的人，绝对不会和一个村姑混在一块儿的。今日的事，便当你看走眼了。不过日后若是顾子柒再露出马脚，我肯定不会轻易放过的。”李淑涵面色不太好，她下意识否决了司徒黎和顾子柒认识的可能性。
　　白芊芊一计不成，脑袋转得飞快，很快转了话题：“好吧，我瞧那司徒公子当真是个风华霁月一般的人物，听说至今尚未婚配呢。”
　　果然李淑涵一听这话，心思一动，她自己也快到了嫁人的年纪了，家里人也在帮忙相看，只是她一直没有看得上眼的，此次出来，偶遇司徒黎，倒是让她一颗芳心怦然不已。
　　她面上浮现一抹晕红，白芊芊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唇角蔓延着一个意味莫名的笑意。
　　回府之后，李淑涵刻意不想追究今日之事，所以白芊芊也没处去寻顾子柒的把柄，顾子柒安然度过一劫。
　　过了两日，李崇带着李春霆回府，第一时间却被老太君派人请了过去。老太君那里自是热闹，李俊卿李淑涵他们都在，一家人围在圆桌旁，其乐融融的画面。
　　李春霆在席中却没有看到顾子柒的身影，他拧着眉头，心里有些担心，自己好些日子不见顾子柒，也不知她如何了，会不会因为她久未归家而感到失望了。
　　他一边挂念着顾子柒，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回答老太君的各种问题。她似乎很关心李春霆在军营中的表现，问到这些问题，李春霆自然是谦虚以应，李崇却一点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他笑呵呵的抚着胡须，拍拍李春霆的肩膀赞道：“这小子是天生的军人，我都未曾想到他在排兵布阵上竟然如此有天赋！仅靠一些孱弱老兵，就让我培养的精锐吃了个大亏！”
　　李崇的语气带着十分的自豪，在军营中的时候李春霆总是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不管是在兵法上的造诣还是武艺，都有李崇当年的风范。因此李春霆的名字在军中很快传开了，所有的将士们都知道李崇将军找回来的儿子文武双全，不愧是将门之后。
　　殊不知李崇在一昧夸赞李春霆的时候，一些人脸色起了变化，李淑涵的表情尤为明显，她面上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其实有些扫兴了，不过也没有人过多的关注她。
　　“二哥实乃我等的榜样，日后在军营中一展雄才，定能光耀门楣，在此俊卿以茶代酒，敬二哥一杯！”李俊卿拖着文弱的婶子，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一副真诚祝贺的模样。
　　李崇在旁边叫好：“你们兄弟和睦，是家门之幸，往后你们二人相互辅佐，必定能开拓一番新天地！”他在军营中说惯了鼓舞士气的话，此时众人听了这种话，心里竟然也陡然升起一股通透的豪迈之感。
　　李春霆先撇去脑海中其他的念头，虚心的接受了李俊卿的敬酒。
　　男人们谈笑风生，女人们就在旁边小声交谈。白芊芊正和府上一个庶出的小姐说话，视线时不时从李春霆身上掠过，眼波流转间，是含羞带怯的情意。
　　无一例外，全被李春霆忽视了。他喝了几杯酒之后，终于当着众人的面问起了顾子柒：“今日这场可是家宴？为何不见我妻子来？”
　　老太君脸色微沉：“春霆，你现在的身份非同以往，顾子柒那样的女人，配不上你。”
　　谁也没料到在这种场合，老太君说着这样的话，顿时所有人面上神情各异。李淑涵这时候面上却带了幸灾乐祸的表情，直到李俊卿给她使了个眼色，她才稍微敛了神情，却仍是不掩眸中的嘲讽。
　　白芊芊这时候抿了唇，将头侧往一边，余光却在李春霆身上，耳朵也时刻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老太君这话何意？顾子柒是我的原配妻子，她理当与我站在一起。”李春霆斩钉截铁的说出这句话。
　　不仅是老太君，就连李崇，面色也沉下去了。其他人权当这是一场好戏，敛声屏气的观看，无一人敢在这时候出声，就怕触了霉头。
　　李俊卿这时候却出言相劝：“二哥，你快跟父亲和老太君道个歉吧，他们也是为了你好。”这没厘头的话如何能让人信服，李春霆无动于衷。
　　他冷漠的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凡是接触到他目光的人，不知为何，都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这大概是一种气势上的威压。回过头来，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无论如何，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为何我的原配妻子，要被将军府排除在外？”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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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气氛一瞬间的尴尬焦灼，尽然被这声怒喝打破了。却是李崇重重将茶杯搁在了桌上。
　　“成何体统！为个上不得台面的妇人，落得如此失态！”李崇这话明摆着是在呵斥李春霆，众人眼底更有异色。
　　一家之主在训话，其他人大气也不敢出。唯一能插的上话的老太君，却默认了李崇的说辞。
　　李春霆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恍然间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这些人，这个将军府，从始至终就没有真正的接受过他们一家人。
　　李崇见了李春霆的面色，才知道自己说出了多么过火的话，没由来的一阵心虚，面上仍一副严肃的样子。
　　“上不得台面？”李春霆一字一句的重复李崇的话，嘴角肆意泛起冷笑：“那便是连我也上不得台面了，这将军府的高枝，果然不是谁都攀得！”
　　说着不等众人做出反应，他径直大步离开。去向正是顾子柒那边的园子。
　　众人面面相觑，碍于老太君和李崇在，没人说什么。
　　“这事，还没完。春霆他往后是挑的起将军府大梁的人，岂能被一个村妇拿捏住了。”老太君淡淡扔下这句话，便是叫李崇心里有数。
　　果然，方才心思还有些动摇的李崇，此刻眸子沉了沉，似做了某种决定一般。
　　老太君在柔姨娘的搀扶下，走出了屋门。李崇瞟了一眼众人，也甩袖而去，这一场家宴，因李春霆的离开，不欢而散。
　　李淑涵一个大喘气，走到了李俊卿身边，却听他在呢喃着一句话：“挑起大梁？究竟谁能挑起大梁还未尝得知……”
　　“哥？”
　　“无事，家宴已散，我们回吧。咳咳。”
　　李淑涵瞥见李俊卿脸上的苍白，略微感到心疼，当即也不去顾及李俊卿说那句话什么意思，主动扶着李俊卿臂膊，和他一同离去。
　　另外一头，李春霆来到了顾子柒得住处，却越发觉得此处凄凉，连个守门的都没有，且黑灯瞎火，整个园子笼罩在昏暗的迷雾中。
　　李春霆头一次有这种奇妙的悲凉感觉，是今日李崇的态度，才叫他看清了这个将军府，看清了所有人的态度。
　　走近屋子，里面亮着一盏灯，暖黄的窗上映着纤瘦的女人的影子。李春霆心里泛起阵阵柔情，他在原地驻足，却没有出声。
　　顾子柒看了一会儿书，觉得有些乏力，捏了捏鼻梁，眼前重影叠加，她眨了眨眼，勉强让眼睛湿润了点，准备去歇息了。
　　李春霆敲了敲门。
　　“相公！你怎么在这时候回来了？”顾子柒见到他像是很意外。
　　原来她已经知道今天有将军府的家宴，以为李春霆要被留在那边，今夜是回不来，所以她也就没准备等人回来。
　　现在看到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倒是一副惊讶的样子。
　　在些许昏黄的灯光下，顾子柒的面色十分柔和。李春霆烦躁的心一下归于宁静：“我回来了。”
　　顾子柒笑了笑，并不答话。李春霆回来，自然有人上赶着服侍，有几个丫鬟端来了洗漱水，李春霆却将她们打发出去，和顾子柒独处。
　　“你身上一身汗，还是洗洗吧。”顾子柒颇感无奈的说道。
　　李春霆拥着她，不想撒手：“你帮我。”
　　这突如其来的娇，险些让顾子柒掉了下巴。她转身，仰头盯着李春霆，一脸认真：“相公，你才离开我几日？竟然连洗漱都要假他人之手了。”
　　李春霆表情有些微妙，这种话不应该是顾子柒说出来的，看来他久未回来，真的惹她生气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子柒，我念你想你，此时相见，自然是片刻离不得你。”顺其自然的说出这番话，毫无一丝羞怯。
　　倒叫顾子柒刮目相看，这军营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李春霆进去几日，反而学会了甜言蜜语。
　　“总之你先去洗漱吧。”顾子柒挣脱了李春霆的怀抱，自顾自走到窗边去了。
　　李春霆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无奈的抿了抿唇，却不得不照顾子柒的意思做。
　　等他收拾好自己，再回到顾子柒身边的时候，她背对着他，不知是否睡去。李春霆沉默了良久，才想起去搂顾子柒。
　　出乎意料，顾子柒再一次挣脱了他。不声不响，让李春霆的心落空。她这是在闹别扭了。
　　兴许是过分难得，李春霆竟然觉得有几分稀奇，他又将自己靠近了顾子柒，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知晓这些天委屈了你，之前是我想浅了，将军府的人不好相与，你留在府中，八成是不快活的……”
　　顾子柒静静的听着，心里格外平静。李春霆所说这些，她早已经体验过，也看透了。现在不过是想得知李春霆的想法，以及他可能会做出的决定。
　　“你讨厌将军府吗？”李春霆忽而问道。
　　这让她怎么回答？顾子柒沉默，良久，她缓缓说：“有你在的地方，是心之所向，你若是把这当家，我也愿意接受这个家。可是这个家不接受我，那你该如何抉择？”
　　顾子柒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纠结于心很久的问题。
　　“我只在乎你和令月两个人，从前我们就是一家，没道理到了京城我就会抛弃你们母女。若是你连这点都想不明白，子柒，我该如何让你相信我的真心。”李春霆的语气还带着些无奈，不过他其实一点都不怀疑顾子柒对自己的信任。
　　果然下一刻顾子柒就转过身来，将头埋进了他怀里：“你若早些回来就好了。我也不想你整日都不在身边，令月总要有我的陪伴才能安心。”
　　“放心吧，我回来了，必定为你们解决这些事情。”
　　他所能依仗的，是自己本身。凭他是将军府的二公子，他也可以随时可以抛却这将军府的繁荣，他的底线是顾子柒和令月，若是连这二人都护不好，他断然没有留在将军府的必要了。
　　这是李春霆给自己下的决心，也是唯一的准则。
　　顾子柒就在李春霆的怀里，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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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不欢而散
　　
　　一大早上，就有人来请李春霆去打听大厅用早膳，想当然的没有理会顾子柒。
　　“既然我娘子都不去了，我也不必去了。”李春霆直接对来人说。
　　“这……二公子可莫要为难小的，这是老太君的命令，二公子总不好拂了老太君的面吧。”那小厮却是个伶牙俐齿的，直接搬出后台来压人。
　　李春霆和顾子柒都不是被一句老太君命令就能唬住的人。他们对视一眼，双双忽略了面色难看的小厮。
　　“二公子不来？”望见独身一人的小厮，秋嬷嬷顿时明白了，心里暗道不妙。转身回去，端着忐忑的心理向等候在桌旁的众人说了这个消息。
　　老太君脸色勉强过得去，她拍了拍身边令月的小手，眼神却投向李崇。
　　李俊卿这时候少不了要出来说好话：“父亲，二哥他许久未见嫂子，所以趁此机会，好好叙旧，不想我们打扰了他们。”
　　殊不知这番解释根本不对李崇的胃口，他脸色更加不好：“哼！你别替他开脱了，顾子柒身份低微，本不配为春霆的正妻！此等妇人，不识大体，就该早日自请下堂才是！”
　　令月本来安静的在老太君身边，忽然听到这话，眼里更是茫然。自请下堂？她转头问离自己比较近的柔姨娘：“什么叫做自请下堂？”
　　柔姨娘一脸尴尬，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莫非要她告诉令月，自请下堂就是把你娘亲休弃吗？
　　似乎也考虑到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话不妥，老太君摆摆手，让秋嬷嬷牵着令月下去另外用餐，然后才将视线转到桌上。
　　众人知道老太君要训话了，一个个敛声屏气的，对眼前的精致早膳视若无睹，注意力全在老太君身上。
　　便听她缓缓说道：“我们镇国将军府，好歹也是有百年基业的大家，期间不知出过多少个光宗耀祖的人物。唯独到了这一代，男丁稀薄。”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目光若有若无扫过李俊卿等人身上，在这目光的注视下，几人都有些不自然。
　　老太君很快将目光收回来了，说道：“春霆是将军府正儿八经的公子，往后更是有可能挑起将军府的整个大梁。所以你们往后不可再因他是从乡野山村寻回来的就心中存异。”
　　这次她的目光格外在李淑涵身上停留了许久。
　　李淑涵分外心虚，她疑心自己在背后说的那些不利于李春霆的话都被老太君听去了。可是尽管如此，她却没有一点悔改的意思，反而因为老太君这番话，心里更加不满。
　　她娇嗔似的说道：“老太君，你可是偏心了？二哥再如何能干，也是庶子，到底比不得嫡子啊。”
　　老太君凉凉的撇了她一眼，她立刻敛了表情，一副吃瘪的样子。
　　李俊卿沉默着，面上十分平静，好似老太君在说的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瞥见他这幅孱弱样子，老太君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下：“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你们二人都是将军府的血脉，不分你我，那嫡庶之分又何必在意？”
　　“老太君说的说。二哥既然有此本事，我身为他唯一的弟弟，哪怕拖着这病弱的身子，也该尽心辅佐才是。”他一番堂堂正正的话说下来，让不少人起了异样心思。
　　李淑涵偷望自己亲哥，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李崇满意的捋捋胡须，面上有丝笑意：“俊卿果然是个识大体的，你那二哥就差些火候了。我真该让他跟你多学学的。”
　　“二哥为人正直，文武双全，是我该跟他学习才是。”李俊卿道。
　　老太君这时候幽幽开口：“行了，你们也莫要在他不在的时候夸他了，好话说尽，他却一点不自知我们对他的好，完全被顾子柒迷了心窍。”
　　话题绕了一圈，还是由老太君成了主导，了，她高高挂起自己的表情，道：“我已经物色了几户人家的小姐，不日在将军府终会举办个宴会，邀请这些个小姐来作客，到时候帮春霆相看相看，也为我们将军府添新色。”
　　“一切都凭母亲做主。”李崇倒是乐见此事，作为父亲，他确实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找到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做妻子。
　　李淑涵这时候又忍不住打断了他们：“爹爹，你也忒不公平了!我哥也还没娶妻呢，凭什么便宜了李春霆！”
　　“放肆！”李崇想也不想直接喝道。
　　白芊芊原本一直作壁上观，此刻却也不得不说话了：“请姑父原谅，淑涵她只是过于关心三表哥了。绝非有意指责姑父您。”
　　的确，触怒李崇的就是“偏心”二字，他自认为在外公正不阿，在家也是不偏不倚，对每个子女都是薄厚相同，从不曾亏待过谁。现在只不过想多补偿一点李春霆，毕竟李春霆不在他身边二十多年，有一份父爱注定是缺失了的。
　　若是因此被说成是偏心，李崇却也忍受不了的。
　　哪怕白芊芊此刻求情了，他面上神情也未见舒缓：“淑涵，你倒是长本事了。你的礼仪是怎么学的？如此目无尊长，嚣张跋扈，成何体统！”
　　李淑涵也只是气不过老太君和李崇说的那些话，未曾想到李崇一点脸面都不留给她，当着众人的面就呵斥她。
　　心里突如其来一阵委屈，眼里顿时蓄满了泪水。
　　李崇还是很看重自己这个女儿的，尤其一见她要哭，面上就不那么稳定了。嘴角微抽，道：“好了！只此一次，下次你若再失态，就去重新跟礼仪嬷嬷学学规矩吧。”
　　李淑涵这才忍了泪，默默退到一边去了。
　　这顿早膳，李春霆和顾子柒没来，却有人因为他们二人，闹得不欢而散。也真是太稀了个奇。
　　顾子柒借用了厨房里的食材，在园子里小试牛刀，做了一顿简单也精巧的早点。只独属于二人的美妙时光，尽数归于这一顿平淡温馨的早膳上了。
　　“令月有段时间没有吃到我做的饭了。”
　　李春霆瞅了她一眼，便知道她想要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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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最大的幸运
　　
　　第二百三十七章
　　在将军府中，李春霆的行动比较自由，所以他很轻易将令月带到顾子柒身边了。
　　久未相见，令月对顾子柒仍是亲热，却少了一开始的依赖。这是顾子柒没有预料到的结果，却也只能接受了，可以把这看成是令月的成长。
　　“令月，你想不想和我们一起出去玩？”李春霆笑问。他从军营中抽身，便想着要好好陪陪家人，未免隔段时间，他们一家人的感情淡了。
　　谁知令月却是犹豫，表情十分纠结。
　　顾子柒见了便觉奇怪：“怎么了？令月难道不喜欢和我们出去玩吗？”
　　“不是，我喜欢和娘亲一起。”令月轻声说，眼神仍有些纠结，“可是我还有功课没做完。若是没法完成先生布置的功课，曾祖母就不让我出门了。”
　　李春霆和顾子柒相视一眼，老太君竟将令月看得这般紧？
　　“无妨，今日爹带你出去玩，没人会说什么的。”李春霆说完摸了摸令月的脑袋，眼里涌动着慈爱。
　　顾子柒却另有思虑：“既然是老太君的意思，你这样违背，是否会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她是担心到时候老太君将对她的不满都迁怒到令月身上，尽管目前看来老太君对令月还抱有一定的疼爱，可是也难保恨屋及乌。
　　李春霆看了她一眼，出言安抚：“我们一家三口同进退，若是有人真要为难于你，大不了我们一家人抽身离开京城，不稀罕这地方。”
　　兴许以他的能力，还不一定能够冒犯李崇，跟整个将军府的人作对。但是他能确保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不让妻女在将军府多受一刻的侮辱。
　　因李春霆和顾子柒的鼓励，令月顿时没了顾虑，她将先生的功课暂时抛到脑后，一心想跟着爹娘出府游玩。
　　趁此机会，顾子柒准备让司徒黎和李春霆二人见上一面。顺便向李春霆坦白一些事情，例如她每隔段时间偷偷溜出将军府，在京中开了一家店铺的事情，这些都要在司徒黎的面前解释清楚。接着他们就可以一起商量之后的事情了。
　　计划刚在脑海中成型我，就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打断了。
　　他们一家三口竟然出不了府！
　　李春霆冷着脸：“为何不能出府？我可还是这将军府的二公子？”
　　守门的护卫一脸恭敬：“二公子误会了，这是将军的吩咐，说是等二公子入了族谱之后才能出这将军府。”
　　顾子柒这时候也想起来，的确，上次李春霆和她说的，上族谱的日子就定在这两日了。
　　可是不让他们出府，这是个什么道理？
　　显然顾子柒和李春霆有着相同的疑问，那守门的护卫也一板一眼的解答了这个问题：“上族谱乃是大事，前两日都要在府中斋戒沐浴，所以二公子应当歇下心思好生准备。”
　　可见李春霆上族谱的事全府皆知，而且被当成重中之重的大事来对待。
　　守门人都这么说了，李春霆再不喜，也无计可施了。
　　他给顾子柒一个无可奈何的神情，便陪同母女二人回了园子。
　　斋戒果然是真的，老太君和将军那边很快派人过劳，给李春霆专门腾出一个地方，用来沐浴清修。短短两日的时间，对于李春霆来说算不得什么。
　　他近乎于闭关的这两天，外面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所谓三堂会审，顾子柒算是见识到了。趁着李春霆不在，他们就将她叫到这处，最上首处坐着老太君，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一成未变。紧接着是李崇，这个顾子柒名义上的公公，通身透着一股子气势，他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已经给人施加了无形的压力。
　　紧接着是李维，柔姨娘，李俊卿这些人，整个将军府的主要人口，除了李春霆外，几乎都到齐了。
　　顾子柒不免觉得好笑，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让这些人大动干戈。今日怕是难以善了了。
　　“孙媳见过老太君，儿媳见过公公，柔姨娘……”顾子柒稳了稳心神，拂去心里的一丝不安定，落落大方的向众人见礼了。
　　本来是让人挑不出错来的礼节，奈何这些人眼里带着偏见，连带着看顾子柒所做出的任何动作都不顺眼。
　　“哼，果然是乡下来的，粗鄙。”在这样重要的场合，李淑涵也不忘开口讥讽顾子柒一句。
　　李俊卿忙给她一个眼神，然后歉意似的朝顾子柒笑笑。
　　顾子柒浑然未往心里去，对于这些人的态度，她已经不能再明白了，所以任何的讥讽对她来说，都是耳旁风一般。
　　倒是李俊卿时不时流露出的一些好意，让顾子柒心里有些感动。
　　“顾氏，你可知我镇国将军府在京城中是有怎样的地位？”李崇居高临下似的盯着顾子柒，眼里透着不善。
　　“儿媳愚昧，不知。”
　　她可知可不知，只是考虑到此时自己所说的未必是李崇想听到的，不如让他自己来说。
　　果不其然，李崇冷哼一声，然后便道：“镇国将军府从以前到现在，代代出忠良之辈，守护着整个大周朝的兴荣，所以说镇国将军府是整个大周朝的守护神也不为过！”他说到此处，慷慨激昂，神情难掩自豪。
　　顾子柒当然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只是她也了解一些事情，比如这些都已经只是过去的辉煌了。现在的镇国将军府，正逐渐走向衰败。
　　否则他们也不至于如此迫切的接李春霆回来，让他入族谱。
　　看破不说破，这是顾子柒给他们留的一点颜面。李崇继续说道：“镇国将军府家世显著，哪怕春霆本身只是一个庶子，可是他的亲娘旧时也是大户人家出身。起码是书香世家的女子，才能配得上镇国将军府的地位，才能算是府里的主子。顾氏，你可知自己的劣势在哪了？”
　　顾子柒这时候还想说不知，奈何她实在开不了口，说不出这般无趣的回答了。
　　“那又如何？我虽是一介村妇，却是我相公的糟糠之妻，和他同甘共苦，一路走来，不曾嫌弃。这便是他最大的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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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好个极品！
　　
　　顾子柒义正言辞的说出这些话，无非一个目的。叫这些人明白，她再怎么样都是李春霆的原配妻子，想要赶她走，可没那么容易。
　　李崇微眯着眼，在他眼里，顾子柒不过比一般的村妇要能说会道。姿容够不得上乘，出身也卑微，仅仅这两点，就足够让人忽略掉她身上的任何优点。
　　“不错，你是春霆的糟糠妻，所以我们不会亏待你。只要你愿意自请下堂，我们会给你一笔安家费。条件就是你远离京城，从今往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不许对外人提跟我们将军府有任何的关系。”
　　顾子柒哑然，她实在不相信这种话竟然会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一身正气的将军说出来的话。
　　他是李春霆的父亲呀！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儿媳说出这样的话，自请下堂？这样就不算他们赶她走了是吗？
　　“呵呵，此话当真？可是我一点不想照做，你们又想拿我如何？”先不说李春霆现在愿意护着她，就算是李春霆不想要她了，也轮不到这些人对她的去留指手画脚。
　　李淑涵再也忍不住嗤之以鼻：“你好不要脸，非要缠着我二哥，无非是贪图将军府的荣华富贵。若是我二哥不是将军府的公子，恐怕你早就抛弃他离开了吧。”
　　这下没人呵斥她，她性子向来如此，现在又处在这种时候，她说出这种话是对顾子柒的侮辱，反而称了大部分人的意。
　　顾子柒已经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她是想笑的。这将军府的人，个个好笑。养尊处优，高高在上惯了，看人总带着贬低的意味，天下间所有真挚的情感在他们看来，都成了另有所图。
　　拥有这样的思想，真是可悲。他们注定没法单纯的感受一份真挚的情感。
　　“你们若是喜欢这样想，那便由你们吧。言归正传，想让我自请下堂，绝无可能。除非我相公亲自将休书送到我面前！”
　　她声音稳如磐石，不卑不亢的落下，直叫人恨的牙痒痒。好一个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太君冷笑着说道：“不必如此麻烦，休书已经准备好，只要你在上面按个手印，从此你和春霆毫无关系。”
　　众人听了这话，面上或多或少有些惊讶。顾子柒顿生了然，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只为今天李春霆不在，让她摁下手印。
　　“我不愿意！”她斩钉截铁道。
　　“由不得你不愿意。”李崇话落，就有几个侍从围上去，迅速抓住了顾子柒的肩和手。
　　有人捧上一张纸和印泥，他们配合得很好，用蛮力把顾子柒的手往印泥上一摁，然后抬起，迅速落到那一张薄纸上。
　　转瞬之间，这张薄纸便生了效用。
　　顾子柒面上露出愤恨的表情：“你们！未免欺人太甚！签了这纸休书又如何？并非是我相公亲手写下，我不认！”
　　老太君有些得意了：“手印已经在上看看，你不认也得认，就算春霆来了，他也帮不了你。所以你是趁现在自己走，还是我派人赶你走？”
　　“我要见我相公！”明知他们不会给这个机会，顾子柒还是忍不住说道。
　　果然，她这话说完，所有人权当没听见，李崇淡淡的对抓住她的两人吩咐道：“将她赶出将军府，若是她赖在将军府的大门不走，莫要手软。”
　　“是！”
　　顾子柒身不由己的被往外拖，脸上带着不甘，她还没见到令月。所有人看着她被侍卫带走，眼里闪过或幸灾乐祸或怜悯的神情，却无一人开口求情。人性，已然冷漠到了这般地步。
　　渐渐的，顾子柒也就不挣扎了，她顺从的被侍卫带出将军府，然后随意扔在大门前。
　　“走吧！不要再回来了，否则我们可不会手软！”他说了这一句便往回走，去下达给守门的两个护卫将军的命令。
　　他们得了命令，顿时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顾子柒，那样子，活像她是什么稀奇物种一般。
　　顾子柒忽而冷笑，她缓缓从地上起身，在那几个侍卫戒备的眼神里，超将军府的大门走了几步。
　　他们面色一沉：“不要再往前了，休怪我们心狠。”
　　她心里的不甘，已经蔓延至全身，四肢骸骨，都叫嚣着怒意。她多想再冲回去，和那些人好好叫板，让他们知道她不是任人拿捏的。
　　缓缓闭眼，压抑了一会儿呼吸，终于是微感清明。
　　现在情况对她不利，十分不利。他们能趁着李春霆不在，将她赶出府，那么也一定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比如糊弄李春霆的说辞。
　　此刻她再硬闯，只会白受了皮肉之苦而已。想明白这一点，顾子柒心里不好受。不过现在理智尚在，她已经做不出让自己吃亏的事了。
　　她上前半步，那几个侍卫神情绷紧了，手里的棍子也隐隐有抬起来的趋势。顾子柒却没有再动了，她盯着将军府的大门，对那几个侍卫说：“几位大哥，我被赶出将军府，身无分文，唯恐无法离开，所以劳烦你们进去禀报一声，我要五千两银子，算作回京路费。”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顾子柒竟然说得出这样的话。都已经被赶出将军府了，还惦记着银子，哪个女人像她这样？
　　他们正思量着要不要将顾子柒乱棍打走算了，又听她说话了：“若是将军府连这点银子都给不起，传出去实在叫人笑话。而且拿不到银子，我便不会离开这里，哪怕你们将我打死，将我拖走，我也会爬回来！”
　　她的坚定的语气加上她的神情，让人毫不怀疑她说的是假的。
　　“好个极品!”护卫们对视一眼，均从各自的眼里看到了这个意思。
　　现下他们却不得不要为顾子柒去禀报了，而且一字不落。
　　他酝酿着汗珠，等待着老太君和将军做决定，不用抬头，也知道他们脸色定然很差。护卫只担心主子们将怒火牵连到自己身上，所以他在心里将顾子柒狠狠骂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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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总会漏出马脚！
　　
　　“果真是恬不知耻的女人！”李崇一骂，底下的侍卫身子抖了抖，一滴酝酿已久的汗珠终于顺着额头落入了地板缝里。
　　老太君眯着眼睛，看着有些疲乏了，她摆摆手：“罢了，五千两而已，给她吧，只要她以后莫要再出现在春霆面前，给将军府蒙羞。”
　　李崇一听，也觉得有理。给李维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离开大厅，不久之后再回来，手里已经拿了一个信封。
　　他将信封交到侍卫手上：“把这个交给顾氏。”
　　“小人告退。”
　　他捧着信封离开，心里莫名激动，这里面可是五千两银子啊。激动归激动，他却是一点不敢动歪心思，快步将信封带到了大门前。
　　顾子柒还身姿笔直的站在那里等着，护卫撇了撇嘴，将信封递给她：“这是老太君和将军赏你的，现在就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了！”这句话是护卫自己加的，他觉得不说这么一句话难以表达自己的心情。
　　顾子柒不发一言，她接过信封后打开，当着护卫的面，将里面的银票拿出来，一张一张的细数，整整五千两，一分不少。
　　“将军府果然大气，我实在受宠若惊了。”她语气轻飘飘，一边将银票塞回信封里，收到了自己荷包里面。
　　护卫表情却越来越不好，任谁看到五千两银子在自己面前晃，心里都会按捺不住的。
　　顾子柒慢悠悠的收好银票，然后转身，毫不犹豫离开了将军府的大门。
　　“这下她倒是干脆……”护卫暗自嘀咕。
　　走到街上，顾子柒当即找了一家酒楼，点了丰富的菜肴，饱餐一顿。然后才静下心来思考之后的去向。
　　将军府的人容不得她在京城，定然会有一些措施。比如，派人跟着她，然后趁其不备，将她直接打晕送出京城，到时候她就是想入京城，也没辙，因为没有身份证，守城护卫是不会让她入城的。
　　这还是最好的结果，再坏一点，他们甚至可能杀人灭口。
　　“诶~”
　　“顾小娘子，为何叹气？”一个温润的声音从旁传来，顾子柒抬头，见是司徒黎。
　　“司徒公子如何会在这里？”这酒楼也不是他们之前常会面的那家，司徒黎出现在这里，说明什么？顾子柒不敢想下去。
　　司徒黎今日没有拿着扇子，一身月白色的衣裳，尤显风雅，站在大堂里，都要引起不少女人的注意力。
　　他的目光却专注于顾子柒身上：“这家酒楼是我家的产业，我今日正好出来视察酒楼生意，哪知不小心就遇上你了。”
　　顾子柒这下倒是没有疑惑了，司徒黎家大业大，在这京城中，不知有多少家酒楼都是他们家开的。
　　司徒黎掀起袍子，在顾子柒对面坐下了，自顾自斟了一杯茶，然后问道：“以往这个时候，你不是该在将军府中吗？今日提早出来，可是有其他原因？”
　　他们之间除了生意关系，更多的是朋友间的交往，所以顾子柒也就没打算刻意瞒着。
　　她苦涩一笑：“将军府容不下我，我便先找个客栈住下，再从长计议。”
　　“此话怎讲？”司徒黎愣了一瞬，面上讶然。
　　顾子柒摇摇头，表示不想解释，有些事情，解释起来也费劲。她道：“总会有解决的办法，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偌大的京城，理应有我立足之地。”
　　司徒黎默然，他还想知道关于顾子柒的一些事，但是顾子柒若是不愿意说，他自然也不会再问。
　　“我在京中有一处别院，地处僻静，你可以考虑住到那里去。”司徒黎说道。
　　“怎好给你添麻烦。”顾子柒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司徒黎摇摇头：“你与我太见外了，不提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以及我们的交情，单凭我和李兄的关系，就足以让我尽全力帮你。”
　　他一再强调，这只是朋友间的帮忙，顾子柒反而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见顾子柒动摇，他神情突然严肃，一字一句道：“你不想受将军府的摆布，被迫离开京城吧，那些跟着你的人，一直在找机会。凭你一个弱女子，摆脱不了他们。”
　　“你怎么知道？”顾子柒微微瞪大了眼睛。
　　司徒黎骤然长叹一口气：“自从知道你在将军府的处境，我便一直暗中派人盯着将军府。只要将军府有一丝异动，我大体能够知晓。
　　所以顾子柒才被赶出来没多久，就“偶遇”了司徒黎。其实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是我小看你了。”顾子柒沉默半晌，忽而笑说。
　　司徒黎也笑了笑：“京中的各世家之间的争斗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这点小眼线不算什么。甚至可以说，每一家里的眼线，多达来自四股不同的势力。”
　　当然得到的一些消息，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真正的核心哪是普通眼线能知道的，即便如此，还是免不了各家族致力朝别家安插眼线的作为。
　　这几乎是种公开的行径，没人会觉得它不妥。
　　顾子柒听了只觉得咋舌，这么说来，在整个京城中，岂非无一点秘密可言？
　　司徒黎看了她一眼，却是默认的表情。“如何？要不要考虑我的建议。”司徒黎又说出这句话。
　　“有劳司徒公子了。这个恩情，我铭记在心。”
　　明知司徒黎不会在意这些虚的，场面上的谢谢还是要说。顾子柒微微叹了口气，目光不经意间四处乱瞟，却没有看到疑似跟踪自己的人。
　　果然还是她见识过于浅显了，一点看不出来别人对自己的恶意。
　　司徒黎见她这幅样子，嘴角扬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其实很明显，真正想跟踪你的人，总会露出马脚的。他们的一言一行，跟旁人不一样。”
　　有了他这话，顾子柒借着喝茶的动作，眼睛四处打量着周围疑似跟踪她的人。
　　……一无所获。
　　脸上露出泄气的表情，惹得司徒黎一笑。
　　“不急，留心观察，他们总会露出马脚的。”他是知道的，却要诱导顾子柒自己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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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跟丢了！
　　
　　顾子柒心里倒是不急了，慢慢安下心来，和司徒黎不紧不慢聊着，二人起身，走出了酒楼。
　　“你现在要去何处？”
　　“我来这京城，还没有玩遍，尤其是西街那边，就趁此机会逛一逛。”难得有了时间，也不用再担心随时被将军府的人抓包的风险，顾子柒心安理得的四处逛逛。
　　司徒黎也愿意作陪，他本就无事可做，十分赋闲，能有机会叫他伴着顾子柒，反而正合心意。
　　将军府中，三堂会审之后的众人并没有全部散去，留下的有老太君和李崇，他们二人是为等个结果。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回来禀报了。
　　“启禀将军！我们眼见着顾氏离开将军府后，入了一家酒楼。”
　　“可找到机会下手？”李崇问道。
　　“不曾，顾氏在酒楼中逗留很长一段时间，遇上了一个男人。他像是司徒家的公子。”可巧的是这个跟踪顾子柒的人曾经在将军府的宴会上见过司徒黎，所以他认得。
　　李崇面露不解：“哪个公子？顾氏怎么会认识别的男人？”
　　“正是司徒家的大公子，他和顾氏聊了很久，后来他们一起出了酒楼。属下便留同伴在那边盯着，自己先回来向将军禀报了。”
　　“司徒黎。”李崇一字一句念出这个名字。
　　老太君脸色一垮：“这顾氏一出将军府就傍上了别人，成何体统！再怎么样她之前还是春霆的媳妇，若是被人看到了，传出不好的名声，于将军府不利。”
　　李崇从位子上站起来，踱步，又坐下。然后喝了一口茶，道：“横竖顾氏已经不是将军府的人，现在她和谁纠缠到一起，我们没有立场管。只要对外不公布她以前和春霆有关系，一切都好说。”
　　忽然一个转折：“可是春霆和司徒黎是认识的，司徒黎知道这件事，那春霆定然也不会善罢甘休。”
　　老太君瞅了他一眼，接上了话：“所以接下来我们还是要尽快除掉顾子柒，不必要她的命，直接赶出京城即可。然后尽快为春霆物色一个新的妻子，男人，有了新欢就会忘记旧爱了。”
　　李崇脸上有丝尴尬的情绪，他也是个男人，老太君这话分明有他一份。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了：“母亲说的是，我会派人去解决这件事。”
　　纵使司徒黎有心护着司徒黎，也不会被李崇放在眼里，小辈毕竟是小辈。
　　顾子柒一面逛街，一面留心周围的动静。总算让她发现一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男人。从头到尾，他总是不经意间出现在顾子柒身后的某个角落。
　　她每次偶然间装作不经意的回头，都能发现有一人在做各种不同的事，若不是他实在过于明显的静止，顾子柒可能还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认出来他。
　　“发现了？”司徒黎从路边小摊顺手买了一把折扇，此时颇有风流的姿态。
　　顾子柒点点头，视线从那个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探子身上收回来。“我们能甩开他吗？”
　　她可不想被人掌握行踪，一切处于被动的情境下，只会让人觉得不自在，也危险。
　　司徒黎同样回首看了后面的人一眼，那人的目光不期而遇了司徒黎的视线，心里一咯噔，忙装作挑选商品，就着旁边一个摊子做起了掩护。
　　这跟踪技巧是有些拙劣了。
　　司徒黎转回来对顾子柒说：“你跟着我来，会有人拦住那人的。”
　　司徒黎没有告诉顾子柒的是，跟着她的人不仅仅是一个人，共有三个，途中不见了一个，应当是回去报信了，还有剩下的两个。
　　一个暴露在了顾子柒的眼前，还有一个，则藏在更隐秘的地方。他们很聪明，没有一起行动，只是他们也失算了，跟踪的人里面还有司徒黎。
　　探子故意把注意力放在旁边的摊子上，那摊主人以为他有心要买东西，便热情的给他介绍起来：“这位大哥，你可瞧瞧，上好的胭脂！给家里的娘子带点回去，保管她乐开花，对你百依百顺！”
　　“有这么厉害？不过就是区区一盒胭脂而已，会有这么神奇的功效？。”他感觉自己跟踪的人视线往这边扫来，于是装作被这胭脂吸引的模样。
　　那摊贩听到客人对自己商品的质疑，肯定不乐意啊，却更热情的说道：“那是当然了，我这胭脂，是独家配方，色泽滋润，自带芳香，哪个女人见了它都爱不释手！如果不信，大哥大可买去一盒试上一试！”
　　“哦，看着是不错呢。”他一边转着手上的胭脂，眼角的余光瞥见那边的两人消失不见了。
　　他心里一慌，整个人转过来，扔下手边的胭脂，目光在来往的行人里搜寻两人的身影。
　　“嘿！客官要走了？给你家的小娘子带盒胭脂吧！”摊贩说着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探子心里一急，手一甩，怒道：“老子还单着呢！少他妈的跟我扯犊子！”
　　在众人莫名其妙的目光和摊贩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他气恼的离开了。却是拐入另外一条巷子里和一个男人见面了。
　　“我跟丢了，你瞧见他们去哪边了？”
　　那个男人摇头：“我也没看见人，刚才突然出现了几个人，挡住了我的视线，再回过头来他们就不见了。”
　　二人对视一眼，道：“被发现了！”
　　此时他们跟丢的两人却在一个高处的阁楼善意，目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顾子柒笑了：“真被你说对了，有两个人跟着我们。”先前司徒黎轻声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毕竟她一路上可是专注去观察了，可是也就看到一个人而已。
　　司徒黎解释说：“李将军手的人，有些功夫，在你发现他们之前，就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躲起来了而且他们一个在明面跟踪，一个隐在暗处，你能发现一个，实属不易。”
　　他这番话却没能给顾子柒安慰，她笑得有些苦涩：“我真是好大的面子，让将军浪费这样的人才来跟踪我。”却也证明了，他们是真的不愿意让她在京城待下去，一刻都是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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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我娘子在哪里！
　　
　　顾子柒面上忽然浮现的苦涩神情，让司徒黎心里也有些闷闷的。打心底里，他不想看到顾子柒这副灰心丧气的样子。
　　于是很快露出一个笑容：“人我已经帮你甩掉了，接下来想做什么由你自己心意。摆脱了将军府，你反而会自由很多。”
　　出于私心，司徒黎没有给顾子柒提其他建议，也没有提出要帮她通知李春霆，一切就无声无息的瞒下了。
　　不论以后顾子柒的选择如何，司徒黎认为自己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由于司徒黎的过分热情，顾子柒只好随他前往京中的一处别院，这的确是一处称得上僻静的地方。
　　这边的半条街，几乎都被司徒黎买下了，当做他自己的固有财产，雇佣了一些守园的人和扫洒仆从，便再无其他人踏足此地。
　　司徒黎站在为首的一处大门，纵观整条街，侧目对顾子柒说：“这里所有的园子，你随意选一处入住，我保证不会有人找得到你。”
　　他一本正经的跟顾子柒作下保证，顾子柒眉角微挑，总觉得有几分膈应。他真不是在炫富？枉她有时候沾沾自喜，自己算得上是个有钱的生意人，直到跟司徒黎相比，她又成了小巫见大巫。
　　发自内心的叹道：“你真是有钱！”
　　司徒黎有些腼腆的笑笑：“哪里哪里，我不过是仗着家世，早年在外做了些生意，后来因这条街发生了命案，屋主们都急着卖房子，出价奇低，我便一口气买下了这半条街。”
　　顾子柒啧啧称赞：“那时候的你就已经有审时度势的本领了，实在佩服。”
　　说真的，一般人遇上这种事：一条发生命案的街，一排低价待售的房子。没有一定的魄力和金钱，是绝对做不到一口气买下半条街的。
　　说白了，还是家世和钱啊！
　　这是顾子柒羡慕不来的，所以她很快就接受事实了。随手一指，选了中间的园子：“这几日就叨扰你了，我住这园子半月，就给你一千两银子吧，也不白住。”
　　倒不是顾子柒财大气粗，只是刚从将军府那里得了五千两银子，她不花出去一点就不痛快！
　　不就是钱吗，她有！现在，她穷的估计只剩下钱了吧呵呵！多么滑稽的一句话！
　　司徒黎听了她的话，没说什么，了解都顾子柒绝对不是会吃亏的主，就算她对他客气了，也不会一下如此挥霍。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她对手上的钱，有特殊的情感。至于为何特殊，司徒黎想到了。跟将军府脱不了干系。
　　突然生起一股兴趣，他笑问：“将军府名望在外，不知他们是用多少银子打发了你？”
　　“五千两。”
　　“这……”
　　见顾子柒一脸认真的盯着自己，司徒黎面色有些不自然，略显急促的转过头，轻声说：“太小气了，我道将军府也是大户人家，若诚心要赶人出府，怎么也得多加点筹码才是。”
　　顾子柒“噗呲”笑出声：“哈哈哈，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可惜你有所不知，这五千两银子还是我主动要求的，他们倒也爽快，直接就给我来了。”
　　她没有提：若是她不主动要求，将军府却是连一分钱都不会施舍给她的。
　　顾子柒说这些话，大有爱财如命的表现，司徒黎望着她，目光趋于柔和。
　　那两个探子到底是没有找到人，灰溜溜的回府复命了。
　　李崇听了这个消息，什么都没有说，他随意吩咐了句：“下去吧，盯着司徒家，有动静就回来禀报。”
　　然后转首同老太君商议起了李春霆入祠堂的事情。
　　入祠堂，这是一件大事，关于李春霆的大事，等他的名字登记在族谱上，从此以后，无论道到何处，他的身份都要和将军府扯上关系。
　　顾子柒被赶出将军府的事，老太君下达了命令，所有人都要瞒着李春霆，避免多生事端。起码要等他上了族谱才能将真相说出。
　　有了老太君和李崇的命令，府上无人不敢不遵守。第二日李春霆一出园子，便被侍从们簇拥着，如火如荼的送进了祠堂。他甚至没有一丝询问的机会，就被安排了。
　　除了将军府的主要人员，还有一些李春霆从未见过的长辈。他们是李家的族老，负责见证新生的子孙辈们入族谱。
　　李春霆自小被带离了将军府，没有机会入族谱，所以他成了几十年来唯一在成年后再入族谱的李家血脉。
　　见过各位族中长辈之后，李春霆又被引到一旁的偏屋，由侍从们为他绾发，盥面。
　　他不发一语，任由他们折腾，心里挂念着顾子柒，他清修这几日，不知她在外面又如何了。
　　正思索着，旁边一个为他打理头发的婢女却将一物快速塞到他的手中。“二公子，这是我家主子让我递交给你的。”
　　李春霆抬头，那婢女已经转身出门，他刚想叫住她，目光却被手里的簪子吸引住了。
　　他一眼看出，这是顾子柒常带的簪子，簪子朴实无一丝光泽，精致只在细节处。
　　再没有第二个人会喜欢这种款式的簪子了，可是这簪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那人把这簪子给他，只想表达一个意思：顾子柒出事了！
　　当即起身，不管身后的人如何惊慌的挽留，他径直出了门，朝老太君他们所在的地方去。
　　“我娘子在何处！”
　　大堂里一众人本来还言笑晏晏的谈论李春霆的事情，哪知李春霆突然闯了进来，所有人的面上的笑，谈话声，尽数戛然而止。
　　“春霆，可是准备好了？再等会儿就到吉时了，有什么事等上完族谱再说吧。”老太君这时候摆出一副慈祥的模样，让人难以对她发火，更何况她还是长辈。
　　李春霆面色缓和了一些：“对不住老太君，只是我在准备的时候，突然收到了我娘子的发簪。若非有事，她的发簪为何无故出现在别人手里？还特意送到我手上，所以为了求个安心，我现在必须得见我娘子一面。”
　　说着他摊开了自己手上的物件。
　　“是谁把发簪给你的？”老太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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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有情况？
　　
　　那婢女受了自己主子的命令将簪子送到他手上，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李春霆断然没有出卖人家的道理。
　　反而因为老太君的话，他更加确定了一点，顾子柒果然出事了。
　　面色一沉再沉，他不答反问：“敢问老太君，在我清修的这两天，对我娘子做了什么？”
　　他心里其实已然迫不及待的想去寻人，但是存有一丝的理智告诉他，唯有老太君他们知道顾子柒的去处。
　　“你是在质问我？”老太君脸色十分不善，带着严厉。
　　“不敢。只是我娘子现在不知所踪，我必须要找到她。”
　　李崇在旁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短短一个月，他们父子在军营里经历了很多事，大多数时候李崇把李春霆看作自己的事骄傲。
　　此刻他的这个骄傲的儿子，站在面前，却头一回让李崇感到陌生。
　　“你不必再问她的去处了，因为就连我们，也不知道。”李崇声音浑厚不失严厉。
　　李春霆则露出一副不信任的眼神。
　　老太君这时候朝秋嬷嬷使了个眼色，后者便拿了一张纸出来，上前一步，当着李春霆的面说道：“这是顾氏自己画押过的休书，她已经自请下堂，在昨日就离开了将军府。”
　　“怎么可能！我未曾动笔，何来休书！”李春霆面上失了冷静，他完全没想过老太君他们竟然会用这样的手段逼顾子柒离开。
　　他转而喝道：“你们容不下她，便是容不下我！堂堂的将军府竟然对一个女人如此狠毒！她不管如何都是我的妻子！你们这样对待她的同时，又何尝想过我的处境和感受！”
　　不待众人反应，他直接转身离开。
　　李崇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随之而来的就是滔天的怒气：“逆子！”
　　李春霆奔出府门，直接问守门的护卫：“顾子柒去了哪里！”
　　护卫被他气势汹汹的模样给吓住了，愣了片刻才哆哆嗦嗦的说：“小人也不知，那日顾主子拿了五千两银票之后，就离开了将军府，我们都不知她去了哪里。”
　　李春霆又将目光转向另外一个侍卫：“你可知道？”
　　这护卫就是亲手将五千两银票交给顾子柒的那个，他愣了一会儿，也说：“那时候顾主子接了银票，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我们看她去的方向，应该是城门口。”
　　李春霆顿了一瞬，头也不回的奔出大门，口哨一吹，一匹枣红色宝马“哒哒哒”跑来，李春霆拉住缰绳，娴熟翻身上马，调转方向：“驾！”
　　宝马载着李春霆直奔城门。
　　身后几个护卫看了看彼此，其中一个人问道：“你为何要欺骗二公子？顾氏哪有往城门那边去，要是被二公子知道你在骗他，我们都要受你牵连的了。”
　　那告知李春霆假消息的护卫对此
　　不以为然，他晃了晃脑袋，道：“你们小有所不知，这是将军的吩咐。他要让二公子以为顾氏已经离开京城了，出了京城，人海茫茫，二公子上哪里找人去？将军的意思，是让二公子死了寻人的心。”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机灵了！”其他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这侍卫多了几分刮目相看的意味。
　　他洋洋自得的说：“做人啊，就该有点眼力见，城门离将军府这么远，我们哪知道顾氏从外面眼前消失后又去了哪个方向。到时候就算二公子怪罪下来，也没有我们什么事，毕竟腿长在人家自己身上，管她往哪里跑呢。”
　　“有理有理！”
　　“吁~”李春霆在城门口勒马，他直接掏出将军府的令牌给那守门人看。
　　那守城士兵面色顿时变得尊敬，李春霆开门见山问道：“我在找人。你们可有见过一个这么高，穿着素净，脸上有一块淡淡伤疤的女人出城？”
　　平时李春霆看顾子柒，越看越顺眼，那道疤痕如同无物，此时人消失了，那疤痕反而成了找人的关键。
　　因为是镇国将军府的人，所以守城的士兵不敢怠慢，他犹豫了一会儿，又问过所有盘查行人的士兵，得到的答案却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
　　李春霆微微愣神，他有些庆幸却也惶恐，既然守城士兵说没有见到人，那就说明顾子柒没有出城去，他还有机会找到她。最坏的一种结果，就是顾子柒已经出城了，只不过这些士兵没有记住她而已。
　　相比较而言，李春霆更希望是前一种结果。
　　“有劳你们接下来帮我留意，若是见到这样的女人出门，务必帮我拦下来。然后将消息送到将军府二公子手里。”
　　对于将军府的人，李春霆已经不放心了，他须得自己亲自听到消息才行。
　　那守城门的士兵一听这名讳，心中顿时了然。最近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的八卦，军营中的新秀，可不就是镇国将军府的二公子嘛。
　　神情愈发恭敬了：“公子放心，我们定然会仔细留意这样的女人。”
　　李春霆颔首，然后扯着缰绳，驱马离开。
　　顾子柒在偌大的园子中醒来，自己动手做了一些吃的，然后走到桌边坐下，双手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的样子。
　　她本来打算今日直接店铺里转转，或者去将军府探探风声。然而司徒黎告诉她，外面有人在寻她，那架势大有杀人灭口的意思。
　　司徒黎的话让顾子柒心生惧意了，她可不想在见到李春霆之前就把自己的命给弄没了。
　　尽管她相信天子脚下，行凶不易，可是将军府又不是普通的人家，要让一个人无痕迹的消失，应当不算什么难事。
　　有了这层顾虑，她不得不暂时躲在这里避避风头。也只能期盼着司徒黎从外面给她带来别的消息了，若是李春霆在找她了，她一定毫无顾忌的出现在他面前。
　　她在园子里等了大半日，司徒黎才拎着包裹姗姗来迟。
　　“这是一些换洗衣物，你不便出门，我就让家里的侍女准备了一些。”司徒黎将这包裹交到顾子柒手上，神情自若的收回手，坐到桌子旁边，倒水。
　　顾子柒道了声谢，便迫不及待的问：“外面有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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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这东西好啊！
　　
　　司徒黎倒了茶却不喝，他晃了晃杯子缓缓说道：“外面有人在盯着，这几日可能要委屈你在这里住了。”
　　顾子柒眼里闪过失望，面上却带着一抹浅淡笑意：“算不得委屈，换种角度来说，我这也算是躲了个清静，说到底还是要谢谢你的。”
　　“说谢未免太见外了吧！这可不像你的作风，我还是喜欢以前的那个顾子柒！不过嘛，你的心态不错，不是一般人。”司徒黎笑夸她一句。
　　“那是自然，没有好一点的心态，怎能扛得住生活的重担！何况，我是顾子柒，怎会就这样倒下！”这话听起来有些跳脱了，但是司徒黎莫名觉得很有道理。
　　他点了点头，然后对顾子柒说：“我有一个让你不无聊的法子，你可想试试？”
　　“愿闻其详？”顾子柒眼睛都亮了一亮。
　　司徒黎拍拍手，忽然有侍从端上来四个盘子，里面放着一些形态各异的石头。有长相好看的，表面粗糙的，色泽朴素低调的。
　　总而言之，这些石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大。
　　很大的一块石头，由侍从捧着，却不见他们露出一丝疲态，她该是感叹这些人的力气之大吗？
　　“这些石头是做什么用的？”顾子柒想了想还是问了正题，她知道司徒黎想介绍的便是石头，总不可能向她展示这些侍从的力气吧。
　　知道自己的想法跳脱了，顾子柒收回心思，等着司徒黎解释。
　　“这些其貌不扬的石头里面，可能暗含着玉。”司徒黎缓缓说道。
　　顾子柒喝了一口水，险些喷出来。她是知道玉就是从石头里开采出来的，也听说有人赌石赌得倾家荡产的。可是她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接触到这种东西。
　　见她面露吃惊，司徒黎心里很是欣慰。他决定拿出这些东西之前还有些担心，顾子柒会不会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现在看来，他的担心多余了。
　　“我让人找了很多石头来，今日我们便猜一猜，这些石头里面，哪些是暗藏着玉的。”司徒黎笑容温润，十分和煦。
　　就连他自己，其实也不太明白这里面的玄机，只不过他名下的生意刚好有这些东西，所以拿来给顾子柒逗逗乐。
　　顾子柒盯着那些石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在司徒黎专注温润的目光中，她随意指了最大的那一块石头：“就它了。”
　　司徒黎点点头，仔细端详了剩下的石头们一眼，也选中了一个其貌不扬的石头。
　　选定了石头，自然有专门的人来开石，一个大汉，拿着一把……斧头！
　　“打算就这样直接劈开？”顾子柒一惊，觉得不可思议。这一斧头下去，先不提石头能不能被劈开，万一伤到里面的玉，那真是可惜了。
　　“不劈开还能如何？这石头不比一般的物体，不用几分蛮力，它不好对付。”司徒黎温润笑笑，语气颇为无奈。
　　这样子倒像是顾子柒大惊小怪了似的，她暗自咋舌，抿了抿唇，静静看着那——比较瘦弱大汉举起了斧头。
　　“砰！”十分果断，手起斧落，顾子柒都没做好心理准备，他甚至已经劈完收手了。
　　忙去看那块大石头，被分成完整的两半，斧头过的地方，平滑整齐……
　　“怎么可能……”顾子柒喃喃道。先不提里面有没有玉，这可是石头！石头啊！一斧头下去，怎么可能分成平滑的两个块面，除非是用现代的切割机，否则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可是！现在顾子柒看到了什么？绝无可能得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了！她甚至带着点激动的，颤抖的心情，哆嗦着视线去看那大汉，总感觉无法直视了。
　　对这发生的一切，司徒黎却是见怪不怪，他谈起了另外的话题：“可惜了，你选的石头没有见玉。”
　　顾子柒转过头，嗓音发颤的问道：“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嗯？做到什么？”司徒黎一脸不解。
　　她深呼吸一口气，大声问道：“他是怎么做到将石头切得如此平整的？”
　　司徒黎面上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说这个啊。他修炼了内功，所学的招式数十年如一日都是专于劈石头，久而久之就熟能生巧了。”
　　顾子柒顿时无语，这么厉害的本事，竟也能用熟能生巧来解释？
　　她脸上久久闪着敬佩和崇拜的神情，反叫那大汉露出几分羞涩的表情，他还从没感受到别人对他的崇拜呢。
　　司徒黎捕捉了点微妙的气氛，轻咳两声：“成才的本事确实不错，也不枉费我高价雇佣他来劈石头。”
　　顾子柒看向他的眼神顿时不太对了，这样的人才，又名成才，竟然被他雇来劈石头，简直暴遣天物！
　　这控诉似的眼神被司徒黎察觉，他有些纳闷，但是又意外觉得有几分趣味。对成才说道：“把我选的的石头开了吧。”
　　成才扛着斧子，闷声不响的走到那块斧头旁边。顾子柒这次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勾勾盯着成才的动作。
　　又见他一个麻利的手起刀落，那块普通的石头顿时分为两半。
　　忙于惊叹成才手法的厉害，顾子柒拍手叫绝之余，发现司徒黎挑选的那块石头，见绿了。“你……很擅长这个？”
　　司徒黎摇摇头：“偶尔玩，每次随意选一些石头，开出来里面总有见绿的。”
　　“……”顾子柒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些石头放在眼里的，因为她觉得赌石毕竟不是那么容易都没有事情。随随便便指一块石头，里面都能开出玉来，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现实又一次狠狠甩了她脸子，她很快整顿好心情，将目光投向剩下的石头。
　　认真打量挑选片刻，她最终选定一块最最普通，甚至称得上丑的石头，一脸期待的说：“就是它了。你也选一个吧。”
　　司徒黎嘴角含着笑意，这些玩意让顾子柒产生这么大的兴趣，他真高兴。随手指了一个石头，然后示意成才将它们都开出来。
　　“啪！”
　　“彭！”
　　随着两声利落的斧头劈开石头的声音，二人选得石头都露出了里面的面貌。
　　第一块石头开的时候，顾子柒惊喜道：“绿了！”却后知后觉发现这是司徒黎挑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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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这东西靠缘分
　　
　　成才劈第二块石头的时候，她嘴角的笑意还在，当石头露出全貌的时候，她的笑意僵住了。逐渐成了哭丧着的一张脸。
　　“又没有啊……”
　　就连成才的表情，都涌出一抹可惜。他看了顾子柒一眼，有些怜悯似的。
　　司徒黎也觉得有些尴尬了，但是他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抽搐，那是在憋笑的表现。
　　顾子柒回过头来，哀怨似的瞅了他一眼：“笑吧笑吧，我运气不好怪得了谁。诶~若没有你作对比还好些，可是你偏偏接连两个都中了，可见这东西真的跟缘分有关。”
　　虽然有些遗憾，倒是不存在任何懊恼，这东西本就是闲暇之余的小乐趣，通过这游戏，也只能说明她和玉无缘而已。
　　不过经此一事，她看司徒黎的目光就不一样了。这是一个有大运的人呐！
　　被她这样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受不住，司徒黎把视线转移到成才身上，嘴里却在问顾子柒：“要不再来一次？”
　　成才被司徒黎盯着，脸色却有些不自然了。他别扭的转过头去，在心里默念：“公子别看我，公子别看我……”
　　顾子柒摇摇头：“点到为止。再来多少次，我想结果还是差不多的。这东西看得是运气和缘分，我今日运气不行，再继续下去，于身心无益。”有张有弛有收有放才是正理。
　　司徒黎深以为然，游戏都结束了，他摆摆手，然后那些人捧着石头退下。毫无疑问，那两块见绿的石头，不久之后便会被雕琢成玉佩摆件了。
　　成才也拎着他的斧头退下了，顾子柒的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他不好意思，司徒黎也不太乐意。
　　“玩累了吧，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一桌菜肴，想来应该合你的口味。”
　　累倒是的确不累的，难得的是司徒黎有心，给她地方住，还照顾的这么周到。顾子柒心里反而有些过意不去了，于是她说：“不必如此麻烦的，只要给我食材，我自己就能做饭吃，这里也不需要人伺候，我一个人就能自立更生了。”
　　司徒黎哑然失笑，他没想到顾子柒一下子能说出这么一大通话来，这么的可笑又可爱。
　　“我知道了，只是你现在算是我的客人，我尽尽地主之谊是应该的。”
　　他一说这个，顾子柒反而想到另外的事，思忖了片刻，她问道：“你平日里在家都是如何自处的？你娘子呢？总感觉你一个人来去自如，好生潇洒的样子。”
　　她估摸着司徒黎这个年纪，肯定是有妻子的了，莫名的，她还生出要和司徒黎的妻子见面的念头。大家既然都是朋友，介绍家眷认识也是正常，她也想在这偌大的京城找一个可以谈心的人。
　　不过她的希望注定落空了。
　　司徒黎一脸怪异的表情，闷闷的说：“我未曾娶妻。也不曾纳妾。”
　　“啊？哦……哦哦。”顾子柒一时间尴尬的想找地缝钻进去。实在是她记忆中的认知，在这个时代，所有到了司徒黎这般年纪的男子，都该成家了才对。
　　尤其是司徒黎这样的，相貌非凡，家世又好的男人，怎么都该有一大帮小姐等着嫁他。收回因吃惊而掉的下巴，顾子柒讪讪的笑了笑，吃菜。
　　司徒黎盯着她，目光却收不回来了。“若是有朝一日，能让我与喜欢的女子举案齐眉，也不枉我苦等多年……”他好似是在对顾子柒说话，又好似在喃喃自语。
　　顾子柒勉强将这话听了个大概，没由来的心里一慌，忙往司徒黎碗里夹了个鸡腿，含糊不清的说道：“吃吧，这鸡腿不错。”
　　他轻轻柔柔的笑了，当着拈起那根鸡腿细细品尝起来。这一顿饭司徒黎吃得满意，顾子柒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她但愿那是错觉，在饭桌上，有一瞬，她感觉司徒黎的眼神充满了柔情。那种神情，顾子柒只在李春霆的面上看见过。
　　司徒黎离开了这地方，他毕竟是外男，不宜在顾子柒这里待太久，时间久了，顾子柒也会感到不适。所以他向来善解人意，在顾子柒察觉到异样之前，就离开了。
　　今日是他有些控制不住，才让顾子柒发现了点什么。不过一切都来得及补救回来。
　　司徒家。
　　司徒黎刚从外边回来，要回自己住处，就被秦夫人堵住了。这秦夫人是司徒黎的亲娘，是司徒老爷的正牌夫人，几年前就在为司徒黎物色好人家的女子。奈何司徒黎一年到头在外面跑，她一直没找着机会让司徒黎和人家相看相看。
　　这次司徒黎回来，久住京城，却仍是常往外跑。好不容易逮到司徒黎回来，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留了。
　　“阿黎，今日巡抚家的千金过老找你妹妹玩，那模样，水灵着呢，你去见见人家吧。”秦夫人对于这些事，依旧十分热忱，一个劲要给司徒黎撮合亲事。
　　“我刚从外面回来，有些累了，改日吧。”
　　秦夫人却一点不信，这是司徒黎惯有的推辞的话，一旦错过今日的机会，以后再想逮住他，可就不容易了。
　　“你弟弟妹妹他们都在那一处呢，你无论怎么也该去瞧几眼。”这架势，他若是不依，秦夫人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司徒黎无奈扶额：“娘，我真的累了。”
　　“你能有什么累的？整日整日往外面跑，却不跟别的女子有来往，你有什么可累的，整日闲散云游到哪都不知道。”秦夫人一边埋怨，一边端详着她儿子的脸，又十分满意。
　　“长得好，随我。”秦夫人突然蹦这么一句话，司徒黎也不甚在意，他习惯了。
　　“我先回去了。”他说着就要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秦夫人急了，她突然喝道：“你再不找个媳妇回来，我就出家当尼姑去！”
　　司徒黎停住了脚步，转身，面上满是无奈：“娘，你下次换个借口可好？”他十分认真的在询问，秦夫人脸上挂不住，却硬挺着胸膛，理直气壮的样子。
　　“阿黎，你也该体谅娘的一片苦心啊，我想你早点成家立业，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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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继续寻找顾子柒
　　
　　秦夫人这突如其来的含着几分悲戚的话，反而稍微触动了司徒黎的心。
　　他上前两步，一脸认真对秦夫人说：“娘，若我说，我有喜欢的女子了怎么办？”他说的突然，表情也是突然的严肃，秦夫人足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面上涌过狂喜：“真的？她是谁家的姑娘？多大？长相如何？”突然又反应过来，连连说：“这些都没关系的，只要你喜欢，不过你可告诉我她家住何处，改日我好上门拜访，若是可以，八字一合，我们就将聘礼抬到她家门前，相信以我们家的财力，不愁人家不动心。”
　　秦夫人说了这么一大堆，司徒黎只是沉默。
　　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儿子表情不太对，慢慢的冷静下来，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念头，她轻声问道：“那女子……是不是风尘中人？”
　　司徒黎不说话，秦夫人只觉得这是默认了。她心骤然缩了一下，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也没关系的，虽然出身差了点，但是你喜欢，勉强给她个姨娘的位置也是好的。想来那姑娘也不会介意的吧？”秦夫人心里却认为那姑娘该对此感恩戴德了。
　　秦夫人说这么多话的功夫，殊不知司徒黎在心里已经纠结了无数遍。他最终做好了决定，缓缓说出了一个事实：“我喜欢上了一个有夫之妇。”
　　“啊，什么？”秦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司徒黎脸色正经，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你……你这是做什么啊！成何体统！成何体统！”秦夫人忍不住要骂人，却苦于从小的教养，让她没法说一句粗鲁的话。
　　司徒黎早料到话说出来秦夫人会是这种反应，果然，没有人会愿意接受他娶个有夫之妇。
　　“这不是玩笑，只可惜我喜欢她，她却对我无意。”司徒黎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再没理会秦夫人。
　　她看司徒黎渐行渐远的背影，显得格外的落寞。
　　李春霆也回到了将军府，在顾子柒曾住过的园子中，这里一片漆黑，透着寒凉，那抹暖黄，已经不见踪影。
　　“子柒，你在何处……”
　　“谁在那里？”有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传来。
　　李春霆循着声音看去，便见一个身形纤瘦的婢女提着灯笼走来，在朦胧的夜色中，有几分绰约曼妙之感。
　　他只瞧了一眼，心里却无其他念头，继续将注意力转回来，空对着园子的景，回忆着和顾子柒的一点一滴。
　　银杏心情十分微妙，她以为自己已经展现了最好的姿态，但凡是一个男人，起码要有点反应，可是李春霆，只瞧了她一眼，便转过头去了。
　　莫不是她魅力不够？于是提着灯笼，袅袅娜娜的上前几步，声音柔肠百转：“二公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此处作甚？更深露重，二公子可要注意身体啊。”
　　李春霆仍是无动于衷，他甚至没将银杏的话听进去。
　　“二公子？”
　　“你是谁？”李春霆这时候才想起来问她的身份。
　　银杏一听有希望，于是她拧着嗓子，故作柔媚的回答：“奴婢名为银杏，今年十八……旧时在这园子里头服侍顾娘子，现在被调到柔姨娘那处当差。”
　　李春霆耐着性子听到最后，总算抓住重点：“你服侍过顾子柒？她可曾与你说过，他到何处去了？”
　　银杏一颗躁动的心突然安静下来了，她似怨似噌的看了李春霆一眼，然后说道：“奴婢不知，听说顾娘子自请休书，离开了将军府，不知所踪。”连生活用品都没带走呢，当然银杏再眼红，却也不敢明里做些什么，在主子的吩咐下来之前，她可是要恪守本分的。
　　“她不是自请休书。”李春霆盯着银杏良久，直看得她有些面红耳热，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银杏愕然时，李春霆便转身离去了，背影宽阔而厚实。银杏看得一呆。
　　才出这边园子，出门右转差点撞上人，好在李春霆反应奇快，在那人撞到自己身上得时候飞快躲过了。
　　倒不是他不想去扶，而是在回京路上，顾子柒曾和他说过关于这个问题。
　　那时候她半开玩笑半带正经的说：“要是在将军府里，突然有人朝你扑来，或者在你面前摔倒了，你可别去扶了。兴许这是人家向你投怀送抱呢。”
　　……
　　“诶呀！”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响起来。
　　因为李春霆躲得及时，前面拐角突然蹦出来的人没了目标，顿时扑了个空，趴在地上，显得尤为狼狈。
　　李春霆就站在旁边，冷漠的看着她。
　　白芊芊抬头，眼神充满哀怨。却又不得不赶紧起身，这样子实在难看。
　　等她爬起来，理好自己的衣摆，又是一副柔弱的样子。
　　“见过二表哥。想不到如此有缘，竟然在此地遇见了二表哥。”她露出一丝得体的笑，笑里有着势在必得。
　　李春霆在脑海里搜寻一圈，知道这是原先将军夫人周白氏的侄女。“更深露重，表妹一个人在外游荡，于理不合。”
　　他说话没有留一丝的情面，白芊芊准备好的一大肚子的话，此时都梗在喉咙里了。无法，只得露出一副柔弱可怜的神情，期盼李春霆能多看她一眼。
　　事实就是，她的希望都落空了。
　　“你半夜出现在这里，于理不合，既然住在将军府，就要遵守该有的规矩。想来你也不想辜负了老太君对你的厚爱吧。”
　　这些话其实没有值得深究的地方，而李春霆之所以说出来，只是为了一劳永逸，断了白芊芊一些该有不该有的念头。
　　果然，白芊芊听了这话，神情更见委屈。她咬着下唇，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见李春霆还是无动于衷，跺跺脚，跑开了。
　　李春霆抿唇不语，银杏和白芊芊在他的心里没有溅起任何的波澜，他有了新的打算，在京城中仔细寻找顾子柒的下落，同时也让人回桃源村帮忙打听。兴许顾子柒感念旧物，就直接回桃源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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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催婚
　　
　　另外一头，司徒黎不却不能常去看顾子柒了，因为他正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家里催婚。
　　自上次司徒黎在秦夫人面前说破他喜欢有夫之妇的事情之后，秦夫人仿佛就遭了什么打击一般，整日也不管府中事务，想尽办法将司徒黎留在府中。
　　目的只有一个，撮合他和别人家的姑娘。
　　被撮合的对象是太傅千金：周怡。司徒黎并不认识这人，但是听外界的传闻，这太傅千金是个知书达礼的才女。最难能可贵的是，两家是世交。
　　所以秦夫人才能常有机会把人家叫过来“小叙”。
　　秦夫人的这些心思，本来司徒黎完全不用理会的。可是他低估了秦夫人对这件事的看重，为了能让他老老实实留在府里跟太傅千金见面，秦夫人竟然拉下脸面让司徒枫帮忙了。
　　那是司徒黎的老子，司徒黎谁都不放在眼里，却唯独不能过分违逆他亲爹的话。
　　以往司徒枫对自己的儿子，那叫一个爱答不理，随便司徒黎在外面多么放荡潇洒，他连缰绳都不扯一扯。可是一旦他扯了缰绳，那司徒黎可就半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了。
　　“娘，我来了。”司徒黎不情愿的站在一间屋子里，面前隔着一张薄厚得当的帘子，隐约映出里面的人影。
　　“进来吧，还在外面杵着作甚。”秦夫人心情似乎颇好。
　　司徒黎道：“娘身体病了，我才过来探望娘亲，却不能打扰娘亲休息，儿子这就告退。”
　　秦夫人便是用生病的借口让司徒枫把司徒黎强行留下了。现在司徒黎便要让秦夫人掉进自己挖的坑里去。
　　“咳咳！回来。为娘是有一些小病，坐一会儿便乏力无比。你来的正好，帮为娘招待一下客人吧，为娘要去歇息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秦夫人这是打定主意要撮合司徒黎的婚事了。
　　“伯母身体不适，还要尽心招待我，实在过意不去，现在又岂能再麻烦司徒公子呢。我这便回府了，改日备好礼物再上门探望伯母。”这声音，清脆悦耳，说出来的话也知进退。
　　纵然不满意秦夫人的作为，司徒黎对这太傅千金却没任何的反感。
　　太傅千金都这么说了，秦夫人再挽留也觉得没脸。只好亲切的说了几句话，然后让司徒黎送太傅千金出府。
　　这倒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司徒黎往右边走了一步，吹下眼睑，等着太傅千金出来。
　　她们二人又寒暄几句，然后侍女掀起了帘子，太傅千金从里面走出来。
　　初见的一眼总是惊艳。她目光刚从秦夫人的脸上移开，转向远处，便见朱红柱子，天青纱帐旁边，站着一位风华霁月般的公子。那一身气度，清冽从容，嘴角笑意温润如玉。
　　至于司徒黎，他见太傅千金的第一印象便是端庄得体，是个十足十的大家闺秀，浑身透着书香气，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感受了。初次见面，为了表示又好，他露了个浅浅笑意。
　　她呆了一呆，再回过神便撞进秦夫人带着促狭笑意的眼里，趁此机会秦夫人凑过来轻声说：“那就是我家小子了，你仔细瞧瞧，他长的好看吧，随我。”
　　太傅千金一时不知作何回答，她只好轻点了头。
　　秦夫人笑意更深了，看来也不是两个都全然无意。有希望成就一桩好事，她自己也能早日抱上孙子。光是想着她都要乐出来了，“去吧，他等着呢。”
　　太傅千金迈着端庄的得体的步伐，走过司徒黎身边，停了一停，给他行了个平辈礼。司徒黎回礼，然而二人便一同顶着秦夫人意味深长的目光离开了。
　　一路上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太傅千金从小接受的教养让她在这种时候也能保持镇定自若，而司徒黎则是完全没有在意别人是什么感受。他只想快点送完这一程，然后找机会出去看顾子柒。
　　终于看到大门了，司徒黎的面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喜意。
　　面对太傅千金时候却是十分有礼：“马车已经在外面等候了，我会让人护送小姐回家。”
　　太傅千金微微抿唇，却说出了让司徒黎预想不到的话：“司徒公子，你可是讨厌我？”从未有人直白的向他问这种问题，而且还是在司徒黎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
　　他哑然失笑：“小姐为何有此一问？我与你才是第一次见面，又怎谈得上讨厌二字呢。”
　　“司徒公子莫要欺我无知，方才秦夫人说话的时候，你分明想极力逃避，单数又不得不留下来，还答应秦夫人送我，恐怕也只是逢场作戏罢了。”她意外看得通透。
　　司徒黎微眯着眼睛打量太傅千金，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这个看起来端庄的千金实际上聪慧过人，说话间眼里都透着灵气。和以往那些死板故作柔弱的千金有所区别。
　　“慢待小姐了，是我的错。”他说了这么一句，便没有后文了。
　　太傅千金轻轻吐了口气，再说话的时候眼里一片清明：“司徒公子，我不计较这些可有可无的错处，唯有一点，你需要我的帮助。”
　　“此话怎讲？”司徒黎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我看秦夫人的样子，是在装病。而她装病的目的，只有一个……”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实在有些羞于开口。司徒黎还在看她，她缓了缓心神，轻声说道：“所以唯有我可以帮你。”
　　只有她，能够跟秦夫人提出一些合理要求，让司徒黎获得松懈。也能掩人耳目，让秦夫人暂时放下帮他物色其他妻子的打算。
　　司徒黎却不急着买账，他带有几分警惕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心里已经有诸多猜测，比如太傅千金其实有心上人，只不过她也苦于家里逼婚，才不得已用了缓兵之计。
　　如果真是那样，他们两人倒也算数同病相怜。但是司徒黎却不一定需要太傅千金的帮助，他不习惯承别人的情。
　　“各取所需，算吗？”太傅千金思考了一会儿认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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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达成协议
　　
　　司徒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莫名其妙就和太傅千金达成了协议，他甚至都还没有问过对方的名字。
　　所谓协议，就是以后秦夫人再找借口撮合他们的时候，两人表面上装作答应，逢场作戏。事后再极力推脱，一起解释清白。这样的做法无疑会为司徒黎省下很多麻烦。
　　应付了秦夫人那边，司徒黎终于找到机会去找顾子柒了。
　　“哈~”顾子柒打了个哈欠，趁着窗外鸟儿不注意，伸了个懒腰，然后慢腾腾的起身，穿衣，洗漱……一天百无聊赖的生活又开始了。
　　这园子里现在没多少个仆从，顾子柒习惯这样清静的生活。但是时间久了，难免会觉得孤单。
　　她时不时空下来，想念令月，想念李大娘和乔烟他们。最重要的是，她想念李春霆。在这的日子比在将军府中还有爱更难熬些，在将军府的时候，她起码还有个盼头，知道李春霆终归会回府，见面的机会还是有的。
　　然而现在，她甚至都不确定李春霆能不能找到自己。
　　“仔细想想，这地方僻静，我出去一趟偷偷气也没关系吧。”她憋太久了，司徒黎又有几天没来了，她总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
　　随意找了件素净的衣裳穿，顾子柒便走出门去了。
　　出门之后，这一整条街上，愣是看不到一个行人。也是，半条街都是司徒黎的产业，他人往这边来也无法没地去。
　　顾子柒就决定在外面逛一会儿，她对这地方还不熟，到时候丢了，也没本事找到归路。
　　沿着一排排墙壁走过去，尽头是墙壁，以及暗巷，走了一小段距离，总算和几个行人擦肩而过。有了人气，才让这空荡的一整条街没那么冷清孤寂了。
　　顾子柒叹了一口气，开始往回走，这地方其实不好逛，还不如园子里呆着来的惬意。怀着这样的念头，顾子柒一步一步的走向原来的那处大门。
　　她一步一步往回走，慢悠悠的，一副散步的悠闲样子。
　　在她身后，不知何时跟了两个男人，正控制着步伐，视线紧盯着顾子柒，离她的背影越来越近。
　　顾子柒突然停下，背影挺得笔直。后面那两人顿时也止住了脚步，心里生疑，正想着是先躲起来还是抓人。却见顾子柒突然提着裙摆飞快的朝前跑去。
　　“被发现了，追！”
　　她用尽浑身力气，直奔向这条街道的尽头，尽头，大概是一堵墙吧。
　　后面再追的两个男人心里有些无语，他们还没见过哪个女人像顾子柒这么能跑的，一下将他们甩出了一段距离。
　　要不是女人先天体力弱于男人，指不定他们就被她甩掉了。好在，他们毕竟是占了优势的，二者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了。
　　“救命啊！！走水了！”已知自己体力不行，要被抓到，顾子柒当机立断放生大喊。
　　若是周围有人，听到走水了，第一时间一定会过来看热闹，到时候顾子柒就还有逃跑的可能性。众目睽睽之下，后面那两人总不会对她下死手的。
　　“走水了！来人啊！走水了！”顾子柒一连喊了很多句，周围却迟迟没有人来，怪这条街住户太少，半条街都被司徒黎买下来了，那些园子里都是空的。
　　顾子柒疑心追她的人是打听到了这消息才来这里堵她的。
　　她不禁有些懊悔了，司徒黎都说了外面有人在盯着，她还非要铤而走险出来散步，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顾子柒终于是被堵了嘴塞进麻袋里了。她被那男人扛在肩上走，胃里的食物险些颠出来，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现在起她连“救命”都喊不出了。
　　好在，上天终究是没有抛弃她的。
　　“站住！你们是谁？放下你们肩上的人！”
　　她听出来了，这是司徒黎的声音。
　　她在麻袋里面，几乎要喜极而泣了，可是抓她这两人却没有放了她的意思，反而抓紧了麻袋，往一个方向跑起来了。
　　顾子柒的胃就搁在人肩膀上，这一跑一跳的，她觉得自己就要控制不住身体的自主反应了。要是吐了可怎么办啊！
　　这个问题没让她操心太久，因为她感觉到，扛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停下了脚步。
　　她感觉翻滚一圈，好似到了不同人的手上。紧接着，她被人卸下来，轻轻放在了地上，麻袋一打开，她迫不及待的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勉强压住了胃里的翻滚。
　　嘴里塞着的麻布也让她作呕。司徒黎怜惜的看她，手里动作不停，为她取下了嘴里的麻布，又轻柔的松了绑。
　　顾子柒道了声谢，忙侧身去瞧试图绑架她的那两个人。
　　街面空荡荡，不见人影。
　　“人呢？”
　　司徒黎颇觉歉意：“趁我救你的时候逃走了。”心里却是无比侥幸，若不是他来的及时，恐怕此时就见不到顾子柒了，现在见她还好好的在自己面前，司徒黎一颗心都安定不少。
　　“跑了就跑了吧，看来只能是将军府的人了。”顾子柒叹了一口气，倍感无奈，她都躲到这里来了，老太君他们怎么就不愿意放过她了呢？
　　见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司徒黎心思一动，试探问道：“要不我派人给李兄递个消息，让他知道你如今的处境。”
　　顾子柒愣了一下，随即答道：“这样也好，他现如今应该是被将军府蒙在鼓里，你若是有机会见到他，便知会他一声吧。”
　　她直到如今还认为老太君他们是做了完全准备的，既然找机会把李春霆支开，那一定也准备好了说辞。
　　信或不信，还得看李春霆自己了。
　　不过顾子柒猜，他多半是不会信的，自己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了，一封休书就想让她离开，不可能。
　　……再加上五千两银子呢？
　　不忍再想，顾子柒在司徒黎对我带领下，走到了另外一座园子，这位置，就在之前她住的那座园子的隔壁。
　　顾子柒顿时明白司徒黎的意思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还真是一点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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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她叫徐思雨
　　
　　司徒黎带着歉意说：“这次是我疏忽了，差点让你被抓了。”
　　“哪里的话，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才对。”顾子柒更感到过意不去，司徒黎帮她，完全出于情分，可是也因此，他可能会得罪将军府的人。
　　虽然知道以司徒黎的身份，将军府奈何不了他，可是也会给他造成一定的麻烦。顾子柒为此想了一整夜，最终还是难以说服自己，她不能再继续依赖司徒黎了。
　　司徒黎却似察觉到顾子柒的想法，他道：“你不必觉得是连累了我，于我而言，能帮到你，已经是极大的荣幸。”
　　这话在顾子柒听来，有些浮夸了，殊不知这确实是司徒黎的真心话。
　　也不知司徒黎是怎么安排的，此后在新的住处，将军府的人果真没有再找上门来。顾子柒暂时安心不少，也没有再出门的打算了。还是得躲一段时间，避过风头才行。
　　回到家里，司徒黎依旧面临被秦夫人撮合的事情，对象仍是太傅千金。这次太傅千金上门，果真带了一些补品。
　　这让秦夫人感到有些过意不去，却又感到欣喜，越来越喜欢这太傅千金，觉得她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第二次见面，司徒黎总算也得知了太傅千金的大名：徐思雨。
　　今天秦夫人做东，在她的住处设了席，招待的只有徐思雨一个人，至于司徒黎，他负责作陪。大周朝民风开放，男女可同席而坐，所以秦夫人故意把他们安排面对面，两人抬眼说话间视线总会扫到对方。
　　“思雨啊，这是我们家厨子做的佛跳墙，可好吃了，你快尝尝。”秦夫人笑着招呼她。
　　徐思雨微微垂头，安静有礼的应了，然后依秦夫人的话，捻了一点菜放到嘴里。算是很给面子了。
　　秦夫人很是满意，饭桌上一个劲瞅着徐思雨看，怎么看都是满意，怎么看都觉得她和司徒黎般配。
　　在这种时候，安静的气氛总是很难保持的，秦夫人吃了几口菜，很快笑呵呵的问：“徐夫人最近身体如何了？许久不见她来去找我去逛街了。”
　　徐思雨放下手中筷子，答：“我娘她这些时日染了小恙，暂时不便出门。不过她心里是挂念伯母你的，这次的礼品就是她亲自挑选的。”
　　“诶呀，徐夫人竟然染恙了，难怪不来找我了。难为她在病中还挂念着我，这让我如何过意的去，改日我便亲自去瞧瞧，定然和徐夫人说说知心话。”秦夫人对此倒是真的心怀愧疚，她称病不过是为了拖住司徒黎，却还让真正染恙在身的徐夫人为自己挑选礼品。秦夫人想着，面上越来越不自在了。
　　司徒黎却在旁似笑非笑打量着徐思雨的表情，方才她说到自己母亲染恙在身，眼神虚闪了不知多少下，而且她语气中也全然不闻一丝焦急担忧，可见徐夫人和秦夫人一样，都是在无病呻吟罢了。
　　正想着徐思雨突然侧脸过来，二人目光对上，彼此眼里都有几分了然笑意。
　　司徒黎愣了一下，率先转开了脸。徐思雨见此，眼里划过落寞情绪，不过转眼就恢复了正常，还是那副娴静有礼的模样。
　　秦夫人的愧疚只是一时，她可还没忘了自己今天设席的目的。
　　“阿黎，你在外面做多了生意，手下有几家不错的酒楼吧。”秦夫人目光定在司徒黎面上，意味深长的笑问。
　　司徒黎直觉不想回答，但是看秦夫人这样子，分明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弄个明白清楚了，他根本没有欺瞒的机会。
　　“不错，是有几家酒楼，不知母亲问这个作甚？”他的称呼不同以往，便是希望秦夫人能够注意些分寸。
　　秦夫人听了他这称呼，只是眯眼笑，也不知领会了司徒黎的意思没有。
　　她道：“我听闻京中最大的那两家酒楼就是你开的吧。那酒楼里的饭菜如何？和府里的厨师相比，如何？”
　　徐思雨这时候也一副注意力集中的样子在等待他的回答，貌似对这件事很有兴趣。
　　司徒黎暂时不知道秦夫人的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不过他猜想秦夫人所做一切的目的都不外乎一个目的：撮合他和徐思雨。
　　“我已经有段时间不去管那些杂事了，就连那两家酒楼生意如何我也是不知的。”司徒黎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的样子，这样就可以堵住秦夫人接下来的话。
　　然而他低估了秦夫人的执念。听了他的话，她脸上闪烁着得逞笑意：“这样啊，那正好，思雨最近这几日准备在京城中开一家酒楼，想提前了解一下行情。横竖你对自家开的酒楼生疏很多，不如就趁此机会带思雨去看看，顺便也视察视察酒楼。”
　　“……”司徒黎竟无言以对。
　　徐思雨这时候露出一个笑意：“有劳了。”
　　这下司徒黎还能再说出拒绝的话吗？结果显而易见，他含着半分笑意，略带疏离的点头，算是答应了这件事。
　　最高兴的莫过于秦夫人，她又一次拿捏住了司徒黎。照这样让两人相处下去，迟早会产生点感情的，秦夫人这么相信着。
　　徐思雨陪秦夫人说了一些话，然后准备离开司徒家。
　　照样是司徒黎送他，一路上仍是安安静静没有只言片语，好不尴尬。
　　到了门口，徐思雨微微欠身：“多谢司徒公子相送。”
　　“不必言谢，这是我应做的。既然已经答应你了，那时间就定在后日上午吧。”他指的是去酒楼视察的事情。
　　徐思雨面上露出一个笑意：“好，承蒙司徒公子照顾。”
　　司徒黎心里不禁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见徐思雨和秦夫人在一起谈话时候，是大方且亲密的。对他，却处处显得客气，她这般模样，倒是让司徒黎觉得跟顾子柒有几分想象。顾子柒有时候对他，也是这般客气。
　　不过这二人终究是不同，司徒黎回过神来，道：“车就在门外，徐小姐慢走。”
　　这似曾相识的话让徐思雨抿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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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非顾子柒不要
　　
　　将军府，李崇军中事务繁忙，但是在去军营之前，他还是想先把李春霆入族谱的事情给解决掉。
　　然而自顾子柒被赶出将军府后，李春霆一天到晚除了寻找顾子柒，便没有其他的念头了。
　　每日都是早早出府，很晚回来，虽然找人不是什么疲累的事，李春霆还是染了一身倦意和落寞。回到将军府，府里的人还不让他消停，一会儿就有人来请，是李崇的意思。
　　类似于顾子柒那日面对的三堂会审，区别在于，他们是为了劝说李春霆上族谱的。
　　早得到李崇吩咐的李俊卿，一见到李春霆，习惯性的咳嗽两声，然后亲热叫道：“二哥，你可回来了，大家都等你好久了。”
　　这话一出，是个普通人都会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一大家子人为了他一人，等候这么长时间，实在令人感动。
　　若是在之前,李春霆或许还会感到几分歉疚吧，可是现在不同以往，顾子柒都不在这个将军府了，她不被这个家所接受。因此，李春霆对于将军府，再提不起半分好感。
　　“不必等我，有什么事吗？快些说吧，我时间不太够。”他准备趁着天未完全黑下来，再出府去找一找，兴许还有机会找到人。
　　李俊卿没想到李春霆的态度突然变得这么冷漠，要知道他之前每次和李春霆搭话，李春霆都是温和客气的。
　　这点微妙的变化，似乎就只被李俊卿察觉到了，但是他却没法再继续下去了，本来准备要说的话，在看到李春霆的时候，不知为何，竟然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大概是所谓气场，虽然李俊卿不太想承认这种东西出自李春霆身上。
　　“春霆，过去了这么几日，你可想好了？”李崇问道。
　　“想好什么？不找到我的娘子，我便不会入族谱，若将军府容不下她，我大可和她一同离开将军府。”李春霆用不轻不重的语气说出这种话，却让许多人心里生了异样。
　　李崇只觉得怒火攻心，李春霆第一次和他起争执的时候，是柔姨娘劝解了他，要他给李春霆机会。说什么年轻人血气方刚，等过几天就会想通了。
　　可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李春霆明显比初来乍到时候，对将军府更冷漠了。这语气，这表情，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像是作假。
　　偏偏是这种真实，把李崇气的不清：“你混账！为了一个女子，竟然要舍弃家族！”
　　面对李崇的谩骂，不少人觉得心生胆颤，他到底是驰骋沙场多年的将军，骂起人来中气十足，让听的人感觉骂的也有自己一份似的。
　　李春霆却无动于衷，他环顾众人一眼，冷冷道：“将军莫要忘了，我还没有入你李家的族谱。就算是我现在就离开将军府，恐怕你们也留不住我。”
　　李崇气的胡子抖三抖，他没想到啊，自己刚找回来，准备悉心培养的儿子，转眼间就想着抛弃将军府了。
　　不错，抛弃！竟然是抛弃！他一点都不在乎将军府的荣华富贵，也不顾念将军府的荣耀。这种莫名其妙的认知又让李崇心头一跳。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够再说重话，否则极有可能会真的失去李春霆这个儿子。心里刚这么想着，李春霆又说道：“我此生非顾子柒一人不要，若是寻不回她，我与这将军府的缘分也尽了。”
　　“逆子！你敢！这个女人让你失去神智，那我便解决了她，绝不让她再出现在你面前，我看你还敢继续忤逆老子！”话一说完，李崇知道自己冲动了。
　　无奈，他现在一点控制不住情绪。对于李春霆，他远比自己当初预料的要看重。
　　他一面气得脸颊发抖，一面在心里后悔说重话了。明知自己失当了，他却绝无可能说出悔改的话，这是李崇身为一个将军的骄傲。
　　李春霆听了他的话，面色一阵的发白。但是他终究说不出一句话来，铁青着脸离去，徒留身后一众惊得不敢言语的人。
　　一直沉默的老太君这时候猛然爆发出一阵嚎啕：“造孽呀!”
　　作势要往旁边晕去，李淑涵离得最近，手忙脚乱的去扶老太君，其他人见此纷纷上前，场面一度变得十分慌乱。
　　李崇让人去请太医，然后打发了一干人等。
　　李淑涵犹豫了一下，最终走到了李俊卿身边，和他一同回园子里去。
　　走在路上的时候，李淑涵的心情一点一点变好，她忍不住对李俊卿说道：“哥，这下那李春霆看起来是得罪了父亲，断然没有再受宠的机会了。真实没想到，为了一个女人，他竟然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前途。现在可好，他连族谱都不入，真是蠢到极点了。”
　　李俊卿受不了她在旁边叽叽喳喳，无奈的叹了口气，却因此牵扯到胸腔，气一时顺不过来，猛烈的咳嗽起来。
　　李淑涵忙住了嘴，仔细帮李俊卿拍着背：“哥，你没事吧，最近可有按时吃药？那太医开的药方真是越来越不管用了。”
　　她一再说话，李俊卿心生烦躁。好不容易平息住咳意，他缓缓说道：“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以后莫要在别人面前提起，容易招来麻烦。”
　　“为什么？谁敢找我的麻烦。现在那李春霆都失宠了，还不许我说两句了？”李淑涵撅着嘴，明确表示不满。
　　李俊卿幽幽的望了她一眼，真心觉得自己这个妹妹还是过于单纯。但是他却不能不对她解释，有些事情必须要李淑涵明白才好。
　　“谁告诉你李春霆失宠了？在父亲决定把他接回来的时候，就准备器重他。现在他做了一些错事，可是父亲对他，并不完全失望了。”他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他对李崇的了解，以及仔细注意过李崇的表情，那时候李崇虽然生气，但是总在无意的压抑着三分怒气。若是以往，他断然不会有这种表现。
　　李淑涵不乐意了：“凭什么，他不过是一个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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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任何人都不行
　　
　　李俊卿倍感无奈，他摇摇头，又说道：“父亲认为，他对李春霆有所亏欠。很久以前，是我们的母亲陷害李春霆的娘，也让李春霆从小就背井离乡，失去了父亲的疼爱。”
　　这一切都是李淑涵不曾知道的，她愣愣的睁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我不认为母亲的所作所为有错。”李俊卿说着，眼底闪过幽幽的光。
　　李淑涵却莫名感觉不自在，眼前的李俊卿，和平时孱弱也温和的样子不太像。但是李淑涵具体也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一样。
　　“淑涵。”他突然叫她。李淑涵忙应了。
　　“在这将军府中，唯有我们兄妹二人最亲而已。”
　　李淑涵听了这句话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她又无从反驳，只得闷闷的垂头。
　　夜里，李春霆还是回了将军府，他到底是不能一走了之。在没有确定顾子柒离开京城之前，他需要借助将军府的势力找人，而且令月也还在府里，他要走，断然不能扔下令月。
　　不知不觉走到了顾子柒住过的园子，他仍是站在外面，盯着那间屋子愣愣的看。
　　不由得想起了很多事情。那时候他刚到京城，面上不显，但其实心里也是有些激动的，毕竟这地方是他在很久以前就心生向往的。
　　至于将军府，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愿意接受的。包括李崇，在军营里面，他甚至很佩服李崇，亲眼看到李崇鼓舞士气，带兵操练，在兵法计谋上又极为深沉老练。他是一国将军，无数少年郎心里崇拜的英雄。也是李春霆的父亲。
　　有这样的父亲，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可惜，李崇给他的，将军府赋予他的一切宠爱和繁华，都抵不过顾子柒一人。
　　他对京城心生向往，最开始的原因就是纬二路能让顾子柒以他为荣，让顾子柒感受到他能给她的一切。
　　一切的一切，原本就是建立在顾子柒喜欢的基础上。
　　可是现在连顾子柒都不在了，李春霆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扪心自问，他对军营的一切已经产生了感情。
　　“却也及不上她……”他突然呢喃出声。
　　银杏被吓到了，本来她见李春霆在，准备小心靠过去，怎知他突然出声，把她给吓了一跳。
　　倒是没有听清李春霆在说什么，银杏挺了挺胸脯，今日她做了十足准备，绝对有自信让李春霆对她动心。
　　刚要将一双手攀上李春霆的肩膀，却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向后扭转，她一下以奇怪的姿势被钳制住了。
　　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动弹不得。李春霆一点没留情，银杏后知后觉自己的手腕十分疼痛。
　　“诶哟！诶哟！放手，二公子，奴婢是银杏啊！”
　　她这一出声，李春霆皱了皱眉，还是将人给放了，却推至三米开外。
　　银杏在这股力气下，踉跄往后跌了几步，勉强稳住身子，又顺势摆出一副娇弱的模样，故意将被捏红的手腕往李春霆跟前伸了伸：“二公子，你捏得奴婢好痛啊。”
　　这黑灯瞎火的，除了檐廊下有几盏灯笼，照的出暗黄的光，却不是那么清晰。
　　是以李春霆根本看不清银杏腕上的伤痕是怎样的。也怪银杏自己，非要在这种时候无声无息的把手伸过来，李春霆的反应完全是本能。
　　“对不住。”
　　……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三个字就结束了？银杏有些惊愕，这二公子怎么总不走寻常路呢？一般来说，误会了她这样娇滴滴的女人，不应该都要怜香惜玉一番，好言相哄吗？
　　“二公子，你又来守着啊。”银杏悄悄揉了揉微痛的手腕，一边自来熟的说道。
　　李春霆没有搭理她，顿时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不过银杏是何种人？她一向致力于勾引主子，找机会上位。奈何这将军府里男丁稀薄，普通的家丁她都不屑于勾引，李俊卿是个病秧子，跟着没前途。
　　如此看来，李春霆倒是一个香饽饽了。她趁着顾子柒不在，她当然要找尽各种机会攀上李春霆。
　　于是她养成了很厚的脸皮，全然忽视眼前的尴尬，她抿出一抹温柔的笑：“其实二公子你何必忧心，我看顾娘子不喜这将军府，说不定她早就想着离开了。”
　　李春霆的表情有微微的变化。
　　银杏见状，以为自己的话说对了，便按照自己原来的意思，继续往下说了：“二位她走的时候还跟老太君他们求了五千两银票，有这么多的银子，何愁她生活的不好。”说到此处，银杏便有点不是滋味。
　　那顾子柒何等人啊，不过是一个被逼下堂的弃妇，却还能拿到五千两的银子，真叫人嫉妒。
　　她收回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瞥见李春霆正听她的话听的认真，心里十分自得，不由自主微扬了下巴，大声说道：“她拿了五千两银子，想必是头也不回的跑了，连令月小姐都被她抛弃在府中，二公子你又何必在意这样的女人呢。”
　　银杏实打实的想岔了，她以为李春霆急着找到顾子柒，不过是感念着她为她生子，旧情未了。
　　毕竟顾子柒那副姿容，很难让人相信会有男人愿意在她身上倾注全部的心血。
　　她自信满满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殊不知李春霆已经隐隐有了怒气。他绝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往顾子柒身上泼脏水，任何的谣言，他一点听不得。
　　“二公子我，您觉得我说的对吗~”银杏突然间机会展开了自己的攻势，她靠李春霆越来越近，隐隐想用胸去蹭李春霆的胳膊。
　　哪知李春霆突然间大声喝止了她：“你好大的胆子！”
　　银杏吓得一哆嗦，愣愣的忘记了反应。
　　李春霆冷着脸色说道：“你主子不在，你竟然公然魅主，将军府中竟然有你这种丫鬟，传出去是一桩莫大的屈辱。我看你还是早些去向管事认罪，自请出府吧。”
　　他生气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说了不该说的话。任何人说顾子柒的坏话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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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有一个秘密
　　
　　银杏心里委屈的要死，同时又感到十分不甘心，以她的姿色，怎么就入不得李春霆的眼了，分明顾子柒出身还不如她。
　　“二公子，你真看不到奴婢的一点好吗？顾娘子不在，奴婢愿意伺候二公子。”她道。
　　李春霆的面色一沉再沉，他道：“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奴婢……奴婢错了。”她本来还有些底气的，却在李春霆冷漠的目光中，心生惧意。她不得不相信，李春霆真的会向管家提议赶她出府。
　　“奴婢有一个关于顾娘子的秘密，可以告知二公子，但是请二公子千万放我一马。”银杏除了有些好高骛远，在其他方面不失为一个聪明人，尤其是见风使舵的本事，眼见勾引李春霆无望，她当机立断供出了顾子柒。
　　果不其然，李春霆对顾子柒的事情很是在乎，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你说。”
　　银杏知道像李春霆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出尔反尔，现在他这样子也表示答应她的请求了。银杏心里稍微放心了，酝酿了一下，便将顾子柒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李春霆由此知道了顾子柒时常从后门出府的事情，而且从银杏口中得知，顾子柒应当在做生意。
　　李春霆心里有数了，他想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找顾子柒了。
　　银杏将全部的实情说出来，还不忘膈应一下李春霆：“我还以为顾娘子不会瞒着二公子这些事的，现在看来，顾娘子有自己的打算。”
　　“哼，你不必多言，既然已经受了她的恩惠，本就该三缄其口，倘若被我知道还有除我之外的人知道这些事，我便亲自让你在这府中过不下去。”李春霆本身不想对一个婢女口出威胁之语，奈何一旦牵扯上顾子柒的事情，他便无法保持冷静，那一点原则也就不值一提了。
　　银杏面色刷白刷白的，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顾子柒有一种错觉，自己还被困在将军府那一方小小的园子里，终日不得自由。
　　然而在将军府的时候，她还能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溜出府，寻找些许的刺激。
　　可是现在，她甚至连偷溜出府都做不到，只因困住她的，是自己。
　　她面上渐渐生了些落寞，司徒黎来看她的时候，不经意间发现了这一点。略微思索之后，他道：“今日天气不错，不如我带你出去走走吧。”一来让顾子柒散散心，二来他也能趁此机会和顾子柒好好相处。
　　从什么时候产生的这种想要和顾子柒待在一起的心情，司徒黎已经不清楚，大多数时候他觉得，只要看到顾子柒的笑颜，自己就能心生满足。
　　这真是不太妙的想法，以往司徒黎自认潇洒，何曾被一个女人牵引喜乐过？他现在觉得，顾子柒就是这样一种人。
　　有时候他仔细想想，还是觉得遗憾的，如果自己早些遇见顾子柒，那时候她不曾嫁人，而他必然还会被她身上的气质吸引，那样一来，他是不是会更无拘无束一些，表露自己的心意……
　　思绪拉的太长了，以至于司徒黎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等他好容易缓过心神，却听顾子柒应道：“我待在这里是有些闷了，若是不耽搁司徒公子，就劳烦司徒公子带我出门走走吧。”
　　她心知肚明，这是个机会，倘若这次在外面确定了将军府的人没有在盯着她，那么她的一些打算也可以开始提伤日程了。
　　司徒黎得到顾子柒的回应，微微一笑：“那你准备准备，我们稍后便可出去了。”他倒是不担心外面还有没有将军府的人盯着，横竖若是有人想对她下手，他绝对不会允许的。
　　顾子柒却换了一身男装出现在司徒黎面前，她的头发全然被梳成一股辫子，看起来格外清爽，除此之外米有多余的装饰，乍一看也能看出来是个女子，但是相比较女装而言，这身男装明显方便许多。
　　他颔首，眯着眼睛随意打量几眼，什么都没说，走在了前面。
　　二人来到了繁华热闹的街上，身后跟着两个护卫，司徒黎一路拿着扇子慢悠悠的走着。他之所以这么放心的带顾子柒出来，是因为派去盯着将军府的人传来消息，李春霆今日去了军营。
　　这样在街上偶遇的情况就不会存在了，至于其他眼线，司徒黎可不担心，除了身后那两个跟着的侍卫，还有隐藏在暗处的侍卫。
　　“我想去一趟胭脂铺。”走着走着，顾子柒突然说道。
　　司徒黎挑眉笑了：“我还道你是个不在意打扮的，终究是女为悦己者容啊。”
　　顾子柒也笑：“不错，确是为了悦己。”
　　二人转身入了街边一家胭脂铺，顾子柒却愣了，她对这些东西，还真是一知半解。以前她从不在意自己面上有无粉黛，总觉得一道疤痕已经毁了所有，再如何粉饰都无济于事。然而最近她面上的疤痕在几乎已经快要完全消失了，便心生好奇，自己这张脸，若是施以粉黛会是一个什么模样呢？
　　好奇归好奇，此时她站在一堆的胭脂水粉面前，却不知该如何选择，一脸茫然的望了望那一堆胭脂水粉，又转过脸来看司徒黎。
　　“如何？可有喜欢的？”司徒黎一开始没有理解她的意思，以为她对这些东西都不太喜欢。
　　顾子柒迟疑了一下，一字一句问道：“我应该买哪一种？”
　　“你问我？”司徒黎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但是他随即又释然了，也是，从他认识顾子柒以来，似乎都没有见顾子柒往脸上装点颜色过，从始至终她都是素面朝天，而他意外的习惯了她的这种自然。
　　然而即便是司徒黎，在这方面上也不大懂，他被顾子柒的目光盯了一会儿，果断将视线转向了胭脂铺老板娘：“我这位朋友不大懂得这些俗物，老板娘你可否为她一一解释一番？”
　　“额……好。”那老板娘对司徒黎把这些胭脂水粉称作俗物很是不满，然而她又没法拒绝这样一位翩翩公子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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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化妆品
　　
　　胭脂铺老板娘仔仔细细从小到大样样给顾子柒介绍了一番，都有些口干舌燥了，抬眼却看见她仍带有茫然的眼神，顿生无奈：“这些都是女人用的东西，莫非小娘子你以前从未接触过这些？”
　　她的眼睛里闪动着奇异的光芒，好似顾子柒若是点头说是，她就要把她当做怪物看似的。
　　而顾子柒也终是不负所望，认真的点点头：“不错，我从来不懂得这些东西该怎么用。”不，其实她用过胭脂水粉，不过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叫做化妆品。
　　司徒黎在旁边安静看着顾子柒为这些胭脂水粉忙的焦头烂额，他已经在憋笑了。
　　这时候顾子柒不经意抬头，正看见司徒黎这副模样，面上一囧，转过脸去，再不看他。那老板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道这两口子还真是有意思，分明举止亲密，尤其是男的，全心全意看着女人，那眼里的情意，就是她这个外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能有这般情意，不是夫妻或者情人都难以让人相信，却要在外面装作是朋友，呵，男女之间哪里会有单纯的朋友关系。这大概是年轻人的打情骂俏吧，老板娘觉得自己心态有些老了，不然为什么会不理解他们的所作所为呢。
　　“咳咳，今日本店铺特价，可免费帮客人上妆，这位小娘子可要试试？”这老板娘对自家的胭脂水粉颇为仔细，她看司徒黎的装扮，便知道富有身家，又很在意顾子柒的样子，老板娘想这可能是一笔大生意，于是就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顾子柒却摆手：“不必了。老板娘你就帮我将这几样东西包起来吧，我了解这些东西的用途，自然会自己尝试的。”而且她也不想再继续耽搁时间了，总让司徒黎等着怪不好意思的。
　　老板娘哪能容忍自己白白错失一笔大生意，她直接把目光转向了司徒黎：“这位公子啊，我见你风华霁月般的人物，想来也是爱美之人吧，这位小娘子底子不差，把她交给我，保管待会儿还你一个活生生的大美人！”她这句话说得尤其浮夸，司徒黎却没有一丝的怀疑。
　　他的目光在顾子柒面上辗转一圈，忽而笑着点头：“那就有劳了。”
　　顾子柒一脸愕然，怎么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就擅自帮她做了决定。正要说些什么，司徒黎低声说道：“其实你大可放心一试，我想起来今日出门被家中小妹缠着给她带胭脂水粉，奈何我对此也是一窍不通。现在可好了，借你这张脸一看，我便知道该买些什么了。”
　　随即他又对老板娘说道：“务必用上店里最好的。”
　　老板娘心里有数了，面上笑开了花：“那是当然了！公子稍等片刻，我这店的胭脂水粉是上好的，上妆手艺也是顶尖的。”她说这话可没有半点吹嘘的意思，若非有点本事，如何在京城这种人多繁华的地方立足？
　　顾子柒半推半就的被老板娘领进里间，她才发现这地方别有洞天，外面是卖胭脂水粉的，里面竟然还林立挂着一排排的华美服饰、
　　见她打量这些衣裳，老板娘笑道：“可有看中的？小娘子尽管挑，这些衣服的做工都是上等的。平日里业也有客人会要求我们帮忙上妆，顺带这通身的装扮都由我们为她准备了。”
　　顾子柒垂眸，低声说：“一看老板娘便是个能干的妙人。”
　　“哈哈，哪里的话，生存所需罢了。真不是我自夸，恐怕整条街，都没有人如我这般周到，在上妆的同时，连头饰衣裳都考虑进去了。”她一边说着，已经开始解顾子柒的衣裳。
　　顾子柒下意识合拢了胸前的衣裳，皱着眉头，微张着嘴，愕然的看着老板娘。后者却爽利笑了：“我看这位小娘子一时半会儿挑选不出来合适的衣裳，所以我就擅作主张帮你挑了一身合适的衣裳，现在便可换上。”
　　“我……”顾子柒正想拒绝，老板娘立刻堵上了她的话：“上妆可是一门高深的学问，这其中的道理，我们行内人最懂了，小娘子你既然是初次学习，不妨就听听我的吧。”
　　她无言以对，到底是放开了手，任由老板娘麻利的帮她将衣裳脱去，只剩一件雪白里衣，她总算停手。手往旁边一伸，拿着一套鹅黄暖青衣裳放到顾子柒的身前比划一下，满意的点点头。
　　片刻以后顾子柒已经穿上了这套衣裳，只觉得长裙曳地，却又意外感到飘然。没有那种很大的镜子，所以顾子柒并未得见自己现在究竟是怎样一副模样。
　　“果然，这套衣裳很适合你。”老板娘面上不无浮现自得的神情。
　　她扶着顾子柒坐到梳妆台前，顾子柒终于从那面巨大的铜镜中窥得了自己的半个面貌。
　　不看五官，那身衣服在她身上，意外的合适，多了几分女人的纤细柔弱，又有些大家小姐轻灵的气质。不得不说，这老板娘很会挑衣服。
　　她愣神之际，老板娘又搬来了许多瓶瓶罐罐，顾子柒粗粗扫了一眼，红的黄的青的，各种颜色的膏体粉末，有一些是顾子柒在外面见过的，有一些却是她认不出来的。
　　毫无疑问，老板娘准备把这些瓶瓶罐罐里的东西都往她的脸上抹。她这一张脸上，又能招架得住几种颜色呢？顾子柒不知。
　　老板娘却又说道：“无需担心，我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她捧起了顾子柒的脸仔细端详，似乎在心里计较该上怎样的妆，视线却在顾子柒面上凝住了，她瞅了顾子柒一眼，后者面色恬淡，她忍不住低声道：“小娘子你的底子不从，可惜了这道浅淡疤痕，从额前贯穿到面颊。不过这也无伤大雅，这疤痕淡，可以用脂粉盖住的。”
　　顾子柒听了这话但笑不语，集草堂老大夫开的果然是灵丹妙药，这老板娘大概猜不到，她以前的疤痕是多么可怖。多亏了那药膏，再过不久，她的脸估摸还是能恢复全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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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如此美女
　　
　　司徒黎在外面百无聊赖等着，他手里还拿着一盒胭脂，左右端详片刻，脑海中想象着它在顾子柒面上时候的情形。
　　愣神之际，老板娘掀帘出来：“公子，好了。”
　　他飞快转身过去，正看见身着一袭鹅黄暖青衣裳的顾子柒从里面走出，多余的话他说不出，极尽全力想出的赞美之话也如鲠在喉，此时他脑海中一片空白，眼里心里都只剩了那抹巧笑嫣然。
　　“如何啊~你们早该相信我的手艺的，这方圆百里，我打包票，没有几个人的手艺能赶得上我了……”老板娘样样都好，唯独喜欢把所有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不过她的手艺确实不错，司徒黎拈了一张银票给她，足足百两，成功堵住了老板娘后续的话，她眉开眼笑的说道：“公子的意思是把这些胭脂水粉都打包起来？”
　　“她用过的，都要了。”司徒黎目光不离顾子柒的身影，唇角笑意足有十分。
　　顾子柒感到颇为不自在，她其实也不知自己此刻到底是怎样一番模样，那铜镜毕竟只能窥得一点模糊轮廓，她看不惯。
　　隐约见铜镜中的自己，肤如凝脂，娴静美丽，简直就像在看另外一个人似的。
　　“如何？”她故作自然的问司徒黎。后者顿了顿，真心实意的赞道：“有美一人兮，婉兮清扬。”
　　“谬赞。”
　　司徒黎但笑不语，是不是谬赞，他心里自是有数。此刻见顾子柒的样子，他却又生起几分后悔之意，现在的顾子柒太惹眼了，在路上还不知要引多少人的目光。
　　不过他随即又释然了，顾子柒以前大概都不曾知道自己是美丽的吧，这次正好让她到外面去走一圈，好生感受一番别人对她的赞叹。
　　顾子柒稍显不自然：“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扮相。”
　　司徒黎眨了眨眼，笑得意味深长：“这么说来是我的荣幸了，有幸见到美人的诞生。”
　　“确实，在此之前我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个美人，今日窥见镜子里的半面人影，已然让人心旷神怡。”她适应了现在这副装扮，整个人越发显得落落大方，也丝毫不掩自己的自信，这让她显得神采飞扬，真真是应了一句话：“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和司徒黎二人走在街上，一路上行人纷纷侧目，实在是这繁杂街上难得见到如此一对璧人，男的俊朗温润，女的娴静大方。尤其是女人，那身衣裳和面上的妆容相得益彰，最为突出的还是她的气质，很难想象一个女人身上会有这种让人一眼看去就感觉张扬内敛的感觉。
　　“小姐，那位好像是司徒公子。”此时在不远处的酒楼门口，一个丫鬟正在跟旁边一位端庄清丽的小姐汇报着什么。
　　正是徐思雨，她顺着丫鬟的视线看去，一眼便见着在人群中尤为突出的二人。那熟悉的身影，温润出众的面容，是司徒黎无疑。
　　只是，徐思雨在他面上看到了从未对她显露过一丝的无比温柔的笑意，那模样，仿佛眼里都盛满了柔情。得到他这般眼神相待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子。
　　心里骤然发苦，她不得不承认，远处的那两人看起来尤为般配。郎才女貌，只是她徐思雨，现在又是个什么立场，分明秦夫人有意识撮合司徒黎和她，可现在她却亲见司徒黎和别的女人走在一起。
　　“即便是真的不喜，也不该这般欺瞒我的，若是早知他有心悦的人，我何必……”徐思雨在心里默念这么一段话，却对身边的丫鬟说道：“我瞧他们是要过来了，你便去请司徒公子和他身边的小姐过来一叙吧。”
　　丫鬟领命而去，司徒黎这边，他刚和顾子柒谈论完一个有趣的话题，不外乎生意，他笑，顾子柒总有那么多的让人预料不到的想法。
　　“司徒公子，好生巧合，我家小姐就在那边酒楼里，邀二位过去一叙。”这丫鬟颇为客气恭敬的说道。
　　司徒黎和顾子柒俱是一愣，顺着那丫鬟的指示望回去，便见那边的酒楼门口，立着一位女子。
　　司徒黎认出了那是徐思雨，此刻又是在顾子柒面前，他想到秦夫人的安排，不免觉得尴尬，但是又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
　　顾子柒望了那边一眼，心道：好一个端庄的大家千金，想来家世不错，又和司徒黎认识，两人倒是相配。
　　二人一同走到这边来，并肩而行，十分协调。
　　徐思雨暗暗将这一幕藏在心里，等他们真的走到面前时，脸上已经露出了大方的笑意：“司徒公子，好生巧合。这位是？”
　　“我是司徒公子的朋友，小姐唤我顾娘子就可以了。”未免司徒黎尴尬，顾子柒解释道。
　　徐思雨微微抿了唇，却不失笑意：“我姓徐，你可唤我徐小姐。”
　　哪怕明知顾子柒是司徒黎相熟的朋友，徐思雨也未曾有自降身份和顾子柒姐妹相称的意思，更何况从顾子柒的自我介绍中，她已经知道顾子柒已是人妻。
　　听闻此言，徐思雨的心莫名松了不少。她的面上却还是一成不变的温婉端庄：“原先和司徒公子定好在明日一起到酒楼视察，可是我寻思着到时候过于无知，唯恐在司徒公子面前丢脸，所以今日便提前出来转上一转。却不知司徒公子也在今日出来了，择日不如撞日，不知司徒公子现在可空？我们把明天该做的事情提前如何？”
　　她是全心全意在征询司徒黎的意见，并且打心底里，她希望司徒黎能够答应她。
　　司徒黎第一反应便是拒绝，他好不容易有和顾子柒独处的机会，又怎么可以白白浪费掉。而且答应徐思雨的事情也确实在明天，二者之间完全不冲突。此时他要是答应这种不合理的要求，那可真是自找苦吃了。
　　“恐怕不行，我今日已有行程。和徐小姐的约定，等明日再进行吧。毕竟那是我母亲的意愿，我一定会尽力完成的。”他拒绝的同时顺便还当着顾子柒的面撇清了他和徐思雨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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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尴尬处境
　　
　　在场两个人都是聪明人，一下就明白司徒黎的话外之意。
　　相比较徐思雨而言，顾子柒却更觉尴尬。女人的直觉最为敏锐，从看到徐思雨的这一眼开始，她就知道这位小姐定然是喜欢司徒黎的。
　　否则在看到他们俩一起过来的时候，那一瞬间的眼神绝不会那样的哀怨忧愁。在他们在她面前站定之后，她的神情忽又变得端庄冷静，毫无疑问，这一看就是从书香世家里出来的极有教养的小姐。
　　顾子柒对她的印象尤为不错，哪怕对方心里可能不喜自己，但是情有可原。和将军府那些因为她身份不喜她的人不一样，徐思雨的不喜，大概还是出于自己喜欢的东西被别人染指的不悦。
　　“司徒公子，这一上午有劳你带路，我现在对这边的路段已经熟悉了。这位小姐看来正需要你的帮助，你不妨留下来，好好帮助她。”顾子柒有意帮这徐思雨一把，却忽视了司徒黎不解复杂的神情。
　　她话已经说出口了，徐思雨倒是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她没有急着感到欣喜，反而是极为有礼的向司徒黎询问：“司徒公子觉得如何？若是还觉得不便，大可忽略我的请求。”
　　司徒黎心有不愿，但是要他拆顾子柒的台，也很难做到。他敛了几分神色，道：“那你就先自行去逛吧，我让侍卫跟着你。”
　　他这完全出自关心的话此时当着徐思雨的面说出来，便让人觉得不太对劲了。徐思雨身边的丫鬟若有所思的瞅了两人一眼，视线再度投到自家小姐的背影上，眼里闪着疼惜。
　　顾子柒忙拒绝了：“不必了，我在附近有一家店，过去看看，然后就回住处了。这两个侍卫司徒公子自行带着吧。”
　　说着她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司徒黎默然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徐思雨佯装未瞧见这一切，侧过头来，笑了笑，当真向司徒黎请教起了酒楼里的大小事情。
　　这边顾子柒越走越快，她想快点消失在身后两人的视线里面。直拐入角落之后，她才背靠墙壁缓缓舒了一口气。曾几何时，她竟然也会遇上这般尴尬的境地。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决定去自己的店铺看看，那一家小小的首饰铺，如今生意不知如何。
　　绕过热闹的街，她轻车熟路的转向了去自己店铺的路。以往从将军府中溜出来之后，她便是这般穿梭于街巷之间，偶尔担心有将军府中的人会认出她来。
　　此刻却有些不一样，今日的她，实在有些出众。不论走到哪里，起码吸引两三个人惊艳的目光，尽管她已忽视，并且快速离开，这样一来，她便在很多人心里留下了印象。这是以前都不曾发生的事。
　　心里突然浮现一个奇妙的想法，她现在这模样，若是出现在将军府那些人面前，不知他们是否还能认出她来。想着却摇摇头，不太可能。以往在将军府中，谁肯用正眼瞧她一下？他们认出她的凭证，恐怕就是脸上那道疤了，可是现在她通身装扮都不一样，那道疤也形同无，试问谁还能把她和以前的顾子柒联想到一起？
　　有了这种假设，顾子柒突然觉得自信起来，再没有人能认出她来，她何必躲呢。
　　于是挺直了身子，放慢步子，一路欣赏着路边摊贩上的精美小玩意。
　　已经能看到那家首饰铺的门，上面的招牌名为：袖珍阁。
　　这还是她以前和李春霆提起过的名字，所谓袖珍阁，便是极其精美小巧的饰品，里面的东西无不是非常精美的，是以袖珍阁开张到现在，在京城中算是站稳了脚跟。
　　她和袖珍阁只有一条不宽不窄街道的距离，正准备穿过这条街走到对面去，忽见一人出现在在店门口。那熟悉的身影，挺拔的身姿，许久不见有些憔悴的容颜，是她心心念念的李春霆。
　　“春霆……”顾子柒呢喃着，脚步不停的朝他走过去。
　　可是她突然戛然而止住，她的眼神定格在李春霆身上，以及从店铺里出来，带着娇笑走向李春霆的女子身上。
　　她是白芊芊，他们二人……怎么会在一起？还出现在袖珍阁中，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故意？
　　她停住了脚步，盯着他们二人，她希望下一刻李春霆能从白芊芊身边离开，起码，他不要显得过于亲近。
　　可是顾子柒错了，她不仅看到白芊芊离李春霆越来越近，最后只剩半米的距离，还看到她一脸亲昵的在跟李春霆说话，最让顾子柒心凉的是，李春霆不仅没有后退一步，甚至还露出一丝惊喜的笑意，也不知白芊芊跟他说了什么。
　　到此为止，她已经看不下去了。后退几步，躲进了一旁的墙边的缝里。她的脑海此刻回放着李春霆和白芊芊在一起的画面，醋劲充斥着全身，让她没法冷静思考。最后她踉跄着跑到了一处不知名的湖边，这里有柳树，蓝天，碧草。
　　她环住双膝，背靠一棵大树坐下，双目呆呆的望向天空，这段时间的委屈已经压抑在心里许久了，在见到了今天这一幕后，更是说不出的悲凉。
　　以为能从眼里挤出几滴泪来，然而什么都没有。
　　她仅仅在湖边待了一会儿，就觉得心里平静不少。她想，兴许是误会也说不定，李春霆绝对不是始乱终弃的人。就算他是真的背弃了她，她也要听他亲口说。
　　顾子柒拍了拍衣裳，就准备要回去了。刚一转头，却撞见几个男人正往这边来，她直觉不妙。转身拔腿就跑，这已经是她最快的反应了。那些人距离她还有十来米，完全来得及跑到大街上，人多往往比较安全。
　　奈何，她忘记了自己身上穿的是一袭长裙，刚转身跑，脚就踩到了裙子，一时收势不住，就这样摔倒在地。险些吃了一嘴泥。与此同时，那些人已经追上来，将她围住了。
　　顾子柒自觉不妙，却也不跑了，等待她的就是一个宽大的麻袋，罩住头的那一瞬间，视线都变黑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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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又是你！
　　
　　话说李春霆从银杏那里得知顾子柒在外头做生意后，心里顿时有了方向，他现在借用了将军府的人脉，在京城中四处查访近一个月来新开的店铺，然后排除了大大小小十几家店铺，最后总算找到了一家名为袖珍阁的首饰铺。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李春霆在那一瞬间，已经认定了，这家店铺就是顾子柒开的。这个名字，错不了，以前顾子柒提过，若是她将来开了一家饰品店，定然要取这个名字的。
　　李春霆惊喜之余，想直接去打听这家店铺幕后的老板是谁，却又怕顾子柒听闻是他，不肯出来相见。
　　这几日李春霆一边寻找顾子柒，一边陷入了自责，他有种感觉，顾子柒是怪着自己的，所以才刻意躲着不相见。
　　正值他惆怅之际，白芊芊不知为何出现，李春霆没多想，她是个能利用的人。果然白芊芊以顾客的身份进去稍加打听，立刻就问出来了，这家首饰铺的幕后老板，果然姓顾，并且是个女子。
　　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十日前，而且每隔着这么一段时间，顾子柒总是要到店里来一趟。
　　这两日正好就是顾子柒要到店里来的时间。这样一来，只要李春霆在这里等着，顾子柒迟早会出现，他还有希望见到她。
　　“二表哥这下可放心了。”
　　他是真的高兴，找了这么多日，终于有了顾子柒的消息，因此连白芊芊故意朝他靠近了几步都未曾发觉。
　　司徒黎和徐思雨在酒楼中蹉跎许久，其间他脑海中总是闪现出顾子柒的明眸善睐，神思常飘向远处。徐思雨并非发觉，只是她每每都忽视了，再次垂眸，视线落入茶杯里头，她道：“我今日有些乏了，司徒公子可自行离去。明日请莫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那是自然，在下先走一步。”司徒黎格外干脆，他面上甚至浮现出一抹解脱似的笑意。
　　徐思雨将一切收进眼底，却不言不语。
　　待他身影消失在门口，徐思雨旁边站着的丫鬟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小姐，这司徒公子明显对你无意，你为何还要一直迁就他呢？”以她看来，自家小姐有家世，有才情，什么样的好郎君找不到，何苦在司徒黎一棵树上吊死。
　　徐思雨放下手中茶盏，视线幽幽转向别处，眼里似有光芒。声音悠远：“我也不大明白，可能有些事情，是早就注定了的。”这也可称之为执念。
　　离开酒楼，司徒黎迫不及待去找顾子柒，去到袖珍阁，那里没有顾子柒的身影。他甚至还发现了有人在盯着这家店铺。
　　心里浮上微妙的不详预感，转脚走进了旁边的一家店铺，像个纯粹来逛街的公子。
　　不知在黑暗中待了多久，顾子柒感到有人在向自己靠近，是两个人以上，其中有一人的脚步很轻，像是女子。
　　她头上的麻袋被揭开了，一阵刺眼的光，让她一时难以适应。微微眯着眼，打量着站在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的人。
　　为首的人，是白芊芊。
　　这还真是出乎意料啊，顾子柒面上露出微微惊愕的神情。白芊芊见此满意一笑：“二嫂子？如何，没想到吧。竟然会是我。”
　　“确实。”分明不久之前她还看见她在李春霆身边的。
　　那时候她大概就已经发现她了吧，可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是如何从李春霆那边抽身出来布置人手的呢？这一点尤为不解。
　　白芊芊瞥见她的表情，笑了，笑得肆意：“想知道为什么我在春霆身边的时候同时还能布置人手去抓你？”顾子柒抿唇不语，她皱着眉头，对白芊芊的称呼倍感不喜。
　　“因为春霆在找你，我便想着，若是你刻意躲起来，一定会找机会出现在春霆身边的吧？”她说到此处还有些得意，“于是我在府里就派人盯好了春霆的行踪，只等他一出府，我便找机会偶遇。万万没想到，今日还真被我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我提前安排了人在四周盯着，一旦发现你，就找机会……不过我差点认不出来你呢，你这张脸，何时变得这般漂亮了。”
　　此时白芊芊面上虽带着笑，但是那笑里带着的深深恶意，却让人倍感不适。
　　见顾子柒一副兴致恹恹的表情，白芊芊冷哼一声，道：“你可知春霆找你找得有多辛苦？”
　　顾子柒想知道关于李春霆的事情，却不想从白芊芊口中知道。此时似乎也没到激怒白芊芊的时候，于是她咬唇不语。这样子却并没有让白芊芊稍微减少一点恶意，她更看顾子柒这幅样子不爽。
　　“我真不明白，春霆为什么执着于你这样的女人！难道只是因为你为他生了女儿？”可是这话连白芊芊自己都不能说服，她只觉得这时候自己不找点什么话说，会很难堪。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分明受制于人的是顾子柒，她白芊芊，该骄傲！然后狠狠打击顾子柒的自信心才对。
　　白芊芊充满恶意的话语在顾子柒心头没有留下多少波澜，但是她觉得自己不能让这种女人太得意了，想了一下，她冷冷说道：“白小姐可注意到自己的称呼有所不妥？我丈夫是你的二表哥，你不尊我这个二嫂也就罢了，可是对自己二哥，竟然直呼其名。这便是白小姐的好教养吗？”
　　“什么？”白芊芊愕然，脸上像被扇了一耳光似的，火辣辣的痛。
　　她怎么会告诉顾子柒，她故意用这样的称呼，只是为了显得亲昵，一来满足自己的心情，二来好生气气顾子柒。
　　若是在李春霆面前，她岂敢用这样亲近的称呼。顾子柒的话无疑在提醒她一个事实，现在的她，远没有资格那样称呼李春霆。
　　“顾，子，柒！”她咬牙恨恨念出了她的名字。
　　这样的威胁似的语气对顾子柒来说不痛不痒，她心里有几分快意，对于白芊芊这样女人，就是要在口头占上风。
　　顾子柒以为白芊芊会恼羞成怒继续对付自己的时候，她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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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两个恶毒的女人
　　
　　此时的将军府李淑涵得知白芊芊频繁外出，心中起疑召唤下人去打探消息。
　　“小姐打听到了，最近白芊芊一直频繁外出都前往城外的一处僻静小院儿内，但是暂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密切关注她的行动，有消息立即告诉我。”
　　次日，李淑涵秘密跟踪白芊芊来到了城外的僻静小院儿内。
　　只见白芊芊穿着下人的衣服，随同几个仆人一同进了那间破草屋。
　　屋内顾子柒被五花大绑在木椅上，头发有一丝凌乱，却不掩其清秀容貌，她神情淡定地看着眼前的白芊芊。
　　“白芊芊你这样做，早晚有一天会遭报应的，难道你就不怕吗？”顾子柒说道，眼神中满是讽刺，她面上的妆容晕开一些，那条淡淡疤痕也初露端倪。却没有破坏半点美感，无端让人觉得有几分残缺的美。
　　白芊芊嘴角露出自得的笑容，唾弃的看向了顾子柒。
　　“我自是不怕遭报应的。”白芊芊盛气凌人的说道，她从不相信因果报应这一说，光说顾子柒不过是一个卑贱的乡下女。即使她插了翅膀又能耐自己何?
　　“你把我困在这，意欲何为？诚如你所说，在我这种乡下人身上，莫非还有什么值得你图谋的地方吗？”顾子柒试图套出白芊芊的话。
　　“你的命，就连一只蚂蚁都不如，如今只要我想，我便是跺跺脚就能把你踩得粉身碎骨，我真是不明白，就以你这个卑贱的身份，还有那一张长得奇丑无比的脸，你是怎么面对春霆的？”
　　白芊芊嘴上不饶人，实则心里十分妒忌，为什么顾子柒在短短半月以内，就能换了副样子，变得美丽动人；只要看着顾子柒受打击，她心中便十分的痛快。可惜终究不能如她所愿了，因为顾子柒，十分淡定，甚至对她说的话，无动于衷。
　　“以你的身份，还有你的长相。能够留在李春霆身边便已是万幸。惨吗？难不成你还真的想进入李家当大娘子不成？”
　　“你看看你的脸长得到底有多么的丑，你觉得李春霆对你会是真心的?早晚有一天，他会厌弃了你的脸，到时候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是嚣张吗？”
　　“没错，我是身份低微，我就是一个乡下女，我长得是丑，可是结果呢？李春霆娶得不还是我。你长得貌美如花，出生高贵又如何？你不还是得不到的。比起我，你更可悲。可悲到连喜欢的人都得不到。”顾子柒反驳道，她平生最厌烦的便是白芊芊这种人，反正如今自己也被困在这里了索性就与她撕破脸。看看到底谁最难看。
　　“你以为你给李春霆生了个孩子。就是嫁给李春霆了吗？你未必想的也太美了吧，李春霆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呢？你们俩根本就不可能在一块儿。早晚有一天，他会入李家的族谱。而你呢？你觉得李家会要你这一个卑贱的乡下女吗？那岂不是全城的人都笑掉了大牙。”白芊芊不禁掩面一笑，眼神中满是嘲讽。
　　旁人他是不知道，就单单李崇来说，他是绝对不会让顾子柒入李家的门的，李家是名门望族。又怎会娶一个如此粗狂的乡野之人。
　　“我不能嫁给李春霆，难道你就能嫁给他了，好歹我还给他生了个孩子，而你呢，你不过就是眼巴巴的瞧着他。想得也得不到，你以为以你的身份。就能进入你家了，我看不是我想的太美。而是你在痴心妄想吧。”
　　顾子柒简直觉得可笑，她有了解过李春霆吗?又对他们之间的事儿了解多少，就敢在这里妄自菲薄。就算自己入不了李家那么也绝对不会是她。
　　“我何曾说过要嫁给李春霆，我又何时说过我喜欢他。”白芊芊本想欲盖弥彰，但是一切顾子柒都看在眼里，女人最了解女人，她从白芊芊的一个眼神中就可以看出她对待李春霆是不一样。而这种眼神，只有爱慕。
　　“如果你不喜欢他，如今你把我囚在这里又是何意？难不成是小孩在过家家吗？”顾子柒质问道，一双狠厉的眼睛看向了白芊芊，甚至让白芊芊都有些畏惧。
　　“她确实是在和你玩过家家。”此时李淑涵推门而入，白芊芊下意识地紧张起来，但是随即。冷静下来，她知道。她跟李淑涵是一伙儿的，因为李淑涵也极其妒恨这个女人，她俩本是一条船上的。
　　见到李淑涵的身影，顾子柒便知道，事情不好办了，不过都已经这样了，索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白芊芊和李淑涵，将顾子柒锁到房中，二人出来谈话。
　　如今顾子柒在白芊芊的手上，那么现在就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时机了，只要她们再前进一点，就可以让顾子柒这辈子都会回不到李家，也再也回不到司徒黎的身边了。
　　“今日我也见到顾子柒了，这里面的事情，有我一份，你最好保守秘密。到时候我们就坐收渔翁之利。你达到了你想要的目的，我也达到了我想要的目的，之后我们互不相欠。”李淑涵说道。
　　“你有什么计划？不妨说来。咱们可不能把自己给坑进去，到时候你我都很难脱身。”此时的白芊芊还是十分的担心，毕竟是一条人命在自己手上，虽然她俩合谋，但她总觉得自己会是最吃亏的那一个。
　　“城中不过就是少了一个乡下人，咱们只要避过李春霆的眼线，让他永远找不到顾子柒，向她这种贱人，就该卖到窑子里去，到时候就算李春霆把她救出来了，也未必还能要她，就算要了她，你以为就凭她的身份，和她的这段经历，她还能说在回到李家吗?到时候大把机会不就都是你的吗？”
　　白芊芊觉得李书淑涵说的在理，为今之计就是让顾子柒身败名裂，就算她活着。那又怎样？以她肮脏的身份，李春霆是断然不会让她再留在李家的。
　　二人就这么草率下了决定，结果便是后悔莫及，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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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你才是坏女人
　　
　　顾子柒那边的事情暂且不提，将军府这边却又出事了。
　　“我的好令月，怎么又病重了？”老太君看着床上娇小的女娃，被病魔折磨的可怜，心中也不由的更加怜惜起了令月。
　　老太君怜惜令月，找来了宫里的太医，可是众人皆是无策。
　　“我李家养你们就是吃软饭的吗，今日要说令月病情继续加重，你们就等着受罚吧。”老太君斥责着，看着如此遭罪的令月，她的心里总是百般的心疼。
　　想着这个孩子乖巧懂事，自己真的是打心眼里的喜欢，自从这孩子来到自己的身边，自己苦闷的日子也增添了不少的乐趣，如今这孩子病重，她这屋子也冷清的许多。
　　“老太君息怒，是在下的无能，可是从令月小姐的脉象上来看，不过就是受了风寒，也不止于此，归根其原因，可能是心病。”太医说道。
　　“心病？”老太君神色一遍，看向了可怜的令月，她终究还是一个女娃娃，离了自己的母亲，心里终归是牵挂的，这才致使病情加重，也是苦了这个孩子了。
　　“老太君，其实仔细想想，令月到底是需要娘亲再身边疼爱的，，你看着小令月被她教养的多好的，我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柔姨娘满脸宠溺的看着令月，似是看待自己孩子一般的挚爱，若是旁人看到了，还真的以为她是多么贤淑。
　　如今的李春霆今时不同往日，李家子嗣单薄，现如今也就是有李春霆一人有希望继承李家的一番基业，柔姨娘自嫁到李家，虽然受了几年宠爱，却一无所出，毫无靠山，现如今要是能够巴结上李春霆，到时候母凭子贵，她也能得一安憩之处。
　　李春霆左右不过在乎的就是顾子柒和自己的女儿令月，自己要是在老太君面前多美言几句，日后也好在李春霆的面前讨个人情。
　　“顾子柒是顾子柒，令月是令月，她们两个人有怎么能相提并论。”老天君虽然言语有些怒意，表面上对于顾子柒依旧不待见，可是今时今日，要是顾子柒能够陪在令月的身旁，或许这个孩子还能好受些。
　　“可是老太君，她们是母女，打断骨头连着筋，虽不能相提并论，但是可是真真切切一辈子都是最亲的人，老太君这么喜爱令月，自当爱屋及乌，也该给顾子柒一个名分，不然日后旁人提起令月的生母，是要叫人笑话的。”柔姨娘百般劝解，打量着老天君眼神中的那一抹柔和，就知道自己的法子奏效了。
　　“顾子柒平日里还算是本分，虽然出身不及春霆，可也是风风雨雨和春霆一起走过来的结发妻子，都说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人家在怎么说也是舍命为李家生下了血脉，咱们于情于理都是不应该亏待人家的！”
　　柔姨娘平日里最会看人眼色，也是这一点，才能在偌大个勾心斗角的李家独善其身，日后她可是要处处依附于李春霆，今日就算是卖他给恩情，日后让他还回来。
　　“本分？柔姨娘这话恐怕说的是毫无根据吧？”须臾，一道刺耳尖锐的女声穿了过来，只见李淑涵踱着碎步，谄媚的走到老天君的身后，乖巧的给老天君捶着背。
　　“你刚才那话是何意？”老天君问道，眼神直直的看向了李淑涵，她活了半辈子，这些小辈的一个眼神动作，她都知道到底是何意，如今李淑涵的脾气个性也是早就摸得透透的了。
　　“老太君有所不知，顾子柒虽然是被逐出将军府了，但是她之前在府中可做足了一些事呢。”李淑涵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吊足了所有的胃口，显然是有备而来。
　　“淑涵你是名门闺秀，说话可要有理有据。”柔姨娘平白的白了李淑涵一样，想不到这个黄毛丫头竟然要乱了她的计划，真是倒霉。
　　“那是自然，柔姨娘你是太心善了，才会被那个贱人蒙蔽了双眼，她先前那在自个儿的园子中，就不本分，亏待下人，致使没有一个下人愿意娶伺候她。而且她深居寡出，还不知道在园子里做些什么呢，奶奶，柔姨娘你们可要擦亮眼睛，咱们李家可不能让这种贱人脏了我们的门楣。”李淑涵似是发泄一般，一口气将所有的话都说出来，感觉心情都畅快了许多，她就是看不惯顾子柒那个贱人。
　　“你可曾看到她在园子里做了什么？”老太君质问道。
　　“哼，我出府时候曾在外面见过她，都没有老太君您的允许，试问她如何出的府？”
　　“或许是淑涵看走了眼，也不是没有可能。”柔姨娘试图封住李淑涵的嘴，本来老太君就对顾子柒有偏见，如此一来，老太君要是相信了李淑涵所说的，那么自己做的一切努力不就又付之东流了，这个丫头，是八字和自己不和吧，处处和自己作对。
　　“若是柔姨娘觉得我看错，那便是看错了吧，不过也不乏这种可能性，毕竟她能耐可比我们想象中要大呢。”
　　“你胡说，我母亲才不是那样的人。”这时，令月掀开了被子，站了起来，插着腰，一脸生气的样子，气鼓鼓的腮帮倒是惹人怜爱。
　　“诶呦！你可算是醒了，快让祖母看看，还热不热了。”老太君见到令月醒来，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算是落地，赶紧将令月抱在怀里，对于令月这个孩子，她是真的喜欢。
　　“我的母亲不是坏女人，她是着天底下最好的娘亲，你才是坏人。”令月指着李淑涵说道。
　　“我……我……”李淑涵碍于老太君的面前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气的言语尽失。
　　“好了令月，咱们不气了，你的娘亲最好了，你的曾祖母也待你最好了。”柔姨母谄媚的笑着，时不时逗弄着令月。
　　“奶奶，我说的都是真的。”
　　李淑涵还想说什么，却被老太君拦下了，平日里她讨厌乱嚼舌根的人，至于顾子柒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不在乎，横竖不过是个身份卑微的，打发走了就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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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亏欠他太多
　　
　　“行了，你们就都散了吧，令月刚醒，别吵着她。”老太君说道，遣散了所有的人。
　　看着令月依附在自己的怀中，可怜巴巴的吵着要娘亲，老太君也实在是不忍心，终归是要想个法子的。
　　李淑涵和柔姨娘一同出来，虽然李淑涵是小辈，但是她可是从未将柔姨娘放在眼里。
　　“柔姨娘最近可是闲得很，经常往老太君处走动，这份孝心可真的感天动地呢？只是柔姨娘应该把所有心思放在自己不争气的肚子上吧，也是为了日后自己日子过得舒服些。”李淑涵不由的讥讽道，不止她，就连整个李府的女眷，哪个不是在茶余饭后嘲笑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你的父亲平时公务繁忙，我自是替你父亲分担的，我也是打心眼里喜欢令月那孩子，不过虽然我一无所出，但毕竟是你的长辈，李家向来尊卑分明，淑涵是个李家的女儿，可不要白白让别人嘲笑了去。”柔姨娘自是巧舌如簧，三言两语几把李淑涵的话给怼了回去。
　　“恐怕柔姨娘是别有用心吧，如今李春霆可是个香饽饽，柔姨母膝下无子，就没有心动？”
　　李淑涵绝顶聪明，可是她的聪明从没有用到正处。
　　“你的父亲待我极好，即使我膝下无子也是不打紧的。”柔姨娘不想在与其争辩不休，说完话，随即就和下人回去，今日一行她是真真没有落下什么好处，只要有李淑涵挡在前面，这李家上下就没有人能对顾子柒改观，而自己所有的计划也就是付之东流。
　　另一旁，司徒黎也是被逼到了穷途末路，自己母亲多次提及自己与太傅千金的婚事，可是他的一番心思全部都在顾子柒的身上，对于太傅千金全然没有任何情感，他的婚姻难道就是一场毫无感情的联姻吗？
　　司徒黎无奈，便来到别院找到了顾子柒，自他见到顾子柒的那一面，似是心中的所有烦恼都已经消散了。
　　“今日我心里烦闷，你做几个好菜陪我喝几杯吧。”司徒黎说道。
　　上次他去迟了，险些让将军府的人害了她，若不是他及时赶到，恐怕顾子柒不知身在何处。
　　满眼柔情的看向了顾子柒，即使他心中明白，顾子柒心里有李春霆，两人又有了孩子，但是他却怎么也无法让自己死心，忘掉她。
　　顾子柒也知道司徒黎口中的烦心事到底是什么，太傅府乃是全城的名门贵族，和他甚是匹配，太傅千金又如花似玉，大家闺秀，她真的希望司徒黎能放下一切，找寻自己的幸福。
　　顾子柒随便弄了几个小菜，又烫了一壶热酒，俯身做了下来，却便司徒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满脸愁苦。
　　“每次到你这里，我的心都能静下来，这个世上的烦心事太多了，却不是一壶热酒就能解决的。”司徒黎心中烦闷，自己母亲的脾气秉性他对了解，认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改变，如今自是早早和太傅府说好了亲事的，就是想要把他逼到绝路，然后只能硬下这门婚事。
　　“蚂蚁尚且偷生，何况你还是司徒府的大公子，如此显耀的家室，是多少人艳羡的。”顾子柒说道。
　　几杯酒下了肚，司徒黎显然是有些醉了，看着眼前的顾子柒更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就如同决堤了一样，自己对待顾子柒爱绝不比李春霆少一分，可是错就错在李春霆就是比自己早些让顾子柒爱上自己。
　　“你少喝几杯吧，这就烈，对胃不好。”顾子柒间司徒黎有些醉了，便起身夺过酒杯，谁知道，却被司徒黎抓住了手，一瞬间，顾子柒便呆滞了，眼前的男人那还是那个人人口中风华霁月的少年公子吗，满眼泪光，满脸愁苦与辛酸，看了让人心疼。
　　“我万一要是逃不过，违背了心意和太傅千金成亲了，又会如何？”司徒黎问着，像在问着顾子柒，有像自己问着自己。
　　“那便是喜事一桩，司徒府和太傅府皆是一片欢喜？”顾子柒说道，想要抽开自己的手，可是司徒黎的力气太大，死死的握着自己的手。
　　一片欢喜？
　　司徒黎不禁一笑，好像是在嘲讽，是啊，司徒府和太傅府肯定是一片欢喜，可是他呢，娶了自己不爱的人，痛苦一辈子。
　　“顾子柒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思还是假装不知道，我心属于你，这么久了，你却还在装糊涂？”司徒黎说道，拿起酒壶一饮而尽。
　　顾子柒手足无措，她不傻，这么久了，司徒黎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帮了自己很多，她有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思，可是她们之间本就是两条平行线，始终不是交叉在一起的，也根本不会有结果的。
　　“我已经嫁给李春霆了。”顾子柒说道。
　　“你少拿李春霆当挡箭牌，你的心里就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哪怕就是一点点？”司徒黎问道，眼神中充满了希望，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便心满意足了。
　　“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要说有的话，也是朋友之间的友情。”顾子柒说道决绝，不过就像是想让司徒黎放下这段感情，他不应该为了自己而活着，他应该有属于他的生活的，自己也不想在一味的耽误他。
　　“好！”司徒黎心疼的点了点头，原本眼中的希望也早已经消失殆尽，染上了绝望，不过想来也是对的，顾子柒爱的是李春霆，又怎么会对自己有感情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在自欺欺人罢了。
　　“没事了，我就是喝多了，随便开个玩笑罢了，你不用当真。”
　　须臾，司徒黎才逐渐的清醒过来，最后也不过是想了一个荒唐的理由，解释这件事情，可是他是真的心痛，对于顾子柒的爱，最后却只能用玩笑一次划上结局。
　　顾子柒也明白，司徒黎是个聪明的人，只是如今司徒黎不太适合留在别院了，他们之间不应该再有任何的交集了，这样只会继续的害他，自己也不能在耽误他了，自己亏欠他的太多了，只怕日后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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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别回将军府
　　
　　须臾，司徒黎离开了，带着遗憾，顾子柒也暗自打算，如今自己是绝不能在留在司徒黎的别院了，与他与自己都不好，自己如果一直出现在司徒黎的眼前，他自然是不能忘掉自己的感情的，自己已经叨扰他有些时日了，是时候离去了，只是此次一走，便离她的女儿又远了一步。
　　令月从小喜欢玩闹，如今被困在了那个李家大院，不知道心里会有多么的烦闷，她思念令月，每每梦中，都会听见令月着急的喊她妈妈，一早醒来，却打湿了枕头。
　　隔日，李春霆心中苦闷，便来到了找到了司徒黎，司徒黎见到李春霆率先交代了此时顾子柒的情况，李春霆心中才得以宽心。
　　“子柒现在很好，只是心中想念孩子，有的时候会伤心，春霆这样的日子你是该做个了结了，毕竟令月还小，而且子柒一个女人，你这样久而久之，必会让她心凉的。”司徒黎说道，他心中知道顾子柒对待李春霆的感情，可是如今事实挡在面前，李春霆作为男人也该有个决断，好让她们母女重逢，一家人好好的过日子。
　　李春霆心中明白，他疼惜顾子柒，这辈子，也只会娶顾子柒一人为妻，对于李家他本就没有任何的感情，更是不屑于入他们的族谱。
　　二人独自到郊外的会心河泛舟，李春霆却全然没有任何雅兴，只是拿出酒壶，想要大醉一场。
　　“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司徒黎询问着。
　　“如今李家子嗣单薄，想让我入李家族谱，但是我拒绝了，司徒兄，你应该知道。他们看不起子柒的身份，父亲就凭这一点我是断然不会入李家让子柒受任何欺负的。”李春霆说道。
　　“如今子柒在我那儿过的还算不错，只是日日夜夜思念令月，我这里倒是可以好好的照顾她，你完全放心，李家的人决不会找她任何麻烦。”司徒黎说道。
　　李春霆看着湖外大好风光却根本没有任何雅兴，如今他日日夜夜牵肠挂肚的都是顾子柒，她满心满脑都想着和顾子柒重逢，可是他们之间的误会却枝盘交错。
　　“我现在真的是十分的想念，但是我也害怕她受到任何一点的伤害，我现在无法保证能让她安安全全的回到我身边，如今李家对我也是虎视眈眈，我如果入了李家的族谱，他们断然是不会认子柒的。”
　　李春霆明白，一旦踏入了李家的族谱成为了李家的子嗣，那么就是将顾梓淇和令月投入水深火热之中，他一定要竭力保全她们母子。
　　见到李春霆对顾子柒用情至深，处处为他着想，护她周全，司徒黎的心中也是放下了许多，他愿意成全李春霆和顾子柒，也愿意以朋友的身份祝顾子柒幸福。
　　“如今唯一的办法，最好是让令月和她的母亲见上一面，孩子现在病重，日日夜夜吵着要她的娘亲，人也渐渐消瘦了许多。”司徒黎说道。
　　“这也是我心中所想，我会想办法让她们母女见上一面，只是现在孩子在李家老太君那儿，老太君甚是喜爱令月，如今令月的生活起居都是她全然的照顾，我不入你家族谱，那我们必然是要把令月从李家要回来的。”李春霆说道，李家公子的身份，他根本就不屑，她想要的不过就是他们一家三口能够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至于旁的他全然不顾。
　　李春霆借酒消愁，司徒黎心中有所触动，觉得必然是要帮助他们一家三口重新团聚。
　　司徒黎辞别李春霆回到了别院之中，本来想着找到顾子柒，说明上次她和李春霆之间的误会，让他们夫妻二人，可是找遍了整个别院，都没有见到顾子柒的踪影。
　　自从上次司徒黎醉酒向顾子柒表明心意，他心中便一直愧疚不已，他知道如今顾子柒和李春霆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也不该在凭空给她徒增烦恼。
　　“子柒!”李春霆喊到，却没有人回应，后在下人口中得知，今日早晨顾子柒便收拾好行李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封书信，让他交给司徒离。
　　“叨扰数日心中亏欠，感激不尽，勿念。”
　　寥寥数语司徒黎却明白了这其中的一切。
　　以顾子柒的个性，在自己表达心意之后，就肯定不会在别院住下去了，都怪自己当时，喝醉了一时糊涂，说出了那些话，可是顾子柒一个女人有能去哪里呢。
　　顾子柒从别院离开后，便一直往城外走，可是现在城内戒备森严，只要她一现身，必然就会被人发现，只是脸上的那一道疤，就太过于显眼，还好这些时日，她一直在医治自己脸上的疤痕，如今看上去已经不大明显了。
　　顾子柒不愿去找李春霆，自那日起见到李春霆和白芊芊在一起的画面，她的心里就不是滋味，可是李春霆那个榆木脑袋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女人最了解女人，看白芊芊那个深情，就知道，她一定是爱慕李春霆的。
　　如今，司徒黎和太傅千金的婚约传的沸沸扬扬，李淑涵自然是知道的，她心属于司徒黎，自认为自己也不必那个太傅千金差，可是为什么秦娘子偏偏就看上了那个太傅千金，她和司徒黎真的是一点也不匹配。
　　“小姐，听说李春霆来了，在老太君那里。”下人通报。
　　“来了多长时间了？另外有没有那个姓顾的贱人的消息。”李淑涵说道，如今的李春霆可算是一块香饽饽，自那日柔姨母的那副谄媚的样子，她就可以得知，这个柔姨娘是在找靠山呢。
　　“暂时没有，是令月姑娘想念娘亲，李春霆才来看望的，不过有白家小姐在，小姐咱们去吗？”下人问道。
　　“白芊芊？”李淑涵问道，果然她这么快就倒贴上来了。
　　“我就不去看这样好戏，不过你可要时刻盯住那个姓顾的贱人，还有李春霆的一举一动，可不能让她再次回到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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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爱慕
　　
　　病重的令月见到自己李春霆，霎时间就活泼了许多，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李春霆的怀里，爹爹爹爹的叫着。
　　李春霆抱着令月，宠溺的抚摸着令月的头发，这孩子到时候和她的母亲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见到令月，李春霆心中就更加的思念顾子柒，也不知道现在这个傻丫头到底怎么样了。
　　“爹爹，你是来看令月的吗，令月都想你了。”令月撒着娇，好像病情都好了许多，老太君也是十分的欢喜。
　　“令月开心吗？”老太君心中也是十分的欢喜，果然这个孩子还是想念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这些日子，不管自己怎么哄着她，依着她，也没有见到她这么高兴过，如今小脸红扑扑的气色十分的好。
　　“开心又不开心。”令月说道，瞬间就变得难过起来，还记得以前自己生病的时候，爹爹和娘亲都会陪着自己的，可是如今爹爹来的，却没有见到娘亲。
　　“那和太祖母所说为什么不高兴啊？”老太君哄着，脸上也满是宠溺的笑，自从令月这个孩子来了之后，她的生活也是有了滋味。
　　“我想见娘亲了。”令月说道，眼泪就像决堤了一般流了出来，看的让李春霆和老太君都心疼。
　　“爹爹，我想见娘亲了，为什么娘亲没有和你一起来呀！玉儿想她，令月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他，爹爹你带我去找娘亲好不好？”令月哭着，挽着李春霆的胳膊，想让她带自己去找娘亲。
　　“令月乖，只要令月病好了，太祖母就让爹爹带你去找娘亲好不好。”老太君安慰道，看着孩子如此伤心，自己的心里也怪不是滋味儿的。
　　“可是令月已经好了，太祖母，你就让爹爹带我去找娘亲吧，我想她。”令月说完，兴冲冲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好像在说自己的身体很棒一样。
　　“令月乖，再过几天爹爹就带你去见娘亲好不好。”李春霆将令月抱在怀中，心中也是不忍自己如此小的女儿竟然与。娘亲分别，他心中也是十分想念顾子柒。
　　“是啊，令月只要你乖乖的，你的爹爹就会带你去找娘亲啊，到时候娘亲就能一直陪着你啦。”这时白芊芊翩翩走来，手里端着牛乳递到了令月面前。
　　“快尝尝，这是我刚刚给令月做的，只要人听话，很快就能见到妈妈了。”
　　令月听话的接过牛乳一饮而尽，然后调皮地说道：“令月最乖了，爹爹看令月都喝光了。”
　　看着令月的神情，李春霆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芊芊你先把玉儿抱下去吧，他该午睡了，我有事要和春霆说。”老太君说道。
　　白将芊芊令月抱了下去，可是令月却一脸不舍的离开了。
　　“为什么不想入族谱？”老太君开门见山的说道，他不是不知道李春霆心中所想，可是李春霆是李家子嗣无疑，他是务必要入李家族谱的，况且如今的李家子嗣单薄，她知道以前是李家对不起她们母子，可是他身体里毕竟流着李家的血，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入不入族谱真的就有那么重要，20几年了，李家族谱也没有我的名字。不还是照样繁荣昌盛吗？又何必在乎我一个。”李春霆说道，昔日无情地将他们扫地出门，如今又眼巴巴的想要求他回去，这一切真是可笑至极。
　　“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怨恨当年的事，过去都已经过去了，你骨子里毕竟流的是李家的血脉，你早晚有一日要入族谱的，况且日后令月长大了也是要跟着你入你家族谱的，否则以后令月连出嫁都成问题。”老太君聪明，他是个外星人在李家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副好本领，自是知道。用令月和顾子柒牵引着李春霆，绝对没错。
　　他李春霆的孩子。自是以后不入李家的族谱，也总是能寻到好人家，而他也绝不稀罕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李家的族谱。往前20多年，他和他的娘亲是怎样过来的，李家又有谁能问上一问，他们有没有想过当初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孩子。到底是怎么生活的？
　　如今惺惺假意也就罢了，竟然又牵扯上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又怎么能再无动于衷？
　　“李家没有我也还有个李四郎，你们也不必着急，这么快就让我进入族谱，否则万一有一天后悔了呢。”李春霆心里明白，如今李家眼巴巴的想让她入族谱。不过就是因为周白氏所生的两个儿子，均是无用，老大战死，老四如今也是体弱多病，日后也是让人堪忧，他们是断然不会让李家的基业落入别人之手的。
　　“原本你的爹爹是最看重你大哥的。可是如今你大哥战死沙场。四郎又体弱多病，你爹爹也不看好他，现如今也就只剩你一人了。”老太君显然一副难言之隐的模样，他心里明白，如今这样强迫他入李家的族谱，确实对他有些不公平，以前和他母亲的那些恩怨也该让这几十年的时光给抹平了。
　　老太君和李春霆聊了很久。可是，李春霆一直未松口，表示自己现在依旧不愿入李家族谱。
　　须臾，李春亭转到内屋，见到熟睡中的令月，看着令月被白芊芊搂在怀中，双手拽着芊芊的衣角，不愿放开手中还时不时还唤着母亲的名字。
　　此时看到这一幕的李春霆脸色也缓和了许多，这是令月太过于思念母亲。在睡梦中把白芊芊当作了顾子柒。
　　也许这并不是坏事，能让令月找到慰藉的情感，也能让孩子的病情减重一些，今日见了令月李春霆才知道这孩子这些日子倒是被病魔折磨的不善，原本肉滚滚的小脸儿也消瘦了下，来到时让他无比的心疼。
　　李春霆刚冼进屋却被白芊芊拦了下来。
　　“孩子已经睡着了，你就别吵醒她了。”
　　白芊芊小声地说着，推着李春霆来到了大堂内。
　　原本他是最厌烦李春霆的，可是如今不知怎的。心里竟然有些喜欢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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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给个下马威
　　
　　白芊芊看着李春霆的侧脸，心中便涌起一阵暖意，此前自己心中确实反感李春霆，可是日子多了，不知怎的，自己心中好像没有那么反感他了。反而确实有点喜欢爱慕于他。
　　自己的姨母膝下子嗣单薄，可谁知道李佳竟然找到了李春霆，她本是反感和厌恶这个人，甚至对他冷眼相待，可如今却怎么也做不出当日那凶巴巴的模样。
　　“令月好不容易睡一下了，你就趁这个机会赶紧回去吧，不然一会令月又要醒了该不让你走了。”白芊芊想的周到，他也是从孩提时侯过来的，自然知道令月的心思。
　　“刚才多谢你了，要不是你估计令月现在还吵着闹着呢。”李春婷虽不喜欢白芊芊，但是刚才看见白千千对待玉儿那副温柔的模样，心中也就放下了些芥蒂，不过心中也疑惑，与之前对待自己的模样，白芊芊此时反差甚大。
　　“我要在李家多住些时日，令月我会替你照看好的，况且还有老太君在，你就放心吧。”白芊芊轻声细语地说道，就怕弄醒正在熟睡的令月。
　　如今因为对李春霆有所好感，所以爱屋及乌，对待令月也是比之前要好了些。
　　“多谢!”李春霆说道。将令月托付给老太君之后，便急忙离开李家想要去找顾子柒，他们许久未见之前的隔阂也该解开了。
　　李春婷原本想起身去找顾子琪，谁知道这个时候，下人们却送来了司徒黎的书信。
　　书信上司徒黎说明此时顾子期早已离开别院，不知所踪，这些时日，顾子柒心心念念令月的安慰，时长茶不思饭不想，也曾因为李春霆和白芊芊走的过于暧昧而生气。
　　司徒黎在书信中写明了顾子期最近的近况和离开的时间
　　李春霆心中一惊，如今的城中早就已经布满了眼线，就等着顾子柒自投罗网，现如今太多人将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如此一走，顾子柒便是多有危险。
　　李春霆心中担心，便叫下人牵来了宝马，只身一人前往城外，寻找顾子柒的身影。
　　与此同时，顾子柒之身一人来到城门处，城门内外早就已经布满了李家的眼线，顾子柒一个女人家走在大街上，也是十分的显眼，如今城中内外的大小通道街被封死，想要出城，便只能走城门，看来你敌人早已经设下埋伏想要来个瓮中捉鳖。
　　“你是何人？可有出城的凭证?”守城的将士说道。
　　顾子柒被拦了下来，结下了面罩，守门的将士拿出画像比对着，画像中的人物正是顾子柒，只是他们现在却又大不相同，画像上的顾子柒脸上，有着一道非常明显的疤痕，十分狰狞难看。
　　将士比对着并没有看出什么破绽，便开启城门，放了顾子柒出去。
　　看来他这个数字，精心研制的疤痕修复膏，果然奏效了，之前的疤痕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难怪守门的将士都未发现任何破绽。
　　顾子柒离开城中，谁料身后却追上了一大批人马，看来是李家的人发现顾子柒，擅自离城此次前来捉拿。
　　果然李家的人个个都是心狠手辣，决绝无情之人，当日狠心将她赶出李家，害得她们母女分离，今日又想将她除之而后快，果然够狠。
　　当日李淑涵被迫想要将自己卖到窑子，却被司徒黎久下，当日她便知道，这次李书涵没有得逞，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一队兵马大概有十个将士将顾子柒团团围住，拿起弓箭，对准顾子柒。
　　随即李淑涵也接到消息，顾子柒在城外被抓，当即便下了逐杀令，不留活口，立即斩杀顾子柒。
　　“果然是李家派你们来的。”顾梓鑫又怎么能不知道今日李家一定要将她杀人灭口，她早已经做好了防范，准备足了弹药，即使寡不敌众。也能来个同归于尽。
　　“废话少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手拿弓箭射向了顾子柒。
　　顾子柒本想躲闪，谁料那一箭却被另一只箭快速的拦下狠狠地插到地上。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了过来，李春霆的身影越来越明显，此时的顾子柒早就因为害怕乱了马脚，可是在看见李春霆的到来之后，仿佛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此时李春霆勒紧缰绳，快速来到顾梓柒身边将顾子柒抱到马上随手抽出砍刀，既然你家下的命令，那么这些人必定是不会留活口的，他也不必心软，一一将这些人全部处置。
　　李春霆挥舞刀剑，很快便从人群中撕开了一个口子。
　　“今日欺我妻者，片甲不留。”
　　李春霆将顾子柒护在怀中，生怕那些人伤了自己妻子分毫，今日她便是和李家结下了梁子，日后这笔账他一定狠狠算在李家的头上。
　　“将军饶命。”
　　众将士皆下马，跪在地上，李春霆的身手，他们是知道的，如果今日要是硬碰硬，他们决对不会活着离开这里。
　　“我们也不过是为李家卖命，将军饶过我们这一次，日后我们一定会报答。”
　　“可是你们今日要斩杀的，是我的妻子。这笔账我该算在谁的头上？”李春霆暴怒，今日当真他们伤了顾子柒，那么别说他们，就算是整个李家，也要为顾子柒付出代价。
　　“将军饶命，我们的脑袋也是掌握在别人的手里，我们也是不得不行事，还望将军理解我们的苦衷。”
　　“你们求我没用，如果今天我的妻子说要放过你，我就留你们一条狗命。”
　　瞬间这些人的命运皆掌握在顾子柒的手里，顾子柒一时心软，自从她有了令月之后，心似乎比以前更加柔弱。此时这些将士又何尝不是别人的儿子丈夫和父亲。
　　“我也没怎么样，暂且就放了他们回到李家报信儿吧，也好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顾子柒说的在理，如今李家早已经把她当做眼中钉，肉中刺，屡次想要夺她性命，如今也是时候到了反击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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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思念成疾
　　
　　“我可以饶了你们，但是我有一个要求。”顾子柒说道，眼神中涌现出了一丝的怒意，如今她选择放着这些人绝对不是妇人之仁，而是另有打算，是他们李家先无情。那就别怪她无义了。
　　“夫人请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就一定会做到。”将士们听到顾子柒愿意放自己一条生路，皆是感激涕零。
　　“我要你们回去告诉你家的人，如果要想拿我顾子柒的命。那我们就自己来取。我等着他。如果每次都用这么下贱的手段。下次就休怪我无情，无论如何，我顾子柒都会奉陪到底。”
　　此时的顾子柒虽然。被李春霆保护在怀里却哑然没有一点娇柔的样子，而是气势凌人，眼神中迸射出骇人的光芒。
　　此时的这一幕，李春霆看在眼里。她不得不感叹自己到是娶了一个如此泼辣的妻子，估计要是这个傻丫头投生于男人，上了战场肯定也是杀人不眨眼的狠人也绝不亚然于自己。
　　“在下遵命，一定将夫人的话原数带回。”
　　追兵走了之后，便只剩下顾子柒和李春霆，此时，李春霆将顾子柒，温柔的抱在怀里。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顾子柒知道，如果今日李春霆要是不在的话，她也绝对说不出那些狠话，李春霆便是她强大的后盾，有了他在，她便总是能坚强起来，不再惧怕任何事情。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磨难。”李春霆将顾子柒紧紧地搂在怀里，满脸宠溺的模样，嗅着她的发型，他便无比的安心。似乎有她在的地方。便是自己永久的家。
　　顾子柒心中动容，当李春霆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她便感觉到了强大的安全感，她便知道他来了就不会再有任何人欺负自己。
　　在一起这么多年，李春霆对待自己是极好的，原本对待这份爱飘忽不定的她，也因为李春霆的真心而选择了相信。
　　可是自那日起，当他看到李春霆和白芊芊在一起走的格外近，她的心似乎就被掏空了。从那一刻，她才明白原来自己的占有欲竟然那么强，强到甚至连李春霆的身边出现一个女人她都会发疯了似的吃醋。
　　她绝不允许李春霆跟任何一个女人走的近，因为她爱他疯狂的爱。爱他胜过于爱自己。甚至愿意为了这份爱付出自己的生命所以她不愿意看见李春霆和任何的女生走在一起自己只想做他的唯一。
　　原本的她还满怀醋意，甚至怨恨李春霆。可是当她真的见到李春霆的那一刻，她的心似乎又软了下来，或许是她的爱战胜了她心中的那份怨恨。
　　“你为什么要离开司徒家的别院，而且你脸上的疤怎么没了?”李春霆观察的仔细，因为她害怕顾子柒受到伤害，仔细检查她身上的伤势，所幸她没有受伤，不然他真的要那些人为她付出代价，好好替顾子柒出一口气，可是当他的目光扫到顾子柒的脸上时，他不禁疑惑，为何之前她脸上的那道伤疤如今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之前一直住在司徒家的别院，其实我是早就打算好离开了，司徒黎帮助咱们很多，如今他家里正逼着他和太傅千金结婚，他也是被许多琐事烦恼，我不想再去麻烦他。所以一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可是我脸上这道疤实在是太明显了。索性我自己就研究起修复的药膏。不出一月，脸上的疤痕并消失了。”
　　“我正是因为疤痕消失了，所以在过城门的时候我才没有被发现，可是却不料李家竟然在城中各处都安排了眼线，我刚一出城门便被人追上过，要不是你及时出现，不仅我今天也会命丧于此了吧。”
　　此时的顾子柒倒吸一口凉气，若不是李春霆及时赶到。现在的他估计早就被乱箭射死，变成了一具尸体。
　　果然，李家最心狠手辣，竟然想要赶尽杀绝。
　　“你放心，过了这一次，我日后必定护你周全。如果再有人伤害你，包括李家，只要敢动你我一定要杀的他片甲不留。”
　　顾子柒是他最亲爱的人，没有了她自己的生活便没有了希望，乱刀乱箭可以向他砍向他放，但是决不能伤害了他最心爱的女人，否则即使他付出全部一切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听到李春霆的话顾子柒便格外的安心。在这个世界上，她再也不是独身一人。还有一个人。在默默的爱着她，守护着她。
　　李春霆拉紧缰绳，怀中抱着顾子柒。在城外的树林中游走。
　　微风吹过，格外凉爽。仿佛刚才所有的危险全都消失了，仿佛时间都已经定格了在这一刻，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令月怎么样？她在李家过得好。这些时日我心中一直想着她念着她，时常都吃不下去饭。你也知道这孩子最认生。不知道，她在李家过的怎么样？我听司徒黎说她病了严重吗？我真是对不起她，在她生病的时候，也没有陪在她身边。”
　　经历过生死之后，她唯一想着，念着的便是李春霆和自己的女儿令月。
　　“在李家她确实是病，不过老太君把她照顾的特别好。她只是时常会想你，会吵着要母亲。不过你放心。这次回去之后，我一定要把令月接出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团聚，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李春霆安慰的说道，看着顾子柒伤心，他也不免心痛了起来，不过他也十分的吃醋，在这个时候。顾子柒竟然第一个想到的是令月，竟然全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真是可怜巴巴。没人疼没人爱。竟然连自己的妻子都全然不在乎自己。
　　估计任谁也想不到，骁勇善战的大将军，竟然会和自己的女儿争风吃醋。
　　“令月也是受了很多的苦处，是我们没有尽到一个父母的责任，不然令月也不可能病她一定是思念成疾。所以才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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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命有多硬？
　　
　　“令月也会理解咱们的处境，她是个懂事的孩子，你也不用过分自责了，这次回去，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令月从李家接出来，这样有了你的细心照料幼儿的病也会好的更快一些。不过你不应该更是担心担心我吗？刚才那么危险。你竟然全然没有问我到底受没受伤?”
　　上一秒李春霆还一本正经，下一秒便吃醋似的说着倒是让顾子柒觉得有些搞笑。
　　“你是吃醋了吗？”顾子柒问道，这个榆木脑袋，是不是忘了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上次他和白芊芊的事自己还没问他呢，现在竟然变着法儿的来问自己了，简直可气。
　　“我才没有。不过是觉得自己的一片真心，碰上了一块冷冰冰的石头，觉得心寒而已。”李春霆嘴硬，但是脸上早就满是醋意，他和顾子柒数日没见，自然是想亲热一番，谁知道顾子柒竟然全然不问他的状况，只是一味着问着令月，它心里能好受吗？
　　这个蠢女人莫不是忘了，令月也是他配合她自己才能生出来的。否则她一个女人自己能生得了孩子吗？这个蠢女人!简直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谁说我不在乎你了我要是不在乎你。又怎么能拼了命的为你生孩子，我要是不在乎你，几日前我就一走了之，让你再也找不到我了，可是你呢。你和白芊芊走的那么近，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顾子柒将一肚子的苦水全部倾泻出来，那日他和白芊芊的模样，他是全部都看在眼里了，要是不知道的人还真的以为他们是夫妻如此恩爱。
　　“我和白芊芊?”李春霆一脸疑惑，他从来就没有把白芊芊放在眼里，但是他转念一想，想到了那日的情景，才明白顾子柒口中说的恩爱是什么事情。
　　这个傻女人，原来是误会了他和白芊芊。所以今日见到他才一副无关痛痒的样子。原来真正吃醋的不是自己，而是她。
　　“我那日是去寻人碰巧见到了她，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任何关系，况且我心中自始至终爱的都是你一个人，又怎么会和别的女人有瓜葛。这件事情，司徒黎可以完全作证的，你不相信我的话，难道还不相信司徒黎的话吗？他是最正人君子的，从来不骗人。”
　　李春霆解释的说到，想起那日他和白芊芊不过是多说了两句，没想到。在这个女人的眼里竟然成了恩爱。这不是吃醋是什么？反过来想想，她还是太过于在乎自己了，所以才会这般如此。
　　“此话当真？日后我要是问司徒黎，你说的话都是假的，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日后我就让你再也找不到我，我也不再替你生孩子索性你找别的女人吧，或许还能给你生个儿子。”
　　看着顾子柒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简直和那天令月如出一辙，果不其然，两个人是母女。
　　“你给不给我生孩子那还不是我说了算，况且你不给我生儿子，谁跟我生儿子，我这辈子可就是认定你这一个女人。绝不会变的。”李春霆将顾子柒紧紧的抱在怀里，一脸宠溺的模样。
　　与此同时，追兵退了回去，回到李府。通报消息。
　　“小姐，计划失败了。李春霆突然感到。救了顾子柒。”
　　“什么?”李淑涵满脸愤怒，当即将手中的茶杯摔向地上。
　　“我李家养他们一众，难不成是吃干饭的么？区区一个女人竟然都解决不了。看来，留着他们也没有什么用处。”李淑涵愤怒的说道，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杀意，她绝没有想到顾子柒竟然命这么硬。她屡次计划，都没有将她赶尽杀绝。
　　“本来是得手了的，可是谁知道李春霆突然赶到。，那身手你也知道。咱们派去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最后都逃了回来。小姐，你先别动怒。”
　　下人劝慰道，随即使了一个眼色，让其中的一个将士上前说话。
　　“顾子柒放下狠话说如果想要杀她不用背地里使手段，让咱们明目张胆的跟她斗她等着。”
　　听着这番话，李淑涵心中怒气更是噌的一下就蹿了上来，她绝没有想到今时今日的顾子柒竟然这么嚣张跋扈。自己如果不杀了她心中是万万不能痛快。
　　“好一个顾子柒，如今不过是有了李春霆撑腰她便了起来，以为自己有了靠山。可是她想错了，自己一次失败。但不代表次次失败。这一次没有杀了她，那就下一次，下一次不行，那就下下次。我就不信她的命当真就这么硬，迟早有一天她会死在我的手里。”
　　“我暂且就先留着她的命，日后我迟早会找的机会，有了顾子柒，我在李家的日子也就不在那么枯燥了，她以为有了李春霆就无所不能了?他不过就是李家扫地出门的野种而已。若不是自己大哥战死沙场，老四又病重，是个不中用的。又怎么会能把他寻回来。早晚有一天。他也会像自己大哥一样，死在战场上，到了那天。就算她顾子柒还活着又跟死了有什么分别。”
　　屡次的失败，早就把李淑涵心中的耐性磨的消失殆尽，如今她不过就是盼着时间再快一点，早晚她会想到办法杀死顾子柒，司徒黎不是也喜欢她吗？。那好啊。谁也别想得到，和自己抢东西，谁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吩咐下去，从今日开始城中在多布置一些眼线，时刻监视顾子柒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任何消息马上向我禀报”
　　“是我马上吩咐下去。这是老太君那边儿。该怎么禀报”
　　“我祖母现在年纪已经大了，如今令月病重，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令月的身上，这些琐碎的事情，她以前是从来不过问的，她要是问起来，只是随便找个理由。告诉她就行了。至于旁的她不问，咱们也就可以不用说，另外你们也要时刻看着令月那个丫头老太君喜欢她，到时候可别让她乱了咱们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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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必须入族谱
　　
　　此时的顾子染和李春霆和好，二人骑着宝马。从城外的小道顺利回到城中，避过了所有的眼线，而此时司徒黎早已经在城外等候安排，好让顾子柒暂时住到别院。
　　再次见到顾子柒司徒黎中愧疚，若不是当日他说的那些话，也许顾子柒离开，遭到追杀后命悬一线。
　　“子柒当日。是我的过错，如今你能平安回来，甚好。”司徒黎说道，脸上满是愧疚的神情，连连对顾子柒道歉。
　　“这件事又怎么能怪你呢，我本来就有打算不再麻烦你了，只是谁知道遇到了追兵，和你无关，你不必自责。”顾子柒劝慰道，她本就是麻烦司徒黎好长时间，早就已经感激不尽，又怎么会说怪他。
　　“好了，司徒，我们真的是非常感谢，你要不是你次次帮助我们的话，我们不知道还会遇上什么大麻烦，如今只能让自己暂时住在你的别院，如今我准备将令月从将军府小心翼翼的带出来日，先住在你的别院养伤，等到痊愈之后，我们再另做打算。”
　　如今这是李春霆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令月在老太君的照顾下，虽说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但是他们一家人终究是要团聚的。令月也是在他们身边才是最好。而且令月病重，顾子柒的细心照顾，对她是非常有帮助的。
　　“如今城中都满是眼线，偌大的将军府又怎么可能让你轻易的把令月带出来，春霆这一切你都要细细打算才可以，如今是最关键的时候，子柒不想回去。你也知道将军府是怎么一片水深火热，你不能让在她们母女回去受罪了。”司徒黎说道。
　　“你放心，如今我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要咱们里应外合，就肯定能顺利把六月带出来。此后，我和子柒你别再也不回去了。”李春霆看着顾子柒，一脸笑意，他知道当时顾子柒是被他们中人活生生的赶出来的，如今他们也是有骨气的，他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妻子在回去受罪，那些人，他们早晚有一天会为此付出代价。
　　果然。将人逐出门是他们李家惯用的伎俩。当年他和他的母亲就是这么被无情的赶出来的，如今这个伎俩又重新用到了他的妻子身上，他必是要让他们看看。欺负自己的夫人到底是什么下场？
　　司徒黎已经将别院安排完毕，安置了令月的住处，一切都安排妥当，这不由的让顾子琪柒更加心生愧疚，无比感谢司徒黎的出手相救，屡次司徒黎都救他们夫妻与水深火热，这份恩情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李春霆安顿好顾子柒之后，便只身一人来到将军府，谁料再去老太君房中的路上，遇到了李俊卿。
　　如今的李俊卿显然是一日不如一日，脸上苍白，毫无血色，蜷着身子，迈着碎步，俨然一副病怏怏的姿态。
　　“二哥，此次前来，是否是看令月侄女的。”李俊卿声音细弱倒十分像极了女人。这些年他一直被病魔折磨着。几乎是每天从药罐子里泡着，才得以续命。
　　“正是来看令月的。你身子最近怎么样？我看你的气色好像大不如前了，你自己也要小心一点，以后少在院子里走动，要不然身体会吃不消的。”李春霆问的，虽然他和李俊卿本是兄弟却没有什么感情，可是每次见面总会关心他的身体。
　　如今如果不是李俊卿是个病秧子，估计李家的基业也便会由他继承。
　　“不知如今二嫂如何？”李俊卿问道。当日顾子柒被赶出门。给李春霆通风报信的正是自己，不过他也就是卖李春霆个人情罢了，要是旁人，他也绝不会趟这潭浑水。
　　“他现在还好。”李春霆没有细说，只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了过去，如今李家重重危险他是断然不会透露顾子柒的任何下落，以防万一。
　　“那就好，当日你出去清修，我看二嫂被人赶出门去，心中也是不免一阵酸痛，便派人去给你送了一个消息，你也知道我身子弱，这些事情，往日事一概不插手的，所以就命下人给你送去了消息，希望你能赶来。”李俊卿说着，脸上露出了一副难过的表情，似是也在同情顾子柒的遭遇。
　　李春霆听的明白，李俊卿不过是卖自己一个人情，日后自己报答他便是，他平时可是没有这么好心，虽然他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可是他却比任何人都聪明，如果他要是个健壮之人，如今的李家估计早已经被他收入囊中。
　　“多谢，当时要不是你的消息及时送来我也不会得知此子柒已经出去。”
　　“这些小事都是无妨，只是我是心疼令月那孩子。她长得乖巧伶俐，真是让人看了都很喜欢。”
　　李春霆和李俊卿寒暄了几句之后，急忙前往老太君的房中。此时正直晌午上老太君正在佛堂念经。只剩下一种仆人带着令月玩耍。
　　令月见到李春霆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玩具，一个箭步扑到了他的怀中。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猫一样寻求安慰。
　　“爹爹爹爹，你终于来了。这次可以带我去见娘亲了吗？”令月焦急地说道，心中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的娘亲，她都要想死娘亲的，她跟娘亲已经好久没见了。
　　“令月乖，爹爹今天就带你去找你去好不好？不过你要乖乖的，不能告诉任何人。”李春霆说道，这件事情最好不要打草惊蛇，否则惊动了老太君，那么一切都难办。
　　“嗯呢，爹爹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你就带我去找娘亲吧。”令月说道。
　　李春霆借着要带令月出去走走的名义，将令月从老太君房中带走，顺着将军府后院儿直奔司徒黎的别苑。
　　李春霆走后，随即老太君便收到了消息，老太君自然是知道，他到底做的是什么打算，所以也没有去管，也没有去问。所幸那要看看他到底要怎么样？李家的血脉就必须要入族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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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母子相见
　　
　　此时，李春霆本想将令月由将军府后门带出，却不料在路上竟然碰见了自己的父亲李崇。
　　如此一来。李春霆就只能暂时将令月放。到柔姨娘那里玩耍一会儿，待他和李崇说完话之后再来将令月带出，否则必遭起疑。
　　李春霆随李崇前来李家祠堂，虽本为父子却没有任何亲情，虽然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可是二人更像是陌生人一般。
　　“入你家族谱的事你想的怎么样？你是我李家的血脉，就必然要认祖归宗。”李崇说道。
　　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嬉笑的两个儿子死的死，病的病。日后的李家必然是没有人能继承的，如今便只有李春霆有这个能力将李家这个重担扛起，否则日后李家这百年的基业。必然会落到他人手上。
　　他也曾想过将李家的基业交给李俊卿，可是这孩子近些年来，身体情况每况愈下，平日里都是靠汤药吊着命，只怕日后，他等不到自己老的那天了。
　　“认祖归宗?我何曾不想认祖归宗，但是当年李家是如何对待我和我母亲的？是你们亲手把我和我母亲赶了出去。是你们不认我的。现如今，又苦苦哀求让我入你家族谱。你们觉得一切都那么合乎情理吗？”。李春霆说道的，昔日那些仇恨早已经深深映入了他的脑海，是李佳先不要他的。她虽然是李家的血脉，可是当年，李家却全然没有顾忌这份亲情。将他们扫地出门。可是现如今又用亲情来要挟自己，总觉的得那么可笑。
　　“可是你终究是我李家的血脉。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你应该为令月想想，甚至会为你以后自己的孩子事情。难不成你不想让他们入李家的族谱？”李崇说道，试图想改变李春霆的观念，不管怎么样，都是他的儿子，现如今他便也只能依靠李春霆。
　　“我可以入李家族谱，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李春霆说道。
　　见李春霆松了口，李崇自是喜出望外“什么要求，只能我为父能做到的。”
　　“我要让顾子柒也入李家的族谱，我要把她明媒正娶，娶回李家，我想要给她一个名分。如果你答应我了，那我便也会答应你入李家的族谱。日后也定会为你家尽心尽力。否则一切都免谈。”李春霆说道，顾子柒作为他的妻子。一路以来风风雨雨和他相守在一起，还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他自然是要给她一个名分。他想让她光明正大的在你家待下去。也不想让她再受任何苦处。
　　“我可以答应你给顾子柒一个名分，但是，他绝对不能做你的正室妻子。你如果入李家族谱之后，我会重新。给你选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为李家开枝散叶。至于顾子柒。她可以当一个妾室，但是他不能入李家的族谱，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
　　自古以来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何况是他李家这么大的家族，他根本不可能让一个乡下女子嫁到李家来。况且以后李春霆是要继承李家的。如果娶了顾子柒，那么她以后一会掌管李家的一个乡下的女子，这岂不是污了他们李家的门楣。
　　单从这一点李崇就万万不能同意。一是为了李家着想，二是恐旁人知道他们李家娶了一个乡下女子，会被笑掉大牙。
　　“乡下女人怎么了？乡下女子就不是好人了吗？有好多名门的千金，私底下也不知道干的是什么事儿，再说了她是乡下的女子，那我呢？我也是有娘生没爹养，不还是一样。”
　　这辈子，李春霆最不愿意别人说顾子柒是个乡下女子，再说他们本来就没有任何意愿想要进入李家。也从来没有贪图过李家什么是李家苦苦哀求他让她入你家的族谱。
　　“你是你，他是他，你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但是念在她给你生下了一个孩子。你可以给她一个名分，做个妾已经是高看她了。否则以她的身份，就算是到李家做一个下人，她都不配。”李崇的话说的决绝，对待女人他从来是没有任何情义的。如今李春霆也看出，为何她当年能那么狠心把她们母女赶出去，原来无情无义，这种东西是深深地刻在骨子里。这辈子都不能改变。
　　“就算他没有给我生小孩子。我也必须娶她的，而且我发誓这一辈子我只会娶她一个女人。我们也从来没有稀罕说入李家族谱，我也从来没想要得到李家这是我唯一的条件。如果你们不答应，那么一切就免谈。”
　　李春霆知道。就算是李家答应了他的条件，那么日后顾子柒在李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不回李家是个最好选择，免得让顾子柒平白无故受了那么多委屈。当日。是她们把顾子柒赶出去的。那么如今。想让他回去。必定是没有那么简单。
　　“你当真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整个李家?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抢破了脑袋都没有你这样好的机会，权利永远要比女人来的实际一些，女人可以用很多。但是这个机会，你可就只有一次。”
　　“我当真愿意。”
　　说完这句话，李春霆便走了。来到柔姨娘处，将令月接走，从李家后院儿的小路回到了司徒府的别院，此时的司徒黎早已经安顿好了一切。
　　令月第一时间见到娘亲便哭了出来，一个箭步冲进了顾子柒的怀里，而顾子柒也紧紧的抱着令月，心疼不已。数日不见，没有想到令月竟然消瘦了这么多，看她的样子，应该还未痊愈，跟着他们一起颠沛流离，也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
　　“娘亲令月真的好想你呀，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都不来看看令月，令月每次在睡梦中都能看见你，可是你都不跟令月说话，你是不是不喜欢令月了？”
　　令月哭着在顾子柒的怀中，撒着娇，看着如此悲伤的孩子，顾子柒也实在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悲痛，她作为一个母亲，又怎能不想念自己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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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这才是开始
　　
　　看着眼前的令月，顾子柒更是心疼不已，虽说他在李家没有受多少苦。但是离开了自己，自己心里总是不安的。如今回到自己身边，她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顾子柒替令月诊了脉，虽说她现在病情还未恢复，但好在不是特别重，只是受了些风寒，加上有些心病。带她好好医治，不出几日便会痊愈，
　　令月见到自己的娘亲也格外的开心，也比往日活泼了许多，住在司徒黎的别院，一切早已经安排妥当司徒黎将几个知根知底儿的贴心下人，安排在了顾子柒身边，打理着她们母女的生活起居。
　　“今日多谢你。就让她们母女且先住到你家的别院，将军府那儿我有些事情还要处理一下，老太君知道令月走了之后，一定会格外的着急，我得回去。解释此事。”
　　李春霆心中万分感激，若不是司徒黎多次出手相助，估计如今他们一家三口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团聚，现在城中内外，全都是李家的眼线，那日之所以侥幸逃命，是因为他自己及时赶到，看来如今她更要加强防范。好好保护顾子柒的安危。
　　李春霆安顿好她们母女二人之后，便独自来到李府，此时的老太君早已经等候多时。
　　老太君自是知道李春霆心中是什么盘算，现在将令月偷偷接出去。不过是已经做足了不入李家族谱的打算，他
　　她又从李崇口中得知，可是顾子柒身份低贱，留在他身边做个妾已经是他的万幸了。
　　如果要是依了李春霆的意思，让顾子柒进入李家做一个大娘子，那岂不是让旁人笑掉了大牙，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成体统，在外人眼里也是说不过去的。日后李家只能被人耻笑，娶了一个乡下女子做正房。
　　“你到底把令月带去哪儿了？令月这几日在我这里待的挺好的，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把她接走了，也不和我打一声招呼。”老太君质问的说道。李春霆也是个聪明人，可是他错就错在情根深种。一个男人要先有抱负，就万万不能栽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我在城外找了一个艺术高深的医者，现在令月正在他那里养病。孩子太小，如果一直让病魔折磨着，这样拖下去，迟早会把身体拖垮的。这个医者很靠得住。所以老太君你也不必担心。”李春霆说道。
　　老太君自是知道李春霆口中的这个医术高明的医者，便是他的妻子顾子柒无疑了。如今他们一家三人也算是团聚了，那便是打算好了，再也不会回到李府。
　　“吴金令媛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这样在折腾他，岂不是让病情更加重了吗？再不济，你带走令月也应该跟我说一声啊，这不是平白让我着急呢?”
　　“时间太过于紧急了，所以我就先带着令月走了，这不赶紧回来告诉你一声儿，害怕您担心，等令月好了之后，我一定会带她回来看您的，令月说您对她特别的好，也多谢老太君能对令月这孩子这么上心，这是她的福分。”
　　“咱们将军府的大夫，难道还不比城外那些郎中吗?，令月交到他们手上，你怎么能放心呢？老太君说道，虽然根本就不相信李春霆所说的，但是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件事情过去，毕竟令月这么小的孩子，还是待在自己母亲身边比较好，这些时日，看着令月每每想起母亲的样子，她也是忍不住心疼。
　　“我挺喜欢令月这孩子。令月痊愈之后，可千万别忘了让她回来看看我，我一个人在这个偌大的将军府，平时待着日子乏闷的很，自从令月来了，我的生活倒是有了些趣味儿，如今这孩子一走。我倒感觉身边空落落的。”老太君满是不舍，她是真心的喜欢令月这个孩子。
　　令月被接走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李淑涵的耳中，她也没有想到，李春霆竟然能为了他的妻子和孩子放弃如今李家这大好的一切，果然自己是小看他了。
　　如今令月回到自己母亲的身边，都比往日开心了许多，顾子柒托人从城外买到了自己所需的药材，日日夜夜悉心照料，令月这几日，令月倒是好了不少。
　　只是她心中对于司徒黎却是满腹的亏欠。司徒黎对他们付出了太多，总是在最危难的时刻帮助他们。可是自己不能再耽误他了。
　　“我看这几日令月倒是好了不少，都比以前有精神了，脸上也有肉了。”司徒黎说到，格外宠溺的摸着令月的脸庞，一脸笑意。
　　果然，这个孩子和他母亲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从小长得就这般漂亮，长大以后，必定是清秀佳人。
　　“其实她本病的不重，只是受了些风寒而已这几日不在我身边有了心病，所以这病啊，就拖着，一日比一日重，一日比一日一日重，现在经过我的细心调理，她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生龙活虎似的，整天吵着要出去玩呢。”
　　看着令月如今健健康康的长大，顾子柒心中也是开心了许多。
　　“如今令月已经回到了你的身边，日后你是如何打算的？是还回到李家还是自立门户，”司徒黎问道，这也正是顾子柒心中的困惑，如今的李家早就是一个火坑，就等着她往里跳，她当时被赶出来，如今心中也是憋着一口气，自然不会回去可是他也不能阻碍李春霆，毕竟李家日后对他是会有所帮助的。
　　“只怕日后会是重重险阻。我们每走一步都像走在荆棘丛里一般，毕得万事小心，加上现在有了令月，我们更是非常的惜命，一旦我们有了什么闪失苦的可就是令月了，不过一切还是要看春霆的打算。”
　　司徒黎知道顾子柒心中的打算，如今李家就是一块人人都想得到的肥肉，而李春霆又彻彻底底是李家的血脉，他早晚一天总是要认祖归宗，总不能吃一辈子在外飘零度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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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发怒！
　　
　　直到今日，李春霆一家受司徒黎的庇护，一直没有被将军府的人发现行踪。但是他们却也有几分担心，镇国将军府的势力不容小觑，早晚会找上门来的。
　　顾子柒犹豫了很久，把门一关，夫妻俩在一间屋子里商量事情。
　　“相公，你可想好了？要放弃入将军府族谱的机会，和我们娘俩儿回到桃源村？”顾子柒之所以一问再问，就是希望李春霆能够遵从本心，到时候莫要留下遗憾。
　　李春霆将她的手放在手心里，一脸认真：“你不必怀疑我做的任何决定，没有人能够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情，将军府再好，你们母女俩才是我的本心。”
　　他这一番深情的告白让顾子柒深受感动，李春霆能够说出这番话，应当是对将军府彻底死心了，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白芊芊的真面目。她想起来不久之前刚发生的一件事。
　　那时候她被白芊芊抓起来，关在一处偏僻的屋子里，按照白芊芊的意思，是要好好的折磨她。不过后来李淑涵不知道怎么就寻来了，她们两人一合计，竟然决定要把她卖掉。
　　顾子柒只记得自己被灌了一碗掺了蒙汗药的汤，然后便人事不省了。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然见到了司徒黎，显然，是司徒黎救了她。
　　比较奇怪的是，后来白芊芊她们什么动静都没有，按司徒黎的说法就是，她们做出这样的事，本就不符合一般大家闺秀的行为规矩，若是事情闹大，更是对她们名声有百害而无一利，是以她们明知顾子柒被人救走，却只能吃个哑巴亏。
　　当顾子柒将这些事原原本本的告诉李春霆之后，他长叹一声，道：“其实那次我差点便能找到你了，只不过是去迟了一步。”
　　原来那日白芊芊和李淑涵分别，先行回了府，而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和贴身丫鬟在无人的角落就谈起了顾子柒的事情。好巧不巧的被经过那里的李春霆听见了，他当即忍不住直接摆出一副怒气十足的样子逼问白芊芊。
　　白芊芊再怎么说也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姐，哪里被人这么凶狠对待过，先是心生不甘，凭着一股傲气愣是装作不知。后来在李春霆的威逼下，她险些哭出来，强忍着满心憋屈，捡了个大概的说。李春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便十万火急的往顾子柒所在的地方赶。
　　晚了一步，到那里的时候顾子柒已经被塞进马车，走了半个多时辰。他又通过那些人的嘴，问出了顾子柒的大致去向。等他赶到的时候，仍是晚了，顾子柒已经被人救走，但是他无从得知是谁救了顾子柒。
　　再逼问那些人，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至于他事后想找白芊芊算账，但是白芊芊却一力将过错推给了李淑涵一人。李春霆这时候已经知道找这两人麻烦无济于事，她们也根本不知道顾子柒的去向。
　　李春霆说的这些都是顾子柒无从得知的内情，她轻微垂眸，也将自己所知的告诉李春霆：“其实那日我失踪后，司徒公子也在找我，他却是在路上偶遇了李淑涵。大抵是用了美男计，李淑涵轻而易举透露了我的位置，所以他比你早一步找到了我。”
　　顾子柒的语气不无遗憾，若是那时候司徒黎再晚一点，她等到李春霆来，他们二人就能早一刻重逢了。
　　“比起早日相见，我更希望你平安。”对于上次的事，李春霆并无遗憾。哪怕那时候他不知道救人的是司徒黎，但是能确认顾子柒是安全的，他的心其实已然落下一半。
　　这边顾子柒他们商量着离开京城，将军府那边已经乱成一团。
　　“你倒是说说？春霆他把令月带出去，至今迟迟未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老太君心情那叫一个焦灼，她忍不住问一旁的柔姨娘。
　　柔姨娘哪里知道这些，但是她面上又不能表现出不在意的模样，同样是焦急的语气：“老太君，你可别急了，想来春霆知道分寸的，他总不能趁此机会带着令月离开京城吧。”她却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了。
　　老太君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她面上的焦急收敛了一些，对外吩咐道：“去将二公子和孙小姐寻回来！让将军来见我！”
　　很快有人领命下去，柔姨娘在旁看着老太君的神情动作，心里升起一股幸灾乐祸。叫她平日里总想尽办法刁难小辈，现在真是风水轮流转，她反被底下的小辈将了一军。
　　李春霆这次的作为分明是早有预谋，顾子柒走后，他自身本就不愿留在将军府里，令月称得上是他唯一的牵绊。谁让，老太君心大呢，李春霆一提出要求，她就答应了。让李春霆把令月带出府治病。这么些日子了，不仅李春霆没有回来，令月的消息也完全断绝了。
　　老太君这才感觉到几分不对劲，将这事告诉李崇，他吹胡子瞪眼的对府里的人乱发一通脾气，嘴里连连说着“逆子！”，事后还是派了许多护卫出府四处搜寻李春霆他们。
　　“此等逆子，等人抓回来了，定要请家法！竟然如此不知轻重！”李崇嘴上的功夫还是得过瘾了才好。
　　这话别人听了，心里不由觉得好笑。要知道李春霆到现在可都还没有入族谱呢，这家法又从何而请？当然所有人面上对于寻找李春霆，都是尽心尽力的，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包括李俊卿在内，他也都将屋里的人手支使出去了，帮忙寻人。这举动倒是收获了老太君的一点慈悲之心，接连几日，让人送了一些补品过来。
　　李俊卿看过一眼后，感激涕零收下，等老太君身边的人走后，他皱着眉头让身边的人收到库房里去了。
　　正值李淑涵从外面回来，撞见老太君身边的人从李俊卿这边离开，心里有些稀奇。她走进李俊卿屋里，正看到李俊卿身边的侍从在将老太君身边人送来的补品给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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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打探消息
　　
　　“哥，你最近可是做了什么讨得老太君欢心的事？她难得大方，竟然给你送这么多补品。”李淑涵颇感稀奇。转眼看见李俊卿无动于衷的面容，一脸不解。
　　李俊卿轻摇头，他有些无奈，却不是很想同李淑涵解释。只叮嘱了一声：“今日府上都在倾全力寻找李春霆，你最近也注意些，莫要再闹出什么乱子了。”
　　“我哪有闹乱子，不过是在这府中看不爽的人太多了而已……”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只因她听见了，李俊卿对李春霆的称呼，终于不再是那令人作呕的“二哥”了。
　　李淑涵作为李俊卿的亲妹妹，自认为是比较了解他的。李俊卿这人，虽然因为病了，整个人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但是平时在府中，人人对他敬畏有加，只因为他手段看似绵软，实则能让人受到极大的打击。是以大家都知道这看起来病弱的三公子并不好惹。
　　以前李淑涵对李俊卿甚至还抱有一星半点的崇拜之情，只因为他能出其不意的让自己讨厌的人倒霉。
　　可是自从李春霆出现以后，她这个亲哥哥仿佛就变了。人还是那个人，还是那副做派。但是总是莫名让人感觉少了点锋芒，就好像那种缩在龟壳里的乌龟似的，整个温吞吞的，没有一点攻击力。
　　李淑涵一度怀疑自己这个亲哥哥是被自己的父亲拉去促膝长谈了一番，否则他何至于忍让至此。他们兄妹俩才是这将军府名正言顺的嫡子嫡女。
　　“哥，你说这次李春霆还会回来吗？”李淑涵冷静下来之后，终于不确定的问道。
　　李俊卿眯着眼睛，也不知是在想什么，半晌，他幽幽答道：“大概吧，依照父亲的性格，绝不容许有人忤逆他。所以这次李春霆出逃，所能得到的结果的只有两个，一则将人找回来，然后小惩大诫一番，二则找不回来，就当从未找回来这个儿子过。”
　　李淑涵不想听他这卖关子似的话，直接问道：“那是找得回来还是找不回来？”
　　他摇摇头：“各凭本事吧。兴许之前我们都太小看李春霆了，他在这京城里，竟有贵人相助。”
　　“贵人？他一个乡下来的，如何能结识到贵人？”李淑涵言语间透着讽刺以及不以为然。
　　李俊卿盯了他一眼，一字一句说出一个人的名字：“司徒黎。”
　　的确，司徒黎在京城中，富有一定的名声。司徒家在京中并非官宦人家，但是名望更胜一些官宦世家。一般人家结识司徒黎，确称得上是结识贵人。
　　但是李淑涵花容失色了，她几乎要哭出来：“这怎么可能呢？司徒大哥怎么会帮助一个从乡下来的人。”她这样子过于激动，李俊卿瞅了她两眼，便知道他这个妹妹估计是在在什么时候遇上司徒黎，对人家芳心暗许了。
　　“上次接风宴，司徒黎打着和我结识的旗号，明里暗里在打听李春霆一家的事情。从那时候起，我便有所怀疑，他们之间不是敌人便是朋友。”直到后来，结果很是明显，顾子柒被逐出将军府，老太君和将军派人暗中去寻，却遭到司徒黎的阻挠。现在李春霆又带着令月离开将军府，如石沉大海般销声匿迹，这其中没有司徒黎的作为都让人难以相信。
　　“我……我不信。”对于这个问题，李淑涵终于还是选择了逃避。
　　前段时间在街上，她从关着顾子柒的那处回来，在路上遇上了司徒黎，一颗心的躁动就再也停不下来了，他说话温润有礼，他面容俊美无双……
　　这样的人竟然会和李春霆一家扯上关系，她无法接受。
　　李俊卿不太懂女子的心思，但是他该说的已经说了，只希望李淑涵接下来能够分清楚立场，莫要因为眷恋某个人给的好，就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抖露出去了。
　　李淑涵浑浑噩噩的离开了李俊卿这处，她身边的贴身丫鬟却落后了半步，留在李俊卿房中。
　　“三公子。”她盈盈一拜。
　　李俊卿在李淑涵面前的那点温柔，此时浑然消失，剩下的唯有一身暗沉气息。他冷冷说道：“你在小姐身边侍奉，切记要看紧她，莫要让她做了蠢事。”
　　“是。”
　　挥手，她会意，快步走出房门，跟上了前面浑浑噩噩走着的李淑涵的背影。
　　柔姨娘从老太君那处回到自己的园子里，在丫鬟的侍奉下吃了点心，躺在太妃椅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才对身边的丫鬟吩咐：“去将桃花给叫来。”
　　桃花便是银杏，在柔姨娘这处，她还是唤作桃花。
　　这大白天的，也不知道柔姨娘叫她到屋子里是想说什么桃花拾掇了忐忑的心情，亦步亦趋跟着前面领路的丫鬟。不久她见到了柔姨娘，这个府中备受李崇宠爱，却常在老太君面前伏低做小的女人。
　　心里蔓延着丝丝嫉妒鄙夷，面上却比谁都恭敬：“奴婢拜见柔姨娘。一段日子未曾得见柔姨娘，柔姨娘越发貌美了。”
　　闻言柔姨娘面上果然浮现出一抹自得笑意，眼里却没多少温度：“你倒是比谁都会说话。我且问你，你侍奉顾氏有段日子，对她这个人，可有了解？”
　　银杏犹豫了一会儿，道：“不知柔姨娘说的是哪一方面？”
　　柔姨娘挥手将其余的丫鬟都谴退了，直至屋里剩下她和银杏两人，她才问道：“她平时出府，目的是什么？”
　　“这，奴婢不知。顾氏很是神秘，往日里她让奴婢帮她做掩护，她偷偷溜出府里，然后再一定的时间内回来。却从不告诉奴婢她的去向，奴婢想问，但是唯恐她生疑，所以只能作罢。”最为关键的是，每次在银杏想旁敲侧击打听之时，顾子柒已经给她塞了不少好处，有了那些好处，银杏自然不会有发问的想法了，她向来是个识趣的人。
　　收顾子柒好处的事，银杏可没有告诉柔姨娘，想来在柔姨娘眼里，顾子柒也没那个本事收买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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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明知故问
　　
　　此后柔姨娘又问了银杏很多问题，其中还包括了顾子柒的性情喜好，这些银杏答的模模糊糊，她也不能够摸准顾子柒的性情，自从知道她是柔姨娘的人后，顾子柒对她的戒备心其实日渐增加了。
　　即便不清楚顾子柒的性情，但是她还是揣摩着柔姨娘的心思，捡了些重要的话说了。
　　银杏走后，柔姨娘细细咀嚼着她得到的信息。“竟是个好相处的吗？也是，到底是从乡下来的，到时候给点好处，想必就会摇着尾巴投靠她吧。
　　柔姨娘身边最亲近的丫鬟方才却是没有退出去，只往里稍微躲了躲，将她和银杏之间的话听了个十分。这是柔姨娘默许的，此时她心里却有疑问：“奴婢实在愚钝，若说二公子回来，那是正常，可是那顾氏已然收了休书，又岂能再回到这将军府来呢？”
　　“呵，我看这将军府，是要变天了。唯一能寄托希望的二公子，竟是个儿女情长的性子。他既能为女人舍弃了将军府，可见是真不把这名利放在眼里。”柔姨娘说着，眼里划过一些莫名的情绪，似哀似悲。
　　这丫鬟关注的仍是其他点：“可是我瞧老太君如今的态度，说什么也不会让顾氏回府的。”
　　柔姨娘闻言冷哼一声，道：“这将军府到底还是由男人做主的，老太君年岁已高，对于这些事情，再想插足，恐怕也是有心无力了，要不了多久，她必定会作出妥协。”
　　说到底老太君眼里有的只是将军府的名誉和荣耀，但是在如今男丁单薄的情况下，她迟早会逼不得已接受李春霆一家。
　　“且等着吧，这会是一场不错的好戏。”
　　那丫鬟听了柔姨娘的话，有些不大能理解，但是作为丫鬟，她能问的并不多。垂眸，将这些事从脑海里拂去，她低声提醒道：“姨娘，这段时日将军一直在府中，莲子羹已经准备好，姨娘你若是有心……”
　　“呵，将军那里何时少过人的关心。不过你做的不错，我明日便去瞧瞧，顺道探探将军的口风。”柔姨娘对于这件事，表现出了不冷不热的态度。那丫鬟还想再说什么，但见柔姨娘一脸不耐，终究是将满心的话压下去了。
　　司徒黎为顾子柒他们打点好了一切，只待找个合适的时机，这一家人就能安然无恙的出府了。
　　顾子柒一开始还是极其担心的，据李春霆所说，镇国将军府在京城中是有势力的，守城的官兵们有一部分都是将军府的人，剩下的便是城防营的了，总而言之，城门口这一关，难过。
　　他们向司徒黎解释这一点的时候，司徒黎面上也确实露出犯难的表情。不过他离开一日回来后，面上一派轻松：“巧了，徐小姐的大哥就在城防营里，还是个不小的官。她到时候同她大哥知会一声，选个他大哥当值的日子出城，再掩藏一下你们的身份，要出去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徐小姐竟愿意帮助我们？她清楚我们的底细吗？”顾子柒之所以问这么清楚，是怕事后司徒黎因为他们的事情染上麻烦，也怕牵连到那个真正的大家闺秀，她确是一个温柔的人。
　　司徒黎摇摇头：“你们安心吧，对于徐小姐，我的说辞也是一样的，并未透露你们的真正身份，这样会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他在向徐思雨提出这件事的时候，已经隐藏了很多的事。比较让人意外的是，徐思雨没有任何怀疑，就答应了帮忙。
　　顾子柒盯着司徒黎一瞬，状似无意提道：“我瞧那徐小姐长得标致，人也端庄大方，想来京中该有不少王孙公子对她有意吧。”
　　“嗯……似是这般，不过徐小姐她对那些人倒是无意，推了所有上门提亲的媒婆，想来该是心里装了其他的人吧。”司徒黎未曾了解过徐思雨这个人，所知的这些消息，还是秦夫人在他耳根旁念叨，他才勉强记住了的。
　　见他这般表现，顾子柒总忍不住叹息，她很想告诉司徒黎，那徐小姐喜欢的人八成就是他，但是司徒黎如今这样子无拘无束，若是知道了徐思雨对他的心意，该会无所适从吧。
　　而且上次和徐思雨一个照面，顾子柒觉得那是个心思剔透的人，她既是对司徒黎有意，应该会有自己的打算。想到这一茬，顾子柒决定三缄其口。一切就看司徒黎自个儿的造化了，只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司徒黎已然执子成双。
　　“娘！”令月由李春霆牵着手从外边儿来。
　　顾子柒遂转头望去，目光和李春霆对上，柔柔的，化成水。对于这样的场面，司徒黎还是有些适应不了，前段时间他解酒表白被拒的事情还是历历在目。他干咳一声，面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情，道：“你们聊，我想起来和人有约，先回府了。”
　　李春霆倒笑了笑，朝他拱拱手，神情中带着一丝感激。司徒黎也笑了笑，倒是有几分洒脱。
　　待他快步离开，李春霆带着令月走到顾子柒对面坐下，令月坐到了离顾子柒最近的一个石凳上，夫妻俩见她这般，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李春霆坐下之后，也不说话，兀自倒了一杯茶，气定神闲的盯着顾子柒瞧，好似怎么也瞧不够似的。顾子柒先是有些好笑，后来被他的眼神盯着面上发热，不自觉垂下了眼睑，她这副模样看在李春霆眼里，便是羞涩了。
　　“你总瞧着我作甚？”顾子柒忍不住嗔道。
　　接话的却是令月：“因为娘亲好看！”
　　她愣了，这稚嫩的声音，不掺一丝杂质，说的话多么让人欣喜。她眉眼含笑，定定看着李春霆，那神情俨然充满戏谑：“你也是这般觉得？”
　　李春霆被母女俩的眼神盯着，面上却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神情，他低声说：“你明知道的。”
　　顾子柒偏要趁此机会好好“为难”他一番：“那你且说，我如今的模样相较于之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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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被发现了
　　
　　李春霆没有过多的犹豫，他很快说出了自己心底的答案：“自我喜欢上你的那一刻，你便是我心里最美的女人。”
　　他总这样认真的盯着顾子柒，一双眼里只容得下她，天地都黯然失色。即便此刻令月还在一旁，顾子柒也全然沉浸到李春霆的柔情蜜意里去了。二人这一时的浓情蜜意，令月在旁边却显得突兀了，可怜如斯，自己的爹娘眼里只有彼此，她跟顾子柒说了一大段话，结果发现自己的娘亲全然没有听进去，再回过头去喊自己的爹，他也一副失神的样子。
　　她小嘴努了努，有些委屈。好在以前听过乔烟的教导，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她默默从石桌上捧了一盘糕点，转身走回屋子里去了。
　　顾子柒也并非完全没有注意到令月的动静，只不过是她自己难以从李春霆那专注的眼神里抽出身来。
　　不提这边小别胜新婚，另外一头，李崇给司徒家施压，司徒黎想要瞒下来的事终归是捅到了老爷子那里。这不，才踏进大厅，迎面一个茶杯朝他飞来，若不是司徒黎躲得及时，恐怕他一袭白衣胜雪就要染上茶色了。
　　司徒润泽，人如其名，是一个温润和煦的人，他是司徒黎的亲爹，司徒黎身上的大部分气质遗传自他。但是不知为何，这父子俩每次一见面，无外乎两种情况。要么客客气气，全然不像一对亲父子；要么司徒润泽大发雷霆。后一种情况不大常见，除非是司徒黎给司徒家招惹了什么大麻烦。
　　秦夫人见那茶杯朝司徒黎飞去的时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又见他闪过去了，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在司徒润泽朝司徒黎扔第二个茶杯之前，秦夫人忙道：“阿黎，还不过来给你爹跪下，你瞧瞧你，干什么事不好，偏偏去招惹那镇国将军府。”
　　她看似责怪的话，却给司徒黎提了个醒，司徒润泽愠怒又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神情仍是严厉。秦夫人心里一凉，他这副模样和平时温文尔雅的样子真的相去甚远，她不敢再多说一句了，眼下这种情况，还是得先听司徒黎的解释。
　　至于司徒润泽听不听得进去，看司徒黎的造化了。
　　秦夫人心里正担心着呢，司徒黎这厢便已经在唱反调了：“我何错之有，为何要跪？”
　　他说话的同时，视线已经在屋里扫过一圈了。惊讶的发现，这次司徒润泽没有想杀鸡给猴看的意思，整个屋子里头，除了司徒润泽身边的亲信，再多的便是秦夫人。寥寥几人而已，连那个备受宠爱的庶子都不在旁边了。
　　对于司徒黎不经意的走神，尽被司徒润泽收入眼底。他面上更是闪过不悦：“你倒是不知自己错在哪里了，落得轻松！”
　　秦夫人一个劲给司徒黎使眼色，要他赶紧认错，省的到时候小事变大，反而不好收拾。
　　也幸好司徒黎在外历练多时，心性今非昔比，否则以他以前的性子，那可真是打死不服软。现下他得了秦夫人的提示，换上一副谦逊的面孔：“孩儿昔日做多了蠢事，一时间难辨对错，请父亲明示。”
　　他语气可谓是谦恭了，但是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司徒润泽可没从司徒黎的话里听出一丝认错。
　　秦夫人急忙扯了扯他的衣袖，这可是个绝好的台阶，他若是不踩，可就下不来了。司徒润泽也明白这一点，他压住心头的不满，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我且问你，你和那将军府的二公子是什么关系？”
　　司徒黎不慌不忙答道：“上次孩儿按照父亲的意愿去参加了将军府为二公子举办的接风宴，自然而然结识了二公子。他倒是个难得的人，只可惜那一面之后，再寻不到机会小叙。”
　　对于他的回答，秦夫人暗自点头，实在是寻不到一丝破绽。
　　然而司徒润泽根本就不在乎司徒黎是怎么回答的，他从旁人那里听到的，亦或是自己派人去查的，都足以颠覆司徒黎的说辞。
　　“哼，你休要在我面前做这一套，你既然窝藏了将军府的二公子，便趁早将人交出来吧，李将军可不是好糊弄的。”司徒润泽素日不是易怒的人，现在他自认已经心平气和在说话了。
　　殊不知这些话落在司徒黎耳朵里，怎么听都不是个滋味，他神情愈发冷漠：“父亲在说什么，孩儿不懂。”心里却道：既然你早已经派人查过了，又何必再来试探我的口风，如此周转，岂非是试探。
　　“你在质疑我？”虽是不悦，但是司徒润泽的语气不变。
　　“岂敢。”
　　这对话听起来怎么都不太对劲，秦夫人额角跳脱，她又忍不住要开口说话，却收到司徒润泽一个眼神。当即止住了欲脱口而出的话，转而说道：“阿黎，你就听你父亲这一回，若是你真有将军府二公子的行踪，就说出来吧，将军府现在全府上下都在找这位二公子呢。
　　她并不清楚李春霆对于将军府的重要性，也不知道将军府的二公子为什么会和司徒黎牵扯在一块儿，此时秦夫人唯有一个愿望，希望这父子俩能够和好如初，莫要因为一些小事坏了和气。
　　秦夫人的愿望是好的，只是父子俩积怨已久，早已经做不到和好如初了。此时司徒润泽步步紧逼，司徒黎更加咬紧牙关，愣是不会透露出一个字来。
　　姜还是老的辣，司徒润泽见司徒黎不肯说，心里憋着一口气，半晌，他道：“我记得你名下似有许多宅子，却是无人看管，指不定有歹人趁虚而入，既是如此，我便派些人去帮你看宅子吧。”
　　他不过是借机派人去搜查那些宅子，司徒黎开口拒绝：“不劳父亲操心，我那些宅子空荡得很，前不久租了一些给别人住，就算是有贼人，若是被人撞见了自会报官。”他顿了顿，道：“父亲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看一番。”
　　话虽如此，司徒黎的眸子却一点一点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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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无颜以对的绿芜
　　
　　司徒润泽微托着下巴，似乎在思忖他这句话的真实性。这时候秦夫人又坐不住了，她悄然拉扯司徒润泽的衣摆，要他侧过身来，轻声道：“算我求你，莫要让阿黎面上过不去，若是再将他逼走了，这次我可不帮你将人叫回来。”
　　原来这次司徒黎归家是秦夫人苦口婆心的劝导，同时又因为司徒润泽给他施加了一定的压力，两相权宜之下，他才回到了家里。
　　不过他想要走，也不是什么难事，怕就怕伤了秦夫人的心。仅此而已。
　　司徒润泽听了秦夫人的话，面上有所收敛，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内心了，他是在乎这个儿子的。
　　“你先回去吧，我奉劝你一句，莫要同将军府作对，后果你担不起。”他的声音淡的就像一个陌生人。但是秦夫人却大大放心了，这事可算揭过了，她又忙给司徒黎使眼色。
　　司徒黎觉得这事还没完，依照他对自家亲爹的理解，面对这种事情，他总要做些什么的，否怎么对得起他老狐狸的心肠呢。
　　奈何秦夫人一个劲挤眉弄眼，司徒黎总要给自己亲娘一点面子。他笑了笑，颇有风度的说：“父亲若是无事，孩儿告退。”
　　分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说辞，司徒润泽偏从里头听出不屑，这一发现让他气闷不已，碍于秦夫人在旁，他难以发作，温文尔雅的面容一再冷下去。
　　回到自己的住处，司徒黎一股脑钻进了自己的屋子，阻退一干上前服侍的下人们。
　　“大公子这是怎么了？”问话的是秦夫人给司徒黎安排的一等丫鬟绿芜。
　　其他的一些随侍丫鬟面面相觑看了好几眼，然后一个丫鬟上前，轻言细语的答道：“我们也不知怎么回事，先前大公子从外头回来，便被老爷那边的人叫去了，后来大公子回来，我等准备服侍，但是大公子不给机会……”
　　这小丫鬟说到此处，语气还有些委屈。
　　绿芜见着她们这样就烦，在这府中，哪个丫鬟不垂涎司徒黎的美貌，唯有她绿芜，最是幸运，得了秦夫人的眷顾，在司徒黎身边作了贴身丫鬟。光是这一点，她就胜过府中大部分丫鬟，和别人说话时都带着几分傲气。
　　然而名为贴身，她可从未贴过司徒黎的身。说来她被秦夫人指给司徒黎已有好几年，她一心瞻仰着司徒黎的身影，终于有机会近身伺候，这对于绿芜来说，是莫大的福分。还没等她高兴，司徒黎却和司徒润泽闹了矛盾，一气之下离家，一走就是两三年，绿芜身为他的贴身丫鬟，却被司徒黎留在了府中。
　　这真是个莫大的笑话，现在司徒黎好不容易再次归家，绿芜想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抓住机会。
　　“你们先下去吧，这里交给我。”她接过一个丫鬟手里端着的洗漱盆和帕子。
　　那些小丫鬟心里觉得惋惜，这可是服侍司徒黎的好机会，奈何绿芜是一等丫鬟，凡是总要压着她们一头。
　　打发走一干侍从，门外安静不少，绿芜理了理头发和衣衫，视线瞟了瞟四周，深吸一口气，小心凑到门前，抬手轻敲响了门。
　　里头司徒黎在练一张书法，到最后一笔的时候，门外的叩门声让他眉头一跳，那一笔的走势也就毁了。略微气闷，将笔扔到一边，他转头走到桌边，对外道：“进来。”
　　得到回应的绿芜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狂喜，她强自镇定的推门进去，微微垂着脑袋，将盥洗盆放到了架子上，视线搜寻了司徒黎的身影，走到他身边，柔声道：“公子，请让奴婢服侍您洗漱。”
　　司徒黎正在心里思索司徒润泽接下来可能会采取的行动，对于绿芜的请示，他胡乱点头以应。
　　因他没有拒绝，绿芜心里又是一喜。当下不再犹豫，她把这看做自己的机会。
　　她靠近了司徒黎，后者随意张开手臂，任由她宽衣解带，以往这些事情都是由身边的小厮做的，现在一时也叫不到别人，司徒黎又在想事情，便无暇顾及这些细节了。
　　直到他察觉有人的手在自己的胸膛摸索，一阵鸡皮疙瘩，颤栗不止，却是绿芜攀在他身上，整个人贴了上来，不安的躁动。
　　“你做什么！”纵然是司徒黎见多了风浪，他也没料到这种媚主的事会在自己的家宅发生。眼底一片冷色，用了八分的力气将绿芜推远了。
　　“来人！”
　　在司徒黎的住处是有侍卫的，这是秦夫人安排的，美其名曰，保护司徒黎的安全。只不过到如今，一直没有派上用场罢了。
　　“谨遵公子吩咐！”两个侍卫应声而入眉眼间俱是恭敬。
　　“此人入我房中，欲行不轨，将她带去夫人那里，听凭发落。”他拢了拢自己的衣裳，倒真像是被人强求一般。
　　两个侍卫默默消化了司徒黎的措辞，按照吩咐去拖绿芜。
　　绿芜眼里心里万般的委屈想要哭诉，却也知道此时不宜再生事端。她咬着唇，一脸苍白的任那两个侍卫拖出去了。
　　此时正值府中主子们用膳洗漱的时候，是以下人们都忙活着，来来往往的人，顺理成章瞥见了绿芜被两个侍卫拖着走的丑态。
　　下人们是认得这绿芜的，平时她作为秦夫人放在司徒黎身边的贴身侍女可没少在别人面前炫耀。若是旁人被这样压着走，大家都还一知半解，但是这人是绿芜，那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我就说吧就她那姿色，也有本事癞蛤蟆吃天鹅肉，简直痴心妄想。现在遭报应了，呵呵。”
　　一路上不乏有人说着诸如此类的风凉话，那些话或当着绿芜的面说的，或是在绿芜背后说的，总之她听了面上火辣辣的痛，宛如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
　　到底是被送到秦夫人屋里了，可巧的是司徒润泽今晚歇在秦夫人处，绿芜的心思一下子被赤裸裸坦白在所有人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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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贵人相助
　　
　　当着司徒润泽的面，秦夫人也不好说绿芜些什么，毕竟人是她派去的，现在发落，丢的也是她的脸面。
　　让那些侍卫先把绿芜带下去，秦夫人回身，却对上司徒润泽质疑的神情。他并不知道秦夫人的安排，但也从方才两个侍卫的嘴里听个七七八八，猜出来绿芜是做了某些举动，这才惹怒司徒黎。
　　“阿黎总不近女色，我这当娘的自然得为他多考量一番。这也是为了司徒家的子嗣。”秦夫人干巴巴的解释一番，然后抬眼看司徒润泽的反应。
　　出乎意料，他露出一副赞许的神情，又摇摇头：“那绿芜姿色不足，伶俐不足，阿黎看不上眼情有可原。下次你留心找个机灵貌美的……”
　　秦夫人听着司徒润泽这番话，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她不禁酸溜溜的问了一句：“依你看什么样子才称得上貌美？”
　　司徒润泽一噎，随即温文尔雅笑开：“我看夫人这样的就不错。”
　　“呵~”男人。
　　将军府这边已经接近强弩之末，军中事务繁多，李崇偏偏还要抽出心力来寻找李春霆他们。即便已经把最后的线索定在司徒黎身上，但是司徒润泽却也不是简单人物。
　　倘若司徒黎存心不想说出李春霆他们的下落，司徒润泽应该也拿自己儿子没法吧。
　　最后李崇只能让守城的将士们严加排查，阻断李春霆他们一家出城的任何可能性。
　　殊不知还有防不胜防这一说，这日李春霆一家乔装打扮成一户富贵人家，雇了一辆马车，还有司徒黎安排的随从，慢腾腾的忘往城门驶去。
　　“前面的马车，停下接受检查！”
　　果不其然被拦住了，顾子柒和李春霆对视一眼，然后李春霆便掀开了车帘，任由守城士兵的目光在自己面上打量。
　　他事先黏了假胡子，面容也被顾子柒用草药汁擦过，变得暗沉，与之前的样子大相庭径。几分姿色的女人，衣着光鲜，神情大方坦荡，倒是比寻常女人胜出许多。
　　再来就是令月了，她和一般的孩子无异，遇到这种情况，畏畏缩缩的躲在自己娘亲怀里，露出一个脑袋半带好奇的瞅着外面的官兵。
　　这一家三口，看着倒似正常。
　　“你们是哪里人？出城作甚？”例行公事般问了一句。这士兵心里俨然放下戒心，因为眼前这三人跟画像上的人并不太像，尤其是那个女人，面上并没有那一道显而易见的疤痕。
　　“小的乃长平西乡人士，往年在京城做些小本生意,现在这是要回去探亲。万望官爷行个方便。”李春霆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他边说着还从袖里掏出一锭银子往那官兵手里塞。
　　那官兵看到银子，面上闪过喜色，不过仅仅一瞬，他摆摆手：“你们先到那边去排队，等会儿另外有人查你们的身份文碟。”
　　出乎意料的严格呢，顾子柒望了望李春霆，后者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前头的人轻而易举拿出了通关文牒，那些官兵们排查过后，也都轻而易举的放行了，
　　很快轮到了李春霆一家，在官兵不住催促的目光中，李春霆拿出了一块木牌，交给那领头官兵。
　　“牛二木？”好奇怪的名字，且与眼前这男人的模样也不大相符。这官兵不由得升起一股子疑窦，他皱着眉，从旁人那里那来将军府派发下来的画像，对照着上面的人，狐疑的瞅了瞅李春霆好几眼。
　　“这里是怎么回事？为何耽搁.，后面还等着一大串行人，莫要磨蹭。”这时候却有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过来，是个年轻的将士。他便是徐思雨的城防营都尉表哥了。
　　他只看了李春霆他们一眼，心里有数了。
　　“牛二木，你为何到现在还没出城？再晚就该误了投宿时辰了。”
　　心知此人是来帮助他们的，李春霆笑道：“是有些事情耽搁了，我们这就准备出城，待官爷查过身份文牒之后。”
　　“原来陈都尉认识他们，既然如此，那他们定然是没有问题的，属下这就放行。”有长官认识人家在前，这检查的官兵起码有些眼力见的，知道此时该松懈松懈。
　　“嗯。”陈都尉默不作声看了李春霆一眼，目光带着少许困惑。李春霆则朝他点头致意，随即让马车夫驱车离开。
　　出了城门，一家三口都放开了。令月将脑袋从顾子柒怀里伸出来，笑了：“娘，我们现在可是要回家了？”
　　顾子柒正用帕子帮李春霆擦拭着他脸上的药汁，逐渐露出原貌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小麦色。
　　她轻轻撕去了李春霆上唇的胡须，然后抽空回来摸摸令月的头：“我们是要回家了，你想奶奶了吗？不久以后我们就能见到她了。”
　　“我想奶奶和爷爷，还有乔姨，陈良叔……”她掰着手指头，把自己能想到的桃源村里的人名都提了个遍，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里面满是期盼神往的光。
　　她真是离家太久了，顾子柒怀抱令月，心里不无感叹。
　　顾子柒他们出城的时候，司徒黎本来准备前去相送。到底是被一些事情绊住了手脚。
　　此时他和徐思雨相对而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关于酒楼的菜色，心思早已飘到t他处。
　　徐思雨心思何等细腻，自然看出司徒黎心不在焉。她抿唇笑了笑，道：“司徒公子可是在担心你的好友？放心吧，我已经同我表哥知会过了，他自会保他们平安出城。”
　　话虽如此，司徒黎内心还是忍不住的焦灼。他并非不信徐思雨，只是对于李春霆他们的离开，司徒黎的内心要复杂得多。
　　“多谢徐小姐慷慨相助，这份恩情，我就先记下了。”
　　尽管心有所想，司徒黎还是不会失了该有的礼数。
　　徐思雨看着司徒黎这副礼貌而又疏远的做派，眼里划过一瞬的黯然神伤。最后她含笑以应：“司徒公子客气了，你传授了好多生意经给我，这点小忙，权当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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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司徒黎的婚事
　　
　　司徒黎默然不语，徐思雨揣测着他的心思，不免说道：“能得司徒公子鼎力相助，是公子那位朋友的幸事，倒真是叫人羡慕了。”
　　他少不得要应几句：“如徐小姐这般的人，想来身边知心人不少。能和徐小姐认识，也是在下的幸事。”
　　二人言语来往间，竟全是客气。不像认识多日的好友，却像初次相识的陌生人。
　　意识到这一点，司徒黎也有些讶然，按理说他和任何人打交道，自是谈笑风生，很快就能熟识。若他有意，更是能和对方达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可是和这徐思雨……未免过于冷淡了。
　　究其原因，司徒黎也找不出来。他只觉得自己应当再谦逊点，再谦逊点，这样才不会唐突了面前这位举止端庄的千金。
　　当李崇收到李春霆他们出城的消息后，已然是第二日早。
　　他从守城官兵得到消息，疑似李春霆一家的马车驶出城外，那时候却无人阻拦。
　　“这么说是城防部陈都尉有意放行？”李崇眉头一横，面露不悦。前来汇报消息的人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了。
　　李崇一时生气，却毫无办法。他不能够治陈都尉的罪，人已经出了城，毫无对证。即便给他安个亵渎职守的罪名，也未必让人心服。
　　此事一出，他自个儿真真切切被气的不轻，在府中扬言，此子等同于无！
　　这话一传开，有人欢喜有人愁。应了前者的正是李淑涵和李俊卿他们，不枉李淑涵天天在嘴上咒着李春霆，现在的情况正顺了她的心意。
　　至于发愁的，约莫是白芊芊和柔姨娘二人了。她们在人前表现的不怎么显然，但是心里是真的发苦。白芊芊心里逐渐有了李春霆的身影，憧憬的心思藏也藏不住，她想着顾子柒既已离开，那正是她的机会。谁料到李春霆竟然连将军府都不顾了也要随顾子柒离去。
　　这样的事实在叫人可气可恨，白芊芊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不能表现出来。接连几日，都只寻了丫鬟们的错处出气。
　　相比较她而言，柔姨娘就显得好多了。要知道她打的主意是拉拢李春霆，在老太君面前说了顾子柒许多好话，落了脸面，到啥也没捞着。好歹也没有失去什么，最多是放弃了一个未成形的计划罢了。
　　李崇有言在先，所以之后将军府的众人似乎都不再提起二公子了，好似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一般。
　　可惜他们不提，李崇却并不是完全释然，经由此事，他脸上一下子憔悴不少。柔姨娘尽了本分，好吃好喝服侍着李崇，然而再没能得到一句赞赏的话。
　　话说司徒黎被秦夫人牢牢看住了，派去盯着将军府的眼线时不时传来消息。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直至某一日他听闻将军府已经歇了找人的心思，心里不禁暗喜。
　　不过他才刚放下心来，亲肤人的一个举动又叫他不知所措。她大抵是看他和徐思雨相处得和谐，竟起了提亲的心思。
　　某日司徒黎去秦夫人那里，正撞见她在准备庚帖，顺便一瞅，那庚帖上面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娘，你这是作甚？”司徒黎的面色紧张又难看。
　　秦夫人不以为然，她答：“我对思雨喜欢得紧，索性叫你娶了她，日后常伴于我身边。”
　　司徒黎一听不由得发急,，失去了一贯漫不经心的潇洒姿态，他道：“我与徐小姐只是普通的朋友，远远不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娘你这般草率的作为，岂非误了人家的终身？”
　　“呵，她整日来我们府中，久而久之，本就对女孩子家名声不好，可她连这点都不在乎。阿黎，你可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一点不明白人家的心思。”她说着难免感叹，徐思雨着实让人心疼，藏着满满情谊，却被一些寻常规矩给束缚住了。
　　司徒黎面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他很无力：“娘，你莫要说这种话来膈应我，我之前分明告诉过你我的心思。我对徐姑娘当真无意。若是你担心她的名声，索性日后莫要让她再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说出这种话的，只觉得脱口而出后，心里反而更加烦闷了。
　　秦夫人这下却被他的话气的不轻，她抖着手上的庚帖，忽然把它扔到地上去：“你现在可算长本事了！我们司徒家家大业大，哪一样不合你心意？着世上多少好女人，你要去喜欢有夫之妇？司徒黎，你倒是给我一个答案，这司徒家，她徐思雨在你眼里算什么！”
　　“……”
　　他只觉得烦闷，不仅是秦夫人，这整个家都给他一种无形的压力。
　　“娘，你大概是误会了，徐小姐她大方有礼，经常来我们府中，不过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罢了……”下意识的，他用这些解释性的话来规避秦夫人的话，从头至尾，他想做个置身事外的人。
　　见他如此这般冥顽不灵，秦夫人无奈的叹了气。
　　“总之你要给思雨一个交代，她是个好姑娘，你不可辜负了她。”
　　司徒黎的眼神一点一点暗淡了，他想到徐思雨，她似乎一直都是端庄娴静的模样，从不给他一点难堪。随后又想到顾子柒，她大抵是永远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但是他心里始终藏了这么一个人，此生难忘。
　　他说：“我问心无愧，未曾有辜负了徐小姐的地方，倘若你们非要胡乱凑一对，不妨问问徐小姐的意见，她但凡对此有任何一点不满，还望你们莫要强求。”
　　是了，你们。他知道秦夫人的背后还有司徒润泽，这是他们两人的意思。
　　秦夫人盯了他半晌，幽幽说道：“女儿家的心思，你又明白几分？这事若是定下来，往后你便安心留在京城吧。你父亲准备让你熟识家中事业。”
　　司徒黎很想说，他不愿。在接触到秦夫人无奈心痛的目光时候，想说的话最终还是鲠在喉咙里了。
　　不知秦夫人是如何办的这事，司徒黎的婚事，定在七月初七，是个好日子。
　　-
　　
第二百七十四章：还是家里好
　　
　　镇国将军府的人似乎都忘记了李春霆存在过的事实，谁也不敢在主子们面前提起李春霆这号人物。
　　但是背地里仍会有人窃窃私语。
　　“那二公子真是不识好歹，有着将军府这样的家世不满意，偏要回去过那苦日子。”这小厮说话的语气酸溜溜的，有一位大将军作爹，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事情。
　　“到底是血浓于水，二公子就这么离开，将军也扬言没有这个儿子，这可真叫人费解。”
　　“谁说不是呢，大家都以为二公子将来会继承将军府的，我可听说将军原来准备好好培养二公子的。”
　　谈到此处，几个小厮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其中一个人说：“这种话以后莫要再说了，现在府里最听不得这事。上次有人在四小姐面前不经意说漏了嘴，下场可是三十板子呢。那人估摸着是半残了。”
　　想想那个画面，几人不约而同心头一颤，更让人惊悚的是，此时身后传骄纵尖利的声音：“你们在那里传什么！”
　　赫然就是李淑涵的声音，也难怪她撞见这一幕，这条路可是去往老太君住处最近的路了。
　　她其实没有完全听清楚下人们在说什么，只看到他们围在一起，似在窃窃私语。听到自己的声音后，转过身来的神情自是心虚恐惧，李淑涵就是没有听清楚他们说什么，看到他们的表情，也了解了几分。
　　“哼，多嘴的奴才！府中的事岂容你们妄议！下去各领五十个嘴巴。”她冷笑着吩咐下去，全然忽视那几个小厮眼里骤然熄灭的光。
　　身后一干人簇拥着她走过那几个受罚的奴才面前，她侧过头骄横的说：“你们给我记着，在这将军府中，我哥和我才是正儿八经的主子，你们且擦亮眼睛瞧着了！”
　　说完这番话，她自傲的迈步离开了。留下来的几个下人面色发白。
　　五十个巴掌！这张脸还要得？
　　纵然心生不满，却也无可奈何，是主子的吩咐，他们就只能忍着受着。
　　时隔半月，顾子柒他们到达桃源村，再次踏上这片称之为故土的的地方，心里难免激动欣喜。
　　一到镇上，顾子柒就给车夫结了银钱，又道了谢，让他离开。另外则在镇上雇了牛车，送一家人回桃源村。
　　还是那个村，还是那些人，坐在牛车上，晃荡着身体，眉目含笑，望见熟识的人便打个招呼。哪怕人家要愣上半天才将她认出来：“诶！这是顾娘子？！好大的变化！”
　　其实变化也没多大，到底是不需要提醒，他们就认出来她，唯一的变化，其实还是面上的那条疤。
　　她朝每个人都笑了笑，他们面上也是十分友善的表情，暗暗在心里打算，今晚要上门拜访，面前这家人可不再是当初普通的山间农户了。
　　敲了敲大门，里面应是有人在的。不多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却是李大娘。
　　“儿!子柒！令月！”她面露惊喜之色，眼里甚至要逐渐涌出泪来。
　　“娘！”李春霆和顾子柒异口同声唤道。
　　令月也道：“祖母，我好想你。”无需顾子柒示意，她自个儿早扑进李大娘怀里了。
　　李大娘对令月真是又疼又爱，当下将他们迎进去，面上是喜极而泣。
　　自他们走后，李大娘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们。李春霆到底是养在自己身边二十多年的孩子，在她的限制下，他从未出过远门，明知李春霆成熟稳重，但是她就是没法放心。
　　日日夜夜念着他们，已经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这几个月来，她忧思过度，一夜之间白了多少头发都数不清了。
　　现在日思夜想的人回来了，李大娘就什么也不去想，她只顾着高兴。问他们晚上想吃什么。
　　李春霆深有触动，却藏得深沉，顾子柒撇他一眼，言笑晏晏道：“娘随便捡谢东西做吧，我们许久没吃到娘做的东西，无论什么都是香的。”
　　令月伏在桌边，撑着下巴连连点头。
　　李大娘光是看着他们，就已经满心欢喜。顾子柒当然不能让李大娘一个人忙活，她挽了袖子便要去帮忙。
　　李大娘一边走到旁边的厨房，一边说道：“你们走后，这院子可算是彻底空下来了，我和你爹两个人住，空落落的。前头儿乔烟在还好，那丫头陪我说说话，倒也不那么无聊。”
　　顾子柒却疑惑问道：“话说为何没见到乔烟？”
　　“我还纳闷呢，她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李大娘反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见顾子柒仍是一副未解的表情，她敛了面上疑惑，先解释道：“半月之前，乔烟收到了一封信。那信我也瞧了，料想你们在京城会遇到麻烦，索性让乔烟去京城寻你们，到时候也好有个照应。”
　　乔烟那时候毫不犹豫应下了，草草处理完这边的生意后，便带着一些人和家当去往京城了。谁知道顾子柒他们回来，李大娘光顾着高兴，一时倒是忘记了乔烟的事。
　　顾子柒哑口无言，她也是没想到，乔烟说走就走了。不过那确实是她一开始的意思，千算万算，没算到他们还是回来了。这下可把乔烟坑惨了。
　　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尴尬的笑了笑：“想必乔烟到京城以后，寻不到我就会回来的。”那里还有司徒黎在，寄信的时候写的是袖珍阁的地址，到时候乔烟见了那铺子，也总该明白点什么。
　　聪明如斯，一定能随机应变的。
　　顾子柒对乔烟的办事能力颇为信赖，怎么说她也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放心吧，我明日再到镇上写一封信，快马加鞭让人送去，尽快跟乔烟联系上，她会知道怎么做的。”
　　李大娘点点头：“乔烟聪明着呢，只是担心她来回途中会遇上贼寇罢了。这世道可不太平。不过陈良也跟着去了，这总让人放心些。”李大娘此时已经在揉一个面团。
　　顾子柒扯过一半的面粉团子，揉成条状，一缕一缕的摆好。只等李大娘接下来的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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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要成亲了！
　　
　　在给李大娘打下手的时候，顾子柒又了解到一些事情。比如说陈大娘一直想给陈良找媳妇，他为了躲避这事，才决定要跟乔烟一起去京城。
　　这只是明面上的理解，村里好些人心思剔透着呢，都看出来陈良是放不下乔烟。这也是陈大娘轻易放陈良离开的原因，她打心眼里喜欢乔烟，觉得这姑娘不错，若是陈良能抓住这机会，赢得人乔烟的放心，陈大娘抱孙子也就有指望了。
　　顾子柒一听这消息，便知道这个中原因了，所以她但笑不语。
　　比较意外的是，二狗竟然也跟着去京城了。
　　据李大娘说，这里面又有另外一层原因了。
　　二狗家里没有人催着他娶媳妇，但是他自己整日在家闲不住了。以前李春霆还在的时候，他喜欢整日跟在李春霆身后做事。李春霆一走啊，他倒是逐渐闲下来了。
　　正好乔烟要去京城，于是他存了这么个心思，趁自家老娘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跟上了乔烟他们的车队。
　　事后二狗娘抓狂，却也无济于事了。这事一度还成了村里人的笑谈，二狗娘好没面子的。
　　顾子柒听了也忍不住乐呵，这二狗以前就是个跳脱好动的，这次去了京城，还不知要被迷成什么样子。看来她还得在信里加些内容，让乔烟和陈良多照看着二狗，于众人来说，他还是个年轻的小弟。
　　饭弄好的时候，李老汉也从外头回来了。他扛着一把锄头，身姿显得有些孱弱，到底是有几把力气支撑着。
　　望见李春霆他们的时候，他面上明显也是欣喜的，相对李大娘来说，就有些不苟言笑。
　　“爹，我们回来了。”顾子柒主动和李老汉打了招呼。
　　李老汉沉默的点点头，面上没有过分热情，但也能让人感觉到暖意。
　　他真是和李将军截然不同的一位父亲呢。顾子柒如是想道。
　　李老汉坐到桌子边上，李春霆自然的给他倒了一杯酒，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子之间，此时自有一股淡淡的和谐亲近环绕。顾子柒将最后一盘菜端到桌子上，然后坐在李春霆旁边。
　　久违的一餐，大家聊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言语间透着淡淡温馨。
　　快到末尾，李大娘和李老汉才后知后觉发现顾子柒的容颜有所变化。
　　瞧见他们半是吃惊的眼神，顾子柒自然而然的向他们解释了原委。李老汉听了并没有什么感想，倒是李大娘，面有唏嘘感叹之意：“真是可惜那老大夫了，有此等秘方，却只能守着个草堂过日子。”
　　言尽于此，大家都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
　　回到久违的屋子，顾子柒心里满是怀念。分明才离开几个月而已，这地方却成了故土。她依恋的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一床被子，舒适的闭上了眼。
　　李春霆进屋后，见她这般。宠溺笑笑，也在她旁边躺着睡下了。
　　七月初七这日，京中尤其热闹。是徐太傅家千金和司徒家大公子成亲的好日子。这两家在京中富有名望，是以他们结亲也成了人人瞩目。
　　不管是有喜的没喜的，都想凑凑这个热闹。司徒家也是大方，名下所有的酒楼，在这一日全部用来宴请宾客。
　　有多少人受了徐家司徒家大婚的好处先不提，作为这场婚事的主人公，司徒黎却没外人想象的那么高兴。
　　即便是平时都难得一见的好友们来道喜，他也只是淡淡颔首，再无多余表情。这不免让人心生疑惑，有性格洒脱的朋友戏谑笑道：“你可知道这徐家小姐在京城中是多么炙手可热的存在？初及荓时候，不知有多少人上门求亲，据说差点连徐家的门槛都踏破了呢。”
　　他说的夸张，司徒黎捏了一把扇子，似笑非笑看着他。
　　那人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却低着头喃喃道：“要知道我母亲也让人去提过亲的呢，结果被人给回绝了。没料到最后竟是便宜了你……”他说到此处，面上隐隐闪过落寞。
　　这倒是让司徒黎燃起几分兴味来：“你这样子，莫非是对徐家小姐动心了？”
　　“你可别说了，徐家小姐知书达礼，在京中那是喊的出名号的，谁人不喜欢她。最后虽然是嫁给你了，以你这副相貌和身世，却也不算辱没她。”显然他释然了。
　　司徒黎听得这话，心思有几分复杂。看着眼前明显怅然若失的好友，他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事已至此，他总不能说他对那徐思雨无意，现在想要退亲吧。
　　想都不用想，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抱歉。”司徒黎只能这么说。声音压低低的。
　　他那好友倒是难得的爽朗性子，拍拍他的肩膀，道：“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说这话作甚。我可没记得你有什么对不住我的地方。要说唯一对不住我的，就回京这么长时间，竟然都没有来找我一同游玩。今晚的宴会可非，。
　　“你可饶了我吧。”司徒黎无奈笑笑，眼里却没一丝拒绝的神情。
　　“阿黎！快准备好了吗？该去接新娘子了！”秦夫人早在外头等的不耐烦了，司徒黎成婚，她比谁都要兴奋得多。
　　徐府。
　　新娘子的梳妆房内，徐思雨静静打量着屋子里的女人，杏眸朱唇，美丽且端庄。额上的花冠，平添几分华丽，这大概是她一生中最美的时候了。
　　一想到自己要嫁的那人，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幸福涌上心头。那双颊边的腮红，更加深厚了。
　　“思雨，你今天真美。”徐夫人从旁打量着自己的女儿，眼里满是欣慰。
　　徐思雨羞涩的垂头，一向大方娴静如她，此时不知如何应对自己亲娘的夸赞。
　　徐夫人见她这样，心里又疼又爱。她道：“思雨啊，从今日起你便要离家了，婆家不比娘家，有些事情要完全靠你自己了。凡事多留个心眼，纵使秦夫人喜欢你，可是司徒家可不止秦夫人一个人，这一点我希望你明白。”
　　徐思雨郑重其事的点头：“娘，我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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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大婚
　　
　　外头铜鼓声响，炮仗连天，有喜婆进来知会，说是轿子到了。
　　徐夫人又瞅了徐思雨一眼，亲自从丫鬟手里接过盖头，仔细给徐思雨盖上了。在陪她出门，目送着她被兄长背着远去什么的时候，徐夫人抹了泪，轻声道：“思雨，愿你不会为今日做出的选择后悔……”
　　外人见了徐夫人这样子，只当她是舍不得自己呵护多年的女儿出嫁。一个个痴笑着，安慰说：“这有什么，徐家和司徒家都在京城，随时可以见得到。司徒家也断然不会亏待了她，那司徒公子也是个斯文人，定然不会让思雨受了委屈。”
　　徐夫人只是摇头，这其中的内情，一般人怎看得出来。她绝不会说出来，这桩婚事其实只是自家女儿的一厢情愿罢了。
　　人生得意之事，洞房花烛时。
　　外头欢声笑语，屋内烛影摇红，绣着精美图案花样的锦被上，洒着红枣花生桂圆等……是有美好的寓意。
　　新娘子独坐窗边，等着新郎前来，执之手，为她掀起那一方鸳鸯盖头。
　　……
　　良久良久，盖头底下的人静默不动，外头有人推门进来，道：“小姐，姑爷他说自己喝醉了酒，怕熏着小姐，今日便到书房去歇息了。”
　　红盖头底下是一张艳若桃李的如花面容，此时泛着苦涩的笑。对于这样的结局，她早料想到了。眼里微微有些湿润，到底是没有落下泪来。
　　她道：“我知道了，你去帮大公子准备一碗醒酒汤送去吧，再让人送一床被子过去，夜里凉。”
　　侍女听了，咬了咬唇，颇为徐思雨感到不值，奈何，她不敢说些什么。这一切都是自家小姐的选择。
　　次日一早，众人已经从昨日那场热闹的婚宴回过神来。一众婆子丫鬟涌进了新房，为新妇梳洗打扮。司徒黎不在新房，这让众人心头起疑，从床底下抽出那方洁白的不染一尘的帕子时，更是不知所措。
　　此时在梳妆台前已由两个丫鬟整理发鬓当然徐思雨眼睛也不抬，说：“昨夜夫君在书房歇息，这帕子你们不必上呈了。”
　　那两个婆子听了眼里俱闪过了然，倒是没有露出异样神情，低低的应了声“是。”
　　临出门去请安时，司徒黎倒是一脸倦容出现了，显然他昨夜睡的不好。徐思雨看了他一眼，面上带着恬然安静的笑意：“夫君昨夜送去的醒酒汤你可笑纳了？”
　　司徒黎愣了一下，便温润的笑道：“多亏了醒酒汤，我的精神好了不少。现在可是要去请安？我与你同去。”说着他走到徐思雨边上，显得极为亲近的样子。
　　这一幕落在众丫鬟仆从眼里，心思陡起，有了些不同的看法。
　　因要受新妇的敬茶，所以司徒家的一些长辈们早早坐到大厅里去了。期间商讨的话题无非就是关于司徒黎和徐思雨的，说他们俩如何如何般配，郎才女貌…总之好话说了一大通，秦夫人听得眉开眼笑。
　　“大公子和徐小姐来了！”有个活泼的小厮进来报信。
　　秦夫人轻斥一声：“叫什么徐小姐呢！以后她是司徒家的大奶奶了！”
　　那小厮脑袋转的快，忙不迭解释道：“是是是，小的嘴快，该打，该打！”他还真往自己脸上扇去。
　　惹得众人痴痴的笑,正巧这时，司徒黎领着徐思雨便进来了。
　　自有丫鬟准备好了茶具给徐思雨，她捧着一杯茶，到司徒润泽跟前，盈盈一拜，递出茶去：“公公请用茶。”
　　司徒润泽是极满意这个儿媳妇，他笑得有温文尔雅：“好，日后你们夫妻二人定要和和美美。这是礼物。”他从桌上抽了个红纸包着的信封，放到了徐思雨双手里。
　　分量不轻，徐思雨道了谢，便让身边的丫鬟拿着了。
　　接着又向秦夫人敬茶。婆媳俩之前本就相熟，现徐思雨成了司徒家的媳妇，最高兴的不过是秦夫人。
　　她笑盈盈的从自己腕上摘下一块通体翠绿的镯子，一边拉过徐思雨的手往里套，一边说道：“思雨啊，我可算盼到你嫁到我们家来了，往后你便是我们司徒家的一份子，有什么话，都可以跟婆婆我说。诶呀，你也不必叫我婆婆了，跟阿黎异样，叫我娘吧。”
　　“是。思雨何其有幸。”她低眉敛目，笑意不减，显得落落大方。
　　司徒黎站在一旁，目光默默跟随着徐思雨，她正跟一个姨娘敬茶。这姨娘是平时司徒润泽最为信任的，谈不上十分宠爱，但是有五分纵容却是实打实的。
　　“姨娘请喝茶。”徐思雨道。
　　在这样的场合，可没有什么刻意刁难的戏码上演，凭徐思雨的家世，也没有人敢刻意刁难她。
　　司徒黎逐渐放心了。
　　接下来又和司徒家一些小辈们认识了，这敬茶仪式便结束了。让人感到几分不解的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提起过那方喜帕的事情。这无形中解决了徐思雨的尴尬。哪怕她已经准备好如何面对这个问题了。
　　“正好大家都在，不如就一起用膳吧。”
　　司徒润泽都发话了，有哪个敢不从。司徒黎的目光环绕四周，仍是缺了一个人。他嘴角勾了勾，略带讽刺。
　　徐思雨正好瞧见这一幕，很快低头，眼里有莫名的思绪划过。
　　将军府中，李淑涵绝食已有半日。
　　老太君差人来劝，却是半点效用没有，李淑涵直接扫落了满桌食物，并让那些服侍的丫鬟们都滚开。
　　她这般娇蛮任性，实在让人看不过眼了。李俊卿是最有自个教训她的人。奈何他常年带病在身，说起话来都显得中气不足：“淑涵，你这是何苦？”
　　李淑涵将所有人赶出门外，堵住了房门，就连李俊卿来，她也未曾开门。
　　现在，她在屋里埋头痛哭。那声音传到了门外，便是另一种悲戚哀怨的感觉。
　　谁都没有想过，将军府的四小姐有一日也会有这般失态崩溃的模样。意料之外的，大多数人的心里痛快多于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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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还是个情种
　　
　　除了白芊芊，全府的人都不知道李淑涵这是怎么了。按理说李淑涵平日里嚣张跋扈，根本不可能有人让她受委屈，可是目前她又切切实实的在屋里恸哭。
　　事情传到老太君耳朵里，她倒是觉得有些烦，李淑涵平日里就没让人省心，不过是看在她是嫡女的份上，才多加纵容。可是现在她又在府里闹，让府里上下所有人都不得安生，这便有些不知好歹了。
　　柔姨娘难得抓住这等机会，想落井下石。然而看老太君的态度，似乎也还没有到生气的地步。
　　柔姨娘心有无奈，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在老太君面前做个好人。
　　她先帮老太君揉揉肩，然后掐着嗓子道：“诶哟，老太君你可别愁了，这人呐，最经不起一个愁字，您在这样为儿孙的事情焦虑发愁，这身子哪里能好得起来？”
　　老太君拧着眉头，当真对着镜子照起自己的面容来。
　　那一张脸，倒真是憔悴不少。她重重一叹，道：“你说这淑涵又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为何就绝食恸哭了？”
　　柔姨娘哪里知道这个中原因，不过当着老太君的面，她可不能装傻充愣，于是佯装思忖了片刻，一脸认真的说：“老太君你莫不是忘了，这淑涵，现在也长成个大姑娘了。兴许她是心中有所考量，一时想不开……”
　　“你的意思是，她有了心悦的人？”
　　柔姨娘眉角一抽，随即笑道：“我看这府里沉闷，是该有桩喜事让大家乐呵乐呵了。”
　　老太君听了却是犹豫：“可是俊卿都还没有娶亲，若是现在就给淑涵相看婚事，恐怕有越俎代庖之意。”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柔姨娘知道老太君已然动摇。于是她再加一把劲：“这有什么，三公子到底是男丁，早y有同房，也可随时纳几房姨娘，等有门当户对的人选，再让他成婚不迟。倒是淑涵，年纪已经不小了，再拖延下去，反而不美。”
　　“你说的对。”老太君终于是点点头了。
　　接下来几天，却有媒人与公爹出入将军府，几乎人尽皆知将军府有人要相看婚事。
　　李淑涵在自己院子中闹了两日，老太君为她张罗亲事的风声最终还是传到她耳朵里了。顿时冲到了老太君的住处，红肿着一双眼睛，委屈十分：“老太君莫不是嫌我烦了？如此着紧将我嫁出去，省得在将军府碍眼？”
　　老太君才和媒人说完话，得知一户不错的人家，心里正有那个念头。眼下李淑涵却到跟前来哭诉，她不禁心生不耐，嘴上也毫不留情：“淑涵，你也不小了，是该找一户人家了。”
　　她心道这都是为了李淑涵好，可这丫头到了这种时候反而无理取闹，这行径无疑让人心凉。
　　“老太君，你这是在逼我？。”李淑涵心下凄苦，她心悦的人不久前才成婚了，现在自己又要面临嫁给一个陌生人的处境，她做不到接受。
　　李淑涵平日被娇惯坏了，遇事没大没小，在老太君面前发出质问的语气，已然大失分寸。
　　“混账，我一心一意为你好，你反倒因此拿乔？你这般模样，早已失了大家的分寸！”老太君怒了。
　　“我，我只是不想嫁给不喜欢的人。”李淑涵仍是嘴硬，其实气短心虚。
　　老太君阴沉的眼神紧锁着她，似要从她面上看出什么花来，李淑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眼里也有泪在打转，但是她到底没有服软。
　　老太君忽然问道：“那你同我说说，你心悦哪户人家的少年郎？”
　　李淑涵绞着手指，心里拿不定主意，究竟要不要跟老太君说实话。
　　见她这般模样，老太君眯了眯眼睛：“若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想必嫁给谁都是一样的，你心里既然没人，就不要用这般借口来推诿婚事！”
　　这便是实打实在逼她了，李淑涵咬着唇，一字一句说道：“我心悦司徒家的大公子已久，此生若是不能嫁他，情愿入了庵子当尼姑。”
　　老太君面上先是了然，随即却大怒：“哼，你道自己是个情种，人家却不一定把你放在心上了。那司徒家的小子在三日前大婚，你莫非不知？”
　　知，岂能不知？司徒家在京中是名门望族，徐太傅也是极富盛名，这两家联姻，足足热闹了三天，上到京中的贵族子弟，下到各府的小厮丫头，谁人不在谈论这件事，这桩婚。
　　只是李淑涵心有不甘，自她一颗心落到司徒黎身上以后，没有一日不想着与之再见，司徒黎看她一眼，与她说一句话，夜里她都能做个好梦。
　　她芳心逐渐沉沦的同时，也已经决定了要嫁给司徒黎。
　　哪知还不待她同老太君他们提起商酌，已经有人捷足先登。自己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转眼间娶了别人，李淑涵受到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万望老太君垂怜，见了司徒公子，我便心悦他。此生非君不嫁！”
　　她这番话说得决绝好听，其实是她偶然发现房里丫鬟在偷看画本，里面恰有类似的话。此时情急，她自个儿难以说出感人的话，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便脱口而出了。
　　老太君胸膛一抖再抖，旁边的秋嬷嬷看不下去了，她上前递了一杯水，帮老太君顺气儿，转头对李淑涵说：“四小姐可住嘴吧，这种话岂是你一个女儿家说得出来的？枉费了老太君平日对你的疼爱，才叫你说出这般不知羞的话来！”
　　秋嬷嬷是老太君身边的老人，平日里谁见了她都要给几分颜面。所以哪怕秋嬷嬷有以下犯上之嫌，李淑涵却不能够顶嘴呵斥。秋嬷嬷的话也正代表了老太君的意思。
　　在秋嬷嬷的安抚下，老太君总算缓过气儿来了，她冷漠的摆手：“你回去吧，半月之内莫出院子了。等你想清楚了，我会让人放你出来。”
　　这是要关李淑涵禁闭的意思了。她自是不依，但是老太君已经容不得她再闹，秋嬷嬷很快叫人直接把李淑涵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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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天上掉馅饼的事
　　
　　“这么说，是淑涵她趁你不备将你推到桌角，然后威胁你的丫鬟给你换了衣裳代替她？”老太君重复着李淑涵的话，眼里闪着精光。
　　白芊芊暗想自己的谎言绝对不能够被戳穿，于是她挤出两行泪，又一副悲苦的神情：“老太君尽可不信我的话你，那时候我带着老太君的嘱咐，想好生劝解淑涵一番，怎料她非但不领情，还提出要我帮她逃离出府的主意，我不想答应，她便将我往桌角推。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我却是一概不知，老太君你这般质疑我，我也无话可说。”
　　好一腔热词陈调，这里面的意蕴值得推敲，但是明面上老太君和柔姨娘她们都信了十分。
　　“委屈你了。淑涵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定然要受到惩罚。不过，你们到底是表姐妹，淑涵这次大概也是无心之举，你若有心，该知道如何做吧？”柔姨娘靠近白芊芊身边，抓着她的手，言辞委婉的说出这番话。
　　白芊芊心里暗恨，这将军府的人都是一路货色，把面子看得其重，却要让别人来善后。
　　她答：“那是自然，柔姨娘不说我也明白，将军府如同我的家，维护它的颜面就该是我的本分。”
　　柔姨娘满意的点头，她见老太君的表情也柔和了一些，视线再转回白芊芊身上的时候，眼里已经多了别样意味。
　　“你好好养伤吧，接下来的事无需你操心了。等淑涵回来，定要她亲自与你道歉。”走时老太君难得大发慈悲说了句带有几分偏袒白芊芊的话。
　　白芊芊自然要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她道：“多谢老太君垂怜，也请老太君莫要太过迁怒淑涵，她年纪轻，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情有可原。”
　　老太君微颔首，不再说话。由着柔姨娘扶着她离开。
　　身后，白芊芊嘴角扯着一个冷冷的笑意。
　　远在京城之外的桃源村，李春霆一家真是惬意极了。李春霆恢复了山间猎户的身份，时不时上山去猎猎野味，偶尔在自家院子练练射箭。
　　顾子柒更为悠闲惬意，之前的生意都还十分稳定，有专门的人负责，她落得个轻松。闲下来的同时，她打起了山上煤矿的主意。
　　得知顾子柒向找一些精于开山凿地的人，李春霆想了想，还是给她推荐了牛铁匠。只因牛铁匠在村子上是难得的巧手，认识的人也多，其中不精于此道的。
　　这日李春霆便陪着顾子柒前去拜访牛铁匠。时隔多日，顾子柒再见到牛铁匠，愕然发现他身边已经伴有一个妇人，这妇人长相不大出众，言谈却是极为爽利的模样，和牛铁匠这憨厚人挺配。
　　“这便是春霆兄弟和顾小娘子了吧，老早听村里人和我家这口子提过你们的大名了。”见了人她倒是笑盈盈的，十分热情。
　　牛铁匠咧着嘴笑，对自己媳妇尽是宠溺，这般模样和李春霆看顾子柒时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
　　顾子柒不由自主撇过头看李春霆，后者倒是专注的在跟牛铁匠谈话了。提出了他们的要求，牛铁匠爽快应下：“没问题，这事就交给我办吧。我这些年来顾着打铁，却也不曾疏忽了和人结交，这方圆百里，有的是好手。”
　　“有劳牛大哥了。”顾子柒听了暗自满意，这下可为她解决一桩难题了。
　　回去路上，忽又想起镇上的别院，她侧头与李春霆提起：“那沁园一直空着，似也不是个事，在这乡下久住，总觉得不太方便。”哪怕她很喜欢这乡下的民风，也醉心于乡下景致。
　　“你既有此心意，不妨提出来，我想娘不会有意见的。”自李大娘愿意让他去京城走一遭以后，李春霆便明白了，李大娘做任何事总为着他考虑。何况现在京城事了，李大娘也不会再藏着心结，限制他们的行动。
　　顾子柒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于是她不再说话。而在心里思忖着一家人搬到镇上的事。
　　她的桃园还在乡下，断然是要雇人照理的，至于镇上的生意，无非就是竹筒饭，或是再开几家小铺子。做生意着实不难，顾子柒处处都能看到商机。
　　不过她想了又想，最后决定还是先将这事搁置下来。原因之一，是令月的学业。之前在将军府，虽然不知老太君请来的先生都交给令月什么，但是回到了桃源村，必然是要继续入学堂的。
　　现在村里的学堂不单有余老一个教书先生，还有另外一个从别处寻来的中过举人的夫子。两相结合之下，学生们学到的东西会多一点。然而这样似乎还不够，顾子柒爱女心切，她想着令月总该再学习一两门技艺的，除却基本的学识，也可学学画，学学琴，就算日后不以此为生，也好陶冶情操。
　　心里起了诸多念头，顾子柒顿觉自己要操劳的东西又要多了。可是心里却出乎意料的感到充足。
　　“诶~大概我天生便是个操劳命吧。”想到此处，顾子柒扬唇，美滋滋的睡去了。
　　等李春霆洗漱好上床的时候，触摸到她已经归于平稳的身体，微微扯了唇，遂在她身边躺下，闭目睡去。
　　亏了牛铁匠的帮忙，顾子柒要找的人手很快齐全了。约莫总共找来了七八个人，个个五大三粗，都是如同牛铁匠那般壮硕的身躯，倒是让人一点不怀疑他们的力气本事。
　　“咳咳，各位，接下来两个月内，我怕是要一直劳烦大家了。为了表示我聘请你们的诚意，我愿意以多出你们平时做工的双倍价钱作工钱。而且在各位做工期间，吃喝都由我们包了。”顾子柒好生体验了一把豪气十足的感觉，真真只叫人觉得阔气，对此顾子柒也满意不已。
　　至于那些工人们，原打算看在和牛铁匠的交情上，这一遭少收些银钱便好，奈何一听顾子柒说出要开双倍价钱，任谁都没有要推诿的意思了。这种天上白掉馅饼的事，谁肯不接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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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颜面尽失（上）
　　
　　李淑涵被关起来后，白芊芊得到消息，又有老太君刻意的指示，她去探望过几次。每次都好言相劝，俱是传达了老太君的意思。
　　“呵，现在我被关起来，你倒是跑来说风凉话，之前我被老太君罚的时候你在何处？”显然李淑涵对于白芊芊姗姗来迟的作态十分不满。
　　白芊芊面上露出伤心的表情：“淑涵，你误会我了。先前我并不知祖母罚你，便连祖母给你相看亲事，都是从旁人那里听得的。”
　　她想表示，这些事，从头到尾她只是个局外人，说这些话更是为了将自己撇的干净。
　　李淑涵咬咬牙，已然看出来白芊芊的心思，但是她还有求于人，现在不适合翻脸。
　　于是做出一副恍然且感动的模样：“原来是这样啊，都怨那些嘴碎的奴才，在我跟前嚼舌根，我一时情急，才冤枉了你。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可千万不要跟我一般计较。”
　　白芊芊料想李淑涵的性子，确有可能被人激起怒气。现在她还信任自己，白芊芊心里暗暗窃喜。
　　二人再说话的时候，面上已经是姐妹情深的样子。
　　而后李淑涵向白芊芊提出了要求：“现在我有难，姐姐可愿相帮？”
　　白芊芊听闻此言，其实已有退缩之意，奈何她刚刚才和李淑涵打好关系，现在要是马上拒绝，定然会被察觉端倪，面子上也过不去。
　　“祖母的意思，在这府中怕是无人敢忤逆。”她脑海中思绪翻飞，很快找了一个委婉的说辞。
　　李淑涵的脸色顿时沉下来：“你不愿帮我？”
　　她这副阴狠的模样和平日里嚣张的样子相去甚远，隐隐让人觉得心底发寒。白芊芊强扯开一抹笑：“怎么会呢，淑涵你想让我帮什么忙？我在府里人微言轻，恐怕能帮的不多。”
　　即便是答应帮忙了，白芊芊也给自己留了底线。
　　“简单，这件事不需要惊动老太君，你只需要代替我困在这园子里就是了。”
　　“这怎么行！铁定是要被人看出来的。”让白芊芊最为惊讶的，是李淑涵的想法，她想李代桃僵，脱身以后呢？定然是要出府，出府以后要去哪儿做什么呢？无从得知。
　　白芊芊明白一点，若是这次帮了李淑涵，余下的很有可能会是大麻烦。
　　但是她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此刻李淑涵的表情，充满了阴狠和势在必得，一如既往的强势蛮横。是了，她到底还是将军府正儿八经的嫡出小姐，而自己，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表小姐。
　　此刻白芊芊才明白二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她没再多想，温婉的笑笑：“好，那淑涵你准备怎么做呢？”
　　见白芊芊答应，李淑涵面上倒是露出一抹真心笑容：“这次先谢谢你了，事成之后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现在你换上我的衣裳，稍后你让你的侍女们进来，让她们配合，我便直接出府去。”
　　“可是我们俩身形相近，面容却不一样，万一被人看出来……”白芊芊不无担忧。
　　李淑涵的脑袋在这时意外好使，她笑了笑：“这有何难，到时候我蒙上面纱。凭着将军府表小姐的身份，又有谁敢拦我。届时你便替我好好在这儿呆着，等我回来之后再换回来。”
　　“嗯……也只好这样了。”白芊芊点头。
　　李淑涵面上顿时转为欣喜，二人趁着丫鬟不注意，快速在屋子里换了衣裳，然后白芊芊在里头唤自己的丫鬟。
　　这两个丫鬟谈不上十分忠心，但是面对李淑涵的威逼利诱，她们实打实的屈服了。
　　片刻之后，李淑涵明目张胆的带着白芊芊的两个丫鬟走出园门。外面的人已经换岗，他们看“白芊芊”带着侍女出来，以为她才刚探望李淑涵结束。
　　恭恭敬敬喊了声表小姐，很轻易放行了露在面纱外的一双眸子闪过得意。果然没有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另外一头，已经换了衣裳的白芊芊在屋子里，却十分悠哉的转动着桌上的瓷具。
　　她思索着李淑涵快出府了，望了望周围的环境，起身，狠心一咬牙，朝桌角上撞去。
　　闷响一声，她只觉得额上剧烈疼痛，还未有晕眩之感，忍不住去揉揉，手拿下来放在眼前，上面赫然是一片猩红。竟然见血了，这下白芊芊轻而易举晕了过去。
　　等醒来，已是天黑，先前外头有人敲门送饭，见里面半天没有人应，推门进来查看，便瞧见昏迷在地，满面血痕的白芊芊。
　　这事当然很快惊动了老太君，她还没有问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在看到白芊芊的时候，已经下了一个结论。
　　勃然大怒：“孽障！来人，去把四小姐找回来！在门口守着，她若回来，直接压过来见我！”
　　老太君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这李淑涵，真是要气死她了！不但私自出逃，还砸晕自己的表姐，这要传出去，将军府颜面尽失。
　　柔姨娘这时候恰当做了些安排，她让人替白芊芊仔细包扎了，然后一直陪在老太君身边，说些劝慰的话。
　　哪怕老太君没有完全听进去，但是柔姨娘这番表现倒是让人挑不出错来。白芊芊醒了，她面对的是老太君的盘问：“你可知淑涵去哪儿了？”
　　她未张口说话，眼泪却先哗哗的流，无声，却透着凄惨。老太君见着她这副凄苦模样，顿时软了心肠：“你受苦了，先歇歇把我，稍后我再问你话。”
　　白芊芊沉默点头，眼里盛满感激。老太君被柔姨娘搀扶着离去，白芊芊眼底却一片凉薄。
　　她就知道，老太君到底是偏向自己的嫡亲孙女的。哪怕她额上的伤够明显了，老太君也没有露出一丝一毫追究的意思，首要的问题却是关于李淑涵的去向。
　　白芊芊闭上眼睛，回想着李淑涵离开之时得意的笑。
　　她不由冷哼一声，倒是要看看，这次谁能笑到最后。
　　“表小姐，你可感觉好些了？老太君已经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了。”是柔姨娘打发丫鬟来问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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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我不是将军府二公子
　　
　　这些做工的人有自己的想法，顾子柒也有自己的打算，她并不想欠了牛铁匠的人情，一分钱一分货，若是他们尽力办事，这双倍的价钱，顾子柒出的也值当。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等这煤矿开凿出来，其中的利润定然是不可想象的。在那之前，可要和这些开采的工人打好交道了，这双倍的价钱一点也不亏。
　　开山凿土究竟需要什么工具，顾子柒其实不大清楚，但是她还是循着自己记忆中的样子，绘出图纸，拜托牛铁匠做出了趁手的工具。
　　开采煤矿的事情毕竟事关重大，所以顾子柒秘而不宣，哪怕是村子里的人问起，她也只推说准备在山上开垦一块地，人人都信了。对那些人上上下下搬运那么多土壤的现象也就见怪不怪了。
　　雇佣的那八个人，按照顾子柒标注的位置，他们小心且小心的慢慢往下挖去，直通出一条乌漆抹黑的长长的隧道，将里面的泥土带出来一看，黄褐色的土壤里头混合着一些黑灰色的土，仍未看见煤矿的影子，但也能窥出其踪迹了。
　　顾子柒心情愉悦，便要他们继续朝山里头挖去。
　　他们具体不知顾子柒这样吩咐的用意，不过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单是冲着那双倍的工钱，大家干活也是分外卖力。
　　挖土到底是力气活，顾子柒留在山上作用不大，因此她叮嘱了一些主要事宜，给了他们一些需要谨记的警告，然后便下山去了。
　　余下的时间，她倒是拉着李春霆去了镇上，在沁园落脚，然后日日在镇上打听这附近有点技艺的高人。其中包括弹琴书画下棋……李春霆见她四处询问这些东西，自然而然明白了她的打算。
　　却不做任何表示，事关令月，他从未有任何马虎，只在打听寻人的时候更加卖力了。
　　与此同时，当他们在镇上露面的时候，多多少少有点风声传到了县令刘生的耳朵里。此时距离刘生右迁还有大半年时间，之前因错失和李春霆的结交机会，他一直懊悔至今。虽不清楚李春霆他们为何又会在这小镇上出现，刘生却不会再错失这难得的机会了。
　　心下欢喜着要将人请到府上，转念一想，又觉得此举不妥。如此行径，目的暴露的实在过于明显，反倒惹人不喜。
　　再三犹豫，他向报信的人仔细打听了李春霆夫妇的所在地，顺道了解了他们的来意。
　　倒不是刘生势大，而是顾子柒他们出来，本就没有隐藏身份和目的的念头，因此被有心人一打听，一切尽清楚无比。
　　半晌之后，顾子柒无语的望着前面笑的无比和善的县令，心里着实纳闷：这也太不巧了吧，不过是随便逛个街，都能遇上县令微服私访。以前怎不知这县令如此贤明能干？
　　微服私访是刘生自己说的，兴许他以为自己换下朝服，又拿了一把毫无特点的扇子，便与寻常百姓无异了。可惜他身后跟着的随从，以及他那一张带着官相的面孔已然出卖了他。
　　这镇子就这么大，县令就这么一个，镇上的人大多数是见过县令的，此时在大街上遇见，不少人心生惊奇，却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瞅着看，便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刘生，可笑他自己还不自觉早已经暴露身份。
　　“许久不见二位了，先前一路可还顺利？”若不是碍着周围还有些百姓在，恐怕刘生整个人就要贴上来了。
　　李春霆微微冷着脸，不咸不淡的答了句：“嗯。”
　　刘生却没有生气，他看起来更为高兴：“二公子可习惯京城的生活？那可是繁华之都啊。”一句话中，充满了对京城的向往。对于刘生的称呼，李春霆不置可否。
　　顾子柒只是抿着不冷不热的笑意盯着刘生看，这县令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他们岂会不知。只是他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李春霆道：“我们在京中呆不惯，便回来了。以后便要在这镇上定居了。”
　　刘生还没有反应过来，他顺着李春霆的话头往下说道：“二公子鸿鹄之志，即便是在这小地方，也会有一番大作为的！”
　　看着这县令还在试图套近乎，顾子柒看不下去了，她几乎是憋着一股笑意：“县令大人有所不知，一切都是误会一场，我们和京城那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日后我们在这镇里定居，还希望大人多多关照啊。”
　　“啊？顾小娘子可莫要跟我开玩笑，李相公不是将军府的二公子吗？”直到此刻，县令的目的暴露无遗，他却顾不得多加掩饰，直接脱口而出这番有几分无礼的话。
　　李春霆颔首：“此言非虚，我不是将军府的二公子，从今往后县令还是别再叫错了。”
　　他还是没法接受，好不容易有机会和李春霆他们说上几句话，结果人家一开口，他反倒屡屡吃瘪。“那……你是将军府流落在外的血脉，是真是假？”他非要弄清楚这一点不可。
　　李春霆又是冷淡点头：“是真。”
　　那刘生就更想不通了，为何这李春霆放着京城的荣华富贵不享，反而回到这方寸之地。且看他们夫妻二人的样子，也不像是在京中犯事被赶回来的，真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却也容不得他细想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李春霆他们早已不知所踪。
　　刘生只觉得自己是体验了一把从云端落到地面的感觉，他回府的时候脚下如踩着棉花似的，酸软无力。
　　原来已经站了这么久了。
　　这二人，好生过分，竟撇下他堂堂一个县令离开。心里刚升起的一丝问罪念头，很快又被压下去了，李春霆到底还是将军府的人，上次那来邀请的管家绝非假的。不管现在情形如何，总之不与他们交恶就对了。
　　“诶，这破地方怎么就有了将军府的二公子呢~”刘生一边叹气，一边打消了酝酿已久的计划，看来日后到京城去，他还得另找靠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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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再次重逢
　　
　　顾子柒和李春霆在镇上逛了一圈，又问了一些人，才打听到到一个不错的琴师的地址，不过他们没有立刻前去拜访的打算，初次上门，应要备点礼物，现在他们就在选礼物了。
　　就要回去的时候，却在街上被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拦住了，他认准顾子柒李春霆二人，递出一张请柬似的信函：“这是刘大人给二位的邀请函，请二位到德鸿酒楼一叙。”
　　顾子柒立马想到之前刘生得知他们和将军府毫无关系的信息时候眼里毫不掩饰的失望，这时候还设宴相待是为哪般？未待细想，顾子柒拒绝的话已经出口：“承蒙刘大人费心了，不过我夫妇二人还有要事在身，如何担得起刘大人的款待，这便先行告辞。”
　　既然彼此都没有了利用价值，顾子柒也不想总和官府打交道，于她而言，点到为止的交好是好处，但若是刘生再想有其他的更深沉的念头，恐怕她和李春霆都没法帮他实现。
　　这小厮没想到顾子柒会拒绝，一张脸不青不白的，他还觉得顾子柒十分不知好歹，但是自家主人有言在先，要对这夫妻俩客气。小厮犹豫了一瞬，便把刘生教给自己的话和盘托出：“我家大人说，先前多有薄待，因此他特地设席给二位接风，并且愿为二位正在办的事情尽微薄之力。”
　　这可切切实实是刘生的原话了，前头儿从刘生嘴里听着不觉着如何，现在由自己说出来方有几分怪异。这口气，对面前这两人，未免太过恭敬了吧。
　　此时这小厮再傻也知道眼前这两人真是自家大人的贵客，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贵人也说不定，神情顿时收敛，再不敢有一丝多余情绪。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顾子柒和李春霆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请带路。”
　　其实何须带路，德鸿酒楼，顾子柒再熟悉不过，这里先前是司徒黎化名为白黎时候的产业，里头的大掌柜与顾子柒又十分相熟，现在前去，也正好瞧瞧掌柜在不在。
　　德鸿酒楼还是一成不变，似乎自从顾子柒和德鸿酒楼断了交易后，酒楼里的饭菜便再没有更新过了，纵然如此，德鸿酒楼还是这镇上一等一的酒楼。没有见到掌柜，顾子柒略感失望，领路在前的小厮回过头来：“刘大人就在楼上的包厢里，二位随小的来。”
　　进去一瞧，里面只有刘生和他夫人在，显然，这是刘生单独设的一桌酒席，人越少，倒是免除了彼此的尴尬。
　　“呀，顾小娘子和李相公来了，快请坐，我马上让人上菜。”刘生十分热络，笑容和蔼可亲，不知内情的人看到他这般表情，还以为他迎接的是多么亲近的友人。
　　刘生不止自己招呼着顾子柒二人，又给刘夫人使了一个眼色，叫她和自己一起招呼客人。
　　刘夫人听刘生说过，今日招待的是顾子柒和李春霆，很久之前她就和顾子柒有交往，那时候顾子柒貌丑，但是谈吐非一般人，后来也确实证实李春霆的身份是镇国将军府二公子，这夫妻两人都不简单。刘夫人是庆幸的，幸好没有和顾子柒交恶，能结识顾子柒，倒是一件幸事。
　　心里的诸多想法，在看见顾子柒出现的时候，荡然无存。刘夫人此时眼中只剩下顾子柒那张光洁如斯，清丽过人的面庞。
　　怎么会这样？那样大一个疤痕，怎么也不可能突然消失，刘夫人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人真是顾子柒？
　　“刘夫人，别来无恙。”
　　顾子柒一开口，刘夫人心头恍然，眼前这人确实是顾子柒不错了。虽多日不见，不知怎的，刘夫人却将顾子柒牢牢记在心里了，方才还有所疑虑，现在却是肯定无疑了。
　　席上一片融洽，刘生铆足了劲和李春霆套近乎，李春霆皆用不软不硬态度相对。顾子柒和刘夫人倒没什么顾虑，两人之前本就相熟，又同为女人，谈的最多的无非是关于孩子的话题。
　　在得知顾子柒要为令月找几个教习才艺的师傅，刘夫人面露喜色：“说巧也是巧，我家两个女儿也到了学艺的年纪，老爷便托人找了几个师傅来，是教习琴棋书画的，现在就差个教习女工的了，不过好的绣娘难找，这件事便只好徐徐图之了。若是顾小娘子不嫌弃，我家两个女儿倒是缺个伴。”
　　既是县令找得人，应当不会差到哪里去。只不过顾子柒却不想让令月样样都学，她希望令月选一项自己喜欢的，然后尽心钻研，往后也有拿得出手的才艺，不至于让人看低了去。
　　想到此处，顾子柒转了转眸子，道：“我也还在观望状态，刘夫人的好意，我暂且记下了。不过这事还是得和我夫君商量一番，等他给了意见，这件事才有结果。”
　　在外头顾子柒向来是以李春霆为大的，所以哪怕刘夫人说的话叫她有些心动，却没有第一时间应下来。刘夫人见此也不勉强，二人相视一笑，又谈起一些细碎的事情，尤为融洽。
　　顾子柒余光瞥了李春霆一眼，他正被刘生敬酒，刚才她们两个女人谈话之际，也不知李春霆喝了几杯。她目光隐隐含忧，恰李春霆这时候也转过头来，二人目光相碰，李春霆朝她笑了笑，眼神是极尽温柔。顾子柒心漏了一拍，状似不经意的侧头，不再去瞧他。
　　刘生也同李春霆提起让令月和他两个女儿作伴学习的事，李春霆的说辞和顾子柒大同小异：“多谢大人好意，不过令月平时由我娘子照顾，她对此事最为上心，我回去会和她好生商量一番。”
　　哪怕顾子柒现在就在席上，但是李春霆都这么说了，明显是要给他们考虑的时间，刘生便不好直接向顾子柒开口询问。
　　酒过三巡，刘生已有些醉意了，他瞧李春霆却还是神情不变的样子，内心惊讶，这二公子酒量倒是真好。他还有些话想说，正要开口，李春霆却开口：“我见天色已晚，大人看着也有醉意了，我们夫妻二人便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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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家有小女初长成
　　
　　这边顾子柒也同刘夫人说出了辞别的话语。
　　刘生自知不好再留，将他们送出德鸿酒楼，回府之际，想到席上李春霆不冷不热的表现，心里十分没底。他说了那么多套近乎表亲热的话，到底有没有被人听进去都不知道。
　　“诶~”
　　刘夫人体贴的递给他一杯清茶，问道：“老爷，为何叹气？”她觉着今日和顾子柒一番交谈，十分合意，还想着日后再多邀顾子柒过府一叙，二人好好聊聊育儿经呢。
　　“夫人，我嘱咐你的事如何了？”
　　“我已经同她说了，不过顾小娘子说要同李相公商量商量。我也拿不准她会不会同意。”
　　刘生一时哑然，这夫妻俩人还真是默契十足，他不好在刘夫人面前提起李春霆的态度，莫名觉得面上挂不住。于是他沉默半晌，刘夫人也摸不准他的态度，一时间夫妻俩人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刘生终于说道：“再等等吧，往后你尽量还是要跟顾小娘子多走动走动，结识他们对我们自是有好处的。”
　　是了，即便李春霆说他往后不会再回京城去了，可是镇国将军府二公子这一层身份他该是摆脱不掉了。刘生虽是个小县官，在某些事上他却看得通透，不管以后李春霆如何，和这等人物结交百利而无一害。
　　刘夫人得了刘生的嘱咐，自然是往心里去了。她转念之间又想到另一件事，顾子柒面上的疤痕去的蹊跷，看起来明艳动人，莫不是在京城中有什么奇遇。想到自己比顾子柒也大不了多少，今日和顾子柒在一起时，却隐约有了惭愧之意。不若哪天向顾子柒打听打听，兴许她有些美容养颜的秘方也说不定呢。
　　想到此处，刘夫人不由得望了望刘生。他们成亲也有十余载了，刘生为一方县官，对于自己的正妻，面上一直客客气气的，夫妻俩可谓是相敬如宾，刘夫人也不愧为一位贤内助，帮刘生促成了不少事情。
　　可是这也难以阻止刘生在后宅养几位姨娘，毕竟男人嘛，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刘夫人心里发苦，面上却要大度，想想她已经为刘生养育了一双女儿，也占尽了人前的风光，便将独守空房的苦涩藏进心里头了。
　　可谁想她认识顾子柒之后，得知她有一个丈夫，竟然不嫌弃她面上的丑陋疤痕，一心待一人。兴许是她从外人那里打听来的夸张了，但是说是一点不羡慕是假的。
　　尤其是今日看到李春霆对顾子柒的体贴温柔，哪怕是回去了，李春霆也愿意小心翼翼的扶着顾子柒，好叫她看清楚脚下的路。
　　“老爷，你觉得我这张脸如何？”鬼使神差的，刘夫人竟问出这句话来。她才觉得面上臊得慌，刘生抬眼，一脸讶异的瞅了她一眼。
　　刘生的表现说明了一切，纵然刘夫人平日里有心保养，可是她终究比不过未生育过孩子的女人。男人哪有不好色的？刘夫人苦涩的笑了笑：“老爷莫要往心里去，妾身今日见着顾小娘子光彩照人，不免有些艳羡了。”
　　她一句话淡淡略过了方才的突兀，刘生却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面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温情：“夫人端庄贤良，岂会不美？能娶到夫人，是我刘生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他素来知道女人爱听好话，因此诸如此类甜言蜜语，他信口拈来。
　　“真是如此？”刘夫人果然因刘生的话在面上浮现一抹神采，因这片刻的温情，她甚至湿润了眼睛。
　　刘生细看此时的刘夫人，一张不算年轻但是成熟的面庞上犹见几分姿色，眼中带泪，显得柔弱，和平日里端着身份的县令夫人大有差距。便是这番模样，难得让刘生有几分心猿意马。
　　当下不再犹豫，伸手一揽，让刘夫人入了自己怀中。
　　顾子柒和李春霆细细商量过后，最后决定让令月到县令府中学习琴棋书画。顾子柒本想让令月挑一样自己喜欢的去学，后来在李春霆的劝说下改了主意。他们准备让令月先学个大概，日后再看令月对哪方面比较擅长，从而深造，反正令月现在还小，多学点东西总没错的。
　　他们也想着，若是令月不想学，他们也不会过于勉强，唯有一点，令月必须要有一门精通的技艺。
　　夫妻俩把这件事同令月提出来的时候，她当然是欢欢喜喜的同意了。虽然在村子里听余老教学受益匪浅，但是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久而久之也会受不了成天之乎者也的枯燥。现在一听可以去学习其他的东西，令月那是喜不自胜。
　　顾子柒瞧在眼里，心里也泛着淡淡的愉悦，她很期待，日后令月学成，自己该是会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之感吧。
　　令月要到县令府中学习，自然要辞去村里的课业。跟余老相熟，这件事知会一声便是了。为表尊敬，李春霆还是带着顾子柒和令月提着礼物上门拜访了。
　　余老自是不计较这些小事，他乐呵呵的欢迎李春霆他们进屋做客，而后在李春霆夫妻两个的引导下，谈起了令月在学堂里的事。
　　这时候令月便在院子里头数梨树干下的蚂蚁，它们总忙忙碌碌的，成列爬着，哪怕前面有了障碍物，也不能阻止它们停下的步伐。
　　令月只觉得有趣，甚至还故意捡了石子横亘在它们面前，然后仔细盯着蚂蚁们的反应。
　　总的来说，李春霆夫妇俩从余老口中得知，令月天资不好不坏，胜在比一般人沉静，乖巧，肯静下心来学习，所以在学堂里头，她是拔尖的。
　　夫妻俩笑笑，听余老说这些话，他们也没有过多的喜意，似乎令月这般，本就是正常。到了送客的时候，余老亲自将他们送到大门，不过余老望着李春霆，总有几分欲言又止。
　　顾子柒将余老的表现丝毫不落收进眼底了，她对李春霆笑道：“相公，我先带着令月回家，你回来的时候顺路去牛二婶家拿两个陶罐，家里昨日坏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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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快有弟弟了？
　　
　　李春霆也察觉到余老有话未说，他顺势应了顾子柒的话。看着母女俩牵手远去，李春霆眸底有淡淡的温情。
　　“咳，春霆啊，屋里酒尚温，不如我们师徒俩再进去坐坐？”余老这时候提及和李春霆的关系，面上却带着几分尴尬。
　　是了，李春霆之前拜余老为师，才从他那里习得了许多学问兵法，李春霆对余老一直是尊敬有加，倒是余老，从未摆过师傅的架子，可谓是十分平易近人了。
　　“也好。”李春霆心里有数了，余老定然是有真心话要对他说。
　　再次落座，这次只有师徒两人，桌上盆里的炭火不紧不慢的温着一壶酒，即将入秋，夜里已有几许凉意，此时坐在炭盆旁边，感受到些暖意。
　　虽以酒为借口再叙，却谁都没有提起来要倒酒，师徒俩就这样睁着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对方。李春霆虽然年轻，但是心性已然沉稳，在余老炙热的目光下，他不急不躁。
　　却是余老心虚，先招架不住移开目光去。
　　“春霆，你为何回来？”
　　李春霆顿了一下，却在脑海中思索回来的理由，他道：“兴许是不合适吧。”
　　余老瞪了他一眼，这算什么理由？显然李春霆的回答不能够使余老释怀，他本想再问，突然想到什么，眸子黯淡下去：“这件事是我有愧于你。”
　　“何事？”李春霆心里知道一些，但是他偏要问出来。
　　余老这会儿却瞪圆了眼睛，一张古板的脸上罕见露出郁闷的神情：“我和你那个将军爹是多年的好友，虽然在朝堂上偶尔针锋相对，但是说到底，最后还是他帮了我一把，不然我恐怕无法从京城脱身。”
　　李春霆沉默。余老和李崇是好友，这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回到京城的时候，李崇也曾提过余老，李春霆的追余老以前是京城的高官，后来被人陷害，家族尽灭，孑然一身，若不是身为振国将军的好友相助，恐怕余老的后半生就要交代在京城里头了。
　　也正因为是好友，所以余老对李崇才无半点欺瞒，甚至不远千里回京一趟，也只是为了给李崇通报一声李春霆的所在。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并不复杂，李春霆很快想清楚了，只是他不明白，事到如今，余老为何又要有此一着。
　　余老最终斟了一杯酒，没往嘴里送，他朝李春霆那边推了推，然后低声道：“先前我并不知你娘的心愿……只认为你既然是李将军的儿子，又有一身抱负，定然是不能在此地埋没了。”有了这样的念头，余老思来想去，自作主张回京报信，果不其然将军府的人很快寻来了。
　　那日李春霆走的时候，余老其实在暗中相送。他本该满意如今的结果，但是在看到李大娘那般不舍又包含怨念的表情，余老迷茫了。莫非他做错了？
　　后来有次机会，余老才从李大娘口中得知一切的真相，对当初自己的莽撞结果自然是懊悔不已。他寻思着李春霆认祖归宗，应该就不再回来了，毕竟镇国将军府的现状他也明白，这么一个大好男儿，将军府的人不会放过的。
　　余老愁啊愁，没曾想还是见着了李春霆回来。他心里不由也对李春霆刮目相看，见识过了京城的繁华之后，这年轻人竟然还愿意委身于这称得上是穷乡僻壤的乡村。
　　知道余老的纠结之处，李春霆眉目淡淡，不知在想什么。余老愕然自己竟然也有看不透李春霆的时候，好在一番话说出来，他心里舒坦了很多，面上表情也轻松了。
　　“师傅不必介意，即便我从前不知自己的身世，后知也是一样的。李将军虽是我的生父，然而养我二十多年伴在我身边的另有其人。此次回京，了了我娘的一桩心事，也是幸事。镇国将军府是精贵人家，却是不适合我这等粗人，或许这小小的方寸之地，才是我最后的归属。”李春霆此言，是想表示他对将军府毫无留恋。余老听时惊讶，后来细细品味，又有了几分了然。
　　“罢了，你能这样想，也好。京城中的繁杂角逐，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
　　二人的谈话最终在余老的一声叹息中结束了。回去的时候李春霆果真顺路去了牛二婶家，不仅带回去两个罐子，还被牛二婶塞了一把糖果：“这是我昨日去邻村吃喜酒时分到的糖，人老了牙齿也啃不动了，你带回去给令月吧。”
　　“多谢。”
　　顾子柒看着李春霆拎着两只罐子，又兜着一把糖果，只觉得好笑。她迎出门外，却不接李春霆手中的罐子，她伸手从他怀里捏了一个糖果，拨开糖纸扔进嘴里，甜丝丝的，是花生糖的味道。
　　李春霆忍不住瞪眼看她，两个罐子不重，但是他瞧着顾子柒这般狡黠的模样，就有些心痒痒的，恨不得立刻抱在怀里疼爱一番。手上两个罐子实在碍事，他掠过顾子柒往屋里走去，顾子柒跟在身后，一脸疑惑，莫非她吃了一颗糖，把李春霆给惹生气了？
　　她正想着，猛然撞上了李春霆的后背。有时真觉着男人的背太硬了也不是好事，她现在突然撞上去，只觉得鼻子有些疼。
　　正要出声埋怨娇嗔一番，身前的人突然转身，紧接着自己唇上传来温热的感觉，后脑勺也被人霸道扣住了。直接吻了半晌有余，顾子柒瞪着眼睛，险些断气。李春霆终于大发慈悲的移开了唇，道：“很甜。”他说完这话不待顾子柒有所反应，再次俯身，堵住了那一腔甜蜜。
　　“哐当……”
　　李春霆和顾子柒一同侧目去看声音的来源，却是令月将木碗滚落在地。见爹娘瞧她，她粲然一笑，然后转身跑开了，嘴里还说道：“看来我很快就会有弟弟了。”
　　“……”
　　顾子柒直觉得令月这丫头越来越鬼灵精怪了，正这般想着，耳边传来一个温厚的声音：“专心点，我们莫要辜负了令月的期望。”
　　她一个猝不及防，被李春霆拦腰朝房里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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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结交了新朋友
　　
　　第二日令月告别了爷爷奶奶，随着李春霆他们到镇上去了。初到县令府中，就受到了刘夫人的款待，令月对这新环境吗，倒是十分好奇。刘夫人慈爱的和令月说了一会儿话，然后让丫鬟带令月到后宅去和刘夫人的两个千金见见面。
　　刘夫人和顾子柒在前厅说了会儿话，然后便到后院去瞧三个孩子了。其实这也是顾子柒第一次见到刘夫人的两个孩子，一个稍大一点，眉目有些沉静，另外一个稍小一些，眼中尽是天真烂漫。她们和令月差不多年岁，小孩子相处最是简单，三人很快玩闹到一块了。
　　顾子柒和刘夫人瞧着这一幕都很是放心，孩子们能相处得好，有时候间接也能促进父母们的关系，甚至加深交情。
　　“我瞧令月这孩子机灵可爱，又和我两个女儿合得来，既是在府里学习，不如让她住在我家，和明珠明彤也能增进友谊。”
　　明珠是大女儿，明彤则是小女儿。顾子柒笑着婉拒：“多谢刘夫人好意，令月已经在府上学艺已经是福分，如何再能叨扰。我相公也在府上置办了一处宅子，离府上有些近，往后我们每日送她过来就是了。”
　　刘夫人本想再挽留几句，可是顾子柒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好作罢。想了想又说：“这么说来顾小娘子是要在镇上长住了，那此事不急于一时，往后若是得闲，也可让令月偶尔住在我家，和明珠明彤二人作伴。”
　　这下顾子柒不再拒绝了，刘夫人为此大大松了一口气。
　　之后刘夫人领着顾子柒去别院拜访请来的先生，其中教琴的是一个双十年华左右的女子，据刘夫人所说，这似乎是个没落的小姐，不得已才出来教人习琴。因县令也算官家，请她来为两位小姐教琴，倒也不算埋没了。
　　是以她对刘夫人很是感激，见到顾子柒的时候，她打量了两眼，得知自己的学生里头有顾子柒的孩子，倒是有些意外。能和刘夫人结交，教琴女先生认为顾子柒应该也是官家人物。
　　辞别了这教琴女先生，刘夫人领着顾子柒去别院的另一处客房。这里住着的是教习书法的先生。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先生了，刘夫人说他旧时是一名书生，苦练书法，却总做不好文章，屡试屡败。好在他是个极其乐观的，也不再为考试而费心了，索性自己摆摊卖了字，为人写写对联。也实在是他字好，生意倒是不差。
　　只不过近些年来他年老力衰，在写字上有些不得劲了，卖字的收入也不可观，刘夫人看准这一点，便用大价钱将人请进府了。
　　对于书法，顾子柒倒是颇为重视，因为她自己写的字就是鸡挠一般，毫无美感可言。不知有多羡慕李春霆写的一手刚劲有力的字体，在李春霆的督促下，她和令月倒是时常练字。但是李春霆一不盯着，母女俩都不约而同偷懒了。
　　为此李春霆曾不止一次叹道：“要等你们习得一手好字，那真是猴年马月了。”
　　顾子柒两天打渔，三天晒网，她对自己那手字算是不抱期望了。但是令月可不同，她还小，从小开始练字，日后写得一手娟秀的字也能让自己面上有光。
　　“往后有劳先生了，小女顽劣，耐心有余天分不足，希望先生不吝教导。”顾子柒语气带有十足的诚意，让这书法先生很是受用。
　　他毕竟是一介书生，写得一手好字，纵然在街头卖字为生，心里却有几分傲气的。若不是县令的价格他实在心动，又需要一笔钱财颐养天年，他断然不会自降身价，来教几个女娃娃写字。
　　不过现在看到顾子柒这般态度，不由膨胀了，心里说不出的舒坦，面上也和善许多：“哪里的话，教人手艺，本就该倾囊相授。有老夫教导，令嫒定然会练得一手好书法！”他这话底气十足。
　　刘夫人望了望顾子柒，对她有几分佩服。这老先生是出了名的脾气差，顾子柒是三言两语却让他缓和了态度，着实让人意外。
　　离开这老先生的住处，顾子柒还以为刘夫人要带她却拜访其他的先生，刘夫人一边将她往前厅领，一边说道：“除了这两位先生，其他教棋和画的只在固定的时候来，他们都住在镇上，要见他们不难。”
　　顾子柒闻言，便道：“今日就先这样吧，来日方长，日后总要见到的。几时开始学艺？”
　　刘夫人道：“明珠明彤已经学了有两日多了，令月若是愿意，今日下午便可同她们一起学习。”
　　“嗯，那就这么办吧。令月便拜托给刘夫人了，我还有些事，得先回家去。晚间会亲自来接令月回去。”
　　“顾娘子要回家，我让府里马车送你一程吧。”
　　“也好。”
　　刘夫人吩咐厨房准备孩子们的午膳，出了门，送顾子柒回家的车夫回来了。怎的这样快？回想顾子柒的话，难不成他们家在镇上的宅子真离县令府邸真的近。
　　车夫道：“小的将顾小娘子送到了沁园，她便下车进去了。”他眼里还有着艳羡，那样高的门，那么长的围墙，里面定是比县令府还气派多了。
　　“沁园？”刘夫人纳闷，倒是不知道这镇上哪里有这么个园子。转念一想，这应该算是顾子柒他们在镇上的第一处住所，改日应当备点薄礼上们拜访才是。
　　刘夫人暗暗记住这个打算，然后便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令月初来乍到，很快和明珠她们玩成一片，知道自己娘亲离开，她倒是郁闷了一下，好在之前便得到了顾子柒的叮嘱，又因为新结交的小伙伴很是热情，她很快适应了县令府里的环境。
　　她却是明白知道自己是来学艺的，玩归玩，下午先生授课的时候，她又安静下来，仔细听先生教导。
　　教琴女先生来了两日，对明珠和明彤的性子摸了个大概，知道她们二人一静一动，却都是不容易静得下心来的，见新来这丫头眉目清秀，听她讲课时又十分专注，不免对她多了几分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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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婆媳交心
　　
　　远在京城之中，一切风平浪静。
　　不过似乎静得过头了。
　　李淑涵最终是被抓回将军府了，然而被抓的时候她的反抗过于激烈，磕老人脑子，人事不省。
　　这下就算有天大的责怪也施展不出来了。老太君就这么一个嫡孙女，若因这次的事毁了，她要后悔的。于是将之前的矛盾抛诸脑后，派人请了太医给李淑涵治疗，又吩咐丫鬟们守着李淑涵醒来。
　　白芊芊脑袋上也缠着纱布，她养了两三天，已经好了，在人前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这日老太君和柔姨娘一同来探望她，她柔柔弱弱的起身行礼，当然被柔姨娘阻止了：“你身子还未好，暂且免礼吧。”这是老太君的意思。
　　“谢老太君。”
　　老太君面上笑得慈爱：“丫头，委屈了吧。淑涵她真太不懂事你们平日里关系那样好，她做出这样的事真是太过分，等她醒来，我定然是要好好责罚她的。”
　　白芊芊心里暗恨，老太君好生偏心。表面上说是要责罚李淑涵，却又刻意强调她们表姐妹平日的关系好，这根本就是在逼她为李淑涵求情。
　　“老太君不可!淑涵她本性不坏，平日里虽然顽劣，但是也有个度，这次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对我下此狠手。我受了伤不打紧，却不能再刺激淑涵了。求老太君看在我的请求上，饶过淑涵这次。”她一边求情，一边流泪，好不可怜。
　　这本也是老太君想看到的结果，但是她总觉得白芊芊的话刺耳得很，但是白芊芊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兴许是她想多了吧，老太君见白芊芊如此识相，嘴上说道：“你如此明事理，真是难得。我会让人给你送些东西过来，好好养着吧。”
　　柔姨娘闻言上前搀扶老太君，二人就这样离去。
　　白芊芊愣愣瞪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良久，挥手打落边上的药碗。恨恨的咬牙，眼里闪着凶狠之色。
　　听到动静进门查看情况的小丫鬟瞧见白芊芊这副样子，瑟缩了肩膀，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自徐思雨嫁到司徒家之后，独守空房已有十来天。前两天司徒黎还住在书房里头，白日会抽个时间跟徐思雨一同用膳，又陪徐思雨回了躺娘家，后几天他索性出门去，直接宿在外头了。
　　得知这个消息，最为操心的还是秦夫人。她好不容易促成了司徒黎的婚事，儿媳妇又是自己中意的人选，接下来本该直接等着抱孙子就好，哪知道司徒黎竟然让徐思雨独守空房。
　　徐思雨每日都要到秦夫人这儿来请安，有时候被秦夫人留下聊天，她面上神情安然，言行得体。从未在秦夫人面前告过司徒黎的状，也因为如此，得知一切的秦夫人对徐思雨倍感心疼。
　　“思雨啊，你在这司徒家住的可舒服？府中下人可有怠慢？”秦夫人殷切的问候她。
　　“府里一切都好，无人敢怠慢我。这里已经是我家，在自己家中，还有什么不自在的呢。”她带着浅笑，说出此番真诚的话，眼里氤氲着些许落寞，尽数被秦夫收入眼底。
　　秦夫人怜惜徐思雨，有心想安慰她一番话到嘴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婆媳俩于是静默的喝着茶。
　　半晌却有小厮来禀报：“启禀夫人，外头有个女子，自称认识大公子，要见大公子一面。”
　　徐思雨还未做出反应，秦夫人手已经拍桌上了：“哪里来的野女子！我司徒家岂是想进就进的，直接乱棍打出便是！”
　　秦夫人第一反应便想到了之前司徒黎同她说过的那位有夫之妇。心里本就膈应得慌，徐思雨这个准儿媳还在旁边，更要表态，省得生了嫌隙。
　　那小厮惊讶了一瞬，朝秦夫人拜了一下，领命离开。
　　徐思雨这才反应过来，她想到的却是顾子柒，她唯一见到司徒黎发自内心温柔对待的一个女人。
　　“母亲，我们还未了解是谁来找我相公，兴许是认识的人呢。要不先出去看看吧？”她道。
　　秦夫人这时候转头柔柔看着她，语气充满无奈：“思雨，你心肠太软，迟早要吃亏的。”她意味深长说完这句话，却同一旁的丫鬟吩咐了一句，要她们送徐思雨回去歇息。
　　徐思雨不好拒绝，对那外头的女子又好奇得紧。半路上便与自己的贴身丫鬟说了话，让她去看看情况，若有需要，顺便帮那女子解围。
　　司徒家的大门前，比平时热闹。
　　小厮向守门的传达了秦夫人的意思，然后站在一旁瞧热闹。
　　乔烟虽是个女流之辈，但是她受顾子柒的指导，在人前也挺直了背脊，不卑不亢。她掏出一张信封再三确认，地址是没错的。信纸上的字的确是顾子柒等我没错。她相信这种歪七扭八的字只有顾子柒写得出来。
　　“我们确确实实是来寻司徒公子，还请通禀一声。”乔烟道。
　　那几个守门的刚收到秦夫人的命令，哪里会放乔烟进去。却因为她一个女人，不好直接下手，于是其中一个守门的说道：“我们司徒公子不久前才刚大婚，又岂会在外头认识你这样的女人，快些离开，休要纠缠了！”
　　乔烟的容貌在乡下还有几分娇妹，到了这京城，却和许多大户人家的丫鬟无异。唯有她身上不卑不亢的气度为之添了几分风姿。
　　她拧着眉头，心里有诸多猜测。这司徒黎成亲的对象是谁？顾子柒又是否在司徒府中？
　　“呀？早知司徒公子成亲，我们就该备上一份厚礼，此时来晚，实在罪过。”一转眼乔烟便成了道喜之人，打的那侍卫措手不及。
　　到底是司徒家的侍卫，总比一般的侍卫要机敏一点。他道：“你们自称是我家大公子的朋友，却无信物，又称是来道喜，却无请柬，我看你们根本就是哪里蹦出来的贼人，要在司徒府门前闹市!称我们家主人还未发怒，你们识相离开，也免遭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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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回归原本的位置
　　
　　乔烟此来京城，打定主意要找到顾子柒，又怎么可能轻易离开。可是她见司徒家的守卫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心想要见司徒黎怕是难上加难。
　　陈良在一边看了许久，见乔烟被司徒府门前的侍卫刁难，他实在看不下去。奈何乔烟一直在暗暗的给他做手势，要他莫动。
　　自己身为一个男人，却要一个女人挡在前头，陈良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担忧的盯着乔烟，一面拉住同样沉不住气的二狗，这时候乔烟却退了回来。陈良目光错愣。
　　乔烟靠近他有一米多的距离，低声道：“我们先找地方落脚，这司徒府却是每日要来的，一定要见到司徒公子不可。”
　　那可不是，京城人流如织，要在万千人群中找到顾子柒，有很大的难度。陈良不是没想过去镇国将军府找人，到时候报上李春霆的名字，应该就能见到了。
　　然而乔烟收到的是顾子柒的信，上面的地址也是司徒家的。由此推测，顾子柒遇上了麻烦，乔烟一心向着顾子柒，她自然要小心谨慎，以免误了顾子柒的本心。
　　乔烟思索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自己离陈良只有一米多的距离，陈良巴不得她离自己再近一点，可当她无意识向前一步时，他的耳根子隐隐发热。
　　二狗莫名奇妙的瞧了他们一眼，大大咧咧的说：“找谁还不是一样的啊，照我说，我们应该直接去将军府找春霆哥，有他在，你还愁找不到嫂子吗？”
　　说完他自认为自己的想法十分不错了，面上也洋溢着激动的神情。
　　“不可，我们对那镇国将军府不知底细，也不清楚顾娘子的处境，万一她已经不在那里了，我们岂非白找。现在只能先探探底。”乔烟无论如何都是忠于顾子柒的，她也只忠于顾子柒一人。
　　陈良小心瞥了眼乔烟的神情，又飞快垂下眸子：“这京中人海茫茫，眼下也确实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此处了。”
　　这两人都这么说，一下浇灭了二狗急切寻找李春霆的心头火。“好吧。”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眼见乔烟他们没有再在司徒府门口停留，司徒府守门的侍卫便网开一面，让他们轻而易举离开了。
　　躲在大门后窥探情况的丫鬟目送乔烟一行人离开，飞快走回自家主子的院子，将外头发生的一切告知徐思雨。
　　从这丫鬟的话里，徐思雨得知上门来的并非顾子柒，莫名的，她松了一口气。
　　乔烟说到做到，当即找了个离司徒家最近的客栈租住下来，和陈良他们轮流每日守在司徒府门前，寻了个不惹人注目的角落，仔细盯着来往行人，期盼从中见到一个出尘脱俗的人，那定是司徒黎无疑了。
　　可惜没有，从早晨到傍晚，司徒府大门开了又关，却无司徒黎出入的画面。
　　司徒黎在外居住已成习惯，若非大事，他轻易不回府中。哪怕明知让徐思雨独守空房有些不妥，他更不愿回到府中，，整日面临秦夫人施加的压力。
　　也许身为一个丈夫，他实在让人大失所望，奈何现在司徒黎除了逃避，也想不出别的方法来。
　　司徒黎在一家不知名的酒楼里浅尝着酒，目光悠悠，在心里默念着一句话：“有母亲在，她总不会受了委屈的。”
　　乔烟他们在司徒府门前蹲守了三四日，还是被侍卫发觉了。
　　这下可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了，他们被认作是想对司徒府图谋不轨的贼，三下五除二被人给抓起来了。
　　“你们在司徒府前蹲守三日，必然心怀不轨！现下我们便将你们扭送官府！”守门的侍卫当机立断下了结论。
　　乔烟也没料到他们会被发现，心里再紧张，面上还是尽量冷静下来：“几位大哥，你们误会了，我们在这里苦等，不过是为了见司徒公子一面。我们真的认识他。”
　　那头二狗桀骜不驯，下意识反抗，然而他却挡不住司徒府经过训练的守卫。两三下就被人卸载了胳膊压倒在地。
　　“你们这些人！蛮不讲理！放开我！”二狗生自农村，有一股蛮力在身，嗓门也大，他这么一挣扎，一吼，险些让人制服不住他，又因动静太大，引来一些看热闹的人。
　　司徒府是大家，何时让人这样指指点点的看热闹过？两个侍卫恼羞成怒了，彼此对视一眼，由一个人按住二狗，另一个人拎起拳头就往二狗脸上砸去。
　　“嘶！”二狗吃痛，却强忍着没有出声。那侍卫又朝他面上招呼了几拳，肉眼可见他的脸青紫肿大起来。
　　乔烟是女人，守卫有几分怜香惜玉，此时她和他们理论，侧目瞧见二狗面上青青紫紫开了花，眼泪顿时崩不住了。
　　“你们怎可打人！”顾不得和眼前这守卫理论，她跑过去推开抓着二狗的两个人。
　　他们兴许是尽兴了，顺势就松开了抓着二狗的手。
　　二狗晃悠悠的往地上倒去，眼前一片晕乎。乔烟忙接住了他，打量他面上的痕迹，叫人又是心疼又是难过。
　　此时那些守卫们一个个站过来，居高临下的说：“司徒府可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进来了的，我们大公子是什么人，就凭你们也想认识他？可笑！”
　　话毕另外一个守卫还往他们所在的位置啐了一口唾沫，这真是侮辱性十足的举动。乔烟只觉得心头发凉，她心知自己在这些人眼里，就如同路边的蝼蚁一般。可是再这么下去，她不知要等多久才能见到顾子柒。
　　越想心里越是发苦，二狗晕乎乎的指着那些人，似乎还想骂，可惜他几乎肿成猪头，说话也是含糊不清。
　　造成他这幅模样的罪魁祸首瞧见了，还嘲讽的笑了几声。
　　这俩人今日的表现，在守卫眼里无疑是给他们带来乐子的，此时围观那些人的目光和言谈似都不重要了。他们已经获得了心理上的满足，不管是打人的还是看热闹的，一个个如餍足的野兽般，满足了回归原本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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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身不由己
　　
　　乔烟心里再有不甘，也只能先把二狗带回去，他受了伤，估计要养几日了。
　　司徒府的守卫们见她磨磨蹭蹭，又忍不住出言驱赶：“还不快些离开！莫要在此污了司徒府的门庭！”
　　“谁污了司徒府的门庭！”
　　众人顺着这温润却又含着威严的声音望去，目光所致，是一个身姿颀长，面容俊雅的男人。
　　正是司徒黎。
　　守卫见自家大公子回来了，一个个面露喜色，对于眼前的事有几分心虚，却先抱拳告状：“大公子，这两人在我们司徒府门前已经蹲守多日，实在有辱我们司徒府的门风，所以给他们一个教训。”
　　司徒黎望了那边一眼，瞥见乔烟的脸，皱着眉头思索一下，想起来她是谁了。
　　“他们是我的客人。”
　　司徒黎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让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守卫们一个激灵。之前他们还大放厥词，对那女人口出恶语，又打伤了那个男人，哪知他们确实是自家公子的客人，这可是捅了大篓子了！
　　“公子喜怒，小人愚钝，有眼不识泰山！”事到如今，当然是识相认罪了。
　　乔烟这时候也转头瞧司徒黎，眼里充满了亮光，仿若看到了希望：“请司徒公子施以援手，二狗他伤的很重。”
　　司徒黎朝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却对那几个守卫说：“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在司徒府门前伤人，简直丢尽了司徒府的颜面，自去领罚。”
　　那几个守卫不敢多说一句话，诺诺领命了。
　　司徒黎这才把目光放到乔烟他们身上，心里一开始的打算是将他们带入府中，但是想到府里可能接踵而来的各种麻烦，司徒黎改了主意。
　　“你们二人帮这位姑娘把人送到医馆里去。”他随手指着两个侍卫吩咐道。
　　乔烟扯出一抹笑，苍白且带着感激。两个侍卫把人从她手里接过，然后半拖半扛的将人带离司徒府，乔烟亦步亦趋跟上，又回头望了司徒黎一眼，他站在司徒府大门前，身影格外的落寞。
　　眼下不是问话的时候，料想事后司徒黎会来找他们的，乔烟咬了咬唇，终是扶着二狗离开了。
　　司徒黎出现在大门的那一刻，早有人往内宅报信了。
　　乔烟他们前脚刚走，秦夫人后脚就领着徐思雨出来了。她盯着司徒黎，恨铁不成钢的唤道：“阿黎，你准备去哪儿？”
　　自家儿子站在门口，却没有要进门的样子，秦夫人心里空落落的，当着外人的面，却要保持着得体端庄的姿态。好生难受。
　　“娘，我在外待了几日，最后发现，我总是必须要回来的。”司徒黎对着秦夫人说完这句话，目光在徐思雨面上停留一瞬，发现她也在看着他，眸光清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司徒黎觉得愧疚，他走到秦夫人身边，道：“孩儿最近忙于生意，府中可是出了事情？让母亲操劳，实属罪过。”
　　本来想埋怨他两句的秦夫人听了这话，面上一缓：“你回来就好，进去吧，这两日思雨可念着你了。”
　　徐思雨耳垂染了红霞，面上仍是一副沉静大方的样子，很惹人疼。
　　秦夫人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又朝司徒黎使了个眼色。司徒黎突然心生尴尬，手脚不知该如何安置，面对自己的妻子，他没由来的慌乱紧张，脚步未曾挪动一步。
　　见他如此无动于衷，徐思雨落寞不已，此时却是善解人意的开口：“夫君在外头忙于生意，这几日都未好好歇息吧。园子里头已经备好酒菜，夫君你可暖暖胃。”
　　作为一个妻子，她真是体贴无比。奈何司徒黎对于这一切，都还有些无所适从。要说之前，他面对徐思雨的时候，还能勉强把她当做自己的朋友，现在面对面，更多的是无所适从。
　　晚间，二人难得有了独处的机会。徐思雨双颊微红，不知是被烛光映衬出来的，还是羞的。
　　她捏着帕子，执起酒壶，为司徒黎斟了一杯酒。
　　然后收回手，交叠在膝上，端庄娴静。她像极了一尊美丽的雕塑。余
　　月光倾泻在窗台上，树影间流光浮现，闪烁不止。一切的动，似是为了衬出此时的静。
　　为何不说话？到底是无话可说，还是不知从何说起？
　　“相公……”这个称呼在徐思雨唇齿间辗转了片刻才脱口而出。
　　司徒黎闻言抬眸，竟也在这时候说话：“你为何要答应这门亲事？”
　　“我为何不答应？”徐思雨心里一窒，面上却笑着反问。
　　他俊美的面孔顿时笼罩了一层抑郁，连他自己都琢磨不清这突如其来的烦闷所为何事。良久，他又道：“若是你不愿，想来你家中不会有人逼你。”
　　徐思雨是徐太傅家的千金，也是独女，若是她不愿嫁到司徒府，应当不会有人逆了她的想法。还有，司徒家和太傅家本就是至交，就算不联姻，两家的关系也很牢固。
　　所以司徒黎不解，徐思雨为何要白白牺牲自己的幸福呢？要知道当初他就是笃定徐思雨同一般的女人不一样，她是个有主见的，不会任人摆布。所以才将选择让给了徐思雨，哪里想到这桩亲事最后还是成了。
　　即便不知道徐思雨的想法，司徒黎心里却时而憋闷，大半的原因是因为愧疚，再有就是不解。
　　“你怎知我不愿？”又是反问句，徐思雨这回面上带了一抹苦笑。
　　司徒黎一直在关注她的一丝微小变化，见此心里讶异。
　　话都说到了这种地步，司徒黎再不明白，那可是真傻。只是他虽然明白，却不想相信。他道：“可我只会负了你。”
　　徐思雨忽而抬眸，凄凄的看了他一眼：“我们如今已然是夫妻。我从未后悔，嫁给你，是我自己的选择。哪怕你还未将我放在心上，可是只要占着你妻子的名头，我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靠近你的心。”
　　说出这番话，显然已经耗费了徐思雨莫大的勇气。她一下将头缩回去，耳垂红的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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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恨铁不成钢
　　
　　面对徐思雨难得的表白，司徒黎……落荒而逃。
　　人前矜贵俊雅的他，却无法面对自己的新婚妻子，她的一番真情流露，更多的是让他感到承受不起。
　　这夜司徒黎仍宿在书房里，徐思雨并不意外，她吩咐侍女给司徒黎送去一碗羹，然后不等那侍女的回禀，熄灯入睡。
　　司徒黎在书房里并不看书，他对着一盏烛光，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桌上的莲子羹已经搁置许久，不知是凉了还是带着余温，司徒黎瞟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呼~”黑夜漫漫，有人难眠。
　　第二日，在秦夫人派人来请司徒黎去用膳之前，他早早出了门。昨日刚见了乔烟，他无需多想，便知道乔烟来的目的。
　　顾子柒写信的时候，并未言明里面的内容。不过司徒黎却是知道信是给乔烟的。顾子柒他们一行人是由司徒黎亲自安排人送出城的，理应不可能再回来，所以乔烟来寻顾子柒，注定是要失望了。
　　找到昨日乔烟他们去过的医馆，司徒黎稍一打听，便从大夫口中得到了乔烟留下来的信息，也知道了他们的去处。
　　就在司徒府不远处的一家客栈，说来那家客栈也算是司徒家的产业呢。
　　司徒黎微叹一口气，从医馆里买了一些补品，然后出门。
　　医馆里头的伙计见司徒黎离去，这才回过头来对掌柜说道：“这位公子何许人？好生大方，买那么多补品，眼睛都不眨一下。”
　　掌柜却掐着自己的胡子在打算盘，头也不抬道：“这有什么好稀奇的，那公子一看便是锦衣玉食出身，买几样贵点的补品不正常吗？”
　　伙计这下没话说了，心里却还嘟嚷着：既是大富大贵的人家,这点补品还需要纡尊降贵到医馆里来买？
　　话说那头，司徒黎到了客栈里头，一问，乔烟他们果然住在此处。
　　他是这客栈的幕后老板，外头许多人都不认识他，然而他这副姿容，出现在人前，已经吸引了绝大部分目光。
　　让掌柜单独安排了一个包厢，又让人去请乔烟他们。
　　不多时，乔烟如愿见到了司徒黎，她身边还带着陈良和二狗，这两人都是不放心她独身一人来见司徒黎。
　　乔烟此时心里没有别的念头，她直接问道：“请问司徒公子可知道顾小娘子在何处？”
　　司徒黎指着旁边一桌丰盛的菜，道：“边吃便说吧。今日出来得匆忙，我还未用早膳。”
　　在乔烟他们眼里，司徒黎是大户人家的公子，除了会和顾子柒李春霆有往来，却是他们无法企及的存在。以前他们见司徒黎，也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心有傲气的公子哥，未曾想过有一日他肯邀他们同桌吃饭。
　　相比较陈良和二狗来说，乔烟在李家时候有几次招待司徒黎的经历，她对司徒黎的认识自然而然也比二人多。
　　知晓司徒黎这话不是玩笑，乔烟依言坐下。陈良和二狗本来有些局促，见乔烟都照做了，他们犹豫了一会儿便也落座。
　　司徒黎独自坐在圆桌的一边，慢条斯理的吃起饭来，动作尤为优雅，一举一动皆是赏心悦目。
　　“怎么了？饭菜不合口味？”司徒黎吃到一半，搁下筷子问他们，神情分外温和。
　　乔烟干巴巴的回答：“我们吃过了。”
　　司徒黎不再言语，当着三人的面将碗里的饭菜吃的一粒不剩。又端起桌上的茶漱了漱口。
　　似乎掐算好时辰似的，他刚用完餐，就有小二来收拾桌子了。那一盘盘精美菜色被端下去，二狗暗道一句可惜，再回过头来，司徒黎已经在和乔烟说话了。
　　“乔烟姑娘，你家顾小娘子在半个多月前，就回去了。”
　　不出所料乔烟面上露出错愣的表情，司徒黎揉了揉眉角，说：“想来那时候顾小娘子在信中是要你来京城，不过后来她遇上一些突发情况，不仅是顾小娘子，李兄和令月也一并回去了。”
　　所以乔烟此番来京城，是完完全全扑了个空。
　　怎么说呢，有些倒霉，却不需要人同情。
　　司徒黎让乔烟缓了缓思绪，他才缓缓说道：“不过顾小娘子走时留了话。”
　　“是什么？”乔烟迫不及待问。
　　“她在这京城有一处生意，走时她准备把这生意全权交于我，可是我看得出，她对这生意尤为看重。做出那般决定，想来也是逼不得已。不过她没有料到乔烟姑娘真的来京城了，所以顾小娘子的这桩生意，便由乔烟姑娘接手吧。”司徒黎慢悠悠说完这一番话，眼神却幽幽锁定了乔烟。
　　乔烟抿着唇。她知道顾子柒那桩生意，袖珍阁是顾子柒在桃源村时就有的设想，她一直想找个机会实现它。此来京城，倒是意外实现了这个设想，可是顾子柒还来不及大展宏图，就离开京城。
　　乔烟不太清楚这其中的原因，但她切切实实明白一点，顾子柒对自己的生意，那是万分看重和爱护的。
　　若非紧急情况，她一定不会舍弃袖珍阁的。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乔烟答应了暂时留在京城打理顾子柒留下的生意。
　　陈良和二狗欲言又止，司徒黎瞥见了，却笑而不言。
　　临走时乔烟还有疑惑：“这件事如何知会顾娘子一声？她何时回来？”
　　司徒黎笑言：“当初你是如何收到信的，之后顾小娘子便是如何收到消息。这件事交给我去办，明日我便带你们去袖珍阁。”
　　后一个问题，司徒黎没有回答。因为就连他也不知道答案。乔烟没有多想，她感激的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和陈良他们亲自将司徒黎送出了客栈。
　　之后乔烟回过神来，陈良和二狗正一脸怪异的望着她。那眼神，藏着事。
　　“你们有话就说，别这样看着我，渗人。”这一路上仨人十分相熟，所以乔烟这时候说话一点搜不客气。
　　陈良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二狗给了他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开口我：“乔烟姐，你是不是不打算离开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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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淑涵的事
　　
　　乔烟没有否认，她告诉二狗：“我不能扔下顾娘子的生意，司徒公子说，顾娘子离开京城是被逼的，袖珍阁是她的心血有朝一日，她会再回来经营生意。”
　　而后她又瞅了陈良一眼，继续说道：“你们二人随我走这一趟，辛苦了。若是你们想回去桃源村，一路上的花费全由我出。”
　　毕竟顾子柒来京城的时候将生意全部交给乔烟打点，又分了一成红利给她，乔烟现在也算是个小富婆了。
　　她有意，陈良和二狗却受不起，陈良摆摆手：“乔烟，你也太小瞧我们了。跟着你来京城，是我们一厢情愿的事，就算是回去，怎么也不至于要你掏钱。”
　　他说着眸色还有几分怒意，显然是乔烟这过分客气的语气刺激到了他。
　　二狗心思就单纯多了，他咧嘴笑道：“乔烟姐，多亏了你，我们才有机会到这京城来走一趟，桃源村我暂时也不想回去了，乔烟姐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什么时候回去。”他俨然把乔烟当做了主心骨。
　　事后陈良和二狗都准备留下来，一来他们都不放心把乔烟一个女人留在京城，二来他们此次离京，也并非是单纯的出门游玩，能正经找点事情做也是好的。
　　司徒黎果然十分守信，第二日他就带乔烟去了袖珍阁，彼时他亲手将店面的支配文书交给了乔烟：“顾小娘子走的时候，完全将这铺子送给了我。现在你有这一纸文书，便等同于袖珍阁的当家，我在袖珍阁里也有两成分红。所以你一个人若是照看不过来，尽可以找我帮忙。”
　　“多谢司徒公子。”
　　乔烟心知肚明，司徒黎这人的好，完全是看在顾子柒的面上，她更是不敢托大。简单了解过袖珍阁的情况后，又向司徒黎请教了一些事情。从今往后，乔烟暂时当起了袖珍阁的东家。
　　司徒黎见着乔烟兴致勃勃，终是没告诉她，以前顾子柒在的时候，也就是当个甩手掌柜，倒不曾像乔烟这样把十分的心都放在店面上。
　　李淑涵在将军府养了多日的伤，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懵懂。
　　经由这么一遭，她脾气更坏了。府中的下人无不小心侍候着，就怕李淑涵的怒火降到自己的脑袋上。
　　白芊芊却是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李淑涵了，这其中有老太君的手笔，她怕白芊芊记恨上李淑涵，家宅不合，传出去简直是笑话。
　　李淑涵却是不知这其中缘由，柔姨娘和李俊卿来看望过她几次，还拐弯抹角询问起了那天的起始。她以为他们问这些是为了对她这次的出逃做出防范和惩罚，索性就含糊应过去了。
　　这下老太君他们对白芊芊的话更是深信不疑了。
　　这日李崇到老太君处吃饭，便听老太君唉声叹气的提起内宅之事：“淑涵这性子啊，要到了别人家里去，早晚是要吃大亏的。”
　　李崇听着这些事，心里更觉烦闷。因李春霆那事，他憋着一股火气，去了军营，难得回来一趟，又要面对家里头这一堆子乱糟糟的事。
　　一张脸渐渐沉下去了，老太君最是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见他这般，话到一半就断了，鲠在胸前，不上不下的。结果她自己也憋个不好的脸色，直让侍候的下人们提心吊胆。
　　李崇匆匆吃完饭，便离开了老太君处，转身去了柔姨娘的院子里。他现在需要泻火。
　　好在柔姨娘不愧是个体贴的，她一番柔情蜜意，两人温存许久，倒是让李崇去了不少烦闷之感。
　　“柔儿，关于淑涵的事，你怎么看？”
　　李崇提起自己这个女儿，就一阵头痛。他不喜周白氏，却不曾对周白氏为他生的一双儿女有过偏见，自认为待这一双儿女很是公允。周白氏去了后，他心里对这双儿女更是多了几分怜惜之意，平日里尤其愿意宠着自己这个刁蛮任性的女儿。
　　可是现在，她做出的一些事，却让人失望不已。
　　柔姨娘明知道李崇问的是哪件事，她却要装作不懂。眼睛打了一转，柔柔的笑了：“四小姐人还小，平日里虽然有些任性，不过来日方长，她总会懂事的。”
　　“她已经不小了！也快到出阁的时候了。”李崇想想她做的一些事，就觉得头疼。
　　还未出阁的姑娘，就会殴打表姐，还私自出逃，这要是传出去，她的名声就毁了，到时候可要如何找到好人家？
　　这些本不该是李崇一个大男人的思考的，奈何李淑涵没了娘，在府中又没人管得住她，他这当爹的还不操心，那还真没人愿管了。
　　他又重重叹了一口气。柔姨娘露出心疼的神情，将头轻靠在李崇胸前，轻声说道：“老爷何必如此焦灼，四小姐的事情，有老太君一手操办，她平日最疼四小姐了，定然不会放任不管，再不济还有三公子呢，他可是四小姐的亲哥哥，一定会处处照料着四小姐的。”
　　柔姨娘似乎把一切都往好的方面说了，得到的便是李崇重重的“哼”声：“母亲年纪大了，如何去操心这些儿女大事，俊卿……他从小就是个病弱的，就算想帮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更何况他到底是男子，怎能插手内宅的事！馊主意！”
　　李崇说话从来不客气，柔姨娘也习惯了，她浑然没有听出话里的斥责，依旧用温婉贤淑的语气说道：“诶~这又该如何呢？可怜四小姐的娘亲，早早便去了，不然这些婚姻大事，本也该由自个儿的亲娘好生相看才是。大夫人真是去得可惜了……”
　　“莫要提那个人。”柔姨娘还没感叹完，李崇已经不耐烦打断了她。
　　柔姨娘随机应变，瞬间转了话意。“妾也只是觉得惋惜，妾一直喜欢孩子，可惜无缘有子承欢，便将四小姐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如今见四小姐的亲事受阻，我真忍不住想僭越了，好帮四小姐寻一户好人家，也算是弥补了妾膝下无子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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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有心机的女人
　　
　　“你真是这么想的？”李崇微微垂着眸子，有些深沉的打量柔姨娘。
　　被这不自觉散发着严厉的目光盯着，柔姨娘做出的柔弱表情有些僵硬，但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带着几分媚意的双眼落下两行清泪，她更是凄凄惨惨的说道：“老爷莫非不懂的我的感受？自我伴在老爷身侧，已经有十余年。在这么些年里，我没有一日不想着孕育自己的孩子，可是妾身福分浅薄，终是不能得偿所愿。久而久之，对四小姐的情感渐渐深厚了。”
　　她瞥了一眼李崇的表情，似有些动容于是她继续卖力说道：“因着以前那位还在，我便是有心，也不敢太表现出来，现在若是给我机会，我定然会把四小姐当做我的亲生女儿一般好好教养疼爱的。”
　　柔姨娘这话说的恳恳切切，听者不免动容。
　　李崇静静看了她很久，到后来，柔姨娘的眼泪干了，她便用帕子拭了拭面，露出笑颜：“在老爷面前失态，是妾的不是。”
　　“无妨。淑涵确实需要一位母亲管教了……”
　　柔姨娘眼里划过精光，她已然明白了李崇的意思，这正是自己想要的目的。
　　李淑涵正躺在床上的时候，心里悲感伤秋，想到如今的处境，痴痴的流泪，而后又找下人们各种发脾气。
　　“四小姐呢？”
　　“在里头。”
　　柔姨娘带着几个侍从款款而入，便看见背对着床边躺着的李淑涵，她的肩膀一抽一顿，看着应该是在抽泣。柔姨娘嘴角蔓开一个无声的笑，她抬了抬手，身后的丫鬟们一一退出去了。
　　身边只留下了一个亲信，她捏着帕子走到窗边，丫鬟移来一个凳子，她慢慢坐下。
　　“四小姐，最近可好？”柔姨娘问着话的时候面上带着笑意，细看里头还有讥讽。李淑涵背对着床边，自然是没看到柔姨娘的表情。
　　这不影响她对柔姨娘发脾气，在李淑涵眼里这女人不过是一个姨娘，上不得台面。
　　她默默在后头擦了眼泪，然后转过身来，一双因流泪有些红肿的眼睛恨恨盯着柔姨娘：“你自个儿长眼了？你瞧我现在好不好？”
　　李淑涵心情郁闷，便想要别人不痛快，她等着柔姨娘看到她的样子，然后卑躬屈膝的低头安慰。
　　柔姨娘果然也不负所望，她见了李淑涵的样子，笑意一敛，面上露出哭意，下一秒已经把帕子往脸上轻拭：“四小姐，你何必想不开，你是将军府的嫡女，什么样的亲事找不到？那司徒公子就算是再好，也轮不上你倒贴哎，现在弄得这般落魄的样子，叫人看了心疼。”
　　边说边瞅着空瞧李淑涵，后者有些气急败坏，这柔姨娘一大早来，就为了在她窗边哭唧唧？
　　“柔姨娘所为何事？”李淑涵声音更冷了，还带着不耐烦。
　　“我关心你啊，淑涵！你母亲去了，我就是你的第二个母亲，你有什么委屈，尽可同我说。”
　　李淑涵冷笑：“你也配？一段时日不见，柔姨娘怎么变得如此不知好歹，这府里有些位置，不是你能肖想的！”
　　柔姨娘闻言，面上幽幽换了一副表情，放下手中的帕子，嘴角也是带着冷笑。
　　“是不是我能肖想的，四小姐何不看个明白？老爷已经做主，把给四小姐相看婆家的事情交给我了。”柔姨娘说着，嘴角还勾起一抹笑意。
　　李淑涵的脸有一瞬的僵硬，随即她破口大骂：“你是个什么东西！就凭你也想插手本小姐的婚事，简直痴心妄想，莫要以为我娘去了，你就能翻身上位，妾永远是妾！”
　　她的口气充满来的不屑，眼里尽是讥讽，是真没把柔姨娘当一回事。
　　柔姨娘听了她这番话，却也不生气，她勾着唇笑，字字珠玑：“淑涵，到了如今这地步，你难道以为自己还是府里人人娇惯的大小姐？”
　　“谁准你我叫本小姐的名字了！”李淑涵先是怒从中来，随即问道：“你什么意思？”
　　她后知后觉，老太君已经有几日没派人来问候她了，白芊芊也只来了两三次，李崇更是一次没来……
　　柔姨娘捂着唇，似乎在笑。她移开手意味莫名的说道：“淑涵，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却到如今，都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实在可悲啊~”
　　柔姨娘到最后都没和李淑涵说清楚，给她留了一个悬念，在心里久久困扰。顿时也没了感伤的心思，她决定先养好身体，等能出这个院子了再去问问老太君他们，柔姨娘这人绝不是善茬！岂能让她骑到自己脑袋上作威作福？李淑涵心里是这么想的。
　　离开李淑涵这处，柔姨娘在回去的路上，偶遇白芊芊。
　　两人相互见礼，屏退一旁丫鬟随从，到路边亭子里坐下。
　　白芊芊笑盈盈出声：“几日不见，柔姨娘风姿更甚。”
　　“诶~我终归是老了，又哪里比得表小姐天生丽质呢。”柔姨娘似没有看到白芊芊头上裹着的一层纱布，语气如常。
　　二人互相夸赞一番，才进入主题。
　　“淑涵可好？前些日子我去看了她一次，却不讨喜，结果我现在不敢再去了。”白芊芊说着面上却无一丝落寞失望。
　　柔姨娘抿起一丝笑意：“我也是呢,在四小姐跟前讨不得喜。之前还以为是我的原因，如今看来，是四小姐本身性格怪异了。”
　　两人这样说着，又是一笑。
　　片刻之后柔姨娘说道：“此次，多亏了表小姐献计，可算让我得偿所愿了。”
　　“哪里，这一切本就是柔姨娘应得的。”
　　“都是托了表小姐的福，往后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柔姨娘笑得意味深长。白芊芊也回之一笑。
　　二人在亭子里聚了片刻，之后又分道扬镳，在别人眼里，她们之间似没有过多交集。
　　回到自己住处的白芊芊，心情颇好的样子。贴身侍女走过来，道：“姑娘，你头上的伤该换药了。”
　　白芊芊冷笑：“不必。”这伤可是要再留几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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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被打的司徒黎
　　
　　第二百九十一章
　　乔烟三人初到京城，暂时在袖珍阁落脚，乔烟直接在店铺里适应生意。陈良和二狗也一起帮忙，司徒黎偶尔会过来关照一下，又提出一些主意，是要扩展袖珍阁的意思。不过乔烟一时还拿不定主意，她暂时推脱了，毕竟要熟悉袖珍阁在京城的发展前景，需要一段时间。
　　司徒黎提出来这个主意的时候已经想到她会拒绝，之所以开口，不过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顾子柒的生意，他司徒黎会帮着守护。
　　此后十多天，乔烟在袖珍阁里终于渐渐摸着点途径了，面对各种大大小小的事，她都能处理得当。这也让袖珍阁的一干伙计们心服口服。
　　陈良和二狗在这时候有了新的打算。晚间吃饭的时候，二狗匆匆吃完，一溜烟离开饭桌，不知干嘛去了。
　　乔烟和陈良面对面坐着，彼此也都要搁下筷子。“等等，我有话和你说。”陈良突然开口。前者回过头来盯他的时候，他耳根子又微微一红。文人就是脸皮薄。
　　“我和二狗商量过了，这袖珍阁是嫂子的生意，我们在里面干活，其实有些多余。”这话说来有些夸张了，但是陈良的目的非常明确，他不想再维持这样的状况了。
　　乔烟微张着嘴，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陈良继续说道：“我读过几年的书，虽比不得正经的学子，但是能写会算，总能找到一份适合的活计。至于二狗，他也有自己的打算，不过他不告诉我。”
　　“你们的意思是要各自奔走？”
　　“不，我们实在无颜再呆在袖珍阁蹉跎了。最重要的是，我们志不在此。”偶尔想到自己来了京城，却要依仗乔烟过活，陈良面上就臊得慌，偏偏乔烟还一无所觉，她不知道他心里的纠结与自卑。
　　乔烟从不认为自己能左右别人的情绪，受顾子柒的影响，别人不想说的事情，她不多问。尽管心头还有点疑惑，却没有再开口。
　　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事实上，这次谈话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乔烟接受了陈良和二狗的决定。
　　第二日我，他们就各自离开，到京城中四处胡逛，估计是去找活。乔烟也收好思绪，将心思全部放在了袖珍阁上。
　　司徒黎的书房被堵了，是秦夫人的作为。他还要去府中住其他的客房，均被推辞，说是无法使用。转身欲出府，秦夫人竟在那里等着了。
　　颇为无奈的问道：“娘，你这是做什么？”
　　秦夫人瞪他一眼：“你明知故问！你自己说说，和思雨成亲有多少天了？你这样一直冷落着她，像话吗？”
　　母子俩说话的时候，屏退了下人们，秦夫人再没有顾忌，把连日来对司徒黎的不满都发泄出来了。
　　“娘，你该明白我的心意的。我心中另有所属，这桩婚姻并非我意，即便是委屈了徐小姐，可是这其中有一部分受你们促成的。”司徒黎垂了眸子，眼里闪动着明灭不定的神采。
　　他躲了这么多日，这次在秦夫人面前把事情说开也好。
　　秦夫人听他说出这话的时候，身体已经气得哆嗦了，她是个有修养的妇人，面红耳赤便是她最大怒气的表现。
　　片刻之后她拧着自己的袖子，甩开，侧脸，不看司徒黎，语气不大好：“你喜欢上一个有夫之妇本就是错，当初和思雨的婚事，我问过你，你分明也是答应的。你既然娶了人家，便要对人家负责！你瞧瞧你干得什么事？第一天新婚，就把新娘冷落了一晚上，之后更是夜不归宿，躲到外头去了！你可知思雨她为你忍受了多少委屈？！”
　　这么一顿数落下来，司徒黎心里是有内疚的，然而他还是要反驳：“我不是存心要让徐小姐陷入如此境地，我知家里盼着我早日成家，若是拒绝，定然会被认为是大逆不道。我心想徐小姐她是个明理人，总不会做糊涂事，她若是不同意，于她面上也好看些……”
　　千算万算，就是没料到徐思雨竟然同意嫁到司徒府。司徒黎先前也想过兴许借这次机会，可以和徐思雨过上相敬如宾的夫妻生活，奈何他心里还藏着一个人，若是在这种情况下和徐思雨虚与委蛇，便是真辜负了她。
　　司徒黎想着这些，苦涩一笑。
　　秦夫人转过身来，不可思议瞪着他：“思雨自小一直把你放在心上！你竟然不知？”
　　她的话突然勾起了司徒黎不久前的记忆，那时候徐思雨鼓起莫大的勇气，对他说了一番告白的话。可是他几乎不知所措，事后更是下意识把她说的话都忘记了。现在秦夫人又说她从小喜欢他？
　　“怎么可能，我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司徒黎兀自摇头，却是在反驳秦夫人说的徐思雨“从小”喜欢他的话。
　　“啪！”看来秦夫人真是忍无可忍了，竟在司徒黎白皙的面上留下了一道淡红的五指印。
　　唔，这还是司徒黎第一次被打呢，从小到大，他都在蜜罐子里长大，莫说司徒府上下的人，就连司徒润泽，都不曾打过他。
　　脸上先是麻木了一瞬，对上秦夫人惊愕转为悲痛的神情，司徒黎才觉面上有火辣辣的痛。
　　生平第一次被打，被宠溺自己入骨的亲娘打。司徒黎心里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
　　秦夫人缓和了情绪，控制着颤抖的声音，道：“我打了你……但是不后悔。今后你要好好待思雨那孩子，她对你一片苦心。”
　　司徒黎默然。
　　晚间徐思雨照常让人熄灯，刚走出去的丫鬟却惊呼：“姑爷！”
　　司徒黎不理会这丫鬟的大惊小怪，轻声道：“安静点，你家小姐该睡了吧。”径直走进了屋子，却不入到卧房里面去，在外间的榻上坐下了。
　　彼时灯已熄，月光倾泻在窗台的一角，勉强为屋里带来一抹光亮。在寂静的夜里泛着静静的柔和。
　　司徒黎一动不动坐在榻上，隐隐听见内间传来穿衣的窸窣声。
　　不一会儿徐思雨从里间掀帘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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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探望许姨娘
　　
　　第二百九十二章
　　徐思雨没有直接向司徒黎走来，她在屋子里慢慢移动着，从柜子里找出火折子，点亮了烛台。
　　顿时屋里一片明朗，徐思雨这才坐到司徒黎旁边。她侧目，柔柔的盯着司徒黎，一眼看到了他面上的指印。
　　“你……谁把你给打了？”
　　司徒黎其实不太想让徐思雨见到自己这样一面，但是他脱口而出：“不关你的事。”
　　他是真的觉得这不关徐思雨的事，毕竟秦夫人是因为自个儿儿子太不争气了，所以才会怒从中来。
　　徐思雨苦涩笑了：“那你今夜为何来我这处？你这脸上的伤，究竟从何而来？若真不关我事，又为何让我看见它。”
　　“不关你的事……”司徒黎语气渐渐低沉，他面上浮现一抹似是而非的怔忡。
　　徐思雨没有再问了，她垂下眸子，眼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一道剪影，像蝴蝶一般，微微颤动。
　　成婚以后，两人难得有独处的机会。可是现在的局面，谁也没有往其他旖旎的方面想，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坐着，久久不语。
　　最后一点烛火缓缓在夜里熄灭，月亮也被层云掩盖，寂静蔓延开来，呼吸声显得尤为粗重。
　　旦日，司徒黎轻手轻脚起身，从床边的架子上拿了自己的衣裳，穿戴好后，他回身瞅了床上，徐思雨还在安睡。
　　外头早有丫鬟端着洗漱水候着。平日里徐思雨早就起身，丫鬟们掐好了时间点，在门外等一会儿就会被徐思雨叫进去，今日却一反常态。丫鬟们心头有些疑惑，但是谁也不想进去扰了主子清梦。
　　“吱呀~”
　　丫鬟们睁大了眼睛，从屋里出来的人是大公子！这其中徐思雨的贴身丫鬟最是惊喜，自家小姐等了许久，这姑爷可算开窍了！
　　感受到丫鬟们不同寻常的目光，司徒黎抬眸望去，她们已经嗖嗖低下头去了。
　　“再等等吧，你家小姐还歇着。”说完不等丫鬟回答，司徒黎已经抬脚离开。
　　他刚走一会儿，丫鬟们抬起脸面面相觑。这时候里面传来徐思雨悦耳的声音：“璃儿，进来吧。”
　　站在最前头的贴身丫鬟顿时应了声“是”，然后领着一干丫鬟进门去了。
　　彼时徐思雨坐在梳妆台前，一身月白色中衣，乌发及腰，镜子里的人，面若纨素，细看双颊却有淡淡绯红，目光似有情意绵绵。
　　她这样子，似乎很愉悦。璃儿忍不住捂嘴偷笑，她这副模样却印在镜子里被徐思雨瞧见了。
　　徐思雨羞恼的回身瞪了她一眼，璃儿更是放开了，咧着嘴痴痴的笑。徐思雨斥她不得，也忍不住抿唇一笑。
　　这边收拾完毕，璃儿伴着徐思雨一起去秦夫人那处。意外的是，司徒黎也在，徐思雨瞥见他丰神俊朗的脸，想到昨夜的放肆，面上微微发热。
　　“娘。”她行了一礼。目光却止不住司徒黎脸上瞟。
　　司徒黎站在一旁，面上浮现着温润笑意，徐思雨看他时，他回眸，耳根子随即一红。二人目光触上，又若无其事的挪开。
　　秦夫人将这二人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笑得意味深长。昨夜的事是她一手促成，如今司徒黎和徐思雨的表现让她乐见其成。
　　“来了，就坐下吃饭吧。”秦夫人给后面的丫鬟使了眼色，抽走了多余的椅子，只剩下两个挨得很近的位置。
　　司徒黎和徐思雨不动声色的坐下了，两人只隔一臂。
　　吃饭的时候秦夫人若有若无的提起话题，两人有时不约而同作出回答，先是怔愣的看着对方，随即马上侧过头去。秦夫人看着心头暗笑，面上却淡然处之。
　　饭毕，秦夫人又说：“东苑那个病了，你俩去瞧瞧。送些礼品过去就好，无需太热情。”
　　秦夫人口中说的东苑是司徒润泽的一位姨娘，姓徐。出生平凡，运气好在她有一副好皮囊，又是个千娇百媚的，一不小心入了司徒润泽的眼，还曾在府里搅起不小的风浪。后来生了儿子，她反倒是收敛了，对秦夫人也越发带着讨好之意。
　　不过秦夫人早见识过许姨娘的得理不饶人，所以她一点不假以辞色。许姨娘既然消停了，秦夫人索性顺水推舟，直接将人分到了东苑，司徒润泽还有意见，秦夫人便也直接搬到西苑来往，这二者之间隔着好一段距离，秦夫人又懒得在府中走动，碰面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许姨娘的死活她不关心，之所以让司徒黎去探望，却是有另外原因。
　　许姨娘有一个能干的儿子。
　　徐思雨落后半步跟在司徒黎后面，她的目光半下垂着，落在司徒黎宽大的衣袍上。
　　她想，经过昨日那事，他的心里有了几分她的位置呢？
　　“到了。”司徒黎开口。
　　“这么快。”徐思雨下意识说道。
　　司徒黎瞥了她一眼，眸中似有笑意：“我们走了好一会儿，你竟未曾察觉沿途美景。”
　　他这是在提醒她走神了，徐思雨有一瞬的不好意思，随即微微笑道：“多亏了相公在前引路，我在这府里才不至于迷了去。”
　　“走吧。”
　　“嗯。”
　　许姨娘虽然是个姨娘，但是她的住处和秦夫人那里的装潢竟然别无二致。不大不小的园子里，有山有水，花园里种的是兰，门檐上挂着精美的宫灯。徐思雨甚至有种错觉，自己这是走到了许夫人的居所。
　　司徒黎侧头，正看到徐思雨带有疑惑的表情。他抿着唇，表情有些深沉。最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走进里头，自有丫鬟婆子迎接。
　　“大公子来了！稀客稀客，快请进。许姨娘在里间养病。这位是大少奶奶吧，果然知书达礼，娴静端庄。清大公子和大少奶奶移步外间，容我进去通禀一声。”这长相富态的婆子一见司徒黎他们，就喋喋说了一大通，最后更是没等司徒黎和徐思雨回复，她拖着富态的身体钻进屋里去了，动作格外伶俐。
　　徐思雨暗暗皱眉，她悄然瞅着司徒黎的神情，他面上只是带着不冷不热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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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改变
　　
　　第二百九十三章
　　跟着司徒黎进入房间，里面的摆设果然又和秦夫人处大同小异。
　　徐思雨敛住心头的异样，忍着不去猜测这许姨娘的为人。
　　在里头等了没多久，那前去通传的婆子回来了，她跟在一个年轻男子身后，徐思雨见了陌生男人，迅速别开了眼。但那男人的模样还是被徐思雨记住了。
　　他长得和司徒黎有几分相似，身形偏瘦，面上冷峻，和司徒黎是不同的类型。
　　“大哥，久违了。”这男子用一种怪异的语气说出这句话，让人难以接话。
　　司徒黎瞅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答道：“是啊，不过几年不见，一切都未变呢。”他这句话意有所指，徐思雨隐隐有察觉。
　　司徒明台更是心底清楚，他嘴角僵硬的扯出一个弧度，转移了话题：“许姨娘前些日子染了病，最近越发严重了，大哥若是不怕过了病气，可进去瞧瞧。”
　　“不必了，礼已送到，便不多留。”司徒黎说话的时候面上带笑，看着温和，眼里一片冷然。
　　徐思雨只觉得这两人之间氛围怪异，她对他们之间的恩怨一无所知，索性站在一旁当哑巴。
　　司徒明台目光却落在徐思雨身上，冷硬的声音从他嘴巴里传出：“这便是嫂子了吧。那日你们大婚，我正巧有事，一时赶不回来，后来也一直没有拜见的机会……”
　　“你是忙人多事，我不怪你。”在他说完之前，司徒黎眯着眼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
　　徐思雨觉得自己再不开口，气氛要一直僵持下去了。她望了望司徒黎，轻声道：“我初到府中，对司徒家的人还认不全，敢问小叔子如何称呼？”
　　司徒明台绷着一张脸瞧她，徐思雨这时候面上带着温婉笑意，宠辱不惊。
　　“我是司徒明台，府里的五公子，嫂子可唤我明台。”
　　徐思雨颔首：“初次见面，五公子有礼了。”
　　司徒明台才说过让徐思雨唤自己的名字，她脱口而出的称呼却是一句客客气气的五公子。这和外人喊他无异，也表明了徐思雨的态度，她不愿意和他虚与委蛇。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除司徒黎以外的人拆台，不免多看了徐思雨两眼。司徒黎稍一侧身，恰好挡住了司徒明台的视线：“我们礼已送到，劳烦五弟转告我们对许姨娘的问候。”
　　司徒黎转身拉着徐思雨的手离开，后者被他这举动惊得心头上蹦下跳。司徒明台的声音从后面追来：“大哥，父亲最近似乎准备要你接手家里的生意呢。”
　　这话是什么意思？徐思雨侧目看了看司徒黎的表情，很怪异。徐思雨识趣的别过目光，也将疑问压在心底。
　　现在的司徒黎，还远没有到愿意和她倾诉衷肠的时候，不过徐思雨愿意等。反正，她已经等了很久了，不差这么一点时间。
　　视线落在司徒黎的手上，他正紧紧握着她的手，那一份宽大和温暖，让徐思雨情不自禁露出一抹笑意。
　　回到秦夫人那处，她竟然什么都没有问起，仿佛叫人代为探病的人不是她一样。
　　晚上，司徒黎又歇在了徐思雨这处。这夜，他冷静多了，在榻前坐了很久，看了好一会儿书。直到徐思雨唤他，他才慢腾腾的收书，上床。
　　今夜没有太多冲动，俩人躺在床上，静静的，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渐渐入了梦。
　　多日之后，顾子柒的信终于到了司徒黎手中，马上亲自送到袖珍阁去了。
　　信封包装得完好，乔烟当着司徒黎的面小心拆开了信封，细细看了下来，她最初眉头紧皱，又慢慢舒展开来，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看来他们一家平安到达了。”司徒黎不无轻松。
　　乔烟慢慢将信封折好，收起来，塞回去。然后对司徒黎说：“顾娘子在信中像我解释了一切，她在京城多亏了司徒公子的帮助。我代替我家顾娘子真心感谢您。”
　　“言重了这是我该做的。”
　　他这话乔烟一点不意外，下一刻她道：“顾娘子还说，她知道司徒公子不会收下袖珍阁，所以让我把司徒公子原有的两成分红涨成四。”
　　对于常人来说，这简直是不小的数目。然而司徒黎是什么人？他手下的产业不计其数，袖珍阁很有发展前景，但是和司徒黎其他的产业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不过乔烟这语气，这表情，他不答应都不行。
　　“好，一切都凭顾小娘子的意思。”
　　乔烟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另外她还说，顾子柒在心里的大致意思，是把袖珍阁交给她全权经营，若是乔烟想在京城玩玩，便靠着袖珍阁挣钱，若是乔烟想回到桃源村，便将袖珍阁变卖成银子，当做路费。
　　乔烟几乎不需要多想，她肯定要守住袖珍阁的，这是顾子柒的生意，也是一种新的挑战。这京城和桃源村可不同，乔烟没有把握将袖珍阁一直开下去，更别提做大生意了。
　　不过任何事总要尝试过后才明白其中究竟几斤几两。
　　顾子柒这是完全把一切交给乔烟了，司徒黎却从这里头感觉出一丝异样。
　　莫非，她真不回来了……
　　“司徒公子，您现在可有空闲？我们谈谈之前的生意吧。”
　　司徒黎正要应下来，脑海中一晃，突然想到下午要陪徐思雨回趟娘家，她的爷爷从边远的县城回来了。
　　“抱歉，我还有事。”
　　乔烟爽朗的点头：“那我送送司徒公子把，改日有机会，再向司徒公子请教。”因有顾子柒在前，司徒黎入了袖珍阁的股在后，乔烟才能够理直气壮的说出这句话。平日里她只觉得司徒黎娇生惯养，不好相处。
　　当然现在有一些想法都改观了，她开始觉得司徒黎是个不错的富家子弟。和王天宝那样的人完全不一样，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想到王天宝那副嘴脸，乔烟心里一阵恶寒，忙甩甩头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剔除了。
　　将司徒黎送到门口，乔烟又笑意盈盈的同他道别。殊不知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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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说错了什么
　　
　　派人去跟着司徒黎是秦夫人的意思，她最近一直掌握不了司徒黎的行踪，因他前段时间外出不归，秦夫人更是心有不安，索性让人盯着司徒黎的一举一动。
　　谁料才第一天派人跟着，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得了人的禀报，秦夫人皱起眉头，仔细问道：“那女人是谁？什么身份？家中有何人？”她猛然想到司徒黎提起的有夫之妇，莫非他还念念不忘？脸色顿时沉下去。
　　“小的已经向周边的人打听过了。那姑娘似乎是首饰铺的东家，姓乔，她是近段日子才出现在京城中的。老家好似不在这边，小的还没有打听到她有什么家人。”
　　秦夫人顿了顿，随即摆手：“去吧，再打听打听。这件事不能叫大公子知晓，你可明白？”
　　“小的明白。”
　　不久之后徐思雨来请安，秦夫人看到她温顺娴静的模样，想到那小厮汇报的事，心头一阵烦闷。更多的是对徐思雨的怜惜。
　　“最近你和阿黎如何了？”秦夫人将茶杯晃了晃，不经意问道，眼角余光始终关注着徐思雨的表情。
　　她睫毛轻颤，露出一种柔情绰态：“夫君待我很好。”
　　秦夫人听了面上仍是平淡，徐思雨也在打量着秦夫人，看她这副模样反而有些不解。按理说秦夫人听到这样的话，会高兴才是。
　　这是怎么了？
　　“娘，夫君有好几日都整日整日闷在家里，男儿志不在此，我寻思着，想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他在生意上有非一般人可比的天赋。”徐思雨实在不忍看到司徒黎眉角带愁的样子了。
　　“你倒是为他考虑的多。只不过眼下情况不同了。他还想如从前那般自由，难。”秦夫人不无叹息的说道。
　　徐思雨在脑海中思忖一番，大概明白了秦夫人的意思.她问：“我自认为嫁给夫君，和夫君便是一体了，娘若是有什么苦闷，不妨告知思雨，思雨定当全力为娘纾解。”
　　秦夫人定定看了她一眼：“阿黎最大的幸运就是娶了你。”
　　徐思雨面颊稍红，神情却是大方坦然。
　　接下来秦夫人当真事无巨细的和徐思雨倾诉。从中了解到了司徒府的一些往事，比如许姨娘，其实她不本该成为姨娘的。
　　早年时候，司徒润泽和秦夫人刚成亲一年，夫妻同心，琴瑟和鸣，羡煞旁人。后来秦夫人娘家出了点事情，正是需要司徒润泽相帮的时候，然而司徒润泽出于一个商人的考量，没有第一时间施以援手。
　　那件事让夫妻俩之间生了隔阂，不过司徒润泽巧言蜜语，很快哄好了秦夫人。
　　没过多久，秦夫人有孕了。司徒润泽自是欢喜，这可是他第一个孩子。他有几房侍妾，但是都无一人有子。这其中也有一个原因，在正房夫人诞下嫡子之前，侍妾姨娘们都不能有孩子。这是为了避免嫡庶冲突。
　　在秦夫人有孕期间，司徒润泽无法禁欲，他便往其他院走一趟，晚间有时候会回来陪着秦夫人。他的这点关怀，让旁人羡煞不已。
　　直到许姨娘出现之前，秦夫人还沉浸在司徒润泽的柔情蜜意里头。
　　柔姨娘是个漂亮的女子，她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有朝一日碰上了司徒润泽，便是非君不嫁。
　　她借用自己姑父是司徒润泽马车夫的身份，在司徒润泽去别庄做生意的时候，成功勾引了他。
　　对于司徒润泽来说，那本是一次意外。谁知不小心就留了种，更想不到有一日那女子会挺着肚子找上门来。
　　因为她的姑父是府里人，于是她进了府中，还站到了秦夫人面前。
　　彼时两个女人，挺着差不多大小的肚子，望着对方。
　　“你是谁？”
　　“我是许氏，见过夫人。”
　　“你这肚子……”
　　“这是司徒润泽的孩子。”
　　“……”秦夫人被雷劈了似的，隐隐觉得小腹有坠涨之感，她直觉不妙。也幸好这时候贴身嬷嬷反应的快：“哪里来的野女人，揣着个肚子就想攀上我们爷，不知天高地厚，来人，还不将这女人赶出府去，省得冲撞了夫人！”
　　许氏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她很快就被人赶出去了。
　　不见了人，秦夫人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肚子里的坠涨之感也在消失。
　　后来秦夫人的肚子慢慢变大那许氏再也没出现在眼前。为此身边的嬷嬷还提过一次：“果然那女人就是个讹子，否则怎么就不敢上门来呢，假的就是假的，真是上不得台面。”
　　秦夫人听了这话，却只是轻笑，她心里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直到后来，司徒黎长到一岁，府里其他姨娘也陆续临盆。看来秦夫人有孕那段时间真是便宜了她们。
　　有一日司徒润泽回府，带了一个女人。她怀里搂着一个孩子。
　　许氏真的是个漂亮的女人，她和秦夫人还有几分相似呢，叫人见过一面，便难以忘记。
　　所以，秦夫人一眼认出了她。心里有所怀疑震撼，面上却平静：“阿泽，她是谁？”
　　司徒润泽却是最怕秦夫人这样的平静，此刻他心虚无比，面上却维持着风度：“夫人，她是许姨娘，怀里的孩子是五公子。”
　　“你当我是好糊弄的？”秦夫人仿佛听了什么天大笑话，一脸讥讽。
　　她在人前落了司徒润泽的面子，后者再好的性情也有了脾气：“夫人，她留在府中，不会撼动你的地位，五公子也不会影响到阿黎的人生。”
　　他试图劝说秦夫人接受许姨娘。可是秦夫人哪里愿意听他解释，她冷着脸嗤道：“你们倒是愿意费心来骗我，想必许久之前，你们就已经打算好了。在外面养着，等孩子生下来，便可堂而皇之的进司徒府，这孩子……是足月生的吧。他和我儿，孰大孰小？司徒润泽，你竟连外头的花花草草都不放过，吃相真难看。”
　　“夫人！”司徒润泽语气中隐隐有怒气。
　　秦夫人却是不怕：“怎么，我难道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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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苦肉计
　　
　　司徒润泽在秦夫人的厉声质问下，哑口无言。可他身为一家之主，也是有脾气的，哪怕心里有些愧疚，也被秦夫人的态度惹得没了歉意。
　　“你的宽容心都去了哪儿？”他发出了质问的声音。
　　“我自问对你已经很宽容了，可是这件事不是你欺瞒我在先吗？夫君，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你愿意纳这许姨娘，我管不着，但是你们以后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我不会客气！”秦夫人怀抱着小阿黎，语气不容置疑。她的眸子瞥见许姨娘怀里抱着的孩子，和阿黎一般大小，心里更是膈应得慌。
　　本来想了一堆解释的话，在看到秦夫人的这种态度时，完全说不出来。司徒润泽带着许姨娘气冲冲的离开，几日之后，一个月以后，司徒润泽正大光明介绍了司徒明台的身份——司徒府的五公子。
　　在人前，司徒润泽给他百般宠爱，在人后，他们一家三口阖家欢乐。秦夫人从始至终都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司徒润泽憋着一口怒气，便也一直没有去找过秦夫人，尽管他心里十分挂念阿黎，却还是想等着秦夫人开口服软的一天。
　　只可惜他料错了，平日温婉贤良的秦夫人，在面对许姨娘的事情上，分外坚决，一直过了好几个月，都不见他妥协。
　　司徒润泽憋着一口气之余，为了气气秦夫人，对许姨娘百般宠爱，府里的人有段时间只知许姨娘，却不知秦夫人才是司徒润泽的正室。
　　宠妾灭嫡，本来是司徒润泽深以为耻的事情，他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举动和宠妾灭嫡有相似之处，直到那件事的发生。
　　“阿黎那时候才几岁啊，竟然就被府里那些捧高踩低的奴才虐待。”若不是秦夫人意外瞧见了他手臂上的伤痕，恐怕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儿子在这府里遭受的一切。
　　都欺负到自己儿子头上来了，秦夫人忍无可忍，找上了司徒润泽。可叹司徒润泽还以为秦夫人上门是专门向自己低头的，他也端着架子，心里无比欢喜。
　　“啪！”
　　众目睽睽之下，司徒润泽温雅的面庞上印上了五指红痕。他先是怔愣，而后眼神凌厉一扫，所有的人都垂头，装作哑巴聋子，只有秦夫人还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你……”他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便被秦夫人堵了回去：“司徒润泽，我真是太高看你了，你宠着那来路不明的姨娘庶子也就罢了，不待见我也就罢了，可是阿黎好歹是你的亲生儿子，你竟连他也不管了？你可知在你刻意的冷落下，他在府里遭受了什么？五公子是你的孩子，阿黎就不是了？他好歹是你正儿八经的嫡子，你怎能容忍下人爬到他的头上来！我还未去，还顶着正室的名头，这府里的下人姑且这样，若是我去了，阿黎在这府中还有立足之地？你愿意宠妾灭嫡，大可给我一封休书，我好带着阿黎回娘家，总比在这府里受人欺负强！”这一刻，她说出来的不是气话而已。
　　司徒润泽被秦夫人的一声声质问打击的回不过神来，秦夫人在说什么啊？他不过是在等着她服软，等着她重新原谅他的那一天，怎么就边城宠妾灭嫡了呢？阿黎怎么就受人欺负了呢？
　　顿时心里也没了火气，他问道：“怎么回事？”
　　秦夫人已经留下两行热泪，她还是头一回在司徒润泽面前毫不顾忌的哭，哭的心碎，也叫人心疼，原来这些日子，她也是难捱痛苦的。
　　他心头一软，将人拥进怀抱：“别担心，你始终是我的正妻，阿黎也是我的儿子，我不会容忍旁人欺负他的。”
　　后来没有经过多少事情，司徒润泽直接冷落了许姨娘，并且将府里的下人们好好敲打一番，表明自己态度的同时，他往秦夫人这边走得频繁了。
　　这时候许姨娘终于再次出现在秦夫人眼前，几个月不见她，她似乎更漂亮了点，在这府中，也变得更圆滑了，唯有一点，她浑身上下透着女主人的样子，那些下人们，似乎都挺怕她。
　　“你来做什么？我这里可供不起你这尊大佛。”秦夫人说话毫不客气，她对这许姨娘一点好印象都无。
　　许姨娘眼神一黯，却强颜欢笑说道：“姐姐你说笑了，我到府中已经有六个多月了，迟迟不来拜见姐姐，是我的过错。”
　　“所以你这是来请罪？算了，与我无关，你走吧。”秦夫人并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儿，以秦夫人看来，和许姨娘这样的对上，是自降身份的事。
　　许姨娘面上有不甘，但是她到底是哀哀戚戚的走出去了，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跑出屋子。
　　这模样落在秦夫人院子里的下人眼中，便是上不得台面的表现。
　　徐思雨听到这里，神情尚未有太多变化，秦夫人遭遇的这些事情，在一些大户人家里头，太多了，只因她是自己的婆婆，所以徐思雨才生出怜惜之心。
　　秦夫人这时候幽幽脱口而出：“可是我低估了那个女人，那天晚上，她竟在屋里上吊了。”
　　结果当然是被救回来了，但是正妻险些逼死姨娘的消息，却在府里四处传播。司徒润泽面上不显，但是明显对秦夫人生了芥蒂。秦夫人却不管旁人怎么议论，都不去在意。许姨娘的举动，既上不得台面，却又不得不让人佩服，她对自己倒是心狠。
　　许姨娘的这招苦肉计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那一段时间，秦夫人在府里的名声，是真的毁了，在外人眼中，她更是成了尖酸刻薄的模范。
　　秦夫人没有刻意的解释过，她只将司徒黎看的更牢。但是她顶得住外面的一切眼神，却没法忍受司徒润泽的误解。
　　“连你也觉得是我逼她去死的？”
　　司徒润泽没有说话，他的神情在秦夫人看来，分明是默认。失望之余，秦夫人又道：“那日她来我这里，没有超过半盏茶，夫君认为我能对她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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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归于沉默
　　
　　司徒润泽不是个傻子，从秦夫人的话里，他意识到另有内情。如果真是许姨娘从中作梗，那他对她的信任，岂非白付了。
　　“等我查清楚。”
　　事情真相水落石出，不查不知道，这么几个月里，许姨娘仗着司徒润泽的信任和宠爱，在府中笼络下人明里暗里给秦夫人手底下的人使绊子。
　　都是些小动作，但是这一切让司徒润泽心凉无比。至少在之前，他以为许姨娘是善解人意毫无心机的。
　　不，他错了，后宅里的女人，哪个没有心机，哪个不藏着腌臜。许姨娘又怎么能例外呢。
　　这件事到最后只是不了了之。因为许姨娘经历过半死之后，性情发生一些变化，她似是诚心悔悟，亲自跪在秦夫人跟前，请求原谅，当着府里上下的人，一一说出了自己的错处，认错的姿态做的十足。
　　她这副模样，让司徒润泽不忍责罚。秦夫人只是冷笑：“事到如今，我们之间早该泾渭分明，你也不必在我眼前惺惺作态，我承受不起。”
　　这梁子彻底结下了，从那以后许姨娘搬到另外南苑，秦夫人也搬出了主院，带着司徒黎住在西苑。两相争斗之下，最讨不得好的就是司徒润泽，他心系秦夫人和司徒黎，却不招待见。
　　想要去许姨娘那里寻找安慰，却惊讶发现许姨娘简直处处在模仿秦夫人，无论是屋中的摆设装潢，还是妆容打扮。
　　不过这一切正合司徒润泽意，他能从许姨娘身上看见秦夫人的影子，这样一来，也能给他自己带来少许慰藉吧。
　　在许姨娘处待得多了，司徒润泽在司徒明台身上的关注也多了，至少在外人看来，他对五公子是极其宠爱的。
　　司徒黎从小被亲夫人教导得很好，他温润如玉，斯文有礼，像极了司徒润泽，在生意上更是表现出极大的天赋，在他十一岁的时候，就已经有能力让一家酒楼独自运转了。
　　唯一有遗憾的，是他与司徒润泽的关系。这对父子，无论是气质还是外貌，都有几分相似，奈何他们从不能好好相处。
　　秦夫人从未在司徒黎面前说过司徒润泽的任何不好，但是司徒黎从下人们的口中，以及自己的观察，他还是能知道一些事。
　　再联想到司徒润泽的态度，他的心一点一点的黯淡，最后对自己这个父亲再也提不起任何的柔和。
　　秦夫人所要说的，到这里就结束了。徐思雨因此将司徒府的事情从里到外了解了个大概。
　　“思雨啊，以后有你在阿黎身边，我就放心了。”末了秦夫人忍不住感叹道。
　　“嗯。我会一直伴在夫君身边的。”
　　“我相信你。话说你和阿黎何时要个孩子？我想早点抱孙子。”秦夫人笑盈盈的说起这话，徐思雨顿时有些招架不住。
　　“娘，你说笑了。”
　　秦夫人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也是，这种事情主要还是看阿黎，我会说说他的。这段时间你可要把握机会，抓紧阿黎的心啊。那孩子……其实很让人省心。”
　　司徒黎抽了个时间，在一家酒楼里头和乔烟会面，谈了关于袖珍阁的事情。
　　乔烟最终接受了司徒黎的提议，将袖珍阁扩建。同时改为上下两层，楼上专为贵妇们提供服务，有专门的茶室，袖珍阁不单单只是首饰铺那么简单。
　　同时司徒黎还准备让袖珍阁的名声传遍京城的各个贵妇圈，让袖珍阁成为炙手可热的存在，这其中绝对有司徒黎推波助澜的作用。
　　二人商量好这些，也专门制定了一份协议，里头的条条框框都是由司徒黎亲自写的，条理分明，双方平等，而且其中还留有余地。
　　乔烟仔仔细细看过一遍，竟没有什么能补充或纠错的。这简直就是一份完美的协议。
　　故此她对司徒黎高看两眼难怪顾子柒愿意和司徒黎这样的人做生意，他果然有经商的才能。
　　敛了心头所有情绪，最后乔烟眼中只剩下彼此作为合作伙伴的欣赏。
　　司徒黎没有在乔烟这里久留，他在别处还有事。乔烟照例将他送到门口。
　　这一幕最后自然又传到秦夫人耳朵里，不过秦夫人的态度显得平淡，经过手下人多日的探听，她已经了解到乔烟是个独身女子，在和司徒黎做生意。
　　有了这一层，秦夫人便完全放心了。因为她对自己的儿子再了解不过了，在他心里，生意第一，能和那样一个女子合作，想来是看到了商机。
　　“不必再盯着了，由他去吧。”
　　“是。”
　　陈良和二狗下决心出去之后，一个找了个帮人记数的活，二狗则在一家米铺里当个学徒。
　　虽然是比较微小的职位，但是两人显然都乐在其中。
　　乔烟下厨款待了他们一顿，然后和他们谈起了袖珍阁的境况。
　　陈良一听乔烟也要跟司徒黎做生意，心里下意识一紧，他皱着眉头，犹豫说道：“司徒公子这样的人，真愿意尽心照顾你的生意？”
　　其实他私心里不希望乔烟跟司徒黎走得太近，毕竟像司徒黎那样的人，就连寻常男人，见之也会心生动容。更何况乔烟，她毕竟是个女子，怎能守的一颗铁石心肠。
　　乔烟颇不以为意，但是她也愿意和陈良好好解释：“我之前没有说过？司徒公子看重的，其实是袖珍阁的前景，而且他和李相公一家有交情，出手相帮再正常不过了。”
　　“那你……”陈良其实很想问问她对司徒黎是什么看法，是否抱有那么一丝的情意。但是话到嘴边，他忽觉不妥，自己又似乎没有立场问这句话，于是归于沉默。
　　此时二狗已经囫囵吃了两碗饭，他停了下来，兴致勃勃的向乔烟说着自己在米铺里的生活。虽然苦，也累，但是对于二狗来说，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体验，所以他直到今日，都一直高兴不已。他还寻思着好好在京城挣钱，以后将自己亲娘接来京城玩几天。
　　乔烟安静的听着，嘴角带着一丝浅笑，她早已将陈良的异样抛到脑后。
　　-
　　
第二百九十七章：煤块！
　　
　　桃源村里，村民们都迎来了丰收，春天撒下的种子，终于长成了金黄的麦子。
　　又到了收割的时节，李家地里的麦子也成熟了，李春霆自是要帮着收割，令月被顾子柒从县令府中接回了桃源村，跟着李大娘一起去田里捡拾麦穗。
　　顾子柒的注意力从未离开山上的煤矿，那些人挖掘多日，终于有了巨大进展。
　　李春霆他们去田里劳作的时候，顾子柒一个人去了山上。
　　跟那些挖煤的工人汇合，有人领着她进入一个洞里。应顾子柒的要求，他们在洞里提着煤油灯照亮，避免引燃周围的物体。
　　煤油灯在这个时候也是奢侈物件，顾子柒却要求他们燃着煤油灯做活。如此财大气粗，令人汗颜。
　　“顾小娘子小心脚下，有很多碎石。”这壮汉声音柔和至极，与他整体的形象不符，顾子柒却是明白得很，自己现在是他们的大主顾，所以他们才会小心对待。
　　隧洞里黑黝黝的，哪怕有煤油灯照亮，还是窥不出别的颜色。
　　走到了隧洞的尽头，是一面黑到极致的墙，这边的空间稍大一些了，四周都挂着煤油灯，给这小小的空间晕染了暖黄的光。
　　“顾小娘子，那就是你要我们挖的东西了。黑黝黝的石头样的，我们凿出来很多，都收在筐里了。”他指了指边上的一些箩筐里头果然装满了黑色的石块。
　　“你们干的不错。”心里雀跃不已，面上却十分镇定，好似他们挖出来的只普通石块而已。
　　“嘿嘿，哪里的事，这不过是尽了我们的本分罢了。”这倒是实诚话。
　　比他们平时做活多双倍的价钱呐！又只是简单的凿石头的工作，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们保密，这活简直不能再好了。
　　“不过这洞小，不能堆很多这样的箩筐，所以我们得把这些东西运出去，顾小娘子可有合适的地儿？”
　　这一点顾子柒早就考虑好了，很久之前她发现硝石的那个山洞，就是个很不错得地方。隐蔽又宽敞，完全可以存放这些煤块。
　　“嗯，我稍后引你去看，以后挖出来的煤块都运到那里去。”
　　这还是汉子们头一次从顾子柒嘴里听这黑色石头的名字，在此之前他们都称之为“黑石”的。
　　“煤块…好名字！”
　　“……”
　　出了长长的隧洞，顾子柒领着人去山洞的位置。在路上她又叮嘱了他们一遍：“在地下挖洞千万要小心，碎石留意周围的环境，万一有塌陷的风险，及时退出，不必管里头的东西。再有，此地的事情你们不准透露给任何人。”
　　这要求一点不难办，这些汉子们由牛铁匠介绍来的，在这方面算是行家，据他们看来，这座山土质坚硬，塌陷的可能性不大危险性也小。至于保密，他们收了人的银子，守口如瓶自然是绝对做到。
　　是以顾子柒刚说完，他们就齐刷刷的打包票了：“放心吧！我们一定做到守口如瓶！”
　　他们的神情不似作假，顾子柒瞧了一眼，笑着点头：“好，今后依旧拜托各位了。”
　　她此番客气，叫人受宠若惊，一个个的糙汉子，面上奇异的升起红霞。
　　顾子柒已经走下山，留下一个曼妙背影。
　　回到家中，李春霆他们也正好从田间回来了。
　　桌上其乐融融，李大娘说起今年收成如何如何好，就连平日寡言的李老汉都露出一丝罕见笑意。
　　陈大娘突然登门拜访，碰上李家人在吃饭，面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后却被顾子柒热情的迎上了饭桌，很快就和李大娘自然的聊到一起去。
　　用完饭她还赞叹道：“你们这一家子真令人艳羡。”面上闪过一瞬落寞，她很快扬起笑意。
　　顾子柒知道陈大娘上门来多半是为了陈良的事，这个好强的女人，她总是一个人承担着所有的苦与累。陈良从小在陈大娘的照顾下长大，在他身上几乎灌注了陈大娘所有的希望。现在陈良离开身边，陈大娘应该很不适应吧。
　　果然，众人散去之后，陈大娘拉着顾子柒的手，一脸忧色：“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庄稼被鼠吃光了，可是还没等我拿起扫帚驱赶它们，那些老鼠就都死了，它们的血渗进了田里……”
　　古人迷信，尤其是关于梦这类的事。顾子柒十分理解，于是她反握着陈大娘的手说：“你别担心，我之前给乔烟写了一封信，等她收到信了，就会给我回信，信上也一定会有陈良他们的消息。”
　　“可是，我还是不放心……我这心里，发慌。”
　　顾子柒只能柔声安慰她：“没什么的，谁还没个做噩梦的时候。陈良是个读书人，自有文曲星庇佑，他在京，能出什么事？陈大娘你若是过于担心，坏了身体，到时候陈良心里恐怕会不安了。”
　　陈大娘点点头：“你说的有理，应该是我多虑了。那信，什么时候到啊？”
　　顾子柒想了想，就算是急送，也要十来天，若是寻常速度，半个月该到。
　　根据乔烟回信的时间，顾子柒想了想说道：“大概三四天以后就到了，信一到，我立刻拿给你看。”
　　陈大娘笑了笑：“我不识字的，到时候你读给我听就好。我只要知道他平安就行。”
　　顾子柒突然有些感动，只因为陈大娘这发自内心的一句话。
　　“好！”她的回答也是诚心十足。
　　晚上李春霆抱着顾子柒狠折腾一番，末了又将手放到她肚子上，轻轻揉着。顾子柒舒服的叹息一声，道：“你真想要个孩子？”
　　自他们回来以后，李大娘时常表现出想再要个孙子的样子，那眼神里也有着催促。虽然顾子柒不怎么在意，但是她其实也想要个孩子了。
　　李春霆附身闻着她的发香，含糊道：“怪我，是我不够努力，之前都懈怠了，往后我会勤奋耕耘的。”
　　听他将这种话讲得一本正经，顾子柒耳根子一热，忍不住骂道：“不要脸！”
　　这声听在李春霆耳中无异于娇嗔，心痒痒的，一倾身覆在她身上，起起落落。
　　-
　　
第二百九十八章：这里就是家
　　
　　地里的庄稼收完了，村里设了宴席，庆祝今年的好收成。每家每户都参加了，李家首当其冲，占了主位。
　　种庄稼的一些小技巧是顾子柒告诉大家的，今年的庄稼长得格外好，又有顾子柒的生意在村里，很多人都跟着发了一笔小财。现在称桃源村是方圆百里最富有的村庄也不为过。
　　这一切都是托了顾子柒的福，村民们有时候糊涂，但是如此大的利益在前，现在没有人是不服顾子柒和李家的。
　　哦，对了，李春霆的身份也不可小觑，村里一些人是知道县令来过村上，后来一打听，便有一些传闻在村里流传开了。
　　当着人的面，不好提什么，但是这没法阻拦一些人满腹好奇心：“春霆啊，听说你几个月前去了京城，那里好玩不？京城的人吃的都是啥呀？”
　　说话的恰恰是平时最稳重的秦晓梅，李春霆犹豫了一下，答：“京城的街比我们这边繁华一些，吃的……差不多。”都是白米饭，以及各种面食，总的来说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在李春霆心里还真没多大区别。
　　秦晓梅听了神情略微有些失望：“这样啊，我还以为京城人有多么富贵呢。原来跟我们一样啊。”
　　李春霆丝毫没有误导了人家的觉悟，他一脸深沉的说道：“有时候富贵不见得是好事，若是不能兼顾天下，要拿滔天的富贵作何用？”
　　“额。”秦晓梅却是不明白李春霆所表达的意思，她尴尬笑了笑，到别桌去找人聊天了。
　　反倒是李大海，从人群里走出来，朝李春霆点头示意：“你嫂子她什么也不懂，男儿志在远方，可别辜负了大好时光。”
　　“大哥说的是。”
　　李大海一本正经说完前头那句话，忽而摸着脑袋憨笑道：“这句话是我上次偶然听余老对村里的年轻人说的，一不小心就记住了。”
　　“大哥能记住并且领会余老的话，算是有悟性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悟性，说不定李大海在某一方面就有十分突出的表现呢。
　　李春霆正想着和李大海说说自己的想法，然而这个憨厚的老实人不以为然的摆摆手：“我就是个庄稼人，哪里来的悟性不悟性的。我要做的就是种好庄稼，往后才能让子女有饭吃。”
　　“……”
　　顾子柒陪牛二婶她们说完话之后，稍微搜寻了一下，便发现了李春霆的身影。
　　她朝他举杯，李春霆却两步走过来，拿走她手里的杯子，佯装恼怒的说道：“我不是说过了，你不能喝酒的吗？”
　　他们最近倾力于造人，喝酒对此不利，所以李春霆一直没想让顾子柒喝酒。
　　顾子柒盯着他，似笑非笑：“你倒是喝喝看，这是什么酒？”
　　李春霆无奈一笑，当着顾子柒的面，一口饮尽杯中酒。
　　“水？”
　　“不这样如何让那热情的婶子们罢休。了？”
　　提到此处顾子柒就汗颜，这村里的婶子大嫂们，一个个酒量堪比男人，一大碗二锅头下肚，眉头都不见皱一下的。顾子柒不耍点小心思，还真的招架不住。
　　李大娘明显也记挂着顾子柒的身体，她和顾子柒一样，很招架不住村里女人们的酒量，所以她过来找顾子柒，婆媳俩双双离场了。
　　回到家中，婆媳俩难得安静的说了一会儿话。
　　“你和春霆在京城怎么样？将军府的人……对你们怎么样？”
　　之前他们回来的时候，李大娘什么都没有问。顾子柒差点以为李大娘真的完全不关心他们在京城的事了，现在看来，李大娘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而已。
　　于是顾子柒将那段时间的事情。
　　她说完以后，李大娘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难怪你们要回来了。我只是没有想到，他病重的消息是假的。”
　　若非如此，李大娘又怎么会让李春霆到京城去，让李春霆再迈入那个狼窝虎穴。
　　“总而言之，你们回来就好。”李大娘释然说道。
　　“我们一直想回来的，这地方就是我们的家。”顾子柒道。
　　很久以前，李大娘怕李春霆受到伤害，便一直隐姓埋名，把李春霆局限在这一方小小天地，后来李春霆大了，心里多少有了别样心思，李大娘为了束缚住她，不惜花钱买了一个媳妇给他。就是顾子柒。
　　哪知道买回来的是一个丧门星，李大娘这样脾气的人，也被以前的顾子柒逼的遏制不住怒气。后来顾子柒性情大变，婆媳俩之间才毫无芥蒂似如今。
　　李大娘能操心的不多了，李春霆他们去了京城以后，李大娘想通了很多。
　　现在李春霆已经不需要她的保护。他完完全全长成一个男子汉，也有自己的妻女，还有什么是李大娘能够插手的呢？
　　“往后你和春霆，好好过。”李大娘不带有任何异样情感说出这句话，让人心中泛着暖意。
　　顾子柒认认真真的点头，应允了李大娘的话。
　　李大娘突然又问道：“对了，那块玉佩呢？”
　　顾子柒一愣，眸光倏然落寞：“对不起，娘，那块玉佩我没能要回来。”事实上那块玉佩从一开始被李维拿去之后，就再也不知其踪迹了。顾子柒曾不止一次想找李维。但是次次收到阻挠，久而久之，顾子柒被其他事情绊住，更没心思拿回玉佩了。
　　她小心窥着李大娘的表情，心里万分愧疚，这可是李大娘给自己的第一件东西，她怎么就没留住呢。
　　“也好。”李大娘说。
　　顾子柒摆出讶异的表情。
　　“那东西本就是将军府里带出来的，现在物归原主，我们也正好和他们了无瓜葛了。”
　　话音一落，顾子柒在李大娘面上清晰看到一抹落寞，一股子释然，心里顿时百感交集。她无法想象，李大娘这麽些年来是怎么将一些事藏在心里，日日折磨至今的。
　　“娘，以后我和春霆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她拿出了自己一贯安慰人的法子，虽然平凡，却出自真心。
　　李大娘神情满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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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又长高了
　　
　　山上的煤很快将半个山洞塞满了，顾子柒也让那些人停止了开采。
　　丧失了一份好活计，大家伙儿都挺遗憾，不过他们心里也都有数，顾子柒没有亏待过他们，如今需要停工，他们也没有丝毫犹豫。
　　在他们走时，顾子柒给他们包了一份不大不小的奖金：“往后还需要各位的帮助，这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了。”
　　顾子柒这般客气，众人又有些受宠若惊了：“客气了，我们收了钱，就该办事，这额外的钱，决不能收。”另外几人也附和着点头，看着是一脸坚定。
　　“好吧，那我也不勉强了，过段时日还会需要人手，各位若是有认识的能工巧匠，不妨介绍一下，我绝不会亏待。”
　　“那真是太好了，放心吧，我们认识不少人，在这方面都是好手！顾小娘子给的报酬高，他们肯定愿意来！”
　　顾子柒但笑不语。
　　亲眼看着那些汉子们把挖开的隧洞堵上了，顾子柒才回到了山下。
　　山上的煤已经开采出一部分，够用这一整个冬季。
　　值得庆幸的是，那些煤块都很黑，里面少有杂质，到时候烧起来也会容易许多。
　　光有煤是不够的，还需要一些土。土和煤混合水搅拌后，完全可以做成蜂窝状的煤，那样的煤块烧起来既方便又易燃。
　　不过要如何向人们解释这些煤的由来呢？到时候顺势而发即可。
　　现在距离入冬还有那么一大段时间，这段时间足够顾子柒好好研究研究这些煤块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们还是要先住到镇上去，令月还得去县令家学习，这段时日她真真学到不少东西，书法尤其有所长进。顾子柒甚是欣慰。
　　沁园里的东西大都处理完毕，司徒黎的那些物件，全部交由鸿德酒楼的掌柜处理。又花了些时间改造里头的建筑，这沁园可算是实打实满足了顾子柒对自己家的设想。
　　安排好这一切，顾子柒想着令月在县令家寄学了这么多天，怎么也该有点表示了。
　　“请他们来家中作客吧。然后再准备几样礼物。”李春霆道。
　　他不爱和官场中人打交道，在京城中呆了那一段时间，李春霆知道为官者，弯弯肠子很多，一个不留神就被坑去了。
　　刘生此人，是个有眼色的，和大多数为官者差不多，他胜在官小，对他们又和气。
　　李春霆知道顾子柒的打算，和地方官打好关系，无论如何只有好处。所以哪怕李春霆有时候并不喜欢刘生的作态，他也没有表现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这次顾子柒说要有点表示，他立刻想出了主意。
　　“送什么好？”顾子柒问。
　　“刘生是县令，我们见过的他都见过，刘夫人应该也是如此。所以……”李春霆顿了一下，顾子柒好整以暇等着他的下文。
　　“送一般的礼物即可。”
　　“言之有理。”顾子柒笑意盈盈。
　　顾子柒是在乔烟县令府中接令月的时候向刘夫人递了请柬。
　　“还望刘夫人给个机会，让我们好好答谢你们对令月的看顾之心。”
　　“哪里的话，令月和明珠她们相处得好，她们天天在一块儿学习，说来是我占了便宜又得了个女儿似的。”她边说着边收下了顾子柒递过来的请柬。
　　一共两张，另外一张却是由李春霆给刘生送去。
　　“刘夫人还不知道我家在哪儿吧？不如我们明天一同前去吧顺路将孩子们也带过去。”顾子柒道。
　　刘夫人自然是万分愿意：“那便这么定了。”
　　第二日李春霆和顾子柒一同来接人，李春霆留在前厅和刘生周旋，顾子柒则和刘夫人一起去后院找孩子们。
　　刚到那里,远远看见孩子们坐在小桌边上，面前各摆着一把琴，女先生正在教她们音律。
　　明珠性子沉稳，对这琴似乎颇有兴趣，女先生讲，她也聚精会神的听。
　　相比较而言，另外两个丫头就显得太不安分了。令月百无聊赖，听得昏昏欲睡，不远处的明彤却想方设法的对她挤眉弄眼。
　　这一幕共同落在顾子柒和刘夫人眼里了。
　　刘夫人对自己的大女儿很是满意，对小女儿也是宠溺，但是看到小女儿的模样眉头都皱起来。
　　顾子柒将令月的反应收进眼底，便知道她这孩子对琴完全不感兴趣了。无奈的摇摇头，在心里做了打算，以后叫她往别的方面发展。至于这琴，她不喜欢那便不学。
　　二人心境多少有些差异，但是再回过头来，面上都是带笑的。
　　不约而同站在原地，等那女先生讲完课。两人才上前去将各自的女儿叫到身边。
　　“娘！”令月看到顾子柒眼睛就是一亮，随即跑来，一下扑进了顾子柒的怀里。
　　明珠和明彤却是规规矩矩的站在刘夫人身后明彤还好些，因着年纪小，还能让刘夫人牵着她的手。明珠羡慕的望了望令月的方向，眼里划过落寞。
　　顾子柒顺势抱起令月，转了一圈，发觉这孩子又长高些，也变沉了点，不由得笑道：“你又长高一些，再这么下去，我可就抱不动你了。”
　　令月撇嘴：“娘亲，你就不能向爹爹学习吗？上次我见他轻轻松松就把你抱起来了……”
　　“瞎说。哪能一样啊。”顾子柒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脑袋，一脸宠溺。
　　令月撇嘴，她心里还是有小遗憾的，顾子柒抱她，最多只能转一圈，却不能再举得更高。
　　以前李春霆倒是会将她举高高，但那似乎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她听明珠明彤说，她们的爹从来没有将她们举过头顶，她们的娘也不会在别人面前对她们又搂又抱。
　　对于这一点，令月觉得自己比她们幸福多了。
　　顾子柒将令月放下，又揉了揉她的脑袋，轻笑说：“今日我请刘夫人一家到我们家里作客，明珠明彤也去，到时候你作为小主人，可要好好招待他们。”
　　令月连连点头：“那是当然！我早就想带她们去我们家玩玩了。”
　　-
　　
第三百章：寻找明珠
　　
　　县令一家真正站在沁园门前的时候，心里是惊异的。
　　“这就是你们在镇上的住处？”刘夫人斟酌着语气小心问道。
　　顾子柒解释道：“这里原先是白公子的园子，后来他将此处卖给我们了。”
　　她说的云淡风轻，县令夫妻心头更是讶异，司徒黎的身份，他们其实摸不着底，只知道是京中的贵人。之前司徒黎还在镇上的时候，县令夫妇用尽了方法才和司徒黎攀上点关系。
　　但是顾子柒却和司徒黎做生意，现在连人家手底下的园子都能买到手，可见他们的交情有多深。
　　一路走去，刘生他们无时不在说着客套话，李春霆和顾子柒一一回应。
　　明珠和明彤初到小伙伴家中，身边又有父母在，未免觉得拘谨。顾子柒理解孩子们的心思，于是不多时就跟刘夫人提出让令月带着明珠他们到别处去玩。刘夫人道：“本该如此，孩子们在身边，反而被拘束了。”
　　“确是此理。”
　　刘夫人和顾子柒一聊到孩子的话题，便没完没了，毕竟都是为人母亲的，自然也想知道别人是如何教育孩子的。两个母亲，教育孩子的方法显然大不相同。
　　顾子柒一直秉承张弛有度，自己负责教导令月一些为人处世的方法，剩下的道路便由她自己选择，不管是爱好，或是日后要做的事。孩子和父母本就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哪怕在这个世界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顾子柒也从未打算干预令月日后的选择。不过现在谈这些还远，所以顾子柒便没有深谈下去了。
　　刘夫人同样有着一颗慈母之心，但是她和顾子柒教育孩子的理念截然不同。如今的大家女子，哪个不是从小学习琴棋书画，女工刺绣，其中若有一样不会，都唯恐遭受别人白眼，更别提要找到好的婆家。顾子柒的想法一说出来，其实有些惊世骇俗，也幸好刘夫人和顾子柒认识久了，知道顾子柒一家子都非同常人，便也不用对寻常人的目光去看待他们了。
　　不过作为一个母亲，刘夫人还是要说几句：“令月到底是女孩子，如此放养着……恐怕要择夫就有些难度了。”
　　这可就轮到顾子柒吃惊了，只是一瞬的事，她很快意识到刘夫人的思想是受这个时代的影响。笑了笑，半开玩笑似的说：“想来总能找到合适的，若是没有，令月就是一辈子养在我们身边也是可以的。”打心底里她可不认为自家的令月会长成依附男人的存在，令月是最好的令月，别的男人想娶她，可不容易呢。
　　哪怕现在令月还小，可是顾子柒就有种莫名的自信，自己养的女儿，还能在别人手里吃亏了不成？绝不可能，因为顾子柒本身就不是这种人。
　　刘夫人顿时没有再和顾子柒谈论这个话题的念头，她们二人的思想完全不在一条线上，再说下去只会完全的背道而驰。顾子柒意识到刘夫人的不自在，随即换了一个话题，二人又津津有味的谈论起来。
　　另外一边，李春霆和刘生在饭桌上，却是谈了不少事情，先从商人在当世的地位，逐渐的，竟然谈到边关政事。
　　李春霆惊讶的是这刘生现在越来越不像是一个草包县令的样子，他以往似乎藏着很多东西，现在不知何故，一下子敞开在自己面前，回想起之前顾子柒似乎也说过，这刘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至少他绝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草包县令。
　　李春霆惊讶于刘生的深藏不露，刘生也对李春霆暗暗赞赏，面前这年轻男人，心中自有沟壑，一言一行，无不展现其气度。该说什么呢，虎父无犬子吗？
　　再次庆幸自己没有结交错了人，刘生面上更是活跃。
　　两家人本是毫无交集，却由于各种原因，成了如今其乐融融的样子，无论从哪方面看，都让人感到怪异却又实在的自然无比。
　　不久之后，令月和明彤牵着手回来了，明珠却不见人影。刘夫人揽过明彤，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这才问道：“你姐姐呢？”
　　令月已经自个儿依偎到顾子柒身边了，顾子柒一边恼她玩得一身汗，一边掏出手绢给她擦汗。便听明珠说：“我们本来在玩躲猫猫的，但是姐姐她藏得实在太好，我和令月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她。”令月捧起碗喝了一口凉水也应和着说道：“是呀，没想到明珠姐姐这么会躲，这天气越来越热，我和明彤只好先回来喝口茶了。”
　　顾子柒暗暗发笑，令月倒是聪明，一点亏也不吃的。
　　只是……天气确实有些热了，这园子里，令月时而上蹿下跳，怎么也该摸熟了才是，那明珠丫头，还能够躲到哪里去呢？
　　这园子毕竟有些大，府里又没什么下人，到时候人家一个孩子，万一走岔了路，心里指不定多慌张呢。考虑到这一点，顾子柒也没法坐视不理了，于是她对两个孩子说：“明珠藏得实在太好，看来光凭你们两个肯定是找不到她了，不如这样，让我们两位娘亲随你们一起去寻人吧。”
　　听闻顾子柒要一起玩，令月哪有不肯的理，就连明彤，面上也露出奕奕神采。刘夫人已经许久没有同自己两个孩子笑闹玩耍过了，现在顾子柒这一提议，刘夫人面上也露出几分跃跃欲试。
　　于是一行四人，两个大人两个孩子，就一同在园子里找起人来。
　　令月带着他们走到一个小一点的院子：“我们和明珠约好了，就在这园子里玩，这一局是我抓人，不一会儿我就找到明彤了，但是之后找遍了这院子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看到明珠姐姐。”令月的口气不无遗憾，以前在村里和那些小伙伴一起玩的时候，她可从来没有失败过。
　　察觉到她稍显低落的情绪，顾子柒但笑不语。她一面查看四周的环境，东走几步，西走几步，一面思忖着明珠可能会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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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母爱如此
　　
　　这小院子里平时是作为客房，旁边连着的两头，一条路是通往花园，另一头是通往厨房，中途还经过其他的小道，不过明珠一个小姑娘，应该更喜欢花吧。
　　这般想着，顾子柒便领着她们往花园的那一面走去，令月见了，歪着脑袋说：“我和明彤之前也去花园找了，不过明珠姐姐并不在那边哦~”
　　“我们先去看一看吧。”顾子柒没有急着打击令月的信心，凡事皆有可能，很多事情都是有迹可循的，也有眼睛看不透的事物。
　　借此机会，正好给令月上一课。
　　几人不紧不慢的一路走去，令月和明彤时不时嬉笑着，想到明珠被找到时惊慌失措的表情，她们就觉得分外有趣。两个大人此时却没了话说，皆因顾子柒一直在欣赏周围的景致，刘夫人便也将目光往旁边投去，这两人全然不像是来找孩子的，倒像是来赏景的。
　　“到了到了！前面那里就是花园了，里头的花开得可真好看。”这时候明彤兴奋的叫出来。
　　刘夫人含笑望去，一眼觉着这花园比县令府的大许多，里头花的种类，无不是珍奇品种。顾子柒淡淡解释道：“这是原主人遗留下来的，先前还有几株牡丹，那主人终究是不舍，于是带走了，现在就留下一株，喏，就在那边。”
　　“魏紫？”刘夫人倒是有几分见识，瞅了几眼，瞧出那牡丹的不凡之处。心知肚明顾子柒口里的原主人是谁，仍觉得讶异，素知白公子是个大方的，也是爱花之人，可是竟连这样名贵的花都愿意赠与顾子柒一家，这其中交情……
　　这是无论如何都羡慕不来的，再来就是顾子柒一家确实有让人与之深交的资本，刘夫人多瞧了那花两眼，随即释怀。
　　此时顾子柒的目光早已经移到别的地方，花丛周边有些脚印，有几处在潮湿的泥土上，分外显眼，脚印绕了一大圈，最后隐匿在假山之后。
　　很显然，那是明珠避免伤到花园里的花草，所以小心躲到假山里头去过。顾子柒指着假山对令月示意：“你去瞧瞧，明珠在不在里头。”假山旁的洞只有容许一个人进入的小道。
　　“啊，我们之前经过这里，叫过明珠了，不过没人应声。”所以她们其实没有走到假山里去看过，顾子柒这么一说，令月便麻溜的钻进去了。明彤瞪着眼睛看她，显然没想到令月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动作起来却比一般男孩子要快。
　　明彤正表现出崇拜兴致的目光，令月已经不见了人影，随后里头传来令月的惊叫声：“娘！明珠姐姐在里面昏倒了。”
　　这下刘夫人也慌了，她快步走过去，却被一排的花草拦住了去路，好不容易绕到了假山那处，自己的身形却没法钻到里面去。明彤听到自家姐姐在里头昏倒了，虽不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但是看刘夫人一脸的急相，她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也跟着走到假山旁边，面上都要哭出来了。
　　还是顾子柒最为冷静，她出声阻了令月马上出来的举动：“先掐明珠的人中，可有反应？”
　　令月到底是受过顾子柒不少指导的，遇到这种情况，有片刻的慌乱，想到自家娘亲在外头，心里便平静许多，同时也照办了。
　　咬了咬唇，将拇指竖到明珠的上唇处，狠狠的摁下去，很快掐出一条印子，双眸紧闭的明珠因这举动痛的皱了皱眉，仍未睁眼。这下令月却不知该怎么办了，紧张的向外面的顾子柒询问。
　　顾子柒听到这消息，反而放心了。她一开始想要确定的也就是明珠的生死而已，既然掐人中有反应，那就代表她还有救。不论是什么病症，在确保人活着的情况下，要治好的几率总是要大一点。于是她说：“不急，现在明彤进去，和令月一起将你姐姐扶出来吧。”
　　明彤在旁边早就紧张得直跺脚了，现在一听顾子柒的话，她连忙也钻了进去。刘夫人和顾子柒就在外头等着，前者面露急色，不过看旁边的顾子柒张弛有度的嘱咐令月如何将人带出来，刘夫人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须臾片刻，两个孩子成功将另外一个晕倒的孩子带出来了。令月一见顾子柒，本来要哭出来的面庞喜极而泣：“娘，你快瞧瞧明珠姐姐怎么了，我怎么叫她她都不醒。”
　　明彤也才发现自己的姐姐人事不省了似的，此时将人交到刘夫人手上，便抹起了眼泪。这活泼天真的小姑娘，哭起来竟这般楚楚可怜，顾子柒心头一软，安慰道：“你姐姐应该不会有大碍的，等我先瞧瞧，马上找大夫来。”
　　“嗯嗯。”明彤很是信赖这位顾姨，她有时候也很羡慕令月，有这么一位年轻温柔的娘亲。
　　刘夫人见顾子柒靠近，主动将明珠往她那边挪了挪，顾子柒先是端详了一会儿明珠的面容，随即又探了探她的额头，轻声道：“这孩子怕是中暑了。”
　　明珠面颊通红，似在冒着热气，打开眼皮，里头又在翻着白眼，嘴唇紧闭，撬开来看，也有些许白沫涌出。这是很严重的中暑现象，顾子柒皱眉，这样的状况可不太好。
　　刘夫人见她面色凝重，便想到了不好的事，眼睛一酸，堪堪落下泪来：“这可怎么办啊，我的儿，这是遭的什么罪啊！”
　　顾子柒转而言：“莫急，先将孩子带回去吧，等请了郎中再商议病情。”在夏天中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明珠这般严重的情况，顾子柒也从未见过，所以她不能有百分百的把握明珠会没事。只能尽快找郎中来瞧瞧，省的延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刘夫人也清楚这点的，于是她匆匆忙忙抹了眼泪，而后直接起身，也顾不得仪态了，直接将明珠抱在怀里，几乎带着小跑往回走去。
　　这大抵就是母爱，顾子柒深有感触，一面却牵着令月和明彤的手在后边紧随。这时候顾子柒抽空一想，这园子里果然还是需要些人手，否则出了事都没人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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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徐老的大病
　　
　　沁园里至少还是有那么一两个扫洒仆从的，顾子柒立即让人去请大夫，她自己则领着刘夫人去了自己的房间。又让在路上遇到的一个下人去向李春霆他们报信。
　　将明珠小心放在了塌上，顾子柒直接从外间搬来一盆备用的清水，然后将手放进去，简单洗濯一番，又沾了一些清水，让刘夫人将明珠的手臂露出来。
　　刘夫人并不知顾子柒要做什么，她下意识照做了。
　　顾子柒深吸一口气，狠着心对明珠洁白细嫩的手臂一顿猛揪，很快那一片洁白的肌肤见了红，透着明显的紫。
　　“这……这是做什么？”刘夫人对顾子柒的行为很费解，一方面又心疼着自己女儿，语气便不太好。
　　顾子柒手上动作没有停，揪完了一只手，又抬起另一只手重复刚才的动作：“明珠体内有暑气，若是不想办法让它释放出来，恐怕明珠的身子要闷坏了。”
　　所以她现在做的，就是简单的驱暑措施。她这副冷静沉着的样子，也感染了刘夫人，她起来总算没有那么焦急了。她便刻意忽视顾子柒在明珠身上捣腾出的一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掏出帕子，却发现明珠紧闭着眼，额上面上没有一滴汗水。
　　一会儿，李春霆他们闻声赶来，得知自己的女儿出事了，刘生脸上也露出急色，里头顾子柒和刘夫人在照料着，所以他们只在门外等候着，顺便从明彤口中了解情况。
　　经由顾子柒的简单处理，明珠的情况似乎好些了，面上的潮红也褪去不少。双睫轻微颤抖，有苏醒来的迹象。刘夫人不禁叹道：“顾娘子医术高超，做生意真是可惜了。”
　　顾子柒不以为意：“我这只是简单的救急方法，毕竟跟真正的大夫比不了，至于生意，那是我的志向所在。”
　　而后她将明珠的两只手放在一起端详，那之后掐出来的痕迹少了一些青紫。刘夫人也能看出来这明显的区别，这时候刘生亲自领着大夫进来了，刘夫人忙将位子让给大夫。顾子柒这时候也起身，退到了旁边，刘夫人和她站在一处。
　　二人静静看着大夫给明珠把脉，然后确诊为中暑，不过大夫的面色有些凝重：“令千金这暑气，有些严重。这样吧，我写一张以太子参可用太子参和麦冬为主的方子，煮水给令千金服用。晚间再用冷水擦拭身子，等暑气消散，令千金可安全无虞。”
　　有大夫这话，众人都放下心了，尤其是刘夫人，她拧了拧帕子，道：“顾小娘子，若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大家都是做母亲的，刘夫人今日的表现已然让人刮目相看了。”她指的是刘夫人一口气抱着明珠走了一大段路的事。刘夫人也才反应过来似的，略显局促的笑笑，最后归为一声叹息：“我这一辈子就指望这么两个女儿了，他们若是有个好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子柒没再接话了，若是今日是令月出事了，她未必还会这般冷静。
　　因为明珠出了事，刘生一家也不准备再留下去了，李春霆和顾子柒送客，在门口他们表达了歉意：“今日招待不周，见谅，改日另找机会，我们再补偿一番。”
　　顾子柒还从库房里拿出一些半夏和干菊花，一并送给了刘夫人：“都是祛暑的，等明珠醒了，我让令月带些酸梅汤过去。”
　　这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什，但是刘生一家都领了这份情。辞别李春霆一家，刘生带着妻女打道回府。
　　沁园的大门也关上了，此后的两天，顾子柒仍把令月送到县令府去，一来是想要令月去看看明珠，另一方面，学习也不能落下。
　　“都已经是秋季了，谁想到天气突然又这般闷热了，也难怪明珠那孩子会中暑。”顾子柒此番已经在心里想着给令月准备些祛暑方子。即便中暑不会致死，但是一旦中暑，那可真是煎熬了。
　　在镇上待了一段日子，李春霆和顾子柒回乡下的时候，给李大娘他们带了一些东西回去，多少是一些米粮布匹。
　　李春霆望着马车上各种花色的布匹，足足有十来匹，有些愕然。顾子柒解释道：“冬天要到了，先前娘就叮嘱过我，要我多给她带些布匹回去，今年冬天的衣裳，娘准备以一己之力完成。”
　　至于顾子柒自己，倒是不准备做衣裳了，她预感自己今年会比往年更忙一些，不过若是能抽得出空来，她倒是愿意帮李大娘做一些简单活计。
　　马车晃悠悠的，夫妻俩难得享受这种恬然惬意。李春霆对令月心有挂念：“就这么让令月住在县令府中，也不知她能否适应。”
　　“我这当娘的都不急，你如此操心，怕不是舍不得女儿？”顾子柒常带着调侃语气和李春霆说话，她就喜欢瞧他一副哑口无言的模样。
　　李春霆果然露出了顾子柒期望中的神情，他摇摇头，无奈道：“我们接下来得在乡下住很长一段时间。”
　　“我明白，放心吧，我早就提前和刘夫人知会过了，也嘱咐过令月，她在县令府会好好的。”顾子柒道。
　　说到底李春霆就是不放心令月一个孩子，寄人篱下，他平日里对令月的关心一点不少于顾子柒，自然任何事都要过问一下。
　　有了顾子柒的话，李春霆便将这件事放下了，这次他回桃源村，其中有余老的关系。
　　余老病了，不知是多久之前开始的，在此之前，李春霆一家都在镇上，也无从得知消息。直到余老真的卧病在床，村上的孩子们少了一位先生，村民们才想起来给李春霆他们知会一声。
　　回到桃源村的家中，李夫人二话不说，递给他们一条猪肘子，以及一些蒜，晒干的辣椒，道：“这些东西送去给余老，补补身子，祛祛寒，这时候他家里探望的人应该刚离开不久。”
　　“大家都去看望余老了？可是大病？”
　　李大娘凝重的神情说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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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有名的女掌柜
　　
　　顾子柒和李春霆到余老家里的时候，果然如李大娘所说，探病的村民们才陆陆续续的从余老家离开。
　　二人走进房门，便看见李大海夫妻在屋里忙活着整理村民们送来的礼，鸡鸭鱼羊，里头都有，但是秦晓梅却是一脸无奈，虽说这些村民都是一片好意，但是送来的这些东西，大多是派不上用场的，李大海夫妻无奈的收拾，抬眼看到了门口的李春霆夫妻俩。
　　“你们来了啊，余老刚才歇下了。”秦晓梅说道，面上露出喜意，随即又染上一抹惆怅。
　　顾子柒和李春霆对视一眼，二人将礼品递给李大海，顾子柒压低声音问道：“余老这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大夫怎么说？”
　　李大海满面黯然，秦晓梅也面露悲痛，摇摇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顾子柒知道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了，余老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因为余老歇息了，二人不好继续打搅，于是便先行离开。李大海夫妻只是来帮忙，这边的事忙完，他们也该回自己家了。
　　没有见到的这一面，竟成了永恒。
　　余老在这边没有亲人，也没有故友，他的葬礼是村民们帮忙筹办的，其中家中有孩子的那些村民又是出力最多的。先不论余老的来头，光凭他一身学识，又当了村里所有孩子的先生，于情有理，他都值得所有人尊重，他也应当走得风光。
　　相比较于其他人的悲伤都表现在面上，李春霆一家的态度就平静很多。但是顾子柒知道，李春霆心里的悲痛，不少于任何人。余老之于李春霆，是授业恩师一般的存在，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李春霆连余老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这无疑是一桩深深的遗憾。
　　“余老就要送葬了，孩子们都去送他了。相公，你什么时候去？”她知道这里的习俗，再晚一点，误了下葬前的时间，到时候真的连余老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李春霆没有犹豫，他换了一身衣裳，便匆匆赶往了余老下葬的地方。在入土之前，李春霆见了余老最后一面，他去得还算安详，脸上没有被病痛过多折磨的痕迹，显然他是在睡梦中去的。别开眼，棺木缓缓合上。
　　顾子柒在旁看着，心里酸涩不已，说不上什么感觉，这是第二个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了，在这个时代，人的姓名似乎格外脆弱。
　　不过这次她坚强许多，好歹没有像上次那样失态，她也明白了，生老病死，是常态，她没法挽留任何一个生命的逝去，也幸好，她不是医者，不必体验看着一条生命逝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要不了多长时间，人们就从余老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了。桃源村里仍旧热闹，风平浪静，一个人的消散，没有对这个世界造成更多一点的影响。
　　随着余老的逝去，秋季也到了尾声，顾子柒寻思着在初冬之前，得给家里做好炕，那时候煤也能派上用场。
　　这次顾子柒完全没有藏私的打算，她将烧炕的方法全部教给了村上的人。热炕简直就是人们在冬天的福音，有了它，一向严寒的冬季似乎都不那么难熬了。
　　桃源村几乎每户人家都造了炕，尽管现在还没有派上用场，不过有顾子柒的解释在前，大家对这“炕”都抱有期待。
　　有了炕，原本的木床也派不上用场了，一时间村里头每户人家的木床都作了柴火烧。李家的每一张床都换成了土炕，在这方面顾子柒要求更为精细，所以他们家的速度反而是村上最慢的。
　　李春霆负责家里的炕，顾子柒便准备动用山洞里的煤。
　　还是上次雇佣过的那些人，这次顾子柒要求他们将山洞里的煤运到庭院的一角，然后叫他们去挖了一些黄土，两相混合，搅拌，弄成干巴巴却带着些水分的泥。然后顾子柒拿出不久之前让牛铁匠做的铁蜂窝煤模型，告诉他们方法之后，便当起了甩手掌柜。
　　为了保证做好的蜂窝煤能燃，顾子柒先试着烧了一小部分，发现确实能够燃起来，而后她彻底放心了。她准备将山洞里的煤都和黄土混合起来，制成蜂窝煤，存储在李家的院子里。到时候烧成的煤应该够用一个冬季了。
　　“子柒啊，这都是什么啊？”李大娘对院子里突然多出来的黑乎乎的东西感到怪异。
　　顾子柒抿唇笑道：“娘，这是我们冬天的柴火，这些煤烧起来不会有烟，和炭差不多。不过煤可比一般的柴火和炭耐烧多了。”
　　“这黑乎乎的土真能烧起来？”李大娘表示怀疑。
　　“嗯，娘拭目以待吧，这个冬天绝对会十分暖和的。”
　　李大娘毫不怀疑顾子柒的话，她对那黑乎乎的蜂窝煤少了几分好奇心，撇开头将注意力重新投到自己手头的针线上。
　　今年冬天，她准备做五件袄子。
　　京城中。
　　有司徒黎的帮助，又有乔烟的悉心经营，袖珍阁在京城中的生意越来越好，在贵妇圈中更是富有名声。袖珍阁不仅是卖首饰的地方，又能给客人们提供品茶休憩的地方。
　　久而久之，袖珍阁与一般的首饰铺已经有了越发明显的差距，别人再提到袖珍阁的时候，绝不会认为这只是一家首饰铺而已。
　　乔烟现在成了袖珍阁里人人推崇的女掌柜，她相貌清秀，有干练有素，在同行之间行事也滴水不漏。所以哪怕不借助司徒黎的名头，她也能凭自己的本事让袖珍阁在京城立足。
　　这天乔烟在账房里统计收支，却有客人要见她。
　　乔烟没有觉得意外，有时候她确实要应付一些贵妇人，或是解决一些矛盾。
　　只不过，今天来找她的这人，似乎和以往的人有些不一样。这是一位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娴静懂礼的女子，她头上绾着发妇人头，应当是嫁做人妇，不过在乔烟的记忆里，袖珍阁的客人不存在这样一个让人一见难忘的女人。
　　“这位夫人，对小店的饰品可有喜欢的？尽管挑。或者一品小店的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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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珍袖阁的宗旨
　　
　　徐思雨静静端详着眼前这女子，只觉得她眉目间是内敛的神采，像极了她见过一面的在司徒黎身边的女子。不过面前这位和那个女子实在不像得很，那女子，让人看不透，也更内敛沉静。
　　“我夫家姓司徒。”徐思雨没有要隐瞒自己身份的意思。
　　在这京中，姓司徒的人家可不多，乔烟不笨，她想到司徒黎，眼前这位贵女又似专门来找自己的，她很快想明白了徐思雨的身份。
　　“司徒夫人，请里面坐。”她自然而然改了称呼。
　　徐思雨目光绕过她，扫过柜子上的首饰，淡淡点头：“有劳了，我是初次到这袖珍阁来，不过在此之前就听说过袖珍阁的名声了。”
　　“区区小店，也能得司徒夫人惦记，实属幸事。”乔烟这段时间招待了不少客人，所以她现在说一些客套话，很是熟练。
　　徐思雨不再说话了，她在乔烟的带领下，进了袖珍阁二楼的雅间，贴身丫鬟璃儿就跟在她身后。
　　“司徒夫人请坐，稍等片刻，马上有人看茶。”乔烟的架势像极了正儿八经的女掌柜，哪怕在徐思雨这样的大家小姐面前，她也端得身正板直。
　　徐思雨坐下了，所谓明人不说暗话，她道出了自己来的目的：“不久之后是我婆婆的生辰，她人很貌美，喜欢许多漂亮首饰。我听闻袖珍阁的首饰最是与众不同，所以……”
　　乔烟顿时明了，不过她还是有些惊讶的，先前她猜测到徐思雨的身份，第一个念头就是徐思雨误会了她和司徒黎的关系，这次上门，没准是来找麻烦的，现在看来，是她乔烟想岔了。
　　“这一点司徒夫人尽管放心，我们袖珍阁的饰品算不得最好的，但在店里最好的饰品，一定是独一无二的，任你在外面怎么也找不出第二件来。”这确是实打实的真话，从乔烟嘴里说出来，也没有半点夸大其词的感觉。
　　徐思雨也是信了七分，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念头过来瞧瞧，现在倒真真切切生出几分期待来。
　　“我婆婆尤其爱圆润晶莹的东西，那些带有金银的俗气颜色，她一概不喜。不知贵店可有合适的饰品？”
　　乔烟不失礼貌的笑笑：“巧了，最近袖珍阁里正有一件新到的饰品，是从外邦买进，是由十八颗晶莹琉璃穿成的珠子，可贵的是那琉璃珠子流光溢彩，在烛光底下也难掩其光辉，本来打算将其作为这个月的压轴品。司徒夫人不妨瞧瞧？若是喜欢，您提前收走也无甚大碍。”
　　徐思雨便是奔着给秦夫人挑选礼物来的，于是她大大方方的点头应了：“有劳。”
　　乔烟拍拍手，很快有侍者捧着一个陶制托盘出来，上面盖着红绸。那侍者将托盘捧到徐思雨半米远的地方，乔烟伸手掀开了绸子。
　　霎时，似有一阵流光溢彩的微光，在屋外阳光的照射下，闪烁流连，一瞬间的耀目，也是极其美丽的。
　　“无需再找了，这便是最适合我婆婆的礼物了。”徐思雨虽然讶异于这琉璃手串的精美，她到最后也只是微微含笑，眼里再无其他一丝情绪。
　　乔烟暗暗记下，面上笑语盈盈：“司徒夫人真是个爽快人，这样吧，您这是初次来我们小店，除了您买下的这琉璃珠，我们还额外送您另外一件首饰，还请司徒夫人记着我们小店的好，往后再垂帘一番。”
　　她这话可谓是十分讨喜，让任何客人都说不出拒绝的话，徐思雨也是如此。她叫璃儿跟侍者去付账，她自己则在品袖珍阁的茶。气息芳香，茶色喜人，入口带甜。
　　“这茶，是以花泡制？”
　　乔烟道：“正是。碧螺春铁观音这样的虽然是好茶，但是毕竟不适合女子。我们袖珍阁的茶，有几分与众不同，泡茶的花瓣是精挑细选，取了靠近花心的花瓣，鞣制，晒干成团，特意封存在银罐里头，等要取用的时候，用银勺子捻出几团，温水冲泡，加以蜂蜜，便成了一道花茶。”
　　“那我猜猜，这是白牡丹的花瓣制成的花茶？”徐思雨眼底升起几分兴味。
　　“是啊，这花茶不过是小玩意儿罢了，稍微一品，便能猜出其本身了。司徒夫人可有钟爱的花？若不介意，下次司徒夫人再来，小店必然投其所好。”
　　徐思雨面上微微惊愕：“如此说来，不止这一种花茶？”
　　乔烟语气不无自豪：“我们袖珍阁的花茶，都是通过客人们的喜好制作的，任何的花瓣，都可作为一道花茶。便是连蜂蜜，其选购也是有所讲究的。”
　　“真是难得。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般新奇的法子，这茶，你们可卖？”徐思雨喝了两口，便发觉自己对这泛着淡雅香气的蜜茶上了心，一时间竟连平日里喝的碧螺春都抛到脑后去了。
　　乔烟暗笑，毕竟还是女人，对这些精致的小玩意儿总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这一点还是顾子柒教给自己的，乔烟心下偷笑，面上却十分恬然：“司徒夫人言重了，这点茶叶只是一些小玩意儿，平日里招待客人也就罢了，如何谈的起买卖。司徒夫人若是喜欢，我倒是愿意赠送一些茶叶给您，只希望您不要嫌弃才好。”
　　徐思雨暗赞乔烟会做人，她柔柔的笑了：“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在乔烟的推荐下，徐思雨选了两样花茶，白牡丹和兰花。与此同时，侍者也端着打包好的琉璃手钏和另外一件首饰出来了。璃儿接过两样东西，然后用眼神请示徐思雨。
　　乔烟这时候也将两罐花茶包好了，即便是包裹，也小巧精美。从乔烟手中接过之后，徐思雨便没有再交给别人。她要离开，乔烟便说要亲自送她到门口。徐思雨本来嘴角含笑，听了乔烟这话，笑容逐渐收敛了些：“乔姑娘，你平日里对待客人都是这么热情的吗？”
　　乔烟神情一愣，随即笑道：“客人至上，对待客人自然要用十分的心思，这是袖珍阁的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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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溃不成军
　　
　　徐思雨忍不住笑道：“你们这家店真是与众不同，乔掌柜，你很能干。”她的称呼变了，这其中的意思也有所不同了。
　　乔烟却是摇头：“司徒夫人误会了，我以前并不懂这些的。是有人将教会了我这一切，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全是因为她。”
　　下意识的，徐思雨不想去深究乔烟口里的“她”是谁，二人走出包厢，转入了长廊。
　　谁知刚踏上长廊，便和从另外一头走来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相公……”徐思雨呐呐的，眼里顿时流露苦涩情绪，他竟然真的出现在此处，先前璃儿说了那么多，她还将信将疑，直至刚才，她都没有要问过乔烟一句的意思。
　　在司徒黎看清楚她面上表情之前，徐思雨已经将脸半垂下去：“相公你来应当也是为娘挑选礼物的吧，我已经挑好了，便先回去了。”
　　说着她就要绕过司徒黎离开，司徒黎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似的，手早伸出去将人拦住了，嘴巴堪堪跟上：“你等等，我只是来取个东西，稍后我们一同回去吧。”
　　他其实不太相信，刚才见到徐思雨面上那一瞬间的神情，他心里有的竟然会是浓浓的不安，窒息一般的感觉，让他来不及多想就说出了挽留的话。
　　徐思雨抬眼，似要看懂他。司徒黎强装镇定，眼神却不自然的瞥到别处。乔烟在旁瞧着一切，心中有数。“司徒公子，您今日来晚一步，那东西已经被我卖给了别人。”
　　司徒黎险些咋舌，好在他到最后仍保持了自己的风度，仅仅是皱眉：“为何？我之前不是已经预定过了？”
　　乔烟的表情十分惋惜：“谁能想到呢，那件物品已经提前找到了有缘人，所以我只好将其卖出去了。买走它的，正是您身边这位夫人，若是司徒公子心有不甘，不如和你身边这位夫人好生商量一番？”乔烟的恶劣性子有一半是跟顾子柒学的，另一半完全是她自学成才了。
　　这时候司徒黎和徐思雨二人哪里还不知道乔烟根本就是故意的，二人视线对上，眼里都有若有若无的笑意。司徒黎道：“也好，娘若是知道礼物是我们二人一起选的，想来会更高兴一点。”
　　徐思雨双颊微微发热，面上端得娴静笑意。
　　这一次乔烟没有送他们出店门，只在二楼的酒楼窗口，静静望着那对年轻夫妻相扶持着上马车，车帘摇曳，里面的一对璧人若隐若现。
　　乔烟的心思从未有这般的复杂，怅然若失又释然欣喜，嘴角带着浅淡苦笑，眼里的笑意却是真心实意。
　　“这大抵是新的开始了吧……”
　　风，吹落了谁人的呢喃自语。
　　璃儿最近面上常带笑意，嘴角都快要扬到眼角了，旁人一看，便晓得她准是遇见什么好事了。知道的最清楚的，唯有同一个院里干活的丫鬟们。
　　“最近少奶奶和大公子的感情好的紧，两人经常走到一处去呢。也难怪璃儿姐姐笑得跟花一样了。”
　　“就是，要知道大公子刚成婚那会儿，可是连洞房都不入呐，大家差点以为少奶奶一进府就失宠了，现在看来，哪有那回事啊。”
　　众丫鬟窃窃私语，璃儿正捧着自家小姐要的茶壶走过，听了这些话，顿时冷下脸色：“你们不好好伺候主子，却跑到这里来碎嘴？”
　　见是一等丫鬟璃儿，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丫鬟们顿时闭了嘴。璃儿眼神一扫，无端生出几分威严，随即她冷声道：“做奴才的一定要清楚自己的本分，主子的事情还轮不到我们妄议，若是管不好自己的嘴，指不定就落得个悲惨下场！你们可清楚了？”
　　没有特别可怖的威胁人的话语，但是众人仍是被震慑到了。等璃儿吩咐一声，他们忙不迭四处散开了。璃儿撇撇嘴，这才呐呐道：“一群嘴碎的东西，你们哪里懂得我家小姐的本事，就算姑爷不喜欢我家小姐，可她怎么也不可能被司徒府冷落的，再怎么样都是主子，那可是谁都羡慕不来的……哼。”
　　入了里屋，璃儿发现司徒黎也在，她眼珠子骨碌一转，随后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门，又悄然掩上了房门。
　　这可是在为主子制造机会，到时候万一小主子出世了，自己可是也有一份功劳呢，璃儿脑海思绪杂糅，都不知想到哪儿去了。
　　里面的氛围却是出人意料的静谧。司徒黎和徐思雨二人独处时，总有几分不自在，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好似不说话，就会很尴尬，但其实不说话，面对面也能坐下去。
　　这便是这两人近些日子固有的相处方式，外人看来他们是甜蜜如斯了，其实大部分时间不过是在一起喝喝茶，下下棋而已。这日子过得，比一般人要无趣得多。
　　不过两人也没往其他方面想，就这么下下棋，喝喝茶，二人的相处起码不像一开始那样拘束了。
　　徐思雨斟酌着下一步要下的地方，视线不由得移向司徒黎，触及他的下颚，完美光滑，嘴唇也甚是好看。这样一个男人，却是她从小喜欢的。
　　“可想好要下哪一步了？”司徒黎问道。
　　“想好了。”徐思雨随意选了个位置下。
　　司徒黎盯着她这一步棋，哑然。她想了这么久，最后却下了这么一个破绽百出的一步？司徒黎一度怀疑这是徐思雨给自己下的套，毕竟经过多日的较量，司徒黎觉得徐思雨在棋上有一定的造诣。
　　排除了一切不利的因素，司徒黎最后确定了，这一步就是徐思雨下错了。“我可以给你一个悔棋的机会。”司徒黎一本正经说道。
　　徐思雨盯了他半晌，突然笑出声。这还是徐思雨头一回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开怀的笑，司徒黎一时看得有些呆，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你觉得不好？”
　　“下棋是应该讲公正的，哪里来的悔棋之说，我本来就是要下那一步的。”徐思雨意料之中的坚持。
　　司徒黎微叹一口气，在棋盘上的一处落子，徐思雨一方顿时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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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逢场作戏
　　
　　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一子定成败了，徐思雨见自己输得这样快，到底有几分讶异。司徒黎一边收子，一边解释道：“先前我们对峙，称得上是步步为营，你自己的棋子也都是安排好的，每一子都占有重要的地位，错一步都不可。偏偏你错下了一子，让之前的部署成了一盘散沙，我只需一子，你便输了。”
　　徐思雨笑道：“愿赌服输。”
　　司徒黎嘴角微勾，眼里弥漫着一抹柔色。最近他和徐思雨呆着的时间久了，越发觉得这她很是聪敏。心里的鬼点子一点不亚于自己，许多人大抵都只看到了她娴静端庄的表面罢了。
　　这么一想，自己是唯一知道徐思雨真实性情的，司徒黎莫名的有几分欢喜，只是他这时候显得有些迟钝了，不明白这欢喜从何而来。
　　李淑涵到底还是嫁人了，哪怕她万般不愿，最后还是违逆不了家族长辈。她本来还想故技重施，逃出将军府，或是寻死，可是柔姨娘早就做好了准备，让人堵住了所有出路，且派人时刻守着她，避免她做蠢事。李淑涵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心里是怕死的，在这种情况下，到底没有想着再去寻死了。
　　柔姨娘给她找的婆家，是京中一户清白人家，算不上位高权重，但是也算书香世家。柔姨娘没有刻意在婚事上动手脚，李淑涵毕竟还是将军府小姐，对外对内，一些脸面还是要有的。
　　在此期间，李淑涵对司徒黎念念不忘，她曾写过一封信，拜托白芊芊送出府去，给司徒黎，谁知道白芊芊面上答应得好好的，一转身却将那封信给了柔姨娘。之后李俊卿来，李淑涵又朝他诉苦，李俊卿颇为无奈：“淑涵，你现在的处境，容不得你任性。那户人家还不错，你未来的夫君为人正直，也是个体贴的，你嫁过去不会吃苦的。”
　　“可是我不喜欢！我明明有更喜欢的人，有更好的选择，你们凭什么要阻拦我！”
　　李俊卿苍白的脸因李淑涵这样的顶撞，更白了几分，渐渐的，他眸中也浮现一抹冷色：“你莫要任性胡闹，你绝不可能嫁给司徒黎。他有正妻，而你，将军府的嫡小姐，绝不可能给人家做妾！”
　　事关名声，将军府中没有任何人支持李淑涵的想法，即便是她最贴身的侍女，也早就被柔姨娘给的那点好处收买了，每日监视着李淑涵的一举一动，然后告知柔姨娘。
　　在柔姨娘的多方面控制下，李淑涵算是彻底沉寂下来了，这令老太君和李崇省心不少，但是柔姨娘仍以李淑涵要准备嫁妆的借口，将她隔绝在老太君他们的视线以内。
　　与此同时，白芊芊往老太君那边走动得多了，在将军府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渐渐的，府中下人们隐隐有种感觉，这位表小姐似要取代四小姐了在将军府的地位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李淑涵要嫁人，府中的女眷又不多，柔姨娘和白芊芊站到同一阵线上，二人时不时一番配合，哄得老太君心花怒放，倒也确实忘记了李淑涵的存在。而后白芊芊和柔姨娘相配合，旁敲侧击的提起府里的子孙没落，外人看了笑话不自知，老太君便陷入了沉思。将军府的将来，着实要慎重考虑。
　　哪怕李俊卿是她的亲孙子，可是以他那病弱的身子，老太君不认为他能够挑起大梁，让李春霆回来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
　　白芊芊和柔姨娘相视一笑，她们种下的因，想来很快就会结果了。
　　时日匆匆，转眼之间到了将军府嫁女的日子。柔姨娘在这件事上果然十分尽心，从里到外，大大小小的事都有她的影子，李淑涵的嫁妆也格外丰厚，这其中有好大一部分是老太君补贴的，死了娘的孩子，到底比不得别人。
　　李淑涵一大早就被人各种打扮折腾，最后花轿上门，她被人扶着出门，本该是由兄长将人背上花轿，奈何李俊卿身子不行，走两步就咳，所以李淑涵的任务交给府里一个姨娘生的庶子来办了。
　　被一个庶出的兄弟背，对于李淑涵来说，是莫大的屈辱，但是没有人顾及她的心情，所有人都在笑着，难得遇上一桩喜事，谁不想沾沾喜气？
　　老太君身为长辈，没有将晚辈送出门的道理，李崇因军中事务繁忙，更是没有回来，李俊卿身子不好，出来瞧了几眼，便也回去了。倒是柔姨娘，在门口凝望了许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真是在送自己的女儿出嫁一般。
　　李淑涵心中有苦难言，起轿了。花轿一摇一晃，那轿夫大概是新手，这轿子尤其不稳，头上的步摇朱钗也碰撞击打出清脆的响声，李淑涵也被颠得七荤八素。
　　便因这一件事，引出心里的万般委屈，她以前在人前何等风光，她是将军府的嫡小姐，本该被万人追捧的，自己喜欢的那人，应当也喜欢她才是。如今，她中意的人有了妻子，就连她自己，也要嫁给不相识的人。
　　头一次，李淑涵不任性了，她难得冷静下来想自己的过往，最后却发现里面有诸多令人不解的地方。
　　问题出在哪里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一向疼爱自己的老太君对自己不理不睬，李俊卿也冷漠至极，还有白芊芊！这个人，她以前一口一个妹妹，无比巴结她，现在她出嫁，白芊芊连一点表示都没有，这件事绝对和她有关系！
　　外人看来李淑涵和白芊芊之间姐妹情深，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清楚，人心隔肚皮，同为女人，如何不会逢场作戏呢？李淑涵也是觉得白芊芊巴结自己，自己有很大的面子，才在人前给足了白芊芊脸面。
　　如今仔细想来，李淑涵一开始的各种不顺心，其中似乎都有白芊芊的影子。
　　“是她？”盖头下李淑涵呆呆睁着眼，脸色有些怔忪，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面上变换着悲愤后悔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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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心机婊
　　
　　送走李淑涵，这将军府热闹依旧。白芊芊没有出面，但是她却是在阁楼上亲眼看着李淑涵的花轿出府，然后转过街角消失不见的。
　　她往后再回来，便不再是将军府受尽宠爱的嫡小姐了，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白芊芊嘴角忍不住蔓延开一个笑意，旁边突然有声音传来：“你如愿了，倒是开心。”
　　她转头一看，见是李俊卿，眼底划过惊色，面上神情却是懵懂无知：“表哥，你在说什么？淑涵出嫁，我心中自是忧伤，甚至都不忍出去相送，又怎么会觉得开心呢。”
　　她端的一副无辜表情，双眼甚至凝聚着一汪泉水，下一秒钟就要簌簌落下，李俊卿却不吃这一套。
　　他苍白的面孔泛着点阴狠的冷意，偏生这时候他嘴角带笑，被这样的目光看着，白芊芊心底泛起丝丝冷意，但是她好歹没有露出马脚。
　　“是么，如此说来，和柔姨娘暗度陈仓的人也不是你了？”
　　白芊芊心里一咯噔，他竟然知道！
　　“表哥，你在说什么呢，柔姨娘在老太君跟前侍奉着，我们平日里相见再正常不过了。”事到如今，白芊芊决定装傻到底，无凭无据，李俊卿能拿她怎么办？
　　想到此处，白芊芊越发觉得理直气壮起来，再面对李俊卿的眼神，在气势上也没那么弱了。
　　李俊卿的表情没绷着太久，他止不住轻咳，浑身的气势顿时退却不少，白芊芊更不怕他了。到底不过是一个病秧子而已，就算是这将军府的嫡子，也无济于事。
　　白芊芊眼中渐露鄙夷的神情，此时四周再无其他人，她笑了笑，讽刺的说：“表哥你身子不好，就不要到处乱跑了，万一哪日在外头出了意外，岂不是白白称了别人心意？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暗地里高兴呢。”
　　言外之意盼着李俊卿早死的人不在少数。
　　白芊芊这话可谓是无礼至极，出乎意料，李俊卿没有任何的表示，他仍在咳嗽，由轻到重，最后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他抬起病弱的面庞，眼神阴寒：“表妹也要小心了，这将军府，不是人人都能造次的。”
　　“有劳表哥挂心，以后我还要仰仗表哥在这将军府中生存呢，断然不会自找麻烦的。”白芊芊的话语中没有丝毫诚意。
　　李俊卿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回门的日子，李淑涵的神情冷淡，她的丈夫看着倒是体贴，事事以李淑涵为先，可惜她对这样的人，不屑一顾。
　　新妇回门，自然要受人围观的，柔姨娘早早准备好了，先请客入门，再带姑爷去拜见长辈。柔姨娘故意安排李淑涵走在后头，借着和出嫁女叙旧的名义。
　　“淑涵，你近来过得可好？对夫家可是满意？”她的口吻像极了李淑涵的亲生母亲一般。
　　李淑涵冷冷一笑，面上表情很是嘲讽：“这一切不是都在你和白芊芊的计划之中吗？你们故意将我提前嫁出去，是何居心？”
　　是了，她虽然从这件事中窥得一些端倪，但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白芊芊要联合柔姨娘一起对付自己，她在府中，对她们有什么坏处？
　　柔姨娘遭到质问，眼神幽幽：“你觉得现在不好吗？莫非嫁去好人家当正妻，你更喜欢做妾？”
　　“住嘴！若不是你们从中操持，我怎么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白芊芊比我大，她都没有嫁人，凭什么我要被将军府提前舍弃！”积压于心的怒气终于爆发出来，李淑涵恨不得现在就跑到老太君跟前，揭穿柔姨娘她们的虚伪面具。
　　“淑涵，今时不同以往，你莫要失态。更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柔姨娘不紧不慢的说道。
　　李淑涵发觉自己完全奈何不了柔姨娘，眼前这个风韵十足的女人，叫她心生恨意。“哼！我要向老太君告发你们的龌龊心思！”说着她气冲冲的甩袖离开。
　　身后的柔姨娘动也未动，表情丝毫没有因为李淑涵的狠话而动容。半晌她摇摇头，叹然：“还是那么天真，这样下去，还是只有吃亏的份了。”
　　到老太君屋里，白芊芊竟然也在，李淑涵气愤的瞪了她一眼，然后仍然像在闺中时候，走到老太君身边为她捏肩。这举动倒是让老太君十分受用，表情缓和了不止一星半点。
　　李淑涵见时机到了，便开始了对柔姨娘的控诉：“老太君，孙女委屈啊，柔姨娘她仗着父亲宠爱，肆意安排我的婚事，不仅如此，她还连同白芊芊一起蒙骗你和父亲，他们就是不想叫我在府中立足！”
　　“你住口！”她的控诉没能换来老太君的理解，反而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瞪着她。
　　一边垂着头的白芊芊嘴角勾起极深的笑意，没有被任何人瞧进眼里。
　　“老太君……你不信我？”
　　秋嬷嬷这时候上前打圆场：“四小姐，你现在已经嫁做人妇，万万不可再任性了，柔姨娘劳苦功高，她给你找的这户人家很不错，老太君和将军都看在眼里的，你理应珍惜才是。”
　　柔姨娘适时踏进门来，二话不说就在老太君面前跪下了：“请老太君责罚！妾自认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军府好，奈何不得四小姐喜欢，这便是妾的过失。妾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了，所以只求老太君责罚，如此妾的心里也能好过一些。”
　　明知柔姨娘这行为有些刻意了，但是在明面上去，却让人不得不给她面子。于是秋嬷嬷得到老太君的示意，亲自去扶柔姨娘。然后老太君说道：“你做得很好，这一切与你无关，淑涵，还不过来向你姨娘道谢，你的婚事她出力最多，样样身体力行，可比一般仆从尽心多了。”
　　“我不要！她根本不值得我感谢，一个小小姨娘，妄想行使主母的权利，老太君您怎么可以容忍这种事！”
　　原先老太君其实是偏帮她的，可惜李淑涵实在是太没有眼力见，硬生生将老太君对她的那点耐心都耗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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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秦夫人生辰
　　
　　“淑涵，休得无礼！”就这么一句，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祖母，您千万不能被这两个人蒙骗了，她们不仅仅是针对我，将来一定还会做对将军府不利的事情，她们还会对你不利啊！”
　　老太君给她的，只有不耐烦的表情。
　　“小姐，您可小点声吧，姑爷还在外头呢。”
　　秋嬷嬷的提醒像是凭空给李淑涵浇了一盆冷水，透心凉。她忘记了，她已经不是将军府的人了，现在她嫁做人妇，最多算是外戚，身为外戚，又哪有资格干预娘家的事呢。
　　可是，她还是不甘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一朝一夕间，都不再属于自己，始作俑者分明就是柔姨娘和白芊芊，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她们在自己面前张狂。
　　“白芊芊！亏我以前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连同柔姨娘一起，离间我和老太君的关系，你是何居心！看着你平时乖巧懂事的样子，没成想，竟是这样不知好歹的人！”她将矛头指向了一直作璧上观的白芊芊。
　　早料到会被李淑涵针对，所以她早就在默默的酝酿情绪，现在被李淑涵一指，她一抬头，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流下，好不可怜的姿态。
　　“淑涵，你有什么不满的，尽然可以发泄到我身上，但是不能在祖母面前发脾气啊，她以前那么疼你，你现在怎么忍心让她气着自己？”
　　李淑涵气的不轻，本是她出声质问白芊芊，怎料到会被她倒打一耙。而且看老太君的表情，分明是对白芊芊的话很是受用，明显是站在白芊芊那边了。此时柔姨娘也从地上起来，站到了老太君身边。
　　她们中间似乎隔开了一条线，其中暗潮汹涌，只有李淑涵，是孤立无援。此时她感到莫名悲哀，经此一遭，自己再也融不进将军府了，以往的荣耀，像是笑话。
　　有这般感觉的，大概只有李淑涵而已，再抬眼，所有人面上还是言笑晏晏，被遗忘在角落的她，无处可逃。李淑涵最后灰溜溜的回去了，直到走时，她想见一面李俊卿，只是被老太君以“他身子不好”打发了。
　　没有了李淑涵，将军府的日子平静很多。在柔姨娘和白芊芊若有若无的游说之下，老太君逐渐起了要将李春霆寻回来的念头，她准备说服李崇，要他派人将李春霆寻回来。
　　只是，李崇忙于军务，每次回来眉头都是紧蹙。在老太君有意的探听下，李崇总算说出来了，原来边关敌军来犯，正值此时，朝中却没有可用的人才。先前一些年轻世家公子到军营里去历练，真要上战场时候，一个个的却避之不及。
　　李崇身为大周朝唯一的镇国大将军，本该身先力行，可惜先前那场大病，已经掏空了他的身体，现在日日去往经营，其实也就是拖着空壳子在硬撑罢了。
　　“早晚是要出征的，再怎么拖着都无济于事了，若是到时候朝中还无人可用，即便是带兵出征，我也要为国退敌！”
　　李崇立下此誓，让不少人动容，不过也仅仅是动容罢了。大周朝平和了上百年，一直没有出过什么大战事，此时外邦汹汹来犯，是早有预谋。朝中武将少之又少，军中可用人才更是屈指可数，何况军营中的高职位都被一些富家子弟占了，真要这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们去打仗，那谈何容易。
　　而且就凭他们的花拳绣腿，恐怕上了战场，敌人尚未攻来，他们就弃械而逃了。
　　想到这些，李崇就愁啊。其实朝中也不止他一个将军，但是如果他将手中仅剩的那点兵权嫁给别人，唯恐到时候收不回来，那样一来，镇国将军府就真的成为一个空壳了。这一点是李崇绝对要考虑的，可是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出征了，他如何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来？
　　这时候老太君把握好时机，终于在饭桌上重新提到了李春霆。
　　李崇闻言一愣：“娘，我话已经扔出去了，若是这时候找他回来，我的颜面往哪里搁。”
　　老太君却暗暗放心，只要李崇不再生气就行，他现在不过就是担心将人寻回来有损自己颜面罢了，老太君使了个眼色给柔姨娘。
　　柔姨娘早就想好说辞，于是她给李崇夹了一筷子肉片，婉转笑道：“老爷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怎么说？”
　　“二公子他先前在军中表现优异，京中谁人不知他有将军之风。即便是先前闹了点矛盾，将军盛怒之下，说出那种气话，也会被人理解。骨肉亲情，哪能说断就断。而且现在正是将二公子找回来的时机，一来父子间没有隔夜的仇，二来现在国家大事为主，您为了国家大事将人寻回来，世人只会赞将军深明大义，又怎么会纠结于先前将军的一句气话呢？”
　　“不错，崇儿，你想好之后，就速速作出决定吧。我瞧春霆那孩子是个良善的，为了国家百姓，他也定然不会拒绝。”便是吃准了这点，所以老太君十分放心，只要李崇亲自出马，她就不信李春霆不愿意回来。
　　这件事就此商定，李崇顿时向皇上请奏，到偏远的地方招兵买马，顺便将自己的儿子找回来。皇上从别人口中也得知李春霆在军营中突出的表现，眼下有了人才可用，皇上自然不会阻止，准奏了事。
　　那厢乔烟在京中做生意的同时，也不忘探听将军府的任何消息，最近听到的，便是李崇似要到偏远的山村去招兵买马，以抗外敌。
　　乔烟对政事不太懂，但是她敏锐的从中嗅到一丝古怪，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将这件事写在信上，叫人寄出去，收信人自然是顾子柒。
　　正值秦夫人的生辰，司徒润泽专门大办了一场宴席，给足了秦夫人面子，也从中表现出他对秦夫人的在乎。这般举动，叫其他房的几个姨娘艳羡不已，不过艳羡归艳羡，她们可一点不敢造次，说到底秦夫人一直是司徒润泽的正房夫人，大公子司徒黎也是府上正儿八经的嫡子，众人都是心悦诚服的。
　　除了许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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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挑衅
　　
　　司徒府的大门敞开，迎进门许多宾客，多是和司徒润泽有故交的，其中也有秦夫人母家的人，以及另外的不知偏到哪里的远方亲戚朋友们。借着这次生辰宴，想要跟司徒府攀上关系的人不在少数。
　　秦夫人的生日宴已经开始，各府的夫人和小姐都送上自己的礼物，在那里不断的夸赞着秦夫人年轻貌美。嘴上说着奉承的话，心里是如何想的却要另说了。
　　只是有一人迟迟未到，那便是许姨娘，按理来说，府上少一个姨娘也不是什么大事，偏偏司徒润泽这次给足了秦夫人面子，几乎所有的客人们都来了，许姨娘作为府上唯二有些实权的主子，更应该在这样的场合里出来帮衬，如今生日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人却还没有来。
　　难免让其他人开始窃窃私语，看来这将军似乎也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就在那些人猜疑之际，一个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
　　丫鬟走到秦夫人身边行了一礼，缓缓开口道：“见过夫人，姨娘说今日身子有些不适，便不过来参加夫人的生日宴，免得再冲撞到您。”
　　秦夫人听到丫鬟的话，喜悦的脸色立刻变得冷落下来，她不在意许姨娘来或不来，只是这丫鬟的一番话，让她心中着实有些不满。
　　她倒想知道许姨娘病到什么样子，是不是连床都下不来了。
　　秦夫人没等开口，丫鬟从怀中拿出一块手帕，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伸出手将绣帕打开：“夫人，这是姨娘给您的生日贺礼，她虽不能亲自来，这礼物里却包含着对您的敬意。”场面话说得倒好听。
　　那些宾客都很好奇，这所谓的许姨娘到底会送给秦夫人什么样的礼物，用绣帕包裹着，想来也上不了什么台面。
　　当那丫鬟打开绣帕后，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随后心中的怒火不断上升，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顾不得有外人在冷言道：“呵，这就是许姨娘送我的礼物，当真是特别啊！”
　　真是别出心裁的礼物！恐怕就算在场所有人的礼物加起来，都没有许姨娘的礼物送的特别。绣帕中竟是碎成几块的玉，单看那成色，便不是什么上等品。
　　“姨娘说这是碎碎平安，希望夫人可以平平安安。”实打实的诡辩，以为叫人挑不出错来，殊不知这样的举动已然是大逆不道。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其中一位夫人小声道：“我还从未见有人过送碎玉当寿礼的，今天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我看，这许姨娘分明是对秦夫人不满，先不说生日宴会不来，落了秦夫人面子，却送这样的礼物，不是挑衅是什么?”
　　这些人说话声音小，但还是被秦夫人给听到了，她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远处的司徒黎招待了一些宾客，转头瞧见这边的情况，对面前的人作别，便转身向秦夫人那里走了过去。
　　还未走近，便已经把事情听个清楚，本就对许姨娘不满的他，此刻心中更是愤怒不已。
　　“不过是府中的一个妾室，也敢在母亲面前如此嚣张，这碎玉还是让她自己留着吧。”司徒黎走到丫鬟面前，温柔的话语带着一丝凌厉，这许姨娘实在是欺人太甚。
　　明知这是秦夫人的生日宴，还做出这么过分的事，分明是让秦夫人难堪，这许姨娘是真的不把人放在眼里。
　　“去请许姨娘。”
　　“少爷这……”丫鬟有些为难的看着面前的人，即便知道这不是一趟好差事但却推辞不得，如今她算是把夫人和少爷彻底得罪了。
　　“怎么了？许姨娘既送得出这样的礼物，却不敢出来见人吗？”如果说刚才的语气还算温柔，那么此刻，司徒黎全身都是冰冷的气息。
　　“大哥且慢，我觉得这件事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今天是母亲的生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司徒明台也知道了女眷这边的情况，知道许姨娘让丫鬟送来碎玉。
　　心中微微不满，但许姨娘毕竟是他娘，若是不站出来为许姨娘辩解，只怕会让父亲认为他无情。
　　秦夫人本就心存怒气，看到来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别叫我母亲，我可当不得五公子的母亲。”
　　司徒明台脸上的笑意微微僵硬了下，很快又恢复正常，他知道秦夫人不喜欢他，没想到如今在众人面前竟然也不给半分面子。
　　“母亲，莫要多说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司徒黎知道秦夫人心里的苦楚，身为秦夫人的儿子，关键时刻，他自然是要站出来为秦夫人撑腰的。
　　秦夫人当然不会拂了司徒黎的好意，但是她已经没法维持平和之态了。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秦夫人喜怒，这件事权当是许姨娘不是，我替她向您道歉，日后定会给您一个交代。”司徒明台双手抱拳，恭敬的开口道。
　　只是在低头的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交代？是交代还是找个替罪羊？你可是徐姨娘身上掉下来的肉，难不成真的会为我与她为敌？”秦夫人这话句句带刺，言语更是犀利的让司徒明台无法回答。
　　这话无论他怎么回答都不对，抱拳的手悄悄握紧，眼底的恨意加深。
　　有些女眷觉得秦夫人实在太刁钻，人家庶子都已经低头，又何必咄咄逼人。
　　还有些人认为，秦夫人这样做是对的，如果正室不强硬一些，岂不是要让那些小妾欺负到头上。
　　好好的一场生日宴变成这个样子，秦夫人嫉妒一说也快速传开，司徒黎眉头微微一皱，觉得事情或许不是那么简单。
　　“二弟，母亲如今正在气头上，她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虽然也不满许姨娘今日的做法，但司徒明台毕竟没有做错什么。
　　若是因此迁怒，只怕母亲会落得嫉妒的名声，想到这里，司徒黎猛然一怔，他想明白许姨娘这么做的原因了，原来是想破坏母亲的名声。
　　他伸手拽了下母亲的衣袖，想让母亲不要在这样下去，莫言中了许姨娘的奸计。
　　“说，到底怎么回事，姨娘怎么会送母亲一块碎玉。”司徒明台冷言问道。
　　丫鬟吓得手一抖，手中的碎玉差点扔到地上，“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许……”
　　“闭嘴，平日姨娘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做出污蔑她的事！”司徒明台冰冷的视线射向丫鬟，他不知道姨娘到底想做什么。
　　现在这种情况，他若不站出来解释，事情闹大，父亲只会对他和姨娘更加不满，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你是打算把所有的事都推到这丫鬟身上，这就是你所谓的交代？”秦夫人性格刚强，更不许别人在他面前演戏。
　　她不愿看，也不想看。
　　“母亲……”
　　“行了，我知道许姨娘是你生母，你出来维护没什么不对，但我不希望有人在我面前颠倒黑白。”秦夫人主母的气势显露出来。
　　以前她不想计较，可惜有些人总是不知收敛，那她又何必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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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彻查此事
　　
　　现场的宾客听着秦夫人嘴中如此逼人之语，皆是屏住呼吸，无一人敢在这时出来触霉头。又或是想看一场笑话，豪门宅院中，从来不缺乏一些好戏可看。
　　几乎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边了，许多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嘴角抿着笑意，侧着身子，暗暗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就在这时，一个下人眼神转了两下，趁着所有人都没注意之时悄悄的退了出去。
　　司徒明台藏在袖子底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险些陷进肉里也未曾察觉。
　　“母亲，此事还需仔细调查，请母亲三思，勿被她人给利用了。”司徒明台控制着声音，显得有些许的谦卑。
　　秦夫人冷笑了一声，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前方突然之间就传来了一阵怒声。
　　“够了！大好的日子，为何要无端生事？”
　　司徒润泽人未到声音却是早一步就传来了中央。这一下子所有人的眼神都被吸引了过去。方才那种紧张的气氛也一下土崩瓦解了，宾客们面上再次挂上了笑意，一张张嘴，说的话一个塞一个的好听。
　　他却不理会这些人，径直走向秦夫人那边。
　　秦夫人也站了起来，微眯眼神走过了司徒明台，眸中带着些许的厌烦。
　　见她这样不待见自己的模样，司徒润泽心里烦躁。“这是又在闹什么！”司徒润泽坐到正中央的椅子上，满面怒容，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与他素日温润的形象有些不符。
　　站在下方的丫鬟抖了一下肩膀，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哼，老爷，你若要问这是怎么回事，不若问问这丫鬟拿来的东西！为何在我生日宴之时，许姨娘竟给我送了一块碎玉！意欲为何！”
　　秦夫人指向跪在地上的丫鬟，言语强势。
　　“说！怎么回事！”司徒润泽的眼神转向了这丫鬟。
　　司徒明台心中突然一抖，不论如何，都绝不能让这丫鬟说出这碎玉真是姨娘所送的！否则，父亲就真是要疏远他与姨娘了。
　　乘着丫鬟还未开口，司徒明台先一步道：“爹，不过是个误会，今日乃是母亲的生辰，不如先把这丫鬟拖下去，别让她打扰了母亲的心情。”
　　司徒明台扫视了站在哪里发抖的丫鬟，眸中满是威胁。
　　秦夫人冷笑一声，看着司徒明台的眼神之中满是厌烦与冷漠。
　　“你不需要在辩解，这件事情从刚开始到现在，在场的宾客都是有目共睹的！纵然你有千张口，都无法为许姨娘辩解！”
　　司徒黎上前一步，拉住秦夫人的手小声道：“母亲，这件事情不可闹的如此之大，省得让他人看了笑话。”
　　却不料秦夫人一听，只冷漠的扫了司徒明台一眼。
　　“有些事情，我一忍再忍，却没有料到竟是让人认为我好欺负，骑到了我的头上来！今日这件事情若是不弄个清楚，这生日宴不过也罢！”
　　秦夫人恼怒的挥了挥袖子，眸中的冷意不言而喻。
　　司徒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这个时候看着秦夫人眼中的那一抹冷意与委屈，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站在了一边。
　　司徒润泽微眯眼睛，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一个脸上那各异的表情，心中的怒火无法歇下，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
　　“不管这件事情到底如何，敢在生日宴上闹出这样事情，这件事绝不可姑息！给我彻查这件事情！”
　　说完这话，便立刻让丫鬟去把许姨娘怎么回事，看着丫鬟离去的身影，司徒润泽这才转身看向身边的人。
　　“夫人，今日乃是你的生日宴，又何须闹得如此之大？先坐下来吧。”看了看脸上的愤怒半点都没有减少的秦夫人，不由叹息一声，想上前去拉住秦夫人的手。
　　秦夫人下意识的就闪躲了一下，司徒润泽只能抓住秦夫人的袖子。
　　“老爷，你宠爱许姨娘，这我认了，但今日，我绝不能再姑息，省得有朝一日真的爬到了我的头上去。”
　　秦夫人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了那愤怒的感觉，可司徒润泽竟是觉得心间有些堵得慌。
　　只这场中的宾客太多，司徒润泽也不可能落下面子与秦夫人道歉相哄，只得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场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司徒黎只觉得一阵风吹过自己的耳边，甚至都能够听得到那微风带来的很细碎的声音，看向母亲心中有些心疼，母亲有今天有多高兴，现在恐怕就有多失落，父亲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
　　明显是处处维护着许姨娘，这不明摆着伤母亲的心。
　　过了许久之后，离去的丫鬟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老爷，夫人，许姨娘说会过来亲自解释这件事情。”
　　司徒润泽点了点头。
　　“夫人，既然许姨娘都已经愿意过来解释了，那么就说明了这件事情与许姨娘也许并未真的有关系，你且听一听许姨娘的解释。”
　　秦夫人微微的勾了一下唇角，眸中的冷意更甚了，没搭理司徒润泽的劝解。
　　她今日倒是要好好听一听，那已经许久未曾露面了的许姨娘今日这一副做派，到底应当如何解释。
　　在场的人都等了许久，发现根本就没有任何人要来的踪迹，不由得开始议论了起来。
　　若是说冷静的，大概也就只有正中间坐着的几个人了。
　　司徒明台有些不安的攥紧了自己背在身后的手。
　　站在那里的丫鬟都是瑟瑟发抖，早已没有了刚才的理智，她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就在宾客等得有些不耐烦，司徒润泽微皱眉头正要发火之际，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许姨娘，她的出现，便让在场的宾客皆是发出了一惊叹声。
　　“你们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其中一个宾客已经无法压抑自己心里面的想法，直接就问了出来。
　　“我怎么觉得这许姨娘的姿态和秦夫人有些相似？”另一个宾客开口道。
　　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看了一眼满脸冰冷的秦夫人，又看了一下，正款款走来的许姨娘，仿佛都觉得有些的不可思议。
　　许姨娘此刻脸上满是苍白，额角还多了几丝的碎发，额头上有些许的汗水，看起来倒真的像是生病的样子。
　　“老爷，夫人，不知如此着急唤我过来所为何事？”许姨娘满脸的无辜与不解，半跪在了地上。
　　那样无辜的表情，甚至让周围的宾客都觉得，也许这许姨娘真是无辜的也不不一定。
　　或者这其中真的有什么误会，毕竟大多数人都偏向弱者，只是有些夫人却觉得这许姨娘心机太深。
　　毕竟在这后院之中，有哪个女人是真的楚楚可怜，说到底，不过都是在演戏罢了，只是要看谁演的更真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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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许姨娘的解释
　　
　　“何必在我这里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是想要让这周围的宾客都觉得你是无辜的，从而来谴责我吗？”秦夫人不按常理出牌，一语道破许姨娘的目的。
　　周围宾客一听，刚刚那一副同情许姨娘的表情瞬间就有些尴尬了，急忙的收了回去。
　　许姨娘低下了头，掩饰住了眸中那满满的恨意。状似可怜的用袖子擦了擦鼻尖，肩膀微微的耸动着，似是哭泣了一般，
　　“夫人，我真是不知您在说什么，我这身子都已变得如此了，还能做什么对你有害的事情？”
　　秦夫人冷冷一笑，走到了许姨娘的面前。
　　这时忽的卷起了一阵风，吹乱了秦夫人额角弄好的头发，碎发飘扬的样子忽然让司徒润泽有些恍惚。
　　那时的她，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许姨娘你若不想来我的生辰，我并不勉强，但为何要送一块碎玉来羞辱，莫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秦夫人蹲下了身子，微眯眼睛，轻轻的挑起了许姨娘的下巴，言语里面却已经满是厌恶了。
　　许姨娘抬起头，泪水一滴又一滴的滴落了下来，那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还真是我见犹怜呢。
　　秦夫人有些厌恶的收回来手，从怀中拿出帕子，不停的擦拭着，这好像是刚才碰到了什么极为肮脏的东西一般。
　　只见方才还满脸泪水的许姨娘，脸上如今却满是控诉。
　　“姐姐，你是这府中的夫人，所以我便尊你敬你，可你如今这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到底还让我怎么样？”
　　这声姐姐叫的让人无端生厌，秦夫人嘲讽的勾了勾嘴角，让许姨娘的小心思有些无处躲藏。
　　“呵，你是我咄咄逼人，还是你欺人太甚，你我心中有数，我看你还是解释下为何要送碎玉过来的好，解释清楚你便可以离开了。我司徒家有你这等目无规矩，愚昧做作的姨娘，真是丢人现眼。”她这话说出来，一点都不客气。
　　许是因为这话太过于伤人，周围的宾客目露不悦，似乎觉得秦夫人这样做有些太过分了些。
　　秦夫人对周围那些人的目光并不在意，她不会为了大局而忍受什么，更可况她的生日宴就这么毁了，心中自然很不甘心，所以言语上多少有些不留情。
　　“娘，不可如此冲动。”
　　司徒黎扫视了在场的宾客一眼，又看了眼下面脸色不好的司徒润泽，无奈的再次开口劝道。平日里秦夫人若是要闹，司徒黎第一个相帮。可是现在不一样，家丑不可外扬，总不能平白让外人看了笑话。
　　她扭头，面上神情丝毫没有缓和下来，却不忍对司徒黎说出什么太狠的话。
　　“这件事情你不用管，我自有定夺，若是这一次再原谅她，那么在这府中，我便是人人都可以踩上几脚的了！”
　　司徒黎见秦夫人如此坚决的样子，便没有再拦，实际上，对于秦夫人这难得的强硬姿态，他甚至有些欣慰。
　　许姨娘紧紧的咬着下唇，那可怜的眼神不敢再对着秦夫人，而是转向了——正坐在主位上一脸为难的司徒润泽。
　　司徒润泽本觉得这件事情许姨娘有错，却不料见到这幅样子，心中突然就软了一下，就连语气也已经缓和了下来。
　　“我听夫人说，你方才送上来的宴礼是一块碎玉，不知可有此事？”司徒润泽轻声询问，言语中带着犀利，许姨娘闻言有些震惊的抬起了头，一般司徒润泽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便是很危险的时候了，司徒润泽这样的人，越是温柔，也越是危险。
　　许姨娘迅速整理好思绪，连忙上前两步跪下了身子，“不可能，妾身却又让人送来一块玉佩，但绝对不会是块碎玉，那是妾身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上好玉佩，想着夫人会喜欢才让人送来的。”
　　这样的解释也算合情合理，毕竟有谁会真的送一块碎玉而来，司徒润泽打量了一下跪在那里的许姨娘。
　　如今好不容易安稳的家宅，如今又起风波，更何况当着众人的面，他也不好太过苛责许姨娘，当然这件事如果可以大事化了最好不过。
　　“身子如此的不好，可有请大夫过来看看，地上凉莫要再跪了。”司徒润泽脸上带着颇为的温柔神情，秦夫人眸中凄凉一闪而过。他怪他不解人意，可是他在人前可曾给她留过一点尊严。
　　等今日宴会一过，恐怕关于她秦夫人不受宠，连一介姨娘都不如的传言便会四处飞散吧。
　　眼中闪着凄楚的神情，但是消散的太快，导致没有任何人能够捕捉得到。
　　许姨娘眼含泪光的点了点头，在贴身婢女的搀扶下起身。
　　“老爷一定要为我寻回公道才是，别让姐姐与我生了芥蒂，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许姨娘抽泣了一声，轻轻的擦了一下眼角滴落下来的泪水，光无意中瞥到了旁边的丫鬟。
　　秦夫人勾了勾唇角，忍住了心尖迸发的那么一丝失落之感，冷着脸色看着司徒润泽。
　　“夫人，你看许姨娘这样子，也许这件事情真的不是她做的，不如这样，这一次宴会结束之后，我定当让人彻查此事，如何？”
　　秦夫人一听，直接就站起了身子，众人以为她要气走，一个个的腆着笑脸就要上来劝，谁知道她只是甩了袖子，转到另外一方桌子上去了。这下便直勾勾的对上了司徒润泽的眼睛。
　　司徒润泽有些不敢看着她的眼神，微微的闪躲了几下。
　　“老爷，这一次宴会的事情，在场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而这许姨娘仅仅只是装了几分可怜你便是心软了，那我呢？老爷这一番做派，又是将我放于何地？”
　　她忽然就笑了一下，但是那一抹笑容里面却是满了含苦涩。司徒润泽下意识的上前握住秦夫人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秦夫人的脸色极为的冰冷，言语更是凌厉的射向司徒润泽，“老爷，既然你也是站在许姨娘这边的，那么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秦夫人直视他，眼中毫无波澜，心底的有多失望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看许姨娘的样子，应该不至于说谎……”
　　“不至于说谎？那么老爷的意思是，我冤枉了许姨娘，是我无理取闹对吗？”如果一开始她对司徒润泽还有好脸色，那么此刻，她连司徒润泽也迁怒上了。
　　她的生日宴如今变成这个样子，说到底都是被许姨娘所赐，再看看这些在场的宾客。
　　每个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甚至还有人对她露出嘲讽的目光，所有的视线交织在一起，让秦夫人心中更加难受。
　　“夫人不必再逼老爷，没做过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承认，再者如果我真想破坏夫人的生日宴会，又怎会派出自己院中的丫鬟送来碎玉。”许姨娘的话让宾客频频点头。
　　瞬间便调转方向，认为许姨娘是无辜的，不得不承认许姨娘的手段真的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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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是丫鬟
　　
　　“你的想法我不知，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这便是证据，还有你敢说这丫鬟不是你院中的，这礼物不是你让人送来的？”一连串的问题从秦夫人口中而出，本打算平息此事的司徒润泽也察觉到不对。
　　许姨娘走到丫鬟面前，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语气愤怒道：“平日我待你不薄，为何要这样陷害我，我让你送来的明明是完整的玉佩，到了这里为何变成了碎玉！”
　　丫鬟捂着被打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姨娘我……”
　　“我知道你嫌弃我是姨娘，所以不愿待在我的院子里，可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啊！”说道激动的时候，许姨娘拿出帕子轻咳了两声，脸色立刻变得苍白。
　　丫鬟急忙跪了下去，眼中闪烁着泪光，“对不起许姨娘，奴婢不小心打碎了这玉佩，害怕会被夫人责罚，所以才说是你送的，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
　　“原来真的是你，你让我怎么原谅你，你不该求我原谅，应该去求夫人才对。”许姨娘后退一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望。那样子像足了一个被信任之人背叛的可怜人儿。
　　在场的宾客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原来竟是这小丫鬟失手打碎了玉佩，为了不受责罚，才说是徐姨娘送来的。不过这司徒府的丫鬟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竟然作出这种欺上瞒下的事情。
　　说到底是这丫鬟错了，许姨娘却没什么错的，眼下的情况似乎就是这样。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秦夫人刚才的所作所为，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即然是当家主母，也不该如此没有气度，而那些人看向司徒润泽的目光都带着异样。
　　小丫鬟跪到秦夫人面前，“夫人对不起，奴婢没有想破坏您的生日宴，一时糊涂才会想到这样的办法，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
　　“你若肯说实话，或许还有一些生机，你若执意背着黑锅，本夫人可救不了你。”真当她好糊弄不成，随便找个替罪羊便想把这件事翻过。
　　以前许姨娘不曾惹到她头上，两人也算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可不同，这许姨娘分明是故意让她难堪。
　　“夫人这话是何意，莫不是还认为这件事是我做的，到底要我怎么做您才肯相信。”许姨娘一脸伤心的样子，言语中却处处透露着卑微。
　　在场的各位夫人有很多都是从妾室坐到了主母的位置，所以对于许姨娘此刻的卑微可以说是感同身受。
　　“你们说这秦夫人会不会是和小妾争宠，所以抓住这件事不放，想要给许姨娘按个罪名。”人群中一位夫人小声说道。
　　“这种事谁知道，不过我觉得有可能是真的，看着秦夫人的样子真的很善妒。”在场的这些夫人对于后院中的那些事都心照不宣，很多人都认为，秦夫人想要抓住这次机会对付许姨娘。
　　周围那些人窃窃私语的声音，秦夫人全然不在意，只等着那丫鬟接下来的话。
　　“奴婢，奴婢不明白夫人的话是何意？”丫鬟用余光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许姨娘，看到她手上的那根红线，心中更是一片凄凉。
　　在他拿着玉佩来的时候，便已经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让她意外的是许姨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相信她。
　　所以才会拿了那根红线，就是为了让她知道，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
　　“好一个忠心的丫鬟，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你就没有想过，就算你背了黑锅，某些人也不会感激你，反而认为你死有余辜。”秦夫人说这话时目光看向许姨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司徒润泽脸上越来越挂不住，府中很多的外人在，若在这样闹下去，只会让他更加没面子。
　　“来人，把这冤枉主子的奴婢给我赶出府去，这件事就此作罢，日后不许再提。”司徒润泽一声令下，两个下人走上来拖着丫鬟离开。
　　秦夫人不敢相信的转过头去，本就冷落的脸色此刻更加难看，看向司徒润泽的眼神带着谴责和失望，还有一丝伤心。
　　“这就是老爷给我的交代，这就是你口中的彻查！”心口处一阵阵的抽痛起来，她不相信，司徒润泽不清楚事情的真相是什么，这分明是有意包庇许姨娘。
　　一旁的司徒黎也觉得父亲这样太过草率，一个丫鬟怎么敢擅作主张说出那样的话并送出碎玉，这分明是有人指使。
　　“父亲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一个丫鬟怎么会……”
　　“行了，事情到底怎么样我心中有数，今日是你母亲的生辰，不要因为这点小事而乱了宴会。”司徒润泽不想让人看笑话，毕竟这是他的家事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多谢老爷为我做主。”许姨娘这个面容虽然有些苍白，但是神情却无比的坚定，这个样子再次让人联想到秦夫人。
　　背着对着众人的她，眼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
　　“姐姐你就别生气了，为了一个丫鬟不值得，今日可是您的生辰，一定要开开心心的。”许姨娘笑盈盈的走过去，伸手便要拉住秦夫人的手。
　　“如果没有你，我这个生辰一定过的很开心。”秦夫人后退一步，眼底的厌恶没有丝毫隐藏。
　　在场的宾客都察觉到气氛有不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倒是一旁的司徒明台反应过来。
　　拿着准备好的礼物走了上去，递到秦夫人面前，“祝母亲生辰快乐。”
　　司徒明台手中捧着的是一尊佛像，看上去价值不菲，足以见出他对秦夫人的用心。
　　这让众人对他又是一番赞扬。
　　“不错，这尊佛像看着似乎开过光了，你从来得来的。”司徒润泽为了缓解刚才的事情，把注意力全都转移到这尊佛像上。
　　“这是我特意从明慧大师那里请来的，希望可以保佑母亲和大哥安康喜乐。”他之所以之前没有拿出来，无非是想让众人眼前一亮。
　　同时也表明他的孝心，希望可以从父亲那里得到一丝赞扬。
　　“明台真是有心了，难怪前段时间你出门那么久，原来是给夫人请佛像去了。”许姨娘无疑是在告诉别人，为了请这尊佛像司徒明台费了很多心思。
　　再看看作为亲生儿子的司徒黎，拿出的礼物也是平淡无奇，这两人一对司徒明台更让人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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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嘲讽
　　
　　秦夫人看着那尊佛像，心中泛起一丝冷意，这母女子二人在她面前，一唱一和真是演得无比畅快。
　　司徒明台如果真的有心，就不会送他一尊佛像，明知她不是礼佛之人却还是送来这东西寓意何为。
　　摸着手腕上冰凉的手镯轻轻转动着，没有让人接下那个礼物，司徒明台只能一直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许姨娘实在有些看不过去，俯身道：“夫人若是对我不满，我这便离开，请你不要因此而迁怒明台。”
　　这次委曲求全的样子，更是赢得了在场宾客的好感，认为秦夫人实在是太小气了。
　　而且刚才的事情已经得到解决，她却依旧这个样子，难免让那些宾客觉得不大度，甚至认为秦夫人因为许姨娘的原因连带着不待见司徒明台。
　　更认为她这样做实在有些不妥，作为府中的主母，就应该有大度的气质，不该这样处处为难庶子。
　　甚至还有些人认为，许姨娘和司徒明台在府中的日子似乎也不好过，这秦夫人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主。
　　“你还不配让我因此而迁怒别人，至于你儿子的心思是什么，还用我说出来给你听吗？”这分明是希望她常伴青灯古佛，早日让出当家主母的位置。
　　“夫人的话我不明白，明台为了给你生辰礼物，真的费了很多心思，如果夫人有什么不满发泄到我身上好了。”许姨娘直接跪了下去，语气带着委屈和卑微，这让在场的夫人心中都有些动容。
　　一开始他们也认为，许姨娘不过是耍心机，现在看来她们真的误会了，或许事情没有那么复杂。
　　“你这是做什么，还不赶紧起来。”司徒润泽本就头疼的很，看到许姨娘的动作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本来好好的一场宴会，现在却弄成这个样子，还被别人看了笑话，他心中怎么会舒服。
　　“老爷妾身不求别的，只求夫人可以善待我儿。”她这话说的很刚强，好像为了司徒明台豁出去了。
　　只有许姨娘自己知道，此刻内心有多紧张，她害怕惹怒了司徒润泽，只是走到这一步她没有别的选择。
　　“我何曾虐待过明台，还有许姨娘若想要这当家主母的位置，不必如此费尽心思，直接当面和老爷说便可。”
　　如果说之前还能够忍受，那么此刻，内心的委屈都在这一刻爆发，她不想在看许姨娘演下去。
　　“姐姐这可冤枉我了，主母的位置我从未敢想过，只想本分的待在自己的院中。”说话间，徐毅，姨娘眼中泛起泪光隐忍不落，看上去尤为可怜好像被人欺负了一般。
　　偏偏她这副样子像极了当初的秦夫人，其实不如说她的神态和动作都在模仿着秦夫人。
　　这让一旁的秦夫人更是无法忍受，那对她来说分明是挑衅。
　　“竟然只想呆在自己的院落，那日后便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秦夫人话语中带着严厉，身上的气势显露出来。
　　转头看向手捧着佛像的人，并没有打算接过，“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这座尊佛像还是送到寺庙的好，我不是礼佛之人，若是做了什么对佛像不敬之事，岂不是罪过大了。”
　　司徒明台微微一愣，随后起身点点头，再次开口道：“是我思考不周没想到这一点，还望母亲原谅。”
　　“无妨，以后你的孝心还是留给许姨娘的好，再怎么说她才是你的生母，不要让人误会我虐待你们母子二人便好。”这话虽说很婉转，讽刺之意还是不难听出。
　　司徒润泽脸上有些挂不住，瞧着那些看热闹的人，走到秦夫人身边，小声劝道：“夫人，我们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毕竟这么多人看着，我们就翻过这一篇可好。”
　　“我计较？”秦夫人忍不住冷笑一声，双眼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人，眉头紧锁在一起，眼中的忧愁不再掩饰。
　　司徒润泽看到他这个样子，心中微微一痛，伸手想要抚平她皱起的眉头，许姨娘却走了过来。
　　“是啊姐姐，现在这么多人在您多少给老爷留些面子。”温柔如水的声音，让秦夫人有些作呕。
　　如今被他们母子二人这样一闹，这场宴会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转身离开了宴会向自己的庭院走去。
　　留下一脸为难的司徒润泽，如今这生日宴的主角都已离开，那他们这些宾客又该如何是好。
　　在宾客犹豫着要不要走的时候，司徒黎站了出来，“母亲身体不适，先行回院落休息，大家不必如此拘束请随意。”
　　宾客听到这样的话，不再纠结人家的家务事，开始在宴会上吃了起来，席间，有些看不惯秦夫人的夫人开口道：“这秦夫人真是好厉害，放着我们这么多的宾客不招呼，反而竟然独自离开，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你就少说两句吧，这秦夫人今天着实被气得不轻，你没看她那张苍白的脸，好像随时会晕倒一般。”另一位夫人忍不住笑着说道。
　　坐在旁边那里不吭声的夫人，在心中感叹，秦夫人最没有心机的人，要说有心机的应该是那位许姨娘。
　　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眼睛有可能会迷惑人的视线，让你看到一些不真实的东西，但只要仔细观察还会发现不对的地方。
　　比如，许姨娘和那个丫鬟的动作所有人都忽略了。
　　司徒润泽看到离开的人，想要追上去但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宴会还没有结束，他若再离去只会让人落下话柄。
　　狠狠的瞪了一眼身边的许姨娘，压低声音道：“你就不能给我安分些，非要惹出些事来！”
　　“老爷我……”
　　“闭嘴，不想听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解释，有什么话等客人散了再说，我自会问个清楚明白。”为了维护脸面有些话他不能问，更不能当着宾客的面对许姨娘训斥，但不代表许姨娘做的事情真的可以瞒过他。
　　许姨娘被这一声怒吼，吓得忘记自己要说什么，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看着送客的司徒润泽，心里泛起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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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质问许姨娘
　　
　　宾客们一个个都离开了，司徒润泽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都要僵硬。
　　宴会上，只剩下许姨娘一人，一阵微风轻抚而过，让她忍不住再次剧烈的咳了起来，司徒明台走了过去伸手将她扶住，“娘我送你回去，”
　　“嗯，走吧。”该走的都已经走了，他们又留在这里有什么用，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两人穿过长廊，司徒明台突然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担忧看向身边的娘亲，“娘，你今天做的事情已经惹恼了父亲，你想好到时候怎么解释了吗？”
　　父亲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之所以在宴会上没有过多计较，无非是看重脸面不想让旁人看笑话，可是事情过后会轻易放过娘亲。
　　“没有证据，你父亲不会拿我怎么样，顶多训斥我一顿。”即便这样也值得，虽说损失了一名忠心的奴婢，她却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
　　两人刚回到房间，司徒明台一杯茶没等倒完，房间的门被一脚踹开，“砰”的一声巨响传来。
　　许姨娘被吓了一大跳，抚顺着胸口看向怒气冲冲的人，“老爷您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她刚才在宴会上做的事情真是滴水不漏，就连每个细节都算计好了，这样的女人让他都不得不防。
　　“老爷说的话我听不懂。”许姨娘起身来到司徒润泽身前，想要伸手拂去他肩上灰尘，却被人抓住手腕一把甩开。
　　“听不懂？那我就跟你说的再明白些，碎玉是你送的对不对，你就是想要破坏生日宴对不对！”司徒润泽的嗓音越来越高，看向许姨娘的目光带着冰冷。
　　明明安定下来的家宅，却因为许姨娘的这一闹再次变得不安分，他不知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又为何会在宴会上闹这一出，但内心对她的不满却越来越深。
　　“老爷，喝杯茶吧。”许姨娘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转身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递给身后的人。
　　“不必了，我来这里就是问个清楚明白，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你搞的鬼？”即便心中已经确定就是她做的，司徒润泽还是想从许姨娘口中听到准确答案。
　　“老爷这是替夫人来对我问话，那为何在宴会上你又愿意相信我，还让人把那丫鬟赶出府。”许姨娘不明白司徒润泽到底怎么想，心中是否有她的位置。
　　“有些事情我不愿意拆穿，但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丫鬟不过是替你顶替了罪名罢了。”不然她怎么会只把人赶出府那么简单，怎么也要重重责罚在卖入青楼。
　　“父亲这件事不是……”
　　“你先出去。”司徒润泽直接打断司徒明台的话，语气没有半分情分好像对待陌生人一般。
　　司徒明台退了出去，在关门的瞬间，他看到娘亲使了个眼神，似乎让他不用担心。
　　离开房间的司徒明台没有走太远，而是来到凉亭中坐了下来，望着乌黑的天空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丫鬟看到他后明显被吓了一跳，借着月光看清那人的脸时，这才俯身道：“见过二少爷。”
　　“忙你的去吧。”司徒明台没有回头，婢女急匆匆的离去。
　　凉亭中的人心情很复杂，即便父亲对他很器重，但他内心其实还是嫉妒司徒黎的，因他可以得到父亲的宠爱，甚至有时他可以从父亲的眼中看到司徒黎的影子。
　　无论他怎么努力父亲对他没有半点好脸色，这让他怎么都想不通，同样都是父亲的儿子为何差别这么大。
　　房间内，司徒润泽看着许姨娘走到椅子上坐下，再次开口道：“你这次分明是故意针对夫人的生日宴，玉佩确实是你打碎的，这么做的目的不过是算准了夫人会生气。”
　　只要事情闹大，那么他为了颜面一定会彻查此事，这样一来，正好让许姨娘的奸计得逞。
　　“妾身为何要那么做？”许姨娘眼中带着不解，心中有一丝紧张，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要慌乱阵脚。
　　有可能这一切只是老爷的猜测，来这里和她说这些不过是为了吓她，这个时候不能承认这件事。
　　看到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司徒润泽冷哼一声，再次开口道：“因为你要装无辜，因为你要在人前露脸，想要破坏夫人的名声，正因为你太过贪婪，想要的太多。”
　　许姨娘听到他最后一句话，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老爷人心都是贪婪的，没人无欲无求。”
　　“这么说你承认我的说的了？”刚才的一切都是他推断出来的，没有确凿证据，如今从许姨娘的神情他便看出一切和他推断的一样。
　　许姨娘没有再开口，司徒润泽双眸带着怒火，“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家宅，因为你再一次变成这样！”
　　“老爷我……”
　　“你什么，你先告诉我这一切不是你做的，还是想说都是夫人的好错，你是无辜的！”他步步紧逼，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握成拳头，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在，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
　　许姨娘害怕的后退，直到后腰抵到桌子处才知自己无路可退，她知道自己无论解释什么都没用，反而会让老爷更加生气，还不如沉默的好。
　　司徒润泽抬手，许姨娘吓得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传来疼痛的感觉，耳边倒是传来清脆的声音。
　　许姨娘再次睁眼，看到桌子上的东西全都被扫落在地，门外听到声音的人闯了进来。
　　“父亲……”当看到地上那些碎片时，才偷偷的松了口气。
　　“谁准你进来的，不是让你出去等着。”司徒润泽语气极为不善，一点都没有父亲对儿子的温柔。
　　司徒明台心中骤然冰冷，他知父亲对他严厉，却从未想过父亲不喜欢他，“父亲，姨娘的身体不是很好，不如让她先休息。”
　　司徒润泽转过身，看向双手抱拳低着头的儿子，“如果你姨娘的身体真的不好，就不会闹出这么多的事。”
　　语气中的愤怒多过埋怨，司徒润泽想到秦夫人伤心失望的脸，心中有些堵塞，不知该如何去和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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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警告
　　
　　司徒明台微微抬头，看着司徒润泽眼中的怒火，“父亲，今天的事只是个意外，姨娘不是有意…”
　　“她都默认了，你还要替她狡辩吗？”司徒润泽没等他说完便打断，冷硬的语气不带半点情感。
　　司徒明台抬头看向呆愣在那里的姨娘，一时间也没有了话语，难怪父亲会大发雷霆，原来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老爷，这件事和明台没有任何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的。”许姨娘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儿子受到任何的牵连。
　　“以后最好不要再耍这样的小心思，不要当所有人都是白痴，安分守己做好你的姨娘。”他不希望家中再有任何动荡，秦氏是个性格要强的人，绝对不会轻易对许姨娘出手，更不会对她做什么卑鄙的事情。
　　“无论我做出什么过分的事，都是希望你可以注意到我，老爷我是真心爱你的。”许姨娘拉住司徒润泽的衣袖，双眼透露出爱慕的神色。
　　这话她没有说谎，如果不是为了得到老爷的心，她又何必学着别人的模样。
　　今天的一切确实都是她算计的，只是结局却是她万万没想到。
　　“爱我，我看你更爱当家主母的位置，只可惜那个位置不是谁都能做上去的，你还是安分些的好。”司徒润泽双眸没有一点柔情，看向许姨娘的目光更是带着厌烦。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许姨娘想要为自己辩解两句，但司徒润泽根本不想听她的解释，甩开握着他绣袍的手。
　　许姨娘一个不注意，整个人跌倒在地，手刚好按在破碎的茶杯上，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司徒明台瞧见地上晕开的鲜血，急忙走了过去关心道：“母亲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老爷当真对我如此绝情。”她没有理会受伤的手，双眼直直的看向站在那里的人，想要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结果。
　　“如果我真的绝情，你现在会在这里吗？”就凭许姨娘今天做的事，便足以让他动用家法，但他没有这么做，反而过来言语警告一番。
　　司徒润泽说完这话后径直离开，在走到门外时突然停下脚步，“以后不要再让我发现你做这些小动作，下次我绝不会在留情。”
　　许姨娘刚刚被扶起的身子一软，差点再次摔倒在地，还好及时被司徒明台给扶住。
　　“我去叫大夫过来给你看看。”他走了出去，让门外的丫鬟立刻去叫大夫过来给许姨娘处理伤口，同时又另一个丫鬟进来把房间的碎片收拾掉。
　　“明台是娘没用。”安排了这么久的时间，最后还是功亏一篑，虽然也破坏掉了秦夫人的名声，可也惹怒了司徒润泽。
　　“不怪你。”看到母亲被包扎好的手，眼中快速划过阴狠，如果不是秦氏母子，父亲怎么会对他们是态度。
　　转念又想到，今日秦夫人在生辰宴上对他和母亲的态度，心中的更多了一丝仇恨。
　　同样都是父亲儿子，为什么司徒黎就可以得到父亲的欢心，他虽看上去受到父亲的重用，但却从未走进过父亲的心中。
　　就连父亲看他的目光都是冰冷的，不带有任何感情，好像他们之间并不是父子。
　　司徒润泽离开许姨娘的院中，来到了秦夫人的住出，刚要抬脚走进院中便被丫鬟拦住。
　　“老爷，夫人已经睡下，说今日不想见任何人。”丫鬟说完这话便快速的低下头去，她甚至想着，老爷会不会因此而迁怒于她。
　　其实夫人不然还特意嘱咐了句，如果是老爷过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进到院落半步，可她只是府中丫鬟又怎么能够阻挡得了主子。
　　“你家主子真的睡下了吗？”司徒润泽双手背后，眼神却透过丫鬟看向紧闭的房门，房间明明还有烛火的亮光，这人怎么可能会睡下。
　　“这，老爷就不要再为难奴婢了，夫人交代了不让您进去。”丫鬟脸色苍白的说出夫人交代的话，她可以想象到老爷的脸色有多难看。
　　只是身为奴婢，主子的命令她岂敢不从，所以她就算在害怕老爷责罚，也不敢私自放了人进去。
　　司徒润泽看了眼房间轻叹一声，想必今天的事让她伤心了，只是当时那种情况他还能怎么做。
　　总不能让别人看他的笑话，所以他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本想着这件事过后，亲自过来和秦氏解释，没想到却吃了闭门羹。
　　“好好照顾你的夫人。”留下这句话，司徒润泽满面愁容的转身。
　　还没等离开，便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两人，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
　　司徒黎和徐思雨也看到院落处的人，两人对视一眼慢慢的走过去，见到父亲在这里她们并不意外。
　　凭借着母亲刚强的性格，这个时候断然不会见父亲的，父亲来这里的目的应该也是为了解释那件事。
　　“父亲。”司徒黎拱了拱手，身边的徐思雨也跟着行礼。
　　“起来吧，你们是来找你母亲的吧，正好和你们一起进去。”司徒润泽想着跟儿子进去，这样秦氏多少会给他留些面子不至于赶人。
　　司徒黎神情温润，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父亲还是不要进去的好，免得母亲看到您又要大吵一架。”
　　司徒润泽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他相信以夫人的性格这样的事很有可能会发生，只是从儿子口中说出多少让他有些面子挂不住。
　　“还有，请父亲以后不要再纵容不相干的人来打扰母亲清静。”这话说的很温柔，甚至不带有一丝怒火，司徒润泽却听出了儿子对他的不满和怨恨。
　　“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和你母亲都误会了。”他就是知道夫人和黎儿误会，才特意过来要和他们解释一番。
　　“是不是误会已经不重要，父亲既然如此袒护许姨娘，想必她心中应该很是欢喜，这个时候应该在等着您过去，所以您还是赶紧吧。”他已经让人调查过今天的事情，分明就是许姨娘故意的。
　　一来是想破坏母亲的生日宴，二来想要破坏母亲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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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婆媳谈心
　　
　　司徒黎没有再给司徒润泽说话的机会，拉着徐思雨走进母亲的院落。
　　司徒润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和儿媳走进去，回味着刚才司徒黎说过的话他是有苦难言。
　　徐思雨感受到手心的温暖，心跳突然快了两拍，这还是司徒离第一次主动牵她的手，难免让她有些激动。
　　但很快手掌的温度失去，司徒离放开她的手，接着大步向前走着，徐思雨回过神轻声问道：“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毕竟他是你的父亲，或许这其中真的有什么误会存在。”
　　这话说完，她明显感觉到前面的人身躯微微一怔，随后又恢复正常，好像她刚才看到的不过是错觉，但徐思雨很清楚自己刚才没有看错。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徐思雨忽然想到什么，拉住他的衣袖问道。
　　“父亲已经猜到一切都是许姨娘做的，并且也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可还是帮着她，所以无论他有什么苦衷都不值得母亲原谅。”如果父亲不知道这一切，他或许还愿意给父亲一次机会。
　　只是当他知道调查结果，便对父亲十分失望，更不会让他见母亲。
　　徐思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瞬间也不再为司徒润泽说话，两人走进房间，便看到双眼通红的人。
　　房间内的丫鬟看到来人，对他们二人行了一礼，“见过少主，少夫人。”
　　“你们来了，快过来坐。”秦夫人声音略带沙哑，招呼完两人后，又转身对着身后的丫鬟道：“去泡壶茶过来。”
　　“是夫人。”丫鬟退了出去，房间内只剩下她们三人。
　　秦夫人知道自己肯定双眼通红，为了掩饰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刚才有阵风，吹迷了眼睛，揉着揉着眼睛不知怎么就揉红了。”
　　司徒黎和徐思雨自然知道这话有多敷衍，但也没有拆穿。
　　“今日是母亲的生辰，这是儿媳特意为您准备的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是儿媳亲手绣出来的。”徐思雨拿出她绣好的香包递了过去，上面绣的是一对鸳鸯，秀包虽不大，绣工却很完整。
　　“听说母亲最近总是难以入睡，儿媳特意问过大夫让人在香包中加了一些草药，可以增进母亲的睡眠。”绣香包的时候她思考了好久，最终还是决定绣一个出来。
　　秦夫人拿着那香包放到鼻尖嗅了嗅，味道确实清香中带着一股草药，那味道让她烦躁的心情平静下来。
　　“不错，思雨有心了，我很喜欢你给我的礼物。”秦夫人对这礼物很喜欢，立刻便将它挂到了腰间。
　　司徒黎这时也开口劝道：“母亲今日的事您别放在心上，父亲也是为了不让人看笑话，才会那样做。”
　　他知道母亲心中还是爱着父亲，只是刚强的母亲从来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都是一人独自忍受痛苦。
　　“许姨娘已经存在这么久，我又怎么会在意，如果我真的生气，才会让她如意。”她生气的不是许姨娘的出现，而且司徒润泽的决定让她伤心。
　　就算是为了颜面，也不能如此袒护，别让她生气的事，许姨娘的姿态分明和她很像，司徒润泽也看到了却什么都没有说。
　　这是不是默许了许姨娘可以模仿她，正一天坐上当家主母的位置也不是不可，一想到这些事情她便觉得心中堵得慌。
　　对于当家主母的位置她不是很看重，她更在意的是黎儿，如果许姨娘真的上位，肯定会变本加厉对付她们母子二人，就算是为了黎儿，她也不会让许姨娘得逞。
　　“母亲不在意就好。”司徒黎何尝不知道母亲是口是心非，心中明明很难过，那眼睛根本不是被风吹进的沙子，明明是哭过才会这样红。
　　但作为儿子的他，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相劝，最后只好和母亲聊了几句便起身要走。
　　秦夫人没有过多挽留，起身相送她们夫妻二人，“天色已晚，回去的时候小心些，黎儿你扶着点思雨，莫言让她摔倒了。”
　　秦夫人拿起儿子的手，把徐思雨的手放到他的手中，她希望两人不只是相敬如宾，更希望她们可以恩爱有加，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生疏。
　　司徒黎看了眼徐思雨没有说话，拉着她的手向前走去，秦夫人看着黑暗中两人的身影，终于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两人刚走出秦夫人的院子，司徒黎便松开手，“谢谢你。”
　　“谢我什么？”徐思雨被放开的手心中有些失望，银色的月光洒落下来照在两人身上，徐思雨抬头望去。
　　没看到那双深水般的眼眸，忍不住再次沦陷，她知道司徒黎心中有个人，但那人不是她。
　　即便如此，她还是希望可以默默的陪在司徒黎身边，这样她便觉得知足了。
　　“我知道你给母亲送香包，最重要的还是要给她治疗睡眠。”母亲这人性子要强，就算真的夜晚失眠，也不会和任何人说，更不会让大夫过来给她瞧。
　　“既然嫁到司徒家，你的母亲便是我的母亲，我自然要对她多上心些。”说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一下，想到刚才母亲的表情，心思细腻的她还是发现了母亲的伤心和难过。
　　“对了，我还有些话没有和母亲说，你且先回去吧。”徐思雨再次折回了秦夫人的院落敲了敲门。
　　丫鬟看到站在门外的人很是惊讶，立刻说道：“少夫人不是跟着少主一起离开了，怎么又回来了。”
　　“我有些事要和母亲说，母亲可曾睡下？”徐思雨知道房内的人肯定没事，因为刚才还听到房间内传来说话的声音。
　　果然不出她所料，秦夫人的声音从内室传来，“让她进来吧。”
　　丫鬟听到夫人的声音立刻让开身子，徐思雨走进内室便看到站在窗前的人。
　　“母亲心中既然有父亲，又为何要避而不见，不给父亲一个解释的机会。”徐思雨知道司徒黎的想法，却不明白母亲为何要这么做，这样一来岂不是把父亲推向了许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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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蜂窝煤成功
　　
　　秦夫人第一次坦露自己的心声，其实她心中还是有司徒润泽，到底是自己的夫君，怎么可能不在意。
　　“母亲若真的对父亲在意，就不要再把他拒之门外，这样只会让父亲和你越来越远，夫妻之间有什么话还是说开的好。”毕竟她们要长久的生活一辈子，如果总是这样只会让父亲觉得累。
　　即便现在父亲爱着母亲，可如果许姨娘在用什么手段趁机讨好父亲，只怕到时候母亲后悔的。
　　“思雨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不仅给她送了香包，让她可以有一个好的睡眠，还解开了她心中的心结，让她不必再继续郁闷下去。
　　黎儿真是娶了一个好妻子，只可惜他心中还有哪个女人，不过她相信，总有一天黎儿会发现思雨的好。
　　“看来母亲已经想通一切，那儿媳便不再多留，您早点休息。”她之所以再次折回就是想让母亲打开心结，不要再继续这样忧愁下去，这样对她的睡眠也会有所缓解。
　　徐思雨推开房门，秦夫人立刻对站在外面的丫鬟道：“把少夫人送回房间。”
　　“母亲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虽说现在外面已经很晚，但毕竟在府中，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还是让人送我安心些。”这府中也不见得有多安全，秦夫人还是执意让丫鬟送徐思雨离开。
　　在她转身回房间的时，对门口的丫鬟交代道：“若老爷再过来不必阻拦，直接让他进来便可。”
　　丫鬟听到后应了下来，夫人的转变让她们很意外。
　　另一边，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桃源村中，顾子柒让人做的蜂窝煤大功告成，堆在院子的角落里，像一座黑乎乎的小山。
　　她伸手在蜂窝煤上摸了一把，中深抹在了身后人的脸，白皙的脸庞多了一道黑色的痕迹。
　　“你怎么不躲啊！”顾子柒没想到真会抹在他脸上，本以为身后的人会躲开，谁想到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春霆看到嘴角带着笑容的人，眼中带着溺宠的神色，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为什么要躲。”
　　“如果我是要伤害你的人，现在恐怕你早就没命了。”顾子柒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真不知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看到他脸上那道黑印子，拿出绣帕伸手为他擦去。
　　“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而且就算你真的想要我的命，我也心甘情愿双手奉上。”李春霆眼中流露出认真，他并不是在说假话，而是真的这么想。
　　顾子柒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弄得不知所措，脸色微微红了起来，片刻又暗恨自己不争气，都老夫老妻了，还总是因为他的某些话怦然心动。
　　“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了风寒，我叫大夫过来给你看看。”李春霆瞧着双颊通红的人立刻紧张起来，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感觉不是很烫。
　　“我没事。”顾子柒把手帕塞到他手中转身便要离开，对这男人，她现在可真是一点免疫力她都没有，丢人。
　　顾子柒跑回房间把门关上，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回想着也刚才李春霆刚才撩人的话语，心跳加速。
　　李春霆愣在原地片刻追了上去，看到紧闭的房门用力推开，“哐”当一声巨响吓坏了房内的人。
　　“你，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顾子柒看到一脸严肃的人，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而那扇门还在那里忽闪忽闪摇晃着，好像随时会掉下来，这门可算是坚固了呀。李春霆没有说话，走到顾子柒面前伸手扛起。
　　“你，你要干嘛！”顾子柒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春霆已经扛着她向外走去。
　　“我带你看大夫，有病不能忍着，若是出了事怎么办。”李春霆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想让肩上的人老实一些。
　　顾子柒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赶紧开口解释，“我真的没有生病，你不用带我去看大夫，赶紧放我下来。”
　　这若是让别人看到成什么样子，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可无论她怎么说李春霆就是不管不顾的向前走着。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很多熟人，李春霆都一一打招呼，倒是顾子柒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脸。
　　可就算这样村中的人还是知道她是谁，能让李春霆这么对待的人，似乎只有顾子柒。他们可是夫妻俩。
　　到了大夫家后，李春霆这才把人放下，“大夫你快给我娘子看看，她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哎呀，我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是你太大惊小怪了。”顾子柒被放下后立刻跳出很远，再次开口解释她真的没病。
　　“既然没病为何不让大夫给你把脉看看，不论你身体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绝对不会抛下子柒，想到她身体有问题，李春霆一脸俊脸都紧皱在一起。实在不是他多虑，最近感染风寒的人又多起来了，他不希望顾子柒生病。
　　最后在顾子柒的再三保证下，李春霆这才相信他，再回去的路上忍不住问道：“那你当时为何脸会那么红？”
　　“还不都怪你。”顾子柒装作生气的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这人没事到处乱放电，他怎么会突然心跳加快脸色发红。
　　不过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他始终还是对李春霆的深情抵抗不住，这一点让她真的很无语。
　　李春霆瞬间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原来子柒是害羞了，我们做夫妻这么久，你还是那么喜欢害羞。”
　　“哼。”顾子柒没有在说话，大步向前走去，当他们二人回到家时，午饭已经做好，就等他们回来吃饭了。
　　吃过午饭，顾子柒再次蹲在蜂窝煤旁边，摸着下巴不断的打量着这些黑乎乎的东西。
　　李春霆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背后，将人给拉了起来，“这东西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当然，到时候你就知道它的好处了。”她费力研究出来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顾子柒美滋滋的拍了拍手，拉着身边的离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就在某天早晨，顾子柒偷了个懒，起床的时候已经太阳晒屁股，当她来到院子中却发现有些不对。
　　望向角落中那黑乎乎蜂窝煤，脸上的笑意立刻冷下去，大步的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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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百一十八章：蜂窝煤被偷
　　
　　顾子柒看到原来放置蜂窝煤的地方，竟然少了一部分蜂窝煤，这让她感到很惊讶，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偷这个东西。
　　按理来说，就算真的有人偷盗，也不至于偷这东西啊，怎么说也应该偷些钱才回去，但还第一次听说有人来偷蜂窝煤。
　　不管怎么样，这东西是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就算是真的被人偷了去，她也一定要夺回来。
　　顾子柒神情冷淡的找到李春霆，拉着她道：“我们家丢东西了。”
　　“哦。”李春霆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拿起袖子擦拭她额头的汗水，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让顾子柒很疑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东西丢了，所以听到这个消息不是很惊讶？”不过这样想想也对，早上他出门应该也可以看到蜂窝煤丢了一些，
　　但问题又来了，既然他知道东西为什么不叫醒她。
　　“我不知道，丢了什么东西？”李春霆确实不知道丢东西，顾子柒顿时也忘了问，为什么李春霆不紧张丢东西，拉着他跑回家去。
　　“你看。”跑到家后，顾子柒指着在地上，丢失的那一部分蜂窝煤接着道：“你说谁会偷了这东西。”
　　在古代应该不会有人知道蜂窝煤的用处，而且他黑黑的，就算是拿走也卖不上价钱，那偷东西的人为什么要把蜂窝煤偷走？
　　“找找吧。”李春霆知道这东西顾子柒很看重，虽不知它到底有什么样的效果，但顾子柒看重的东西，他一定会帮着找回来的。
　　顾子柒点点头，如今再想那么多也没什么用，只要找到偷东西的人，那么一切都真相大白。
　　两人在村子里不停的寻找，刚好一位大爷路过，顾子柒笑着上去问道：“大爷跟你打听点事，你有没有看到，有人拉着一车黑乎乎的东西离开村子。”
　　这位大爷在村子里起的最早，天不亮就开始下地干活，如果真的有人来村子里偷走了。
　　那么大爷或许会看见，至于为何说是车，是因为那一小部分的蜂窝煤虽然不多，但一定要马车才可以拉走。
　　“没有。”这位大爷摇了摇头，别说什么马车了，他起来的那个时候连个人影都没有。
　　顾子柒失落的道谢后，立刻转身向别人询问去，李春霆看到妻子的样子，伸手将她揽到怀中。
　　“不就是蜂窝煤，我们不是还有那么多，少了一点也不要紧。”李春霆不愿看到顾子柒这幅样子，让他心里觉得难受。
　　顾子柒闻着李春霆传来的清香，烦躁的情绪终于平定了很多，抬起头委屈巴巴，“我就是觉得生气，凭什么我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东西，让别人白占便宜，不行，我一定要找到是谁偷的。”
　　刚才还发蔫儿的人，如今又变得斗志昂扬，顾子柒又询问了好几个村民终于有了一起线索。
　　“你们说的黑乎乎的东西，我倒是见过，我记得村东头的张老爷子家就有这东西。”说话的人是位年轻小伙，他平日里总愿意去那边玩，无意中看到的。
　　顾子柒很开心，立刻拿出腰间的碎银递给了他，拉着李春霆便去了村东头。
　　来到那人说的张老爷子家，看到却让她眉头微微一皱，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只见他和自己一样很惊讶。
　　“这就是张老爷子家，怎么会这么残破。”如果说顾子柒刚才还是愤怒的样子，那么此刻，她已经不知该怎么形容内心的情绪了。
　　“算了，我们走吧。”看着家人的生活似乎不是很好，或许她们偷蜂窝煤的逼不得已。
　　“为什么要走，什么时候变得胆小了，都到门口了怎么不进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想做好人也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家都已经这个样了，我们又何必计较太多。”她当时不知道是这种情况，一心只想着不能让别人白白捡了便宜。
　　就在二人争执之间，张老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你们有事吗？”
　　他看到这两个年轻人在这里站了许久，而且还不停的说着什么，想着她们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没……”
　　“院里的蜂窝煤是你的吗？”
　　顾子柒刚说出一个字，李春霆已经把话问了出来，狠狠瞪了眼身边的人要将拉走，李春霆力气大的很，顾子柒非但没有把他拉走，还没他紧紧搂住。
　　张老爷子回头看了眼院落中的蜂窝煤，笑着说道：“原来你们是对这个感兴趣啊，这个确实是我家的。”
　　这个话一出，顾子柒顿时觉得心中有些憋气，即便她认为张老爷子或许是因为迫于家中情况，才偷偷和他的蜂窝煤。
　　可是听到他说这蜂窝煤是他家时，心中难免有些不舒服。
　　“你确定？”李春霆再次问道。
　　面前这位老人，看上去并不想会偷东西的人，可蜂窝煤确实在他家中，这让李春霆有些疑惑。
　　张老爷子不知两人的心思，再次肯定的点了点头，接着说：“你们若是喜欢可以拿走一块，剩下的我还要留着补房子，这是别人特意给我弄来的。”
　　“别人给你弄来的？”夫妻二人立刻对视一眼，原来不是他偷，那张老爷子口中的别人又会是谁？
　　“不瞒您说，这说蜂窝煤是我做出来的，今日突然发现少了一些，这才找了过来。”顾子柒直接把话挑明，想要看看张老爷子怎么回答。
　　哪只张老爷子听到她的话，一副惊讶的样子，“不可能，这是我朋友李老汉给我的，他不会去偷别人东西这肯定有什么误会。”
　　夫妻二人这下子全明白，难怪这东西会没，原来是李叔把东西给人的，看到着急解释的人，顾子柒安抚道：“大爷您别急，到底怎么回事您慢慢说。”
　　张老爷子在两人搀扶下，回到破旧的院子里，原来张老爷子是李老汉的朋友，张老爷子因为房子缺了一角，去找李老汉帮忙，问他有没有什么可以修补房屋的东西。
　　李老汉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东西，也不知院子里煤的作用，随手借给张老爷子，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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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这是宠溺
　　
　　顾子柒和李春霆真是哭笑不得，虽然和李大娘解释过这煤的作用，但是李老汉还不知道呀。也难怪他会把这些煤当做普通的石块借给人家了。
　　张老爷子得知自己拿错了东西，尴尬不已，不过李春霆和顾子柒都没有责怪他的意思。看过张老爷子家的房屋确实损坏得厉害，不免让人担忧。
　　顾子柒和李春霆一商量，便做了决定：“这样的房子住着实在危险了，要不您先住到我们家去吧，这房子，由我们来帮您修。”
　　“那怎么可以，我一个糟老头子，哪能让你们费心。”张老爷子连忙拒绝。
　　李春霆道：“我们帮您，是看在同村的份上，日后指不定我们就有靠得着您的地方了，所以现在更应该提前卖个人情。”
　　张老爷子是个农夫，他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但是李春霆的一片真心，他确实感受得透彻。心里一感动，又见他们坚持，于是不再拒绝了：“那就拜托你们了。”
　　顾子柒和李春霆笑着应了。
　　帮张老爷子修屋子的事没有假以人手，全部是由李春霆一人完成了，顾子柒就在旁边看，他需要木板的时候她递一下，他累的时候她从怀中掏出一方绣着小雏菊的帕子替他擦擦汗，时不时递给他一杯水喝。
　　时间过得很快，五天时间转瞬即逝，李春霆也比顾子柒想象中的能干很多，他修葺过的墙面，崭新无比。在原来的基础上，李春霆甚至帮张老爷子把屋顶房檐重新翻新过一遍。
　　外观说不上多好看，至少刮风下雨也不会对屋内的人造成影响了。
　　这几天张老爷子在李春霆家住着可谓是分外舒适，秋收之后，大家都闲下来了，李老汉不出门，便在家中和张老爷子喝茶聊天，好不惬意。
　　不过到底是在别人家里，总感觉有几分不自在。所以在李春霆通知他房子修好以后，他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一会儿之后去而复返，却是给李家送来了一袋上好的稻米。
　　本来李春霆和顾子柒体谅张老爷子是个老人，收人家的东西不太好，谁知一向沉默寡言的李老汉却发话了：“他要是没点表示，心里过意不去。”
　　李春霆和顾子柒哑口无言，看来老一辈的人都这样的，真是让人感到可敬可怜。
　　初冬之时，顾子柒初次采用了院子里的蜂窝煤。因为中间有镂空的孔，所以煤块很容易被点燃了。这些煤在外头搁置了一段时间，染了些湿气，不过对于煤来说，即便潮湿得彻底，依旧能够慢慢燃起来，不易熄灭。
　　“好暖和。”
　　李大娘已经想不出什么别的形容词了，此时这一炉子的平和的火焰，让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以前的冬天，是不用火柴取暖的，冬天不仅粮食短缺，柴火也难寻，所以更要省着用。更别提烧好的木炭，那是很多村民一生也没有见过的稀罕玩意儿。
　　谁能想到呢，眼前这一块块黑色的石块，竟然能燃烧。前头听顾子柒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向来勤奋的李大娘，此时窝在炉边，只觉暖洋洋的，不太想动了。
　　好在家中无事，大家都闲下来了，于是一大家子便围坐在炉边取暖，李大娘犹豫了一下，又拿起了针线，她得赶制冬天的新衣。目前已经做了三件了，还剩两件，是李老汉和她自己的。
　　“令月还在那刘大人家里吧？你们什么时候将她接回来？”李大娘咬掉衣服上的一个线头，问道。
　　这件事顾子柒最是清楚，于是她答：“就快了，令月也是有冬假的，等她过了考试，我们便会将人接回来。”
　　“也好。她在外头学的总要多一些。许久没见那丫头了，她也该长个了吧？”李大娘也是随口一问。
　　顾子柒却是给不出一个准确的回答，毕竟她前段时间几乎天天见着令月，对她身高上的变化，看不出来多少。于是她说：“过两日令月就回来了~到时候您自己瞧瞧，应该是长高不少了。”
　　“那敢情好。”
　　旁边李老汉也附和着点头，他对令月这个孙女也是关心得很，平时令月在的时候，会在旁边和他说话，逗他开心。现在缺了令月，他显得更为沉默了。
　　正想着,面前突然出现一碗冒着热气儿的汤，捧着它的人是李春霆。
　　父子俩面面相觑，李老汉干咳一声，不自然的接过来，撇头到一边喝汤了，转头那瞬他眉毛上扬不止一分半点。
　　李大娘觑了他们一眼，嘴角含笑。
　　虽已入冬，空气中泛着冷意，然而众人期盼的飘雪美景，还未出现。
　　“还有两月多就要过年了，我们该早做准备了吧？”
　　李大娘自己没有太多想法，一切尽然问李春霆他们的意思。
　　巧了，李春霆他们也正想和李大娘商量这事。“娘，我们准备到镇上的园子里过年，你们觉得怎么样？”
　　“啊？那到时候拜年岂不是很麻烦？”
　　顾子柒和李春霆都舒了一口气，只要李大娘不是执意要留在这村子就好。还有说服的可能性，顾子柒开口：“无妨，镇上那处园子横竖也是空着，我们在那里过年，也给那园子沾沾人气。往后是否要定居在镇上，可从长计议。”
　　意思是只此一次在镇上过年，之后李大娘若是想回到桃源村，顾子柒他们也是绝对支持的。
　　李大娘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她转过头区问李老汉的想法，后者在那里默默的喝着汤，听了李大娘的话，不假思索点点头：“都听你们的吧。”
　　顾子柒眼见这一幕不免有些感叹，这李老汉在家中未免也太温和软弱了，看着事事都听李大娘的，一点自个儿的主见都没有。
　　即便是他这样，却让人平白生出一丝佩服，若不是真的把人放在心上了，又怎么会事事遵从呢？
　　李老汉现在这般模样看着是在附和李大娘，然而在顾子柒眼中，这何尝不是一种宠溺纵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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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拜访财主
　　
　　事情便这样定下来了，李家一家决定要到镇上去过年。
　　距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所以这件事暂时没有被声张出去。村民们也都乐呵呵的开始筹备过冬粮食，开始做过年要穿的新衣。
　　最近李大娘便常常和村里的妇人们坐在一块儿缝缝补补，大多数时间她们都会来李家的，尤其是天气有点冷的时候李家总是毫不吝啬的烧着一个火炉，围绕在一旁，暖洋洋的。
　　有几个妇人知道这暖烘烘的火炉是用李家院子里那黑乎乎的石头烧出来的，惊愕之余又想跟顾子柒讨点煤回去烧烧。
　　她拒绝了。
　　顾子柒这行为也让人十分不解，同时还有些气愤。要知道平时顾子柒为人实在和善，只要是不触及到她底线的事情，大部分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村民们从她这里得到的好处，那是数不胜数。
　　所以这次顾子柒有这么好的东西，理所应当跟村民们分享才是。这是少数人的想法，当她们流露出这种想法的时候，顾子柒已经冷了半张脸。
　　看来是她久不发威，谁都把她当成冤大头了。这些煤在冬天可是比金子还宝贵，若是上门的这些人想用银钱来买也就罢了，她还能看在同村的交情上便宜点卖给她们。
　　拿曾想她们提出来的竟然是白要，哪里来的好事？除了异想天开，顾子柒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们。
　　“各位婶子，你们也知道木炭柴火在冬天有多珍贵。我这煤块呢，比木炭和柴火好了不知多少，快要过年了，我就指望着用这些煤块卖点钱，置办点年货呢。不然这一大家子的，喝西北风去啊。所以白给人，那是不行的，不过若是你们拿着银子来买，我倒是不介意便宜点卖给你们。”顾子柒一说这话啊，顿时没人搭腔了。
　　毕竟顾子柒的本事村里人都有目共睹，平时是她看着太和气了，大家都有些忘形。如今顾子柒这一番话，让她们心生讪讪。
　　“诶呀，顾娘子何必当真，这煤是精贵，可是我们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大家可不要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村中从来不乏和事佬。
　　顾子柒也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的意思，她说这些话，只是为了警示一些人，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往后再想从别人那里拿好处，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付得起相应代价。
　　自己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这些人也该心中有数了。
　　此后再有人到李家来蹭火烤，都没提过要一些煤的话。这也给李大娘省了不少口舌之力，要知道村里的那些婆娘们有时候可真不好打发。
　　顾子柒估算着院子里的煤够用一个冬季了，山洞里未加工过的煤也剩很多，她琢磨着想等年前将一些煤卖出去，探探市场。
　　为了这事，顾子柒还专门和李春霆商量。他一语中的，道破了顾子柒的忧虑：“这东西非普通之物，也是稀罕之物，卖得便宜了委实吃亏，若是引起了权贵注意，麻烦也会随之而来。”
　　还是之前的问题，顾子柒想做生意，后面若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靠山，恐怕举步维艰。县令倒是不失为一个靠山，不过……
　　最后顾子柒决定，先找镇上的一些大户人家试试水，倘若卖得不错，她可以再接再厉，趁着势头，彻底打开蜂窝煤的销路。
　　最近村里的女人们着实闲下来了，常常聚在一起谈些八卦。比如邻村谁家的牛跑出去又没有找回来啦，谁家的媳妇偷了人啦，杂七杂八的一大堆事，在这些妇人的嘴里，不少事实被夸大了。
　　好在说的多是别村的事，这些妇人也都挂在嘴边说说，其实不带别的恶意。
　　顾子柒倒是从里头听出点商机来。
　　直至目前，方圆百里，唯有桃源村是最为富庶的，起码每个村民都能安居乐业了，与之相比，邻村的状况便不太好了，直至如今，他们有些人还保持着吃糠咽菜的情况。
　　桃源村一日比一日好，难免会引起其他村子的羡慕，乃至嫉妒。与其到时候让桃源村遭受排挤，非议，倒不如以桃源村为首，带领周边的村子们一起致富。有了共同的利益关系，想来总不会因为小小的不满就挑衅生事。
　　短短时间，顾子柒已经将桃源村的未来规划好了。她决定先从邻村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那里的村长姓孟。
　　这个孟村长，顾子柒之前同他打过交道，还在他那里收过一次马铃薯，不过那时候他们称马铃薯为土蛋就是了。孟村长此人，相较于桃源村的林村长，那真是好说话多了，也有为村民着想的心，和这样的人谈事情，往往会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顾子柒要去谈生意，并没有带着李春霆一起去。她知道李春霆在这方面上虽然有一定的见解，然而他志不在此，所以她更愿意让李春霆去忙别的事。生意嘛，一个人就够了。
　　不过去邻村的时候，正好赶上牛二婶要去看亲戚，她们又结伴而行。
　　轻松和孟村长达成了共识，果然他对桃源村的富庶已经羡慕很久了，但是一直不得方法。如今顾子柒给了他们村一个机会，是个聪明人都会答应的。
　　“赵老弟的住处就在村口左边的大院子里，他家门口有两棵大槐树，你直走过去就看得到了。”孟村长说。顾子柒来得不算巧，孟村长正有要事处理，所以不能亲自带人上门去拜访赵大地主了。
　　顾子柒循着孟村长所指的方向看去，是她来时的方向。
　　“放心吧，我找得到地方。”细细想来，以前她也曾去过赵大地主家一趟，那时候亦是为了收土蛋。
　　顾子柒正要辞别，这时候却有人跑过来，在村长耳边嘀咕了几句。
　　顾子柒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然后便见村长面露喜色，朝顾子柒说：“顾小娘子，如不嫌弃，让我带你去拜访赵大财主吧。”
　　“如此甚好。”
　　有个中间人在，谈话也会轻松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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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去镇上
　　
　　赵大地主是邻村最富的人，他有许多亩地，是名副其实的地主，村里很多村民都是在他的地里干活，不过一年到头，收获最多也只他一个人而已。
　　因着他的缘故，这个村子的村民情况比别村的要好些，却没法和桃源村相比的。
　　赵大地主不愧是村里最有钱的人别的村民还在喝粥吃糠的时候，赵大地主家已经雇了门童。这可真是财富的象征。
　　在门外等了片刻，那门童通传回来，说是赵大地主请他们进门一叙。
　　不过还没真正进到里面，赵大地主本人已经迎出来了。
　　“诶呀，顾小娘子，稀客稀客！”他又转向孟村长：“村长平日里不是忙得很？今天也特地抽出空来光临我这小地方了？”
　　孟村长笑了笑，给了赵大财主一个肯定的眼神：“主要是顾小娘子有生意想和赵老弟你谈。”
　　一听生意，赵大财主眼睛亮了。他早从旁人耳朵里听说过顾子柒如何成就了如今的桃源村，以前又和她做过一次交易，由此可知顾子柒的本事不小。
　　和她做生意，只会有赚无亏，赵大地主也算是个生意人，想当然的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事。
　　“好说好说。既然如此，我们到里头慢慢说。”
　　走到里面，还有两个小丫鬟做陪，赵大地主道了一声：“还不快给贵客沏茶。”她们便麻利走到顾子柒和孟村长身边，分别给他们沏了茶。
　　顾子柒暗道这赵大地主挺会享受，象征性抿了一口茶：“不错，好茶。”
　　赵大地主听了这话，面上是实打实的高兴了：“那就多喝点，多喝点。”
　　她却将茶盏搁在一边，笑盈盈的说道：“赵大地主，你这院子真不错。”
　　“哪里哪里，我也就这点微薄家产了。”嘴上还客气的应着，他和孟村长都有些纳闷了，这顾子柒似乎从一进门开始就是各种夸赞，让人弄不清她的意图。
　　顾子柒一再的夸赞，赵大地主面上渐渐挂不住了。笑容一点一点僵硬，他尴尬笑笑：“顾小娘子，敢问你想要谈什么生意？”
　　“啊，我这里有许多种类的生意，不知赵大地主想做那种？”顾子柒笑问道。
　　这下不止赵大地主，连孟村长面上都挂不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然而终是无法开口。
　　原本顾子柒是主动找上门来，孟村长他们占据了主导位置，谁想到顾子柒一通夸赞，赵大地主先沉不住气，情势完全反过来，现在这状况，却像是赵大地主上赶着找顾子柒做生意了。
　　赵大地主心头无奈之余，又十分佩服顾子柒的心计，能在转瞬之间变换处境和地位，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顾小娘子在生意这方面算是老道了，我不敢在你面前卖弄，若是顾小娘子有什么好的主意，还望不吝赐教。”赵大地主本人没有多少才学，这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却是他找了人特意学的.
　　顾子柒的目的已经达到一半，接下来自然而然该说事情了。
　　“赵大地主名下有多少土地？”顾子柒问道。
　　“包括从村民们那里收到的，有百亩之多。”是个大面积。
　　“种的都是些什么？”
　　“小麦，和一些玉米。”最多也就这两样了，在市面上最是好卖。
　　“我有个提议，你留一部分种小麦和玉米，其他大部分的土地都用来种土蛋。以及蔬菜。”
　　赵大地主吃惊了：“为何？那可一点都不值钱。这临近冬天，如何种得蔬菜？”
　　顾子柒摇摇头：“谁说土蛋不值钱？冬日里自然能种蔬菜。”
　　要知道去年顾子柒就仰仗土蛋和大棚菜挣了不少前。有那么一次，打开了销路，之后的生意只会更加顺畅而已。
　　不过赵大地主毕竟还不完全了结顾子柒的事迹，所以顾子柒从头开始，细细跟他解释了一遍土蛋的用处，还有大棚菜的种法。
　　赵大地主像是发现了新世界似的，眼里闪着惊奇，随后划过精光：“顾娘子此话当真？若真有这种法子，我愿意随顾娘子一试。”
　　“我做担保，有得无亏。不过赵大地主仅凭一人，恐怕接不下这么大的生意。”顾子柒婉转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孟村长也在旁边附和：“村里人家里也有不少的地，倘若大家都参与进来，一定会收获颇丰。”
　　赵大地主点点头：“我明白了，顾娘子原是带着共赢的计划来的。既然顾娘子有这个心意，我们便承情了，绝不辜负！”
　　顾子柒但笑不语，她知道这件事谈妥了。
　　却还要回去拟定一份合同才好，里头的细节需要她慢慢想来。暂时告别了孟村长和赵大地主，顾子柒回到了桃源村。
　　不久之后再次上门，赵大地主和顾子柒愉快签了协议。邻村的村民们也都响应赵大地主的号召，纷纷加入了顾子柒的生意。
　　一切解决完毕，顾子柒又连续走了别的村子，其中包括顾家村。除却她元老的家人，记着原先的纠纷，死活不欢迎她。顾家村其他的村民还是有点眼力见的，知道顾子柒能给他们带来好处，一个个的喜笑颜开，倒是将顾子柒的舅妈一家抛到脑后。
　　了了这一桩事，年前的生意也有着落了，顾子柒心里再度一松。
　　与此同时，距离过年还有一月有余。
　　早早商量好要到镇上去住，所以李老汉和李大娘也陈这段时间把该做的事情都处理完毕了。
　　先前顾子柒从镇上带回来许多东西，里头有很多都是给村上的人们捎的礼物。过年时候他们不一定回到桃源村来，索性将这些年礼提前送了。
　　好些人都有些受宠若惊，却笑着收下了。顾子柒挑的都是一些寻常礼物，因此他们悉数收下实属意料之中。
　　送人之时还得到一些回礼，其中就有秦晓梅提前酿的米酒，牛二婶做的锦鲤罐子，还有陈大娘家养的鸡。
　　李家一家人锁了家门，一身轻松的乘着牛车往镇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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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接令月？
　　
　　李老汉和李大娘都是初次到镇上，更是初次见到顾子柒在镇上置办的住处沁园。
　　光看那朱门高墙，便已不是一般人家住得起的。李大娘还好些，她以前是做过姨娘的，本身也曾是大户人家的千金，见到这种园子，虽是讶异，到底没有表露出十分吃惊。
　　反是李老汉，见到这样的门户，原本沉湎的脸上都流露出别样的表情，那是震惊。
　　李春霆解释道：“之前子柒挣了点钱，恰好这园子的主人急着出手，我们便占了个便宜。”事实如此，李春霆总结得十分中肯。
　　顾子柒已经让人打开了门，这时候她正站在门边招呼他们进去。
　　“爹，娘，我们进去吧。”李春霆道。
　　李大娘应声跟上，面上波澜不惊。李老汉亦步亦趋跟在李大娘身后，沉默着，有些拘谨。
　　入了园子，才发觉不是一般的大，就双眼所见，起码是他们在桃源村住处的五倍大小。李老汉心头略显不安：“这么大的园子，一定很贵吧。”一边说着，踌躇着停下了脚步。
　　不怪他露出这般模样，李老汉一辈子生活在小山村里，若不是缘分使然，他和李大娘相遇，恐怕他这一生注定是个农夫，又怎么有机会住进这样的大圆子呢。事实上在桃源村的那处院子就已经令他感到十分满足了。
　　“你呀，现在还来纠结这些做什么。这都是儿女的福气，也是我们的福气，只管享受就好了。”李大娘明显知晓李老汉的心里所想，便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劝慰他。
　　李春霆和顾子柒也都安慰似的看他。目光中满是关怀，如此情态，让李老汉心中一暖。他连声道：“这真是我的福气。天大的福气。”
　　见李老汉释然，其他人也都放心了，李春霆和顾子柒相视一笑，一同领着李老汉和李大娘去了属于离大门最近的那处院子，正是主院，是顾子柒特意留给这两口子的。
　　李大娘自然看出顾子柒的用心，但是她什么也不说，只是笑得更慈祥了。
　　“爹，娘，你们先在这儿住着，园子里头有几个使唤的人手，有事尽管叫他们，倘若住不习惯这里，我们再给你们换另一间屋子。”顾子柒道。
　　沁园里唯独不缺屋子，所以顾子柒说出这句话一定没有夸大其实。
　　李大娘否决了：“不用那么麻烦了，这里挺好的，只要离你们的屋子不太远就行。对了，令月那孩子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好久没见她，怪想念她的。”
　　一路上李大娘嘴巴就没离开令月这两个字过，顾子柒晓得她有一颗急着见孙女的心，当即不做犹豫，直接说道：“令月正在县令家中学习，我稍后便去他家一趟，将人接回来。”
　　而且这次顾子柒准备直接帮令月请个长假，往后她便在家待到过年，年后再继续学习。
　　说起来等过了年，刘生一家也该搬到京城去了吧。
　　嗯……那还得为令月令寻学习之处了。
　　顾子柒暗暗有了考量，然后她让李春霆在家照看李大娘二人，自己则上了马车去接令月了。
　　她来的时间还早，刘夫人将她接进院里，三个孩子正同老先生练字，端的是一笔一划，聚精会神，仔细十分。模样看着不错，就是不知落笔之处是何种光彩了。
　　“孩子们很认真。尤其是令月这孩子，耐得住性子，也沉得住气。作业也是最好的。”刘夫人这话绝没有刻意夸赞的意思，因为那教书法的老先生切切实实是这样对她说的。
　　顾子柒一点没有怀疑，她勾了勾嘴角：“令月在这方面确实有几分天赋。”
　　除此之外，主要原因还是之前有李春霆的悉心指导，令月便有了些基础，再来认真学习，更有事半功倍的成效。书法这种东西，最急不得，而令月又是个沉得住气的。
　　诶，真不愧是她的宝贝乖女儿！
　　三个孩子还在学习，她们也不好一直站在旁边看，于是过了一会儿，刘夫人就主动提出让顾子柒去她的院子坐。
　　顾子柒当然没有理由拒绝，也不需要拒绝。
　　在和刘夫人的谈话中，顾子柒得知她们过了年后，大概三月光景，就要举家搬迁到京城去了。
　　刘生在京城是谋得了一个从五品的职位，虽然还只是小小一官员，但是比现在的九品县令不知好了多少。
　　他升迁的机会算是非常快了，引起了不少人的羡慕嫉妒恨呗。尽管这其中有一大部分原因是顾子柒发明了梨耙。
　　刘夫人对这里头的事，也是一知半解。她身为后宅的妇人，对前头的事其实知道的不多，奈何刘生此人，偶尔会让刘夫人帮着打点一些事情，久而久之，她的见识反比一般妇人多上一些。
　　所以更是清楚顾子柒的本事，自己的丈夫升迁，完全是靠了面前这个女人。刘夫人感谢之余，也心生敬佩。
　　两个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便说开，彼此心里都懂就好。刘夫人深深给顾子柒一个感激的目光，便换了一个话题：“顾小娘子上次给我的那方子，美容养颜的效果当真不错，最近我感觉自己面上分皮肤更加紧致了。”
　　“有用就好，这也是那老大夫给我的方子，看来是对谁都适用的。”顾子柒是真心实意的觉得那老大夫的方子好，自那道疤消失了以后，顾子柒用了另一张他给的方子，这肌肤，确是一日一日的白嫩细滑起来，效果是肉眼可见的。
　　正因为如此，顾子柒也才会觉得，那老大夫隐藏在那民间一处破落巷子里的小药堂里，着实可惜了。
　　想到此处，她道：“届时你们到了京城，不妨去拜访一下那位老大夫，顺便帮我带一句话……”
　　“是什么？”刘夫人问道。
　　“到时候再说吧，年后你们才出发吧。”顾子柒临时卖了个关子。刘夫人不好再问了，她笑了笑，暗暗将这件事记下了。
　　“娘亲！你来接我了！”令月欢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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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见春霆
　　
　　娘俩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令月在县令府中住得还好，刘夫人很关心她，两个小伙伴也陪着她，但是不在娘亲身边，令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此时一见顾子柒，她恨不得整个人扑到顾子柒怀里。
　　“都这么大了，还粘人。”话虽如此，却一面笑着将令月揽入怀中。
　　刘夫人在旁见着这一幕，也露出会心一笑。
　　“眼见就要到用膳时间了，不如你们母女二人今日就留在此处？也还让我招待一番。”刘夫人试探着问顾子柒的态度，她看得出来，顾子柒挑这个时间来接令月，一定是有急事。
　　她也果然收到了顾子柒拒绝的话语：“你有心了，不过令月的爷爷奶奶来镇上了，此刻正等着见上令月一面呢。二老很想念他们的孙女，我可不得赶紧将人带回去？”
　　令月一听，眼睛亮了：“奶奶和爷爷也来了？我们是要一直住在镇上了吗？”
　　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她对大房子的向往，那是酝酿了很久的，此时一听全家人都过来了，自然而然认为以后就定居在镇上了。
　　“我们要在镇上过年。至于要不要定居在镇上，看你爷爷奶奶的意思吧。”二老的想法最重要，倘若他们不愿意住在镇上，这沁园只当是个别院。
　　“哦。”令月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她却没一点不满，毕竟她也很孝顺李大娘，知道李大娘是长辈，自己要谦让和尊重，这都是李春霆和顾子柒教她的。而且就算李春霆和顾子柒不这么交恶，她也能做到尊重李大娘，毕竟从很久以前，顾子柒还没有变成她的好娘亲都时候，就数李大娘和李老汉对她最好。
　　最后顾子柒和令月还是留在县令府吃饭了。不是其他的原因，说到底还是顾子柒无法对小孩子说出拒绝的话。
　　明珠和明彤两姐妹大概听说令月以后都不来府里跟他们一起学习了，于是死缠烂打似的，非要令月留下来跟她们吃一顿饭。
　　顾子柒明知这里头有刘夫人授意，却还是无法拒绝。
　　于是三个女孩子便手拉手，欢欢喜喜的去大厅了。顾子柒无奈笑了笑，在刘夫人的招呼下，她也落座。
　　饭菜已经上桌，身为一家之主的刘生却不在。
　　据刘夫人说，最近他忙于公务，县衙里堆积着的一些杂七杂八的陈年旧事，都被刘生翻出来重办了。
　　对于这种解释，顾子柒毫不意外。毕竟是要升迁的人了，若不做点事情，给上面的人留下点好印象，往后的官途也会有风险吧。
　　在这一点上刘生做的委实不错。要说顾子柒之前是给刘生送了一个机会，实则将这个机会牢牢抓住的，还是刘生自己。
　　为此他大概牺牲了不少，也改掉了一些作风罢。
　　收回思绪，顾子柒和刘夫人边聊边吃，等到要回去的时候，暮色微垂。
　　“我让马车送你们吧。”刘夫人道。
　　“不必，我本就是乘着马车来的。”
　　刘夫人不再说话，目送她们上了马车远去。
　　马车晃晃悠悠，是外头的马车夫打瞌睡了还是怎么的，顾子柒挑了挑眉，突然觉得有些晕。
　　“娘？”察觉到顾子柒一丝丝的异样，令月抬头问道。
　　“我没事，再过不久就到了，你马上就能见到爷爷奶奶了。”
　　令月面上扬起笑意。
　　忽然马车一个趔趄，里头的人因为惯性，往墙壁上砸去，顾子柒及时将顾子柒护在怀里，好在只是虚惊一场，两人都是毫发无伤。
　　“怎么了？”她问车夫。
　　“顾娘子，车轱辘掉了。”车夫的语气很是无奈。
　　顾子柒也皱了眉，不过她马上做了决定：“我们走回去便是，这里离沁园也不远了。”再经过一条巷子就到了。
　　下了马车，才发现外头晚风清凉，月色也是分外撩人。整个人浑然沐浴在这舒适惬意的情境之中。
　　“顾娘子，这车轱辘坏了，可如何是好？”其实车夫要比顾子柒更懂得这方面，奈何顾子柒在，便如同主心骨一般，旁人下意识要问一些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车轱辘坏了，但还能动吧。牵着马走，回去了再仔细修修吧。”顾子柒道。
　　马车夫连连点头，而后便牵着马跟在顾子柒和令月后头了。
　　前头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一对影子一长一短，在地上横行漂移着，身后马车夫牵着马走，马时不时的哼气儿声，车轮碾压在石板路上的“骨碌碌”声，与这冷清寂静的街道相得益彰。
　　走了几步路，终是路过那条黑漆漆的小巷。
　　在晚间，月色的笼罩下，那一条小巷，隐隐透着点光亮。
　　“娘亲，我怕。”小孩子嘛，向来怕这些黑暗的地方。
　　“别担心，里面什么也没有，黑只是一种颜色。”顾子柒安慰着令月，心胸坦荡的往里走。
　　“窸窸窣窣~”
　　有这样奇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顾子柒愣住了，令月更是骤然往顾子柒怀里一缩。
　　“娘亲……”
　　“别怕，不是鬼。”
　　不过，这世界上却有比鬼更可怕的东西。这一点顾子柒没有说出来，她不想让令月小小年纪就认识这个世界的太多丑恶。
　　果然，令月一听不是鬼，顿时放松下来了，并且她还大着胆子朝那传出声音的地方看。
　　隐隐约约，瞧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谁？”令月不害怕了，语气自然而然平静了，天真又无邪，容易然后人放弃警惕。
　　顾子柒在黑暗中微眯着眼大量，也才发现那团黑影似乎是一个人。而且不知是否错觉，她总觉得空气中飘着一点细末的血腥味。
　　“令月!我们走吧。”如非必要，她不想多管闲事。
　　孰料那人一听顾子柒这话，动静更大了。他似有些激动：“令月？可是令月？”
　　顾子柒感受到了几许异常，她揽着令月后退一步，警惕问道：“你是何人？不是我们这镇上的吧？”
　　“我……”那身影似乎有难言之隐，顾子柒皱着眉，已经不想再搭理这人，牵着令月正要绕道离开，那身影突然又开口了：“我要见春霆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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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受伤
　　
　　都已经提到李春霆了，这下容不得顾子柒视而不见，她犹豫着问道：“你是谁？”黑暗中那人的身影实在模糊不清。
　　顾子柒便将令月往自己身后拉一拉，她往前走了两步。
　　“你们……不认得我？”
　　在这样的环境里，谁能认得出来，顾子柒无奈想道。接下来却听那人说：“我从京城来此地招兵买马，谁知道遇上了刺客。”
　　“李将军。”几乎是很肯定的语气。
　　“嗯，是我。”李崇说了一句，便没后文了。
　　顾子柒立时问道：“李将军，你可是受伤了？”方才闻到的血腥味，总不是错觉吧。
　　李崇确实是受伤了，而且伤到了脚，暂时无法行动。那些刺客好似早就知道他要到此处，早就埋伏下来了，招招下的是死手，要不是李崇有多年征战经验，指不定已经死在那群此刻手里了。
　　“怪我自己大意了。”李崇也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可是若是不出声叫顾子柒，他可能会错过见到李春霆的机会，此行的目的就白搭了。
　　虽然在巷子里遇到李崇很是意外，但是顾子柒总不可能将人扔在巷子里，还是在他受伤的情况下。“李将军，你现在可还走得动？我家就在不远处。”
　　按照正常脚程，再走个一刻钟就到了，不过带上李崇，速度无疑会减慢一些。
　　“你们暂时不用管我，带令月离开此处，那些刺客还在附近，他们知道我躲起来了。”李崇和顾子柒相认后，便没有其他顾虑了，现在却是比较担心顾子柒他们因为自己受到牵连。
　　他话说完，顾子柒却没有立刻答话，他能感受到不远处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在移动着，片刻朝他靠过来了。近了，便也看见了对方的模样。
　　顾子柒带着令月，着一身素衫，沉着冷静的面容，让李崇有些错愣，他不是听说这顾氏是个貌若无盐的丑妇吗？现在面前这女子，气度哪是一般人可比？她身旁的令月李崇倒是熟悉，令月呆在老太君那处的时候，李崇也常过去走动，是以他对自己这个孙女，带着几分怜爱之心。
　　顾子柒母女俩让李崇另眼相看，李崇的模样在她们眼里却是狼狈至极。一身朴素的暗青色衣裳，下摆部分还染了许多血。膝盖那处更是大片暗色，看来伤得挺严重。
　　李崇这模样，八成是没法走动了，再则他说这周围还有危险存在，顾子柒思虑到令月还在身旁，也的确不适合有大动作。李崇见顾子柒站在那处，正想说让她先带令月离开，她却已经蹲下来，自顾自撕开了李崇未染血的另外半边衣摆，动作迅速且让人措手不及。
　　“你……”李崇刚想冷下脸来呵斥，顾子柒一面用布条包扎着他的伤处，一面说道：“我料想李将军应该是个不拘小节的人，眼下情势紧急，多有冒犯，还望李将军莫要少见多怪。”
　　令月虽听不懂顾子柒说的具体什么意思，但是她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这可爱的小模样倒是让李崇神情一缓。
　　“李将军，你可知道追杀你的刺客们大概有多少？”顾子柒麻利的打了个结，然后问道。
　　虽然不认为顾子柒一个妇人能有什么作为，但是看在她帮自己包扎伤口的份上，李崇道：“大概有十几人，之前他们和我缠斗，被我伤了四五个，现在还有精力追杀我的应该还有六七人。”
　　这人数可算不少了，不过无论几个人，在顾子柒的眼中都是一样的，都是她无法正面碰上的存在。
　　“李将军，我现在可能不能立刻带你离开。不过你在这地方，也很容易被发现。”毕竟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滴血，就算暂时止住了血，但是血腥味可不淡，对于那些刺客来说，这样的血腥味，自是不陌生，李崇随时有被发现的风险。
　　自离开了京城以后，顾子柒就再没想过自己一家还能跟将军府有所交集，直到李崇带着伤出现在这偏远小镇，名义上是来招兵买马，顾子柒猜测，其中有一大半的原因是李春霆。
　　李崇却不知道自己来的真正目的已经被顾子柒看穿了，他还在坚持着要顾子柒先离开此处，再找人手来帮忙。
　　“令月，你跟车夫伯伯回家去，叫你爹来。”顾子柒直截了当对令月说。
　　“娘亲，那你呢？”
　　“我在这里等你们。”
　　李崇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顾子柒竟然就自顾自分了工，令月十分乖巧的随着车夫离开了。顾子柒留下来也没有丝毫闲着，她道了句：“冒犯。”然后便快速从李崇身上扒下了染血的外套。
　　“你大胆！”
　　对于李崇来说，顾子柒现在的身份好歹是他的儿媳妇，又是女流之辈，就这么直接动手扒他衣服，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顾子柒微微叹了口气：“李将军，你是何等人物，为何要拘泥于这些小事？”
　　李崇被噎住了，有朝一日，他堂堂镇国大将军，竟然被一个小辈一而再的用同样的话告诫。感到耻辱的同时，顾子柒已经带着他的外袍走出了巷子外。“诶，你要做什么！”李崇压着嗓子喊道。顾子柒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留下的只是一个背影。
　　到了如今这地步，李崇要是再不知道顾子柒想做什么，他就枉为一个将军了。一口气提上来，挪着自己受伤的腿部往外走去，然而效果很不显著，不过两步，他的伤口就裂开了，方才被顾子柒包扎过的地方更是渗出一抹鲜红。
　　额角流下了冷汗，李崇咬咬牙，又想往外面挪上几步，再抬眼看去，顾子柒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巷子里了，满目只余凄凉的黑。
　　话说这边顾子柒已经走到了小巷外头，她回头看了两眼，除了黑，什么都看不到。
　　将自己的身影隐在暗处，略微犹豫一下，将李崇那件染了血的衣裳撕成两半，猫着身子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那处小巷子几十米远的地方，故意落下一小片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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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装疯卖傻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可谓是小心再小心，也是存着一丝运气，盼着那些刺客还没有找到这边来。否则一旦被他们发现她的举动，那她所布下的疑兵之计就功亏一篑了。
　　顾子柒是第一次面对刺客，但是她知道，一个不慎，就会成为那些刺客错杀的对象。屏住呼吸，顾子柒小心翼翼向前走着，时不时左顾右看，若是此时此地有其他人见到她这模样，怕是要报官了。
　　布置好一切后，顾子柒隐在暗处的一个角落，借着周围墙壁的掩饰，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片空旷的街上，重点盯住了那一处黑黝黝的小巷入口。
　　等了没多久，真有几个蒙面黑衣人从街上四面八方的黑暗处闪出来，在黯淡的月光下，聚到了这一条街上。“找到人了吗？”除了问话这人，其余的人都摇头。
　　“再找，不要忽略那些容易藏人的角落，小巷，街角……”
　　他们是专业的，顾子柒听得模模糊糊，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看着他们在街上四处搜寻，连角落里的萝萝筐筐都不放过，眼见着他们就要搜到那处小巷口了。顾子柒心情逐渐凝重起来。
　　其中有一个蒙面黑衣人盯着那处黑黝黝的小巷口，提着刀就要走进去，这时候顾子柒不容多想，正要弄出点动静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却听一个蒙面人说：“等等！这里有线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去，落在了地上一片孤零零的一角上，紧接着还有几点血迹蔓延到远处，那是通向另外一条街的路。
　　刺客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刺客说：“刚刚那条街我们搜过了，但是没人。”
　　“也许刚好错过了也说不定，那老家伙狡猾，想是趁着我们不注意，又溜回去了。”有个刺客自作聪明说道。另外几个刺客虽还存有疑虑，但是谁都没有否认这个刺客提出的猜想，他们交流了一下眼神，不约而同沿着那处血迹朝另外一条街追去了。
　　顾子柒暗暗松了一口气，才发现她额头上涌出一些汗来。
　　知道那些刺客不会善罢甘休，倘若知道这是个圈套，很快就会回来。顾子柒没有更多的时间准备了，她胡乱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又在地上抓了一把泥抹在自己的脸上，衣服上。本来还是个娴静清丽的女子霎时变成了一个疯女子。
　　她敛住眸中神色，怀里捧着从李崇身上扒下的血衣，开始在那小巷前的一段路走来走去，宛如幽灵一般游荡。
　　这次她没等太久，不过一会儿，那些刺客们去而复返。显然走到半路的时候，就发现这是个圈套了。
　　当他们意识到要找的人就在这里，还耍了他们一道的时候，不可谓不气愤，这便火速赶回来了，只是谁也没想到，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竟然是一个女人，疯女人。
　　“她怀里有一件衣服，是那老匹夫的！这女人出现的怪异，一定有诈！”
　　此人话落，下一瞬便有一把刀架在了顾子柒的脖颈上。她下意识抬眸，笑嘻嘻的盯着他们，仿佛架在自己脖子上的不是什么凶器，而是什么好玩的物件似的。
　　“说，那个老匹夫在哪？”刺客浑然不管顾子柒的异常，冷着声音问道。
　　“嘻嘻，匹夫，真好吃……你们要吃吗？我娘做的老匹夫可好吃了。”顾子柒面上是毫无芥蒂的笑意，更没有任何一丝作假的痕迹。
　　“……”几个刺客显然都有些措手不及。终于有人开口了：“看来这是个傻子。”
　　有个刺客不甘心：“可是她手里有那老匹夫的衣裳，她一定知道那老匹夫的行踪。”
　　顾子柒继续专注自己的表演，看这些人的表现，看来她的表演很成功。“你手上的衣裳从哪儿来的？”知道她是疯子，问话的人语气像极了哄小孩的。
　　他们如此捧场，顾子柒当然要更卖力的表演，，于是她疑惑的盯着他们看了半晌，忽然绽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嘻嘻，衣服！破衣服！老匹夫！”
　　“对，没错。老匹夫！老匹夫在哪儿？”刺客的语气甚至带了丝循循善诱。
　　顾子柒装模作样的摇头晃脑，那几个刺客见顾子柒的脑袋就要撞到自己的刀上了，下意识的往旁边移开了一些，这样一个疯女人，根本不值得他们小心应付。
　　“唔……我想吃老匹夫，我娘做的老匹夫最好吃了。”
　　“……”
　　几个刺客都有些不耐烦了，眼前的这个明显是一个傻子，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但是那件衣裳就在顾子柒怀中，真这么离开，又实在不甘心。
　　好在这时候，顾子柒终于幽幽开口了：“啊！老匹夫从那边溜走了，我娘去抓他了，回来就要给我做老匹夫吃呢。你们瞧，这是老匹夫的皮毛，冬天还可以当成围脖呢！”她指了一个方向，很快收回手，面上开心极了。
　　“追！”他们没有丝毫犹疑的转身离去。有时候一个疯子的话要可信太多太多。
　　等他们走远了，顾子柒面上的傻笑才一点一点收敛起来，眼中也恢复了沉静，她这一切都是临时起意，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万一李崇被发现了，她的危险更大。
　　“诶……”顾子柒摇摇头，一步一步走回小巷，顺便理了理凌乱不堪的碎发。甩了甩手中半件衣裳，不知道破成这样，李崇会不会嫌弃。
　　“哼，你果然有猫腻！”身后突然传来冷冷的声音。顾子柒猛然转头，却是刚才那一伙刺客中的一人去而复返。他们否蒙着面，顾子柒便从声音辨认出说话这人分明就是先前怀疑她身份的人。
　　他竟警觉至此？
　　“猫腻是什么？能吃吗？”现在李崇的所在还没有完全暴露，顾子柒厚着脸皮继续装傻。
　　那刺客吃了一次亏，却绝不会再想有第二次吃亏了，他似乎是冷笑了一声，却缓缓举起了刀：“你倒是说说，那个老家伙究竟藏在哪了？就在你身后的巷子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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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玩弄
　　
　　“你……倒是不笨。”嘴上说着类似夸赞的话，顾子柒的心却紧紧揪起来，她站在原地不动，却默默盘算着自己跟这刺客对上，能有几分胜算。
　　最后的出来的结果，是一成不到。对方手里有兵器，又有武功在身，相比较而言，顾子柒这边寒碜得可怕，她什么都没有，一身力气也使不上来。
　　“哼，你既然有本事敢护住那个老匹夫，便和他去黄泉路上做个伴吧。”这刺客果然没有怜香惜玉的心，哪怕顾子柒此时的样子也不怎么好看。
　　顾子柒却不想这么轻易就死了，她急中生智，故意冷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大。那刺客果然被她这副样子震住了，一时愣在原地：“你笑什么！”
　　顾子柒依旧笑，在那刺客失去耐性之前，她及时收住，道：“我知道你是谁派来的，莫非你家主子以为杀了李将军，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刺客听她准确叫出李崇的名讳，心头讶异，面前这女人竟然知道李崇的底细，如此说来，是不是真如她所说，她也知道他们身后的人是谁了？
　　“什么意思？”忍不住再问。
　　这次顾子柒不说话了，她阴恻恻的盯着那刺客，眼睛一眨不眨，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眼神，莫名让人心虚。那刺客何曾遇到过这么古怪的女人，一时半刻他竟然拿不定主意是否要直接下手。
　　顾子柒见自己的话果然让其产生了动摇之心，暗喜，却不敢放松，趁着那刺客不注意，她快速打量周围的环境，找到一处最适合逃跑的路线。准备趁其不备，往一侧逃跑，到时候她跑，这刺客必定要追。他料定小巷子里的李崇身受重伤，一时半会儿逃不了多远。而顾子柒说了那一番话引起了刺客注意力，就算是为了灭口，那刺客第一选择也必然是追上顾子柒。
　　短短时间里，顾子柒已经规划了好了一切，她找准时机，转身就跑。
　　这大概是她最拼尽全力的一次逃亡了，脑海中一片空白，双足不停的往一个地方飞奔，双手疯狂的甩动，朝着自己规划好的方向。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任谁也不能时刻保持冷静，所以顾子柒这番逃亡，疯狂，且迅速。
　　那刺客前一刻还在愣神，后一瞬却看到面前的女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往一旁的街道奔去，他顿了顿，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对于这条街道，其实顾子柒也不太熟，只有在平时去县令府中才经常路过这边，还是在轿子里，更没法关注周围的景物。所以顾子柒选中了一条看起来比较顺畅的路逃跑。可惜呀可惜，她对这边的路太不熟悉了，等自己发疯般一顿跑，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后知后觉发现周遭的景物有些熟悉。
　　她竟然又绕回了原先的地方！
　　“呵呵！你这疯女人！竟敢耍我，我会让你尽早到黄泉路上去的。”
　　身后那刺客的声音有些阴魂不散，语气却有些喘，显然他也经受不住这短暂而猛烈的追逐，再看顾子柒，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是面对这刺客，她还能保持镇定。
　　“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非要杀李将军？眼下……边关告急，李将军……身先士卒，要到边关御敌，保一方百姓平安，这难道不该值得人爱戴吗？你们杀了李将军，不怕受到良心的谴责？”其实这些废话，放在往常顾子柒是绝对不会说的，然而如今为了保命，她能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时间。
　　果然那刺客丝毫不为所动：“这是主子的命令。”
　　顾子柒咬咬牙，心道李春霆怎么还没来，以他的本事，连同她一起，拼上全力，起码能将这一个刺客解决掉吧。
　　那刺客见顾子柒不再说话，心想她是接受了自己即将死亡的命运，当即也不再迟疑，举着刀朝顾子柒砍了过去。“李春霆！救命啊！”
　　在最危险的时候想起的那个人，绝对是最在乎最信任和依赖的人。顾子柒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对李春霆的在意，所以此刻，她喊出李春霆的名字，便是希望他能奇迹般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或者，给她最后一点慰藉也好。
　　“哐当！”
　　顾子柒闭上的眼睛睁开，却见那刺客的刀掉落在脚边，他整个人却晃悠悠的倒下去，是一声闷响。奇迹真的出现了，李春霆不知何时出现在那刺客的后面，看样子他似乎是偷袭了那刺客。
　　“子柒。”
　　李春霆没有问她有没有事，所有的担忧尽然表现在面上，所有的关心全部凝在眼里，他给了顾子柒一个紧紧的拥抱，通过这个怀抱，顾子柒却感受到李春霆身上比自己更多一些的不安。
　　“他死了？”李春霆在，顾子柒安心了，胆子更大了。
　　“没有。我打晕了他。”那时候李春霆刚到这里，便听见顾子柒大声呼唤他的声音，来不及多想，他直接撇下身后的马车夫过来，然后正撞上那刺客朝顾子柒挥刀。霎时心漏了一拍，唯恐顾子柒出了意外，好在他到底是赶上了。只是拥着顾子柒，还是有种不切实际的后怕感觉，若是他再晚来一会儿，该如何？
　　顾子柒却似完全从刚才的惊险刺激中出来了，她推开李春霆，道：“李将军就在巷子里头，他似乎伤的不轻，现在不知如何了，我们快去瞧瞧吧。”
　　兹事体大，李春霆点点头，随着顾子柒一起走进了那小巷子里。李崇已经晕过去了，在他身后还蔓延着一道血迹，显然是拖着受伤的腿向前挪了一段距离，最后还是因为失血过多晕了。
　　“他应该是想出来帮我。”顾子柒说。
　　李春霆见到这一幕，眼睛一缩，似有痛意。不过只是一瞬，片刻他恢复了沉稳，主动走到李崇身边，将人背在背上，道：“马车在不远处，我们先离开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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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入住沁园
　　
　　马车到了沁园便停了下来，李崇因为受伤一时昏迷不醒，李春霆和顾子柒两人合力将他从马车上架了出来。
　　李老汉和李大娘住在主屋这边，顾子柒想着不能让李崇和李大娘碰面，不然也会尴尬，便看着李春霆说道：“你说，将李将军安顿在后面的屋子可以吗？”
　　李春霆犹豫了一下，但是马上就明白了顾子柒为什么会这么安排，如果李崇跟母亲在没有任何的安排下，忽然碰面了，那说不定会引起一些事端，他便点头道：“好，就安排在后屋吧。”
　　两个人依旧架着李崇往后院去，迎面见到李老汉正在院子里抽烟。
　　李老汉看到两个人带了人回来，便站起身，迎了上来：“家里来客人也不早点打招呼，我好收拾一下客房啊。”
　　李春霆和顾子柒相互看了一眼，虽然只是一个眼神，两个人也都明白对方想的是什么，顾子柒随即便笑着说道：“也不算是什么客人，就是喝醉了，路过我们家休息一下。”
　　李老汉看了看李春霆，一副还抱有疑惑的表情。
　　李春霆附和着说道：“是，是，我先带他去屋子了。”说着，便独自架着李崇往后院走。
　　顾子柒搀扶着李老汉往主屋走，边走边说：“不是什么可疑的人，放心吧。”
　　“好好，那我就不去了，我以为是客人，想打个招呼呢。”李老汉顿了顿继续说道：“喝酒啊，还是少喝点比较好。”
　　“嗯嗯。”顾子柒刚说完，就听到李大娘在屋子里唤她。
　　李老汉也听到了，他捏了一撮烟草，放进旱烟斗里，说道：“进去吧，我在院子里再抽两口。”
　　顾子柒叮嘱了一下李老汉，让他少抽点烟，便进了屋子。
　　李大娘见顾子柒进来拍了拍炕，说道：“来，上来坐。”
　　“好。”顾子柒便上了炕，坐在李大娘的身边，见她的手里还有些针线活儿，便要伸手接过来：“让我弄吧。”
　　李大娘没放手，说道：“不用你，这点活儿我还是能做的。”她顿了一下，随即说道：“刚才我听说有人来家里做客了。”
　　“嗯，是镇国将军李崇。”顾子柒顿了顿继续说道：“他来这边招兵买马，不过遭了点意外。”
　　李大娘在听到是李崇的时候，手上的活儿也停了下来，看着顾子柒问道：“李崇？”
　　顾子柒点了点头，她虽然也知道一些李大娘和李崇的关系，但是知道的也不详细，她将这个事情告诉李大娘，也是怕瞒着她的话，过几天李崇伤势好了，两个人要是在院子里遇见了，那就真的尴尬了。
　　“真是没有想到，有一天竟然还可能见到。”李大娘不动声色的继续做手里的针线活。
　　“是啊，谁也想不到的。”
　　虽然李大娘极力的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但是顾子柒还是看出来了，李大娘平时针线活儿做的又快又好，可是这会儿却比平时慢了很多。
　　“哎呀！”顾子柒正想的时候，就听到李大娘一声轻呼，竟然被针扎了手指。
　　“没事儿吧？”顾子柒随即去拿了一块儿干净点的布，帮李大娘包扎上了。
　　顾子柒这次自然的拿过李大娘做了一半的活儿，说道：“还是我来吧。”
　　“嗯。”李大娘是个非常勤快的人，即便平时扎手了，也不会交给顾子柒做的，但是今天却意外的没有拒绝。
　　顾子柒低头干活儿，李大娘则在一旁有些发呆。
　　一个时辰过后，顾子柒将剩下的针线活儿做完，便打算准备晚饭，她知道有些事情，别人不说的话，自己最好也别问的太详细，叮嘱了李大娘受伤的手不要沾水，她就出去了。
　　顾子柒从李大娘的屋子出来后，去了后院，只见李春霆正端着一盆水准备进后屋，虽然也不用太多的照顾，但是李春霆也想亲自照顾李崇。
　　李春霆见到顾子柒，问道：“怎么过去了这么久？”
　　顾子柒简单的说了下在李大娘屋子时，和李大娘的对话。
　　李春霆听了之后，沉默良久，最终说道：“最好还是不要让他们碰面比较好。”
　　“是啊。”顾子柒顿了顿，说道：“这几天，这边就得麻烦你照顾了，毕竟你是男人，照顾起来也方便。”
　　顾子柒让李春霆去照顾李崇也是有原因的，除了男女授受不亲之外，她也想多照顾照顾李大娘，刚才看李大娘的反应，也怕有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
　　“也好，那主屋那边就辛苦你了。”李春霆笑了笑，便端着水进了李崇养伤的屋子。
　　顾子柒随即去准备晚饭。
　　屋子里李大娘却一直在想着李崇住进沁园的事情，她知道，如果现在她要求李春霆和顾子柒将李崇赶出沁园，这两个孩子一定会难为他们自己，听她的，让李崇离开沁园的。
　　可李大娘并不是这样的人啊，她只能装作自己并不在意李崇住进沁园的事情，她尽力不去后屋那边，只在主屋和前院的范围内进出，也从来不去和李春霆顾子柒打探李崇的事情。
　　有的时候在晚饭时，不知情的李老汉会提起后屋那个养伤的客人，其他三人都会十分默契的不接这个话题。
　　但是顾子柒却察觉到了，她发现李大娘已经好几天没出屋子了，就算出来，也是匆匆忙忙赶紧回屋子，她躲在自己的屋中，尽力不出面，也减少了与李崇碰面的机会。
　　李大娘越是想隐藏，顾子柒就越能敏感的察觉到。
　　顾子柒将李大娘躲避李崇的这个事情，告诉了李春霆。
　　李春霆也是很无奈，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他看着顾子柒说道：“李将军和母亲之间的事情，我们都没有弄明白到底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不要参与其中了。”
　　“嗯，现在我只希望李将军能快点养好伤，他离开了，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担心了。”顾子柒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倒是挺好奇他们之间，曾经到底有什么事情，既然李崇是你的生父，那你母亲当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带着你离开了将军府！”
　　“你啊，还真是好奇，我都不去想这些，你倒是挺关心的啊？”李春霆点了点顾子柒的鼻尖，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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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见她一面
　　
　　“对啊，我就是好奇！”顾子柒继续说道：“你想啊李大娘这么避讳李将军，一定是之前有一些大问题。”
　　“你倒是……”李春霆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他发现李老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
　　同时，顾子柒也发现了李老汉，她心下一惊，刚才的话，怕是已经让李老汉听到了。
　　“呃……”
　　顾子柒刚准备说点儿什么来掩盖一下，没想到李老汉却在此时开口了，他看着李春霆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些什么？你母亲跟后院住的这个叫李将军的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会避讳这个受伤的人呢？”
　　李春霆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便看向了顾子柒。
　　顾子柒也有些慌了，如果现在告诉李老汉的话，不知道李老汉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也不敢就这样直白的说出来，毕竟李大娘也没有想要将这个事情告诉李老汉。
　　顾子柒深吸了口气，知道这次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隐瞒过去了，索性看着李老汉说道：“要不您亲自当面去问问？我们其实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儿！”
　　李春霆虽然觉得将这个包袱甩给了李大娘有点不太好，但是他现在也没有办法了，他既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李老汉这个事情，他也解释不清楚李大娘和李崇到底是怎么回事，索性让李大娘自己去斟酌告不告诉李老汉。
　　李老汉狐疑地盯着两个人半晌，什么也没有说，便往屋子里去了，顾子柒知道，李大娘面临抉择的时候了。
　　顾子柒看着李春霆问道：“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不会，他们老两口啊，从来没有吵架红过脸，放心吧。”李春霆见顾子柒有些紧张，便好言安抚。
　　李崇是住进沁园第三天醒来了，他醒来的时候，李春霆正在房间里。
　　“你醒了？”李春霆说着便拿起床边的一杯热水，说道：“来，喝点水吧。”
　　李崇抿了抿杯子里的水，随后因为昏迷的这几天，没有吃什么东西，浑身无力地再次倒在床上。
　　李春霆起身去厨房拿了一碗提前煮好的粥，一口口的喂给了李崇。
　　李崇看着李春霆，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他想起来昏迷之前是顾子柒救了他，心里万分感激。
　　“顾子柒不在吗？”李崇看了看门外，并没有看到顾子柒的身影。
　　“她……”李春霆知道李崇是不承认顾子柒的，也并没有打算让李崇在养伤期间与顾子柒有过多的接触，但是，现在李崇忽然问了起来，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了。
　　李崇心里想着的是想当面感谢一下顾子柒，尽管他对顾子柒曾经不太好，可现在是人家救了自己，又带回家让自己好好养伤，总不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吧？
　　“你别有顾虑，我只是想要感谢一下她，毕竟她救了我。“李崇见李春霆面有难色，赶忙解释一下。
　　李春霆听了李崇的这个话，心里有些放心了，说道：“一会儿我叫她过来。”
　　顾子柒是怎么都没有想到，有那么一天，镇国将军李崇会跟自己说软话，李春霆说完李崇要见她的目的之后，她眼睛睁的都要掉下来了，这真的太意外了。
　　顾子柒还是去了后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坐在了床边，小心的询问了李崇的身体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李崇一向直爽，开口便说道：“之前可能是误会你了，你还能不计前嫌的救我，我应该好好感谢你才是。”言外之意却是顾子柒这个儿媳妇，他承认了。
　　“没事，感谢什么的就不用了，那样显得太生分了，毕竟你和李春霆的关系，我也不能见死不救。”顾子柒看着李春霆笑了笑。
　　李崇点点头，说道：“等我伤好了，回了将军府，一定派人过来送谢礼。”
　　顾子柒想着可能大家都不太喜欢欠别人的人情，便说道：“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又随便聊了两句，顾子柒便出去了。
　　李崇在沁园入住养伤的这些天，也只有李春霆来探望照顾他，有时给李崇念念书册，有时挥剑习武让李崇指点一二，这让李崇心里也有几分感动和欣慰，他也深深的体会到了父子相处的开心和快乐。
　　可是李崇的心里，总是有一件事情压在心头。
　　他想见见李大娘。
　　这几天，一直也没有找到机会跟李春霆提这个事情，眼看着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如果不提的话，过些天伤口完全好了，自己也就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而且，他也有重要的事情想和李大娘商量。
　　这日，李春霆吃过午饭，来到后院，李崇正在后院的石桌上喝茶。
　　“伤还没有全好，现在就出来，不怕染上风寒吗？”李春霆见李崇衣衫单薄，不由地问道。
　　“习武之人怕什么？”李崇本来就是好动的人，这些天在屋子里躺着也不能动，都快憋坏了。
　　李春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坐在李崇的旁边，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
　　李崇犹豫了一下，试探地说道：“我想见你母亲一面，你觉得可以吗？”
　　这话一出，李春霆有些惊讶，他惊讶的不是李崇要想见李大娘，而是堂堂一个镇国将军，在多年不见的儿子面前，说话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
　　“呃，是现在就要见吗？”李春霆早就想到过李崇会提出见李大娘一面，但是，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提出来。
　　“过几天也行。”李崇继续说道：“你能帮我问问你母亲，愿不愿意见我吗？关于当年的事情，我也应该向她认错道歉才是。”
　　“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李春霆不解地问道：“难道真的是你辜负了母亲？”不单单是顾子柒好奇，李春霆也十分的好奇李崇和李大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李崇顿了顿，双眼之中流露出愧疚的目光，他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实在没办法说出来，等以后，你直接问你母亲吧，这个事，还是由她来告诉你吧。”
　　李春霆也不想强求，只是说到：“好吧，我帮你去问问母亲吧。”
　　说完，李春霆便起身回到主屋，推开了李大娘的房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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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再次见面
　　
　　李春霆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跟李大娘开口，在屋子里有些坐立不安，李大娘看着儿子似乎有心事，便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嗯……”李春霆硬着头皮开口说道：“是，是李崇，说是想要见您一面……”他边说边看着李大娘的神情，生怕让母亲为难了。
　　李大娘听到这话时，顿了一下，手上的针线活儿也停了下来：“不见。”语气极其平淡，好像就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饭一样。
　　说着，便又继续做活儿，李春霆见她面容上没有一丝波澜，甚至眼皮都没眨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听李大娘的语气，劝说恐怕也没有什么用。
　　他心里明白，这些年母亲受的苦累，让她和李崇见面，恐怕也确有不妥。
　　“嗯！那就不见！”李春霆想了一下之后，便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也不愿意母亲委屈自己，如果她就是不愿意见李崇，那他也不想强求母亲。
　　说完便出了屋子，一出去，就看见门口站着李老汉，看样子应该已经听到了他和李大娘的谈话。
　　见李春霆出来，李老汉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手上的旱烟杆上烟已经抽净，只剩下一些烟灰，他抬手将烟杆在门框那敲了敲，烟灰掉在地上。
　　“我去劝劝她。”李老汉说罢，便进了屋子，李春霆也跟着进去了。
　　李大娘好似没有看到两人一样，在炕上转了个身，背对着两个人，意思很明显：你们两人就不要浪费口舌了，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已经都说了不会见李崇，就一定不见！
　　李春霆无奈地看了李老汉一眼，只见他坐到床边，将李大娘手里的活儿给拿了过来，放到炕上。
　　不得已，李大娘只得转过身看着李老汉：“这是干什么？”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觉得你还是去见李崇一面好一些。”李老汉语气之中，有一丝坚定。
　　李大娘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见他做什么？现在来见我，还有什么话可说的啊？儿子劝说也就罢了，为什么连你也要劝我去见他？”
　　“当年我虽然是李崇的妾室，却也给他生了儿子，他听信了外人的传言，就将我赶出家门，我一个女人，带着年幼的儿子，被迫离开京城，那些年我吃了多少苦，你不知道吗？我心里对他已经没有任何的情意了。”李大娘说着便将针线活儿再次拿了回来，低着头一边继续做，一边道：“我没必要去见一个和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了，而且我也不会原谅他。”
　　“我这也是为了你，为了我们这个家，你的心里对当年的事情，还有一个结，我不想让你继续带着这个结生活下去。”李老汉一边说，一边看了看李春霆，继续道：“有些事情，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你不亲自将这个事情做一个了解，这辈子你心里的结，都解不开了。”
　　“我倒是宁愿带着这个心结过一辈子，也不想见那个人。”李崇在李大娘的心里，已经没有任何位置了，甚至连名字都不愿意提起。
　　“我不愿意！”李老汉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他明显有些激动。
　　“那你是愿意让我见他吗？”李大娘听了他的话之后，便抬眼看向李老汉：“如果见了他，我可能不回来了，你也愿意让我去见？”
　　李老汉没想到李大娘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真要是那样的话，我也不怪你。”
　　“你还真是……”李大娘气的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刚才的话，也是因为生李老汉的气，才那样说的，她当然不会离开这个家了。
　　李大娘好像放弃挣扎了一样，将手里的针线活儿往炕上用力一放：“好，那就让他来见我吧！”
　　李春霆见李大娘已经答应了，便出去安排两人见面，一出门又发现顾子柒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偷听，见她那个样子，不由地轻笑一声。
　　顾子柒看着李春霆，伸手指了指屋里，又伸出大拇指，表示给李老汉一个赞！
　　李春霆哑然失笑，抬手揉了揉顾子柒的头发，道：“很快，等我回来。”
　　李春霆没有骗她，很快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是和李崇一起来的。
　　顾子柒迎上去，欠身施礼，将李崇让了进来，同时，李老汉从屋子里出来，他看了一眼李崇，什么也没有说，便出去了，随即坐在了大门门槛上，捏了一撮烟丝点上，抽了起来。
　　李崇进了房间之后，便关上了门。
　　李春霆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看看李老汉，在角落那抽着旱烟，虽然看上去好像不在乎一样，但也只有李春霆能看出来，李老汉拿着烟杆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他和顾子柒两个人站在屋子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好了，离开吧，还好奇里面到底说了什么，不走吧，难道就这样在这儿站在吗？
　　这时，顾子柒给李春霆递了个眼色，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李大娘屋子的门边，微微弯下腰，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这偷听的也太明目张胆了，李春霆伸手拽了拽顾子柒的衣裙，示意她不要这样，顾子柒也没听，反而冲李春霆调皮地笑了笑，抬起手勾了勾手指。
　　李春霆当然明白顾子柒什么意思，这是让他也跟着她偷听啊，
　　这样做是万万不行的！
　　李春霆拉过顾子柒，小声道：“偷听他们说话，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怎么回事吗？”顾子柒说完后，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们这也算是在保护你母亲，你看她刚才的态度，肯定不会给李崇好脸色的，一旦惹怒了李崇，我们就可以及时进去。”
　　李春霆虽然知道这是顾子柒在给自己找偷听合理的理由，但是身体却靠了过去，他也想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子柒再次将耳朵贴了上，其实之前她什么也没有听到，现在里面也是一片寂静，可是这寂静却没有持续多久，李大娘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事到如今，你见我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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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不会回去
　　
　　顾子柒一听到这句话，心里就有些忐忑不安，她刚才说的话，并不是给自己找理由，她是真的在担心李大娘的安危，李崇不管怎么样都是男人，尤其是这个年代的男人，那自尊已经高到天上了，如果被一个妾室一直冷言冷语，恐怕会真的惹怒他。
　　“我知道当年，是我错怪了你。”李崇的声音有些低沉，能听出来，是带着歉意的语气：“当年我识人不清，听信了外人的谗言，其实……当我知道是错怪你的时候，我曾派人出来找过你们母子……”
　　“那又怎么样？”李大娘的声音疏离冷淡，没有任何的起伏：“即便是你说的是真的，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早已时过境迁，你又何必来这里重提旧事？”
　　“你听我说，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放弃找你们，但是却没有一点消息，我也没有想到你会躲在这样的一个小村子里，还将儿子抚养成人，我明白你受的苦。”
　　李崇的话音刚落，李大娘便马上说道：“你明白？你根本不会明白一个女人被人诬陷，诬陷……是什么感觉。”她的声音有些微颤，说不出“通奸”两个字，这些年刚刚长好的伤口，却又被这个人再度揭开。
　　这话一出，顾子柒愣了一下，随即心也揪了起来，她微微侧头看了看一旁和她同样在偷听的李春霆，发现他的脸色真的是不太好。
　　顾子柒抬手握住李春霆的手，小声道：“别冲动，你现在冲进去，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而且都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
　　李春霆虽然知道母亲当年是被迫离开了李崇，但是他并不知道当年具体是为什么？听到李大娘的话，李春霆也多少猜出来是被诬陷了什么，毕竟对一个女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名节更加重要的了。
　　刚才的那一瞬间，李春霆确实想冲进去给李崇一拳，不过，还好被顾子柒制止了，李春霆暗思：顾子柒还真是懂他。
　　他反手握住了顾子柒，冲她轻笑一下，轻声道：“嗯，听你的。”
　　顾子柒微微颔首，有些羞涩的笑了笑，随即，两人再次将耳朵贴上了门板。
　　屋子里。
　　李大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刚才说话时的微颤语气好像不曾有过一样，她声音和表情同样的平静，轻声道：“我也不想再提当年的事情了，你的话，说完了吗？如果已经说完了，你就请回吧！”
　　她不想再和眼前的人有任何瓜葛了，即便自己曾经也爱过他，现在，那点感情早就在她被李崇赶出家门的那一刻，消失殆尽了，这么多年来，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还会再见这个人，如果不是李老汉的话，她是绝对不会见他的。
　　李崇也见李大娘这样的态度，心里多少也有些不悦，他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镇国将军，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的，就算是当今圣上，也对他敬畏三分，曾几何时被人这样冷言相向？
　　但是那又怎么样？毕竟是他愧对这母子二人，这些年也没有好好的照顾他们，这是他欠她的。
　　“我知道这些年的苦，是我说几句话弥补不了的，但是，至少你给我一个机会补偿你，以后，以后我会对你和儿子好的。”李崇看着李大娘的目光坚定：“你们跟我回去将军府，你住过的院子屋子，都没动呢。”
　　屋外的李春霆听到这里，握了握拳。
　　李春霆是个重情义的人，即便李老汉不是他的生父，但是这么多年，辛苦将他养大的，不止是李大娘，还有李老汉，他并没有因为李春霆不是亲生的儿子而怠慢他，他不能因为自己那个将军父亲来认他了，就忘记李老汉对他的养育之恩。
　　顾子柒听着也是很气愤，当初是李崇先不信任李大娘，冤枉了她，现在想要回女人，要回儿子了？哪有那么容易啊，就好像是把媳妇儿子给别人养，养大了，就想要回去？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顾子柒有点鄙视李崇，她低声说道：“你放心吧，李大娘绝对不会答应的！”
　　果然！屋子里，李大娘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可能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还以为我会虎丘？我现在的日子，虽然谈不上富贵，却也是无忧，他对我，也特别的好，我不可能再回去了。”
　　李崇只当李大娘是觉得对不起李老汉，便说道：“我知道你的负担，这样吧，我会命人准备一些银子，足够那个男人生活几辈子的，再给他找两个女人，一个正室一个妾室伺候他，这些年他照顾你，照顾我们儿子，也很辛苦，这也算是好好的安顿他的后半生，你觉得如何？”
　　李大娘冷冷地看着他，这目光让李崇想起了当年李大娘离开的时候，也是用这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就离开了。
　　“或许在你眼里那样是最好的，但是，我不愿意再回到那个牢笼之中。”李大娘走到窗前，从半开的窗户看向外面，正好能够看到在大门的门槛上坐着抽烟的李老汉，她淡淡地说道：“那里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勾心斗角的牢笼，我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不会再回去了。”
　　这话让门外一直偷听的李春霆和顾子柒吃了一颗定心丸，而且听起来，李崇也没有因为李大娘的话而生气，这让她吊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李春霆看了看顾子柒，小声说道：“我也觉得现在这样是最好的。”
　　“嗯！”顾子柒脸上绽开一朵笑容：“是啊，不改变就是最好的，李大娘选择了最明智的一条路。”
　　说完，她顿了一下，又道：“不过……”
　　“不过什么？”李春霆微微皱了眉问道。
　　“李崇承诺的那些银两，我们要靠自己努力赚回来，让老两口过的更好一些。”顾子柒说的风轻云淡，说完便继续贴着门板偷听。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春霆因为顾子柒的这番话，感觉特别的窝心，他看着眼前的小女人，抿了抿唇，露出宠溺的笑容。
　　而屋子里的李崇心里知道，李大娘是绝对不会再跟他回去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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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表态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李崇看着李大娘，虽然已经上了年纪，却依然掩饰不住年轻时的风采，当年他也是因为李大娘容貌出众，清雅秀丽才纳为妾室，这么多年生活的困苦，给这个曾经美丽的女人增添了皱纹，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了。
　　她说的对，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既然是这样，那我也就不强求了。”李崇愧疚地看着李大娘，用没有一丝敷衍的语气说道：“对不起。”
　　李大娘看着李崇真诚的目光，她知道，能让骄傲如斯的大将军说出这样的话，实属不易，虽然很想原谅他，但是，这么多年受的苦楚，难道就能够当作没有发生过吗？
　　她相信李崇是真心来道歉的，她也相信李崇是真的要将她们母子接回将军府的，可是她要怎么说服自己？岁月已经将她磋磨成了淡泊如水的性子，
　　“虽然我不怨恨你，但是我现在也没办法原谅你，我不会阻止儿子认祖归宗。”李大娘已然下定了决心。
　　李崇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他不懂为什么李大娘宁愿留在这个少砖缺瓦的破旧房子里，也不愿意跟他一起住在那几进几出的华丽大宅子里。
　　李大娘的话，他倒是听进去了，不恨也不原谅！
　　李崇想着这个事情也可以慢慢来，便说道：“没关系，我不会勉强你，但是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主意了，可以随时回去，那个大门会永远为你敞开。”
　　李大娘没有接话，毕竟她非常清楚，自己是绝对不会回去了。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李崇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说道：“这次和你见面，除了这些旧事之外，还有一件关于春霆的事情。”
　　李大娘可以不为自己考虑，但是却不能不为儿子考虑，自己可以不回将军府，却特别想让李春霆认祖归宗，李崇一提到儿子，李大娘马上问道：“春霆能有什么事？”
　　“朝廷中因为一些内乱，导致邻国想要趁虚而入，最近边关动荡，根据探子来报，邻国要发动一场战争，圣上已经准备派我前往边关，镇守国家要塞之地，我，我想带春霆跟我一起去。”
　　顾子柒听到这里，心里又开始忐忑不安起来，如果说李崇的想法付诸现实了，那她不就很多年都见不到李春霆了？这可不像是现代啊，坐个高铁，坐个飞机，小睡一下就到了，这里可全靠马车来行动，就算是李春霆靠着李崇的关系，能够骑马，那也要等着后面拉车的和步兵啊。
　　一旦上了战场，那所有的意外都不不在掌握的范围内了，如果，如果李春霆他有个什么闪失……
　　不，她顾子柒绝对不同意！
　　这样想着，一抬头看向李春霆，却愣了一下，李春霆深邃的双眸，此时隐隐有亮光闪烁，他是真的想去，想上战场杀敌，想要保家卫国！
　　看到这样的李春霆，顾子柒忽然犹豫了，如果自己反对的话，她有信心李春霆一定会听她的，可那样的话，她又怎么忍心看着李春霆在这个村子里陪自己过一生？更何况，她其实也是个不安于现状的人。说到底，他们就是同一类人。
　　屋内李大娘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大娘并不想将李春霆送到战场上：“一定有危险吧？”
　　“肯定会有危险的。”李崇直言不讳，继续说道：“不过，这对春霆，也是有莫大的好处。”
　　关系到儿子，李大娘便问道：“什么好处呢？”
　　“是圣上派我去镇守边关，带上自己的儿子也是天经地义，那春霆也就是给朝廷卖命，圣上自然是封官加爵。”李崇露出一个略带得意的笑容：“而这场仗，我也是一定会胜利而归的，到时候，春霆也是大功臣之一，奖赏也会源源不断的。”
　　李崇说到这里，便上下打量了一下房间，是很简单的装扮，不算困顿，但是也看不出任何华贵景象，他道：“你以前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惜后来发生了变故，这么些年来，你受苦了。”
　　在李崇眼里，李大娘离了他便过不好了。
　　可惜他着实错算了有些事情，逃离将军府的许多年，她早就适应了乡下的生活，更不在乎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唯有李春霆的安康让她在意。
　　“这件事情，我说的不算。”李大娘看向李崇：“春霆的事情，我从来都不插手，除了不让他离开村子这一件。你说的，我帮不上什么忙，也不会去劝他的，还是要他自己做决定，他同意或者不同意，我也都没有异议，一切都要看春霆的意愿。”
　　李春霆在门外听了李大娘的话，深觉得李大娘为自己操了很多心。
　　上战场杀敌，这是李春霆儿时的一个愿望，他喜欢明盔亮甲的军服，也喜欢手握长枪，骑着战马穿梭于敌军之中，英勇杀敌，可是以前的他，根本就没有去参加军队的门路，而现在，这条路就在他的面前，他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一旁的顾子柒抬眼看向李春霆，他似乎在想着什么，心里便知道，李春霆对于李崇的这个提议心动了。
　　“里面说了什么？”李老汉的声音忽然在两个人的身后响起。
　　李春霆和顾子柒吓了一跳，转过身来，李春霆见是李老汉，松了口气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顾子柒把李老汉扶到一旁的板凳上坐下，说道：“没说什么，也就是回忆回忆过去，展望展望未来，再讨论一下春霆以后的去处！”
　　李老汉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喏喏地问道：“你娘她是怎么说的？”
　　顾子柒心下一笑，李老汉还真是在乎李大娘的，不然怎么会谁都不问，先问李大娘呢？
　　顾子柒也没有隐瞒，小声说道：“刚才我听到李大娘说她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说着，便有声有色的将李大娘和李崇两个人的对话，重复了一遍，李老汉听完之后，之前紧绷着的脸，才放松下来，如释重负地说道：“只要她不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顾子柒看着李老汉，竟然莫名的有些感动，她也希望以后年过半百，李春霆对她，还是和现在一样的。
　　屋子的门开了，李崇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李春霆，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好像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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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沟通
　　
　　李老汉见李崇离开，便进了屋子，李春霆和顾子柒知道老两口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就没有跟进去，而是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屋子。
　　一进屋子，李春霆就坐在了炕上，一声不发，顾子柒一边收拾着前一天换下来的衣服，一边时不时地偷看李春霆。
　　李春霆发现顾子柒在偷看他，便回了一个笑容，但是看上去有些勉强，顾子柒放下手里的衣服，坐到他的身边，轻声说说道：“李崇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是怎么想的？”
　　“如果我要是离开了，你们怎么办？”李春霆抬手将顾子柒搂进怀里，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你聪慧，即便我不在家，你也不会生活不下去，但是，我不想离开你。”
　　听了李春霆的话，顾子柒低头羞涩的笑笑，道：“我知道你担心家里，但我知道你心有抱负，就这样让你在家里一直陪着我，对你来说也有些不公平。”
　　“你还真是体贴，我不在家的话，你和令月受了欺负怎么办？”李春霆就是不放心这两个人，如果带上的话，李崇对顾子柒的态度，也让李春霆有些担心。
　　顾子柒很开心李春霆能这样替她们娘俩儿考虑，只是想起李春霆听到李崇说要带他上战场时，他的表情，和双眼之中散发出的光彩，都让顾子柒没有办法阻止李春霆，即便是自己要扛起这个家，她也愿意让李春霆去战场上实现他自己的抱负。
　　顾子柒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这时令月蹦蹦跳跳地进了屋子，缠着李春霆陪她，李春霆也很有耐心的逗着令月玩耍，顾子柒起身拿了换下来的衣服，去院子里洗。
　　顾子柒边洗还边想着衣柜里的衣服够不够李春霆带走用的，寻思着要不要去镇上再给李春霆买几件衣衫，顾子柒先从心里是想跟李春霆一起的，但是她知道李崇根本不认同她的存在，这件事几乎是不可能的。
　　李春霆抱着令月从屋子里出来，见顾子柒一个人正在洗衣服，便看着令月说道：“我们一起帮你娘洗衣服好不好啊？不然把娘亲累坏了可怎么办？”
　　令月听了便挣扎着要从李春霆的怀里出来，走到顾子柒身边，把手伸进水盆中，顾子柒抬眼从李春霆轻轻一笑，道：“你倒是会哄人。”
　　李春霆也走了过来，他以为顾子柒害怕他离开，便看着她柔声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们的，即便是我离开，我也一定要带着你一起走，我是绝对不会扔下你们的。”
　　顾子柒没有马上应他，她不想李春霆为了她放弃这个机会，虽然李崇也还没有当面将这个事情说出来，但是现在做打算也不算早，想来李崇也就这两天便会来询问李春霆关于上战场的事情了。
　　这期间，就好好和李春霆商量一下吧。
　　李春霆见顾子柒没有说话，觉得她可能是生气了，便继续说道：“你相信我，我真的不会离开你们的。”
　　顾子柒知道李春霆是误会了，便轻笑一声，说道：“你啊，真是个木头，虽然我确实害怕和你分开，但我不能因为我而阻拦你，我知道你想跟李崇上战场，我支持你！我希望你能遵从你自己的内心。”
　　“这……”李春霆显然没有想到顾子柒会这样说，而且看上去，并不是赌气的话，也不是违心的话，看着顾子柒真挚的目光，他明白了，这个小女人是真的在为他着想，没有半分的掺假。
　　“我知道你放不下我和令月，可是，你也知道我的，我是有信心照顾的了一家老小。”顾子柒见李春霆皱着眉，便轻笑打趣儿道：“你上战场的话，想必银子会给很多吧？到时候，我就买个年轻貌美的丫鬟回来，说不定啊，你回来看上了，还能给你当个妾室，再给你生个一儿半女的……”
　　“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李春霆打断了顾子柒的话，道：“我谁都不要，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要和你一直在一起！”
　　“呃……”顾子柒就是在调笑李春霆，她并没有真的想这样，但是见李春霆这样认真的拒绝，反而让她心里有些愧疚，她低声说道：“对不起，我说的就是玩笑，没想到你当真了。”
　　“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了。”
　　“嗯！”顾子柒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凑近李春霆说道：“那上战场的事情我还是希望你能遵循自己的内心，如果你想去的话，不必担心我和家里，我也不想拖累你。”
　　“你不用操心这个事情了，我已经做好了打算。”李春霆再次用充满了坚定的目光看着顾子柒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以后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的，但是，我能够答应你的就是，不会离开你和令月，不管是什么时候。”
　　顾子柒一时动容，抬起还湿着的双手抱紧了李春霆，这下让李春霆有些不好意思：“别这样，衣服都湿了……”
　　顾子柒当然不会松手了，她觉得她抱着的不是男人，而是她的全世界。
　　令月在一旁看着爹娘这番恩爱，抬起小手，用食指在肉呼呼的小脸蛋儿上抹了几下，道：“爹爹娘亲羞羞脸，羞羞脸。”
　　一家人欢声笑语地在院子里洗完了衣服，回到屋内，李大娘唤李春霆过去，将李崇说的关于上战场的事情告诉了他，虽然李大娘并不愿意他离家太久，但毕竟这是李春霆自己决定的事情。
　　李春霆同样没有告诉李大娘自己的打算，李大娘也不多问，只是说随他的心去做就好。
　　顾子柒原本以为，今天就算过去了，不会再有什么波澜变动，但是，傍晚时分，李崇竟然折转回来，再次登门。
　　李老汉见李崇以为他回来是要找李大娘，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李崇看出李老汉的紧张，心下觉得李大娘这也算是有了好归宿，他看着李老汉道：“别紧张，我找李春霆。”
　　顾子柒心下一阵忐忑不安，这么急着找李春霆，难道是有什么事情或者变动吗？她转头看向李春霆，发现他的脸上，是不可动摇的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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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条件
　　
　　将李崇让进了屋子，顾子柒和李春霆都知道李崇回来是为了什么。
　　李崇进了李春霆的屋子，顾子柒也跟了进去，李春霆顿了顿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有事情想要和你说。”李崇说完之后，便看了一眼顾子柒。
　　李春霆自然明白李崇的意思，便转头对顾子柒柔声道：“你先回避一下。”
　　顾子柒转身离开，出来之后将屋子的门顺手关上了，她来到院子里，隔着窗户看向屋子里，只见李崇和李春霆面对面站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她也大概知道，肯定是为了带李春霆上战场的事情，顾子柒撇了撇嘴：让我回避，我还不乐意听呢！
　　这样想着，顾子柒跑到厨房，准备晚饭，原本她还想留李崇吃晚饭，现在看来，还是不留了。
　　屋子里，李崇有些局促，他身为镇国将军，一向直来直往，性格爽快，但是即便是这样，在面对李春霆的时候，他也有些扭捏。
　　“什么事情？”李春霆虽然心里明白，但是也要象征性的问一下。
　　李崇看了看李春霆，随即说道：“不知道你娘跟你说了没有，关于边关告急的事情。”
　　“下午的时候，提了一下。”李春霆低声说道：“你是真的要让我和你一起去边关？”
　　“是。”李崇看着他说道：“你娘她也不介意你认祖归宗，我想，你跟我上战场后，这其中的好处，你应该很清楚，不管是对你，对这个家，都是很大的帮助吧？”
　　李春霆没有说话。
　　李崇以为李春霆不想离开家，有些急躁，他继续说道：“男儿志在四方，你是镇国将军的儿子，怎么能在这样的小山村里当个碌碌无为的村夫呢？”
　　李春霆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李崇，他不确定李崇要他去边关的这个决定是不是很坚定，他要借这个机会让后顾子柒名正言顺，好在李崇并没有让他失望，李崇迫切的想要李春霆答应，这自然成了他的资本！
　　李崇见李春霆还是一言不发，便想着拿出自己的杀手锏，谁知道他刚要开口，李春霆竟然抢先一步说道：“我要去。”
　　“诶？”李崇没有想到他会自己主动提出来，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我说，我要跟你一起去边关抗敌！”李春霆这次清清楚楚，并且提高了音量说了出来。
　　李崇听了之后，十分的欣慰，不住的点头，一边点还一边笑着说道：“好！好！我的儿子，就应该是这样的，哎呀，真的，你真的很像我年轻的时候啊……”此时李崇高兴，一时甩开了将军包袱。
　　“你别高兴的太早了。”李春霆的表情，并没有因为李崇的话而有半分的笑意，反而更加的肃穆了：“我是有条件的！”
　　“条件？什么条件，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答应你。”李崇是一个久经沙场的人，在朝中，也是经历过明争暗斗的，他自然早就想到了李春霆很可能会提出一些条件，而他也想好了，只要李春霆愿意跟他走，提出的条件他都会尽力的答应。
　　李春霆看了看窗外，顾子柒办了几根木柴从窗前经过，往厨房那边去了。
　　“我要将军府，必须承认顾子柒是我妻子的身份，只承认她是唯一的我的妻子，是你镇国将军的儿媳妇！”李春霆怕李崇没有听明白，又说道：“要将她写在李家族谱上，死后葬在李家的祖坟。”
　　李春霆一字一句说的清楚明白，虽然是这样，但是因为之前李崇根本就不承认顾子柒，让他心里有些紧张，如果李崇同意了，那这件事情，就算是圆满了，不单单自己可以实现上战场杀敌的抱负，也能替顾子柒争取一个稳妥的未来。
　　只是，如果李崇不答应的话，李春霆也就不想再和李崇有任何的关系了，毕竟，否认了顾子柒，就好像是否认了他这个儿子一样。
　　李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笑了起来：“你我真不愧是父子啊！”李崇继续说道：“我来的时候，就在想，如果你要是不答应跟我上战场，我就拿承认顾子柒是我儿媳妇来作为条件，让你答应呢！没想到我还没说，你就先说了出来，我们还真是父子连心！”
　　李春霆听到这里，才有了一些笑意：“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答应了，其实现在看来，这个顾子柒，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不好的。”李崇从李春霆提出的这个条件就知道，顾子柒在李春霆的心里占了很重要的位置，如果一直针对她的话，恐怕会让李春霆厌烦他这个生父，李崇现在还没有信心李春霆会为了生父而舍弃顾子柒。
　　李春霆心里总算是宽慰了一些，至少，他想要的，李崇答应了。
　　李崇看上去有些兴奋，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就即刻出发啊？”
　　“这么快？”李春霆没料到李崇会让他马上就走：“我这东西还没有收拾，也太快了……”
　　李崇也觉得有些着急了，便笑着说道：“对对，也是我太高兴了，一时间有些着急了，得给你们一些时间收拾细软……”
　　李崇说道这里，顿了顿，随即开口说道：“两天之后，我来接你们一家，当然了，如果你母亲也想一起走的话，就更高兴了。”
　　“这个恐怕不行了。”李春霆继续说道：“今天，她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吧？”
　　“啊！”李崇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说道：“对，对，已经说清楚了，行，那后天我就来接你们一家三口。”
　　李春霆知道李崇还是对李大娘抱有期待，但是他知道，母亲是绝对不会扔了李老汉的，直接打消了李崇的念头也好，免得无端端的给李崇念想。
　　事情既然已经讲好了，李崇便起身告辞了。
　　顾子柒也没有挽留李崇，和李春霆一起将他送出了门。
　　见李崇已经没了踪迹，顾子柒便急着问李春霆：“怎么样？你们说了什么啊？”
　　李春霆低头抿唇微笑，却没有急着告诉她，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说道：“有点饿了，晚饭已经好了吗？”
　　顾子柒见他神神秘秘的，便没有追问，转身去收拾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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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离别
　　
　　晚饭过后，李春霆先去了李老汉和李大娘的屋子，将自己的决定跟老两口说了一下。
　　李大娘也不希望李春霆终生都在这小村子里，虽然她不打算离开，但是看到儿子一家能有更好的出路，也是一种欣慰，她看着李春霆说道：“外面不比在家里，那里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你们一定要处处小心，尤其是要保护好令月。”
　　“知道了。”李春霆轻点头应允。
　　李春霆离开之后，李老汉看着李大娘说道：“你会后悔吗？”
　　李大娘笑着摇摇头：“现在还问我这样的傻问题？”
　　李老汉心满意足地握住李大娘的手，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呀！”
　　回到自己的屋子，发现顾子柒正在翻弄衣柜，而旁边是他的几套常穿的衣衫，李春霆站在门口看着顾子柒，自己还没告诉她要离开，她就已经开始默默地给他准备行装了，身影看上去有些落寞，李春霆有些心疼她，便走上去，在她的身后将她环在怀里：“你在做什么？”
　　“李崇离开后，你虽然没有告诉我你们说了什么，但是看你的神情，我就知道，你已经答应了他。”顾子柒轻叹了一声，继续说道：“一个人出行在外，一定要注意身体……”
　　“我不会一个人的。”李春霆继续说道：“我已经告诉李崇了，要想让我去上战场，就必须要他接受你。”
　　顾子柒愣了一下，顿了顿问道：“嗯？你的意思是，他已经答应了？”
　　“对！”李春霆继续说道：“后天，李崇回来接我们一家三口一起离开这里。“
　　“只有我们吗？”顾子柒有些担心李大娘和李老汉：“如果我们走了的话，那老两口怎么办啊？”
　　“母亲是绝对不会离开的，也不会去将军府的，我们将现在有的银两全部留给他们，也够他们生活一阵了，以后有了银子，再拿给他们就好。”
　　李春霆知道顾子柒的想法。
　　顾子柒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不由地也担心起来，她从来到这个时代，就一直住在这里，现在却要离开，多少也有些不舍，但是她更加不愿意和李春霆分开。
　　“你这会儿，一直在收拾我的东西，现在你也得辛苦一下，把你自己和令月的细软也收拾好。”李春霆靠近顾子柒耳边轻声说道：“我跟李崇说了，要把你写进族谱当中，将来百年之后，你也会葬进李家的祖坟。”
　　前几句还好，这最后一句让顾子柒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她当然不会在意这些，什么祖坟不祖坟的，这种事情在以前是被当成段子，看个笑话的，现在，这个笑话却变成了现实，但是她也知道，在李春霆看来，这就是对她最好的承诺，他也做到了。
　　隔天，一早李春霆便起床了，顾子柒也知道今天是离开这里的日子，起床将屋子好好的整理了一下，然后和往常一样准备了早餐。
　　快到中午的时候李崇这才来了，除了他骑的马，还牵了一匹马，后面还派人赶来了一辆马车，看来是给顾子柒和令月的。
　　李春霆和顾子柒给李老汉和李大娘磕了头，李大娘红着眼圈挥了挥手，示意两个人起来，因为李崇也在，李大娘便没有出来相送。
　　行装和细软都不多，李崇也建议不要拿太多的东西，因为将军府那边早就准备好了他们一家的日常用品，还有一些换洗的衣物，而且去了将军府之后，以后的吃穿用度都不用发愁了。
　　顾子柒虽然知道，但是她却从来都没有想过就那样在将军府上白吃白喝，她从得知要跟李春霆一起去将军府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琢磨要怎么赚钱了，这次回去想必要比上次好一些，至少，是在李崇认同她之后才回去的，行动也会方便一些，在京城的话，她的那些傍身的技能，也能够充分的发挥了。
　　只是顾子柒知道，这将军府也是狼虫虎豹之地，自己之前在将军府受的冷遇，让她对立面的人没有任何的好感，这次如果不是李春霆的话，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将军府一步。
　　“我只希望我们都能平平安安的。”顾子柒拿着细软，牵着令月，一边往外走，一边跟李春霆说道：“以后我们如果有了钱，就自己买一个宅子，从将军府搬出来好不好？”
　　李春霆露出了笑脸，道：“好，我们到时候自立门户，不过这之前，就先委屈你在那边住一段时间了。”
　　“能这样我其实已经很开心了，至少还能和你一起，即便你要去边关了，我也能在将军府等你的消息。”顾子柒笑着说道：“所以啊，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这时，李老汉拿着一个包袱从里屋出来了。
　　他走到门口，将这个包袱塞到了李春霆的手里说道：“这是你娘让我拿给你的，她说虽然不能出来送你了，但是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这些都是她之前已经给你们准备好的新衣了，你们给带上。”
　　李春霆拿着包袱，打开一角看了看，都是李大娘一针针缝出来的，给令月和顾子柒的新衣，颜色比较鲜亮，给他的颜色会深一些，不过，男装却有两件。
　　“下面那件是李将军的。”李老汉指着两件男装其中的一件，说道：“她昨天一天加上大半夜缝出来的。”
　　李崇听了这话之后有些动容，便走近从包袱里将那件衣衫抽了出来，抬手摩挲着那衣衫，说道：“这，这是她给我做的？”
　　李老汉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是她给你做的，我想，你也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了。”
　　李崇看着那衣衫，手有些微颤，他知道这就表示她已经原谅自己了，即便她不能跟自己回将军府，至少让他能够放下了。
　　他的心里，一直很在意李大娘对他的态度，能在他临走之前，原谅他，对于李崇来说，这就是最好的送行礼物了。
　　顾子柒因为要离开这个住了这么久的家，心里一时舍不得，红了眼眶，旁边的令月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问道：“娘亲，我们以后还会回来的吧？”
　　顾子柒摸着令月的发丝说道：“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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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回京
　　
　　顾子柒回头看了眼院子，她知道娘一定在里头看着她们，心中有多有些不舍。
　　她习惯了住在这里，每天不用想那么多，只要开开心心就好，顾子柒望着苍老的李老汉伤感道：“爹，你和娘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写信给我们，不要独自忍着。”
　　李老汉呲牙一笑，“我们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们要多加小心。”
　　对于深宅内院的那些事他不知道，可是他知道，当初春霆娘就是被人陷害才被赶出来的，其实这富贵人家的主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不会有事的，我们到了以后会经常给你们写信。”顾子柒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将军府的那些人她已经领教过了，这次去自然不会吃亏。
　　李春霆看着李老汉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惆怅，即便面前这人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但这么多年来李老汉对他的关怀他都放在心上。
　　“爹，你和娘在家要小心些，不要在去干那些重活。”李春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半天才憋出这一句话。
　　其实他也有很多话要对李老汉说，只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娘，这里你们不用担心，去了将军府后，别忘了常回来看看你娘。”李老汉眼睛微微红了起来，他知道春霆是个有抱负的孩子，不应该被困在这个村子里。
　　只是当他们夫妻二人真的要离开时，心中难免有些伤心，想要挽留的话又咽了回去，李老汉默默走到一遍开始抽烟。
　　令月这时跑了过去，拉着李老汉的衣服笑着道：“爷爷不要在抽烟了对身体不好，我会想你们的。”
　　李老汉看着小小人儿，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不断的流出，他一向寡言，此时却忍不住多说两句，“好孩子，祖父和祖母也会想你的，到了那边要听你娘的话，不能调皮捣蛋。”
　　“祖父我知道了，你别哭了。”令月伸手抹去李老汉脸上的泪痕，心中也有些难受起来。
　　李崇站在院门口心中很是感慨，他的儿子却叫别人爹，他的孙女叫别人祖父，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们走吧。”李春霆走过去把女儿抱起，几个人一起上了马车，李老汉看到马车渐行渐远扔下手中的烟。
　　一转身，便看到不知何时出来的李大娘，她站在哪里看着已经离开的马车。
　　“你说你，也不出来送送，她们这一走不知何时再回来了。”李老汉不解的问道。
　　“她们始终是要走的，我不想让她们看到我泪流满面。”李大娘一脸的惆怅，回过头看着院内的一切，热闹的生活再次恢复平静。
　　李春霆一家人上了马车，李崇和车夫坐在外面，在她们走过一条小路的时候。
　　李崇突然察觉到不对的气息，作为习武之人，瞬间便察觉到这里有人来埋伏。
　　“你们坐稳了，一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李崇掀开车帘对里面的人认真说道。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李春霆在将军府的那段时间也习过武，再加上他敏锐的感觉，也察觉到他们进到了埋伏圈。
　　现在想要后退已经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前进。
　　顾子柒瞧着让人紧张的神色，自然不敢大意，连忙把坐在旁边的令月抱了过来，让她坐在自己怀中。
　　“嗖”一支冷箭飞射过来，刚要这正正在驾车的马夫，被射中的人，将马车停了下来。
　　捂住不断流血的脖子掉下马车，一群黑衣人拿着大刀跑了出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又是你们。”李崇第一眼便认出，这些人就是追杀他的那些人。
　　“那次没有要了你的命，这次你别想有命回京城。”领头的黑衣人大手一挥，围着马车的黑衣人全都蜂拥而上。
　　李崇一对八有些力不从心，即便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可是对付这八个武功高强的人还是有些困难。
　　李春霆掀开车帘，拿起马车的缰绳，驾着马车冲了出去，在路过李崇的身边喊道：“上来！”
　　李崇一脚踹开面前的人，一个翻身直接上了马车，那些黑衣人没有料到马车内的人会有动作。
　　等他们反应过来，马车已经跑了很远，没受伤的几个黑衣人快速的追了上去，当他们拦下那辆马车后，才发现根本没有人。
　　“我们上当了。”领头黑衣人说了一句，脸色变得很不好。
　　李崇带着李春霆一家人离开马车，来到一条僻静的小路，这里还是他无意中发现路线。
　　顺着这条小路一直走，就可以到达荆州城，到了荆州城便可以好好休息一晚，在雇个马车回京城。
　　“娘亲我们为什么不做马车要走路，这样不是很辛苦？”令月扬起小脸一副疑惑的样子。
　　顾子柒伸手在她鼻尖处轻轻刮了下，解释道：“因为有坏人要抓我们，为了你祖父的安全，我们不能在坐马车。”
　　令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几人在天黑前见到了一座小镇中，来到了一户人家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位年迈的老奶奶，“你们找谁？”
　　“我们只不过是过路客，想在您这里借宿一宿，明日一早便离开，您看方便吗？”顾子柒抱着孩子对老奶奶和善的说道。
　　老奶奶见他们并不像坏人，便开门让他们进来，在了解一番后才知道，这间屋主只有老奶奶一人。
　　她的亲人和儿子都去了别的地方干活，一年才能回来一次。
　　老奶奶收拾出两间还算能住人的房间，做了一些家常饭菜让他们吃。
　　吃过饭后，李春霆一家人去了其中一个房间，李崇则进到另一个房间。
　　顾子柒看到熟睡的孩子，拉着李春霆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初你爹就是被那群人追杀，最后受伤被我所救，现在这些人怎么又追了回来。”
　　“我也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和令月。”李春霆将她搂入怀中，紧紧抱住，一刻都不想松开手。
　　“我相信你。”顾子柒回抱住李春霆，无论前方有多大的困难，她都会这男人一切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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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躲避敌人
　　
　　一夜过后，顾子柒早早起床帮老奶奶做早膳，弄了一些粥后又买来了几个包子。
　　几人临走之时，特意给老奶奶留了些银子，算是报答他的收留。
　　李崇带着李春霆一家一路奔波，终于到了荆州城，这里距离京城很近，雇辆马车不出三天的时间便可以到达京城。
　　“娘亲这里好热闹。”令月听到路边不断传来的吆喝声，团团的小脸扬起开心的笑容。
　　“是啊，确实挺热闹。”顾子柒看到不远处的糕点想要买一些给令月，还没等迈出脚，便被李春霆拽着离开。
　　“你……”
　　“嘘别吵。”李春霆回头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拉着她向人群中走去，借着人群的潮流，她们走到不远处的一个胡同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顾子柒气喘吁吁的问道。
　　“有人顶上我们了。”李春霆回头看了眼人群，指着在人群中寻找的男人说道。
　　顾子柒已经不知该如何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心里一万匹野马奔腾而过，这些人难不成是属老鼠的吗？甩掉了还可以再跟上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对了，将军去哪里了？”顾子柒这时才发现跟在他们身边的李崇不见了。
　　“我们已经约好在不远处的茶楼相见，先把这些人分散才好对付，你们走到里边不要出来。”李春霆看到有一男子向着胡同走了过来，对身后的顾子柒说道。
　　顾子柒不知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抱着孩子进到胡同里头，在她们进去不久后，便听到传来打斗声。
　　这样她内心有些紧张起来，虽知道李春霆是习武之人，一般人伤不到他，但是还是会担心他会受伤。
　　在紧张担忧之时，李春霆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语气溺宠道：“外面都解决了，我们可以走了。”
　　顾子柒看到安然无恙的人，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跟着他走出去后，便看到躺在地上的尸体。
　　立刻捂住令月的眼睛，不想让她看到这一幕，她们来到约定好的茶楼，却并没有看到李崇的身影。
　　反而是店小二送来一张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前方50米处左拐，清风楼客栈二楼一等客房。
　　看完纸条后，李春霆带着顾子柒转身离开茶楼，按照纸上的地址，来到了清风楼客栈，这里的装潢很华丽，看上去价格一定很高。
　　店小二看到走进来的两人，立刻笑着问道：“两位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
　　“找人。”李春霆撂下这一句带着顾子柒走上去，怀中的令月已经趴在她肩膀上睡熟，一路的颠簸让她很疲惫，能支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
　　找到二楼的一等房，两人推门走了进去，李崇已经泡好了茶在那里等着她们。
　　看到推门而入的人，丝毫没有感到惊讶，反而扬起手中的茶杯，“这里的茶是上好的龙井，味道飘香让人口味无穷。”
　　李崇是个粗人，但他唯一的爱好便是品茶，只要有上好的茶叶他一定会先尝上一番。
　　顾子柒打量了下这个房间，发现这里和其他客栈不同，当看到房间的另一扇门时，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家客栈的一等房，房内有两个房间，你们去里面那间，我睡外面这个。”李崇的话听起来更像是命令，但他已经尽可能放低声音。
　　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人，已经忘了什么事温柔，只是刚看到顾子柒身上的小娃娃时，眼神不自觉的变得柔情起来。
　　顾子柒推开那道房门走了进去，把令月放到了床上，脱掉鞋子，给她盖好被子这才走出来。
　　“坐吧，我知道你们肯定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李崇拿起茶壶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茶水，或许是马上要回京的原因让他心情好了很多。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追杀你？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李春霆问出了问题的关键，这两伙人看起来应该是一伙的。
　　顾子柒也很好奇，到底是谁想要这位将军的命，不过她多少也猜到一些肯定和朝堂上的人有关。
　　“我也不想再隐瞒你们，其实追杀我的人是左将军派来的。”如今朝中的局势很不稳定，这位左将军手握兵权，在朝中也很有影响力。
　　李春霆没有说话脸色有些凝重，顾子柒却有些糊涂了，“为何左将军要派人杀你，他现在手中不是已经握着兵权，又何必多此一举？”
　　“因为我是唯一一个可以和他在朝廷中抗衡的人，我手中也掌握着一定的兵权。”李崇说到这里满面愁容，本以为已经甩掉那些暗卫，没想到左将军的人会在这里埋伏，还好李春霆及时发现。
　　不然今天他们有可能全都交代在这里，这让他更加想要快点带着李春霆进宫面圣。
　　顾子柒听到这里已经全都明白，原来这个左将军想要掌控朝廷中全部的兵权，所以派出杀手刺杀李崇。
　　若是将军在路上出意外，他手里的兵权就会归左将军所有，所以路上的杀手就是左将军派来的，这点毋庸置疑。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离开这里，岂不是一出去就会被人发现了？”他们也不能总躲藏在这里呀，如果回京一定要出去买个马车，一不小心还是会被发现的。
　　李崇想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行。”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两人听后觉得可以一试。
　　“既然都知道一切是左将军所为，为何不和皇上揭发他的心思，反而还要任由他这样对你下手？”这一点顾子柒怎么都没有想通，实在忍不住便问了出来。
　　李崇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即便我知道一切都是左将军所为又有什么用？手中没有证据证明一切都是他做的，到时还会被他反咬一口。”
　　顾子清是个明白人，立刻便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朝廷中的事真的是太复杂了，更何况，伴君如伴虎。
　　其实她更希望和李春霆回到村子里，过着相濡以沫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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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回到京城
　　
　　几人在客栈里睡了安稳的一觉，一大早上要过来一辆马车，上了马车后驾着马车向城外走去。
　　马车走到半路时，突然被人拦截住，车夫停下马车双手高高举起，“各位大爷饶命，我不过是个车夫，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拦截马车的人先开车帘，却看到里面空空如也，这让他恼怒的瞪了一眼车夫，凶狠的问道：“车里的人去哪里了？”
　　明明看到人上了马车，怎么转眼间的功夫，车内的人却都消失了，难不成他们再一次被耍了，想到这里男人忍不住愤怒起来。
　　车夫吓得瑟瑟发抖，说话变得有些结巴，“只是拿了那几个人的钱替他们办事而已，求你们饶我一命吧，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车夫此刻后悔极了自己的贪婪，本以为多赚了些银子，没想到有可能连命都要搭进去。
　　“少说废话，那几个人到底到哪里去了？什么时候下马车的？下马车后又去了哪里！”领头的男子有些暴躁，手中的大刀直接横在了车夫的脖子上。
　　如果这次再失败，他又怎么回去和将军交代，恐怕等待他的是非人的惩罚。
　　“他们上了马车后不久就下车了，还给我一些银子，让我驾着马车去城外兜一圈便可。”师傅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希望面前这几人可以放他一马。
　　只可惜，他的想法错了，领头的男子在听他说完一切事情后，手中的刀直接划过他的脖子，没有丝毫的留情，鲜血顿时喷涌出来。
　　领头的男子快速离开，再次回到城中寻找，却并没有找到李崇的踪影，几个殊不知李崇一行人，早已离开这里去了京城。
　　三天的时间，马车终于到达京城，突然间一瞬间都放松下来，顾子柒更是欢呼道：“太好了，终于到了京城了。”
　　这样他就不用再提心吊胆，害怕那群人追上来，到达京城说明她们已经安全了。
　　马车在镇国将军府门口停下，李崇从车内走出来，门口的侍卫立刻双手抱拳恭敬道：“见过将军！”
　　李春霆跳下马车后伸出手，扶着顾子柒走下来，令月也跟着跳下来。
　　李崇只是对两个侍卫点了点头，便带着李春婷一家走了进去，而是为看到走进去的一家人后，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将军亲自去把二公子接回来？”其中一个侍卫不解的问道。
　　“将军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到我们来管。”另一个侍卫没有理会他的激动和惊讶，一脸淡定的样子。
　　管家看到回来的人立刻迎了上去，见到他身后的人微微有些惊讶，随机上前说道：“见过二公子，少夫人。”
　　“给二公子安置在琳琅院，把里面全都从新翻修，再安排几个懂事，手脚勤快的婢女过去伺候。”李崇的一连串吩咐下来，管家立刻便让人着手去办。
　　很快新的院子被弄了出来，顾子柒带着令月走进去后，都笑了起来，这个院子她们还算喜欢。
　　有假山，有拱桥，不远处还有一片竹林都是她很喜欢的，一阵微风轻轻吹过，竹子的味道飘进她的鼻中。
　　“父亲这次真是太大方了，这么好的院子给我们来住。”顾子柒更想说的是，如果让将军夫人知道，肯定会气得不得了，她甚至能够想象得到周白氏那暴跳如雷的表情。
　　“你喜欢就好。”李春霆对于住的地方并不是很挑剔，对于她来说住哪里都可以，只要顾子柒喜欢就好。
　　“爹，你再这样下去娘会被你宠坏的。”令月从不远处跑了过来，挤到两人中间，伸手牵住她们两人的大手向前走去。
　　一家三口在新家走了一圈后。才回到房间，一杯茶没等喝完，李崇便走了进来，看到他们开心的样子，高傲的嘴角终于扯出一抹笑容，“看来你们对这院落似乎很满意，那我便放心了。”
　　“父亲可是有事？”李春霆经过这几天的了解，对父亲的一些习惯，早已摸透父亲在有事的时候，比如一有事喜欢搓动手指，父亲自从进门手指就从未停过，所以他才会有此猜测。
　　李崇点了点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皇上已经知道我回京的消息，要我立刻进京面圣，我打算带你一起过去，这样就来不及让你入族谱。”
　　“那我们便先进宫面圣，至于其他事情等日后再说也不迟。”反正他都已经回到这里，入族谱便是早晚的事情不在乎早这一天。
　　李崇伸出大手拍在李春霆的肩膀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愧是他的儿子想法都和他一样。
　　李春霆交代了顾子柒几句，便跟着李崇进宫面圣去。
　　金銮殿上，皇上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一只手放在腿上，另一只手放在桌案前。
　　“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殿内的大臣全都跪地朝拜，声音响彻在大殿每个角落。
　　坐在上面的皇上大手一挥，“众卿家平身。”
　　“李将军今日又没来上早朝？”皇上看到那空出来的位置，不满的皱起眉头。
　　这时，左将军上前一步，嘴角带着阴冷的笑容答道：“臣认为有可能是李大人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才导致他现在迟迟没有归来。”
　　当然这个意外可是他亲自送给李崇，希望他可以接下这份大礼才好，这位左将军却不知，人家早就已经回到了府中。
　　皇上听到他的话，眉头微微一挑，凌厉的眼神自眼中射出，“左将军对这件事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微臣是随口一说，具说现在有很多流寇占山为王，李将军去了这么久都没回，微臣担心，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左将军一脸认真，好像真的是在担心李崇的安危，这说明他的表面工作做的不错。
　　一位小太监从外面跑了进来，俯身在刘公公耳边说了几句，刘公公走到皇上面前，小声把事情说得出来。
　　下面的大臣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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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军中校尉
　　
　　皇上听到刘公公的话整个人顿时笑容满面，立刻上刘公公宣李崇进殿。
　　听到这个名字左将军很是惊讶，甚至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但一纵即逝没人注意到。
　　左将军更加恼怒自己的手下，为何没有把人杀死，还让人活着回来。
　　李崇带着李春霆走进大殿中，两人同时跪在地上，“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卿家平身。”皇上的目光看向跪在那里的另一人，不卑不亢，不骄不噪，就这气魄让皇上很欣赏。
　　“皇上，这是微臣的犬子李春霆，这次微臣就是为了将她带回给皇上效力。”李崇自然没有错过皇上眼中的满意的目光。
　　“不错，都说虎父无犬子，相信李将军的儿子应比他厉害，你叫什么名字？”皇上开口问道。
　　下面的左将军眼皮一跳，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草民李春霆。”李春霆没有任何畏惧，就连面对皇上的眼神都很平静。
　　“好，虎父无犬子，李春霆，朕早听说你在军中的表现了。如今边关告急，朝中正需要人才。你既然愿意随李将军出征炕敌，朕今日便封你军中校尉。”
　　左将军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气得背过气去，立刻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神，刑部尚书上前一步道：“皇上这恐怕有些不妥。”
　　接二连三的人又站了出来，而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左将军的党羽，目的都是相同的，便是阻止皇上册封李春霆为军中校尉。
　　皇上看着那一个个表态的大臣，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直到最后一位大臣上前还未等开口，皇上直接拍案而起，“你们有完没完，朕要封谁还需要你们同意不成！”
　　“臣不敢。”几位大臣异口同声的说道，但他们却并没有说做错什么。
　　皇上看到他们这幅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冷言道：“我看你们敢的很，这事已定，这马上便会拟写圣旨，无事退朝。”
　　李崇得意的看了一眼颓废的左将军，眼中带着挑衅的目光。
　　另一边，顾子柒在府中也受到了良好的待遇，正喝着上好的龙井坐在软榻上。
　　而桌子旁边放着的，是京城最有名的桂花糕，吃上一口松松软软，这种感觉真的很享受，难怪有些人喜欢当有钱人。
　　“娘，娘你吃的是什么，我也想尝尝。”令月从外面走了进来，冰冷的空气随之而进。
　　让做这软榻上的人微微搓了搓身子，这外头的鬼天气真是越来越邪门，今年不知为何没下几场大雪，但是天气却格外的冷。
　　弄得她都不想出门，只想在人生院子中好好的享受一番，倒是令月调皮的不得了。
　　“看你冻得小脸通红，天天都那么冷，就不要在出去玩了，免得再给你冻坏了。”顾子柒拉过女儿的手放进自己的怀中，想让她变得暖和些。
　　一旁的婢女更是往火炉里加了几块炭，顾子柒看到她的动作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少夫人，要不要熬些姜汤过来给小主子喝，免得她再受了风寒。”另一个婢女上前说道。
　　顾子柒点了点头，婢女立刻应声退了下去，自从他这次回来，院中的人对她都恭敬客气了很多人，看起来应该是被管家调教过，这都让她心情舒畅了不少。
　　不过还是有些没认出顾子柒的丫鬟，在外面窃窃私语，比如此刻在大树上，两三个丫鬟聚在一起，聊着主子们的是非。
　　“我听说二公子又带回来一位漂亮的妻子，我猜肯定是二少女的新欢，而且和小主子相处也很好。”其中一个丫鬟开口说道。
　　“这还真是，听得见人笑，不闻心人哭。”
　　“其实这也不能怪二公子，谁愿意娶一个相貌丑陋的女子，时间长了肯定会厌烦的。”
　　这些丫鬟在这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殊不知她们的对话全都给某人听的进去。
　　顾子柒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忍不住感叹道：“真的有那么丑陋吗？我怎么不觉得？”
　　对于那些丫鬟的话她没有放在心中，反正她的脸现在都好了，又何必在意别人怎么说。
　　顾子柒躺在软榻上正无聊，见到回来的人，她立刻扔下手中的东西跑了过去。
　　李春霆伸手将她抱起，再次放到暖炉旁边，“你啊，下次没穿鞋子不许再乱跑，要是扎到脚怎么办。”
　　顾子柒没有理会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你和父亲进宫面圣怎么样？”
　　“皇上封了为军中校尉。”李春霆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感到多惊喜，反而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哦，那你以后是不是要跟着父亲一起去带兵打仗，那我和令月该怎么办。”顾子柒并不是一个黏人的女人，但是听到李春霆要去前线打仗，心中终究还是有一丝不舍。
　　“皇上暂时只是封了我军中校尉，并没有让我去前线带兵打仗，而且现在圣旨还没下。”李春霆握着顾子柒的手，来回不停的戳动着，那可以让她暖和一些。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顾子柒突然想到今天那会说的话，便随口问道：“听说二公子是个喜新厌旧的人，若是你上了战场后看到漂亮的女将军会不会……”
　　“不会。”李春霆没等他说完便斩钉截铁的回答。
　　顾子柒顿时觉得有些没意思，“我的话都没问出口，你怎么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刚才回来的时候，那些丫鬟还在聊，喜新厌旧一事，无意中听了两句。”李春霆看了眼顾子柒，又收回视线望向火炉。
　　顾子柒没有在继续说下去，只觉得这个时候的李春霆很可爱，让她一辈子都不想放手。
　　“李春霆你这一辈子，都只能是我的男人，别人休想染指。”顾子柒撸起他的袖子，在他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她要留下自己的印记。
　　李春霆看到她这个动作，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薄唇轻启，“脏，难不成你是属狗的？这么喜欢咬人。”
　　“你才属狗的，你全家都属狗。”顾子柒生气的说道。
　　李春霆没有反驳，嘴角的笑意却慢慢扩大，“你也是全家之一。”李春霆这厮，越来越叫人摸不透了。顾子柒记得他以前分明是个老实人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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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白芊芊来访
　　
　　顾子柒的生活很愉快，没人打扰的感觉真的很好，只可惜平静的生活终究要打破。
　　在顾子柒住进琳琅院不久，一个位上门拜访的就来了，丫鬟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二少奶奶，白小姐过来看您了。”
　　丫鬟的话刚说完，白芊芊已经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她的贴身婢女。
　　“呦，这不是少夫人，怎么搬出去没多久又搬了回来，是不是觉得将军府比外面的生活好许多。”白芊芊抿着唇微微一笑，眼中嘲讽的目光毫不遮掩。
　　“和你有关吗？”顾子柒一句话就把她顶的没话可说。
　　白芊芊立刻装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我这不是关心你，怕你在外面受了委屈。”
　　“这么说还是我误会你了，那真是不好意思。”顾子柒转过脸来，正面对着白芊芊。
　　一阵微风从窗户吹进来，刚好吹起顾自己，额前的一缕秀发，较好的面容显露出来，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当白芊芊先看到那光滑的脸蛋整个人都愣住了，不，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她诧异的抬头，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自然是府中的少夫人了。”顾子柒看到惊讶的人觉得这才有意思，她就是故意侧脸去看白芊芊，就是为了给她一个大惊喜。
　　“你，你的脸好了？”白芊芊用不可置信的口吻问道，她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是真的。
　　更好奇，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把她的脸恢复成原来那样。
　　“当然好了。”顾子柒故意走到白芊芊面前晃一晃，就是为了让她心中添堵，看到白芊芊生气的样便觉得很开心。
　　这个女人除了会装白莲花以外，真的是什么都不会做。
　　“可是，你的脸怎么会好，你是怎么弄掉了。”白芊芊看到顾子柒的脸，惊愕十分，失态之下她问出顾子柒脸上的疤是怎么去掉的。
　　顾子柒神秘的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是偏方。”
　　白芊芊本来还想听着到底是怎么去除疤痕的，可听到是偏方还有保密的时候，真的想狠狠的踹她一脚。
　　只是她心里含恨，面上却装出和乐表情，“这样啊，真是恭喜你了。”
　　顾子柒早看穿一切，但是她假装不知，“谢谢。”
　　“听说，二公子被皇上封为军中校尉这是真的吗？”白芊芊怎么都不愿相信自己曾经不屑一顾的男人，如今却飞黄腾达。
　　这李春霆不仅住进了将军府中最好的别院，就连皇上都对他很是赏识，听说第一次面见，皇上便被封了他的官，这可是有史以来头一人。
　　“这件事我不知道，相公平日里回来也很少和我说那些，每次都是问我有没有吃饭，或者有没有人欺负我。”顾子柒说得一脸甜蜜，眼神中还流露出幸福的味道。
　　这让旁边的白芊芊气的不得了，满心怒火的她，随即想到了一个可以发泄怒火的法子，“我们出去走走如何，外面的景色很美。”
　　“院中的景色我都看够，你若是喜欢，我便让婢女带你在院中四处走走如何？”顾子柒这番回答没有任何问题。
　　但我仔细去想便会发现，其实她在含沙射影的说，白芊芊没有见识。
　　“看来少夫人是不欢迎我，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必多留。”白芊芊起身便要离开，本以为顾子柒多少会挽留一些，但没想到她真的让自己走，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
　　顾子柒看到气呼呼离开的人，笑的很是开心，李春霆走进来时，还听到她的笑声不断。
　　褪去外袍交给婢女，暖了暖的身子这才走向软榻坐下，“什么事值得你如此开心。”
　　“刚才白芊芊来我这里拜访，和她聊了几句觉得很有趣。”顾子柒又怎么会不知道，白芊芊这次过来是为了嘲笑她的，只不过，到最后会偷偷离开的人却是白芊芊。
　　“你口中的不错，便是那气呼呼离开的样子？”刚好他进来的时候，看到白芊芊气呼呼的离开，似乎还摔了一跤。
　　顾子柒听到这里停止了笑声，双眼紧紧盯着李春霆，“你和白芊芊见面了，她和你告状了？”
　　“没有，只不过刚才回来的时候碰巧瞧见了，她该摔了一跤。”李春霆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他不会对顾子柒有任何隐瞒。
　　听完一切，顾子柒得出一个结论，白芊芊想要勾引她的男人，真是不知恬耻。
　　她抬头双手捧起李春霆的脸庞，不断在他脸上打量着，直到最后才幽幽开口道：“真是个俊美的人，看来以后你这烂桃花不会少的。”
　　“我的心里，眼里只有你和令月，别的女人我不感兴趣。”他想要的只是眼前这个女人。
　　“切，好听的话谁都会说，谁知哪一天你就把我踹了，再娶个比我还美丽的女子回来。”顾子柒这话是说着玩，就是想看看李春霆的反应。
　　哪只李春霆第一次，对她冷眼相对，语气更是冷冰冰的，“既然你如此不相信我，为什么又要选择我。”
　　“我……”这次轮到顾子柒无语了，平时爆豆的嘴，这个时候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什么，顾子柒你记住了，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也只能有你一个。”李春霆看着那滴水般的双唇，低头吻了下去。
　　两人一夜缠绵过去的结果是，顾子柒躺在床上一整天时间。
　　丫鬟进来的时候，顾子柒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少夫人，洗澡水已经弄好，要不要我扶你过去先清洗一下身子。”
　　丫鬟来到床前，刚要伸手去扶顾子柒却被她拒绝，“别，我自己来就可以，你先出去吧。”
　　“少夫人您确定。”丫鬟再次确定道。
　　“我很确定。”顾子柒再次肯定的点点头。
　　丫鬟无奈只好走了出去，顾子柒顿时松了一口气，想要从床上起来，打算去清洗一下身子。
　　刚掀开被子走下床，腿上一软轮差点跌倒在地，还好被人及时接住，当看清来人更是气的鼓起腮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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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惊讶又意外
　　
　　顾子柒也唯有在李春霆面前才会展露如此娇态，李春霆很是受用，露出一个欣悦的笑意，他反手将顾子柒搂在怀里，不顾屋里还有人，在顾子柒耳边轻声蜜语。
　　那些丫鬟们哪里见过这般大胆肆意的景象，一个个的，瞧了一眼，便不敢再瞧第二眼了。顾子柒的脸皮其实不薄，做生意最忌讳脸皮薄。不过厚脸皮也不是用在这时候的，她推了推李春霆：“外人还在，你收敛点。”
　　李春霆却是尝多了这样的好处，哪里舍得放手。此时他面色温和的对那些小丫鬟说：“你们先下去。”
　　“是。”
　　半晌温柔。
　　“春霆，你什么时候出征？”
　　“快了，最近父亲已经在整顿军队，等一切准备就绪，部队就要拔营，到时候，便要远离京城了。”他一心想要上战场，报效国家，可是真到了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己难以舍下顾子柒。
　　她这样好，让他恋恋不舍。可也正因为她太好，李春霆才会更想做出一番事业，才不算枉顾了她对他的一腔情意。
　　他的手轻轻搁在顾子柒头上：“我若是离开，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这样的话他不止说过一遍了，但是每次的语气都是那样的真诚。
　　顾子柒莫名觉得眼眶一热，她越发靠近了李春霆，将头埋进他的胸膛，却说：“你该知道的，我不会让自己吃亏，你尽然可以对我放心，倒是你自己，初次上战场，千万莫要拿自己姓名开玩笑。”她从未上过战场，却也知道在战场上刀剑无眼，想要全身而退，那是难上加难。明白这一点，顾子柒也就不指望李春霆毫发无伤了，毕竟她的男人不是神。唯一的要求便是他不要受什么重伤，起码不能危及生命。
　　她就这样一脸严肃的同李春霆说出这样的话，态度前所未有的认真，只希望李春霆能将她的话牢牢记在心上。
　　“子柒，你这般认真，万一我辜负了……”
　　话未说完，顾子柒就已经把他推开，神情却一点一点冷下来：“你若是出了事，我便带着令月重新找个人嫁了。”
　　这下李春霆挤不出一丝笑了，一张脸都黑下来：“不行。”她只能是他的妻子。
　　顾子柒见自己的话总算起了作用，她笑出来：“你可明白了？万一你出了好歹，我不想当寡妇，唯一的办法就是另找人嫁了。”
　　李春霆受不住了，分明知道顾子柒说这样的话是为他好，可是他就是受不了，双手扼制住顾子柒，缓了缓力道，微微垂头，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不会有事，你也绝对不可能有机会嫁给别人。”
　　“我相信你。”顾子柒笑了。
　　事后李春霆很快离开了琳琅院，出征在即，他要尽快适应军营中的生活，能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看顾子柒，已经是不易。
　　顾子柒目送李春霆离开，眸间的忧色才完全浮现出来。
　　在令月面前的时候，她又将担忧的表情收敛起来，面上尽然是温柔的神情。午后时光，微风柔柔，日光倾城，树影投在地上，斑驳耀目。院子里的一颗树下，顾子柒在石桌边上饮茶，令月便在另一头练书法。
　　先生教给的功课，她从未落下。母女二人静静享受着闲暇时光，羡煞旁人。
　　秋嬷嬷在不远处站了一会儿才走上前去，语气分外客气：“二少奶奶，老太君差老奴来请孙小姐过去一叙。”
　　自李春霆一家琳琅院，已经有几天了，老太君现在才叫人过来，已经算沉得住气。顾子柒笑了笑：“有劳秋嬷嬷跑这一趟，老太君慈蔼可亲，本来早该让令月过去拜见，奈何初来乍到，对这府中还有许多不熟悉的地方，这一日日下来，便耽搁了。”
　　“无妨，老太君她心胸宽容，自是不计较这点事情，如今若是孙小姐过去一叙，老太君会更开心。”秋嬷嬷道。
　　“也好，令月，你便随嬷嬷去瞧瞧老太君吧。”
　　令月听了顾子柒的话，才搁下笔，她望着桌上未写完的字帖，有些依依不舍。顾子柒看了暗自发笑，却说：“等你回来再练吧，之前你练得也够久了，不急在一时。”
　　“好的，娘亲。”令月彻底移开了目光，一步两步走到了秋嬷嬷身边。
　　秋嬷嬷深深看了顾子柒一眼，带着令月离开了。
　　顾子柒也没心思喝茶了，叫人来收了桌子，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她不断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依照现在的情况，往后应当就在京城定居了，不过与桃源村的联系是绝对割舍不去的，抽个空还得给李大娘他们写个报平安的信。
　　眼瞅着就要过年，谁知道会生出这等变故，想来李大娘是会难受的吧，本该儿孙都承欢膝下，现在却和自己的儿子远隔千里之外。
　　同样为人母，顾子柒最能理解李大娘的心情。此时想到，还是忍不住为李大娘感到难受。她提笔写下报平安的话语，又有许多安慰关切的话，最后将自己留在桃源村的钱庄信物所在地告诉了李大娘。有了那些东西，李大娘和李老汉两个人总会过好的。
　　搁笔，忽视自己字迹的粗糙，估摸着李大娘看得懂，她将信折好，放到信封里，塞进袖兜，然后准备出门去。
　　迎面却有一个丫鬟低着头朝这边走过来了，她手里还提着一篮子花，是要往顾子柒的住处去。“你等等。”顾子柒叫住了她。
　　那丫鬟抬头，赫然是银杏。她见了顾子柒，也是愣了片刻，眼中染上惊讶：“顾娘子，你……”你脸上的疤痕呢？！银杏的惊愕都写在脸上，得到的也仅仅是顾子柒淡淡的笑：“你手上那花，是柔姨娘让送来的？”她从始至终都知道银杏是柔姨娘那边的人，现在的话，银杏应该也是在柔姨娘那边当差吧。
　　惊讶归惊讶，毕竟主仆有别，银杏敛了眸中异色，垂头答道：“正是，柔姨娘说这铃兰花香，放在屋中可怡心净气。”
　　“替我谢过柔姨娘，这花，我收下了。”说着却示意身后的丫鬟上前从银杏手里接过了花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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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团圆饭？
　　
　　顾子柒没再管她，叫人将花拿到屋子里去，便提着信封出府去了。
　　银杏在后头望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这副样子却没被顾子柒看到，就算看到了，顾子柒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她和银杏的交易，早在她前一次离开将军府时，就已经结束了。现在她再次回来，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权当烟消云散，若是银杏想借着以前的事从她身上要什么好处，顾子柒可不是好说话的人。
　　抛却这样的念头，顾子柒顺利出了将军府。今非昔比，现在她是镇国将军府正儿八经的二少奶奶，自然无人敢拦她。
　　出了将军府，便没再让人跟着了，不久之后，她熟稔找到了京城中一家信社，让人将自己写的信送出去了。然后就要去袖珍阁。
　　那里现在是乔烟在打理，那傻姑娘，估计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到京城来了吧。那时候刚将李崇带回沁园没多久，她就收到了乔烟的信，信里提到了乔烟打听到的一些事情，以及对李崇来桃源村的猜测，她在信里提醒顾子柒，能避则避。然而那封信到底是迟了。
　　迟了也无碍，只当这是时运。现在顾子柒有些迫不及待要见到乔烟了，这么久不见，不知乔烟成了何等模样，她一人在京城维持袖珍阁的生意，该是不易吧。
　　“客人，您是第一次来吧，不妨先入座。我们袖珍阁最近入了一批新鲜首饰，希望能入客人您的眼。”这熟悉的招牌话，是顾子柒之前教的。不过这些侍者都不认识她，先前她从不抛头露面，偶尔出现在店铺里头，也是遮住了半张脸。
　　放眼望去，这袖珍阁的布置与之前相差不大，但是多出了一些她计划过却未实施过的东西。这些都是乔烟的手笔不错了，袖珍阁的生意看起来很好，蒸蒸日上，出入的多是衣着华贵的小姐夫人们。顾子柒心里一阵欣慰，乔烟离开她，成长不少。
　　“你们的东家可在？我想见她一面。”
　　顾子柒这语气十分熟稔，那侍者一听，一愣，随即说道：“您说的可是乔掌柜？”
　　“嗯，乔烟可在？”
　　她直接叫出了乔烟的名字，侍者现在十分确定面前这位客人认识乔掌柜了，她道：“乔掌柜正巧有事出去了，若想见到她，客人还需等一等。”
　　顾子柒却不好在这里等下去，她是临时来的这处，若是晚回去了，到时候令月回来找不见她，还不知要怎么想呢。
　　“我还有事，先走，等你们乔掌柜回来了，告诉她一声，就说顾子柒来过。”只这一句，乔烟应该明白情况了。
　　侍者答应了。
　　会到将军府，前脚刚踏进琳琅院，秋嬷嬷后脚又来了，她却不是送令月回来，反而对顾子柒说：“老太君请二少奶奶过去一叙。”
　　顾子柒诚然没有什么好和老太君叙的，稍一思索，顺了老太君的意思。“嬷嬷先回去吧，我整理下仪容便去老太君那处。”秋嬷嬷点头，她的话已经送到了，也没什么好停留的。
　　去到老太君处，人不多。便见令月和老太君在一处说话，氛围看起来很是和睦。顾子柒顿了顿，无需丫鬟带领，她自走上前去请老太君安。
　　“你来了，坐吧。”相较之前，老太君的态度缓和了不止一星半点。她不动声色打量了顾子柒光滑如斯的脸蛋，微微颔首，这副容貌当将军府的二少奶奶才算过得去。
　　顾子柒对老太君的心思，猜的还算透彻，不过这种时候她愿意给老太君留些面子。“谢老太君。”
　　老太君似是非要找点什么话说才好，顾子柒一坐，她立刻开口：“你在琳琅院住得习惯？”
　　“还行。”顾子柒毫不犹豫说道。
　　“府中可有人怠慢？”
　　“不曾。”
　　“……”老太君不知道要问什么了，向来是小辈们给她面子，也拿她没辙，按理说在顾子柒的面前，她更应该端着架子才是。
　　可是……扪心自问，她之前有亏欠过顾子柒，看在令月和李春霆的面子上，老太君并不想继续为难顾子柒，要摒弃前嫌，好好相处，却是有些难度。
　　“有什么缺的，尽可向柔姨娘提。莫要让外人觉着我们将军府毫无规矩，亏待了自家人。”
　　“多谢老太君关怀。”顾子柒应道。
　　从头至尾她都是一副乖觉的模样，不像是记着前嫌的样子，老太君心思回转，眉目彻底柔和下来。
　　镇国将军府的团圆饭，那是每隔一月吃一次的，平日里大家都是在各自的园子里用膳，自由，却也冷清。
　　为了不让府里人离心，才有了这么一条规矩，每月府中的人非要聚在一起吃个团圆饭才好。
　　顾子柒他们回来得巧，正赶上这月月末的团圆饭了。
　　将军府的人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平日里露面最多的经常是那几个人罢了，姨娘和庶出的小姐们却是常呆在院子里的。
　　在这样的高门大户里，每天指不定发生多少勾心斗角的事，这偌大一个将军府，后宅定然也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平静。顾子柒却管不着这些，横竖她也懒得插进这些女人的斗争里去，想来以后李春霆的后宅也不会发生什么争宠之事，她只允许他有她一个女人。
　　因是团圆饭，所以后宅的莺莺燕燕都来了，不过即便是来了，也是低人一等的，他们被安排在另外一桌，在主位的圆桌上，有的是老太君，柔姨娘在她身边伺候着，李崇，李维，李春霆一家，以及白芊芊这个表的小姐。
　　李俊卿未曾出现。将军府的团圆饭要求人人要到，否则就是对规矩的不敬，唯有李俊卿是例外，他有病在身，总不好勉强的。
　　“好了，人都到齐了，大家吃饭吧。”李崇眉宇间带着些许疲累，声音却中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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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潜心钻研食物
　　
　　众人也没多想，没多说，一个个拈起筷子，默不作声的开始用起饭来。看似简单的饭桌，不少人的目光却已经不动声色转了好几圈。
　　将军府的饭桌上没有食不言这一说，是以吃着吃着，李崇就发话了：“而今外敌来犯，边关情势告急，虽远，但也波及到了京城。”
　　不少人特地放下了筷子听李崇说话，也就几个人还在面不改色的吃着饭，其中就有顾子柒。
　　李崇瞥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将士们在前头奋战，军粮吃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告罄了，以防万一，以后府里的吃穿用度都清减些，以备不时之需。”
　　在这一方面，李崇不会有再多顾虑了，忠心如他，眼里只看得到国家的危急。
　　殊不知他这话一出，许多人都不大乐意了。现在府中掌事的是柔姨娘，某些话自然也要她来提。
　　“将军……所谓清减，是为那般？”
　　好些人的脸彻底黑下来了。他们觉着平日里这柔姨娘还算是剔透，也有一定的心计，否则不会这般受李崇信任，可如今看来，她竟是个蠢的？
　　李崇只说清减，却没说要到何种程度，还有明修栈道的可行性，然柔姨娘这么说一问出来，却是给所有人断了后路。
　　果然李崇说：“该怎么清减怎么来，我看顾氏就不错，往后你们都随她学学。”
　　顾子柒在一瞬间收获了所有目光，看到她身上的装扮后，所有人心里升起了怪异之感。
　　“怎么会有当主子的穿的这么素，竟连丫鬟都不如。”某个不知趣的姨娘酸溜溜的说出这句话，虽没有指名道姓，却也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放肆！”李崇哪能容忍别人忤逆自己。
　　那姨娘顿觉祸从口出，此时也后悔不已，她不过是气愤，顾子柒打扮那样素，通身只一件首饰，还是平平无奇的银簪，若真要向她学习，那还不被人道声“穷酸”？
　　这不知道是多少人的心声，却只有这姨娘说出来了，不免懊恼，自己怎么就没忍得住呢，挨了一句斥责不说，还白让人看了笑话。
　　柔姨娘眼神婉转，恭声说道：“二少奶奶勤俭朴素，是我们的楷模，国难当头，自然是要有如此做法，将军放心，妾会以身作则，勤俭持家的。”
　　不论别人怎么想，至少李崇面上看起来对柔姨娘的回答很是满意。他道：“后宅一切事务全权交给你，你且做好本分之事，如此也不算。”
　　大家神情各异，柔姨娘却是欣喜。往日里她虽管着府里的一些事情，然而手上并未真正握有实权，遇到大事，还得低声下气请示老太矫情。现在李崇一发话，便等同于她有了和当家主母一样的地位，这其中的好处，自不用多说。
　　尽管有很多人心里不满，但无一人开口反对。唯一会和柔姨娘对着干的李淑涵已经出嫁，能有立场反对这件事的李俊卿又缺席家宴，柔姨娘上位，真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这场家宴结束，柔姨娘可谓是收获最大的，与之相对，其他人损失的可就多了。因着这个缘故，顾子柒莫名其妙被一些人记恨上了。
　　她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簪子，光滑细腻的触感叫人情不自禁眯了眯眼睛。李春霆走在她身边，忍着要揽她到身边的冲动，轻声说：“我看他们心有怒意，倘若他们迁怒于你去，你千万别选择一个人受着。”他愿意帮她出头，绝不叫任何人欺负她。
　　顾子柒将李春霆的话暗暗记住，心中一暖，道：“我早就做好觉悟了，这府里的人，个个都是不简单，在这高门大户里，没点心机却是难以存活。我对这些宅院争斗无兴趣，唯有一点，绝不会人白白欺负到头上来。”
　　“嗯。”李春霆稍稍放心。
　　不日就要出征，李崇特许李春霆在琳琅院里顾子柒母女相处几日，算作辞别。
　　李春霆一家心无负担承了这个情。这日顾子柒做了新的糕点，迫不及待的要李春霆品尝，说出意见。
　　他捻了一颗，放到嘴里，本该是甜的糕点，却微微泛着酸。
　　好吃是好吃，只不过，这做法不大对吧。他疑惑的望了望顾子柒。“啊，不知怎的，我最近喜吃酸的东西，一时兴起，便把这莲蓉糕做成酸的了，里头放了一些醋。”
　　“……”这口味略微独特，起码李春霆不想再吃第二个了。
　　片刻之后，在顾子柒期待的目光中午，李春霆捻起了第二块莲蓉糕：“不错，很好吃。”
　　得到赞扬的顾子柒面上当即扬起满足的笑：“那我给令月留几个，她正在老太君处玩耍呢。”
　　李春霆神情有些微妙，他可以想象到令月吃下这另类的莲蓉糕后的表情，不过他却没什么出手相帮的想法，自己这个当爹的都尝了，令月也合该尝一尝。
　　在顾子柒兴致盎然的目光中，李春霆足足吃了五六个酸味莲蓉糕，想着顾子柒以后可能会延续这样的口味，他忍不住说道：“你以前做的辣鸡翅很好吃。荷花糕也很好吃……”
　　绝口不提莲蓉糕一句，顾子柒完全没有发现这其中的猫腻，她点点头：“好呀，你不在的时候，我就潜心钻研食物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捻起一块莲蓉糕，津津有味的吃了一口，李春霆默默放下了手里的莲蓉糕，目光含笑。
　　“呕~”
　　怎料她吃着吃着突然就干呕起来，李春霆一看不对，连忙将她拦腰抱起，直接去找府中的医师。
　　“快帮她瞧瞧，吃莲蓉糕吃到一半就干呕了。”李春霆脑海里闪过好多种念头，最后认为是莲蓉糕造成的后果。
　　那医师第一反应就是：“莫不是中毒了！”
　　李春霆瞪一眼：“先瞧瞧。”心里却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该带顾子柒去大夫那里看的，这府里的女医师，还不知靠谱不靠谱呢。
　　医师心里不悦，面上却不敢过多拿乔，她虽不认李春霆，但是从衣着上来看，是这府里的主子不错。
　　-
　　
第三百四十三章：道别
　　
　　这医师确实是来混口饭吃，医术称不上多高明，把把脉和看看小毛病倒是可以的。此时唯祈祷一点，顾子柒不是真的中毒，否则她一个小医师可承担不起责任。
　　顶着李春霆施加给的若有若无的压力，帮顾子柒把脸脉，神情从惊讶转为复杂最后化作喜色表现在面上：“恭喜呀，这是喜脉。”
　　“嗯？”夫妻二人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尤其是李春霆，惊愕的失去了言语能力。
　　顾子柒先反应过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边笑意温柔：“相公，你听到了吗，我们有孩子了。”
　　外人看来，这是第二个孩子，对于顾子柒来说，却是她第一个亲自孕育的生命。做母亲的伟大感觉，从这一刻油然而生。
　　李春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他一直期待已久的孩子。眉间笑意再也遮不住，他欣喜若狂的将顾子柒搂在怀里，却又小心避开她的肚子，将头贴上去，似乎这样能听到她肚子里小生命的声响似的。
　　那医师却是没有见过这等场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李春霆抱着顾子柒赶来医师这里的时候一路上被不少人瞧见了，略一猜测，以为是顾子铊柒身体不适，消息很快传到了老太君出去。
　　柔姨娘正在老太君身边，也得知了这个消息。老太君说：“你亲自去瞧瞧吧，眼前这个当口，后宅安宁很是重要。”
　　“是。”
　　敛眸，心里明镜似的，老太君这是在变相的提醒她，莫要在府里生事呢。可是谨慎如她，又怎会在这当口生事呢？多余的担心。
　　柔姨娘很快去打听回来了，得到的消息也一点不差：“据府里医师说，二少奶奶怀上了。”
　　“当真？”老太君面上一喜，这可是将军府的一条新血脉。
　　“确认过了，二公子亲自抱着人去看的，二少奶奶干呕不止，断出来是有孕两个多月了。”柔姨娘面上虽含笑，眼里却没多少喜意。在将军府多年，她一直未有自己的子嗣，别人能当母亲，她却当不得。这其中滋味也不是好受的。
　　老太君像是知道她心头的想法似的，沉吟一会儿，便说：“你且放开其他心思，怀的是将军府的子嗣，你现在既然掌管府中庶务，便要对她多加关照。”
　　言外之意便是出了事情，还要追究柔姨娘的责任。
　　“是。”
　　“好了，下去吧。记得准备些补品给她送去，刚怀上两个月，正需要补补。”老太君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已然决定要去瞧瞧顾子柒了。
　　若是此胎能诞下一个男丁，那对于将军府来说，也是极大的喜事。谁让这一代的将军府子孙单薄呢。
　　“相公，我想吃酸的。”顾子柒道。得知自己怀孕，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李春霆一直那么“卖力”。再怀不上她反而要奇怪了，只不过，这个孩子来的，似乎也不是时候。
　　过两天，李春霆就要出征了，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还不知道父亲能不能够在身边。
　　两人都考虑到这一点，但都默契的没有提起。
　　将之前的莲蓉糕店都端到顾子柒跟前，又让人去取了一些酸李子，而后李春霆又不断的嘘寒问暖。
　　“高兴吗？”
　　“高兴。”
　　“可是我想吐。”
　　“……你受苦了。”李春霆切切实实的心疼顾子柒。
　　她要的也就是他这句关心，面上顿露笑意：“我想吃酸的。”李春霆立刻捻了一颗酸李子，递到顾子柒嘴边。
　　旁人看来，好生恩爱的样子。
　　“酸儿辣女，看来此胎是儿子无疑了。”老太君走到门外时，便听顾子柒要吃酸，她心头一喜，脱口而出。
　　屋里的两人双双站起，按照府里的规矩给老太君行了一礼。“免了。你有孕在身，就不要有大动作了。”这话是嘱咐顾子柒。
　　“谢老太君。”
　　其实本没有到那种地步，但是这种白得的好处，顾子柒受之无愧。
　　老太君自然而然在这儿停留了好一会儿，浑然不觉自己扰了人家的独处时光。她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孕期需要注意的事情，然后又关怀起李春霆在军营中的事。
　　二人都觉着老太君在这很是奇怪，气氛都不太活跃了，偏生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一团和气的样子。
　　老太君问一句，李春霆夫妻二人答一句。久而久之，老太君总算意识到自己耽误人家小两口相处了，心里顿生一股怀疑的感觉，到底是没有再留下来的打算了。临走之时，又反复叮嘱了几句要顾子柒好好看住自己的肚子。
　　“老太君对这孩子似乎有些过分关心了。”顾子柒道。
　　李春霆也颇觉无奈的点头：“无论如何，这是我们二人的孩子。旁人如何想不重要，你好好把孩子生下来便好了。”
　　“嗯。”
　　顾子柒不自主的抚着自己的肚子，里头是一个小小的生命，不久之后就会来到这个世上，甜甜的叫自己娘亲。光是想想，就已经足够让人期待。
　　“令月还不知道这件事呢。那孩子，若是知道自己就要有一个弟弟或妹妹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应该会高兴吧，顾子柒记得很久之前令月就说过自己想要一个伴了。
　　“一定是弟弟，她会很开心的。”李春霆斩钉截铁的说道。
　　顾子柒不服气：“你怎么知道一定是男孩子。万一是女孩子该如何？”
　　“酸儿辣女。”李春霆竟搬出了老太君的话，在顾子柒好笑的目光中，他勾了勾嘴角，又说道，“是我自己亲自耕种，结出什么果来也当是我最清楚。”
　　“你……好厚的脸皮！”饶是如此说，顾子柒的脸颊却染上红晕。
　　李春霆甚喜欢她这副娇俏模样，哪怕顾子柒在外人眼里如何能干落落大方，在自己面前，她展现出的任何一面，都是直戳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丫鬟们早就出去了，屋内静悄悄的。
　　凝望了她许久，最后郑重的说道：“等我回来。”
　　这就是道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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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光明正大离开
　　
　　出征的日子突兀的到来了，没有再多告别的话，顾子柒为李春霆打点了几件衣裳，然后目送李春霆离开府门。
　　在他走后，顾子柒却立刻换了一身男装，雇了一辆马车，直朝城门口去了。
　　李春霆让她在将军府呆着，她却想要亲眼看他骑着宝马恣意风发的样子，顺便，也让她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孩子瞧瞧，自己父亲的模样。哈，说笑了。
　　顾子柒隐在人群里，好不容易挤上了城楼，瞥见城门口，熙熙攘攘，为首的有一袭明黄衣裳的皇帝，三军出征，天子相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抵是皇上说了什么，在城门外伫立的将士们齐声呼喊。
　　目光四下搜寻，瞧见了一身盔甲的李崇，不愧为镇国大将军，浑身气度不容人忽视。
　　李春霆却不知站在何处，三军将士浩浩荡荡，皆是无二致的战甲头盔，一样的长枪刀剑……
　　须臾，相送仪式大抵是完成了，皇上一挥手，众将士再次伏地行礼，而后，在满城百姓的欢呼声中，满城士兵，尽然出了城，与城外大军汇合。
　　顾子柒费力眦目观望，到最后都没能再瞧见李春霆的人影。他彻彻底底淹没在黑压压的人群里。
　　“罢了罢了……至少最后是来送过得，也算是了却心愿了。”
　　在军队里的李春霆忽有所感，扯着宝马的缰绳回头一望，直直看到城楼人影攒动，却也没见到自己心中所想的人。
　　“出征！”
　　将士一去兮……
　　回到将军府，仍是那个将军府，平白冷清了许多。因着顾子柒现在怀孕，老太君对她尤为关照，这将军府里的任何人，对顾子柒毕恭毕敬，柔姨娘也常常送来安胎的药。
　　这个孩子，似乎被看的很重。
　　顾子柒作为主角之一，反倒没那么小心，该吃饭吃饭，闲来无事自己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吃。
　　李俊卿偶然来拜访，念着他以前帮过她，顾子柒也能与之相谈甚欢。除此二之外，在这将军府中的生活，简直不能再安然了。不过这样的安然，不大适合顾子柒。
　　银杏不知何时又被调到了顾子柒身边服侍，这样一个丫鬟，只要她老实，顾子柒便不大往心里去，任由她在自己手底下卖乖讨巧，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今天要出去一趟，这琳琅院中的事情便交给你打理。果然还是按捺不住无聊，她决定去找乔烟。
　　上次去找，扑了个空，虽给乔烟留了口信，然而乔烟却似乎没找到办法和她联系上。
　　银杏一听此言，面露苦相：“二少奶奶，您在此时出去，唯恐不好对老太君交代，您肚子里的孩子可矜贵得很呀。”
　　顾子柒瞥她一眼，笑道:“你需要对老太君交代吗？如何交代，还不是你主子的事？”言外之意，银杏是柔姨娘的人，这应付老太君的事，自然也落不到她一个丫鬟身上。
　　银杏干巴巴的笑道：“二少奶奶说的什么话，奴婢听不懂。”
　　“你又何必装傻，其实你装傻也无用。旁人谁不知你就是柔姨娘手底下的人，如今到我身边来，说好听点事柔姨娘给的照拂，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对我的监视。”这可是明摆着的事，也不怨顾子柒没留一点面子给银杏。有时候银杏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作态真让人看不过眼。
　　见自己一番话让银杏哑口无言，顾子柒这才满意的掸了掸袖口上的薄灰，慢悠悠的出了琳琅院。
　　却没立刻出府，去拜见了老太君。
　　“你要出府？”
　　“正是，最近偶有觉得心情烦闷，故想出门散散心。”这倒不假，除了些微的烦闷，也无聊得紧。
　　老太君想了想，倒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又听顾子柒说：“若是老太君同意，请让我把令月带上，我们娘俩许久没在一块儿好好说说知心话了。”
　　“她在夫子那里学习。”却是不赞同顾子柒带令月出去。
　　“劳逸结合才是重中之重，老太君是真疼爱令月的，又怎么会让她一直为学习所累呢。”这番话有些做作，起到的效果却是可见的。
　　老太君果然动摇了：“速去速回。”
　　“是。”
　　令月被秋嬷嬷带出来的时候，顾子柒只觉这丫头无精打采了许多，想来这两天是真的溺在学习里头，一点喘息的机会的没有了吧。
　　见到顾子柒的时候，她也不像从前那样直直扑进来，却是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唤道：“娘。”
　　老太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不枉费她差人教令月礼数，如此行得正坐的端，才算得上是大家千金。
　　顾子柒堪堪受了一礼，心里却不大高兴。她的活泼可爱的令月，怎就被教成这一板一眼的模样了？碍着老太君在，顾子柒不好说些什么，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事后要将令月带回自己身边教养。
　　有了老太君的首肯，顾子柒离开将军府光明正大。
　　殊不知她们前脚刚走，柔姨娘后脚就到老太君那里哭诉了。
　　“妾一心为着二少奶奶着想，她却不领情，执意要出府去，一点没有将老太君您放在眼里，她纵然可以藐视妾，妾心甘情愿，可她怎么也不该无视老太君您呐！”柔姨娘说话的时候不断抹泪，倒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然而先不说之前顾子柒已经先一步到老太君这里来知会过了，完全不存在无视老太君一说，就是顾子柒没有来过，老太君对柔姨娘的话也不会全信。
　　柔姨的弯弯肠子可多了，平时在老太君跟前说尽了好话，背地里常做些损人利己的事。不过柔姨娘是个懂分寸的，一直没触及到老太君的底线。现如今，将军府的血脉就是老太君的底线。
　　“说完了？”老太君语气有些冷漠。
　　柔姨娘还在拭泪的手顿住了，犹犹豫豫道：“说完了。”
　　“那你回去吧，这样的事以后不要有第二次。”老太君看着还是一副慈祥样子，说出的话却不容人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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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难缠的客人
　　
　　柔姨娘回到自己住处，白芊芊早在那里等着，她一边吃着糕点，品着花茶，像是这院子真正的主人一般。压下心里的不快，柔姨娘走过去，开口便是亲切的问候：“芊芊啊，来了多久？下人们可将你伺候得好？”
　　“才来不久，柔姨娘这处甚是惬意。”
　　“如此便好。”柔姨娘一边说话，一边将下人们挥退了。
　　等下人们悉数退下，柔姨娘才面露不悦：“你似乎低估了顾氏在老太君心里的地位，因为你的主意，我险些翻了船。”
　　白芊芊闻言也有惊愕：“老太君不是一向看顾氏不上眼的吗？”
　　“哼，今非昔比。如今她容貌恢复，肚子里又怀着将军府的血脉，老太君自然而然会重视起来。”对于这样的结果，柔姨娘早该料到的。
　　“纵然如此，也改变不了她行为不端的事实。”白芊芊眼底划过妒意。
　　柔姨娘瞧着白芊芊的模样，心生好笑。说起来之前柔姨娘和白芊芊合作，不过是为了将李淑涵送出将军府，这件事对柔姨娘来说有百利无一害，对于白芊芊呢，就不好说了。
　　她身份尴尬，是已故周白氏的侄女，原本留在府中，也是顾着她和李淑涵是表姐妹的关系。可是她却帮着柔姨娘将李淑涵送出府了，这不就等同于扔掉了自己的依仗吗？
　　先前柔姨娘是不太理解的，直到如今，她才隐约发觉，白芊芊此人的野心，有些大。
　　“只要有顾氏在一日，恐怕二公子眼中永远都看不到你了。”柔姨娘话语中暗含讥讽。
　　“是啊，所以顾氏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柔姨娘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她是没有想到白芊芊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内心已然阴狠至此，方才，她是想着要人性命吧。
　　白芊芊又转过来笑对柔姨娘：“我方才不过说笑，柔姨娘可莫要往心里去。”
　　“怎么会……”虽这样答应着，心里却隐约发寒，再看白芊芊，已经换了种目光。
　　“柔姨娘这茶不错，以花制茶，倒是新奇。”说着她又抿了一口，眯着眼，有几分享受。
　　柔姨娘嘴角含着三分冷意，道：“这是袖珍阁里独有的花茶，买了它家的首饰，便会得到一小罐子花茶。”
　　白芊芊放下茶盏，侧着一张姣好的面庞问道：“将军不是吩咐下来了？府里一切从简。”
　　柔姨娘却笑了，伸手从乌黑发髻中取出一根金镶玉簪子，放在眼前瞧了瞧，道：“将军最是耿直，有时候也糊涂。恐怕这京城无数人家，再没有人像他这般忧国忧民了。”话音一转：“将军糊涂，我们却不能跟着糊涂。勤俭一事，可大可小，可有可无……”
　　“柔姨娘说得在理。”
　　令月跟着顾子柒出了将军府，身边没有其他人了，小孩子的天性才渐渐显露出来，满目好奇：“娘亲，我们要去哪儿？”
　　“嗯……你有多久没见到乔姨了？”顾子柒问道
　　“好久好久了，她现在在哪？我们是要去见她吗？”
　　“不错，你乔姨一定没想到我们会突然去见她，到时候我们就给她一个惊喜。”
　　令月兴奋得晃了晃头上两个小丸子头，她在将军府中除了整日面对老古板的夫子，就是面对一脸慈蔼实则严肃的老太君，没有小伙伴不说，就连相熟的大人，也一个没有。一说乔烟，便想起她给自己扎的好看的小辫，绣的好看的小荷包，还有好吃的桂花糕，虽说乔烟做的顾子柒都会做，然而平日里顾子柒忙起来的时候，陪在令月身边最多的是乔烟。
　　袖珍阁生意繁荣，顾子柒再来，顿时被人接待了。原来是乔烟嘱咐过他们了，等顾子柒再来，第一时间将人留下，以最快的速度通知她。
　　这次赶巧，乔烟没有外出。不过侍者说乔烟正在招待贵客，顾子柒便说：“那我们便先等等吧，待她空出来了你们再去禀报。”
　　“已经有人去通传了。客人稍等片刻就好。”
　　“……有劳。”
　　乔烟果然很快就来了，不过与她一同来的，还有司徒黎。顿时了然，方才乔烟招待的贵客，应该就是司徒黎了。她心思坦荡，望着二人，一绽笑意：“别来无恙。”
　　“顾娘子！”乔烟似是比较激动，她走上前两步，眼里差点涌出泪来，这是久别以后的欢聚。
　　司徒黎站在一米之外，看着两人团聚，眸光复杂。乔烟顾不得司徒黎在，一个劲的和顾子柒说东说西，又询问顾子柒近来的状况，对令月也十分关切，一时间倒把司徒黎这个贵客晾在一边了。
　　好在顾子柒到底是没忘记司徒黎之前的照拂，她安抚好乔烟的情绪了，总算抽出空来问候司徒黎。上次一别，已经两月有余，本以为再无相见机会，谁知道再次见面，竟是如此的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一切安好。”
　　“安好。”
　　乔烟搂着令月在一旁嘘寒问暖，眼神偶然撇过顾子柒和司徒黎身上，却又极快收回来。
　　“你变了一些。”司徒黎盯着她的脸，温文尔雅的说道。顾子柒知道他指的是哪一方面，但笑不语。三人小小叙旧一番，乔烟因和客人有约，率先离去。司徒黎也告辞：“家中有事，我便先回去了，改日有机会，我再为你们好好接风。”
　　“也好。”
　　目送司徒黎离开袖珍阁，顾子柒久久未收回目光，她总觉得，司徒黎有些异样，说不上来的感觉……
　　乔烟火急火燎打发了难缠的客人，又回到顾子柒这处，顺手递过一碗茶给乔烟，后者一滴不剩灌下肚，面露满足。“这下好了，顾娘子你一回来，我心里便有底了，往后这袖珍阁的生意定能更上一层楼了！”乔烟一直把袖珍阁当做顾子柒的产业在经营着，尽心尽力之余，也一直盼着顾子柒重新回来操持生意。
　　顾子柒目光在包间里环顾一圈，又落到杯中茶水上：“我瞧你颇有本事，这袖珍阁比我当初经营的样子，已经上了一层楼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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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他真走了
　　
　　顾子柒的肯定，既让乔烟欣喜，却也不安：“莫非顾娘子你不准备做生意了吗？这袖珍阁可是你的产业，若是你不想要了，我又何必继续经营下去呢？”
　　“乔烟，哪有那么严重。我过去为了做生意，可是忙的前脚不沾后脚，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做甩手掌柜，何乐而不为呢？”
　　正在一旁吃桂花糕的令月也抽空抬头说道：“娘亲肚子里有小弟弟了，老太君说她要好好休养才对。”令月含糊不清的声音在乔烟听来，却是又惊又喜。
　　“顾娘子，你有喜了！”
　　“嗯。两个多月了。”顾子柒低头摸着自己的肚子，眼里一片慈爱。乔烟忙道：“等你这孩子生下来，我可否讨个干娘的名分？”
　　顾子柒哑然失笑：“你年纪轻轻的，为何要急着做娘？若真想当母亲，还不如早点嫁人，自个儿生一个去。”乔烟一听这话，霎时红了脸：“顾娘子说笑了，我还没有喜欢的人。”
　　“啊，这样啊。我怎么听说陈良那小子一路跟着你来了京城，若不是对你有意，又怎会痴情至此？”
　　乔烟面上的红变得浅淡许多，嘴角蔓着和顾子柒相似的浅笑，眼底却再无羞赧。她道：“顾娘子还是莫要操心这些了，除了陈良，二狗也到京城来了，他们都在做自己的事情，这袖珍阁，他们倒是不常回来。”
　　“我挺想见见他们的，这京城不比桃源村，不知他们在京城过得如何。”记得离开桃源村时，陈大娘和二狗娘特地找过她，托她照看一下陈良和二狗。
　　“顾娘子可急着见他们？我让人送个信，叫他们二人回来和你见一面。”
　　“也好，就这两天吧，我想尽快见到他们。”
　　“那我该如何联系顾娘子你呢？”乔烟知道将军府的门庭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所以她只能询问顾子柒的意见。顾子柒仔细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未免生是非，我来找你们就是了，就约在后天吧，你将陈良他们约出来，在袖珍阁中等我。”
　　乔烟点头：“好。”
　　之后乔烟在袖珍阁的库房里给顾子柒挑了几样好看素雅的首饰，又拿了几罐花茶，才依依不舍的将顾子柒送走了。回到将军府，顾子柒让银杏把几样首饰分别给府里的几位小姐都送去，又将花茶分给了柔姨娘他们，而后才带着令月到老天军那里去了。
　　“今个儿多亏老太君垂怜，让令月陪我出去一趟，如今心底郁闷都散了好些。”顾子柒说着边抚着自己的肚子，老太君的目光也在顾子柒的肚子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我让柔姨娘给你送了补品过去，还有安胎药，记得喝。”老太君此时对她的关心几乎全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将军府的子嗣，有几分，估计也是因为李春霆和令月的缘故。也罢，幸好顾子柒从来都不在乎这些小事，负责真要较起真来，还不得难受死。
　　“谢老太君。我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因为对顾子柒肚子里的孩子十分期待，所以对顾子柒也尤为宽容。
　　顾子柒脱口而出：“请让令月回琳琅院和我一起生活。”
　　老太君有些讶异，接着就是不满，不过还未待她将这不满发泄出来，顾子柒又说：“令月毕竟是我的孩子，现在春霆出征，我又怀孕，要是身边没个亲人陪伴，心里总觉得没底。”
　　“好了，不要说了。你的心思我明白，但是令月的课业不准落下，她年岁渐长，若是在成年前没有拿得出手的礼数和手艺，要找夫家便成困难。”这话说来有些严重了，不过老太君的目的就是吓唬吓唬顾子柒，好让一切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老太君多虑了，令月的课业我会督促的，令月在书法这方面有天赋，老太君若是无异议，我想给令月专门请个教书法的先生。”在这种事情上顾子柒向来看得清楚，在这京城中，也只有老太君能以将军府的名义请到好的先生了。
　　对此老太君又有意见：“令月到底是个女孩子，书法固然要练练，但是其他的技艺同样要学习。琴棋画，还有女红，必不可少。”
　　顾子柒下意识想反驳，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就住嘴了。来日方长，她总能说服老太君的，目前来说，先把令月弄到自己身边才是头等大事。
　　柔姨娘收到顾子柒差人送来的首饰和花茶，倒是有几分得意，这就说明在这将军府里，就算是顾子柒，也要给她几分面子的。
　　同为将军府的小姐，白芊芊那里也有一件顾子柒带回来的首饰。然她只看了一眼，便随手赏给了丫鬟。“呵，不愧为乡下来的，送的东西也如此寒碜。”旁边那刚受了赏有些高兴的丫鬟一听白芊芊的话，面上划过错愣神情，手里拿着那根簪子，顿时有些膈应了。
　　和乔烟约定好的日子到了，顾子柒让令月留在琳琅院里，自己则换了一身简便的衣裳出府。本来令月也很想出府的，奈何她还有课业没完成，顾子柒这次也不纵容着她了，要求她在琳琅院完成课业。
　　到了袖珍阁，便有侍者领着顾子柒进到最里头的包间。进门之后，瞬间打破了一室的沉寂。不大不小的包间里头，只有乔烟和陈良而已，可以想象，在顾子柒进来之前，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是多么尴尬怪异。
　　“嫂嫂。”陈良唤了顾子柒一声。
　　“陈良兄弟，好久不见啊，哎？二狗呢？”
　　陈良和乔烟的面色都变了一变，陈良面上尤为不自然。顾子柒心里一紧，以为二狗是出意外了，乔烟马上开口为她解惑：“二狗瞒着我们去参军了。陈大哥去他的住处找人时，只看到这一封信。”
　　顾子柒接过信来看了两眼，有些欣慰，二狗的字比她稍逊一筹，错别字也比她的多。看了整整三遍，顾子柒了解了信的意思。大致就是好男儿就要忠君报国，国难当前，不容退缩……此后还有一堆用词不当的话。
　　“他真走了。”顾子柒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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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得理不饶人
　　
　　事到如今，乔烟最是担忧：“二狗这次上了战场，祸福不知，二狗娘若是得知这个消息，恐怕也要担忧焦虑了。”陈良赞同的点头。
　　“这是二狗的选择，我们无法干预。便现在心底默默祝福吧，往后有了机会，我们再好好打听他的消息。”顾子柒想着若是能跟李春霆取得联系，那样找到二狗的几率也大些。看来回去之后要好好盘算这事了。
　　撇去二狗的事不谈，顾子柒把陈大娘要自己带的话一一交代给陈良了，陈良不出所料一阵感动缅怀，而后他也同顾子柒说了自己的近况。
　　“你在做账房先生啊？这倒是挺适合你的，不过你娘她似乎还是希望你能够重新参加乡试。”顾子柒隐去眼中笑意，她从陈大娘那里了解到，陈良原本要参加乡试的，可是在知道乔烟要来京城之后，他担心乔烟一个弱女子，怕她在路上被人坑骗了去，所以放弃了一直等待的乡试机会，就这样跟着乔烟来了京城。
　　这一切当然是乔烟所不知道的，看陈良的样子，应该也是不想让乔烟知道。他道：“其实以我平平无奇的学识，参不参加乡试都无大碍，除去乡试，还有另外的出路，如今这样，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了。”
　　顾子柒却觉得他有些落寞，说不上来是哪里。
　　今日这一聚，原本也就是顾子柒想要了解陈良他们的生活状况，顺便带话给他们。除了没见到二狗有些遗憾，此外的事情还算圆满。心满意足的离开袖珍阁，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顾子柒再出来就有些困难了。
　　这才平静没两天，顾子柒又收到乔烟的信，里面只有几个字：陈良从军了！
　　陈良一个文人，顾子柒着实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去从军，而且之前大军已经出城，他去哪里参军？本来都打算好好在将军府安胎，可是如今的桩桩事情明显让她无法安心下来。陈良这一走，却让人有些费解了，顾子柒不认为陈良参军是突然的心血来潮，兴许在知道二狗去参军之前，他就有所打算了，得知二狗的作为后，更是坚定了陈良的决心。
　　先给乔烟去信，安抚几句，然后告诉她自己会抽空出府，再寻一寻陈良的去向。
　　几天后顾子柒好不容易又从老太君那里得到了出府的许可，却被突然回府的李淑涵搅乱了一趟浑水。
　　她们是在大门遇见的，彼时顾子柒正要出门，将军府门前停下一顶轿子，里头走出来一个哭哭啼啼的妇人，赫然就是李淑涵。她下了轿子，就要跑进府里，却没看到有人从里面出来，若不是顾子柒反应快速，恐怕就要被李淑涵撞翻在地了。
　　因为顾子柒这么一闪避，李淑涵猝不及防向前倒去，这一下子，扑腾在地，当着守卫们的面，直嚷嚷起来：“诶呦！好痛！来人，来人！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没了，没了！”
　　顾子柒心里一惊，虽说着李淑涵不讨喜，方才也是她自己没看路，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尤其顾子柒自己也是个孕妇，心里一软，本来准备离开的顾子柒一转身，走到李淑涵身边，小心扶起她，又吩咐一边的守卫去叫大夫。
　　李淑涵起来后捂着自己的肚子，像是十分难受的样子，实则已经不怎痛了，她没好气的甩开顾子柒的手，瞥眼瞧了一眼顾子柒的打扮，素净。料定是将军府新来的丫鬟，怒道：“好你个狗奴才！竟然敢撞本小姐！”纵然她已为人妇，每次回来，总还把自己当着将军府的千金大小姐，殊不知她这般模样在旁人看来，已是落了下乘。
　　顾子柒被骂了也不回嘴，她瞧李淑涵这般中气十足的泼辣模样，料定她是没有大碍。如此一来，自己也无需负什么责任了。任由李淑涵骂了两句，顾子柒不在意的笑笑，就要转身离开。她和乔烟可约好了，要在午时见面的。
　　还没踏出将军府的门，后头那个蛮不讲理的“大小姐”开口了：“贱婢，你站住！”
　　这谁能忍？顾子柒慢悠悠的转过来，盯着李淑涵，面无表情的问道：“李淑涵，许久不见，为何你的性子还是不知收敛？你可知你这般泼辣无礼的模样早丢尽了将军府的脸面？”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本小姐！”李淑涵这才仔细打量顾子柒的脸，只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再来就是觉得憎恶十分。
　　顾子柒已经不屑和李淑涵吵，她发觉了，这李淑涵以前在将军府就是娇惯，离开将军府后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了。
　　“呵，我可不是什么东西，我是顾子柒。将军府正儿八经的二少奶奶。”
　　李淑涵惊了，连着多看了顾子柒几眼，而后她气极反笑：“你？贱人！你竟有脸回来！这将军府可不欢迎你！”
　　“住嘴！”柔姨娘和白芊芊适时出现在将军府门前。顾子柒慢悠悠撇了她们一眼，也不知道站在角落里看了多久的戏了。
　　三个讨厌的女人同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李淑涵此时的心情绝对不太好，简直要歇斯底里。可是白芊芊和柔姨娘二人加起来，也不及顾子柒让她憎恶。顾子柒这样卑贱地位的女人，都能入主将军府了，她这个正儿八经的将军府嫡出小姐又被置于何处！
　　下意识忽视了之前和柔姨娘她们的过节，李淑涵此时将矛头完全对准了顾子柒，她深信柔姨娘和白芊芊会站到自己这一边的。于是她底气十足的指着顾子柒说道：“这女人方才想害我，将我撞倒在地，我肚子里的孩子差点就没了！她是故意的，柔姨娘，你可不能偏袒她，快将她拿下，向老太君请候发落。”
　　这样咄咄逼人颠倒黑白的本事，顾子柒可真是见怪不怪，有太多像她这样的人。“哦？是我撞倒的你？”顾子柒漫不经心的问道。
　　“哼，不是你撞的我，莫非是我自己摔倒的？”李淑涵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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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失望
　　
　　柔姨娘和白芊芊出现以后，却像是在旁看热闹似的，由着李淑涵发了会儿脾气，柔姨娘才说了一句可有可无的场面话：“在将军府门前，不可放肆。”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这话在针对谁，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李淑涵气急，可是想到自己如今回娘家的目的，硬生生压下心头的不甘，恶狠狠瞪了顾子柒一眼，然后扭头入了府中，原本白芊芊想拦住她说些什么的，同样没有得到李淑涵的好脸色。
　　李淑涵的身影消失在了几人的视线当中，柔姨娘转过头来，正要同顾子柒解释，后者随意摆摆手，径直离开了将军府的大门。
　　白芊芊彼时走到柔姨娘身边，望着顾子柒离开的地方，若有所思：“她现在倒是自由得很。”
　　“那是自然，现在就连老太君都偏向她那一边了。”柔姨娘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什么别的意味来。不过她倒是若有若无的看了白芊芊几眼，有些讽刺。
　　“哼~”白芊芊转身也入了府中，柔姨娘最后进的门。她回身看了眼守卫们，守卫们的背脊一下挺的笔直，面容十分严肃。“你们作为将军府的守卫，可莫要掉以轻心。”
　　“是！”不管听没听明白，先答应下来总是没错的。
　　柔姨娘和白芊芊一同到了老太君那处，果然李淑涵已经在哭诉了。她每次回来，都丢人得很，好不做作，所以老太君在看到李淑涵的时候就已经遣散了大部分下人，留下的只有少部分亲信。
　　“老太君，你可知我在夫家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说。”老太君心里再不耐烦，面上却还要表示表示，毕竟李淑涵是将军府的嫡小姐，她在外头吃了亏，丢的也是将军府的面子。
　　李淑涵这才抽抽噎噎的把因果道出来。前些日子李淑涵回门一次，却是和姑爷回来的，那时候她没顾及一点回门妇应有的颜面，姑爷爷从将军府丫鬟们的态度中瞧出端倪。
　　得知李淑涵在将军府不是真的受宠，姑爷的态度自然而然发生改变，起码不会再一味忍让着李淑涵的骄纵脾气。
　　李淑涵大抵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为何一下受到了冷落，将夫家大闹不止，又搬出将军府的权势来压人。倒是有点作用，不过堪堪震慑两天，李淑涵怀孕了。
　　这下子可不了得，本该是件喜事的，偏偏李淑涵又开始拿乔，惹了夫家的人不高兴，，索性给姑爷安排了一个娇滴滴的通房丫头。
　　自己的东西就算再不喜欢宁可扔掉也不会让给别人，从小被娇惯出来的李淑涵更是贯彻了这一原则。
　　“所以？你丈夫就只是纳了个通房丫鬟？”老太君语气不耐，她没想到李淑涵连夫家的这点小事也要拿到将军府来闹。
　　“老太君，那可不只是个通房丫鬟而已啊，她都要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人前一套，背面一套，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关键是每次二人起了冲突，姑爷总是偏向那个通房丫鬟，这让李淑涵又气又怒，恨不得让那对狗男女下地狱才好。
　　老太君额角突突，使了个眼色给柔姨娘，表示她不想听李淑涵胡搅蛮缠了。柔姨娘暗暗讽笑，开口却是宽慰似的言语：“淑涵，夫妻之间何必在乎这点小事呢，那通房到底是个通房，你一个正室，何必与之计较，等过段时间姑爷玩腻了，不就回心转意了，如今来看，你好好安胎，把孩子生下来，彻底稳固在夫家的地位才是正事。”
　　因老太君在身边，所以柔姨娘所说的话倒是句句在理，奈何李淑涵不听呐。她以为凭柔姨娘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身份，对她说着这些话，无异于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她冷笑道：“柔姨娘说这些话之前何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就凭你，也配同我说教？”
　　当着老太君和白芊芊的面，被李淑涵这么明嘲热讽，柔姨娘觉着自己面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打了一巴掌。尽管心里对李淑涵恨得要死，有老太君在，她只是委屈的低了低头，再抬起来时眼里水盈盈的，一副受了委屈却不敢发泄的模样，好不可怜。
　　李淑涵先前也准备回来装可怜的，可惜她装可怜的本事到底比不过柔姨娘的，毕竟后者是长期浸淫此法的个中高手，她这一装可怜，顿时让人没法挑出她的错处了，对比之下，李淑涵就显得粗蛮无理了。
　　“好了，淑涵，快给你柔姨娘道歉。”老太君发话了。
　　李淑涵怎会甘心：“老太君，这个女人她惯会装可怜，你怎么可以受她欺瞒！我才是你的亲孙女啊！”话里话外一百个不服气。
　　“住口，你对姨娘不敬，还强词夺理了？”老太君倒不是真不在乎李淑涵，诚如李淑涵所说，她是自己的亲孙女。按理来说，老太君怎么也该稍微偏袒一下李淑涵的。
　　然而老太君在后宅中活了大半辈子了，对形势的分析总要透彻一点。李淑涵和柔姨娘，以身份而言，前者自然要比后者正统，也更讨得老太君欢心。可是除却身份，剩下的就只是立场，柔姨娘是李崇的姨娘，等同于跟将军府绑在一起，无论如何，柔姨娘的存在都是以将军府的存在为前提的。至于李淑涵，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现在来看，柔姨娘的作用明显要大于李淑涵。
　　稍加权衡，老太君便摆出了自己应有的态度。她对李淑涵说道：“淑涵，你出阁已有一段时日，也该成熟些了。”
　　若还是不知深浅，往后定然要吃大亏，到时候即便是将军府，也没法给李淑涵撑腰。
　　李淑涵此次回来，是在夫家受了气，想着回到将军府住几日，也给夫家的人一些警告，证明将军府还是看重她李淑涵的，现在看来，事实跟自己想的根本就是两回事。
　　“我晓得了，我就是被将军府弃了的一颗棋子，你们得到了应有的好处，便可以尽然将我抛弃了！我……我对你们太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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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少趟浑水
　　
　　瞧着李淑涵跑出去了，老太君抚了抚额，对柔姨娘说道：“去瞧瞧她。莫要让她在府里有个万一，到时候对外也不好交代。另外，派人去知会姑爷一声，让他来将人带走吧。”
　　柔姨娘顺从的应了，却在心里暗自诽谤。老太君这意思明显就是要给李淑涵撑腰了，否则直接让人把李淑涵送回去便是，又何必大费周折的去将姑爷叫来。
　　已然入冬的天气，森冷十分，不过屋里燃着炭盆，也算得上暖和。顾子柒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和乔烟对视一眼，快速走近街头的一家店里。
　　“这就是陈良做活的绸缎庄了。”乔烟道。
　　店铺的名字就叫“绸缎庄”，平平无奇的卖布匹的铺子，里面的生意……看起来不温不火。顾子柒和乔烟走进去，里头的伙计看了眼她们——身上的穿着。素且淡，极其普通的打扮，伙计瞅了她们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二位客官随便看，随便选，有看的上的就到这边来结账。”
　　若不是看在顾子柒和乔烟姿色尚好，恐怕这伙计态度会更冷一点。即便如此，顾子柒和乔烟还真装模作样的选起布来，顾子柒拿起一匹花色素雅的布匹，递到乔烟跟前问道：“你觉着这布料用来做条裙子如何？”
　　“这花色虽然素净，但是布匹的成色略差了些。”好歹是在京城见过大世面的了，乔烟的眼界自然有所提升。顾子柒点点头，她不过随手拿起一块布匹而已，不过乔烟的回答着实让人欣慰。
　　二人又挑挑拣拣好一阵子，倒像是真正来买布的客人一般。等她们挑了一块看着喜庆，成色也好的布匹搁到柜台前的时候，那伙计上下眼皮一碰，险些睡着，见着顾子柒她们来结账了，懒洋洋的瞧了几眼，然后说道：“三十贯钱。”
　　乔烟爽快的掏出一锭银子搁在柜台前，那伙计眼神一亮，精神也抖擞了。就要伸手来接，顾子柒却按住了那锭银子，往回收了收。伙计的表情尴尬又难堪：“小娘子这是什么意思？
　　“别急，小兄弟可否先回答我们一个问题？”
　　原来不是出尔反尔，伙计放心了，道：“小娘子尽管问，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良可是你们店铺的账房先生？”
　　那伙计露出恍然模样：“啊，你说陈良啊，他是我们账房先生不错，不过是副的。我们店铺共有两个账房先生呢。平日里主账房先生对陈良就心有排挤，担心自己的位置被陈良挤下去……”
　　顾子柒只问了一句，这伙计就喋喋不休将剩下的事一溜说出来了，从这些话里头，顾子柒倒是大概知晓了陈良的状况。看来他平日里向乔烟，那是报喜不报忧了。在京城中做生意的人，从来就不乏小心思，陈良虽然在这店铺做活，其实被剥削得厉害。工钱被克扣不说，还要处处被那主账房先生针对。
　　乔烟听得只觉得愤懑，顾子柒淡淡的说：“我们先回去吧。”
　　那伙计马上急了：“小娘子，这银子？”
　　顾子柒转过头来，笑道：“对不住啊，我突然又不想买了。这银子自然要收回的。”
　　“你……你！”半年你不出个名堂来，这伙计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还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一时气的说不出话，等他反应过来这两人是来找茬的，顾子柒二人已经走远了。
　　一路上乔烟还是沉不住气，她道：“方才我们就应该把那店里的主账房叫出来好生教训一顿的，陈良在这店里，受了这么多委屈，竟然一直不告诉我们。”现在又不吭不响的去从军了，乔烟认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在绸缎庄待不下去了。
　　“事到如今，再去追究这些也无济于事了。你想一想，陈良是从京城外来的，定然会被小瞧几分，而且他又是个老实人，不只是那家绸缎庄，恐怕在任何地方做活，都会遇到一个不明事理的顶头上司。陈良遇到的，不过是人生常态罢了。”顾子柒很容易看清这一切，不过她看乔烟的表现，也未必是真的对陈良毫无情意嘛，否则何至于这般气愤，乔烟从来就不是个冲动的性子。
　　“可是他去从军了。我是不知道战场是何等模样，却也从旁人嘴里听说过，那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顾娘子，你说，陈良他们这一去……呸呸呸，我在想什么呢！”乔烟殊不知自己全乱了，此时她的模样在顾子柒眼里，那真是一团乱，乱。啧。
　　微微叹了一口气：“你且安心，我会想办法和我相公取得联系，到时候尽量找到陈良他们。”
　　也唯有这样才能让乔烟安心下来了。她惆怅的点点头，顾子柒见她这般，哪能放心，于是主动提出要去袖珍阁坐一坐。
　　今日的袖珍阁，生意依然不错。二人刚到袖珍阁，便遇上了贵客。
　　来人是徐思雨，顾子柒远远瞧了她一眼，便隐到暗处了，乔烟到了袖珍阁，理应会顺下心来好好经营生意，她没什么可操心的。转身便离去。
　　乔烟果然迎上去招呼徐思雨：“司徒夫人，久违了，你有段时日没来，这袖珍阁都沉寂不少。”
　　都是一些客套话，徐思雨也不戳破，面上随意应了几句，而后进入正题。
　　“乔掌柜，上次你送的花茶分外好喝，那件琉璃手串也很讨得我婆婆欢心，今日来是想再给家里的妯娌们添几件首饰。”
　　“承蒙司徒夫人不弃，我们袖珍阁定然不让司徒夫人失望。请进吧，这个月又有一批首饰到了，司徒夫人尽可随意挑选。”乔烟打起了十分的精神，面上挂着和气的笑意，将徐思雨迎进去的时候她稍一转身去找顾子柒在的位置，却发现那处空无一人。
　　回到将军府，得知李淑涵还未走。顾子柒摇摇头，回了琳琅院。如今李淑涵回来，定然是有事发生，为了少些麻烦，顾子柒决定自己还是能避则避，就不趟这趟浑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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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签契约
　　
　　顾子柒高估了李淑涵的智商，她以为身在将军府，李淑涵至少要懂得为客之道，不会大咧咧的上门找麻烦，那样对自己的处境其实不利。可惜，李淑涵显然没有明白这一点。
　　她一在将军府住下，自以为受到了器重，便端着主人的架势，带着几个以前的丫鬟，浩浩荡荡的来找顾子柒麻烦了。
　　顾子柒不喜人多，所以琳琅院一向清静。李淑涵这一上来，顿时让偌大的院子热闹很多，不，更多的是嘈杂。
　　人都找上门了，顾子柒这会儿无处可躲，她也没什么躲的意思了。
　　“顾氏，你好大的本事，时隔一段时间不见，竟改头换面了。”满满的嘲哳讽刺之意，面上的不屑更是丝毫不掩。
　　最近大夫叮嘱顾子柒说，孕期不可动气，心平气和的态度也有利于孩子的健康，顾子柒凉凉看了李淑涵一眼，没有要回话的意思。
　　这样的举动看在李淑涵眼里，无异于挑衅。
　　“你敢忽视我！”
　　顾子柒可没空陪着李淑做这种无聊的争吵，她道：“老太君可知道你到我这里来？若不知道，我便让人去通禀一声。”
　　李淑涵似是没想到顾子柒会这样坦然，直接搬出老太君来，她印象中老太君可是不待见顾子柒，顾子柒也该向老太君求助才对。她不在的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纵使心里茫然，嘴上仍是不饶人的：“呵，就凭你，真以为老太君会偏袒你？不过是看在李春霆还有点用的份上罢了。”
　　说话之余却暗暗朝自己的丫鬟使眼色，是要她们看住琳琅院的人，防止有人去向老太君通风报信。
　　顾子柒却将一切看在眼里了，不过她可不认为李淑涵找自己只是一时兴起，这中间是否有别人的推波助澜，不好说。唯有一点，顾子柒不会让人欺负到自己的头上来。
　　“让我猜猜，你之所以到我这里来，是看不惯我一个乡下村妇却攀上枝头，以为我相公占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语气淡淡，仿若在谈论天气一般。
　　李淑涵诧异她猜透了自己的心思，随即扬起高傲的下巴说道：“既然有这种自知之明，你就应该早日放弃自己不该肖想的东西，这将军府的财富和地位都不是你们能要得起的！”
　　“那你觉得谁要得起呢？”顾子柒反问。
　　李淑涵理所应当的说：“那自然是我哥，他是正儿八经的嫡子，和一般的庶子贱民可不一样，若是有人要继承将军府，那必然是我哥。”
　　她说完这句话忽而想到自己不应该这样心平气和的和顾子柒说话，面上有些挂不住，下巴抬得更高，道：“废话少说，我今天给你带来一纸契约，你签了它，以后不许出现在将军府。”
　　顾子柒微微笑了：“李淑涵，你嫁了人，智商怎的越发下降了？到底是谁教你的这法子，愚不可及，蠢不可耐。若是想赶我，去禀明老太君一句，兴许她会按照你的意愿，像以前那样逐我出府也说不定呢。”
　　李淑涵恨得咬牙：“若不是你蛊惑了老太君……”是了，李淑涵怎不会到老太君面前上眼药，她说尽了顾子柒的坏话，又在老天君面前诉苦，最后只得老太君一句：“你现在是外戚，就不要和她多计较了，井水不犯河水相处为好。”
　　虽没有明确表示，但是老太君的态度明显就是偏帮顾子柒那边。李淑涵真是气急了，她想到自己一个嫡女，到最后竟然还不如顾子柒一个乡下来的村妇，心里更是过不去，也不知顾子柒给老太君下了什么迷魂药，总而言之，李淑涵忍不了。只要她还在将军府一日，顾子柒别想好过。
　　正想着如何寻顾子柒的麻烦，柔姨娘就在她瞌睡的时候送来了枕头。柔姨娘上门安抚她的时候，“不经意”间透露了顾子柒住在琳琅院的消息，而且，从柔姨娘的嘴里，她还知道顾子柒怀孕了。
　　“那贱人竟然怀孕了？”李淑涵只觉得心头无名火更甚。
　　柔姨娘没再说下去了，她给李淑涵留了几个使唤丫鬟，要她们全权听李淑涵的。这根本就是变相的支持李淑涵去找顾子柒麻烦，不过她掩藏得很好，至少明面上，没有人怀疑柔姨娘会想陷害顾子柒，毕竟平时柔姨娘对顾子柒可是关怀备至。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一幕，李淑涵三番两次给人当枪使还不自知，顾子柒只觉得此人无可救药。本想不留情的给李淑涵一个教训，可是想到李淑涵有孕，她自己也是个母亲，便不可遏制的有了一些恻隐之心。
　　没有回答李淑涵之前的话，顾子柒转而说道：“李淑涵，看在你是个母亲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看清楚当下局势，莫要总是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李淑涵觉着这话有些耳熟，李俊卿最后一次同她说话，也蕴含着这般意思。那时候她暗自咀嚼了很久，也品尝出些东西，晓得自己是被白芊芊坑了，她也没打算和白芊芊冰释前嫌，只不过目前相对于白芊芊，她对顾子柒更看不过眼而已。所以即便顾子柒说的话她在心里并不否认，却也绝对不会领情。
　　“用不着你管。我且问你，这契约，你签是不签？”她就差直接将那一纸契约甩到顾子柒脸上了。
　　顾子柒觉得无奈，现在几个丫鬟堵住了琳琅院的们，要想借用老太君遏制李淑涵，似乎没什么机会，这李淑涵，又实在是个蠢的，说不通。眼下的状况，要想将李淑涵打发走，恐怕还得费一番力气。
　　想清楚这点，顾子柒索性不再应付李淑涵了，她转身走到了不远处的石桌旁，随手拂去凳子上几片飘落下来的叶子，优哉游哉的坐下，然后对不远处试图躲起来远离是非的丫鬟说：“银杏，去端几盘点心来，我瞧这外头的景致不错，正好赏赏景。”
　　银杏硬着头皮就要离开这个地方，李淑涵的眼神却一直跟在她身后，只盯得她背脊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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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签！
　　
　　“二少奶奶，点心来了。”银杏出现在院子里，手里端着几个托盘，在绕过李淑涵的时候，她小心极了，生怕惹了这位刁蛮“小姐”的不快。
　　李淑涵朝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在银杏要把点心端到顾子柒面前的时候，横空突然出来一个人，猝不及防，银杏脚下一个踉跄，人没事，点心洒落一地。她表情瞬间变得尴尬，一脸的不可置信，那绊倒她的丫鬟却轻飘飘的回了李淑涵身边。紧接着李淑涵说：“好一个奴婢，怎的如此不小心，连点心都端不住，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银杏弯低了身子，希望李淑涵快把这件事揭过。可是她期盼落空了，李淑涵下一句便是：“既然奴才不懂事，我倒是不介意帮你管教。”
　　又是那几个丫鬟，她们现在是听李淑涵的差遣，实则是柔姨娘的人。银杏也算是柔姨娘的人，平日里她和别的丫鬟关系算不得好，是以现在见到她被刁难，无人同情，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两个主子的争斗，夹在中间难做人的是奴才，李淑涵以为银杏是顾子柒的亲信，所以在顾子柒的面前羞辱她，殊不知她做的这些事情，对顾子柒造不成什么影响。
　　李淑涵原本是想当着顾子柒的面掌掴银杏，好让顾子柒难堪，可是见到顾子柒不以为意的样子，突然有一阵深深的挫败感。
　　气氛有一瞬间到达了僵持的地步，就在这时候，令月出现在李淑涵的视线里。先前她就认得令月，不过那时候令月是有老太君护着，李淑涵虽然不喜，却没敢在老太君跟前刁难一个丫头。现在的话，岂不是拿来威胁顾子柒的最好筹码。
　　“娘亲，我的书法练好了。”令月甜甜的叫顾子柒，对院子里多出来的这些人多瞧了两眼，便没有再多反应了。
　　被顾子柒忽视不算，现在还被一个小孩子忽视，李淑涵可忍不了。她面露凶光，示意身边的丫鬟去将令月拉过来。
　　令月还没有如愿靠近顾子柒身边，就被两个丫鬟拉到了李淑涵这边。一脸的惊愕，以及不解。可惜没有人能为她解答。
　　“放手！”顾子柒可以不在意这些人的无礼，却不能容忍她们对令月一个孩子动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那抓着令月的两个丫鬟下意识心颤，犹豫着要不要放手。
　　李淑涵却在这时候笑了：“哼，我对这野丫头可没什么兴趣，只要你乖乖签了契约，我就不为难她。否则，这野丫头白嫩的脸蛋恐怕就要多出几道伤口了。”
　　“你以为我怕了你？”顾子柒嘴角扯着冰冷的笑意，直渗透到人的心底。那两个丫鬟不自觉松了松抓着令月的手，不安的瞧了李淑涵，却见李淑涵也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显然是被顾子柒这慑人的气势震住了。
　　在场中人或多或少受到了顾子柒的影响，他们没有想到顾子柒一个乡下女人，竟有这种气场，这样的气场他们只在老太君身上见到过而已，而且有所区别的是，顾子柒所散发出来的，是一种尖锐并且威严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的折服，而老太君，却是身居高位多年浸淫出来的结果。这其中差异，无需多说，十分明显。
　　唯一没有认识到当前气氛微妙的大概只有令月了，她眼中的顾子柒，一直都是温柔的，从来只会不紧不慢，温声细语的同她说话，现今虽然感觉有些不大一样，但是令月绝对不会对顾子柒心存芥蒂的。聪明如她，晓得抓着自己的不是好人，包括前头那个打扮得娇俏富贵的女子，也绝不可能是娘亲的朋友。
　　令月选择了沉默，她没有叫一句，更没有哭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好哭的，现在虽是受到威胁的场面，两个丫鬟抓着她不放手，不过能看到顾子柒在眼前，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于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安静的看着顾子柒的方向，果然也接到顾子柒一个柔和至极的目光，像极了温柔的安抚。
　　李淑涵咬咬牙，这母女俩，真叫人讨厌，大的永远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小的搞不清楚状况，连一点可怜样子都露不出来。从头到尾，李淑涵感受到的只有挫败感，却又不甘心一直挫败下去。
　　狠狠瞪了令月一眼，小丫头果然后退了一些，面露一丝惧色。心里突然有丝窃喜，李淑涵复又扬起了高傲的下巴，对这顾子柒说道：“怎么，你还不准备考虑我的要求吗？你瞧瞧，这丫头的脸蛋多嫩啊。”李淑涵竟然走到令月身边，并且将尖利的手指甲触碰上了令月的脸。
　　顾子柒的眼里满是寒意，若是李淑涵真的敢下手，令月的脸遭受了伤害，即便李淑涵是孕妇，顾子柒也绝不姑息。
　　兴许是顾子柒的眼神太过冰冷，李淑涵虽然有意威胁，却没有真的动手，二人如今又形成一个僵持的姿态。
　　“娘亲，我不怕……”令月开口了，她感受到李淑涵冰冷的指甲在自己脸上移动的痕迹，这是深深的恶意，可是顾子柒就在一边，所以令月心底是踏实的，放心之余她甚至还腾出空来告诉顾子柒自己的想法。
　　李淑涵听了这话，一愣，随即面上一狞：“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等你破了相，便知道什么叫害怕了！”
　　“别动她，我签下这契约便是。”
　　不知为何，李淑涵听到顾子柒这话，心底大松一口气，手心汗渍渍的，原来她方才竟是十分紧张的。
　　在李淑涵得意的笑中，顾子柒神情不变签下了那份契约，还按了手印，然后李淑涵才让那两个丫鬟将令月给放了。令月回到顾子柒身边，满眼不解，顾子柒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签了这契约，李淑涵便爽快的走了。顾子柒知道她要去哪里，望着李淑涵离开的方向，她眼中浮现一抹冷笑。银杏一直躲在一旁，小心打量着一切，触碰到顾子柒的眼神，忽而浑身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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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这是命令
　　
　　在顾子柒开口之前，她倒是颇有自知之明的走过来，一脸讨好：“四小姐今日实在欺人太甚，二少奶奶不如将这件事告诉柔姨娘，她一定会在老太君面前为您求情的。”
　　“你觉得，我有什么错处需要柔姨娘到老太君那里求情？”
　　银杏愕然抬头，她慌忙辩解：“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顾子柒不再理会她，牵着令月的手离开银杏忙跟上去，却得到一句话：“做奴婢的，还是不要试图揣测主子的意图比较好，更何况你猜不透。”
　　她的言外之意，便是银杏从来都没有了解过柔姨娘，每次银杏自以为得了柔姨娘的信任，试图揣测柔姨娘的意图，那必然是错误的。
　　就如同这次，银杏以为凭着柔姨娘的面子，能在顾子柒面前讨到好，殊不知李淑涵之所以轻而易举找上门来，这背后根本就有柔姨娘在推波助澜。
　　所有柔姨娘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的恶意，都借由她人之手表现了。
　　“令月，我们等会儿去见老太君可好？”顾子柒温声问道。
　　“好。”
　　令月其实不想去老太君那处，不过自家娘亲的话，还是要听的。
　　另外一边，李淑涵已经捏着契约书，风风火火的闯进了老太君的住处。秋嬷嬷本想拦着她的，可是柔姨娘也在，她道：“四小姐这般急切，应当是有大事，秋嬷嬷快别拦着了，横竖老太君还没歇着呢，想来应该不会拒绝见四小姐的。”
　　“那可说不准……”这话秋嬷嬷没有说出口，她面色不变的给李淑涵放了行。后者重重的“哼”一声，眉目间却洋溢着得意。
　　待李淑涵进去，秋嬷嬷才皱起眉头，面露不虞。柔姨娘眼睛一转，跟了进去。
　　等顾子柒她们到的时候，老太君正在里面大发雷霆。
　　一个茶杯很巧的飞到顾子柒脚边，四分五裂。听得老太君的斥词：“混账东西！平日里教你的礼义廉耻都忘了不成？在外丢了将军府的脸面，如今回来，又想以这区区一张废纸构陷你嫂子！”
　　这话大抵是说给顾子柒听的，里头跪在地上的，正是李淑涵。
　　她见顾子柒进来，读书笔记投以敌视的目光。顾子柒恍若未见，牵着令月的手泰然自若走进去了。
　　“你怎么来了？可是身体有不适？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柔姨娘，她自会帮你办妥。令月最近功课做的如何？”老太君装出一副才看到顾子柒的样子。
　　顾子柒面上不显，心里却冷然一片，她知道在她进门之前，秋嬷嬷早就递了消息。所以老太君说那番话，是故意的。却也从中窥得她的态度，她分明想护着李淑涵。
　　“请老太君做主！”
　　老太君神情一僵，笑容逐渐收起，显出严肃的样子说：“淑涵这次胡闹了，我已经给了她惩戒，你既然身为长嫂，这件事就莫要计较了。”
　　不是商量的语气，是命令。
　　顾子柒恍然未闻，此刻她也决计不会做出什么可怜的模样，老太君也不会因为她装柔弱，就偏向她这一方。李淑涵，到底是嫡女啊。
　　“请老太君做主，李淑涵今日带人闯进我琳琅院，还险些让人弄伤令月，逼迫我签下契约，如今又惺惺作态跑到老太君此处哭诉，简直不可原谅！”嘴上说着气愤的话，顾子柒的表情却是冷淡。
　　“不是没出什么大事吗，我已经斥责过她了，看在她年纪尚小的份上，今日之事得过且过，那一纸契约我便不追究了。”
　　顾子柒笑了笑，真当她不知道这些人做的是什么戏？恐怕在她来之前，李淑涵还和老太君有说有笑吧，在将军府这些人眼里，她才像是个外人。“老太君，话可不能这么说，今日若是我不签这契约，她可就要对令月下手了，先不说令月是我的女儿，我自是心疼，何况令月是您的曾孙女，您难道就可以袖手旁观吗？”
　　老太君一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顾子柒发自内心的质问让她有些惭愧，对于令月，她是真的在乎。可是长辈的威严岂容小辈质疑，老太君理了理心头的些微愧疚，脸色越发阴沉：“你的意思是我的做法有失偏颇？”
　　李淑涵虽跪在那里，面上已经止不住换上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柔姨娘不知何时进门来，站在一边，饶有兴味的看着这场闹剧。她已然把自己当成局外人。
　　“岂敢。不过现在情况再明了不过，老太君既然不能为我们做主，那我签下的那张契约，算作奏效也无不可。”顾子柒道。
　　这下可好，李淑涵面上喜意再也止不住了，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而被老太君瞪了一眼。
　　柔姨娘不好再在旁边干站着了，她走上前去，道：“二少奶奶莫要冲动，这不过就是淑涵一时冲动，闹剧一场，我们得过且过吧。”言外之音顾子柒若是还计较下去，就是不识大体了。
　　老太君默默赞许，她也希望顾子柒能听柔姨娘一句劝，这样大家面上都过得去。
　　谁知顾子柒完全不给这些人台阶下，她铁了心要和李淑涵分出个胜负。这中间有人要和稀泥，她却不乐意和这些污泥融为一体。
　　“令月，你到曾祖母这儿来。”老太君对令月招了招手。
　　一直乖巧听话的令月这时候却抓着顾子柒的手不放，听了老太君的话也无动于衷。老太君才缓和一点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了。柔姨娘见情况不好，扯了扯笑，忙道：“二少奶奶也真是的，这时候怎么可以把孩子带过来，万一吓着就不好了。”
　　“柔姨娘此言差矣，此处又没有恶鬼猛兽，又怎么会吓着令月呢？”顾子柒反唇相讥。
　　柔姨娘面上挂不住了，在老太君面前她却不得不强撑笑意。
　　“够了！今日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淑涵，接你的人明日就到，你且回去吧，以后都莫要再回来了。子柒，你带着令月回到琳琅院，好生看管。”老太君自以为已经做了最好的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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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孩子没保住
　　
　　李淑涵却还是不甘心：“老太君，您没有听见她亲口承认了这契约吗？她应该离开将军府的，您不可以偏袒她啊！”她做这一切是为了谁？都是为了将军府，为了不让有着低贱身份的人污了将军辜负的地盘，老太君非但不理解她，还要赶她走，李淑涵顿时觉得天昏地暗，一切都变得凄凄惨惨，好不寥落。
　　这时候老太君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于她而言，没有什么比将军府的声誉更重要。顾子柒她动不得，一来以后将军府还要靠李春霆，二来顾子柒肚子里还怀着将军府的子嗣，于情于理，她该舍弃的，只有李淑涵而已。
　　“老太君！这不公平！老太君！”见老太君要走，李淑涵激动了，错失了这次机会，往后她还怎么赶顾子柒走，往后这将军府，还不成了李春霆的天下？而且顾子柒这次赢了，往后这将军府便没有李淑涵的容身之地了！
　　“来人，将她带下去好生看着。”老太君终是烦了。
　　“不！我不要！今日顾子柒必须离开将军府！这契约，她签了，还按了手印，老太君，老天君！！”李淑涵险些扑到老太君身上，又被身边的丫鬟们拉回来，她拼了命似的挣扎，扑腾，在众人都措手不及的时候，从她艳丽的裙摆下面，缓慢晕出一抹红色。
　　“啊！！”一个丫鬟叫了起来。
　　李淑涵也才后知后觉看向自己，入眼是触目惊心的红。“我的孩子……”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遇见这样的事，柔姨娘免不了要表现一番，忙上前去亲自看顾，又催促身边的丫鬟去请郎中。就连顾子柒，神情也有几分动容。反而是老太君最为淡定，她面上浮现一抹无奈的神情，摇摇头：“将人带回去，好生看着。若是这孩子没了，你们知道该怎么对她夫家的人交代。”
　　说是“你们”，其实话是对柔姨娘说的。
　　柔姨娘一面幸灾乐祸，一面又头疼不已，万一这孩子真没了，李淑涵醒来是找谁闹呢？不管她记恨的是谁，在跟前看顾的柔姨娘肯定讨不到好果子吃就对了。
　　心里虽然不满，面上却十分顺从：“谨遵老太君吩咐。”
　　等人都走了，老太君这里安静许多。令月才大着胆子问顾子柒：“娘亲，刚才那个凶阿姨是怎么了？”
　　顾子柒犹豫了一下，道：“她呀，失去了一次拥有幸福的机会。”
　　这次的事情，结束得莫名其妙。顾子柒原本的计划是让柔姨娘吃一次教训，省的她总是躲在暗处给人下绊子，还总把人当傻子似的蒙在鼓里，谁晓得中途出了李淑涵这事。想来还是李淑涵的身子太弱，一下子又激动过头，气急攻心，最后导致胎气不稳，顾子柒叹了口气，呢喃道：“但愿能保住吧……”
　　“孩子没保住，不过大人没有大碍，只是有些体虚气短，好好休养就能恢复如初。”毕竟还年轻呐~郎中说完自己诊出的结果，又开了一张养身子用的方子，去领了赏，然后就离开了。
　　到底是头次流产，李淑涵昏迷了好一阵儿。这期间除了柔姨娘来过一次，其他人一次都没来看过她，至于李俊卿，倒是还不知道这事。老太君顾念他身子不好，唯恐这样的事他听了闹心，便让人刻意瞒着了。
　　直到李淑涵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她醒来看到头顶的帐子，还有些茫然，直到回忆片刻，想起不久前发生的种种，双眼留下泪来。
　　彼时周身无人此后，她就默默哭了许久，而后眼含恨意，声音沙哑的说：“顾子柒，我不会放过你的！”
　　老太君为了安抚顾子柒，也怕顾子柒和李淑涵一样，因为这件事气急攻心，动了胎气，于是大发慈悲的给了顾子柒一条和李春霆通上信的法子。
　　“这是家鸽，是以前将军养的，每月有两次的送信机会，可以将这信送到军营里头，你若是想知道春霆的消息，可以用用这个法子。”
　　也只有镇国将军府才有这样的特例了，军营中是不能有信鸽存在的，是为了防止内奸或者敌方的探子有可乘之机。寻常士兵，一年来都不一定能收到家里人的信，直到死亡，也只能抬头望天，从月亮的影子里窥得家乡亲人的音容笑貌。
　　老太君这一次给的安抚恰得人心，顾子柒因为能和李春霆联系上很是高兴，倒是没心思再去理会他人的针锋相对了。
　　晚间，一盏烛光，人影投映在宣纸纱窗上，静默良久。顾子柒很纠结，很纠结，这算是她第一次给李春霆写信吧，该写什么呢？他们是多久之前离开的？顾子柒已经不记得了，这封信多久能送到李春霆手里呢？他看到她写的信，心里会作何感想呢……
　　就这么一张方寸白纸，顾子柒想了想，最终落笔：自君离去，身后事平静如昔……
　　没有再多的废话，顾子柒在心里提到让李春霆找到二狗和陈良，顺便照看一下他们，而后想来想去，再没有可写的。正要停笔，心念一转，抿着笑意，在信尾落下二字：想你。
　　在这只白白胖胖的信鸽脚上细细绑好卷成一小卷的信，顾子柒打开窗子，轻轻放飞了它。随后支着下巴思考，这信鸽真能找到李春霆的所在吗？它是认得李崇的吧……
　　不知为何，李淑涵最后竟是留在将军府了，老太君的解释是她身子不好，要暂时在将军府休养，要顾子柒安心，这段时日绝不会让李淑涵打扰到顾子柒。
　　顾子柒对这些事的态度，意外的冷淡。柔姨娘见她这般，反而放心了。老太君她什么话都不愿说，却总要柔姨娘来当说客，想当然的，柔姨娘已经准备好了贴冷脸，谁知道顾子柒的态度又这么让人捉摸不透。
　　白芊芊破天荒的去陪李淑涵说话了，而且在外人看来，二人相谈甚欢，不似有过节的样子，更像是亲昵十分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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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通过考验
　　
　　顾子柒每日都在盼望着李春霆的回信，现下最值得她在意的是肚子里的孩子，以及李春霆的消息。
　　有了前头不大不小的风波，府里一下又恢复平静，李淑涵不上门来找麻烦了，其他人更是收敛，起码在老太君的眼皮子底下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对顾子柒不利。
　　一等就是月余，这段时间，顾子柒冷眼观府里某些人的惺惺作态，而后同老太君提出自己要买几个丫鬟在身边伺候，不出意料的被允许了。买来的这几个丫鬟，安置在琳琅院，成了顾子柒自己的人。
　　她倒是没有刻意赶走银杏，安排另外一个人和银杏共事，这样银杏有什么风吹草动，顾子柒也能够知道，从而猜测柔姨娘的意图。
　　李春霆的信里简单交代了行军状况，并且表示自己会尽力寻找陈良和二狗，他在军中是在李崇帐下听命，所以多多少少也能为寻找陈良他们提供一些便利。
　　他的回信很是简单，最后在句尾，却也写了和顾子柒相同的两个字：想你。这两个字墨迹要重一些，字形也有几分扭曲，可以猜想到李春霆写出这两个字是多么难为情。顾子柒将信放在胸前，良久，笑了笑，把收到的这第一封信小心藏在了梳妆台最底下一层。
　　在老太君的刻意关照下，琳琅院这边的补品从未间断，也从没有人在顾子柒的面前造次，一切看上去倒是风平浪静。柔姨娘三番两次过来嘘寒问暖，明面上也叫人挑不出错处来。
　　李淑涵在将军府呆了一段时间，一直和白芊芊在一处，二人相处似乎尤为亲密。这一切顾子柒都是从旁人口中得知，单从这些表面现象，顾子柒还猜不出来她们接下来的动向，不过心有防范总是没错的。这将军府从来就不会是一处安稳之所。
　　“二少奶奶，这是柔姨娘差人送来的补品。”顾子柒亲自收进府中的贴身丫鬟锦娘说道。
　　顾子柒瞟了一眼，和之前的大同小异，便不去查看，摆摆手：“拿下去收着吧。”
　　锦娘有些犹豫：“之前柔姨娘送来的补品已经堆了好些在小仓库里，若是一直不用，到时候别人可能会对二少奶奶有异样的看法。”
　　毕竟柔姨娘表面功夫做得那么好，顾子柒却不领情，这便有些不识抬举了。
　　顾子柒却不以为然，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锦娘，问道：“你觉得这些补品如何？”
　　“嗯……柔姨娘送来的，都是上等的补品，在市面上也是极其珍贵的。”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极其珍贵的补品，是从何而来？又是否合适我这个有孕在身的人呢？”顾子柒有心想培养自己的心腹，便绕着弯子点拨锦娘。
　　锦娘虽然不傻，但是一时间，她还没有理解顾子柒的意思，神情有些茫然，却也被顾子柒的话说动，开始无意识的思考。
　　“莫非……柔姨娘是从府中的开支里头扣下来的？”依她现在的见识，最多也只能想到这些了。
　　已经足够了，顾子柒点点头：“这一点你想的不错，但是还有更深的意味。柔姨娘不惜从府里开支克扣，也要给我送来这么多珍贵的补品，你以为是为什么？”
　　锦娘又被问住了，她甚至觉得额角沁出薄汗，这主子间的事情，哪是她一个下人能揣度的出来的。话虽如此，她也隐约明白顾子柒问这么多，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还是得看自己了。
　　咬咬牙，锦娘大胆猜测道：“莫非柔姨娘其实是别有目的？按照常理来说，柔姨娘虽然听从老太君的吩咐，要好生照看二少奶奶你，但是于情于理，她都不必做到如此地步。这些补品，远远超过了一般主子的份例，柔姨娘却毫不手软的送过来了，有违常理。奴婢虽然知道这些，却实在猜不透柔姨娘这样做的目的。”
　　顾子柒对锦娘的回答尚且满意，如此一来，就还有培养的可能性。她随手抓起小几上未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而后为锦娘解惑：“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柔姨娘身边，还有其他人的影子。在我身上灌注的所有好处，只有一个目的罢了。那就是引起府里人的不满。”
　　锦娘陷入了思考，不一会儿面露恍然。是了，按照将军府如今的情形来看，由于李崇离开之时心血来潮的嘱咐，要求柔姨娘勤俭持家。为此许多人的份例遭到了克扣，这是理所应当的，若是大家都如此，倒也不会有人觉得过于不公。
　　偏偏顾子柒是老太君要求关照的人，并没有说明要关照到哪种地步，但是柔姨娘却可以借题发挥，如此一来，府里许多人的不平之心，便被激起。
　　“柔姨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顾子柒不禁感叹道。她不想在这府里起争斗，却总有人明里暗里为难她。
　　锦娘也明白了顾子柒如今的处境，她觉得心寒之余，又为顾子柒担忧：“二少奶奶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锦娘想顾子柒既然知道了柔姨娘的意图，又将这些补品特意收起来，那肯定是想出办法了。
　　谁知顾子柒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可想不出好办法来，这种事情在所难免，不是吗？”
　　“……”锦娘顿时无话可说。
　　顾子柒敛了笑意，却在想，等这段时间过去，肚子里的孩子平安生下来，她再腾出多余的精力，好生肃清这将军府。她还就不信了，她一个生意人，还能任由这深宅大院里的妇人欺负了去。
　　锦娘自是不知顾子柒的小算盘，她只晓得一点，自己如今算是通过顾子柒考验的第一关，而她自己，因为听了下府里的腌臜事，也和顾子柒绑在一起了，往后，她只能是顾子柒身边的亲信了。锦娘长呼了一口气，只觉得幸运。
　　李淑涵在将军府又住了几天，最后是被夫家的人给接回去了，白芊芊去送了她一程，据说在人前还落下几滴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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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势不两立
　　
　　此后闹出大动静的便是李俊卿了，不知他是怎么了，突然找了大批的郎中大夫进府为他看病，这架势，像是非要将自己的病治好不可了。
　　由于初时的那点好印象，以至于顾子柒至今对李俊卿都讨厌不起来，尽管他是李淑涵的亲哥哥，不过顾子柒向来是恩怨分明之人。听了李俊卿的事，她在外头也暗暗让乔烟帮着寻找民间医术高明的大夫。
　　对于李俊卿此次大动干戈的做法，很多人不置可否。将军府稍有点资历的下人，都知道李俊卿这病，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老……毛病了，先前宫里的太医不知道请来看过多少次，都只有一个诊断：公子这病，要慢慢调养……
　　从小李俊卿就是个药罐子，众人也已经习惯了将军府有个弱不禁风的嫡公子，这病弱的身子估计是要跟着他到死的。如今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召集这么多郎中大夫来看病，众人唏嘘之余，却都不看好李俊卿的做法。
　　秋嬷嬷最先知晓府中的动静，便将此事一五一十告诉老太君。只得来一句话：“随他去吧。”
　　对于李俊卿，老太君的心思有时候复杂的不得了。这是府中的嫡子，身子却孱弱得很，让人很难把他和将军府的未来联系在一起。这样一个人在府中，有时候是极其尴尬的，但是他到底是将军府的血脉，老太君打心底里是有些心疼的。
　　何况李俊卿平时沉稳有度，为人有礼，实在让人难升恶意。对于他这少见的闹腾，老太君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柔姨娘从旁窥得老太君的心思，便又开始殷勤起来，主动帮李俊卿寻找民间的良医。一时间将军府最热闹的事便成了寻医。
　　乔烟得到顾子柒的消息，也在尽力寻找着大夫。不过她在京城还没有特别灵通的消息，所以真要找起来，是有些难的。恰巧有一日司徒黎过来谈生意，乔烟便告知了他这件事。
　　“是顾小娘子病了？”司徒黎问道。
　　“我也不清楚，不过让我找医术高明的大夫确实是顾娘子的意思。”乔烟回答。
　　事实上乔烟平时根本见不上顾子柒，除了前头顾子柒有几次过来查看生意，此后顾子柒一直在将军府中养胎，乔烟再没见过顾子柒。消息来往也少了，还是从前几天开始才重新联系上的。
　　司徒黎偶尔来袖珍阁，会问起顾子柒的状况，每每乔烟都回答不上来，久而久之，司徒黎似乎有些失望，便再也不问了。
　　这次倒是出乎意料之外。
　　“司徒家中养着几个医术不错的郎中，若是顾小娘子有需要，我可以帮这个忙。”司徒黎笑说。
　　乔烟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承这个情。
　　似是看出她的纠结，司徒黎摇摇扇子，笑说：“我和顾娘子的交情不浅，最近虽然疏于联系，但是从某些方面来说，我们的交集却是斩不断的了。总不能因为她现在入了将军府，就要和过往的一切都断了关系，想来顾小娘子绝不会有这种愚昧的想法。”
　　乔烟怔愣片刻，也笑道：“司徒公子说的不错，我家顾娘子确实不会有那种愚昧的想法。司徒公子既然愿意慷慨相帮，我便代顾娘子道谢了。”
　　司徒黎笑意不改：“你倒是越来越像她了。”
　　“顾娘子是我一直向往且憧憬的。”乔烟毫不否认。
　　“也好。”
　　司徒黎走的潇洒，乔烟却从他的身上，看到比以前更为深沉的落寞。但是她有一种预感，司徒黎身上的情绪，已经逐渐跟顾子柒脱离了关系。也就是说，现在困扰着司徒黎的，已经不是顾子柒的事情了。
　　乔烟很快从司徒黎身上收回思绪，有更让她牵挂的事情在。
　　“诶~也不知陈良他们现在如何了。”
　　刚回到司徒府，司徒黎就在门口被人堵住了。不是别人，正是司徒府的五公子，许姨娘的儿子，司徒明台。
　　“你不是特意在门口等我的吧？我记得你是大忙人，为何不在父亲身边帮忙了？”司徒黎面上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人见了便生不出恶意，只不过在面对司徒府的一些人时，他面上的笑意是泛着冷的。
　　司徒明台便不似司徒黎这般具有风度了，他表情近乎冷峻，眼神里还弥漫着某种复杂的恨意：“是父亲叫我来的。”
　　司徒黎神情不变：“哦？父亲叫你过来等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你也知道吧，最近我的生意出了一些问题，我可是忙的抽不开身。若是没什么要紧事，我可没时间听你传达父亲的训诫。”
　　说这些话的时候，司徒黎面上还是带着彬彬有礼的笑意，然而这笑在司徒明台眼中，尤为刺目。
　　“我以为你该清楚，父亲做这一切的目的，便是让你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帮他。”司徒明台不像司徒黎那样能轻易掩藏自己的情绪，他说出这句话，已经逐渐露出冷峻面庞下的嫉妒厌恶。
　　司徒黎从未看到司徒明台如此毫不掩饰表达厌恶的样子，是因为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吧……平日在司徒润泽面前，就算对司徒黎憎恶嫉妒到了极点，也会忍着，绝对不会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样，唯有这样，才能保住在司徒润泽面前得体稳重的样子。
　　“也亏得你忍了那么久……”司徒黎的目光中带上了怜悯。
　　这对司徒明台来说，又是一种更深的打击，他目光阴鸷的盯着司徒黎，一字一句的说：“父亲的期望，你若是做不到，最好趁早放弃。”
　　“这便是你找人对我生意下手的理由？”司徒黎问道。
　　司徒明台嘴角蔓延开一丝冷笑：“我话已经带到了，接下来要怎么做，随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出现在父亲面前，他的期望，是你做不到的。”
　　说着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司徒黎静静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目光复杂。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成了如今这般，势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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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又搞什么鬼
　　
　　司徒明台的话司徒黎当然没有放在心上，在深沉的夜色中回到住处，却发觉自己那屋子的灯还亮着。
　　本欲走向书房的步子自然而然转了个弯，走向了自己的卧房。徐思雨果然没睡，摇曳烛火之下，她坐在床边，在缝着什么东西。由于过分专注，连司徒黎走近了都不知道。
　　“你为何还不歇息？”
　　“相公。”徐思雨匆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表情有些局促，匆忙理了理稍显凌乱的发，昏黄烛光下的面庞也微红。显然她没料到司徒黎今日回来的这么早。
　　平常司徒黎都是在徐思雨歇息之后，才回来，在她旁边歇下，第二天天未亮，他便起了，轻手轻脚出门去。徐思雨虽然熟睡，却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见司徒黎的眉间总是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愁绪，她身为他的妻子，偏生没法为之分担。
　　想到此处，徐思雨时常觉得落寞。可真当她想鼓起勇气主动去了解的时候，司徒黎却将自己包裹得严实。
　　徐思雨尽了一个妻子的本职，在人前端庄有礼，娴静十分，纵然司徒府有些错杂的人际关系，也被她处理得当，现在秦夫人更是分了一些府中的事务给她，平日里她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为此她少了很多清闲时光。
　　但是她一点都不后悔，若是因此能帮上司徒黎一点忙，让他再少些烦心事，她再多一点劳累，也是甘愿。
　　可惜她的这些小小心思无人得知，就连司徒黎，除了平日里例行公事般的嘘寒问暖，似乎再分不出多余的思绪在她身上。
　　明明之前还不是这样的……徐思雨曾以为，他们的关系能更进一步。从那次袖珍阁碰面之后，司徒黎的态度分明缓和了许多。她不介意司徒黎心里还有别的女人的影子，因为她徐思雨才是司徒黎明媒正娶的妻子，早晚有一天，她会逐渐取代别人在司徒黎心里的重要地位。对于这一点，徐思雨是自信的。
　　不过现在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似乎又是别的原因，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徐思雨有点不得其旨了。
　　“你在想什么？”司徒黎望着徐思雨走神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好笑。自己这个妻子，素来娴静得体，倒是难得见她在自己面前失神。
　　果然徐思雨很快反应过来，面上充满窘迫：“在想一些事情，相公你此时回来，可要人传膳？”
　　司徒黎本想拒绝，在触及徐思雨隐含期待的神情时，不知为何，转了话意：“嗯，我在外头尚未用膳。”
　　徐思雨眼中划过一抹暗喜，面上强装镇定，走出门外叫当值的丫鬟传膳了。
　　泛着暖黄色烛光的屋子，黄花梨的方桌上，摆着三五样小菜，看着清淡，却也精美。司徒黎道：“你也一起吃些吧，我不习惯一个人用膳。”
　　“好。”徐思雨轻声应道。
　　饭桌上异常静谧，时不时有筷子触碰盘子的声音，两人都是细嚼慢咽，说是没有用过晚膳，但是真吃起来，也就动了几筷子而已。
　　当司徒黎放下筷子的时候，徐思雨也住手了。她将筷子轻轻搁在桌上，心里明了，让丫鬟进来将桌上饭菜收下去。
　　“相公，可要歇息？”话毕面上一热。
　　司徒黎盯了她一瞬，温生道：“你可困倦了？”
　　不知他是何意，徐思雨下意识摇头。
　　司徒黎便说：“那可愿意陪我下一局棋？”
　　“好。”求之不得。
　　一局棋罢，今日罕见的是徐思雨赢了，不过她并不高兴，越发觉得司徒黎有些异样。不禁问出口：“相公，你最近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
　　因为徐思雨这话，司徒黎沉默了，他慢慢收起桌上棋子，终是开口：“被你看出来了，最近我确实有些茫然。”
　　他如此干脆的承认了，反而让徐思雨有些不知反应。此时司徒黎又继续说：“小时候，我和司徒明台，是很要好的兄弟。正因为年幼，对大人之间的争斗，便不会那么敏感。”
　　徐思雨一听这话，就知道司徒黎今夜准备跟自己敞开心扉了，惊喜之余，她越发凝神细听，全神贯注的感受司徒黎说这些话时候的心情。
　　当司徒黎第一次见到司徒明台的时候，他的心情是雀跃的，在这府里，他终于有了第一个玩伴。尽管这个玩伴是无意中闯到他面前来的，但是头一次见到年龄相仿的小伙伴，他便瞒着秦夫人和这个小伙伴玩耍起来。
　　小孩子之前的友谊，简简单单便建立起来了，那段时间，司徒黎几乎把司徒明台看成了自己心里第三重要的人。在小小的司徒黎的眼里，第一重要的是乳娘，其次是秦夫人，第三个，便是司徒润泽，那个时候司徒润泽已经在扮演着严厉的父亲角色。所以在司徒明台这个玩伴出现之后，司徒润泽毫不意外被挤到了第四位。
　　两个小伙伴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彼此毫无间隙。直到某一天，两人无意间被大人们撞见在一起玩耍，望见了大人们那惊讶不已的目光。而后司徒黎就被人告知，自己的玩伴其实是自己的五弟。
　　玩伴变成亲兄弟，其实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小司徒黎也压根没往心里去，在他眼里，司徒明台就单单只是他的一个玩伴而已。可是自从二人在一起玩耍的事情被发现之后，有一些东西，悄然发生了变化。
　　比如司徒黎再想找司徒明台玩耍的时候，已经见不到他人了。比如，司徒明台再见到司徒黎的时候，已经刻意的躲起来了。这背后一定是有人教唆他的，但是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始终由大人主导的。
　　司徒黎向秦夫人提过自己的小小烦恼，但是秦夫人既没有安慰他，也没有要帮他的意思。从那之后，司徒黎彻底失去了自己的一个玩伴。
　　“现在想想，小时候的自己还真是单纯呢。”司徒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面上扯开一抹苦涩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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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做的不错
　　
　　徐思雨听了心情分外复杂，她能感觉到司徒黎的痛苦，哪怕司徒黎说的这些她从未经历过。可是却又不知道从何安慰，司徒黎如今旧事重提，应该不只是缅怀过去那么简单。
　　纵然徐思雨绞尽脑汁，也没法真正猜到司徒黎的意图。事实上司徒黎今夜只是心血来潮，想找人倾诉一下而已，看到徐思雨因为自己一番话而展现的苦闷样子，他突然觉着有些过意不去。
　　“夜深了，歇息吧。”
　　徐思雨嘴张了又闭上，最后在司徒黎带着柔和笑意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二人和衣同塌而眠，气氛祥和。徐思雨却还停留在司徒黎方才的一席话里难以自拔。
　　直至司徒黎说：“今晚就当听了个故事吧，无需想太多。今后一切有我。”
　　这真是再让人安心不过的情话了，徐思雨这夜是含着蜜睡去了。
　　第二日司徒黎果真没有再早早出门，他留下来，和徐思雨一起用了早膳，而后又陪同徐思雨去向秦夫人请安。对于司徒黎和徐思雨出现在一处，秦夫人是没有多少意外的。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傻儿子早晚会意识到儿媳妇的好。现在她也想开了，不再出手干预年轻人的事。任凭他们分分合合，最后都会走到一处的，毕竟他们之间已经是密不可分了。
　　秦夫人到底还是向司徒黎提了要求：“你父亲最近常来我这边走动，他的意思应该是让你去帮他。”秦夫人知道自己这儿子素来不喜欢自己在他面前提这些，所以说这话的时候她小心打量着司徒黎的神情。
　　出乎意料，司徒黎面上一派平静。秦夫人微微叹了口气，又道：“我晓得你对你父亲那边的事情不感兴趣，但是这次他难得把你放在心上了，你便不要辜负他的期许吧。”
　　“父亲对我的期许？若是我过去帮他了，那司徒明台该如何？”司徒黎笑问道。
　　秦夫人一愣，遂冷下脸来：“到了如今，你还想顾虑谁的感受不成？要知道刻意针对人的，一直都不是我们。”秦夫人以为司徒黎还在顾念着儿时的情分，所以才不愿意抢了司徒明台的风头。
　　“娘误会了。我只是觉得，还不到时机。”
　　“你自己有主张就好。我现在已经不想去理会这些烦心事，不管你们怎么折腾，最后不要闹得太难看就行。就算到最后你的父亲对你失望了，你也莫要气馁，不靠他，我想你也是能够独当一面的。”秦夫人难得说出这般情真意切的话。
　　司徒黎有些动容，最后他笑了笑：“我不会让娘失望的。”
　　徐思雨没有插入这母子俩的谈话，不过她从中已经了解了许多，甚至能猜到接下来司徒黎的打算。这应该代表着，他们心的距离更进一步了吧。
　　收到李春霆的第二封信，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在此期间，顾子柒清理了琳琅院不少腌臜货，也小小将了柔姨娘一军。除此之外，将她折腾的翻天覆地的，还是肚子里的调皮鬼。怀孕三四月的时候，就忍不住要孕吐。顾子柒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更能闹腾，一个月下来，就没让顾子柒好好吃一顿饭过。
　　在锦娘看来，顾子柒因为这孩子，都瘦削了许多。偏生顾子柒还乐在其中，手上得空便拿着针线，要给未出世的孩子做小衣裳。
　　李春霆在信里说，军队已经到达边关，很快就要和外敌正面对上。在军营里面，他找到了陈良和二狗，经过两个多月的跋涉，二人在军中也有了立足之地。为了相互照料，他动用了一点小小的职权，将陈良和二狗调到自己身边来了。
　　军营里的生活，李春霆没有以过多的笔墨点缀，只言片语间，顾子柒能感受到李春霆的一腔热忱。可是在她不知道的角落，又有多少未知的危险萦绕在李春霆周围呢？
　　顾子柒一面为李春霆感到自豪，一面又担忧不已，直到最后，纠结着落笔，只剩下点点温情，以及美好的祝愿。是他所想的，她必然支持，是他所向往的，她必然期盼。既不能伴君之侧，那便以信为托，以心系之。
　　“下次可要回来得早点啊。”送走胖乎乎的信鸽时，顾子柒顺了顺它的毛，又喂了它一颗枣子，看它胖乎乎的身子在窗台驻留了一会儿，最后才啄啄顾子柒的手，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顾子柒笑了笑，越发觉得这鸽子挺通人性的。不由得仰头，望着它飞走的方向，心道：飞吧，可要好好的，你身上可承载着期望呢。下次再飞回来，便为你取个名吧……
　　时隔几个月，顾子柒终于有了出府的念头。事实上李春霆在心里写了许多关于陈良他们的事，可圈可点，顾子柒想当面告诉乔烟，和她分享这份喜悦。
　　“你现在肚子都这么大了，为何不在府中好好安胎？”老太君对于顾子柒要出门这件事有些不满。
　　顾子柒道：“我在府中已经闷了许久，时常觉得郁闷，也是该出门散散心的时候了。”
　　经过这么些日子的打探，老太君对顾子柒的性子，多少有些了解了，这人遇到什么事情，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要说她会因为困在将军府中就心情郁闷，这样的借口老太君可不会再信第二次了。
　　不过顾子柒说这些，只表达了一个念头，她要出府。老太君若是不答应，那她也是不会放弃的。
　　“去吧。多带些人。万一肚子里的孩子出了好歹，我绝不姑息。”老太君现在对顾子柒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看的比谁都重。
　　“放心吧，出不了什么事。”
　　老太君见她一脸欣然就要离开，忙唤住了：“等等。”顾子柒不解回头。
　　“最近……府里可有人不本分？”老太君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顾子柒想了想，笑道：“没有人是一直本分下去的，总有些人天生用带有恶意的目光去看人，那边怨不得别人也这样对待她了。”
　　她还以为老太君为此要小小训诫一番，不过这次老太君说：“你做的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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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准备礼物
　　
　　虽有些意外老太君态度有异，但是这对于顾子柒来说是好事，所以她没有在这件事上上多加纠结，拜别老太君，她回去让人抓紧准备出府事宜。
　　在将军府中，根本守不住秘密，何况有一些事情还算不得秘密。顾子柒要出府的事情，很快传到了柔姨娘这边。白芊芊也正在柔姨娘这边坐着呢，所以她也就顺便知道了这件事。
　　让通传的眼线下去，柔姨娘的神情丝毫不显。白芊芊拢了拢身上的裘衣，道：“我觉着这倒是个机会。”
　　柔姨娘闻言不置可否。白芊芊继续说：“前段时间外头下了不小的雪，现在外边也是冰天雪地，一个孕妇，就算出门在外滑倒流产了，也是人之常情。”说着她将怀里的汤婆子随手放到一边，手心的温度逐渐散去。
　　“你想的未免太天真，顾氏又不是个傻得，怎会容人随便近身。而且……我们现在已经受到了老太君的怀疑，倘若有什么风声传到老太君的耳朵了，我可就讨不到好了。”柔姨娘的担忧在情在理。
　　白芊芊轻嗤一声：“还能有什么风声可传？平日里你便是太小心了，一点大动作都不敢有，这才放任顾子柒肚子里的孩子留到了现在。眼看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再过两三个月就要生下来了，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柔姨娘目光有些闪烁，她想了想，道：“我若做了这冒险的事，得益最大的是你，可承担风险的却只有我而已。”
　　“柔姨娘，你怎么能这么说？”白芊芊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我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若有事，我定然难逃其咎。既然大家都是一起的，你又何必总对我设防呢？”
　　白芊芊此时手心已是一片冰凉，没了汤婆子，那一点冰凉逐渐朝心里蔓延着。
　　对于白芊芊看似情真意切的控诉，柔姨娘心里可没多少感动。不过白芊芊说的也是事实，现在她们二人是绑在一起的，之前一起联手做了那么多事情，倘若其中一个出了问题，另外一个都不会侥幸逃脱。
　　现在想想，柔姨娘真觉得自己那时候的选择有些愚钝了。其实她在这将军府中，地位还算稳固，不管怎么样，都能荣华富贵，讨好了老太君和将军，还愁以后的日子吗？就算往后顾子柒掌权了，柔姨娘自己的那一份总还能保得住的。
　　可叹先前被白芊芊一顿挑拨，柔姨娘有了别的不该有的念头，以至于现在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进退两难，她早该知道的，白芊芊不是省油的灯。从她那时候为了陷害李淑涵，毫不犹豫的让自己受伤，柔姨娘就该意识到，这个女人的心狠，不亚于任何人。
　　“你先回去吧，容我好好好谋划一番，今日还不到时机，便不贸然下手，你最近也安分点，容我躲过老太君的怀疑再说。”
　　白芊芊心有不甘，但是在这将军府，还有用得着柔姨娘的地方。于是她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一口答应下来，并且顺从的回了自己的住处。
　　等白芊芊走了，柔姨娘长舒了一口气。她现在必须要好好谋算一番，关于往后的计划和打算，总不能事事都凭白芊芊的心意来，若是连一个黄毛小丫头她都拿捏不住，也枉费她在将军府的后宅隐忍多年成为最后的赢家了。
　　不提这边，另外一头，顾子柒已然出了将军府，却没有带太多的人，她素来不喜身边跟着许多人，吸睛不说，还束手束脚。所以这次只带了锦娘和两个扮成家丁模样的侍卫出门而已。
　　锦娘在临出门前就为顾子柒打点好了一切，此时顾子柒浑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外头更是罩着一件轻盈保暖的狐裘披风，保暖得紧。披风底下，顾子柒的双手还捧着一个小小的精美的汤婆子，既暖了收，顺便也暖暖肚子。当然在别人眼中，顾子柒从上到下就只露了个头而已。
　　“二少奶奶小心，这里路滑，请二少奶奶扶着奴婢过去。”
　　“二少奶奶，那边人多，我们且避一避过去吧。”
　　“你们两个，上前一步来开路，莫要让旁人冲撞了二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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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锦娘可谓是小心到了极点，任何一点不确定的因素，似乎都能成为让顾子柒受伤的原因，在出门之前，老太君也确实让秋嬷嬷警告了锦娘一番，若是顾子柒在外有什么好歹，她身为顾子柒的贴身丫鬟，第一个要承担后果。
　　所以也不怪锦娘过分小心，除去顾子柒是自己的主子不说，有老太君的警告在前，她又岂敢有违逆，真是将一百个心思都投注在顾子柒身上了。
　　对此顾子柒只是无奈：“锦娘，你不要太大惊小怪了，光天化日之下，不太可能会有歹徒的。”她自己也很看重肚子里的孩子，本来就已经步步小心，现在又有锦娘在旁亦步亦趋，不免觉得有些拘束了。
　　锦娘也很是无奈，她一脸苦相，无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顾子柒只瞥了她一眼，顿时哑口无言。罢了罢了，随她去吧，这姑娘也实在不容易了。
　　乔烟最近这段时间，常待在袖珍阁里，所以顾子柒一来，马上就见到人了。
　　二人互相打量了一番对方的脸色，确认对方过得还不错，心里顿时松了，乔烟也十分紧张期待的摸了摸顾子柒圆滚滚的肚子，眼里闪着亮光：“这孩子还有几月出世？我得准备什么礼物才合适呢？”
　　顾子柒笑笑：“放心吧，就算你不准备礼物，你也是她的干娘没错了。”
　　乔烟仍有些局促：“顾娘子真要我当这孩子的干娘？上次，上次我只是一时没大没小才说出来的话……”
　　“话既说出口，便没有反悔之理了，除非你不想当这未出世孩子的干娘。”顾子柒了解乔烟，她能说出那番话，定然是出自真心，一路走过来，经历了不少的事情，乔烟的为人，顾子柒心知肚明，于她而言，乔烟已经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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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思念故土
　　
　　“我想，我想，顾娘子能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是我之幸。”乔烟说着竟然有些感动。
　　顾子柒越发感到好笑，女人啊，怎么就这么容易感伤呢。殊不知她自己有时候也会情不自禁落下泪来。好一顿取笑乔烟之后，顾子柒总算提到了正事。
　　“我相公来信，已经在军营里跟陈良他们联系上了。”
　　“真的！”乔烟面上露出惊喜的表情，眉目完全舒展开来，显然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担忧陈良他们，只不过面上不显，现在顾子柒给了她一个定心丸，再也想不起其他烦忧。
　　紧接着便是乔烟迫不及待的询问了：“他们人在何处？在军营中可好？可有受伤？”
　　顾子柒将李春霆给自己的那封信交给乔烟，不过抽去了后半张，那上面有些东西是乔烟不能看的，否则，可能会造成乔烟心里的不平衡。想到此处，顾子柒小小的得意了一下，她是有夫君的人，自然要照顾一下形影单只的人的心情。
　　乔烟此时还不知道顾子柒已经在心里给她标了记号，她迫不及待的展开信封，从头看到尾，细细的看。里头果然说明了陈良他们在军营中的情况，虽然略掉了一些小事，不过得知他们平安，已经是乔烟最大的安慰。
　　“后面的呢？”乔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信的后半部分没有了。
　　顾子柒神秘一笑：“后面的内容，是你不该知道的。”
　　乔烟恍然，又气又笑，顾子柒这小得意的样，让人一看便知，后半张纸上定然是顾子柒和李春霆的私人话题了，乔烟没有一探究竟的意思。谈完正事，二人又坐下来闲聊，聊着聊着，顾子柒道：“先前你找的那几个郎中似乎还不错，三公子的病情好了一些。”
　　“你请郎中竟然不是给自己看病的？”乔烟愕然。
　　“我不过就是怀孕，哪里需要看病，倒是三公子，自小身体弱，现在就算想补救，恐怕也很难达到预期的效果了。”顾子柒的语气不无遗憾。
　　乔烟的眉头却一点一点皱起，将军府的事情，她多少知道一点的，也知道那三公子，是之前一直针对顾子柒的那个刁蛮四小姐的亲哥哥。如今顾子柒却反过来帮那三公子找郎中，乔烟心里是一万个不解。
　　“顾娘子，我可提醒你，莫要因为一时的心软，就被人欺骗了。那三公子的妹妹对你没有任何善意，我不相信那三公子一点都不知情，说不定这后头也有他的一份。”乔烟毫不掩饰的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顾子柒顿了顿，脑海中闪过无数场景，最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我明白你的好意，不过在这些事情上，我有自己的判断。初入府时，是三公子帮我解了围。他身子又孱弱，为人也极有礼，很难让人往坏处想。这次我帮他，不过也就是念在初时印象罢了，我们平时并没有深交的。”
　　听了这些话，乔烟才勉强住嘴，然而她心底却完全没有彻底放下心来。依她看来，顾子柒在将军府，根本就是举步维艰的，任何人都很可能对她不利，偏生她自己还没有这个意识，万一哪天被人坑害了去，恐怕就后悔莫及了。
　　越往这方面想，乔烟越是没法安心，她不由得提出了一个要求：“顾娘子，让我随你入将军府吧。”
　　“哈？你这袖珍阁的生意不要了？”顾子柒颇觉好笑，不过她也能体会乔烟的心情，只是她这种要求，确实有几分多余了。
　　在这件事上，乔烟出乎意料的坚定：“顾娘子既容许我当这孩子的干娘，那在之后几个月，我也尽一尽作为干娘的义务吧。至于袖珍阁，没我也照样能营业的，我招了那么多人，不是白让人吃饭的。”
　　这话倒是霸气，顾子柒对乔烟有几分刮目相看，这妮子现在的气场真是越来越足了。
　　“好吧好吧，既然你都安排好了，我就不阻拦你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到将军府来？我给你安排一下。”顾子柒道。
　　“我随时都可以，这袖珍阁的事着实不需要我时时盯着了。”乔烟明显是迫不及待要到顾子柒身边去。
　　顾子柒会意一笑，从位置上起身，拢了拢自己身上的狐裘，然后转过脸，笑意盈盈对乔烟说：“今日你便随我回去吧，不过路上要你想一个合适的借口，到时候向老太君提起来也方便。”
　　顾子柒能答应下来，那事情就是十拿九稳了，向乔烟提出这样的要求，有很大部分的原因是想考考乔烟。乔烟当然欣然接受了。
　　先前顾子柒她们谈话的时候，没有避着锦娘，所以对于乔烟的身份，锦娘也算是了解一个大概了。她虽是个丫鬟，但是在进将军府之前，就对京城的袖珍阁有所耳闻，她却没想到自己侍奉的主子和袖珍阁的女当家有这等交情。不，从她听到的话来分析，这袖珍阁背后真正的东家其实就是顾子柒！
　　原来自己侍奉的主子一点也不简单，得出这一结论，锦娘满心只剩下欢喜了。如此想来，之前她的诸多担心都是多余了，睿智如顾子柒，又怎么会让自己受到伤害呢。
　　顾子柒走在前头，乔烟主动跟在一侧，小心搀扶着顾子柒，生怕她脚下一滑。其小心程度，和先前的锦娘不相上下。
　　锦娘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对乔烟多了几分好感，从细节处，就能看出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是否用心，乔烟明显十分在意顾子柒。锦娘暗暗把乔烟当成了自己的榜样。
　　其实在这样的寒冷的天气，街上的行人委实不多。几人在街上慢悠悠的走着，宛如散步似的。
　　顾子柒和乔烟在一处总有话聊的，她们聊的有生意上的事，又慢慢聊到远在桃源村的李大娘，以及陈大娘他们。那地方不是二人出生的地方，直到如今，却已经成为值得她们思念的故土。
　　锦娘跟在后面一小步，觉得自己实在插不上话，不过身为丫鬟，本来就没有插主子话的理，所以锦娘倒也心平气和的，只是时不时会瞧一眼乔烟和顾子柒谈笑风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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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亲自去看
　　
　　再转过一条街就能见到将军府的大门了，锦娘一直紧提着的心一点一点的放下来。
　　意外却发生在所有人猝不及防在之时，就要拐过那道街角的时候，突然冲出两个大汉来，他们的目标是顾子柒。锦娘大惊失色，忙叫跟在身后不远处的侍卫来护驾。
　　乔烟的反应要快的多，她意识到那两人是朝着顾子柒来的时候，已经张开双手挡在了顾子柒身前，顺势也替顾子柒挡住那一个大汉蛮横冲过来的力道。
　　“啊！”那大汉用了十足的力气，乔烟一个弱女子岂能挡得住，被撞到在地之时，手肘处火辣辣的痛，还未来得及更深的感受，却见一个大汉气势汹汹的朝顾子柒冲去。
　　“不！”不知哪来的力气，乔烟从地上飞快爬起，一下朝那大汉扑去，又抓又咬，这过程中她几乎失去理智，束发的带子不知何时散开了，外边的衣裳也颇显得凌乱。上一刻还是个清秀佳人，转眼间却变成了疯婆子，这谁聊得到啊。
　　那大汉似也没见过这么凶悍的女人，尽力挣脱之余忍不住破口大骂：“滚开！疯女人！”一面又给旁边的同伴使眼色，要他继续对顾子柒下手。
　　锦娘早就吓得迸出热泪，不过此时看见乔烟这样子，心里敬佩至极，也受到了启发。在后面那两个侍卫跑上来之前，她已经率先朝另外一个大汉扑去了，和乔烟使的是异样的法子，又踢又抓咬。
　　赶来的两个便衣侍卫险些被眼前的景象惊呆，这哪里还叫女人？他们愣神之际顾子柒喝道：“还不去帮忙！”
　　乔烟和锦娘毕竟是女子而已，再怎么凶悍，对上真正发狠的男人，绝对是处于下风。还好，在那些大汉发狠之前，有两个侍卫介入，他们顾不得和乔烟他们纠缠，粗鲁的挣脱乔烟的束缚，两人一起逃了。
　　两个侍卫本来还要再追，顾子柒制止了：“先回府。”
　　乔烟明显受了伤，状态很不好，锦娘也是一身狼狈。
　　两个便衣侍卫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惭愧，护卫主子本来是他们的职责，如今却被两个弱女子抢了风头，只觉得回去之后没脸见人，说不定还要受到一顿处置。
　　这两人是如何想的，没人在乎，顾子柒现在更为关心乔烟的伤。方才乔烟发狠护着她的模样，真叫人又感动又心疼。从身上解下自己的披风，阻止了乔烟拒绝的话，小心的披在她的肩上。故作调侃似的说道：“现在好了，你不用想理由了。”
　　乔烟闻言笑了笑，却又因手臂上传来的刺痛龇牙咧嘴。锦娘这时候也走过来确认顾子柒的安全，看向乔烟的时候，她的眼神充满敬佩。乔烟和她相视一笑，说：“你做的很不错，下次遇到这种歹徒，是要用牙齿给他们点厉害尝尝。”
　　锦娘垂了垂头，面颊染上少许红晕，方才她用牙齿紧咬着对方大腿不放的样子定然是被乔烟看见了。
　　顾子柒摇摇头，冷下脸来，语气却是无奈：“你们也不瞧瞧自己的样子，下次可莫要再犯傻了。方才那两个歹徒分明已经被吓着了，想要逃跑，若不是你们一直咬着别人不放，又何至于让自己受这么多的罪。”
　　“他们想要伤害顾娘子，绝对不能姑息。我瞧这两个人的出现绝对不是巧合，回去之后顾娘子可要多多上心，否则若是再有下次，后果不堪设想。”
　　乔烟所说的也正是锦娘所担忧的，不过既然乔烟先开口，也免了锦娘一番口舌。这次顾子柒倒没有任何反驳，她敛下心头思绪，对乔烟说：“先回去吧，给你们二人看看伤再说。这件事我记下了，之后会好好查查的。”
　　事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顾子柒当然不会轻易放过。无论怎么说，今日都是多亏了乔烟二人，不然此行凶多吉少。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守门的护卫看到顾子柒安然无恙，但是身边的锦娘却凌乱不堪，另外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更是狼狈至极，反而是她们身后跟着的两个便衣侍卫，衣裳整洁。不像是遇到歹徒的样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守门的侍卫虽然好奇，但是碍着顾子柒还在，没有询问那两个便衣侍卫，不过之后肯定免不了一顿敲打。
　　将两人带回琳琅院，又让侍卫去找了郎中，顾子柒才换下身上的衣裳，也给乔烟备了一身衣裳。锦娘没受多少伤，她最多就是乱了发髻和衣裳罢了，很快整理干净了，却也没有歇着，主动过来给乔烟清理伤口了。
　　经过此劫，锦娘和乔烟的关系自然而然牢固了。此时乔烟由锦娘帮着自己处理伤口，一边还在询问顾子柒平时的饮食起居。
　　“你真是个爱操心的人，顾娘子可告诉我要好好照顾你的。”锦娘望着乔烟手上的伤，皮已经被蹭开大片，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看着就痛。隔着厚厚的冬衣，都能造成这样的伤痕，可见那大汉的力道不小，指不定还伤到了骨头呢。锦娘决定了，等郎中来了，要他帮乔烟看看骨头。
　　自从顾子柒出门以后，老太君可是随时派人盯着门口，只等顾子柒一回来就告诉她，好让她安心。这下人是回来了，但是得到的消息却有些怪异。
　　“你说什么？她带了个陌生的疯女人回来？”老太君瞪着眼睛向秋嬷嬷询问。
　　秋嬷嬷又仔细回想了一下盯梢的人的话，点点头：“老奴估摸着二少奶奶外出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据说二少奶奶身边伺候的锦娘形象也不太好。”
　　“怕不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意外吧？”老太君刚这么一想，随即又否定了自己这种念头，绝对没可能的，若真发生了这样的事，线人的汇报便不单单只是这样。
　　“不行，我得亲自去瞧瞧。”
　　这将军府稀少的血脉，可不能再因为一些无端事情失去了，老太君几乎将这事看得比自己眼珠子还重。秋嬷嬷会意，忙点头出去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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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讨回公道
　　
　　琳琅院这边，郎中被催赶着过来了，最后发现只是要给一个姑娘看伤，心里顿时有些不乐意。不过在见到乔烟手臂上的伤痕时，就连这个见多识广的郎中都不免有几分唏嘘：“姑娘这伤，看着触目惊心，究竟是遭遇了什么？”
　　锦娘最近跟在顾子柒身边，在府里多多少少也有了一等丫鬟的气势，见此她便说道：“说来话长，看伤要紧，郎中，这伤，你怎么看？”
　　郎中是靠将军府吃饭的，请他过来看病的又是琳琅院的主子，当下不敢再怠慢，他细细瞧了瞧，又摆弄了一下乔烟的手，观她面上扭曲的表情。片刻轻轻放下，捋着胡须，深沉的说道：“这位姑娘伤的可不轻啊，除开皮外伤，内里也受了一定的损害，这伤筋动骨一百天……”
　　“开方子吧。”顾子柒突然出现，并且打断了郎中的话，其气势，倒是不容小觑。
　　锦娘送走郎中，顾子柒坐到乔烟身边，亲自帮她包扎伤口，目光闪着疼惜。乔烟忍着痛意，笑道：“其实也没有很痛，那时候我一点没感觉到疼痛，只觉得有一阵麻……这也算是我身为未出世小家伙的干娘，为他做的第一件事了。”乔烟的样子看起来还有几分满足。
　　顾子柒一阵心酸，眼泪簌簌就落下来了。锦娘进来时，看到的便是顾子柒捧着乔烟的手，默默流泪的一幕。她敛眸，走出门外，还帮二人合拢了房门。
　　“你别哭，都是当孩子母亲的人了，可别流泪了，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我听说的……”顾子柒这一哭，乔烟却比她还要慌张似的。
　　可笑顾子柒，先前还在笑乔烟身为女人性子软弱，转眼间因果就报应到自己身上了。乔烟帮顾子柒擦了擦泪，自己眼里却情不自禁落下泪来。
　　两人就这么默默哭了许久，乔烟是痛哭的，顾子柒是因为心疼。
　　等锦娘再端着洗漱水和帕子回来，看到的便是两个女人红肿不堪的脸。
　　“老太君到！”
　　还不等顾子柒走出房门迎接，老太君已经在秋嬷嬷的陪伴下走了进来，此番入目的景象尚可，一切井然有序，主仆三人穿戴也整齐。老太君打量扫视了屋内一眼，目光落在顾子柒的面上，最后又定格在乔烟的面上。
　　“发生了何事？”老太君的语气充满威严。锐利如她，自然一进门就发现了顾子柒面上的泪痕。
　　顾子柒抿着唇，并不答话。老太君便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锦娘：“你说。”
　　锦娘不动声色瞧了顾子柒一眼，于是将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其中也包括了乔烟奋不顾身救下顾子柒的事情。
　　“这么说来，那两个人是受人指使？”老太君已经在屋内落座，显然她此行的目的，不仅仅只是看看顾子柒的状况而已。
　　顾子柒总算开口：“想来是有人早就看我肚子里的孩子不顺眼了，才千方百计的想找机会陷害我，往日我在府里，得老太君庇护，一直平安至今。哪知今日一出去，便叫人钻了空子……说来也是我自己愚钝。今日若不是乔烟，恐怕我这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复存在了。”
　　老太君的眸光一点一点暗沉下来，她虽然老，但是不是老糊涂。顾子柒这番话里，已经隐隐在暗示着什么，这将军府里果真有人要对她不利，她自己也是清楚的。可是却不点明白，莫非从很大程度上还是顾及了她的面子？如此一想，老太君深感受用的同时，心里也涌起一股怒气。
　　在将军府中能随时掌握顾子柒行踪，又能在外头买通人动手的人，可不多，最有可能的，只一人而已。
　　“你叫乔烟？”老太君没有再和顾子柒谈论幕后之人，将目光投向了乔烟。
　　乔烟颔首：“不错。”
　　“你救了我将军府二少奶奶，想要什么报答？”
　　乔烟犹豫的看了看顾子柒，后者很快对老太君说：“回老太君，乔烟是我在首饰铺里遇到的侍者，本来她是随我送几样首饰回来的，谁知在路上遇到了那种事，乔烟毫不犹豫就挺身而出了。我深受感动，也想好好报答她，所以恳请老太君能让乔烟留在我的身边。”
　　老太君仔细打量了乔烟几眼，似有考量之意，乔烟半垂着头，任凭老太君打量，一副乖巧的样子。
　　“你可愿意？”
　　“若能留在二少奶奶身边，是乔烟的福分。”
　　“好，那便依了你们吧。”老太君答应的格外痛快。乔烟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叩谢老太君恩德。
　　刚回到自己住处，来不及坐下歇一口气，老太君猛然拎起桌上的白釉茶盏重重往地上一扔，顿时四分五裂：“去，让人把柔姨娘叫来！”
　　秋嬷嬷知道柔姨娘这回要倒霉了，越发恭敬的垂手出去，然后立刻差人去叫人来。
　　因着柔姨娘平日里给秋嬷嬷送去诸多好处，所以此时在老太君盛怒之时，秋嬷嬷倒是给了秋姨娘小小的提醒，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不过短短时间，柔姨娘已经跪在了老太君面前，她一脸的怆然，满目不解：“不知妾身犯了何错？甚至不惜老太君您大发雷霆？”
　　“好你个柔姨娘，自己做的好事，还要老身来告诉你！”又一个茶盏扔下去，自然不能幸免四分五裂的下场，秋嬷嬷暗道，得等老太君彻底平息下来再上新的茶盏。
　　“秋嬷嬷，上茶！”老太君道。
　　“是……”
　　老太君觉得自己此时气急，如还不喝口茶消消气，恐怕就要气死了。这整个将军府，分明只有柔姨娘一个人有机会对顾子柒下手，可是柔姨娘此时一脸无辜的跪在下面，看着倒像是老太君冤枉了她。叫人如何不气！
　　实则柔姨娘确实冤枉，对这件事，她毫不知情。但是她稍稍一想，便知道这件事出自何人之手了，她这是为人背了锅，偏偏还不能将白芊芊抖出来，还得费力帮她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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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不容小觑
　　
　　柔姨娘在心里骂了白芊芊百遍不止，面上依旧泪流不已，扮演着一个无辜的角色。老太君打心底是觉得幕后之人就是柔姨娘，可是看她如今这凄惨模样，又不似作假。
　　“莫非除了你，这府中还有人想对她不利？”老太君狐疑的问道。
　　柔姨娘只是摇头：“妾往日里遵循老太君的吩咐，对顾氏百般照顾，又怎么会去找人陷害她呢。请老太君明察，还妾一个清白！”
　　老太君目光一直在柔姨娘身上徘徊不定，片刻她道：“哼，你所说是真是假，我自会查探明白。莫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日的小盘算，我见你是个机灵的，所以才一直留着你，到头来，你可莫要自掘坟墓。步了周白氏的后尘！”
　　“是，妾谨记于心，谢老太君饶命！”柔姨娘一边抹着泪，一边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而后又再三朝老太君叩谢，简直把身姿放低到了骨子里。然而她这副模样和往日的做派倒是像极了，老太君几乎已经收起念头了，就凭区区一个柔姨娘，应该还没那个胆子雇人下手。
　　柔姨娘走了，秋嬷嬷上前来：“老太君心中可有数了？这事，到底是不是柔姨娘做的？”
　　老太君闭眼，只觉得浑身疲乏，旁边候着的小丫鬟们便立刻上前，细心的为老太君捏肩捶腿。半晌老太君觉得舒服些了，才微微睁眼，道：“这将军府的水，已经没那么清澈了。不管这事是不是柔姨娘所为，往后顾氏那边，要更加警惕了。”
　　她不过就想保住将军府的血脉，却总有人想从中作梗，若是将军府因此绝了后，她就算是到了地底下，也没脸去见先人啊。老太君陷入了惆怅之中，秋嬷嬷留在旁开解。
　　柔姨娘狼狈回到自己的院子，白芊芊又在那里等着了。这次柔姨娘再也做不出和善的模样，她冲上去，狠狠的瞪着白芊芊：“我不是说了！先不要对她下手！现在可好了，事情败露，我差点受到你的牵连，若是让老太君知道幕后之人是你，我看你怎么交代！”
　　相比较柔姨娘的气愤，白芊芊此时显得要平静很多，她甚至露出一丝笑意：“我有什么好怕的，若是真查到我头上来，柔姨娘你也难辞其咎不是么？所以柔姨娘你一定会用尽手段保我的吧。”
　　她似乎吃准了柔姨娘还有把柄在她手上，二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点不错。白芊芊这意思就算是受罚，也要拖着柔姨娘下水了。
　　“你这个贱人！”
　　柔姨娘气急，脱口而出尖锐的话，白芊芊听了脸色微变，但是她强忍住了，拧着笑意，一步一步走出了柔姨娘的院子。轻声细语犹在耳边：“相信柔姨娘绝对不会让我失望的，老太君那边，就靠你应付了……”
　　琳琅院这边，顾子柒让锦娘给乔烟安排了住处，离自己的卧房很近。如此一来，也更方便些。感念这次乔烟的舍身相帮，顾子柒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坚持要亲自给乔烟换药。
　　换药之时，乔烟问顾子柒可有幕后真凶的线索。顾子柒上药的手顿了顿，望着乔烟安抚一笑：“这些事自有我去处理，这次他们让你受伤了，我定然会讨回这笔债。”眼里闪过一瞬的狠厉，让乔烟心底一颤，她何曾见到顾子柒这般模样？也确实是那些人欺人太甚，一想到若不是刚好自己在顾子柒身边，顾子柒有可能会受到伤害，乔烟心底就一阵后怕，所以此时顾子柒有要回击的意图，乔烟是万分支持的。
　　晚间顾子柒和乔烟在琳琅院小聚，却是来了不速之客。
　　来人是白芊芊，她没有跟柔姨娘一起来，身边只带了个贴身丫鬟，不像是来找茬的，却也让人难以放下警惕。锦娘很想直接让白芊芊打道回府，但是对方似乎料定顾子柒还没歇息，一定要进去见见顾子柒。锦娘再怎么也只是一个丫鬟而已，白芊芊却是半个主子，她还没有违抗主子的本事。
　　不情不愿进了内院禀报，出乎意料，顾子柒却让她把白芊芊带进来。这闹的是哪门子事？锦娘很是不解，她可不认为白芊芊上门来是有好事，顾子柒一定也明白这一点，可是为什么还要见她呢？
　　锦娘藏起满心思绪，而后默不作声将白芊芊引入了内院。
　　顾子柒和乔烟一点没动，依旧在饭桌上谈笑风生，此时白芊芊的到来，便显得有些尴尬了。更气人的是，白芊芊已经到了她们面前，顾子柒却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
　　锦娘将人带到以后直接下去了，白芊芊站在院子里头，不远处是顾子柒和乔烟的饭桌，那里气氛融洽，笑语欢声，白芊芊已然被排斥在外面。
　　暗暗将指甲掐进手心里，白芊芊面上扬起一抹大大的笑意，款款向顾子柒她们走过去，一边自顾自的说道：“二少奶奶这处倒是惬意悠闲得很，这位是谁？二少奶奶的客人么？”
　　白芊芊已经厚着脸皮开口了，顾子柒又怎好意思冷落她呢，她夹了一块里脊肉放到乔烟的碗里，才慢悠悠的转过头来看白芊芊：“这不是表小姐么？许久不见，你来我这琳琅院，真是蓬荜生辉啊。”
　　这番客套话从顾子柒嘴里说来，满是讽刺，白芊芊听了心情也更为不爽。然而她现在不是过来找茬的，若是一开始就闹得不愉快，那么接下来的谈话就没法继续了。
　　“不知道二少奶奶介不介意给我留一席位子？”白芊芊笑说。
　　“自便。”
　　白芊芊便绕了桌子一侧，坐在与乔烟相对的另一边。她的目光几次扫过乔烟面上，都不加停顿，轻飘飘的，乔烟却觉得如芒在背。这将军府表小姐，果然不容小觑。
　　顾子柒这时候倒了一杯茶放到白芊芊面前，强迫后者与她对视。
　　这突如其来的凌厉目光，险些让白芊芊招架不住。怎么可能！她只是一个孕妇而已啊！白芊芊既不甘心，却也不敢再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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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等着瞧
　　
　　在顾子柒极富有威压的目光下，白芊芊堪堪端稳了手中的茶杯。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道：“多谢二少奶奶斟茶，想来这琳琅院的茶叶总要比别处妙上三分。”垂眸一看，小小的茶杯中，飘着几缕花丝，这茶，和她在柔姨娘处喝到的，很是相似。
　　“果然是好茶，不知二少奶奶是从何处得来？”
　　“不是什么好茶，平日里是万万拿不出手招待客人的。”言外之意白芊芊的身份便也只配这不算好茶的茶了。如此不加掩饰的针对，白芊芊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笑意。
　　“二少奶奶这是什么意思？我有心和你交好，却为何遭到你这般苛待？”她的语气充满控诉，其间却又夹杂着浓浓的哭腔，不知情的人听了，便只会将心一味偏向白芊芊了。
　　但是在场的人，只有顾子柒和乔烟而已，二人对柔柔弱弱哭哭啼啼的白芊芊，可升不起任何的怜悯之心。
　　白芊芊大抵也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在顾子柒面前讨不到好，于是她很快收起了表情，带着淡薄的笑说：“你何苦这样看我不过眼，说不定日后有机会，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更应该好好相处不是吗？”
　　乔烟在旁听着白芊芊的话，不禁目惊口呆，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正主还在这里，她却想着登堂入室了。
　　顾子柒却没有特别的反应，她淡淡的问：“你说完了？慢走不送。”
　　白芊芊差点气得咬牙，她不信自己这番挑衅的话对顾子柒起不了丝毫作用，尤其是对方那完全漠视的态度，让白芊芊难以接受。
　　“哈哈，我不过是玩笑而已。二少奶奶可别当真。其实今天我来的目的，是有一事相求。”
　　顾子柒吃完最后一口饭，顺道又给乔烟夹了一筷子菜，对白芊芊的话恍若未闻。乔烟看着自己满出来的碗，有些无奈，这也太多了吧，偏这时候顾子柒还说：“多吃点你的伤才会好。”
　　白芊芊这下算是知道了，人家根本没有搭理自己的打算，心里虽然不爽，但还是忍着那点不快，将自己今天的来意说明了：“淑涵让我代她传话，她想邀请你去木家做客。为上次的冒犯赔罪。”
　　木家就是李淑涵的夫家，在京城中虽然没什么名气，但也是书香世家，家世清白，李淑涵嫁过去，本也不算委屈了。
　　“这话是李淑涵亲自对你说的？”
　　“那是自然，对于上次的事情，淑涵一直很后悔，她那时候正在气头上，所以迁怒到你身上，之后经由老太君一番教导，她已经悔悟了。但是若不跟你当面道歉，心里怎么也过意不去。”白芊芊眼神看似十分诚恳，说的也振振有词。然而顾子柒却是一个字不信，李淑涵的脾性，可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乔烟，继续吃啊，等会儿饭菜都凉了。”
　　白芊芊一直等着顾子柒回答，谁知转眼间顾子柒的目光又跑到乔烟身上，瞥见她碗里还有大半碗的饭菜，顾子柒眼神有些不好了。乔烟尴尬笑笑：“顾娘……二少奶奶，我吃不下了。”
　　“哎~可是饭菜不合口味？”这晚膳可是顾子柒自己出银子让厨房的人另做的。
　　乔烟摇头：“已经饱了。”
　　“好吧。你可要先回去歇息？临睡前再换一次药吧。”顾子柒语气温和十分，与白芊芊说话时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让锦娘帮忙就行了。”乔烟不好意思让顾子柒再帮自己换药了。
　　白芊芊见自己的话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断，原因都是眼前这个叫乔烟的女子，又见顾子柒对她十分在意的模样，心里暗暗有了计较。
　　“这位姑娘便是救了二少奶奶的恩人吧。你叫乔烟？倒是不错的名字，真该好好谢谢你，若不是你，二少奶奶恐怕凶多吉少了呢。”
　　顾子柒听出白芊芊话里不同寻常的意味，她沉了沉眸子，道：“乔烟的恩情，我自会报答。想要害我的人，我自然也会揪出来，这一切，就不劳表小姐费心了。”
　　白芊芊有一瞬的惊讶，顾子柒竟然这么护着乔烟。随即她暗恨，若不是乔烟，那两个人早就得手了。
　　当然这一切白芊芊都不会再面上展露出来，只不过她对乔烟多留意了几分。
　　“那关于淑涵的邀请，二少奶奶觉得如何？”
　　顾子柒笑了：“老太君要我在府里安心养胎，就算想出去，也得经过老太君的准许。你能帮我说动老太君，让我出门透透气的话，那倒也不错。”
　　“如果是二少奶奶亲自和老太君提这件事，她一定会同意的吧。”
　　“经过此次的事情，老太君恐怕不会再让我出门了，倒是表小姐你，惯会说些好听的话，应该能说服老太君吧。”顾子柒不遑多让。
　　“那我便试试。”白芊芊说完这句话，起身离开。
　　乔烟搁下筷子，她面前的碗已经空了，顾子柒的眼神颇为欣慰。乔烟却望着白芊芊离开的方向，道：“若是她真说服了老太君该如何？你真要去？”
　　顾子柒不答。这件事只有一个结果，她根本无需担心。
　　果然，在老太君那处，白芊芊吃了闭门羹。秋嬷嬷道：“还请表小姐莫要插手二少奶奶和四小姐之间的事情，她们以后不会有任何交集。”这就是老太君的态度了。
　　白芊芊不甘心的离开，她恍然自己这是被顾子柒耍了，从一开始顾子柒就已经知道老太君的态度了。这么说来，她这次去琳琅院，根本就是白走一趟。
　　“等着瞧吧。”白芊芊的眼神一点一点幽暗下去。
　　顾子柒和乔烟倒是没有被人记恨上的自觉，依旧专注自己眼前的事。乔烟的伤渐渐好了，已经能提起针线，她便想着要帮未出世的小家伙做几件衣裳。乔烟的手巧，做的小衣裳都是极其精美的，不过顾子柒却让她不要缝太多，她道：“刚出生的婴儿太过柔弱，布料太新可不好，旧衣裳更柔软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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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边关告急
　　
　　对于这种说法，乔烟也听桃源村的妇人说过的，不过她也没有就此放下手中的针线：“无妨，我多做一些衣裳，等孩子大一点再穿也行。”
　　顾子柒望了望自己手中的布料和针线，相比乔烟做的，她的手艺似乎粗糙很多，不过做这种事，最重要的就是乐在其中了。笑了笑，又继续缝缝补补起来。
　　今年的春节显得冷清，大抵是因为少了重视的人，顾子柒对这个春节不抱有太大的热情，却也不冷淡，毕竟还有乔烟和令月在，加上肚子里的孩子，她总不会孤单的。
　　将军府挂上了大红灯笼，四处张灯结彩，柔姨娘目前掌管着府中的庶务，所以操办年宴的事情自然而然落到了她身上。虽然繁忙了些，柔姨娘却分外享受这种掌权的感觉。
　　“这就是送过来的新衣？”乔烟展开一套喜气且繁杂的衣裳，又瞧了瞧在旁边悠闲泡茶的顾子柒，觉得这衣裳和顾子柒着实不搭。
　　知道她心中所想，顾子柒不以为然说道：“府里许多人的衣裳都要由专门的绣娘做，那自然是来不及的，有好些衣裳都是由外面的人做的，至于合不合身，就要看柔姨娘有没有那个心了。”
　　出席年宴的时候，府里的人清一色着红色喜气的衣裳，就连府里的下人们，也都将自己最鲜丽的衣裳穿出来，放眼望去，一片喜气洋洋。
　　唯有顾子柒穿的素些，今日她梳着反绾髻，头顶斜插着一支披霞莲蓬簪。里头是一件冰蓝色的缎织掐花对襟冬裳，外罩一袭鹅蛋的翠纹织锦羽缎斗篷。颜色虽素，质量却是上佳。顾子柒手里捧着一个青花缠枝汤婆子，慢悠悠的走上前来。因着怀孕，面上不施粉黛，但是双颊红润，自有一股清丽神采。
　　“你这一身，尚佳。”老太君竟只字未提柔姨娘送来的衣裳。
　　入席，年夜饭也就开始了。令月粉雕玉琢的坐在顾子柒身边，眼神一直不离顾子柒的肚子，再过不久，她便要有一个小弟弟了。令月眼神亮晶晶的，眼里饱含期待。
　　“令月，老太君叫你。”乔烟在旁边提醒道。她没有像其他丫鬟一样在旁服侍，目前她在将军府的身份，是二少奶奶的救命恩人，所以能享受到稍不同的待遇。
　　令月抬眼，老太君要她坐过去，她望了望顾子柒，得到肯定的眼神后才朝老太君走了过去。
　　没有男主人在，将军府的年宴便是一群女眷的天下，热闹是热闹，欢笑表面之下，也藏着些许暗色，不过大体上其乐融融，这场年宴倒是平平静静的过去了。回到琳琅院，几人又小小的办了一场年宴，十分欢欣。夜深人静，众人都歇息之时，顾子柒给李春霆写了今年的最后一封信。
　　不过这一次，倒是很久都没有收到李春霆的回信。估摸着是边关开战了，李春霆军务繁忙，大概也没时间回信了。默默将担忧藏在心底，顾子柒时常祝愿着李春霆平安归来。
　　有乔烟在身边，顾子柒的日子有了很多乐趣，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顾子柒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
　　“这个月之后大概就要临盆了，你可千万要稳住了。”越是到最后，乔烟越是担心。
　　顾子柒的心态就要显得平和多了，她柔柔的笑着：“这么长时间都过来了，还怕这最后一点时间吗。不过我听说，生孩子的时候是极痛的，到时候你可要准备往我嘴里塞布条了。”
　　“……”把这种事说的云淡风轻，真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了。乔烟只能摇头，然后暗暗准备好顾子柒生产所需一切。话说老太君对这件事更为重视，早早的就让人找来产婆在府中待命了。
　　“听锦娘说之前柔姨娘送来很多名贵的补品？”
　　顾子柒点头：“那些东西另有用途。”
　　乔烟呢喃道：“补品不就是用来吃的么，还能有什么用途。”
　　顾子柒但笑不语。
　　八个多月的肚子，有很强的垂坠感，双腿很大程度的肿胀起来，不能久站，在这最后的时间，恰恰也是最辛苦的时候。
　　年后，雪开始融化成水，冰也消融，天气却比之前要冷了，这大概就是所谓“乍暖还寒”。府里挂着的红灯笼还在，依旧一片喜气。自军队出征以后，似乎所有人都遗忘了边关战事，安然过着自己的生活。
　　直到“边关告急”。
　　传信的卫兵骑着马冲进长安街的时候，惊扰了不少百姓，事后边关告急的消息便在百姓之间传开了。对于大部分来说，这消息似乎不痛不痒，有人甚至云淡风轻的笑说：“这有什么，边关离京城远着呢，就算失了一座城池，对大周朝也不成影响的。”
　　“说的有理。”有人点点头。
　　这些百姓知道的消息不过是片面，更为确切的消息，由景帝和朝臣们掌握着。能知道确切消息的，也包括镇国将军府。因为这次的消息，就是关于李崇他们的。
　　朝中自有人来传消息，告知将军府：镇国大将军李崇在边关抗敌之时，陷入敌人的包围圈，不慎受伤。目前我方将士正和敌人处于焦灼状态，李崇等人却与大部队失联，生死不知。
　　景帝既派人来传这消息，那也就说明，李崇他们，是真的凶多吉少了。这是要将军府上下时刻准备服丧的意思啊！
　　老太君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直接就昏过去了，再次醒来，一瞬间精神都萎靡下去了，此刻她像极了一个真正的沧桑老人。柔姨娘和秋嬷嬷守在一旁，前者的眼睛微红，显然是哭过了。老太君遂喝到：“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事情还未成定论，岂能过于当真！”
　　话虽如此，老太君若真没往心里去，便也不会晕了。柔姨娘捏着帕子，一抽一噎的说：“老太君，不是妾不争气，万一，万一老爷出了什么事，这偌大一个将军府可怎么办啊~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啊！”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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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难道是真的
　　
　　秋嬷嬷看了一眼老太君，又飞快垂下眸子。柔姨娘则捂着火辣辣的脸庞，眼泪簌簌的往下掉。老太君一副气的说不出话的样子，严厉的说道：“莫要让我再听见这丧气话，否则你便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老太君……”柔姨娘还想再辩解些什么，秋嬷嬷适时的提醒她：“老太君需要休息了，柔姨娘你不妨先回去，改日再来请安吧。”
　　秋嬷嬷的话倒也中听，柔姨娘抹了一把泪，然后提着帕子离开了。秋嬷嬷这才走回老太君身边，小心帮她掖被子，老太君这时背过身躯，声音有些暗沉：“这件事先瞒着顾氏，她就要生产了，绝不能再出纰漏。”
　　“老太君考虑的周到。那柔姨娘那边……”
　　“随她去，过两天自会想开。若还有更坏的消息，我这把老骨头，估计也撑不住了。”
　　秋嬷嬷猛然抬头：“老太君慎言！一定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吧~”
　　除了琳琅院，将军府的人几乎都知道了这个近乎噩耗的消息，大家惶惶的同时，不禁担忧起自己日后的生计来。
　　“若是将军在边关出事了，这整个将军府不会就此败落吧，到时候府里的下人们是不是就要被遣散了？”一个小丫鬟担忧的问道。
　　另外一个在府里做活有两年的小厮道：“那可说不准，镇国将军府好歹也是百年的大家，就算损失了一位将军，但是下场总不会太惨的。”
　　马上有一个丫鬟顺着问下去：“这么说来，将军出事的消息，是真的了？那二公子呢？”
　　还是那个小厮回答：“将军若是出事，那二公子定然也不能幸免，宫里人来传消息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听那意思，二公子和将军是在一处的呢！”
　　“啊……二公子年纪轻轻的，又那样英俊，竟然就要早逝了，太可惜了。”
　　“呵，得了吧，就算他没有出事，就你那点小心思，无论如何都不会实现的。”
　　“你说什么！哼，能不能实现还没个定数呢，总比你一副奴才样好太多！”
　　“我是奴才，你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眼见着两人就要吵起来，旁人怕这边的动静引来主子，连忙将人劝退了。要吵起来的那两人互相瞪了一眼，离开此地，其余的人也陆陆续续散开了。拐角的路边缓缓走出一个人，正是白芊芊和她的贴身丫鬟。
　　“小姐，那些下人乱嚼舌根，要不要向老太君禀报一下？”丫鬟问道。
　　白芊芊嘴角斜勾着，意味深长：“这么有趣的消息，不知道琳琅院那边知不知道。不过我估摸着老太君会选择让人瞒着的吧，毕竟，这可是个十足的坏消息，会让人动了胎气的呢。”
　　丫鬟会意：“小姐说的极是。”
　　顾子柒躺在院子里的太妃椅上，乔烟和锦娘坐在旁边，一遍一遍为她揉捏着双腿，那股酸胀的感觉才稍微松散了些。最后这几天真是将她折腾的苦不堪言，肚子里的孩子也闲不住，时不时就踢她两下，令月对此倍感好奇，总要将手轻轻放在顾子柒肚子上，亲自感受一番才好。
　　顾子柒试着唤肚子里的孩子，放在肚子上的手感受到动静，这便是回应，她惊喜之余，却也有一些的恐慌，即便知道生孩子是人之常情，事到临头，她还是沉不住气了。
　　“最近这两天可还想吃酸的？”
　　“倒不怎么想吃了，先前胃口大振，吃了太多东西，到了最后，反而没什么食欲。”
　　“厨房送来了乌鸡燕窝汤，二少奶奶可要现在喝？”锦娘端来一个托盘。
　　顾子柒瞧了一眼，然后摆摆手：“给我一碗白粥吧。”她最近总有些心神不宁，是即将临盆，太过紧张了吗？
　　锦娘拧着眉，对顾子柒这样的状况似乎很是发愁。乔烟这时候却转过来安慰她：“二少奶奶有自己的主见，有时候她自己的选择更为正确，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话里似乎意有所指。锦娘想了一会儿，也没能往更深层的意思理解。
　　“先停停吧，你们陪我出去走走。”
　　“好。”乔烟和锦娘对视一眼，一人一边，扶起了顾子柒。
　　她们只在琳琅院内绕了几圈，走几步，就歇一下，或是闲聊几句。走到琳琅院门口，正要折返时，突然听到几个扫洒丫鬟的议论声。
　　锦娘看了眼顾子柒，道：“要不奴婢去驱走他们吧。”琳琅院向来是个清静之处，此番遇见有人在嚼舌根，倒也稀奇。
　　“我们就先在这里歇会儿再回去吧。”顾子柒刚走到这边，有些累了。在乔烟和锦娘的搀扶下，她扶着肚子小心在一边的石桌旁坐下。
　　那边几个丫鬟的声音也透着那堵单薄的墙传了进来。
　　……
　　“她们，说的是真的吗？”顾子柒脸色沉了下去，呼吸不自觉有些急促。
　　乔烟一看她这模样便晓得不妙，对锦娘说：“你先去叫郎中和产婆，这里交给我！”
　　“哦哦，好！”锦娘急急忙忙的跑走了，乔烟拧眉大喝：“外面是哪几个丫鬟，还不进来！”那些絮语顿时停了，一会儿，有几个丫鬟磨磨蹭蹭的从后院的门进来了。她们见了顾子柒和乔烟，面色大变，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请安。
　　乔烟一边帮顾子柒顺气，寒着脸道：“是谁让你们到琳琅院来传播谣言的？如此居心不良，该当何罪！”
　　“姑娘饶命，奴婢们也只是在府里听到了风声，并非存心让二少奶奶听到的啊！”
　　“是啊是啊，我们也不知道二少奶奶会出现在此处。”
　　顾子柒此时仍在喘着粗气，她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过似乎做不到。“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莫非有人叫你们瞒着我？”
　　有个丫鬟犹犹豫豫的说道：“是老太君的意思，她对府里的人下了命令，叫奴婢们不准将事情透露给二少奶奶……”
　　这丫鬟如此说，顾子柒却信了十分。那李春霆身陷囹圄的事，也该是真的了！
　　-
　　
第三百六十六章：终于生了
　　
　　乔烟还想再否认那几个丫鬟说的话，顾子柒彼时捂着肚子，痛苦的闷哼出声：“我……我的肚子好疼，乔烟，我可能要生了……”
　　“二少奶奶，你撑一会儿，很快有产婆和郎中过来了！”乔烟再无暇顾及那些个嚼舌根的丫鬟，将身上的外衣都脱下来，给顾子柒披上，然后便有些不知所措了。
　　顾子柒忍着从肚子里传来的强烈痛感，咬牙说道：“我的羊水好像破了，快，将我抬回去。”
　　乔烟见顾子柒满头大汗，十分痛苦的样子，更为骇人的是，此时顾子柒的裙摆处，已经染上了鲜红的血液。乔烟心脏剧烈的跳动，前所未有的紧张，好在还剩了一些理智，光靠她一个人，自然不能将顾子柒抬回去。
　　她沉下脸，转头对那些个丫鬟说：“你们多嘴多舌，惊吓了二少奶奶，现在二少奶奶凶多吉少，倘若出了事，你们死罪难逃！”
　　那几个丫鬟果然被乔烟这话骇住了，脸色变得尤为苍白。乔烟随即说道：“现在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帮我一起把二少奶奶抬回琳琅院，若是这次她平安无事，我可帮你们求情！”
　　因为不确定这些丫鬟是谁派来的人，所以乔烟只能先放狠话，将人镇住，等解了眼前之急，再好好秋后算账。乔烟可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既然千方百计的想陷害顾子柒，那就得承担后果！
　　回琳琅院的路上遇到了锦娘带来的产婆和郎中，大家一起将顾子柒送到了琳琅院早就布置好的产房，然后除了产婆和郎中，其他人都被关在了门外。乔烟担忧的想跟进去，却被锦娘拉住了：“姑娘放心，里头的产婆和郎中都是老太君安排的人，绝对可靠。”
　　乔烟这才放弃进去陪伴顾子柒的心，虽说未出阁的女子进产房不吉利，但若是为了顾子柒，这些都不算什么。只是眼下她进去，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在外面等着。
　　只不过……在外面等更要忍受十分的煎熬。
　　自顾子柒进去之后，时间过得很是焦灼，隔着一扇门，却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不久之后老太君也被惊动，匆匆赶来了。
　　“怎么回事？不是还要过两天才生吗？”老太君言语中充满着不悦，还有少许焦灼。她吩咐秋嬷嬷进去看看情况，然后便让人搬了椅子在外等候。乔烟心急之余，也暗暗观察老太君的表情。她果真在乎顾子柒肚子里的孩子，面上毫不掩饰的露出急色。
　　不一会儿秋嬷嬷出来了，表情不太好：“接生婆说二少奶奶的情况很不好，因为受到惊吓，胎盘不稳，目前看来是难产了。母子性命堪忧。”
　　老太君神情突然变得凝重，闭了眼睛，又睁开来，她一字一句说道：“先保全肚子里的孩子。”
　　秋嬷嬷应了声“是”，就要进去传话。
　　乔烟和锦娘却大惊失色：“老太君不可！二少奶奶的性命一定要保全！”
　　两人此举冲动，在人前算是冒犯了老太君，不过老太君却意外的没有怪罪她们。瞥了她们一眼，便扭过头去了。锦娘憋屈的迸出泪来，她虽担心顾子柒，却终究没法顶撞老太君。
　　乔烟却气的不行，在秋嬷嬷进门之前，她扭头跑进了产房，秋嬷嬷一愣，不自觉回过头来看老太君，后者无奈的闭眼：“随她去吧。”
　　产婆们似乎没料到乔烟一个姑娘家会进这种地方，她们也无暇顾及太多，顾子柒的情况很不好，流血不止，胎儿半天出不来，如今只能先用参片吊着精神气，然后另想法子。
　　还没等秋嬷嬷向产婆们转达老太君的意思，乔烟就沉着脸对产婆们说：“先保大！最好母子平安，若是成功，重重有赏！”
　　秋嬷嬷愣住了，乔烟的腔调，气势十足，倒是让人不得不遵从的样子。她想了想老太君的话，又望了望眼前的景象，有了考量，老太君交代的那句话便没有说出口。
　　那些接生婆们先是被乔烟强势的话唬住，又见秋嬷嬷在场，却没有任何表示，于是认为乔烟说的话便是老太君的意思了。一个个更加不敢怠慢，将自己生平接生的经验都用在此处。
　　乔烟这时候也在顾子柒的身边坐下，握着顾子柒的手，又捞起旁边盆里的帕子，拧干，然后轻轻为顾子柒擦去她额上的汗。方才顾子柒应该是痛的昏过去了，嘴里的参片是接生婆硬给她塞进去的。
　　好半晌顾子柒才缓缓睁开眼睛，恍惚间看见了李春霆的影子，再清楚些，看清了眼前的人是乔烟。她很想说句话，但是浑身脱力，连嘴里的参片都只能有气无力的含着罢了。
　　“顾娘子！你千万挺住了，为了李相公，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你再撑一下，再撑一下就好了！”乔烟握紧了顾子柒的手，不住的说话，试图将顾子柒逐渐模糊的意识唤回来。
　　“相……公。”顾子柒勉强含糊的吐出这两个字，意识逐渐冷静下来，也知晓了自己如今的情况。
　　先前那一番动作，已经让她失了大部分力气，可是孩子仍未出来，这是难产。光靠这些接生婆，恐怕还不行，若是她自己先脱力晕倒，那孩子怕是真的出不来了。
　　“不可以！”
　　见顾子柒恢复了力气，乔烟当机立断对一旁的接生婆说：“现在开始继续接生！准备热水和止血药！一鼓作气！”
　　“是！”没人质疑乔烟的话。
　　顾子柒从未感受过如此痛苦，皮肉被撕裂，血液向外流淌，有什么东西正滑出体外。痛苦几乎让她晕厥，却拼着一股信念强撑着。
　　这场生产不知持续了多久，每每顾子柒要晕过去的时候，用力吮吸着嘴里的参片，便又有了些力气，继续将力气用到别处。
　　终于，一声孩子的哭声传了出来“哇啊~”
　　门外的老太君眼睛一睁，头转向大门处，眼里充斥着欣喜：“生了！”
　　-
　　
第三百六十七章：是个儿子！
　　
　　此时柔姨娘和白芊芊正好赶来，一进院门便听见老太君惊喜的声音，二人对视一眼，眼里划过阴鸷，眼神分开之时，面上已经带上笑意：“我们来得巧，二少奶奶这就生了？看样子应该是母子平安了。”
　　老太君一个眼神都没给柔姨娘，她的目光落在秋嬷嬷怀里的襁褓上，那一团稚嫩，让人心生柔软，忍不住伸手去接。秋嬷嬷一边把怀里的孩子交给老太君，一边说道：“恭喜老太君，是个男孩。”
　　“好！好！”仔细端详了怀里的刚出生的婴儿，眉开眼笑好一阵，才想起来问顾子柒的情况：“顾氏如何了？”
　　恰乔烟从里面出来，秋嬷嬷看向了她。乔烟面容有些疲惫，但已无紧张之色，她道：“二少奶奶失血过多，但是已无生命之忧，郎中说接下来要好生调息。”
　　老太君微点头：“如此便好，这次辛苦她了，我会让人好好照拂她的。”
　　乔烟却知道老太君从始至终只看在孩子的份上，对于这一点，她没什么好说的，人之常情不是吗？敛眸：“多谢老太君体谅。”而后目光转向秋嬷嬷，眼里带着少许感激。秋嬷嬷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然后移开了视线。
　　顾子柒确认孩子平安出生，乔烟抱着孩子给她看了一眼之后，便毫无牵挂的晕死过去，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殊不知这次晕倒，她险些没有再醒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已经确认母子平安了吗？那二少奶奶现在又为何一直不醒？”锦娘最沉不住气了，这都已经三天了，顾子柒一直昏睡着，滴水未进，再这样下去，恐怕再度陷入危险。
　　乔烟也是着急，但是她还存着理智，等郎中把完脉了才问：“二少奶奶如今这状况究竟是怎么回事？大概还要昏睡多久？”
　　郎中行医多年，对这种情况还算有点见识，但是不免要故作高深，捋了捋不长且稀疏的胡须，道：“按理说，这时候是该醒了。看这脉象，孱弱且缓慢，但是并不紊乱，所以这脉象……”
　　锦娘沉不住气了：“怎么？快说呀！”
　　“咳咳，这脉象看着危险，但其实正常。二少奶奶这两天应该就会醒了，这两天你们定时给她喂点水。等人醒来，先吃些清淡的，然后再慢慢用些补品。”
　　郎中的话让乔烟和锦娘稍稍定了心，送走郎中，二人在一处商量顾子柒的事。
　　“眼下二少奶奶昏迷不醒，孩子却被抱到老太君那里去了，等二少奶奶醒来，指不定要如何难受了。”锦娘对此很是忧心。
　　乔烟抿唇，道：“先等二少奶奶醒来再说吧。现在小公子在老太君身边，也好，省去一些人的虎视眈眈。”
　　“嗯。也只能先这样了。”
　　应了那郎中的话，夜幕低垂之时，顾子柒勉力睁开了眼睛，初醒时很懵懂，也虚弱，乔烟亲自给她喂了几口参汤之后，顾子柒逐渐有了些气力。第一句话便是：“孩子在哪？”
　　“暂时被带到老太君那里去了。她给孩子请了乳娘。”
　　顾子柒听了，睫毛微微抖动着，像是安心。浑身仍使不上什么力气，她慢慢合上了眼。乔烟知她累了，默默拭去眼角的一滴泪，为顾子柒掖好了被子。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顾子柒的眼前又多了一些人，其中就包括老太君。
　　见她醒了，老太君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道：“那孩子似乎不爱被乳母喂，这两天总吃不下奶，一直吐个不停。郎中说，孩子小，暂时放亲生母亲身边养比较好。”
　　若非如此，老太君又怎舍得将孩子抱过来。顾子柒被乔烟扶起，这时候便有人将孩子捧到顾子柒跟前，她垂眸，襁褓里小小的一团，五官尚未舒展开来，但是奇异的让人觉得漂亮，心里更是升起一阵柔软。
　　片刻之后。
　　“太好了，这孩子总算肯进食了。”秋嬷嬷笑得一脸慈祥。
　　老太君眼神亦是柔和，不过他没有在琳琅院久呆，留了两个郎中和乳娘在此处照看，她便和秋嬷嬷回去了。
　　因为有个初生的小家伙在一侧，顾子柒的心情开朗很多，原本对李春霆的十分担忧，现在有八分都是为人母的慈爱。怀里的小家伙贪恋着自己的温暖，吃饱喝足了便沉沉的睡去。
　　“他这样会不会太安静了？”听说一般的正常婴儿，都是很闹腾的，自家儿子早出生了那么几天，不知道会不会因此和别的孩子产生太多的差异。
　　乔烟和锦娘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对这个也不太懂。不过老太君特意吩咐留在这里的乳娘就站在一旁，听了顾子柒的话，道：“小公子只是比别的孩子乖罢了，郎中说小公子的身体很是健康。”
　　“这就好。”顾子柒安心了。
　　“我倒是更担心二少奶奶的身体，郎中说你这次产子损伤严重，身体很是虚浮，没有一段时间养不回来。”乔烟说。
　　顾子柒听了这话，微微垂眸：“这是在所难免的，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再次醒来，以为见到了最思念的那人。好在，我运气比较好。”此时想来，顾子柒是有些庆幸的。
　　这时候似乎不宜谈起这种过于严峻的话题，乔烟忙插话道：“应该给小公子起什么名字好呢？大名可以留着慢慢商榷，乳名却是从小就要有的。”
　　乔烟这个话题倒是引起了顾子柒的注意，她抚了抚自己头顶上的白纱，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抬眸笑说：“不如就由你来起吧，乳名而已，由他的干娘来起，更显亲近。”
　　“诶？”乔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提竟然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她有些受宠若惊。但是看顾子柒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便侧过头去认真思考起来。
　　锦娘则是艳羡的看了眼乔烟，而后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嘴角微微勾着浅笑，现在这般模样，就足够了。
　　不必期盼什么，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已经是以前可望而不可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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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起乳名
　　
　　琳琅院中，欢乐的声音不断从房间传来，顾子柒坐在床上抱着孩子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
　　“这小家伙真能睡。”看着怀中的孩子顾子柒心中一软，她虽不是第一次做母亲，但对孩子的疼爱却并不少，反而更多。
　　乔烟看着熟睡的孩子笑道：“是啊，这小家伙真的很听话，哭闹的时候很少。”
　　就算是饿了也只是叫几声，并不会像别的孩子那样哭起来没完，更没有闹夜的习惯，这倒是让顾子柒能很好的休息。
　　乔烟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顾子柒问道：“这小家伙是不是还没有起乳名？”
　　顾子柒点了点头确实还没起，准确来说她是没想到起乳名一事。
　　乔烟脑海中的浮现出一个名字，立刻欢喜道：“如果顾娘子不介意，我给起个如何？”
　　“好啊。”对于名字顾子柒不是很挑剔，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她不觉有多重要。
　　有些人觉得，孩子的名字会决定到她这一生，顾子柒却认为，孩子的人生是靠父母的教导，不是一个名字就能影响。
　　“就叫鸣鸣如何，口鸟鸣，寓意一鸣惊人。”乔烟觉得这个孩子长大后有出息，有这样厉害的父母孩子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鸣鸣，这个名字不错。”顾子柒低下头小声道：“鸣鸣你喜不喜欢这个名字。”
　　小孩子突然睁开眼睛，扭动了下脑袋又睡了过去，看到他这滑稽又可爱的动作，顾子柒忍不住笑起来，“看来鸣鸣也喜欢这个名字。”
　　乔烟瞧着鸣鸣的小模样，也觉得很是可爱，特别是睁开眼睛那一瞬间，和李春霆真的很像，想到这里忍不住道：“鸣鸣的眼睛和李春霆真像，说不定以后会是个美男子。”
　　锦娘听到她的话，立刻看向自己的主子，看到脸色不好的人，轻咳一声，“咳咳，其实小主子也有很多地方像二少奶奶。”
　　乔烟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对，她不过是顺口一说，没想到，刚好戳中了子柒的痛处。
　　“对，鸣鸣……”
　　“我很担心他。”从李春霆走到现在她一直很惦记，毕竟战场上刀剑无眼，生死也在一瞬间。
　　乔烟和锦娘最是一眼两人看到悲伤的人，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倒是怀中的孩子哭了起来。
　　顾子柒笨拙的哄着怀中的孩子，但哭声却丝毫不见减少，这是很少见的事，瞬间让顾子柒慌了心神。
　　“鸣鸣乖，不哭，不哭。”顾子柒一边安慰着孩子，一边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
　　锦娘看到手忙脚乱的人立刻上前提醒道：“夫人，小少爷应该屎拉了或尿了，我来给她换吧。”
　　顾子柒这才想起，怀中的小家伙可是个喜欢干净的，就算是尿湿一点都必须立刻换掉，不然他就会不停的扭动着身子不肯睡觉。
　　只是没想到这次他竟会嚎啕大哭，倒是让顾子柒有些慌了神，以至于忘了看看孩子是不是拉了尿了。
　　锦娘把孩子抱走后，顾子柒冷静下来，双眼无神的望着窗外，不禁又想到远在边关身陷囹圄的李春霆，身上散发着浓重的悲伤。
　　她已经平安的生下孩子，李春霆那边却不知如何，这让她因生下孩子而喜悦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子柒你别想太多，我相信李春霆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前线的事情他有多少听到了一些，这个时候乔烟除了安慰不知该能些什么。
　　顾子柒听出她这翻安慰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没有收到他平安的消息，我的心一直放不下。”
　　“现在最重要的是调理好身子，如果李春霆回来，看到你如此苍白的脸色肯定会心疼的。”乔烟看到滑落的被子，伸手给她掖了掖。
　　这个时候可不能大意，女人坐月子的时候是最重要的，不能见风，不能生气，还有很多不能做的事。
　　“乔烟你说他真能平安的回来吗？不知为何，我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顾子柒每晚睡觉的时候都会做噩梦。
　　甚至有时候还会梦到，李春霆浑身是血的模样站在她面前，却很少梦见他平安归来时的场景。
　　这让本就担心的人，心中更加担忧，如果不是因为有孩子，她真想去战场找李春霆，因为只有亲眼看到才能彻底放心。
　　“李春霆一定会平安归来，有鸣鸣和你在府中等着他归来，李春霆怎么会忍心不回来了。”乔烟话语中的坚定，让顾子柒看到了一丝希望。
　　或许真的是他太杞人忧天了，李春霆那么厉害的人，就算是身陷囹圄之中，也绝对会有办法脱身。
　　“谢谢你乔烟。”顾子柒握住床边人的手心中很是感激，还好有乔烟在，至少有个人能陪她说说心里话。
　　“和我还这么客气。”乔烟笑着回答，看到终于不在悲伤的人，心里悄悄松口气。
　　两人在房间内聊了很久，直到锦娘把午膳端来，两人这才停下，顾子柒看来进来的人问道：“鸣鸣又睡了？”
　　“嗯，小少爷这会又睡了。”锦娘一边说，一边盛了一碗汤端了过来。
　　顾子柒看到那油腻腻的东西，眉头微微皱起，“我能不能不喝这东西了，喝的我都想吐了。”
　　“夫人，这是老太君特地让人炖来给你补身体的，还是喝的好。”锦娘也知道这个有点难喝，一点味道没有油水还很多，也难怪夫人喝不下。
　　可如果不喝传出去，还不知会被人怎么说。
　　“为了鸣鸣你也要喝，鸡汤会让你奶水充足，也会让你更快的恢复身体。”乔烟在一旁解释道。
　　“好，我喝。”顾子柒看着那油腻腻的东西，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一手接过碗，一手捏着鼻子“咕咚咕咚”的喝下去。
　　喝完后把碗递给锦娘，看到她又端过来的补药，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老太君对她真的是太、好、了。
　　终于顾子柒喝完所有补药，这才开始用膳，吃完饭，脑袋昏昏沉沉，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乔烟和锦娘看到熟睡的人，悄悄的退出去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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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满月酒
　　
　　“乔姑娘，这段时间多亏有你陪在二少奶奶身边，不然二少奶奶肯定会抑郁的。”锦娘陪在顾子柒身边这么久，对她的性格多少了解一些。
　　如果不是有乔姑娘在，有些话二少奶奶肯定不会说出口，长久以往会憋出病的。
　　乔烟微微一笑，说起来应该是她谢谢子柒，“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子柒再次醒来是被锦娘叫醒的，原来是鸣鸣饿了，她这才抱过来叫醒顾子柒。
　　本来还哭闹的鸣鸣，在顾子柒抱过后瞬间安静下来，一双大眼睛不断的眨着，顾子柒看到他如此呆萌的样子，笑了起来，鸣鸣在吃饱后又睡了过去。
　　顾子柒这一个月里，每天都是亲自带照顾鸣鸣，她每天吃的东西都是老太君特意交代人去做的。
　　即便，那些补药和鸡汤她并不是很愿意喝，但老太君的一片好心她总不能辜负，所以只能乖乖的喝了一个月，因此，顾子柒觉得最难熬的就是这个月。
　　而柔姨娘在一个月里嫉妒不得了，甚至不知摔碎多少东西。
　　此刻，她愤怒的听着丫鬟的禀报，手中的茶杯差点再次摔出去，“老太君对她还真上心啊，好东西都送到她那里了！”
　　“或许老太君只是看在她亲自抚养孩子，才会对她另眼相看，夫人何必如此生气，”一旁的丫鬟小声道。
　　“这才是她最有心机的地方，这样一来，不仅让老太君对她另眼相看，还可以给人留下好印象，说她是个好母亲。”柔姨娘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老太君对顾子柒越来越看重，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个好结果，在这样下去，老太君会完全站在顾子柒那一边。
　　能让柔姨娘留在身边当大丫鬟，头脑自然不一般，听到这一番话，立刻明白过来她们如今的处境很不好。
　　“夫人，那我们就让她一直这样得意下去吗？”大丫鬟不解的问道。
　　夫人并不像能咽得下这口气的人，她猜想夫人一定有什么计划。
　　柔姨娘冷冷一笑，“我自然有计划，老太君明天不是要在府中举办满月酒，那我们就让顾子柒在宴会上出点意外！”
　　这样既能让她丢人，还可以让老太君对她失望，这个办法可谓说是一箭双雕。
　　小丫鬟在听完柔姨娘说的计划话吓得瞪大双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这，这不太好吧，如果被老太君查出来…”
　　“我怎么说你怎么做，老太君绝对不会察觉什么。”柔姨娘把茶杯轻轻放下，想到自己的计划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
　　大丫鬟看到一脸得意的人，知道自己在劝说也无用，只好退到旁边低着头不在说话。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将军府都忙碌起来，管家在那里不停的指挥下人干活，一群丫鬟和下人忙的团团转。
　　琳琅院里，顾子柒好不容易可以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整个人心情都变得愉悦，“还是外面的空气好。”
　　乔烟被她这副样子给逗笑了，忍不住笑道：“这话听着有点像，在牢狱中呆了很久才被放出来。”
　　“这可不就是坐了一个月的牢，每次都不让我出来在房间都快闷死了，还好你每天过来陪我说说话。”如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真是欲哭无泪。
　　两人说话间，锦娘抱着孩子走过来，看到没有梳妆打扮的人，惊讶道：“二少奶奶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小少爷的满月酒马上要开始了，衣服还没有送过来吗？”
　　顾子柒摇了摇头，没等说话，一个丫鬟走了进来，“二少奶奶，小少爷的满月酒马上就要开始了，老太君让奴婢过来请你抱小少爷过去。”
　　锦娘瞬间着急起来，二少奶奶如果穿成这样出去见客，肯定会让老太君生气。
　　“我知道，你回去告诉老太君，我马上过去。”顾子柒稳定心神，嘴角露出完美的笑容，丝毫看不出有慌乱的神情。
　　“奴婢告退。”丫鬟转身离开琳琅院。
　　“锦娘还愣着干嘛，赶紧去给子柒满月酒要穿的衣服拿过来。”乔烟接过她手中的孩子，对着还在发愣的人提醒道。
　　“对，奴婢这就去拿。”锦娘也不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让二少奶奶换上衣服，给她打扮的漂亮一些，至于其他事情只能等以后再说。
　　只是，当锦娘回来的时候却是两手空空，乔烟坐在床上逗着鸣鸣，听到急匆匆脚步声抬头看去，“你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顾子柒坐在铜镜前没有说话，锦娘喘着大气开口道：“二少奶奶不好了，衣服不见了。”
　　“没事，去把我那件水蓝色衣服拿过来。”顾子柒简单的抹了一些胭脂水粉，简单的说了个发髻，随手拿起几个金簪插在头上。
　　顾子柒起身接过锦娘手中的衣服换上，抱着鸣鸣去了后花园。
　　花园中，柔姨娘一脸笑意的照顾客人，不停的和那些妇人闲聊着，余光却不断的打量着老太君。
　　许多贵妇也有些着急，她们已经来这么久，却连将军府小少爷的模样都没有看到，心中难免有些不满。
　　“这二少奶奶的架子很大啊，让我们这么多人等她一人。”这话声音不大却也不小，刚好传到了老太君耳中。
　　坐在上面的老太君神情不辨，手中的佛珠被她紧紧握住，对秋嬷嬷小声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秋嬷嬷应声回答，还没等转身离去，顾子柒已经抱着孩子走了过来。
　　老太君看到顾子柒的衣着顿时有些不满，眉头微微一皱，柔姨娘和白芊芊坐在席间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笑意。
　　“老太君，孙媳来晚了还请老太君见谅，鸣鸣把您给孙女定制的衣服尿湿了，孙媳只好换身衣服来见客，所以耽误了些时间。”顾子柒无论是行礼的动作，还是说话的语气都让人觉得很舒服，没有一点做作。
　　老太君知道是这个原因后，倒也没有过多为难，这事也算就此翻篇，柔姨娘和白芊芊却不甘心事情这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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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噩梦惊醒
　　
　　白芊芊看到走过来的人，一只脚突然伸出去，她以为顾子柒抱着孩子看不到，如果顾子柒把孩子摔了，那这事可就大了。
　　只可惜，顾子柒并没有被绊倒，反而踩着她的脚走了过去，白芊芊疼的喊了起来，“啊，顾子柒你故意的是不是！”
　　“表小姐这话何意，我怎么听不明白？”顾子柒一脸无辜的样子，其实她刚才就是故意的。
　　“你……”
　　“够了，今天谁若敢闹事别怪我不客气。”老太君这话明显是警告，让那些不安分的人都安分下来。
　　在场的各位夫人都很精明，看到老太君让顾子柒抱着孩子出来，还这么维护她便明白，老太君这是承认顾子柒是将军府正儿八经的二少奶奶。
　　白芊芊即便有诸多不满却也不得不坐下，脚上传来阵阵的疼痛，她想就此离开，只是怕老太君那里会有什么想法。
　　柔姨娘看到吃了哑巴亏的人，不敢在说什么，这个顾子柒比她想象中还难对付，她的计划也算失败了。
　　“哎呀，这小少爷和少将军真像。”其中一位夫人走过去，看着襁褓中的孩子笑道。
　　其他夫人也一一都凑了过去，不断的挑逗着孩子，各位夫人都把礼物送了上来。
　　老太君也从上面走下来，顾子柒立刻把孩子递过去，各位夫人都回到席间。
　　白芊芊和柔姨娘听到那些夫人的话，犹如吃了苍蝇一般难受，但脸上又不能表现出不满的神情。
　　只能压在心中的不甘，强颜欢笑的回答各位夫人的话，白芊芊可没有那么大的忍耐力，吃了几个口饭后直接称自己身体不适先行离开。
　　满月酒结束后，柔姨娘在回去的路上叹息道：“太沉不住了，她是没看到老太君瞧她的样子有多不满。”
　　今天说是请满月酒，还有一方面也是最近府中发生太多事，老太君想要冲冲喜，可是白芊芊竟当众离开，老太君心中自然不会欢喜。
　　“表小姐到底年轻，怎么能和夫人比。”身边伺候的丫鬟夸赞道。
　　柔姨娘没有在说下去，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衣服可处理好。”
　　“夫人放心，没有留下丝毫线索，拿衣服的丫鬟被奴婢打发走了，就算二少奶奶想找人都找不到。”留在柔姨娘身边这么久，做事都是小心翼翼，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柔姨娘点了点头，对她的做法很满意，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留着这丫鬟，因为足够聪明，懂她的心思。
　　另一边，顾子柒回到琳琅院就看到等在哪里乔烟。
　　“用膳没。”顾子柒把鸣鸣交给锦娘，让她把孩子先抱进去。
　　乔烟摇了摇头，现在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心情吃饭，“老太君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刚好在宴席上我也没有吃饱，陪我一起吃点。”顾子柒立刻让丫鬟去准备膳食，顾子柒拉着乔烟进屋说了一下满月酒上的情形。
　　其实在知道衣服不见的时候，她就猜到这一切可能是柔姨娘做的，只是她没有任何证据，不能去找柔姨娘对质，这件事她们只能自认倒霉。
　　还好最后老太君信了她的话，并没有过多责怪。
　　两人吃过饭后又闲聊了一阵，乔烟这才起身离开，顾子柒别因忙碌了一天，累的躺在床上休息。
　　睡梦中，她再次梦到了李春霆，这次不是在战场，他也没有浑身是血，反而穿着干净的外袍站在自己面前。
　　顾子柒激动的想要冲过去抱住他，但是脚却怎么都挪不动，在她万分着急之时，拼尽全身力气挣脱。
　　顾子柒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年终的喜悦还没有退去，当看清她所在的地方才清醒过来，原来刚才不过是场梦。
　　抹去额头的汗水，穿上鞋子来到窗前推开窗户，看到外面漆黑的天使，阵阵冷风不断袭来。
　　她却丝毫没有感到寒冷，望着头顶的月亮心中一阵悲伤，“李春霆你一定平安回来，这是你答应我的，必须要做到。”
　　在她思绪万千时，一件外衣被披到了身上，顾子柒惊喜的回头，看到是几年后眼中惊喜变成失望。
　　“二少奶奶你又想少爷啦，奴婢相信少爷一定会平安归来的。”锦娘任何人都清楚二少奶奶对少爷的感情，这段时间受夫人常常一人发呆，她猜二少奶奶一定是又想少爷了。
　　“嗯，我也相信他不会抛下我和孩子。”顾子柒微微一笑，眼中的失望变成坚定的目光。
　　她坚信李春霆一定会活着回来，现在她能做的就是等，等李春霆给她送来平安的信鸽。
　　时间一晃而过，满月酒已经过去十天的时间，报平安的信鸽依旧没有飞来，倒是府中出了一些流言蜚语。
　　“听说三公子最近身体比以前好了很多，脸色看上去也比之前更加有血色，而且据说身上的老，毛病也治好了不少。”
　　“真的吗？看来这冲喜还真是有效果。”
　　“是啊，今天我好像还看到三少爷在丫鬟的搀扶下出来散步，身体真的比之前好了很多。”
　　一群丫鬟在这里窃窃私语，而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顾子柒把她们的话都听进了耳中。
　　“三少爷的身体最近真的好了很多吗？”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孩子和担忧李春霆的事，倒是忘了去探望下李俊卿。
　　“是的，自从小少爷的满月酒后，三少爷的身体确实好了很多，府中都在传是因为冲喜的关系。”锦娘说完脸上有些不满。
　　这满月酒怎么就变成冲喜了，真是一群乱嚼舌根的人。
　　顾子柒知道锦娘为何生气，她却认为这没有什么好生气的，不过是迷信而已。
　　看着鸣鸣红彤彤的小脸，把她递给锦娘，“你先把鸣鸣抱回去，我去三少爷哪里看看。”
　　“这不妥吧。”锦娘不赞同二少奶奶独自前去，如果有闲言闲语传到老太君耳中怎么办？
　　老太君好不容易才对二少奶奶有所改观，要是这个时候再出什么岔子，恐怕又会让老太君不喜。
　　“乔烟会跟我一去。”顾子柒听到她在担心什么，一句话便让锦娘放下心来，而被念叨的人刚好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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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探望李俊卿
　　
　　锦娘抱着鸣鸣向琳琅院走去，顾子柒带着乔烟向李俊卿的庭院走去，刚走进院落便看到坐在凉亭中的人。
　　伺候的外套看到她刚要行礼，却被顾子柒阻止，她放心就不走了过去，瞧着闭眼的人还没等坐下，温柔如水的声音传来，“你来了。”
　　李俊卿睁开眼对着身边伺候的丫鬟道：“泡壶茶过来。”
　　“是。”丫鬟应声离开。
　　“听说你最近身体好了很多，前段时间一直出不来，所以今天过来看看你。”顾子柒看到他如今的样子，才知道府中的传言没有夸大其词。
　　瞧这脸色好转，身子也不再像以前那般缠着的人，顾子柒心中为他真心高兴。
　　“说起来，还要谢谢鸣鸣，都是他给我带来的好运。”李俊卿勾起一抹笑容，阳光刚好打落在他脸上，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站在旁边的乔烟，却觉得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别扭，这位三少爷真的是位温文儒雅公子吗？
　　“子柒，你这身边丫鬟真有趣，盯着我看了很久了，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李俊卿打趣的说着，还伸手在脸上摸了一把。
　　顾子柒回头看了眼乔烟，看到低头的人笑道：“或许是因为你太好看了，让我家乔烟都看呆了。”
　　很快，离开的丫鬟端着泡好的茶走了过来放倒石桌上，倒了两杯，各自放在顾子柒和李俊卿面前，随后退到旁边。
　　顾子柒对茶并没有太大的研究，但闻到茶杯中传出的飘香，便猜测这一定是好茶，而且还是难得好茶。
　　“听说你现在身体好了很多，但还是不要经常出来吹风，免得到时再受了风寒。”顾子柒
　　李俊卿轻抿一口茶，将茶杯放下后开口道：“那是自然，以前身体不好出来走走就会累，现在能出来自然好好欣赏一下这院中的风景。”
　　顾子柒狠狠的点了点头，这个事情她深有体会，“看风景有很多机会，现在你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身体，这样才能看到更多的风景，而不仅仅是你院落中。”
　　李俊卿听到这番话眼眸微缩，眼睛中闪过太多复杂的东西，很快又恢复正常。
　　顾子柒没有看到他的变化，倒是她身后的乔烟看到了，这让她更加认定就是三少爷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两人聊的很开心，谁都没有提起李爽和顾子琪之间的纠葛，而李俊卿表现的也斯文有礼，言语中也在提醒顾子柒在府中要小心些。
　　顾子柒离开时，李俊卿送她出了院落，看到越来越远的人，嘴角的笑容落下去，“真有意思！”
　　他身边的丫鬟看到他这副表情，更是把头深深的低了下去，就连呼吸都放慢了许多。
　　顾子柒走在小路上，心情比之前好了一些。
　　乔烟自从出了三少爷的院落眉头就没松开过，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连顾子柒和她说话，她都没有听到。
　　顾子柒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低头走路的人，“乔烟你怎么了，该不会是喜欢李俊卿吧？”
　　“怎么可能。”乔烟立刻反驳，即便李俊卿长相俊美，又是将军府的三公子，她却对李俊卿没有丝毫好感。
　　“那为什么从李俊卿那里出来，你一直心不在焉，到底怎么回事？”顾子柒不是好奇之人，关系到乔烟当然要多问一句。
　　“其实我觉得这个三少爷没有那么简单，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温柔，斯文，他很复杂。”这一点是从刚才，李俊卿看子柒的那个眼神中察觉到的。
　　“乔烟你想太多了，李俊卿不会害我的，之前他帮了我很多。”如果李俊卿真的要害她，又何必多此一举的来帮她？
　　“我听说，有人撞到过贴身伺候三少爷的丫鬟胳膊上有伤，而且看样子像是被人鞭打过，这就足够说明他是在演戏。”这件事她想说很久了，只是最近事情比较多，并把这件事搁浅了。
　　顾子柒摇摇头，她不相信李俊卿会是动手打婢女的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存在，“这府中的传言大多都是不可信的，也有可能是故意有人说出这样的话污蔑。”
　　看到固执的人乔烟不知该如何说她才能相信，可是，她又害怕顾子柒会被骗，“他这个人真的有问题，在将军府不可能会有这样毫无心机的人，你还是多留意的好。”
　　顾子柒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沉思起来，乔烟正要列举出李俊卿的不对劲，一阵孩子的哭闹声响起。
　　两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锦娘抱着鸣鸣走了过来，顾子柒立刻大步迎了过去，“怎么回事？”
　　“是小少爷饿了，不停的哭闹着，奴婢只好抱他出来找您。”锦娘把孩子递过去，拿出绣帕擦拭了下额头的汗水。
　　这小少爷真是不哭则已，一哭则是惊天动地，吓得她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子柒抱着鸣鸣，看到他因为哭泣而微微红了的双眼，心中有些心疼，顾不得乔烟的话。
　　抱着鸣鸣便向琳琅院走去，乔烟紧跟在身后，想要借机再说一下关于李俊卿的事。
　　可惜回到琳琅苑中，顾子柒便开始给鸣鸣喂奶，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这让她在一边很是着急。
　　“乔姑娘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锦娘看到一脸着急的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事。”乔烟摇了摇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看来只能再找机会在和子柒说了。
　　顾子柒喂完孩子后，抱着鸣鸣逗着他，早把乔烟的话忘到脑后，当看到鸣鸣那双眼睛，心微微疼了起来。
　　“鸣鸣你说，你爹怎么这么狠心，这么久也不给我报个平安。”想到远在边关的李春霆，顾子柒脸上布满忧愁。
　　床上的鸣鸣给拱了拱小脑袋又睡了过去，顾子柒看到睡着鸣鸣，心中忧郁消散不少。
　　“锦娘把鸣鸣抱去偏房。”顾子柒唤来锦娘把孩子抱走，她来到桌案前摊开宣纸，心不在焉的写着。
　　等她回神后，望着宣纸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锦娘回来便看到发呆的人，凑过去一看上面全是二少爷的名字。
　　-
　　
第三百七十二章：平安信
　　
　　“二少奶奶又在想二少爷了。”锦娘轻声问道。
　　顾子柒清醒过来对她一笑，李春霆如今身陷囹圄她又怎么能不去想，也不知他脱离险境没有。
　　如果脱离了险境，为何还没有给她来信，如果没有脱离险境，他如今又如何，这等等一些问题不断在她脑海中徘徊。
　　战场上，李春霆等人被逼进峡谷中进退不得，坚持了这么久的时间，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吃的，喝的，再这样下去恐怕会饿死在这里。
　　或许这正是敌军要达到的目的，不费任何兵力便将他们全部绞杀。
　　李春霆坐在大石上不断的思考着该怎么办，这时，他突然想到顾子柒，也不知她在府中如何了。
　　想到自己的妻子，李春霆双眼微眯，一道凌厉的目光从他眼中射，出，猛地站起来向李崇走了过去。
　　待走近后才开口道：“父亲，我们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必须想个办法逃离这里，只有冲出这里才能活下去。”
　　“有多大的把握能冲出去。”李崇也知道再这样等下去，没等战死沙场便已经饿死在这里。
　　既然怎么都是意思，他们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愿窝囊的死在这里。
　　“把握不大，不过可以一试，我需要父亲和我配合。”如果这个计谋成功，他们便可以冲出包围。
　　“好，你说要为父做什么。”李崇此刻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听到李春霆的话犹如看到一丝希望。
　　李春霆凑过去在他耳边低估几句，李崇听着不断点头，父子二人商量好后开始集合士兵。
　　李春霆看到那些有些颓废的士兵，知道他们身心涣散，这个时候一定要鼓舞一下士气。
　　“大家想不想冲出去吃顿好的，想不想平安的回家见亲人。”李春霆铿锵有力的问题，让那些士兵有些震撼，却没有人回答。
　　“我知道大家有些气馁，可是我们就算死，也要死在战场上，觉不能窝囊的死在这里大家说对不对！”李春霆这番话鼓舞了士兵。
　　“对！”士兵们一个个开始变得斗志昂扬。
　　李春霆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把他的计划话说了出来，士兵们听到他们可以冲出包围，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激动兴奋的表情。
　　李春霆的计划很好，可惜中途出了一些岔子，敌军越来越多，李春霆边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倒了下去。
　　“大家坚持住，我这就带你们冲出包围，回家去见亲人。”凭借着一人力挽狂澜，终于带着士兵们冲出了包围。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但他们心中却很开心，这一仗打得很痛快，同时也让敌军损伤了很多士兵。
　　就在这时，一只箭射，，了过来，李春霆来不及躲避，这一瞬间，他想到了在家等着的顾子柒，还有那个他没有看到的孩子。
　　“哥，小心。”二狗不顾一切的跑过去，推开了李春霆，长箭射在了二狗的腿上。
　　李春霆反应过来，拿起匕首对这放箭的人射，，了过去，听到有人掉落的声音，他才放下心来跑了过去。
　　“二狗你忍下。”李春霆拔下他腿上的箭，快速的用布条包扎好，只是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这样不行，必须快些找到军医给你医治，上来我背你走。”李春霆心中很着急，如果在当误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其他士兵也快速前行，另一边的李崇也是深受重伤，不过好在最后也突出了重围。
　　将军府中，顾子柒日渐消瘦下来，每日除了照顾鸣鸣就是在思念李春霆，吃的也越来越少。
　　“行了，把饭菜都撤下去吧。”她实在没有心情去吃东西，都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前线还是没有消息，这让她开始坐立不安。
　　“二少奶奶，再这样下去你身体怎么受得了。”锦娘看到只吃了半碗饭的人劝说着，希望她能在吃一些。
　　“是啊，再说，就算你不需要补充营养，鸣鸣还需要，你总不希望他没的吃吧。”乔烟不顾分说又给顾子柒盛了一碗汤，让她必须喝下去。
　　顾子柒想到孩子，还是把那碗汤给喝掉了。
　　吃完饭，顾子柒喝着锦娘泡的茶，一只白色的鸽子突然停落在窗前，锦娘“咦”了一声惊讶道：“府中怎么会有白鸽？”
　　顾子柒听到“白鸽”两个字，震惊的抬头看去，手中的杯子滑落掉在桌子上，茶水撒在顾子柒的衣服上，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眼睛都不眨的盯着那白鸽，双眼泛着泪光，有些不敢相信看到的。
　　锦娘刚要走过去，顾子柒已经飞奔般跑到白鸽面前，拿下白鸽腿上的字条。
　　只见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到熟悉的笔迹，顾子柒眼中的泪水差点流淌出来，“是他，真的是他，锦娘我终于等到了他的平安信。”
　　“太好了二少奶奶，这下你终于可以放心了。”锦娘心中也很高兴，这回二少奶奶不用每天担忧的等着二少爷的平安信了。
　　只见第一行写着报平安的话：子柒我已突出重围勿念。
　　而下面写的是具体情况：这次我们身陷囹圄，在力挽狂澜之下突破敌方的包围，但是父亲受了重伤，二狗在战场上为我挡了一箭也伤到腿，我心中很不是滋味，准备让二狗跟着父亲一起和回京养伤。
　　“二少奶奶，信上怎么说。”乔烟也很担忧，不过她担忧的却是二狗，两人怎么说也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情谊自然深厚。
　　“他们冲出突围平安了。”顾子柒拿着信放在胸口，不停的感谢上苍。
　　乔烟也松了一口气，愉悦的心情让几人都放松下来，“看来鸣鸣真是个小福星。”
　　顾子柒心中石头落地，同时又想到老太君应该也在担心，便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老太君。
　　“照顾好鸣鸣，我去趟老太君那里把平安的消息送过去。”顾子柒交代完拿着信带着乔烟离开，去了老太君的住处。
　　两人走到半路突然被拦住，柔姨娘看到高兴的人冷笑道：“顾子柒你真是个白眼狼，李春霆如今生死未卜你还能笑的这么开心。”
　　顾子柒今天心情不错，不想再和她争执下去，直接便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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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告诉老太君
　　
　　柔姨娘看到自己被无视，怎么能咽下心头的闷气，一把抓住顾子柒的手腕，“顾子柒，别忘了这府中我说的算，你最好还是收敛点的好。”
　　“姨娘说想说我嚣张，何必拐弯抹角不如直说的好，还有我是有重要的事和老太君说，你最好不要拦着我。”顾子柒甩开柔姨娘的手，活动了下手腕冷笑道。
　　柔姨娘这时才注意到，顾子柒手中还拿着一张纸，“这是什么？”
　　“信啊，这是李春霆给我报的平安信。”顾子柒说完，不再理会惊讶的人迈着碎步离开。
　　柔姨娘听到这个消息，眼中难得也漏出欢喜的目光，“太好了，将军平安了。”
　　顾子柒听到身后传来的欢呼声，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当她来到老太君的房间时，老太君正在喝茶。
　　看到她一人前来疑惑道：“今日怎么没有抱鸣鸣过来，是不是他那里不舒服，还是生病了。”
　　“老太君别担心，鸣鸣一切都好，孙媳这次过来是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李春霆给孙媳来信了。”顾子柒的话说完，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碎声。
　　秋嬷嬷对着丫鬟使了个眼神，让他们赶紧收拾了，老太君倒没有注意哪些，激动的对着顾子柒招招手。
　　顾子柒走了过去握住颤抖手，曾经他也是这样日夜担心着，所以她很能体会老太君的心情。
　　“丫头告诉我，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他们真的平安了吗？”老太君还是不敢相信听到的，生怕会是空欢喜一场。
　　“真的，这有信为证。”顾子柒把信拿出来，老太君快速的夺过去，看到信上的内容后，一颗飘忽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太好了，他们真的平安突出重围了。”如今老太君在看向顾子柒，同时也顺眼了很多。
　　“老太君这回不必再担忧了，相信过不了多久父亲便会被送回来。”顾子柒安慰道。
　　“嗯，今天日头不错，陪我这个老人家出去走走如何。”老太君快速的收敛起自己的异样情绪，语气级别清淡道。
　　“能陪老太君是孙媳的荣幸。”顾子柒伸手扶着老太君向外走去，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关系看起来更加融洽一些。
　　直到中午，锦娘抱着鸣鸣过来说孩子饿了，好不容易把他喂饱，老太君又抱着孩子哄着。
　　“鸣鸣，你真是将军府的小福星。”自从鸣鸣出生后府中的好事不断，先是俊卿病好了很多，而后又接到平安信。
　　老太君把这一切功劳都归在鸣鸣身上，认为是他的出生带给了将军府好运。
　　这时，柔姨娘急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老太君听说将军平安了，这回您不用在担心了。”
　　“我已经知道了。”老太君对她的态度不咸不淡，没有看柔姨娘一眼，继续哄着怀中的鸣鸣，看到闪着大眼睛的孩子，老太君觉得心都要软化了。
　　柔姨娘就这样被晾在了一边，她不甘心的看着坐在椅子上顾子柒，眼神变得愤怒起来。
　　“老太君有没有发现最近鸣鸣又胖了许多，这小家伙真是能吃能睡。”顾子柒取笑的说道。
　　“嗯，确实胖了很多，不过能吃是福，他如今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吃的多长的也快。”老太君仔细的看了在怀中的鸣鸣，确实比之前胖了许多，还比之前更加白了。
　　柔姨娘站在那里听着老人的对话心中很不是滋味，恼怒的她想要转身离开，但碍于老太君只能谎称身体不舒服先回去。
　　老太君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只是简单的对她挥了挥手，柔姨娘气的差点一口血喷出，但还是忍着怒火俯身离去。
　　柔姨娘回到房间，婢女立刻端着茶水走了过来，火气正旺的人端起茶水便喝了一口。
　　滚烫的感觉，让他把茶水直接泼到婢女身上，“你是想烫死我吗？”
　　“不，不是的，奴婢平日……”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柔姨娘心中的怒火这才觉得发泄了些，“还不滚出去。”
　　“是。”婢女捂着红肿的脸哭着离开。
　　“该死的顾子柒，早晚有天我会把她赶出府中。”柔姨娘目光阴沉，嘴角扯出一抹令人害怕的冷笑。
　　刚回到琳琅院的顾子柒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心中想到：该不会有人在骂她吧。
　　“二少奶奶是不是受了风寒，要不要请郎中过来把把脉。”锦娘关心的问道。
　　顾子柒摆摆手，“不用了，我没事，你照顾好鸣鸣便可。”
　　顾子柒回到房间午睡一觉，这次他做了个甜美的梦，一觉醒来还没等梳妆好，便听到宫中来人的消息。
　　她带着乔烟来到大厅的时候，柔姨娘和白芊芊已经等候在哪里，进去后便察觉到一股狠毒的目光盯着她。
　　不久后，老太君在秋嬷嬷的搀扶下也走了进来，看到花枝招展的太监立刻笑道：“不知公公这次来所谓何事？”
　　“自然是好事了，老太君，还是赶紧接旨吧。”太监公公尖锐的嗓音响起，接着将手中的拂尘搭在胳膊上拿出圣旨。
　　“臣妇接旨。”老太君等人立刻都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校尉李春霆大破敌军，朕甚感欣慰，特此嘉奖，赏赐白银五百两，丝绸布段十匹，玉镯两对，钦此。”太监公公宣读完圣旨后，立刻上前扶起老太君，并把圣旨叫到她手中，嘴里不断的说着恭喜。
　　秋嬷嬷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宫里的太监，“这是老太君的一点心意，希望公公不要嫌少。”
　　“这……”
　　“公公辛苦您了。”秋嬷嬷顺势把名字放到他手中，太监便不再推辞，把银子放进了袖中。
　　“皇上还说了，让将军府上下等李将军回来，再次养伤补品，老太君若没事，咱家便先告退了。”太监公公把东西放下后带人离开，老太君连忙出门相送。
　　白芊芊看到那些东西瞬间眼红起来，这么多的金银珠宝却不是她的，握着秀帕的手紧紧攥着。
　　顾子柒伸手抚摸着丝绸和玉镯，不禁感叹道：“皇家的东西真是好。”
　　白芊芊脸色铁青心中万分不甘，她认为这些赏赐的东西应该是她的，如今却被顾子柒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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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李崇回府
　　
　　“这些可都是赏给将军的，顾子柒你还想争上一争吗？”柔姨娘看到那些东西早就红眼了，又怎么肯把到嘴的放下。
　　顾子柒扫了一眼柔姨娘，神色淡淡，“看来姨娘真是人老了，就连记性都如此的差。”
　　“你……”
　　“刚才传旨的太监可是说，校尉李春霆大破敌军，皇上甚感欣慰，特此嘉奖，赏赐白银五百两，丝绸布段十匹，玉镯两对，这话没错吧？”顾子柒心中冷笑，想要从她手中抢东西，做梦！
　　柔姨娘脸色被气得通红，憋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刚才甚至确实是这样传的，如果她反驳那就是质疑圣旨，如果不反驳这些东西……
　　“闹什么闹。”老太君的声音在门大厅内响起，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这些赏赐之物最后还是被送到顾子柒那里，柔姨娘和白芊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东西被送进琳琅院。
　　“这好东西都进了别人的院中，你还真是沉得住气。”白芊芊嘲弄的勾起嘴角，那那抹笑容格外刺眼。
　　她就是要让柔姨娘和顾子柒斗个你死我活，这样便可做出渔翁之利，还能让老太君对她有好印象。
　　柔姨娘并不知道白芊芊的心思，现在她满心都在想着哪些赏赐之物。
　　“姨娘这是要过来恭喜我吗？”顾子柒脸上的欣喜丝毫不加掩饰。
　　柔姨娘却认为这是在炫耀，不过就算炫耀又如何，人家有炫耀的那个资本，而她什么都没有，想到这里，柔姨娘冷哼一声离开。
　　“二少奶奶，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若是柔姨娘报复……”锦娘的话没等说完就被打断。
　　“我们本就不是朋友。”她们是站在各自对面敌人，上次柔姨娘毁了她衣服让她差点在满月酒上丢人，而这次她不过是让柔姨娘心存嫉妒，两者相对比较她还是仁慈一些的。
　　将军府中的人都在等待李崇归来，顾子柒的生活比之前好了很多，每天嘴角都挂着笑容。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老太君终于得到消息，明天李崇宴会被送回将军府。
　　不过，送消息的人还说，这次李崇伤的有些重，最好在回府前先把郎中找好，老太君听到这话整个人都靠在椅子上。
　　顾子柒上去安慰道：“老太君别急，父亲不会有事的，传话的人也是为了父亲的安危着想。”
　　老太君一脸疲惫的神色，勉强打起精神，让秋嬷嬷去寻些厉害的郎中在后院候着，处理好一切事情，脑袋开始昏昏沉沉。
　　郎中把过脉后，只说老太君过于忧虑才会出现这种症状并无大碍，同时开了一些药，可以缓解老太君体内的火气。
　　顾子柒这一天的时间，都在照顾着老太君和鸣鸣，孩子还小不能离开她时间太长，她只能抱着鸣鸣一起过来。
　　柔姨娘在这期间来过两次，但也只是询问了下便离开了，白芊芊倒是想上前照顾，却被秋嬷嬷拒绝。
　　第二天一大早，府中上下忙碌的不得了，所有人都在等着李崇归来，就连身体不是很好的老太君都早早起来去了大厅。
　　大厅中，老太君坐在主位，柔姨娘和顾子柒坐在下面，白芊芊坐在柔姨娘的下面。
　　片刻后，门口的侍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一脸欢喜的模样，“启禀老太君将军回来了。”
　　“什么？回来了。”老太君急忙从座位上走了下来，秋嬷嬷赶紧上前搀扶住她。
　　几人一同向大门口处走去，到了门口后刚好看到被亲信抬回来的李崇，果然受伤很重，将军府众人尚未欢声笑迎。
　　老太君便立刻让人把李崇，送进了满是郎中的屋子中。
　　身后那些下人看到将军受了如此重的伤，忍不住窃窃私语道：“天啊，我刚才看将军脸色苍白，而且身上多处受伤，这怎么伤的这么重。”
　　“是啊，这是在太严重了。”
　　“如果换做，一般人肯定会坚持不下来。”
　　“闭上你们的狗嘴。”柔姨娘狠狠的训斥一番下人，跟上老太君的脚步走进屋子中。
　　郎中还在那里处理李崇的伤口，柔姨娘瞧端出来的清水，竟是一片血色开始哭哭啼啼。
　　“怎么会这样，将军这次会不会撑不住啊。”柔姨娘伤心的拿出去绣帕擦拭了下眼角。
　　可惜，没有人回答她的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屋子中。
　　柔姨娘接着哭声道：“将军，你可不能扔下妾身啊！”
　　她这接二连三的话语让老太君有些头疼，更觉得她烦扰至极，厉声呵斥道：“我的儿子好端端的在里面，你却说出如此诅咒的话，这是一个当媳妇该说的话吗！”
　　“我，我这不是太心急，害怕将军会……”
　　“你敢还说！”老太君气得把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整个人喘息不停，顾子柒上前为她扶背。
　　“老太君别气坏了身子，现在父亲已经倒下，您不能再有任何事了，不然这个家给谁来做主。”顾子柒这个时候真的没想在落井下石，只是实话实话而已。
　　哭泣的柔姨娘认为她这话若有所指，这个家一直不是她在做主？
　　“顾子柒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趁着将军如今样子，夺走我当家的权力！”柔姨娘心中多少有些害怕，害怕老太君真的会剥夺她当家的权力。
　　“柔姨娘你真的误会了，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先医治父亲，你在这里哭闹对父亲没有任何帮助。”两人虽然是敌关系，但毕竟还有一层关系在，她也不想因此闹得太僵。
　　柔姨娘丝毫不领情，反而像泼妇一样坐在地上开始哭闹起来，老太君脸色立刻变得凛冽。
　　“够了，就你这个样子怎么掌管将军府，你最近不要在管府中事务了。”老太君看到柔姨娘的行为，直接剥夺了她当家的权力。
　　本来还哭个不停的柔姨娘，瞬间停止哭泣，错愕的抬头望去，“老太君您是开玩笑的吧。”
　　她当家这么久，从未出过任何岔子，如今却说剥夺她当家的权力，怎么都说不过去，并且她也不会轻易交出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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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帮忙求情
　　
　　老太君盯着脸色苍白的人冷笑一声，言语讥讽道：“我看子柒便是很好的当家人选。”
　　柔姨娘咬住下唇脸色苍白，甚至连辩解的话都忘记说了，此刻她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被点到名字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屈身，“老太君请三思，这当家人怎么能说换就换呢，孙媳觉得柔姨娘做的挺好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争什么当家人的位置，更不想费心费力去管将军府的那些琐事。
　　柔姨娘错愕的抬头看向旁边的人，不明白顾子柒为什么这么说，但她来不及想那么多，“老太君我知道错了，我刚才只是太担心将军，才会胡言乱语。”
　　她真不是故意说出那些话，只是一时间看到倒下来的人，心中有些慌乱才会口不择言说了那些混账话。
　　“是啊老太君，柔姨娘也是无心之师，你就不要在责怪她了。”顾子柒也在一旁跟着说好话，老太君这才就此作罢。
　　柔姨娘这次学聪明了，坐在椅子上不在开口，只是双眼不停在顾子柒身上打量着。
　　她真不明白，为何顾子柒要帮她说话，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阴谋存在，她又在算计着什么？
　　顾子柒感受到那灼热的目光，没有躲闪反而大大方方的让她看。
　　“子柒，这郎中怎么没有出来禀报一下里面怎么样了。”老太君心中还是牵挂着儿子，想到李崇被抬回来的模样还心有余悸。
　　刚才柔姨娘的话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敢去想。
　　“可能伤口比较难处理，应该快出来了。”顾子柒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只能先安抚老太君让她不要太担心。
　　说话间，郎中走了出来，走到老太君面前，“李将军身上的伤太严重，现在需要好好静养。”
　　“那将军没事吧，他会不会……”柔姨娘后面的话没等问出便哽咽了。
　　“这个我们也不敢保证，因为将军身上的伤实在太严重了，只能先吃药调理下身子，至于能不能挺过去还要看将军自己。”郎中拿出一个药方，告诉柔姨娘煎熬几个时辰，每天喝几次。
　　老太君听到这个消息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昏过去。
　　顾子柒也没想到李崇会伤的这么重，心中默默想着：不知李春霆如何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怎么会这样！”柔姨娘脸色苍白的站起身来，还未等走到郎中面前，身形一阵晃荡，整个人差点站不稳摔倒在地。
　　“夫人，老太君节哀，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潜力医治好将军，但是……”郎中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秋嬷嬷送郎中离开。”老太君声音略带嘶哑，不过是一转眼的时间，老太君似乎老了很多。
　　“郎中请。”秋嬷嬷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让郎中先走一步。
　　“你们都下去吧。”老太君心情实在有些烦乱，揉着疲惫的额头对两人挥了挥手。
　　“老太君还是让我留下来照顾将军吧。”柔姨娘看了一眼内室，担忧之情是真，如果李崇真的倒下去，那她又该怎么办。
　　“你留下能做什么，哭哭啼啼只会惹得崇儿心烦，郎中不是说了，现在他要好好休养。”老太君冷言训斥道，对柔姨娘越发的不满起来。
　　顾子柒说了几句让老太君保重的话，先行离开，走出没多远突然被人叫住，“等一下。”
　　顾子柒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身，看到追上来的人眉头一挑。
　　“你今日为何要帮我说话，你到底在算计什么？”这件事她始终都没有想明白，更不懂顾子柒到底想做什么。
　　“姨娘这话问得我好生糊涂，帮人还需要理由？”她竟不知帮人还有错，真是太可笑了。
　　“无论你有什么阴谋，我都不会让你得逞的。”柔姨娘看到她冷淡的神色，没有再问什么，从她身边走过，不论顾子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都不会轻易上当。
　　柔姨娘身边的丫鬟也很好奇，这位二少奶奶到底要做什么，平日里和夫人水火不容，今日怎会突然想帮？
　　“夫人，会不会是二少奶奶想要讨好你？”除了这个原因，她真不知还有什么原因。
　　“不可能。”柔姨娘听到她的话，第一时间便否决了，至于到底什么原因她也没有想明白。
　　顾子柒看到走远的人，心中暗叹道：顾子柒却有另外的打算，更可况，府中的掌权人不是那么好当的。
　　要在府中树立威信，还要掌管府中的一些支出和账目，到时候还要不停的防备柔姨娘，这样的生活可真不轻松，她不想给自己找罪受。
　　第二天，老太君发怒要把将军府当家的位置，从柔姨娘手中收回交给二少奶奶去做的消息传开。
　　却不曾想二少奶奶竟然会拒绝，并且帮柔姨娘求情让老太君松口，才让柔姨娘保住当家人的位置。
　　乔烟听到那些丫鬟的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算子柒不想做当家人也不会帮柔姨娘啊！
　　乔烟实在忍受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跑过来开询问，“府中那些丫鬟说的话，该不会是真的吧？
　　顾子柒看到好奇的人，仔细的思考了下认真的点了点头，“没有夸大其词。”
　　“什么！”乔烟激动的整个人猛地拍桌站起，震耳的声音让顾子柒捂住了耳朵。
　　“子柒你是不是糊涂了，柔姨娘那么陷害你，你为何还要帮她。”乔烟实在想不通顾顾娘子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是在帮她，只是不想再自找麻烦，老太君说让我来当家，可你也不想想府中的人怎么会服我？柔姨娘又会善罢甘休吗？”到时候事情只会越来越棘手，说不定还会被柔姨娘倒打一耙。
　　“可是……”乔烟觉得她说的话不无道理，但又觉得这么放弃有些可惜，还真是便宜了柔姨娘。
　　“最重要的是柔姨娘此人虽然与我不善，笑里藏刀，但是对将军府倒是尽心管理，府中事务也算井井有条，我又何必去插一脚。”更重要的是，相比较管家她更希望可以亲自照顾鸣鸣。
　　如果她真的接手了当家人的位置，那么势必会很忙，鸣鸣这里自然会顾及不到，所以她才在老太君面前推辞了当家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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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白芊芊的威胁
　　
　　乔烟觉得顾子柒说的很对，她们何必自找麻烦，这府中都是柔姨娘的人，想要给顾子柒下绊子还不简单。
　　“顾娘子你太厉害了。”乔烟忍不住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听说这次李将军受伤很重，到底是不是真的。”当时李崇被抬进府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现在下人都在议论纷纷不知将军能不能挺过去。
　　顾子柒眼睛快速的向外看了一眼，接着小声道：“这件事不要乱嚼舌根，老太君那里已经很是心烦，若是听到闲言碎语怕是会惹祸上身。”
　　柔姨娘便是个很好的例子，至于父亲的伤势，从那个郎中的语气中，顾子柒猜测恐怕不妙。
　　乔烟立刻捂上嘴，如果因为她的话给顾娘子带来麻烦她罪过大了。
　　府中的传言不只是琳琅院听到了，就连白芊芊也听到了这样的话，她立刻让身边的丫鬟去调查一番，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丫鬟回来后，把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奴婢听说，老太君因为柔姨娘哭闹，想要夺着她的当家权利让二少奶奶来坐，谁知二少奶奶不但没有同意，还帮柔姨娘求情。”
　　白芊芊紧紧的握着桌角，白皙的手上青筋暴起，足以见出她此刻的心情有多愤怒。
　　“这个柔姨娘，难不成真的和顾子柒站在一条战线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在府中岂不是危险了，还是说两人早就合谋在一起？
　　“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如果柔姨娘和顾子柒是一伙的，那吃亏的可是您啊！”小丫鬟着急的不得了。
　　白芊芊如今也认为，柔姨娘和顾子柒有可能站到同一阵线，不然为何顾子柒帮着柔姨娘求情，又拒绝管家，这实在难以说通。
　　此刻，她内心报名的烦躁起来，事情似乎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本以为一切会按照计划走，可现在却出了岔子。
　　“小姐……”
　　“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的呆会。”白芊芊转身来到窗前，神色恍惚的望着窗外，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吗？
　　看着顾子柒如何的幸福，内心的嫉妒让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无论无何都想要争取。
　　一整天的时间，白芊芊都是在发呆，用过晚膳后，贴身伺候的丫鬟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可是要休息？”
　　“不，去柔姨娘哪里！”事情还没成定局，她一定要问清楚柔姨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上了她的船还想再跳下去，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柔姨娘做的那些事她可全都知道，手中还掌握着一定的把柄，如果柔姨娘一定要和顾子柒站在一起，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这么晚了，柔姨娘应该应该睡下，要不小姐还是明天再去吧。”小丫鬟提醒道。
　　如今天色已晚，柔姨娘每天这个时候都已经歇下，小姐去恐怕会见不到人。
　　“柔姨娘如今怎么可能还睡得着，姑父现在生死未知，她才是最应该失眠的人。”白芊芊说着，拿了件披风披在身上径直向外走去。
　　当他们来到柔姨娘的住处时，房间内的灯还亮着，白芊芊便要推门而入，却被守在门口的丫鬟拦住。
　　“表小姐请留步，夫人已经歇下了，还请你明日在来。”丫鬟这话并无任何过错之处，但是却让白芊芊内心怒火噌噌上升，认为这是柔姨娘在端架子。
　　白芊芊想也没想抬手便给了这丫鬟一巴掌，“区区一贱婢也敢拦着本小姐，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这话明着是说丫鬟，暗地里实则是在说柔姨娘，她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可以让房间的人听到。
　　闭目养神的柔姨娘听到门外叫嚣的声音，睁开双眼，眼中露出不悦的神色。
　　“夫人，这白小姐太过分了，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还随便出手打人，一点都没把您放在眼中。”给柔姨娘揉着额头的丫鬟气愤道。
　　这白芊芊以往仗着自己是大夫人的侄女，对他们这些丫鬟是呼来喝去没少欺负，就连她都多次被白芊芊指着鼻子骂。
　　柔姨娘没有说话，房间的门已经被推开，白芊芊推门而进，直接走进来坐到椅子上。
　　“听说顾子柒请帮你求情，还拒绝了管家，看来你们二人之间的关系相处的很融洽。”白芊芊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柔姨娘坐直身体，看到一脸怒火的人，对身后的丫鬟交代道：“去泡茶。”
　　“是。”身后的丫鬟应声离去。
　　“柔姨娘就不想解释什么吗？”白芊芊看到冷静的人，心中有些紧张起来，脸上却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你刚才说的，除了我和顾子柒相处融洽外都是事实，你要我怎么解释。”恐怕她越着急解释，白芊芊越认为她是在狡辩，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那么说，你是承认和顾子柒站在同一战线。”白芊芊猛地拍桌而起，冰冷的目光射向柔姨娘，双眼紧紧的盯着她。
　　她这动作让端茶进来的丫鬟吓了一跳，拿着茶壶的手一抖，茶水溢出来刚好洒到白芊芊的衣服上。
　　“对不起，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丫鬟把茶壶放下，赶紧拿出绣帕要去擦白芊芊的衣服。
　　“滚开，本小姐看你就是故意的。”白芊芊气的拿起桌上的茶杯扔了过去，丫鬟额头处立刻出现鲜红的血迹。
　　柔姨娘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待她反应过来后，贴身丫鬟已经受伤，看着嚣张的人她脸色阴沉，“白小姐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柔姨娘我警告你，如今我们已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轻易脱身，你若敢和顾子柒联合起来对付我，别怪我对你更过分。”柔姨娘想要轻易脱身，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胆量。
　　“你……”柔姨娘知道白芊芊指的是什么，被人握住小辫子的感觉让她有些难受。
　　“我说的出做的到，大不了一拍两散，我倒是没什么，可你失去的是什么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白芊芊话语犀利，丝毫不给柔姨娘留任何面子，直接戳中她的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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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去见二狗
　　
　　柔姨娘众人心中再不满，这个时候，面子上还是要做出一团和气的样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和顾子柒怎么会站在同一战线。”
　　“不是最好。”白芊芊不想再和她说那么多废话，竟然敲打已经起到作用，她留下也没什么意义。
　　柔姨娘看到离开的人，脸上的笑容落了下去，“你先下去包扎一下，今天早点休息，”
　　“是夫人。”丫鬟忍着疼痛离开。
　　寂静的夜晚，柔姨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今天白芊芊的话让她觉得很憋屈。
　　以前她跟在周氏身后，好不容易熬出头又被一个小丫头威胁，这样的生活让她疲惫，还有那个难对付的顾子柒。
　　这些人在她脑海转个不停，让柔姨娘头越来越疼，“来人。”
　　柔姨娘唤了一声，却没有丫鬟进来，她这才想起贴身伺候丫鬟受伤，自己让她休息了。
　　她起身下床披了件外衣，倒了杯茶水拿到窗前，推开窗户看到满天的星星，头靠在窗棂上，想到还在养伤的李崇，心中一阵担忧更多是害怕。
　　如果李崇真的不行了，她以后在府中岂不是更加艰难，长长的叹了口气，握着已经凉掉的茶水一口饮尽。
　　清晨，枝头上的小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顾子柒喂完鸣鸣，把她交给锦娘来带。
　　自己则坐在桌案前咬着毛笔，不停的想着该怎么写，乔烟推门进来，看到在床上挥动着小手的鸣鸣笑着走过去。
　　“鸣鸣长的真快，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翻身了，不过看他这么胖，到时翻身应该不会太快。”乔烟看着鸣鸣像莲藕一般的胳膊心中很是无奈。
　　这小家伙的体重真是噌噌上升，不过这俊俏的模样，让人恨不得把他抱回家养。
　　“其实，小少爷现在已经开始练习翻身，只是没有一次成功。”锦娘想到小少爷要翻身的模样，忍不住偷偷的笑了起来。
　　乔烟看到冥思苦想的人，小声对锦娘问道：“子柒又怎么了？该不会是又犯相思了？”
　　“二少奶奶想要给二少爷写信，却不知该说什么，这才会一直纠结到现在都没有下笔。”锦娘猜想少奶奶一定在担忧二少爷是否受了伤，但又不敢直接言明去问，害怕会听到不好的回答。
　　“子柒，相思一定要说，不然害相思可就不好了。”乔烟取笑的一番话让纠结的人脸微微一红。
　　伸手便做要打她的模样，乔烟笑嘻嘻的跑过去拉着她的袖子，“如果你担忧二少爷就直接去问，总比憋在心里瞎担心的好。”
　　顾子柒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般坐下，她何尝不想勇敢些，是每次提笔都会让她想到那个梦，还有父亲浑身是血的样子，无一不让她害怕。
　　想了许久，顾子柒还是把心中的话问了出来，一张纸上写满了她的关心和思念，把写好的字条放在信鸽腿上的竹筒里。
　　“小白你一定要把信给我送到，可千万不能半途跑了。”顾子柒抚摸着信鸽的白羽毛，小白这个名字是她给送信的信鸽起的。
　　乔烟和锦娘听到她的话，都捂住嘴偷偷的笑着，乔烟却小声道：“信鸽除了被人射下来外，绝对不会半途飞走，这点你大可以放心。”
　　顾子柒回头狠狠瞪了一眼乔烟，接着把手中的信鸽放飞，看到飞向蓝天的信鸽，心中开始期待李春霆给的再次回信。
　　四天的时间过去了，顾子柒站在窗前却没有等到飞回来的信鸽，让她再次怀疑小白是不是迷路了。
　　“锦娘你说信鸽会不会迷路。”顾子柒开始担忧小白不靠谱。
　　锦娘轻笑一声，“二少奶奶放心，信鸽是不会迷路的，或许信鸽在来的路上。”
　　顾子柒在心中已经认定，小白是个不靠谱的信鸽。
　　乔烟出府回来时，无意中听到两个士兵的对话让她停下脚步。
　　“我跟你说，这次二狗可是立了大功，若不是他替二少爷挡下那一箭，二少爷恐怕早就没命了。”其中一个士兵正是从前线回来的，他是护送李崇的士兵之一。
　　“可是，我看二狗伤的也很重，恐怕那条腿算是废了。”而另一个说话的是将军府中的侍卫。
　　乔烟愣在原地好久，直到一丫鬟撞到她才回过神来，想到刚才那两个士兵说的话，快速的跑向琳琅院。
　　锦娘正在收拾房间，看到跑得气喘吁吁的人不解问道：“乔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子柒在哪，我找她有急事。”乔烟尤为担心二狗的伤势，想要找顾子柒禀报去探望二狗。
　　“二少奶奶带着孩子去了老太君那里，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二少奶奶才刚走，老太君肯定又要留二少奶奶在那里吃饭，吃完饭回来又是下午。
　　乔烟想了下急匆匆的离开，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跑进了，府里将士养伤的地方。
　　这里，一般是不允许外人进入，免得有刺客一类的人混进来，当然这些是乔烟不知道的。
　　她在院子中不断的乱闯，却没有找到二狗在哪间房，就在这时，一个士兵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是什么人，竟敢在将士养伤的后院里乱闯？”看到她身的不是丫鬟的服饰，侍卫对着她多了一分戒备，不断打量这鬼鬼祟祟的乔烟。
　　“我，我是二少奶奶身边的人，我想过来看看受伤的二狗，请问她在那个房间。”乔烟一心只想看看受伤的二狗如何了，伤的怎么样，严不严重。
　　“你到底是什么人，不知道闲杂人等不许进入这里吗？”侍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对她问道。
　　“我是乔烟，二少奶奶身边的人，这点府中人可以证实。”乔烟还不知道，无论她现在说什么都不可能再见到二狗，侍卫是不会让她再进去的。
　　“我看你偷偷摸摸的样子，不像好人，跟我走。”侍卫认为乔烟是可疑之人便把她给抓了起来。
　　乔烟因身着不是府中丫鬟的服饰，只能算是女眷愿闯入，所以侍卫把人带到了柔姨娘那里听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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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陪老太君
　　
　　老太君的屋子里今天很热闹，令月和鸣鸣在哪里玩的不亦乐乎。
　　“曾老太君，您会不会有了弟弟就不再喜欢我了。”令月要望着老太君的衣服，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上去都让人觉得心疼。
　　老太君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笑道：“怎么会呢，你和鸣鸣都是曾老太君的小心肝。”
　　顾子柒坐在旁边喝茶，刚端起茶杯，鼻子突然痒了起来，一个喷嚏过后，眼皮却跳个不停，心中隐隐有丝不安。
　　“身体不舒服不要强撑着，要请郎中过来看看，免得最后再传染给鸣鸣。”老太君这话中更多的是关心，不过是以别扭的方式说了出来。
　　“多谢老太君关心，我的身体不要紧。”顾子柒这次带着鸣鸣过来，同时还让人把上学堂的令月也接了回来，就是为了能让老太君宽心一些不要想太多。
　　“哇哇哇……”床榻上的鸣鸣不知何时突然翻身，整个人扣在那里起不来了，便开始嚎啕大哭。
　　老太君还是第一次听到哭声如此大的鸣鸣，心中很是心疼，急忙从嬷嬷手中接过不停的哄着。
　　顾子柒小声和身后的丫鬟说道：“鸣鸣最近确实有些太胖了，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小少爷其实并不算太胖，一般小孩子都是这个样子，翻身的时候都是从不会到会。”她倒觉得小少爷其实挺聪明的，每次她逗小少爷的时候，小少爷的眼睛都会盯着她手中的玩具转个不停。
　　这丫鬟是和锦娘一起照顾孩子的，这次之所以没带锦娘过来，是想让她好好守在琳琅院。
　　“秋嬷嬷去备午膳，让厨子做些桂花糕，少放糖，少放油。”这桂花糕是令月最喜欢吃的东西，每次只要来老太君就会让人做。
　　令月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听到有自己喜欢吃的桂花糕，立刻欢呼起来，“谢谢老太君。”
　　老太君看到令月欢喜的脸庞，心中闪过一丝满足，其实老太君想要的只是子孙满堂，这或许是每个老人的愿望。
　　如今父亲突然重伤，老太君心情肯定很不好，若有孩子陪在她身边，可以让老太君缓解下忧伤的心情。
　　老太君手里抱着鸣鸣，令月靠在她怀中不知说些什么，偶尔便能听见老太君传来爽朗的笑声。
　　秋嬷嬷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温馨的场面，她很感谢二少奶奶的用心，看到老太君脸上再次露出笑脸，心情也没有昨天那么低落，终于放心下来。
　　“谢谢你二少奶奶。”秋嬷嬷不知何时靠近顾子柒，说话声音虽不小，但是却被爽朗的笑声给盖住。
　　顾子柒回头看了眼秋嬷嬷对他微微一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嬷嬷不必谢我。”
　　老太君陪着两个孩子玩闹一会，顾子柒则在旁边端茶递水，偶尔还会给孩子擦下汗水。
　　老太君到底年事已高，不过是陪着令月玩了一会儿，便觉得身体有些乏倦。
　　“令月，不许在胡闹了，老太君累了需要休息。”顾子柒拉住玩的更开心的令月，让她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不许在瞎闹。
　　厨房的膳食很快便准备好，老太君命令人在身边加了个椅子，让令月过去，这一顿饭吃下来，老太君没有吃几口饭菜，倒是令月的小肚子吃的圆滚滚。
　　“老太君可是累了，那便去内室歇息，孙媳也该回去了。”她出来很久的时间，不知道信鸽有没有飞回来。
　　其实她之所以会留下锦娘，最重要的是让在房间等信鸽，若一有消息便立刻来通知她，可为何到现在却还不见锦娘的身影，难道信鸽真的迷路了或者被人射下了。
　　老太君在秋嬷嬷的搀扶下进到内室，倒在床上变昏昏欲睡，今天确实有些乏了。
　　秋嬷嬷看到熟睡的老太君，给她掖了掖被子，对周围伺候的丫鬟挥了挥手，丫鬟们鱼贯而出，秋嬷嬷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顾子柒让令月去旁边玩，看到离开的女儿开口问道：“老太君身体近日来可好？”
　　“老太君一想到将军的事情便茶不思，饭不想，有时更是彻夜难眠，最近头疼症总是发作。”秋嬷嬷也知道这件事对老太君打击很大，可如果再这样下去，将军没等怎么样，老太君肯定要先倒下了。
　　“郎中看过没有？”顾子柒猜到老太君身体会有不适，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一时间脸色严肃起来。
　　“看过了，都说是心有郁结，心药还需心病医。”提及这个秋嬷嬷更是无奈，老太君的心病无非就是将军重伤。
　　顾子柒眉头紧锁，交代秋嬷嬷好好照顾老太君，便带着鸣鸣离开了，至于令月留在老太君身边。
　　回到琳琅院，顾子柒脸色有些暗淡，锦娘见到回来人迎上去，“二少奶奶你回来了。”
　　“信鸽还没有来吗？”她对那只小白已经不抱有任何幻想，只不过还是想问问。
　　锦娘摇了摇头，“二少奶奶不必着急，也许是……”
　　“我明白，其实我也不是一定要他给我回信，只是想知道他是否安好罢了。”她想要只是李春霆平安。
　　锦娘瞬间红了眼，其实二少奶奶在府中也不容易，既要照顾着小少爷还要防备着柔姨娘，空出时间还担忧着二少爷。
　　顾子柒压下心底的忧愁，回到房间很久都没有看到乔烟，她唤来锦娘问道：“可有看到乔烟，这小妮子今天不知跑哪里去了。”
　　“您前脚去了老太君那里，乔姑娘后脚便过来找您，似乎有什么急事，后来又急匆匆的离开了。”当时特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事，乔姑娘已经跑着离开。
　　顾子柒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但是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鸣鸣在她怀中不断的乱抓着，看到怀中的孩子抑郁的心情越来越重。
　　想来想去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乔烟一直都是个稳重的人，不会做出如此慌乱的举动。
　　“不行，我还是要出去找找，锦娘你照顾好鸣鸣。”顾子柒把孩子交给锦娘急匆匆的离开。
　　如今府中危机四伏，到处都充满了戒备，她实在不放心乔烟一人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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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算计
　　
　　顾子柒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乔烟的身影，心中难免有些焦急起来。
　　条约若是出去，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只是在这偌大的将军府中，想要找人也不是那么容易。
　　顾子柒不知道的是，她所找的人已经被侍卫送到了柔姨娘的院落中。
　　柔姨娘看到被侍卫押送过来的人，走过去抬起她的下巴，“你是府中的丫鬟？”
　　柔姨娘看着那张俊俏的脸，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
　　乔烟没有回答，她知道柔姨娘和子柒是敌对关系，如果她说了一切，柔姨娘一定不会放过她，甚至还会用她来威胁子柒，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这人是哑巴？”柔姨娘对着那侍卫问道。
　　“不是，刚才还说的很欢，现在想来是有些害怕，所以不敢说了，看来这人一定有问题，那你就给夫人处置奴才先行告退。”他的职责是守着后院，如今抓到人只要交给柔姨娘处置便可，他没有多问的权利。
　　“嗯。”柔姨娘挥了挥手让侍卫离开，她则不停的打量着乔烟，想着到底在哪里见过这女子。
　　“你若不说话，我便把你卖进青楼，你该知道那个地方对女人来说有多恐怖，你到底是谁。”柔姨娘威胁的说道，她坚信自己一定见过这人。
　　乔烟还是不肯说话，这时，柔姨娘身边的丫鬟突然想到什么，附耳说了几句，柔姨娘这才恍然大悟。
　　看向乔烟的目光带着喜悦，嘴角的微笑慢慢上扬，“原来你就是顾子柒的救命恩人。”
　　之前她没有正眼瞧过跟在顾子柒身后的乔烟，所以刚才会有眼熟的感觉。
　　“柔姨娘既然知道我是谁，那现在可不可以把我放了，其实这就是一场误会。”身份已被识破，乔烟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只希望柔姨娘可以放她离开，但这种几率实在太小，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
　　果然下一刻，柔姨娘便笑了起来指着乔烟嘲讽道：“我凭什么放你离开？就凭你这一张嘴吗？”
　　此刻她心情大好，乔烟既然落到她手中，她自然不能浪费老天给她的好机会，一定要好好利用一番。
　　乔烟从柔姨娘眼中看到了算计，这让她内心有一丝慌乱，但很快又稳定下来，这个时候不能先乱了阵脚。
　　“柔姨娘这话何意，我从未做错任何事，您没有权利将我扣押在这里。”乔烟想要逃离柔姨娘的院落，刚跑没几步便被下人截了回来。
　　“你想跑那么容易，要怪就怪你跟了顾子柒。”柔姨娘还没有想好到底该怎么做，只能让下人先把乔烟关起来。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她跑了，这是她们翻盘的唯一机会，如今老太君对顾子柒越来越看重，她们必须主动出击，不能再坐以待毙。
　　“夫人现在我们怎么办，这样一直关押着人也不是办法。”你二少奶奶那边肯定很快就会知道乔烟不见，若是寻到这来吃亏只会是夫人。
　　柔姨娘在脑海中不停的思索着该怎么办才好，一定要尽快想个好的计划，同时也要把顾子柒拉下水。
　　柔姨娘猛然间想到，她可不是一个人，白芊芊不是说过她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既然如此，便让白芊芊来出出主意，看她有没有好计划，想到这里立刻对身后的丫鬟说道：“你马上去把白白芊芊请过来，就说我有急事要和她商量。”
　　“是。”丫鬟急匆匆的离开院落，去了白芊芊哪里，却被人挡在门外，不肯让她进去，也不通报。
　　“我家夫人真的有急事，要和白小姐相商，麻烦进去通报一声。”丫鬟不停的向房间内张望着，迷宫中刚好看到有人影闪过。
　　那华丽的料子，除了白小姐外，她还真不知有谁能穿，这哪里是在休息，分明是故意在欺骗她。
　　“我说你烦不烦啊，都已经跟你说多少遍了，我家小姐在休息这个时候不见任何人。”守在门外的丫鬟不耐烦的再次重复了一遍，甚至连个好脸色都没有给她。
　　柔姨娘身边伺候的丫鬟，心中憋着一口气，却又不得不好言道：“乔烟被侍卫抓到送进柔姨娘院中，柔姨娘想和白小姐商量一下怎么办，既然白小姐不愿相见奴婢告退。”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身后的房门被推开，白天先从里面走了出来，“你说谁被抓了？”
　　丫鬟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转身的瞬间又收敛起来，“是乔烟，二少奶奶的恩人。”
　　白芊芊瞬间有了兴趣，跟着小丫鬟来到柔姨娘的院落，看到正坐在那里品茶的人走了过去坐下。
　　柔姨娘亲自给她倒了杯茶递过去，白芊芊丝毫没有推迟，反而觉得理所应当的接过。
　　“你打算怎么办，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机会，如果利用好了还可以把顾子柒拉下马。”如果利用不好，也只是柔姨娘的错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不得不说白芊芊的算盘打的真精，柔姨娘赢了她获利，柔姨娘输了她没有半点损失。
　　柔姨娘点了点头，两人都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若是用乔烟给顾子柒下套她一定会上当。
　　“我们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顾子柒这人很精明。”白芊芊在和顾子柒几次交锋下，终于认清一个事情事实。
　　顾子柒不仅仅是手段厉害，就连头脑也很聪明，想要打败顾子柒一定要戳住她的痛处不放。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找你过来商量。”一个人计划这种事情难免会有些疏忽，两个人便可想出更好的办法。
　　柔姨娘把刚刚想到的计划说了出来，虽说有些不完善，但是这个出发点却不错，而且还有人证。
　　白芊芊指出她这个计划的不好之处，两人不断的商量着，直到最后两人相视一笑，露出完美笑容。
　　“希望我们这次计划可以成功，那顾子柒的好日子就到头来。”讲到他们的计划，白芊芊甚至想象到顾子柒落魄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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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求帮忙
　　
　　顾子柒找人打探消息，找的那人便是将军府的总管，同时也是李崇的亲弟弟李维，也是李春霆的叔叔。
　　“见过二叔。”顾子柒走到李维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多礼，看你面色如此着急，可是出了什么事？”李维当了多年的总管，一眼便看出顾子柒心中有事，而且这件事对她来说还很重要。
　　“我想冒昧的请叔叔帮个忙，让您帮我打听个人。她叫乔烟，如今不知去了哪里，我怕她惹出乱子。”顾子柒以前从未和李维有过任何交集，也不知他到底会不会帮自己。
　　只是如今在府中，她也不知该找谁帮忙才好，李维再怎么什么说也算是她名义上的叔叔，而又是将军府的总管，帮忙打听人，肯定会比别人快一些。
　　“好，我会帮忙去打听，你且先安心回去等待消息。”李维觉得，打听个人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便应下来。
　　顾子柒还以为还要再多说几句，没想到李维这么快就应了下来，这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回去的时候，鸣鸣已经被锦娘给哄睡，放松脚步走了过去，锦娘看到回来的人刚要说话。
　　顾子柒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在鸣鸣胖乎乎的脸蛋上落下一吻，这才带着锦娘出外室。
　　“二少奶奶可有找到乔姑娘，为什么她没有跟你一起回来？”锦娘和乔烟相处这段时间很融洽，早就把乔烟当朋友对待。
　　“没找到，我已托府中的总管去打探消息，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等，等消息传来。”顾子柒虽着急但还算冷静，不至于乱成一团。
　　锦娘有些后悔当时为何没有拦住乔烟，询问一下到底发生何事，如果她稍加阻拦事情会不会有所不同，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晚。
　　漆黑的屋子里，乔烟已经被饿上一整天的时间，此刻已是饥肠辘辘，她不知道柔姨娘要做什么，但敢肯定的是要给子柒下套。
　　只是她现在逃不出去，也不能给子柒报信，希望她千万别上当才好。
　　乔烟思绪万千之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一缕月光照射进来，前一刻还漆黑的房间，瞬间亮了起来。
　　白芊芊拿着食物走进来，看到乔烟嫣然一笑，“你肯定饿坏了，我特意带了点吃的给你。”
　　乔烟看到可口饭菜，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她却别过脸去不再看。
　　“何必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有可能这是你在世上吃的最后一顿饭，你确定要当个饿死鬼？”白芊芊之所以过来是另有目的，而是饭菜她也没有下毒。
　　“我的事情不劳你操心。”乔烟冷哼一声，目光中带着不屑，她最瞧不起的就是白芊芊这种人。
　　只会躲在暗处给人下绊子，不停利用身边的人为她冲锋陷阵，和这种卑鄙小人说话她都觉得恶心。
　　白芊芊身边的丫鬟走过去，抬手便打了乔烟两巴掌，这两巴掌打的她有些头昏眼花，“不是好歹的东西。”
　　“呵，那你又算什么东西。”乔烟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渍，双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
　　“你……”丫鬟抬手便要打下去，却被白芊芊阻止。
　　“够了。”她迈着碎步来到乔烟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你一个人在这里一定很无聊，不如我们来聊聊天。”
　　乔烟把下巴从她手指上挪开，对她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讥讽道：“想从我这里套话，做梦！”
　　白芊芊脸上的笑容有了裂痕，不再像刚才那般温柔，目光中带着狠绝的戾气，“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起身抬脚踩在乔烟放在地上的手上，狠狠的碾压了一番。
　　“啊……”乔烟疼的身上直冒冷汗，痛苦的声音从口中溢出。
　　“这就是和我做这个下场，其实你现在所吃的苦，全都是被顾子柒所赐，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主子。”白芊芊让丫鬟把饭菜全都倒掉，一点都不给乔烟留。
　　房间只剩下乔烟一人，她用另一只手托着手腕，看到红肿的手指低声哭泣起来，心中没有丝毫埋怨。
　　白芊芊刚从房间出来，便看到站在门口处的柔姨娘，“这贱婢嘴硬的很，从她口中什么都没有问出。”
　　“这个结果我早就知道，我也没打算从她口中探听到任何关于顾子柒的事情。”就算乔烟说了也未必是真的，有些事真真假假根本无从分辨。
　　白芊芊这才反应过来，难怪柔姨娘不拦着她去见乔烟，想必是已经盘问过了，这让她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白芊芊一直都觉得柔姨娘没什么脑子，不曾想现在也聪明了。
　　柔姨娘如今还不想和白芊芊闹的太僵，立刻转移话题，“我都是有些期待明天顾子柒会是什么表情。”
　　“呵，一定会震惊的不得了。”白芊芊笑着回答。
　　两人只要提到顾子柒的事，就会统一站在同一战线上。
　　琳琅院中一片寂静，顾子柒睡的不怎么安慰，透过月光还能看到她额头上紧密的汗水。
　　还有紧皱在一起的小脸，看上去莫名的让人有些心疼。
　　“不，不要，不要伤害她。”顾子柒躺在床上不断的摇晃着脑袋，一副痛苦的样子。
　　床上的人猛地坐了起来，顾子柒眼中仇恨的目光还未褪去，清醒过来人松懈下来。
　　“原来刚才是场梦。”顾子柒抹去额头的汗水，穿上鞋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压惊。
　　想到刚才那个梦境，她还心有余悸，梦中乔烟被人绑在柱子上，一刀刀的凌迟处死，鲜血不断的从乔烟身体流淌出来。
　　她却站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脚下像被钉住了一般，回想起那个梦境她还一身冷汗，还好只是个梦。
　　顾子柒再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都睡不着，直到天色微微亮起，她才小眯了一会儿。
　　锦娘抱着鸣鸣过来的时候，顾子柒已经起床脸色看上去很不好，“二少奶奶可是在担心乔姑娘会出什么事？”
　　“最近府中不太平，乔烟从不会出去这么久不回来。”一定是出事，这点她很肯定，只期望李维那里有消息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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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刺杀将军
　　
　　锦娘也察觉到府中紧张的气息，就连平日里嬉笑的丫鬟，都开始收敛起来，压抑气息的让人喘不过气。
　　用膳时，顾子柒看到桌上的饭菜丝毫没有胃口，吃了几口后便让人撤下去。
　　鸣鸣已经开始学着翻身，只不过他那胖乎乎的身子每次翻过去后，都很难再翻过来。
　　例如此刻床上的鸣鸣，还在努力挣扎的翻过来。
　　顾子柒在焦急等待消息时，府中传出一个大消息。
　　“我听说乔姑娘竟要刺杀将军，也不知这件事是真是假。”其中一个丫鬟小声道。
　　另一个丫鬟开口道：“是真的，我昨天亲眼看到乔姑娘，被押送柔姨娘那里，看来这次是凶多吉少。”
　　其他人都忍不住叹息起来，往日乔烟跟在二少奶奶身边，让她们很是羡慕，如今下场凄凉。
　　要知道乔姑娘和她们这群下人可不同，无论是吃住都比她们好上许多，如今再看看她的下场，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唏嘘。
　　这群丫鬟中一个嫉妒的声音响起，“当初我觉得乔烟进入府中肯定是另有目的，现在露出马脚了吧，这人果然心怀歹意。”
　　“可是二少奶奶身边的人，突然间要去刺杀将军，这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吗？”其中一个小丫鬟还算理智，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可信。
　　她的话得到了所有人的鄙视，就是因为是二少奶奶身边的人才更可疑，如果将军真的被刺杀，那么受力最大的人会是谁？
　　这其中的利弊很自然显现出来，或者还有一种更大的可能，乔烟不过是个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另有其人，这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里乱嚼主子的舌根，若是不想在将军府呆下去便立刻给卷铺盖走人！”秋嬷嬷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身后，沉着脸对几个丫鬟和呵斥道。
　　看到时老太君身边的秋嬷嬷，几个丫鬟被吓到了，一个个都跪了下去哀求道：“嬷嬷我们错了。”
　　“行了，别在这里哭哭啼啼，若是让老太君又要心烦，还不赶紧去干活！”秋嬷嬷的话让丫鬟们如大赦一般，快速的离开去干活。
　　看到离开丫鬟们，秋嬷嬷眉头没有松开反而越皱越紧，转身走了没两步又停了下来，看一下琳琅苑的位置犹豫不决。
　　刚要抬脚向那边走去，老太君院中的丫鬟急匆匆跑了过来，“秋嬷嬷老太君大发雷霆，让您赶紧回去。”
　　“走吧。”秋嬷嬷叹息一声，卖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快速的向前走去。
　　刚回到院落中，便听到房间内传来老太君的怒吼声，她走进去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柔姨娘微微抚了抚身。
　　这才走到太君身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劝慰道：“老太君消消气，郎中可说了您不能动怒。”
　　“这个贱婢竟然想要刺杀崇儿，我绝不会轻易饶恕她，来人，把这贱婢拉下去乱棍打死。”老太君对此时已经气愤到了极点，李崇重伤本就是她的心病。
　　如今听到有人要刺杀她的儿子，心中的担忧化作怒火不断上升。
　　秋嬷嬷对乔烟并不陌生，一眼便认出她是跟在顾子柒身后的那丫头，看到她如今的处境，再看一眼坐在那里的柔姨娘，很快便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太君这是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存在，万一误伤了一条人命可就不好了。”秋嬷嬷跟在老太君身边这么久，知道老太君虽然严厉，但不至于罔顾人命。
　　果然听到秋嬷嬷的话，愤怒中的老太君终于冷静下来，锐利的眼神射向坐在椅子上的柔姨娘，“事情真如你说的那样，她要刺杀崇儿？”
　　“老太君这是在怀疑妾身说的话吗？”柔姨娘装作柔顺的样子，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我只想听真话，她到底是不是要刺杀崇儿。”老太君府中的那些算计不感兴趣，只要不闹得太大，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柔姨娘感受到老太君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闪躲，很快又对了上去坚定道：“不敢欺瞒老太君，侍卫是这么说的，所以才把人送到了我的院中交由我处置。”
　　听到这里，老太君双眼微眯，目光凌厉的射向跪在那里的人
　　“不，不是。”被压在地上的乔烟发出虚弱的声音，想要努力辩解。
　　秋嬷嬷这时，俯身在老太君耳边说道：“老太君，如果轻易给这婢女定罪，传出去会影响将军府的名声，不如先把府中主子叫来，对这婢女审讯一番，这样一来也可服众。”
　　老太君听到他的建议赞同的点了点头，“来人，去把府中的主子都叫来一起听审。”
　　柔姨娘垂下眼眸，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她等的就是顾子柒，只要她来了就是和乔烟一个下场。
　　顾子柒右眼又开始跳个不停，正打算拿张纸贴在眼皮上，房门猛地推开，锦娘慌张的跑进来，“不好了二少奶奶，出大事！”
　　“怎么回事？”抓住喘着大气的人，心情凝重的问道。
　　“是乔姑娘，府中都在穿乔姑娘要刺杀将军，没有刺杀成被人抓住了。”锦娘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跑了回来，她相信乔姑娘一定是被人冤枉了。
　　顾子柒猜到乔烟有可能出事了，但没想到会被定下这个罪名。
　　“二少奶奶，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一定是柔姨娘做的。”锦娘已经彻底乱了心神，她害怕老太君知道这件事会迁怒二少奶奶。
　　“该来的躲不掉。”顾子柒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她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不能掉入别人的圈套中，只有这样才能救出乔烟还有保住自己。
　　“二少奶奶，老太君让您过去听审。”门口处响起丫鬟的声音。
　　锦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的目光，她没想到人会被送到老太君那里，看来她们是最后得的乔姑娘的消息，终究还是比别人晚了那么一点。
　　顾子柒眼眸划过复杂，柔姨娘会闹到老太君那里是她不曾想到的，可老太君让人请她过去旁听又是何意，这点她还没有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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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审讯
　　
　　锦娘想要说什么，手腕突然被握住，顾子柒对她使了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开口。
　　“你且等下，我去换件衣服便跟你去老太君那里。”顾子柒带着锦娘转身进到内室。
　　“二少奶奶现在怎么办。”锦娘急的直搓手，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老太君竟然要亲自审问，还把二少奶奶叫过去。
　　顾子柒倒是很冷静，从听到老太君要她去听审到现在，仅有刚才那一瞬间，脸上伤着诧异的神色，之后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
　　看到着急的人顾子柒吩咐道：“去把那件红色衣裙拿来。”
　　“二少奶奶你……”锦娘实在不明白二少奶奶是什么意思，昨天不还着急的找人，今天怎么……
　　“让你去，你去就去。”顾子柒之所以不着急是因为她想明白，这是柔姨娘给她下的套。
　　现在乔烟已经被抓住，她就算着急也无用，只能去看看柔姨娘到底要做什么，她的目的是什么。
　　锦娘看到顾子柒严肃的脸色，没有再多问什么，拿来红色衣衫给她换上，临走时，对锦娘交代了几句便去了老太君的院落。
　　顾子柒掀开帘子走了进去，看到屋子里的人后，薄唇上扬勾一抹冷笑，看来这人都到齐了。
　　下头跪着乔烟衣衫凌乱，身上还有少许伤痕，上面坐着老太君，依次的是柔姨娘和白芊芊等人。
　　顾子柒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脸庞，最终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君，走上前微微俯身：“见过老太君。”
　　她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为乔恩求情，甚至从头到尾只有进屋时，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乔烟。
　　“顾子柒你终于来了，你看看你身边的人，都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竟然去行刺将军，还好没有得逞，不然……”柔姨娘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绣帕擦拭下眼角，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柔姨娘说话还是谨慎些，这还没有开始审讯就定罪可不太好。”顾子柒毫不客气的反击回去，目光是从未有过的高冷。
　　“你……”柔姨娘一句话噎的反驳不上来，双眼微红的看向老太君，希望她可以为自己做主。
　　“坐吧。”老太君并没有责罚，也没有像往常一般热络，这倒是让白芊芊和柔姨娘暗自偷笑，看来她们的计划真的让老太君对顾子柒厌恶了。
　　但她们想要的不仅仅是这样，他们还要把顾子柒彻底拉下来，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顾子柒刚坐下坐下，罕见的李俊卿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见过老太君。”
　　“俊卿怎么过来了，今日身体可有好些。”老太君看到他心情好了很多，语气带着关心。
　　“劳烦老太君挂念，孙儿身体好了很多了，听说老太君要审人，便带着婢女过来看看怎么回事。”李俊卿说道最后咳了一声。
　　“郎中不都说了让你好好养身体不要到处乱跑，你怎么不听。”言语中虽有责备之意，到更多的是无奈何心疼。
　　“老太君，孙儿身体没事的，孙儿在房间呆的实在有些闷，刚好出来透透气，这才知道府中出了大事，自然坐不住就过来了。”李俊卿说道这里，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乔烟。
　　老太君一听脸色变得阴沉，一把将佛珠扔到桌子上，“秋嬷嬷去查是那个不要命的贱婢，敢在府中乱嚼舌根，找到人给我扔出府去。”
　　她最讨厌府中这种在主子面前乱说的婢女，无论什么时候，将军府的事还轮不到一个下人议论。
　　“是老太君。”秋嬷嬷出去屋子。
　　老太君身边的丫鬟上前，给老太君到了一杯热茶。
　　白芊芊和柔姨娘脸色微微一变，这传流言里有几个是她们的人，谁想到李俊卿竟然会提及传言一事，让老太君下令去查。
　　虽不至于会查到她们身上，但是那几个丫鬟肯定是留不住了。
　　“老太君息怒，为了这小事气坏身体不值，说到底孙儿错。”李俊卿轻叹一声，身上散发出忧伤的气息。
　　老太君看到他这个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你何错之有，既然来了就坐下一起听听。”
　　说完这话又对身边婢女道：“去把我那件披风拿来给三少爷披上。”
　　“是。”丫鬟转身去了内室，很快拿了件披风走出，交给李俊卿贴身伺候的丫鬟。
　　李俊卿刚好坐在顾子柒下面，他入座后小声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谢谢你。”顾子柒微微一笑，见他今天脸色比之前又好了很多，心中也算放心了。
　　她知道刚才李俊卿是故意说有丫鬟在他面前说是非，为的就是让老太君下令去查，这传流言的丫鬟，一定有柔姨娘和白芊芊的人在其中，这是在帮她打击两人。
　　不过，紧紧是这样还不够，余光看了眼浑身是伤的人，脸上一片冰冷，今日的事她记下了，日后定会百倍奉还给柔姨娘和白芊芊。
　　“和我还是这么客气。”李俊卿说完靠在椅子上。
　　审讯正式开始了，柔姨娘开口问道：“我问你，你是否去了后院将士养伤的地方。”
　　“是。”乔烟垂下眼眸，心中很后悔没有等子柒回来，和她商量后再去见二狗，现在被人抓住把柄，有可能还会连累子柒，想到这些心里一阵懊恼。
　　“我在问你，当时你可是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进去？”柔姨娘问这话时眉眼间的得意流露出来，有这一点便可给乔烟定罪。
　　乔烟愤怒的看着柔姨娘，这分明就是在给她下套，无论她怎么回答都不对。
　　“是也不是？”老太君看到不说话的人再次问道。
　　“是，但我真的没有想要刺杀将军，我只是想去看个朋友。”乔烟看向主位的人，希望老太君能相信她说的话。
　　老太君脸色紧绷没有说话，倒是柔姨娘一脸得意的样子，“看个朋友需要偷偷摸摸，看个朋友需要躲人，我看你分明是狡辩。”
　　柔姨娘到底是当家人，言语十分犀利，问的问题都是恰到好处，三言两语便将乔烟定罪。
　　“我……”乔烟不知该如何辩解，一脸急切的样子，但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向顾子柒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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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求情
　　
　　乔烟心里十分清楚，如果她一旦像顾子柒开口，那么才是彻底上当，柔姨娘给她安上刺杀将军的罪名，又在闹到老太君这里，无非是想把事情闹大，还要就是让她向顾子柒。
　　只要她开口，老太君一定会怀疑子柒是不是也参与其中，柔姨娘这是想要让子柒永无翻身。
　　“你什么你，说为什么要刺杀将军，将军府收留你，你却做出如此忘恩负义的事。”柔姨娘拿着绣帕的手指着乔烟，言语中却已经给乔烟判了罪行。
　　顾子柒听到指桑骂槐的话，垂下的眼眸闪过一丝嘲弄，以为这样就可以把她拉下去，她偏偏不让柔姨娘如意，还会坐稳这二少奶奶的位置。
　　“不，我没有，我……”乔烟激动的要从地上站起来，却被人再次按下去，肩膀上传来阵阵刺痛。
　　柔姨娘用余光看着顾子柒，瞧她一眼事不关己的的样子，心中难免有些着急起来。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她给了你什么好处。”柔姨娘语气一如刚才平静，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没有人指使。”乔烟虚弱的说出这话后，立刻意识到不对，想要改口已经来不及。
　　柔姨娘眼中的笑意加深，看向乔烟冷笑一声，“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准备刺杀将军。”
　　乔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刚才她没有反应过来，一心只想着不要牵连子柒，没想到最后却落入了柔姨娘的陷阱落实了自己的罪名。
　　老太君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看向乔烟的眼神带着狠绝。
　　柔姨娘没有错过老太君的眼神，看来这乔烟是必死无疑，她倒要看看顾子柒要怎么做。
　　如果她真的抛下这个婢女不管和她撇清关系，那么日后在府中也一定会让下人不满，说她不顾念主仆之情。
　　如果她为乔烟求情，那么便会成为乔烟的同谋，无论哪一个对顾子柒来说都是致命的，同时也会让老太君对她不喜。
　　“现在你还想狡辩什么”老太君话语冰冷，听着像是在询问，其实已经相信柔姨娘说的话。
　　“我……”乔烟面对老太君的气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她用求救的眼神看向顾子柒，这个时候她真不知该如何来解决这件事。
　　她自己怎么受罚都无所谓，但柔姨娘的目标根本不是自己，她想对付的是子柒。
　　顾子柒看到乔烟的眼神，大脑快速的翻转着，不断思考该如何来化解这场危机，如何才能让乔烟脱身。
　　柔姨娘幸灾乐祸道：“听说这婢女可是二少奶奶身边的人，不知道二少奶奶如今做何感想？”
　　“柔姨娘说笑了，乔烟是我身边的人不错，但对于刺杀一事我半分都不知晓。”顾子柒没有看乔烟，现在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注意。
　　不然不但救不出乔烟，还会把她自己也扔进去，现在只有先保住自己才能够救出乔烟。
　　白芊芊这时也适当开口道：“爱上奶奶还真是狠心，不过这种事情当然还是撇开的好。”
　　说完，她看向地上的乔烟，眉头微微一挑，这贱婢昨晚无论她怎么诱惑都不肯说出顾子柒的事，如今却被人踢开真解气。
　　乔烟没有露出伤心的神色，甚至连一点难过的样子都没有，这倒是让柔姨娘很意外。
　　“够了，你们还有完没完。”老太君气的把手中茶杯扔到地上，摔了个粉碎，清脆的声音让众人都闭上嘴。
　　顾子柒闭上嘴用余光看了眼乔烟，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若不是因为她乔烟也不会被柔姨娘陷害。
　　从她身上的伤痕来看，乔烟被柔姨娘抓住的期间，一定没有受到她的折磨。
　　顾子柒放在绣帕下的手紧握，心中盘算着该怎么才能救出乔烟，她清楚的感受到老太君并不打算放过乔烟。
　　说什么明察，听审，不过都是借口罢了，老太君在触及李崇的事情上，一直都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柔姨娘正是抓住这一点，才敢闹到老太君面前，为的就是给乔烟定一个无法开脱的罪名。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李俊卿倒是起身对老太君道：“老太君，我觉得这件事或许另有隐情，也有可能乔，这婢女有什么难言之隐。”
　　老太君没有开口，柔姨娘倒是笑道：“三少爷这话就不对了，就算她有千百个理由也不应该行刺将军。”
　　“就是啊，姑父如今重病在身，若真让这贱婢得逞，那后果不堪设想！”白芊芊的一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让老太君更痛恨乔烟。
　　“这婢女毕竟没有刺杀成功，我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这话分明若有所指，柔姨娘和白芊芊听到这话同时看向李俊卿，眼神中同时闪过惊讶的光芒。
　　压下心底震惊，柔姨娘快速反驳道：“三少爷这话便不对了，如果她真的刺杀成功，哪里还有命活到现在，早就死在侍卫的手中。”
　　“俊卿你到底怎么了，为何突然帮着一个婢女说话，她可是要刺杀你父亲的人。”老太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甚至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孙儿只是觉得这件事或许另有隐情，不该就这样惘送一条人命。”李俊卿温柔的双眼，多了一抹怜惜之情。
　　“如果她真是无辜的，为何不做辩解，任由别人把这样的罪名安在他身上，俊卿你怕是被人迷惑了。”老太君看向乔烟的眼神，多了一种不明的情绪，这个婢女或许真的不能留。
　　秋嬷嬷察觉到老太君的心思，心中有些惊骇，看来这个婢女是凶多吉少了。
　　希望二少奶奶不要做出糊涂的选择才好，为了这样一个婢女把自己搭进去真的不值得。
　　“老太君，您就高抬贵手，放这婢女有一条活路。”李俊卿双手抱拳认真道。
　　柔姨娘和白芊芊紧张起来，生怕老太君会因此而答应，他们好不容易才计划出这一切，难道又要功亏一篑吗？
　　“三少爷不觉得这话会让人多想你和这婢女……”柔姨娘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在场人大多数都明白她想说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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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刺杀罪名
　　
　　李俊卿温柔的脸色从没变过，连声音都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柔姨娘的关心我收下了，但我和这婢女没有任何瓜葛，如今只是出于不忍才劝老太君，给她一条活路。”
　　“但愿三少爷说的是真话才好，毕竟这将军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白芊芊这话对着李俊卿说的，但是眼神却看向了顾子柒。
　　她一直很嫉妒顾子柒的好运，不仅成了府中的二少奶奶，更得到李春霆的宠爱。
　　嫉妒的种子在她心中越长越大，甚至到了不惜一切代价，也想毁了顾子柒的地步。
　　“你们都说够了！”老太君不急不缓的话却带着几分不满，她人还坐在这里，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插嘴。
　　白芊芊和柔姨娘嚣张的气焰灭了下去，李俊卿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脸色似乎比刚才苍白了一些，看得出来他如今的身体还没好彻底。
　　“乔烟犯下的罪行不可饶恕，不许任何人在为她求情，不然以同罪处置，你们可曾听清楚了。”老太君话音一落，有人欢喜有人愁。
　　柔姨娘和白芊芊欢喜的情绪不加任何掩饰的流露出来，甚至还得意的看了眼坐在那里的顾子柒。
　　这时候她们到希望顾子柒站出来为这婢女求情，这样便可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惜，她们的想法注定不能如愿，顾子柒又不是傻子，怎么会选择这个时候站出来。
　　倒是李俊卿只好无奈的坐回去，轻轻叹息一声，本想让老太君看在他面子上放乔烟一马，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老太君这是铁了心要处置乔烟，无论谁求情都没用。
　　顾子柒没有责怪李俊卿，反而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老太君看到跪在哪里的人，烦躁的心情更加阴沉，将桌子上的佛珠再次拿在手中不停的转动。
　　“不论你有什么阴谋，有什么目的，将军府中容不得你撒野，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怪不得别人，你好自为之。”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李俊卿拿出洁白的绣帕捂住嘴，刚刚有些红润的脸色也因这一阵咳嗽变得苍白。
　　身后的小丫鬟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咳嗽片刻后李俊卿终于停下，虚弱的靠在椅子上，额头上还带着未擦掉的汗水。
　　“俊卿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秋嬷嬷快去把郎中叫来。”老太君对李俊卿还是很看重，到底是她的亲孙子心中自然着急。
　　她握住秋嬷嬷的手有些颤抖，崇儿已经这个样子，要是俊卿在有点什么事真是要她的命啊！
　　“老太君别担心，三少爷一定不会有事的。”秋嬷嬷安慰老太君两句转身对伺候的丫鬟说了几句。
　　李俊卿强撑着身体想要站起身，身形一阵晃动，整个人在此地坐在椅子上，老太君心疼的从椅子上起身，来到李俊卿面前，“我可怜的孙儿，为何老天要真的对你。”
　　“让老太君担心是孙儿的罪过。”李俊卿温柔如水的嗓音，有种清风掠过水面的感觉，让人心中一阵清凉。他是属于那种斯文却不会让人觉得太呆的翩翩公子。
　　顾子柒也十分担忧他的身体，想要开口询问，想到还在的老太君又闭上了嘴。
　　郎中很快被带丫鬟带进来，秋嬷嬷赶紧小声道：“老太君，郎中已经来了，还是先让他给三少爷看看。”
　　老太君点点头让到旁边的位置，双眼却从未离开过李俊卿，脸上的担忧越来越重。
　　柔姨娘凑到白芊芊面前，小声道：“现在该怎么办，难道一直这样等下去吗？”
　　“除了等，你还有其他办法？”白芊芊直接怼回去，这样柔姨娘脸上有了一丝不悦。
　　好歹她也是个姨娘，如今更是将军府的当家人，可是这个白芊芊对她却没有一次客气的时候，每次都是大呼小叫，甚至有时候还冷嘲热讽，这让她很难受有时候还想摆脱白芊芊。
　　郎中检查一番后收回手，“老太君放心，三少爷并不大碍，只是身体还是很虚弱，这个时候最好还是多休息，不要过度操劳。”
　　“有劳郎中。”老太君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只要没什么大事就好，最近府中实在发生的事情，老太君也有些力不从心。
　　如果这个时候李俊卿出事，她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郎中被送离开后，李俊卿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老太君这回可放心了。”
　　“来人，把三少爷送回房间休息，今天不许他在踏出房门半步。”这样的惊吓她在经不起第二次，冷着脸吩咐完侍卫从门外进来，李俊卿逐被侍卫送回去。
　　处理完李俊卿的事情，老太君回到椅子上坐下，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跪在地下的乔烟，“柔姨娘，把她的过错说出来，让府中的丫鬟有个警惕，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是，婢女乔烟不知好歹，恩将仇报，要刺杀将军，该杀。”最后两个字柔姨娘咬的格外重。
　　乔烟委屈的咬住下唇，双眼微红的看向柔姨娘，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却被人扣上这么大一个罪名，将军府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又不是你的主子救不了你。”柔姨娘接收到怨恨的眼神笑着说道。
　　看来这顾子柒也是个自私的人，为了保住她自己还不是牺牲了别人，想到这里柔姨娘忍不住嗤笑一声。
　　乔烟并没有怪罪顾子柒，是她自己太大意了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她也知道老太君如今正在气头上，顾子柒这个求情只会被她牵连，那还不如牺牲她。
　　“来人，把这不知恩图报的贱婢拉出去乱棍打死，谁若求情和她同罪，还有让府中人都去围观以儆效尤。”老太君冰冷语气落下，事情以成定局。
　　乔烟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还是承受不住跌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地面。
　　侍卫走进来想要把她拖走，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慢着。”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身红衣的顾子柒站起身，对着老太君屈膝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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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疑点
　　
　　顾子柒突然走出来，让屋子里的人微微一愣，很快明白过来她是要做什么，柔姨娘和白芊芊则是有些兴奋的看着顾子柒。
　　秋嬷嬷瞧着老太君阴沉的脸色，忍不住劝道：“二少奶奶这是要做什么，莫不是想要阻止老太君，可你别忘了老太君刚才说的话。”
　　顾子柒对秋嬷嬷露出真心的笑容，她知道秋嬷嬷这时在提醒她，不要在顶撞老太君，但她做不到像别人一样冷血无情，眼睁睁的看着乔烟被人陷害死。
　　“秋嬷嬷误会了，我并不是要阻止老太君，只是不想老太君被人欺骗，不想老太君背负一条人命，更不想将军府的颜面受损。”顾子柒这话说的很大胆，就连柔姨娘和白芊芊都不曾到她会这么说。
　　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沉重压抑的气息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每个人都看向主位上的老太君。
　　只见上面的老太君猛地拍桌而起，桌上刚放好的茶杯都颤抖起来，茶水微微溢出低落到地面。
　　顾子柒，柔姨娘和白芊芊还有下人都跪了下去，寂静的屋子里只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那是茶水低落在地声音。
　　“顾子柒你好大的胆子，你是再说我草菅人命，所以让将军府丢了颜面？”老太君手指着顾子柒，一副只要她敢说是就要给治她罪的样子。
　　柔姨娘心中想着：还以为顾子柒多有能耐，原来不过是运气好，这脑子真是太笨，还敢呛着老太君说简直是不要命了。
　　白芊芊想的是：太好了，终于可以除掉顾子柒，以后顾子柒的一切都会成为她的。
　　两人的幻想顾子柒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是唯一救乔烟的机会，如果在不出手就真的晚了。
　　乔烟心中很感动，她就知道顾子柒从来没有打算抛弃她，眼眶有些红了起来，泪水买眼眶中不停打转。
　　“子柒不要再说了，不要再惹老太君不高兴了。”乔烟哽咽道。
　　如果顾子柒执意要救她，那么势必会惹恼老太君，两人的关系好不容易得到缓和，她不希望因为自己在让顾子柒和老太君关系破裂。
　　“不敢回答了。”老太君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子柒毫不犹豫道：“为何不敢，孙媳觉得柔姨娘定罪太过草率难免让人不服，如果这件事传只会有人说老太君处事不公，将军府草菅人命，不会有人说柔姨娘审人出错。”
　　要发火的老太君停了下来，细细品味着顾子柒这番话，好像说的很有道理。
　　柔姨娘从幸灾乐祸，到紧张的一颗心要跳出，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紧张的她攥紧手中丝帕，指甲陷入掌心传来阵阵疼痛才让她清醒过来。
　　“顾子柒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陷害老太君背负骂名，让将军府蒙羞？”柔姨娘压抑着心中的恼火，只是碍于在老太君面前没有发泄出来。
　　本以为顾子柒没长脑子，现在看来她是故意的，故意让她们放松警惕在趁机倒打一耙。
　　“柔姨娘别激动，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你这么紧张该不会心虚了吧。”顾子柒一直在等待机会，如果她贸然替乔烟求情，老太君不但不会同意反而会认为她动机不纯。
　　那她偏偏反其道而行，让老太君认为她是为将军府的名声着想在帮乔烟脱罪便容易些。
　　只是这样做势必要激怒老太君，她没有十全的把握，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只能姑且一试。
　　“谁心虚了，我看你是要给这婢女脱罪，所以才说了那一番话吧，可是你别忘了老太君刚才说过的话，难道二少奶奶也要被拖出去乱棍打死？”柔姨娘不甘心的反驳着，心中还有一丝窃喜。
　　殊不知这番话听在顾子柒耳中分外好笑，这柔姨娘在府中这么多年，没有被人算计死也是她的福分。
　　柔姨娘看到笑的一脸灿烂的人，心中火气更大，“你笑什么！”
　　“我笑柔姨娘的耳朵不好使，连老太君的话都不曾听清。”顾子柒低头看着身上红色的衣裙，伸手抓了抓裙摆处的小花。
　　“你……”柔姨娘此刻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顾子柒不以为然，一脸认真的样子，“柔姨娘不信把刚才老太君的话从复一遍。”
　　“老太君说谁若求情和这婢女同罪，既是同罪，这婢女乱棍打死，求情的人也应该是如此有何不对？”柔姨娘说的很快，好像希望快点给顾子柒定罪，连白芊芊都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站在老太君身边的秋嬷嬷一脸笑意，原来是她多虑了，凭借着二少奶奶聪明的头脑怎么会吃亏，就算在老太君这里也不会受委屈。
　　“我从未说过要求情。”顾子柒故意放慢语调，当这句话说出来白芊芊立刻明白。
　　柔姨娘就算再笨也明白怎么回事，回想一下刚才顾子柒说那些话，确实没有为乔烟求情的话在其中。
　　“既然你说这件事有疑点，那便说来听听。”老太君还是妥协了，她可以不在别人怎么说，却不能不顾及将军府的颜面。
　　“很简单，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柔姨娘在说，却从未有证人证明，这是疑点一，还有发现乔烟的地点在哪里这是疑点二，以及她当时身着什么衣衫，身上有无兵器这是疑点三。”顾子柒把疑点一一列举出来，分析的条条是道，屋子里的人都频频点头。
　　柔姨娘右手握紧左手，眼神开始飘忽不定，由于她是跪在那里，所以别人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老太君听到顾子柒的那些疑点确实有问题，一时间犹豫起来。
　　“老太君只要孙媳和他们对质，一切就会真相大白，请老太君让孙媳和侍卫当面对证。”顾子柒这次声音略微提高一些，身子笔直的跪在那里。
　　1柒的话，让侍卫过来当面对证，那她以后在府中还有什么威严。
　　到时府中人便会认为她冤枉好人，更有甚者会怀疑她别有用心。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即便她已经安排好一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直接定罪让她来的安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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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指向顾子柒
　　
　　顾子柒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犹豫不决的老太君，所有人都在等着老太君最后的决定。
　　时间过去了很久，老太君停下转动的佛珠开口道：“来人，去把当时的侍卫带上来。”
　　“行了，你们也起来吧。”后面这句话是对着还在跪着的众人说的。
　　柔姨娘手心发冷在丫鬟搀扶下起身回到座位上，白芊芊看到柔姨娘的样子忍不住暗骂道：真是个废物。
　　片刻后，一个侍卫被带了上来，此刻说是侍卫其实不过是府中的守卫罢了，只见他双手抱拳，“见过老太君，夫人，二少奶奶。”
　　这守卫和侍卫一字之差却差很多，守卫是看守大门之人，侍卫是保护府中的人安全，同时也是将军亲自挑选出来的人，这也是为什么老太君不怀疑侍卫说假话的原因。
　　如今看到这守卫，她倒是对之前自己听到的那一番话有了怀疑，寒冷的目光看向柔姨娘，“这就是你口中的侍卫，柔姨娘你竟敢连我都骗！”
　　“不，妾身怎敢欺骗老太君，这件事妾身也被蒙在鼓里啊！”柔姨娘大呼冤枉却没有相信，她回头冷冷的看了眼这个欺骗她的守卫，心中一腔悔恨。
　　她害怕的就是被人看出来，没想到最后还是失败了，其实这人并不是后院将士的侍卫，而是看守在后院大门口的守卫。
　　当时，她也是为了让老太君不怀疑才决定说是后院侍卫抓住乔烟，现在她十分后悔。
　　“柔姨娘刚才还信誓旦旦说是侍卫抓住乔烟，说她要刺杀将军这么快就改口不太好吧。”顾子柒讥讽的声音传来，刚才柔姨娘怎么对她的，她都会一一反击回去。
　　“顾子柒你得意什么，就算是守卫又如何，他依旧可以证明乔烟在后院出现过，还趁他们休息的时候偷溜进去刺杀将军。”她早就把这几个守卫给收买，就连该说的一些话都是她教的，为的就是防止老太君传证人。
　　她们这次做了完美的计划，不仅要让乔烟当替死鬼，还要把顾子柒拉下水，就算死不了也要把她赶出府。
　　“你们来说，真的看到过这女子出现在将士养伤的后院中？”老太君指着跪在地上的乔燕，对那几个守卫问道。
　　“听老太君的话，第一个看见这女子的是奴才，奴才见她偷偷摸摸嘴里还嘟囔着要找将军的房间，这才被奴才抓住。”其中一个守卫开口道。
　　“是的，后来这女子想要反抗，看到我们二人走来又装柔弱，说她只是好奇过来看看，奴才不敢拿将军的生命开玩笑，只好把她送到柔姨娘的院落。”另一个守卫道。
　　老太君疲惫地揉了揉额头，额头传来一阵阵刺痛，“秋嬷嬷你替我接着问。”
　　“是。”秋嬷嬷应声上前一步，指着一个侍卫问道：“你们当时是在哪里看到这个女子的，衣着是和颜色的衣服。”
　　“当时是在后院离将军住出不远的地方，这女子身着蓝色衣衫，因不是穿着丫鬟的服饰，奴才这才心中起疑上前询问。”守卫回答很利落，没有半点犹豫和思考的时间，看来他说的话应该是真的。
　　众人心思各异，只有顾子柒嘴角噙着微笑，听到那些守卫的话笑容加深很多。
　　柔姨娘和白芊芊从刚才的吃惊已经变成得意，其实两人是故意的，就像顾子柒故意让她们放松警惕一样。
　　秋嬷嬷又指着另一个守卫问道：“我问你，当时可曾看到这女子身上有任何兵器。”
　　“有一把匕首，当时已经一起交给柔姨娘。”守卫回答可谓是滴水不漏，无论什么样的话都能回答出来。
　　顾子柒听到这里已经全明白了，恐怕这几个守卫早就被柔姨娘收买，他们嘴里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不能听更不能信，只是这样的话她该怎么和老太君说，恐怕老太君可以相信她第一次。却不会相信她第二次。
　　“老太君都问完了。”秋嬷嬷心中也很惊讶，好像所有的事都进行的太过顺利，而且不论她问什么这几个守卫都回答的很快。
　　“子柒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老太君睁开疲惫的双眼，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疲倦。
　　“老太君，可否让我上前问这几个是几句。”顾子柒脸上平静如水，甚至连一丝波澜都不曾有。
　　老太君盯着她许久，见到脸色一直平淡的人缓缓的点了点头。
　　顾子柒起身来到几个守面前，询问道：“你们谁她要刺杀将军，一个不会武功女人怎么能够刺杀将军，还有你说的匕首是什么样的。”
　　顾子柒身上冰冷的眼神看着守卫等待他的回答，看到有一丝卡顿的笑了起来，“刚才不还说的很快，怎么现在却不知道怎么说了。”
　　“将军重伤刺杀不许会武功，柔弱的女子更容易成功。”守卫想了下快速的回答。
　　“那匕首呢，匕首上面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标志。”顾子柒步步紧逼，让守卫没有时间去思考。
　　“匕首上……应该有颗蓝宝石。”守卫一咬牙，随便说了一个出来，至于到底有没有他也不知道。
　　“老太君，奴才还有事禀报。”最后面的一个守卫突然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说。”老太君挥了挥手，让揉额头的婢女退下去。
　　“奴才听见刺杀的女子还说，二少奶奶一定会救她，还说就算被抓最后也一定会被放。”守卫的话说完，一股凌冽的气势扑满而来，吓得他身体颤抖起来。
　　“对，奴才也听到了。”一瞬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顾子柒，再联想到刚才柔姨娘问的那句话，很多人都在想难道二少奶奶真会是幕后黑手。
　　柔姨娘第一个反应过来，惊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意，“顾子柒原来你才是主谋！”
　　“没想到你会这种人，如果这件事让春霆哥哥知道，一定会休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白芊芊一想到顾子柒要被休，心情变得明媚，就连呼吸的空气都觉得新鲜很多。
　　顾子柒冷眼看着幸灾乐祸激动的两人，以为这样就可以给她定罪，把她赶出将军府，真是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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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反败为胜
　　
　　顾子柒能够隐忍，但乔烟却不能容忍顾子柒被人如此冤枉，并且还是借由她的手来陷害。
　　“冤枉啊，老太君明见，这些话我真的没有说过，我也不是刺杀将军的人，这群人分明是在胡说。”乔烟在哪里大声喊道。
　　从他被审问到现在，乔烟都没有如此激动过，如今却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停的大声说着冤枉，并且剧烈挣扎着。
　　老太君本就心烦意乱，听到这一声声的冤枉神情变得不悦起来，“如今知道喊冤，之前怎么不见你辩驳两句。”
　　“就是，如今牵连到顾子柒，你倒是知道说冤枉了看来你们……”柔姨娘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是引得屋子里的人无限遐想。
　　“你不要乱说，这一切不过是你的阴谋。”乔烟此刻顾不得老太君相不相信，她决不能让顾子柒因为自己陷入危险。
　　柔姨娘却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言语尽是嘲讽之意，“你之前为什么不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阴谋，现在却说不觉得有些好笑吗？”
　　老太君不满的神色越来越重，秋嬷嬷见状立刻俯身在耳边小声的，老太君，不知老奴能不能说上一嘴。”
　　“你说。”老太君对秋嬷嬷很是信赖，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
　　秋嬷嬷并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话，“还请老太君明察。”
　　这一句话便已经证明了，她是相信乔烟说的话，这倒是让老太君有些意外，惊讶的看着身后的嬷嬷。
　　秋嬷嬷对上老太君诧异的目光解释道：“老太君刚才让老奴问三个守卫问题，他们回答的确实不错，但也正因为太好让了实在让人有些怀疑，这话是不是他们早就想好的。”
　　老太君回想了一下刚才情形，确实有些让人心生怀疑，柔姨娘坐在椅子上，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
　　这个时候，顾子柒突然站起来，言语犀利的反驳，“正如柔姨娘所说的一般，既然你有证物为何不承上来，反而要藏起来这就什么道理？”
　　“我，我一时间忘了。”柔姨娘刚才只想快点给乔烟定罪，哪里还记得什么证物之类的事。
　　“没关系，那现在拿出来让我们看看是什么样的匕首。”顾子柒扯出一抹笑容。
　　柔姨娘看着不依不饶的人，站起身走到顾子柒面前，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没有，顾子柒今天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后面那句话她说的声音极小，只有顾子柒和她俩人能够听到，柔姨娘后退一步，让身边的丫鬟去把匕首取来。
　　当匕首取来后，顾子柒直接拿过来，柔姨娘不满的看着她的动作，“你要干什么！”
　　“我不过是想看看这凶器是什么样子，柔姨娘何必这么紧张，对了，我记得刚才守卫说这匕首上镶着一颗红宝石对吗？”顾子柒话音刚落，屋子里的人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守卫犹豫下开口道：“对。”
　　柔姨娘反应过来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白芊芊更是暗叹，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顾子柒听到守卫的回答，指着其中一个丫鬟问道：“我问你，刚才这守卫说匕首上有个什么样的宝石。”
　　“回二少奶奶是蓝色的。”这话解决了屋子里人的疑惑，秋嬷嬷漏出赞赏的神色。
　　“奴才，奴才可能记错了。”守卫也意识到上当，赶紧改口。
　　顾子柒却不给他任何反驳解释的机会，“你刚才说的话，别人都记住了，为何你见过还记不住，或者说你根本没见过什么匕首？”
　　谁能没想到，平日里温柔的二少奶奶，如今却舌灿莲花，逼的守卫开始慌乱，不知所措。
　　否认了一众守卫的说辞后，顾子柒没有在继续下去，反而对着众人扬言道：“我愿意自行出府，和将军府断绝关系，以证清白。”
　　“子柒你又没有做错，为什么要离开将军府。”乔烟惊讶的惊呼一声，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
　　“是啊，二少奶奶你这是要做什么，老太君一定会还你清白的。”秋嬷嬷本以为顾子柒会有办法解决，谁知她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柔姨娘和白芊芊倒是很开心，但又觉得这样做实在有些太便宜她了，甚至认为顾子柒是害怕被赶出府，才会做了这样的决定。
　　“顾子柒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不过算你有自知之明，离开的时候府中的东西你一样不许带走。”柔姨娘觉得身心舒畅，只要能赶走顾子柒她便觉得开心。
　　“姨娘搞错了，我这个人不喜欢惹事，但也不怕事，之所以选择出府，是为了证明清白不是逃避。”顾子柒话还没说完，传来“嗤”笑的声音。
　　白芊芊抚摸着手腕上的玉镯，一脸讥讽道：“你若不是逃避，那么就拿出证据证明你是清白的，难不成凭你几句话就可以断定乔烟无罪？”
　　“刚才柔姨娘不也是，凭几句话断定乔烟刺杀罪名，怎么我就不可以凭几句话给乔烟推翻罪名了。”顾子柒的话没有说错，所有人都觉得合情合理。
　　白芊芊被噎的没话反驳，只能气的脸色通红的坐回去。
　　“乔烟告诉老太君你为什么会去后院。”顾子柒已经多少猜到一些，只是现在还需要乔烟亲口说出。
　　乔烟抬起头，缓缓说道：“奴婢听说二狗为救二少爷伤了腿，担忧他的伤势想去看看，谁知去告诉二少奶奶时，她带来了小主子来了老太君这里，奴婢一时心急就想着偷偷溜进去看看。”
　　乔烟的话说完，柔姨娘立刻站出来否定，“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她刚才为什么不说出来反而要隐瞒？”
　　“因为她重情，她害怕会连累到二狗，所以才选择隐瞒，而之所以会偷溜进后院，也是因为担忧而失去了分寸，这根本就是人之常情。”顾子柒说的话很有感染力，特别是对那些丫鬟和下人来说感触太深。
　　白芊芊和柔姨娘也瞬间哑然，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们好不容易找到这样好的机会，最后还是没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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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低声下气
　　
　　柔姨娘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为了这件事她费了太多心思，可结果呢，还是没有扳倒顾子柒，“乔烟该不会和这二狗有什么，才会如此担心吧，能乱分寸到这地步。”
　　“你胡说，我和二狗哥哥是清清白白的，我们之前就是朋友。”乔烟不甘心这样被污蔑，之前她没有说话就是害怕会被人误会。
　　如今一切都已经说开，那他就没有什么好奇葩的，但也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他们之间的友谊。
　　“呦，这一口一个哥哥，一口一个清清白白说出去谁信啊！”柔姨娘如今有些破罐子破摔，之前已经闹到这个地步，那就闹到底好了。
　　乔烟双眼凶狠的瞪着柔姨娘，如果可以，真想上前撕烂这张嘴，如果说以往只是对柔姨娘心烦，那么现在便是心存厌恶。
　　“乔烟和二狗是从同一个地方来，两人本就情谊深厚，但这种情谊却和感情无关，却比亲人还亲，他们的感情没有任何杂质，所以柔姨娘你没有体会到，不要嫉妒别人不会有这样的感情。”说道这里，顾子柒停顿一下。
　　屋子里的人听到她这番严厉的说辞，都觉得心有感触，更多人觉得柔姨娘太过分了些。
　　那些下人和丫鬟虽然不敢大声去说，但是窃窃私语的声音也不小，柔姨娘把那些人的话听入耳中，觉得无比刺耳。
　　“顾子柒你……”
　　“柔姨娘觉得我的话有说错吗？有些人明明是彼此最亲密的人，却要防备着彼此多可悲，虽说衣食无忧却忘了什么是情深意重。”顾子柒暗自嘲讽某些人冷血无情，见不得有一点真情存在，而这话是在说谁，屋子里的人都明白。
　　老太君对这番话感触最深，过了这么久的时间，情深义重这几个字很少在被人体现出来。
　　许多人都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断的争取和妥协，甚至做了很多伤害别人的事。
　　“我相信她说的，我相信这世上还有不是亲情却似亲情的存在。”老太君卸下满身的威严，回首往事，觉得有太多的遗憾和愧疚的地方。
　　老太君的话让很多人都不明白这是何意，柔姨娘心中一惊，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太君您这是……”
　　“不如你在审审这几个守卫，看看他们到底是受何人指使，才会说出那一番话来。”老太君锐利的双眸看柔姨娘，她在府中呆了大半辈子，到现在还有什么是不清楚，不明白的。
　　“这……”柔姨娘有些窘迫，老太君当面的这件事说出来，分明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你们有什么话要说的。”老太君看向那几个守卫，语气中带着一抹阴冷，更多是警告。
　　几个守卫相互看了一眼之后，一同开口的，“老太君恕罪，或许是当时情况太紧急，我们看错了。”
　　“看错了？”顾子柒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几个侍卫听到她的声音，身子不由的抖动一下，他们如今已经认清了形势，自然不存在跟着柔姨娘。
　　毕竟谁都不想自寻死路，而老太君刚才的话分明是有意让他们改口，有这样的好机会他们为何要错过。
　　柔姨娘听到他们几人的话后，更是紧握住手中的丝帕，没想到这几人方向转的如此之快。
　　“不知姨娘现在作何感想，这就是你所谓的证人，对了还有证物呢？”顾子柒不肯就这样善罢甘休，乔烟受了多大的折磨，看看他身上的伤痕便知道，她凭什么要让伤害乔烟的人全身而退。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或许真的是误会。”柔姨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白芊芊坐在椅子上犹如坐在针尖上一般，本以为可以落实了的乔烟罪名，就可以让顾子柒也跟着一起受罚，现在计划不但没有成功，还惹了一身的麻烦。
　　“不知道？柔姨娘真是推脱的好干净啊！”也不知是谁刚才言辞凿凿，非要定了乔烟的罪名，现在却说一切应该场误会，有什么是比这更好笑的吗？
　　“顾子柒你别太过分了。”柔姨娘曾经几时这样被人挑衅过，现在她都已经低头认错，还要她怎么样！
　　“过分，论过分的话，谁能够比得上柔姨娘你啊！”顾子柒看着乔烟身上的伤痕不留情面的讽刺。
　　这番话让柔姨娘脸色聚变，有苦说不出，这就是自己中苦果，只能自己往下咽。
　　老太君知道顾子柒心中火，只能任由她把心中的怒火发泄出来，说到底都是柔姨娘自找的。
　　如果不是她惹出这么多的事情，也不至于把府中弄得一团糟。
　　柔姨娘看向主位闭目养神的老太君，这分明是不想管她们之间的事，也就是说无论顾子柒说什么，老太君都不会插手。
　　心中不免有些失望起来，刚才说给乔烟定罪的人，可不止她一人，为何顾子柒却非针对她一人。
　　只是现在她只能低声下气，柔姨娘深吸口气，放低态度道：“二少奶奶真是抱歉，我也不知道会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柔姨娘说笑了，你没有对不起我，受到伤害的人也不是我，而是被你丫鬟一直压着的人。”顾子柒虽然性格坚韧，更不会正面与人产生冲突，但这次的事情实在让他过于气愤，不想再隐忍什么。
　　柔姨娘脸色微微一变，不明白顾子柒这是何意，难不成还想让她像一个下人道歉，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乔烟已经被人松开，她拖着疼痛的身体走到顾子柒身边，看向柔姨娘的目光带着仇恨。
　　顾子柒拉着乔烟的手，面带微笑，薄唇轻启，“乔烟还不多谢柔姨娘高抬贵手，你要明白，若不是柔姨娘放你一条生路，你的罪名还不知要背负多少个。”
　　“是，多谢柔姨娘高抬贵手，奴婢铭记于心。”最后几个字乔烟咬牙切齿的说出来。
　　柔姨娘脸色僵硬正在那里，不知该应还是该否，无论她说什么都是错的，顾子柒这张嘴真是舌灿莲花，让她都无力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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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跨火盆
　　
　　一直未开口的老太君，终于开口道“好了，既然事情都已经弄清楚，那就散了吧。”
　　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把这件事掀过，柔姨娘心中暗自窃喜，认为老太君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顾子柒知道老太君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如今的将军府已经不复从前，这个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只怕会被别人惦记上。
　　“孙媳有一事不明，想要请问老太君。”顾子柒看到准备起身要离开的人立刻上前说道。
　　“你还有何事不明，现在事情不都弄清楚了。”老太君本来还算温和的脸庞变得冷淡起来，双眼在顾子柒身上不断的打量着。
　　她已经给足了顾子柒面子，让她出言教训柔姨娘，如果顾子柒还得寸进尺，那便不要怪她不客气。
　　“既然老太君说事情都弄清楚，是不是代表乔烟没罪，我是否可以带他离开。”虽然老太君刚才的话已经很明显，但她想要一个确定的答复。
　　不想乔烟日后被人指指点点，再拿这件事来说话。
　　老太君脸上的表情太过复杂，不知是哭还是笑，总之很是无奈，这顾子柒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秋嬷嬷传话下去，今天的事不过市场误会，谁若再敢提及这件事，我定不会轻饶。”老太君说完转向顾子柒，“这回可满意？”
　　“多谢老太君。”顾子柒要的不过是她的一句话，只有这样乔烟才能不被人欺负。
　　这件事结束后，作证词的那三个守卫突然间生了疾病回老家，而后院的守卫一换就是三个。
　　许多人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知情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很多知情人都觉得这件事情漏洞百出。
　　老太君似乎不准备将事情闹大，而且最后乔烟被无罪释放，这才是最令人惊讶的地方。
　　柔姨娘更是为了姥爷去了寺庙祈福三日，白芊芊也跟着一起过去，嗯，他自己并不想去，这同样是老太君的意思，她不得不照办。
　　马车上，白芊芊忍不住埋怨起来，“看看你做的好事，还说什么一定可以让顾子柒被赶出府，现在被赶出府的是我们。”
　　柔姨娘额头的青筋不断跳动，白芊芊的嘴就没有停下过，只知道不停的埋怨她。
　　“你说够了没，当初你不是也很赞同这个计划吗？现在反过来怪我？”柔姨娘实在忍不住怼了她两句，她忍白芊芊很久了，一直想做的事情终于做了出来。
　　白芊芊记得差点跳起来，但一想到这里是马车，最终又忍了下来，只是脸色依旧带着怒火，“还不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我会被你牵连一起短出来吗？”
　　“白小姐这话可说错了，你不是为我牵连，别忘了你曾经说过，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就算是要淹死，也要一起。”柔姨娘经过这件事情明白，有些人天生便是自私自利，一辈子都不会有情感存在。
　　面前的白芊芊便是最好的例子，做什么事都只想着她自己，当然他也是这一类人，但是她的心还是热的。
　　柔姨娘喜欢李崇这个是真，更多的是喜欢她现如今的身份，柔姨娘清楚的知道，只有将军府强大，她才会被人高看一眼。
　　“柔姨娘学的真快，不过你这点小聪明若是可以用在顾子柒身上，或许我们现在也不会在这里。”白芊芊不想再同她讲话。
　　两人同时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但有一句话说的不假，他们现在确实被拴在一条线上，谁都挣脱不开。
　　另一边，顾子柒带着乔烟看过郎中后，郎中留下一些治外伤的药，又留下一些内服的，交代好后才离开。
　　顾子柒送走郎中回来时，看到正在涂抹药膏的人，走过去带着歉意道：“对不起乔烟，都是因为我才连累你受苦。”
　　“没关系，这些伤痕都不要紧，还好脸上没有疤痕。”乔烟不想让气氛变得那么压抑，虽说身上确实有些疼痛，但她还是能忍受。
　　顾子柒拿起她的手指，看着上面的伤痕眼中流露出一抹凶光，“这是谁干的？”
　　“都过去了。”乔烟不是不想报仇，但她不想子柒怎么惹恼老太君的事情，毕竟那两人已经受到惩罚。
　　“是白芊芊对不对？”顾子柒很肯定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乔烟说完紧紧捂住嘴巴，她上当了。
　　“刚才只是猜测，现在你的反应已经告诉我就是她。”顾子柒结果那瓶药膏涂抹在乔烟的手指上，再看到他身上青紫色的伤痕心中一阵痛惜。
　　“子柒我不要紧真的，你别为了我再冲动行事。”如今二少爷不在府中，子柒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都没人帮衬着。
　　“我知道了。”但有些人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有仇不报，那还是她的性格吗？
　　刺杀将军一事也算不了了之，没有人再敢提及这件事，三天的时间里，顾子柒过得还算顺畅。
　　三日后，白芊芊和柔姨娘再次回到将军府。
　　还未进到将军府，便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正所谓仇敌见面分外眼红，顾子柒却是一脸笑意，“白小姐，柔姨娘你们总算回来了，我可是特意出来迎接你们的。”
　　“你会有那么好心，我看你是巴不得我们死在外面才好。”柔姨娘不想再和她面上和谐，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那又何必再装亲情。
　　“柔姨娘这话说的可冤枉我了，我不仅特意出来迎接，还让人准备了火盆和艾蒿来去除你们身上的晦气。”顾子柒拍了拍手让人把东西拿了出来。
　　乔烟端着两个盆子走了出来，并拿出火折子点燃，熊熊的大火在盆中不断的燃烧着。
　　另两个婢女端着艾蒿水站在两旁，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着两人走过去。
　　“顾子柒你这是什么意思。”白芊芊愤怒的问道。
　　“白小姐是听不懂人话吗？如果能听懂那我便不重复了。”顾子柒说完退到旁边的位置，态度温和的让人无法发火。
　　“你……”白芊芊觉得胸口憋着一口闷气，她就不相信若是不跨着火盆，顾子柒真敢不让她们进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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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故意的
　　
　　顾子柒也不着急，静静的等候在那里，只要火盆中的火有些熄灭，便立刻让人去拿些东西点燃。
　　柔姨娘和白芊芊不是没想过硬闯，但却被人拦了下来，就连他们要求见老太君，都被告知老太君今日谁都不见。
　　这下她们算是彻底明白，若是不跨过这个火盆，顾子柒真的不会让他们进将军府，并且这个做法还是真得到了老太君的赞同。
　　“白小姐和柔姨娘若想继续等下去，我自当奉陪到底，但若天色太晚，将军府的大门可就要关了。”她确实已经和老太君报备过这件事。
　　她说为了父亲好，要让柔姨娘和白白芊芊跨火盆，免得她们把不干净的东西带回府中再冲到了父亲，老太君便二话不说同意下来。
　　柔姨娘一咬牙提起裙摆走上前，跨过火盆后，艾蒿水洒在她的身上，她看向嘴角挂着笑意的人，头也不回的走进将军府中。
　　白芊芊逼于无奈也只好准备跨过去，但不巧的是，火盆突然翻了，火苗落在了白芊芊的衣服上。
　　“啊，救命，救命啊！”看到自己裙摆着火，白芊芊吓的大叫，伸手去拍却被火焰灼伤。
　　顾子柒当机立断，拿起旁边的艾蒿水直接浇在了白芊芊的身上，刚才还娇柔的女子瞬间成了落汤鸡。
　　白芊芊抹去脸上的汗水，看到自己如今的嗅样，指着顾子柒大声喊道：“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你故意让我难堪是不是？”
　　顾子柒没有回答，而是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褪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她身上，在靠近她耳边时小声道：“对，我就是故意的。”
　　白芊芊一把推开顾子柒，随手把身上的披风拽下扔在地上，“谁稀罕你的东西，顾子柒今天我所受到的一切侮辱，定会百倍奉还给你。”
　　“我等着。”顾子柒带着人转身离去，今天这一场戏已经够足了，她的心情很好。
　　这件事过后，刘一宁，他们和顾子柒之间的战争，几乎算是升到了明面上，只是大家都没捅破。
　　两个院子也势如水火，将军府内形势繁杂，李崇回来之后重伤不醒，陷入昏迷之中。
　　一波又一波的郎中被请进后院，但每个人都是摇着头出来，老太君期间晕过去一次，被人送回房间。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抓住秋嬷嬷的手问道：“崇儿怎么样了，郎中们怎么说。”
　　秋嬷嬷不知该如何回答，一脸犹豫的样子让老太君失望下来，“我的崇儿，怎么会这样！”
　　“老太君你要保重身体啊，如今将军府还有很多事情要等着您主持大局。”秋嬷嬷伤感的说道。
　　老太君没有在说话，躺在床上双眼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子柒绕过屏风走了进来，“见过老太君。”
　　老太君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她起来，顾子柒走上前去的劝道：“老太君不要太伤心，事情还没有到绝对的地步，我们不应该轻易放弃。”
　　“还有府中，已经有很多人在揣测父亲的事，如果父亲昏迷不醒的消息一旦流出便会造成府中人惊慌，这一切都还要老太君拿主意。”顾子柒自从进来就没有停下过，不断的分析着事态的严重性。
　　终于，顾子柒的努力没有白费，老太君重新振作起来，她怕府中再出什么乱子，所以让人把府中的人都召集起来。
　　“母亲到底发生何事，为何要召集府中的人。”总管李维不解的问道。
　　犹豫他一直忙于府中的事情，对哥哥的事他也不是很清楚。
　　老太君没有说话，看到被召集起来的下人和丫鬟开始训话，“府中最近有很多闲言碎语，我不希望有人在惹是生非，更不希望府中有多舌之人，你们可明白？”
　　“明白！”府中人已经猜到老太君为何会这么说，一部分人不是很明白，但却没有人问出来。
　　老太君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让下人疏散各自去干活，秋嬷嬷扶着她准备回去。
　　就在回廊中撞见，柔姨娘和白芊芊为难乔烟，“老太君，要不要老奴上前去……”
　　“不需要，人家主子已经过来，我们换另一条路回去。”老太君转身走了另一条路。
　　秋嬷嬷越来越搞不懂老太君到底是怎么想的。
　　回到院落中，老太君神色微动，停下脚步，“去把府中的柔姨娘，白芊芊，二少奶奶都叫过来。”
　　“是。”秋嬷嬷应声而走。
　　伺候老太君的丫鬟，立刻端来茶水斟满，老太君一杯茶下肚后，便听到有脚步声传。
　　放下手中的杯子，将佛珠握在手中不断的转动，柔姨娘是第一个来的，随后是白芊芊，还有顾子柒。
　　所有人都到齐后，老太君这才淡淡的开口，“崇儿的事你们都应该知道了，我已对下人加强的警告，对你们我同样想说两句。”
　　“老太君您别太难过，我相信将军一定会醒过来。”柔姨娘心中也很担忧，偶尔也会去看看昏迷不醒的李崇，只是每次看到躺在那里的人，心中更加难过。
　　同时更加怨恨李春霆，心中不停的想着，为何受伤的人不是他，为什么昏迷不醒的人是李崇，而不是李春霆。
　　“好听的话你们就不要再说，我现在只希望你们能够做到一点。”老太君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三人立刻坐直身体认真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不要在府中惹是生非，否则我定会重重严惩，绝不留情。”这个时候她不希望府中再有其他意外发生。
　　她只希望这三人的安分一些，特别是白芊芊和柔姨娘，希望他们不要再搞出什么事来才好。
　　“好了，我乏力，你们都走吧。”老太君在秋嬷嬷的搀扶下转身进了内室，楼下三人坐在那里。
　　顾子柒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人，没有说话出了老太君的屋子，白芊芊和柔姨娘也走了出去。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柔姨娘望着离去的那个背影，眼中的怒火从未消失过。
　　白芊芊何尝不痛恨，她比任何人都痛恨顾子柒，恨不得她去死，只是老太君的话她们不得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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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见到二狗
　　
　　白芊芊收回视线冷淡道：“没听见刚才老太君说的话，这段时间让我们安分些。”
　　老太君刚才的话分明就是说给她们听的，如果没有看错，她在回廊里看到的人影，就是老太君和秋嬷嬷。
　　“难道我们真的就这样算了，真是便宜了顾子柒。”上次跨火盆的事她还记在心中，本打算找机会报复，但每次都能被顾子柒化解。
　　能欺负到的也只有她院中的几个丫鬟，可是随后又会被欺负回来，这样来来回回几次她们从未分出胜负。
　　“我们不过是安分一段时间，收敛一些罢了，但并不代表，不能对付顾子柒。”白芊芊余光看了眼兴奋的人，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顾子柒回到琳琅院，乔烟急忙迎上去，拉着她前后左右打量一番，“没事就好。”
　　“我能有什么事，就算有事也该是她们有事才对。”顾子柒只有面对自己人时，才会露出舒心的笑容。
　　例如此刻，阳光照射在顾子柒的脸上，她嘴角的笑容让人觉得温暖。
　　“老太君这次叫你过去可有为难你，听说柔姨娘和白芊芊也被叫去了。”乔烟之所以知道另两位也被老太君叫去，是因为刚刚出去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说。
　　“老太君只是告诉我们安分些，不要惹是生非。”想到当时柔姨娘和白芊芊的神情，她便忍不住想笑。
　　最近几日，柔姨娘和白芊芊怕不会再来打扰他们了，能有几天安静的日子也是不错的。
　　“子柒你笑什么，是有什么好事吗？”可老太君那里能有什么好事？
　　顾子柒没有说话，随即想到另一件事，“确实有件好事，你先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乔烟被拉着来到后院，当看到这个地方时她退后两步，或许是当初在这里的记忆太深，以至于让她对这里有了一丝恐惧的心理。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乔烟心中有些紧张，来到这里便想起曾经发生过的那件事。
　　“你不是一直想见二狗，我已经和老太君请示过，可以让你们见上一面，这个好事你可开心？”顾子柒为了这个事，来了这里几次。
　　在上次郎中给父亲看病时，特意在老太君面前，提了下为救李春霆的二狗，还说乔烟，这才让老太君同意她们见上一面。
　　乔烟惊讶的下巴都忘记合上，口水差点从里面淌出来，顾子柒把她把下巴合上无奈道：“看来你是不担心二狗了，那还是回去算了。”
　　“谁说我不担心了，这不是为了不给你再惹麻烦，我可是一步都不敢在踏入这里。”乔烟可怜兮兮的样子，不停地摇晃着顾自己的衣袖，好像被抛弃的小狗一般。
　　“担心还不进去，这是老太君给的令牌，拿着这个便可进到后院，说你要见的人便可。”把令牌交给乔烟，顾子柒对她推了一把。
　　乔烟欢喜的跑了进去，拿着令牌紧张的不得了，当看到受伤的二狗整个人泪流满面。
　　“喂，喂你别哭啊，不过是受了点小伤而已。”二狗挠了挠后脑勺并不觉得自己这伤有多重。
　　“你这哪里是受了点小伤，我看着很严重！”乔烟哭着走过去，坐到椅子上抹去脸上的泪水。
　　二狗的身体确实健壮了不少，但是脸色却很苍白，“到底怎么回事，伤到哪里了？”
　　“当时我们冲出包围，有只箭射向李大哥，当时我看到了便冲过去为李大哥挡下那一箭。”二狗从来不后悔当时自己做的决定，他认为能救下李大哥是他的荣幸。
　　“箭是谁射出的。”乔烟问的问题永远都是那么出人意料。
　　“具说是敌军将领射出的，力道十足，当时我似乎还能听到箭穿透肉的声音。”那一刻他心中有过害怕。有过疼痛，却唯独没有躲闪。
　　二狗从没有想过，如果这一件射中他的要害会是怎样的结果，当时一心只想着不能让李大哥出事。
　　“你怎么那么傻啊，如果伤到你的性命怎么办？”乔烟担忧的不是没有道理，战场上刀剑无眼，谁也不知会不会命中要害。
　　二狗憨厚一笑，当时根本没有时间想那么多，身体已经做出了第一反应。
　　“给我看看你的伤口。”乔烟掀开被子，看到二狗腿上那深深的伤痕，泪水差点再次流出，最后还是忍住了。
　　“这，这腿以后会不会……”这么严重的箭伤，就算日后能够好，这条腿恐怕也不会如以前那般利索。
　　“不会的，就算会我也不后悔，乔烟我觉得自己这次不枉此行，学到了很多东西。”二狗很开心自己可以上战场，很开心可以和李大哥并肩作战。
　　乔烟心疼之际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二狗还是以二少爷为天，这个想法怕是改变不了。
　　“你在府中如何。”二狗知道乔烟居住在府中，跟在嫂子身边，也不知她习不习惯这府中的生活。
　　“我挺好的，有子柒在没人敢欺负我。”乔烟骄傲的扬了扬脸，把她在府中遇到的事说了一遍，但都很简略，还有很多事情她没有提起。
　　“那就好。”二狗这人心思很简单，他从不怀疑乔烟说的是假话，更不得她隐藏的小心思，是为了怕他担心。
　　“对了，陈良最近怎么样，他不是跟你们一起上战场，有没有和你一样受伤？为何他没有被送回来？”乔烟一下子问了很多问题，关心完二狗，她便又担心起陈良。
　　几人都是从同一地方出来，相互帮助关心都是应该的，他们之间的感情很纯粹，没有任何利益掺杂在其中，这才是最让人羡慕的地方。
　　二狗面对她这么多问题，有些为难的挠挠头，“你一次问我这么多的问题，我到底该回答你哪一个？”
　　“那你就一个个回答，我好不容易才见你一次，自然要什么都问得清楚明白，免得我还要在担心你们二人。”乔烟说的语重心长。
　　还不停的摇头叹息，好像她多让人省心一样，不过这话二狗没有说出来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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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见到了
　　
　　乔烟看到露出傻笑的人，直接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下，“傻乐什么呢，赶紧说啊！”
　　“你就不能温柔些，哪里有点女孩子的样子。”二狗摸着被打的地方忍不住埋怨道。
　　当看到活动手腕的，立刻赔笑着说：“陈良在军中算是个小小军师，他立了功，然后被分到了李大哥身侧，他这次没回来，是因为李大哥需要他出谋划策。”
　　乔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只要他们让人都安好便好，这边两人聊得很开心。
　　琳琅院中，锦娘抱着鸣鸣看到回来的人迎上去，“二少奶奶您终于回来了，小主子似乎有些饿了。”
　　顾子柒伸手把孩子接过，抱着他向房间走去，“这小家伙最近越来越沉了，而且吃的也越来越勤了。”
　　“小主子长大了很多，可以自己翻身，偶尔蹬着手还可以爬两下，不再像以前那般笨拙。”都说熟能生巧，这话用在小主子身上很合适。
　　只是不知这锲而不舍的精神像谁，当初翻身不知扣了多少次，但是小主子还是锲而不舍，现在终于可以利落的翻身。
　　“这小家伙若再不会翻身，我真的要替他愁死了。”都说三翻六坐七爬，这小家伙翻身很慢，爬的倒是很快嘛。
　　锦娘在后面偷偷笑了下，随机想到只有顾子柒一人回来问道：“咦，乔姑娘怎么没回来。”
　　“她去见过很重要的人，不知何时能回来。”顾子柒想到二狗，心中对他很是感激。
　　想到李春霆信中提及的事情，如今偶尔做梦还会心有余悸，如果那一箭没有二狗挡下，后果会是什么她都不敢想。
　　“是二狗吗？”锦娘小心的问道。
　　她跟在二少奶奶身边也有些时日，对于上次的事情刺杀将军的事情多少听了一些。
　　“嗯，他们是来自同一个地方，感情自然不比别人，而且二狗还是为了救春霆。”说到这件事情她内心变得伤感起来。
　　锦娘更是惊讶的张大嘴巴，原来这世上真有如此重情之人，不过他很羡慕这样的情谊。
　　顾子柒看到锦娘脸上流露出的羡慕，伸手轻轻拍了下怀中的鸣鸣，换了个姿势抱着他。
　　“你若是想得到这样的情谊，其实并不难，首先你要付出自己的真心，但并不是所有的情谊都可以得到回应。”有些事并不是你一厢情愿就可以得到回报的。
　　“奴婢明白。”这种事是可遇不可求，但能遇到二少奶奶和乔烟已经是她人生中最大的福分，锦娘不敢再奢求其他。
　　顾子柒出神地望着窗外，脸上传来一阵刺痛让她回过神来，低头看向罪魁祸首，“鸣鸣你不能这样，对娘亲要温柔一些。”
　　“小主子还小，二少奶奶您的这些话小少爷不会懂的。”锦娘在爱上奶奶身上感受到温暖，她愿意为之守护，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她都不会让人伤害二少奶奶。
　　“锦娘，如果有人为你的心上人挡了一箭，你是不是应该过去看看他如何了。”顾子柒知道这个问题问得很蠢，但是她之所以不过去，是因为内心害怕。
　　她害怕会见到二狗的伤口，会想起如果这一箭射在李春霆的身上，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她甚至不知该如何面对二狗。
　　“二少奶奶不必忧愁，我觉得从二少爷的信中足以看出，二狗是真心为他挡箭，您心中不必怀有愧疚，因为你们的情谊早已超出这份愧疚。”锦娘这个时候都看得明白。身在圈子中的顾子柒倒是糊涂了。
　　她立刻清醒过来，握着锦娘的手激动道：“谢谢你锦娘。”
　　“能为二少奶奶分忧是奴婢的荣幸，可担不起二少奶奶这声谢谢。”锦娘吓得连连摆手，从未听过哪个主子对奴婢说谢谢，恐怕她是第一个听到的。
　　顾子柒抱着鸣鸣来到后院，守卫看到男人立刻恭敬道：“见过二少奶奶。”
　　“我要见二狗。”顾子柒冷冷的对几人吩咐道。
　　“这……”守卫有些为难起来，再来这里看守时老太君便立下一条规矩，没有令牌谁都不能进入后院。
　　“我不让你们为难，我手中的令牌被人拿走，那人就在二狗的房间内，我带你们去看一眼如何。”顾子柒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她现在要进去只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便是硬闯，第二个办法便是，让守卫跟着她进去看令牌。
　　“好吧，那奴才跟赵奶奶过去看一眼，若真有令牌您便可留下，若没有还请您速速离开。”这是老太君立下的规矩谁都不能改变，他们已经为二少奶奶开了特权。
　　顾子柒点点头，跟着守卫走了进去，怀中的鸣鸣或许是第一次来这里的原因，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不停的看着。
　　二狗的房间传出一声惊呼，他差点直接从床上蹦起来，还好乔烟及时阻止了他。
　　“子柒生个孩子你那么激动做什么，该激动的人应该是二少爷。”乔烟这话是在开玩笑，她喜欢和二狗这么说话，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模式。
　　二狗这次这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笑出来，反而一脸严肃道：“不许胡说八道，这话若传出去，会影响了李大哥和嫂子的名声。”
　　乔烟伸了伸舌头，她也知自己这次玩笑开的有点过了，但刚才不过是顺嘴一说，“我知道了。”
　　“可惜，嫂子不能抱孩子来这里，不然我还真想看看孩子长得像谁，我觉得肯定像李大哥。”二狗甚至幻想着李大哥小时候的模样。
　　乔烟看到他如此神色开口道：“如果你真的想看看那孩子，我下次和子柒说下，抱来让你看个够。”
　　在他们说话间房门突然被推开，顾子柒抱着孩子，跟在守卫生后走了进来，“跟我说什么？”
　　“嫂子”
　　“子柒”
　　乔烟和二狗都惊讶的看着来人，谁都不曾想她会出现在这里，守卫看过令牌后转身离开。
　　顾子柒抱着孩子来到床前，让二狗瞧了两眼，二狗很开心，那小小的脸蛋小声道：“这孩子和李大哥真的很像。”
　　顾子柒眉目柔和：“到底是他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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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迟早漏马脚
　　
　　这日，令月被老太君派人送回琳琅院了，她听说自己娘亲生了小弟弟，就一直吵着闹着要回来瞧瞧，老太君心道不让令月回来也不是个理，便让秋嬷嬷把人给送回来了。
　　顾子柒生产时候的危机大家心照不宣瞒着令月，所以从始至终，令月都期盼着小弟弟的降临，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念头。如今她见着了，顾子柒怀里小小的一团人儿，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一点不怕人，抱着自己的手指吃个不停。
　　令月逗了逗他，他便抓着令月的手往嘴里送。小小的人儿，牙齿都未长齐，就算使出吃奶得劲咬人，也不会痛到哪里去。他这般笨拙的举动逗的令月“咯咯咯”的笑了。顾子柒也笑着帮令月抽回手，又用干净的软帕子擦了擦令月手指上沾着的口水，道：“他叫鸣鸣，以后你可要好好陪他玩。”
　　“鸣~鸣，真好听。鸣鸣是我弟弟，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他。”令月高兴极了，自己以后会有一个亲密无间的小玩伴了。可是他现在还这么小，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看了眼鸣鸣单纯的脸庞，还有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令月又痴痴的笑起来。没关系，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可爱了，这是他弟弟，她会照顾他长大的。
　　令月觉得鸣鸣实在好玩，便一直趴在他的小床边上，拿着鸣鸣喜欢的拨浪鼓，逗他个不停。鸣鸣思维懵懂，并不清楚眼前的这个姐姐在逗自己玩，他只晓得自己快要抓到的东西，一下就没了，然后又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下意识伸手去抓，然后又没了……
　　如此反复多次，令月一直玩不厌，但是鸣鸣好像终于意识到不对了，“哇”的一声哭出来。
　　令月一下慌了：“怎么了怎么了？你想要这个嘛？我现在就给你。”
　　可是现在鸣鸣只顾着哭，连喜欢的拨浪鼓都不要了，那哭声格外响亮，令月只觉得心虚，自己似乎做了错事。顾子柒他们很快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匆忙赶了过来。
　　顾子柒捞起鸣鸣抱在怀中轻声哄着，令月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心虚不已。鸣鸣在顾子柒怀中，含着自己的食物，抽抽搭搭的哭了几下，才慢慢止住了哭声，埋头吃起饭来。
　　乔烟走到令月身边，安慰道：“你瞧，他只是饿了，小孩子饿了就会哭的。”
　　“真的吗？他不是讨厌我吧？”令月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乔烟哑然失笑，随后一本正经的说：“当然不会。鸣鸣还小，有很多事情都不懂，只知道用哭和笑来表达自己想要的，等他再大一点，会走路说话了，你就能明白他的意思了。”
　　令月沉默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乔烟的话已经说完了，她从令月身上移开目光，到顾子柒旁边去了。
　　“不久前才喂过的，这孩子怎么又饿了。”乔烟对这种现象很是不解。
　　顾子柒说道：“小孩子都这样的，总也吃不饱，一天下来，吃了吐，吐了吃……”
　　乔烟闻言却皱起了眉：“可是这样下去我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
　　顾子柒的月子刚坐满，生产时身体留下的损伤还未痊愈，照这样下去不知节制的喂养鸣鸣，顾子柒迟早要被吸干。
　　将自己的担忧提出来，倒是受到了顾子柒的重视。只不过为人母，她更希望自己孩子的一切都由自己亲身参与。
　　“这两天，我多吃些补品。”这是目前她能想出的最好办法，真有将鸣鸣拱手相让的那一天，她无法接受。
　　乔烟莫名理解顾子柒这种做母亲的心情，她收起心里其他的担忧，应下了顾子柒的话。
　　然而在之后的两天之内，老太君派秋嬷过来查探情况了。大意无外乎就是孩子已经足月，应该可以交给乳娘喂养了。
　　对于这种事，还不需顾子柒出面，乔烟带着得当的笑意，巧妙的回绝了此事。秋嬷嬷没有过多为难琳琅院，她还婉转提醒了乔烟，老太君不会轻易放弃抱养命名的机会。
　　“我代二少奶奶谢过秋嬷嬷了。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乔烟说着不动声色将一袋荷包塞进秋嬷嬷手中。笼络人心，有时候是必要手段，更何况在秋嬷嬷已经表达了自己好意，乔烟理所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有利于顾子柒的机会。
　　“乔姑娘有心了。务必记住，老太君最在乎的，无非是将军府的荣耀和传承。掌握了这点，老太君便不会太难说话。”留下这别有深意当然一句话，秋嬷嬷离开了琳琅院。
　　手指放在小几边缘上游走，轻轻叩击，发出清脆响声，在寂静的环境里尤为突兀。乔烟抬了抬眼皮，有些摸不准顾子柒的想法。秋嬷嬷的话她已经转述给顾子柒，按理说，应该把握住这次机会，和秋嬷嬷达成同盟才是。
　　可是顾子柒如今的表现，未免太平静了。
　　“二少奶奶……”乔烟唤道。
　　“乔烟，你不要被误导了。”顾子柒淡淡开口。
　　乔烟一愣：“这话从何说起？”
　　“秋嬷嬷跟了老太君许多年，行事作风，无不以老太君的思想为主。这样谨慎的人，又怎么可露出这么大的破绽让人抓呢？”本来顾子柒也不愿意想这许多，奈何她现在的身份和处境，由不得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
　　“那二少奶奶的意思是？”
　　顾子柒轻叹一声，而后道：“先不要做出任何举动，更不要主动联系秋嬷嬷。若是在这样的冷落下，她还主动示好，恰恰证明她有问题。”
　　乔烟垂眸，点头：“我知道了。对了，最近锦娘发现一个叫银杏的侍女有些问题，她似乎在做些隐秘的事。”
　　对此顾子柒不感到意外，现下她平安生子，又再一次稳固了在将军府中的地位，总会有些人沉不住气的。
　　“让人继续盯着吧，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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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心有余力不足
　　
　　顾子柒吩咐乔烟一些事情，有些累了。转头望向身侧，鸣鸣睡得宁静，令月也伴在一旁熟睡过去，一切都是那般安详。
　　忽而一股困意袭来，她缓缓合上了眼皮，嘴角带着笑意，轻轻侧躺在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旁边。
　　又过几天，李崇苏醒，府里逐渐染上的悲怆一扫而空。
　　李崇伤重，在他昏迷这段时间，更是险些丧命。故此除了太医进出，以及老太君偶尔的探视，并不容许人探望。
　　不过老太君似乎将顾子柒生产的事告诉了李崇，结果李崇就算在病中，也要求一定要见鸣鸣一面。
　　这样的要求自然不会被拒绝，老太君当即让秋嬷嬷来传话了。本打算直接将鸣鸣报过去就好，奈何这孩子离不了顾子柒，不然就哭个没完。
　　秋嬷嬷斟酌一番，做了主，让顾子柒抱着鸣鸣过去了。
　　老太君在李崇养伤的地方等着了，见到顾子柒来，似乎也不意外。只是目光有神伤。她瞥了顾子柒一眼，道：“秋嬷嬷，带她进去。”
　　“是。”
　　有些意外，老太君竟然没有直接进去探望，而愿意在外面等着。
　　等顾子柒进去见到李崇的模样后，她总算有些理解老太君的作为了。
　　李崇在战场上受了敌人的埋伏，受了伤，伤重。这是外面传的说法，但是究竟如何伤重，却没有人想象得到。
　　眼前的李崇，孱弱的躺在病榻上，
　　头上缠着绷带，露出的一侧肩膀，也缠有白色的绷带。瘦削的面庞上，威严不改，眼里的矍铄光芒，却黯淡很多。再厉害的将军，也终有颓靡的时候。
　　无端升起一股悲悯之意，顾子柒抱着鸣鸣走到李崇床边。李崇正看到了她，招手，气息稍显微弱：“把孩子抱过来我瞧瞧。”
　　顾子柒一言未发的走过去，弯着身子，将孩子侧着给李崇看。他艰难翻了个身，瞅着鸣鸣瞧了一眼，鸣鸣在襁褓之中天真无邪的玩着自己的手指，眼前突然出现的大人面庞，没有让他感到惊吓，反而觉得垂下来的花白胡须有些好玩，下意识拽着李崇的几根胡须，扯了扯。
　　仿佛找到新奇的玩具一般，鸣鸣扯着李崇的胡须不放手，一面咧开未长齿的嘴笑。
　　顾子柒本来打算阻止鸣鸣的玩闹，但是李崇摆摆手制止了，他似乎不介意自己的威严被小孩子冒犯。眼光趋于和蔼，盯着鸣鸣看了良久，然后才对顾子柒说：“你往后和春霆一样，叫我父亲。”
　　“父亲。”顾子柒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李崇遂有些欣慰，他道：“春霆若是知道自己有了个这么可爱的儿子，他会很高兴。只可惜，他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顾子柒的目光也微显落寞，不过她马上微微一笑：“我会将这一切告诉他的。”
　　从里头出来的时候，老太君似乎已经在外面呆了很久。见到顾子柒，她视线微微顿了顿，随即投向屋子里面。顾子柒有些理解老太君的想法，作为一个母亲，大概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伤重的样子，而且，也不愿意在李崇面前展露自己忧心的一面吧。
　　怀里抱着鸣鸣，不便行礼，微微朝老太君示意，随后慢慢离开了此地。
　　自那次生产时候受到的惊吓，顾子柒就一直关注着李春霆在边关的消息。有时候李春霆也会在信中提及边关战事的状况，并且在信中写了退敌的过程。这些算不得军机大事，从中顾子柒却可以体会到李春霆在边关的不易，以及他在战场上表现出来的军事才能。
　　偶有庆幸，李春霆到底有了实现抱负的机会，当初的小小村子拘不住他，她顾子柒更不能成为他展翅高飞的绊脚石。感到自豪的同时，心里的担忧也越来越多。
　　顾子柒时常有的想法，便是前往边关，伴随在他身侧。夫妻二人并肩作战，想来任何苦难，都不足为惧。萌生了这样的想法，顾子柒开始有意无意的让乔烟给自己寻一些兵书来看。兵书有些深奥难懂，但是顾子柒是怀着和当初李春霆一样的心情来仔细研读的。
　　不知不觉，李春霆去往边关，已经一年有余，显然，这是一场持久的战事，其间夫妻俩从未断了联系，交往的信件不知累积了多少，差不多已经将梳妆台最下面一层的柜子塞满。鸣鸣已经长到两岁，顾子柒将鸣鸣一点一滴的成长悉数写进了信里，虽然李春霆不在身边，但是顾子柒不想让他错过鸣鸣的成长。
　　“这次的信，该到了吧……”这是顾子柒常说的一句话。将自己的一切告知李春霆的同时，她也在了解着李春霆的事情。他在战场上得了几次功，升到何种军衔，手底下统领着多少兵，陷落敌人时用的是什么法子……唯一不会告诉顾子柒的，是他受了多少伤。
　　顾子柒不止一次问过，但是李春霆每次的回复都只有两个字：小伤。
　　乔烟将顾子柒的思念和担忧看在眼里，事实上，她何尝又不是在思念呢。每次顾子柒对着小小的鸣鸣，滔滔不绝说起他父亲的事，望见鸣鸣澄澈茫然的眼睛，顾子柒心里泛起一阵苦涩。这孩子，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
　　某日，顾子柒摸着鸣鸣的小脑袋瓜叹道：“等孩子再大些了，稍微懂事了，到时候他记忆中仍没有父亲的影子，以后可就难办了。”
　　乔烟默然，她想不出安慰的话。如今边关正值用人之际，自上次李崇受伤回府休养，这病一直没好起来，尽管李崇有心奔赴战场，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将军府现在只靠李春霆一人在边关战斗而已，如此紧要时刻，李春霆回不来，景帝也不会让他回来。
　　顾子柒比乔烟更清楚这一切，但是她从来没有心怀抱怨，哪怕自己的丈夫不在身边，孩子从出生就没有见过父亲。边关战事，国家安危，是每一个男儿的责任。她一直知道的，这是李春霆的志向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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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天伦之乐
　　
　　忍着不去想李春霆可能会遭受的危险，顾子柒将目光放回到府中。
　　李崇因为有伤在身，一直在府中休养，大夫的叮嘱他，养伤期间不能再习武，以免伤口撕扯开裂，如果感染的话，恐怕很难治愈。
　　纵使李崇再怎么坐不住，也不得不忍着，尽管他的身份，即便不听大夫的，也没人敢去劝阻，但是，为了以后还能够上战场，李崇也强忍着习武的想法，好好听大夫的话，静心养伤。
　　顾子柒在厨房给令月和鸣鸣做吃的，虽然府上有厨娘，但是定时定点的用餐，让在现代吃惯了下午茶的顾子柒，觉得没有一点儿生活情趣！
　　至于府上的点心，对于顾子柒来说，也完全没有什么诱惑力，除了桂花糕，就是芋头糕，再就是一些常见的绿豆糕，红枣酥之类的，制作粗劣，完全不入眼啊。
　　她便用家里的小米，加了少量的水煮熟，同时用另一个炉灶煮了莲子和花生，小米熟了之后，黏黏的，干干的，将也煮熟的莲子和花生切成小块，之后吩咐厨娘将煮熟的小米捣烂，边捣边将莲子碎和花生碎分批加进小米之中，再重新将捣烂的小米上锅蒸半刻，出锅就是小米糕。
　　小米煮过一次，又被捣烂，再经过了蒸，已经非常的软糯可口了，配上莲子和花生十分的有营养，毕竟令月和鸣鸣还小，肠胃也受不了太过硬的东西，小米还暖胃养身。
　　有了小米糕还不够，顾子柒又让厨娘给她取了红茶和牛奶，在锅里一同熬煮一阵，加了糖，取来滤布，将茶叶过滤掉，这简易版的奶茶就做成了。
　　顾子柒忙乎一下午，当然不单单是为了她的一双宝贝儿女。
　　她将这些小米糕和奶茶分成了四份份，她留了一份在自己院里给令月和鸣鸣，又给老太君送了一份，虽然老太君没有什么表情，却也收下了，第三份顾子柒命人给柔姨娘送去了，免得落人话柄，说她不把柔姨娘放在眼里，最后一份顾子柒端着送到李崇的院子，一进去，就听到了嬉闹的声音。
　　顾子柒觉得奇怪，走了几步发现了乔烟，她见到顾子柒，便说道：“令月和鸣鸣正在陪将军呢。”
　　说着，便要接过顾子柒手上的托盘。
　　顾子柒没有给乔烟，只是说道：“还有一份在我院子里，去拿过来吧，让两个孩子在这边吃。”
　　乔烟离开后，顾子柒便往端着小米糕和奶茶走到李崇和两个孩子身边。
　　她一边将托盘放到石桌上，一边轻声责怪两个孩子：“爷爷还在养伤，你们两个小调皮在这里会打扰爷爷养伤的。”
　　顾子柒也就是这样一说，并没有真的责怪两个孩子，刚才远远的看李崇与两个孩子玩耍，一想冰冷的脸上竟然也有了笑容，那种对孙儿孙女的宠溺，完全掩盖不住。
　　“别这么说，有令月和鸣鸣，我觉得我这伤啊，也好了大半了。”李崇说的时候，目光还停留在两个孩子身上。
　　“您也太宠他们了，这样的会宠坏了的。”
　　“我李崇的孙儿孙女，宠坏了又能怎么样？我将军府再怎么样，也能养的了两个孩子，怎么宠都不过分！”
　　顾子柒抿了抿唇，知道隔辈亲，只得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便说道：“我做了小米糕和奶茶，端来给您尝尝。”
　　身为姐姐的令月，见到顾子柒拿着吃的，便牵着鸣鸣的小手，走了过来，说道：“娘，我和弟弟也要吃。”
　　说着便要伸手去拿小米糕，顾子柒轻拍开她的小手，道：“这是给爷爷的，你和弟弟的，一会儿就拿过来了。”
　　说着，顾子柒转身看向李崇，说道：“将军，这是小米糕，您尝尝。”
　　李崇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米糕带着莲子和花生的香气，微甜不腻，点了点头：“嗯，不错！”
　　顾子柒拿起一旁的茶壶，给李崇倒了一杯奶茶，说道：“再尝尝这奶茶，看看合不合口，都是微甜的。”
　　李崇虽然久经沙场，却也是第一次见到奶茶，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怎么下口。
　　顾子柒看出李崇的疑惑，便笑着说道：“这奶茶是我家乡的一种饮品，特别受欢迎，而且口感丝滑，有奶香又有茶香，搭配起来非常好喝。”
　　李崇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口感非常好，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同时，另一个院子里，白芊芊和柔姨娘看着那小米糕和奶茶，就是不敢下口，生怕顾子柒会在这里面下毒。
　　“柔姨娘，这顾子柒绝对不会这么好心，还给我们送吃的，我看这里面一定是下了什么药，我去给扔了。”白芊芊说着就要将奶茶拿起来扔了。
　　柔姨娘却抬手拦住了白芊芊，随即脸上露出阴狠的表情，说道：“等等，既然她敢送过来，我们就用这东西，好好做做文章，打压一下这个小浪蹄子。”
　　白芊芊一听柔姨娘这么说，马上来了兴致：“柔姨娘，你想怎么做啊？”
　　柔姨娘呵呵一笑，转头吩咐侍女：“去，拿巴豆磨成粉拿过来。”
　　侍女去了半刻钟的时间，便端着一小盘粉末过来了，白芊芊赶忙起身从侍女手中接了过来。
　　柔姨娘让屋子里的侍女都出去了，白芊芊随即将粉末倒进了奶茶里，拿起小勺在奶茶里搅合了几下。
　　柔姨娘满意地说道：“如果说她下毒，恐怕将军和老太君都不会相信，但是，下点巴豆，小打小闹，将军肯定会相信的，虽然不会一下让她滚出将军府，至少也让她不再受到信任的！”
　　“柔姨娘，你可太厉害了。”白芊芊扬起嘴角，笑了笑，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将军训斥顾子柒的情景了：“这样的话，就算她生了儿子，恐怕也不会再让她抚养了，毕竟一个用下三滥手段的下贱人，怎么配抚养将军的孙儿。”
　　乔烟将令月和鸣鸣的那份小米糕和奶茶拿了过来，两个小家伙吃的特别香，鸣鸣因为还不能自己顺利的吃东西，顾子柒在一旁一小口一小口的喂他。
　　李崇也时不时地拿着筷子，夹起一小块小米糕，去喂鸣鸣，又逗两下令月，这两个小家伙，真真正正的让李崇感觉到了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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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没事找事
　　
　　当初将李春霆这一家带回来，果然是正确的选择，李崇想到这里，转头看向顾子柒，不再是最开始的厌恶了，反而觉得这个儿媳真的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对她现在已经另眼相看了。
　　顾子柒自然不知道李崇是怎么想的了，她还专心的在喂鸣鸣，鸣鸣学着顾子柒的模样，用肉呼呼的小手拿起筷子，因为拿不稳，只是挑了一下小米糕，实际筷子上，只占了小米糕的碎屑，便有模有样的将筷子喂到李崇的嘴边，小嘴儿张了张，奶声奶气地说道：“爷爷，啊……吃饭饭。”
　　李崇见这鸣鸣乖巧的模样，乐的合不拢嘴，配合着鸣鸣。
　　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还没有看到人影，就听到柔姨娘那扯着嗓子的叫喊声：“哎呀，将军啊，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随即，柔姨娘被白芊芊搀扶着，走了过来。
　　白芊芊和柔姨娘看见顾子柒和两个孩子也在，都愣了一下，但是马上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柔姨娘随即甩开了白芊芊的手，恨恨地看着顾子柒说道：“好你个贱人，你往这奶茶里放了什么东西？闻着就一股怪味，你这分明就是故意想要算计我？”
　　柔姨娘凶狠的样子，吓了鸣鸣和令月一跳，两个孩子呆愣了一下，双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李崇赶忙哄了哄鸣鸣和令月，随即转头看着这个吓坏了自己孙儿孙女的女人吼道：“叫什么叫？你给我把嘴闭上，再吓到孩子家法处置。”
　　李崇的话，让柔姨娘不由地有些害怕，她知道，李崇说一不二。
　　顾子柒让乔烟将两个孩子带回去，便看向柔姨娘：“我好心给你送了吃的，你却在这里说我往奶茶里放了东西。”她明眸流转，看了一眼李崇，随即又看着柔姨娘道：“你要是不想吃我送的东西，大可以直接倒了，但是，你这样说，我可不会任你诬陷我。”
　　顾子柒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了：你们要是现在收手，我就不计较了，你们要是继续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李崇因为自己的宝贝孙儿被吓哭了，一直绷着脸在一旁没有说话。
　　柔姨娘和白芊芊既然已经决定要陷害顾子柒，当然就不会这么轻易的回去了，柔姨娘拿着那奶茶走到李崇的身边：“将军你看，这奶茶的颜色和别的奶茶不一样，颜色有些深，而且上面还有一些粉末飘着。”
　　李崇看了一眼柔姨娘的奶茶，发现确实和自己喝的是不一样的，便递给了顾子柒。
　　顾子柒接过奶茶一看，就知道里面是被下了什么东西，但是下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她轻声冷笑，说道：“柔姨娘，你确定你这壶奶茶和别的奶茶是不一样的？”
　　“当然了！”柔姨娘理直气壮，继续说道：“就是你对我怨恨在心，想借此害我！”
　　白芊芊在一旁也跟着添油加醋：“现在证据确凿，你想狡辩也没用了，真没想到，春霆表哥竟然有你这么一个恶毒的妻子，你根本不配当鸣鸣的母亲！”
　　顾子柒看也没看白芊芊一眼，转头看向李崇说道：“奶茶是我第一次做出来的，不管是江湖上还是皇宫里，都不可能出现这奶茶，将军，您也是第一次见到吧？既然这样，那柔姨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想必也根本没有见过奶茶吧？”
　　柔姨娘听到这里，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
　　顾子柒轻轻一笑继续说道：“如果我下了什么东西再拿给柔姨娘的话，柔姨娘又怎么会知道她的这壶奶茶和别的奶茶不一样呢？柔姨娘，这里面的东西是你自己放的吧？奶茶给你送去的时候，是和将军喝的一样的，只有你自己往奶茶里下了东西，才会知道前后是不同的！”
　　柔姨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了，白芊芊此时却说道：“我下午去了厨房，你做奶茶的时候，我看到了！”
　　顾子柒依然无视了白芊芊，看向李崇道：“将军，我在厨房做这些东西，做了两个时辰，小米糕确实有别的厨娘帮忙，但是奶茶却是我自己亲手做出来的，过程中，根本没有见过白芊芊表妹，我们将厨房的厨娘和小厮侍女叫过来问问就清楚了！”
　　白芊芊听到这里，转身就想要离开，想快一步去厨房做好统一口径，却被顾子柒叫住：“站住！想背后捣鬼也别这么着急啊！”
　　李崇当然明白顾子柒的意思，他也知道，这分明就是柔姨娘和白芊芊联手诬陷顾子柒，可如果让厨房的下人过来作证的话，柔姨娘好歹也是他们的主子，白芊芊又是他的侄女，做了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也不好听。
　　他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叫下人过来了！”随即看向柔姨娘厉声说道：“一天天没事可做，就会兴风作浪，我看你真的是闲着没事做了，让你掌管将军府看来太轻松了，今天起，府中事务都由子柒来暂时掌管，你给我去佛堂礼佛一月。”
　　“将军，我，我知道错了……”
　　这跟软禁也没有什么区别，柔姨娘马上服软哭了起来，李崇不为所动：“再多说一句，就加一个月。”
　　柔姨娘彻底的闭嘴了。
　　白芊芊见李崇生气，柔姨娘又被罚了，一时间也不敢再开口。
　　李崇看了一眼白芊芊说道：“你这年纪也差不多了，等我给你寻一门好人家，嫁过去相夫教子，就没有这么多事儿了。”
　　说完，挥了挥手，让她们两人下去。
　　柔姨娘和白芊芊不敢再辩驳什么，灰溜溜地离开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就是报应。
　　“子柒啊，你受委屈了。”李崇继续说道：“你去账房那领十两银子吧，当作给你的补偿。”
　　“谢谢将军！”
　　柔姨娘回来之后，便在屋子里摔了几个瓶瓶罐罐，发泄一通之后，开始收拾细软准备住到佛堂。
　　白芊芊刚才一直被顾子柒无视，心里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给顾子柒记下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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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边关大胜
　　
　　她看着柔姨娘，挑拨说道：“现在顾子柒越发得到将军的器重，现在更加是要凌驾于您的头上了，真是不要脸！”
　　柔姨娘手握成拳，阴狠地说道：“现在她风头正盛，将军也被她蒙蔽了，我们暂时还不要行动了。”
　　白芊芊深知柔姨娘的话是对的，便点头说道：“我知道，但我也不会放弃，我会找一切的机会抓到她的把柄。”
　　“你小心一些，你看她那伶牙俐齿的样子，别像我一样被她反咬一口。”柔姨娘叮嘱说道。
　　白芊芊点头，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但是心里却十分的鄙夷柔姨娘：明明是你自己笨，说错了话，被人抓了把柄。
　　顾子柒在柔姨娘去了佛堂之后的一个月，一直掌管着府里上下的事务，竟然灭有一丝犯错的地方，将军府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白芊芊一直暗中想要找出顾子柒的把柄，却怎么也找不到。
　　一个月之后，顾子柒将掌管府中的大权交还给了柔姨娘，柔姨娘虽然大权回到了她的手里，但是却更加的忌惮顾子柒，李崇能将大权给顾子柒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三次，不到万不得已，看来不能轻举妄动了。
　　顾子柒在家里跟柔姨娘和白芊芊斗智斗勇，远在边关的李春霆也喜报连连。
　　已过子时，军营之中却灯火通明，李春霆刚带领全军拿下一城，再往前一城，便能够大胜而归。
　　主将营中，李春霆和其他副将围站在沙盘前，沙盘上是下一战要面对的地形，几个人在商讨要怎么才能攻下这至关重要的最后一城。
　　李春霆看着沙盘上的地势，李春霆的大军要穿过一条峡谷，这条峡谷易守难攻，如果不做万全的准备，怕是会在这里被伏击。
　　离峡谷不远的地方，确实也有一条隐秘的小路，是李春霆的探子发现的，但是小路十分的陡峭崎岖，走起来十分的危险。
　　李春霆其实心里早就有了对策，但是却因为并不是最完美的对策，而一直犹豫着说不出口。
　　副将正要开口的时候，李春霆抢先了一步，开口说道：“我明天带领一队一千人的先锋军，从峡谷穿过，副将带领其他全军从小路过去，我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行！”副将第一个先反驳了李春霆，随即，其他几个大将也纷纷表示不行。
　　任谁都知道，这一千人的先锋军就是诱饵，让敌军以为他们要从峡谷过，主力军队就会安全的从小路过去，而敌军就会将所有的兵力放在峡谷这边，这一千人，在那样一个峡谷，必定会遭受到前后夹攻，即便是主将李春霆，也未必能够毫发不损的冲出来。
　　“你们什么都不必说了。”李春霆决计不会让他们去做诱饵送死的：“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由我来率领先锋军。”
　　军令如山，任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反驳的话了。
　　众人都回自己的营帐，准备明天的大战，李春霆却将副将留了下了。
　　李春霆随即给了副将一个锦囊，说道：“如果明天我侥幸能杀出重围，这个锦囊，你便还给我，如果明天我战死沙场，你就打开这个锦囊，里面有之后如何攻城，照着我写的做，我们必定能够拿下这座城池，还有我的一些身后安排，也交给你了。”
　　副将还想再劝一下李春霆，却被他赶出了营帐。
　　李春霆独自坐在椅子上，心里念念的全都是顾子柒，如果这次能够活着回去，一定要补偿这两年来，不在她身边的，让她独守空房受的苦。
　　几天之后，将军府得到了消息，李春霆在边关想出奇招，不惧艰险，独自率领一千先锋军，作为诱饵，与敌军在峡谷内厮杀获胜，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最终大破敌军。
　　李春霆虽然受了伤，却不重，又因为他的勇敢，保护了其他将士，赢得了全军上下的爱戴，他手下的士兵，都对他心服口服。
　　他和敌军签下了和平协议，之后的几十年间，这一处边关，将一直和平下去，边关的百姓，也不会再受到敌军的侵扰。
　　李春霆已经班师回朝，虽然回来还要两个月的路程，但是他的心，早已经飞到顾子柒的身边了。
　　李春霆大获全胜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街头巷尾，几乎都是谈论朝廷这次的胜利，还有李春霆这个传奇少将，将军府这几日已经要被到访的官员踏破门槛了。
　　除了前来道喜，试图拉拢将军府的官员，还有各层官员家找来的媒婆，哪怕跟将军府八竿子打不着的官员，都想要和李家沾上一些亲故，有的即便听说了李春霆有妻子，也表示可以让自家未出阁的女儿或者妹妹做个平妻，甚至做个小妾也有愿意的。
　　还有为了攀上将军府，要给李崇纳妾的，弄得全府上下，鸡飞狗跳，一时间，将军府在朝廷风光无两。
　　顾子柒倒是不担心，她知道李春霆的脾气，若是他不愿意，即便皇帝送来个公主，李春霆也会拒绝的。
　　顾子柒这边淡定无比，每天和平常一样的照顾孩子，研究好吃的，好玩的，可有的人却坐不住了。
　　白芊芊刚从柔姨娘的院子出来，她本想再挑拨柔姨娘折腾点事情出来，针对顾子柒，但是，柔姨娘之前因为被李崇罚去礼佛一个月之后，便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白芊芊没有达到目的，却也不肯罢休，她知道李春霆再过一个多月就要回来了，这要是回来之后，看到顾子柒给他生了一个儿子，那恐怕他的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到时候，将军再给他随便说个婆家，那自己这辈子就完了，一定要想办法先下手。
　　她一边想着办法，一边往回走，却不知不觉走到了琳琅院，随即便听到一阵小孩子的欢声笑语，她微微探头看向院子，令月和鸣鸣正在院子里玩耍，两个孩子玩的不亦乐乎，乔烟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
　　看着可爱的鸣鸣，白芊芊的心里生出一条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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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欲行凶
　　
　　白芊芊脸上摆出一副温柔的笑，走进了琳琅院，乔烟见白芊芊进来，马上警惕了起来。
　　“这不是乔烟姑娘吗？”
　　白芊芊的笑，让乔烟有点恶心，毕竟平时碰面的时候，白芊芊可一直都是趾高气昂，根本不会将她放在眼里的，现在却过来主动搭话，竟然还冲她笑。
　　“你有什么事？”乔烟看着白芊芊，生怕她忽然是什么坏招。
　　白芊芊的目光放在一旁玩耍的鸣鸣身上，她没有回复乔烟的话，只是走到鸣鸣的身边，笑着捏了捏鸣鸣肉嘟嘟的脸颊，道：“我这不是看鸣鸣可爱，想来和他一起玩吗？”
　　乔烟知道白芊芊才没有那么好心，她赶忙将鸣鸣拽到自己身后，和白芊芊拉开距离。
　　白芊芊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明显的防备自己，便笑了笑，道：“看来你是不太欢迎我啊，虽然我不太喜欢顾子柒，但是我也是真心的喜欢鸣鸣，你不用这么防备我。”
　　她顿了顿，随即说道：“算了，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说完，白芊芊深深地看饿了一眼鸣鸣，便转身离开了。
　　乔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才长吁了一口气。
　　随即转身蹲下，看着令月和明明，认真地说道：“以后见到这个人，一定要躲开知道吗？”
　　令月用力的点了点头，鸣鸣还小，根本听不懂乔烟的话是什么意思，见姐姐点头，也跟着一起点了点头。
　　乔烟随即牵着两个孩子回到屋子里，见到顾子柒，将白芊芊过来的事情跟她说了一下。
　　“二少奶奶，你说这个白芊芊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她来咱们琳琅院是想要做什么啊？”乔烟看着顾子柒问道。
　　顾子柒也觉得白芊芊平白无故地来这一趟有些蹊跷，但是也想不出她来的目的，只是叮嘱乔烟道：“最近多留意她的行踪。”
　　“嗯！”
　　从琳琅院出来，白芊芊露出一抹冷笑。
　　隔了几日之后，将军府出入的官员宾客相对少了些，李崇和老太君轮流婉拒他们的建议，虽然还有不死心的官员想要过来攀高枝，却也简单的打发走了。
　　顾子柒算着李春霆回来的日子，便去了老太君的院子里。
　　“春霆就快回来，到时候府内上下，免不了要大肆庆贺一番，你作为春霆的媳妇，要好好操办庆贺的事情。”老太君看着顾子柒，虽然刚到将军府的时候，心里虽然瞧不上这个出身乡野的丫头，但是毕竟给李家生了鸣鸣，她的第一个重孙，而且也是李春霆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两年也事事做的算是稳妥，顾子柒在她的心里，也提高了好几个位置。
　　“是。”顾子柒顿了顿恭敬地说道：“我还没有操办过这么大的宴会，到时候，免不了来劳烦老太君指教。”
　　老太君见她这么谦虚，点了点头：“好，好，到时候我会指派个人帮你的。”
　　顾子柒正准备问下相关的一些事情，乔烟这时慌慌张张，匆忙地跑了进来，因为跑的太急，脸上已经溢出了汗珠，还带着惊恐着急的表情，她一进来，就急着说道：“不，不好了，鸣，鸣鸣失踪了。”
　　老太君和顾子柒同时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乔烟在琳琅院带着令月和鸣鸣一起玩，令月被石头绊了一下，乔烟带着令月回屋子换衣服，让鸣鸣在屋门口玩，可是，乔烟给令月换完衣服之后，出来没有见到鸣鸣，便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儿，根本不见他踪迹。
　　她一路赶来的时候，也没有发现鸣鸣的身影。
　　顾子柒不等老太君说什么，便已经跑了出去。
　　老太君赶忙跟乔烟说道：“快，让全府上下全都去找鸣鸣。”
　　命令一传下去，将军府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侍女小厮，包括厨娘全都出动，在将军府上下，开始搜寻鸣鸣的踪迹。
　　而在后花园一处偏僻的草丛中，白芊芊的身影在草丛后面若隐若现，只见她领着将军府上下都在寻找的鸣鸣，往一旁的水池走去。
　　这将军府的后花园比较特殊，地下冰室就建在后花园的一个偏僻处，为了让冰室在夏天也能够不受温度影响，在水池的四周建了一个环形的水池，水有两米多深，水池的外围，种了三层各种高大的树木来遮挡阳光，就连通往地下冰室的窄路，也种上了灌木，要想过去的话，得将灌木扒开，才能进去，而冰室的盖子上，也铺了厚厚的草，防止高温的侵入。
　　这个地方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到这边还有个水池，十分的隐蔽。
　　而此刻，白芊芊正带着鸣鸣往地下冰室那边走去，她虽然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声音，但是她依然没有任何的动摇。
　　走到水池边，白芊芊蹲下，摸了摸鸣鸣的脸蛋儿，鸣鸣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透着天真的目光看着白芊芊，殊不知，眼前的这个看似美丽的女子，水一般的双眸下，是冰冷的目光。
　　白芊芊低声喃喃：“虽然我也挺喜欢你的，但是，没办法，谁让你的娘是个贱人，以后我会给你爹爹生更多的孩子，让他完全忘了你。”
　　说着，她抬起手准备推鸣鸣，这时，外面传来顾子柒清晰的叫喊：“鸣鸣……鸣鸣，你在哪里？回答娘亲啊……”
　　白芊芊刚准备捂住鸣鸣的嘴，却已经晚了，鸣鸣咿咿呀呀的叫了几下，声音虽然不大，却也传到了外面顾子柒的耳朵里。
　　顾子柒的声音再次响起：“鸣鸣，是你吗？娘亲这就来……”
　　随即白芊芊就听到了扒开草木的声音，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里，这要是被顾子柒看到了的话，岂不是要被赶出将军府了？
　　可是路只有一条，要是出去了，就刚好与顾子柒碰上，可是不出去，不就是坐以待毙吗？
　　白芊芊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鸣鸣的周围来回踱了几步，随即便想到了什么，她蹲下目露凶光看着鸣鸣：“这次先放过你！”
　　白芊芊说完便转身打开冰室的盖子，钻了进去，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手帕被一旁的树枝勾到，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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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鸣鸣落水
　　
　　顾子柒扒开灌木丛看到鸣鸣的时候，心瞬间就漏跳了一拍，鸣鸣独自一个人站在水池旁边，只差半步的距离。
　　鸣鸣看到顾子柒，小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张开手：“娘，娘亲抱……”
　　顾子柒虽然穿过了灌木丛，但是要走过水池上的桥，才能抱到鸣鸣，而孩子的天性，在看到娘亲的时候，不会注意到身边的危险，只是一心想让娘亲抱自己，鸣鸣刚一抬脚，想要快步跑到顾子柒的身边，却一脚踩空，“噗通”一声直接滚落到水池中。
　　顾子柒见状，心下大惊，想都没想直接从桥上跳到了水池中，她庆幸自己在现代的时候，特意找了游泳教练，学了游泳。
　　她在水中找到了鸣鸣，一手搂住了他，单手游到了岸边，这时，乔烟和老太君带着人已经到了，跟着来的小厮和侍女，都赶忙上前将顾子柒和鸣鸣从水池的边上救了上来。
　　乔烟接过了鸣鸣匆匆带回了琳琅院。
　　老太君看着水淋淋的顾子柒，皱了皱眉道：“先回去换衣服，换完了来我那，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众侍女扶着老太君，就离开了，顾子柒知道老太君这是生气了，一会儿免不了要被埋怨一番，但是，她却想不通，鸣鸣到底是怎么来到这冰室的。
　　顾子柒一低头，就发现了地上有一方白手帕，她和乔烟的手帕都不是白色的，她心里顿时起了疑心，是凶手，凶手掉落的手帕。
　　她将手帕收好，便回了琳琅院。
　　回去之后，乔烟已经给鸣鸣换好了衣服，鸣鸣虽然受了惊，却没有什么不适，令月在一旁逗的鸣鸣“咯咯”地笑着，这让顾子柒也放心下来。
　　她自己换好了干净的衣衫，重新让侍女给整理了头发，随即便要去老太君那里，乔烟也要跟着一起去解释。
　　顾子柒将令月和鸣鸣交给信任的侍女，便和乔烟一起来到了老太君的屋子。
　　让顾子柒没有想到的是，李崇和柔姨娘竟然也在。
　　柔姨娘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让顾子柒十分的厌恶。
　　“我还当你来了将军府这么久，已经适应了将军府的规矩，没想到你竟然对自己的孩子都照顾不周！”老太君的拐杖往地上一戳，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如同一块石头，压在了顾子柒的心上。
　　“我就说么，老太君，这个顾子柒啊，就是个没有见识的乡野妇人，什么都不会，现在害我们将军府的独苗儿落水，这个罪责，就得她负。”柔姨娘借机赶忙添油加醋。
　　“我看啊，柔姨娘说的对。”白芊芊这时从外面走了进来，刚好听到柔姨娘的这番话，她笑眯眯地走到老太君的身边，娇嗔道：“刚刚我在将军府上下，找了鸣鸣好几次，却怎么也找不到，这听说鸣鸣落水被救了，就赶忙回来看看他怎么样了。”
　　“你问她！”老太君指了指顾子柒。
　　白芊芊目光一转，笑着说道：“我说顾子柒啊，你说你照顾不了鸣鸣，就不要逞强啊，你给老太君生了孙儿，就已经很有功了，但是啊，我们这大户人家养孩子的方法，跟你这乡村的野丫头可不同啊，你要是做不到精细地抚养鸣鸣，那我们可以帮你养啊。”
　　“是啊。”柔姨娘在一旁也说道：“要是继续让你养这孩子，以后啊，可不知道要给养成什么样子了呢。”
　　乔烟见柔姨娘和白芊芊一起打压顾子柒，心里生出不平，马上跪了下来。
　　“老太君，这次的事情，是我的错，是我将鸣鸣一个人放在院子里，就去给令月换衣服了，鸣鸣一个人离开院子，我也不知道，害的他惊吓落水，和二少奶奶没有任何的关系，要罚就罚我吧。”
　　乔烟心里愧疚，继续说道：“二少奶奶这一阵子，又要照顾孩子，又要忙着应付府里的来客，很是辛苦。”
　　“乔烟……”顾子柒见乔烟一直为她说话，心里也有些不满，但是她知道，现在辩驳也是没有用的，她摸了摸怀里的那方手帕，便作低眉顺眼状：“老太君，我也有疏忽的地方，我这个做娘的没有尽好职责，子柒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是还希望老太君看在我是初犯的份儿上，让我继续抚养鸣鸣。”
　　虽然顾子柒心里有些不平，但是让鸣鸣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她的内心也是很愧疚。
　　只是，顾子柒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既然有了证据，她一定要调查到底。
　　此时李崇却开口了：“娘，子柒平时照顾孩子都很尽心，吃穿用度上都是挑最好的给孩子，这次也是疏忽了一下，就不让她抚养鸣鸣，未免有些太过残忍了。”
　　李崇会替顾子柒说话，让白芊芊觉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李崇虽然平时严谨强硬，但是对老太君却十分的孝顺，很少会反驳老太君的话，但是这次却为顾子柒说情，这很意外。
　　可转念一想，上次李崇都为了顾子柒罚了柔姨娘，这次会说情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白芊芊走到老太君的身边，伸出手搭在老太君的手上说道：“这顾子柒根本不配做娘，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不会这么疏忽的。”
　　老太君看了白芊芊一眼，并没有接她的话，反而问道：“芊芊啊，你这手也太凉了吧？是生病了吗？”
　　顾子柒见白芊芊脸色微变，马上又掩饰了起来，只见她看着老太君说道：“没，可能是刚才鸣鸣失踪的时候，我担心他，吓的。”
　　“好，子柒啊，你看看，这芊芊论辈分还是鸣鸣的表姑妈，对鸣鸣都这么上心。”老太君夸完了白芊芊，又道：“好了，你赶紧回房间休息吧。”
　　白芊芊想着虽然计划没有成功，但是，却让自己在老太君的眼里高了一等，也算没白在冰室挨冻，便扬着下巴，离开了老太君的屋子。
　　顾子柒心里冷笑：一个外人假惺惺的关心一下，就当成真的了，我这个亲娘每天事无巨细的照顾，偶有疏漏，就万般不好，这老太君还真是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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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遗落的手帕
　　
　　白芊芊离开后，老太君轻叹了一声：“鸣鸣这么小，离开亲娘也确实有些不妥，但是，没有下一次了，如果这样的事情再出现，那我就要另选合适的人来抚养鸣鸣。”
　　李崇随即也跟着说道：“子柒啊，这春霆要回来了，鸣鸣是他的儿子，到现在还没有见上一眼，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问题了，回头叫大夫过来给鸣鸣再检查一下吧。”
　　“是。”顾子柒点头应允。
　　柔姨娘搀扶着李崇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顾子柒，老太君和乔烟。
　　“你也起来吧，等大夫来了，也顺便给你瞧瞧身子，别冻坏了，你年纪不大，以后可能还要生养，别受凉了。
　　老太君说完就要离开，顾子柒虽然起来了，却说道：“老太君等等。”
　　“嗯？”老太君回头看顾子柒。
　　顾子柒将一直收藏在怀里的手帕拿了出来。
　　“老太君，这方手帕，是在鸣鸣落水的附近捡到的。”顾子柒顿了顿继续说道：“觉得鸣鸣，并不是自己走到冰室的。”
　　老太君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你有什么证据吗？”
　　顾子柒点了点头，说道：“我和乔烟都从来不带这样纯白色的手帕，而鸣鸣这么小，也不可能给他带这样的手帕。”
　　“你是说这方手帕的主人，另有他人？”老太君回身重新坐到了椅子上。
　　“是啊，而且一定是凶手的！”顾子柒将“凶手”两个字咬的很重。
　　“凶手？”老太君继续问道：“你是说，有人蓄意想要害鸣鸣？”
　　乔烟见到顾子柒手上的手帕，加上之前老太君对顾子柒说的那些责怪的话，心里多少有些怨气，当即就说道：“一定是有人故意将鸣鸣带到水池旁边的，这手帕的主人，一定就是拐走鸣鸣的凶手。”
　　老太君没有说话，只是紧锁眉头，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家里可出了不得了的人啊，在她眼皮子底下，陷害她的重孙的人，胆子也真是够大的了。
　　“鸣鸣还不到两岁，而地下冰室在后花园的偏僻角落，中间隔着您和将军的院子，如果，鸣鸣是一个人走到冰室的话，先不说这么小的孩子能不能走到那里，就算能，那这一路上会一个人都遇不到吗？如果遇到了侍女，小厮的话，那必定会来报给我或者乔烟，但是并没有人来报。”顾子柒继续说道：“而且要想去地下冰室，一开是就要扒开灌木丛进去，路过小桥才能到水池边，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自己扒开比他个子还高的灌木丛呢？”
　　老太君依然没有说话，但是她心里已经十分的清楚，顾子柒说的话的意思。
　　“也就是说，除非是有人带着鸣鸣到那个地方的，不然的话，鸣鸣是绝对不可能一个人走到那边的。”顾子柒终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只是她没有直接说她的怀疑对象是白芊芊。
　　乔烟忽然跪在地上，看着老太君说道：“虽然我不是鸣鸣的娘亲，但是我一直看着鸣鸣长大，从他出生到现在就一直是我在带他，现在他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请老太君一定要查出到底是谁这么恶毒，要陷害鸣鸣，我一定要把人揪出来，绝对不能让鸣鸣在一个危险的环境下长大！”
　　老太君虽然没有开口直接同意，却也点了点头，说道：“嗯，这个事情，一定要严查。”
　　“来人，召集后院的所有女眷，来我院子里，我要一一搜查。”
　　顾子柒和乔烟此时便站在了院子的一旁。
　　白芊芊出了老太君的院子，便回了房间，她刚才在藏在冰室，在里面听到了外面的一切，要不是老太君和乔烟来的及时，她一定会从冰室出来，将顾子柒和鸣鸣一起再踢下水池，让这对母子一起去死。
　　白芊芊在冰室里呆到外面完全没有了声音才出来的，出来之后，冰室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她回房间换了衣服，就想着去老太君那边再打压一下顾子柒，但是因为李崇的求情，没能达到目的，十分的生气。
　　她回到房间，找个借口将侍女骂了一顿，还打了侍女一耳光。
　　她正坐在床边生气的时候，一个侍女敲门，因为知道白芊芊在生气，不敢推门进来，只是说：“老太君让所有女眷到院子里去。”
　　白芊芊脸一沉，念叨着：“真是麻烦。”
　　说着，便想要拿出手帕整理一下仪容，一模腰间，却发现自己的手帕已经不知所踪了。
　　白芊芊在房间里翻找了一阵子，却怎么也找不到，她努力的回想手帕到底是掉在了哪里，却怎么也想不到，最后她猛然想起可能是被地下冰室附近的草丛给刮掉了。
　　白芊芊便准备再去一趟地下冰室将手帕找到，可是刚走出门，就停住了脚步，如果真的掉在了冰室那边的话，那一定会被顾子柒捡到的吧？
　　她心里一惊：难道顾子柒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白芊芊心下觉得不好，想着老太君要她们全都去院子里，是不是跟手帕的事情有关？如果现在她的身上没有手帕的话，说不定才会是被怀疑的，而掉在冰室那边的手帕，也没有必要再捡回来了，如果真的被顾子柒捡到了，她也没有证据说这手帕就一定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白芊芊看到从偏房那边走过来的孙姨娘，孙姨娘是李崇最不受宠的妾室，现在除了重要的日子，孙姨娘都见不到李崇几次，好在她比较本分，虽然不受宠，却因为进府比较早，过的也比较清闲。
　　白芊芊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她向着孙姨娘那边迎了上去，笑的十分的灿烂：“孙姨娘，好久不见啊。”
　　孙姨娘这些年备受冷落，除了侍女之外，从来也没有人会这样热情的和她说话，一时间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便说道：“是表小姐啊。”
　　白芊芊上前一步，拉住孙姨娘的手说道：“我这做小辈儿的，应该常过去给您请安才是，还望姨娘不要怪罪芊芊。”
　　“没关系，怎么会怪罪表小姐呢？”孙姨娘随即说道：“走吧，一起去老太君的院子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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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骗走手帕
　　
　　“好，来，姨娘，让我来搀扶你。”一旁的侍女听到白芊芊的话，赶忙让出地方。
　　白芊芊理所应当的搀扶着孙姨娘往院子那边走。
　　走了几步，白芊芊故作低头，看到孙姨娘腰间的手帕，忽然轻呼了一声：“哎呀，孙姨娘，你这方手帕也太好看了。”
　　孙姨娘被白芊芊一惊一乍的样子逗笑了，随即将手帕拿了出来，看了看，说道：“哪里好看了，只是一方素白的手帕而已。”
　　“孙姨娘可别这么说，这素白色还是最好看的，看着干净整洁，我可不喜欢那种花花绿绿乱七八糟的手帕。”白芊芊说完之后，樱唇一嘟，娇嗔道：“不知道芊芊能不能跟孙姨娘讨要这方手帕啊？”
　　“你这孩子，一方手帕而已，表小姐要是不嫌弃，就拿去用吧。”孙姨娘随即将手帕塞到了白芊芊的手上。
　　白芊芊见这方和自己那方手帕一模一样，便轻轻一笑，继续说道：“不过孙姨娘可别将这个事情和别人说啊，不然的话，让老太君知道了，还以为我不满府里的招待呢。”
　　“好，好，我不说。”
　　难得有人来跟孙姨娘近乎，又是讨要一方普通的手帕，孙姨娘是决计不会计较的。
　　白芊芊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满了女眷，前面是按照辈分高低的姨娘，小姐之类的，后面则是所有的侍女。
　　顾子柒在白芊芊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了。
　　白芊芊故意在顾子柒看她的时候，拿出了孙姨娘送她的手帕，轻轻点了点唇角。
　　顾子柒双眸一沉：难道自己捡的手帕，不是白芊芊的？
　　这时，老太君从屋子里出来，说道：“你们都知道，鸣鸣今天掉下了冰室附近的水池，这个事情，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害我的重孙，凶手在现场落下一方手帕，你们也都知道，咱们府上，手帕也是要去领取的，现在既然有人丢了手帕，就自己出来吧，免得我一个个的查，耽误功夫。”
　　随即在场的女眷都窃窃私语起来，而孙姨娘转头看白芊芊，正好与她的目光接触，孙姨娘刚要轻声说什么，白芊芊却扬着下巴转移了视线。
　　半晌，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老太君拿拐杖用力敲了一下地，一挥手，说道：“给我搜，把没有手帕的都留下。”
　　孙姨娘有些担心，便再次看向白芊芊，发现她还是没有看自己，孙姨娘便挪到了白芊芊的身边低声说道：“芊芊，一会儿你可得给我作证，我将手帕送给了你。”
　　“孙姨娘，你说什么呢？”白芊芊一脸惊讶地说道：“你什么时候给我手帕了？这可是我自己的手帕啊！”
　　孙姨娘万没想到，白芊芊竟然这么快的就翻脸不认账了，她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白芊芊，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就在这时，老太君派的侍女，看着孙姨娘说道：“您的手帕拿出来我看看。”
　　孙姨娘生性老实，又瞻前顾后，她摇了摇头说道：“我的手帕，手帕……丢，丢了。”
　　侍女随即一把抓住孙姨娘的手，将她拽到了老太君的面前。
　　众人都看着孙姨娘，顾子柒却看向了白芊芊，发现她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之后检查的那些女眷，包括白芊芊都带了手帕，只有孙姨娘一个人没有。
　　老太君狠狠地盯着孙姨娘，顾子柒觉得事情有蹊跷，如果真的是孙姨娘做的话，她又怎么会不做准备，就这么过来任人检查呢？而且孙姨娘害了鸣鸣能得到什么吗？
　　孙姨娘根本就没有理由去害鸣鸣。
　　顾子柒刚要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就听到老太君震怒的声音：“你这个恶毒的妇人，当初我真是瞎了眼，让儿子纳你为妾，我看你孤苦伶仃，让你来府上小住，还将你许配给我的亲儿子，让你衣食无忧，虽然你一直无所出，我也没有责怪你，你现在却来害我的重孙，你真是狼心狗肺啊！”
　　孙姨娘没有想到老太君什么都不问，就说了这么严重的话，她马上跪了下来，哭着说道：“老太君，真的不是我啊，不是我害的鸣鸣，我什么也没有做，老太君，你相信我！”
　　老太君抬脚将孙姨娘踢开，说道：“证据确凿你还狡辩什么？”
　　孙姨娘一边哭一边说道：“我的手帕真的不知道怎么没的，我……”
　　“你也不用再为你自己开脱了，来人啊，依照家规，杖责五十，然后赶出将军府，永远不得踏入这个家一步！”
　　老太君已经气的双手直斗，顾子柒这时说道：“等下。”
　　老太君转头看着顾子柒，说道：“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作主了？马上给我打！”
　　在老太君的招呼下，上来了四个小厮，其中两个架着孙姨娘就往一旁的长凳上拽，另外两个也准备好了专门惩罚人的木板，准备行刑。
　　顾子柒也跪在了老太君的面前，说道：“老太君，我请求听听孙姨娘的解释，如果她是清白的，那我们不能冤枉一个无辜的人啊。”
　　“你现在倒是替凶手说话了？”老太君继续说道：“看来你是不心疼你儿子，好，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老太君！”顾子柒忽然提高了声音，说道：“我们将军府现在被朝野上下，黎民百姓都盯着呢，春霆也马上就要凯旋而归，现在这个时候，您将将军的妾室赶出家门，对将军府的声誉也是有影响的，如果孙姨娘不是凶手，我们岂不是让凶手更加的逍遥法外了吗？”
　　老太君听了顾子柒的一番说辞之后，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太过冲动了，便重新坐到椅子上，说道：“把孙姨娘给带上来！”
　　顾子柒虽然见过孙姨娘的次数不多，但是每次碰面，孙姨娘看鸣鸣的目光，都是宠爱，并没有一点邪念，她相信孙姨娘是不会害鸣鸣的，但是现在要弄清楚两件事，一是孙姨娘的手帕到底哪里去了，二是孙姨娘在鸣鸣被带走的那段时间，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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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别冤枉好人
　　
　　孙姨娘只觉得自己是捡回了一条命，向顾子柒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顾子柒露出一个轻笑，冲她点了点头。
　　老太君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姨娘问道：“我给你辩解的机会，免得落人口实，说我冤枉了好人！”
　　虽然话是对着孙姨娘说的，但是话里有话也捎带着顾子柒了。
　　顾子柒也有些无奈，看来老太君对自己的劝阻，还有有些怨气的。
　　孙姨娘看着老太君，说道：“老太君，我没有害鸣鸣，但是我的手绢真的是丢了，请你相信我！”
　　“只靠这样说，没有任何证据吗？”老太君显然并不相信孙姨娘的话。
　　孙姨娘也不知道要怎么为自己辩驳了，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子柒决定帮一把孙姨娘，她看着老太君说道：“其实我比较相信孙姨娘的话，她确实没有加害鸣鸣的理由啊！”
　　老太君斜睨了一眼顾子柒，道：“那你说说吧。”
　　“孙姨娘在咱们将军府中，没有什么靠山，全靠您当初见她可怜，才将她给了将军做妾室，这些年是不是都本本分分的呢？”顾子柒之前就听侍女们说过孙姨娘性子温润，虽然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却也不是奸懒馋滑，只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从来没有什么怨言。
　　“这倒是。”老太君掌管着整个将军府，对于孙姨娘是什么样的人，心里比别人都清楚。
　　“如果她想要害鸣鸣，除了引起您和整个将军府的仇视之外，她能得到什么好处？”顾子柒看着老太君问道，但是她并没有等老太君回答，便继续说道：“她既没有子嗣，又没有靠山，而且以她的年纪，也已经不可能再有孩子了，她为什么要做一件损人又害己的事情呢？”
　　孙姨娘想说的话，全都被她说了出来，一时间心里感激顾子柒，但是却也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只是在顾子柒说的时候不住的点着头。
　　老太君听到这里，脸色缓和多了，但是依然没有排除对孙姨娘的怀疑，她随即问道：“那手帕的事情怎么说？”
　　顾子柒这次没有替孙姨娘说话，因为她并不知道孙姨娘的手帕到底哪里去了。
　　孙姨娘这时却目光游移，闪烁其词，回话的时候也是吞吞吐吐的：“我，我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顾子柒能看出来，孙姨娘在撒谎，想到白芊芊故意在她面前拿出手帕擦拭嘴角的得意模样，她的心里生出一个想法，但是这个想法，现在还没有办法确认。
　　顾子柒打着圆场，说道：“既然手帕丢了，那肯定不知道丢到哪里了，要是知道的话，这会儿恐怕已经找回来了吧？”
　　“如果不能清楚手帕的去向，那你的嫌疑就没有办法洗清。”老太君脸一沉，厉声说道。
　　孙姨娘一听老太君的话，马上紧张起来，好像在犹豫这什么。
　　顾子柒随即一笑，说道：“老太君，即便弄不清楚手帕的去向，也有一个办法，能知道孙姨娘到底是不是凶手。”
　　“什么？”老太君抬了抬眼皮儿。
　　“不在场证明。”顾子柒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明白这话的意思，便做了进一步的解释：“鸣鸣是巳时被带走的，只要孙姨娘能证明那段时间里，她并不在后花园，而是和别人在一起，有那个人的证明，就能够洗脱孙姨娘的嫌疑。”
　　老太君随即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看向了孙姨娘。
　　“这个可以，厨房的张厨娘能够证明，我早起的时候，身子有些不舒服，没有吃东西，巳时就有些饿了，我就去了厨房，找张厨娘，让她给我下了一碗面，张厨娘见我在那等的辛苦，让我先回屋子，不多会儿她就给我送到了屋里，我前些天托人在府外买了点心，就留张厨娘在我屋里坐了会儿，这个可以叫张厨娘过来给我作证。”
　　老太君在孙姨娘说完之后，就将厨房的张厨娘叫了过来，经过一番询问，孙姨娘说的都是实话。
　　老太君听了知道，知道错怪了孙姨娘，虽然嘴上没有道歉，但是也心怀愧疚地问道：“你院子里的侍女呢？怎么吃个饭还要你自己去厨房呢？就算再不受宠，也是他们的主子，怎么可以这样怠慢？”
　　孙姨娘那房的侍女也确实有些怠慢了她，只因为她不受宠，侍女们也很少能够得到赏钱。
　　老太君对孙姨娘那边的侍女略施惩戒，便让孙姨娘回去了。
　　折腾了一顿，老太君也累了，将这个事情全权交给了顾子柒，便回屋子休息了。
　　线索到这就断了，其他的人都有手帕，自然也没有办法再挑出谁是真正的凶手了，但是顾子柒却清楚，她最怀疑的就是白芊芊，可是手帕的事情怎么说？难道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顾子柒午后将令月和鸣鸣哄睡了之后，让乔烟看着两个孩子，自己却往孙姨娘的住处走去。
　　孙姨娘也被折腾了一上午，正在屋子里休息，新换的两个侍女倒是殷勤，一个打扫院子，一个烧水，见顾子柒来，略一欠身，唤了一句：“二少奶奶。”
　　侍女将顾子柒引进屋里，轻声说道：“孙姨娘，二少奶奶来看你了。”
　　孙姨娘原本就没有睡熟，只是闭着眼，听到顾子柒来了，马上睁开眼，坐了起来，笑道：“二少奶奶来了啊，今天多亏你帮我，不然的话，我这五十板子也就挨了。”
　　“没事，我只是把我想到的说出来而已。”侍女给两人倒了茶，顾子柒轻抿了一口，随即笑道：“孙姨娘，虽然这个事情你是清白的，但是我还是有一些疑问的。”
　　孙姨娘一听顾子柒这么说，便道：“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但是，我……也有难处。”
　　顾子柒顿了顿随即牵过孙姨娘的手，用手指尖在她的手心写了一个“白”字：“孙姨娘，你的手帕并不是丢了，而是给了她对吗？”
　　说着点了点孙姨娘的手心。
　　孙姨娘轻轻点了点头：“你要多防备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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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不了了之
　　
　　“为什么不能说出来呢？”顾子柒看着孙姨娘问道。
　　“我自小没爹没娘，被老太君收养，二八年华就被将军纳为妾室，主母和其他的妻妾，不是高贵出身，要不就是小家碧玉，最不好的也有将军的宠爱，只有我，没有娘家的扶持，没有将军宠爱，全靠乖巧懂事，勤快能干才在这将军府生活下去，如果我今天将手帕的事情和盘托出，以后她稍微陷害我一下，我恐怕连现在这样的生活都没有办法继续了。”
　　顾子柒知道不管怎么样，孙姨娘都不会去给自己作证了，但是她也能理解孙姨娘，毕竟身处这样的环境，除了活下去，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管是在这样的朝代，还是繁华的现代，有些人真是为了活下去而拼命的努力。
　　顾子柒再没有要求孙姨娘做什么，随便唠唠家常，便离开了。
　　看来此事，只能不了了之了。
　　回到琳琅院的时候，令月和鸣鸣已经醒了，大夫来给鸣鸣和顾子柒看了身体，均无大碍，这让顾子柒也放心了。
　　乔烟送走大夫之后，回来见顾子柒在桌子旁边发呆。
　　“怎么了？”乔烟坐到顾子柒的对面，看着她问道。
　　顾子柒轻叹一声说道：“这个事情，恐怕要不了了之了。”
　　“为什么啊？”刚坐下的乔烟，一下又站了起来，看着顾子柒急切地说道：“孙姨娘不是凶手的话，我们就查那些有手帕的人，有手帕也不代表有不在场证明吧？”
　　“是的，但是我差不多知道凶手是谁了。”顾子柒有些颓然地说道。
　　乔烟见顾子柒一副蔫了的样子，也冷静了下来，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你去了一趟孙姨娘那边，她和你说了什么啊？”
　　顾子柒顿了顿，随即说道：“先不说孙姨娘的事情，这次的凶手很有可能是白芊芊！”
　　“什么？”乔烟愣了一下，随即也就明白了：“是她的话，确实能够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可是你知道是她为什么不说出来啊？是没有证据吗？”
　　“证据倒是有认证，但是……”顾子柒停顿了一下，想起孙姨娘说的话，又叹了一口气，道：“孙姨娘的手帕给了白芊芊，也就是说，掉在地下冰室的那个手帕，就是白芊芊的。”
　　“你是说，孙姨娘保护了白芊芊？”乔烟一拍桌子说道：“今天你还帮她开脱，最后她却保护了凶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她还有没有良心了啊，要不是你今天帮她，她现在已经被赶出将军府了！”
　　“不，她不是保护白芊芊，而是要保护她自己。”随即，顾子柒跟乔烟说了孙姨娘的担心，继续说道：“孙姨娘说的对，她想在这里生存下去，就是要小心翼翼，以白芊芊的性格如果孙姨娘将这个事情说了出去，她一定会被白芊芊报复的！”
　　“不对，如果告诉了老太君，那白芊芊一定会被赶走的，老太君怎么可能会纵容一个陷害鸣鸣的女人在将军府自由出入！”乔烟虽然知道孙姨娘的担心，却不想接受这个事实，看着顾子柒说道。
　　顾子柒随即笑了笑，继续说道：“你觉得在老太君的心里，白芊芊重要还是孙姨娘重要，白芊芊是决计不会承认，她的手帕是孙姨娘给的，如果她就是一口咬定不承认的话，最终老太君一定会放过白芊芊，再过一段时间，老太君忘了这个事情，她再使别的手段陷害孙姨娘，那不是易如反掌吗？”
　　乔烟听了顾子柒的话，便没有再说什么，她也深知孙姨娘的处境，但是她心有不甘啊！
　　“难道我们就这样被白芊芊欺负吗？欺负我也就算了，但是鸣鸣……她的胆子也太大了！”
　　“白芊芊是有些急了，春霆快要回来了，她见我生了儿子，知道春霆回来之后，必定会欣喜万分，现在将军和老太君对我的态度也与以往不同了，尤其是李崇为了我罚了柔姨娘之后，白芊芊怕我在这个家里扎根太深。”顾子柒顿了顿继续说道：“她上次来院子的时候，我们就应该警惕一些，她借机带走鸣鸣，就是要将他置于死地。”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乔烟握了握拳。
　　“嗯，她竟然能想到将鸣鸣带到冰室的水池，在我要找到鸣鸣的时候，她大着胆子藏到了冰室里，我们当时着急找鸣鸣，都没有发现冰室的盖子被挪动了，我们走后她才出来，真是够有心机的一个人了。”
　　乔烟看着顾子柒问道：“你怎么知道她是藏在冰室里的？”
　　“还记得白芊芊上午的时候，握住了老太君手的时候，老太君问她手怎么那么凉吗？”顾子柒继续说道：“那就是她刚从冰室出来，身体还没有暖和，就赶紧来探一下鸣鸣是不是已经被淹死了。”
　　“结果让她失望了！”乔烟想到这里，心里一阵阵的后怕：“那我们就这么算了吗？”
　　顾子柒一向柔和的双眸，此刻却凌厉起来，她站起身，走到床边，看着令月搂着鸣鸣睡觉的模样说道：“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这件事情不了了之，我会在别的事情全都给她找回来的，这两个孩子都是我的命，绝对不会再让白芊芊伤害他们一分一毫！”
　　乔烟张了张口，随即愧疚地说道：“这次也确实是我给了白芊芊这样的机会，如果我看好鸣鸣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你要罚我的话，我没有半句怨言。”
　　顾子柒转头板着脸说道：“那就去领罚吧！”
　　乔烟没有犹豫，转身就要走，但是被顾子柒拽住了，随即听到她轻笑道：“你还当真了？”
　　“呃……”乔烟是真的当真了。
　　“好啦，你看你今天为了鸣鸣也辛苦了一天，这个就算惩罚了，以后要继续帮我带鸣鸣啊！”顾子柒冲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乔烟看着顾子柒，心里暗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更加的看好鸣鸣，免得再让他经历这样危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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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加官进爵
　　
　　白芊芊逃过一劫，但是却没有任何的悔改。
　　柔姨娘看着白芊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道：“你还真是敢啊！你知道那个鸣鸣是老太君和李崇的命根子吗？连他你也敢动，这次辛亏孙姨娘没有将你供出来，不然我看被赶出将军府的就是你了！”
　　“柔姨娘，我，我知道我这次有些轻视对手了。”白芊芊也反省了自己，但是并是不反省自己做错了，而是反省自己怎么没更加无声无息的将鸣鸣推下水池。
　　“现在李春霆在边关大获全胜，咱们将军府，那正是在如日中天的时候，现在要是出现了什么岔子的话，别说你了，搞不好连我也得被牵连！”柔姨娘看着白芊芊继续说道：“最近你就不要再去招惹他们了。”
　　“嗯！”白芊芊被柔姨娘训斥了一番之后，悻悻地答应了。
　　柔姨娘看着她衣服委屈的模样，不由地说道：“你啊，要是真的想给李春霆做妾的话，你要多去讨好老太君，你看孙姨娘，她什么背景都没有，就因为得了老太君的欢心，还不是一样进将军府，吃喝不愁的。”
　　白芊芊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妾？不可能，我最次也要做个平妻！“
　　柔姨娘有些惊讶说道：“最次？怎么？你还想当正妻吗？”
　　白芊芊双唇紧紧的抿着，点了点头，说道：“我要将顾子柒赶出将军府，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好！”柔姨娘听了白芊芊的话，十分的满意，对于她来说，顾子柒和她儿女的存在，就是一个大的绊脚石，尤其在顾子柒生了儿子之后，她的地位在将军府，一落千丈，她想要稳稳的掌握着将军府的大权，就必须除掉顾子柒。
　　老太君的年纪也大了，恐怕也活不了几年了，等把顾子柒赶出家门，老太君再一走，这偌大的将军府，可就她说的算了，至于白芊芊，这个没脑子的女人给李春霆当正妻也行，正好可以利用她牵制李春霆，想到这里，柔姨娘不由地笑了笑，说道：“我一定会帮你的。”
　　白芊芊一时欣喜，当真以为柔姨娘是真的对她好。
　　之后的半个月里，将军府十分的平静，白芊芊和柔姨娘都没有折腾出什么事情，乔烟在经历了鸣鸣失踪之后，几乎寸步不离鸣鸣的身边，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鸣鸣。
　　顾子柒却十分的忙碌，她算计着路程，半月一过，李春霆就应该到京城了，她里里外外的忙着庆功宴的事宜，将军府也因为李春霆打了胜仗装扮的十分的喜庆。
　　果然，半个月之后，李春霆的军队回朝。
　　这天，整个京城的百姓们，不约而同的守在城门的两侧，等着胜利军的归来。
　　皇上则派人去城门迎接，一过午时，就听到前方一匹快马飞奔而回，大喊着：“到了，到了，马上就到了。”
　　随即百姓们都悄无声息的，没有了动静，原本繁华的京城，此时却了无生息，人人都在侧耳倾听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渐渐的，单一的马蹄声，成片成片的传了过来。
　　地平线上翻滚了一阵黄土，黑压压的人头渐渐的逼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百姓们再也压抑不住，纷纷叫喊起来。
　　李春霆坐在最前面的高头大马上，身后是副将，还有陈良，再后面，就是他带领的全军将士，虽然这两年的征战，让李春霆也损失了不少士兵，但是最终还是赢得了胜利。
　　路上的这些天，随军的军医，已经将李春霆在战场上受的伤都治好了，如今，李春霆神采奕奕地坐在马上，回到京城，在城门处接受城中百姓崇拜的目光和认同的掌声。
　　百姓们十分的热情，有给塞鸡蛋的，有给塞青菜的，还有给大米和馒头的，有给牛肉和饼的，用最淳朴的方式来恭迎胜利军的归来。
　　李春霆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是在心里，却也是十分的自豪。
　　李春霆并没有回将军府，他知道皇上正在等着他。
　　进宫之后，让李春霆没有想到的是，不单单是皇上，就连文武百官也都到齐，在等着他的禀报，李春霆将边关的战事和已经签署了的协议，都完完整整地，一字不落的呈报给了皇上。
　　皇上在听的过程中，不住的点头，给予肯定，最后听完之后，皇上站了起来，从龙椅上走了下来，亲手将李春霆扶了起来说道：“爱卿辛苦了。”
　　随即便说道：“李崇将军之子，李春霆征战边关，大胜而归，为朕排除了边关的战事，我朝有这样英勇的大将，是我朝和黎民百姓的福气啊”皇上顿了顿，继续说道：“现陈良封为参军，副将官升三级，等有品级的官员全部官升一级，同时，嘉奖全军士兵！这金银珠宝啊，就按照本朝惯例嘉奖。”
　　众人纷纷叩谢隆恩之后，皇上转头看向李春霆说道：“这次啊，你的功劳是最大的，朕决定为你开先例，你来自己要，你要什么，只要朕能给的，一定答应！”
　　李春霆是个知道进退的人，景帝这样说，无非就是为了给其他官员看看，他对功臣是绝对的好，只要一心为朝廷办事，荣华富贵都不是问题。
　　景帝这么说，他不能这么要，李春霆微微颔首，说道：“臣只是为了黎民百姓，为了皇上，做了应该做的事情，不敢放肆。”
　　言下之意就是，你看着赏吧，赏啥我都接着，没有怨言。
　　皇上对于李春霆的这个态度，还是很欣赏的，随即开了金口：“好，那朕也不能亏待了你，现封李崇之子李春霆为本朝一品大将军，统领朕的三军，并赐一座府邸，府兵五百，侍女百人，黄金万两，白银万两，夜明珠一颗，绸缎百匹。”
　　李春霆没有想到皇上竟然如此大的赏赐，赶忙跪下叩头谢恩。
　　皇上一抬手：“李将军平身，你父亲李崇为本朝尽心尽力，不如借这次受伤，就回去颐养天年吧，你就代替你的父亲，好好的为朕好这个天下！”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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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回府
　　
　　李春霆在受了封赏之后，准备回将军府，可是却在出来的路上被朝中其他官员拦着纷纷道喜。
　　不善于交际的李春霆，只得一个个的应付了一下，随即便打道回府。
　　在他回来之前，早有宦官带着圣旨去了将军府，而李春霆到将军府的时候，除了老太君，全符上下的人，都已经在门外恭候李春霆了。
　　而李崇，心里倒是有些复杂，他也知道，这次征战归来，十有八九皇上会将自己的官职给李春霆承袭，虽然不想承认自己已经老了，但是这次重伤，即便痊愈之后，也没有办法再上战场了。
　　欣慰的是，接替自己的是李春霆。
　　李春霆下了马之后，看着门口的堵着的人，在人群之中寻找着什么，最后目光放在大门里面，挤不出来的顾子柒身上，李春霆往府内走，每走一步，都有人自动的让开路，他走到顾子柒面前，深深地看着她。
　　李春霆在最后的那一场战役中，作为诱饵带着一千前锋军，被敌军围困在峡谷之中，他在最危险的时候，想的并不是国家，也不是皇上，也不是黎民百姓，而是顾子柒。
　　他不想死，他也不能死，他要活着回来见她，看她的笑容，吃她做的稀奇古怪，却十分可口的美食，还有他们的一双儿女，就是凭借着这种坚定的信念，才让他鼓起了勇气，和先锋军齐心协力，一同杀出敌军重围，最终大获全胜。
　　李春霆知道，自己现在所拥有的，有一半都是这个女人给予自己的。
　　他看着两年没见的妻子，模样如初，心里的话翻涌着，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心中，他也相信，顾子柒懂他。
　　李春霆冲顾子柒笑了笑，随即伸出手，伸向顾子柒。
　　顾子柒有些害羞的抿唇一笑，抬手与李春霆的手握在一起，随即变成两人十指相扣，一同走进了府内。
　　那些未出阁的侍女们，被这样的一幕击中了心灵，羡慕的目光纷纷投向这对如同神仙眷侣的人。
　　当然，除了羡慕，嫉妒的目光也是少不了的。
　　白芊芊不明白，明明她站在最前面，为什么却被李春霆直接无视了，她为了今天迎接李春霆的归来，几天前就去做了新衣衫，买了新的发饰，胭脂和新的口脂，自己盛装打扮就为了博李春霆看她一眼，可是他却直接牵着顾子柒的手进了府。
　　全程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侍女小厮们都纷纷回了府，白芊芊自己一个人站在门口气的浑身发抖，长这么大，多少官家子弟都被倾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现在李春霆竟然当自己是透明的！
　　白芊芊不甘心！
　　她握了握拳头，转身回到府内，走到了柔姨娘的屋子，只见柔姨娘正拿着一个包袱准备要出门。
　　“柔姨娘，你这是……”白芊芊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柔姨娘要离开将军府。
　　柔姨娘笑了笑说道：“李春霆回来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给他送点庆贺的东西。”
　　白芊芊一听她提起了李春霆，一阵阵委屈，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柔姨娘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白芊芊一边哽咽着，一边将刚才被李春霆无视的事情说了一遍，柔姨娘轻轻一笑，说道：“你啊，还是资历尚浅，既然这李春霆回来了，以后还怕没有机会相处吗？”
　　“可是，可是你也知道，他有了自己的府邸！以后会不会在这里住，还不知道呢。”白芊芊一筹莫展。
　　“放心吧。”柔姨娘继续说道：“你想想啊，如果他真的搬到了新的府邸去住，到时候我帮你和老太君说，让你也跟着过去住，到时候老太君开口的话，李春霆和顾子柒就算不想同意，也没有办法了。”
　　“真的吗？”白芊芊有些担心，毕竟现在顾子柒和李春霆风头正盛。
　　柔姨娘拍了拍她的手说道：“现在就跟着我去庆功宴，一定要笑。”
　　白芊芊这才点了点头，跟着柔姨娘往主屋那边走去。
　　李春霆几乎是被簇拥着来到主屋的，一进了院子，小厮将其他院子的侍女等人给拦在外面。
　　进了主屋，老太君已经在上座等他了。
　　他随即跪下给老太君扣头，说道：“孙儿回来了。”
　　老太君连连说道：“好好，快起来，快起来，过来让我看看。”
　　李春霆便起身走到老太君面前。
　　老太君看着李春霆，说道：“这两年孙儿捷报连连，为我们将军府可是争了不少的光啊，也算是光耀门楣了，我们李家祖上冒青烟啊，出了两代大将军，好，好啊！至少我不会愧对列祖列宗了。”
　　李春霆不善言辞，没有说话。
　　老太君随即看向顾子柒说道：“快把鸣鸣抱给春霆看看。”
　　乔烟本就带着鸣鸣和令月在一旁候着了，听老太君这么一说，便领着两个孩子上前，顾子柒抱起鸣鸣，说道：“叫爹爹。”
　　鸣鸣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李春霆，虽然不认识，但是娘亲让他叫爹爹，他也只能叫了，一开口奶声奶气地唤道：“爹，爹爹。”
　　李春霆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男娃娃，竟然不敢伸手抱，生怕自己用力过猛弄疼了他，这时李春霆感觉有人拽他的衣角，低头一看是令月，两年不见，令月也长高了，李春霆单手将她抱了起来。
　　“爹爹，我好想你！”令月开始还不敢认，现在终于认出来，这个风光的大将军，就是自己的爹爹！
　　一家人团聚是这个世间最美好的事情，庆功宴晚上才开始，李春霆带着顾子柒和两个孩子回琳琅院先休息。
　　回到琳琅院，李春霆这才有了机会跟顾子柒说话道：“这一年多，你，一切安好？”
　　顾子柒想起这两年在将军府遭遇的种种，又想着前些日子鸣鸣落水的事情，她想说不好，但是又不想让李春霆担心，便不由地点了点头，道：“嗯，有令月和鸣鸣陪着我，挺好的。”
　　“我暂时不会离开了。”李春霆想说会留下来陪你，但是在感情方面十分腼腆的他，只是这样轻轻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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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求亲
　　
　　李春霆许久不见顾子柒，恨不得时时刻刻和顾子柒呆在一起，见到顾子柒怀里的鸣鸣，心里更是升起一抹感动。
　　“辛苦你了。”不顾旁人在场，李春霆轻轻的将顾子柒连同她怀里的鸣鸣拥入怀中。
　　周围的人都极有眼力见的别过眼去，唯有白芊芊，望着那抱在一起的人，眼里闪着妒意。
　　乔烟将白芊芊的表情都看在眼里，脸上不动声色顾子柒有自己的打算，白芊芊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掀起大浪。她的目光又投向李春霆身后果然看到跟在一侧的陈良，二人目光对上，乔烟瞬间不自然的撇过脸。
　　“他瘦了……”乔烟如是想。
　　陈良却以为乔烟还在气自己当初悄悄离开的事情，有些焦急，却也心虚。碍于此时情状，一时间没法跟乔烟说上话，只好再按捺几分。
　　李春霆得胜归来，府中自然要大办宴席，在此期间，李崇把李春霆叫到书房里另外谈话，其他人也各有各的事要做。
　　“陈良要在琳琅院等你，你先回去吧。”顾子柒对乔烟说。这其实是李春霆的意思，他早看出陈良迫不及待的心情，便给了他们机会。
　　乔烟还有些局促，在顾子柒的鼓励下，她犹豫着回去了。
　　旁边侍候的锦娘则一脸好奇，她觉着乔烟和那位军官的关系很不简单。再看顾子柒的表情，只是神秘的笑笑。
　　“二少奶奶，不，以后该叫你将军府人了吧。真是好大的福气，二表哥这下凯旋归来，真是给将军府争光了。”白芊芊不知何时凑过来的，她站在顾子柒背后，面上浮着虚伪的笑。
　　“这恐怕与表小姐无关吧。”顾子柒没心思与她虚与委蛇，直接下了白芊芊的面子。
　　白芊芊面上很是难堪，好在此时没有其他人在。她不甘心的望了望院子里面，还不知道李春霆什么时候出来，这次她一定要把握住机会。白芊芊领着自己的侍女离开，一副受了气的模样。
　　锦娘看着这一幕，不禁问道：“表小姐这样子，不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吧？”
　　“无妨。若她真要闹出什么事来，我可不会袖手旁观。也是时候该整治整治她了。”
　　先前之所以容忍白芊芊在背地里做了那么多的小动作，是时机未成熟，也有许多顾虑。现在李春霆都回来了，他们等于有了靠山，已经没有什么必要忍让的了。
　　想清楚这一点，顾子柒对锦娘说道：“我们先回琳琅院吧，等他们谈完话了，自会回来。”她是见着怀里的鸣鸣嘴巴一瘪一瘪的，像是饿了。
　　锦娘欲言又止：“我们现在就回去琳琅院？”
　　顾子柒侧头：“嗯？”
　　“方才乔烟和那军官不是……”
　　“哈哈，说的也是。不过这时候他们就算有话，应该也谈完了，我们便过去瞧瞧热闹吧。”顾子柒不禁在脑海中勾勒着乔烟和陈良在一处的景象。
　　这两人，性情都放不开，尤其是陈良，还不知道他们会尴尬的面对面站多久呢。
　　不过事情偶尔会出乎人的意料之外，琳琅院里头，陈良和乔烟相谈甚欢。
　　陈良这次从军回来，似乎变得更为成熟了。和乔烟谈论的，是军营里的一些事情。撇去儿女情长不说，二人也能相处融洽。
　　顾子柒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和谐的一幕。顾子柒本准备直接绕过院子回自己的屋子，不过亭子里的两人不约而同看见了她。于是将鸣鸣交给锦娘抱着，她自己走了过去。
　　“嫂嫂，许久不见了，一切可好？”陈良真诚的向顾子柒问候。
　　顾子柒点点头，道：“你呢，在军中如何？”
　　“托大哥的照顾，得了很多立功的机会。如今也算有个过得去的职位了。”陈良倒是谦虚，这参军，可不是谁都当得了的。
　　见顾子柒和陈良在叙旧，乔烟给顾子柒比了个手势，顾子柒默许了以后，她便从旁离开了。
　　陈良一直目送着乔烟的身影消失在墙的尽头，这下转过头来说道：“实不相瞒，这次我回来，有一件事要麻烦嫂嫂。”
　　“你说。”顾子柒挑眉，陈良这副防着乔烟的模样，可不像是要说什么小事啊。
　　“我想向乔烟求亲。”
　　“哦？”更是出乎意料之外，顾子柒忍着笑问，“为何不直接对乔烟说？方才你们聊了半天，你一句都没向她提，又为何到我面前说？”
　　陈良皱了皱眉，一副苦恼的模样。他道：“以前家母曾有过提亲的意向，但是乔烟拒绝了。大概那时候，她便以为我死心了。可是我对待感情，并非轻易放弃之人。”
　　顾子柒抿着淡笑，她知道陈良话没说完。
　　“我觉着自己现在怎么也算有了一份前程，能给乔烟一个好的未来。于是才起了这样的一个念头，但是我怕乔烟会再拒绝，所以……”
　　顾子柒自然而然接了陈良未说完的下半句：“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探探乔烟的口风？从而决定要不要趁此机会求亲？”
　　“正是如此。乔烟她最是信赖嫂嫂你了，你若问她，她定然说真话。”陈良诚恳的说。
　　“你这算盘倒是打得不错。不过万一乔烟也不愿意对我吐露心声，那你可就自求多福了。”顾子柒语气带有几分调侃。
　　陈良也微微一笑：“有劳嫂嫂了。我先退下了。”
　　目送陈良离去，顾子柒不住微微摇头，这陈良，去了一趟军中，沉稳许多，不知道这回他和乔烟之间的感情能进展到哪一步。
　　虽说答应了陈良帮忙打探乔烟的想法，不过这次她不会帮着凑合两人了，有些感情，还是顺其自然来的好。
　　回到自己住处，看到乔烟正帮着锦娘一块照顾鸣鸣。
　　“你们辛苦了，快到饭点了，你们先回去吧。乔烟，晚上你过来找我吧，我们睡在一处。”顾子柒道。
　　“这不好吧。”乔烟神情颇为犹豫。
　　“怎么就不好了？”顾子柒挑眉笑道。
　　乔烟表情复杂：“大将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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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认定他
　　
　　李春霆好不容易应付完李崇，急匆匆的回到琳琅院，迎面撞见一个丫鬟，瞥了一眼那丫鬟的表情，是对自己的同情。
　　同情？李春霆觉得自己是看错了，思绪稍转即逝，他满心都是顾子柒的影子，脚步越发急促起来。
　　方才那丫鬟正是锦娘，她见到李春霆面带笑意，匆匆而来的时候，便知道他心里是记挂着顾子柒，屈膝行礼之时，又想起来顾子柒的话：“他刚回来，舟车劳顿，自是该寻个安静之所歇息。这件事就交给锦娘去办了。”便投之以同情的目光。
　　谁能想到，在外头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回到家中，还没享受温香软玉的待遇，就被自个儿的媳妇扫出屋且不自知。
　　啧啧。
　　“子柒！”远远的望见顾子柒，李春霆便忍不住唤道。
　　顾子柒刚抬头就被抱了个满怀，李春霆动作倒是够快。
　　“相公，我想你了。”顾子柒回抱着李春霆的腰身，直言不讳。李春霆只觉得自己一颗心火热的跳动，就要抑制不住了，多日来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片刻纾解。
　　“你辛苦了。”李春霆诚恳的说道，眼里满是心疼。一个女人最辛苦的日子里，他身为丈夫，却没能陪在顾子柒身边，对于他来说，这已经是一种罪责。
　　特别在他从李崇口中得知顾子柒差点难产致死的时候，更是一阵后怕。
　　抱着顾子柒良久，李春霆才终于慢慢放松了。好在母子平安，否则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顾子柒却感到心满意足，如今他们一家四口团聚，先前吃过的所有苦，都不算什么。
　　推开他的怀抱，顾子柒往屋里指了指：“你儿子小名叫鸣鸣，本打算在信中叫你起个名，可是那段时间边关吃紧，我便想着等你回来之后再商量。”
　　其实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因为顾子柒想到令月以前的名字——毛蛋。由此可见李春霆真的不会给人起名，所以顾子柒不会让李春霆写在信里，真要那样，怕是得不出什么好结果了。
　　“就叫李鸣。”
　　“这么草率？”顾子柒惊了。
　　李春霆却是一脸正经：“既是你想的字，那定然是好的。以后这孩子必会一鸣惊人。”
　　顾子柒隐隐明白了什么，她盯着李春霆看个不停，后者双颊微红。果不其然，李春霆应当是意识到自己之前给令月取的名字太不像话，所以这次才直接放弃了。
　　好笑之余，顾子柒再次问道：“你可想好了？真叫这个名字？往后若是孩子问起来这名字怎么来的，我看你如何解释。”顾子柒觉着李鸣二字，确实普通了些。
　　“无事，名字而已，叫的顺口便是。而且这名字算不得我取的。”李春霆笑道。
　　儿子不比女儿要娇养，这名字便也可起的随便些。
　　要是鸣鸣以后知道李春霆的想法，指不定上哪儿哭去呢。顾子柒先在心里默默为自己儿子心疼了一瞬。然后便定下了此事：“好，改日上族谱便写这名儿上去吧。”
　　李春霆点头：“嗯。你带我去瞧瞧儿子，他现在可会说话了？”
　　若是会说话了，不知道第一个词叫的是谁。
　　顾子柒完完全全看穿了他的想法，笑说：“他刚长出一颗牙没多久，就会牙牙学语了。”
　　在李春霆期盼的目光中，顾子柒说道：“我教他的第一个词，恰好就是爹爹两个字。”
　　李春霆哪里不知道顾子柒这般作为是为了自己，心里升起感动，随后说道：“今晚上让人把孩子抱回他自己的房间，我们夫妻二人，好好叙叙旧。”
　　顾子柒哪会不知道李春霆的心思，但是她转面笑道：“这恐怕不行，今晚我跟乔烟睡。”
　　“为何？”李春霆脸色顿时凝住了。
　　“这个嘛~秘密。”
　　李春霆顿时明了来时那丫鬟看自己一脸同情的样子了，他也着实没想到，夫妻二人久别重逢，顾子柒竟然不让他进屋睡！
　　“子柒……要不你改日再和乔烟一起。我们这么久没见了，是得好好叙叙旧。”他在隐忍着些什么，顾子柒促狭的笑了，却无动于衷。
　　“不行，我可是跟乔烟说好了。今晚先委屈你一下，改日我再好好补偿你，可好？”顾子柒今日是铁了心了。
　　“嗯。”李春霆只好答应。他暗暗决定要让顾子柒多补偿一些，并且要好好的惩罚她将亲夫赶出房门的举动。
　　顾子柒还不知道自己被李春霆在心里记上一笔，二人又说了会儿贴心话，李春霆就被打发到鸣鸣屋里去了。
　　父子俩这是第一晚相处，李春霆虽然对顾子柒略有不舍，不过面对自己儿子，他也是欢喜的。
　　晚上乔烟犹豫着来到了顾子柒这处，她以为顾子柒见到了李春霆后总会改变主意了，谁知道顾子柒这处当真没李春霆的影子了。
　　得知李春霆被顾子柒打发去看孩子了，乔烟更是吃惊，同时默默为自己祈祷。希望明日不要承受来自李春霆的醋意和恼火。
　　“过来睡吧。”顾子柒拍了拍床铺，语气神情颇为自然。
　　乔烟心里还装着事呢，此时忸怩的走到顾子柒旁边躺下。
　　夜深人静，天上的星星不知消失了几颗。床上的两人却未入眠。
　　乔烟躺在顾子柒身边，老实的很，一动不动，倒是顾子柒，一连翻了好几个身。
　　“你觉得我现在如何？”顾子柒突然开口。
　　“嗯？”乔烟没反应过来。
　　“你瞧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如何？”
　　“顾娘子现在，儿女齐全，丈夫疼爱，家庭和睦，是许多人都羡慕的。”乔烟不无真心的说道。
　　顾子柒勾唇一笑：“我也很满意于现在的生活。那时候我没想过我相公会有如今成就。”
　　“大将军是人中龙凤，不管身在何处，早晚会一鸣惊人的。”乔烟道。
　　“话倒不是这么说的。就算他没有如今的成就，此生我也认定他了。”顾子柒语气中有几分甜蜜。
　　乔烟眨了眨眼，有些不太明白顾子柒今晚的意图。她怎么会突然想跟自己谈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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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培养感情
　　
　　顾子柒自己絮絮叨叨说了李春霆的很多好处，乔烟听得越来越一头雾水，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顾子柒终于将话题引到了她身上。
　　“乔烟，我帮你选个好夫君如何？”
　　“怎的这么突然？我还没有那个想法，顾娘子你该知道的。”乔烟语气有些无奈，显然她认为这是顾子柒一时兴起，要为她牵线搭桥了。
　　顾子柒翻了个身：“可是你总这样也不行，再耽搁下去，就误了好人家了。你瞧我们俩也差不了多少岁，可我现在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今夜顾子柒为了从乔烟嘴里套出一些话来，可是彻底抛去脸面了。
　　乔烟只觉得眉头“突突”的跳，她道：“我怎好跟顾娘子你相提并论，况且顾娘子要上哪儿去找一个我喜欢的又喜欢我的人？”
　　本来乔烟不讲究这些的，只要未来的丈夫稍微疼自己一点就好了。可是跟了顾子柒以后，有很多观念都在悄悄的发生变化，现在她也想用互相喜欢来确定一段姻缘了。
　　顾子柒要是知道乔烟的想法，定然是欣慰的。不过她今晚担当的可是探子这个角色，不管怎么样，也要帮陈良把乔烟的话套出来才行。
　　若是因此促成一段美好姻缘，顾子柒能乐上好久，也能在李春霆面前表现表现。
　　“那你喜欢的人是个什么模样？”顾子柒神秘的问道。
　　黑暗中乔烟的脸一热，她的语气也有些不大自然：“顾娘子说笑了，我还没有喜欢的人。”
　　“真的？”顾子柒满是怀疑的语气。
　　“真的……”不知为何，在听到顾子柒问题的时候，乔烟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陈良温和斯文的模样。
　　谁能想到呢，那样一个文弱书生，竟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义无反顾上了战场，还立了军功。乔烟对陈良真是刮目相看了，随之而来的，便是浓厚的自卑，以她的身份，想来是配不上他了。
　　是了，在陈良奔赴战场的时候，乔烟就隐隐看清楚了自己的心。原本想着，等陈良平安无事回来，她便表露自己的心意。
　　现在陈良是回来了，身份却不一样了，参军，多么有前途的职位。而且回来之后的陈良沉稳很多，乔烟在他眼中，已经看不到当初对她满眼的唐突爱慕了。
　　乔烟沉默了，顾子柒唤了她几声，均无应答，恰巧今晚无月，一片漆黑，半点光亮都无。在黑暗中，顾子柒也瞧不见乔烟的表情，最后只好作罢。
　　昏昏沉沉睡去了，早上起来，乔烟早就不在了。
　　“这妮子起的真早。”顾子柒慢悠悠打了个哈欠，抬眼便瞧见床边站着个威武的身影。
　　正是李春霆，一大早上的，他便顶着两个乌黑的眼圈出现在顾子柒床边，说实话，有些吓人。
　　抖了抖唇，顾子柒问道：“你可看见乔烟了？”怕不是因为李春霆来了，所以乔烟才被吓跑的吧。
　　“她出去了，我在走廊处遇见她了。”李春霆道。
　　“哦~那你的两个黑眼圈是怎么回事？昨夜没睡好？”这样子莫名有些好笑呢，顾子柒无意识咧开了嘴角。
　　李春霆却重重的在她床边坐下，伸手就来搂顾子柒。
　　“诶？”
　　“昨夜那小子闹腾了大半夜。”经过一晚上的相处，李春霆对鸣鸣的称呼变调了。
　　顾子柒有些意外，鸣鸣自己身边一向乖，如今这势头，太过依赖她了？
　　经过李春霆的三言两语，顾子柒总算了解昨夜的情况了。果然如顾子柒所想，鸣鸣对顾子柒有依赖心理，以往鸣鸣都是睡在顾子柒身边，就算他半夜醒来，察觉身边事自己的娘亲，便会安心的再次睡去。
　　昨夜却不同寻常，鸣鸣半夜惊醒，身边没有自己的娘亲不说，抱起自己的还是一个陌生的大个子，嘴巴一瘪，顿时不乐意了，先是抽抽噎噎的挤出几滴泪，等了一会儿自己的娘亲还不出现，他才张开嘴巴“哇哇”大哭起来。
　　李春霆哄的那叫一个手忙脚乱，旁边的乳娘也过来帮着哄，却毫无办法。
　　有人提议要来请顾子柒，却被李春霆否决了，他怎么可能打搅顾子柒的安眠。李春霆决心要自己哄儿子，那些乳娘毫无办法，只好随着他去了。
　　好不容易在李春霆的努力下，鸣鸣慢慢停止了哭泣慢慢睡去，后半夜因为李春霆不经意的呼噜声，小家伙被吵醒，又大声哭起来。
　　李春霆只好又从睡梦中惊醒，再哄自己的儿子。如此反复，一夜里就折腾了好几次。李春霆不由得想到顾子柒平时约莫也是这样，常常从梦里被惊醒，心里顿时给鸣鸣冠上了“臭小子”的称号。
　　顾子柒听得直乐呵，而后她说道：“鸣鸣刚出生不久，夜里总醒来好多次，那段时间我是真的应接不暇，幸好有乔烟和锦娘帮我分担。现在他的状况好了很多，夜里醒来也不会闹腾，不过现在看来，那是我在的情况下。”
　　李春霆逐渐有不好的预感，在顾子柒说话之前，他急忙接道：“他现在已经满一岁了，是该跟你分开自己睡了。男子汉大丈夫，就该从小独立。”
　　他这话说完，引得顾子柒怪异的目光：“孩子才一岁，话都说不全呢。”
　　“这有什么，他早晚要习惯爹娘不在身边的日子。”李春霆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鸣鸣，不过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他决定先牺牲小家伙的福利。
　　不过他低估了顾子柒为人母的心情，几乎没有加以思索，顾子柒道：“鸣鸣还是先跟我睡，等他再大些，才好分房睡。我自己照看着他，也放心。至于你……”
　　“我跟你们一起睡。”识时务者为俊杰，李春霆马上摆正了自己的立场，他可不想独守空房。
　　顾子柒戏谑的笑笑，帮着揉揉他眼底的乌青，说：“儿子才多大呀，你就知道呷醋。应该趁这机会，好好跟他培养感情才是。”
　　“你说得对。”想起昨晚小家伙在自己怀里哭的声嘶力竭，李春霆不禁感到一阵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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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白芊芊吃瘪
　　
　　早膳之后，将鸣鸣交给乔烟照看，顾子柒和李春霆一起去老太君那处请安。在琳琅院外，见到了等候已久的陈良。
　　见顾子柒出来，陈良心情有些激动。顾子柒知晓他在意的是什么，不过此时不便告知。陈良也很识时务，向二人行了个简单的礼数，默默跟在身后。
　　“陈良他现在既然是参军，可有自己的府邸？”顾子柒问道。
　　李春霆点头：“有的。不过这两天宫中还有宴会，我们准备等宫宴结束后，再一起去新府邸。”
　　“这样也好。对了，二狗他……”顾子柒语气有些担忧。她去见过二狗，也听过郎中的诊断。二狗的腿，算是留下缺陷了。这样一来，对于往后的前程，必然会有影响的。
　　“我早就想好了，会让他作为我的亲兵，继续跟在我身边战斗。”
　　二狗的腿是为救李春霆才伤的，李春霆认为自己有责任，而且他知道二狗绝不甘心罢此残生，所以让他作为自己的亲兵，是最嗨的选择。
　　顾子柒和陈良都能理解李春霆的做法，二人对视一眼，具是沉默。
　　老太君今日难得起早，由着身边侍女服侍打点完毕，坐在高位上等着子孙的请安。
　　在李春霆和顾子柒之前，柔姨娘等人早早就到了，给老太君请完安之后，所有人又巴巴的等着李春霆他们的到来。
　　就算李春霆和顾子柒这时候算是晚来了，却没人敢多嘴一句。只因为今非昔比，李春霆如今的身份，足以藐视绝大部分人。
　　“给老太君请安。”
　　夫妻二人礼数一致，琴瑟和谐。如此和谐的一幕，看在某些人眼里，总是分外刺眼的。
　　白芊芊隐在暗处，嫉妒的瞧着这一切面容有些扭曲。在柔姨娘转过头来观察她的反应时候，马上又变回若无其事的样子。
　　“好，赐座。春霆啊，你走这一遭，可算是光宗耀祖了，快来跟我们大家伙讲一讲，战场上的事。”老太君乐呵呵的说道。
　　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在此处。二人坦然受之。李春霆抿唇道：“军中多为机密，不方便透露。各位若是有兴趣知道，不妨去茶馆里听听说书先生的巧言妙句。”
　　只此一句，便让许多人哑口无言。顾子柒暗暗偷笑，李春霆可是朝着大灰狼的方向愈演愈烈了，一般人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众人本来准备了好一番吹捧的话，因李春霆不按常理出牌，这些人准备脱口而出的称赞的话都梗在喉咙里。
　　老太君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于是看向顾子柒：“今日怎没带着鸣鸣过来？”
　　“回老太君的话，鸣鸣贪睡，这时候还未醒。昨夜他闹了大半宿，我不忍吵他好觉，便让人在琳琅院照看了。”顾子柒不急不慢的答道。
　　“原来如此，你辛苦了。”老太君点点头，目光在顾子柒身上徘徊几番，似是有什么打算。
　　李春霆打算请完安后和顾子柒先告退，不过看老太君这样子，是要留人下来用饭了。
　　“等下别管他们说什么，一切都有我。”李春霆将头凑到顾子柒边上，用沉稳的语气说道。
　　顾子柒心里一暖，侧身说道：“能有什么事，你别小瞧我了，大事小事我都应付的来。”
　　“以往我不再你身边，所以才会委屈了你，现在不一样了。你尽管把一切交给我就好。”李春霆郑重的许下承诺。
　　二人旁若无人的咬耳朵，连老太君在上头说话都忘记回来。柔姨娘彼时一脸尴尬的望着他们，出声提醒也不是，保持沉默也不是。
　　最后还是白芊芊开口了：“二表哥，你这次立了大功劳，京中不知该有多少人艳羡了。就连二嫂子如今的位置，也是有许多人眼馋的。”
　　白芊芊的声音尖利且故作柔媚，让人想忽视都难。
　　李春霆这时也终于从顾子柒身上抽出一点余光瞟了白芊芊一眼。
　　因为这一眼，白芊芊却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要跳出来了。前所未有的悸动，那一瞬间的疯狂，白芊芊在这一刻清楚的知道，她想成为这个男人的女人。
　　“二表哥。”她见李春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越发甜腻的喊了一声。
　　李春霆察觉到顾子柒藏在袖子下的手在拧自己腿间的肉了，虽然不痛，却撩拨得他心痒痒。
　　面上一片冷峻：“表小姐自重。本将军现在是有官职在身，容不得你如此亲密的叫法。”
　　满屋的人都咋舌不已，这李春霆竟然一点不给面子，白芊芊到底是个千金大小姐，脸皮子薄，如此一来，被落了脸面，一阵难堪不说，还惹人笑话。
　　纵然如此，白芊芊面上还得强颜欢笑，她道：“是我僭越了，大将军莫怪。也请二少奶奶见谅。”
　　本以为这回有个台阶下，谁知道李春霆又凉凉的来了句：“我既是大将军，你便不该称她为二少奶奶了。”
　　众人心里不约而同一惊，白芊芊面色更是一片寡淡以及惨白。直至老太君不悦的瞪了她一眼，白芊芊才捏紧了帕子开口：“是。请将军夫人见谅。”
　　顾子柒哪里还不明白，李春霆这是变着法的给自己立威呢。顾子柒于是坦然受之：“表小姐是无意冒犯，我便大人不计小人过了。不过表小姐可要切记，下次莫要认错了身份，不分尊卑，实在不是名门闺秀之举。”
　　淡淡的语气，句句却戳中白芊芊的痛脚。天知道她打从心底有多看不起顾子柒的身份，如今自己鄙夷的对象地位骤然比自己高出一大截不说，还装腔作势到如此地步。
　　可李春霆非但不觉得顾子柒言行不当，还在一旁投以宠溺的目光。白芊芊简直要气吐血，除此之外，旁人投来的不加掩饰的嘲笑目光，更是让人难以忍受。
　　心里堵得慌，再看那二人，已经移开了目光，全然不将她放在眼里。
　　柔姨娘将白芊芊的丑态收进眼底，只觉得心情颇佳。被白芊芊要挟了这么久，她总算亲眼看见她吃瘪时候的模样。
　　还真别说，这样子比她平时自认清高的样子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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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幸福不过如此
　　
　　白芊芊此次受了挫败，却无心收敛。她从柔姨娘那里得知不久之后李春霆就要带着家眷搬出将军府，去往景帝赐下来的府邸了，到时候白芊芊可就真一点机会都没了。
　　所以哪怕知道如今是风尖浪口，白芊芊也铁了心要把握最后的机会。
　　于是乎，一大早上，琳琅院门口就堵了个不速之客。白芊芊端着自制的补品，顶着精心装点过的妆容，扭着纤腰，款款出现在人前。
　　“请问大将军可在？”白芊芊一边问守门的人，一边让贴身丫鬟给人塞了银子。
　　那守门的婆子少有见过这么大方的主子，那丫鬟递到手里的，可是实打实的金锭子。
　　“表小姐，这……”那婆子分明眼馋了却要装出一副难办的样子。
　　白芊芊隐去嘴角不屑，面上露出一抹笑意：“嬷嬷收下吧，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只要让我进去见大将军一面就可。”
　　“万一上面怪罪下来……表小姐可莫要将老奴告发了去。”
　　白芊芊笑道：“自然不会。”一面看那婆子收了金锭子，面上笑意加深。
　　因那婆子收了好处，便将自己知道的消息一股脑告诉白芊芊。比如此刻李春霆根本不在琳琅院，他要在傍晚时分才回来。顾子柒成天足不出户，也只有在晨间外出散散步，这时候孩子是放在琳琅院里让下人们照管着的。
　　白芊芊得到的消息，也就这么多而已，毕竟一个看门的婆子，能知道的也就这些了。
　　“哼，此行收获不浅。”
　　白芊芊的贴身丫鬟尚未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她已经准备打道回府了。
　　“小姐，我们就这么走了？”
　　“否则在此干等有何作用，早晚会回来的，我要把握的，是时机！”
　　傍晚的时候，李春霆从外头回来，和陈良一起商讨军中事务。二人有说有笑，宛如兄弟一般。
　　快走到院门前的时候，却瞧见一个女人跪在那里，背影楚楚可怜，身姿摇摇欲坠，像是在此地跪了许久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李春霆走近了认出那人是白芊芊，面上顿露不悦的神情。
　　白芊芊只抬眼望了他一瞬，随即又咬牙垂眸，好不可怜的样子。哪怕是不知内情的人，看到她这般模样，心思也要软上几分。
　　李春霆见不得女人婆婆妈妈的样子，当然顾子柒除外。于是他索性绕过白芊芊，直接往回走。
　　陈良望着李春霆的背影，欲言又止，很快跟上了李春霆的步伐。
　　“哎……”.白芊芊身边的丫鬟一脸不可置信，李春霆就这么走了？
　　白芊芊也没料到这种情况，但是她反应极快，眼见着人就要消失在眼前，她两眼一翻，直挺挺晕了过去。
　　旁边那丫鬟顿时大呼小叫起来：“小姐！小姐！你醒醒啊！大将军，求大将军帮帮我家小姐！”
　　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再装作看不见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陈良也在这时候开口了：“那主仆俩在琳琅院门口如此做派，目的不明。若是放任不管，恐怕事情闹大了对嫂嫂的声誉不好。”
　　“嗯。”李春霆回答之时，已经转身了。
　　白芊芊身边的丫鬟见李春霆往回走，一喜，暗暗的在白芊芊耳边提示：“大将军就要走过来了。”
　　等李春霆走到这边，俯身查探情况的时候，白芊芊却幽幽睁开了一双含情脉脉的眼：“大将军……我怕不是糊涂了？还是看花眼了？”
　　李春霆默然不语，他还没有搞清楚白芊芊的目的，便直接对丫鬟发问：“发生了什么事？你主子为什么跪在此处？”
　　“回大将军的话，我家小姐以为昨日冒犯了将军夫人，心中有愧，今日便端着自己煮的乌鸡莲子粥来赔罪，谁知道……”
　　“别说了。”白芊芊适时打断了丫鬟，接下来的话却让人想入非非：“是我的不是，不该太自以为是了，冒犯了将军夫人，有如今下场也是活该……”说着说着，她眼中就盛满了委屈的泪花。
　　任何男人看到这一幕，都难以抵挡的。不过李春霆满心只有顾子柒一个，所以不管旁人说什么，他都不会动摇自己对顾子柒的信任。
　　哪怕事情真如白芊芊所说，李春霆也可以毫不犹豫的站在顾子柒那边。
　　光是这一点，白芊芊就料错了。所以她等的这个时机，注定无用。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悔改了。便不要在此处哭哭啼啼了，早点回自己院子反省吧。事后再去向老太君请教请教，这不知礼数是怎么一个处罚方式。”李春霆扔下这句话，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这回连个眼神都没有给白芊芊。
　　陈良略带同情的望了白芊芊一眼，谁让她倒霉呢，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我……从未见过如此心狠之人！”白芊芊再也装不下去了，她从丫鬟身上爬起来，眼底一片挫败，以及恨意。
　　丫鬟莫名感到一阵哆嗦，再望白芊芊的表情，只觉得可怕至极。
　　回到琳琅院，李春霆迫不及待往顾子柒所在的地方赶。
　　小小一方院子里头，令月在石桌上练字，聚精会神，十分专注。顾子柒双手穿过鸣鸣的腋下，一遍一遍的教鸣鸣走路。旁边的乔烟和其他一干人等暂且被李春霆忽视了，此时望去，便是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这样的美好，是触手可及的。唇角不经意染了笑意，李春霆轻手轻脚的走进这幅画里，生怕扰了画中人。
　　此时鸣鸣和李春霆倒是莫名的有了默契，李春霆一靠近，鸣鸣稚嫩的嗓音就喊出：“爹爹，爹爹！”
　　自然而然引起了顾子柒和令月的注意，令月也是亮了眼睛：“爹爹！”
　　李春霆走过去，分别摸了摸姐弟俩的脑袋，捏了捏鸣鸣肉嘟嘟的脸蛋，又走到令月身边去，端详她写的字。
　　令月背着手，带着一丝窘迫，眼里却含着期待的等着李春霆点评。
　　“不错，令月的字有很大的进步，看来我走的这一年多，令月丝毫没有懈怠。”李春霆再度满意的摸了摸令月的头发。
　　顾子柒也在旁边含笑看着父女俩，怀里的鸣鸣不安分的挥舞着自己的手臂。
　　-
　　
第四百一十一章：庆功宴
　　
　　“你今日回来的有些早。一点不像以前，时常半夜三更才回来。”话虽这么说，顾子柒其实很高兴。
　　李春霆笑了笑，解释道：“军中事务差不多安排好了，只差宫宴一结束，将士们都可以回家探望自己的亲人。所以这两天相对清闲许多。”
　　陈良站在一侧，视线若有若无的瞟过乔烟身上，对于李春霆的胡说八道，他不拆。天知道这位外人敬仰的大将军，为了回来看老婆孩子，将军营里的一堆事务全都交给了下面的人去处理，那些个将领们在他这个参军面前，叫苦连天。
　　不过大家都是共过患难的，这点小事也就是嘴皮上抱怨抱怨，真做起事来，可谓尽了十分的心力。若非如此，李春霆也不会放心把事情交给他们。
　　撇去这些不提，李春霆有些喜悦的告诉顾子柒，他已经和李崇说好了，等宫宴一结束，就立刻带着顾子柒母子仨搬出将军府住。
　　“这样倒是挺好。不过你回来时可曾在琳琅院外遇到别人？”
　　“你说的可是府上的表小姐？她必是上门找你麻烦了，我已经将她打发回去了。”十分实诚毫不做作的语气。
　　顾子柒目光复杂的盯着他，嘴角含笑：“关于这点，你弄错了，她是来找你的。”
　　李春霆一噎，随即仔细打量顾子柒面上的表情，顾子柒淡淡垂眸，由着他瞧。不一会儿，他道：“就算她是来找我的，那也与我无关。我更在意的是，你……有没有因此心生醋意？”
　　后面一句李春霆故意靠近顾子柒耳边小声的说，旁人看来，格外亲昵。
　　“我为什么要吃醋？”顾子柒直接反问。
　　这不按常理出牌呀，李春霆侧身瞪了陈良一眼，他就说嘛，陈良这个迂腐的读书人，怎么可能教得出讨人欢心的话。陈良接受到李春霆的眼神，恍若未见的撇过头去。
　　顾子柒将这两人的小动作受尽眼底，暗自发笑。随后她轻声道：“要我吃醋，那得你有意才行。像白芊芊那样的人，一厢情愿，哪里值得我吃醋。”
　　似乎很有道理，李春霆无言以对。
　　之后顾子柒抽空单独见了陈良，将乔烟的话转达给他。
　　陈良虽然失望，但也觉得这在情理之中，他说：“幸好让嫂嫂提前打听了，知晓了她的心意，我便不会唐突。往后再找机会吧，我相信她总会有改变主意的一天。”
　　顾子柒的目光有些欣慰，这陈良从方方面面，都是个不错的人。往后二人若真能促成一段姻缘，乔烟会幸福的。
　　“好，你记住这句话了。我也肯定的告诉你，乔烟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只要你再坚持一下，定然会让她看清自己的内心。”她不好过多插手两人之间的情感，不过给予适当的点拨还是可以的。
　　“多谢嫂嫂提点。”
　　“嗯，去吧。”
　　早在后面潜伏已久的李春霆骤然上前来，环住顾子柒的腰，下巴轻轻搁在顾子柒的肩窝上。重重嗅了一口顾子柒的发香，一脸享受的安心样子。
　　脱离了战场上的紧张气氛，李春霆此时全身心放松下来，也只有在顾子柒身边的时候他才会如此。
　　“你都听到了？”顾子柒不推开他，侧脸问。
　　李春霆眯着眼睛，道：“此行陈良成长许多。他是军师，在军中起着重要的地位。能够处理各种大小事务，很是能干。不过，在处理自己的情感上的事的时候，就有些不够成熟了。”
　　顾子柒却说：“我觉得他做的已经很不错了。”
　　“你是说他向你提前打听乔烟想法的事？这主意我出的。”李春霆语气中颇有几分得意。
　　顾子柒更是讶然，随即感到好笑：“这么说来你才是成长的那一个，这种小聪明的伎俩都被你给想到了。”
　　他抱紧了顾子柒，意味深长的说：“若是以前，我绝对想不到这么多。”
　　因为顾子柒，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三日之后，顾子柒早早为李春霆备好衣物。细细打理妥帖，才目送着他出琳琅院：“宴会上尽量少喝些酒，到时候染的满身酒气，你便不用回屋了。”
　　这看似威胁的话，让李春霆止不住笑意：“若是推辞不过，我就装醉。这样可好？”
　　这真是最管用的方法了，顾子柒稍微放心了，只希望他不要在宴会上被人挑错才好。这官场中的针锋相对，也不知道李春霆应不应付得来。
　　本来已经走出琳琅院的李春霆，不知何故又回过头来，两步并作一部，走到顾子柒身边，下一刻揽她入怀。摸着她的后脑道：“你大可放心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顾子柒嘴唇蠕动两下，最后扯开一抹笑意：“我相信你。”
　　这次的宫宴仍是为了犒赏军中将士为主，所以未说明可以带家眷。将军府去参加宫宴的，也就李崇和李春霆两个而已。
　　原本在外人眼里威风赫赫的大将军李崇，经过此次边关战役，其声望已经不如当初。反是李春霆，一战成名，重新取代了李崇在百姓心里的位置。
　　如此一来，此次宴会的主角，绝大部分人都以李春霆为首。更多的大臣，已经琢磨着如何给自己的家眷和李春霆牵上线了。
　　宫殿之中，金碧辉煌，轻歌曼舞，美酒佳肴，人声鼎沸，一派奢靡景象。这让经历了战场生死的将士们仿佛穿梭到另一个佳境之中，或沉迷，或抑郁。
　　数千以计的将士在沙场上经历生死存亡，拼死战斗，换得的却是这深宫高位之人的极尽奢靡。有多少人心里有所不甘，却都没能表现在面上。大体看去，仍是和乐景象。
　　景帝高高在上，举杯把盏，望着下面人的一举一动，上位者的威严，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众爱卿！今日不醉不归！”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场浮华的宴会正式拉开序幕，乐起，舞女翩跹，将士们把酒言欢，暂时从保家卫国的情绪中脱离出来，沉溺于此刻的奢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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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郡主下嫁
　　
　　酒过三巡，李春霆记得自己对顾子柒的承诺，已经开始表现出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了。
　　此态让其他同僚见到了，不由得哈哈大笑：“我们道李将军在军中是个勇猛无双的，杀敌一百不见疲态，如今却在这酒桌上败下来了，着实让人惊讶啊。哈哈哈！”
　　陈良就坐在李春霆边上，有李春霆的吩咐在前，认命的为李春霆挡下很多酒杯。他一个文人，本就不善喝酒，此时更是面颊绯红，头脑晕乎，咧着嘴角傻笑。
　　众人见他这副惨状，有心饶过他，便举着酒盏去向其他人敬酒了。
　　景帝在上头也喝了几杯佳酿，瞥见众人都有些尽兴了，于是开口：“此次平定边关战乱，李大将军居功首位。金银财宝都不足以犒劳李大将军的大功，所以朕决定将德阳郡主赐给李大将军，以修同好，众爱卿觉得如何？”
　　话音刚落，除李春霆部下军中将领之外，朝廷中的文臣有大部分都附和道：“皇上圣明！此乃百姓之福，天下之福！”
　　这般笼统整齐的回答，要说不是提前商量好的，恐怕都没有人会信。
　　军中的将士们纷纷将目光投到李春霆他们这一桌，眼神带着探究。李春霆在军中和将士们朝夕相处，虽然没有过多提及家里的事情，但是大家都知道李春霆家里有个美娇娘，每次李春霆收到信的时候，面上的好心情那是被所有人看在眼里的。
　　他们还等着有机会见一见李大将军费尽心思藏起来的美娇娘，可是景帝如今的做派，让所有人措不及防。
　　李崇面上也渐挂不住了，经过这么多日子的相处查看，李崇心里逐渐认准了顾子柒这个儿媳。可是景帝如今的行径，分明是想让将军府家宅不合。
　　没等李崇开口拒绝，本来已经醉倒在酒席上的李春霆直起身子，不卑不亢的走到殿中央，行可标准的军礼然后掷地有声：“恕臣不能遵旨！”
　　景帝头一次被人直截了当的拒绝，心里骤然升起怒火，不过碍于李春霆如今的声望，他耐着性子问道：“爱卿何出此言？”
　　李春霆扬声道。“臣家中已有糟糠之妻，并且有子女齐全，已经消受不起郡主这么大的福气。”
　　准备看着这桩好戏的大臣们眼底惊异交加，郡主下嫁，是多大的殊荣，可是李春霆拒绝得没有一丝犹豫。因此众人对李春霆所说的那糟糠之妻便有几分好奇了。
　　“敢问李将军的糟糠之妻是哪户人家的千金？”一个大臣得了景帝的眼神，当众对李春霆进行询问。
　　“所谓糟糠妻，自是与我一起吃糠咽菜过的。她不是哪家的千金，但是我做过承诺，此生决不负她。”李春霆眼神坚定，容不得人不信。
　　也是这句话，断了旁人想要以“门不当户不对”作为借口劝阻的念头。他夫妻二人如此情深，若有人说出那般话来，岂不是要惹人不喜。即便是想讨景帝欢心，也无人愿意触众怒。
　　景帝笑道：“哈哈哈，李将军不仅在战场上勇猛无双，又有此等情怀，不愧为我大周朝的好男儿！李老将军，你有这么个儿子，真是惹人艳羡啊！”
　　李崇心道景帝这是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了，可是他却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性子了，认准的事情，旁人说再多都没用。他自己也当过一次坏人了，此时哪能由着景帝摆布，坏了他和李春霆一家的关系。
　　于是李崇揣着明白装糊涂，笑呵呵的说道：“哪里的事，这都是春霆自己的本事，这次我这个当父亲的反而差点拖了他的后腿，实在惭愧。”
　　景帝面上笑容逐渐僵硬，这李家父子俩好不识好歹。他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却被接连无视。
　　此时有大臣察言观色，知晓景帝不悦了，便适当开口说道：“依老臣看，李将军人中龙凤，又有情有义，身为李将军的妻，定然也是一位深明大义的人。”
　　不少人点头附和。
　　那大臣于是又说：“所以尊夫人一定会愿意接纳郡主的，能和郡主共侍一夫，已是尊夫人之幸。”
　　李春霆盯着那说话的大臣，后者越来越底气不足，但是还是顶着压力说完了自己的话。
　　景帝恍若找到一个台阶下，放下酒盏，甩开宽大的广袖，道：“李将军，郡主下嫁与你，原将军夫人便为平妻如何？如此也不算辱没了她。”
　　的确，按照身份来说，郡主身份尊贵，又下嫁将军，顾子柒就算为糟糠之妻，身份却是远远不及郡主，在这样的情况下，没被休弃已是该感恩戴德，更何况还只是退居半步，成为平妻。
　　这已经是很多人都羡慕不已的殊荣，席上许多人都以为李春霆这回准会答应了。
　　陈良醉酒，却还有些理智，听了众人的话，嘴角扯开一个讽刺不已的笑。他们也太小看李春霆了吧~
　　果不其然，李春霆面色毫无动容，仍是铿锵有力的拒绝：“恕臣不能从命。”
　　“李爱卿，莫非你觉得郡主下嫁是辱没了你不成？”景帝语气中隐隐含有怒意。
　　李春霆只觉得跟这皇帝讲不通，若是再这样下去，宴会迟迟不结束，他如何早些见到顾子柒？
　　“臣一心想着忠君报国，心中再无旁的念头，若是陛下一定要因为这些儿女情事为难臣，臣无话可说。但是臣已经做出承诺，除非身死，否则便不会违背自己的承诺！”
　　这下即便是景帝，也没辙了。谁让李春霆把拒绝的话说的这般义正词严，不容玷污。试问一个把承诺看得如此之重的人，叫人如何去问罪？
　　即便是景帝身居高位，习惯了以皇权压人，这一时半会儿得，他也拿李春霆没有办法。
　　“罢了罢了，既然李爱卿心意已决，朕不好强人所难，这件事就此作罢吧。”景帝又扮演起了宽宏大量的角色。
　　所有臣子齐呼：“陛下圣明！”
　　景帝丢失的面子总算找回来一些，表情稍微带了点和颜悦色。
　　宫宴结束，大臣们各回各家，李春霆也神清气爽的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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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我信你。”
　　
　　“彭！”
　　李春霆望着面前紧闭的门，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拍门辩解：“子柒，误会！我身上的酒味是扶陈良上马车的时候沾染上去的，我今晚才喝了三杯酒而已！”.
　　顾子柒哄着被李春霆酒味熏得眼泪汪汪的鸣鸣，头也不抬的说道：“那你先到别处去沐浴吧，等你换了干净衣裳再来同我说话。不然你今晚就在屋外过夜吧。”
　　李春霆觉着有些憋屈，在心里骂了陈良好几遍，终于是屈服于顾子柒的威胁之下，尽管这面前小小的门根本挡不住他。
　　李崇也喝了不少，回府之后柔姨娘亲自来将他扶回去了。悉心侍奉李崇之时，又若有若无的从李崇口里探听一些事情。
　　夜间，灯火将歇，万籁俱寂，少有人还在床上说着悄悄话。
　　其中当然包括李春霆和顾子柒。前半夜鸣鸣睡得很熟，所以夫妻俩放心小声交谈着。
　　李春霆将宫宴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顾子柒，后者听到他说承诺的时候，微微一愣。记忆中，李春霆似乎没有特别做出承诺的时候。
　　对此李春霆的解释是：“这承诺是我在心里做的，若不是他们今日逼我娶公主，我也不会说出来叫人知道。”
　　是了，他一直以来都只准备默默守护着顾子柒，嘴皮上的承诺，他不做，但心里却一直有的。
　　“我信你。”
　　只这三个字，已经包含了顾子柒所有的信任与肯定。他们之间，的确不需要任何承诺，彼此所做的一切，尽在眼中。
　　聊到后半夜，李春霆才环着顾子柒的腰，呢喃道：“睡吧，明日我们便离开这个地方了。”
　　次日。
　　李春霆找了几个军中的闲人过来帮忙搬迁，琳琅院中顾子柒的东西并没有多少，加上令月和鸣鸣姐弟俩的行李，一次就能搬完。
　　老太君像是才知道这件事似的，东西都送走了，李春霆一家也准备踏出将军府大门的时候，老太君才派人来请。
　　李春霆和顾子柒对视一眼，均有些莫名。
　　“你们！谁让你们搬出去住了？”老太君气的发抖，显然她是最后知道这件事的。
　　“陛下赐下府邸，我既已有官职，自然也该入住自己的府邸了。此事我已经同父亲禀明，他已经应允。”李春霆答道。
　　老太君平日里还算好说话，可是事关子孙后代，老太君便会无所不用其极。
　　“好，你们可以搬出去，但是令月和鸣鸣要留下！”
　　“这样不妥。令月和鸣鸣都是我的孩子，我们要走，自然要带上他们。”李春霆已然皱眉，他没想到老太君还有这般蛮不讲理的姿态。
　　老太君直至此时才明白了，自己从一开始就被蒙在鼓里了。李崇没有告诉她，其他人必然得知风声，却也没有告诉她。
　　“你们这样，等同于分家！外人看来，成何体统！”老太君有种感觉，若是这次放任他们离去，往后将军府的荣辱得失，就与他们无关了。
　　而鸣鸣，往后是否作为镇国将军府的血脉立足，难说。
　　“母亲，莫要多说，这是儿子的意思。”李崇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神情淡淡。
　　“你，你糊涂啊！”
　　老太君心里十分不满，然而李崇都出面了，她再多说，也没什么意义了。最后她做出了妥协：“你们走吧，日后常带着鸣鸣回来走走。”
　　“是。”
　　这点要求，李春霆和顾子柒自然乐得应允。
　　大门的转角处，一人隐在暗处，望着李春霆他们的方向，面露愤恨。正是白芊芊。
　　她以为将消息告诉老太君，老太君会有办法拦住他们的。谁知道他们这么轻易的就从将军府搬出去了，往后，她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世上真有如此铁石心肠的人不成？”白芊芊像是在问自己。看向李春霆的眼睛却带着浓浓爱意。
　　不，他不是铁石心肠，只是他把他的温柔都给了一个女人。这样的男人，如何让人不眼红。
　　“哼！”转身离去，她不会就此罢休的！
　　顾子柒仿佛有所察觉，望着白芊芊驻足过的方向，嘴角笑意加深。
　　白芊芊径直去了柔姨娘的住处，还未等她开口质问柔姨娘，后者面上却展露出不同寻常的笑意。
　　“姨娘为何不看住将军？若不是将军出来帮他们说话，他们今日定然离不了将军府。”白芊芊语气中带着怨怼，显然她认为这次的结果都是因为柔姨娘办事不力。
　　“将军他执意要过去老太君处，我有什么办法。倒是表小姐你，既然有心想攀上大将军，为何不再努力努力？听说你几日前到琳琅院去了，难道一事无成？”
　　明摆着是嘲笑的话，白芊芊听了只觉得憋屈得很。她恨恨的瞪着柔姨娘，道：“姨娘不想帮我了？”
　　柔姨娘回望着她，眼里闪着明灭不定的光，片刻之后笑意加深：“表小姐和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不帮你谁帮你？”
　　白芊芊听了这句话，面色稍缓，却又听柔姨娘说道：“表小姐在将军府待的时日也够长了，大夫人在的时候便想着要给你找一户好人家。她虽去世，不过将军府不会辜负了大夫人。我已经向老太君禀报了，为表小姐在京中寻找一户和淑涵夫家一般的好人家。”
　　“什么？你什么意思！”白芊芊狰狞着表情，一脸不可思议。十分怀疑自己听到的话是否有错。
　　柔姨娘笑意不减：“表小姐是不是觉着高兴呢？你的终身大事有着落了，自是该好好感恩将军府才对啊。”
　　白芊芊咬着牙说道：“你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你不怕……”
　　柔姨娘直接打断了她：“我有什么好怕的，再不济我也是将军府的姨娘，深受将军器重，就算一时头脑发热犯了点什么小错误，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惩罚。你说是不是？”
　　“你……是谁告诉你的这些？顾子柒？是她！你们联合起来对付我？”白芊芊如今已经口不择言了，不过她猜的并不完全是错的。
　　-
　　
第四百一十四章：教令月做饭
　　
　　在临走的前一天晚上，顾子柒差人给柔姨娘递了一封信，并且把之前柔姨娘送过来的名贵补品全部归还，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废话。
　　柔姨娘看过之后，却是恍然，当即让人送了一套珍贵的首饰给顾子柒，结果还是被退回来了。
　　二人之间的小交集并不惹人注目，那封信的内容，也只有顾子柒和柔姨娘知道而已。
　　白芊芊面上露出阴狠的笑意，她已经准备鱼死网破了：“若是我将你连同我陷害李淑涵6:和顾子柒的事情告发到老太君处，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柔姨娘全然没有被她威胁到的样子，勾唇：“随你。当初构陷李淑涵的人是你，后来指使我下药的人也是你，你才是主谋，我不过是一时被你欺骗罢了。”
　　见柔姨娘的话不似作假，白芊芊才终于有些慌乱起来：“顾子柒给了你什么好处？”
　　伸出手打量了自己刚染了丹蔻的指甲，柔姨娘心情颇好的说道：“人是将军夫人，大人有大量，看事情也透彻。经她指点，我才看清楚了一些事情。”
　　白芊芊失魂落魄的走出柔姨娘的院子，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在这府中唯一的同盟，突然倒戈相向。
　　如今的境况，莫非，她真的要认命吗？
　　就要回到自己住处，却见门口站着个丫鬟。
　　“你是哪个院子的丫鬟？”白芊芊身边的贴身丫鬟上去问道。
　　“奴婢是奉三公子的命令过来，给表小姐传信。”
　　李俊卿？白芊芊皱眉，那个病秧子这时候给她传信做什么？
　　虽然不解，但还是让丫鬟接过了那张纸条。只看了一眼，问道：“三公子还说什么力气？”
　　“没说什么，他只吩咐奴婢将这张纸条交到表小姐手上。”
　　“你回去吧。”白芊芊打发走那丫鬟。
　　到达新的府邸，自有人安排住处，李春霆军中也还有事情，所以他让新府邸的管家先带着顾子柒他们逛逛。
　　顾子柒说：“你去忙吧，这府邸以后就是我们的家，我一会儿自己好好熟悉熟悉。”
　　李春霆放心离去。
　　屏退身后的一干仆从，乔烟默默跟在顾子柒身后，一脸复杂，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憋着不难受吗？”
　　“顾娘子你先前不是说要对付白芊芊吗？为何这次轻易放过了她？”乔烟愤愤不平，她可是都知道了，以前白芊芊就一直包藏祸心，那次害顾子柒差点流产的人也是她。
　　这次他们搬出将军府了，而白芊芊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乔烟不禁觉得郁闷。毕竟她可是一直都想亲自帮顾子柒惩治白芊芊这个恶女人的。
　　对于白芊芊的担心，顾子柒不以为然：“你放心吧。对付白芊芊这样心高气傲的女人，有一定的办法。只要折去她的傲气，生活自会帮我对付她。”
　　“好深奥……”锦娘如是想。
　　乔烟也似懂非懂，她果然还是想的太简单，顾子柒的心思不是一般人能猜透的。
　　走了一圈下来，发现这新府邸够大的，和镇国将军府不相上下。顾子柒觉得这么大的府邸住起来有些浪费，毕竟就他们一家四口而已。
　　“要不把偏远的院子弄成菜园吧。”顾子柒说。
　　乔烟和锦娘面面相觑，显然不太明白顾子柒的思绪跳跃的这么快。
　　而顾子柒瞥见她们俩的神情就那个，只觉得无趣，于是说道：“算了算了，等我相公回来再说。”
　　“大将军他定然不会反对的。”这是个无需多想的事实。
　　顾子柒心情甚好：“他一定会觉得这法子好，自家种的蔬菜，怎么都比外面新鲜不是？”
　　见顾子柒一脸欣喜的表情，乔烟也笑着打趣道：“反正你相公什么都依着你，只要你一叫他相公，做什么都成。”
　　说起来李春霆的身份变了又变，别人对他的称呼也变了又变，唯有顾子柒，从头到尾都只说“我相公”。
　　这称呼对于顾子柒来说再正常不过，殊不知别人有多羡慕她，把自己的夫君当成了自己的唯一。
　　搬来新府邸不过两三天，李春霆军中又多出些事务，不能早早回家。顾子柒觉着无聊，便准备出府玩玩。
　　此时不比在镇国将军府，她完全自由，是府里唯一的当家主母，更不存在旁人的眼红嫉妒。主要是李春霆宠着她，便没有树立诸多规矩。新的将军府只有一个规矩，全府上下都要听顾子柒的。
　　这大概是顾子柒来到京城之后，过的最无拘无束的日子了。
　　她对府里下人也不像别家主子那么苛刻，只要人人做好份内的事，她绝不会多骂下人一句，更不会滥用私刑。
　　所以不久之后，京中无人不知，大将军宠妻，将军夫人仁厚。
　　对于外界的传闻，顾子柒倒是不怎么感兴趣。最近她闲散下来，又开始把心思放在生意上了。
　　然而袖珍阁已经发展得不错，其名声和生意兴隆程度，在京中首屈一指。
　　“办酒楼？成衣铺也不错……”顾子柒几乎是掰着手指在数自己的想法。
　　乔烟拿着拨浪鼓逗了鸣鸣一会儿，遂转头对还在纠结的顾子柒说：“顾娘子，我们还是先出门去瞧瞧吧，最近京城中新开了很多家店铺，想来百姓的需求又会有所变动了。”
　　顾子柒赞许道：“你说得对，我正有此意。若是可行，桃源村的生意也可搬到京城来。”
　　锦娘本也想跟顾子柒出去见见世面，但是她没及时提出来，直到顾子柒把鸣鸣交给她照顾，锦娘才后知后觉的欲哭无泪。
　　顾子柒安抚性的拍拍她的肩膀，说道：“放心吧，下次就不让你在家带孩子了。”
　　“没关系的，奴婢，奴婢喜欢带孩子！”锦娘生怕顾子柒嫌弃自己，连忙表忠心。
　　乔烟则怪异的看了锦娘一眼，后者脸颊不住发热。
　　顾子柒换上一身简练素净的衣裳，就要走出房门，忽又顿住：“锦娘啊，等会儿令月练字结束，你顺便教教她做饭吧，今晚我们回来就吃你们做的饭了。”
　　“啊？”锦娘以为自己听错了。
　　乔烟却朝她点点头，肯定她没有听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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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不是好惹的
　　
　　顾子柒走后，锦娘望着摇篮里的鸣鸣，脑海中一直盘旋着顾子柒的那句话。
　　让令月下厨？令月好歹也是一个千金大小姐，顾子柒既是她的娘亲，又怎么会让她亲自下厨呢？在镇国将军府的时候，锦娘可从未见过这种现象。
　　等令月来了，锦娘斟酌着将这件事告诉她的时候，却见令月面上露出兴奋的笑意：“太好了！娘亲总算给我这个机会了，来了京城以后，我好久没有自己东西给娘吃了。”
　　锦娘很快想通了，即便是大小姐，也有自己喜欢做的事，下厨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另外一头，顾子柒和乔烟来到街上，慢悠悠的一路逛过去，历经了数家店铺，都平平无奇，卖五谷杂粮，胭脂水粉的比比皆是。
　　还有一件比较有趣的事，一些刻意装潢得十分恢宏大气的店铺，生意反而不那么好。
　　“这是为何？”顾子柒随口问乔烟。
　　乔烟如今的见识，已经不少，她顺着顾子柒的视线瞧了几眼，便有数了。
　　“那家店铺卖得是普通的物件，多是寻常人家用的。内里没什么稀罕东西，外面却装潢得高大宏伟，一般百姓见了便望而却步，而真正的有钱人进了这种场合，发现表里不一，自然也会失望而去。这家店铺约莫是新开不久，再这样下去，早晚要倒闭。”乔烟客观分析道。
　　顾子柒满意点头：“不错。所以这样的错误决不能出现在我们自己身上。”
　　沿路走过去的大大小小店铺，顾子柒和乔烟多多少少能看出其中的一点问题，最后了解到的情况可以归纳为几点：京城里上得了台面的店铺不多不少，不过背后的当家就那么几家，他们可谓是占据了京城大部分的生意。其中最为旺盛的生意，除去青楼和赌场，余下的是酒楼和首饰店，首饰铺居多，这里面袖珍阁又占了头筹。
　　所以接下来，顾子柒准备主攻的，仍是酒楼。
　　对此乔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京城中好几家叫的出名字的酒楼，背后的东家都是司徒家。若是我们要开酒楼，那司徒家势必会成为最大的竞争对手。”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条路有些难走。就算她们和司徒黎认识，在利益上谁都不会轻易让步，司徒黎背后的司徒家也不会容忍别人在他们的地盘放肆。开酒楼其实是比较不理智的一种方法。
　　以上都是乔烟的想法。
　　顾子柒认认真真听她讲了一通，若有所思的样子。片刻之后她说：“开酒楼确实有风险。不过如今我们可是有靠山的，大将军府想要开家酒楼，以此来支持府中的开支，这难道不被世人理解吗？”
　　乔烟愣了。她竟没想到这一点，也不怪她，以她对顾子柒的了解，认为无论到了何种地步，顾子柒都不会想着依靠旁人的，全凭自己的本事做生意。
　　“这你就不懂了吧，生意讲究变通。有时候分明有更便捷的法子，我又何苦自讨苦吃呢。”顾子柒将这次的事想的理所当然。
　　借着李春霆的名头，不怕别人针对，而且人们出于对大将军的爱戴，初次开业也会多多捧场，到时候再用酒楼里的饭菜抓住人们的胃，自家的酒楼在京中就稳了。
　　顾子柒觉得这可能是会自己做过最顺利的生意，果然有势可借就是妙啊~
　　二人又在街上逛了一圈，看了一个不错的正在租赁的地段，交了定金，然后准备回府。
　　回去路上却看见路边为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原本宽阔的道路变得有些拥挤，不少过路人只能从旁边狭小的缝里过。
　　“莫不是什么杂耍，瞧着热闹。”顾子柒饶有兴味的说道。
　　乔烟一听顾子柒这意思，就知道她要过去看热闹了。于是主动上前半步，帮顾子柒开路。
　　拨开层层人群，才发现最里面是个卖身葬父的女子，垂首跪坐在那里，头上戴着白花，默默用帕子抹着泪。她有几分姿色，身边一张草席裹着一个人形尸体，应该就是她的父亲，如此凄惨模样，引起不少人的同情心。不过众人只看着，谁也没有大手一挥买下这个女子。
　　围观的多是寻常百姓，平时挣得钱财能维持自己家中开支就已经很不得了了，谁还会有多余的钱财来买下这姑娘。
　　虽然自己不买，但是众人也好奇不是,围在此处，想瞧瞧最后这女子会被谁给买回去。若是刚好有个恶霸，又有侠客英雄救美，那见证这一切的人们明个儿早就有资本向邻里八卦吹嘘了。
　　众人窃窃私语的时候，顾子柒也在暗暗打量着那女子。
　　一般人会刻意避过那卷草席，怕沾染了死人的晦气，顾子柒却盯着那草席看了好一会儿。
　　“在动。”顾子柒轻声道。
　　离她最近的乔烟不解的回头，神情一片茫然。
　　顾子柒视线又移到那女子面上，虽是默默拭泪，下眼睑微红，但是鼻尖白皙如常，偶尔脱口而出两声涕泣，声音也还算清亮。那帕子，莫不是沾了辣椒水？
　　“小娘子有几分姿色，不如随我回去做个体己人~”
　　顾子柒才有自己的猜想，人群中骤然有人发声。这语气，这声调，像极了纨绔子弟。
　　难道画本中的英雄救美就要出现了？人群中一阵骚动。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个秀气的公子哥摇着扇子从人群中慢步走出。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看着身手不错，想来这应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纨绔公子。众人心里都有数了，却不约而同默默后退了好几步，只因他们清楚，这样的人往往是得罪不起的。
　　“嘿嘿，小娘子年方多少？因何故在此卖身葬父啊？”这秀气公子一副流里流气的调调，听了便让人心生不喜，偏偏他还不自知。
　　乔烟已经皱了眉头，她暗暗向顾子柒请示，顾子柒要她稍安勿躁。
　　这一场戏还在演，因为这公子轻佻的语气，人群中已经有不少人有不满的心思，不过无人敢多说一句话。那公子身边的两个随从，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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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来找茬
　　
　　几乎所有围观的人都知道眼前这个小公子是来找茬的了，心里更同情那卖.身葬父的女子的同时，看热闹的心也越来越大了。接下来从人群中会不会突然跳出来一个惩奸除恶的侠客呢？少数人有着这般疑问。
　　此时那俊秀公子的支着折扇，已经将那女子的下巴托起，活脱脱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姿态：“小娘子，你说说。你准备把自己卖多少钱？”
　　那女子看到眼前是个秀气公子，眼底闪过一瞬的喜色，随即又期期艾艾的说：“奴家别无所求，只希望公子好心施舍给奴家一副棺材钱，好让我的父亲下葬。”
　　“啧啧，真是一片孝心呐。”那公子点点头收回扇子，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荷包开了一个口子，露出黄澄澄的一角。那女子看了眼前一亮，面上却表现的更为凄苦惹人怜。
　　“你觉得这一荷包的金子，够不够你父亲的棺材钱？”
　　这下连围观的人群眼睛都亮了。那女子也连忙说道：“够，够，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永世难忘。”说着就要伸手去接那荷包，俊秀公子却抬高了手。
　　“公子这是何意？”
　　“这个嘛~我是不知道市面上棺材的价格，所以请这位小娘子来评一评，若是她也觉得合理，我便把这荷包送给你如何？”
　　众人顺着这小公子所指的方向看过来，赫然是顾子柒所在的位置。
　　乔烟上前一步，将顾子柒护在自己身后：“这件事与我们何干？休要将我家夫人牵扯进去。”
　　“姑娘说笑了，在下不过是想请这位小娘子说句话而已，不是什么难事吧？”俊秀公子面上带着轻佻的笑。他似乎料定了在这样的情况下顾子柒非开口不可。
　　乔烟面色沉下去，这时候顾子柒却从后面将她轻轻拨到一旁，站上前一步，道：“以我之见，公子的荷包并不足以买下一个普通的棺材。”
　　“哦？此话怎讲。”
　　“这位姑娘在此卖.身葬父，孝感天地，有着此般品德，自然会让自己的父亲以最好的形势下葬。京中最好的金丝楠木棺材，少说要百两，公子拿出小小的一袋银钱来，不觉得辱了自个儿风度？”顾子柒侃侃笑谈，后面乔烟听得面色怪异。
　　俊秀公子也是一愣，他也是没想到顾子柒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面上很快溢出笑来：“哈哈哈，这位夫人看来是个妙人。我还以为你也看出来，这是一场骗局了呢。”
　　他这话让围观之人面露惊愕，然而还不等人有所反应，他抬手一示意，本来安静侍立在他身旁的两个随从上前去直接将那被席子裹着的“尸体”扛了起来。作势要往地下扔，千钧一发之际，那“尸体”突然有了动静：“诶诶！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没反应过来的人还一脸惊悚：“诈尸了！”
　　那尸体突然变成了活人，好些人很快反应过来，面上露出厌恶的神情。那女子更是慌乱，顾不得去要荷包，匆匆向同伙使了个眼色，两人准备要走。
　　俊秀公子没有让人去拦，其他围观的人更不想惹一身腥，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让那两个骗子逃跑了。人群也散去，今日看了这么一场闹剧，不少人都在暗道晦气。
　　顾子柒和乔烟更没打算在这留着，两人也正准备随着人群离去。方才那拆穿这场骗局的俊秀公子却自发跟过来了。乔烟顿生警惕之心，顾子柒恍若未察，不紧不慢走自己的路。
　　那公子却厚着脸皮赶上来了，还走在了顾子柒一侧，乔烟刚想赶人，顾子柒却转头对那公子说：“姑娘还跟着我们作甚？”
　　“姑娘？”乔烟下意识去瞅那俊秀公子的脸。这么一瞧，还真看出点东西来了，他的身形比一般男子显瘦，面上有种不自然的暗色，眉毛似乎也被刻意修饰过。
　　方才乔烟碍于对方是男子，没将视线停留在人脸上，此时经由顾子柒一点拨，才算是发现了那公子的真实身份。乔烟基本上已经下了定论，这人根本就是个大家千金，贪图玩乐才扮作男装出来招摇。只是她此番跟着顾子柒，又是为何？因为对方的女子身份，乔烟不知不觉已经松了一口气。
　　“这都被你给看出来了，果然厉害。”许是因为掩饰被看穿，她的声音也松下来，露出了女子独有的柔和嗓音，“可是你既然看出了我的装扮，一定也早就看出那两个骗子的伪装，你那时候为何要帮他们呢？”
　　顾子柒笑了笑，一本正经的回答：“人家出来行骗，靠的是本事，人们爱看热闹，也有同情心，但是真正能伸出援手的人，却不多，他们行骗，却不一定能骗到人。今个儿以为有幸遇到了姑娘这样的冤大头，谁知还是来闹场的。”
　　简而言之，当骗子也不容易。至于旁边这姑娘，财大气粗，存心要寻人家开心，想来是真不在乎那点钱财。顾子柒却是没理由帮着她来揭穿人家的骗局。
　　听了顾子柒一番话，她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脚步慢了下来。就在顾子柒以为她要离开的时候，她忽然又追上来，一脸明媚笑意：“我从未听过这般见解。我们做朋友吧。”
　　“……”就连顾子柒也没有想到，有人会将交朋友说的这么轻而易举。不过……这不妨碍她的眼光，面前这扮作男儿身的女子，个性分明率直，出门一趟，交个朋友，不亏。
　　“我叫顾子柒，有夫君，还有一子一女。”
　　她听见顾子柒的介绍，一点不意外。爽朗笑了笑，说：“我们既然是朋友了，我便不瞒你。我是德阳郡主，你叫我什么都可以。”
　　先不提顾子柒的表情，这厢乔烟脸色都变了。她可没忘记，顾子柒说过，景帝在宫宴上，有赐婚给德阳郡主和李春霆的旨意。虽然李春霆拒绝了，但是难保这德阳郡主还不死心，此次出现在顾子柒的面前，就是来找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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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平凡的幸福
　　
　　乔烟再次升起满心戒备之时，顾子柒已经和德阳郡主相谈甚欢了。
　　撇开身份不谈，二人性情意外的合拍，一路谈笑风生，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大将军府前。“今日初见，稍显唐突，我便送你到这里，改日我再登门拜访，你可不要将我拒之门外啊。”德阳郡主的语气颇显亲昵，仿佛二人并非初识，而是历时已久的手帕之交。
　　德阳郡主这般热情，顾子柒更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她说：“随时欢迎郡主。”
　　二人在大门前愉快道别之后，德阳郡主带着自己随从离开，顾子柒见她走远，便也转身入了自家大门。乔烟紧随其后，开口却是疑问：“那女子若真是德阳郡主，那她的目的……”
　　顾子柒知道乔烟的意思，但是在这件事情上，顾子柒觉得自己看得更为透彻。
　　“德阳郡主的行为，细细想来，其实在情理之中。景帝赐婚，是为巩固地位，德阳郡主对赐婚的事，大概一无所知。后来从旁人那里听到赐婚被拒的事，便好奇胆敢拒绝景帝旨意的人是何模样，于是便寻到了我身上来。”顾子柒言简意赅说完这些话，抿唇笑了笑，有些无奈。
　　“顾娘子竟然连这些都料到了。”乔烟的语气中有着钦佩。
　　“她自己告诉我的呀。”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乔烟无言以对。
　　自德阳郡主和顾子柒成了朋友之后，偶尔她会溜出宫来，和顾子柒一同聊天，逗逗鸣鸣。她总能找到合适的时机过来，避开李春霆在的时候。
　　“子柒，我可真是越来越喜欢鸣鸣了，这小家伙，怎么就这么可爱呢。”一见了鸣鸣，德阳郡主就露出一副花痴模样，眼里冒着星星。果然女人对小孩子都是毫无抵抗力的。
　　鸣鸣现在牙齿已经长得差不多，经由顾子柒和李春霆的教导，现在已经会说一些简单词汇。而且这孩子爱笑，见着人就咧开牙齿不齐的嘴，一派喜乐相。
　　顾子柒寻思着再过一阵子鸣鸣就该会爬了，这段时间她一直用双手放在鸣鸣的咯吱窝下面，托着鸣鸣走路。不过每次德阳郡主一来，总要从顾子柒手中接过鸣鸣，好生玩闹一番。
　　“你常来，他对你越来越亲近了。”
　　德阳郡主一喜：“真的？那不如让我做孩子的干娘如何？”
　　她这话不仅惊了顾子柒，也骇了乔烟。顾子柒回过神来猛笑：“郡主可莫要说这种玩笑话了，你年纪轻轻，尚未出阁，如何当得孩子的干娘。而且要说干娘，这里已经有一个了。”她指了指乔烟。
　　乔烟赌气似的把鸣鸣抱到怀里，一脸宠溺，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亲生母子俩了。
　　德阳郡主觉得甚是稀奇：“乔烟姑娘也未出阁吧，可是瞧着这样子，该是有心上人了吧？”
　　“这我可不知道，乔烟你怎么看？”顾子柒转而笑问道。
　　“顾娘子你可莫要开我玩笑了，抛去儿女情长，我更愿意在顾娘子身边看顾鸣鸣。”乔烟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划过一丝苦涩，不过面上不显。
　　顾子柒看穿一切，却不揭穿。她想，乔烟迟早会看清楚自己的内心，只希望他们少走些弯路，莫要折腾过了，反而得不偿失。
　　陪着鸣鸣玩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累了，乔烟便主动抱着鸣鸣去睡觉了。留下顾子柒和德阳郡主在院子里吃点心，二人之间一片和谐。
　　不过德阳郡主似乎酝酿了很久，连吃了几块糕点之后，她说道：“子柒，我打听到一件事。”
　　“你说。”顾子柒放下了手里吃到一半的糕点，一脸认真的看着德阳郡主。
　　“我父王似乎还是准备将我赐婚给大将军。”德阳郡主很是纠结的说出这句话。
　　顾子柒的脸色微变，不过她很快就调整过来了：“你是如何想的呢？”
　　德阳郡主毫不犹豫的说：“我当然是拒绝的，大将军可是子柒你的夫君，此前我也没见过他。再不济我也做不出夺人丈夫的事情来。我都想好了，若是父皇一定要赐婚，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真亏她想出来这种办法，顾子柒忍俊不禁。
　　随后她脸色变为严肃，十分认真的说道：“你放心吧，这桩婚事成不了。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我夫君已经表明决心。一个大将军的承诺，不容许旁人玷污。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绝对不允许我夫君身边出现第二个女人。”
　　德阳郡主一脸佩服：“子柒你好厉害，我从未听过有人说过这样的话！你说的也是我想的，可是我父皇身边都有那么多的女人，可见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的。不过人心里总要有点好的盼望，指不定哪天就实现了呢。你说是不是？”
　　顾子柒惊讶于德阳郡主此时的通透，平日里的德阳郡主，为人率直，眼里偶尔透着单纯，看着委实不像深宫里出来的人。
　　到底是顾子柒低估她了，兴许只有在某些情况下，人才会有不同的表现吧。
　　诚如德阳郡主所说，景帝仍然想着给李春霆赐婚。当他将这件事在朝堂上提出来时，用不着李春霆开口，已经有御史提出了反对。分析了这其中的利弊关系之后，最后果然应了顾子柒所说，景帝无法推翻一个大将军有情有义的承诺。
　　可是景帝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甚至开始寻思着让德阳郡主委身做小，嫁给李春霆。这样更能稳固自己的地位，对于皇家来说，德阳郡主是个可有可无的联姻人选，若能因此拉拢到李春霆，那么皇权的力量就更加稳固一些。
　　李春霆下朝之后匆匆回家，朝堂上的一切，都让人厌烦。唯有顾子柒他们在的地方，才是一方净土。撇去什么大将军的官职，撇去外人的曲意逢迎，回到家中，他就只是一个好夫君，好父亲。
　　对于他来说，最欣慰的无疑是每次回家，看到顾子柒展露一张笑脸，温声细语的说：“你回来了。”
　　这是再平凡不过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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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随军出征？
　　
　　顾子柒刚有做生意的念头，还没来得及着手准备，李春霆突然又接到了景帝的旨意。
　　“三王起兵造反？怎么会这样，边关的战事才平息不久，莫非你又要离开京城了？”
　　李春霆表情有些凝重：“所谓三王，是平阳王，淮南王，以及永安王。据说当初争夺皇权的时候，他们就是皇上的劲敌。后来是由父亲帮着皇上起兵镇压，才将三王逼至境外，稳固了当今圣上的皇权。”
　　顾子柒听了，皱眉说道：“如此说来，他们迁出京城，却一直没有歇下心来，休养生息多年，近一年来又有镇国大将军战败病危的消息传出去……他们会造反，也是在情理之中了。”她虽不关注朝中之事，不过自古以来，皇权的争夺都是残酷的，从李春霆的三言两语中，已然能够窥见前因后果。
　　对此李春霆倒是持有赞赏态度：“子柒，若你身在朝中，恐怕就算是哪些大臣，你也不遑多让。”
　　“我更在乎的是你的平安。相公，我已经担惊受怕过一次了。”
　　李春霆垂眸，沉默，他知道顾子柒不止担惊受怕过一次。尽管如此，他还是不能做出让顾子柒安心的回应，君命不可违，他仍是要出战的。
　　二人在月下相拥，寂静无言，似乎在做新一轮的告别。
　　突然顾子柒从李春霆怀中抽出了头，面上神采奕奕：“我想到了，既然我对你放心不下，那干脆我随你出征如何？只有亲眼看着你，我才会安心。”
　　“胡闹。”李春霆想也不想就拒绝，“战场可不是你一个女人该去的地方，况且你还有令月和鸣鸣要照看，更不能随我去战场了。”
　　他以为提起鸣鸣和令月，就能打消顾子柒的念头了。殊不知顾子柒听到这话，更坚定了要随军出征的决心：“就是为了令月和鸣鸣着想，我就更要随军出征了。你不在我身边，不仅我会随时担忧着，那两个小家伙势必也会被我影响。万一你再在战场上有个……到时候我如何对他们交代。”
　　“怪我，让你们担心了。”李春霆是真的心存愧意。
　　“只要与你在一处，我便不会担心了。即便真有什么苦难，我们也能一起承受住的。所以，不要拒绝我。”顾子柒的表情认真无比，她这副样子和平时爱笑或调侃的模样完全不同，李春霆心有动容。
　　不过，仍是拒绝：“不行，这事没得商量。我会尽快平定三王造反的局面，等我凯旋归来，我们便回桃源村吧。”
　　他说出这种话，并非一时心血来潮。作为一个男子汉，他有着一定的抱负。然而在经历过保家卫国热血沙场之后，更能体会到的，是身后人的心情。他不忍让妻儿为自己担心，更更不愿有朝一日，与妻儿天人永隔。
　　所以等这次战争结束之后，回到桃源村，兴许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可是，景帝会让你离开吗？”顾子柒提出了质疑。
　　李春霆身形一顿，片刻他言辞肯定的说道：“想来皇上不会容许一个功高盖主的人一直在朝堂上。”
　　顾子柒歪头：“的确，现在你的风头很盛。百姓们都在津津乐道你大破边关敌军的事情。”
　　李春霆若有所思：“实况却不像他们传的那般轻而易举。在战场上，我遇见了一个不错的对手。可惜，以后大概不会再有交手的机会了。罢了罢了，不说这些，十日之后我就要出征，在此之前我会交代好府中的事情，然后留下一队侍卫在府里保护你们。”
　　“嗯……好吧。”顾子柒无奈妥协了。在某些事情上，李春霆的决定，就连顾子柒都无法动摇。
　　三王造反的事暂时还没有传开来，所以这消息也只在朝中传播，而李崇因伤，一直休假在府中，旨意下来之后，镇国将军府反而是最后得到消息的。
　　作为镇压过三王的镇国大将军，没有人比李崇更清楚他们之间的势力以及做派了，所以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李崇便让人把李春霆一家叫回镇国将军府了。
　　回去之后，李崇立刻让人把李春霆带到书房。顾子柒则带着自己一双儿女去了老太君所在的院子。
　　“诶，乖孙，可来了！”老太君眼神一直粘在鸣鸣身上，看顾子柒的时候却有几分冷意。
　　顾子柒但笑不语，她估摸着老太君还在为他们离开镇国将军府的事生气，便主动将鸣鸣抱到老太君跟前，鸣鸣见了老太君便乐呵呵的笑，老太君满心的慈爱之心都要溢出来了。轻轻的将鸣鸣抱到自己怀里，头也不抬的对顾子柒说：“你自己一边坐吧，稍后见一见府里人。”
　　府里人有什么好见的，顾子柒不以为然，对于这将军府，除了和李春霆关系密切的李崇等人，她对府里的人委实没有多少好感。当然这都是在府里人对她展现出各种心机的情况下，并非她不想与人为善，只不过这将军府里的人从来都是各有目的，顾子柒已经倦了和这些人相处。
　　不过老太君明显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在她眼里，只要人人表面看起来和睦，不伤了大体便可。
　　没过一会儿，果然柔姨娘白芊芊她们都陆陆续续来了老太君这边，让顾子柒比较意外的是，就连李俊卿也来老太君这边了。而且他的脸色好了很多，也不像之前一直咳嗽了，这一点倒是颇让人欣慰，在这镇国将军府，顾子柒也就对一开始帮过她的李俊卿有几分好感。
　　“嫂嫂。”李俊卿礼数周到，仍是一副斯文模样。
　　顾子柒点点头，面色和善：“你的身体好些了？”
　　“托嫂嫂的福，过去一年仔细调养，我的身体越来越好了。”李俊卿言语中竟是对顾子柒充满感谢。
　　此次再见白芊芊，她意外的沉默，仿佛受到了什么打击，或是被人握住了把柄一样，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顾子柒瞥了她一眼，便继续跟李俊卿交谈。席上最为融洽的，也就这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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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出征！
　　
　　席上柔姨娘并没有主动和顾子柒说话，但是她一直注意着顾子柒这边，时而两人目光对上，柔姨娘态度颇好的对顾子柒笑了笑，随后又移开目光去。
　　顾子柒本来没打算和柔姨娘扯上关系，不过她想到自己的打算，便也冲柔姨娘微微一笑。如此一来，二人似乎达成某种共识，下一刻又若无其事的转过脸去了。
　　彼时李崇和李春霆在书房里，谈论的话题果然是关于三王的。
　　“原先三王不和，尤其是平阳王和淮南王，当初圣上初登帝位的时候，派我出兵镇压动静最大的平阳王，平阳王之所以会那么快败下阵来，其中就有淮南王的原因。”李崇转身从一旁的书架上拿出一个卷轴，交给李春霆。
　　他打开一看，上面是三王的统治辖区图纸，其中淮南王的地界比较大，然而并不富庶。
　　李崇在一旁继续说道：“这地图上面淮南王的辖区比较大，但是占据了重要的关卡，所以淮南王和平阳王之间势均力敌，他们互相牵制。谁也想不到他们竟然会有联手的一天。”
　　果然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没有什么仇恨是绝对放不下的。
　　“永安王呢？他在这其中又扮演者什么角色？”李春霆没有忽略三王当中任何一个人。
　　李崇似乎有些欣慰于李春霆的提问，他道：“永安王在这三王里面是最贪生怕死的，同时却也是最难对付的。要说另外三王尚有可以捉到的弱点，那么永安王，就是一个时时刻刻将自己包裹起来的人。他手底下的军队亦是如此。”
　　“父亲的意思是要我小心永安王？”
　　“不只是永安王，他们任何一个人分开来，我相信你都能对付。现在难就难在，他们三人联合起来，目的是直取京城，拽下皇帝的宝座。”人的野心一大起来，任何拦路的东西都会全力扫除。
　　从李崇的话语中，李春霆还听出了些许无奈，他大概能猜到李崇的心境。到京城的这些日子，和在边关抗敌的时间里，李春霆从别人那里，对景帝有了很多认识。
　　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明君，平时的作为更算得上荒诞，明面上虽然没有朝臣反对他，但是对于这些事，百姓的体验更加深刻。
　　三王此时造反，也不是没有道理。数十年他们隐忍不发，暗地里招兵买马，兴许等的就是皇权腐败的一刻。
　　“不过就算皇权逐渐腐朽，百姓们打心底里也不希望有战争。所以你这次，只要坚持自己的本心，守住这个国家便好。”不知为何，李春霆从李崇的话里，听出来更多的是无力感。
　　兴许，这个年老的将军已经不适合战场了。
　　回到席间，众人已经没那么活跃了，少数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老太君也批疲乏了，让人将她扶下去歇息。鸣鸣在顾子柒的臂弯里打起了瞌睡，令月十分乖巧的坐在顾子柒身边。
　　李春霆径直走到顾子柒身边，从她怀中接过鸣鸣，小家伙睡得很熟，无知无觉的嘟嚷了一下嘴，仍沉浸在香甜的美梦之中。
　　“父亲，我们要回去了。”李春霆回过头对李崇说。
　　李崇对鸣鸣也颇为关注，不过他没有特别表现出来。道：“琳琅院的住处还空着，天色已晚……”
　　“无妨，不过片刻时间而已。”李春霆显然没有留在这里的打算。
　　对于李春霆毫不犹豫的拒绝，顾子柒明显也有几分不解，不过她没有干涉李春霆的任何决定，由李春霆抱着鸣鸣，顾子柒牵着令月的手跟在后头，一家四口离开了镇国将军府，回到了他们真正的家。
　　李崇站在大厅处，目送着他们离去，眼里充斥着复杂神情。
　　“将军，夜深了，回屋歇息吧。”柔姨娘倒是体贴，她很担心李崇的身体。
　　“不知不觉，我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李崇似有所悟的说。
　　柔姨娘不知该如何回话才好，李崇也根本没想等她回话，摇了摇头，忍着胸口的不适感回到房中。
　　夜里，大将军府中，床上，夫妻俩和衣而眠。
　　“为何不顺应父亲的期望？他或许只是舍不得你。”一旦心有疑问，顾子柒不会藏着掖着，她想第一时间知晓李春霆的想法。
　　李春霆果然也没有瞒她：“我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同他说战事一了，我便要回到桃源村的事情。”
　　“若是真的决定不了，或许你可以留下。”顾子柒顺口一说。
　　“不，离开是既定的事情。娘和爹定然也期盼着我们回去，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孙子长什么样。”
　　“距离上一次通信是一个月前，娘说他们一切都好，让我们不要挂念他们。”顾子柒说到这里一顿，随即又道，“不过她心里必然是期盼我们回去的。她从来没有和你分别一年之久，这对于她或是对于你来说，兴许都是一种煎熬。”
　　李春霆似乎笑了：“我倒不怕离开娘的身边，只是，她老人家一直不易，我只希望在她往后的日子里，竭尽所能，让她享尽天伦之乐。”
　　顾子柒接着问：“那父亲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是将军，身边总不会缺少人的。”
　　但是李老汉就不一样了，他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性格也温吞软糯。但是从小到大，李老汉的的确确给了李春霆很多温暖，尽管他不算一个榜样。这就是李春霆始终称呼李老汉为“爹”，而叫李崇“父亲”的原因。
　　顾子柒再没说话了，不管李春霆作出什么决定，她总会支持的。
　　出征的日子转眼就到了，在此之前，李春霆同顾子柒好好道别过了，顺便也跟孩子们作了约定，在规定的时间内，他一定会回来。
　　令月经历过一次分别，这次她仍然不舍，但还是能接受。鸣鸣就不一样了，他好不容易熟悉了李春霆这个爹，结果转眼间就要分别，顾子柒不忍让他看到李春霆离开的一幕，所以是趁着鸣鸣睡着的时候去送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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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我就跟随你
　　
　　李春霆刚跟陈良离开，顾子柒就转身问乔烟：“准备得如何了？”
　　乔烟眉目沉静：“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将令月和鸣鸣送过去。可是，顾娘子你真要这么做吗？”
　　“这是我深思熟虑以后的选择，你不必在意。从今日起，我把令月和鸣鸣拜托给你了，你也不必太费心，大事上有我公公照看，你只要帮我保证令月和鸣鸣的生活安稳便是了。“
　　“顾娘子，此去小心。”乔烟郑重其事的对顾子柒说道。
　　顾子柒对她笑了笑：“放心。”
　　亲自将乔烟他们送到镇国将军府门外，顾子柒又看了两眼，才转身离开了。
　　李崇见到乔烟怀里抱着鸣鸣，旁边跟着令月，一脸惊诧。乔烟解释了前因后果之后，李崇当即怒不可遏：“胡闹！简直胡闹！”
　　李春霆带领军队暂时驻扎在城外，休整一夜之后，第二天才会出城。夜里是由将领们带着侍卫轮番巡视，夜黑风高，林中虫鸣不绝，军营中火光微弱，透着一股冷清。
　　将士们也都是才离开家人不久，出征的时候兴许士气高昂，但是到了夜里，离别家人的感伤如潮水袭来，这一去，死生难料，谁都没办法故作坚强。
　　李春霆这厢在主帅营帐中，手上拿着一本兵书，就着一点微亮的烛光，视线还在书上，神情却已经飘回家中。这才离开不到一天，他却已经在挂念顾子柒了。
　　“禀告将军！”
　　是陈良的声音，这大半夜的，莫非有什么情况？李春霆马上回道：“进来。”
　　有门帘被掀动的声音，接着陈良走了进来，李春霆抬眼望去，却看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着士兵衣裳的人。
　　“何事？”纵然平日跟陈良熟，在军中李春霆的态度多少要严厉一点。
　　陈良面色似乎有些微妙，他往旁边退开一步，露出背后的人来。李春霆从那士兵进来，注意力就被吸引走了一半，他从士兵身上察觉出一丝熟悉。
　　“你，抬起头来。”李春霆皱着眉说道。
　　随着那人缓缓抬起头来，李春霆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的轮廓，但是细节处明显更加粗犷，以至于她看起来像个瘦弱的男人。
　　“子柒！”李春霆低声叫道，语气却没有多少欣喜。
　　陈良这时候在旁边解释道：“我是巡逻的时候在林子外围发现了嫂嫂的踪迹，她那时候已经身着士兵服装了。我没办法，只能将嫂嫂带进来。”他不会告诉李春霆，顾子柒是拿了乔烟的事情来威胁他，他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只能暂时随了顾子柒的意愿。
　　至于李春霆之后决定要把顾子柒送回去还是留下来，陈良都会照办。
　　顾子柒也清楚的，自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不可能会觉得惊喜，只会感到惊吓。
　　眼见着夫妻二人相认，陈良没有再呆在这里的余地，他头一次没有知会李春霆，就直接退了出去。帐中一下子只剩下了顾子柒和李春霆。
　　“你为什么来这里？我让陈良安排人送你回去。”
　　“不，我不走。我既然决定来了，就要一直跟在你身边。”顾子柒语气坚定的说。
　　李春霆还是皱眉：“你贸然闯入军中，可知道后果？何况令月和鸣鸣需要一个娘亲，你不在他们身边，这对他们来说是多么残酷的事情。”
　　“我已经把孩子们送到镇国将军府了，有父亲在，他们总不会受委屈的。”顾子柒要的很简单，她只要在李春霆身边，见证他平安就足够了。
　　但是李春霆明显不想成全她这个小小的心愿，狠下心把顾子柒推开，然后叫陈良进来。
　　陈良目光同情的看了一眼顾子柒，然后板着脸听李春霆吩咐。
　　“现在速速将你嫂子送回城去，然后派两个侍卫看住她，莫要让她再溜出城了。”李春霆下的命令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顾子柒脸上尽是不可置信，她以为自己都跟到军营中来了，李春霆怎么也该心软了，谁知道在这件事上，他格外的坚持。
　　“相公！不可以，我想跟你一起去，不管是什么艰难险阻，我们都能一起承担的。”
　　“战场很危险，不适合你。好了，不要再多说了。陈良，送你嫂子回城。”而后李春霆转过身去不看顾子柒了。
　　他生怕自己再多看两眼，就要心软了。
　　陈良倒是瞥了一眼李春霆的背影，然后对顾子柒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顾子柒不得已只好和陈良转身离开，这次的计划真是失败的一塌糊涂，李春霆的心狠，超乎他的想象。
　　“嫂嫂，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城门口，陈良说道。
　　“嗯，这件事我莽撞了，你帮我转告他，我会在家里等他回来，让他安心，我不会再作出给他添麻烦的事情。”顾子柒似乎在一瞬间想通了般。
　　陈良不疑有他，点点头：“好的，我一定会帮你转告。对了，嫂嫂可否帮我给乔烟带一句话？”
　　“当然。”
　　“那你告诉她，在以前我住过的房子里的柜子底下，有给她的礼物。”
　　“嗯。”
　　被两个侍卫送回镇国将军府，顾子柒的心境有些复杂。自己此次确实唐突了，她本没有被李春霆发现的打算，准备先混进行军的队伍里去，等军队离开京城有段距离了之后，再出现在李春霆面漆那，到时候就算他想将她送回来，也迟了。
　　结果她小看军队里的人了，还是被陈良带人给抓了。
　　得知顾子柒回来，李崇倒是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理解顾子柒对李春霆的担忧，生气只是一时的，随后倒是欣慰了。李春霆到底算是个有眼光的，找的妻子是个愿意与他生死相随的。
　　镇国将军府除了李崇外，其他人都不知道顾子柒差点随军的事情，李崇也刻意将这件事瞒下来了。所以在别人看来，顾子柒只是因为丈夫出征，所以暂时住到公公家而已。
　　乔烟和令月他们得知顾子柒回来，倒是分外高兴。鸣鸣却是一直在睡觉，自己的娘亲险些离去，他也是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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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习惯
　　
　　回到将军府的日子，平静得过了头。顾子柒不得不把自己的视线放到了京城中的生意上，这样才能减少些心头的不安。
　　过了好几天，鸣鸣才发现自己的爹不见了，后知后觉开始哭闹着要找爹。也只有顾子柒在的时候，他才会被安抚得好好的。顾子柒只好将鸣鸣随身带在自己身边，到新买下的酒楼里面去查看情况。
　　因为新开的酒楼打的是大将军府的名号，所以顾子柒没有特别隐瞒自己的身份。雇来的人们见东家是个带着孩子的女子，别提有多惊讶了。在得知顾子柒就是大将军夫人的时候，惊讶之余又带上了点敬佩。
　　顾子柒仅仅在一开始露过一面，后面的酒楼布置和招工事宜都是由乔烟出面的，等酒楼重新翻新得差不多了，顾子柒才来进行最后的收尾。
　　“众所周知，这京城有最大的酒楼，还有很多家不错的酒楼。而我们想要经营自己的酒楼，就要别出心裁，做出特色。首先，大家一定要对自家酒楼抱有信心，先不管别家酒楼如何，一定要相信我们的酒楼才是最好的。若是连咱们自己都不看好咱们自己的酒楼，就更别指望会有客人来了。”顾子柒面上虽带着和善笑意，身上的气势却凌然，让人无法忽视，且被话语打动。
　　“大家既然在同一家酒楼共事，就相当于一家人，往后便要同心协力，互相帮助，争取让我们的酒楼受到顾客的欢迎，这是大家最终的目的！”
　　一番话说完，大家都沉默了，他们不曾听过这种说法，来到同一个酒楼，就等同于一家人了？
　　话虽如此，所有人仍为这番话所动容，本来该有的疏离和隔阂，因为这些话，仿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般。大家互相望了望彼此，露出会心一笑。
　　回到包间里面，鸣鸣正和乔烟玩得不亦乐乎，哪里还有吵闹着要找爹爹的样子。顾子柒无奈的笑笑，走过去从乔烟怀里抱过鸣鸣，道：“这小家伙估计就是想黏着我罢了，你看他现在，哪里还记得自己的爹爹不见了。”
　　乔烟也笑：“到底是小孩子，忘性大。不过指不定他什么时候就记起来了，真要哭起来，除非顾娘子你，否则其他人都哄不了他。”
　　“诶，酒楼刚开张，还有的忙，有鸣鸣在身边，我恐怕有些时候抽不开身，到时候你还得多担待些。”顾子柒微有歉意。本以为自己闲赋下来，好歹能认认真真的做新生意了，谁知道到最后还是要麻烦乔烟。
　　“顾娘子何必再客气，当初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落到何种地步，更别说现在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了，我现在的一切，都是顾娘子给的。承蒙不弃，也希望顾娘子千万不要和我生疏了才是。”
　　顾子柒甚是欣慰。
　　京城中新开一家酒楼的事情果然很快传到了司徒家耳中。司徒润泽更是直接把司徒黎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那一带的酒楼是你在监管吧，最近新开的一家酒楼，你可知道？”司徒润泽在面对司徒黎的时候，温文尔雅的面容总会变得严肃。
　　司徒黎神情也收敛几分：“不过是一家新开的酒楼，父亲何时这般在意了。横竖它抢不了司徒家酒楼的生意不是吗？”
　　对于司徒黎这种态度，司徒润泽每每感到恼火，但是又无可奈何，自己这个儿子，他拿他没辙。于是暗叹一口气，道：“那酒楼背后的靠山是大将军府，京城中最近风头正盛的李大将军。”
　　“那又如何？”司徒黎眸色微黯，语气还是不以为然。
　　司徒润泽颇有种力使到棉花上的感觉，他道：“我只是提醒你，莫要小看了这家新开的酒楼。到时候若是被抢了生意，你在司徒家的地位也会随之下降，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司徒黎微笑中透着几许讽然：“父亲若真的想扶持五公子，直接将我发配别处便是了，又何苦弄出这样的比赛。我只觉得，毫无意义。”
　　“你……你还不明白我的一番苦心？”司徒润泽一瞬间的沧桑，以及深深的无力。再怎么说司徒黎都是府里的大公子，而且是他正儿八经的嫡子，别人是无论如何都没法取代他的地位，外人传言他偏爱五公子，那也都是司徒黎自己不争取的后果。
　　谁想到如今，司徒黎竟然在他面前还说出这番话，司徒润泽怒其不争的同时，又颇为后悔，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父子俩的误解竟然这么深了。
　　“父亲可还有事，无事我便先回去了。”
　　说着不等司徒润泽说话，司徒黎理理袖子，风度十足的走出门外。引得身后的司徒润泽又是一阵叹息，这儿子在仪表这一方面倒是完全随了他。
　　走出书房，瞥见了司徒明台。
　　两人见面，向来没有过多交集，司徒黎礼节性的朝他颔首，准备离开，却被叫住：“大哥。”
　　司徒黎缓缓驻足，转身，表情无甚波澜。司徒明台难得的朝他露出和气一笑：“父亲的态度，大哥如今参透了几分？”
　　论表面功夫，司徒黎又怎会输给司徒明台呢，所以他同样露出温文笑意：“五公子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不过我刚从父亲那里回来，若是你想知道点关于我的消息，倒是可以直接去问父亲。”
　　司徒明台逐渐敛了笑意：“大哥可要小心了，这次的比赛，兴许赢的人就变成了我。”
　　“随意。”仍是漫不经心的回答。
　　便是这种态度，最让人气愤。
　　望着司徒黎远去的身影，司徒明台眼中划过暗色。他呢喃道：“也快到了尽头了，我忍了这么多年……”
　　第二日，司徒黎还是决定要去那条街瞧瞧。新开的酒楼，到底是如何模样，顺便，也见一见故人。嗯……一年多不见了，应该算是故人吧。
　　临出门时，徐思雨拿了一件外衫，亲手给司徒黎披上。两人做夫妻也有一年多了，相处的时候依然相敬如宾，不知不觉间，司徒黎也习惯了徐思雨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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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故人重逢
　　
　　“虽已入春，天气依旧寒凉，你外出时候，莫要落了外套。”徐思雨柔声嘱咐道。
　　司徒黎眼里带着少许柔情：“我去去就回，等我回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尽管一开始二人之间生疏，不过徐思雨对司徒黎的情意，一点一滴，都表现在平日里的琐事。即便司徒黎心里有个地方还留着别人的身影，不过徐思雨已经慢慢的走进他的心房，只是现在的司徒黎，大抵还不知道罢了。
　　“大将军家的酒楼。”
　　一块普通的牌匾上，普通的字，却不普通的意义。
　　这就是她起的名字？真像是她的风格。司徒黎如是想到，双腿已经踏进了楼里。里面格外的热闹，有不少客人都是奔着大将军的名号来的，还有一部分人是奔着“新店开张，楼内小菜八折起售”这样的话来的。
　　司徒黎相貌不俗，不过在大将军楼里，对待客人不分贵贱，他一进门就有五官端正的伙计热情的迎上来了：“客官，今个儿我们酒楼开张第三天，全场八折，客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点！还有我们东家新推出的招牌菜，绝对让客官满意？那么客官是要包厢吗？”
　　“我找你们东家。”司徒黎和气的说道。
　　“我们东家不在酒楼，她不常来。客官若是有要事，我们掌事的倒是在。”
　　司徒黎点点头：“那请带我去见一见你们的掌事。”
　　“是。客官请跟我来。”二人这就上了楼。
　　倒不是谁来都能见到掌柜的，就算是顾子柒强调了客人都是一样的，要平等对待，不过对于一些事，伙计们大多会有一些察言观色的行为，方才那个伙计便是看到司徒黎衣着气度都不同于常人，所以才答应了他要见掌事的要求。
　　果然那伙计没看错人，他亲眼看到掌事见了那客人，面露微笑，并且很熟悉的招呼了一声：“司徒公子，久违了。”
　　而且那客人也直接喊出了掌事的名讳：“乔姑娘。”
　　乔烟微微一笑，侧头对那伙计说：“这位客人交给我了，你先去招呼别的客人吧。”
　　那伙计见乔烟对自己笑，心里一乐，连连点头，直接退出去了。而后乔烟将司徒黎领进了包间。
　　“司徒公子，请坐。”乔烟又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
　　“乔烟姑娘不必客气，怎么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今日我来，本是想见顾小娘子一面的。”司徒黎直接道出自己的目的，他眼神坦荡，让人容易放下心防。
　　“顾娘子并不常来，她虽开了酒楼，却只是挂名而已。不过司徒公子你今日来，当真没有别的目的了？”乔烟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司徒黎哑然，同时也有些无奈：“乔姑娘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好吧，我今天来的目的其实有两个，一是会一会故人，二是探查一番敌情。”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开玩笑似的。
　　总之乔烟被逗笑了：“顾娘子早猜到我们的酒楼会引起司徒家的注意，不过她却没猜到前来探查情况的会是司徒公子你。”
　　“你们不把我当敌人？”司徒黎道。
　　“司徒公子不是我们的朋友吗？”乔烟反问道。
　　“确实如此。”司徒黎爽朗笑了，话已至此，他今天这一趟没有白来。
　　乔烟对他说道：“顾娘子心有所系，所以她在京城的生意不会很多，目前为止，仅此一家酒楼而已。若是司徒公子有意，我们可以合作。”从一开始，顾子柒就没准备和司徒家对着干。
　　司徒黎这时候却问道：“外面那块牌匾，有何深意？”
　　乔烟一愣，答道：“顾娘子实在想不到合适的名，就随便取了一个。她说等李大将军不是将军的时候，这家酒楼也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这就是顾娘子的原话了。”
　　“这样啊……”
　　司徒黎呆了好一会儿，吃了两样小菜才离开。临走的时候乔烟又来送他，并且说道：“司徒公子若是想见顾娘子，可隔一日来。”
　　“多谢。”
　　回到司徒府，正赶上饭点，仍是和徐思雨一起用膳，他只动了几筷子便放下了。倒是惹得徐思雨讶异的目光：“相公，你就吃这么一点？”
　　司徒黎说道：“我去过那家新开的大将军酒楼，吃过一些菜了。”
　　徐思雨闻言也放下了筷子：“是父亲的意思？相公你准备如何与那家酒楼竞争？”
　　“无处可争。”因为开那家酒楼的人，是顾子柒，他没有任何的胜算。徐思雨注意到司徒黎的表情有些异样，不过她没有多说话了。
　　镇国将军府琳琅院中。
　　顾子柒一边喂着鸣鸣，一边听乔烟讲酒楼的事。当她听到司徒黎来过，倒是有些惊讶：“原来那条街的酒楼是他在主事。那你同他表明我们的意图了吗？”
　　乔烟点头：“我同他说过了，不过他似乎还没有考虑好。”
　　这话没有让顾子柒满意，她微微皱眉：“这不太像司徒黎的作风啊，在生意上，他向来是比较果断的。会很快判断自己的利益得失，没道理会拒绝我们呀。”
　　“……”乔烟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顾娘子你太久没见过司徒公子了，有所不知。自他回到京城之后，似乎就一直被家里的事情所困扰。”
　　“这样啊……”顾子柒光是关注自家的事，就有些心力不足，还真没分出心思去探听司徒黎的事。不过朋友一场，倘若他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顾子柒是很愿意帮忙的。就看他需不需要了。
　　隔日，司徒黎果然在大将军酒楼见到了顾子柒。
　　两人久未见面，一时间望着对方，都有些恍惚。二人模样还是当初那般，只是顾子柒怀里，多了一个小人儿罢了。
　　“他叫什么名字？”司徒黎问道。
　　顾子柒望着鸣鸣，目光极尽温柔，一边擦去他嘴角残留的糕点，一边回答司徒黎的话：“李鸣。是他的名字。”
　　“李鸣。”司徒黎重复了一边顾子柒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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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见面礼
　　
　　对面的女人和孩子，眉眼间有几分相似，不过司徒黎在那孩子身上看到的，更多是李春霆的影子。果然不愧是夫子吗。
　　“鸣鸣，叫叔叔。”顾子柒这时候引导着鸣鸣叫司徒黎。
　　怀里的鸣鸣心思却明显不在对面的司徒黎身上，顾子柒喊了他好几声，甚至从他手里拿走糕点，他才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瞥向司徒黎。而后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的吐出两个字：“苏苏……”
　　顾子柒有些无奈：“鸣鸣，把食物咽下去再说话。”这是个不好的习惯，得改。
　　司徒黎被鸣鸣用稚嫩且嘹亮的声音一喊，心头浮起异样的感觉。有那么一瞬，他似乎觉得眼前这个小家伙就是自己的儿子。
　　“叔叔。”鸣鸣这时候已经吞掉了嘴里的糕点，奶声奶气的又叫了一声。
　　司徒黎彼时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走过来塞到鸣鸣手里，面对顾子柒拒绝的表情，他笑道：“孩子满月的时候我不在场，这便是补上的礼吧。”
　　顾子柒好笑的说：“那也不至于拿这么贵重的玉佩吧。”
　　鸣鸣手里的玉佩，正是当初司徒黎给顾子柒的，代表着司徒家的承诺，后来回到京城的时候，顾子柒就还给了司徒黎，谁知道现在他又转送给了鸣鸣。
　　顾子柒试图从鸣鸣手里把玉佩拿出来还给司徒黎，谁知道小家伙抓的倒紧。司徒黎见了也笑：“你瞧，他是喜欢的。”
　　“都是平时给惯坏了。”顾子柒无奈一笑，总算没再有把玉佩还回去的打算了。
　　二人又叙了好一会儿旧，话题才慢慢转到生意上。
　　“你觉得我新开的酒楼如何？”顾子柒问道。
　　“无可挑剔。”
　　“我听乔烟说，这条街上的酒楼都是你们司徒家所有。”
　　“即便如此，你还是在这里开了酒楼。想必你是确定司徒家动不了它了。”司徒黎的话语不含任何恶意，仿佛朋友间的轻松调侃。
　　顾子柒会意一笑：“早知道是你，我便换条街了。不过也说不准，这条街地处闹市，恰是最好的地段。看来你从前眼光就一直很好。”
　　“这条街上的酒楼，不全是司徒家的。”
　　“那我把酒楼开在这地方也不会影响你咯？”这当然是废话。
　　司徒黎但笑不语。
　　顾子柒又说：“乔烟同你说的事，考虑得如何了？”
　　意料之外的，司徒黎陷入了沉默。顾子柒随即住嘴，果然乔烟说的没错，司徒黎当真有些不一样了，他身上，似乎少了些洒脱和恣意。
　　良久，司徒黎开口：“也好。你说说，我们怎么合作？”
　　“这样……”
　　一个月后，大将军酒楼在京中可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里面的菜很有特色，让人一吃难忘。除了菜，那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绝大部分人是冲着大将军酒楼的酒来的。
　　不过大将军酒楼唯有一个不好的地方，仅仅在早上和中午开张，晚间最容易吸引客人的时间段，反而闭门不开。即便是这样，大将军酒楼的收益仍然十分可观。
　　司徒家的酒楼在这一条街上，仍然屹立不倒，但是生意却大不如从前。一个月下来，那条街上的司徒家的酒楼的收益比往年亏损了很多，也就等于，司徒黎输了。
　　在最终账户清算出来的前几天，司徒润泽又把司徒黎找到书房来了。
　　“父亲找我何事？”
　　望着司徒黎那不以为然的样子，司徒润泽觉着心里憋着一口气，敢情一直以来都是他瞎操心了，他一心为司徒黎考虑，也提醒过他，结果司徒黎根本没把自己的提醒当一回事。
　　“那条街的酒楼的生意，短短一个月，竟然倒退了许多，我可曾提醒过你新开的那家酒楼？”
　　司徒黎面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意，眼中毫无波澜：“那是大将军府的生意，我无法收购，也不能得罪。”
　　“我没让你去得罪它！大将军已然出征，他的家眷要在京城中开一家酒楼，固然可行，但是我们司徒家的生意也不能任由他抢去了。”司徒润泽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那父亲要我如何做？”司徒黎反问。
　　“……”
　　他们俩说的话仿佛已经不在一条线上。司徒润泽只觉得心累，又颇为后悔，同时也气眼前的司徒黎：“若不是你一直跟我犟，那么这个比赛便不会存在了。”
　　“这么说父亲是在怪我了？不过父亲的心思，从来都不是我能猜透的，我自然也不知你对五公子抱有多少期望，若说这司徒府的家产，我不要也罢。只是，父亲你不应该伤了我娘的心。”司徒黎说到此处，面上终于显现出少许的落寞。
　　这是他少有的几次在司徒润泽面前表露真情实感。
　　可惜司徒润泽完全被他的话气到了：“混账！你以为自己的身份是个什么！你再怎么样都是司徒家的嫡子，这家产只有你能继承。作为我的儿子，你却总不思进取，宁可在外潇洒，也不肯回来帮我。弄成现在这种局面，也是你娘给你惯得！”
　　司徒黎眼神一黯，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恢复漠然：“父亲说的是。”
　　司徒润泽顿时有些气结，自己话又重了，本来准备这次好好跟司徒黎好好说说话，然后解除父子俩之间的隔阂。现在看来，适得其反了。
　　到了统计月总账的那一天，地点还是在书房，司徒明台带着自己的成果来交公，他胸有成竹。兴许在生意上的天赋，他确实比不过司徒黎，不过他有足够的野心可以跟司徒黎一较高下。
　　在司徒润泽的眼皮子底下，兴许他没法动什么手脚，不过大概就连上天也在帮助他，最近司徒黎那条街的生意，简直一落千丈。这次比赛，他必胜无疑。
　　“父亲，请先看我的账。”
　　“长幼有序，你大哥还没有来。”司徒润泽说道。
　　司徒明台道了声：“是。”眼里却充满暗色。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不信司徒黎还有翻盘的机会，在此之前，司徒明台就已经从其他渠道得知了司徒黎这个月酒楼的所有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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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自求多福
　　
　　司徒黎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走进书房，说实话，这个月他来书房的次数，已经超过了以前的任何时候。
　　进去的时候，司徒润泽背对着门口，身子转向窗外，司徒明台则坐在旁的椅子上，看到司徒黎进来，眼中闪过飞快的讥讽之意。
　　“父亲。”
　　“你来了。”司徒黎转过身来。
　　司徒黎瞥见书桌上已经有了一本账，那应该就是司徒明台交给司徒润泽的。司徒黎无声的勾了勾嘴角，也走上前去，将自己的账本呈上。
　　“对于这次的比赛，你们二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司徒润泽并不急着去看那账本，反而将目光投向了两人。
　　司徒明台站起来，不紧不慢的朝司徒润泽拱手道：“这次若是大哥输了，想来也不怪他，毕竟父亲平时对大哥实在是寄予过度的期望，即便最后失望了，那也是无可厚非的。”
　　他俨然已经判定了司徒黎的失败，所以哪怕此刻司徒润泽还在，他也顾不得维护自己日常冷静的形象了。而司徒润泽对他的话似乎也没有持有否定态度，他将目光转向司徒黎：“阿黎，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司徒黎仍旧是慢条斯理的回答：“想来这场比赛的结果只有一个，答案就在父亲面前的桌子上。此时此地，我无话可说。”
　　司徒润泽眸光一暗，他叹了一口气，当着二人的面，拿起了账本细细看过去。
　　尽管司徒明台面上仍是镇定，心里也早就有了答案，不过他微微颤抖的手足以证明他的紧张，这次，大概是他在司徒润泽面前极为重要的一次机会。
　　相比较而言，司徒黎的态度更显得漫不经心，又或者说，他很不耐烦。那种急于在父亲面前表现自己的心情，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失去了。
　　司徒润泽的目光在账本上流连，一左一右两只手，同时拿着两本账本在看，眉头一会儿松开，一会儿紧紧皱。
　　不过是区区一个月的收益，司徒润泽却似看了一个春秋。
　　最后，在司徒明台期待的眼神中，他道：“这次比赛，阿黎胜了。明台略逊一筹，不过于你而言，已经足够了。”
　　“父亲！怎么可能，还请父亲莫要因大哥是嫡子就偏袒。这次的比赛是父亲亲口作下的规则，又岂能偏心！”司徒明台万万不相信司徒黎临到头来还能反败为胜，这一定是司徒润泽刻意的偏甜。从小到大，这样的事情，他已经看得多了。只不过是司徒黎一直不自知而已。
　　被司徒明台这般质疑，司徒润泽意料之外的没有生气，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却将司徒黎的那本账本递给司徒明台。
　　后者接过来，急切的翻开，迅速扫了好几眼，反复确认之后，面上更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这多出来的三百两纹银？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根本就不是酒楼的收益！父亲！”
　　在司徒润泽的示意下，司徒黎这厢才气定神闲的解释道：“简言之，大将军酒楼的酒，以及部分酒菜，是我的酒楼提供的。”
　　司徒明台一向冷峻的面上露出了愕然：“你和大将军酒楼合作了？”
　　“商场上没有绝对的敌人，何况这是双方互利的结果，何乐而不为呢？”司徒黎说出这话，面上也颇有几分得意。果然是顾子柒想出来的方法，最后落得的，又是双赢的局面。
　　司徒润泽望着司徒黎，眼里满是欣慰。自已以往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了。这个儿子，从来就不需要自己的关照。想到这一点，又忍不住有几分失落。
　　就在他这般复杂的眼神中，司徒黎和司徒明台一同走出了书房门。
　　司徒明台没有立即离去，他在门外，盯着司徒黎看了半晌，眼里充满着不甘。司徒黎还以为他要对自己说什么下战书之类的狠话，便刻意站在那里由着他看。
　　谁知道司徒明台只看了他一会儿，便转身离去了。这一下倒是让司徒黎有些意外，不过他没想多，回头望了望司徒润泽所在的地方，心想，以后还是少来这地方好。
　　“顾娘子，大将军酒楼这个月的收益出来了，除了给工人们发的工钱，还有给司徒公子的分红，所有的净收入共有五百两整呢。”乔烟都有些惊讶，毕竟谁做生意，刚开始都是亏的，到了顾子柒这里，似乎不存在亏本这一说，她总能超乎人的想象。
　　对于这笔钱，顾子柒倒是没有多少期盼，她稍微一想，说道：“都存进钱庄吧，以后大将军酒楼的收支都存进钱庄，当做令月的嫁妆。”
　　乔烟十分肯定顾子柒这话是刚刚才想到的，她颇为好笑的问道：“可是顾娘子你先前不是还说令月没有个七八年不可能嫁人，先不操心嫁妆的事吗？”
　　顾子柒随口接道：“无妨，先存着。若是令月不要，给鸣鸣娶媳妇也好。”
　　“那更要等很久以后吧……”这话乔烟留在心底了，她算是弄明白了，顾子柒做生意，纯是为了打发时间，这银子太多，反而没地方放了。
　　锦娘从外头走进来，道：“夫人，老太君身边的秋嬷嬷过来传话了，说是老太君要见你。”
　　乔烟和顾子柒对视一眼，后者将孩子递过来，理理衣服上的褶皱，语气轻松道：“看来我做生意的事还是传到老太君耳朵里了。不过有些意外，都快过了一个月，她竟然才知道。”
　　“那还不是因为顾娘子平时都不出面，人在府中，老太君就是想怀疑也没地儿呀。”见顾子柒一派轻松，乔烟便知道事情不大，语气也轻快许多。
　　倒是锦娘，眉眼中充满不安，她唯恐顾子柒被老太君所刁难。
　　去到老太君那里的时候，果然柔姨娘也在。她冲款款而来的顾子柒和善一笑，后者回之一笑。
　　老太君此时对柔姨娘说道：“你先出去，我有些话要单独跟子柒说。”
　　柔姨娘道了一声“是”，然后便顺从的退了出去。临走时投给顾子柒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总而言之，现在的柔姨娘，处处透着一股子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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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又被袭击
　　
　　顾子柒一开始有些不习惯，久而久之，也能接受了，横竖柔姨娘现在是开窍了，而且和她也没什么冲突，平日里还是能好好相处下去的。
　　“过来坐。”老太君发话了。
　　顾子柒自然而然的走过去，然后在老太君旁边坐下，一脸笑意：“老太君近来身体可好？”
　　“少来这套。你既然挂念我的身体，只将鸣鸣带过来就是。那小子在跟前，我自会开心了。”老太君时时惦念着鸣鸣，但是前段时间她身体稍微染恙，有一段时间没见鸣鸣了。
　　“老太君说的是，稍后我就让人把鸣鸣带过来。”她顺着老太君的话往下说道。
　　“对了，我听人说，最近京城里开了一家大将军酒楼。这背后的东家，可是你？”到底还是问到这个问题了。
　　顾子柒本也没有逃避的打算，所以她坦然说道：“不错，正是我。”
　　老太君顿时露出一抹讶异神情：“我倒是不知你还有这等经商才干。”这一句还有少许夸赞的意味在里头，不过接下来的一句便是完全否定的意思了：“你既然是大将军夫人，又有鸣鸣在身边，就不要弄那些个麻烦事了。大将军府的银子总不会养不起你们母子的。”
　　其实老太君说这些话，只有一个目的，还是为了保住李家的颜面。试问一个大将军夫人，不在府中好好养尊处优，却跑到外头去经商，抛头露面，这不是惹人笑话是什么？
　　此次把人叫来的目的也只有一个，那便是拐着弯的限制顾子柒的行动，要她以后莫要再做生意了。
　　顾子柒如何会让老太君如愿，她一本正经的回答老太君的话：“我这是为令月早做打算，她以后是要嫁人的，若是嫁妆不齐，岂不是更会让人笑话。还有鸣鸣，他以后要娶媳妇，若是聘礼不足，谁肯嫁给他。我这做娘的，也是为他们操碎了心。”
　　“……”老太君万万没想到顾子柒是这种说辞，她险些语塞，反应过来之后，拍一下桌子，语气高昂了几分：“胡闹！令月和鸣鸣是镇国将军府正儿八经的小公子小小姐，镇国将军府怎么也不可能少了他们的嫁妆聘礼。”
　　顾子柒表情更是惊讶：“可是老太君莫要忘了，我相公只是庶出而已，镇国将军府的家财和我们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仅令月和鸣鸣两人的嫁妆聘礼，恐怕就要把镇国将军府给搬空了。你这话若是让三公子听见了，太让人寒心了。”
　　老太君觉得自己不该和顾子柒谈论这个话题，现在她有种自己被吃得死死的感觉。即便如此，她还是坚持道：“总而言之，那家酒楼还是赶紧关了吧，你堂堂一个大将军府夫人抛头露面的做生意，成何体统。”
　　“不行啊老太君，我相公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他留下那么大一个府邸，府里人的开销还要另外算，我们母子三人也不可能一直在镇国将军府白吃白喝的。到时候银子不够花，我们母子三岂不是要去喝西北风了！”顾子柒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好不凄惨的模样。
　　“不是还有圣上的赏赐吗？还有春霆的俸禄，那些银子难道也不够你们花？”老太君只觉得额角抽抽。
　　顾子柒越发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老太君说笑了，圣上赏赐的多为珠宝，乃御赐之物，如何能拿去变卖？我夫君的俸禄，也就才那么一些，真要靠那些俸禄，根本养不起一大家子人。”
　　“那你也不能自己抛头露面做生意啊！”老太君忍不住道。
　　任何的官员，家里都有些铺子，那是维系一个大家生活的根本，就连镇国将军府，名下也有很多家铺子。老太君能理解顾子柒做生意维持家用的意图，可是谁也没有像顾子柒一样，大张旗鼓的宣扬那是将军府的铺子。总之在老太君看来，只有四个字：“丢人现眼。”
　　“老太君怕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何曾抛头露面，一切事宜都让乔烟去办，除了那家酒楼用的是大将军府的名号，其他事情可半点没有经我的手。若是这样，老太君你不允，我只好带着鸣鸣回大将军府去，坐吃山空了。”
　　她这话里话外的，已经带了决绝之意。
　　老太君这下可没辙了，她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到手的曾孙子跑了去，当即抛开最开始的念头，道：“罢了罢了，随你去吧。只是你以后行事小心些，莫要被外人看了笑话。”
　　她一把年纪了，想要守住的，也只有家族最后的颜面和根基了。
　　对此顾子柒倒是没什么好说的，相处久了，她也算是十分了解老太君的脾性了，只要不触及镇国将军府的颜面和根基，同老太君一切都好说。
　　大将军酒楼的生意依旧红火，在镇国将军府中的日子也相安无事的过去。如此又一个半月，军队的消息也传回来了。
　　在淮南地带，李春霆带领的军队和永安王的军队碰上，李春霆的军队小胜一场。不过随之传回来的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运送粮草的队伍遭到敌军的奇袭，不仅粮草被洗劫一空，队伍也全军覆没。
　　粮草供应不上，在前线作战的士兵们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所以消息一传回来，立刻引起了满朝重视。不过谁押送粮草前往支援，又成了新的问题。
　　满朝文武，几乎所有的武将都被派出去镇压三王了，还有些文官，对于此事，却是推三阻四，所以朝中再度面临着无人可用的局面。
　　到了这时候，李崇可是急得不行。然而他是有心无力了，由于上次在战场上落下的旧伤，他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虽尽量瞒着众人，但是到底瞒不过自己。对于运送粮草这件事，他比谁都急，却比谁都派不上用场。
　　顾子柒也听说了这件事，具体的细节她没有了解。不过凭借着自己敏锐的分析，她比别人更能看到一些细节，当天晚上，她去书房求见了李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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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收购粮食
　　
　　“你有何事？”李崇果然还在书房里找寻解决粮草问题的方法。
　　顾子柒这还是第一次到李崇的书房，原以为作为一个武将，多是不爱看书的，就像大多数认为的武将都是有勇无谋的莽夫。顾子柒不知道别的武将是怎样的，至少到目前为止，她所见过的李崇父子俩的书房，都是兵书居多。
　　可见打仗也不是全凭经验的，前人留在书上的经验学识，是无价之宝，怎么也该值得学习的。
　　“父亲可是在为粮草的事烦忧？”顾子柒问道。
　　李崇顿了一顿，视线不离书上，对顾子柒说：“这件事和你无关，你只需要看好孩子们和管理大将军府的庶务便可。回去吧，粮草的事自有人去办，你不用太担心春霆，他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
　　这是在赶人了。显然在李崇看来，他为粮草的事情已经倍感疲累，顾子柒此时的作为明显是在添乱而已。
　　顾子柒早料到李崇会是这样的态度，所以她不急不躁道：“无论如何，请父亲听我一言。”她已经打了满腹的草稿，有十分的把握能够说服李崇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有人求见李崇。
　　“进来吧。”李崇直接对外说道。顾子柒见进来的人身着便服，但是步伐稳健，身形笔直，分明是军中之人。都这时候了，还来求见，那势必是比较紧急的事，说不定就是关于粮草运送的事情，顾子柒暗暗留了个心眼，准备好好听上一听。
　　李崇却对顾子柒说：“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顾子柒没办法，只好对李崇一行礼：“还请父亲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话，我是认真，并非在开玩笑。”说完这句话，她推出门去。
　　那进来的人见她出去，这才把头转向李崇，双手抱拳，神态恭敬：“启禀将军……”
　　回到琳琅院的时候，乔烟和锦娘已经哄好鸣鸣，正从卧房里出来。见了顾子柒，两人面上均浮现出担忧的神情，乔烟开口问道：“如何？将军可是同意了？”
　　顾子柒摇头：“中途有人进来了，这件事便不了了之，我准备寻个好机会再去。”
　　次日，还不等顾子柒主动去找李崇，晚膳之后李崇却让人把顾子柒叫到书房里了，顾子柒心喜，觉得李崇是想清楚了。匆匆把鸣鸣交给乔烟照看，顾子柒便到李崇的书房去了。
　　“父亲可是觉得我的提议不错？”顾子柒一进门便问道。
　　李崇面色很是无奈，却还是点点头：“出了些状况，眼下确实只有你这一条路可走了。”
　　顾子柒没有立刻吱声，她安静站在桌前，目光轻轻落在桌上的一张信纸上。下一刻李崇便说道：“昨日来的那人，是我以前的旧部，他在朝中得到些消息。圣上对春霆并不放心，他在朝中又听信奸人谗言，给军中运送的粮草足足少了三百石，而且……”话到此处，李崇将自己的目光投向顾子柒，“圣上要下达的旨意，竟是派俊卿护送粮食去边关。”
　　“三公子？为何圣上会指派他，三公子打小病弱，怎能担此重任？”顾子柒对这个消息，倍感惊异。
　　李崇皱着眉头：“俊卿虽是病弱，多年来只对外宣称小恙，经有心人从中作梗，圣上只知府中有三公子，却不知其不能担此重任。”
　　“父亲可有向圣上说明这其中缘由？”
　　李崇摇头：“密旨已经下达，再难收回。而且我问过俊卿的意见，他愿意担此任务。”初听得李俊卿的决定，李崇其实很是犹豫，多年来他在外征战，对自己这个儿子也少有关心。关于他病情的消息，也只是从旁人那里得知。
　　但看李俊卿的气色还不错，而且他极力要求李崇给自己一个为国尽忠的机会。李崇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同意了李俊卿的请求。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李俊卿是将军府的人，若是押送粮草前往战场，势必会尽心尽力，无论如何也不会迫害了自家兄弟。对于李俊卿的品性，李崇还是颇为放心的。
　　“那么父亲要我做的，就是筹备剩下的粮草，然后送往战场吧。”顾子柒面色沉静的说出了李崇接下来要说的话。
　　因此倒是引得李崇侧目而视：“不错。圣上此次被小人蒙蔽，克扣了将士们的吃食，这区区三百石粮食，少一石都不行。所以我想提前筹备好这三百石粮食，由你扮做商队，先一步出发，早日将粮食送到边关。”
　　不是李崇不想派别人实施这个计划，只是手边凡是能用得上的人，都被朝中别有用心的人限制住了，李崇还有过从外头雇人办这件事的念头，不过很快就被他否定了。不是自家人，到底信不过。想到顾子柒的时候，已经是下下策，但这也是无奈之举。
　　李春霆在前线杀敌的时候，李崇要确保的只有一件事，身后人一定是别无居心，如此一来，在前方作战的将士们才能毫无后顾之忧。
　　“那父亲准备如何筹备粮食？在最短的时间内。”
　　“收购粮食，可以让不同的人去做，最短的时间，起码三天。”
　　顾子柒笑了笑：“不如让我祝您一臂之力吧。一天之内，粮食便可齐全，至于商人身份，完全无需伪装，我确确实实是货真价实的商人。”
　　李崇挑了挑眉，这样的动作由一向严肃的李崇来做，很是突兀。顾子柒却晓得，他赞同了自己的说法。
　　次日，顾子柒立刻换上了普通妇人的衣裳，和乔烟一同出了门。她们先到袖珍阁中走了一遭，暂时调出一些人手，而后分批游走于京城中的各家商铺收购粮食。
　　以商人身份掩饰，又是不同的人收购粮食，一天之内，二十多个人，几乎走遍了京城的每个粮食铺子，以高出市面的价格收购粮食，再加上李崇准备的一些，三百石粮食，成了。
　　短短的一天之内，顾子柒当真准备好了三百石粮食，饶是李崇，也不禁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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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唤我顾公子
　　
　　至于商队，已经无需伪装，顾子柒本就有商人的身份，人手，可以是李崇的，又或者是她在袖珍阁培养的心腹。总而言之，有钱能使鬼推磨，真到了第二日午时，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帖。
　　因为要赶在李俊卿出发前，时间仓促，顾子柒匆匆嘱咐了乔烟一些事情，便随着商队出城了。守城的将领和李崇有些交情，所以顾子柒的商队很顺利出了城门，接下来要考虑的，却是如何顺利将粮食运至战场。
　　鸣鸣从睡梦中醒来，伸出一双小胖手，虚抓了一下旁边，没有熟悉的触感。睁大乌溜溜的眼睛，也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瘪了瘪嘴，忽而大声哭出来。饶是很快引来了一干服侍的丫鬟，还有自己的干娘乔烟，却止不住哭，没见到自己的娘亲，他不会停下的。
　　“鸣鸣这是怎么了，往日里他起来虽不见夫人，却也不至于大哭啊。”锦娘都急坏了，这鸣鸣可是将军和老太君的心头宝，若是哭坏了，那还了得。
　　乔烟已经将鸣鸣从床上抱起来，轻轻摇晃，小声哄着。乔烟的柔声絮语让鸣鸣安心不少，片刻他歇下气来，一抽一搭的问：“干娘，我要娘亲~”
　　“你的娘亲去找你爹爹了，只要鸣鸣听话，不久之后你的娘亲就会和爹爹一起回来了。”乔烟顺利的将顾子柒交代的话说出来。
　　鸣鸣还小，一听这话，当即点头：“真的吗？我想见娘亲，也想见爹爹。”
　　乔烟的笑意颇为欣慰，鸣鸣虽小，但也算懂事，照顾子柒的意思，没有继续不饶人。她笑了笑：“好~那干娘我陪鸣鸣一起等他们回来好不好？”
　　旁边的锦娘看的微微惊愕，原本以为鸣鸣还要哭上一阵子，熟料乔烟三言两语就哄好了。随即又忍不住叹息，到底是孩子，身边发生了何等事都不知道。
　　哄好鸣鸣以后，乔烟将他交给锦娘，让锦娘照顾他用饭，而后便叫来了琳琅院中所有的丫鬟小厮。
　　开场乔烟就说：“你们皆是顾娘子亲自选进府的人，那便是信得过之人。”
　　在场的哪一个都不是傻子，一听乔烟这话，就知道有事要发生了。个个敛气凝神，齐声说道：“自当对顾娘子忠心不二。”
　　乔烟也不管他们的话有几分真实性，环顾一圈，而后严肃着脸说道：“往后出去琳琅院，皆对外宣称顾娘子有疾，不便见客。若有人上门拜访，自当如此打发，可明白了？这也是顾娘子的意思。”
　　虽不知这其中缘由，但是乔烟素来是顾子柒身边的得力之人，她说的话自然可信，于是众人又齐齐道：“谨遵姑娘吩咐。”
　　鸣鸣才两岁多一点，尚不知事，令月却隐隐有了察觉。趁着人都散去，她找到乔烟，一本正经的问道：“乔姨，我娘亲到底去了哪里？她什么时候回来？”
　　乔烟一愣，竟是没有瞒过这孩子。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毕竟自从有了鸣鸣之后，令月越发懂事了。她不像哄着鸣鸣那样，用极尽温柔的语气说话，反而带着几分严肃：“令月，你该知道你娘亲她是有苦衷的。任何母亲都不可能狠心抛下自己的孩子，这一点你可明白。”
　　令月的小小的脸已经长开，眉眼间颇有顾子柒的几分神采，她亦一本正经点点头：“我相信娘亲。她最疼鸣鸣和我。”
　　乔烟放心了，令月果然成熟许多，有些不能告诉鸣鸣的话，她却可以放心的同令月讲：“我没有骗你们，你娘是去找你爹了，不过去的地方，十分危险。”
　　果然这话一落下，令月面上露出担忧神情：“娘和爹不会有事吧？”
　　“我们要相信你爹的本事，还有，他一定会保护好你娘。”对此乔烟说的尤为肯定。令月犹豫不过一瞬，很快也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不错，爹和娘一定不会有事。爹那么厉害，素日里又处处护着娘。
　　最后乔烟同样嘱咐了令月，让她在外头莫要说漏了嘴，只称顾子柒在琳琅院养病。对此令月答应的爽快：“虽然娘亲教导我不要说谎，但是也说了，善意的谎话有时候是可行的。”
　　显然令月把这当成善意的谎言了，虽也没什么错处，倒是惹得乔烟啼笑皆非。
　　府中除了李崇和琳琅院的人，所有人都不知晓顾子柒的去处，包括老太君在内，李崇都给瞒着了。一方面觉得这样比较省心，另一方面也好办事。
　　出了城以后，顾子柒吩咐商队的人都把绸缎都放到最上面，以便盖住下面的大米。顾子柒身边有两个近身随从，是李崇派来保护顾子柒的护卫，有一定的武功在身，时刻不离顾子柒五步之外。
　　顾子柒却吩咐他们莫如此严谨：“我们这次主要是为护送粮食，你们该把十分的注意力放到粮食上。我在外的扮相的男子，而且并不起眼，你们将我护的这般严实，反而很是扎眼。出门在外，能低调尽量低调，这个道理你们科室明白？”
　　那两个护卫哑口无言，一方面觉得顾子柒说的有理，有一人却固执的说：“老将军的命令是让我等保全夫人，任何时候都以夫人为先。”
　　“好，既然你们以我为先，那在不损害我安危的情况下，你们就都听我吩咐吧。”顾子柒瞧了瞧周围，商队的人都在赶路，倒是没人注意他们这边三个人的谈话。于是她又转对两个护卫说道：“商队里的人除了你们二人，几乎没人知道我是女子，就算是府里出来的护卫，也都是找不认识我的。再加上我是做过伪装的，所以你们以后注意些，人前莫要唤我夫人。”
　　“那该叫什么？”
　　顾子柒不假思索道：“顾公子即可。”
　　两人很快叫的顺口：“是，顾公子。”
　　顾子柒又给出了下一条指令：“你们离我远些，分别到车队前头和后面瞧瞧，若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也好护住中部。
　　“是。”这时候两人倒是没有丝毫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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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成功刷新形象
　　
　　战乱一起，通往各城池的路上都不甚安全，随着因战争而起的灾民越来越多，路上的山贼也越来越猖狂。在外人看来，顾子柒的商队就是小小的布匹商，人既不算多，也不少。虽想着尽快赶到李春霆身边，顾子柒却领着商队们走的官道，尽量避免了人少的地方，确保这批粮食的安全性。
　　出发才一日多，顾子柒就忍不住思念起鸣鸣和令月了，她有那么一瞬甚至倍感自责，她应该算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了，只希望此次运送顺利，她一定会马不停蹄的赶回去陪在孩子们的身边……
　　出发大概有三天左右，在此期间，顾子柒时刻提着精神，关注着周遭一切环境，商队在官道上的驿站歇脚，而后又匆匆赶路，虽是疲累，但是无人有意见。所有人都知道这粮食是运往战场，给将士们的补给，而那些随军出征的人里面，有自己的亲人，所以哪怕是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大家都十分尽心且卖力的护送着这三百石粮食。
　　行至十月的时候，顾子柒望着京城的方向，轻声呢喃道：“三公子也该出发了吧……”
　　旁边一个护卫递过来水，随意瞟了眼顾子柒泛黄的面颊，还有打结的头发，以及素净简便的衣着。从上到下，没有一点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样子。
　　这两个护卫都曾是李崇身边的得力干将，信得过之人，是经历过战场上生死杀戮的人。如此两个人，被派来保护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总让人有点不大服气的。
　　不过接连十日的赶路，两个护卫对顾子柒倒是颇为另眼相看，眼前的女人，没有一点女人的样子，奔波了这么长时间，面容间虽有疲态，却一点没喊苦喊累，与商队里的男子相比，也不遑多让。偏生她扮做男子，也是一个极其瘦弱的男子，却爆发出不符合他身形的毅力。
　　更重要的是，一路上商队不是没有遇见过阻挠，均是顾子柒沉着冷静的部署，集结众人打退贼人，并且全身而退。单是这份冷静睿智，就已经不是寻常人做得到的了。
　　此刻两个护卫已经对顾子柒心悦诚服，事事都要请示一下顾子柒。
　　顾子柒在路边一颗大树下啃着干粮，又灌了一口水，这一下子感觉十分豪迈。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她的身子其实已经逐渐消瘦不住了，在马上颠簸得头晕眼花不说，大腿内侧还摩擦出许多水泡，一碰就疼。顾子柒只在半夜的时候拿针挑破了，粗略包扎过后，接着赶路。而且好巧不巧的，赶路这段时间来了葵水，顾子柒的麻烦就更多了，她还得寻个借口私下处理，尽力掩藏自己的身份。
　　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她身上出现的状况，商队里的都是男子，大多还都是李崇的人，常年征战，哪有不会骑马的，这点苦也吃得，所以他们压根没发现商队里有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咽下最后一口干粮，顾子柒目光放到前头，那俩护卫已经上前头打探消息回来了。她便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如何？”
　　“再过不久，就到了最重要的关隘了。越过前头那座城池，就算是进入了淮南王地盘的边界，大将军所领的队伍就驻扎在那里。”
　　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顾子柒终于露出了多日来唯一的一个笑意。那两个护卫见此倒是一愣，看惯了顾子柒严肃正经的模样，此时见她一笑，意外从中感受到几分柔柔的神情，心里莫名一阵悸动。不过二人很快敛了心神，他们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明白此行的目的。即便被顾子柒一路上的作为所打动，顶多也只是充满敬意而已。
　　“前头守城的是我朝将领，只要禀明来意，应该很容易就进去了。”其中一个护卫说道。
　　顾子柒点点头：“时不可待，我们休整一番，明日一早便进城。”
　　晚上的时候顾子柒坐在火堆旁，眼里火花涌动，泛着明灭不已的热意。再过不久，她就能见到李春霆了。他一定料不到，最后她还是跟来了，只希望他不要嫌弃她是累赘才好。
　　“夫……顾公子，今夜并非你当值，还请回帐中歇息。”这护卫一板一眼的说道，不过他却是真的在关心顾子柒。
　　“不了，越是到最后一刻，我这心里总是不安宁。又或许是即将相见，过于激动。”顾子柒在外人面前，毫不掩饰自己对李春霆的情意。
　　那护卫倒是一愣，顿时明白了所谓相见是何意，他难得一笑：“顾公子和大将军果真情谊深厚，实是我等羡慕不来。”
　　顾子柒却转过头去，认真的盯着那侍卫看了良久，直到后者面露尴尬神情，她方才缓缓开口道：“你以后莫要在人前说这种话了，容易引人误会。”
　　他顿了顿，随即反应过来，险些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
　　偏生顾子柒这时候还撇过脸，轻飘飘的说着：“其实也没甚关系，横竖他龙阳的对象也不是别人。”想到那个画面，顾子柒抿唇一笑，颇得趣味。
　　那护卫却惊得脸色发青，心里头对顾子柒越发高看了一眼。竟能有此惊世骇俗的想法，果然非一般女子，除却大将军，恐怕也没其他人承受的起了吧。
　　顾子柒不知自己随口而来的三言两语，成功刷新了自己在人护卫眼里的又一番形象。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回了帐篷，带着即将相见的期盼，缓缓进入了梦乡。
　　次日太阳升起的时候，商队已经整顿完毕，顾子柒也早就收拾好，上了马。这回她走在商队最前端，望着远处的城门，她扬声道：“穿过此城，我们此行的任务便算是到头了，大家打起精神，回去之后重重有赏！”
　　语毙，果然鼓舞了很多人的志气，好似多日来的劳累轻而易举抛到脑后了。顾子柒再次环顾商队，眼中闪着奕奕的神采。
　　“相公，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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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针对粮商
　　
　　有些百姓和商队未能赶上昨夜城门关闭的时间，所以几乎都在外头宿了一夜，赶着早上进城。顾子柒的商队在这其中算是队伍比较壮大的，于是慢吞吞的跟在那些进城的百姓或其他商队后面。
　　临近城门的时候，远远已经能看到士兵在检查进城之人的路引文牒了。对于这次京城，大家表现的颇有耐心，等前边的人被搜查完毕，也就轮到他们了。
　　“我们得先撤退一下了。”顾子柒突然对前头两个护卫说。
　　“为何？”
　　顾子柒紧紧盯着城门处，表情有些凝重。两个护卫对视一眼，心里虽还存着疑问，话也问出口，因着多日来对顾子柒所作所为的肯定，他们还是先令商队停止，然后脱离了进城的队伍。
　　回到原来的地方，全部的人都停下来修整。顾子柒这才同他们解释：“我觉着那些守城的士兵不大对。寻常人出入，只粗粗看一遍路引文牒，便顺利进城了。先不说这本身就有些疏忽，可是相对的，他们对待商队，似乎格外严格。”
　　两个护卫皱了皱眉，顾子所说的，他们却是没有注意到，但是仔细想来，不难发现这其中的猫腻：“顾公子的意思是，他们有意针对商队？”
　　“确切的说，是针对粮商。”
　　眼下战事将起，粮草在这其中有着至关重要的地位，一个不慎，很有可能拖了全军将士的后腿，顾子柒不可不谨慎。
　　“你们可知那守城的将领是谁？”
　　“是韦太尉，他曾是京城左将军的部下。现在作为守关将领，负责给军队提供后援。韦太尉再怎么说都是大周朝的人，他应该不会叛宋的吧……”
　　顾子柒依旧侧目，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良久，在两个护卫的等待下，她说出了自己的决策：“以防万一，我们先派一些人去试试水。”城门口的情况有异，哪怕是为了后来的李俊卿，确保他能将粮草顺利运送到边关，顾子柒也要弄清楚这城里的情况。
　　他们觉着顾子柒有些谨慎过头了，想了又想，到底是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决定了，我带人先进城，两天时间，待我探听到确切消息，我们即可进城。”
　　“不可！请顾公子三思，此事有一定的风险，我们二人愿意以身代之。”
　　“你们慌什么，我只是去城里探探风声，还不至于以身犯险。而且，若是那韦太尉真如你们所说，忠君爱国，便不会为难我。”顾子柒坦然说道。
　　两个护卫哑口无言，但是他们还是说道：“顾公子既然下了决心，我们不好阻拦。不过务必还请带上我们二人其中的一个。”
　　“那你随我进城吧。”顾子柒十分随意的指了指说话的那个护卫。
　　“是。”面色有些吃瘪，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顾子柒的，谁知道她如此轻易的又答应了。
　　有了计划，立即施行。转眼间进城的队伍多了几个其貌不扬的男人。为首的两个，一个敦厚老实，另一个瘦弱精干。这两人的出现并没有特别显眼，他们正是顾子柒和护卫。
　　“顾公子，我们既是商人身份，稍后城门官兵问起来，我们却没有商队，这该如何解释？”说话的这似乎是袖珍阁出来的伙计。
　　倒是长相憨厚的护卫回答了他的问题：“既是商人，自然要处处寻找商机。我们此次进城，只是谈生意，只要身份文牒没问题，他们断然不会为难我们。”
　　“下一个！”几人正小声交谈着，不知不觉就轮到他们了。
　　由护卫在前，他将身份文牒递了过去。那守城官兵接过，瞅了两眼，然后又撇向身后的几人：“一共五个人，你们都是商人？”
　　顾子柒上前，自然而然露出一种谄媚的表情道：“是的官爷，眼瞅着最近就要起战事了，我们便寻思着进城看看有什么商机。还请官爷通融通融，让我们早些进去。”说着边给护卫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从袖口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到那盘查官兵手中。
　　这样的贿赂并不隐秘，不过众人都是习以为常的样子。那守城官兵面上却露出笑：“我看你们也是本分人，就不为难你们了，快进去吧。”
　　“诶，好，谢官爷！”顾子柒仍是谄媚的笑着。
　　后脚刚踏入城门，顾子柒面上笑容一敛，变成了一种沉静的气质，即便她身形瘦小，却让人难以生出小觑之心。身边跟着的几人都在心里默默赞叹，顾子柒这变脸技术实在炉火纯青，方才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顾子柒那谄媚的样子已然深入人心。
　　“已入城中，我们接下来便分开行动吧。”顾子柒对他们说。
　　这不在原本的计划内，几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尤其是护卫，他执着的说：“我要跟在顾公子身边。”
　　顾子柒瞅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要你们去这城里最富盛名的酒楼茶馆，探听消息。至于你，无需跟在我身边，我还有别的事想让你去帮忙。”
　　那护卫凑到顾子柒身边小声说：“我得在你身边保护你。”
　　“我可不需要你保护，而且你表现的这么明显，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你保护的对象吗？”顾子柒笑了笑。
　　抬眼一看，果然其他人的目光都有些异样。顾子柒虽是商队明面上的首领，但是她可没说过自己专门请了人保护，两个护卫的身份也不过是受雇而来的人罢了。
　　“事不宜迟，大家分头行动，日落前在这里集合，然后找客栈休憩一晚。”
　　顾子柒话落，其他三个人都陆续离开了，护卫还留在原地：“顾公子想让我做什么？”
　　顾子柒猛然靠近了护卫，倒把他吓得后退一步，前者给他一个莫名的眼神，随后用手挡着下巴，小声说道：“一路上，我瞧你身手不错。这样吧……”
　　目送那个长相憨厚的护卫离开，顾子柒理了理衣裳，转身朝街道的一头走去。暗处，一道人影飞快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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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有人跟踪
　　
　　顾子柒并不晓得这城池的名字，并非她没有留意，只不过进城时候，看那上方的字，颇为潦草，比划又极其难懂，她学识有限，读不出那个字，心中赧然，面上不显。
　　此时在这不知名的城中走着，顾子柒心里别无他想，只觉得陌生。除此之外，还有自己的目标。她同样找了一家较为热闹的茶馆钻了进去。
　　“小二，看茶！”
　　这一声，豪气无比，众人回过头来，见是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子，顿时没趣的转过身去。顾子柒讪讪摸了摸鼻头，自己莫非太引人瞩目了？
　　等小二将茶端上来，她随手打赏了一些碎银子，那小二果然也十分上道，笑嘻嘻的：“客官好生大方，可是有什么想问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子柒环顾了一眼周围，见没有人瞧这边，她问：“这城中，最近做绸缎生意的如何？”
　　小二恍然：“原来公子是进城来瞧生意的啊，那真是问对人了。近来战事吃紧，城中凡是做生意的，大多有些亏了。不过有一些却是例外。”
　　“比如？”
　　“粮铺啊！自古以来，战事一起，百姓流离失所，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唯有粮食，才是维系性命之根本。所以在这种时候，粮价一翻不止，啧啧，简直暴利啊！”这小二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
　　顾子柒也一副惊奇的样子：“小哥好见识，那你可知道这城中卖粮食的铺子都有哪些吗？”
　　小二一听这话，神情顿时馁下来：“诶~我劝公子你还是不要打粮铺的主意了。这生意虽然挣钱，不过在这澧城中，所有的粮铺都由韦太尉收管着，若是没有韦太尉的许可，想在这城中做粮食生意，绝无可能。”
　　原来是澧城啊，顾子柒恍然，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自己如今的关注点不该在这上面。她还想再问问，那边却有新的客人来。小二朝她抱歉的笑笑，顾子柒点点头，小二便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顾子柒也掏出钱来，准备结账。桌子对面忽而坐下来一个中年人，五官尚可，只是那眉眼中流露的精光，让顾子柒顿时觉得此人不简单。她没有惹是生非的意思，把钱放在桌上就要离开。
　　“这位公子，何不坐下来好好攀谈一番。我方才听你同那小二问了粮铺的事情。”中年人的声音很是浑厚，和他眼里精明的神情不甚符合。
　　“哈哈，先生误会了，我一个生意人，只是随意打听一下，其实我主要做的是绸缎生意。对这粮铺，着实不感兴趣。”还不清楚对方底细，顾子柒断然不会早早交代了自己。
　　那人见顾子柒不买账，眯了眯眼睛，仿佛在打着其他算盘。顾子柒却容不得他再试探，朝他拱了拱手，故作镇定的走出茶馆，余光瞥见那人岿然未动。
　　顾子柒稍稍松一口气，往原来和他们约好的地方走。
　　走着走着，身后渐生如芒在背的感觉，顾子柒心里唯一的念头是，有人在跟着她。改了原本的方向，顾子柒快步朝旁边人多的地方走去。以她现在的武力，指定打不过人家，还不清楚人的意图，便只能在人多的地方甩开他。
　　不知走了多久，貌似有一会儿了，可是身后那如芒在背的感觉依旧不曾消散，顾子柒心里已经暗暗发急了。她脚步越来越快，只希望快点将人给甩掉。
　　走到一个拐角处，突然从旁伸出一双手，瞬间将顾子柒拉了过去，与此同时，身后那被人盯着的感觉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厚的胸膛，她现在，在一个男人怀里！
　　下意识用力挣脱，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她先踩了那人一脚，接着发狠在他禁锢着她的手臂上一咬，听闻头上传来一声闷哼，却未松手，顾子柒狠了狠心，抬头的同时准备使出最后一招。
　　却见是一张熟悉的面庞，虽然下巴布满了胡渣，但是那实实在在的就是自己思念多日的人。李春霆见她动作停了，心里大松，嘴上道：“子柒，若是你这一脚下去了，往后我们可就没法给鸣鸣再生个弟弟了。”
　　“流氓！”话虽如此，顾子柒面上却带了笑意。
　　在顾子柒刚进城的时候，李春霆就注意到她了。尽管她刻意做了掩饰，垫高了肩，还穿了增高鞋，把自己弄得面色蜡黄，并且浓眉大眼，李春霆起初觉得熟悉，盯了她一会儿之后，当即确定了是顾子柒不错。
　　李春霆平时也在思念着顾子柒，可是他却没想过顾子柒会真的跟来这边。心里又气又急，却不好出去同她相认，只能不远不近的跟在远处，瞧瞧她此来的目的，然后找个时机和她见面。
　　谁知道还没等他出现在她面前，却发现有别人跟在她后面。在下一个拐角之前，李春霆果断出手，将顾子柒拉进自己怀中。但是他没想到顾子柒竟然使出这种招数，若非顾子柒是他心尖上的人，他断然不会中招。便任由着她咬着，眼见着她竟要对自己那地方下脚，纵然是李春霆，也不淡定了。
　　好在，最后顾子柒及时停住了。
　　两人此番坐在一处酒楼里头，在二楼靠窗的位子，面对面坐着，眼神偶尔瞥向楼下来往的人群。
　　“跟踪我的人是谁？”
　　“你为何要来此地？”
　　……两人几乎同时问出来。顾子柒却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当然这在李春霆眼里，没什么杀伤力。他咧嘴笑了笑，说道：“跟踪你的那人，是韦太尉手底下的人。”
　　“他为何要跟踪我？”顾子柒接着问。
　　李春霆盯着她，道：“大概是把你当做朝廷派来的人了。”还没等顾子柒接着问下一个问题，李春霆直接堵住她的话：“你先告诉我，你为何来这地方？当初我不是嘱咐过你了吗，这地方远远比你想象中的危险，你不该来。”
　　顾子柒对此不以为然，横竖她现在人都已经在这了，他还能再赶她走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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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哭笑不得的原因
　　
　　见到李春霆心里固然欣喜，不过到底是没有忘了正事。她将前因后果同李春霆解释完毕，末了还颇为戏谑的说道：“连父亲都十分放心我，你也是时候该对我改观了。”
　　李春霆只觉得无奈又好笑：“我从未小看你的能力，只是我想护着你，不想让你们母子仨受到一点伤害。”
　　这话倒是真心实意，顾子柒心里感动，也了解李春霆的想法，她道：“但是有些事情我更愿意和你一起面对。”她不愿千里赶过来，也是为了向李春霆证明自己的心。
　　在那之后，二人彼此交换了情报，然后决定一起行动。从李春霆的话里，顾子柒印证了自己一开始的猜测，这澧城的韦太尉果然有猫腻，他虽是这澧城的守城将领，但是暗中似乎跟淮南王他们有所交集。澧城作为大周朝士兵后退之路，必然不能有所差池。
　　眼前要和淮南王对敌，后面出不得一点纰漏。他们可不想在专心作战的时候，被自己人捅一刀。心存这样的想法，李春霆便亲自来这澧城中一看究竟。
　　谁知道一进城，就被人给盯上了，不过李春霆小心再小心，到底是在城中隐藏起来，等着合适的时机再出手。遇见顾子柒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这么说来，我们的行踪在这澧城里面，已经被人盯上了？”顾子柒忽而想到一件事，紧张问道。
　　李春霆点点头：“不过我们现在还算安全，我已经避过那些人的耳目了。”
　　顾子柒神情仍旧紧张：“跟我进城来的，还有别人。倘若真如你所说，我们一进城就被人盯上了，那他们恐怕凶多吉少。”
　　李春霆眉头也沉下来了：“你们一开始约定的地点在那里，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
　　“也只能如此了。”顾子柒实在想不通，自己伪装的还不错啊，怎么就被人给看穿了呢。李春霆心有灵犀般回答了她的疑问：“有两个可能，一是你们队伍里出了奸细，二是韦太尉在城中遍布眼线。”
　　顾子柒沉默了一下，道：“我更希望是后者。”
　　一路和商队里的人朝夕相处，她实在不希望里面会有奸细。不过……若真是前者，顾子柒却也不会纵容。这次的粮草运送，可是关乎着很多人的温饱，若是因为这一个奸细，给将士们造成巨大的打击，那顾子柒心里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
　　她心里想着事，二人之间气氛凝重。沉默着来到相约的地点，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起来，而后静观其变。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先前分散开的那几个人始终没有回来，眼见着天色就要暗下来，顾子柒心里的忧虑也逐渐增大。
　　自始至终李春霆一直陪在顾子柒身边，一边注意着周边情况。
　　“他们回来了！”顾子柒起身说道。
　　“先等等。”李春霆叫住她。顾子柒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回去了。她知道李春霆的意思，这三人迟迟归来，身后指不定有人跟着。
　　两人等了好一会儿，见那三个人已经聚首，身后也没有人跟着的样子。顾子柒回头瞅了李春霆一眼，后者也正在看她，好半晌点点头：“出去吧，看来韦太尉的人只盯住了你而已。”
　　顾子柒来不及思索这话里其他的意思，她朝那三人走去。与此同时，他们也瞧见了她：“顾公子，你可来了。这位是？”
　　“自己人。你们且说说，情况如何？”
　　三人面面相觑，随后一一道来：“我去城中的茶馆打听过了，最近这城里的人，多进少出。但凡有商队进来，都被扣在城里，只有一些普通的居民才可进出城门。”
　　“我也去赌场里打听过了，最近赌场的生意也不好，那些赌徒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而且赌注不低。”
　　“按照顾公子的要求，我去了……这城里最大的一家青楼。”这人话说完，李春霆不动声色盯着顾子柒瞧，顾子柒只觉得有些不自然，强行将注意力放到面前的人上：“那你说说，都打听到了什么？”
　　“据里头的姑娘所说，青楼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而且，最近韦太尉似乎频繁出入青楼。”那人却似没话说了。
　　“然后呢？”怎么说到关键处，反而断了，顾子柒有些郁闷。
　　那人讪讪摸了鼻头，道：“我银子不够，被老鸭赶出来了。”
　　这……真是令人哭笑不得啊。
　　“罢了罢了，你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等我通知，明早出城。”顾子柒道。
　　那三人赞同，环顾四周，一人不放心的问道：“田大哥呢？他怎么还没有回来？”
　　顾子柒道：“我让他去别的地方探听消息了，你们只管回去歇息，我会将人带回来的。”
　　这话倒是没有什么毛病，他们点点头，多看了李春霆一眼，然后便离开了。看他们走开之后，顾子柒再转过脸来，已经是一副担忧的样子，在李春霆面前，她从来不加掩饰。
　　“田护卫一定是出事了。那时候我让他去韦太尉府邸周围探查情况，可是我却没料到我们从我们一进城就被盯上了啦。而且，我怀疑……”
　　“奸细就在那三人之中？”李春霆自然而然接上她的话。
　　顾子柒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能完全确定，但是仔细想来，能第一时间知道我们行踪，知道我们人数的，只能是一起进城的人。否则，没有传递消息的途径。”
　　李春霆拧眉想了一下，道：“眼下就有一个验证你想法的机会。”
　　两人对视，随即了然。
　　他们就那样慢悠悠的在街上走，仿佛身处的地方不是陌生的澧城，，而是彼此都熟悉的桃源村路上，京城街头。无论什么时候，和李春霆走在一处，顾子柒总会安心的。
　　由于两人此时都是男装，倒是不太方便牵手。顾子柒想了又想，侧头问道：“李公子，这次事情结束，你如何处置我？”
　　她决定先探探“敌情”，好提早想好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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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将装傻进行到底
　　
　　李春霆却还被顾子柒的称呼惊了一下，李公子？随即觉得她现在这样叫也正常，不过还是“相公”听得顺耳。两人走着走着，恍然发现四周行人寥寥无几，再看前头，竟然已入空巷。
　　顾子柒忽而凑近李春霆，阴恻恻的说：“要是我，就选在这里动手，人少，便于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他无奈的笑了：“确实是个好地方，你瞧，他们来了。”
　　“啊？那你一个人可能应付？”顾子柒的语气转而有些担忧。
　　“你且看着吧。躲到我身后，别乱动。”李春霆扫一眼对面五个人，大致看出他们的功底。他一个人对付，绰绰有余。
　　那几个人接到的命令是要抓活的，所以他们分出了三个人去对付李春霆，另外两个人则来抓顾子柒。那边李春霆已经跟李春霆打起来，他以一敌三，颇有些吃力的样子，但是这般战斗力，已经让人另眼相看。
　　“快抓住那个瘦的。”
　　是那三个人中的一个人说的，那两个人便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过来抓人。顾子柒下意识反抗，可是她力气小，根本不是两个人的对手。另外一处，李春霆也败下阵来，被人遏制住了行动。
　　很快，两块黑布罩下来，他们眼前再不见一点光亮。
　　黑暗之中，他们似乎被人押送上一辆马车，持续颠簸了一刻钟左右，马车停下，有人粗鲁的将他们拽下车，继续往一个地方押送。前头似乎有开锁的声音，接着是门打开的声音。两人被推搡进了屋子里，随后蒙着眼睛的布也被人扯开，手上也被人松了绑。
　　这似乎是一间牢房，四周铺着稻草，空气中弥漫着发霉潮湿的气味。
　　“这是哪里？”顾子柒揉了揉颇为酸痛的手腕，问道。
　　那押送他们来的人却是一副不耐烦神情：“很快你们就知道。”说着“碰”的关上了门，他在门口处窸窣弄了几下，传来落锁的声音。
　　等人走了，两人走到角落的稻草里坐下，李春霆还体贴的从自己胸前掏出一条汗巾铺在稻草上：“坐。”
　　顾子柒心里一暖，顺从坐下，打量了一番四面，都是厚厚的土墙。也不大可能隔墙有耳，她便朝李春霆问道：“你可看出这是什么地方？”
　　“在这澧城中，有这样的地牢的，应该只有太尉府了。”李春霆不无肯定的说。
　　“这么说来，我们之中真的有奸细。韦太尉……他的目的，恐怕不单纯。”顾子柒表情十分凝重。先前他们打定主意，顺藤摸瓜，将计就计，一探究竟。
　　如今果然一目了然，但是随之而来的，有更多未解的问题。李春霆面容始终沉静，那三个人下手不算轻，不过李春霆不动声色化解了很多力道，几乎没有受伤。如今面对眼前的问题，他也只是微微皱眉：“现在还不清楚韦太尉究竟是和哪一个王爷联手，此事还得细细探究下去。”
　　“三王已经结为同盟，莫非他们之间并不和睦？”顾子柒敏锐察觉出来这一点。
　　李春霆点头：“不错，三王结盟，不过是暂时的。他们每个人各有一方势力，有着相同的野心，日后势必会容不下彼此。现在，无论韦太尉投靠的是哪一个王爷，我们的处境都不太妙。”
　　这话从李春霆嘴里说出来，顾子柒顿时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不好。虽说从这牢房出去简单，但是太尉府势必还有其他的护卫，他们露面，等同于自找死路。先不说凭李春霆的本事能否逃出去，就现在来看，顾子柒觉得自己都很有可能成为李春霆的拖累。
　　“算了算了，我现在更在意的是田护卫，他若是也被抓了，也不知是死是活。”顾子柒蹙眉，忧心不已。
　　“从他们抓我们活口来看，田护卫应该也是安全的。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被抓住，只是暂时躲起来了。”李春霆推测的不无道理，顾子柒松了口气，随即望了望高高的窗，那里甚至透不进来一点亮光。啧，不愧是牢房。顾子柒轻叹。
　　“不必担心。事实究竟如何，等我们见到幕后之人便了解了。”李春霆却是怕顾子柒在这样的环境里会感到不安，于是极尽最温柔的语气安慰她。
　　殊不知只要有他在，顾子柒一直都是安心的。
　　他们没有等太久，约莫到了晚上，顾子柒靠在李春霆肩膀上就要睡去的时候，牢门打开了。顾子柒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这时候李春霆拍了拍她的背，以作安抚。
　　两个便衣壮汉提着灯笼为前边的人引路，而那个走进来的人，赫然就是顾子柒在茶馆里见过的中年男子。
　　此时沦为阶下囚，李春霆和顾子柒都没有开口，默默的看着来人，那人也似乎在上上下下打量他们。
　　似乎过了一会儿，那中年男人开口：“这位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却是对顾子柒说的。她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人竟不否认他们见过。那一开始他出现在茶馆，就是别有目的了，说不定那时候跟着她的人也是他。
　　一瞬间顾子柒心里闪过数个念头，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李春霆不动声色将她挡在身后。即便是在这般情况下，还是忍不住为李春霆的举动感到甜蜜，她微微勾了勾嘴角，却用冷漠的声音对那中年男人说：“韦太尉，你这般招待远道而来的良民百姓，怕是不妥吧。”
　　那中年男人笑呵呵道：“这位公子好眼力，莫非曾见过我？”语气里带着试探的询问。
　　顾子柒从善如流：“韦太尉高高在上，我身为一介小小商人，怎么会有幸见过韦太尉。不过是随便猜猜，谁知道还真是。”
　　她这回答好不负责任，李春霆的眼神微微一敛，眼底有意味不明的光闪过。韦太尉对顾子柒的回答，不以为然，他直接绕过这个话题，问道：“是谁派你来的？目的何为？”
　　“啊？韦太尉你这是什么意思，在下只是一个质朴商人而已。”顾子柒准备装傻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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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终于出了太尉府
　　
　　“呵。若你只是普通商人，便不会出现在这里了。”言罢韦太尉的目光却定格在李春霆面上，眼神似乎闪过犹疑。
　　顾子柒唯恐李春霆的身份被揭穿，急急说道：“韦太尉，你抓错了人，何时放了我们？”
　　果然韦太尉的注意被吸引走了：“放人？在我查清楚你们来的目的之前，不可能放人的。”
　　“那你是准备滥用私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太不把大周朝刑法放在眼里了！”顾子柒一脸硬气，其实心里却慌得不得了，她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受得住严刑拷打，万一没忍住将一切和盘托出，大家都完了。
　　韦太尉意味莫名瞥了他好几眼，道：“你倒是提醒我了，若是严刑拷打，想来你应该就会说出真相了吧。”
　　顾子柒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一时话多，结果把自己和李春霆都往火坑里推了。李春霆看她一脸的懊恼，缓缓开口：“我想韦太尉还不至于滥用私刑，毕竟话都还没问出来。”
　　“你又是谁？从刚才我就在好奇了，分明得到的情报是只有五个人进城，你这多出来的一人……”韦太尉又盯着李春霆，好似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别的东西来。
　　李春霆却是一脸坦荡，任由韦太尉打量。直到最后，韦太尉都没有说要怎么处置他们，不过他似乎对李春霆的身份起了疑心，此番怕是要让人去查了。
　　牢门再次落锁，顾子柒忍不住道：“你方才为何那样莽撞？万一被韦太尉看穿了身份，岂不是遭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要抓出己方的奸细，以及弄明白韦太尉的目的，首要的便是让他路出马脚，只有那样，才能尽早上报朝廷。”因为现在还没有证据，所以一切的怀疑都不足以给韦太尉冠上勾结外敌的罪名。
　　两人又在牢里待了两日，期间有人送饭菜来，味道一般，但是足以填饱肚子。那韦太尉没有再来过，仿佛将他们遗忘在脑后。
　　这天夜里，外头窸窸窣窣的，似乎听到人倒地的声音，随即牢门被打开，进来的人却是一个黑衣人。李春霆已然将顾子柒护在后面，摆出防备的姿态，那黑衣人却没有再进一步，转而扯下自己的面罩：“是我。”
　　“田护卫？”
　　几天不见，田护卫毫发无伤，他见到李春霆，明显感到惊讶。随即低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等会儿韦太尉的人该发现了。”
　　看来田护卫是特地来救人的，李春霆和顾子柒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同点头。
　　这韦太尉的府邸有些大，田护卫却像是摸熟了一般，带着他们在府里疾走，去的应该是大门的方向。走着走着，顾子柒突然说道：“现在是个机会，我们潜入韦太尉的书房打探一番，兴许会有什么收获。”
　　田护卫停住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李春霆面上扫过，见他没有什么表示。于是犹豫的点点头：“好。”
　　接着田护卫带着他们拐进一条僻静的小道，躲过两队夜里巡逻的守卫，最后在一间屋子前停下，里头黑漆漆一片，且门口没有守卫。
　　田护卫说道：“我这两天混进了韦太尉府中，从下人口中打听到书房的位置，而且这里无人把守。”
　　“说不定里面有机关。”李春霆道。
　　像书房这样的重地，若是不派兵把守，那就说明主人很放心，放心的原因大抵只有一个，那就是里面有机关。
　　“那岂不是太危险了？要不我们还是别进去了。”顾子柒听了李春霆的话，接道。
　　两人都表露出要离开的意向，田护卫却似有些慌乱，他道：“我愿意进去打头阵，白天观察的时候，里面不像是有机关的样子。”
　　李春霆和顾子柒对视一眼，然后说道：“好吧，那就劳烦田护卫了。”竟是没有一点犹豫就同意了。
　　在他们二人的注视下，田护卫缓缓推开了门，走到书房里面，四周环顾了一眼，然后又向前走了几步，回头说道：“里面很安全。”
　　他又走到窗户边，开了窗，月光顿时倾泻到房中，撒了一地白霜，视线也变得明亮。
　　顾子柒和李春霆这才慢慢走了进去，然后开始翻动起书房里的东西。顾子柒拿起一本书，又放下，又拿起一本书，又放下。李春霆已经绕到书架后面去了，却是随意拿了一本兵书，粗略的扫视着上面的字迹。
　　田护卫也在四周踱步，他也随意翻动了一下书架，相比较李春霆二人，他找东西就仔细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仍一片寂静，屋子里面只余翻书的声音。李春霆和顾子柒倒像是单纯来看书的，田护卫翻了好一会儿，然后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不薄不厚的书：“顾公子，你且过来瞧瞧，这是什么？”
　　顾子柒果然被吸引过来，田护卫顺势将书递给了她，目光却看向书架一侧的李春霆。
　　“这……是账本吧。”上面写着很多数字，又翻了翻，这账本记载的，竟然是关于粮食的。
　　片刻之后，顾子柒做了决定：“先带走，说不定这其中藏着什么猫腻。”
　　李春霆这时候放下手中的书，也走了过来，道：“看完了，是本不错的兵书。”
　　田护卫：“……”
　　三人离开书房之后，依旧由田护卫带路，兜兜转转一大圈子，避开几次险些被人发现的危险，他们终于出了太尉府。
　　“现在去哪？”顾子柒问。
　　田护卫一脸惊讶：“顾公子你不是在客栈订了屋子吗？两天前我已经和那三个人汇合，并且掩护他们出城了。因为当时情况其实有些危险，又不能和商队失去联系，所以我只能先让他们出城，我留在城里打听你的下落。只是没想到，大将军竟然也跟你在一起……”
　　李春霆皱了皱眉，田护卫随即解释道：“大将军有所不知，我是李老将军的旧部，以前在军营中见过你几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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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改变身份
　　
　　顾子柒问：“你是不是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认出来了？”
　　田护卫摇头：“起初是不确定的，毕竟我虽然跟在李老将军身边，但是一直被老将军派去执行别的任务，每次也只是远远的看见李大将军而已。我是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李大将军的，实在是失礼了。”说着他对李春霆行了军礼。
　　“既是父亲的亲信，便是可信之人。”李春霆道。
　　田护卫道：“能得大将军的信任，我已然知足。”
　　二人正寒暄之际，顾子柒已经入了屋子，巧的是整个客栈，只剩这一间屋子了，田护卫在门口踌躇着该不该进去，顾子柒却已经在催了：“快点，今晚暂且将就一下，明早我们就出城。”
　　李春霆也是这个意思，田护卫犹豫再三，终于决定进了屋子。
　　进去之后，反而一片沉寂。除了李春霆和顾子柒二人觉得十分自然，也毫无紧张之感，田护卫恨不得自己找个角落带着去。外人看来，这间屋子里是住着三个男人，可是他清楚得很，这屋子里有一对夫妻和一个多余的人，他就是后者。
　　“大将军，要不……我还是出去吧。”
　　李春霆瞅了他一眼，认真的点头：“也好。”
　　“……”竟然这般爽快？！
　　等顾子柒铺好床的时候，头也不抬对外说道：“今晚就委屈你们两个大男人睡地上了，这唯一的床，你们不介意让给我吧。”
　　正说着，李春霆从后头过来，低声说道：“他已经被我赶出去了，作为夫妻，我们是该睡一张床的。”
　　顾子柒讶异看他：“你让人出去睡？”
　　“他自己说的，我可没有赶他。”李春霆的语气颇为无辜。
　　“好吧。那你也去睡地上，这床小，太挤了。”顾子柒根本不买账。
　　李春霆更是无辜：“我们这么久没见了……”
　　顾子柒反而笑了：“这位公子，我不好龙阳。”
　　“那我好，我好龙阳。”他是铁了心要跟顾子柒睡一处。
　　顾子柒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一下钻进了被子里，顺势踹了李春霆一脚：“你去找别人吧，真没想到，你竟然好龙阳。”
　　“……”李春霆顿时有种天打雷劈的感觉，他这是做错了什么，竟然要被顾子柒百般嫌弃。殊不知顾子柒还在记恨在牢里李春霆不顾自己安危，硬要吸引韦太尉注意的事。
　　半夜三更，夫妻二人谁都没有睡觉。秉着烛光，二人依偎在窗下，一同看着手里的账本。
　　“你觉着，这上面会不会有什么暗语？”顾子柒问。
　　“有可能，不过目前来看，这似乎就是一本简单的账本。”李春霆道。
　　顾子柒撇开了目光，望向窗外攒动的树影，好半晌她说道：“这账本出现在韦太尉的书房，本身就已经不对劲了。”
　　“嗯。确实。作为守城将领，韦太尉本该为百姓谋福，可是他却不动声色控制了城中的粮铺。如果他和外敌有所勾结，那他守的这座城，将会成为我军将士的绝路。”
　　月色微凉，烛影摇红，两人的心初次不为儿女情长而跳动。一腔热血，只为报效国家，护百姓安康。
　　早上开门的时候，田护卫已经在门口等候。顾子柒挑了挑自己粗粗的眉毛，语气颇有几分歉意：“田护卫昨夜是在何处歇息？”
　　“我找了一家别的客栈。”
　　顾子柒点头，表示知道了。李春霆此时从屋内出来，自然而然搂上顾子柒的肩，十分亲昵的样子。田护卫不自然的撇过脸去，这画面有些不忍直视。顾子柒却浑然未觉，她盯着李春霆好一会儿，道：“我们这就出城了，你在城中，好自为之。”
　　田护卫最是讶异：“怎么？大将军不与我们一同出城？”话刚问完他就后悔了，这问题实在愚蠢了。
　　果然李春霆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我自有我的去处，和淮南王开战在即，军队需要我的统领。”李春霆本身已经心有愧意，他作为军队统帅，离开军队那么久，已经超乎常情。
　　“那账本呢？韦太尉呢？”到这时候，怕是只有田护卫还记得他们进城的目的是什么了。
　　这时候却是顾子柒说话：“我们只要出了城，这件事便安然解决了，粮草也可以运送进来。”
　　“这是何意？”听不懂的仍然是田护卫。
　　顾子柒和李春霆不打算解释，三人出了客栈，李春霆自和他们分别。田护卫跟在顾子柒后头，两人一起往城门口的地方走去。
　　沿路遇上一些巡逻的士兵，逮住个路人就开口询问，还拿着画像，像是在找人。
　　“先躲起来。”两人往最近的小道拐了进去。一人靠在一边墙，探出头去看外头的情况。直到那一队士兵从他们身侧经过，并且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迹，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城内有士兵巡逻，那城门口必然有人盘查。我们要出去，怕是有些难了。”田护卫面露担忧。
　　顾子柒抚着下巴并不存在的胡须，突然说道：“我要出去，其实不难。”
　　田护卫明显一喜：“该怎么做？”
　　“韦太尉似乎还不知我的真实身份。如此一来，我倒是可以女扮男装。”顾子柒认真的说道。
　　“倒确实是一条不错的方法，那我又该扮做何种模样呢？”
　　顾子柒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然后突然说道：“我们二人扮做夫妻倒是可以。”
　　“万万不可。”除非田护卫想不开，否则他怎么敢冒犯李春霆的人。
　　得到他这样的回答，也在顾子柒的意料之中，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顾子柒提出这个建议，是经过严格思考的。
　　“那你扮做我父亲吧，大概需要改一下妆。”顾子柒又改了主意。随即打量田护卫的脸和身形，心里有数了。
　　城门口，百姓往来不绝，进城的人比较多，也比较容易，出城的人少，官兵的盘查却是严格。
　　顾子柒此时化作一个妙龄女子，搀着自己体弱多病的父亲准备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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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又见面了
　　
　　田护卫没有想到，褪去表面伪装之后的顾子柒，长相竟然这般温婉清秀。不过想想也对，到底是大将军夫人，怎么能没点姿色呢。比较让人惊讶的是，顾子柒的模样，一点都看不出来是生了两个孩子的。
　　“别愣着，就到城门口了。”
　　在顾子柒的小声提醒下，田护卫回过神来，然后便看到那盘查的士兵一个劲盯着顾子柒瞅。田护卫暗道：我们大将军夫人也是你可以看得？当心折寿。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田护卫心里已经认定了李春霆和顾子柒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出城做什么？”那守城官兵问着话，眼睛却一个劲往顾子柒身上瞅。
　　顾子柒这时候便要装作一脸娇羞的样子躲到自己父亲身后了，而田护卫作为她的父亲，捋着几根稀疏的胡须，面上堆笑：“官爷，几个月前我和我闺女到澧城来探亲，顺便给我闺女找一户好人家，但是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总挑三拣四，瞧不上人家。这不，家中来信，说是有一门好的亲事，等着我回去瞧瞧。”
　　那官兵一听顾子柒是要定亲的姑娘，倒是收敛了目光，转头从一旁的士兵手中接过一张画册，对着两人瞧了一眼，一点不像，便把画像给两人看：“你们，见过这个人没有？”
　　画像上头的，赫然是男装的顾子柒。
　　两人摇头，田护卫说道：“我们在这澧城中，除了自家亲戚，人生地不熟的，哪里见过这样的人物，倘若有见过，那肯定不敢欺瞒官爷的……“
　　“行了行了，你且住嘴。”他拿出另外一张画像，却是一张陌生的脸孔。
　　顾子柒也探出头来瞅了好几眼，确认了那根本不是李春霆的画像。心里松一口气的同时也好奇，这澧城里难道还潜进了别的人？
　　那士兵看他们盯着画像看了许久，问道：“你们见过这人？”
　　“父女俩”齐声答道：“没见过。”
　　士兵明显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说道：“算了算了，你们走吧。以后澧城都不太平了，能不回来还是尽量不要回来。”
　　“哎，谢官爷提醒。”田护卫嘴上说着，心里却认定了这士兵是看在顾子柒的姿色上才这般好心的。
　　大概是看一个女子和她父亲一身清白，面相坦荡，和画像上的人没有半分相似。而且顾子柒一个清丽女子，总让人不忍冲撞了去，是以士兵很快放他们出城了。
　　这次进城出城都很顺利，唯一的收获是一个账本，虽然田护卫还不知道它能发挥什么作用，不过看李春霆和顾子柒的意思，它应该是比较重要的物件。
　　商队果然还在城门外候着，先前那三个人已经回到了商队，带着商队一起驻扎在城门外，只等着顾子柒他们归来。
　　顾子柒是换了衣裳才回到商队的，在此之前，田护卫守在林子外头，帮顾子柒把风。看到从林子里出来的是一个瘦小精明的男子，他眼里不觉闪过失望，这副扮相比之先前，差远了。
　　“顾公子，你们再不回来，我们可要等急了。”另外一个留守的护卫说道。
　　“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嘛，在城里的时候出现了一些意外，导致计划变动，让你们久等了。”顾子柒说道。
　　“我们等一等倒是无妨，只是顾公子你这次回来，可有带回来什么收获？”
　　他是在问运送粮食进城的事情。
　　顾子柒点点头：“明天我们就入城。”
　　“太好了。”
　　除了两个侍卫，其他人并不知道在城外停留的原因，大家都只是单纯的额听命于人罢了。
　　次日一早，一行人排在了进城的队伍。顾子柒却提出要将绸缎和米分成两队，一队人押着绸缎回京，她和田护卫他们则带着米粮进城。
　　排查的官兵不知道再次出现在眼前的人正是昨天的父女俩，眼前的商队让人一下来了精神。
　　“你们停下，回答我的问题。你们做的什么生意，打哪里来？”
　　顾子柒作为商队领头，上前说道：“我们是米商。”然后她压低了声音，道：“从淮南来。”
　　那士兵一听淮南二字，顿时眯了眯眼睛，又打量了顾子柒身后的一群人，然后说道：“行了，你们进去吧。”
　　商队缓缓进入城中，三百石粮食在绸缎的覆盖下，安然走了一路。此时终于要到达最后的目的地了。
　　很顺利，非常顺利。
　　刚进城中，就被士兵给拦截了：“把他们都抓起来，带到城主府去！”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大惊失色。顾子柒面上也忍不住讶异，田护卫凑过来横刀护在顾子柒前头，而后侧头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明明一切都是按照账本上的来。”
　　有官兵看到田护卫身上带刀，顿时升起戒备之心，同时，有更多士兵朝这边围过来了。
　　顾子柒瞅了瞅四周，还有百姓在，士兵更是人多势众。她要做个识时务的人，便对田护卫说道：“束手就擒吧，我们不是对手。”
　　一听她这话，田护卫还有些犹豫，眼见着那些官兵执着长矛不断逼近，顾子柒又在旁边催促，田护卫心不甘情不愿的收了刀。
　　这一伙人便被一网打尽，那些士兵都没有掀开遮盖货物的布瞧一眼，就把他们苦苦运来的货带走了。
　　至于众人的结果，自然是进了大牢。出乎意料，这次顾子柒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里头，牢头还给她端来了饭菜。
　　盯着那白米青菜，顾子柒确实有些饿了。她想对方总不会还没审问就把她给害死的，于是心安理得的捧起饭碗吃了起来。
　　末了还满足的打了个嗝儿。而后把碗筷放回去，干干净净，一粒饭不剩。
　　“咯吱……”
　　晚间的时候，牢门被打开了。那牢头看了顾子柒一眼，把地上的碗筷收走，然后离开，门却并没有上锁。顾子柒蹲在角落，瞅了一眼。
　　随即一个人走了进来，不出所料，是认识的人。
　　“顾公子，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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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投诚态度
　　
　　顾子柒见是韦太尉，面上没有丝毫惊讶神情，倒是让韦太尉有几分另眼相看。
　　“你不好好奇，为何我这么快知晓了你们踪迹？”韦太尉问。他那样子，颇有几分自得，宛如看穿一切。只可惜，顾子柒不买账。她撇过头去，冷笑：“我可不想知道，无非就是被韦太尉你收买的奸细罢了。”
　　韦太尉这下反而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你既然知道有奸细，却还是落入了圈套，终究是妇人之仁，太嫩了。”
　　“嗯？听韦太尉的语气，早就看出来我的真实身份了？”顾子柒佯装大吃一惊。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那天与你一起来的人是谁。他是这次率军镇压三王的李大将军，而你，大将军夫人。此番落在我手中，想来是不错的筹码。”韦太尉眯着眼睛，眼里精光乍现。
　　对此顾子柒倒是无话可说了，事到如今，奸细是谁，已经显而易见，她沉默一会儿，韦太尉竟还没走。于是问道：“田护卫可好？”
　　韦太尉笑了笑：“他帮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我自然不会亏待他。所以我已经送他去和如来佛祖喝茶了。”
　　顾子柒心里一窒，她没想到韦太尉这么狠，一旦利用完别人，就直接弃如敝屣。那么等利用完她，她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背叛我们。宁愿被你利用完灭口，也不愿意为将士们出一份力。”一开始顾子柒根本没有怀疑过田护卫，只是从李春霆出现之后，指出一些被她忽略的东西，她才慢慢将目光放到了田护卫身上。而韦太尉说出了真相，顾子柒才真正死了心。
　　对于顾子柒这样的问题，韦太尉只觉得可笑罢了。横竖顾子柒现在都已经是阶下囚，他便不再掩饰：“因为他原本就只是永安王安插在李大将军身边的奸细，只是他不好好做奸细，非要学那李崇那种愚忠的做派，最后的下场，也是他自找的。“
　　“所以你杀了他？”
　　“可不是我要杀他，是永安王。也怪他自己，以为出卖这最后一次消息，便可和老母归隐田园，哼，像他这样的人，本也不值得同情。”
　　顾子柒面露嘲讽：“韦太尉你又何必说这样的话，要知道你最后的下场，比之也好不了多少，勾结外敌，置百姓安危于不顾，你不觉得惭愧吗？”
　　韦太尉听了这话，不怒反笑：“当今圣上沉迷酒色声乐，奢靡无度，赋税加重，百姓的生活水深火热。你怎么知道换个帝王不是百姓们乐于看到的呢？”
　　未等顾子柒回答，他又摇摇头说道：“罢了，我同你个妇人说什么。这次虽以你作饵，却不会苛待于你。毕竟永安王的目的可是拉拢你的丈夫李大将军，传闻他再战场上用兵入神，又得将士们信任，若是能招揽到手下来，对永安王必会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说完这些，韦太尉心中似乎颇为畅快，因顾子柒此时困于牢中，又是一介妇人，他丝毫不担心她会泄密。由于永安王的命令，韦太尉不知不觉已经将韦太尉和顾子柒划成了己方的人，对顾子柒便很是客气了。
　　至于顾子柒，在确认自己对韦太尉还有利用价值之后，她放下心来，有人端来饭菜她就吃吃喝喝，顺便还提出了自己要加菜的要求。
　　这才是她在牢房里的第二顿，那牢头怪异的看了她好几眼，在看到顾子柒掏出来的银子之后，顿时换了副笑脸：“不就是加菜吗，小意思。”
　　于是第三顿顾子柒如愿以偿吃到了酱肘子和八仙鸭，她一边吃，还心有挑剔，这澧城的厨子手艺也不怎么样嘛，酱肘子根本没有入味，八仙鸭也炖的不够脆。
　　顾子柒一边嫌弃，一边吃的香的时候，韦太尉带着少许怒气走进来。
　　看到顾子柒慢条斯理的在用餐，菜色还不是牢房里的标配，面上更是氤氲了一抹阴森。而顾子柒见他进来了，眼皮子也懒得抬，依旧自顾自吃着自己的，碗里就剩小半碗米饭了，她可没有浪费粮食的好习惯。
　　“那商队里的，根本就不是粮食。”韦太尉几乎是咬牙切齿。
　　顾子柒吞下一口米饭，顿了顿，抽空回答道：“我何曾告诉你我是米商了？我是做绸缎生意的，运送的自然是绸缎。”
　　话一说完，顾子柒继续埋头苦干。
　　韦太尉盯着她良久，这男人，不，是女人，丝毫看不出一点姿色的女人，竟然让他吃了个暗亏。又或者说，这根本就是李春霆教她的？
　　“那三百石粮食在哪？”
　　“我怎么知道？你该问田护卫啊，他不是奸细嘛，不过现在就算你问他，他也回答不出来了吧。”话到此处，顾子柒的语气有些沉重。即便田护卫真的背叛了商队，面对他的死，她也不能做到无动于衷。
　　韦太尉脸色越发阴沉下去，可是有言在先，他还真不能对顾子柒如何，起码也得引李春霆出来，确认他的投诚态度才行。
　　不过这不妨碍他说出威胁的话：“当真不说？你可知道有什么后果？”
　　此时顾子柒终于吃完最后一口饭，她想了想，忽而认真的回答道：“你这么一威胁，我好像是知道的。”
　　“算你识相。”
　　韦太尉的笑意尚未完全显露出来，顾子柒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笑意僵在嘴角：“那三百石粮食，此时应该已经在我夫君的军营里了。”
　　“不可能！我已经让人看守住了两个城门，但凡是有人运送粮食，我不可能不知道。”
　　顾子柒反而一脸奇怪看他：“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要知道那账本就是你给我们最好的出城令牌啊。”
　　那时候顾子柒留下的另外商队，明面上是运送绸缎回京，其实他们才是真正运送着粮食的主干。韦太尉既然提前设计，他们干脆将计就计。
　　田护卫是奸细，她早就知晓了，在韦太尉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的时候，另外一队人正好借着韦太尉给的“免死金牌”离开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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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闻所未闻
　　
　　韦太尉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被人反将一军了。望向顾子柒的眼神顿时变得凶狠：“是我小瞧你们了。”他又说道：“不过，三百石粮食，也不算多。在你们之后，才是运送粮食的大部队吧。”
　　顾子柒不以为然，等到那时候，她相信李春霆已经将这韦太尉给解决了，而那时，澧城将会成为将士们的粮食补给处。
　　她正想着，韦太尉忽而神秘莫测的说：“对付后面的人，可远比对付你们要容易多了。”
　　尚未回味过来这其中的古怪，韦太尉再次离开，顾子柒听见他对外头的牢头吩咐：“以后她要什么，都尽量满足，除了离开牢房。这是重要的客人，好生招待。”
　　从那天起，牢头看顾子柒的目光都变了。不用她主动提出要吃什么，牢头直接凑上来，十分殷勤的问：“公子，可有什么想吃的？最近澧城的酒楼可是出了新菜色，听说那厨子是从京城来的呢。”
　　顾子柒垂头思索了一下，倒像是在认真思考吃什么似的。一会儿，她抬头说道：“还是昨日那家酒楼，你去帮我点几道菜。冰镇酸梅汤，叫花鸡，还有皮蛋瘦肉，鸭胗鸡翅。”
　　“公子，现在这季节，哪里有酸梅汤啊，而且，寻常酒楼哪里有藏冰的，还有其他的菜，除了鸭胗鸡翅，我是闻所未闻啊。”牢头露出一副难办的神情。
　　“那就是你孤陋寡闻了，你到酒楼去问，说不定就有了呢。”顾子柒笑吟吟说道。
　　牢头这下无可奈何了，谁让眼前这人是韦太尉亲自吩咐要好好照料的贵客呢，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谄媚的笑：“那小的就去瞧瞧了。”
　　顾子柒点点头，正要从兜里掏银子，那牢头却是急忙说道：“岂敢让贵客掏银子，这点小钱，就让小人效劳吧。”
　　还真是识相啊，顾子柒暗笑，可惜从她身上，却是讨不到什么好了。若真是贵客，又怎会被安置在这阴暗牢房之中，也就口头功夫说的好听罢了。
　　当然那牢头不知这其中内情，因韦太尉亲口吩咐下来，他便照做了，不惜从自己俸禄里头抽出银子去做那等讨好人的事。
　　晚间之时，牢头回来了，不过他神情带有惭愧：“小的去公子你说的那家酒楼问过了，可是那不中用的酒楼愣是没有公子说的那几样菜。”非但如此，他还被人好一顿嘲笑，那些个菜名，这里的人谁都没有听说过，甚至有人怀疑他是故意去砸场子的，险些被人给轰出来。
　　这些丢人的事牢头可没勇气和顾子柒说，他只粗略提了那酒楼小二如何无礼，掌柜如何刻薄。顾子柒静静听完他喋喋不休发完牢骚，等到他开始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讪讪摸着鼻头停下来时候，顾子柒才开口问道：“这么说来他们是一样没有了？”
　　“那可不是嘛，那家酒楼穷酸得紧，一样东西都没有。若是到澧城中另外一家酒楼，就是有从京城来的大厨那一家，指不定就有公子说的这些菜呢。”
　　本以为顾子柒会答应下来，谁知她再次说道：“你明日再去一趟吧，我初次来这澧城之中，只吃过那家酒楼的饭菜，那时候分明是有这几样菜的。兴许是你今日没有和人家说清楚，所以他们不知。”
　　牢头心里顿时一阵郁结，哪里会是没说清楚，他可是好好记着了才去询问的，那家酒楼本就没有这些菜。就算再问第二遍，同样是没有的。
　　心里虽有异议，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因顾子柒这回从袖里掏出了一锭金子，那可是金子啊！竟有人把金子随意揣在兜里，也不嫌重……牢头更是说不出拒绝的话了。他面上堆笑，一手接过那纹银，一口应承着：“公子放心，明日我再去问一遍，就是他们没有，我也想法子让他们做出来。”
　　“有劳。”
　　非是顾子柒存心将金子塞在兜里，她浑身上下也就这么一锭金子而已，那时候本以为韦太尉会让人把她身上的东西都搜刮走，熟料根本没人搜她的身，所以她才余下这么多银钱来打点牢头。
　　只期盼这一锭黄金能为她带来好消息吧。
　　牢头再换了一身衣服站在酒楼门口的时候，腰杆挺直了不止一星半点，走路也似带着风，果然呐，这腰包鼓了，底气也足了。
　　“掌柜的，把你们这酒楼的厨子都叫出来！”
　　酒楼掌柜一看是昨日来闹事的人，深深皱起了眉头，刚要说话，那牢头直接将一锭不大不小的银子搁在柜台上。掌柜立马变了口风：“客官，想吃些什么？”
　　牢头对这样的情况很是受用，他以往可没有这般财大气粗的时候，作为牢头的那点俸禄，都不够他吃一顿大餐。此时借着顾子柒的光翻身了，自然好好好表现一番。
　　“废话少说，按我说的办，自少不了你的好处。”
　　掌柜很快将酒楼的厨子们都叫出来了，牢头便开始问他们：“可有人会做皮蛋瘦肉？”
　　众人摇头。
　　“那鸭胗鸡翅呢？”
　　继续摇头。
　　“叫花鸡呢？”牢头的语气越来越失望，他心道这些厨子都是一群废物。
　　那掌柜一听还是昨日的菜色，面上发苦：“这位客官，你说的这三样菜，我们都没有听说过，可是要如何做啊？还有那皮蛋，可是闻所未闻啊。”
　　“或许我可以一试。”
　　众人寻声看去，却是一个相貌威武英俊的年轻男子，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酒楼的后厨，那掌柜见了他，眼睛一转，遂转过头来对牢头说：“不错，这位是我们酒楼新请的厨子，他会做的菜可多了，既然他说可以试一试，那应该可以的。”
　　“当真？”牢头狐疑问道。
　　李春霆老老实实答道：“这几样菜虽是罕见，但我以前略有耳闻，只要知晓具体做法，便能还原出一模一样的味道。”
　　掌柜也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只是拿人钱财，与人办事罢了，此时只得干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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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好日子到头了
　　
　　顾子柒在牢中等得百无聊赖，甚至忍不住开始拔起地面铺着的干草，在这牢房里住了两日，已经有些习惯，唯有一点，夜里老鼠的声音总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这大概是女人的天性，任凭顾子柒再大胆，面对这些小东西，仍会感到害怕。
　　“公子，小的回来了。”门外传来牢头毕恭毕敬的声音。
　　顾子柒面向牢门，盯了一会儿，牢头出现在视线里，他身后似乎还跟着人。等那人的身影也明晰了，顾子柒目光微微一缩，颇感讶异。
　　“这是谁？”顾子柒问道。
　　牢头笑呵呵道：“这是那家酒楼的大厨，他说他能做出公子想要的菜，我便把他带来了。”
　　“当真？”顾子柒挑眉，一副不信的模样。
　　李春霆一本正经的回答：“当真。公子只要告诉我做法，我便能将那些菜原原本本的味道做给公子品尝。”
　　另外一边牢头怕自己到手的银子飞了，便也卖力的帮李春霆说好话：“是啊是啊。这位大厨可是那酒楼的掌柜专门花大价钱请来的，掌柜的打包票了，他一定能做出来公子想要的菜，公子不如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牢头好不容易才带着李春霆瞒过其他狱卒，为此还分出去一点银子，李春霆现在可是他唯一的希望了，倘若能讨得牢房里那位高兴，那他撒出去的银子不仅全赚回来，还能再翻一番呢。
　　顾子柒佯装思索了许久，然后抬头，说道：“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把制作方法告诉你吧，不过这可是我从京城大厨那里学来的独门配方，绝不容许有第三个人知道了。”她说着斜瞟一眼牢头。
　　那牢头看了眼李春霆，不过是个厨子，二人中间又隔着一道牢门，料定不会出什么大事，于是牢头分外识相的退出去了，临了还笑呵呵的说：“这位公子说什么，你可好好记着了，办好了这件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李春霆点了点头，眸中不见多少笑意。
　　寂静的牢房中只剩下两个人了，顾子柒快速起身，走到门口，抬眼望了望外头，见一个人都没有，这才把目光放到李春霆……肩膀上。再要往上看她就只能仰头而视了。
　　“你怎么亲自来了？要知道韦太尉现在可就等着你来，好瓮中捉鳖呢。”顾子柒出言却是责怪的语气。
　　李春霆目光幽幽盯着她，低声说：“我若不来，怎么知道你在此处受这等苦处。”
　　“韦太尉他没有难为我，毕竟我现在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筹码，只要你一日不出现，他不会对我下手的。”
　　她这话说的云淡风轻，浑然不觉李春霆听了目光深沉：“若是我长久不出现，他便会对你下手，用你的性命来威胁我出现。”
　　顾子柒顿了顿，觉得他们此刻不应该继续谈论这不太好的话题，于是说道：“我从韦太尉口中，得知一些消息。在我之后的粮草队，也会有人捣鬼，听韦太尉话里的意思，说不定之后的粮草队里也有奸细。”
　　李春霆眸光暗了暗：“不光他说的是真是假，都值得防备。不过在此之前，救你脱困才是首要的。”
　　“不行，我现在一走，和我同行的那些商队就要遭殃，而且我们即使出了这个牢房，整个澧城都被韦太尉掌控着，我们根本走不出去多远。”顾子柒这时候倒是理智。
　　李春霆虽然担心顾子柒，但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理，于是深深望了她一眼，道：“你且等我几日，我会让你们全身而退。”
　　“好。”
　　既是李春霆说出的话，那必然是十分可信的。
　　牢头正在门外等候，觉着两人相处有些久了人，忍不住探头朝里面望去，这时候李春霆正好走出来，与他打了个照面。牢头干咳一声，掩饰面上的尴尬，问道：“可说完了？”
　　李春霆点头：“里面那位公子已经把秘方告诉我，我回去便能做了。到时候可需要我亲自将菜送来？”
　　“不必了不必了，晚上我会去取，在那之前你准备好就行。”
　　方才留两人单独相处，牢头已是后悔，现在巴不得这件事赶快了结了，省的多生事端。
　　李春霆也不反对，他点点头：“也好。我这就回去准备了。”临走之前若有若无的回头看了一眼，那牢头见了，便又催促：“快些走，快些走，等会儿要走可就不容易了。”
　　“嗯。”他转头，低声应了句，而后加快了脚步。
　　晚上的时候李春霆果然没有再来过，倒是那牢头，送了那几样菜来。
　　当着牢头的面，打开食盒，里面是荷叶包着的叫花鸡，鸭胗鸡翅，还有一样，是皮蛋瘦肉。“这就是那几样稀罕菜？看起来也没什么稀罕的嘛。”牢头心里直泛嘀咕。
　　顾子柒可没管牢头想什么，她自顾自动起了筷子。牢头看着看着，不觉有些眼馋，对上顾子柒似笑非笑的眼睛之后，忽而觉得面皮一热。
　　“你要吃点？”
　　“不敢不敢，小的只是好奇罢了。”
　　顾子柒继续埋头吃饭，不理他了。牢头讪讪的一笑，正准备出去，转身之际，却撞上韦太尉。他稍微惊了一下，忙将头低下去了：“大人。”
　　韦太尉眼神都不甩他一个，径直走到牢门前，牢头紧张又有眼色的帮他打开牢门：“大人请。”
　　顾子柒心下委实无奈，这韦太尉每次来的都巧，正赶上她吃饭的时候。这次她仍是没有因为韦太尉的到来停下，自顾自吃着碗里的饭。
　　“你本事倒是挺大，即便在牢中，还是和他联系上了。”韦太尉冷笑着说道。
　　“啊？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过吃了一顿饭，你又要往我头上戴高帽了。”顾子柒笑吟吟的，一脸无害。
　　“哼。”
　　牢头听着两人的对话，委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多少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对劲了，却别无他法，只能将头低得更低。
　　“接下来他若再不出来，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韦太尉精明的眼里此时闪着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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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真相
　　
　　顾子柒没想到，李春霆说的那一天来的这么快。她刚和李春霆见过面的后一天，有人来提牢房里的犯人，首当其冲的就是顾子柒。
　　“你们要带我去哪？”顾子柒问道。
　　那穿着一身官服的士兵没好气的说：“自然是韦太尉要见你，你可自求多福吧，惹了韦太尉不快，你可就直接上黄泉路了。”
　　那牢头本来以为顾子柒是贵客，昨日看韦太尉对她的态度，以及今日来押送的这些的脸色，忽而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顾子柒抽空瞥见他了，露出一笑，那牢头却是生怕顾子柒连累了自己，忙不迭转过身去，不敢多看一眼。
　　“看来状况有点糟。”顾子柒如是想到，不再吭声，默默跟着他们走。
　　一路上瞧见跟她一路来的商队也都被人押送着，目的地和她此去一样。垂下眸子，顾子柒在心里猜想着韦太尉此次的做法会是如何。
　　这次将他们押送过去，无非有两个目的，杀鸡儆猴，或是引蛇出洞。顾子柒更希望是后者，那样起码不会有人伤亡，不过也难说，万一韦太尉根本就是要置所有人于死地呢。
　　一边想着，顾子柒也不忘打量周围的风景。那处牢房果然连的还是韦太尉的府邸，士兵们带他们在府里一路前行，最后却是出了韦太尉府。
　　莫非他人不在府中？按捺住心里的疑问，顾子柒扫了眼后头，那些商队里的人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李崇派的人，他们肯定有些功夫在身，到时候真要起了冲突，想来突围的可能性会比较大，至于其他人，相互扶持，倒也还能自保。就是不知道李春霆准备在什么时候出手了。
　　最后到达的地方，是那家酒楼。
　　韦太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顾子柒和商队的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押送到二楼去了。酒楼原本是有些客人的，见到官差在这里办事，便都离开，外面的人看见了也不敢进来了。
　　掌柜还不知道自己这小小酒楼何时招惹到官人们了，心里七上八下的没底，面上少不得要赔着笑脸。
　　顾子柒见到了韦太尉，彼时他正在慢悠悠的品茶，好似来这酒楼一趟，只是为了吃饭而已。人进门之后，他打发官差们在外守着，却对顾子柒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坐吧，希望没有慢待了你。”
　　顾子柒尚不清楚他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不动声色的走过去，按照他的要求坐下。而后韦太尉又说：“我听人说，将军夫人似乎颇喜欢这酒楼的饭菜。”
　　那牢头很快将她给卖了，不过顾子柒一点都不奇怪，就算那牢头不说，韦太尉一定也派人盯着她了。只是她有些奇怪，倘若一开始韦太尉就派人盯着了，那在他发现李春霆的时候，为何不抓人呢。也或许是韦太尉没有料到李春霆会直接去牢里见她吧。
　　“那是自然，这酒楼里的饭菜别有一番风味，韦太尉若不嫌弃，可以品尝品尝，只是我现在囊中羞涩，就不做东了。”顾子柒此时稍有兴致，愿意好他虚以为蛇。
　　韦太尉却是毫无反应，他的目光投向对面的楼阁，那里隐隐潜伏着些便衣，楼下似乎也有一些不同寻常的百姓。顾子柒稍微看了两眼，心里有数了。他果然不是闲着没事到这酒楼来吃饭的。
　　“韦太尉准备怎么用我来引蛇出洞啊？”顾子柒佯装十分轻松的询问。
　　“稍后你就知道了。”这回韦太尉给了她一个高深莫测的笑。
　　顾子柒明面上一副漫不经意的样子，一边小口抿着茶水，视线不住往楼下撇，她希望李春霆不要贸然出现，否则落入了韦太尉的圈套，大家都玩完了。
　　尽管明知道李春霆不会鲁莽，顾子柒的心总忍不住“砰砰”直跳。
　　韦太尉则一直关注着自己的茶碗，偶尔目光轻飘飘的从顾子柒身上撇过，也带着点嘲讽的意味。
　　“若是李大将军再不出现，可是证明他根本不在乎你的安危了？糟糠之妻，也不过如此。”
　　“……”顾子柒只能保持沉默，她心里有担忧，有紧张，却唯独没有对李春霆的不信任。
　　这一段时间是难熬的，顾子柒一面担忧李春霆出现落入韦太尉的圈套，一面担忧李春霆出现的太晚，连累了商队的人。
　　这样难熬的一段时间，到了尽头。
　　有人步履匆匆的从外面赶来，穿着官差的衣裳，一路走到韦太尉面前，抱拳：“启禀大人！府里出事了！”
　　“何事？”韦太尉皱着眉头，来人的禀报，似乎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来了一些人，将府上围起来了，他们说大人你通敌叛国，奉了皇上的命令要来捉拿大人你。”
　　韦太尉面上绷不住了，他站起身，眼含怒意：“混账东西！无凭无据，也敢往本官头上扣帽子。”话刚说完，他忽而觉得面前这来通禀的官差有些面生，他带着官差的帽子，遮住了上半张脸，又垂着头，只露出半个下巴。按理说，他今日布置了圈套等李春霆来钻，不可能出岔子才对。
　　“你是谁？”韦太尉已经心生警惕。
　　晚了。下一刻那官差抬起头来，赫然就是李春霆的脸，韦太尉几乎第一反应要喊人并且想要挟住顾子柒做人质，但是李春霆的速度比他更快，顷刻间移步到韦太尉身旁，再回过神来，手已经搁在韦太尉脖子上。
　　顾子柒则是面露惊喜。
　　她没想到李春霆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救自己，虽然冒险，但是他到底是成功了。
　　“韦太尉，作为人质，你可比我值钱多了。”顾子柒不无嘲讽的说。
　　而这时候，韦太尉素来闪着精光的眼睛一片惊慌失措，他冷着脸说道：“就算劫持了我，你们也休想离开这客栈。”
　　“那可不一定。方才那些话，不是我胡编。我的人马已经混进城中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捉拿勾结外敌之人。”李春霆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充斥，无端让人生出一股被压迫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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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护百姓周全
　　
　　当李春霆穿着官差的衣服冲上楼的时候，不是没有人察觉，只不过李春霆速度实在太快，他面上又带着急色，不免让人认为是真的发生了紧急事情，等众人反应过来追上去的时候，李春霆正挟持着韦太尉从二楼包间出来。
　　先前韦太尉还底气十足，等自己的性命真的被要挟的时候，他也只能示意下属们退的远远些。于是一行人只能往楼下退，韦太尉的人将他们围在中间，视线紧紧盯着不放，只等李春霆稍微松懈，他们就要上前将人制服似的。
　　然而李春霆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从始至终，他一直紧紧扼着韦太尉的咽喉，只要他稍微有一点不对劲的动作，脖子上的手就会多用劲一分。
　　“让他们都退出酒楼。把商队的人都放了。”李春霆低声道。
　　韦太尉深深感受到来自身后人的威胁，只要他稍有异动，他毫不怀疑李春霆会直接将他扼死，所以韦太尉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春霆就这样一面挟持着韦太尉，一面护着顾子柒往楼下退。此时酒楼里面除了韦太尉的人以外，还有掌柜和酒楼的伙计，不过他们只缩在角落里面偷偷觑着这一场戏码，暗暗祈祷不要殃及池鱼。
　　“我们现在去哪？”顾子柒低声问道。
　　李春霆抽出脸来回答她：“去太尉府，我的人已经将那里占领了。”
　　韦太尉闻言面色一白，他真弄不明白，为什么李春霆的人能进城来，他分明让人把守住了城门，也严查每个进城的人。
　　满心的疑惑，得不到解答，韦太尉铁青着脸被李春霆他们押送到自家府门前，那里果然已经换了新天地。跟着韦太尉来的那些下属，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驻守在太尉府的李春霆的人围住了。
　　这下子形势彻底逆转了，李春霆将手从韦太尉脖子上收回来，把人推出去，自有人将他束缚住了。韦太尉不甘心的问道：“你是怎么带人进城的，这么多兵，我不可能没发现啊？”
　　“计策。”对于失败者，李春霆无需解释。
　　太尉府早被翻了个底朝天，从书房隐藏的暗格里找出了韦太尉和淮南王私通的书信，证据确凿，韦太尉已无翻身的机会。
　　澧城的事到此处差不多就结束了，尽管这其中有些关节让人难以费解，顾子柒也不甚明白李春霆的打算，不过她自己大抵也能推算出过程的。
　　李春霆潜入澧城的时候，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他将大军交给陈良暂时监管着，然后领了自己的亲兵，同样伪装成米商，分成几拨进了城，米商虽被韦太尉掌控起来，但是缺乏看管，李春霆亲兵队的人，个个都是好手，越狱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至于武器，韦太尉的兵器库可不是空设的，他估计没想到最后会便宜了别人。
　　这件事了了，李春霆草拟了一分文书上京禀报韦太尉通敌的事，又安排了一个临时的守城将领接管澧城，之后李春霆便要回到自己的战场了，不过在那之前，他还要安排顾子柒的去处。
　　熟料在他提出将顾子柒送回京城之前，顾子柒先开口了：“我认为你不该把我送回去的。”
　　“你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会让人护送你回去。”果然这是李春霆唯一的想法。
　　对此顾子柒的态度出乎意料的没有十分排斥，她一脸认真的同李春霆说：“我是该回去，可不是现在。你可不要忘记了，先前韦太尉所说的话，后续的粮食队伍还有可能出事，以防万一，我要留在这边帮你。”
　　李春霆不再言语，其实有了这次的事，他也该明白顾子柒一旦下定了决心，任何人都拦不了她。在这一点上，两个人是一样的。
　　最后顾子柒如愿以偿留下来了，对外她还是以男装示人。从韦太尉口中，他们套出了所有被藏起来的粮食地址，将那些粮食还给粮商们之后，韦太尉另外私藏的粮食全部用来充公了。那数量还真不少，足足也有两三百石左右。
　　顾子柒跟着李春霆来到大本营，那是在澧城百里之外的一处平原，原本荒芜的地界，被搭建成了军营，四周用木桩沙袋围起来，圈成一方世界，瞭望塔上自有士兵在望哨，大门处也有重兵把守，俨然是坚固十分的军事重地。
　　李春霆作为军队的大将，离开此地已经有十来天，期间军中一切事物暂时交给陈良办理，若是李春霆再不回来，他估计也快撑不住了。
　　还好，赶在最后的期限内，李春霆回来了，还带来了顾子柒，相比较其他人认为顾子柒是李春霆招收来的心腹，陈良受到的惊吓明显大多了。旁人不知道，他可是再清楚不过的，顾子柒一个女子，怎么到军营里来了。
　　更让他感到难以置信的是，李春霆竟然也愿意让顾子柒呆在军营里，这可真是……
　　不管怎么样，李春霆的意思是要瞒着了，陈良作为唯一的知情者，除了帮忙瞒着，似乎也没别的办法。
　　“这是我的营帐，以后你跟我同睡。”李春霆站在沙盘面前，对顾子柒说。
　　顾子柒随意点点头，将目光也投向那沙盘上。她初次接触这种东西，倒是看不太明白。李春霆见她感兴趣，便随手指着一处，道：“这红色旗子代表我方军队，蓝色代表敌方，这些高一些的沙丘是山林，那蓝色的一块是湖泊……”
　　“这沙丘代表的可是两军交战的局势？”
　　“正是。如今两军形成僵持状态，我军守在平原，也就是此处，而淮南王的军队，仅驻守在百里之外的城池。虽说是要开战无疑，但眼下还有一些条件要商谈。”
　　顾子柒不自觉瞧了瞧李春霆，他面上并无愁态，可见这场战事对他来说不是很难，如此说来，能给他造成困扰的，只有城中百姓的安危了。
　　“自古战乱起，百姓多伤亡，这是在所难免的。”
　　李春霆点头：“我知道。无论如何，无论如何，我会尽力维护百姓们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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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取得胜利
　　
　　自顾子柒来到李春霆军中之后，同吃同住，同进同出，将士们在主营中议事的时候，顾子柒也在旁边看着。众人对这突然冒出来的人感到好奇，不过久而久之，无需陈良特意解释，他们下意识认为这是李春霆提拔上来的亲信。
　　虽无官职，顾子柒在军营中却是备受人的尊敬，她自己也清楚，这是沾了李春霆的光。
　　到底是来镇压反贼的，大军不可能一直驻扎在原地，无所作为，所以在顾子柒来到这里的第二日，李春霆就告诉她，大军马上就要向前进发了。
　　这样一来，随时都有可能跟敌方的人交战，李春霆同顾子柒说这些，是为了让她老老实实在自己身边呆着，另外还安排了人保护她，以便在他不在的时候，她遭遇不测。
　　顾子柒对这样的安排，却抱有反对的想法。在她看来，自己入了军营，便和一般的士兵无异，别人能战斗，她也能，就算她武力不高，但是在绝境之中，她深信自己绝对不会拖了李春霆的后腿。
　　这些想法顾子柒没有告诉李春霆，后者忙于新战局的部署，也没空去了解她的想法。不过顾子柒却不准备继续赖在李春霆的营帐里头，她想找些事情做做。
　　军营之中四处都是男人，即使顾子柒身着男装，走在军营里还是感到有几分不自在，尤其还能看到光着膀子的士兵在军营里整齐的操练。
　　顾子柒不认识这些人，但是他们却都知道李春霆帐中有个亲信似的，见了顾子柒便齐声问好，简直让顾子柒受宠若惊。
　　陈良正和身边的副将谈事情，见着顾子柒出来了，他便撇下身边的人，走过去，道：“顾公子，你怎么出来了。”
　　“到处走走。最近可是要备战了？”
　　“是的，再过去一些，就到淮南王占领城池的外围，届时我们要攻城，将淮南王占领的城池收回来，这便是镇压叛军的第一步。”
　　顾子柒垂眸思索了一番，道：“那军中除了粮草，药材可够？”
　　陈良道：“药材的事自有人负责，粮食共有一千石有余，够将士们吃一段时间，但还是要等京城那边的支援。顾公子可知道这次运送粮草来的人是谁？”
　　“是将军府三公子李俊卿。”顾子柒说着，有些担忧，李俊卿到底是带病在身，倘若他在中途旧病复发，就算及时医治了，多多少少还是会耽搁运送粮草的行程。
　　“那三公子是个怎样的人？”陈良突然问道。
　　顾子柒纳闷：“为何这样问？三公子，为人温和，平时待人和睦，只是他病弱，只在自己院中养病，鲜少露面。”
　　陈良：“那他这次又为何担当起运送粮草的职务？”
　　“这是李老将军的意思。不过三公子有忠君报国之心也是极好的。”顾子柒对李俊卿的印象素来不错。
　　陈良虽未见过李俊卿几面，但是他一直以来都觉得镇国将军府那一帮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即便顾子柒话里话外对李俊卿充满了信任，陈良还是保留了几分自己的看法，他决定事后去找李春霆提一提这件事，粮草的事还得早做准备。
　　和陈良一分开，顾子柒也不准备再多逛下去了，毕竟军营重地，她一个闲杂人等，不宜四处走动。
　　刚一转身，迎面又瞧见了李春霆领着一队人急急朝将士营房走去。顾子柒心下一动，遂也跟上去了。
　　走近了才知道那是一处军医的帐篷，里面安置着不少受伤的士兵，有的人露着鲜血淋漓的伤口，有的人身上裹着厚厚的纱布，看起来都是极痛的模样，军医在给上药的时候，伤员们愣是没叫出声，只一个个的咬着牙，额角沁出汗水。
　　顾子柒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瞧。她视线随李春霆而去，见他全神贯注的在抚慰伤兵，并未注意到她这边。顾子柒默不作声的走出营帐，没有惊动任何人。
　　晚上李春霆没有回来，顾子柒大抵知道他去了何处，空荡荡的营帐里，平白少了许多温度。顾子柒最后枕着一袭冰凉睡去了，早晨的时候，她听见外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掀开帐子一瞧，是将士们开始整顿行囊行军。
　　顾子柒也回去收拾了好了营帐中的物什，很快有士兵来帮忙收拾，顾子柒便向他们打听李春霆的去处。
　　“大将军他昨夜便带着一队士兵去前头探路了。本不该是大将军亲自去的，但是前天探路的士兵们受到了埋伏，伤员众多，大将军实在不放心，便决定亲自去瞧瞧。”说话这人是李春霆身边的亲兵，他比旁人更知道李春霆的行踪。
　　“那他何时回来？”顾子柒一想到他可能会中埋伏，心里就一阵担忧。
　　“应该很快了，午前大将军必会回来的。”这亲兵倒是十分放心，仿佛李春霆一出马，准能带回来好消息似的。
　　顾子柒心念一转，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那亲兵果然绽开了笑意说：“自大将军为我军统帅，何时打过败仗。大将军说，军心尤为重要，无论何时，都要对彼此抱有信心。大将军是我们的信仰，我们自然更相信他。”
　　说着他瞧了瞧顾子柒，又说道：“小兄弟你初到军营，想来是不太了解我们大将军，不过他既然把你安置在自己的营帐，那应该是极为器重的。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我们大将军的厚爱啊，能够追随大将军那样的男子，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幸事。”他眼中充满了崇拜的光辉，险些闪花了顾子柒的眼。
　　只好随声附和道：“军长说的是。”
　　午时，正如那亲兵所说，李春霆果然回营，而且貌似带来了好消息。顾子柒很快就听说了，李春霆带着两队人马，一队在前，吸引淮南王伏兵的注意力，另外一队则随着李春霆从后方绕过去，一举破了敌方的包围圈。取得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胜利，还带回来一些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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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争执不下
　　
　　临近黄昏的时候，顾子柒总算见到李春霆了。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忙一点，自从回到军营，他就没在自己帐篷久待过。
　　以至于连用饭的时间都没有，顾子柒毫不怀疑，为了军务，李春霆一日两餐都不屑去吃。
　　此时二人难得有机会同桌吃饭了，顾子柒吃了没几口便放下了筷子。李春霆不解看她：“怎么不多吃点？可是这军中饭菜不合胃口？”
　　顾子柒摇头：“并非如此。大将军，最近你越来越忙了，我却是越来越闲。”
　　李春霆放下了筷子，他也吃了没几口，但见顾子柒这样子，分明有话要对他说。
　　“你准备如何？”
　　“我不想继续无所事事下去了，我随你来，并非是为了受你庇护或是成为拖后腿的存在。”
　　李春霆皱了眉头，他最近确实太忙，所以抽不出许多时间来照看顾子柒的状况，但是在这军营中，她一个弱女子你，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又能做什么呢？
　　顾子柒很快回答了他心里所想：“以后你议事带着我便可。我不会给你添乱。”
　　他盯着顾子柒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点点头：“也好。”
　　横竖她在军营中不肯离去，他平日里忙于军务，又不能一直照看她，将她带在身边议事，倒也算是两全其美。
　　于是第二日的时候，顾子柒换上了李春霆身边亲兵的衣裳，已经是军中最小号的，穿在她身上，还是显得有些大，她把袖子折了折，勉强算是合身了。
　　李春霆见她这副样子，颇有几分不伦不类的感觉，在接受到顾子柒怨怼的目光后，他默默忍住了笑意。休整好以后，二人便一同前往议事篷去了。
　　顾子柒跟在李春霆身后半步，前头高大的身影，后头矮矮的个子亦步亦趋，有一种诡异的画面感。一路走过那些晨起操练的士兵面前，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议事篷里所有人都到齐了，他们在等李春霆的到来。帐篷一掀开，里面的人视线“蹭”的往外扫，先在李春霆身上停留了一下，抱拳行礼，然后所有的目光齐齐停留在顾子柒身上。
　　李春霆却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直直走到帐篷中央，那里是行军布阵图，顾子柒也跟着过去了。那些将领们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发现李春霆有介绍顾子柒的意思。纷纷把投给顾子柒的目光收回来了。
　　陈良也在营帐里面，他多看了顾子柒两眼，顾子柒视线和他对上，确认了陈良的猜想。
　　陈良心里一惊，随即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军事会议已然开始，一个浓眉大眼的将领李春霆说道：“大将军，我们的军队很快就要进入淮南王的领地，若要攻城，还得越过前面的一片地域，那里有一片林子，树木茂密，我们可以轻易潜过去，同时也要提防提防设下埋伏。”
　　之前李春霆带着人去探查，小胜一场，然而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那将士说完，陈良补充道：“杨副将说的不错，在那片林子之后，还有一条不窄的清水河，要以最快时间靠近淮南王的城池，那里是必经之路，我方士兵一旦渡河，有很大几率会暴露在敌人视线底下，无论是哪一条，都是险路。“
　　“这该如何是好。”众人显然都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纷纷以求教的目光看向李春霆和陈良。
　　李春霆作为大将军，有勇有谋，一直是军中人的典范。陈良身为参将，其智谋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是以一遇到这样的状况，大家不约而同将希望寄托在两人身上。
　　出乎意料的是，李春霆这次没有一下子就说出解决问题的策略，他反过来问众人：“你们以为如何？若要我军将士不动声色的潜伏过去，并且避过路上的埋伏。”
　　“这……”
　　帐中的多是武将，素日只要听命于李春霆或是军事的计谋，负责杀个痛快就好了，他们都是些粗人，哪里懂兵法里的弯弯绕绕。
　　李春霆这一问，便难倒了大半的人，有那么一两个人认真思索了，却又不确定自己的所想。
　　杨副将直来直去惯了，最看不得众人磨叽拖沓的样子，他放开嗓子，嚷嚷道：“大不了直接杀过去便是，我军将士勇猛，自是不惧他们的那点埋伏！”
　　这一局倒是挺豪气的，然而他话音刚落，立时受到了陈良的反对：“不可。将士们的性命并非儿媳，杨副将你一人勇猛，杀得过瘾了，却要为此赔进许多人的生命。”
　　李春霆也是不赞同的态度，杨副将表情一凝，顿觉愧惭，再说话的时候底气都没那么足了：“陈参将教训的是，是我鲁莽了。”
　　“其他人可还有想法？”李春霆不疾不徐的问道。
　　有了杨副将冲动的话在前头，众人此刻觉得自己也没想出比杨副将更好的主意，一个个的，便把头更往下垂了些，默不做声，显然是不会答话了。
　　倒是陈良斟酌了一番，道：“大将军，在下以为，敌方必然会在林中设有埋伏，他们也料定我们会穿林而过。最好的法子，只有绕行，或者另辟蹊径，避开他们最有可能设伏的地方。”
　　意思就是不走大路，而是自己开辟一条小路出来。
　　这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办法，能将损失降到最低。可惜，李春霆轻摇头：“如此一来，极为耗时，而且敌人的位置也更加混淆了。三天之内，我们必要越过前面那片林子，渡到河对面去。”
　　陈良再度沉默，短短时间内，要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的确难。
　　“不知诸位可否听我一言？”
　　正寂静时，突然有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众人很难忽略，抬眼望去，却见是一开始跟着李春霆进来的那个亲兵。
　　是个脸生的，而且看着瘦弱无比，军中最弱的将士拎出来和他一比，似是能将他一拳撂倒似的。放在队伍中，那妥妥是要被淹没的。
　　自然而然，这样的说话并未引起大家重视，甚至有人用不屑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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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刮目相看
　　
　　李春霆一开始，就是更为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你说。”
　　众人就是再迟钝，这时候也明白了。敢情这大将军有心提拔身边的人，所以今日特意给个机会？
　　大家的视线再次从顾子柒身上扫过，眼里划过各色神情。这么几眼，还真看不出顾子柒身上有任何突出的地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兵，怎么就得了李春霆另眼相看？莫非……
　　有几个看过不少民间话本的将领的目光不断在顾子柒和李春霆之间打转，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一些怪异的画面。
　　顾子柒只觉得通体一寒，撇开这种被人盯上的怪异感觉，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简而言之，现在我军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敌方的埋伏。为何是埋伏？因为他们认为林子是有利于他们打赢这场战。同理，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这林子，从而将对方引入我们的埋伏呢？”
　　马上就有人提出了质疑：“你说的倒是容易，试问这陷阱如何布置？你又怎么确定对方一定会中计呢？”
　　她就等着人提问，好让她说出下面的话呢，不然一个人自言自语，岂不是太尴尬~
　　“稍安勿躁。我们须知，这是什么地方？淮南，地处南方，近一个月，时常有雨，这几天虽晴朗了些，但三日之内，必有大雨。”
　　“你怎么知道会有雨，而且这雨同我们的战斗有什么关系？”果不其然，顾子柒每说一句话，都会有质疑的声音传出来。
　　顾子柒语塞，天上那大片大片凝聚的云朵，那样的显眼，这几晚又不见星星，
　　李春霆这时候不悦的皱眉，众人很快捕捉到他的表情，那开口质疑的人顿时闭了嘴，悻悻的锤头，不再言语。
　　众人再度安静了，顾子柒稍稍松了一口气。她虽不喜自言自语，不过身边总有质疑的声音，她也会觉得很烦闷。感激的看了李春霆一眼，后者一脸严肃，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神情。
　　还真是公私分明呢，顾子柒捋了捋思绪，再度开口：“我知三天后有雨，是观天象所得。”见众人明显不信的表情，她道：“在古人流传下来的水经注中有明显关于观天象的记在，倘若诸位心存疑问，日后不妨找来瞧瞧。”
　　她一说水经注，有部分人顿时了然，尤其是陈良，他看过的书不少，也知道水经注这本书，是古人游览各地记载下来的地理知识，里面或许就有记载关于观天象的知识。就连陈良自己，也没有机会看到过这本书，不过他想到顾子柒在生意上的通达，说不定有了一定的机缘，恰好看过那本书也不足为奇。
　　见陈良点头，其他不知道这本书的人对顾子柒的话也信了几分。
　　“这雨一下，林中气候潮湿，土壤更是松软。你们可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回不等他们有所反应，顾子柒就斩钉截铁的说道：“若真有埋伏，那些士兵身上必是潮湿不堪，藏在地上的机关陷阱也会露其锋芒。如此一来，情势反转，我们只需派出一队士兵，扰其军心，再将其往后引个百米，我军便可将其包围。之后的战斗，顺理成章。”
　　顾子柒的话乍一听十分莽撞直白，但细细思索，又似乎有其道理。他们不约而同将目光看向李春霆，等着他最后的决断。
　　“你们可还有补充的地方？”李春霆问道。
　　众人想来想去，觉着顾子柒这法子已是极为不错，要说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大抵还得听陈良和李春霆的意见。
　　于是大家不约而同的摇头。
　　李春霆点点头，道：“那大家就先回去着手准备吧，按顾军师的意思，等雨一下，我们便动身。”
　　“是。”
　　他们突然反应过来，这顾子柒不过三言两语，转眼竟成了军师，这等重要的职位，就这么随意指派了一个毛头小子？
　　即便顾子柒方才已经提出了一个不错的法子，然而众人心里并不是完全服气的。就在他们犹豫着向李春霆提出意见的时候，却见陈良转身向那小子抱拳：“顾军师，以后你我同在一阵营中，还请多多指教。”
　　顾子柒回礼。她清楚这是李春霆给自己的一个机会，而她绝对也有一定的信心，不会辜负李春霆的信任。
　　旁人见陈良都已经向顾子柒示好，他们心有异议，却再没勇气说出来。横竖等打了这一战再说，倘若中途出了什么纰漏，那全都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顾军师的错。
　　想到此处，大家沉默了，暂时接受了顾子柒作为军师的事实。
　　命令一下，自有人去部署，李春霆倒是得了片刻的闲。陈良本想跟在李春霆身边再问一些细节，但是看到顾子柒和李春霆并肩走在一处，他别开目光，移开了步子。
　　彼时正是黄昏，天边红霞散开，在人的面庞上晕开一抹淡淡的红晕。李春霆微微侧目，瞧着斜下方顾子柒的脸蛋，虽然化了妆，整张脸显得粗糙，险些看不出往日的样子，有了这抹烟霞点缀，却也泛着别样的柔态。
　　“子柒，你当真让我刮目相看。”不，她一直都是完美的，只是他没想到，除了经商，她还有这等排兵布阵的才能。
　　“我能做的其实不多，依仗的也不过就是一些旁人忽略的小知识罢了。战场如火如荼，比来比去，看的还是哪一方的士气更高。你既是全军的信仰，要背负的东西必然很多。我只想为你分担一点点的辛苦，而后从中自私的取得和你在一起的时光罢了。”
　　身在军营，李春霆向来公私分明，也不会在军营中谈情说爱。饶是如此，他仍被顾子柒的一腔真心撩拨了心。
　　眼里闪过片刻的柔情，下一瞬仍是严肃的坚定：“我军士气高涨，最后定然大获全胜！”
　　他有这样的决心绝不是凭着一腔热气，对这些将士们，他寄予的希望更多，他们彼此依存，谁也不动摇对彼此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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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中计
　　
　　计划部署好的第二日，果然下起了大雨，这场雨，突如其来，猝不及防，当然那是对于敌方而言。
　　漫天的雨倾盆而下，冲刷了连日来的闷热，让人一阵舒爽，雨点如麻，似鼓点，舞动着将士们的士气。这第一条，顾子柒料准了。
　　“大将军，雨下了，我们何时进攻？”杨副将已经迫不及待了。
　　李春霆一身银色盔甲，身披绛红色披风，英武不凡，他表情严肃，眸光直直望向那片林子，仿佛透着林子，能看见其间藏着的陷阱。他缓缓道：“等雨停。”
　　有了李春霆的命令，众人心里再蠢蠢欲动，也只能先按捺下来，静静等着了。
　　这场大雨，来的快，下的急，直砸起阵阵尘土，转眼间又携着打湿的泥土沉寂。雨后，树叶上残留的水珠，滴答滴答奏着行军曲，天上乌云随风散去，泥土混杂青草的芬芳充斥鼻尖。雨停了。
　　“出发！”李春霆一声令下。
　　随即他率先策马出发，身后众将士跟了上去。本就是拔营而起，所以全军将士几乎都离开了。
　　不久前顾子柒才了解到，这次李春霆虽受景帝旨意，领兵镇压三王，但给他的军队，统共才三万人不到，这点人马，还不到当初镇守边关军队的三分之一。
　　无人得知景帝的想法，圣意不可违，李春霆最后还是领命了。顾子柒是到了军营才知道这些事的，原来李春霆此行本就凶险，当初他不告诉她，想来也是为了让她安心。
　　顾子柒策马行在李春霆身后，望着他的背影，心头漫过一丝别样情感。
　　军队行进到林子五百米距离处，李春霆抬手道：“停。就到此处。”
　　“现在按计划进行，由我领兵，打头阵，吸引敌方注意力，留下的人，由顾军师指挥，陈参将辅助，布好阵营，等敌军一来，一网打尽。”李春霆语气铿锵的说。
　　“是！”
　　李春霆手下的将士，都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人，有那么几个人心里不服顾子柒，却也不会在此刻生什么幺蛾子，何况就算顾子柒不行，还有陈良在，大家对陈良的信任远比对顾子柒的要多。大敌当前，众人团结一心才是正解。
　　吩咐一下，李春霆骑着宝马，领着自己那一队将士离开了，十分干脆，未曾回头看过一眼。
　　顾子柒却知道，他是将自己的后背交给自己了。心下触动，当即不再犹豫，转头对将士们说：“听我号令！”
　　“杨副将率领三千人马，行至西侧，隐于树木之后，等我号令，冲杀上前。”
　　“韦小将率两千人马，现在开始，从东侧，绕至树林尾部，待听到兵器相交声音，立时上前支援。”
　　……
　　都部署下去，还剩下一些人马，不过寥寥百人。陈良行至顾子柒身侧，问道：“顾军师，现在又该如何？”
　　“布陷阱。”顾子柒盯着林子深处，一字一句说。
　　另外一头，李春霆率领军队，已经走到一处空旷之处。
　　他扯了扯宝马的缰绳，环顾四周，瞥见林间的一点锋芒，他无声勾了勾嘴角，抬手，让身后的部队放慢了脚步。既不疾驰，隐藏在地上的绊马索便起不了作用。
　　大树后面藏着的衣着湿漉漉的兵，心里已经开始忐忑，这个时候，是扯绳子还是放人过去呢……
　　没有他们犹豫的机会，转眼间，一把大刀，劈开疾风，直直斜插进那人身边，溅起湿黏的泥土，糊了那兵一脸。那兵愣了一瞬，顿时吓的跌出树后，这也代表着，他暴露了。
　　不，是他们的埋伏，暴露了。
　　扔出那把刀的，是李春霆。他冷眼看着那兵惊慌失措，看着两旁的林子一瞬间划过的骚动，微微挑眉，再一出手，刀横亘在拿着兵刃冲出来的敌方士兵脖子上，抽刀，那身躯缓缓倒下。
　　一场战斗拉开序幕。
　　敌方将领也潜藏在这片林子之中，他一眼认出了李春霆，后者代表着的，是周朝部队里的最高级别，倘若能够活捉他……或者斩其人头，无论如何，这都是大功一件。
　　那将领观摩了一番，见李春霆所带的人不多，便有了决断。他认为李春霆一定是过于自负，所以才带着这么一点人进入林子，殊不知这里就是他的失败之处。
　　“都给我上！活捉李春霆者，重重有赏！”眼见着李春霆就要跑了，那将领顾不得其他了，直接下令让所有士兵都冲上去了。
　　眼看着即将形成一个包围的阵势，李春霆微微抿唇，举起手中长枪，下令：“有埋伏，撤！”
　　话刚落，他就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恋战的意思。当然这样的行为在地方看来，颇有贪生怕死，落荒而逃的意味。
　　敌方将领一见到手的军功就要飞走了，心里一急，顿时顾不得想这其中有什么弯弯绕绕了，他瞅了一眼因淋了大雨，浑身湿哒哒的士兵们，道：“追！”
　　那些士兵们因身上湿漉漉衣裳的束缚，跟周朝士兵打斗的时候一直伸展不开，现如今将领下令要追，他们又不得不听，纷纷苦着脸追着李春霆的军队跑。
　　顾子柒这时候和陈良在一处小丘后面躲着，借着茂密的丛林藏住了自己的身影。她闭上眼睛，凝神细听，半晌，她道：“来了！”
　　陈良举旗示意，各将领看到，均严阵以待。
　　不久之后，远远看到李春霆领着兵回来了。李春霆本人做不来那种慌乱十分的样子，但他身后的士兵们倒是十分卖力的在演出，一边跑，一边丢盔弃甲。紧追着他们的敌方士兵，面上可见喜意。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顾子柒在心里默念着。
　　等敌方将领进入包围圈之后，眼见时机到了，顾子柒大喊：
　　“动手！”
　　这一声吼，气势十足，让那些追击的敌军浑身一震，表情随即化为慌乱。从旁突然冒出许多周朝士兵，转眼间就要对他们形成包围的阵势，那将领最是慌乱，却也反应最快，转身就想溜：“撤！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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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横渡过河。
　　
　　不可能让他如愿，李春霆此时已经策马回身，手提长枪，直直朝敌方将领冲去。两方士兵也已交战，顿时戈矛相对，鲜血四溅。
　　顾子柒从未见过这般……场面，一个个生命在战场上飞快的流逝，转眼间了无生息。人命，竟是这等轻贱。陈良一直在顾子柒身边，意识到她表情不对，道：“顾军师可先回避，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就好了。”
　　她虽心有触动，嘴唇被自己咬得苍白，但是眼睛却死死盯住那充斥着残酷的战场，一眨不眨：“要想站在他身边，便要经历这些。”
　　陈良感觉自己被噎了一下，没话说了，只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般激烈的厮杀，其实结束起来也很快，不过半晌功夫。李春霆已经擒获敌方将领，此时正用矛将其挑入周朝士兵阵营里，那将领尚且心有不甘，却已然成了阶下囚，脖子上顿时架了数把刀子。
　　将领都被擒了，对方军心自然而然乱了，不少士兵已经开始逃跑，李春霆没有下令让人追，转而回身，将剩下负隅顽抗的士兵解决，李春霆让人收兵。
　　顾子柒和陈良从树丛后走出来，穿过周朝士兵，走过那些敌军俘虏身前，越过地上横躺着的逝者，和李春霆汇合。
　　“他们逃了。”李春霆道。
　　“我在后面有部署。韦小将已等在那里了。”
　　李春霆笑了笑：“你部署的很周全。”
　　顾子柒回之一笑：“若是你，也能做到如此。”
　　陈良在旁边干咳一声，道：“如今破了敌军的埋伏，待将士们清理好战场，便可渡河。”
　　“不急，等韦小将回来再说。”李春霆道。
　　这时候杨副将已经领兵收拾好了一堆残局，正往这边来。他径直走到李春霆跟前，拱了拱手，又对顾子柒同样抱拳致意：“顾军师真是料事如神，这场战，打的舒爽，我方的损失不仅降到了最小，还将敌方一网打尽！”
　　杨副将起初是最质疑顾子柒的那一个，此刻他却对顾子柒心服口服。果然还是实力代表一切，经由此战，想来军中人再难有人对顾子柒不服吧。
　　大家刚经历过一场战斗，李春霆下令让军队原地休整。
　　不久之后，韦小将也带着自己的士兵回来了，看他脸上那春风得意的样，显然也是大获全胜，不仅如此，他还将那些俘虏带回来了。
　　“大将军！顾军师！”他一回来就扬着满脸笑意向二人打招呼。
　　这个年轻的小将，在军中一直是毫无心机，还带着几分蠢意的模样，不过有一点值得一提，他对李春霆十分忠心，李春霆说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已是到了这种地步。
　　和杨副将一样，经由此战，他对顾子柒的印象已是不同，若说先前他看顾子柒的时候，认为那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男子，那么现在，顾子柒在他心里，可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顾军师。
　　全军休息整顿了一会儿之后，统计出了伤亡人数。值得庆幸的是，此次战斗，周朝士兵死亡人不过十人，伤者也不超过三十人，相对来说，这确是伤亡最少的一次战役。
　　不久之后，大军浩浩荡荡的朝清水河前进，由那些俘虏带路，以最快的速度到了河岸边。
　　由于先前的那场大雨，河水泛滥，浑浊不已，河面起雾，看不清对面河岸的状况。
　　杨副将皱了皱眉头，他问道：“雾这么大，万一敌军在河对面设伏，我们岂不是要吃大亏了！”
　　“若是我，定会在对面布置伏兵。”李春霆淡淡说道。
　　陈良赞同：“确实。这雾，对于我们来说，是弊端。但也算是极为有利。”
　　“怎么说？陈参将可有良策？”韦小将眼睛一亮。
　　陈良摇摇头，笑道：“这些早在顾军师的计划之内，你们该问他才是。”
　　于是众人理所应当的把目光放在顾子柒身上，她也不藏着掖着，脱口而出：“河面起雾，可藏人，也可迷惑对方。我们要做的，是换上那些俘虏的衣裳。”
　　说到此处，几乎在场的人都明白顾子柒的意思了。唯有杨副将，一个莽夫，脑子暂时还转不过来：“换上他们的衣服作甚？”
　　“……”
　　韦小将此时无奈的将其拉走：“顾军师的意思是换上敌军的衣服混淆伏兵的视线，我们的大部队紧随其后。莫要怀疑顾军师的计策了，等战争平息，我琢磨着让人给你炖点猪脑子，补一补。”
　　关于对敌计策，杨副将一知半解，但是韦小将骂他，他却是完全明白了。顿时黑了脸：“你这说的什么话！”
　　韦小将打着哈哈告饶，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离开，陈良无奈的摇摇头，他瞅瞅李春霆，又瞧了瞧顾子柒，一脸怪异。顾子柒这时候说道：“我们开始渡河吧，趁雾气还没有散。”
　　“顾军师觉得由谁来打头阵为好？”陈良问道。
　　顾子柒不假思索的说：“不是俘虏了一个敌方将领吗？对面的士兵应当认识他，由他来打头阵再合适不过了。”
　　陈良稍稍一想，又侧目打量李春霆的脸色，无甚变化，说明他是知道的。陈良放心了，转身也去准备了。
　　他走之后，顾子柒面向李春霆，道：“我大概知道陈良的顾虑，不知道大将军你有没有一样的顾虑？”
　　“由那将领带头，可以暂时迷惑敌军，至于他是什么表现，并不重要，除了他自己，其余的都是自己人，就算他有别样的心思，也不足为惧。”李春霆一开口，就将这其中的关节梳理清楚了。
　　顾子柒露出了自信十足的笑意，此法甚佳，她突然想知道那将领此刻的表情。
　　自然是难看十分的，他已然后悔了，自己不该看到李春霆就被军功冲昏了头脑，不仅被埋伏，还成了李春霆的俘虏。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当他瞧见周朝士兵穿着他率领士兵的衣服时，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河中有大雾，水流湍急，却只到人的胸前。造船自是来不及，所以大家此番是横渡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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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意外之喜
　　
　　杨副将推搡着敌方将领站到最前面，拍了拍他的胸脯，忽略人家难看的脸色，他豪气十足的说道：“你稍后带路，若是露出一点不妥，本副将跟在你身后，直接一刀结果了你！”
　　这看似威胁的话，实则也起了效果。那将领表情仍是不屑，甚至冷哼一声，但那转溜溜的眼神明显出卖了他。换上了小兵衣裳的韦小将在旁边忍笑，笑的却是杨副将穿着对方战意不伦不类的样子。
　　“你可收敛点吧！万一你太过突出，引起了对面人的注意，那大家可都被你害惨了。”杨副将不放过任何和韦小将斗嘴的机会。
　　韦小将撇嘴，正要答话，李春霆已经下令：“出发！”
　　此时，等在河对岸的淮南王的军队，手持兵器，藏在林中，视线紧紧盯着清水河面，只要发现疑似周朝将士的人出现，便会放箭，打的人措手不及。
　　他们已经在此守了多日，但是河对面一个人影都没有，巧又遇上大雨，河面起雾，模糊了视线，却也让人戒备之心加重。嗯，话是这么说的，不过被安排在这里埋伏的士兵们等了几日，愣是没有见河对面有周朝士兵过来，而且他们也知道，在对面的林子里，还有他们自己的人埋伏着。如此一来，他们不可遏制的松懈了。
　　“注意，河面上似乎有动静！”突然，领头的长官说道。
　　这一下直接警醒了那些心思松动的士兵们，一个个的，顿时打起了十分的精神，紧紧盯着湖面。
　　而那长官更是直接下令：“弓箭手上前，准备！”
　　前头的伏兵顿时和原本在身后的弓箭手换了个位子，却也作出了十足的防范姿态。
　　河面有雾，隐约可见其中有人影，远远的，具体人数多少，是何人还不确定。那长官已经缓缓抬起了手，只待他一将手放下，弓箭手万箭齐发，河面上的人便会措手不及，直接被射成筛子。
　　众人都绷紧了每一根神经，那长官视线也一直盯着前方，只等河面上的人露出真容，离射程再近一些，再近一些。
　　迎着大雾，那河面上的熟人终于初露端倪，这边的士兵们首先看到的，是那一面代表着己方的旗，其后看到了和他们着相同服饰的兵，还有领头的那个，似乎是埋伏在树林那边的己方将领。
　　“长官，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正准备示意放箭的左手顿住了，却也没有将这个动作收回去，他眯着眼睛打量前方的人，发觉那将领确实是同僚。可是他们本该在对面树林设伏才对，为何渡到河这边来了。他心头起疑，便让弓箭手们继续维持着箭在弦上的姿势，准备等他们再过来一些，看个清楚。
　　观察了有一会儿，有个眼神好的士兵说道：“长官，过来的好像都是咱们的人，赵都尉身后有个被绑着的人，看那身盔甲，怎么也得是个将军！”说到此处，这士兵已经有几分欣喜了。不过，他看赵都尉的表情有些奇怪，却没往心上去，直接跟长官报喜了。
　　那长官眼神其实不太好，他听了士兵的话，又眯着眼睛看，果然看到了己方将领身边有个身着银色盔甲的被押送过来的男人。那身盔甲……莫非是李春霆！
　　这下连他都不淡定了，示意弓箭手放下弓箭，然后招招手，让两队士兵跟着自己上前去看看情况。
　　倘若赵都尉身边那个真是李春霆，那这功劳可就大了，不管怎样，他都要想着法子分一杯羹才行。
　　这厢赵都尉心情忐忑的带着身后一帮敌军，忐忑的向前迈进，一方面他希望自己人能够及时看破周朝士兵的计策，另一方面又希望他们不要放箭，省的伤及自己性命。
　　在这样的忐忑之中，他苦着脸，一步一步的朝前走着。百米开外，一队士兵正向这边靠近。最后双方在十米开外的距离面对面站定。
　　“前方可是赵都尉！”
　　赵都尉十分不想答话，奈何身后的人不允许。在前头人看不到的角落，紧跟在赵都尉身边的“随从”拿兵器暗暗戳了戳他。赵都尉想起之前他们的威胁，还有那几千俘虏的性命，咬牙应道：“不错，是我！”
　　那问话的士兵转头询问长官的意见。长官上前一步，走到前方，道：“你既是赵都尉，为何到河这边来了？树林那边的战况如何？”
　　“我军打的周朝士兵措手不及，并且俘虏了对方的大将军，这便直接将人带过来，准备交给主将处理。”赵都尉说这话的时候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痛，别人不清楚，他自己可明白了，这次的战局于他而言，是多么的耻辱。
　　偏偏身后人还要威胁着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此刻只希望对面的长官能敏锐些，发现这其中的不对头，然后将计就计……
　　“可是周朝主将李春霆！”
　　听那长官的语气，分明带着喜意，赵都尉知道，这长官跟自己犯了相同的错误。他忍着心头的不适，按照身后人的意思，僵硬的扯着嘴角说道：“不错，正是周朝大将军李春霆。”
　　就在众人以为那长官就要相信的时候，他突然又问：“不对呀？这李春霆身为周朝的大将军，怎会轻易被你俘虏？我可是听说前来讨伐的大军足足有三万之多。赵都尉，这你怎么解释？”
　　赵都尉心头刚松了一口气，身后抵着他的兵刃顿时让他神情紧张起来。
　　“这个也确实是意外之喜，这李春霆，虽为主将，但是过于自负，仗着一腔热血，就领兵冲杀到我军陷阱里头，我们对他进行包围，费尽全力，绞杀他身边的士兵，最后只剩他孤身一人，我们方能将其擒获。”
　　那长官彻底放心了，挥手道：“来人，快将赵都尉请回去，今日你我好生庆一回功，待禀告主将，他一定会好生嘉奖我们！”
　　这般说着，他就要亲自去迎赵都尉他们。
　　而赵都尉那边，也“带”着自己的部下朝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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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大获全胜
　　
　　那长官走近了，正要伸手去拍赵都尉的肩，手伸到一半，眼神自然而然瞟到赵都尉身后，表情顿时变了，却不等他出声，赵都尉身后那长相略显粗犷的兵已经把拿着长矛抵在他胸前，顿时不再言语，只用目光狠狠瞪了赵都尉一眼。
　　赵都尉也是一脸无奈，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是也不能全怪他呀，若是这长官再聪明一点，将计就计，哪会落到如此地步。接受了长官带着愤懑的眼神，赵都尉心里反而没那么苦了，果然当俘虏这种事情，还是要人陪着好。
　　跟着长官过来的兵，亦是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以为是自己人的士兵们用长矛抵住了胸口，他们此时正背对着埋伏的士兵们，是以后头的人看不清这边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长官和赵都尉汇合了，在原地谈论事情呢。
　　“诶，他们回来了。”
　　此时雾已经散得差不多，在赵都尉带回来的几千人之后，河面上仍旧有人影攒动。似乎已经快要上岸，然而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赵都尉带回来的人身上，好一会儿竟然无人发现河面的异样。
　　等那长官被挟持着走到自己阵营前的时候，他方才奋力一挣脱，大声喊道：“备战！备战！敌军来袭！”
　　那些埋伏的士兵也是一愣，却见己方军队的长官一反身将匕首插进了旁边和他们穿着同样衣裳的士兵身体里。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赵都尉带了敌方的人回来！
　　这时候发现，已经晚了，周朝士兵此时和他们的距离，不过十米。
　　“嘿嘿，现在发现，太晚了！兄弟们，上！缴了他们的弓！”一直呆在赵都尉后边的杨副将此时裂开了嘴角，露出得意十分的笑。
　　杨副将和韦小将作为前锋，首要的任务就是灭掉敌人的弓箭队，这样后续的军队渡河就无忧了。深知责任重大，此刻他们铆足了劲向前冲。
　　两方人马毫无悬念的开始交战，站在最前头的弓兵的阵营自然而然的被冲乱，淮南王的伏兵其实很多，但招架不住李春霆的军队来的突然，而且士气高涨，他们自己反而乱了阵脚。
　　那长官见势不好，连忙调整阵型，以迎外敌，即便如此，之前被调到前面的弓箭队还是不可遏制的散了。
　　原本还在河里的周朝士兵，此番在李春霆的带领下，也已上岸。
　　那着一身银色盔甲的人，披着红色外袍，头盔上的红缨迎风招展，高高坐在枣红宝马之上，一双眼睛里，满是睥睨人群的气势，那才是真正的周朝大将军。
　　“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平叛乱！”
　　“冲鸭！”
　　顾子柒此番是跟在队伍最后，她有自知之明，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她，到战场上只能是任人宰割，与其冲上前头拖后退，倒不如在后头照料伤员。
　　等她和最后一批周朝士兵成功渡河，河边的战斗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一开始那长官还能指挥着士兵全力抵抗，然而后来随着河里的周朝士兵上岸，人数越来越多，越战越勇。长官自己这边的人越来越少，有不少人甚至缴械投降，这场战争逐渐走向了结尾。
　　最后竟然只剩下长官带着几个亲信在负隅顽抗，赵都尉已然被绑了回去，站在一旁看着这场争斗，表情颇为复杂。他没想到长官看起来贪功，此时却表现的尤为英勇。
　　渐渐的，那长官身边的人悉数倒下，周朝士兵也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其圈在里头。李春霆策马过来，士兵主动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他骑着马，高高在上，那长官一脸愤恨的瞪着李春霆，又撇头看了眼赵都尉。赵都尉心肝一颤，他明白那长官的意思，那眼里的痛恨也被他瞧在眼里。
　　但是此时有什么办法呢，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而且败军之将，若能以投降换得数千士兵们的性命，又有什么不可的呢。想到此处，赵都尉正想劝说长官莫要抵抗了，暂时妥协再说，周朝将领不杀降者……
　　他正这么想着，一抬眼，却见长官举起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自己脖子上一抹，那身影顿时轰然倒塌，眼神逐渐失去焦距。
　　这……赵都尉震惊不已，他委实没想到这长官还是个烈性人物。
　　罢了罢了，这样也好，余下来的时间，就让他一个人背负骂名罢。赵都尉闭上了眼，不再去看那地上那已经了无生息的人。
　　李春霆静静凝视了一会儿，方道：“将其好生安葬，此等将领，值得钦佩。”
　　这般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诚意十足。那几个亲信本欲继续拼杀，一听此言，忽有触动，眼里顿时失去了战意。
　　此战，大获全胜，且又得了数千名俘虏。
　　周朝士兵再次整顿，这回全军人马浩浩荡荡的直朝淮南城而去。
　　不久之后，军队在距离淮南成五百米以外的距离安营扎寨了，主将的帐篷里，将士们围在一块，讨论着接下来的战局。
　　“淮南城易守难攻，我们若是想要尽量减少伤亡突破，恐怕得费些周折。”韦小将带着探子递回来的消息说道。
　　杨副将罕见的附和他：“不错，那淮南王占据着淮南城，自立为王，压迫我周朝百姓，还逼良为娼，让那些百姓为他打仗！”
　　众人一听他话不禁忍笑，韦小将已经要忍不住。
　　“咳咳，杨副将，逼良为娼不是这么用的。”陈良好心提醒道。
　　杨副将却大大咧咧一摆手：“我管他呢，总之我们要早点攻破淮南城，好解放里头的百姓！”
　　说到此处，众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在了李春霆身上。
　　李春霆望着沙盘，那上面新堆起的高耸城楼，插着的是淮南王的旗帜。他指了指一个位置，道：“此处，是淮南城的西门，那里的兵力，相对较少。不过相对的，那边绕着一条护城河，要想近城门，得过河。据探子汇报，现在那条护城河已经严加封守，不允许任何人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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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物尽其用罢
　　
　　淮南城南门兵力众多，难以突破，西门更是无路可走，如此说来，淮南城岂非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鸡蛋？众人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一个好的法子。
　　这时候有人自然而然将目光放到了一直在一旁沉默低调的顾子柒身上：“顾军师，你对这件事可有什么看法？”
　　大家的目光顿时一亮，是啊，上两场战役，都是亏了顾子柒的计策，才能以最小的额伤亡取得胜利，那么面临如今的局面，众人想当然的认为顾子柒还会想出一个不错的法子。
　　“我没有看法。”顾子柒很干脆的答道。
　　杨副将抽了抽嘴角：“那顾军师可有攻城之法？”
　　顾子柒摇摇头。
　　众人都默然，眼里的光也稍微淡了点。这种尴尬时候，李春霆开口了：“大家经过上两场战斗，应是累了，都下去休息吧，这件事从长计议。”
　　“我可不累，这两场仗我还没打够呢！顾军师你要是有什么法子，千万别藏着掖着，说出来，大家合计合计！”杨副将嚷嚷道。
　　他这话一落，不出所料收到众人怪异的目光，尤其是韦小将，不住摇头，一脸“你没救了”的样子。杨副将正感到莫名，还是陈良说话了：“眼看着也到用饭时间了，我们先下去吃饭吧。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大将军自己有他的考量。”
　　“也好。”杨副将这回没说什么，爽快的出营帐去了。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离开，陈良最后走的，临了瞅了瞅李春霆和顾子柒一眼，意味莫名。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两人杵在沙盘前面，站了好一会儿，李春霆率先说话：“你是否想到了办法？”
　　“没有。”仍是那个回答。
　　李春霆微微一笑，转过眼瞅她，见她微微低垂着头，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这样子的她站在人群里，还真是毫不起眼。
　　“现在就你我两人，有什么话，你尽然可以全部说出来。容我猜猜，你的顾虑。是城中的百姓？”
　　顾子柒见瞒不过李春霆，随即也抬头笑：“你能知道我想的，那你应该也是想到了吧。不错，景帝下派的指令，仅仅是为了镇压三王。可未提及镇压三王的同时还要伤及百姓。”
　　李春霆点头：“这便是症结所在。我从父亲那里，大致清楚淮南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并不在意百姓死活。”
　　“可是我们不能和他一样。这淮南城中的百姓，也是大周朝的。”顾子柒轻轻说道。
　　因为事事都要顾及百姓，所以事事都不能顺利进行。城中百姓的安危，现下成了攻城的最大难题。
　　两人到最后也没商量出个结果，等到下一次会议的时候，李春霆更是直接宣布了，全军原地休整，等待军令。
　　杨副将想当然又是第一个提出疑问的人：“大将军，这是为何？我们连胜两场战斗，更应该一气呵成，攻破城池啊！”
　　已然没人再去纠正他用词不当的毛病，大家的关注点全在李春霆的态度。后者的态度仍旧不咸不淡：“正因为经历两场战斗，我军将士才更需要休整。在此之前，我会派军侯时刻探查敌情，倘若找到合适的时机，我们便可攻城。”
　　“哼，我可不觉得需要休整，将士们士气正高呢！而且我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后面的声音逐渐低下去了，因为他发现同僚们都在无声的看他。示意他住嘴，杨副将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话语有所不当了，悻悻闭了嘴。
　　所有人都无话可说了，即便心里有疑惑，但是大将军的命令不能不听，于是大家兴致勃勃而来，扫兴而去。
　　顾子柒在李春霆身后，无声的动了动嘴，难为你了。
　　此后十天有余，除了军侯每天到淮南城周围探查消息，全军都在营帐中各自操练，有些士兵俨然失去了一开始高涨的士气，不过大家的精气神倒是越来越好。
　　军侯探听回来的消息无非是那一个：淮南城戒备森严，不入不出，城门口每日有人望风，城楼上有弓箭手时刻待命。西门那边的铁索桥从未有一日放下来过，水流湍急，不可过人。
　　李春霆听了无甚反应，这时候不止杨副将，连韦小将都忍不住了：“大将军，我们再这么苦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那淮南王总不开门，将士们一直守着，粮草总有耗完的一天，何况还有那些个俘虏，在这么下去，没守到城门开，我们就先饿死了。”
　　他话说的直白，却也是事实。陈良也望了望李春霆，希望他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时候本来一直低调的顾子柒却开口了：“韦小将说的不错，再这样下去，那些俘虏早晚会成为我军的拖累。”
　　韦小将见有人附和自己的话，连忙点头，面上也带了喜意：“那顾军师你觉得该如何？”
　　这次顾子柒给出了一个确切的答案：“依我看，物尽其用罢。”
　　众人纳闷，顾子柒缓缓道来。众人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杨副将直拍手叫道：“妙啊！实在妙！”
　　守城的将领早受到消息，前头设伏的将士们几乎全军覆没，李春霆的大军已然兵临城下，因此整个淮南城全军戒备，可说固若金汤，只等李春霆派人攻打。
　　然而足足等了十日，李春霆的军队只在千米以外的地方驻扎，却半点没要攻打的意思。守城将领纳闷的同时，又得到淮南王的命令：继续守着。
　　这日，守城将领正在城楼上巡逻，忽远远望见南门有人靠近。他心里一紧，以为是李春霆率人攻城，忙叫所有的弓箭手严阵以待。
　　等人走进射程了，却发现周朝士兵押着一些人出现在视野中，那些人穿着的是己方士兵的衣裳，而那领头的人，是一个面容斯文的布衣小生。
　　这是怎么个情况？
　　守城将领一时没个定论，他只看那些穿着己方士兵衣服的人不少，一眼望去，足有五千之多。拿不定主意，只好按兵不动，决定先将这件事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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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不厚道的决定
　　
　　“大人，楼下那人似乎有话要说。”
　　“我知道。”他已经注意到了，那布衣书生，是来谈判的。
　　所谓布衣书生，不是别人，正是陈良。要他穿这件衣裳的不是别人，也正是顾子柒。美其名曰布衣书生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更能彰显谈判的诚意。
　　这话听起来怎么都有些怪异，但事实还真是这样。陈良往城墙下一站，谁都知道他是来谈判的。
　　“来者何人？有何目的？”为了不失气势，守城的将领率先开口。
　　陈良早已在心里打好腹稿，他扬声说道：“前次小树林和清水河一战，我军大获全胜，大将军仁慈，不杀俘虏，而且愿意将这些被俘获的士兵归还给淮南王。”
　　守城的将领很是不解，他皱着眉头，揣测不准陈良话里的意思。可是他又不能不管，毕竟城楼底下那么多俘虏，可确确实实都是己方军队啊。
　　陈良又说：“这位将军可是不信？无妨，在之前的战役中，我方大将军还俘虏了赵都尉，这位将军可认识赵都尉？”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赵都尉可就是他手底下的直属军官，那守城将领表情已经沉了下去。
　　隔得老远，陈良也看不清城墙上那将领的表情，不过他大致推测出来了，接着他招招手，两旁的士兵会意，从人群中推出一个穿着将领衣裳，略显狼狈的人。
　　那守城将领定定瞧了一眼，确认那是赵都尉无疑。如此说来，那数千的俘虏，也都是真的了。守城将领憋着一口气，喊道：“你们想怎样？”
　　陈良大声道：“在下先前已经说过了，此行的目的是想要将这些士兵尽数归还给淮南王！条件是你们用一千石粮食来换。”
　　守城将领的脸色彻底沉下去了：“你们这是狮子大开口！”
　　陈良不以为然的笑笑：“将军当然也有别的选择，不过我方却是不能继续养着这些士兵了，十日来这些士兵可是吃了我军不少的粮食，现在我们又将他们放回去，多要些补偿岂不是理所应当？若是这位将军不愿意拿粮食来换这些士兵，那么……我们也只能采取特殊手段了。”
　　话未说明，但所有人都能往同一个方向去想，守城将领毫不怀疑，若是他不拿粮食出来换人，城楼下的数千俘虏，必死无疑。他已动了侧影之心，奈何此事还得向淮南王通禀，等淮南王的最后决定。
　　陈良话已说完，守城将领无动于衷，那些被俘虏的士兵们似乎也察觉出这其中的别样意味，大多数人面上已露了悲怆之意。
　　“将军无需感到烦扰，我方会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在此之前，我们愿意将赵都尉放回，以表诚意。也希望淮南王尽快给出一个结果，莫要寒了士兵们的心。”
　　而后陈良率人押送着那些俘虏离开，却将赵都尉一人留在了原地。临走时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赵都尉，轻轻笑了一声。
　　“将军，他们撤了！”旁边的小兵说道。
　　“我看到了！”守城将领没好气的吼道。
　　淮南城下，只余下赵都尉一人，他立在原地，不用想都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狼狈到了什么地步。他垂着头，城楼上是他的顶头上司，他打了败仗，本就没脸见人。
　　那守城将领居高临下看着赵都尉，半晌，看陈良他们已经退出五百米开外，丝毫没有一点犹疑。他对一旁的士兵说道：“打开城门，放他进来。”
　　“是。”
　　赵都尉进了城之后，见到顶头长官，当即单膝跪地，万分诚恳的请责，而后又声泪俱下的和守城将领说了清水河战役，有位长官壮烈牺牲。
　　守城将领表示很不耐烦：“一切等禀明王爷再下定论，到时候由他亲自处置你。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向王爷禀明，你也跟上来吧！”
　　另外一边陈良回到了主营，杨副将一干人已经等得有些急了，见陈良一回来，立刻上去问道：“陈参军，怎么样了？那淮南王可愿意拿粮食换人？”
　　陈良摇摇头：“没那么快，我给了他们三天时间考虑。”
　　“诶呀！万一那淮南王不愿意可怎么办啊？我们的粮食给自家弟兄吃都不够了，还要养着那一帮俘虏。”
　　“无妨，不管淮南王作出什么样的决定，对我们来说都是有利的。”陈良缓缓说道。
　　顾子柒也正从一侧出来，说道：“不错，这些俘虏可不少呢，那淮南王若想在自己手下面前树立一个不错的榜样，就不能寒了士兵们的心。就算他不愿意拿粮食换人，也正好绝了那些被俘获的士兵的念头，我们稍加动员，他们便会投靠我方。”
　　更为重要的是，就算淮南王将这些士兵换回去，已经败过一次的士兵，段时间内很难再振作起来，到时候对淮南王军中的其他士兵，又是另外一种影响。说到底，淮南王这次是跳进了死局。
　　众人感叹顾子柒这招太不厚道的同时，又幸灾乐祸的等着看淮南王的选择。
　　三日之期很快就到了，当陈良再次站在淮南城下的时候，守城将领已将粮食准备好了。
　　“看来淮南王做了一个很明智的决定。”陈良毫无诚意的赞道。
　　那守城将领阴沉着脸，说：“你们要的粮食我们已经准备好，试问何时放还我军士兵？”
　　“自然是等粮食到了我军营帐之中。”他的意思，是要先将粮食运回去了。
　　“我又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反悔？”
　　陈良严肃着脸，铿锵有力说道：“此事乃我方大将军李春霆亲自做下承诺，断然不会有反悔的可能性。这不仅事关脸面，还有他在将士们面前的威严！”
　　以一个大将军的人格作保，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守城将领一想，陈良的话还真挑不出错来，于是他犹豫了一瞬，同意了陈良的要求。
　　城门缓缓打开，有人从里面推出一车车的粮食来，城楼之上，弓箭手搭弦上弓，只要陈良他们有入城的念头，登时便要他们血溅当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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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有所对策？
　　
　　陈良带了一些周朝士兵来，手中不执兵器，他们此行的目的明确，单单是为了来运粮食的。
　　守城将领站在城楼之上，亲眼看着陈良和他带来的哪些兵将整整一千石粮食运走，脸色沉的不能再沉。
　　傍晚，李春霆也确实遵守承诺，亲自将那五千战俘送回到淮南城下，然后毫不犹豫的领兵离开，这潇洒的姿态，却叫人恨得牙痒痒。
　　“将军，现在是否可以将人放进来了？”旁边那士兵又问。
　　守城将领头也不回的喝道：“急什么！先叫赵副将来，确认这些战俘里有没有混入敌方奸细。”
　　虽然那士兵认为李春霆根本没有必要做这种事，不过守城将领的命令还是得听。顺便一提，由于赵都尉认错态度极好，所以淮南王没有要他的性命，只罢官，直接将其官职降到副将，并且要他将功赎罪。
　　赵副将很快就过来了，早在进城之前，他就知道那些俘虏里面没有奸细，那些士兵都是互相认识，就算李春霆安插了奸细，也无所遁形，所以赵副将这时候确认的很快。
　　“要是再有半点差池，你自己看着办！”守城将领瞪了他一眼。
　　赵副将心头苦涩，面上连连点头：“绝不会有任何差池。”
　　经此一事，他却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李春霆的军队无论是士气还是战力，都要胜出他们一大截。如今他们想要挡住他们的脚步，靠的只有这座暂时固若金汤的淮南城。不过即便是这样，估计也维持不了多久，毕竟对方可是周朝大将军李春霆。
　　面上仍是谄媚讨好守城副将的样子，赵副将却已经在心里暗暗琢磨自己的小算盘了。
　　今日陈良带着满满的收获出来，不出意外的获得了士兵的叫好声。杨副将也是爽朗一笑：“这下好了，咱们不用为粮食发愁了。只用那数千俘虏，就换到了这么多粮食，这笔买卖不亏，不亏！”
　　韦小将稍微理智一点，他问道：“陈参将可有确认过那些粮食的真伪？若是他们使了计策糊弄咱们……”
　　陈良回以一个安心的笑：“我在城楼底下就让人细细检查过了，那些粮食是真的。不过我们此举，似乎将那守城将领气的不轻。”
　　隔得老远，陈良都能感受到那守城将领散发出的滔天怒意，显然他们这次让淮南王吃了个瘪，有很多人心里自是不爽。
　　“哈哈哈哈哈！就该这么气死他们！”
　　众人已经习惯了杨副将的心直口快，此事委实值得高兴，于是大家也都笑出声来。
　　粮食的事情解决了，那么接下来就得考虑攻城的事了。任何事情都拖不得，多拖一日，将士们的士气就会往下掉一些，到那时可就不妙了。
　　李春霆也意识到这一点了，于是他让各位将领回去想对敌之策，他自己也把自己关在营帐中，研究攻城法子。
　　现在顾子柒作为军师，单独有了营房，没跟李春霆住在一起，她想跟李春霆商量事情，还得每日来回几趟，着实麻烦。
　　在商量了几次都没个结果之后，顾子柒索性也把自己关在营帐里，早午饭都让人定时送来，除此之外两人就不再出营帐一步。
　　陈良对此倒是感觉十分无奈，由于大将军跟军师都闭关了似的，那些将领们找不到人商讨事情，就全部来寻陈良。这两天是李春霆最闲的时候，却也是陈良最忙的时候。
　　等到第三日的时候，李春霆和顾子柒不约而同迈出营帐门，面上带着几许欣慰的笑。
　　陈良是最先知道这件事的，他甚至怀疑这两人是约好了的，不然怎么做到如此默契又巧合的在同一天“出关”？
　　罢了，懒得去计较这些小事，总而言之，李春霆和顾子柒出来了，其他人就不用来烦陈良了。他乐见其成，见了李春霆一面，按照他的要求，再次召开了会议。
　　主营帐里很快挤满了人，顾子柒到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个，她见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压住面上的不自然，镇定自若的走到一侧站好。李春霆也瞅了她一眼，然后询问众人：
　　“大家这两日可有想出什么攻城的法子？”
　　大家面面相觑，随后有一两个人站出来，提出了一两个不靠谱的法子，被李春霆否决之后又悻悻退回去了。
　　陈良斟酌了一下，也说出了这几日来和几位将领商讨出来的结果：“我们认为，这淮南城虽然看起来易守难攻，但是想要突破，也并非没有法子。”
　　李春霆示意他继续。
　　“淮南王为了防我军攻城，自动闭塞了两个重要的城门。我们进不去，他们也出不来。尤其是南门，此前一直作为经商的渠道，他们自断生意，也等于断了自己的口粮。而且前两天，淮南王为了换回那些俘虏，又送出一千石粮食。试想一下，现在城中他们的储备粮还有多少呢？”
　　“那参将你的意思是和他们死耗？”韦小将一语道破陈良的打算。
　　顾子柒在这时候开口：“此举恐怕不妥，我们要的是以最快速度攻城，而且仅凭这几点，不能确定淮南王手中的粮草究竟有多少，耗到最后孰胜孰败尚未可知。最重要的是，城里还有百姓，我们若要打粮草战，万一淮南王直接从百姓身上剥取粮食呢？”
　　众人听的仔细，陈良也露出恍然的神情，随后面上有些赧然：“是我想差了。”
　　顾子柒面上神情缓和：“不过你所说的也并非全无可取之处。南门作为经商要道，现下淮南王一封此道，确实等于自断粮草。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粮草一定不多了。”
　　“那顾军师你可有想到什么办法了？”韦小将问道。
　　“不如先来听听大将军怎么说。”她从进来的时候，就觉得李春霆今日有些不一样，尽管他那副表情在别人眼里和往日严肃的样子别无二致。但是女人的感觉总是敏锐些的，且过了两天，顾子柒心里都有所对策，她不信李春霆没想到。
　　-
　　
第四百五十一章：出城迎战
　　
　　主营帐里的众人这才把目光投向了李春霆，方才他们在下面议论纷纷，李春霆却一直没个反应。
　　“你们都没有要说的了？”李春霆道。
　　众人恍然，原来大将军是给他们机会表现啊，不过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现在仍找不出一条可行的法子，众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李春霆身上了。
　　见他们是真的无话可说了，李春霆这才不紧不慢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陈良所说，有可取之处。既然不能与之久耗，我们现在还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主动出击，引对方出来，效仿‘七擒孟获’。”
　　他说的似乎过于深奥，让人难以理解。
　　陈良细细揣摩这话的意思，都尚有些难度，旁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自然而然将目光投向杨副将，因为在这时候只有杨副将会直白的说出众人心中的疑问。
　　杨副将不负众望，扯着粗嗓门道：“大将军体恤体恤我这等粗人，可否说的明白些？”
　　“意思就是找人去挑衅对方。”顾子柒猝不及防出声解释，简单直白。却让众人大眼瞪小眼。
　　不过杨副将听懂了：“原来是这样啊，大将军你也真是的，何不说的简单些，像顾军师这样的说法就挺好。”
　　李春霆眼中也带着点笑意，他知晓这是顾子柒特意简化了说给杨副将听的，不过这种的说法的确也没什么错处，他的计划里的确有那么一部分。
　　之后李春霆又将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再加上顾子柒的所想，两人的想法有大部分都想到一处去了，剩下的再稍微磨合磨合，最后融合成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派人挑衅。
　　杨副将自动请缨：“挑衅，就是骂人对吧，这件事交给我，保管骂的他提不起暴跳三丈！”他说这话的时候格外激动，有几分跃跃欲试的姿态。
　　李春霆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点头应允：“也好，不过杨副将你确定自己能从早骂到晚？”
　　“额，这……”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极费嗓子的。杨副将面上一闪而过尴尬神情，他很快调整过来：“凭我出马，无需一天，半天就让那守城将领忍无可忍！”
　　还不是一般的自信呢，众人都颇有些忍俊不禁的意味。李春霆也一改严肃的面庞，显出笑意：“杨副将有此信心，可嘉。不过凡事都有意外，这样吧，我让韦小将做你的候补，若是你没有成功，韦小将接替你如何？”
　　杨副将豪爽应下：“我自会尽力而为。”又转头对韦小将说：“我可不会让你有表现的机会。”
　　韦小将坦然接受了他的挑衅：“希望杨副将把这种自信的态度维持到底。”
　　这二人唇舌之战，已成常态，偶尔还能为大家助助兴，不过这次倒是起不了什么风波了，韦小将的表现实在淡定得很。
　　转眼间就到了第二日，淮南城城楼，守城将领依旧来回巡逻着，有士兵守在瞭望台前，时刻关注着城外百米之处的动静。大多时候都是静的，天天望着同样的景致，哨兵心里其实不大好受。
　　不过今日的状况似乎有些不一样，远远的，他望见那边似乎有部队朝这边接近。顿时一个激灵，立刻将这个大发现告知身边的士兵。那士兵一听，立刻朝守城将领急急走去。
　　“禀报大人！城外似乎有军队在向这边行进。”
　　守城将领已守了多日了，他左等右等，可算等到李春霆的人来攻城了。
　　“备战！”
　　他寻思着等人一到城下，先万箭齐发，打的周朝士兵措手不及，等他们登天梯攀城楼的时候，再从上面扔石头下去，保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哼，这次攻城，定叫你们付出惨烈代价！”这守城将领还在记恨着之前他们用五千俘虏换走他们粮食的事呢。
　　他冷眼看着周朝士兵慢慢在视野中清晰起来，最后发现他们只来了不到千人。
　　呵，还道周朝大将军是何许人物，原来不过这般轻狂，仅派不到千人，就想来攻城，不自量力！他缓缓举起了手，示意弓箭手准备，只待他们一走进射程，就放箭。
　　杨副将领着兵，在淮南城下停住了。据陈良所说，此地正好卡在淮南城城楼上那些弓兵的射程之外，是个极好的位置。
　　“怎么回事？”守城将领面露惊愕。
　　无人回答。
　　此时杨副将已经酝酿好了，对这那高高的城楼门，提气高喊：“无耻贼娘！出来受死！缩头乌龟，就晓得龟缩在城门里，今日就让本大爷我来会会你！龟儿子！出来与我一战！怂包……”
　　“……”
　　如此不知骂了多久，杨副将有些口干舌燥了，但见城楼上的人还是无动于衷，城门也纹丝未动，没有一点要打开的迹象。杨副将不由得反省，是自己骂的太斯文了？
　　与此同时，城楼之上。
　　“大人！那人实在太猖狂了，说了这么多难听的话，把大人您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了，属下都听不下去了！”
　　“闭嘴！”
　　守城将领只觉得青筋暴突，他何尝看不出来，这是诱敌之策。他要是沉不住气出城一战，势必要落入圈套。所以哪怕对方骂得再难听，都只能忍着。可是他没想到对方将领如此粗俗，从早骂到午时，一点也不觉得累，守城将领现在觉得耳边有无数只苍蝇在“嗡嗡”的飞，聒噪不已。
　　事实上杨副将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毕竟扯着嗓子喊这么大半天，是个人都会受不了的。可是他之前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不出半天，就能将人骂出来，眼见着午时要到，这还没个结果，杨副将心里已开始急了。
　　“城楼上那个无名无姓的！真是个孬种！本大爷驰骋疆场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么孬的孬种！你若不是孙子，你爷爷我骂你这么久，你竟毫无反应！哈哈哈哈！笑煞我也，淮南王手下的人竟然这么孬！”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来人！随我出城迎战！”
　　-
　　
第四百五十二章：杨副将的怨念
　　
　　守城将领之所以选择出城迎战，也不全然是被杨副将给激的，他是看了对方的人马，不过寥寥，远处也没有周朝大军的影子。确认了这一点，他才决定要出去会一会那狂妄之人。
　　杨副将险些以为城楼上那个将领是真孬种了，不过到最后的时候，他果然还是忍不住了。
　　城门口缓缓打开了一条小小的通道，杨副将的咧了咧嘴角，下一刻从那半打开的城门里小跑出两队士兵，站定，紧随其后，守城将领一身戎装，手执长矛，骑着枣红色骏马奔腾而来。
　　他气势汹汹，带着点杀气。
　　杨副将也骑马迎了上去，刹那之间，两人兵器相交，似乎有寒光闪现。“哐当！”一声，二人兵器再度分离，策马打了个转，再度回到各自的阵营里去。
　　这是初次交手，只一瞬就结束了。
　　“李大将军麾下杨天虎！”
　　“淮南王麾下易天筹！”
　　二人互报姓名之后，废话不多说，再次策马，交上了手，转眼间只见二人兵器相交，寒光四射，以及铁器击打摩擦的清脆响声。
　　他们毫无保留，使尽浑身解数，你来我往，转眼间就交战了几百个来回，还未见胜负，分离之后继续打马上前，接着交战。
　　在打斗之中，两人的心境都渐渐发生一些变化。原以为对方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人，直到此刻交手，才暗暗心惊，原来彼此实力相当。
　　易天筹原本带着杀意而来，和杨副将交手之后，二人旗鼓相当的伸手激起他的战意，倒是有了几分诚心较量的意味。
　　就此交战了近百回合，二人都有些疲累了，但意犹未尽，至今未分出个胜负，眼见那易天筹还要执矛上前，杨副将也想迎上去，却思及顾子柒的交代，顿时策马后退了几步，喝止了易天筹：“且慢！“
　　易天筹顺势停下了，他皱着眉头不解问道：“为何停下？你我尚未分出胜负！”
　　杨副将一脸严肃的说：“我饿了，要先回去吃饭。”
　　“什么！”易天筹从未见过这等厚颜无耻的人，分明是他挑衅在先，二人交手了，尚未分出胜负，他竟很不负责任的说要去吃饭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易天筹道：“打完再吃也不迟！”说着他一踩脚踏，自马上飞起，抽矛朝杨副将攻去。
　　杨副将却不给他任何机会，直接勒马离开，也顾不得此举有落荒而逃之嫌。他走后自有士兵断后，这下易天筹就是想追也没辙了。
　　“无耻小人！”最后易天筹只得愤愤骂了声，然后转身回城。
　　其他守城的士兵也极为关注城楼底下的打斗，他们是看不出两个将领之间交战的路数，不过最后易天筹拎着长矛把对面将领吓得“落荒而逃”的场面倒是深深印在他们脑海中。
　　于是乎，易天筹进城之后，得到的便是手下一干士兵们的称赞：“大人威武！轻易就将那狂妄之徒吓的落荒而逃！”
　　“是啊是啊，如此一来，便先挫了挫他们的威风！”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尽了称赞之语，没注意到易天筹的脸越来越黑。他心里清楚事实并非如此，但他也不会刻意去跟着这些人解释，于是沉着脸说道：“行了！现在是午时，换岗的人也到了。该吃饭就滚去吃饭！”
　　“是！”
　　杨副将踩着饭点回到军营里头，他一眼望去，韦小将已经端起饭碗在吃了，他快步走过去，没好气的说：“你今天中午怎么没去？”
　　韦小将嘴里嚼着饭菜，头也不抬，声音含糊的说道：“顾军师说你能应付，让我不用去了。”
　　“哼，你若是去了，便能看见我与那厮交战之景了！”
　　“那有什么好看的。上午军营里的操练场上，大将军可是亲自上阵，和所有的将领切磋了。当然，不包括你。”韦小将这回抬头了，面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杨副将咬牙切齿的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这就去找大将军。”说着他转身就走。
　　韦小将在后面“好心”的问道：“不吃饭了？’
　　“不吃了！”
　　可是等杨副将冲到主营帐里找李春霆的时候，他正在和顾子柒一起吃饭。
　　他没想到自己冲进来看到的是这般和谐的场景，尤其他看到大将军在帮顾军师添菜，他一面想着大将军最近实在是体恤下属，又觉着顾军师那瘦弱的身板确实要好好补补。
　　原本李春霆和顾子柒难得在军营里一起吃一顿饭，在一方小小的营帐里，李春霆暂时卸下了大将军的身份，在顾子柒面前作为一个普通的丈夫。在这样温馨的氛围里，他刚往顾子柒碗里夹了一箸菜，筷子都没收回来，就被杨副将闯进来的动静惊着了。
　　“何事？”李春霆面上一派威严。
　　杨副将难得察觉到气氛不对，他打着哈哈笑道：“原来大将军和军师在用饭啊，是我莽撞了。我稍后再来，你们慢吃，慢吃，哈哈哈。”
　　他再度退出账外，一脸纳闷的离开。
　　帐里气氛逐渐好转，顾子柒眉眼染笑：“杨副将是个难得的直爽人，这军营里像他那样好相处的人可不多，你何必总是严肃着脸呢。”
　　李春霆面上的表情已经缓和下来，他收回筷子，说道：“为一军之将，必要时候得严肃些，他们就吃这一套。”
　　顾子柒知道这是他自己总结出来的一套治下理论，便不加言论了。
　　他们转而谈起了攻城的事。
　　“杨副将应当已经同那守城将领交上手了，要想将计划再往前提一提，恐怕得委屈杨副将了。”顾子柒说道。
　　“想来他会很乐意办这件事的，他这人性格虽莽撞了些，但是分得清大局。”
　　午后，杨副将被单独召到主营帐里，里头除了他只有李春霆和顾子柒二人。显然，他们有事情单独吩咐杨副将。半晌之后，杨副将带着郁闷的表情从营帐出走出来，旁人瞧他一眼，都能从他身上感受到怨念。
　　他收了收面上的表情，道：“来人！随我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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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找机会生擒
　　
　　杨副将再次出现在淮南城楼下的时候，单枪匹马，不消多说，易天筹直接让人备马，提了矛，快步下了城楼。他要继续上午未分出胜负的战局。
　　“来，让我们再战一场！”易天筹说道。
　　“哈哈哈，看来你还没有被我打够！”杨副将这么说着，已经手提长枪，迎上了易天筹的攻势。
　　二人兵器相交，短短瞬间，交战数十个来回。这次两人都摒弃了心中杂念，毫无顾忌的打上一场。
　　不多久，易天筹发觉杨副将渐渐有些无力，他心头一喜，越发加快了攻势，杨副将如他所料，逐渐露出体力不支的模样。易天筹蓄力，准备给其重重一击。紧要关头，杨副将一个鲤鱼翻身，险险避开了他的又一轮攻势。
　　“今日就算是我输了，算你厉害，且等着吧，明日会有比我厉害的来挑战你，你可千万不要害怕啊。哈哈哈！”杨副将这般说着，策马离去。
　　易天筹初感到胜利的滋味，还未尽兴，杨副将又泥鳅一样溜走了，他心里很憋屈。
　　回到城中的时候，果然又受到了一众士兵的吹捧，他懒得去应对，冷着一张脸走上城楼，心里却在期待明日了。
　　杨副将回去之后风风火火的冲进了李春霆的营帐中，这回众人都在，他出口嚷道：“大将军！我又不是打不过那易天筹，你们作甚让我装出败相？让城楼上那些士兵瞧了笑话，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
　　韦小将听此便出言安慰道：“杨副将稍安勿躁，兴许那些人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呢。”这安慰的话，倒不如不说。
　　杨副将倒是没怎么气：“哼！明天就到你了，我倒是瞧瞧你能在那易天筹手下过几招。”
　　等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完了，李春霆才开口：“那易天筹是淮南王的得力下属，想要让他放松戒备不容易，在武力上你虽能与他打成平手，但是要生擒他可不容易，一旦被他发现一点端倪，要想再引他出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这样的理由，暂时说服了杨副将，只是对于这件事他到底是有些遗憾的，连续两次，也没能痛痛快快的和易天筹打一场，分出最后的胜负。
　　诶！
　　第二日的时候，出现在淮南城楼下的是杨副将和韦小将，他二人单枪匹马站在城楼底下。杨副将熟稔的对着城楼上的人吆喝：“易天筹！下来与我一战！”
　　易天筹往下一瞅，见今日不仅来了杨副将，还有一个看起来颇年轻的小将。
　　“大人，那人竟然带了帮手来，他们定是想以多欺少！为防万一，大人你还是莫要去了。”旁边的亲兵提醒道。
　　“哼，量他们也不能对我如何。”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说道，“稍后我自会带些人下去。”
　　城门徐徐打开，易天筹策马从里面走出来，执矛对准了杨副将：“昨日未分出胜负，我们再来打过。”
　　“我就是这么想的！看招！”
　　杨副将提枪上前，韦小将在原地不动，静静看他们对战。
　　在军营中韦小将和杨副将不止切磋过一次，他不是杨副将的对手，但他已无比清楚杨副将的实力。可以说，放眼整个军营，除了李春霆，很少有人能打败杨副将。杨副将祖上是武将，后来即便没落了，但是底子一直都在。所以此时见易天筹能与杨副将打成平手，韦小将多多少少有些惊讶。
　　刚开始易天筹还在试探，后来发现韦小将根本没有加入战局的意思，他便放心的与杨副将缠斗起来。
　　和杨副将差不多，易天筹在淮南王麾下少有敌手，素日里能与他一战的人更是少得可怜，所以他格外珍惜杨副将这样的对手，哪怕此时身肩守城重任。
　　不多时，杨副将露出疲态，在易天筹的一波猛烈攻势下，他被掀翻在地。这回败得彻底，易天筹心里舒畅了。
　　杨副将咬了咬牙，略显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语不发退出战局。不远处是易天筹高骑在马上，略显得意的脸。
　　“让我来会你一会！”韦小将说着已甩了缰绳，提枪朝易天筹攻去。
　　不出百招，韦小将亦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哼，原来李春霆麾下的将领，身手不过尔尔。”这话对于一个将领来说，是极大的侮辱。
　　韦小将这时候比较体恤杨副将的心情，在他开口之前出声道：“莫要以为我军中无人了，你迟早会败在我军将领之下！”
　　这话由一个手下败将来说，似乎没有多少可信的地方。易天筹对此不屑一顾：“尽管放马过来吧，我倒要看看，像你们这样的手下败将在李春霆军中还有几人！”
　　韦小将和杨副将都露出一副不忿的表情，狠狠瞪了易天筹一眼，而后策马离去。在回去的路上，杨副将颇为不自然的问道：“我演的怎么样？我看那厮一点都不怀疑。”
　　韦小将难得诚心夸赞他：“你演的甚好，连我都差点信了。”
　　却不知这话哪里又得罪了杨副将，换来他不满的一声“哼”。
　　易天筹今日是志得意满，回到城中的时候也颇有两分春风得意之感，听到那些士兵的称赞之言，更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从他进城后就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亲兵却在这个时候说道：“大人先前不是有绝好的机会将他们生擒？却为何放他们离去？”
　　易天筹本来正痛快着呢，一听这话，顿时没了兴致。他沉下脸来说：“明日他们若再来，我自会找机会生擒。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那亲兵顿时不好再说什么了，跟在易天筹身边这么久了，他清楚知道易天筹什么时候的表现是代表着生气。
　　又一日，易天筹早早在城楼上眺望，他等着李春霆军营里的人出现，若是杨副将他们今日还来，这次便要生擒了他们。易天筹如是想着，心里对接下来会出现的人不屑一顾。
　　“大人，他们来了。”
　　“走。”
　　-
　　
第四百五十四章：无耻之计
　　
　　“这就是你带来与我交战的人？”易天筹的语气颇为不屑。
　　杨副将瞪了他一眼，在心里默念道：你可知足吧，能和我们大将军交手，等一下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不错，今日来和易天筹较量的人，正是李春霆。他身上穿的是韦小将的衣裳，这样做只是为了混淆易天筹的判断罢了。
　　李春霆显得很是低调，他微微垂着眼睑，任由杨副将上前和易天筹交锋：“你少废话，昨日我败了，心服口服，今日我便带来军中同僚，瞒着大将军出来，就是为了挫挫你的威风！”
　　“呵，今日我可不会轻易放你们离去。倘若今日你们再败，就只能沦为我的俘虏了。”易天筹嘴角扯着轻蔑的笑意。
　　他视线在李春霆身上扫了一眼，瞧不出什么名堂来，先入为主认为他和昨日那小将是一样的货色。便伸出长矛，语气颇为轻蔑的说：“你，上来同我比划比划！”
　　李春霆如了他的意，挥舞着长枪打马上前。二人兵器刚刚接触，便激起一阵脆响，易天筹跟李春霆交上手后，一直保持着轻蔑的态度，一来二回，他逐渐大意了。
　　趁着他一个不注意，李春霆躬身回头，一枪挑向易天筹腋下。本来易天筹眼见着李春霆就要落败，哪里想到他竟然会杀个回马枪，一时反应不过来，直愣愣被挑下马去。
　　下一刻李春霆的长枪已经横在易天筹面前：“你输了。”
　　城门外的那些士兵瞧见易天筹被人长枪指喉，顿时紧张起来，不约而同抽出了兵器，作出戒备的姿态。
　　“方才不过是我大意。”易天筹的不甘显而易见。
　　李春霆似乎早知道他会这么说，收回了长枪，道：“那就再来比过。若是你接下来能胜我，我甘愿被俘。”
　　易天筹已经从地上起来：“你倒是狂妄。”
　　二人再次交手，这次的时间甚至更短，易天筹已经成为李春霆的手下败将。
　　“怎么可能！你藏了实力？”
　　李春霆淡淡说道：“我并未隐藏实力，一开始你过于自负，所以轻敌，败了一次之后，便失去了必胜的决心，只会败得更快。”
　　“我不服！”
　　“知道你不服。不过我却没有第三次机会给你了，现在你已经是我的战俘。”杨副将这时候走上前来，不知从哪掏出一根绳子，转眼间就将易天筹双手反绑。
　　那些士兵正要冲过来救主，杨副将大嗓门吼过去：“你们谁敢过来！我就一刀砍了易天筹！”
　　易天筹愤然：“你们不是来切磋的吗？竟然使这种无耻之计！”
　　杨副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顺势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心情颇好的笑道：“你怎么还恶人先告状了？刚才嚷嚷着要俘虏我们的人是谁？”
　　被人这么一嘲讽，易天筹的表情又窘又气，现在他是沦为别人的阶下囚了，当着自己手下的面。先不说以后他的威信会损失多少，经此一战，他去了李春霆的军中，兴许连性命都难保了。
　　“要杀要剐，你们给个痛快话！”他誓死不当阶下囚。
　　杨副将这时候乐呵呵的把他扔到马背上，不顾他挣扎的激烈，翻身上马，将他制住：“你又不是小娘们，何必要死要活的，我们将军要见你。等见了我们将军，再决定怎么处置你。”
　　李春霆勾了勾嘴角，回头望了眼淮南城，心想他们很快就可以破了这座“固若金汤”的城池了。
　　一路上易天筹被杨副将挂在马上，腹部朝下，剧烈颠簸着，等到了军营中，马匹停下，易天筹险些吐出来。他何曾受到这等对待，目露凶狠看向杨副将，后者却不以为意。
　　“好了，我这就带你去见我们大将军。”说着他一边推搡着易天筹朝前走，一边看后边李春霆的脸色。
　　嗯……李春霆面色十分沉静，没什么特别的，他不疾不徐的走在前头，很快拐向了自己营帐的位置。杨副将则将易天筹带去了主营帐。
　　一路上多是操练的士兵，他们见杨副将带着个双手被绑的人回来，纷纷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杨副将沉下脸骂道：“去去去！不管你们的事，好好练着！”
　　易天筹的脸色一直未好过，杨副将说着要带他去见李春霆，却把他一个人扔在空荡荡的营帐里，对着帐里的沙图。这都过去好久了，仍不见个人影，易天筹的双手已经被解绑，但是外头守卫森严，他想出去根本没可能。
　　在里面呆着呆着，郁闷不已。
　　良久之后，外面有人掀帘而入，易天筹立刻站起来，虽没做出过分的动作，面上的表情却是极为防备。
　　进来的是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他的整体形态看起来并不威武，却自有一股让人说不出的气质。
　　“你是谁？”
　　易天筹可不会认为这般身形的人会是传言中威风赫赫的大将军李春霆。顾子柒进来的时候已经用最快速度打量了眼前的人，如李春霆所说，是个好手，看着也比杨副将聪明，本应该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想到此处，顾子柒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十分和善的微笑：“易大人，久仰！在下是姓顾，职位是军师。阁下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尽可以向我询问。”
　　这是什么奇特的自我介绍？易天筹不懂，他也不想懂，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直叫人头痛。“你们大将军在何处？”
　　顾子只觉得这人果然不是好糊弄的，随即拍了拍手，说道：“听说阁下之所以败给我方将领，是因为自负？”
　　易天筹脸色顿时变得青白交加，他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人就是来羞辱自己的。偏生顾子柒的表情十分真诚，好似只是带着单纯的疑问问出了这样的话。
　　他没有回答，顾子柒又说道：“听说杨副将和韦小将都败给了阁下？稀奇，这二人在我军中，战力可算得上一等一的了。”
　　听到此处，易天筹的脸色稍好了些。
　　-
　　
第四百五十五章：手下败将
　　
　　短短一会儿工夫的谈话，顾子柒已经差不多摸清楚这易天筹的底了。其为人好战，好强，且有些自负，性格刚强，却也有一定的忍耐性。在和他说话的途中，他竟然还试图套她的话。从这些种种表现，可见易天筹此人并不似一般的将领鲁莽冲动，在他身上，颇有大将之风。
　　对于顾子柒的百般试探，易天筹丝毫未察，因为顾子柒和他谈的，多是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就算易天筹仔细斟酌，也觉察不出什么来。但顾子柒却通过这些回答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推断出易天筹此人的行事作风。
　　到这里她的任务差不多就结束了，起身，准备离开。却对易天筹说道：“阁下以为自己打败了杨副将，我却是不信的。”
　　闻言易天筹露出了嘲讽的表情：“那也许是你对他抱有过高的期待了。”
　　“阁下稍等，大将军随后就来。”顾子柒这么说道，便转身掀开帐子出去了。身后易天筹的表情再度沉寂下去。
　　账外，顾子柒对李春霆说：“大致就是这么多了，稍后你同他交涉的时候，记住这几点，就可以更好的把握他的情绪。”
　　“你的本事素来让人刮目相看。”李春霆十分真诚的赞道。
　　顾子柒不好意思的笑笑：“不过是一点点小把戏罢了，事情的成败，最后还是在你身上。”
　　李春霆凝视着她，说道：“我不会让你失望。”
　　……
　　外头发生的事情，里面的人一概不知。易天筹还在等李春霆，顺便也在思考方才顾子柒说的话，她说杨副将不可能败给他，那样肯定的语气……然而事实就是他败在他手下了。
　　果然，文人只会争争口舌之利罢了，在事实面前，一切的空口大话都不足为信。
　　易天筹释然了，这时候再次有人掀营帐进来，这次他已升不起戒备之心。在这地方呆了许久，又有顾子柒进来和他谈过话，他已渐渐适应了此处的环境，本人犹不自知。
　　“是你？”易天筹看清了来人，惊讶出声。
　　李春霆噙着一抹淡笑：“阁下以为我是谁？”
　　方才顾子柒走时才说大将军马上就到，那么即是说，现在眼前的这个，将自己打败的人，就是李春霆，周朝大将军。易天筹面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转瞬又化为了然。
　　“呵，我当周朝大将军是个什么人物？原来竟也会耍些小手段，不惜自降身份也要同我交战，我可真是倍感荣幸啊。”依旧是这等讽刺十分的话语，易天筹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李春霆却是无动于衷，他表情不变，道：“能赢你的不仅是我而已。你与杨副将，到底还是没较出个胜负来。”
　　易天筹的脸色越发不好：“方才那来的顾军师也是这么说，你们莫不是合起伙来坑骗我。莫非杨副将那般输不起？还要劳动上级来帮忙挽回颜面，可笑至极。”
　　“你大可选择不信，不过让杨副将故意失败，是我的要求。”
　　易天筹这下没话说了，他总算知道这其中的不对劲了。从一开始杨副将到淮南城下骂人引战，到后来李春霆扮成普通小将打败他，都是计划好的。
　　如此想来，却更令人费解：“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见他问到这个问题，李春霆暗叹，顾子柒说的果真一点不错，这易天筹不笨，很快就能想通其中始末。不过这时候也正好顺着他们的计划来，说到底易天筹虽然聪明，到底还是比不过顾子柒精打细算。
　　“阁下难道忘了我军此行的目的？”
　　“你们要攻城……”易天筹半带犹豫的说着，片刻冷笑道，“就算你们生擒了我，莫要以为这样就能攻进城里了，淮南城戒备森严，纵使倾你们全军之力，若不折损一半人数，你们绝不可能上得了城墙。”
　　李春霆也笑了：“我何曾对你说过要攻城？城中都是周朝百姓，我如若强攻城池，势必会殃及池鱼，那些百姓最是无辜，本来可在一方城池安居乐业，却因为战乱，无故受到牵连。”
　　这番话倒是让易天筹受到一些触动，但是他没忘记自己是哪边的人，于是只是冷笑。
　　顾子柒说易天筹是个较为忠诚的人，的确不错。
　　李春霆不在这一点上多加纠结，他转而谈起另外一个话题：“阁下一定好奇，我既不攻城，为何将你俘虏至军营。”
　　“莫不是想拿我换粮食？”易天筹想起之前的事，黑了脸。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只不过以阁下一人，恐怕换不来多少粮食。”李春霆一本正经的说。这话让易天筹更黑了脸。
　　不理会他黑透的脸色，李春霆继续说：“众目睽睽之下，阁下被我君一不起眼的将领打败，并且被俘虏至军营，这事现在想必已经传遍整个淮南城了吧。”
　　“你们想如何？”
　　“我们想将阁下放回去。”李春霆轻描淡写的说道。他相信易天筹会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果不其然，易天筹沉默了片刻，顿时露出一副悲愤交加的表情：“你们这是反间计！”
　　李春霆点点头，其实不止是反间计而已，当然李春霆不会告诉易天筹这些。
　　“你们凭什么以为计划会成功，待我回去，仔细一解释，王爷必定会相信我。”
　　“或许吧。若真是如此，我祝你好运。不过阁下莫要放弃另外的可能性，倘若淮南王对你起了疑心，按照他的脾性，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一点完全正确，易天筹身为淮南王身边的得力助手，再明白不过。淮南王眼中容不得任何沙子，他要的是别人的绝对忠诚。
　　突然易天筹不太确定了，自己回去之后，究竟还能否取得淮南王的信任。但是在李春霆面前，他没有表露任何犹疑的态度，反而冷静下来，问道：“你们何时放我回去？”
　　李春霆瞅了他一眼，似乎在考虑，然后开口：“杨副将对昨日比试的结果心存不满，他想再与你打一场。”
　　“哼，不过是手下败将。”
　　-
　　
第四百五十六章：见王爷
　　
　　军营临时搭建的演武场上，此时围满了人，站在其中的，是杨副将和易天筹。
　　二人手中各执兵器，身上战意凛然。易天筹到底还是站在了杨副将的对立面，有之前的战果在，他并不相信杨副将能够打败他，不过他这回倒是没有再轻敌。
　　这边有好戏可看，大部分人都凑过来了。李春霆和顾子柒到的时候，演武场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一群汉子，熙熙攘攘挤在一块儿，探头探脑的往演武场中间瞧。
　　“杨副将！使出十分功夫，让这人瞧瞧咱的厉害！”
　　“人家打架，关你什么事？”
　　“杨副将可是也是咱们军营里的人，他要是赢了，咱们面上都会有光。最好是把那人打的半死不活，然后再送回去，给淮南王的军队一个下马威！”
　　此时在场上的杨副将吼道：“小兔崽子们都闭嘴，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不少人听闻这话，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有一些人当真听令离开了，有一些人还留在原地，不舍错过这场即将开始的打斗。
　　李春霆带着顾子柒从人群中穿行而过，那些士兵们看到他便自动分成两行，所以二人顺顺利利的走到了最前面——绝好的观战位置。
　　“呵！接招。”随着杨副将中气十足的大吼，这场战斗拉开了序幕。
　　顾子柒瞧着场中的争斗，只觉得二人都是气势汹汹，你来我往，每次兵器都堪堪从对方要害处划过，又开始下一轮的交锋。对于一个不懂武的人来说，眼中所见只是他们飞快的动作，拳脚相加时的重量罢了。
　　“这局杨副将胜了。”李春霆忽然开口道。
　　顾子柒顺势一看，正看到杨副将拳头停在了易天筹面前不过方寸之处，易天筹面上是微微怔愣不可置信的表情，杨副将则咧嘴一笑：“先前我可是让着你了，否则就凭你，也想打败我？”
　　易天筹这回没说话了，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不服的。
　　“杨副将，接下来你亲自将客人送回去吧。”
　　李春霆称呼他为客人，旁人顿时投来异样的目光，这打了半天，敢情是自己人。易天筹唯恐被误会了，急忙摆出一副冷脸说道：“李大将军休要胡言，既为阶下囚，要杀要剐随便，我易某不是好羞辱的。”
　　“你这家伙，胡说什么呢！谁羞辱你了，分明是你自己技不如人！”杨副将以为他说的是比试失败的事，顿时不乐意了。
　　“事不宜迟，莫非阁下还想再我军停留一晚？”
　　易天筹心里清楚，此时回去，尚有解释的余地，但若真在这里过夜了，到时候回去，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在心里快速权衡了利弊，他道：“无需劳烦杨副将，只需给我一匹马，我自会回去。”
　　“正好，我还不想送你呢！手下败将。”杨副将总是这般心直口快。
　　易天筹忍住想打人的冲动，目光移到李春霆身上，等待他的答复。
　　半晌，李春霆发话了：“来人，牵一匹马来。”
　　“多谢。”易天筹在心里大松一口气。
　　杨副将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将易天筹送到了军营门口，等人策马走远，杨副将突然反应过来，那易天筹骑走的马是他的坐骑。
　　“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兔崽子牵了我的马！”他骂骂咧咧的要回去找人算账。
　　此时军营里，刚看完一场战斗的士兵们都各自散去，李春霆和顾子柒也准备回帐商讨接下来的计划。这时候见杨副将骂骂咧咧的回来了，逮住人就问：“方才牵马来的人是谁？”
　　有人指了方向，杨副将便朝这边来，揪住了离李春霆他们不远处一个小兵的衣领：“你作甚把我的马牵出来？”
　　那士兵龇牙咧嘴的说道：“杨副将，轻点轻点，疼。”
　　“你要不说清楚是怎么回事，我让你更疼。我看你是皮痒了，才敢对我的坐骑下手！”
　　“不关我的事啊，大将军让我去牵马的时候，韦小将就在马厩里，我跟他说了事情缘由，他就挑了一匹马给我。”这小兵也是无辜得很。
　　杨副将松开了小兵的衣领，面上怒气更大，一字一句的念道：“韦可为！”
　　这还是顾子柒头一次从杨副将口中听到韦小将的真名，不过看情况，似乎不太妙，她忍不住问李春霆：“杨副将那匹马可是很名贵？韦小将不会有什么事吧？”
　　“那匹马是杨副将半年前从商队里自己掏银子买来的，被韦小将牵来送人，他生气实属正常。”
　　“那……”
　　“不过这是常有的事，上次杨副将把韦小将亲娘给他缝的衣裳穿坏了，两人打了一架。”
　　顾子柒会意一笑，听起来这两人之间一直矛盾不断，不过却没有任何仇视的意思，看来这次应该也是打一架就能解决了。
　　兴许是“入乡随俗”，对于这些将士的作风，她不仅逐渐习惯，有时候甚至能投入到里面去。若不是有李春霆在旁，偶尔约束一下她，指不定她就把自己当男人了。
　　易天筹快马加鞭，转眼间到了淮南城楼下。他朝上喊了两声，城门缓缓打开，一人一马隐在暗处。
　　淮南城是淮南王所占领的主城，他的主要兵力就驻守在淮南城，易天筹，不过是他手下一个较为忠心的守城将领。可有，可无。淮南王的性子，向来多疑，此番易天筹从李春霆军营中安然回来，无论如何，都要受到一番猜忌。
　　“我要见王爷。”城主府外，易天筹对守门人说道。
　　“大人稍等。”那人见是易天筹，不敢怠慢。
　　易天筹在外等了好一会儿，心里忍不住浮现焦躁之意，此事需尽早解释，以淮南王的脾性，指不定这时候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不久之后，那通禀的人回来了，但是跟在他身后回来的，却是赵副将。
　　“易大人。”作为他曾经的下属，赵副将对易天筹显得尤为恭敬。
　　“我要见王爷。”易天筹可没工夫理会他，当前只有一件要紧事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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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不攻自破
　　
　　熟料赵副将笑了笑，道：“大人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王爷已经歇下了，请大人改日再来吧。”
　　易天筹不信：“我有要事求见王爷，你若是知情不报，我不饶你！”
　　“岂敢，大人误会我了，这真是王爷的意思，我只是个传话的，大人可莫要迁怒于我。”赵副将似乎经不起吓，一下子就说出了事实。
　　“王爷不愿意见我？”
　　怎么可能，易天筹实在不可置信，他不过才离去半天时间，淮南王竟然就已经起了疑心？可是若不在今夜清楚，时日一长，再来辩解，就更显得苍白无力了。
　　“赵副将，你为何在府中？”
　　“额，这个嘛。不久之前，王爷谴人召见我，任命我为新的守城将领。”话虽如此，却没有再升他的官，对于这一点，赵副将其实感到有些不满。
　　至于易天筹，则是完全的不敢相信：“你在诓我？我不过离开短短半日，王爷怎么就任命你为新的守城将领了？”
　　赵副将扯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大人有所不知，短短半日时间，能发生的事情可不少呢。”
　　易天筹心下一凉，冷冷质问道：“是你在王爷面前说了谗言？”
　　“易大人硬要这么觉得，我也不反驳。等明日王爷召见于你，兴许就能一解其中奥秘了。”赵副将卖了个大大的关子。
　　易天筹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他原想上城楼看看，谁知被人拦住了，他竟连上去的权限都没有了。不过半日，竟有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要说无人从中作梗，他一百个不相信。然而问题究竟出在何处，他也无从得知。
　　易天筹没有等到第二日淮南王的召见，半夜三更的时候，赵副将带人闯进了他的居所，不由分说将他扣押起来。
　　“你放肆！”易天筹反应过来时候破口大骂。
　　赵副将不为所动，他带着些许戏谑，说道：“易天筹，你勾结敌方的罪名已经落实，本副官现在正是奉王爷的命令捉拿你。”
　　大难临头，易天筹却还没有弄清楚事情的原委。莫名其妙的被下了大狱不说，还被赵副将骑到了头上。
　　他只能不满的喊道：“我要见王爷！”
　　赵副将笑呵呵的对他说：“王爷对你失望得很，他不愿意见你。所以现在便由我来对你进行处置，你放心吧，念在你以往是我的上司，我不会苛待你的。”这话说的毫无诚意。
　　易天筹脸黑如锅底，眼中也闪动着怒意：“就凭你也配！”
　　这句话吼完，他忽然有所悟，语气也沉了下来：“是你对不对？你和李春霆他们串通好了，故意陷害我。”
　　“易天筹，你死到临头了，还想拖我下水？这两天你和敌方将领打的火热，今日还故意被擒，众将士们都看在眼里，就连你的亲兵都承认了你有通敌之意，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赵副将义正言辞的指责他，一下子便坐实了易天筹的罪名。
　　还没完，赵副将接着说：“以王爷的手段，既已坐实了你的罪名，就只有死路一条。念在以前的情分，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我说，我会让你在上路之前吃顿好的。”
　　听了这么多话，易天筹骤然静下来，双眼无神的坐在牢房中潮湿的草席山，似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希望。
　　赵副将看着他这副样子，却表现出了满意的表情，道：“看来你已经认命了，那便在此处好生呆着吧，顺便告诉你，你的死期在十日之后。”
　　……
　　“十日之内，城不攻自破。”
　　仰望夜空，天上繁星如许，顾子柒眼里亦有满天星辰。
　　兵临城下，战鼓擂，军旗飘，呐喊声震天。
　　赵副将顶替了易天筹的位置，体会到了高人一等的滋味，还获得了淮南王的信任，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不过这点得意在面对城下乌泱泱的士兵时，顿时收敛不少。
　　他沉了沉面容，问一边站着的易天筹以前的亲信：“你可确定这城池易守难攻？他们人那么多，万一攻上来了如何是好？”
　　那亲信垂着头答道：“大人放心，若是他们想要强行攻城，起码损兵一半。”
　　听了这话，赵副将姑且安心，反正他在城楼之上，只要看着他们往下放箭就是了。
　　忽而想起一件事，他问道：“西门那边可有兵力部署？”
　　那亲信似乎犹豫了一瞬，没让赵副将瞧出来，他说道：“并无，西门那边是护城河，河深二十尺，只要吊桥不放下，就无人过得来。”
　　赵副将意味深长的瞅了他一眼，说道：“你以前是易天筹的亲信，这没关系。不过做人嘛，要往高处走，更要识时务。跟在我身边，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多谢大人提点，属下定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
　　赵副将满意的点点头。
　　此时李春霆已经率领军队站在了城楼之下，同样卡在了射程之外。只要他们再往前进一步，城楼之上的弓箭手定然会万箭齐发，将他们射的人仰马翻。
　　杨副将打马出阵，说道：“大将军，请务必让我打头阵！”
　　韦小将也从旁出声：“属下愿做第一人！”
　　李春霆微微颔首，对二人这般积极的样子感到欣慰。不过他没有选二人中的任何一个人，举剑下令道：“盾兵出列，摆出阵型，掩护车队靠近城门！”
　　令下，战鼓起，李春霆这一方动了。
　　赵副将见势，也下令：“准备！放箭！”
　　顿时万千箭雨，纷纷而下，落到那些盾兵举着的盾牌上面，砸出一道道痕迹，砸出一声声闷响，期间有些箭雨从缝隙间穿进去，伤了人，阵型刚露出一个缺口，立刻被训练有素的士兵补上了。
　　城墙上攻势虽猛，但是有盾兵的掩护，下方的士兵暂时未见严重伤亡者。
　　顾子柒勒马站在李春霆身边，同他面对这般场面，内心震撼之余，又不免觉得残酷。不过，她始终摆正了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这场面，好似要把它刻到心里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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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淮南城，已破
　　
　　李春霆分神瞧了顾子柒一眼，见她神情自若，便又转过头去。
　　这时候从城楼上滚滚而下的，是千斤巨石。即便是盾牌，也难以阻挡其自上冲下的攻势，阵型一下被冲毁了大半。赵副将已然露出了得意之笑：“李春霆，之前你擒我，今日我便要你大军在此损失一半！”
　　在他时刻关注着下边战况的时候，一直跟在旁边的易天筹的亲信不知何时不见了人影。他回头一看，却也没在意，现在战况激烈，赵副将只想一雪前耻。
　　“他们快到城楼底下了。另外一边的计划也可以开始了。”顾子柒在李春霆身边说道。
　　此时城楼上仍然箭雨不断，巨石也滚滚冲向手持盾牌的士兵们，后续不断有人上前支援，不断有伤员被撤下来，此战俨然已经形成了车轮式战斗。
　　赵副将满意的看着下面的战局，直至现在，李春霆的兵已经出现伤亡，而城楼上的人才有寥寥几人被箭射中。
　　不出半个时辰，李春霆若还执意攻城，那他们的人马势必会折损一半。赵副将嘴角笑意放大，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士兵急急来报：“大人！西城门失守！”
　　赵副将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不可置信吼道：“说清楚，怎么回事！”
　　“有人突然放下了西城门的吊桥，并且打开了西城门，那里早已经有李春霆的人候着，他们定是商量好的！”
　　“怎么可能！”易天筹叛没叛变，他最清楚，毕竟这一切都是他从中作梗。那现在跟李春霆串通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如今的情况不容他多想，顾不得城楼下的战况，他拔出腰间的剑，道：“来人，随我去堵西门！”
　　赵副将这一走，就带走了城楼上大半的兵力，如此一来，下方所承受的伤害也减少了许多。李春霆见时机到了，举剑发令：“全军出动，攻南门！”
　　此时负责开城门的车队已经到了目的地，在盾兵的掩护下，他们一下一下的撞击着城门。后续部队已经跟上来，此时在城门里侧，易天筹身边的那个亲信领着一队人来，死死守着城门的士兵还以为他们是来支援，面上刚露出喜色，转瞬之间却变了脸色。
　　那亲信持刀，一下砍掉一个人，跟着他来的人也对那些守城门的士兵动手了。等人都解决了，亲信长吹了一声勺子，直让城门外的人都听见了。撞击城门的车队便暂时停了攻势，亲信招了招手：“开城门。”
　　上边的弓兵还在继续放箭，但由于赵副将带走了大半兵力，所以他们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而下面的兵越来越多，也有李春霆方的弓兵纷纷朝上面射箭，转眼之间城楼上的人死伤惨重。
　　“兵力不够，把之间抓来的百姓押上来！”有人吼出这么一句话。
　　然而还没等人执行他的命令，这时候却有士兵结结巴巴的说道：“城……城门失守了！易大人的下属们叛变，打开了城门。”
　　众人闻之色变，顿时没了再战的念头，此时赵副将到了西城门那边，却发现吊桥和城门都好好的，城楼之下护城河依旧平静如斯，哪里有被攻打的景象？
　　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妈的！回去！”
　　却已经晚了，他到的时候，正好眼睁睁看着李春霆的军队冲进城中，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了所有守城的人。赵副将此时出现，明显是自投罗网，他斩杀了几个朝自己包围过来的人，心里已经做了决定，现在要逃，越快越好。
　　他瞅准一个方向，准备让身边的属下为自己作盾，掩护自己快速撤离。然而此时，他的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曾经让他感受过耻辱的人，正往这边来。
　　李春霆一路冲来，宛如天神降世，在他眼里，敌人都是一个样。只要有人缴械投降，他可不杀，但若有人负隅顽抗，他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赵副将正想找个地方躲起来，面前却突然横插一把长枪。
　　扔枪的人是杨副将，他一腔热血，直接杀到阵前。又在百人之中，看到了畏首畏尾准备潜逃的赵副将。
　　同为副将，此时他倒是想较量较量，这赵副将的本事如何。
　　杨副将起了战意，赵副将便不得不应对，他也知晓自己此时难逃了，便想缴械投降，如此行径虽然耻辱，但好过命丧黄泉不是？赵副将自以为看的很开，熟料杨副将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策马奔来，提枪就刺。
　　赵副将这下就是想投降都没法了，他只能抽出全部的身心来应付杨副将的攻势。
　　然而虽同为副将，赵副将的本事根本不够看，他远远不如易天筹，当初能做到都尉这个官，靠的还是溜须拍马。如今跟征战沙场的杨副将比起来，逊了不止一筹。
　　很快他腹部就被刺中，鲜血汩汩流出，这还不止，在赵副将开口求饶之前，杨副将一枪挑破他的肩膀，将他的所有话都止于喉中。
　　“你……”
　　赵副将最后不甘心的死了，杨副将策马过去，鄙夷的瞧了他的尸体，道：“让你死的这么体面，真是便宜你了。”
　　主将已死，剩下的士兵便如同一盘散沙，除了一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剩下的人大多缴械投降了。
　　淮南城，已破。
　　整个战斗持续下来，不到半个时辰。
　　李春霆的军队里有人伤亡，但是不多，尤其跟“损伤半数”想比，好了太多。
　　然而进了城中，这事还没完，接下里他们要直接攻去城主府，淮南王就在那里。李春霆准备亲自领兵去擒人，临走时他韦小将说：“保护好顾军师。”
　　“是！”
　　顾子柒担忧的看了眼李春霆去的方向，最后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韦小将转头恰好看到顾子柒的神情，他鬼使神差就来了一句：“顾军师不用担心，大将军英武不凡，一般人不是他对手！”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这话由他说出来却有些不对味了，而且还是用来安慰顾子柒。他反应过来，面色有些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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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恐怖的牢房
　　
　　李春霆率兵包围了城主府，然后他在门前翻身下马，领着一队士兵破门而入。
　　城主府的守卫已然不在，里面的下人们见到有人闯进来，又见他们的服饰和守城士兵的不一样，傻子都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顿时所有人要么颤颤巍巍的跪伏下来，要么飞奔回自己屋里收拾财物准备逃走。
　　然而外头已经被团团围住，哪里容得有人跑掉。李春霆站在院子里，朗声说道：“我要找的人是淮南王，与你们无关，只要你们不要四处乱动，无人伤害你们。另外，谁知道淮南王所在，带我去，自有好处可讨。”
　　在这一众下人里头，还真有胆大的站起来了，说他能带李春霆去淮南王的屋子和书房。
　　李春霆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默许。
　　淮南王的房门紧闭，那下人指着里头，声音不稳的说：“这就是王爷的屋子，大多数时候他都呆在自己的屋子，或者在书房。不让下人们打扰。”
　　跟来的人无需李春霆示意，已经上前踹开了房门，然后到前面开路，李春霆慢慢走了进去，其余士兵自发在里面搜起来。
　　片刻回到李春霆身边，说道：“启禀大将军，屋中无人。”
　　“可瞧仔细了，一处都别漏了。”狡兔三窟，淮南王那般多疑狡猾的人，会在屋子里设有密道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那些士兵们听闻此言，愈发仔细的搜索，那下人垂头站在一侧，一动也不敢动。
　　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了发现，那士兵再次禀报：“大将军，里头的床翻过来，连着一处密道。
　　李春霆闻言走了过去，那张床被翻了起来，下面露出了黑黝黝的密道，有一条台阶，通向最深处的黑暗。
　　“进去瞧瞧。”
　　那士兵会意，从屋子里拿了一顶烛台，下了台阶，走在前头：“大将军小心些。”
　　李春霆点头，又对那下人说：“你也跟上来。”
　　下了密道才发现这条路非常紧密，连通着不知名的方向，走了有一会儿，前方没路了。也就等于到了尽头。
　　那士兵停下询问李春霆的意见，李春霆指了指头上：“上面应该连通着某些地方。”
　　自有人上前试探，不一会儿，上方被推开了，又有楼梯显露出来，李春霆这回走在最前头。
　　最后他们出现在一处房间，里面摆满了书架，和一方桌子。“这是你们王爷的书房？”虽是问句，李春霆的语气却是尤为肯定。
　　那下人也点点头：“不错不错，小的给王爷奉过一次茶，这就是王爷的书房。”
　　李春霆不语，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乍看之下和一般的书房无异。让那些士兵去搜，却搜不出什么东西来。不在住处，不在书房，想来这整座城主府都找不到人了。
　　“看来人已经跑了。”李春霆淡淡说着，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下人却开始有些紧张，他生怕李春霆会因此迁怒自己。实则他想多了，李春霆不再追究淮南王的行踪了，他再次问道：“你可知这城主府关押犯人之处在哪？”
　　下人想了想：“小的知道。”
　　城主府的牢房门口，尚有狱卒。皆因城门口的战火还未烧到此处，所以他们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等李春霆带人过来的时候，那些人惊愕之余，纷纷伏地投降，骨气与性命，向来是后者比较重要，对于他们这样的小人物来说，在二者之间，其实很好取舍。
　　李春霆的目标不是他们，他目不斜视往里面走着。
　　每一间牢房里都关着不同的囚犯，他们或是得罪了人被弄进来的，或是真犯了事被抓的，这些人都有一个相同之处，都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这牢房说是牢房，其实更像是屠宰场，任何不幸的人被关到此处，都会像畜生一样被虐待，最后死的凄惨。
　　从李崇那里得知的淮南王的作风，似乎也就是这样。这个人，多疑，眼里向来容不得任何沙子。
　　在中间的牢房，李春霆见到了易天筹，他刚进来没几天，却已经显出几分落魄了。一眼看去，头发凌乱，衣衫褴褛，凡是看得见的肌肤都有伤，显然这几天他受到了人很好的“照顾”。
　　李春霆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
　　易天筹从落魄中抬了抬头，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李大将军，你们赢了。”
　　“你作出了很好的选择，也是正确的选择。”李春霆道。
　　等李春霆把易天筹从牢里带出来的时候，杨副将他们也已经到了城主府，现在淮南城的主要部位都被他们占领了，而且不伤百姓一丝一毫，这显然又是一次成功的战役。
　　不过当杨副将看到易天筹一副落魄样的时候，很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你们瞧瞧，这是谁啊？易大人？我可记得那时候是谁口口声声说着不会被猜疑来着？现在这真是……啧啧，现世报啊！哈哈哈！”
　　韦小将在一旁颇为无奈：“杨副将，你又乱用词语。”
　　易天筹面色赧然，被杨副将瞧见他如今的模样，终归是伤及了几分男人的自尊心，他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话：“我未曾说过。”
　　顾子柒看着这样的场面，觉得颇为好笑。同时有种其乐融融的感觉，她的目光最后停留在李春霆身上，后者突然转过头来，与她相视一笑。
　　大军全部进城之后，李春霆把主营放在了城主府。
　　现在易天筹投靠了他，也算是他麾下一员战力，而且和杨副将他们是平起平坐的。杨副将意外的没有说什么别的，他只想抽个好日子，再和易天筹打一场。
　　城中四处搜寻不到淮南王的踪影，这时候众人无比确认淮南王已经逃走了。
　　易天筹对此深以为然：“他生性多疑，这一点既害了他也救了他。”
　　众人心知肚明易天筹说的是什么意思，都不戳破。倒是易天筹，对一件事很感兴趣：“你们是何时与赵副将串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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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必然的结果
　　
　　回答他的是陈良：“我们从未和赵副将串通。”
　　“那为何……”
　　“如他那般的人，有野心，且眼里容不得人，会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我们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机会而已。”这是概括的说法，但易天筹已经听懂了。
　　“如此说来，在你们放他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要给我下套。”
　　陈良点头，颇有几分“孺子可教也”的意味。
　　易天筹脸色沉下去了，敢情他一直都被当成棋子了。杨副将此时过来拍着他的肩爽朗笑说：“计较那么多干什么，要不是我们，你哪能看清淮南王的面孔啊。说起来你还能感谢我们呢！”
　　“呵，这倒是真的。我尤其要感谢感谢杨副将你啊。”易天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不过他眼中的阴霾已经散去，既然已经投到李春霆麾下，他自然不会再去计较那些事情，不过和杨副将的账，倒是可以慢慢算。
　　占领了淮南城之后，在不影响百姓们生活的情况下，李春霆将淮南王剩下的残兵败将一一收编了，其他宁死不屈的，嗯……几乎没有。
　　“现在淮南王既然逃出去了，你们觉得他会去哪里？”
　　陈良思索了一下，说道：“淮南王和平阳王的封地离得近，此时他兵败，投靠平阳王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众人无异议。
　　李春霆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一路去讨伐平阳王了，倘若淮南王也在，正好两个一起对付。不过淮南城破，想必接下来三王更会拧成一股绳，再想逐一攻破，恐怕不太容易。”
　　陈良这个时候补充道：“有一点较为让人担心，京中派人送来的粮草迟迟未到，经由此战，咱们军队人马扩大，剩下的粮草恐怕坚持不过一个月。”
　　顾子柒闻言，也陷入了深思。记得她从京城运送粮草过来的时候，所需时间不到半月，她到此处之后，也有了半月之多，就算李俊卿押送粮草时间比她晚了几日，现在怎么也该到了才对。
　　这其中……发生什么事了？
　　顾子柒有自己的猜想，但是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她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最后陈良暂时提出来：“我们还是搜搜淮南王的家底吧，兴许他在这城中还设立了粮仓。”
　　易天筹赞同：“这法子可行，我知道城中的粮仓在哪，可以带你们去。”
　　“事不宜迟。”
　　淮南王在城中共有五处粮仓，每一处粮仓都有重兵把守。不过眼下战局已定，料想那些守卫已经四处逃命去了。易天筹指了粮仓的各个位置，然后他们便个各带着人去查探了，至于李春霆和顾子柒，去了最西边的一处粮仓。
　　二人策马走在街上，时不时有百姓路过，见到陌生的军队，他们似乎也没多大惊愕的样子，在确认李春霆他们不会乱伤人之后，百姓们又各自来往，不再顾及其他。
　　“今日可吓着你了？”
　　李春霆策马靠近顾子柒，突然出声道。
　　顾子柒吓了一跳，随即答道：“我已习惯。”意思就是让李春霆不必分太多心神在她身上，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她便会在他身边，陪他到最后。
　　“往后还有比这更残酷的场面。”李春霆低声说道。
　　有时候他也不太明白，他想为妻儿撑起一方天地，让他们无忧躲在他身后，安然一世。可是他的小妻子总不需要他的保护，任何时间，她都能展现最与众不同的一面。
　　这些方方面面，直叫李春霆又爱又恨。多日来他在军中扮演的是一个严肃的大将军，就连在她面前，都难得露出柔情。可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她。他想，军营中日子艰苦，她总会忍不住开口服软的，到那时候，他便会给予她自己所有的柔情，然后尽力排除她的忧愁。
　　可惜，李春霆所想的，在顾子柒身上完全没有发生。甚至，顾子柒的适应程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好很多，好到让他牙痒痒。当着他的面，她竟然跟军营里将士们打的火热，丝毫没有把他这个丈夫放在眼里。
　　不过毕竟是在军营中，他若是表现的太过出阁，岂不是要惹人怀疑了？她的身份，她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便只能帮她瞒着。
　　“时至今日，我也是头一次见识到这般残酷的战斗。”顾子柒这时候回话了，她的表情很是复杂，眼眸中还有着李春霆从未见过的忧伤。
　　他不禁有些慌乱，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又听顾子柒说道：“以前我以为世间一切，都是美好的，战争永远与我无关。可是这天下间，何处不是战争？人为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总能制造各种各样的战争，战争一起，受伤的，往往是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李春霆听到这里，已经有些明了了，顾子柒这是在怜悯这些百姓。实在不忍看到顾子柒这般表情，他忽而坚定的说：“天下间早晚会不再起战争，不再有人为战争流血，死亡。”
　　顾子柒听了这话，却十分赞同，并且表示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一直都相信。”
　　“嗯。”我会让你看到那么一天的。
　　此时二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易天筹所指的粮仓的附近。
　　还未靠近那边，忽听嘈杂声，然后伴随着人的叫喊声：“来人啊！来人，起火了！”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策马过去，远远的，便看见半空之中冒起了浓重烟雾，那地方，是粮仓！
　　“粮仓被烧了！”顾子柒惊道。
　　偌大的一处粮仓，完全笼罩在黑烟里，看那火势，里面的粮食应该幸存不多。幸好粮仓未旁边百姓们的居所连在一块，此时燃烧也是单独的。
　　李春霆表情尚且冷静，他道：“想来这是淮南王一开始的打算，不愧是老奸巨猾，他从未打算给我们留下任何一点粮食。”
　　“你的意思是，其他的粮仓也遭到了同样的情况？”
　　“不错。”
　　这是必然的结果。
　　-
　　
第四百六十一章：是个好法子
　　
　　李春霆谴了士兵帮忙灭火，火灭之后一看，里面粮食果然尽数烧毁。淮南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们留下一点的粮食，包括他留在城中的残兵败将。
　　这淮南王对别人狠，对自己的部下也这么狠，真不知道该叫人说什么好。
　　回到城主府，其他去查看粮仓的人都回来了，易天筹的脸色最是难看。毕竟身为淮南王的旧部，看到淮南王做到如此地步，尤为心寒。
　　杨副将这回也没了嘲讽他的功夫，现在全军有了一个共同点的难题，那就是粮草。粮草不够，剩下的仗也没法打。
　　“或许可以跟城中的百姓征用粮草……”易天筹习惯性的按照淮南王以前的作风提出了这个建议，然而话都没说完就被驳回了：“不可。在我们之前，淮南王想必已经做过此事，城中百姓生存本就不易，我们若是再做这样的是，与淮南王何异？”
　　易天筹被噎得没话说，事实正如陈良所说，淮南王在城中的时候，对百姓丝毫没有怜悯之心，为了抗击李春霆的军队，还抓了一些壮丁充数，虽然到最后也没派上用场，但百姓对此行径肯定痛恨十分。
　　他加入李春霆军队中不久，却也知道他的作风和淮南王截然不同。
　　可是若不用此法，还能如何呢？
　　众人为这个问题，似乎又陷入了新一轮的纠结。
　　“兴许还有一个法子。”顾子柒骤然开口。
　　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李春霆也看着她，目光却比其他人多了些柔和。顾子柒回望他一眼，缓缓说道：“京城支援的粮草军队，此时应该在路上的某处堵住了。”
　　“即便是我们，也不知道京城中的粮草部队走的是哪条路。”陈良眸中含忧，他记得顾子柒说运送粮草的是李俊卿，陈良对此人本就不信任。
　　顾子柒道：“我却是知道的。我来之前，李老将军把运送粮草的具体线路告诉我了。只要我带着人循着路线返回，在路上定能打探到粮草队的踪迹。”
　　“按照顾军师所说，已有固定线路，可粮草却未在规定时间内到达，这其中必然出了些问题。顾军师不可贸然犯险。”陈良说这话的时候看的是李春霆，他想让李春霆顾虑到顾子柒的真实身份，作出区分。
　　谁料李春霆无动于衷，转而对顾子柒说：“这不失为一个好法子，路上危险，我让杨副将同你去吧。”
　　其实顾子柒想自己去的，不过她看李春霆的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犹豫了一下，便点头同意了：“那就劳烦杨副将了。”
　　杨副将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哪里哪里，小事一桩，顾军师可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众人露出会心一笑，这件事便就此定下了。
　　事不宜迟，兵分两路，顾子柒和杨副将即刻启程，李春霆则带着大军继续朝北，赶往下一个战场。在这军营中，唯一知晓李春霆和顾子柒身份的是陈良，唯一对李春霆作出这样决定不满的也是陈良。
　　他委实不明白，顾子柒身在军营，本就不妥，李春霆不把人放在身边好生照看着，却还派她去执行任务。陈良素来对李俊卿有戒备之心，他虽提醒过顾子柒，但是顾子柒明显没放在心上。
　　本以为李春霆多少会注意到一点，谁知道，他还巴不得把媳妇往刀剑浪口送。
　　别人陆陆续续的离开，陈良还呆在原地，李春霆要离开之时，在他身边停了一下，道：“这是她自己的决定，我们都不应该以世俗的眼光去看待她。”
　　有那么一瞬间，陈良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似乎不应该用世俗的目光去看这夫妻俩，他们相互理解，彼此支持，陈良作为一个旁观者来说，担心错了地方。
　　轻轻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是我多操心了。”
　　李春霆明白陈良是好意，不过顾子柒向来有自己的主张，经过这么些天在军营里的时光，李春霆越发看到了顾子柒厉害之处，论谋略，一般人不是她的对手。
　　而且有杨副将保护她的安全，李春霆多少能放心一些。
　　自攻破淮南城后，已有专门的人传信回京，不多时，京城里就会收到捷报。在此之前，关于韦太尉的处置已经下来了，景帝对韦太尉叛敌之事大怒，要李春霆派人将韦太尉押送回京，听候处置。
　　“韦太尉？他不是被关在澧城的牢里了嘛，澧城距离淮南城有些远的，圣上这旨意，来的可真不巧。”韦小将撇撇嘴，很是不以为然。
　　李春霆放下手中诏令，瞥了一眼韦小将，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我？”韦小将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他就不该那么快开口。相比较护送那劳什子韦太尉回京，他更想留在此处和将士们并肩作战。
　　陈良在一旁解释道：“韦太尉怎么说也是朝廷重臣，押送他的任务至关重要，你去，大将军比较放心。”
　　这话听起来舒坦，韦小将当即不再多想，痛快应允。旁边易天筹意味莫名的看了陈良一眼，他发现陈良大多时候都在扮演着和事老的角色，若无此人，恐怕杨副将和韦小将的关系不会达到如今微妙平衡的状态。
　　陈良还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在易天筹心里留下了一个“和事老”的印象，现在军营里一下走了两员猛将，是不小的损失，能暂时替代杨副将的人……陈良把目光投向了易天筹。
　　另外一边，顾子柒和杨副将快马加鞭，直奔京城的方向。
　　三天后。
　　两人策马停在了萧索的官道上。
　　“吁~”顾子柒勒马停下，杨副将紧跟在她旁边三步远的地方。此时离了军中，他们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服，走在官道上，并不十分惹人注目。
　　“顾军师，你确定我们走的这条路是对的？为何到现在都不见粮草队的影子？”
　　“这条路线不会有错。你唤我顾公子就好，在没有弄清楚状况之前，咱们尽量不要暴露身份。”
　　-
　　
第四百六十二章：纯情老爷们
　　
　　一路上顾子柒有想过，倘若李俊卿运送的粮草在中途出了问题，那一定也是遇上了山贼，但是一般的山贼，绝对不会有那个胆子敢劫去朝廷的粮草。
　　现在要做的，就是沿途打听，这路上较为猖狂的山贼土匪的位置，以及最近从官道上走过的商队。因为不确定李俊卿他们是否伪装成商队，所以要格外留个心眼。
　　怕手底下的人会漏了什么消息，所以顾子柒一路上都是亲自打听过来的。
　　不远处的路边有一家茶馆，看着有些年头了，旌旗都显得有些破落。经营这家茶馆的是两个中年夫妻，在官道上坐着小本生意，有时候也会回答来往行人的一些问题。
　　顾子柒他们将马拴在了茶馆旁边的马厩里，然后一行人在茶馆里坐下来休憩。
　　杨副将一开嗓，就是中气十足：“劳烦店家端两杯茶水上来！”
　　那俩夫妻里的男人应道：“这就来了！”
　　随后他一手拎着一个大茶壶，稳稳的放在顾子柒面前的桌上。杨副将就在对面，他迫不及待的斟满一碗茶水，囫囵吞枣似的往嘴巴里灌。
　　那店家似乎还未见过喝茶这么豪爽的人，一时有些目瞪口呆。顾子柒此时也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浅浅润着嗓子。她瞥见那店家的模样，微微一笑，开口问道：“我有一事想问店家。”
　　如此说着，她往桌上搁了一两纹银，这是问话的基本条件。那店家一目了然，顿时笑道：“公子有什么想打听的，小的知无不言。”
　　一听有消息可打听，杨副将顿时不再灌水了，把碗往桌上一放，也沉住气听人说话了。
　　“你可知道，这附近有哪些山贼比较猖狂的吗？”
　　那店家不假思索的说道：“公子问的是水岐山山贼吧。那的确是方圆百里之内最为猖狂的山贼了，他们不劫一般行人，却专挑商队和走镖的下手，他们劫了商队，便将那些商品据为己有，放一部分人回去，要他们带银子来赎回货物，对待押镖的也是一样的手段。方圆百里，所有商队过路，可都要提防着那水岐山的山贼呢。”
　　杨副将这时候开口了：“有那么厉害吗？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这位壮士有所不知，那水岐山的山贼是近几年逐渐猖狂起来的，听说原先那水岐山的山贼只是小流，是后来水岐山来了个山大王，好像是姓陈，那些山贼们认他做了老大，他便逐步带着手下的弟兄，一步步壮大起来了。”
　　顾子柒微微颔首：“如此说来，那姓陈的山大王还算是个人物。”
　　店家又道：“公子说的是。一般人啊，还真不敢去招惹他们，但凡有商队路过此地，都要小心再小心，就怕运气不好，遇上了水岐山贼。”
　　“运气？”
　　“可不是嘛，有的人运气好，打从此处过，平平安安。有的人运气差，路过此地的时候，人财两失！诶，可叹可叹。”
　　顾子柒听到这里，顿了顿，又问道：“你可知道那些山贼出来活动的时间都是哪些日子？”
　　店家道：“公子你可问对人了。来往的人，个个提防着山贼，生怕运气不好就撞上了。殊不知这山贼，他们出来是挑日子的，一月之中，也就出来两三次，而且都是在月初和月中左右，大部分商队都挑在这时候上路。”
　　杨副将这时候不满道：“你既知道，为何不提醒那些过往的商队？”
　　那店家顿时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这位壮士，你可别误会了，一来，没人问，我自不敢贸然与他们说，万一到时候他们误以为我和山贼有勾结，那我得多冤枉啊。二来，那些山贼做事不按常理，我还道摸透了他们的习性，谁知在前两天，他们就劫了半道上的一个商队，这可是月末啊。”
　　顾子柒似乎抓住了点什么，她正待继续问下去，茶馆老板娘却在那边叫人了：“来新客人了，当家的招呼一下。”
　　“这就来！”店家朝顾子柒笑了笑，就要告辞。
　　顾子柒回之一笑，再掏出纹银放在桌上：“快去快回。”
　　店家露出了然的神情，今日这是遇到大主顾了，脚步轻快的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不出片刻，他去而复返。继续方才的话题。
　　“那被劫的商队在何处？”
　　“一般来说，要是有商队被劫了，会带走一部分人，然后留下一部分人，回去准备钱来赎货物。不过我打听到那商队似是从京城来的，被劫了货物之后，留下的一部分人，又分了一半的人回京去，剩下的那一半，就在前头的驿站里等。”这店家消息倒是十分灵通。
　　杨副将一拍脑袋，猛然露出恍然的神情。顾子柒对上他的视线，微微点头，算是赞同了他的所想。
　　“店家，结账。”
　　一行人朝那所坐落在官道上的驿站赶去，正值黄昏，日光昏黄，天边泛着红霞，秋风萧索，掀起片片枯黄凋零的落叶，和着寒鸦凄啼，颇有几分意境。此情此景，却无人沉得下心欣赏。
　　“店家！打尖！”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扰了夕阳西下驿站的沉寂。
　　顾子柒无奈的摇摇头，抬脚迈进了驿站。
　　意料之外的是，这驿站的主人的是个风韵犹存的妇人。来时顾子柒走的不是这条路，所以对于这条路上的人和物，她只觉得陌生。也从未想过官道上会有这般的店家，这驿站看起来刚刚翻新不久，不过，门口的牌匾显得老旧，这家驿站坐落此处，应该足年了。
　　“哟~客官，要几间房啊。”那老板娘手里执着一根长长的老烟枪，嘴里吐着薄薄的雾，一边从柜台里走出来，一边朝旁边的杨副将抛了暧昧的眼神。
　　杨副将久在军营，哪里被人这么对待过，脸上顿时烧了起来，眼神也不自然往别处瞟。
　　顾子柒看在眼里，对这老板娘的印象又加深了几分。还有就是，她没想到杨副将是这般……纯情的大老爷们。若是韦小将在，指不定就出言相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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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久仰大名
　　
　　这老板娘到底是个生意人，眼神随意一瞟，就知道正主是谁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顾子柒一番，忽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这位公子，长得好生清秀。”
　　顾子柒面上毫无变化，她抿了抿唇，照例从袖间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柜台的桌上。那老板娘见了银子，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把烟枪往嘴里送了送，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浅浅吐出一团浓雾，睁眼闭眼之间，万种风情。
　　“哟~公子这是何意啊？”
　　“打听一个人……”顾子柒将李俊卿的样貌描述得详细。
　　那老板娘挑了挑眉，却说：“我这店可是正当的，岂能向旁人透露客人的消息？万一遇上些不坏好意的人，先前的客人就要遭殃了。”
　　顾子柒默然不语，只又往桌上放了一锭银子，这回，分量该足了。
　　果然那老板娘只看了一眼，瞬间改了口：“不过嘛，我看公子也不像是坏人。我便无需隐瞒了。不错，前不久，的确有位公子入住了本店，直到今日，他们也还在店中。就在二楼天字号客房，此时应是歇下了。你们若是要找人，不妨等到明日。”
　　“多谢。”
　　老板娘摆摆手，漫不经心的收起了银子，然后走到他们前头，扭着腰肢儿，一晃一晃的带着他们去楼上的客房。
　　“公子，这可是我店中顶好的客房，你一人独住，正好。”老板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视线掠过顾子柒面上，带着几分审视。
　　杨副将却尤为不解：“为什么顾公子要独住？这驿站房间本就不多，我们大老爷们挤挤也就罢了。”
　　顾子柒突然一本正经的说：“你们可以挤，但我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有银子，自然可以享受好的待遇。”
　　这还真是个绝好的理由，简直无可挑剔，杨副将再想说什么，也没法开口了。毕竟这一路上的花费都是由顾子柒出的，此时他要是钻牛角尖，那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老板娘笑了笑，看顾子柒进屋之后，又将杨副将他们带去了别的客房。走时她风骚的扭了扭身子，对顾子柒说道：“公子晚上要想沐浴，可以随时叫奴家。”
　　杨副将听了，顿时觉得一阵古怪，这老板娘怎的偏生对顾军师那般特殊，莫不是相中了？不可能吧，就顾军师那瘦弱的身板，还不如他呢。忽略心里的小郁闷，杨副将对这客栈中的屋子倒还算满意，够宽敞，一间屋子能睡七八个人。
　　夜里，顾子柒辗转反侧，就是不得入眠。按理说此处远离纷争，她该睡的比较安稳，事实上还不如在军营里的时候睡的好。还是说，是李春霆不在身边的缘故？
　　“怎么又在这时候想起他……”顾子柒喃喃道，心里的思绪却更加繁杂了。如此一来，整夜她都在自己莫名的情绪里纠结着，迷迷糊糊陷入了浅眠，没过一会儿就到了早晨。
　　“顾公子！顾公子！”大早上的，外头就传来了杨副将的声音。
　　这是顾子柒第一次想让杨副将闭嘴的冲动，她一把掀开被子，拍了拍自己的脸。无需照镜子，现在她的眼睛底下一定浮着两个黑眼圈，气色嘛，应当也是极差的。
　　稍微梳理了一下头发，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确认一切妥当了，他才去开门。
　　杨副将还在外头继续叫人，看来只要人不出现，他就会一直叫下去了。此时顾子柒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要脱口而出的话戛然而止，硬生生在嘴里变了个调才吐出来：“顾公子，你脸色怎的这般差？昨晚没睡好？”
　　“你说呢？”顾子柒没好气的反问。
　　杨副将却摸着脑袋，干笑了两声，然后说道：“我想应该是那样没错了。”
　　顾子柒不想再和他多说了，这家伙大早上扰人清梦，实在让人难以给予其好脸色。她一边往楼下走，一边问道：“大清早的，什么事？”
　　“我见到李俊卿公子了。”
　　“在哪？”
　　“在那。”
　　顾子柒顺着杨副将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一白衣公子立在下方，正带着温和浅笑望着这边。
　　正是李俊卿。顾子柒一边往那边走去，一边轻声问杨副将：“你对他表明我们的身份了？”
　　“那是自然，李俊卿公子既然是大将军的弟弟，那就是自己人。”
　　对此顾子柒不抱有什么看法，唯一有些不确定的是，她不知道李俊卿现在能不能认出自己。若是认出了，她要怎么解释她出现在此地，又怎么解释她现在是军营中的军师。
　　罢了罢了，反正都已经碰上了，事先也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情况。随机应变就是了，她当务之急是快点搞清楚粮草的去向，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搁在一边。
　　李俊卿似乎没有认出顾子柒来，他的目光只在顾子柒身上停留一瞬，然后客气作揖：“想必这位就是杨副将说的顾军师了，在下李俊卿。”
　　“久仰。”顾子柒道。
　　李俊卿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在下久居在府中，鲜少有在外露面的机会，顾军师说久仰……真是折煞在下了。”
　　顾子柒坦然笑了笑，说：“镇国将军府三公子，久居府中，虽是病弱，但是为人谦和有礼，说句久仰，也不为过。”
　　这下反是李俊卿比较惊讶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位顾军师，能一语道破他在府中的具体境况。不过一想他是在李春霆军中做事，兴许这些事情是从李春霆口中得知的。
　　“说来有些唐突，我觉得顾军师有几分眼熟呢。”这是在李俊卿看了顾子柒的第三眼之后说出的话。
　　顾子柒面不改色的说道：“惭愧，在下长相平庸，毫无特色，时常有人说我和别人相似呢。”
　　李俊卿眼神闪了闪，化为释然的笑意：“是在下唐突了才是，希望顾军师不要怪罪才好。”
　　“军师，咱们什么时候找粮草啊。”杨副将在一旁听他们的客套话，已有些不耐了。
　　-
　　
第四百六十四章：“剿匪”
　　
　　半晌之后，李俊卿将路上发生的一切都详细告诉了顾子柒。
　　大致说来，就是李俊卿带领着京城的粮草商队过官道的时候，突然遇到山贼劫道，那些山贼人数众多，就连护送的士兵们都不是对手。
　　劫了那些粮草之后，还劫走了一半的人呢，要求剩下的人准备银钱换取粮食。
　　李俊卿哪里有那么多钱，但是粮草被山贼劫走，又不能不管，于是只好差人赶回京城报信，他自己则留在这里等。谁知道就把顾子柒他们给等来了。
　　他说的和茶馆老板大致相同，顾子柒仍是能提出自己的疑问：“你们是何时出发？被劫的时候在什么地方？”
　　李俊卿喝了一口茶，方才说那么多话，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听顾子柒这么一问，他想了想，答道：“我们是在这月初十出发，到这边的时候，正好是下旬，廿三。被劫的时候，就在距离这家驿站不远处的官道上，那边有个茶馆。”
　　顾子柒听了，微微一愣。怪道茶馆老板对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敢情商队就是在他眼前被劫的。
　　杨副将也听出来这点不对了，当即拍着桌叫道：“那无良店家！坑咱们的钱。”
　　“也不算，换个角度说，咱们花了钱，打听到的消息是真的，值。”
　　她说出这番言论的时候，李俊卿状似无意，目光从她面上掠过，等顾子柒转眼看他的时候，他的视线已经老老实实收回了自己眼眶。
　　李俊卿试探着问顾子柒他们：“顾军师觉得，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回答是肯定的：“粮草被劫，这可是大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李俊卿垂了垂眼睛，面露愧疚之色：“这件事错在我，没有提前打探好情况，就走了这条官道……”
　　顾子柒念他身子孱弱，又颇有自责之心，断然不会有责备之意，她反过来安慰道：“这件事不怪你，我探听过了，水岐山贼猖狂，专劫商队，你这次也是歪打正着。所幸人没事，他们求财不求命，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杨副将在旁边听顾子柒的话，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虽说李俊卿是李春霆的弟弟，杨副将对他会客气一点，但是一码归一码，李俊卿将粮草弄丢，责任可不小。顾子柒怎么就这么宽容，三言两语就原谅了人？
　　殊不知女人有时候最是感性，顾子柒记着李俊卿最初的好，又怜悯他身子弱，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弄清楚了，便不必要再追究了。
　　“杨副将，咱们接下来有活干了。”顾子柒说道。
　　对此，杨副将没什么意见。只是他再看李俊卿的时候，目光已经不复敬意，此时他突然想起来临走之时，陈良的交代。是要他千万保护好顾军师，并且要提防提防李俊卿。那时候他觉得陈良像个唠叨的老头子，便没有往心上去，此时见李俊卿三言两语，就推脱了一切责任，杨副将便想起了陈良的话。
　　这李俊卿看着细皮嫩肉的，心里指不定藏着什么猫腻，顾军师被蒙蔽了双眼，他一双眼睛可雪亮着呢。
　　顾子柒还不知道杨副将背地里已经和陈良通过气了，此刻她窝在自己房中，开始着手准备接下来的计划。
　　李俊卿押送的粮草，足有三千石，不是小数目，那些山贼要的银钱，足有一千两黄金，这更不是小数目。先别说一下子能不能拿得出这么多，就是拿出来了，也是亏本至极的事。
　　所以现在最简单不做作的法子，只有一条，那就是“剿匪”。
　　一来为商除害，二来也能解决将士们的温饱问题。那时候陈良说军中的粮草还足够吃上一月多，那么只要顾子柒在一月内解决这件事，粮草就能及时送到军队里去。
　　既然要剿匪，就要联合官府的人。此处是官道，离这边最近的官府是水岐镇的衙门。地方上的官兵，应该也有不少，要借用这些官兵剿匪，却不是难事。
　　难救难在，不知这些水岐山山贼的老巢在何处，人数有多少。
　　次日一早，顾子柒斜着肩膀靠坐在老板娘的柜台面上，直勾勾的盯着她瞧。被人这么盯着，那老板娘非但不觉得害臊，反而风骚的撩了撩头发：“怎么，被姐姐我的美貌迷倒了？”
　　“……正是。不过，我更想知道一件事。”顾子柒说着，掏出一锭银子放到她面前。
　　老板娘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毫不客气的把那两锭银子收入囊中，她的话随着烟圈儿吐出：“说吧。”
　　“我要是想加入水岐山山贼，该从何处着手？”她小声的问道。
　　“你是认真的？”老板娘放下手中烟圈，盯着她问道。
　　顾子柒就差举起手发誓了：“我十分认真，万分认真的想加入水岐山山贼。若是老板娘有什么门道，可否指点指点？”
　　老板娘瞅着她，面上含笑，她正要开口，顾子柒突然又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一副痛相：“这是我最后的家当了，姐姐你可行行好，只需指点我一条道就是了。”
　　就要出口拒绝的话顿时收了回去，换上了另外的话语：“你这人倒是机灵。你倒是说说，你怎么就肯定我知道入伙的法子呢？”
　　顾子柒面上顿时带了笑意：“这还不简单嘛，过往商队，时常被劫道，但是被劫的位置都在前边茶馆边上，离你这处驿站远远的，但是被劫了道的那些商队，不管是来还是去，总会到你这里来落脚。那些山贼一月只在上旬中旬出现，次次都能满载而归，若无人帮他们打探消息，他们又怎么次次都正好出现在有商队经过的时候呢？”
　　她头头是道的分析着，瞥眼见老板娘已变了脸色。
　　“哼，公子说的倒是好听。可是空口白牙，有谁会相信你说的话？”
　　“诶，老板娘别误会啊。我只是想知道入伙的门道，可没兴趣拆穿你。毕竟做生意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渠道，我怎会平白断人财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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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不适合当山贼
　　
　　最后老板娘被说服了，她收下那张银票，然后在顾子柒旁边耳语一阵。
　　彼时李俊卿站在楼上的拐角处，目光幽幽落在顾子柒身上。“李公子，你在这作甚？”杨副将不知从哪冒出来，突然出现在李俊卿身后，吓了他一跳。
　　稳了稳眼里的慌乱，李俊卿温文有礼的作揖，然后说道：“我从房中出来，正好看见顾军师和驿站老板娘相谈甚欢，不由得有几分好奇，二人在谈些什么。”
　　他没有隐瞒自己意图的意思，毕竟遮掩了，也只会惹人怀疑。而杨副将看到顾子柒和老板娘动作亲密，尤其是老板娘，整个人都要贴到顾子柒身上，在顾子柒耳边说着悄悄话。
　　这场景让杨副将一个大老粗如何受得了，他忍不住轻骂出声：“简直伤风败俗！不伦不类！顾军师再怎么也就是一个小白脸，哪里比得上我了……”
　　李俊卿在旁边，将杨副将的话一字不落收进耳底，眉头微挑，眼神有些异样。正在气头上的杨副将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恨不得冲下楼去，打断那姿态亲密的两人。
　　此时老板娘和顾子柒已经说完话，二人缓缓分开，老板娘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祝公子得偿所愿，切记，这山贼，可不是好当的。”
　　“多谢姐姐提醒了，姐姐这般貌美如花，人也是个好人。”顾子柒说着连自己都觉得肉麻的话，面上笑容都变得谄媚。
　　“呵呵呵~真是个会说话的小可爱，我都有点舍不得你走了。”老板娘风骚的笑着，视线却望向顾子柒身后。
　　当真冲下楼来的杨副将一靠近，便听到了两人十分不知羞的话。尤其老板娘看到他之后，还故意抛了个媚眼，他顿时愣在那里，不知作何反应。
　　顾子柒转头，看到杨副将，亦有些呆。她刻意起这么早来找老板娘，就是为了维护她的形象，毕竟以后回到军营，她还是军师。谁晓得还是被杨副将给撞见了，她干干的笑了声：“杨副将，你这么早啊。”
　　杨副将堪堪反应过来，顿时露出了一副怪异的神情。那样子就像在说：“没想到军师你是这样的人！”
　　然后他扭头就走了，顾子柒就是想解释，都没有机会。晚间的时候，碍着李俊卿在，顾子柒依旧没有解释，想来杨副将要这样一直误会到底了。不过顾子柒也不是在意这些细节的人，她转而跟杨副将他们谈起了自己的计划。
　　由杨副将和李俊卿去最近的水岐镇调兵，而顾子柒负责潜入水岐山山贼老巢，打探情报。时机一到，里应外合，攻破山贼的寨子，拿回粮草。
　　杨副将一听要剿匪，还是比较欣喜的，不过他一听顾子柒要孤身犯险，立刻反对：“不行，那潜入的工作应该由我来做。调兵的事就让军师你来吧。”
　　李俊卿也担忧的说道：“那山贼窝里，实在太危险了，顾军师就算是为了粮草，也不应该以身犯险。这件事，就让我去吧，我也能做的，粮草被劫，本就是我的责任，我更应该赴汤蹈火把粮草追回来。”
　　他们的心都是好的，但是这不是顾子柒要的结果啊。她无奈叹了一口气，说道：“山贼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们比普通的劫匪更加狡猾，杨副将你太显眼了，又不会随机应变，人家试探两句，你就露馅了。李公子，你……不适合当山贼。”
　　这一身孱弱且温文尔雅的气质，到山贼堆里去，想想就觉得突兀。还是她最合适，任何角色都能胜任，关键时刻还能随机应变，起码能快速取得人的信任。
　　二人被顾子柒一番话呛得住了口，最后的分工就由顾子柒决定好了。
　　商量好之后，趁着月黑风高，顾子柒按着老板娘所说，将近子时，离开驿站，到了驿站后头不远处的马厩，提着一盏灯笼在那里等着。
　　四周被黑暗笼罩，除了头上的灯笼，以及她手中的灯笼发出一点微光，再不见别的光亮，今夜无月。
　　耳边有马匹的“哼哧”声，还有嚼干草的声音，路边似乎有不知名的虫子的叫声，一切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奏出了一种阴森的氛围。
　　顾子柒虽还在原地站着，但是心里其实已经发怵了。她到底只是一个女子而已，往日里表现的再坚强，还是会怕黑，怕那些未知的恐惧。
　　忽然，耳边传来了马蹄的声音，且离她这边越来越近了。顾子柒敛声屏气，恨不得闭上眼睛，但是理智强迫她睁开眼睛。
　　不久，两三匹马绕着她走了一圈，然后在她面前停下，有人下马，朝她这边走来，在她面前站定。
　　疑惑的语气：“你是风娘举荐的人？”
　　料想风娘就是那老板娘了，顾子柒沉默着点点头。那人在黑暗中，身形有些高，头顶上灯笼投射出他的影子刚好能将他笼罩。忽听那人不满的嘀咕了句：“怎么这么瘦弱，净给我找些没用的人来……”
　　顾子柒刚想证明自己不弱，却听那男人身后的人说：“老大，咱们不要耽搁太久。”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自去取就是。”
　　听他们这语气，顾子柒猜测站在她面前这个应该是个山贼头头，他们今晚来这里，除了来接她，应该还是来取东西的。
　　身后那两人从后门进了驿站，不多时扛着两个麻袋出来了。然后顾子柒面前的那个男子说：“既然是风娘举荐，你就跟我来吧。可会骑马？”
　　顾子柒点点头，然后指了指马厩里的一匹马，表示那是自己的马。
　　那人顿了顿，似乎在审视着她，不多时，又听他小声嘀咕：“怎么不说话，风娘这次莫不是给我找了个哑巴？”
　　“……”听了这样的话，顾子柒反而更不想说话了。
　　她牵出自己的那匹马，走到那人面前，然后在那人的视线中，利落的翻身上马。
　　“这倒还可以……”正说着，他自己也翻身上了自己的马，轻轻扬鞭，调转方向，策马向一个方向而去。不消多说，顾子柒立刻打马跟上。
　　-
　　
第四百六十六章：先套近乎
　　
　　不多时，顾子柒跟着那几人到了一处山脚下，前头那三人都下马了，顾子柒不熟悉着周遭的情况，便也跟他们下马。
　　那高个子男人拉着自己的马，对顾子柒说：“把马拴在旁边的树上。”
　　“为什么？”
　　“我们从小路上山，等会儿会有人来将马牵走。”
　　顾子柒暗暗记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的照做了。那男人一直盯着顾子柒的动作，等到她将马拴好，又走过来之后，才转身往山上走去。
　　一路上寂静非常，除了两旁林间的虫鸣，还有脚踩在枯叶上的声音之外，便无其他声响，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
　　顾子柒一面跟着他们走，一面暗暗记下来时的路，不知走了多久，顾子柒身前的那男人脚步放慢了些，突然开口了：“小伙子，你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要上山当山贼？”
　　早在心里准备好一套说辞，所以顾子柒很快回答道：“我本是书香世家的独生子，后来家道中落，叔嫂们夺走了我家里最后的资产，我父母因此相继病重去世，我将叔嫂告上官府，谁知道他们早就买通了县令，不仅将我赶出家门，还将我打得半死，若不是隔壁家阿爷救我，恐怕我早已经下黄泉去给爹娘尽孝了……”说到此处，顾子柒的语气已经有些哽咽，再看她的表情，掩在黑暗中看不清，却能叫人想象出一副凄凄惨惨的模样。
　　“世道不公至此，我对官府已经失去期望，本想一根绳子吊死得了，地点都选好了，就在那家客栈，客栈老板娘是个好人，在我死到临头的时候给我指了一条明路。”
　　顾子柒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在演，她倒是不怕这些人事后查她的底细，她事先已经和风娘商量好了，就用这样的底细背景，这样才能让人多一点同情。
　　风娘也没怀疑，她自个儿认为顾子柒是闲来无事的大家少爷，想体验一下山贼的生活。反正串串话，对她没什么影响，又有银子赚，何乐而不为？
　　顾子柒又凄凄惨惨说了一些话，然后表明了自己加入山贼的决心。那男人尚未说话，却听一旁扛着麻袋的小弟说道：“兄弟，你可真够可怜的。来我们水岐寨就对了，比在那狗官管辖的地方不知要快活多少倍。”
　　听这人的话，对当官的很不友好啊。
　　不过顾子柒只有连连称是的份，她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被生活折腾的胆小卑微的人。
　　“就算你是风娘举荐来的人，想要在我们山寨有一席之地，起码得会些东西，你说说，你都会些什么？”此时开口的却是前面那个男人。
　　顾子柒稍稍犹豫了一下，旁边的人便在催了：“快些说啊，老大问你话呢。”
　　“我……会烧饭。”
　　“你一个大男人，会烧饭？”
　　显然这个答案是让人惊讶的，不过顾子柒越发理直气壮了：“是啊，我素日里寒窗苦读之时，无人照顾，便习得了一手烧饭技巧。至于其他的，我就真不会了。”
　　“……可没听说过哪个山贼会烧饭的，小兄弟，你要不还是考虑一下？你的手艺不适合做山贼。”那扛着麻袋的汉子粗声粗气的说道。
　　顾子柒刚想改口，前头那男人又说话了：“算了，山寨里正好缺个烧饭的。就让他留下吧。”
　　老大都开口了，那就好办了。那两个扛着麻袋的山贼俨然把顾子柒当成了自己人，一路上跟她讲着些不着边际的话。或是水岐镇哪个勾栏院的女人好看，或是痛骂地方上的县官，再有就是说他们打劫过往商队时的自豪……
　　前头那男人似乎有些不想听他们讲这些话，脚步是越走越快，不多时已经把他们甩出一段距离。顾子柒注意到这一点变化，就问旁边的人：“你们叫他老大？”
　　“对啊，他是我们山寨的大当家，陈子秋，因为没有其他当家，所以兄弟们平日里都直接叫他老大。你以后也得这么叫。”这人提到陈子秋时，语气里都带着崇拜和敬仰。
　　顾子柒则是讶异她这么快就见到正主了，虽在幽黑的环境中看不清面孔，不过根据身形来看，嗯……也看不出什么。
　　水岐山上水岐寨，水岐寨中多山贼。此时借着寨门前的灯笼，顾子柒看清了身边两个扛着麻袋的人的脸，一个尖嘴猴腮，看着不太友好的样子，另外一个则是和顾子柒说了一路话的汉子，其长相正如他的性格，粗犷得很。
　　至于那传闻中的山寨头头陈子秋，这时候只看得见背影了。
　　“谈了一路，还不知道小兄弟你怎么称呼啊？”那粗犷的汉子问道。
　　“我姓顾。”
　　“噢！顾小兄弟啊。等会儿我问问老大，然后带你去住处。”
　　陈子秋去而复返，他说道：“你们两个把东西搬到库房里，我带他去住处。”
　　他说话的功夫，顾子柒一直想看清楚他的全貌，然而灯笼在他后方，他面对着顾子柒的时候，背光，脸也藏在了阴影里。
　　这人的脸到底是有多神秘，三番两次的看不真切。顾子柒想想也就作罢了，反正等明天就见着了。
　　“你既然要在这山上烧饭，那就腾出一间单独的屋子给你住吧。”毕竟在厨房里忙活的都是妇人，头一回有男子要求在山上做饭的。
　　“谢谢老大！”顾子柒很是上道，按照方才那汉子教的就喊了。
　　陈子秋似乎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可以不叫我老大，以前，别人叫我陈公子。”
　　……
　　次日一早，顾子柒出现在山寨里的时候，见到了很多陌生的面孔，当然，别人看到她的时候，也是感到陌生的。
　　在山寨里小逛了一圈，发觉这山寨里面有老人，有孩子，还有妇人。俨然是一方小小的天地，外界传闻的狰狞山贼，却是一个都没见着。
　　兴许传言有误也说不定，顾子柒压下心里的动容，开始打探粮食的下落。
　　第一步要做的，便是跟山寨里的人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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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山贼头头
　　
　　她半路上拦住一个模样和蔼的妇人，道：“这位大嫂，我是昨天新来的厨子，请问厨房往哪边走啊？”
　　那妇人转身来望着顾子柒，打量了一番，然后露出和善笑意：“你叫我陈大嫂就行，你就是大当家昨夜带回来的人吧，看不出来，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竟然会做饭。”
　　“哪里，只要大当家不嫌弃，就是我的荣幸了。大当家侠义之心，顶天立地，是我的榜样。”她料想寨子中的人对陈子秋都是崇拜的，所以使劲夸陈子秋准没错。
　　果然她的话惹得陈大嫂捂着嘴笑：“小兄弟，你可真会说话。”
　　顾子柒可不得多说点好话嘛，她当着陈大嫂的面又拍了一番陈子秋的马屁，然后和陈大嫂拉近了关系。话题不自觉往其他方面转了：“话说这偌大的寨子里，怎么没见着几个兄弟啊？”
　　“怎么会，这寨子里总共就这么点人，平日里大家不怎么不出去，汉子们也都待在寨子里帮着干活，你看见的那些人，就是全部了。”
　　这话倒叫顾子柒惊异，照这陈大嫂的说法，顾子柒入目所见的那些老实敦厚的中年男人和少年郎们，都有可能是下山打劫的山贼。
　　“这样啊，那陈大嫂你可知大当家什么时候带人出去？我初到寨中，虽只会做饭，但是大当家若能给我历练的机会，我求之不得！”
　　陈大嫂乐了，见惯了山寨里这些老老面孔，骤然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又这么会说话，让人心生好感。不过她想了想，道：“最近大当家他们可能都不会出去了，不久前他们才从山下回来，劫了一个商队，这次事情要是成了，咱们寨子又有一段逍遥时光了。”
　　她说起劫道的事，神情十分平静，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妥的事，而且在顾子柒面前，也毫无戒心。看来凡是到了这寨中的人，都会被他们当成自己人看待。
　　顾子柒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对这水岐寨多了几分好奇，突然想了解一下他们的生活。不过眼前有一件事需要她专注，她眼睛一转，又问道：“那商队有什么特殊之处？平日里从官道上过的，也就是绸缎珠宝商比较多吧。”
　　陈大嫂却摇头：“这些我可就不清楚了，都是汉子们的事情。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去问大当家。”
　　“对，你想知道可以来问我。”
　　顾子柒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还未转头，却见陈大嫂面上已经换了副恭敬的神情：“大当家。”
　　陈子秋从顾子柒身边走过，对陈大嫂说了句：“你去忙自己的吧，这人交给我就好了。”
　　“诶，好的。”
　　然后陈子秋回过头来，顾子柒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人如其名，是个有着晚秋般温暖容颜的男人，那双眼睛里，多的是清冷。
　　就这么一眼看上去，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真正的斯文书生的样子，哪能想到他是水岐寨的大当家，山贼头头呢？
　　“老大好！”顾子柒反应过来，喊道。
　　陈子秋盯着顾子柒看了两眼，蹙眉道：“你既然是想在厨房作事，为何在这里和陈大娘闲聊？”
　　“我这不是没找到厨房的地方嘛。”顾子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昨个儿还以为你是个机灵的，现在怎的看起来傻了些。”陈子秋突然这么说道，视线灼灼的盯着顾子柒。后者心里一咯噔，以为被陈子秋看出什么苗头了，忙开口掩饰道：“我初来乍到，对这山寨不熟，不过老大你放心，我会尽快适应的。”
　　陈子秋的表情看起来更是不满了，顾子柒一时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却听他道：“昨夜，我不是让你叫我公子吗？”
　　敢情是在意这个啊！难怪了，见了陈子秋的面容之后，顾子柒认为这样的人被称作公子是很合适的。不过大概是他在山寨里的威望太厚重了，所以大家把他当做老大看待了。
　　顾子柒马上改口了：“公子。”
　　陈子秋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随即他问道：“你对我们劫道的事情很好奇？”
　　他这话一出，顾子柒愣了一下，随后镇定的回答：“我好歹也是一个大男人，俗话说君子远庖厨，我虽只会做饭，却也想跟着公子你干一番大事业。”
　　“……”
　　陈子秋看她的眼神，带着怜悯。顾子柒只觉得这陈子秋的性格实在捉摸不透，然而事到如今，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这里就是厨房了。”陈子秋指着一处房子说。
　　顾子柒见里面没有几个人，都是年纪比较大的妇人，看来她们负责这山寨里众人的伙食。
　　“今日起的晚了，这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你就进去烧顿饭，送到我房里，等我尝尝你的厨艺，觉得合适，再让你留下来。”
　　“要是不合适呢？”顾子柒多嘴问了一句。
　　陈子秋温和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水岐寨不留无用的人。”
　　顾子柒还未开口，就又听他说：“开玩笑，若是你烧饭不好吃，就去打杂吧。这山寨里总有事情做的，正巧最近有个掏粪的位置空缺，到时候你去顶替也行。”
　　“我会尽力不让公子失望的。”顾子柒再叫他公子，已经没有多少诚意了。
　　难怪，那些山寨里的人宁可叫他老大也不叫公子，显而易见，这位“公子”平日里的话语完全跟“公子”二字搭不上边。
　　陈子秋见她答应，露出满意的一笑，然后说道：“那你进去做吧，我在旁边看着。”
　　莫非他很闲吗？
　　心里暗自诽谤，面上顾子柒还是不动声色，走进厨房里，打量了一下布置。然后熟稔的摆弄起厨房里刀具。厨房里几个妇人见来了个陌生面孔，正要开口询问，又见陈子秋进来了，笑着问好，陈子秋随口说道：“你们忙。不用管这边。她们就又各自忙活自己手上的事了。
　　“公子，你站远点，碍着我了。”
　　“……哦。”
　　旁边几个妇人突然投来怪异的目光，顾子柒视若无睹，继续忙活自己手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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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捡到宝了
　　
　　顾子柒一做起饭来，那叫一个专注，手起刀落，将土豆切得整齐，滑不溜秋的鱼儿在它手里也身为乖巧的，任由她的刀子在上面动作。准备好食材，紧接着就是刷锅，烧柴，放干，倒油，等烫，再一鼓作气的倒进食材……
　　噼里啪啦一顿响，加以她流畅到能夺人眼球的动作，陈子秋从未觉得有人做饭能够这般的赏心悦目。而且，每个男厨子的手都是那样纤细好看吗？
　　殊不知旁边的几个妇人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由于顾子柒一个大男人，做菜却这般娴熟，菜香味四溢，吸引了好些人过来看。
　　哪怕是寨中刚吃过饭的一些人，离厨房近的，闻到此处飘出去的香气，都不自觉凑过来了。这大概是厨房最为热闹的一次了，厨房的窗户门口都被人堵着，一下子探进来很多个人头。
　　“我就知道，咱们寨子里的大娘们绝对做不出来这么香喷喷的菜，敢情是来了新人。”
　　“这下我们可有口福了，那菜色，真诱人。”
　　陈子秋盯着顾子柒的动作，险些移不开目光。却听见外头那群汉子的话，心头不知是个什么滋味，他转过身去，扫了他们一眼。
　　顿时外头的人作鸟兽散。“走走走，大当家生气了……”
　　这时候顾子柒拎着铁勺子，晃了两下，道：“公子，菜烧好了！”
　　“嗯。”他言简意赅。那副表情却在说：“接下来该怎么做还用我教吗？”
　　顾子柒从没有这么伺候过人，心下有些憋屈，不过想到自己如今的卧底身份，顿时释怀了。她面上露出一个再坦诚不过的笑意：“请公子在前头带路，我这就把饭菜送到你房里。”
　　陈子秋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在了前面。
　　顾子柒无奈转身，却见厨房里那几个妇人已经帮她准备好了托盘，上面摆着她刚才炒好的菜，还有碗筷。
　　“多谢各位大嫂了。”
　　“不谢不谢，下次小兄弟你可教教我们做菜的法子吧，你这做菜手法，也太好看了。”
　　另一个妇人接道：“对，菜看起来也好吃。”
　　顾子柒很久未被人这么夸了，脸颊微热，此时却听外头陈子秋不耐烦的声音：“还不快点端过来，想饿死本公子？”
　　“诶！这就来了。”
　　陈子秋的住处在山寨里较高的一处地方，乍看之下，屋子普通，和她的住处没什么两样。不过里头用的东西，却是比较精致了。茶几小塌，书架罗帐，屋内燃着淡雅气味的熏香，倒颇有几分雅致。
　　“放着。”陈子秋做到塌上，指了指一旁的小几。
　　顾子柒照做，将碗筷摆放好之后，就要离开。
　　“站着，谁让你走了？”
　　嗯？顾子柒不解陈子秋还有什么事。
　　“站旁边，看着我吃，等我吃完了，作出评价，你再把碗筷端下去。”
　　这什么毛病！顾子柒心里忍不住骂出声，面上还得忍。取得信任，就在此一举。
　　陈子秋吃第一口菜的时候，就已经沉在这许久未曾尝到的美味了。不过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慢慢的吃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了筷子：“不错，勉强合我的胃口。”
　　顾子柒望着盘里不剩一点的饭菜，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咳咳。以后你就专门负责我的一日三餐吧。”反正他平日里用饭时间跟其他人也对不上，每次吃饭都要厨房里的大娘另做，而且做出来的饭菜还不甚合他胃口。
　　此次下山，真捡到个宝了！陈子秋在心里暗暗叹道。
　　顾子柒对这样的结果，松了一口气，好在，她不用被安排去掏粪了。
　　于是就在山寨里众人盼着新来的厨子给他们做一顿丰盛美味的晚餐，却从厨房的妇人们口中得知，新来的厨子成了大当家的专属厨子了。
　　众人失望之余，却也没什么好说的。能得到他们大当家的肯定，是那小子的福分，至于他们自己，反正都吃习惯了厨房里妇人们的口味，就继续将就下去吧。
　　从这一天开始，顾子柒就专门负责陈子秋的一日三餐。除此之外，她没有别的事做了，于是就在寨子里四处走动，跟汉子们套……套近乎，套……套消息。
　　不过很可惜，这里的人们似乎都有一句口头禅：“具体的事，大当家知道，咱们就是负责办事的，啥也不懂啊。”
　　顾子柒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达成了默契，故意不说出来。
　　然而无论事实如何，顾子柒都要打探出来的。现在她觉得这寨子里的人都不似传闻中所说的那样，都是险恶的山贼嘴脸。抛去外界传闻不谈，顾子柒觉得此处倒像是一方安逸世界。
　　顾子柒想，兴许她剿匪的计划要有变动了。
　　到此处有五日了，顾子柒觉得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这几日她旁敲侧击的向不同的人打探那粮草的消息，始终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也将这寨子里能去的地方都逛了个遍，没发现什么地方是守卫森严的，能藏东西的地方，她也留意过了，却并没有关于粮草的消息。
　　晚间给陈子秋送饭的时候，顾子柒正在心里斟酌旁敲侧击打听消息的话语，却听陈子秋说：“听说你对我们劫回来的那一批货物很感兴趣？”
　　顾子柒心里一咯噔，面上兀自镇定：“我上山前在山下茶馆听说了有批京城来的货物被劫了，似乎是很重要的东西，心中好奇，那店家却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东西，于是就想跟兄弟们打探一下。”
　　陈子秋一听这话，顿了顿，然后说道：“你为何不早来问我？他们哪里知道这事，寨中只有我最清楚这种事，你问他们，他们也不会说的。”
　　对上了！他们的话惊人的一致。
　　“那公子可否让我一饱眼福？”她试探着说道。
　　“简单，等我吃完饭，就带你去瞧瞧。”他最近是闲的快要发慌了，一听顾子柒的要求，毫不犹豫答应了。
　　至于顾子柒，则是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一时间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好。
　　-
　　
第四百六十九章：女扮男装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顾子柒见陈子秋带着她，往山寨的偏僻地方去了。
　　“去咱们藏货物的地方。”
　　然后陈子秋带着顾子柒来到了后山，一处山洞前面，略显隐蔽，顾子柒早该想到了，此处依山而建，在山洞里藏货物，委实是比较安全的法子。
　　陈子秋只带了顾子柒，他丝毫不在意顾子柒是否有别的目的，似乎人人都可知道这山洞一般。
　　顾子柒留了个心眼，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此时二人走进洞中，是一片黑暗，陈子秋不知从哪捡来一个火把，点燃之后走到了前头。
　　他慢悠悠的在前面走着，仿佛后面没有顾子柒这么个人似的。
　　突然陈子秋停住了步伐，顾子柒向右微微移了脚步，看见了前面的景象。在这四面是厚厚石壁的山洞里，上面竟然同了一个小小的洞，光线从那洞中倾泻下来，洞中便敞亮了很多。
　　“这些都是之前劫道而来的货物，之前还有更多，不过后来都换成银子了。”意思就是劫来的货物都被赎回去了。
　　顾子柒一面听着他讲，视线开始在那一袋袋一箱箱的货物上打转。
　　陈子秋说了一通，注意到她的表情不对，道：“你想看最近劫来的货物？喏，就在那里。”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角落，顾子柒不自觉走了过去，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绸缎？”
　　“是啊，这些可都是上等的布料，算是比较值钱的东西。不过跟他们传闻说的可不一样，这算不上稀世珍宝。若是那些人迟迟不拿银子来赎，我寻思着拿去给山寨里的妇人做做衣裳也不错。”陈子秋的语气轻飘飘的，落在顾子柒心头，却产生了怀疑。
　　“除了这些，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这些商队，来来往往的，不就是买卖绸缎珠宝，药材玉器之类的嘛，也没有其他值钱东西了。”
　　他说的话不像是作假，可是粮草若不在此处，又去哪了呢？
　　顾子柒斟酌着，说道：“可是我听说最近朝廷送去军队的粮草在半路上被劫了，对方打的就是咱们这水岐山贼的名号。”
　　“朝廷的军粮？”陈子秋一脸讶异。
　　“公子你不知道？”
　　陈子秋却反过来问她：“你是什么人？”
　　顾子柒道：“我本是一介书生……”
　　“说重点。你一介书生，再怎么落魄，也不可能上山做山贼，再加上你最近在寨中四处打听，一心想看我们劫道来的货物，又提及朝廷军粮。你的身份，恐怕不那么简单吧。”说到这里，陈子秋身上的气质已经变了，极富有压迫力。从他的话中也可听出，从顾子柒到山上以来，他就已经怀疑她了。又或者说，他从来没有信任过她。
　　好在，顾子柒应付得来这种压迫感。她佯装十分惶恐的样子，道：“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公子你给发现了。”
　　“哦？”她这话似勾起了陈子秋十足的兴趣。
　　“我那日想在客栈之中寻死，结果遇到了一位公子，他知我是读书人，又身世凄惨，便亮出自己的身份，说他是镇国将军府的三公子，告知我他们在运送粮草的路上被水岐山山贼劫了道，倘若我能帮他打探出消息，他便为我指一条明路。”她并未完全抛弃之前编的谎言，如此半真半假的说出来，在原来的假话上稍作修改，更容易让人相信。
　　“可是……”陈子秋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分明是个女子，如何成了读书人？”
　　“公子，你这说的，太伤人自尊了，我虽身形瘦弱，又有点女相，但可是实打实的男子汉，你可不能这么侮辱人！”顾子柒咬着牙说道。
　　陈子秋一挑眉，突然邪笑的说：“既然你我都是男子，不如脱了衣裳，你我二人好好较量较量一番。”
　　顾子柒一下沉了脸，这厮的脸皮，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事到如今，再隐瞒也无甚意思了，反正她已经确认了粮草不在此处，那他们之间就没什么利益冲突。
　　而且她看这水岐寨的氛围，着实好的不像话。想来陈子秋总不会杀她灭口的，她心下一松，便脱口而出，却是较为清脆的女子声音：“既然大当家都看出来了，我也就没什么藏着掖着的了。照目前看来，一切都是误会。”
　　陈子秋骤然听她的本声，还有些怔愣，他试图在脑海里通过声音想象出顾子柒原本的模样。又听顾子柒说：“现在看来，粮草不在水岐寨，那么误会也就不存在了。我这就下山，绝不给大当家造成任何麻烦。”至于粮草的真正去处，恐怕她要再另外查起了。
　　“不行。”陈子秋下意识说道。
　　“为何？”
　　陈子秋脸色一沉，道。“你女扮男装上山，打探我寨中消息，仅凭你一面之词，我如何确定你说的是真是假？在我查清楚你的底细之前，不能放你离开。”话虽如此，他自己清楚得很，这几日来吃着顾子柒做的饭，只觉得美味十分，她若是下山了，他哪里还吃得下旁人做的菜。
　　他心里打的这些算盘，顾子柒不知道，此时她一脸为难，寻思着自己该怎么解释，才能让陈子秋放人。
　　见她一脸苦恼，陈子秋嘴角一勾，说道：“回去准备晚膳吧，我饿了。”
　　“还没到用饭时候。”顾子柒恢复了男声。
　　陈子秋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些别扭，远不如她用女声说话时候顺耳。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径直率先走出洞中。
　　此后一切如常，山寨中的人依旧其乐融融，他们跟顾子柒越来越熟稔，而顾子柒一如既往的闲，她仍能在寨中四处乱走，然而当她走到寨门口的时候，就会被人拦住：“大当家有令，这段时间不许人出寨门。”
　　顾子柒嘴角微抽，指着不远处走出寨门五米多的几个人问道：“那他们为何又能出去？”
　　“额，他们是有要事在身。”
　　真以为她不知道？那几个人分明就是约好了下山去喝酒，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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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粮草不在
　　
　　顾子柒兴致恹恹的回到寨中，经过这两日的尝试，她明白一件事，那陈子秋是打定主意不让她下山了。而且他最近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次数过于频繁了，除了早午晚一天三顿，她有时候在寨中随便走走都能碰见他。
　　就如同现在，他坐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分明是极其不雅的动作，却硬要摆出一副文质彬彬的表象。顾子柒很想忽视他，直接绕道走，却还是被叫住了：“顾小厨。”
　　这是他对她的称谓，因为她实在不肯告诉他真名，所以他便起了个别称，还能不被别人发现她的女子身份。
　　“公子，你在上面作甚？”顾子柒佯装才发现他的样子。
　　陈子秋看了她一眼，然后利落翻身下来，露了一下身手，格外干净利落。顾子柒微眯了眼睛，才开始认真打量陈子秋这厮。
　　虽然早就料想到他能稳坐水岐山大当家的位置，应该有几分真本事，不过见到他一副文雅模样，只将他想成那种有着满腹谋略的人，他无意间露的这一下，让顾子柒从中看出几分真本事。
　　兴许陈子秋，功夫还不错？
　　殊不知这就是陈子秋故意在顾子柒面前露的一手。最近他也不知怎么了，兴许是吃了顾子柒做的饭菜的缘故，总让他想起顾子柒这么个人。而他这副出神的样子在旁人眼里，就是有了心上人的表现。
　　即便寨中没几个姑娘，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大家给陈子秋出主意的热情。而陈子秋不忍辜负大家好意，又想着自己确实到了成婚的年纪，之前也没想过要娶妻什么的，现在被众人一提起，顾子柒的饭菜由合他胃口，兴许娶了这么一个压寨夫人，也不错。
　　于是便有了这么一出戏码，他听说姑娘家都喜欢身姿帅气的男人，他露的那一手，足够让人刮目相看了吧。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顾子柒眼里除了有一瞬的惊讶，就没别的表情了。陈子秋试图从她眼里看出崇拜爱慕的表情，然而丝毫不见。
　　他不禁反思，是自己显露的不够？
　　“你随我来。”他这就做了决定。
　　顾子柒一脸莫名，却不得不跟在他身后。陈子秋带她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地方，顾子柒知道这里，是山寨中的类似演武场的地方，平日里男人们时常会来这里比划比划，此时正有两个男人在中央进行角斗，旁边围着一群人看。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看得无比兴奋，时不时拍手交好，气氛很是热烈。
　　陈子秋他们过来的时候，还没有引起人的注意力。顾子柒以为他是过来看看热闹的，却听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先停一停，来两个人，与我比划比划。”
　　众人应声而停，包括那两个正打的火热的男人。他们不约而同望向陈子秋，随即面上露出了退缩之意。陈子秋看没人应允，眼神一凛，随意指了指几个人，道：“你们几个，一起上。”
　　顾子柒数了一下，他指了五个人，都是身形比较壮硕的汉子。
　　那几个被点到的人一脸不情不愿的站到中央，旁人自发退开很远的距离，却围成一个圈，眼中闪着兴奋激动的神情。
　　等他们都就位，陈子秋看了顾子柒一眼，一掀衣袍，潇洒无比的腾空而起，一个空翻，稳稳落在被五人包围的中央。
　　顾子柒对陈子秋的真正本事也挺好奇，于是权当这是一场热闹来看。
　　“大当家的，等会儿你可得手下留情啊。”那五人中的一个汉子好没骨气的说道。
　　陈子秋冷哼了一声：“你们都给我用尽全了，要是让我看出你们不认真……”后头的话没说完，但是大家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
　　顿时那五人咬紧了牙关，握紧拳头，直冲陈子秋而去。
　　在五人的围攻下，陈子秋面不改色，在拳头落到他身上的时候，轻飘飘一侧身，躲过了那极有分量的一拳，然后仰脖，抬脚，将那出拳的人踹出去一段距离，还未等人看清他接下来的动作，另外一个试图攻击的人也飞出去了。
　　其他三个人，他却没打算一下子解决，想着自己此番目的，微勾了嘴角，视线往顾子柒那边一瞥，立即收回来。
　　接下来的打斗费了一番功夫，皆因为陈子秋用了许多花里花哨，故作潇洒的动作，那三个人还道自己功夫有所长进，能和陈子秋对打这么长时间，心里刚涌现喜意，下一刻却被陈子秋一记扫堂腿，甩了出去。
　　再回过神来，他们躺在地上，陈子秋已经不见人影。
　　他追着顾子柒过去，几个大步，拦在她面前：“你走这么快作甚？我都还没有打完。”
　　顾子柒一愣，随即笑道：“公子，你身手不凡，也不似普通的山贼，我真的很好奇，你原来是做什么的？”
　　陈子秋本来正气愤顾子柒不等他就走，此时听她发问，却陷入了沉默。就在顾子柒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道：“我就是一时兴起，离家出走，走到水岐山的时候，用尽了盘缠，刚好这些山贼打劫我。我便跟着他们上山了。”
　　“这么说来，你原先是被打劫的那个？”顾子柒语气有些不可置信。
　　“是啊，他们当我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准备绑票，让我家人拿钱赎我。我家里巴不得我死在外头，又怎么会拿钱赎我。所以我拒绝了他们的要求，谁知道他们的头子要撕票，我没办法，只好把他们头子打趴，谁知道之后他们就自己认我做大当家了。”他说到最后，还有些委屈，好似这个大当家是水岐山山贼们逼他当的一样。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好似确实如此。
　　顾子柒缓缓吐出一口气，在心里消化了这些信息。随即抬起头来，道：“原来公子还有这般隐情，着实让人同情。不过我确是要下山了，既然粮草不在此处，我便不会继续呆下去，而且我若再不下山，不久之后便会有官兵攻上来，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吧。”
　　-
　　
第四百七十一章：穿女装？
　　
　　陈子秋表情微愣，似是没想到顾子柒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说，你要带官兵攻打水岐寨？”
　　顾子柒抿唇，很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显然陈子秋已经听不进其他的话。他的眸子一下子冷了：“水岐寨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们劫了那些商人的道？他们从未伤人性命，就算是求财，也只是为了生存。”
　　“只要你放我下山，我可以跟他们解释。”顾子柒道。之前她确实是抱着剿匪的目的来的，不过到了水岐寨，她发现事情不像表面的简单，军粮也不在山上，那便没有理由剿匪，不过现在陈子秋似乎误解了她。
　　陈子秋冷哼一声：“解释什么？你从一开始上山，就目的不纯。若你下山，谁知道你会不会直接向他们透露关于我山寨的机密？而且就算官兵攻上来，留你在山寨中，也算是一个筹码吧。”
　　以常人的目光来看，陈子秋能在此时作出这样的决定，已经称得上是十分冷静和机智了。顾子柒也清楚，只要她在他们手中，杨副将定然是要顾忌到她的。
　　但是她是真心想解释清楚的，所以陈子秋如此举动，造成的，是两方的麻烦。
　　“你可愿意信我一次？”顾子柒问道。
　　陈子秋回答的异常坚决：“不信。”
　　“……”
　　“既然你说会有官兵攻打水岐寨，我便等着吧。看看那时候，你之于他们，有多少价值。”
　　顾子柒一脸无奈，她此时不由得懊恼，自己当初就不该贸然上山来。不过也得亏上了这趟山，否则她要确认军粮不在水岐寨，还得费上些时间。
　　“那你现在是准备把我关起来？”这才是对待一个人质的样子，顾子柒已经给自己想好了结果。
　　意料之外，陈子秋摇头：“这倒不用，你仍是我的厨子。快到饭点了，你去做午饭吧。”
　　顾子柒冷着脸：“你不怕我下毒。”
　　“你哪来的毒？”
　　顾子柒倍感无奈，可是目前看来，还是尽量不要惹陈子秋生气了，等他吃饱喝足，自己再劝说劝说，指不定他就回心转意了。
　　二人此时经过一处敞开的屋子门口，顾子柒低着头想事情，陈子秋在她旁边走着，目光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
　　突如其来的一盆水，从那敞开的门里泼出来，顾子柒被叫声惊醒之际，身上已经湿透。而且那盆水泼得巧，直接对着她面上泼去，然后顺着留到全身。
　　再看旁边，陈子秋不知何时闪到了五米开外，身上自然是滴水未沾。方才泼水的那人出来，是个面目清秀的小男孩，他见自己泼了人，有些不知所措，看到一边的陈子秋，更是面色惨白。
　　顾子柒不想吓到人，便摇头说道：“我没事，稍后换身衣裳就好，你下次注意些吧。”
　　“诶诶！”那少年急急点头，眼中充满愧疚。
　　顾子柒转过脸来，狠狠瞪了正在幸灾乐祸的陈子秋一眼，然后快步走向自己的住处。
　　然而她到了自己住处一翻，却没见着自己放在角落里的衣裳。这时候门口处，陈大娘一边走进来一边说道：“顾小兄弟，真是不好意思啊，今日你不是让我到你房中拿东西嘛，我这一不小心，就把你那角落里的衣裳给弄脏了，所以我就帮你拿去洗了，晒一晒，明日应该就干了。”
　　接着她注意到顾子柒身上湿漉漉的一片，惊道：“诶呀，你这是怎么了？”
　　顾子柒摇头：“无事，不小心被泼了水。陈大娘，你那里可有换洗的衣物？”
　　“这……我回去找找。你等着啊。”
　　“谢谢了。”
　　陈子秋站在不远处，目光幽幽的看着这边。
　　送走陈大娘后，顾子柒开始脱下外衫，如今入秋，天气寒凉，若是一直裹着湿衣裳，指不定就着凉了。所以她决定在陈大娘拿衣服回来之前，先把外边湿透的衣裳脱下。
　　至于她面上的妆……碰了水，免不了要重新画一次了。拿了帕子，沾水，将剩下的妆容也都擦净。
　　她轻叹了一口气，便到角落里去找自己的妆盒，结果翻了翻，却不见妆盒的影子。此时她突然想到，那妆盒是和自己那包袱放在一起的。
　　所以……陈大娘她把那袋衣裳连同自己的妆盒都带出去了！
　　这可真是糟糕至极，恰巧这时候陈大娘在外头敲门：“顾小兄弟，我把衣裳带来了，你快换上吧，当心着凉。”
　　顾子柒忙凑过去，隔着一扇门问道：“陈大娘，你今日拿我衣裳出去洗的时候，可曾见到一个妆盒？”
　　“什么妆盒？我没看到啊？你那衣裳，也不是我洗的，我儿子他正闲着，要帮我干活，我便拜托他把你那衣裳洗了。放心吧，绝对洗的干净。”
　　顾子柒担心的却不是这个，她几乎要急死了，陈大娘却还在外头问：“顾小兄弟，衣裳拿来了，你现在换上？”
　　“陈大娘把它从缝里塞进来吧。”
　　说着她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陈大娘照做了。
　　顾子柒拿过那个包裹，道了一声谢，关门，然后抖出里面的衣裳，准备换上。
　　可是！这分明是女子的衣裳啊！而且还是时下流行的款式，这哪里是给她穿的？今日的乌龙，却是越来越多了，顾子柒颇感无奈，她对外喊了一声：“陈大娘！”
　　“诶！”陈大娘本来就要走远，却突然听见顾子柒叫她。
　　“你莫不是拿错衣裳了？这是女式的。”
　　陈大娘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不会错的，我那里没有别的衣裳了，今日大家的衣裳都统一洗了，本来是一件都找不出来的，好在大当家拿来了衣裳。你穿穿女装，大家不会笑你的。我儿子有时候也喜欢这样穿的。”
　　“……陈大娘你儿子还真是非同一般。”顾子柒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如今看来，这其中还有陈子秋的手笔，他知道她是女子，便要这么为难她。还是说，他是为她先前欺瞒的事情在报复？
　　“快穿上吧，大当家一片好意，你可别辜负了。”陈大娘的语气不知为何带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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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暴露身份
　　
　　顾子柒望着里的衣裳，皱着眉头。
　　外头，不远处，陈子秋靠坐在树上，把玩着手里的妆盒，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日也是巧合，顾子柒被那少年泼了水，看陈大娘急匆匆找衣裳的时候，陈子秋忽然就有了一个不错的想法，他直接告诉陈大娘顾子柒的真实身份，并且表明自己想让顾子柒当压寨夫人的想法。
　　果然陈大娘马上答应帮他，还把妆盒也交给了他。她的化妆技术倒真的挺不错，在其他地方做的功夫也足，一般人真看不出来她的伪装。
　　不过陈子秋可不是一般人，他对人的观察，往往十分入神，从一个人的神态动作，足以判断此人性别，说到底，男女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嘎吱！”
　　陈子秋顿时朝那边望去，却见一美人立在门前，乌发轻挽，面容白皙，那身象牙白色的撒花烟罗衫很衬她，一条软银蝉花腰带束在腰间，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正如自己所猜想的那样，清丽婉约。
　　“顾小厨。”他叫道。
　　顾子柒蹙眉，然后又松开，神情淡淡的走到树下，抬头看他：“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子秋从树上一跃而下，身形依旧潇洒，却不回答顾子柒的问题。
　　他道：“你现在换上女装了，我再叫你顾小厨便不合适了，你不准备告诉我你的真名？”
　　“我姓顾。”她道。都知道姓氏了，后面的称谓自可随意变动，又何必把名字告诉他。
　　果然此举让陈子秋微敛了神情，片刻，他还是做出了妥协：“顾姑娘。我们之间大概有些误会。”
　　一直都有误会，从一开始，不过陈子秋现在提及这个，顾子柒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正想着，却见陈子秋温和一笑，指着不远处的石桌道：“我们过去聊聊。”
　　顾子柒看了他一眼，撞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心里颇有些怪异之感，想到自己的打算，她点点头，同意了。
　　“开门见山，之前是我鲁莽了些，冒犯了顾姑娘你，实在对不住。”陈子秋一开口，就是道歉的话，顾子柒反而感到分外不适应。
　　“说到底是我隐瞒在先，大当家不必如此。你若是有什么事，直说吧。”
　　注意到她称呼的变化，陈子秋抿了抿唇，而后开口：“我仔细想过，这件事可能另有蹊跷。”他所指的是军粮被劫的事情。
　　顾子柒掀了眼睑，静静望着他，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陈子秋瞅了她一眼，继续说道：“这方圆几十里，我们水岐寨独大，倘若有人在我们的地盘劫粮，我们定然是知晓的。也绝不会有别的山贼敢冒着我们水岐寨的名头劫道，可是那军粮还是丢了，而且还引得……你前来探查，这件事若不是有人从中作梗，便没有别的解释。”
　　“可既然不是山贼劫的，还能是谁呢？”顾子柒虽这么问着，眼眸低垂，明显是陷入了深思。
　　陈子秋的神色却轻松很多，看起来，顾子柒已然不计较他方才使的小把戏。
　　“等会儿……你们不久前劫的那商队，是何人领队？”顾子柒眉头蹙得极深，一直被她忽略的一件事，逐渐浮上心头。
　　“好像是个病歪歪的公子哥，我们还抓了他们一半的人，就关在山寨中。若是过段时间他们再不来赎人，我们就直接将人放下山去，省的在山上浪费粮食。”陈子秋一副嫌弃的模样。
　　顾子柒却渐渐沉下脸去：“如此说来，那商队里一开始运送的，就不是军粮。”
　　陈子秋一时不大明白顾子柒说什么，他从未把军粮和自己劫的那伙人联系在一块儿，此时只能紧紧盯着顾子柒，却只见她表情一瞬变换了几下，最后归于沉静。“你可是发现什么了？”他问。
　　“没事，多谢你提醒，有些事情，我需要自己好好想一想。”顾子柒这么说着，直接起身往自己房里走去。
　　“诶！你等会儿还要给我做饭呢！”
　　她却恍若未闻，径直走入房门，反手关上。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陈子秋茫然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而后离开此处。
　　四周都静了，顾子柒总算能好好沉下气来捋一捋思绪了。
　　想来这一路上，他们马不停蹄的往这边呢赶，第三天的时候才碰上了李俊卿他们。运送粮草之事，实属机密，除了军中的人和运送粮草的商队，其他人知道的可能性不大。
　　李俊卿他们好好走了一路，却在到这水岐山的时候，被水岐寨的山贼劫了道。听在旁人耳里，似乎颇为合理，可是从一开始，这件事就颇为怪异。
　　为何粮草军队在路上蹉跎了这么久？为什么一向在月初和月中劫道的山贼会突然选在月末下手？为何那商队里运的不是粮食？为何李俊卿骗了她？
　　……
　　是了，问题在李俊卿。他身为押送粮草的负责人，最清楚粮草的去处，清楚所有的路线，也是最有可能给山贼们传递消息的人。
　　可是顾子柒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若真是他，他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将粮食偷梁换柱，又故意设局，让水岐山的山贼将粮食劫去，如此拖延了时间，对李春霆的军队，十分不利。
　　若是她没有来，没有上水岐寨，那李俊卿岂不是就能将一切罪责堂而皇之的推给水岐寨的山贼了？
　　尽管顾子柒很不想下最后的定论，可依照目前的情形来看，一切的一切都指向李俊卿，他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姑娘，用饭时间到了，大当家让我来叫你过去用饭。”外头传来陈大娘的声音。
　　如今大概山寨的人都知道她是女人了，顾子柒暴露了身份，却也不想纠结这些，她顿了顿，道：“我不饿，有劳陈大娘走一趟了，请回吧。”
　　“诶，这……顾姑娘，白日里我虽骗了你，不过我看大当家对你是真心的，他可从没说过要让别的顾娘子做压寨夫人啊。”
　　-
　　
第四百七十三章：误会大了
　　
　　在陈大娘看来，他们大当家是极好的人，能给大当家做压寨夫人，那是莫大的福气。而且之前顾子柒女扮男装的时候，大家都挺喜欢这个机灵和气的小伙子，如今突然说她是个女人，大家惊讶之际，却也很高兴。这样正好，他们大当家总算找到一个做饭好吃的媳妇了。
　　水岐寨众人在心里已经认定了顾子柒就是陈子秋的压寨夫人，跑不了的那种。殊不知这两人之间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何况顾子柒还是个有夫君有子女的人。
　　哪怕此时山寨中已经传言纷纷，由于顾子柒一直呆在房中，对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她已经打定了注意，若是陈子秋还不放她下山，她便自己找途径偷偷下山。
　　这寨中人来人往，她总会找到办法混出去的。
　　轻叹一口气，顾子柒脱了外衫，准备上床歇息。“咚咚咚！”
　　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顾子柒躺在床上，朝外问道：“谁呀？”
　　“顾姑娘，我可以进来吗？”
　　是陈子秋。
　　顾子柒直接说道：“我歇息了，有事明日再说。”
　　陈子秋端着饭菜站在门口，神情有些失落，他又说道：“你今日没去吃饭，我带了饭菜来。”
　　“不必，多谢大当家一片好意，我不。”她只想赶紧将陈子秋打发走。
　　“……那你好好休息。”
　　外面好一会儿没动静了，顾子柒心里松了一口气，掀过被子，蒙住头就睡了。
　　一觉起来，天大亮。
　　她今日准备去厨房里瞧瞧，若是有谁要下山采购食材的，她好混进里面去。昨天陈大娘说拿去洗的衣裳，还未还回来，顾子柒能穿的，还是那一身女装。
　　无所谓了，她随意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迈出房门。
　　在她屋子的不远处拐角，遇上了陈子秋。这一大早的，可一点都不巧，陈子秋的屋子可是在反方向，他一定不是顺路走过来的。
　　“大当家，有何贵干？”身份已经暴露，顾子柒自然不像先前那般有诸多顾虑，对上陈子秋的时候，底气足了许多。
　　这才是她原本的性格，不知为何，陈子秋有点欣慰，他做的决定是对的，若不早些揭穿顾子柒的身份，恐怕她到最后也不会展露出这样的一面。
　　“昨夜你未吃饭，今早陈大娘做了早饭，我们一起去吃吧。”
　　“多谢大当家招待。”顾子柒丝毫不矫情的答应了。吃饭只是次要，她还想再劝劝陈子秋，和他商量一些事情。
　　一路上遇上一些人，有顾子柒混的熟的，有不熟的，他们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异样的神采，此时顾子柒已经恢复身份，陈子秋又在旁边，她也就不能像之前那样随意的跟人打招呼。
　　因此见到熟人，只淡淡颔首。至于对方有没有认出她来，那都不重要了。
　　“你觉得我这山寨如何？”陈子秋忽然问道。
　　顾子柒一愣，倒是认真想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此处可算得上是一处安逸世界。身在其中的人，多是快乐的。”这便是出自顾子柒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了。
　　陈子秋面上一喜：“那你可喜欢这里？”
　　“喜欢啊。”似料到陈子秋下一句是什么，她紧接着说道，“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去处，我只想呆在我丈夫身边，和他一起并肩作战。”
　　“你有丈夫？”陈子秋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对啊，我还有一子一女，女儿都有十多岁了。”顾子柒提到他们的时候，眉梢都染了笑意。
　　陈子秋的惊愕却更大了，他甚至怀疑顾子柒编出这样的谎话来诓自己：“你休要骗我，哪有女子拿自己的名节开玩笑的。”
　　顾子柒摇头叹气：“我何必要骗你，实不相瞒，我丈夫是军中的将士，我担忧他，便想随他一同奔赴战场，不过在那之前，我要解决粮草的事情，这样便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你……”陈子秋说不出话了，他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事实。”
　　陈子秋沉默了，他一时间还接受不了这种打击，要知道他昨日才兴致勃勃的和山寨里的弟兄们说他马上要有压寨夫人了。
　　“你自己去吃饭吧，我还有事。”说着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子柒微微叹了一口气，觉着自己可能给人造成了不少的困扰，不过，他总会想开的吧。
　　想到此处，顾子柒释然了，她心安理得的去陈大娘那里，吃过早饭，忽视陈大娘一副八卦不止的模样，她转身去了厨房。
　　“请问各位大嫂，今日可有人要下山采购食材？”
　　顾子柒的声音一起，那几人不约而同转过头来，看见顾子柒，视线不约而同凝结了一下，随后带着惊讶的声音接连响起：“这是小顾啊？”
　　“听陈大娘说你是女的，我们还不信呢，谁知道竟然是真的。”
　　“瞧瞧这模样，可真俊俏。”
　　“就是啊，跟我们大当家真相配。”
　　……
　　顾子柒站在原地，听她们七嘴八舌说了一些话，顾子柒嘴角微抽，调整了面部表情，问道：“各位大嫂，不知，今日可否有人下山？”
　　她们这才回答她的问题：“咱们厨房里的菜都是山寨里大家自己种的，不需要去山下采购，不过猪肉还是得去山下买的。稍后陈大娘儿子就下山去了，顾姑娘，你可是有东西要买，可以让那小子帮你带回来的。”
　　许是昨夜传言，此时这几个大嫂，都把顾子柒当压寨夫人看待。语气中既是热情，又有少许尊敬客气之意。
　　“你们继续忙，我先走了。”
　　“诶！”
　　顾子柒去找陈大娘的儿子，一路上又遇见一些人，他们见了她，表现的分外客气，不过还是有那么几个胆大的，直呼她压寨夫人，并且调笑陈子秋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个美娇娘。
　　误会越来越大，可是似乎也没有和这些人解释的必要了。反正她就要下山了，到时候离开此处，一切谣言不攻自破，对她自是造不成什么影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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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压寨夫人跑了
　　
　　顾子柒去晚了一步，一问陈大娘才知道，她儿子不久前就已经下山去了。
　　“你想要什么，同大当家说就是了，他会想法子给你弄来的。”陈大娘笑说。
　　“陈大娘，我和你们大当家没有任何关系。我是有夫君的人。”顾子柒颇为无奈的说道。
　　陈大娘脸色僵住了：“你说什么？不是吧，不能吧。那我们大当家可怎么办啊，我看他是真喜欢姑娘你啊。”她对陈子秋的担心更多一点。
　　顾子柒叹气：“强扭的瓜不甜，而且你们大当家总不会要一个有夫之妇当压寨夫人的吧。”
　　“这倒也是，咱们大当家多好的人啊。你也是个不错的人，只可惜，怎么就嫁人了呢！”陈大娘惋惜不已。
　　“不说这些了，陈大娘，看在我们相熟一场的份上，你可否帮我一个忙？”
　　陈大娘犹豫着点点头：“你说吧。”
　　“我想下山，你可否帮我瞒过大当家？”
　　“为何要瞒着大当家？你……你若是跟大当家说，他难道还会不让你下山不成？”陈大娘一脸惊讶。
　　顾子柒点点头：“事实确是如此，我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才想让陈大娘你帮我的。现在你们大当家宣称要娶压寨夫人，可我是有夫之妇，哪能跟他相配。与其到时候暴露我有夫之妇的身份，让你们大当家丢脸，还不如早点让我离开，到时候你们大当家也不会觉得难办。”
　　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顾子柒想陈大娘一定会动容的。毕竟与陈子秋相比，她的去留根本不值一提。
　　陈大娘被顾子柒说的一愣一愣的，她犹豫了一下，道：“好，就依你的意思办。你去换身衣裳，我带你下山。”
　　再次换上男装，顾子柒感觉分外舒适，她以最快速度换好衣裳，然后将头发挽起，因为没有妆盒，不能上妆，只能素着脸出去了。
　　“就这样吧，跟我来。”陈大娘瞅了她两眼，移开了目光，一边走一边小声叮咛，“我看你身形跟虎子挺像，到时候你把脸蒙上，就说起了疹子，虎子妈没空，就由我带你下山看病。你可千万别出声，一出声准露馅。”
　　“多谢陈大娘相助，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走到寨门前的时候，顾子柒已经蒙上了自己的脸，陈大娘好像是第一次对寨中的人说这种谎，看起来有些局促。顾子柒担忧她会露馅，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被发现了，她索性直接冲出寨去，索性寨门是开的。
　　“诶哟？这不是陈大娘吗？你儿子不久前才下山，你这时候下山作甚？”那守门人见了陈大娘便开口喊道。
　　陈大娘握拳，暗暗搓了搓手掌心，面上干两声，道：“这不是虎子起了疹子，寨里的大夫看不好，他娘又没空，只好拜托我带着虎子下山去瞧瞧了。”
　　她身后顾子柒垂头，一副起了疹子不敢见人的模样，
　　那守门人也把目光放到了顾子柒身上，眼神狐疑的扫了两圈：“虎子？”
　　陈大娘见状不好，忙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快去快回，你们继续守着，等我回来给你们带酒喝。”
　　“陈大娘，你可真是太好了，那你们快去快回，别错过了我们换岗时候。”
　　“诶，好。”陈大娘应着，又回头对后面的顾子柒招手，“虎子，还不快点。”
　　顾子柒垂头跟上。
　　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守门人有些纳闷，他对另一个同伴说：“你有没有觉着虎子瘦了点？那小子不是在长身体，怎么越长越回去了？”
　　“谁知道呢，兴许是病了吧。”
　　“这种天气，都能起疹子，少年人怎么身娇体弱的。”
　　“虎子多半是被他娘给养坏了，年纪轻轻，不出来操练操练，整日跟在他娘后面跑，到现在都还断不了奶似的。”
　　“哈哈哈，话可不能这么说，要是让虎子他妈知道了，得追着你打了。”
　　“那也得她追的上才行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好一会儿，颇有些口干舌燥，不禁脱口而出：“这陈大娘什么时候回来啊，咱们可还等着她的酒呢。”
　　他正嘀咕着，没注意到对面同伴的脸色已经变了。
　　“谁允许你们站岗时间谈天说地了？方才你们说谁出去了？”陈子秋冷言说着，却缓缓从那守卫身后走来。
　　“大，大当家！”
　　二人立刻收敛了，身子挺得笔直，连神情都严肃不少。陈子秋却有些不耐烦：“刚才谁出去了？”
　　“陈大娘，和虎子。”
　　“虎子？”陈子秋过来的时候，正巧碰到虎子和他娘一起憃米回来，怎么转眼间他就又和陈大娘下山了？
　　不，本身陈大娘下山就够让人稀奇的了。他脸色一沉，问道：“那虎子长什么样？你们在寨中多日，连自己人都不认识了！”
　　陈子秋突如其来的发怒，让那两个人不知所措。
　　“陈大娘说虎子起了疹子，所以蒙着面……”说到此处，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了，另外一个人惊道：“莫非出去的人不是虎子！”
　　“哼，你们两个给我等着，回来处置你们！”竟然疏忽到这种地步，陈子秋觉得这寨中的人，越发懒散了。
　　陈子秋孤身一人下了山，身后两人一脸苦相：“这下可惨了。”
　　“那出去的人不是虎子，还能是谁啊。”另外一人却还有闲心关心这个。
　　他没好气的回答道：“既然不是虎子，看大当家那表情，肯定是最近山寨里人人提起的压寨夫人了。那压寨夫人是怎么个回事，身在福中不知福，得到咱们大当家的青睐，不珍惜，还想跑。这回要是被大当家抓回来，直接生米煮成熟饭，看她还往哪里跑。”
　　“算了算了，与其操心这些，倒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倘若大当家没能把人追回来，我们俩要承受的怒气，一倍不止。”
　　此话一出，两人不约而同噤声沉默了。
　　与此同时，陈大娘和顾子柒到了一处岔路口。
　　-
　　
第四百七十五章：突发状况
　　
　　“陈大娘，该往何处走？”顾子柒来时做过标记，不过却不在此处。再加上那日天黑，旁边许多景物都看的不甚清楚，要记住具体的路线，总归是有难度的。
　　现在下山，她就只能指望着陈大娘这个山寨里的人了。
　　可是，陈大娘讪讪一笑，指着其中一条路说道：“要不我们走这条试试？”
　　“……”顾子柒听出来了，敢情就连陈大娘自己，都不知道哪条路是正确的。
　　陈大娘有些惭愧：“我在山寨里几乎不下山的，都有好几年没走这条路了，具体哪条路是正确的，早就忘了。”
　　顾子柒无话可说了，既然做不出决定，那就随便选一条，横竖两条路都是通往山下的，不能再耽搁了。她在心里选定一条路，又转过头来对陈大娘说道：“陈大娘，你快回去吧，剩下的路，我一个人走就是了。”
　　她担心陈大娘连路都不记得，到时候回来都可能迷失方向。
　　然而对于这件事，陈大娘又格外的执着：“这可不行，我既答应要带你下山，就要确保你到山下。放心吧，我儿子就在山下，我知道他在哪里歇脚，到时候我在那里等他，然后跟他一起回山就是了。”
　　这就没办法了，顾子柒想了想，点点头：“那你跟在我后头，小心脚下。”
　　不久之后，陈子秋来到此处，同样面对两条岔路。他蹲下身子，仔细探查一番，便选了顾子柒她们走过的哪条路。
　　一路上顾子柒是有些喜悦的，她走出了山寨不说，还选了一条正确的路。这条路越往下，她越感到熟悉，一路上逐渐出现了她来时做的标记。
　　陈大娘难得出门，一下山就走这样的山路。速度有些慢，顾子柒索性搀扶着她走。
　　有顾子柒帮扶，陈大娘松了一口气之余，又絮絮叨叨说起了事：“你也真是的，非要选择偷偷跑，到时候大当家知道了，指不定多伤心呢。”
　　“别担心，他会找到合适的压寨夫人。”顾子柒随口应道。
　　陈大娘见跟顾子柒谈不起来，她又兀自念道：“诶，我们大当家多好的人，他不好好当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为了我们山寨的人，竟然自愿留下来当大当家，这样好的人，怎么到现在就找不到一个知心人呢。”
　　顾子柒却在心里暗笑，陈子秋可是亲口对她说了，当初他上山分明是被打劫来的，后来做大当家也是被那一群人强行留下的。到了陈大娘这里，就变成了陈子秋宅心仁厚，愿意带着山寨的人发家致富。
　　好生伟大的样子，顾子柒却一点都不感动。走了好一会儿了，陈大娘又提出要休息一会儿。
　　顾子柒其实是不愿的，她们此次下山，其实冒着一定的风险，倘若被发现虎子还在山上，她们就会暴露，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追兵来。一切都是未知，顾子柒其实不大愿意耽搁下去。
　　然而她又不能真抛下陈大娘不管，毕竟这次离开山寨，全靠了陈大娘。
　　于是她试图说服陈大娘：“我们后边可能会有追兵，暂时只能委屈陈大娘你了，我们还是尽量走吧，即便速度慢些也是行的。”顾子柒想的是陈子秋应该没那么快发现他们离开，所以按照现在的速度，到山下还绰绰有余。
　　陈大娘到底还是依照了顾子柒的意思，一步一步慢慢走着。
　　“等等，前面好像有人上来了。”顾子柒耳边听到了许多枯叶被撵过的声音，就在不远处，人似乎还挺多。
　　“难道是我儿子回来了？”陈大娘面上一喜。
　　顾子柒的表情却不太好，她直觉不是那么一回事，来的人有些多，而且……很近。
　　两方人彼此望着，颇有种对峙的情势在。不过顾子柒这边人只有两个，对面，却有一群人。不，是一群官兵。
　　领头的人，正是李俊卿。
　　顾子柒神情有些复杂，此时她应该如何面对他才好，眼下又该如何阻止这些官兵上山呢？顾子柒心里一阵焦灼，对面的人视线在她面上扫过，随后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们是谁？”
　　“官，官兵……”陈大娘有些慌了。
　　顾子柒握住她的手，让她镇定一些，自己往前站一些，道：“我要见杨副将。”
　　李俊卿紧紧盯着她，眼神微闪，动了动唇，佯装讶异道：“你是……嫂嫂？你为何在此处？”
　　陈大娘一听这话，别提多惊讶了，但是这许多的官兵站在不远处，她愣是没胆子作出任何表情。
　　他问出来，却没等顾子柒回话，收了表情，冷冷道：“不对，你不是嫂嫂，嫂嫂怎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说，你们是何人？和山上的那些山贼有什么关系？”
　　这简直跟自己印象中的判若两人，顾子柒微惊，陈大娘却更是惊愕，这是个什么情况？方才还温和的叫着嫂嫂的人，转眼间就露出这样一副冰冷的神情。那表情，可比他们大当家生气起来的样子还要阴险多了。
　　“杨副将去哪了？”顾子柒心里已经有了不太好的念头，一切都如自己所推测的一样，粮草背后的推手就是李俊卿，如今她身份已然暴露，他却六亲不认，这架势，是要杀人灭口了。
　　“杨副将？那也是你一个山贼家眷认识的？放心吧，此时他正从另一条道上山，要与我们里应外合，剿灭这一寨子的山贼呢。”李俊卿面上带着笑意，看着却让人遍体生寒。
　　顾子柒心凉了一截，另外一条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她分明……
　　李俊卿很快解答了她的所想：“方才在山下的时候，似乎抓到了一个可疑的人，他是水岐寨的山贼，正好给我们带路。”
　　陈大娘听着，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就是自己儿子，顿时从顾子柒身后跳出来，指着李俊卿痛骂：“你个狗官，天杀的小人！我们水岐寨从来不伤人性命，你们竟然要大动干戈剿匪！简直天理难容，水岐寨哪里有什么山贼，大家都只是一群老人小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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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你是好人！
　　
　　“不管是老老少少，还是老弱病残，待我们攻上水岐寨，一个不留。”李俊卿说道。
　　顾子柒抿着唇，好似她从来没有认清过眼前这个人。
　　“你想怎样？”顾子柒问道。说话的同时她将陈大娘护在身后。
　　此时两方人之间距离尚有百米。若是顾子柒现在自己转身逃跑还有机会摆脱他们。但是，身边偏偏还有一个陈大娘在。这样一来逃跑的几率就会微乎其微。
　　看来就只有束手就擒了，她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便是你说的官兵？”陈子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陈大娘看到陈子秋，不由得面上一喜。陈子秋却将自己的目光直直的望向顾子柒。顾子柒避开了他的直视，看着身旁的陈大娘说道：“你先带着陈大娘走，我来垫后。”
　　陈子秋自嘲一笑：“都已经兵临城下了，又能逃到何处？”
　　“总之先听我的，撤。”顾子柒的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大当家……”陈大娘刚准备说些什么，陈子秋却突然靠近，一把将她拦腰扛起，然后踩着满地枯叶，飞快的抽身离去。
　　顾子柒身姿不动，看了百米之外李俊卿的队伍一眼，他们已然在往这边靠近，顾子柒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李俊卿冷冷看着那个方向，摆手示意：“追。生死不论。”
　　顾子柒几乎把全部的力气都用在这双腿上了，她头也不回，只专注前面的路。不管后面的人追到什么距离，她只顾朝前跑着。
　　那边李俊卿发现自己不能够再骑着马往里走了，一脸阴郁的下马，然后在旁边官兵的搀扶下往山上走。
　　当耳边只剩下风声的时候，顾子柒几乎忘我。不久之后她实在累得不行，忍不住停下往回看的时候，哪里还有官兵的影子。
　　她竟然快到了这种地步？此时前头却突然落下一个人，把顾子柒吓了一跳，是陈子秋。
　　“陈大娘呢？她没在你身边？”顾子柒急急问道，方才只顾铆足了劲往前冲，半点没有疲累感，此时突然停下来，她一时间险些喘不上气来。
　　“你跑起来还挺快。”陈子秋反而笑道，看顾子柒一副气急的样子，随后他又说，“陈大娘此时已回山寨了。我是来接你的。”
　　顾子柒喘着气，道：“事不宜迟，快回山上部署。那些官兵就要追上来了。”
　　陈子秋幽幽盯了她一眼，却说：“你真以为水岐寨是个想来就来想走的地方？”
　　“难道你在路上布置了机关？”
　　“方才我便是去触发那些机关了，不然你以为你真能一口气甩他们这么多人？”陈子秋只是在简简单单的陈述一个事实罢了，却叫顾子柒听出少许得意。
　　他话音一转，又道：“不过那些机关估计挡不了他们太久，另外一条道上，也有官兵来，等他们汇合，水岐寨不一定守得住。”
　　顾子柒觉得稍微顺了口气，她一边往山寨走，一边说：“我与另外一条道上的将领认识，若是我同他解释，一切都还好说。”
　　陈子秋也大步跟上来，却表现出不怎么相信的样子：“我看你与刚才那人也是认识，怎么他就要置你于死地呢？”
　　“这个……一言难尽。”顾子柒不想在人前提起这些，陈子秋瞅了一眼她的表情，便不再问了。
　　二人回到山寨的时候，整个水岐寨都已经开始戒严，大门紧闭，搭建起的土墙上也有士兵在左右巡逻。
　　“快进去。”
　　随着那扇大门紧紧关上，外界的一切就被隔绝了。
　　顾子柒这是第一次看到戒严状态的水岐寨，不管男女老少，都各司其职，除了那些要负责抗击外敌的，其他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切都还是井然有序的样子，每个人面上都不见慌乱，因为他们团结一心。
　　“这水岐寨，很不错。”顾子柒又一次由衷的赞道。
　　陈子秋突然从旁出声：“所以我说，你可以一直留在此处。”他竟还没放弃这件事？
　　“我也说过，我是有夫君的人。”
　　“我不介意。”陈子秋急急道，“我想过了，他既然放任你在外奔波，受此苦楚，定然不是个好丈夫，你的两个孩子，我也不介意……你们跟着我，我不会让你们受一点委屈。”
　　“你，真是个好人。”除此之外，顾子柒已经不知道再说什么了。陈子秋比她想象中的执着，但是这样子并不能改变什么。
　　大敌当前，顾子柒也没空跟他解释。只能先把这事往后压一压，她是真心不想水岐寨的人受到伤害。
　　二人站在瞭望塔之上，俯瞰下面的丛林，城墙。
　　“他们什么时候能到这里？”
　　“按照时间来看，他们这个时候就快到到了。”
　　他话刚说完，不远处就露出了官兵们的身影，顾子柒目光仅仅盯着那处，先出现的却是李俊卿他们的队伍。
　　轻叹了一口气：“是他，那这场仗就免不了了。”
　　陈子秋此时温和的眉间浮现一抹别样的轻狂：“也好，我水岐寨安逸了几年，好久没有跟官兵对上了。这场仗，想来会很精彩。”
　　顾子柒却没这么好的心态，有的战争，能避免就尽量避免，有些人，可以不受伤就尽量不要受伤。不过眼前的状况显然不支持这一说法，她侧目对陈子秋说道：“你可有把握挡住这一波的攻击？”
　　“那是自然。”尽管官兵的人数比想象中要多。
　　顾子柒又深吸一口气，道：“既然如此，这边交给你，我要回屋去了。”
　　“为何？”
　　“有要事。”
　　杨副将只认得她作为顾军师的那张面孔，到时候打起来，双方说话都未必听得清楚，倒不如她整个人往那里一站，叫人看个明白，也更好解释一些。
　　不过她之前的妆盒找不到了，看来只能跟厨房里那群大嫂借一下，将就着用用了。陈子秋望着她去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伸手摸了摸袖囊，那里有鼓鼓的东西，正是顾子柒的妆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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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擒贼先擒王
　　
　　“公子，前边那就是水岐寨了。”官兵在水岐寨一定的距离停下了。
　　李俊卿站在那里，视线望着水岐寨的方向，道：“水岐寨山贼，胆敢劫走朝廷军粮，今日便一举剿灭山贼，以示朝廷尊严。”
　　这些官兵都是从水岐镇被调过来的，他们在水岐镇待了多年，知道水岐寨山贼猖狂，但是因为他们不伤人命，所以水岐镇的县官从来没有要剿匪的意思，那是吃力不讨好的活，能尽量不干就不干。
　　谁知道水岐寨这次摊上大事了，竟敢劫了朝廷的军粮，这便是在明目张胆的跟朝廷作对，又惹上了大人物，水岐寨这回难以善终了。
　　这些官兵们准备了云梯，本来还想运投石器，奈何山路崎岖，投石车上不来，于是准备了上千以计的箭，那些箭的箭端包着火药，只要点燃，往山寨一放，他们以茅草搭建的屋子必定迅速起火。这办法还是李俊卿特意吩咐的，他没打算给水岐寨里的任何一个人留活路。
　　“开始，进攻。”李俊卿这么下令，他自己却后退了一段距离，远远看着这一场即将开始的战斗。
　　陈子秋也站在防护墙最前端，道：“准备防守，让他们尝尝咱们自制投石器的厉害。”
　　这时候他发觉他们想要放箭，眼里划过一丝冷意，转头对最近的人说：“去让那些妇人老少们，挑水，把所有房子浇湿。快！”
　　那人急急忙忙的去了，陈子秋再次把目光放回到眼前的战局，官兵开始动手了，他们举着盾牌，身后是一列列的弓兵，绷紧了弦，一面缓缓朝前行进，只要一进入射程，万千箭雨，将会迎头而下。
　　陈子秋冷笑：“你们的箭射程不过如此，我们的投石器却不在乎这一点。”
　　他话音刚落，一个个巨石腾空而起，朝着官兵的队伍砸过去，顿时乱了他们的阵型。水岐寨的投石器快准狠，几乎没有让官兵靠近的机会。
　　片刻之间，冲在最前面的官兵出现了大半伤亡，而且只有少数的箭射出去，却没给水岐寨的人造成一点伤害。
　　“公子，现在该如何是好？”
　　李俊卿眼里布满森寒：“继续上，我不信他们可以顾得过来这么多人。”
　　那官兵心里慢慢溢出一阵凉意，李俊卿如此说法，根本就不在乎他们这些官兵的死活，宁可强攻，也不愿意放过水岐寨众人。
　　可是李俊卿拿着调令，他们只能按令行事。
　　阻隔了他们一轮的进攻，果然有人来报：“大当家，石头不够了。”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近几年来，官府从未有讨伐水岐寨的意向，所以水岐寨的防范到底欠缺了些。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水岐寨的山贼名声在外，可不是徒有其名。
　　“再挡住这一波攻势，然后备马，出战。”
　　“是！”
　　另外一头顾子柒四处找不着李大娘，不过她到底还是借到了妆盒胭脂，当着那些个妇人的面，她直接在脸上涂涂画画。她们看了啧啧称奇。
　　“这才叫真正的化妆，你瞧她，几乎变了个样子。”
　　“是啊，难怪之前我们都认不出来她是个男人，敢情靠的全都是妆盒。”
　　“话说顾姑娘你为何突然要扮成男人的样子啊？你女装的样子可好看多了。”
　　“就是就是。”
　　顾子柒手上飞快动作着，空出嘴来回答她们的问题：“出门在外，男装方便。现在官兵正在攻打水岐寨，各位大嫂若是无事，还是呆在屋里别出来了。”
　　“啊！官兵为何突然要攻打水岐寨？大当家不是说山路隐蔽，他们上不来的吗？”有个大嫂颇为惊讶的说。
　　听了这话，顾子柒心里头浮现几许愧意，不过她很快调节好了。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再后悔也无用，眼下，还是尽早化解当前的危机要紧。
　　她化了眉毛，整个面部总算跟之前顾军师的样子重合了，虽然肩部和身高还未动作，不过时间来不及了。她把妆盒还给了几个大嫂，然后步履匆匆的直奔寨门口而去。
　　路上看见好些人提着水桶，往房子上泼水，顾子柒一看，就明白了这是陈子秋的意思，料想官兵应该是想采取火攻的方式了。
　　她连走带跑到山寨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寨门正缓缓合上，她一路奔上瞭望塔，果然看到陈子秋骑着马，带人冲出去和官兵对阵了。
　　来不及多想，顾子柒在人群中搜寻杨副将的身影，片刻却是失望。而山寨外面，李俊卿视线在顾子柒身上停顿了一下，而后他嘴角微勾，对一旁的人说：“传令下去，目标在瞭望塔，把上面的人射死，重重有赏。”
　　“是。”
　　水岐寨中的山贼骑着马，比官兵多了一个优势，不过官兵人多，所以两方此时正打的火热。陈子秋冲进官兵阵营里，挥舞着一把和他气质不符的大刀，杀出了一条血路。官兵也没料到这个山贼头子功夫这般好，下手干净利落，一个个顿时心生惧意，愣是畏缩着后退了一步。
　　于是陈子秋那处的人反而是最少的，顾子柒在瞭望塔上见此，也缓缓松了一口气。
　　此时，一支带火的箭突然从她旁边擦身而过，险些沾染到她的衣裳上，没入后头的稻草上，顿时火起。
　　顾子柒惊愕的望去，却见李俊卿那边有几个士兵，拉弓上弦，其目的正是这边。
　　他想杀她。
　　“你这时候出来做什么，还不回去！”陈子秋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他中气十足的冲顾子柒吼了一声，然后打马朝李俊卿那边冲去。
　　顾子柒拧着眉头，弯下身子，此时头上“嗖”的一声，一支箭从头上飞过，又射入后头的柱子里。
　　此时跑过来一个人，对顾子柒说：“大当家让我保护你，你跟着我来，躲一躲。”
　　“还不行……”
　　顾子柒跟在那人后面，视线时刻关注下方的战况，陈子秋已经扫掉了那边的箭阵。举刀，直冲李俊卿而去。
　　擒贼先擒王，即便现在情况完全反过来了。
　　就在他刀要落在李俊卿身上的时候，突然从旁横来一枪，瞬间挡住了他的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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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受伤
　　
　　顾子柒眼睛一亮：“杨副将！”
　　然而此时下面打的火热，冲杀喊声，不绝于耳，兵器交加的声音也清脆响亮，顾子柒的声音还未传到杨副将耳朵里，便被淹没在这喧闹的战场之上。
　　“你是谁！”被挡住了攻势的陈子秋一脸不悦。
　　李俊卿堪堪躲过一击，面上的慌乱显而易见，不过在他看到杨副将的时候，面上突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杨副将，你可来了，这便是水岐寨的贼寇，若是能拿下他的人头，这水岐寨便不攻自破了。”
　　“哼，区区小贼，也猖狂到如此地步？今日我便收拾了你们这些宵小。”杨副将心里憋着一口气呢，这几日来在山下焦灼的等待，他早就心生不耐了，本来像他这样的人，就该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却要为军粮的事情困于此地。
　　顾子柒看见杨副将，却没法让他发现自己的存在，心里止不住的焦灼，她想了想，对身边的人说：“去开城门，我要出去。”
　　“这怎么行？大当家说让我带你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别废话了，现在是水岐寨的安危重要还是我的安全重要？让我下去，我能阻止这场战斗。”
　　那人愣了一愣，在顾子柒坚定的眼神中，到底还是屈服了。
　　顾子柒随便牵了一匹马，趁山寨门开了一条道，她策马出去。
　　另外一边，陈子秋跟杨副将已经交上手了。过了几招，杨副将有些惊讶，他面前的这个山寨头子，有点厉害。不过到底有多厉害，能在他手下过几招，还是要打过才知道。
　　杨副将此时已生了战意，不顾身边的战局，他眼里只剩下陈子秋一人，棋逢对手，自该酣畅淋漓的打一场。
　　陈子秋心里却没这个意思，在他眼里，官兵都是一个样，既然有胆子来攻打水岐寨，那就要做好把命留下的准备。
　　“去，拦住那个人。”李俊卿总能在许许多多的人里面找到顾子柒的身影，他也清楚，若是顾子柒到这边来，就坏事了。
　　顾子柒这边的人突然多起来，她一咬牙，直接策马冲过去。
　　她毕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场，面对这些刀剑，仍是会感到害怕。
　　陈子秋和杨副将已经缠斗上了，二人都觉得对方格外难缠，杨副将毕竟久经沙场，面对陈子秋的攻势，好几次都顺利的化解了。
　　至于陈子秋，在接杨副将的招数的时候，就显得有些吃力了。
　　当他长枪刺过来的时候，陈子秋躲闪不及，避开了要害，却伤了一条胳膊，与此同时，旁边传来顾子柒的喊声：“住手！”
　　杨副将转头一看，见是顾子柒，面上一喜：“顾军师！”
　　此时却见有个官兵朝顾子柒挥刀，杨副将眉头一皱，转手将手中的长枪掷出去，打落那个士兵手中的刀：“瞎了眼了！这是自己人！”
　　他这一开口，顿时没人再敢动手，李俊卿暗道不好，忍不住喊道：“这是水岐寨的山贼，莫要手下留情！”
　　杨副将尚不明白李俊卿为何要说这样的话，已经脱口而出：“我看谁敢！”
　　顾子柒瞥了陈子秋一眼，见他肩膀上沁出鲜血，面色一点一点变苍白。
　　“杨副将，我们上当了。军粮不在水岐寨，这一切，是李俊卿搞的鬼！”她眼含厉色看向李俊卿，他在原地，一动不动。
　　杨副将皱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子柒刚想开口解释，陈子秋却走过来，盯着她：“你受伤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腰间不知何时被割出一个不小的口子，此时正汩汩留着鲜红的血液。
　　先前竟然没有感觉到疼痛，许是她太急了，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这些。此时被陈子秋一说，她便觉得有些痛了。
　　“既然伤了，就先回山寨包扎一下吧。”陈子秋自己的伤很严重，不过他明显更关心顾子柒一些。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怕什么！”
　　陈子秋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来看顾子柒，那样子仿佛就在说：“他竟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李俊卿没有逃跑的机会，杨副将像提小鸡仔一样，把他提溜起来，然后跟官兵拿了绳子，自己动手把李俊卿绑了起来。
　　一场战斗就此停止，一场误会，索性伤亡不大。
　　“我不能留在山寨里面。”顾子柒说道。
　　陈子秋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失望，不过他似乎明白什么，没有强求，只点点头：“等我养好伤，去找你。”
　　杨副将在一边听这话，立刻说道：“你是山贼头子，这件事既是误会，我今日饶你一命，可是你若敢来纠缠我们，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陈子秋脸色越发苍白了，顾子柒想说句话，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那些官兵心里才是最无奈的，莫名上山剿匪，又莫名撤兵，而且绑回去的人，就是带他们上山来的公子。
　　陈子秋一回山寨，就被山寨里的人团团围住了。
　　“大当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些官兵为何突然撤兵？压寨夫人呢？”
　　“虽然泼了水，有些房子还是烧着了，好在现在已经完全扑灭了。”
　　“受伤的弟兄们已经送到药房了，细数下来，有二十多个人受伤了。”
　　……
　　撇去耳边繁杂的声音，陈子秋走回自己的房间，表情有些落寞。
　　身后，若有若现传来陈大娘的声音：“你们都先停停吧，没看大当家心情不好吗？诶……这可真是，作孽啊……”
　　陈子秋什么都听不到了，肩膀上的伤也变得麻木。
　　另外一边，顾子柒捂着自己腹间的伤口，已经粗粗的包扎过了，但是疼痛感却越来越大了。不过碍于眼前的情形，她只能忍着。
　　“顾军师，你没事吧。”杨副将这个大老粗，难得注意到了顾子柒的不适，粗犷的语气，其间有着几分担忧。
　　“没事。”
　　李俊卿就被绑在后头，被士兵们押送着，他的目光紧紧随着顾子柒，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神情。
　　-
　　
第四百七十九章：询问
　　
　　到山下之后，仍是歇在那家驿站里。杨副将亲自把那些官兵还回去，忽略县官看到兵力折损时候的难看表情，杨副将回驿站的时候顺便又从镇上给顾子柒请了个大夫。
　　可是等人到顾子柒房门前的时候，顾子柒已经包扎好了：“多谢杨副将费心，我已经包扎好了。伤口不深，上了金疮药，已经止血了。”
　　听到这话，杨副将大大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我就说嘛，这点小伤。”
　　他打发走了郎中，然后转过头来问顾子柒：“军师你伤好些了，那可否告诉我，事情的前因后果，那军粮到底哪儿去了？”
　　“你把李俊卿怎么安置了？”
　　“哦，那小子啊，被我绑起来，扔在他自己的房间里了，还有其他护送粮食的士兵，我也都让人看住了。要不要直接审审他们？”说这话的时候，杨副将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当初陈良说的话，让他提防李俊卿的话。
　　所以在杨副将听顾子柒李俊卿的所作所为时，他竟然丝毫不觉得稀奇。
　　“总而言之，先过去看看吧。”
　　李俊卿见顾子柒来了，神情十分冷淡，一言不发。
　　顾子柒让杨副将留在外面，她自己进来，就是为了消除李俊卿的戒心，以便从他口中得知更多的消息。如此一想，她坐在了李俊卿的对面，自顾自倒了一碗茶。
　　“我该叫你顾军师还是嫂嫂？”李俊卿骤然说道，面上泛着一如往常的温和笑意。
　　她却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用单纯的目光看待这表情了，微微凝神，她同样笑道：“若三公子真将我当嫂嫂，就不会想着置我于死地了。”
　　李俊卿却一副听不懂她话的意思：“嫂嫂说笑了，我何曾想过要置你于死地。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毕竟，要我们带兵上山剿匪的，可是你啊。”
　　顾子柒看着他，神情复杂：“或许我该重新认识你了，三公子。”
　　“你现在可以说说，粮草在何处吗？”
　　“你明知道我不会说的。”李俊卿神情分外淡定。
　　“那你可以回答我其他的问题吗？你为何要做这样的事？在前方打仗的是你的兄长，你是忠君爱国的李大将军的儿子，通敌叛国的事情，怎么也不该轮到你来做不是吗？”顾子柒定定看着他，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俊卿沉默了良久，然后讽刺一笑，说道：“嫂嫂这难道不是明知故问？我本是将军府唯一的嫡子，若是李春霆不出现，我就算身缠疾病，也能继承家业，风光一世。”到此处他眼神已经变得森冷，“你们不该回来。若不是因为你们，淑涵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而我，也不会被忽视至此。”
　　“这么说来，你一直都是憎恨我们的？你担心我相公抢了你的位置，可是我们从未想过这些。”
　　“呵，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你虽绑了我，却不能拿我怎么样，毕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我通敌叛国，那些粮草，只是被水岐寨的山贼劫了，不是么？”
　　难怪他一直这般有恃无恐，原来是觉得她拿不出证据来，就不能处置他了？
　　好吧，的确，顾子柒没有权利处置他，暂时也拿不出证据。不过这不代表顾子柒就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可以不说，不过其他人的嘴，想来还是可以撬得出来的。”顾子柒已经没有功夫跟他耗下去了，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军粮的去处，为此她不介意来一个威逼利诱。
　　她说完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开，身后李俊卿突然说道：“嫂嫂，你可知道女子不可随军？”
　　顾子柒顿住了脚步，头也不回道：“你若是想揭穿我，直接同杨副将说就是了，我何曾畏惧过这些。”
　　李俊卿默然，直到门关上，他也未曾抬起头来。
　　外头杨副将见顾子柒出来，凑过来问：“怎么样了？他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
　　“我进去揍他一顿，就什么都说了！”杨副将这暴脾气，可没耐心与人周旋。
　　顾子柒摇摇头，忙拦住了他：“不可对他使用暴力，三公子身子不好，若是你下手没轻没重，伤着他了，到时候麻烦更多。”
　　杨副将却很是不满：“这小子胆敢对军粮动手，怎么还打不得骂不得了？他若不说，我们上哪去找军粮！”
　　“运送军粮的不止他一个，从旁人的嘴里也能撬出点东西来。”她试图把杨副将的目光转移到别人身上。杨副将也的确被转移了目光，他道：“那还等什么，我们直接去审问他们吧。”
　　顾子柒头转向一侧，目光落在那扇门上，片刻，她随着杨副将离开此地。
　　要审问那些随行的士兵很容易，只要搬出身份，然后用叛国罪名加以威吓，再以“提供线索，有赏”利诱，把他们拆开询问，口供相似最多的那个，就是最终答案。
　　“粮草就在水岐镇，李俊卿曾带人从水岐镇路过，中途在客栈停留了许久，根据这些士兵所说，他们喝了客栈给的茶水之后，睡了很久，再醒来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那还用说嘛，一定是李俊卿把他们迷昏，然后做了手脚。”
　　“问题是，仅凭他一个人，是如何将那么多的粮食掉包的。”顾子柒陷入了深思。
　　李俊卿再有心机，说到底只是一个病弱的男人，这一行运送粮草的士兵，也是李崇亲自指派下来的，里面有李俊卿的人的可能性不大。
　　相比较顾子柒认真的思考这其中的异样，杨副将就显得急躁许多：“既然已经知道粮草在水岐镇，那就去搜，借用那些官兵的力量，很快就能找到了。到时候人赃并获，看他李俊卿怎么狡辩。”
　　哪怕李俊卿是镇国将军府的人，由于他有通敌叛国之嫌，杨副将一开始有的那一点敬意早就烟消云散，不过念在他是李春霆的弟弟的份上，杨副将倒是不会特别针对他。现在杨副将就只想找到粮草，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归军队。仅此而已。
　　-
　　
第四百八十章：借兵目的？
　　
　　顾子柒想好了，无论这其中是否有别的猫腻，都先去水岐镇上看看，尽早找到，自然最好。
　　要是找不到……不，不可能找不到的。
　　在客栈歇了一夜，晚上顾子柒被腰间的伤口痛醒，在所有人之前，她就醒了。然后收拾行囊，一路拿到一楼去。风娘也已在柜台前候着了，不过她再看到顾子柒，神情有些复杂。
　　似恼似怨，就连顾子柒看她的时候，她都很快移开目光了。顾子柒想了想，走到柜台前去，看着风娘，道：“风娘，早餐都有些什么？”
　　“哼。”风娘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她了。
　　顾子柒清楚她在恼什么，笑说：“几天不见，风娘怎么不理人了？”
　　风娘这下回她了，语气却不善：“顾公子，你可真是深藏不露，我道你只是个出走的公子哥，一出手就是大价钱，谁曾想到，你竟然是官家的人。先前真是失敬至极，希望顾公子莫要往心上去，不然我这小小驿站，可担待不起。”
　　她的话夹枪带棒的，想来是听说了官兵攻打水岐寨的事。
　　顾子柒很想解释这是一场误会，不过她还没开口，杨副将就从楼上下来了，目光往这边看的时候，在风娘身上一略，飞快侧过头去。
　　至于风娘，之前还一副冷嘲热讽表情，看到杨副将的时候，神情略显尴尬，顿时收敛了所有表情，也转过头去了。
　　……这两人，这几日莫非发生了什么？
　　默不作声的吃完早饭，默不作声的看那两人眉来眼去，顾子柒颇感不自在，她总算明白有些人的心情了。
　　“我们走吧。”顾子柒说道。
　　杨副将罕见的没有立刻爽快应答，而是下意识看向风娘那边。风娘视线与他对上，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杨副将面上划过落寞，随即点点头：“我已收拾好了，李俊卿那小子也被绑上马车了。”
　　随后他便一步三回头的朝拴马的地方走去，顾子柒看着，委实不忍，道：“要不你去跟她道别？”
　　“这怎么行，我跟她……又没什么关系。”杨副将在这种事情上，意外的优柔寡断。
　　“万一你们就这么错过了，岂不是可惜？”顾子柒道。
　　既然彼此有意，就该珍惜，除非是生死仇敌，只要有心，便没什么能阻隔两人在一起。顾子柒很想叫杨副将明白这一点，不过这个大老粗，能领会到别人的情意，已经很难得了。
　　“顾军师，你稍等，我去去就来。”杨副将这么说着“，人已经跑进了那家驿站中。
　　在外头等了一会儿，才见杨副将走出来，彼时他面上带笑，红光满面，顾子柒注意到，他腰间多出来一个香囊，不用想也知道，他进去定然是得到了好的结果。
　　“现在可以走了吧。”顾子柒问道。
　　杨副将忙不迭点头：“自然是可以。”
　　一行人朝水岐镇奔去，半个时辰后，他们入了水岐镇。然后让押送粮草的士兵指路，直接到了先前他们落脚的地方。
　　顾子柒进去要了几间客房，然后杨副将趁着众人不注意，扛着一个麻袋上到了房间里。
　　那麻袋剧烈挣扎了几下，然后口子突然被打开，露出了李俊卿的人，他被绑着手脚，嘴里还堵着不知从哪撕下的破布。
　　想他好歹是个矜贵的公子，如今却受到这般粗鲁对待，他心里憋屈极了，双眼中也喷薄着怒火，然而这样对顾子柒他们造不成任何影响。
　　他们把李俊卿从麻袋里放出来后，就让他躺在地上，两人自顾自的坐到一边的桌上，商谈事情。
　　“我觉着要先从这家客栈查起，先前上来的时候问过了，若是商队投诉，货物一般会放在院子后面，一般人没有钥匙，根本进不去。”
　　“所以就是这家客栈跟李俊卿串通好了，把粮食藏起来了是吗？”杨副将道。
　　顾子柒却摇摇头：“我觉得不是，李俊卿从未来过水岐镇，如何同这客栈的人串通？就算李俊卿拿出自己的身份说事，又有谁会相信。”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杨副将已经焦躁得不行。
　　“你想想，这镇子上，有什么人是完全有可能同李俊卿有联系的？”
　　杨副将当真想了想，说道：“那大概只有官府了吧。”
　　“没错。我们应当从这方面查起。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先跟客栈掌柜确认一下。”
　　杨副将风风火火的出去，不久之后又风风火火的回来：“我问过掌柜了，那厮嘴巴硬的很，我威逼利诱一番，他总算说实话了。那晚是官府的人到客栈里来，他负责留门，至于官兵干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顾子柒暗暗点头，确认了这一点，接下来的目的就非常明确了。
　　“让人在客栈看着李俊卿，我们，到此处县衙去。”
　　此处县官是个中年男人，颇有些富态，整张面庞都显得有些油腻。
　　“诶，杨大人！你怎的又回来了。”县官见了杨副将，一脸客气笑意，又瞅了瞅他身侧，不见李俊卿的影子，面露疑惑。
　　“这是顾军师，他有些话问你。”
　　县官的视线又落到顾子柒身上，面上露着和气的笑：“久仰久仰，二位快些里面请吧。”
　　正合顾子柒的意，她进去之后，看这县衙分外恢弘，看着也新，倒有几分体面。不过从这上面，却看不出这个县官的为人。
　　“县令大人，你可知我们之前借兵的目的？”
　　“这，是为了剿匪吧。不过水岐寨的山贼极难对付，二位大人有失手，也是正常。”
　　顾子柒却不信他手下的人没有汇报水岐寨发生的事，即便知道了事实，他却还要故弄玄虚的遮掩，这不是为了讨好是为了什么。
　　呵，可惜她不吃这一套，有时候官府的做派，甚至还不如山贼。
　　“事实上，朝廷往边关派去运送粮食的队伍被劫了。我们先前便怀疑是水岐寨的山贼所为。”顾子柒这么说着，一边紧紧盯着县官的面庞。
　　除却惊讶，再没有别的神情。
　　-
　　
第四百八十一章：好久不见！
　　
　　不应该是这种表情啊，顾子柒微微垂眸，继续说道：“本以为军粮是被水岐寨山贼劫去了，可如今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那……顾军师是什么意思？”县官试探着问道。
　　“军粮是在水岐镇失踪的。你身为一方县官，可是有责任？”顾子柒依旧不错过他面上的一丝表情。
　　这回县官面上除却惊讶，还有转瞬即逝的慌乱，唯独没有害怕。
　　杨副将坐在一侧，一身的气势，无形中给县官增加了不少威压。不过毕竟在官位久了，学到了许多圆滑世故，慌乱只是一瞬，他面不改色的说道：“下官惶恐，怕是担不起这个责任。”
　　“哦？”
　　“水岐镇虽在我的治下，但是军粮的事情，下官并不知晓，所谓不知者不罪，顾军师当真要找人担这个责任，却也不能将这个责任安在下官头上啊。”他一句话就将军粮丢失的事情推得远远的。
　　顾子柒不动声色，早已在心里打好了算盘，盯着县官那张狡猾的脸，她笑了：“我们来的时候，事先问过同福客栈的掌柜，他说，在军粮丢失的那天晚上，客栈后院的大门是开的。”
　　“那便是那家客栈的问题了，顾军师何故怀疑到我头上？”
　　“那自然是因为~有人看到了官府的士兵进出过客栈。”
　　彼时半夜三更，大街上基本无人，客栈里所有人也都歇息了，要说能看见他们的人，其实没有，不过顾子柒偏要如此说，诈一诈这县官。
　　果不其然，他面上迅速闪过不自然的神情，接着却拍桌而起：“那人是谁？胆敢往本官身上泼污水。顾军师可要明察，在这水岐镇，有人看我不顺，定是他们想方设法的找人构陷，拉我下水！”
　　“县令大人这话，是何意？若无是非过错，怎会有人故意陷害你？”
　　顾子柒没再说军粮的事情，反而一副寒暄的语气跟县官询问。
　　县官见此，露出一副慨叹模样，自以为顾子柒已经信了自己的话，又坐下，然后开始慷慨陈词：“想当初我初到此地，背负着朝廷的厚望，为的是造福一方百姓。哪知这水岐镇上有些暴发户，不服本官的治理，处处跟官府对着干，本官有心想除暴安良，然而他们总能找机会逃过去。每次抓到他们的把柄，我总会小惩大诫一番，久而久之，本官就被人记恨上了。”
　　“然后呢？”编，继续编。
　　“那几户人家都是镇上的大户，顾军师若是不信，自可派人前去打听。这次的事情想来就是他们故意找人构陷本官，希望顾军师明察。”
　　“原是如此！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层关系，既然如此，我便回去再查一查，明日带人来和县令大人对峙，到时候证明了县令的清白，我们自不会再追究了。告辞。”
　　县官忙起身相送，杨副将从始至终，都散发出杀气无形威胁着县官，此时他一走，县官大宋一口气。
　　回客栈的途中，杨副将又有问题要问了：“那县令分明就有猫腻，为何不直接将他抓起来，好好审问，定然什么都说了。”
　　“我朝法律不允许滥用私刑，更何况对方还是朝廷命官。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对他做什么，想来他也是明白这一点，所以才有恃无恐。”顾子柒神情冷静十足的分析道。
　　杨副将一脸气愤：“那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了？”
　　顾子柒瞅了他一眼，道：“我不是已经告诉他咱们有人证了吗。”
　　杨副将眼睛一亮：“这么说来，他接下来采取的行动就是杀人灭口！”
　　顾子柒叹了一口气：“不是。”在杨副将失望且不耐烦的目光中，她说道：“那县令老奸巨猾，定然知道有个人证是对自己的不利，若是杀人灭口，只会加深我们对他的怀疑。况且，这个人证本就是我杜撰出来唬他的。不知道是何人，不知道在何处，他如何做到杀人灭口？”
　　她顿了顿，接着说：“所以，他唯一能把控的，是藏匿军粮的位置。我猜想军粮藏在他府上，之前没有证据，若是贸然提出要搜，只会打草惊蛇。而我现在已经抛出了人证，他为了完全洗脱自己的嫌疑，一面向旁人泼脏水，还会主动让我们提出搜查他的府邸，完全消除嫌疑。今晚，他应该就会转移军粮了。”
　　杨副将恍然：“这县官，也太狡猾了。可是他将脏水泼给那些大户，那些大户怎么可能会承认。”
　　“这个嘛……自是会承认的。你可曾注意到那县衙的门面，颇为恢弘，而且看起来翻新不久。依照大周朝的律例，一个县官的俸禄能多到哪里去？真正清廉县官，能够养得起自己府中的吃穿用度已经不错了，又岂会花多余的时间修缮县衙的门面。”
　　“另外，他既身为本地县令，若真想惩治那些大户，难道真会毫无办法不成？唯一的真相，便是他和镇上的大户有所勾结，互取所需。只要他派人去跟那些大户通个气，定然有人会担下这罪名。到时候人入了他的大牢，等我们一走，他想重罚还是轻判，还不都是看心情？”
　　顾子柒云淡风轻陈述着自己的推理，杨副官听着却都要气炸了：“我军将士在外拿命守卫家园，内里却腐败成这般样子！”
　　诶，军中将士最是刚强正直，杨副将常年随军征战，一天到晚想着怎么打胜仗，活下来，哪里体会过后方的官场腐败，官商勾结。
　　走这一遭，也算是让杨副将长了见识了。
　　“总而言之，你等会儿就亲自去那些个大户家里，问问口供吧。如此才能让县官相信，我们手中确实有个人证。”
　　“嗯。”杨副将的表情憋着一口气，顾子柒想，要是面前有个讨厌的人，他一定会将对方往死里打，以发泄心中的愤懑。
　　“顾公子，好久不见。”前头忽而传来一个声音。
　　顾子柒寻声望去，见是陈子秋。她愣了一下，忽而转头看向身边的杨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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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帮他上药
　　
　　却见杨副将已经提起拳头朝陈子秋冲过去了。顾子柒抬手捂脸，这陈子秋来的也忒不巧了，真好撞上杨副将心头有气的时候。
　　至于陈子秋，可冤了。
　　他在水岐寨中养了一天伤，便不顾陈大娘劝阻，要下山来找顾子柒，好不容易找到她所在的客栈，却得知她出去了，在客栈里等了半日，她还是没有回来，正准备离开，却在街上看到了顾子柒，心里一喜，直接叫出来，而且还顾虑到顾子柒的身份不能暴露。
　　谁知道他刚开口，那杨副将就拎着拳头朝他过来了，他迅速躲闪，避过几招，伤口却有裂开的感觉。抽眼一看，果然手臂处，白裳已经被鲜血染了一圈。
　　顾子柒也注意到陈子秋的状态不对，忙说道：“杨副将，快住手！他不是坏人。”
　　杨副将闻言，又是一招，将陈子秋推出去好远，好歹是停手了，语气却不好：“顾军师，此人是山贼头子，不是什么善茬，你莫要被他蒙蔽了。等军粮的事情解决，改日我定带人上山剿匪，为百姓除害！”
　　陈子秋一听这话，脸色都沉下来，不过他看到顾子柒的时候，又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这件事有误会，先回客栈吧，我同你慢慢说。”这件事到底有顾子柒的责任，她免不了要为水岐寨解释一番。与此同时，她看到陈子秋的伤，心头不忍，又对他道：“你也跟我们回客栈吧，我那里有上好的金疮药。”
　　陈子秋面上才露出一丝喜色。
　　进的是顾子柒的房中，陈子秋固然高兴，看到杨副将也进来，他眸色微沉，表情也不那么喜悦了。
　　顾子柒却不管他们各自什么心情，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金疮药，递给杨副将。后者表现出疑惑：“我可没有受伤，军师你给我这个作甚？”
　　她指着陈子秋说道：“他手臂受伤了，你去帮他上药。”
　　“凭什么！”
　　“我不要！”
　　顾子柒挑眉：“杨副将，他的伤是你造成的，伤口也是被你弄裂的，你帮他上药不是理所应当？陈大当家，你一只手，如何上药缠绷带？”
　　陈子秋咬咬牙：“你为何不给我上药？”
　　顾子柒还没有回答，杨副将突然说道：“行了，不关军师的事，老子给你上药就是了。稍后要是顾军师给不出一个好的解释，我还是要揍你一顿。”陈子秋的山贼头子身份，让杨副将对他没有一个好印象，不过能在自己手下过几招，杨副将对陈子秋倒也有几分另眼相看。
　　“不必了，我自己来。”
　　“随你。”杨副将巴不得他自己来呢。
　　于是一张桌子边，陈子秋一个人在一侧费力的上药缠绷带，杨副将和顾子柒相对而坐，顾子柒在向他解释水岐寨中的一切。
　　过了一会儿了，杨副将眼神有些异样。他得知水岐寨劫道从不伤人性命，也不强抢女子，里面多是一些妇女孩童，心中已是动容。又听到陈子秋是被那些山贼强行留在山上做大当家，顿时毫无同情心的笑出声：“哈哈哈哈……没想到这小子背后还有这么一层故事，稀奇，稀奇，从未听说过有人被强行留在山上当山大王的。”
　　顾子柒却知道，杨副将已经完全放下对陈子秋的敌意了。
　　陈子秋包扎好自己的伤口，默不作声穿上衣服，然后把金疮药还给顾子柒，也不理会杨副将的话，他对顾子柒说：“我之前同你说的话，是认真的，你当真不好好考虑一下？”
　　想他这么多年来，头一回对一个女子动心，都已经准备娶她做压寨夫人，谁知那女子还是个有夫之妇，不仅如此，连孩子都有了两个。
　　尽管如此，陈子秋还是不想放弃，毕竟心头初次的悸动最是难得。
　　然而顾子柒给出的答案也是非常明确：“陈大当家，我想，我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若真要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那么，我拒绝。”
　　陈子秋表情满是落寞，他来之前，其实已经做好准备，会得到这样的答案。然而真正听顾子柒说出来那一刻，他仍是不可遏制的失望了。
　　至于杨副将，在一旁听着两人打哑谜，愣是没弄清楚状况。
　　好在，顾子柒很快掠过了这个话题。
　　她道：“杨副将，你现在可以去那些大户家里询问情况了。快去快回。”
　　杨副将爽快点头：“小事一桩。”然后他走出门去。
　　屋里剩了陈子秋和顾子柒二人，不过气氛却更为僵持。顾子柒表现的相对自然，陈子秋却完全陷入了自己低落的情绪里，一直沉默不语。
　　杨副将果然快去快回，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回来了。一进门就说道：“顾军师，你还真是神机妙算。我去问了那些个大户，结果你猜怎么的。其中有一户，竟然承认了他们派人污蔑县官的事情，而且还说，改日去县衙请罪。不过他们却否认了军粮的事情。”
　　他们得到县官的示意，只说是探听到客栈里出了事情，有更大的官来，为了将事情和县令扯上关系，于是收买了人，特意给县令泼脏水。
　　“他们真是胆大包天，万一真有这么个人证，对峙起来，他们便露馅了。”
　　“想来他们等得便是对峙了，一旦与之对峙，那人证，定然要被县官旁敲侧击的威胁，然后再利诱。他们随时有串通到一起的机会。”
　　杨副将一听又想骂人，不过被顾子柒打断了，她道：“天色不早，想来县官那边已经行动了，杨副将，我们可以出发了。”
　　一直沉默着的陈子秋忙道：“你们要去做什么？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顾子柒拒绝：“这件事与你无关，既然现在误会已经解除，大当家你该回山上了，放心吧，往后不会有官兵去找水岐寨的麻烦的，除非，你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你知道我下山来不是为了这个的。”陈子秋语气分外失落，不过也只是一瞬，现如今已经得到了顾子柒的答案，他也确实没理由再纠缠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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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军粮找到
　　
　　不过，“你们是为了军粮的事情吧？说到底，这件事也是跟我有关的，所以我想跟去看一看，若有能帮上忙的地方也好。”
　　“随你。”
　　为了避免动静太大，顾子柒他们只带了两队人，约二十人左右，朝县官府上出发。
　　陈子秋就跟在顾子柒身侧，不远不近的保持着一段距离，顾子柒走在最前头，他们分别再县令府前后门守着，顾子柒他们去了后门。
　　“若是我，也会选择从后门转移军粮。”
　　“万一他们府上有密道怎么办？”
　　“不会，这府邸是县官连同镇上大户，抄了一户员外的府邸，用了不正当的手段过户到自己的名下，县官一家入住其中，应该不到半年，若想挖密道，这点时间，恐怕不太够。而且，他未必会想到挖密道这档子事。”顾子柒说的尤为肯定，引人侧目。
　　“的确。”显然陈子秋对水岐镇上的这些事，有所了解。
　　杨副将却是问道：“顾军师，你又是怎么知道啊？”
　　“这种事情，在水岐镇上算不得秘密，给了那掌柜一些好处，便什么都知道了。”除此之外，顾子柒还意外得知了一些别的事情，不过此时，不适合说这些。
　　他们没等多久，很快，县官府邸后门有了动静。
　　顾子柒他们向后退了一步，将自己的身影隐在暗处，视线紧紧盯着那处。有人打开了后门，随即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四处环顾一番，确认周围没有人，然后朝里面招了招手。
　　这时候转角处有车队缓缓驶过来，最后停在后门处。
　　紧接着有人出来，手上搬着一袋袋的东西。毫无疑问，那就是丢失的军粮了。杨副将已经蠢蠢欲动了，顾子柒却轻声说道：“先别急，等他们搬完了，咱们再跟上去。”
　　陈子秋一听她这话，便晓得她想做什么了。他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却渐渐隐入黑暗中去。
　　后门处，县官指挥下人们将东西搬完了，然后招来自己的亲信，吩咐他道：“你可清楚了，要将这些东西带去何处？”
　　“小的明白。”
　　“切记，莫要让别人注意到，此事事关重大，千万千万，不能有任何差池。”
　　“是。”
　　随后县官才摆摆手，让他们离开，他自己又停在原地，看了看周围，没有人，这才进门去。
　　等那扇门缓缓关上了，顾子柒才对杨副将说：“走，咱们跟上去，动静要小，等离开县官府一段距离，再动手。”
　　杨副将这时候倒是沉得住气了，毕竟是久经战场的人，知道在什么时机做什么样合适的事。
　　那行车队缓缓朝镇外驶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四周静谧非常。顾子柒估摸着县官在镇外还有别的仓库，兴许，里面藏着的，还有其他的东西。
　　于是她道：“继续跟着，看看他们最后要去向什么地方。”
　　最后车队在镇外的一处破败庙宇停下来了，县官的心腹指挥着手下的人，往里面搬东西。
　　“看来这里就是他们的藏宝之地了，我们现在进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杨副将说道。
　　顾子柒却摆手：“不可。已然找到他们的藏宝之地，那便没有必要出现在他们面前了，而且，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
　　县官府中，那心腹回来之后，就去书房见了县官。县官急急问道：“怎么样？”
　　“大人放心，一路上无人发现，那些货物，已经藏好了。”
　　县官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随即他露出满意一笑：“这下我倒要瞧瞧，他们能拿我怎么办。”
　　次日，顾子柒果然带着人去找县官对峙了，不过她带去的人证，却是掌柜。
　　县官见了掌柜，也是微惊，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了：“顾军师，你来了。这便是那位指认我的人证？”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和掌柜的对上，眼里晦暗莫名。
　　顾子柒道：“是啊，这就是人证。现在当着我们的面，你们可以对峙了。”顾子柒说的时候漫不经心，好似对峙只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县官直接问道：“你说，你看到了官兵进入你们客栈的后院？那是什么时候？你确定你没看错，还是有人刻意指使了你，是朱大户对吗？他指使你栽赃本官。”
　　“这……”那掌柜看了顾子柒一眼，又转过去偷偷瞧县官的脸，似乎下了某种决定，说道：“小的错了！小的确实是受了朱大户的收买，他给了我一百两银票，要我作伪证。”
　　“小的也只是一时糊涂，大人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小的这一回吧。”
　　杨副将瞪着眼睛看掌柜，似乎是没想到他前后变化这么大。顾子柒见怪不怪，这不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吗？不过她面上还是要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原来真是我们冤枉了县令大人。昨日去朱大户家，得到的口供也是如此。”
　　县官面上划过些许得意，道：“为官难，为好官更难。军粮丢失，又是在本官的地界，虽无我的责任，不过为了彻底打消顾军师你的忧虑，本官愿意让你们入府搜一搜。”
　　顾子柒装模作样推辞了一下，然后一摆手，身后的人便入了县官的府中，直奔仓库。
　　县官则是面带笑意，客客气气的和顾子柒寒暄。
　　不久之后，进去搜查的人出来，杨副将也在最后出来了，出来了便摇头说道：“找过了，没有。”
　　顾子柒点点头，然后转过头来对县官说道：“今日多有打扰，实在过意不去。至于这些陷害你的人，就请县令大人自行处置吧。”
　　县官忙说道：“哪里哪里，能为顾军师排忧解难，是本官的的荣幸。”
　　顾子柒但笑不语，随后一行人离开了县官府上，直奔客栈，带上了李俊卿，直接离开了水岐寨。
　　而后有人将这消息传到县官耳里，他彻彻底底放下心来。只要他们走了，他就安全了。只不过，这两天一直没有李俊卿的消息，也不知他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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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将功补过？
　　
　　县官想，既然顾子柒他们已经离开，他便要亲自去处理那批军粮，那可是很危险的东西，自然是越早处理越好。
　　他还未出发，之前派去守着的心腹却大惊失色的回来了：“大人！不好了，庙里的东西，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
　　“大人你自己去看看吧。那里面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相比较那些珍宝，县官更在意的是军粮的去处，倘若那些军粮被旁人发现了，对他无疑是一个很大的隐患。不行，得找回来！他这么想着，急急随着心腹朝镇外去。
　　一到那里，果然，所有藏起来的东西，全都不翼而飞。
　　“给我找，里里外外都翻过来，我不信找不出什么蛛丝马迹。”县官忍住心里的愤懑，对那些人大吼。
　　他的心腹也感到分外焦灼，明明这地方如此隐蔽，怎么可能被人发现呢。为了不承受县官全部的怒火，他讨好的说道：“大人放心，那庙里的东西非常之多，那些人就算运走了，定然也走不了多远的。”
　　县官已经想到了顾子柒，回想起来，似乎从昨日开始，顾子柒就一直在把他往一个奇怪的方向带，只是他那时候急于打消对方的疑虑，便没有深究。
　　仔细一想，那天晚上，怎么可能有人看到官兵出入客栈呢？客栈的掌柜，一早就是被收买的，他作人证，根本没有什么说服力。
　　“该死！去，给我把他们追回来！”
　　县官已经顾不得其他了，若是放任顾子柒他们离去，等下次他们回来，等待着他的，定然是头顶上的乌纱帽被摘掉，更甚，就连他的脑袋都会掉。
　　与其那样，还不如直接灭口，一劳永逸。他眼中划过一丝狠毒，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那心腹得到命令，顿时召集了所有官兵，朝顾子柒他们去的方向追去。
　　料想顾子柒拿走了庙里所有的东西，包括金银财宝，带着这么多东西上路，定然走不了多远。所以县官心腹一路策马而去，想着很快就能追上他们了。
　　毕竟他们也才离开水岐镇半天而已。几乎整个县衙的人倾巢出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去追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尽管已经派出去了人，县官还是焦躁不已，他在府里反反复复的踱步，面上表情阴沉，生人勿近。
　　“哟，县令大人这是怎么了？何故露出这般焦躁表情，不如与我说道说道，让我来帮你排忧解难？”
　　突然出现别人的声音，县官大惊，回头一看，却见顾子柒去而复返，此时笑吟吟的站在门口处，一步一步朝这边靠近。
　　“来人！来人！”县官气急，只想把眼前这人拿下。
　　顾子柒不以为然看了他一眼，道：“你忘了，府上的人都被你自己派出去追人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县官惊觉自己中了计，但是此时他却不知该作出如何反应。
　　杨副将解决了府上其他的人，也跟过来了，看见那县官，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大步走过去，轻轻松松的将他拎起来，摔到一旁的椅子上。
　　县官的老腰刚好碰到桌角，咯噔一下，看着就痛，他面上也确实露出疼痛难忍的表情。
　　“杨副将饶命，饶命。”县官是个识时务的人，他知道杨副将不是好惹的，顿时开口求饶。却发现杨副将对于他的求饶无动于衷，甚至还想对他动粗，他一时紧张，放声大唤：“顾军师！顾军师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不说也不行了，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而且此时他的命还在对方手里。就算杨副将把他给杀了，恐怕旁人也不会知道。
　　当务之急，保住命才是上上策。
　　顾子柒冷冷看了他一眼，道：“你什么都不用说，因为我什么都知道。”
　　“这……那也请顾军饶我一命啊。”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杨副将一说话，那县官便吓得一哆嗦。
　　为官久了，他受到了人前追捧，在他跟前的，哪个不是阿谀奉承之辈。此时遇上杨副将这种从战场上带着一身煞气而来的人，顿时没了脾气。
　　顾子柒深知这县官怕的是杨副将，不过没关系，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然后慢慢说道：“我想你之所以配合李俊卿偷盗军粮，是他许了你什么好处吧？”
　　“是啊是啊，这一切都是三公子指使我的，我一时没有经得住诱惑，才做下错失，还请顾军师明察秋毫，给下官一条活路。”一听有别的路可走，他顿时一股脑将所有事情推到了李俊卿身上。
　　怎么说呢，此人还真不愧为官场上的墙头草，风向一转，他态度也跟着转。
　　可惜，顾子柒要说的不是这个：“不过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县官你似乎在很早之前，就跟淮南王的人有联系了。这么说吧，你本来就是韦太尉提拔上来的对吗？”
　　“这……”一听韦太尉的名字，县官彻底绷不住了，他万万没想到，顾子柒连这点都知道了。
　　“也就是说，就算李俊卿不找上你，你受命于韦太尉，迟早也会对军粮动手的。是这样吧。”
　　县官默不作声，此时他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无论说什么，都无法逃避这苍白的事实。
　　“通敌叛国，这罪名和韦太尉的一样，只是，我想你的下场未必比他要好。”顾子柒盯着他，缓缓说道。
　　他面色一白，彻底慌乱起来：“顾军师饶命！下官是身不由己啊！韦太尉他权势滔天，我若是不按他心意行事，他不会放过我的。”
　　顾子柒的目的，不在县官。所以听他说到此处，确认了自己的答案，她已经满意了。
　　“你当真想脱罪？”
　　“顾军师若能饶命，下官定然千恩万谢！”县官一听这语气有希望，他便又涕泗横流的说道。
　　“那好，你帮我办一件事。我就不追究此事。”
　　“但请吩咐。”
　　顾子柒让县令帮忙办的那件事，就是把派人把李俊卿送回京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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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久别重逢
　　
　　县官这才知道，顾子柒他们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水岐镇，包括那些军粮，也都是被他们连夜运回了水岐镇。
　　“那，那我手下去追的那些人是谁？”
　　“山贼啊。不过我估计你手下那些人追不上他们。”
　　原来在昨夜顾子柒想好计划之后，陈子秋就主动提出来要帮忙，他连夜回山上，召集了一些兄弟下山，然后半夜潜入客栈，再在第二天的时候，一群人扮成顾子柒他们的样子，浩浩荡荡的出镇。
　　他们看似运着东西出去，实则到半路上的时候就把那些空空的马车丢弃了，然后回了水岐寨，那些官兵就算想追，也不知往何处追。
　　顾子柒和杨副将回了客栈，这回他们带上真正的粮草队伍出发了，县官事情败露，又深知自己不是顾子柒的对手，得顾子柒饶他一次，心存庆幸，不敢再生事端。
　　车队行驶到水岐山下的时候，前头远远的立了一人一马。
　　顾子柒寻思着是陈子秋来与她道别了，便策马而去，领先车队一步到前面去，在陈子秋身边停下。
　　“陈大当家，这段时间，承蒙照顾，我们这一别，怕是再也见不上面了，如此道别，各自珍重。”顾子柒顺溜的说出这一句道别的话。
　　陈子秋却知道，她说这些话，没什么诚意。
　　“我不是来跟你道别的。”
　　“哦？那你是来跟杨副将道别的？”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决定跟你们去军队，参军。”
　　“为什么？”顾子柒微微有些惊讶。做一个逍遥自在的山贼头子难道不好吗？偏要去军队受罪，顾子柒顿时不太理解陈子秋的想法。
　　却听他一本正经的说：“你之前说，你的夫君在军营中。我便是想跟去瞧瞧，能得你青眼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倘若他确实是值得人敬佩的汉子，我便放心了。”
　　顾子柒大概不会明白的，她是陈子秋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子，做得一手他喜欢吃的菜。即便是名花有主了，以陈子秋不服输的性子，他也想去瞧瞧，那个被顾子柒以真心托付的男人是什么样。
　　对于这样的理由，顾子柒却不是很能接受：“陈大当家，我想……”
　　“我知道。”陈子秋打断了她，“你想说什么，放心吧，我去军队中，一不会给你添麻烦，二不会揭穿你的身份，而且除了前一个目的，我也确实想去军中体验一番，那种报效家国的热血情怀。”他后面这句话其实没什么诚意，不过这点理由，却足够说服顾子柒了。
　　恰巧也被跟上来的杨副将听见了，他心思直爽，没想那么多，顿时笑哈哈的说：“我就说嘛，你一个大好男儿，在山上做山贼，还不如到军营中历练，挣得军功，那才是值得光宗耀祖的！”
　　然而陈子秋并不想光宗耀祖，走这一遭，为的是儿女情长。
　　回去的队伍缓缓前行，与来时不一样的是，回程多了一个人。
　　落日余晖，夕阳西下，寒鸦振翅。
　　空旷的道路之上，杨副将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陈兄弟，你是怎么离开水岐寨的？那些山贼不是非要你留下做大当家吗？”
　　“我给他们留书了。另外，我们没那么熟。”
　　“哈哈哈，这有什么，咱们抽空打几场，打着打着就熟了！”
　　顾子柒：“……”
　　此行往返花了半月左右，此时李春霆他们的军队也已经向前行进了不少路程，粮草队要追上他们，又花了三天时间，如此在快月末的时候，粮草队终于跟大部队会合了。
　　他们一回来，就受到了各位将士的慰劳。尤其是陈良，一脸的喜悦：“你们来的正好，军中的粮草本来只够支撑十日了，你们一来，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没有耽搁就好。”
　　顾子柒同他们寒暄了一会儿，便被李春霆叫到了营帐。
　　帐外热闹且喧嚣，账内一片安宁。李春霆背对着她，高大的身躯，在地上投成一方影子。顾子柒一进来，他便转过头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顾子柒对他露出一个笑来：“久别如斯，大将军，你近来安好。”
　　她一出口，李春霆再没忍住，一把将她拥入怀中，闻着熟悉的发香，他微微眯眼，声音低沉：“辛苦你了。”
　　历经千辛万苦，换来这么一句话，一个拥抱，顾子柒觉得，值了。
　　二人相拥片刻，分开来，这时候顾子柒已经回归理智了，她要与李春霆将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
　　半晌之后，李春霆目光讶异：“李俊卿，他竟然作出这种事情？”
　　“我也没想到，之前他藏得太深了。”
　　“不过你的做法是对的，这件事，我们的确没办法解决。稍后我便写信回去，父亲看了，应当会自己处理。”李春霆平日里和李俊卿相交不深，不过在明面上，该有的客气还是有的，谁知道李俊卿竟然恨他至此，为此还险些伤了顾子柒。
　　既然如此，他也就没有必要向李崇隐瞒李俊卿所做的一切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自当奉还。这便是做人的基本道理了。
　　顾子柒想着要到换药时间了，她起身，便要离开，李春霆却突然拉住她，将她揽入怀中，殊不知这一下碰到她腰间的伤口，顿时一皱眉头。他顿时发现了不对劲。
　　“你受伤了，我看看。”李春霆说道。他的眸子中不可遏制充满了心疼之色。
　　顾子柒却摇摇头：“已经痊愈了，你给的金疮药很好用。”
　　“我给你金疮药，却没想过会让你受伤。”他希望顾子柒永远也不要用到金疮药，谁知道……
　　“我无事，这点小伤，没什么的。”本来就是不想让李春霆太过担心，所以才隐瞒了这事，谁知道刚才她还是没忍住露出痛相。
　　“给我看。”李春霆异常执着。
　　拗不过他，顾子柒只好缓缓掀开了自己的衣裳，洁白的肌肤上，印着一个深红色的疤痕，已经在愈合，但还能窥见其中血痕。
　　-
　　
第四百八十六章 ：打得好！
　　
　　“疼吗？”不必顾子柒回答，他也知道，定然是疼的。
　　此时李春霆却觉得自己比顾子柒还要疼上几分，他甚至有些后悔，不该答应顾子柒，让她去做这么危险的任务。
　　看出李春霆的心疼，顾子柒已经得到了极大的安慰，她笑说：“已经快痊愈了。我身上留了疤痕，你会不会嫌弃我？”
　　“傻瓜。”李春霆只说了这么两个字，胜似千言万语。
　　他小心的拿出金疮药，小心的帮顾子柒上药，最后轻柔的帮她缠上绷带，又甚为熟练的打了一个结。顾子柒知道，他在战场上定然也是受了不少的伤。
　　“好了，咱们出去吧，外面的将士们定然在等你了。”顾子柒掖好自己的衣裳，对李春霆说道。
　　“无事，他们自己热闹去吧。此处静谧，我们二人好好待一会儿。”他今夜便是特意要抽出时间与顾子柒独处。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顾子柒自然也不反对。
　　另外一边，众将士围着篝火，大口喝水，大口吃肉，好不热闹。杨副将也带着陈子秋在其中，他和身旁的人谈得正欢，时不时发出豪爽的笑意。
　　和他说话那人是易天筹，杨副将从易天筹口中得知，原来在他们去运粮草的时候，李春霆率领军队，又打了两次胜仗，给平阳王的兵造成了很大威慑。所以此次他们回来，其实正是赶上庆功会了。
　　杨副将一听这话，顿觉惋惜：“我们若是早些回来，应该就能赶上了。诶，我这将近一个月，都没有好好大展身手的机会，身子骨都僵硬了。”
　　易天筹听此便道：“这有什么，明日练武场，咱们操练操练。”
　　“正有此意！哈哈哈哈哈……”
　　杨副将笑着笑着，视线瞥见陈子秋一脸抑郁，顿时一掌拍到他肩膀上，陈子秋刚喝到嘴里的水险些喷出来，他不满的看杨副将，后者却转头对易天筹说：“这小子，是个好手。他在我手下过了好多招。”
　　“哦，你走这一趟，倒是带回来一个好苗子。”易天筹看陈子秋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后辈。
　　陈子秋对这般场景，却越发不适应，他眼睛四处搜寻，没见着顾子柒的影子，便问：“你们顾军师呢？”
　　杨副将没回答，倒是易天筹回答了他的问题：“方才被大将军叫去帐里了，想来是有什么事要汇报吧。”
　　“不过这去的也太久了吧，大将军若是还不回来，这庆功宴不就没主角了吗。”有其他的将领喊道。
　　“管他呢，大将军和军师想必是有要事，咱们吃咱们的肉就行了！”杨副将粗声粗气的说道。
　　陈子秋听着这许多喧闹之声，思绪已经飘向了别处。大将军？他并没有看见，但是在这个时候，把人叫去，又待上这么久，那位大将军，应当就是她的夫君了吧。
　　“难怪……”他低声说道。
　　不知怎么又让杨副将听去了，他凑过来问：“你这小子怎么回事？自从到了这军中，就总是唉声叹气，在军营里，可不兴这一套，一切都靠实力说话。”
　　陈子秋心情本就糟糕，杨副将又总在一旁说着这样那样的风凉话，他一气之下，起身，道：“跟我打一场！”
　　杨副将蒙了：“你伤不是还没好？”
　　“打不打，一句话。”
　　“这可是你自找的。”
　　易天筹在旁，戏谑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转，嘴上却说：“老杨，你下手轻点。到底是年轻后辈，莫要打击到他的自信心。”
　　陈子秋听闻这话，冷哼一声，兀自找了一处空旷地方，在那里等着杨副将。
　　此时周围人也被吸引过来目光，看热闹不嫌事大，逐渐嚷嚷起来：“杨副将，上啊，让新人好好瞧瞧你的厉害！”
　　“杨副将，可不要下手太重了，人家看着斯斯文文的，打坏了就不好了额！”
　　“小兄弟，你还是不要跟杨副将打了，咱们这军中，就属他下手没轻没重。万一把你打残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杨副将此时已经扔了手中酒壶，走到陈子秋面前，回头对那些人吼了一句：“多嘴，要看热闹就好好看着。”
　　而后他望着陈子秋：“你真要跟我打？”
　　陈子秋面色沉沉：“少废话了。”
　　杨副将顿时不再犹豫了，他铆足了劲朝陈子秋挥拳，陈子秋脖子后仰，躲过一击，随即横扫一脚，杨副将也躲过了，殊不知这只是陈子秋虚晃一招，下一刻他的拳头也已经落在杨副将面庞上。
　　十足十的劲，顿时红肿一片。不过杨副将皮糙肉厚的，倒是没感受到多少痛意。只是这一下到底是被挑衅了尊严，他再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了。
　　旁边一众人已经看傻了，原以为陈子秋只是一个文弱之人，他看起来和陈良是一样的人，结果他们都看错了。
　　竟然能在杨副将脸上留下伤痕，而且在之后的交手中，丝毫不见他有败相。众人看陈子秋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不出意外，今日这个后来之人会在军营里一战成名。无论输赢。”易天筹在一旁，喝着清水，十分中肯的作出自己的评价。
　　旁人听了，均赞同这个说法。
　　杨副将越打，战意越深，他竟是看走眼了，先前在水岐寨，他虽然刺了陈子秋一枪，但是那时候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完全被打败，若不是顾子柒突然阻止，杨副将觉得，那时候的陈子秋都还有与自己拼死一战的能力。
　　正如此时，尽管他身上还带着伤，却能自己打得不相上下。
　　“你小子，很好！”杨副将抽空咬牙切齿说了这么一句，心里更加坚定了必胜的心。
　　若是今日输了，他在军中，可不得丢人了。
　　可是即便是赢了，似乎也没有光彩到哪里去，毕竟陈子秋身上有伤，他是知道的。杨副将头一次在对战的时候想这么多事情，便是这么一瞬的失神，他脸上另外一边又被陈子秋招呼上了。
　　“打得好！”
　　人群中发出一个声音，在这种时候，分外响亮。
　　-
　　
第四百八十七章：陈子秋参军
　　
　　众人望去，却是易天筹，他一边大口吃肉，一边拍手叫好，似乎完全把这场战斗当热闹看了。
　　此时场上杨副将听了这话，却倍感屈辱，他再次用上了全力，这么一来，陈子秋也中招了。他手臂上的伤口甚至已经裂开，一丝丝痛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里。
　　越是如此，他下手越发狠了。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却没一个人停下来，更别说认输。旁边众人看着，都揪了一把汗，原本只是当热闹看看的打斗，按照此时的情势来看，那两人哪里有住手的意思？
　　有心想劝架，奈何那两人攻击力太猛，一时间还真没人愿意上去当那个和事佬，这时候众人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了易天筹。
　　“你们有热闹不看，看我作甚？”易天筹明知故问。
　　那些个将领不得不把话说的明白些：“易将军，你看，若是这俩人再打下去，事情恐怕就要闹大了，到时候传到大将军跟前，恐怕不好解释。”
　　军中禁止斗殴，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不好解释什么？”李春霆的声音从人群中传过来，此时众人不约而同避开了目光，三缄其口的模样。
　　易天筹也慢悠悠的从地上起身，拿着一壶酒，站到一侧。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李俊卿带着顾子柒走过来，一眼看到了空地上正缠斗在一起的人。
　　他看了一会儿，道：“和杨副将打斗那人是谁？”
　　却是顾子柒回答了他：“是随我们一起回来的陈子秋，他原先是水岐寨上的大当家。”至于他来参军的原因，顾子柒没有告诉李春霆。
　　不过若是李春霆问，她自会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功夫不错。能和杨副将打成平手，实属不易。”李春霆投以赞许的目光。
　　众人见李春霆来，非但不开口阻止两人的斗殴，反而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大家不约而同松懈下来，面上也带了几分笑意。
　　那边两个人打的越来越吃力了，陈子秋因为手臂上的伤，忍着痛意在跟杨副将对阵。至于杨副将，一开始就看错了陈子秋，此时跟陈子秋打的越久，他的心志越是产生了动摇。
　　再最后两人各出一拳对上的时候，倒下的人是陈子秋。
　　这本是没有什么悬念的，不过众人却再不敢小瞧陈子秋，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一下就被军中所有将领认识了。
　　看着倒地的陈子秋，杨副将龇牙咧嘴的，双手拳头松了一下，心里也完全没有赢了这场战局的喜悦。战局结束，四周一片安静。
　　杨副将和陈子秋这才侧目回看，两人神情同时一滞。杨副将是因为看到了李春霆，陈子秋却是因为看到了顾子柒，他避开顾子柒的目光，默不作声的从地上起来，身子晃了晃，然后又强行站稳。他虚握着拳头，开始打量起李春霆。
　　如他所想，是一个英武不凡的男人。站在她身边……倒也相配。
　　“陈子秋，这是大将军，你初到军营，还没有见过大将军吧。”易天筹在一旁说道。
　　杨副将闷声走到李春霆面前，抱拳：“大将军，此事是我之过，若要处罚，仅我一人便可。”
　　“哼。”陈子秋却不领情，他道：“是我先挑衅的，要罚便罚了。”
　　众人都敛声屏气的，少数人带着看好戏的眼神，想知道李春霆会怎么处罚他们。顾子柒表情最为淡定，她什么都不担心，李春霆对于这种事，应当会有好的解决办法。
　　“大家都在此处，杨副将和陈子秋打架，怎么你们尽看热闹了。依我看，要罚大家一起罚，在此处看热闹的所有人，明日都给我好好操练一番！”
　　这真是医疗之外的结局了，众人面露苦相，易天筹的表情尤其古怪，他本来是看热闹最不嫌事大的人呢，此时却也有些后悔了，若他出手阻止，这场战斗其实能早点结束的。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本来大家心里还有些难受，不过他们见这么多人都领了罚，顿时也就释然了，反正要受苦大家一起受，没什么憋屈的。
　　有那么几个人领了罚，看起来还很是开心的样子，对此易天筹已不知道说什么了。
　　陈子秋也下去领罚，不过他走之前，又看了顾子柒这边一眼，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这点细节。倒是陈良，无意往这边一瞥，就看到这样一幕，不过他不了解这其中的曲折，也没有多想。走到陈子秋身边，道：“我是军中参将，陈兄弟，暂且这么称呼你吧，你新进军营，本该从小兵做起，不过方才大将军看你资质不错，有心想提拔你。你可愿意去杨副将的麾下？”
　　“不愿。”开什么玩笑，他们刚才打的那样激烈，转眼就化干戈为玉帛了？陈子秋可做不到那般的收放自如，而且他对杨副将虽然没什么敌意，不过杨副将的性情却是大大的不合他的胃口，若真到了他麾下，日后的矛盾只会越来越多。
　　陈良得到这样的回答，没什么惊讶的，他笑了笑，转而又说道：“那易将军如何？他在军中的地位和杨副将是茌平的，而且他爱才，你去他手下也不会吃亏。”
　　对于易天筹，陈子秋有几分印象，方才他们在打斗的时候，在旁边淡定吃酒喝水的人就是他了。那样一个人，总比杨副将的直性子好一些，于是他点头道：“就这么安排吧，有劳陈参军了。”
　　话虽如此，他对陈良却没多少敬意。陈良也看得出来，这陈子秋不似一般的小兵，他一身本事，又有几分傲气，假以时日，在将领之中定会有一席之位。
　　陈子秋此时还没心思关注这些，也没想过要在军中谋得一席之位，他更想了解的，是李春霆这个人。他到底有什么本事，值得顾子柒死心塌地跟着。
　　经此一事，陈子秋成了易天筹麾下最器重的亲信，也混得一个不算低的军职，无人不对他另眼相看。至于杨副将，经历这件事，仍如往常一般大大咧咧，不过在面对陈子秋的时候，目光会带上那么一两丝的复杂。
　　-
　　
第四百八十八章：这是你夫君？
　　
　　“如今咱们退敌十里，要想乘胜追击，便要分出部分人手。”陈良作为参将，每次会议开始都由他分析军情。
　　“参将你觉得咱们该如何？”
　　营帐里，众将士们围在一块，听陈良解说当前的情况。
　　“先前我我们和平阳王的部队交战，虽胜，他们必定却向永安王搬了援军，我们乘胜追击的同时，还要考虑到是否腹背受敌。”
　　众人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连日来的战斗，以及胜利，几乎占据了他们的头脑，所以在这个时候，谁都没有想过敌方还有援军这档子事。
　　这个时候李春霆站在沙盘前面，指着一处地方，道：“不出所料，接下来我们的战斗地点，会在这个位置。”
　　“安和堡？”
　　“嗯。”
　　“那还等什么，我们直接攻过去便是了！”说这话的人是杨副将。也只有他能轻而易举的说出这样的话。
　　陈良似是叹了一口气，道：“安和堡，是平阳王和永安王势力的交界处，也是我们攻破他们防守很重要的一个关卡。但是安和堡地处险峻之地，两面皆是峡谷，倘若我们要强行攻破，不易。而且容易受到两面夹击，到时候军队必将受到重创。”
　　杨副将一听又要攻坚，顿时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这些人，总往深山里躲，就不能堂堂正正的打一场。”他一脸的不满，说的话却叫人听了想笑。
　　易天筹斜看他一眼：“他们所管辖的地界，无不是险峻之处，既是如此，当然要好好利用一番。又不是傻子，为何要跟你真刀实枪的打？”
　　“哼。”
　　自韦小将走了之后，每次会议上吵闹不休的就边成了这二人了。众人习以为常的撇过头去，他们知道，接下来该听李春霆的意见了。
　　沙盘之上，除了李春霆所标记的那处安和堡，还有周边的群山，树林，无一处不是险峻，要想绕路，就得从舟安城过，然而等绕路到那里，起码也是半月之后了。
　　既然要花费这么长的时间，还不如就近走捷径。
　　“攻坚之事就这么定下了。若是各位有什么好的主意，尽管提出来。另外，在进攻之前，需得有人去打探地形。”
　　“我去。”
　　众人发现是易天筹身后的陈子秋开口，与此同时，杨副将也说：“让我去。”
　　这两人不久前才打过一架，现在又争着去探查地形，这其中，可是有什么别的意味？众人眼中顿时划过各样的神情。
　　李春霆看了他们一眼，不急不缓道：“安和堡地界大，你们二人一人去一边，探查好地形，回来绘制成图。”
　　一听还要绘图，杨副将面上迅速闪过不自然的神情，不过是他自告奋勇揽下这个差事，便要贯彻到底，于是他极其豪爽的说道：“好！”
　　陈子秋则什么都没说，他的目光照例在顾子柒身上划过，然后不动声色的退回易天筹身后。
　　众人又商量一会儿，最后还是得等杨副将和陈子秋去探查地形回来，才能制定下一个作战计划。
　　顾子柒在军营中待了一会儿之后，也准备出去走走，此处地界偏僻，她正好出去观察观察，看看有没有值得利用的地方。
　　去马厩牵马的时候，却撞上陈子秋也在。
　　二人一下单独碰上，具有些沉默。
　　还是陈子秋先开口了：“你的夫君，就是大将军？”
　　顾子柒点头，眼神坦坦荡荡，诚然，对于这件事，她没什么好掩饰的。何况她从未想过和陈子秋有什么纠葛，所以更没必要藏着掖着。
　　“他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人。”陈子秋说道。
　　顾子柒眸色一缓：“那是自然。”
　　看着顾子柒这般表情，陈子秋心头一阵苦涩。事到如今，他却是不后悔跟着来了军中，至少，他亲眼见到了顾子柒的夫君，那样的男人，确实不是一般人。短短两面，陈子秋能从李春霆身上感受到远超于常人的气势，那种责任，和担当，绝非虚假。
　　已经没有什么不甘的了，在这一刻，陈子秋突然觉得释然。他对顾子柒笑了笑，道：“从今往后，请顾军师多多关照。”
　　“若你有心，无需我关照，自是可以在军中有所成就。”顾子柒同样笑道。
　　陈子秋一噎：“你为何就不能对我说句好话，就算是安慰也好啊。”
　　“我想那样的话对你是毫无意义的吧。”
　　陈子秋望着她一脸认真，听着她说出这样的话，忽而低低笑了：“不错，我更喜欢听你说真话。即便，那段时间的谎言，也分外让人怀念。”
　　顾子柒没再说话了，她知道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好。
　　陈子秋牵着马，跟在顾子柒身后，走到军营门口的时候，那里却有一人，骑在枣红色的马上，身姿挺拔。是李春霆，他知顾子柒要出去，便在军营门口等着了。
　　“你怎么在这？”顾子柒下意识问出声。
　　李春霆道：“等你。”
　　那一瞬间，陈子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军营中一脸严肃，浑身散发着冷凝之气的大将军，此时在望向顾子柒的时候，眼里弥漫着的，只有深沉的温柔。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李春霆这时候也看见了陈子秋，二人目光对上，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便同顾子柒一同策马离去。陈子秋望着他们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这才翻身上马，朝另外一个方向奔去。
　　军营之外，是另外的风景。四处丛林横生，飞禽走兽，无所不有，浮云悠悠，策马跑过一处丛林，惊起一处飞鸟，草地之上，花丛之中，皆是活物。
　　撇去山穷僻壤不谈，此处倒算得上是风景宜人，别有一番悠然意境。
　　尽管景色很美，不过二人到底不是来游玩的，他们一面策马越过草坪山丘，一边将四周的险峻平原记在心里。
　　等到回营的时候，二人脑中已有了一面军营附近的地形图。
　　他们回来不久，杨副将和陈子秋也一同回来了，显然他们也是有所收获的。
　　-
　　
第四百八十九章：撤退！
　　
　　次日军营会议的时候，陈子秋和杨副将一同拿出了地形图，给众人传阅。
　　陈子秋心思颇细，对每一处的山川，险峻之处，都做了标记，而且画工精巧，一目了然。反观杨副将的地形图，就有些难以入目了。
　　线条歪歪扭扭不说，画的山不像山，水不像水，众人要盯着看好一会儿，才能勉强辨认出来。杨副将则是一脸的别扭，道：“我已经尽力了，你们将就着看看就是了。”
　　“这……也太难将就了。”一个将领不自觉将这句话说出来，顿时惹得杨副将带着恼意的眼神瞪他。
　　“我可以根据这张图纸，重新再绘制一份。”陈子秋在这时候提出来。
　　众人一听，那敢情好。
　　杨副将的脸却一点一点沉下去，不过他到底没说什么。事关接下来的战斗，他有火也得忍着日后再发。
　　陈子秋速度很快，当着众人的面，他很快就画好了一张地形图，与原来那张想比，虽然地形的分布大致一样，不过那画工，可是好太多了。
　　众人看着这全新的一张画，顿觉顺眼许多。易天筹意味深长的看了杨副将一眼，却见他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由感到一阵奇异。
　　此时众人已经对这那地形图，展开了讨论。
　　“我看此处距离安和堡最近，若是要强攻，走这条路合适。”
　　“不可，此处地形平旷，只要从这里一靠近，立刻就会被发现，而且正在射程以内，到时候对方万箭齐发，我们便避无可避了。”
　　“那从此处过如何？此处皆是山林，一方面能掩护我们，而且也能发动奇袭。”
　　“不行。”提出否认的是陈子秋，在那人不满的目光中，他说道：“我回来的时候经过那片山林。里面枝繁叶茂，树干和树干之间，相距不过寥寥几许，倘若我们从那里过，先不说是否会遇到伏兵，就是进入其间，都要费一番功夫。”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才好。”
　　陈子秋状若思考了良久，随后说道：“可以走这处。”
　　众人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不是悬崖么？绝路一条，怎么走？”
　　“正因为是绝路，所以不会有人想到看守那里，就算有人守着，也绝对不会多到哪里去。虽是绝路，却也不失为一条生路。从此处上去，然后绕到安和堡后面，才是真正的奇袭。”
　　“有几分道理。”易天筹目光带着赞赏。
　　其他人一下也没话说了，李春霆这时候开口：“此法可行。不过我们能想到的事，对方未必就想不到。以防万一，在进行奇袭的时候，同时要兼顾前面。”
　　陈子秋微松一口气，他提出的建议被采纳了。
　　“那么谁负责从山崖突袭呢？”陈良提出来。李春霆稍微一想，道：“此法可行，却要人对山中地形熟悉，应变能力也要具备，方能一举成功。”
　　“我认为陈军侯完全能担此重任。”顾子柒开口。
　　陈子秋身子一震，随即应对自然，上前抱拳道：“正有此意。”
　　顾子柒推荐他，不是没有道理的，她在水岐寨住过一段时间，知道那里的地形，和此处其实相近。陈子秋既然在山上做大当家，对那里的地形自然了解。所以由陈子秋担此重任，再适合不过了。
　　人选已经定下来了，众人自然毫无意义。倒是易天筹，意味莫名的看了陈子秋一眼。
　　决定了悬崖奇袭的人，接下来便要开始制定进攻前面的计划了。这回没讨论多久，李春霆直接下了结论：“分为三次进攻。”
　　“第一次佯攻，等他们放箭，立刻撤退。”
　　“第二次依旧是佯攻，杨副将打头阵，而后弓箭手紧随其后，待两方打得火热之时，第三次进攻开始，先上投石机，而后车队前行，撞开堡门。与此同时，后方悬崖突袭的人也可动手。”
　　“该如何确认进攻时间？”易天筹问道。
　　“听鼓声。”顾子柒道，安和堡侧面悬崖和前面距离不算太远，击鼓为信，最为妥当。”
　　短短时间，她已经将那张地形图看得透彻，所说一点不差，陈子秋暗暗赞许，却发现顾子柒除了做饭好吃，别的本事也如此让人刮目相看。
　　第二日，军队整顿完毕，全军迁移，直接开始了第一轮进攻。同时，陈子秋也带着人绕到安和堡的侧面悬崖去了。
　　“站在安和堡千米之外，看远处沙尘四起，不久之后喊声震天，万千箭雨。此情此景，能体会到的，却只有凄凉。”顾子柒忽有如此感叹。
　　李春霆身形笔直的站在前面，没有回过头来看她，也发出同样的叹息：“身在军中，便是身不由己。有些战争，是没有目的性的。挑起战争的人，本身就只是为了战争。”
　　二人在这说着深奥的话，不远处，易天筹已经领着自己手下的士兵，开始了第一次佯攻。
　　易天筹之前是守城将领，对于这些箭阵，最为熟悉，他知道怎样能更好的避开从上而下的箭雨。所以跟在他后面的士兵，分外的有安全感。
　　“布阵。”易天筹这么说着，然后举剑，手持盾牌，领着人朝安和堡冲去。
　　安和堡的人看见许多士兵攻了上来，果然万箭齐发，啥时间密密麻麻的箭雨，从天落下，易天筹和他手下的兵早已做好准备，箭雨一下，他们就举起了盾牌，一个一个紧挨着，围成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箭雨下在伞盾上面，“噼里啪啦”，分外好听。
　　等一波箭雨停了，他们又散开队形，往前继续移动着。还没走几步，又有万千箭雨倾泻而下。
　　“差不多可以退了。”李春霆说道。
　　随即鼓声起，令旗一挥，易天筹会意，直接干脆的举剑示意：“撤退！”
　　安和堡的士兵本来已经准备向下面扔巨石，却猝不及防看见进攻的队伍宛如潮水一般，倾泻而去。顿时一脸茫然，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什么情况。
　　-
　　
第四百九十章：他赢了
　　
　　第二次进攻，接踵而来，那些刚收了箭的弓兵转眼又拿起了箭，与此同时，杨副将所带领的弓兵，也朝堡中人放箭。不过却不似安和堡中的人，直接万千箭雨倾泻而下。
　　跟随杨副将去的弓兵，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他们一出手，安和堡上方的人，势必要有几个人被命中。与此同时，安和堡上的人弓兵们发现箭支越越来越少。
　　“投石！”
　　他们放弃了射箭，转而从安和堡上方扔下一个个巨石。进攻的士兵顿时有被石头砸到的，当场缺胳膊少腿的，直接命丧黄泉的。
　　看着时机差不多，李春霆下令：“全军进攻！”
　　鼓声四起，号角震天，此时凌乱的战场之上，终是显出几分气势！
　　与此同时，已经绕到悬崖下方的陈子秋也听见了前方的鼓声，他示意身边的士兵蹲下，然后一脚上去，直接攀上了陡峭的山崖。而后他将带有弯钩的绳索往上抛去，扯了扯，确定它十分牢固之后，便对身旁的士兵们说：“现在开始突袭，若是看到有人，直接灭口。”
　　在所有人到达顶峰之前，不能把人的注意力引到这边来，不然突袭的效果便没有多少了。
　　不过他估计此时应该也没有人会顾及到这边，毕竟前面有李春霆他们，想来安和堡现在，是如临大敌了吧。
　　陈子秋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意，随即一个敏捷的踩着石头，快速的往上攀去。下面的士兵见他身形迅速，定了定神仿佛受到鼓舞，此时陡峭的悬崖显得也没那么可怖了。
　　“如我所料，山崖上没有守卫。”陈子秋第一个到达峰顶，笑了笑。
　　他话音一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人声：“真不知道将军为何让我们来看这山崖，这山崖如斯险峻，谁上的来啊。”
　　“可别这么说，将军让我们来看守，定然有他的道理，咱们都已经偷过懒了，就不要再抱怨其他了。”
　　陈子秋暗道不好，飞身闪入一旁的石头，等那一行士兵出现的时候，他直接冲进他们之中，一刀一个，直取要害。
　　身后士兵一个接一个的上来，一面上来，一面将兵器扔了上来。等到所有的士兵都上来，足足有五十多人。这些人都是军中的好手，无一不是以一挑十的。他们一见有敌人，抄起武器就冲上去厮杀起来。
　　陈子秋顿时轻松了许多，他们三下五除二将这一队看守的士兵解决，然后直接从他们尸体上踏过去了。
　　“好了，趁着前头火起，咱们也去他们的后院，再狠狠添一把火。”陈子秋这看似轻佻的语气，却让那些士兵们心神大震。一股战意，自心头起。
　　此时在安和堡里坐镇的，是平阳王手下一个得力的将领，他坚信安和堡是个固若金汤的地方，所以哪怕前头战火再激烈，他也未曾慌乱。
　　直到，有人来报：“将军！有人混入了安和堡，是敌军的人！”
　　“什么！他们是从何处上来的？有多少人！”
　　“是从侧面山崖上来的，人数不知。但是我们派去那里的士兵，已经全部被杀。”
　　“该死！给我把这些人找出来，另外，派人去堡门口，加强戒备，再派人去，守住那处山崖，这次给我看好，谁再敢大意，老子砍了他！”
　　“是！”
　　这将领料定从山崖处上来的人，不会超过百人，说到底那处险峻，这短短的时间内，大部队自是上不来。既然人少，那么要瓮中捉鳖，也就比较容易。
　　这将领眼中划过一抹狠色，拿过一旁的刀，大步走了出去。他倒是要看看，是哪些不长眼的虫子潜进安和堡了。
　　陈子秋带着士兵们飞快绕过一排排屋子，迅速朝大门处靠近，一路上见人就厮杀一番，多是在对方没有注意他们的时候，就被他们偷袭死掉了。
　　这一路上格外顺利，不过在穿过堡中央的时候，到底是遇到了最大的阻碍。
　　那拿着刀一脸杀气的人，应该就是坐镇这堡中的将领。他一身杀气，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陈子秋遇上了这人，便知道免不了一番恶斗了。
　　好在他们之前分了两路行动，所以才没有全部被逮。此时陈子秋和另外二十多个士兵，被堡中的人团团围住。一排排尖矛对准了他们。
　　陈子秋冷笑一声：“怕死吗？”
　　“不怕！”那二十多个士兵异口同声的说道。
　　陈子秋难得有这般热血的时候，他冷冷吐出两个字：“拼了。”而后身边的一众士兵都执起手中兵器，朝包围他们的人冲去，一瞬间打乱了包围圈，缠斗在一起。
　　与此同时，陈子秋也握紧了手中的剑，一剑削去敌人半个脑袋，却恍若未见，一步一步的朝敌军的首脑靠近着。
　　那将领见陈子秋这般勇猛的人，倒是有几分另眼相看，不过仅是一瞬，他看陈子秋的眼神便像是看个死人了。不管如今是否以多欺少，那将领趁着陈子秋被士兵纠缠的时候，举刀直冲其要害而去。
　　陈子秋堪堪躲过一击之后，长剑终于和对方的刀对上了。
　　论力量，使刀的通常被使剑的要大力，不过用剑的人，胜在招式灵活。陈子秋在山寨里，甚少用剑，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他剑法是厉害的。
　　侧耳听，耳边是风声，还有刀锋中蕴含着的杀气。和杨副将不同，陈子秋对上的这人，是十足十的想置他于死地，而他自己亦是一样。
　　取得眼前这个人的首级，这场战斗，也就结束了。
　　陈子秋几乎用上了自己毕生所学，躲避着，冲杀着，对面同样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他的难缠程度，不亚于杨副将，如今，二人之间的交手，已经容不得旁人插手。
　　拼的，大概是专注度和耐力，但凡有人走神了，即便只是一瞬，或是坚持不住了，即便只有一秒，都据诶盯了生死。
　　陈子秋还不想死，他还想再见到顾子柒一面，还想见到那个她所追随的大将军。所以，他赢了。
　　-
　　
第四百九十一章：接到宫中？
　　
　　“怎么……可能？”那将领死的时候，目光是不可置信。他显然没想到，眼前的一个无名小辈，竟然将他送上了黄泉路。
　　然而陈子秋其实也伤的不轻，他刚刚用的是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的法子，现下解决了这安和堡的贼子，他也已无力招架接下来的战斗。
　　两边的将领都缓缓倒下，身边的人却还在战斗。
　　随着陈子秋上来的那些人，虽个个能以一敌十，但是实在招架不住对方人多，他们已然尽力在护着陈子秋，更是分出一人来将陈子秋背上，向外突围。
　　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剩下的人又要护着陈子秋，又要抗击敌人的伤害，已经坚持不了多久。
　　陈子秋伤重，神思模模糊糊间，了解到如今的状况，艰难的开口道：“别管我，放下我，你们自行突围……”
　　“不可，易将军嘱咐在下，要将你安全带回去。”
　　说话这人，赫然是易天筹身边的亲信。陈子秋虚弱的抬了抬眼皮，微微一笑，他何德何能，要这么多人为他杀出一条路来。
　　他们终究是是寸步难行了，安和堡里的士兵，将他们围了起来。
　　“到底是要死在此处了……”陈子秋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含笑，对眼前即将到来的结局，似乎很是释然。
　　不过意料之中的死亡并未如期而至，在他的身体要被敌人的兵器贯穿的前一刻，有一支箭，破风而来，直接打落了那士兵手中利器。
　　那些士兵惊骇，此时能有人救下陈子秋，出现别的军队，那只能说明安和堡被攻破了，而那骑着枣红色宝马走在最前头的人，是周朝士兵的最高将领——李春霆李大将军是也。
　　“大将军！”陈子秋身侧有人喊出声，他自己却再没力气抬眼。
　　安和堡破了之后，顾子柒也就随着陈良他们入了堡，四处都是士兵在清理残局，顾子柒一时半会儿还不能跟李春霆汇合。
　　激烈的战斗过后，只余满地残殇，谁也没有取得这场战斗真正的胜利，那短暂的喜悦过后，发现身边同伴有不少已经伏尸沙场，便有浓浓的悲凉浮上心头。
　　顾子柒骑在马上，缓缓走过那些落了一地狼藉之处，倒在地上的死者鲜血混合在一处。模糊了面孔，模糊了可分辨的衣裳，不分彼此。
　　只看一眼，顿觉刺目。顾子柒移开目光，正对上一旁陈良悲悯似的目光，顾子柒愣了愣神，转眼恍然。
　　不远处出现了李春霆的身影，顾子柒刚露出一丝笑意，牵马过去，却见他身旁有几个士兵，抬着担架，上面躺着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只消一眼，顾子柒便认出来那是陈子秋了。
　　“他，如何？”
　　李春霆眸中带着些敬佩，语气沉沉：“先抬回去给军医瞧瞧，他伤得很重。”
　　顾子柒哑然，一瞬间，心里闷闷，甚至有些自我责备。陈子秋本不该到战场上来的，若没有她，没有军粮那件事，想来他现在还该在水岐寨好生做他的山大王，总不至于到如今这种地步，生死难料。
　　这时候陈良也赶上来，了解了如今的状况之后，他眉头一皱，道：“此战虽是胜了，不过将士们受到的损伤很是眼中，而且，安和堡的守兵有一部分誓死不降，在面临周朝士兵的举戈相对之时，他们或是全力拼杀，或是自刎而去。”
　　“平阳王手下竟也有如此果敢刚强的士兵，倒是令人颇起敬佩之意。”然而敬佩是敬佩，对于这些人，他们没有别的办法降服，那就只能杀之。
　　拿下安和堡之后，离平阳王他们的总营，又更近了一步。
　　不过周朝士兵们却不能够乘胜追击了，因为安和堡一战，他们需要好好休整一番，方能再次起兵镇压。对此无人反对，随着新的士兵被收编进来，周朝士兵又壮大不少，全军但听李春霆一人统领，兵力比原有的多出两倍不止。这其中还有
　　收编了诸多反军，此事必然要汇报朝廷，李春霆当即让人快马加鞭，一封奏折直冲朝堂。
　　景帝捏着手中的折子，眯着眼睛打量了许久，便往身前一扔，目光瞥向下方，问道：“这李大将军起兵镇压三王，连破两城，且又收编了诸多叛军，这可是军功一大件，依诸位爱卿看，朕，该如何奖赏？”
　　他这话一落，朝臣面面相觑，一时无人说话，他们都将目光投诸到当朝左将军身上，显然是在征询他的意见，而此时，明显也只有他说话最有分量。
　　“左将军，你如何看？”景帝果然向他询问了。
　　那左将军微垂着眼睑，似透着几分阴鸷，然后他道：“陛下英明，想来自有决断。李大将军受命镇压三王，理所应当要成就功绩，报效朝廷。想来以李大将军的本事，不日便可凯旋而归。”
　　他这话是明着在夸赞李春霆的意思，然景帝听了，无甚表情。
　　“臣以为！”
　　景帝瞥了一眼，见是朝中一文臣，漫不经心颔首：“爱卿有话便说。”
　　“李大将军此行镇压三王，原带走的兵力只有三万，现在打了几场胜仗，兵力成倍上涨，若等他镇压三王结束，想来，其兵力更会翻上一翻。”话到此处，他忽一转：“自古，君臣之间生出的芥蒂，无不关乎兵权。李大将军纵然是将门虎子，自不需有诸多猜忌，然，陛下也可未雨绸缪。”
　　这臣子一番话了，悄然看了一眼左将军，然后不动声色收回视线，他已然受到了对方赞许的目光。
　　“众卿可有好的提议？”
　　“臣有个提议。”仍是方才说话的那位文臣。
　　“说吧。”
　　“镇国将军府当前由李老将军坐镇，不久前听闻李老将军病重，卧榻已久，而李大将军的一双儿女就在李大将军府，李老将军既已病重，想来无法照顾李大将军一双儿女。”
　　“你的意思……是让朕把他们接到皇宫来？”
　　“如此一来，既可帮李老将军分担，也可表示陛下对李大将军一双儿女的厚爱，百姓只会赞一声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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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乱了套
　　
　　隔日，镇国将军府就收到了圣旨，美其名曰，景帝感念李春霆功绩，皇恩浩荡，准备重赏，故将其一双子女接到皇宫，以表器重。
　　这圣旨，这内容，仅仅是为了给外界一个说法罢了。根本上，就是挟持。李崇重病，还在床上，那传旨太监却直接捧着圣旨入了他病房中。一听到这圣旨，便是怒火攻心，一阵的心寒，两相冲突之下，他呕出一口血，向后倒去，不省人事，顿时吓到周身伺候的一群人。
　　尤其是柔姨娘，慌乱的叫道：“来人，快请大夫！”
　　那传旨太监见此，却一板一眼的说道：“圣上有旨，即刻带李大将军一双儿女入宫。”说着他直接让跟来的御林军入了后院，是想直接从府中将人带走。
　　眼下李崇被这圣旨直直气昏过去，柔姨娘也顾不得对方要做什么，她现在全身心扑在李崇身上，焦急不已。令月和鸣鸣都在老太君那处，所以御林军要拿人，便要到老太君那走一趟。
　　而老太君的态度，也格外强硬。用她的话来说，镇国将军府若是连两个孩子都护不住，那也枉为百年基业了。
　　不多时，御林军回到太监处禀报，他一听，两条窄细的眉毛高高挑起：“圣旨在此，谁敢抗旨！”
　　御林军们倒是顾及此处是镇国将军府，没有太过嚣张，不过若是不能将人带回，他们的麻烦也是不小的。所以在那传旨太监的带领下，他们往老太君的住处去了，那架势，看着是老太君不答应，他们就强来了。
　　这厢大夫来了，为李崇一诊脉，捋着胡须道：“李老将军这是，怒火攻心，旧伤复发，恐怕……”
　　“你快说啊！”柔姨娘急得不行。
　　那大夫一察李崇脉象，分明是将死之人，回天无力，然他看柔姨娘的脸色，斟酌再三，还是给了个模糊的话语：“恐怕难以支撑太久。”
　　柔姨娘已经面如土色，她瞅了瞅床上李崇的脸，毫无血色，脑袋里只剩“嗡嗡”的一片声响。大夫觉着自己不便在此久留，收拾了行囊，也不拿赏钱，径直离开了此处。
　　走时他边摇头，轻叹：“恐怕这府里不久就要办丧事喽~”
　　另外一边，老太君派人将令月和鸣鸣看好了，她面对着一众来者不善之人，脸沉得像锅底。对于那太监来说，这老太君在他眼里，是个碍事的老太婆。不过有区别于一般的老太婆，她毕竟是镇国将军府除李崇外最大的主事人，所以哪怕面对宫中来的御林军，她也不带虚的。
　　“你们是奉了什么样的旨意！要辱我镇国将军府的门楣！”老太君一出声，便带着怒意。
　　太监将拂尘甩到一侧，道：“好大的帽子，杂家可担待不起。陛下隆恩，要李大将军一双儿女进宫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给小皇子小公主们伴读，此等殊荣，是多少官宦人家的子女都羡慕不来的。”
　　“哼，既是殊荣，便让旁人领教吧。”
　　见老太君丝毫不给面子，太监自觉不想再说好话了，他竖着眉毛，色厉内荏的说道：“圣上旨意在此，任何人不得抗旨，倘若老太君硬要抗旨不尊，休要怪杂家不客气了！”
　　老太君铁了心要护住这对亲孙，当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有我在，谁敢！”
　　传旨太监只冷哼一声：“即便老太君你想要抗旨，也要看看这镇国将军府能不能承担得起后果！”
　　“我镇国将军府世代守护周朝，求的是问心无愧。而今圣上听信谗言，竟想利用两个孩子，拿捏重臣，此举传遍世间，也只会让人不齿！”
　　这可是冒犯天颜的说辞，那太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怒色：“大胆！莫要以为你是李老将军的亲娘，就可以随意冒犯圣意！今日圣旨在此，无论如何，杂家都要执行圣意。”
　　他话音一落，那些个御林军便直直朝里面去搜了，丝毫不顾忌老太君还在场。
　　“你们！大胆！”
　　老太君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会这般蛮不讲理，她都撂下狠话了，他们还视若罔闻。她正要派人阻止，却见那些个御林军速度极快，不知何时，已经从院子深处将令月和鸣鸣半押着带出来了。
　　她眼前一阵发黑，看到自己的亲孙，只想将他们护在身后。那太监也不是来虚的，他对几个御林军使了眼色，他们便拦在老太君身前，另外几个很快将令月和鸣鸣往外带。
　　令月和鸣鸣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令月稍大些，怀抱着鸣鸣，只觉得这些身披铠甲的人，来势汹汹。她也只来得及看到老太君惊惶的表情，然后便被那些御林军挟持着往外走去，一路上无人上来阻止。
　　直直出了府门，上了一辆密不透风的马车，对身后一切彻底断了认知。
　　而老太君眼睁睁看着自己两个亲孙被带走，她却无能为力的时候，气急攻心，当下没再犹豫，直瞪瞪的晕死过去。这下可也吓到了秋嬷嬷，那太监冷眼瞥了这边一眼，随手一招，那些阻拦老太君的御林军回到他身边，随着他打道回宫去了。
　　等到老太君再次醒来的时候，眉目间一片沧桑，褪去了往日里强显摆的威严，这就是个憔悴无比的老年人。
　　“令月呢？鸣鸣呢？”她愣了会儿才想起这档子事，忙喊了两句。
　　秋嬷嬷正端着药进来，便一脸心酸无奈的答道：“老太君，奴婢没用。”
　　一听这回答，老太君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毕竟人是从她眼前直直被带走的，她就是想迁怒，也找不出别人来了。
　　刚狠狠叹了一口气，正要和秋嬷嬷吩咐一些事，外面却传来柔姨娘悲痛的喊声：“老太君！”
　　老天君心头火起：“去看她嚷嚷什么？老身可还没死呢！她这么早便急着给人哭丧了？”秋嬷嬷顿时不敢多说一句，照着吩咐走出门去看看情况。
　　只一个院子之隔，柔姨娘被放进来之后直直朝老太君屋子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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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李崇去世
　　
　　还未等秋嬷嬷呵斥一声“不得冒犯老太君”，便听到从柔姨娘嘴里穿出了一句话：“将军！将军没了！”
　　纵然沉稳如秋嬷嬷，也不禁觉得有些耳晕目眩，她回过神来，急急去看老太君的脸色，哪里还能看到脸色，只见老太君呆呆的，仿若什么都没听见，又好像什么都听见了，双目失神的盯着某处。
　　柔姨娘只晓得哭哭啼啼，良久，老太君终于反应过来似的，再次两眼一翻，晕了晕，却没晕过去，她愣是憋着一口气挺过来了，对身前的柔姨娘就是一巴掌甩去了。
　　“……”柔姨娘哭声都忍不住顿了顿，显然她想不到老太君这时候还有力气大人。也只愣了片刻，转眼想起来李崇身死，她又接着哭。
　　老太君揉了揉额角，闭上眼睛：“你好生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大夫走后不久，李崇醒来一次，听闻太监领着御林军往后院去了，李崇慌张让人服侍他起身，一副要去阻止的模样。那时候，他面容焕发，一副回光返照的模样。
　　等随便穿戴了一下，他刚气势汹汹的踏出房门，便在外直直的栽倒下去，柔姨娘忙上前去扶，却惊觉人已经没了气息。
　　听完这些，老太君颤抖着睁开眼睛，嘴唇同样一抖：“造孽呀！”
　　院子里本是常青的树木，不知何时开始凋零在秋风之中，望去满目苍凉，正如镇国将军府突然升起，高高悬挂的白绫，无不对外宣告着将军府的凄凉境地。
　　很快，满城皆知，镇国大将军府的李老将军去了。
　　到底是在百姓之间有一定威望的大将，他这一去，引得不少人为之惋惜，悲痛不止。消息晚点传到宫中，景帝听着李大将军仙逝的消息，神情也有些惆怅，不过只是片刻，他转眼吩咐下去：“备重礼，安抚悼念李老将军的遗孀。”
　　自有人下去办了，然后他才又把目光放回到之前交代那太监办的事上来。
　　“那两姐弟，安置在何处？”
　　太监急忙回答：“按照陛下的意思，就安置在后宫之中的一处偏殿，安排了人看着，一切无恙。”
　　景帝点点头：“如此便好，接下来是多事之秋，李老将军去了，待消息传到军中，不过短短几日，到时候李春霆一双子女在宫中的消息自然也瞒不住，若是他识相些，主动交出兵权，一切都好说。否则……”
　　那太监将景帝此言听在耳中，暗暗记下。
　　不多时，朝堂之上，御史报丧，所有朝臣都知晓李崇去世的消息。不管真心的假意的，众人面上都流露出多多少少的哀痛之色。
　　更有人说：“李老将军仙逝，着实是我周朝一大损失。可镇国将军府不可无主，李大将军在外行军打仗，一时之间回不来，不能帮李老将军料理后事，至于那镇国将军府中的老太君，更是不可，焉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道理？”
　　“爱卿有什么好的提议？”
　　“臣以为，应当让镇国将军府三公子主持府制度，顺了李老将军的位子，一来体现陛下英明，而来也有人为李老将军送终，对外始终有了个交代。”
　　景帝只听了下，也不去问三公子的事，便点头，大手一挥，应允了此事。
　　说起李俊卿，自他被押送回来之后，第一面见的是李崇。那时候李崇身子还没有恶化如斯，只不过在信中看完了李俊卿的所作所为后，大受打击，这才悲怒交加，急病攻心。
　　对军粮动手脚，可不是小事情，所以李崇原没准备包庇李俊卿。向朝廷上报请罪之前，准备先问问李俊卿，做这些的目的。
　　那时在书房里，里头只剩他们父子俩，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总而言之，和李俊卿谈完话后，李崇就病倒了，上奏朝廷的事情也就被往后延迟了些。但是在那期间，李俊卿依旧被软禁在他自己的院子里，不得出来一步。
　　谁也没有想到，他再次走出自己那个院子时候，面对的便是李崇的葬礼了。
　　目光阴沉的接了旨意，受令成为镇国将军府的继承人。李俊卿没有多少高兴之意，这一切，原本都是他的，那晚在书房，李崇竟然对他说，这镇国将军府的一切，都是李春霆不要的，所以到时候根本没人和他争主位。
　　却是这样的话，最让李俊卿耿耿于怀，他不想承认自己比李春霆差，更不想知道自己拥有的这一切，都会由李春霆想让。
　　如今景帝尚未明了状况，便下了旨意。对李俊卿来说，李崇在这时候死去，便是一件好事，一时半会儿，他在军粮上所犯下的错不会有人追究。只要他提前将一切的痕迹处理掉，便没有人会知晓之前的一切。人前，他还是镇国将军府名正言顺的顺位继承者。
　　就在李崇的棺材摆在灵堂的后一日，秋嬷嬷传来消息，老太君不好了。李俊卿听后，不动声色，目光沉沉：’这下倒好，两件丧事一起办了。”
　　然而等他迈步出门，在人前又是一副悲痛模样。
　　他面上的哀痛有几分是真的，死的人到底是他嫡亲的祖母和父亲。尽管在他心里，这祖母和父亲早就将心偏向了别人。这丧事他办得体面，倒是让小瞧他的一些人另眼相看。
　　除此之外，他所占有的这个镇国将军府的主人的名头，已经没有多少价值。
　　不过李俊卿不介意，于他而言，有了这么个名头，在世俗上，他压了李春霆一头。日后就算李春霆再回来，也要矮于他。
　　自令月和鸣鸣被带到皇宫后，虽有人好吃好喝伺候着，但是两个孩子毕竟只是孩子，来到陌生的地方，心中除了恐慌就只有恐慌。令月更为知事，却也更为害怕，她清楚知道父母亲不在身边，这些人想要如何拿捏他们姐弟二人都是可以的。
　　不过她身为长姐，就算害怕，也不能够在鸣鸣面前表现出来。面上只好言哄着，说过几日他们就回府见到曾祖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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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接受不了
　　
　　鸣鸣自是深信不疑，身边有长姐在，身处陌生环境的不适缓解了许多。小孩子适应能力本就强，没过几日，鸣鸣便也就适应了如今的场景，就算有陌生的人来，他也不至于吓得“哇哇”大哭了。
　　此时这姐弟俩还不知道镇国将军府早已变了天，他们一心惦念着的曾祖母和爷爷，也已不在人世。身处宫中，尚存期许，想着很快就能离开这个陌生且不友好的地方了。
　　德阳郡主先前与顾子柒交好，那段友情鲜为人知，但是眼下顾子柒的消息一直没有，德阳郡主又是见过令月姐弟俩的。深知在宫中没有什么简单的人，她生怕令月二人会吃亏，便准备好生探望一番。
　　好在景帝虽然将人弄到后宫，但是觉得两个孩子掀不起风浪，所以只找了偏殿安置，并没有派人严加看管。是以德阳郡主很容易见到了令月姐弟俩。
　　令月和鸣鸣对德阳都算是比较熟的，之前顾子柒还在府中的时候，德阳郡主就常来玩，时不时给他们带一些小玩意，那时候鸣鸣都才刚学说话不久。如今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见了，但是姐弟俩对德阳郡主的出现都表现出了喜意。
　　尽管德阳郡主此时一身华服，比之前任何一次见面的时候都要华贵，不过小孩子可不会在意这些。
　　德阳郡主将鸣鸣抱在怀中，才觉得这小家伙有些瘦了，这让她不禁怀疑是否宫中的人苛待了这俩姐弟。她陪着姐弟俩玩了一会儿，解了解他们心中的不安，随后想到宫外的诸多传闻，心里却更为担忧。
　　如今李春霆在外征战，顾子柒生死不知，徒留这姐弟俩在宫中，任人挟制。这宫人，可没有什么眼力见，一旦发觉这姐弟俩不受重视，届时伺候起来自会疏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又如何能确定这姐弟俩能安然存活下去？
　　“你们在这偏殿中住的如何？可有受到苛待？”德阳郡主问着这话，目光看向令月。
　　她知令月素来是个懂事的，在这种时候，能安抚好鸣鸣易。所以有一些事情，德阳郡主觉得和令月说一说，兴许行得通。
　　令月当真思索了一下，然后认真的答道：“我们自被带到宫中之后，虽未有人苛待，一日三餐，都有人送来。不过，别人看我们姐弟俩的眼神，似乎有点奇怪，有些怜悯，以及……嘲讽。”
　　她小时候到底是经历过一些事情的，在顾子柒性子变好之前，村上那许多人，看她的目光各异，她虽不敢吱声，却都一一记下。
　　如今过去许久，有些事情淡了，不过那些个或怜悯或嘲讽的眼神，还是落在令月脑海深处。
　　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女孩子家家，就算顾子柒教的再好，在如此年纪，她顶多也就比旁人多出几分镇定成熟罢了。真要她做什么，那是有些难度的。
　　德阳郡主深知令月感受到的都是什么，在她小时候，同样感受过那些。只不过她运气好，后来母妃得宠，地位水涨船高，那些别样的目光，她倒是再也没体会到过。
　　“令月，我有一些事情，要仔细同你说。”
　　令月咬咬唇，显然意识到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我什么都能接受。”
　　见她这副明明害怕还要佯装镇定的模样，德阳郡主心里也不好受，但是眼前的情况，她却是非要同令月说实话不可了：“外边有消息传，镇国将军府的老太君和老将军，病逝，两天前已经下葬。”
　　说完这句话，德阳郡主似也花了莫大的勇气，她知道这消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到底是残忍的。
　　果然令月听了以后，一张小脸惨白不已，毫无血色。随后她问道：“我曾祖母和爷爷，是何时何地下葬？”
　　鸣鸣却在德阳郡主怀里，懵懵懂懂的，听不懂下葬这两个字的意思。不过他倒是晓得“曾祖母”和“爷爷”这两个人。这两人对他都是极好的，是以鸣鸣一听到这两个称呼，就忍不住挥着短短的手臂，奶声奶气的叫道：“曾祖母，给糖吃，爷爷，爷爷在哪里？”
　　他抓着德阳郡主的衣裳，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德阳郡主望着他这模样，险些落下泪来。
　　扯了扯嘴角，道：“鸣鸣乖些，你外祖母和爷爷不在此处，再过两天，你就见到了。”
　　令月闻言，只觉心酸，忍不住转过头去偷偷抹眼泪，这一幕正被鸣鸣瞧在眼里，他不解的抓了抓手指，不明白自家姐姐为何露出这般模样，然而他语气稚嫩的无意识安慰道：“姐姐不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我没有哭，鸣鸣也不许哭。”令月别过脸来，吞下几许哽咽，嘴角勾出一丝难看无比的笑。
　　鸣鸣尚小，哪里看出这笑里的诸多心酸，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姐姐笑了，便也跟着笑起来。
　　别了这姐弟俩，答应他们日后常过来陪他们，德阳郡主快步离开此处，才到转角，她眼泪便再也忍不住掉落了。
　　不为别的，只为令月鸣鸣二人日后处境所担忧。她掉了几滴眼泪，匆匆抹去了，没敢让旁人看见，在心里呢喃了一句：“顾子柒，你到底上哪儿去了？怎忍心让两个孩子面对这一切？”
　　正被人记挂着的顾子柒，此时刚从陈子秋营帐中出来。他伤的实在重，好在大部分伤都不在要害处，所以军医尽全力救治之后，陈子秋这一条命，好歹保住了。
　　至于后续的战事，恐怕陈子秋再想参加，就要等些时日了。
　　此次安和堡突袭，要论功行赏，陈子秋绝对有大功一件。对此无人不服，陈子秋的英勇表现，他们是看在眼里的。在军营里，唯有此般英勇的男儿最让人敬佩。
　　确认过陈子秋无性命之忧的顾子柒，也暂时松了一口气。她想了想，去向李春霆的营帐中，刚掀起门帘，便觉得里面气氛非比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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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忍耐到极限
　　
　　此时已是黄昏，外头暮色沉沉，天边连一丝晚霞都无。而李春霆的帐中，未点烛，一进去，只觉得一阵森寒，压抑不已。顾子柒适应了帐里的暗色，视线环顾一圈，在靠里的位置发现一个人影。毋庸置疑，那是李春霆了。
　　只是，他的身影看上去，笼罩着一层森凉，这是顾子柒所感到陌生的。在黑暗中，她无法辨得清李春霆的表情，便冲着那一处，轻声唤道：“大将军。”
　　气氛沉寂了一时片刻，十分尴尬，顾子柒皱着眉头，直觉事情不太对劲。她正要朝那边走去，李春霆却也在这时候动了动身子，朝她这边走来。
　　等两人的面庞都清晰的倒映在对方眼里时，顾子柒惊觉，李春霆眸中的悲痛。她下意识问：“发生了什么事？”
　　李春霆沉默，就在顾子柒即将脱口而出“不方便的话还是莫要说了”的时候，他直直盯着顾子柒的眼，一字一句的说道：“父亲去世，祖母也撒手人寰。”
　　顾子柒只觉得脑海中炸了一团，混乱不已，她扭头，闭眼。这样的消息对她来说，打击有点大，不过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可有令月和鸣鸣的消息？”
　　李春霆摇摇头，顾子柒的心随之沉了下去。
　　以她看来，镇国将军府发生如此变故，势必是有心人为之，毕竟，再怎么说，一时之间，两个人在相近的时间内去了，这怎么都让人难以接受。
　　顾子柒倒是算是理智，知道逝者不回，她便直接将关注点放在了自己的一双儿女身上。离京之前，她将令月和鸣鸣托付给镇国将军府，仗的便是李崇和老太君，他们是姐弟俩的亲曾祖母和亲爷爷，断然会尽全力护得两个孩子周全。
　　可是如今两人都去了，那令月和鸣鸣便没了庇护之人。顾子柒不傻，她完全能料到此时京城中的形势，有些人一定会利用李崇和老太君的死，大作文章，甚至会把主意打到令月姐弟恋身上。
　　顾子柒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眼前一阵晕眩，身子不自觉往一边倒去。李春霆即使扶住了她，目光沉沉，布满担忧。
　　“我没事，我只是担心令月和鸣鸣。”顾子柒摆摆手，推开了他，自己站好，道：“我要回京城去，立刻，马上。”
　　李春霆能理解顾子柒的心急如焚，他自己何尝又不是如此。只是他却不能像顾子柒一般，说回去就回去，毕竟在他手下，还有好几万大军。
　　若是他这个主将抛下自己的士兵回去了，便是失职，倘若他带着将士回去，便是抗旨。如此进退维谷的境地，李春霆委实陷入了两难。
　　如今京城传来的消息，仅仅是李崇和老太君去世，以及，现在镇国将军府现在是由李俊卿当家做主。只这两条，便能预想到情况有多糟糕。
　　顾子柒没法对自己两个孩子置之不理，她和李春霆商量了两句，得到的结果是李春霆不能抽身回城，若在平时，她多少能谅解一点的，然而当下之际，没有什么能比两个孩子更能牵扯顾子柒的心，所以在她知道李春霆不能同她一起回去时，心凉了一截，转头朝自己的营帐去了。
　　李春霆看她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面色微沉，随即也跟了上去。
　　一路跟到顾子柒的营帐，便见她在里面收拾东西。顾子柒来时，带的东西本就不多，所以此时收拾，很是迅速。李春霆到的时候，她已经背了包袱，看见他堵在帐门，看都不看一眼，绕路便走。
　　李春霆知她恼了，却不能让顾子柒一个人孤身上路，于是他转身又要拉顾子柒。这下可好，顾子柒一把甩开李春霆的手，直接宣告了自己的态度，径直出了营帐门。
　　“子柒！”李春霆顾不得在军营，低低唤了句。
　　顾子柒不理不睬，背着行囊，直往军营出口去。
　　李春霆何时受过顾子柒这种气，心里一沉再沉，却仍是要将顾子柒留住。
　　此时军营里上演了奇异的一幕，大家都认识的顾军师背着包裹，执拗的往营外走着，大家都认识的李大将军，在身后亦步亦趋跟着，试图伸手去拉顾军师，却都被顾军师毫不客气的甩开。
　　以往军营众人除了操练便是操练，哪里有功夫看见这般怪异又有趣的一幕，顿时有事没事的，都停了手中的事，目光不约而同往这边瞅。
　　“子柒，你先听我说。”眼见人越来越多，李春霆靠近了顾子柒，语气低沉。
　　而顾子柒，一心想离开，顾不得此时有多么招摇了，她一个转身，狠狠道：“你可以不顾子女死活，继续在这军营中当你的大将军，而我却不行！我是一个母亲，当初我离开他们，是在确保他们有依靠的情况下，我一路随你到战场上，说到底，也都是为了我的两个孩子。如今你可以对他们的生死熟视无睹，我却不能！但请你也莫要阻拦我回去寻他们！”
　　那些士兵隔得远，听不清顾子柒和李春霆说什么。不过在他们眼中，历来温和的顾军师，表现出了一副前所未见的凶悍，远远瞥见他们的大将军被顾军师一番话堵的不吭声。
　　不由让他们这些观望的人更为好奇，李大将军和顾军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陈良从一侧走过来，见这些人不好好操练，目光直直盯着某一处。他顺势望去，见是李春霆和顾子柒，和那些观望的人一样，他一眼看出了不同寻常。
　　陈良沉了沉眸子，转身对身旁那些人说道：“你们作甚还不操练？易将军稍后便来。”
　　他们都是由易天筹带领操练的，自然也怕易天筹，陈良如此一说，所有人齐齐收了目光，顿时不敢再起异心了，老老实实把心收起来，继续操练了。
　　安排好这些人，陈良站在原地观望了一番，想了想，还是向不远处的两人走了过去。
　　顾子柒已经忍耐到极限了，她从未有一刻，感到如此的躁动不安，一日见不到两个孩子，她便不会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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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帮鸣鸣退烧
　　
　　顾子柒被李春霆的无所谓气到了，眼里也泛着酸水，不过在看到陈良走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抹了两下眼睛，扭过头去，不想让旁人看到自己如今的姿态。
　　“发生了什么？”陈良察觉到这夫妻俩的情况不太对劲，是以他这时候是作为好友问的。
　　李春霆无奈说道：“京中出了一些事情，子柒……急着回去，但是眼下，还不是时候。”
　　“哼，现在不是时候要等到什么时候？就算你不愿回去，却也不能阻拦我！”顾子柒咬着牙，忍着泪半吼出声。陈良在旁，已然看呆了。
　　她已许久未曾在人前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李春霆见了，心脏一阵猛缩，只恨不得将人立刻揽入怀里。他想着，便不自觉的伸手，谁料顾子柒漠然看了他一眼，后退一步，一副要划开距离的样子。李春霆面上再也绷不住了，露出一抹痛色。
　　然而他还是不能说出枉顾军队，随顾子柒回京的话。
　　陈良斟酌了一下，开口了：“军队驻扎在此处，很快就要跟平阳王的部队交战，大将军确实不宜在此时回去。不如，顾军师你再等等……”
　　“陈良！你可知道，京城的境况不明，我一双儿女半点消息都没，就连乔烟也是如此，你真一点也不担心？”顾子柒冷冷问道。
　　陈良一时被噎住了，随即他神情复杂的看了李春霆一眼。眼中划过少许郁结，思忖着眼下的情形，他能理解李春霆的难处，作为一个男人，毕竟不能像女人那般感性。
　　“不必说了，如今的形势，你若回去，只是自投罗网罢了。先不论二老的死因，如今我领兵在外，朝廷就算顾及着我的身份，起码会多关注一些镇国将军府的事情。而且，在传来的消息里……父亲和老太君的死因，似乎和宫里人有关。”
　　顾子柒闻言凝神：“什么意思？和宫里人有关，你之前不是说，父亲是病逝，而老太君，是悲痛过度……”
　　李春霆道：“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封信，是由李俊卿寄来的。”
　　顾子柒愕然，她险些遗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自他被人押送回去之后，交给李崇处置，按照李崇的性格，无论如何也不会偏私，所以，这其中必然有不对的地方。
　　“现在镇国将军府，是李俊卿做主。”想也知道，这不可能是李崇的意思。
　　顾子柒闻言，脸色沉了沉，要知道先前李俊卿为了灭口，掩盖自己对军粮做手脚的事情，就试图对她动手。现在若是被他掌控了镇国将军府，那两个孩子！
　　她白着脸，双目失去了神采，李春霆忙扶住她，说道：“两个孩子没事。倘若他们在李俊卿手里，没道理在信中他不提出来。”
　　缓了好一会儿，顾子柒暂且冷静下来，照李春霆的说法，两个孩子目前应该是没事的。
　　冷静下来的同时，顾子柒能理智分析状况了，尽管她心里还是担忧不已，至少不会一味冲动的孤身离开军营。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一直坐以待毙。”这是顾子柒的想法。
　　李春霆点头：“我明白，镇国将军府遭此变故，其中的水很深。我会让人快马加鞭呈上一封书信，先让人牵制住李俊卿。也会派人打听令月和鸣鸣的消息。”
　　顾子柒沉默了，眼下也确实只能这样了，就算她赶回京城，也要费上些时日，倒不如按李春霆说的做。
　　在她垂头之际，李春霆面上划过一丝复杂。好巧不巧的，陈良将这一丝复杂收入眼底，他面上划过一瞬的犹疑，然后迅速收敛起来。
　　晚间的时候，出乎意料，京中传来了第二封书信。只不过这回，却不是来自李俊卿或是李春霆的线人，而是来自皇宫。
　　李春霆刚拆了信封，顾子柒就急急凑过来看，显然她一心记挂着两个孩子的消息。李春霆展开信纸的手指顿了顿，到底还是将上面的内容完全呈现在两人眼前。
　　两人迅速看完了信上的内容，相比较顾子柒讶然愤怒的表情，李春霆稍微镇定一点，但是也不掩饰他眼底的沉郁。
　　“令月他们在皇宫。”顾子柒复述了信上的内容，语气却冰冷透骨。
　　李春霆看了她一眼，接口道：“陛下定是听信了旁人的谗言，才想着利用令月他们来牵制我。不过他们既然要被用来作为质子，性命无虞。”
　　顾子柒却格外气愤：“令月和鸣鸣，两个孩子，却要作为质子。接到皇宫小住？那皇宫是个什么地方？倘若没有一定的实力，有谁能轻而易举的存活下去？他们还是两个孩子而已，我的孩子，凭什么要受这种苦？”
　　“子柒……”李春霆又心疼又无奈的唤了她一声。
　　那信上说的好听，真正的意图却是要他不可有异心，快速镇压三王之后，班师回朝，上交兵权。唯有这样，才不会对皇权造成威胁。
　　好生自私！
　　李春霆身在朝中，自该忠于朝廷，为国效力。可是他未想到有一日，他效忠的那个君王，竟然会利用他的子女来挟制他手中的兵权。
　　着实让人心寒不已。
　　不过即便是心寒了，如今还是得先把眼前事办完。
　　“能否把讨伐三王的日子提上日程？”顾子柒问道。李春霆一脸严肃的答道：“半月之内。”
　　京城，宫中。令月一脸忧心的望着床上鸣鸣瘦弱的样子，手中拧干了一张帕子，轻轻搽拭着鸣鸣稚嫩的脸颊。
　　在宫里住了没两日，鸣鸣就病倒了，但是那些被派来照顾姐弟俩的宫女，丝毫没有要管他们死活的意思。在这偌大的皇宫中，令月姐弟俩，可算得上人生地不熟，即便出了殿门，也不知要到哪里去找太医。令月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用以前顾子柒教的法子帮鸣鸣退烧。
　　她不眠不休照顾了一晚上，鸣鸣的烧退了些，但是人依旧迷迷糊糊的，半夜还会哭着喊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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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收到信件
　　
　　令月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她真怕鸣鸣清醒后看到顾子柒不在身边，哭闹起来。到时候她就是想哄，也哄不住了。
　　“娘亲，你到底何时回来？”令月在心里想着，眼眶有些酸涩。
　　这时候从外头走进来两个人，为首的是德阳郡主，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身着宫女服饰的人，是乔烟。那时候宫里的传旨太监直接让人带走，乔烟彼时在琳琅院中，直到他们走了，她才知晓发生的一切。
　　本来乔烟留在镇国将军府就是为了照看令月姐弟俩，他们被带走之后，乔烟便不在镇国将军府中呆了。为了想办法接近令月姐弟俩的身边，乔烟想尽了法子。
　　最后还是德阳郡主出手相助，乔烟才得以进到宫里来。
　　一见自己惦念了许久的鸣鸣躺在床上，乔烟整个心跳都漏了一拍，她上前一步，迎上令月的泪眼，掏出帕子为她擦了擦，也忍不住有些哽咽道：“没事的，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你先说说，鸣鸣这是怎么了？”
　　这般问着，乔烟已经伸手去探鸣鸣的额头，果然有些余热。令月简单的解释了前因后果，乔烟听得心疼不已。令月见到了乔烟，便似有了主心骨一般，这些天来担惊受怕的感觉都被憋在心里，此时再也憋不住了，直扑进乔烟的怀里小声抽泣起来。
　　德阳郡主听了令月的叙述，却颇为气愤，她不过几日没来看望令月他们，那些胆大的奴才们便如此欺主了。枉她之前和顾子柒交好一场，如今却连她两个孩子都护不住，又是在乔烟的面前，顿时觉得面上有些过不去。
　　“那些没眼的奴才，我会好好惩治一番。乔烟，你就在此处照看令月和鸣鸣吧，今后没人敢再欺负你们的。”德阳郡主几乎是拍着胸脯保证。
　　景帝的意思她不能违抗，但是在后宫中行使她的一点小小权利还是可以的。
　　而乔烟却没有开口阻拦，身在后宫，若没有靠山，又没有什么庞大的背景，无论如何，都是寸步难行的。是以德阳郡主愿意为令月姐弟俩出头也好，起码让他们过得舒服一点，就算是作为质子……也不那么难受了。
　　在乔烟的照顾下，鸣鸣很快醒过来了，德阳郡主和令月都是一喜，前者更是要把太医叫来，再为鸣鸣细看。乔烟想着鸣鸣是小孩子，不能落下病根，便没有推辞。
　　令月和鸣鸣二人好歹是重要的人质，德阳郡主大动干戈请太医的事情，还是很快传到了景帝耳朵里。
　　他得知这件事后，只不耐烦的吩咐了身边的太监：“照看好李春霆的一双子女，他们还有大用。”
　　“是。杂家听说，德阳郡主最近从宫外带了一个人来，那人似乎是两个孩子的干娘。”
　　景帝皱了皱眉头：“随她去，只要那两个孩子留在宫中便是了。”
　　太监点头称是，领命下去了。
　　很快偏殿里照看令月姐弟俩的宫女态度就转变了一些，一方面是德阳郡主立了威，另一方面是景帝身边的太监警告过，她们不敢再怠慢。
　　令月姐弟俩的日子好过一些，乔烟望着俩孩子，思绪却飘到别处去。顾子柒走时，拜托她照顾好令月和鸣鸣，在镇国将军府等着他们回来便可。
　　然而眼下的状况，和当初预计的明显不一样，任谁都想不到，镇国将军府的两个顶梁柱一下子全都轰然倒塌了。宫中明显不是久留之地，可是进宫容易，想要出宫难。
　　乔烟不是没有请求过德阳郡主，可是德阳郡主明显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她也不敢违逆一个君王。乔烟为此暗暗发愁，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她也不敢贸然带令月和鸣鸣出宫，一旦冒险，到时候丢了性命都是有可能的。
　　已入深秋，气候转凉，宫中又进了不少东西，多为宫人们秋季的用度。
　　德阳郡主且算贴心，亲自给他们送来了保暖的衣物，还给鸣鸣带来一些玩耍的小玩意儿。乔烟接受了这些东西，向德阳郡主道谢，后者爽朗一笑，摆手：“这些都不算什么，是宫外头的皇商送进来的，有很多，我不过随意挑了一些给鸣鸣送过来了。”
　　乔烟忽然眼前一亮：“皇商？可是司徒家？负责宫中之物的，可是司徒家大公子司徒黎？”
　　德阳郡主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道：“我虽未了解，不过从旁人口中得知，此次的皇商确实由司徒黎担当了。这也算是子承父业了。”
　　“以前我在京城中做生意的时候，从顾娘子那里得知京城的大部分生意都被司徒家包揽了，料想皇商也非他们莫属了。至于司徒黎，本就是认识的。”
　　“原来如此。”德阳郡主对于这些事都不大上心，不过司徒家在京城的商会，几乎是独占鳌头，其地位比之一些大户，也不遑多让，以往的皇商都是由司徒家为首担任，今年也不例外，只不过领头的人变成了司徒黎。
　　外人一看便知，这是司徒润泽要让司徒黎继承家业了。
　　“德阳郡主，可否请你帮我做一件事？”乔烟想了想开口说道。
　　“你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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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公子，这些货物都清点完毕了，无一疏漏。”
　　司徒黎扫视一圈，温润的面庞毫无变化：“再检查一遍，这些都是要送往宫里的，不能出一点纰漏。”
　　看着其他人去忙活了，司徒黎垂眸，转身上了马车，回到府中，便有一小厮上前来：“大公子，方才有人送了一封信来，是给大公子你的。”
　　司徒黎展开信封，过目一遍，神情微变。他快步走回自己住所，正好碰见徐思雨挺着微凸的身子走出来，司徒黎忙走过去：“你既要出房门，怎也不让个丫头扶着？”虽是责怪的语气，却尽显温柔。
　　徐思雨微微一笑，垂眸，里面尽是柔情：“不过才四个月，还不到那么娇贵的时候。”
　　“罢了罢了，下次你可注意，可出不得一点差错。”他像是比徐思雨还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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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见面
　　
　　徐思雨只觉得分外甜蜜，嫁过来这么久，徐思雨一点一点占据了司徒黎心的位置，现在又要为他生儿育女，往后他们只会更加幸福。
　　初次怀孕，该受的苦楚可是一点不少，半个月下来，徐思雨已经受了一圈。不过司徒黎还是不遗余力的给徐思雨搜罗一大堆补品补身子。
　　秦夫人亦是如此，她也是头次要感受到抱孙子的快乐，脸上乐呵呵的，心情一天到晚就没坏过。连带着对司徒润泽态度都好了许多，司徒家几乎是一片和乐。
　　这不，秦夫人要过来看徐思雨，司徒润泽自然而然也跟过来了。
　　“思雨啊，今日觉得怎么样，可还想吐？”秦夫人一见徐思雨的面，就十分慈蔼的走过去，牵了她的手，嘘寒问暖。连司徒黎在一旁都没注意似的，眼里只有徐思雨和她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了。
　　司徒黎还未受到如此冷待过，他笑了笑，视线移向别处，正对上司徒润泽的目光。自司徒润泽把生意交到司徒黎手中之后，父子俩之间的交流，越发多了。关系自然也不像以前那样冷淡，只是两人之间有时候的相处，仍有点说不上来的别扭。
　　“思雨，我稍后要出去一趟，你便和娘一起用晚膳吧。”司徒黎想到那封信，神情有些异样，不过在徐思雨面前，他没有表现出来。
　　“快去快回。”
　　司徒黎点头。
　　那封信，是乔烟拜托德阳郡主找人送给司徒黎的，上面交代了顾子柒从军的事，还有镇国将军府发生的一系列变故，以及他们身处宫中的事情。
　　写信给司徒黎，不为别的，是想让他帮助他们离开京城，乔烟好带着两个孩子去投奔李春霆他们。
　　这件事扯上司徒黎，其实有些不厚道。但是眼下在京城，乔烟再也找不到别的能帮助他们的人了。当然她也想过司徒黎不会答应的情况，也在信上隐晦注明了，若是司徒黎爱莫能助，只将信烧毁，就当没有收到过这封信。
　　司徒黎到底还是无法忽视，他看信的时候，最感到惊讶的是顾子柒一个女人，竟然跑到军营里去。随即又有些释然了，她毕竟不是一般的女子，只是扔下两个孩子在京城，到底有些欠缺妥当了。
　　按照乔烟的意思，是想借由宫中出入的车马离开皇宫，而司徒黎如今是皇商，每个月都要往宫里送一些东西，乔烟他们真要借此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除了一封信，司徒黎再没有任何乔烟他们的消息。不知他们在宫中的具体位置，不知他们现在的情况，也不知，该如何再次取得联系。
　　略微思索，司徒黎便有了计较，他准备从送信人身上着手。
　　唤来那个小厮，问道：“今日送信来的人是何模样？可有说些其他什么？”
　　那小厮仔细回忆了一下，答道：“长相普通，无甚稀奇。不过，他给完信后，似乎说了句话，不过那时候管事正好叫小人去做事，所以没有听清。”
　　司徒黎皱眉：“你再仔细想想。”
　　小厮偷偷觑一眼司徒黎的表情，又听他这语气十分严肃的样子，顿时意识到这不是一件普通小事，忙在脑海中搜刮起来，好一会儿，他犹犹豫豫的说道：“似乎是提到了几个字，南北街的什么珍来着……”
　　“袖珍阁。可有说什么时候？”司徒黎再问。
　　“其他的，小人实在没有听清了。”
　　好歹是有点信息了，司徒黎也不强求，摆手道：“下去吧，这件事莫要与其他人说。”
　　“是是是，小的一定守口如瓶。”
　　从这天起，徐思雨发现司徒黎出去的时间比平时多了很多，出去办的，好似也不是生意上的事。而且他出去的时候，并未同徐思雨知会一声。这样的情况在她怀孕之后，几乎从来没有过。
　　话虽如此，徐思雨也没有询问的打算。她相信司徒黎有自己的计较，也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倒是秦夫人，不知从哪里察觉到了异样，反而仔细嘱咐了徐思雨一番。
　　对此徐思雨只能笑着应下，道了谢意，然后笃定的说道：“我相信相公的为人。”
　　秦夫人又是无奈又是欣慰，徐思雨的性子太和乐了些，吃亏的可能性很大。不过夫妻之间互相信任，关系会更牢固些。
　　司徒黎在这几日，频繁进出袖珍阁，因为不确定具体时间，所以他每次都只是去撞撞运气。除此之外，还是安排了人盯着袖珍阁，倘若发现什么异动，就立刻告诉他。
　　等了好几日，总算还是有了收获。
　　这日司徒黎正陪着徐思雨在院子中散步，忽而有人来通禀。司徒黎一听便知是袖珍阁有动静了，他快步朝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来嘱咐徐思雨：“你仔细些身子，外面风凉，早点回屋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徐思雨眉眼含笑：“我等你回来用晚膳。”
　　“好。”
　　进到袖珍阁的里面，稍微打听了一下，便有人将他引到最里面的包间。
　　撩开帘子，床边坐着一个清秀公子，司徒黎只扫了一眼，心下有数。他走到床边，对着那清秀公子作揖：“在下司徒黎。”
　　“你……咳，你叫我叶公子便可。”这清秀公子正是女扮男装出宫的德阳郡主。
　　她虽不能堂而皇之帮令月他们出宫，但是倒是十分愿意帮他们搭建一个桥梁。乔烟眼下在宫里的身份不足以让她随意进出宫门，所以德阳郡主就一口揽下了这个和司徒黎搭消息的差事。
　　只是，她没想到今年的皇商，司徒家的大公子司徒黎，长得这般温润如玉，直叫人看了一眼，便难以忘怀。
　　司徒黎已然知道面前的这位公子是个女子，而且大致能猜出她是宫里的人。不过看她一身气度，也不像是普通宫女，宫中也不该有这么年轻的女官。放下心中的揣度，司徒黎面上翩然有礼：“见过叶公子，请问之前可否是叶公子你差人送信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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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带去信物
　　
　　德阳郡主望着司徒黎的模样，心里升起异样的情愫，是她从未感受到过的陌生的情愫。在司徒黎望着她，投来疑惑的目光事，德阳郡主脸色微烫，险些撇过脸去，好歹没忘记自己是来谈正事的，她咳了咳，说道：“我受乔烟所托，来此地等一个结果。”
　　司徒黎颔首：“我既来了，便是做出了回答。届时公子回去同乔烟姑娘说一声，好叫她放心。”
　　“这是自然，乔烟说，若是你不来，那我便不必等了，还好今日你来了。”德阳郡主后面一句话带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欣悦。
　　“我这里有一物，可劳烦公子带回去给乔烟姑娘？”司徒黎说着，缓缓从自己腰间解下一块玉佩，连同袖间的一封信，交到德阳郡主面前。
　　她瞥见那块玉佩，十分晶莹剔透，玉质十分富有光泽，是不可多得的好物。她接过来，拿到手心，玉面透着凉意，她食指摩挲着表面，却似乎能从上面感受到少许暖意。
　　想到此处，德阳郡主脸颊又是一热。司徒黎没发现一丝异样，他只说：“公子将这封信连同玉佩交给乔烟姑娘，她见了，便什么都明白了。”
　　“嗯。”德阳轻轻应道。
　　眼见着司徒黎就要走，她心里没由来一空，对于这个初次见面的温润公子，德阳心里升起了奇异的好感，以至于看到他要走，竟然下意识想挽留。
　　随即在心里啐了自己一下，纷纷杂杂纠结在一起的情绪，最后只化作礼貌的笑意：“司徒公子慢走，改日再会。”
　　在晚膳之前，司徒黎果然回到府中。回到自己的院子中，徐思雨也正让下人摆好晚膳。
　　“我倒是赶巧了。”司徒黎面带笑意走进屋中，自觉扶着徐思雨在桌前坐下，旁人看到这一幕，都识相退下，留给夫妻俩单独相处的空间。
　　作为一个聪明人，徐思雨从不过问丈夫的去处，更不会干涉司徒黎做的任何决定。正因为徐思雨这般的宽容，也使得司徒黎对她多了几分尊重，平时去什么地方，都会知会她一声，做一些决定的时候，也会和她商量一番。
　　最近这几日，司徒黎有些反常。兴许是怀孕了的缘故，徐思雨觉着自己的心思要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敏感些，为司徒黎宽衣的时候，她隐约嗅到了一种香气，好似在哪里闻过。
　　等司徒黎去沐浴后，徐思雨思绪一闪而过，明白了那香气的来历，那般独有的清香，应当只有袖珍阁才会有了。在怀孕之前，徐思雨也是袖珍阁的常客，所以她记住了袖珍阁包间的熏香的味道。
　　只是，她知道袖珍阁现在的掌柜已经不是乔烟，而司徒黎也有许久未曾去过袖珍阁了，置办首饰之类的，也都会交给旁人去办，那么司徒黎还有什么去袖珍阁的理由呢？
　　倘若他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去买件首饰，要送给秦夫人，或是她，那也不至于日日出去，若不长时间在包间里呆着，那熏香的味道，便不会残留至今。
　　“夫人，这些衣裳奴婢便拿下去浆洗了。”
　　徐思雨愣愣望着那件染了清香的外袍，好一会儿，才点头：“仔细清洗，这是夫君最喜的一件外裳。”
　　“是。”
　　宫里头，德阳郡主堂而皇之进到令月他们所在的那处偏殿，然后将那封信连同玉佩交给了乔烟。
　　“有劳郡主了。”乔烟见收到了成果，一脸喜悦，也未拆开信封一探究竟，直接便向德阳道谢。
　　德阳郡主想到自己对司徒黎生出些异样情愫，面色微微发红，却还是一副爽朗的样子：“小事一桩，你快看看信里写了什么。”
　　“好。”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尽管交给我去办就好了。”德阳郡主小声又期待的说了一句。
　　乔烟听了，更是感激。
　　德阳藏住自己的那点小小心思，飞似的离开了偏殿。目送她离开后，乔烟回到房中，关紧门窗，这才抽出信纸，细细看上一遍，面上露出欣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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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必胜！
　　
　　司徒黎不愧为顾子柒看好的商人，其心智，丝毫不亚于大多数人。信中短短几行字，和乔烟通了消息，也已将出宫的计划大致写出来了。
　　总而言之，皇商每个月都要向皇宫运送一些货物，那时候会有车架进宫，满载而入，再满载而出。他们不是从皇宫正门出入，一般来说，这样的车队只能从皇宫偏门出入。
　　相对而言，偏门的排查比不上皇宫大门严格，所以乔烟他们要浑水摸鱼的出去，不是难事。最重要的是有司徒黎的玉佩在手
　　，那些司徒家的商人，自会帮他们。司徒黎在信中注明了他们每个月进皇宫的具体日子，然后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地点，只要乔烟能将人带到那边，自会有人接应。
　　除了对宫中的地形不熟之外，司徒黎几乎将一切安排得妥当，乔烟再没什么可挑剔的。只是觉得这次欠了司徒黎一个人情，到时候想必要让李春霆夫妇俩亲自来还了。
　　令月和鸣鸣对乔烟计划带他们出宫的事情一无所知，依旧在这偏僻的百无聊赖的偏殿中自找开心。
　　乔烟望了两个玩得忘我的孩子，移开目光，微微叹了一口气。为什么顾子柒这时候偏偏不在呢？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也着实有些难为了。
　　此时远在京城之外，李春霆的军队一路冲过来，直接将平阳王的主力兵困在山林之中。只差最后一步，俘虏平阳王和淮南王，便有借口回京了。
　　这一场战，刻不容缓。李春霆比以往都更要专注。顾子柒是最在意这件事的人，尽管她巴不得立刻飞到京城，眼下还是得沉下心来，计划好眼前这一场仗该怎么打。
　　“这里，不仅是山林而已。四面环水，形成一个包围圈，他们有后路可走，此处地势险峻，自成峡谷，适合埋伏。”顾子柒三言两语总结出来。
　　旁人都有些惊讶，这顾军师怎不按常理出牌，往日他不都是沉默着听大家说完意见，最后才进行补充的吗。突然，改性了？
　　陈良作为唯一的知情人，藏着满腹心事，却无处可说。倒是陈子秋，格外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味，他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瞟向顾子柒，里面夹杂着少许探究。
　　在陈子秋愣神的时候，作战计划已经定下了，这时听到顾子柒问：“这次突袭至关重要，可有人愿意自动请缨？”
　　“我愿意！”众人顿时朝他投来各异的目光。陈子秋作为一个伤员，说出这话，未免也太过积极了些。杨副将更是快人快语：“你可省省吧，受了伤就养着，这军营里可不少冲锋陷阵的勇士。”
　　陈子秋默然不语，他的目光看向顾子柒。后者面色不变：“杨副将说得对，伤员就该有伤员的样子，此次对敌，我建议你不要参加了。”这话出于心底几分纯粹的关心，只是她没想到陈子秋不领情。
　　“莫非顾军师是不信任我的能力吗？”
　　顾子柒顿时无话，在她看来，陈子秋此时逞强了。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陈子秋又接口道：“我有突袭的经验，没有人比我再合适了。身上的伤，不过小事。要想这场战争快些结束，就要省去一切繁杂。”
　　“你……”不得不说，陈子秋此言，让顾子柒有些犹豫了。她做这么多计划，就是为了早点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回京。
　　可是，她道：“不必了，会有比你更适合的人。”
　　陈子秋有些激动：“还有谁？”
　　顾子柒一塞，却听李春霆道：“突袭，我亲自来。”
　　众人变了神情，陈子秋也反应过来，道：“大将军岂可贸然行动，这几万大军需要统帅。”
　　他这话自然得到了所有人的附和。李春霆看了顾子柒一眼，在她怔愣的眼神中，异常坚定的说：“这件事不用多说了，我带人突袭，其他的人都听从顾军师的安排。”
　　顾子柒猝不及防被委以重任，一副讶异神情，似在确认李春霆会不会收回这番话。然而她想多了，在军营中，军令如山，一旦下了决定，便不能轻易改变，否则有损威严。倒有些像“君无戏言”了，拂去脑海的想法，顾子柒从容的点了点头：“承蒙大将军不弃，我尽力而为。”
　　这下旁人再没什么异议，顾子柒的谋略，他们都知道的，既然有所安排，那就没什么好反对的，只要能打胜仗便可。
　　平阳王没想到李春霆的军队来势汹汹，几乎没有一点周旋的余地，这和原定的计划根本不一样，和淮南王商量过后，急匆匆派人去请永安王支援。
　　周朝士兵大本营里头，李春霆已经领着一队士兵出发了。此次目的明确，是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最好是弄弄个将对方的粮草烧了，如此对之后的战事也更为有利。
　　陈子秋突袭的任务被李春霆给抢去了，他却还想做点什么，便要求随着李春霆一起突袭。不出意外的遭到了反对，他心里郁闷，脸色看上去也不那么好了。本就有伤在身，此时看起来更是虚弱无力。
　　易天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人在军中，何愁没有立功的机会，而且上次围剿安和堡你立了大功，等班师回朝，论功行赏，你占独一份。”
　　可是陈子秋哪里是在意这个，他只是想多帮顾子柒罢了，突袭是个危险的任务，即便是李春霆亲自出马，也会有个万一，被敌人抓住，结果肯定不会好的。
　　尽管这种可能性很低，陈子秋还是想保护好李春霆，有这种想法自然是为了顾子柒。他有生之年，难得喜欢上一个女人，这女人却是别人的妻。
　　再深入了解过顾子柒之后，陈子秋只觉得自己没有喜欢错人，顾子柒远比寻常的莺莺燕燕更能牵动人心，那般姿态和谋略，注定了她不可能被一般的男人拥有。
　　“多谢易将军关怀，我先回营休息了。”陈子秋说罢转身离去，背影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落寞。
　　易天筹有些莫名，他摸了摸鼻子，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说了不恰当的话，回头却见陈良站在旁边，神情同样有些复杂。易天筹顿时笑说：“子秋这小子，越来越怪了。”
　　陈良说：“我倒是觉得，他知道不少东西。”
　　易天筹正了神色：“陈参将所言何意？”陈子秋目前还是他的部下，倘若他身上背负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易天筹断然是要弄清楚的。
　　陈良却摇摇头：“没什么。”
　　见他不愿再透露，易天筹只觉得败兴，却也不好再问。
　　李春霆带着士兵绕道到敌军的大本营后方，埋伏在林子之中，然后等，等天黑。在军营里，晚上的守卫最是严格，可是要突袭，却也最适宜选在夜间。
　　趁着哨兵眼前被夜色遮挡的时候，他们悄无声息的靠近，然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倘在他们反映过来之前，再烧掉军粮，那更是好极。
　　与攻打安和堡时一样，用的是两面行动的法子，等李春霆这边得手了，放出信号，顾子柒自会指挥接下来的战事。成败，就在今夜一战了。
　　周朝士兵甲胄已齐，戴好头盔，拿上武器，俨然进入一种备战的状态。以往顾子柒总是站在李春霆的身后，看他号令全军，那时候她还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统领全局。
　　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多日来随军征战，见过了无比残酷的战场厮杀，她已然习惯了这一切，心理素质也有了极大提升。
　　是以此时面对着一排排将士，她一点也不怯场。
　　“将士们，离家数日，征讨反贼，身边兄弟死的死，伤的伤，如今，成败在此一举！”顾子柒中气十足的说出这句话，眼里已有些许泪花。
　　得到的便是将士们以矛击地的应和声：“必胜！必胜！必胜……”
　　陈良满眼的敬佩，一直以来，他只将顾子柒看做嫂嫂，谁能想到，一个弱女子，竟然完美胜任了军师这个职位，到最后，竟然还能面不改色的统领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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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调虎离山之计
　　
　　在寂静的夜里，虫声幽幽，篝火崩裂的细碎响声，渐渐放大，皎月隐在黑灰云中，光影蒙上了一层暗色。夜色撩人，暗处却有人影攒动。
　　突袭，人越少，引起的动静越小，李春霆沉着冷静，指示着手下的人开始行动。
　　人手不能集中在一处，万一被发现，容易全军覆没，所以李春霆将小队分为三拨，分别从三个方向突袭，这样既能分散敌人的注意力，也能吸引走敌人的注意力，其他人得手的几率更大些。
　　吩咐下去之后，李春霆就带着自己那队的人潜入了夜色之中。
　　敌人的营地，分为好几个区块，虽不能判断平阳王和淮南王的主营在何处，不过放置粮草的地方却是好找，守卫最多的便是了。
　　目的十分明确，李春霆带着一队人绕着敌人外围的营地悄无声息的行进着，万密必有一疏，他们要找的便是这一点疏漏。
　　好一会儿，他们在一处偏营外围停下，李春霆身边的人轻声说道：“大将军，此处守卫较为薄弱，我们可以从这里进入。”
　　李春霆已经观察好了，目光四掠，他道：“不行。此地距离敌方主营最远，若是我，便不会把粮草放在这处。”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他抬头望天，慢慢说道：“就快了，既然我们这边走的路是最偏，料想别处已经有所发现了。”
　　忽然，某一处火光起，瞬间映红了小部分天，在这寂静的夜里，燃烧的营地成了唯一的光亮。李春霆这才挥手说道：“动手！”
　　趁着那些守卫注意力被另一处动静吸引之时，李春霆带人抛上了钩子，勾住了那高高的防御墙，以最快的速度，乘风而上，等守卫反应过来，他们的性命已不属于自己。
　　突袭讲究的便是快准狠，李春霆把握了恰当的时机，接下来便要改变原有的计划，在此偏远营房煽风点火。
　　虽不至于对敌人造成极大损伤，不过却能伪装成大军进犯的模样。
　　“去找鼓。”语气不容置疑。
　　随着他来的人丝毫不拖泥带水，转首钻进了两旁敌人的营帐中，倒是没有多少敌人，果然如李春霆所料，此地偏远，存放的也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比如战鼓号角之类的东西。
　　他们轻而易举找出来了，而且还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力。如此便好，李春霆让他们分散在各处营帐的角落，然后把手放到嘴边，一阵清鸣哨声，鼓起，用了十足的力气，鼓声震天，顿时惊动了营房中的兵，待他们匆忙提枪而来，进攻的号角响起，鼓声震天。在这深沉的夜里，撕开了一道口子，直达每个人心里。
　　然后再由李春霆手下的人换上敌军士兵的衣裳，跑到空旷处，圈嘴大喊：“周朝士兵来犯！李春霆带着他的大军来攻营了！”
　　在这边驻守营地的，多是些不受重用的将士，平日里打仗，恨不得躲在最后面，如今一听到大军来犯，还是从他们这边突破，胆子差点都给吓破了。
　　“来人哪！来人哪！起火了！”
　　这把火，自然是李春霆的人放的。当所有人听到鼓声都误以为大军从这边进攻，他们敲得更加卖力，号角吹的更响。
　　敌人乱了阵营，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只忙着向主营那边汇报这边的状况，愣是没有发现一点异样。号角声不听，直传到主营那边。
　　这边的人不过去汇报，那边的人却要派人过来询问了。所以当主营那边的主将营中听到声音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应敌准备，等他们派出援兵到这边营房的时候，所有鼓声，却在一瞬间，静默了。
　　更像是从来没人击鼓一样，那些如临大敌的士兵，一时间也有点茫然，结果他们搜遍了这边的整个营地，除了发现几个大鼓，并没有敌人的身影。
　　将这事汇报给来支援的人，他们忽然惊觉：“调虎离山之计！”
　　这厢李春霆已经带人撤出此处营地，绕过这边的士兵们，往另一侧赶。
　　与此同时，最开始起的那处火，渐渐小了，想来已经被扑灭，又或者说，那一队的人，岌岌可危。李春霆却顾不得担心他们，此时他们这边也面临着随时被发现的危险。
　　趁着所有人都往那边的营地赶，李春霆一行人隐在暗处，寻找各种角落躲避着士兵，他们配合默契，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搜查，也有躲不过的时候，便要大家再次的配合，将发现他们的少数敌人解决掉。
　　如此一来，他们离主营倒是越来越近了。
　　走到某一处营帐，李春霆照样躲在暗处，等眼前的巡逻兵过了之后，他们便可继续前进。
　　此处相对来说，较为平和，这也代表着，他们的动静必须更小。不远处走来一伙人，似乎在往主营中赶，李春霆默不作声的看着那一处，视线逐渐收紧。
　　若是他没看错的话，那走在前头的人，根本不是平阳王阵营的人，更确切的说，那个男人，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地。
　　好个平阳王，竟瞒着所有人，和敌国的人有了往来。
　　发现了这么一件事，李春霆更显得冷静，分析眼下的情况，按照之前的火势，应该有一处敌人的粮草仓被烧了，在他们来的方向，也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现在还剩下另外一个小队，一点消息都没有，李春霆想，他们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先前分头行动的时候，那一队去的地方，距离敌军的粮草，是最近的。
　　尽管两边火起，这些士兵们稍稍忙乱了些，但也不是处处都会受到影响的。
　　李春霆想了想，决定要给另外一个小队制造机会。既然两边营房着火，都不能影响到全局，现在看来，唯有对主营下手了。
　　即便李春霆心里对平阳王营地里出现那个男人的踪影耿耿于怀，眼下他却不去想太多，只想尽快完成这场突袭。
　　“你们现在往回撤，直撤到敌营外围，去找二队，接应他们，然后寻找粮草的位置。一旦的手，立刻放信号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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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在敌人的大本营当中，一个人固然危险，也是最安全的。李春霆瞅准了各个黑暗的角落，顺利躲过了一波又一波巡逻的士兵，以最快的速度朝敌人的主营接近。
　　李春霆事先并不知道平阳王对于营帐的布局，若在外围，他只能大概猜到主营的位置。进来之后，根据所有营帐的排布，再观察周围的地形关系，其实也不难猜出主营的位置。
　　“今晚这是怎么了，大惊小怪的？”李春霆躲得这一侧营帐里，隐约传来人的说话声。
　　敛声屏气再听，只听营帐里有人说：“似乎是周朝兵来偷袭了，一开始北边的营房说有大军来犯，王爷惊讶十分，差点派出全部人手去抵抗。不过却被王爷的贵客拦住了，他说什么来着，总之得出了结论，说李春霆不可能会选在这个时候大举进攻。”
　　“他是什么人啊，怎么知道人李大将军怎么想的。这么一个男人，身份不明，王爷也敢将其留在营中。”语气中带着少许鄙夷。
　　另一个人似乎拍了他一下：“你可别乱说话，那人是贵客，上次我见王爷对他都是礼让三分的，可见身份不同寻常。下次见面时，咱们可得注意点，莫要被人抓了把柄，说对客人不敬。”
　　“这算是哪门子的客人……”
　　嘀嘀咕咕声逐渐小了，李春霆再听不到其他话语。他瞅准眼前一个空荡，走了出去。
　　不远处有一个营帐，外面守着诸多士兵，四面滴水不漏，像是看护一个宝贝似的。李春霆知道，那里就是平阳王的营帐。
　　按理说，此时他如此接近平阳王的主营，倘若找到机会潜进去，一举刺杀，那这场战争的胜负，立刻分出。可惜那终究是不切实际的想法，李春霆就算再有把握，也不可能越过重重守卫，近到平阳王的身，而且他没忘了，除去平阳王，还有一个淮南王。
　　倘若平阳王死了，他毫不怀疑淮南王会立刻取而代之，那时候，李春霆自己身陷囹圄，淮南王倒是坐收渔翁之利。
　　李春霆好生观察一番，心中有了计较。
　　他在暗处等了好一会儿，总算有个落单的士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解决，然后毫不怜惜的扒下其外衫，往身上一套，再带上头盔，若不细看，和普通的士兵也没什么两样。
　　这便是深入地方的时候该有的掩护手段。
　　他倒是没有不自量力的去靠近主营帐，只绕了个方向，继续走，须臾，李春霆被人叫住了：“你是平阳王手下的兵？”
　　李春霆慢慢转头，眼角余光去瞟，心里暗道糟糕，喊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营帐中那两人谈论的平阳王的客人，也是李春霆认识的一个人——东阳琛。
　　若是被他发现了……
　　李春霆想，只有跑了。他缓缓的转过头来，在东阳琛瞥见他脸的一瞬间，突然往反方向跑去。
　　东阳琛内心却是惊讶无比，他本来只是对一个单独行动的士兵感到怀疑，谁知道那士兵竟然是李春霆。这可是敌营，他倒是好大的胆子。
　　“李春霆，我很好奇，接下来你会做什么？”东阳琛微微勾唇，眼里涌动着明灭不定的光。
　　这厢李春霆混入了一队巡逻兵的末尾，跟着他们走着。他无比确定，东阳琛认出自己了，毕竟他们也是在战场上交战数回，旗鼓相当的对手。
　　那时若不是处在敌对，两人没准还能成为朋友，然而即便是敌人，那时候的两人也颇有对对方的额惺惺相惜之感。后来的交战中，李春霆胜了，谈和，班师回朝，便再也没有见过东阳琛。
　　谁能想到，再次见面，竟会是在这般情境之下。
　　他不确定东阳琛会怎么做，在发现了他真实身份之后。此人的性子，一向难以捉摸，不过唯有一点，他胸中沟壑不浅，心胸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否则李春霆不可能将其看做旗鼓相当的对手。
　　平阳王和淮南王正在营帐里等消息，这时候东阳琛掀帘而入，他们忙起身问道：“如何？”
　　东阳琛笑了笑：“不出所料，虚张声势罢了。”平阳王和淮南王悄然松了一口气，东阳琛又说：“不过，我却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他轻声道：“你们这军营，好似潜进了不得了的人。”
　　平阳王愣了一下，却还是没反应过来，东阳琛只好直接说了：“李春霆进来了。”
　　“这怎么可能！”两个王爷不约而同否定道。
　　在他们看来，任何人都有可能潜进来，却唯有李春霆不可能。好歹也是一方主将，怎么可能以身犯险，正常人都作不出这种事情。
　　可惜，李春霆的心思，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揣测，否则他也不会坐到如今的位置。东阳琛只觉得同这两个王爷交流，着实有些心累。
　　便不再拐弯抹角，他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亲眼看到的，不会有错。你们可不信，不过我提醒一句，他既然出现在这里，想来有别的打算，你们若不早做防范，呵~”
　　丝毫不掩讽刺之意，平阳王和淮南王对东阳琛的态度都有些不满，不过谁让人家是自己低声下气邀请来的贵客呢，就算心里有气，也只能憋着。
　　不仅如此，面上还要和颜悦色：“依将军看，我派人将李春霆找出来如何？擒贼先擒王，等他落到我们手中，那其他的周朝士兵，便不足为惧了。”
　　群龙若是无首，后果可想而知。
　　东阳琛摇头：“若是让你们轻而易举找出来，那李春霆也就不是李春霆了。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倒是对，没有了李春霆，周朝的那群士兵，自然不足为惧。所以这个时候，我们要做的，应该是出兵攻打周朝士兵营地。”
　　平阳王和淮南王面面相觑，一方面觉得这个法子极好，一方面又觉得很是冒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连李春霆都明白的道理，二位不会不懂吧？”东阳琛笑中带着几分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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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冒险的决定
　　
　　平阳王和淮南王一听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过很快就应下来了。
　　要没点决断力，如何统领一方将士，将来若是入主朝廷，又如何统治百官，想到此处，他们顿时顾不得其他了。只一门心思了结那几万周朝兵。
　　临出发前，东阳琛想了想，补充道：“我想李春霆的目的，应当是粮草。”
　　平阳王大惊失色，看向东阳琛的眼神却有几分怨怪，那样子像是说：“你怎么不早说？”
　　东阳琛只轻飘飘的说道：“现在派人去守，兴许还来得及，不过这营中好几处粮草，谁也猜不到他会从哪里下手。所以当务之急，不是固守粮草，而是趁着李春霆不在，尽快攻打周朝士兵的大本营。”
　　“也只能如此了。”
　　平阳王转头就吩咐旁边的将领：“将剩余的人调去看守粮草，都给本王提起精神来，若粮草有一点损失，本昂唯你们试问！”
　　“是！”
　　其实东阳琛的计划很是不错，确实，李春霆以身犯险，身后自会群龙无首，在此时，起兵攻打周朝士兵的大本营，最是恰当。
　　只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李春霆会将统帅之权交给军师，这个军师，还是一个女子。
　　“前面就是周朝士兵的营地了。”平阳王骑着马，高高在上。
　　东阳琛却比他更为突出，在如此紧张的情势下，他表现的漫不经心，不把接下来发生的激战当一回事似的。
　　“接下来悄悄绕过去，前后包抄，放箭，烧营，等他们被突围之时，在外围布置弓箭手，先消耗他们大部分兵力，然后长矛手突进，弓箭手掩护，直杀入敌营，片甲不留！”
　　如此听来，酣畅淋漓，一气呵成，颇为振奋人心。平阳王已经能看到胜利的模样了，他对东阳琛赞赏一笑，随后指挥军队朝前行进，完全是照东阳琛说的做的。
　　周朝兵的大本营里，灯火明灭，高高的瞭望塔上，笔直矗立着哨兵，按照东阳琛的意思，是速战速决，平阳王吩咐下来的也是如此。所以在他们到了射程之后，便停下了，身后将领一下令，万千箭雨，齐齐放进周朝士兵的营帐中。
　　“接着放！”
　　又是一阵箭雨，铺天盖地。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只是让人畏惧的，从都不是箭。
　　火光冲天而起，整个营地，很快沦为一片火海，外头的人看里面，只觉得壮观。当火舌卷上营帐，迅速蔓延至下一处，一切的一切，在这样的大火中，都会消失殆尽。
　　“不对，为何无喊叫声？而且，也没人逃出来。”
　　这不合常理！
　　远远观望着的东阳琛，心里没由来一阵落空，似乎有什么，逃脱了自己的预判。
　　所有人静静望着那片火海，眼中倒映着红光，袅袅升腾着的黑烟，直冲天际。这火，烧了好一会儿，里面仍旧没有一点动静。原本严阵以待的士兵们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平阳王的脸色也沉了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东阳琛冷着脸，道：“现在回去！”
　　他虽然猜不透李春霆的计策，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周朝士兵既不在自己的大本营里，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和他们一样，目的地是对方的老巢！
　　该死，他那时候为什么没有想到？李春霆既然敢只身犯险，定然留有后招。可笑他竟然作出这样错误的判断，此战，有损他的名声。
　　一边懊恼，同时心里又赞叹不已，不愧是李春霆，此等出乎意料的计策，也只有他能想出来。也只有他，配当自己的对手了。
　　相比较东阳琛心里的诸多想法，平阳王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祈祷自己的大本营还守得住。然而他似乎忘记一件事，出兵前他已经大部分兵力都调去守粮草了，也就是说，进出口，防御薄弱。
　　尽管他们马不停蹄在往回赶了，然而等他们到的时候，还是迟了。
　　防守台上，擦着的军旗已是别样，守卫也换了人，这还能说明什么问题？平阳王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淮南王还好些，这毕竟不是他的军队，自然算不上十分不痛快。
　　心里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嘴上还是安抚道：“我们兵力还在，直接打回去便是了。”
　　“你说的倒是容易！”平阳王头一次将对淮南王的怒气浮于表面。纵然淮南王是来投奔平阳王的，但他好歹也高高在上惯了，哪里容得有人对自己这样说话，顿时他也冷了脸色。
　　东阳琛却是知道平阳王为何如此气急败坏，此次一时冲动，攻打敌军大本营，反被人偷了老巢，平阳王心里指不定多气急败坏了。
　　最重要的是，想要打回去，谈何容易，从大本营中带出来的箭支，尽数给了一座空营地，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可攻打的武器。
　　那接下来唯一的路，只有降。
　　前无去路，后无退路。
　　营外有人气急败坏，营里有人欢唱如斯。杨副将恨不得捧腹仰天大笑，这回狠坑了平阳王一把，众人心里可谓是十分舒畅。不但如此，还收获了平阳王老巢里的所有粮食，这怎能不让人高兴？
　　想到此处，他少不得要夸几句：“还是顾军师你阴谋诡计多，轻轻松松就叫那些人哭爹喊娘了！”
　　顾子柒很是无奈，杨副将固然直爽，不过有时候他的用词着实让人无语。而此时韦小将不在，已无人愿意与他仔细纠正这措辞。
　　只笑笑：“不过是凑巧罢了。”
　　陈良却清楚，可不是凑巧这么简单。自李春霆带队出去之后，顾子柒便开始部署了，她先是分析了形势，做了最坏的可能，万一李春霆被发现，那他们一定要给他制造逃跑的机会。
　　一开始顾子柒也没准备倾巢而出，说到底，这都是个太冒险的决定。不过陈良却告诉她，军中粮草，又要告罄了。
　　这真是个严峻的问题，顿时让顾子柒不得不重新计划，究竟怎么做，才能做到万无一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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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佯攻
　　
　　于是她心生一计，准备引蛇出洞，鸠占鹊巢。当然这可不仅仅是嘴上说说而已，一方面她给李春霆发射了信号，让他取消烧粮草的行动，另一方面她又发起进攻的信号。
　　二者相结合，她想李春霆会理解她的意思，然后给出最好的帮助。然后下令让全军攻打敌营，但是营地中要留有篝火，一切都无需整理，以及，她让人点火烧了所有的粮草。尽管本来剩的就不多，顾子柒看着粮草瞬间被火光淹没，心里别提多不好受了。
　　士兵们以为这是留以后撤的余地，殊不知这是顾子柒布置的一个假象。
　　果然李春霆领会了顾子柒的意思，只是那时候李春霆已经被东阳琛发现，索性将错就错，在敌人营中好好躲了起来。
　　他对东阳琛此人有一定的了解，不走寻常路，若是发现他在营中，有几种可能，一则派人抓他，这样就是擒贼先擒王，二则舍弃他，直接派兵去攻打大本营。
　　若是平阳王等人，想来都会选择先抓住他。这是成本最小的方法，可东阳琛一身魄力，偏就不在这种小事上纠结，直接起兵。
　　可惜可惜，他失算了。败得心服口服，不过这次他却不知道，自己不只是败在了李春霆一人手里。
　　面对多出来的粮草，陈良显然很是欣喜，粮草是行军的根本，富足的粮草，是将士们的支撑。
　　李春霆彼时已经听完各将领对敌营清点过后的报备，一切富足，唯一缺少的，大概就是箭支了。不过也无妨，为了攻打敌营，原营地里的箭支几乎都被他们带出来了。
　　“这可真是，太棒了！”杨副将喊道。
　　就连易天筹都忍不住露出喜色，这一下可算是大丰收了，没有粮草没有弓箭，倒是要看看平阳王怎么跟他们打。
　　众人的喜都表现在面上，顾子柒可笑不出来，她没忘记自己速战速决的目的。眼下虽是占领了敌人老巢，但是真正意义上，并没有将他们彻底打败。
　　这场仗的结束，其实也不远了。要说二者原本只是处在僵持状态，而经此一遭，周朝兵则是完完全全占据了主导位置。没有粮食，平阳王的大军支撑不了多少时间。
　　在这期间，他们只有一个选择，就是速战，攻营。而周朝兵只要死守住了，等他们兵力耗得差不多了，届时可反攻。
　　李春霆却在这时候说道：“有一个大问题。东阳琛也在。”
　　这个名字，顾子柒听了无甚想法，但是营帐里的人，除了李春霆本人和陈子秋外，其余将领面上无不露出忌惮的神情。
　　显然东阳琛此人，不是个好对付的。可是先前顾子柒也并未听说平阳王手下有这么一个人啊，关于淮南王和平阳王那边的事，顾子柒都向易天筹仔仔细细打听清楚了。
　　倘若东阳琛真有这么厉害，足以让所有人忌惮，那易天筹不该不知道，更不该不与她说啊。
　　好在李春霆解答了顾子柒的犹疑：“东阳琛不是周朝人，他是敌国的人。先前边关告急，便是此人率兵来犯。”
　　这下顾子柒有点印象了，从边关回来的时候，李春霆曾和他说过，在边关，他遇到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如今看来，应该就是东阳琛了。
　　不过撇开旧事不谈，东阳琛既是敌国的人，不应该出现在此地。
　　而且如今两国已经议和，东阳琛倘若要帮平阳王他们造反，岂不是要再掀战事，之前签的那一纸合约，也就作废了。
　　顾子柒想了一下，不愿再想。哪怕对手是东阳琛，所有将领都忌惮的存在，顾子柒也绝不会怯懦。只要能尽快回到京城，见到她的一双儿女，无论前面阻拦着什么人，她都要铲除。
　　夫妻俩心灵相通似的，目光交汇在一处，又蜻蜓点水般的挪开，目光放在战略地图上，已然变了一种神情。严肃且深沉。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平阳王只能让手下的军队暂时歇在李春霆他们留下的营帐中，随意找了一处帐篷，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商量之后的事情。
　　“现在可如何是好？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若是再这么长久的耗下去，我们只能惨败了！”平阳王说着这话，目光瞟向东阳琛。
　　他心里是怪东阳琛的，若不是他提出那样的建议，他们就不会丢了营地，沦落到如今地步。
　　殊不知东阳琛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平阳王是完全不反对的，他也丝毫没有想到其他的隐患，可见那时候，他已然被即将到来的胜利迷两眼，可惜最后等待他的，不是胜利，而是一座空营。
　　东阳琛对平阳王的话不以为意，现在他已经开始后悔了，一开始选择跟平阳王合作，就是错误的。这大概是他一生中少见的几次错误决定之一。
　　再后悔也无用了，事已至此，东阳琛只得想想，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将平阳王这滩烂泥扶上墙。
　　“你们营中的部署，你可是清楚？”
　　平阳王一愣，道：“知道一些。”
　　身为一个将领，对自己营中的部署只是知道一些？东阳琛内心对平阳王嗤之以鼻，面上也冷了几分，他耐着性子说道：“让人用最快速度画出一张图纸，标出守卫最薄弱的几个点。”
　　平阳王点点头，立刻让人去办。
　　须臾，他们营地的图纸画好了，东阳琛指着一处，继续问：“这里平日里放什么？”
　　“杂物，这里应该是伙房。”
　　“这里呢？”
　　“药材库。”
　　“这里？”
　　“士兵的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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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东阳琛敲定下来：“攻打这里。”
　　平阳王看了一眼，那里是士兵的营房。他眼睛一瞪，道：“为何偏要攻打那里？往人多的地方去，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东阳琛缓缓吐出几个字：“是佯攻，真正的目的，是这里。”
　　药材库。
　　在平阳王询问原因之前，他先开口解释：“这一段时间，两方处于僵持状态，昨夜也未交锋，参照你自己的军队，他们定然也是少人受伤，而且地处敌营，要将药材库活用，还得有两天。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关注那边，从那处攻破，是最佳选择。”
　　-
　　
第五百零五章：一箭击中
　　
　　听他这么一说，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不过平阳王这次没有立即听他的，让东阳琛回去休息，却在帐中商量许久，最后他们改了攻打的地点，由药材库变成了与药材库相隔甚远的一处营地。
　　“要说人少，唯有这处。”平阳王说道。
　　淮南王却有些犹疑：“可是我们瞒着东阳将军做下决定，怕是不妥。”
　　平阳王一愣，随即想到之前因为听信东阳琛的话，造成如今这种局面，他咬咬牙，道：“没什么不妥的，他本来便只是给我们提供一个建议，本王自然可以选择听或不听。”
　　看来他是不再信任东阳琛了，淮南王眸色转了转，最后化为平静。
　　夜里，淮南王来拜访东阳琛。
　　这让后者有些意外，他抿唇勾起戏谑笑意，道：“更深露重，外面的天色想来太暗了，淮南王怎么就走错营房了呢？”
　　“东阳将军莫开玩笑了，本王是来找你的。”他倒是坦白。
　　东阳琛稍微正了神情：“哦？可是有要紧事？”
　　淮南王见东阳琛肯听自己说，面上倒是露出几分势在必得的笑意，他道：“以东阳将军的本事，和我等合作，实在是屈才了。”
　　客套话，谁不会说。东阳琛笑道：“哪里，这可是我之幸。”
　　“本王认为，东阳将军有大将之才，所提出的策略，句句有理。可惜了，平阳王他不懂得惜才。”淮南王一副遗憾十分的样子。
　　东阳琛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道：“那依淮南王你看，谁懂得惜才呢？”
　　“这……”
　　一切尽在不言中。
　　送走了淮南王，东阳琛心里不起波澜，在他看来，淮南王既然背着平阳王来拉拢他，便说明淮南王目前在平阳王身边，不得志。
　　不过想想也是，淮南王，到底只是个投奔的。淮南城那一战，已经奠定了淮南王的结局。他手中已无多少兵力，若是离了平阳王，他根本无力与李春霆抗争。
　　所以他现在的目的，是想借东阳琛的帮助，反客为主，将平阳王的兵力归为己用。好大的野心，只不过，东阳琛可没有插手的意思，倘若淮南王会错了意，到时候也怪不得他。
　　“想要一口吃成大胖子，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肚量。呵。”
　　第二天攻营的时候，东阳琛没有出现，平阳王见此反而松了一口气。他让手下人整顿军队，然后准备攻营。
　　不过临到阵前，平阳王突然对淮南王说：“你的兵精悍十分，便让他们去士兵营房那边吸引注意力吧。”
　　淮南王眸色沉了沉，心存不甘，然此时还不是和平阳王撕破脸的时候。于是他故作爽快答应了，然后自觉退居平阳王身后。
　　平阳王心生满意。
　　此时营中，有人来报：“启禀大将军，有敌来犯！”
　　众人正在商议事情，闻言都将目光投到了进来汇报的士兵身上。李春霆望了他们一眼，问道：“何处？”
　　“南面士兵营房！”
　　李春霆一听，面色不改，挥手道：“你先下去吧，杨副将先带些人过去支援。”
　　“是！”
　　顾子柒立刻说道：“倘若真要攻营，不改选这么一个位置。”
　　李春霆点头：“确实，这也确实不是东阳琛的作风。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声东击西。”这法子真是屡试不爽。
　　“可是会在哪一边呢？”顾子柒对这营地还不熟，一时间也猜不出他们进攻的方向。
　　在这个问题上，李春霆最有发言权了，不久前他潜入这营中，就大致分划出了几个区域。主营，武器库，士兵营房，以及其他一些零落营帐。
　　要说兵力部署最少的地方，是伙房那边，不过一般人应该猜不到。就算是东阳琛，也不能轻而易举的推算出这种事情。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李春霆还是派人过去守着了。
　　“其实我们何必太过紧张。他们既然想声东击西，应该是认定我们不会发现他们的意图。如今，是他们失算了。所以我们只要在各处部署兵力，安置探子，一旦某处有异常的举动，立刻报信，届时我们再派兵过去，也不迟。”
　　顾子柒说这一番话，极为有理。李春霆想了想，便也点点头：“就这么办。”
　　这厢平阳王已经领兵到了营房一侧，这边没有瞭望塔，所以士兵只能站在高台上盯梢。平阳王指着那处，对身边的人说：“等会儿直接将哨兵射死，然后直接冲进去。”
　　“是。”
　　平阳王突然发难，此处士兵顿时伤了几个，不过他们很快反应过来，迅速开始召集士兵进行防御。
　　“给我杀！”
　　李春霆他们没等多久，就有人来报信了：“北面营地遭到突袭，伤了两个哨兵。不过那边恰好是易天筹将军所率领的队伍，他们已经去支援了。”
　　这还真是选了个好地方啊，可是李春霆不禁怀疑，这真是东阳琛会选的地方？那地方虽然偏僻了点，但是四周连接的，多是将领们的营房，倘若从那里进来，只有一番恶战。
　　等李春霆到的时候，看到领兵的是平阳王，并未瞧见东阳琛的身影，大概明白了什么。
　　看来是内讧啊。
　　李春霆居高临下的站在木头搭建起的高台上，望着远处躲在士兵后面的平阳王，他让人拿来弩，瞄准了平阳王的位置。
　　说来这弩还是顾子柒研究了许久，才和军中以前做过木工的士兵一起打造出来的，因为时间紧迫，也只打出来独一把弩而已。
　　李春霆思绪一晃，便让人拿出来用了。
　　“王爷，危险！”平阳王前头的士兵发现李春霆拿着弓箭一样的东西指着这边，顿时摆出了戒备的阵势。
　　平阳王却喝道：“慌什么，这里是不可能被箭射到的。都给我退下，莫妨碍本王看清战局！”
　　那些士兵们便听令离开了，而平阳王遥遥望着李春霆，面上露出挑衅的笑意。李春霆已经瞄准，手指一松。平阳王的笑意一下僵在嘴角，一瞬之后，直直倒了下去。
　　-
　　
第五百零六章 ：重伤！
　　
　　平阳王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在弓箭射程之外，竟然还是被射中了。
　　高台之上，李春霆却端详着手中的弩，表情陷入深思。片刻呢喃道：“倒是威力巨大的武器，就是准头差了点。”
　　李春霆身边的士兵都被自家大将军露的这一手惊呆了，眼中顿时升起崇拜的光。
　　平阳王一倒，那些士兵哪里还有心思攻营，忙护送着平阳王回营了。李春霆转头问起了另外一边的状况，杨副将正好往这边来，顺口接道：“那淮南王估计是没吃饱饭出来的，我还没上前跟他交手，他就溜了。还以为他要卷土重来，可是他落荒而逃，头都不回，真是扫兴！”
　　李春霆听了这话，面无表情了顿了一下，忽然笑了：“内忧外患，平阳王这回大概是起不来了。”
　　杨副将可听不懂李春霆说的话，他兴致恹恹的站到一旁，李春霆也不去管他，直接朝主营走去，他想告诉顾子柒一个好消息。
　　而身后，方才目击李春霆壮举的几个士兵迫不及待的和杨副将描述了自己的所见，杨副将顿时起了兴致：“那玩意儿真有那么厉害？在哪？我要瞧瞧！”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犹豫的说道：“已经被大将军带走了。不过那东西好像是顾军师捣鼓出来的。”
　　杨副将已经走出去老远，一个士兵问道：“杨副将这是去哪？”
　　“还用问？肯定是去找顾军师了。”
　　可是杨副将这回没有去找顾子柒，因为他每次去找顾子柒，总能看见李春霆在那边，这个时候也不例外。想了想，杨副将决定换个时间再去。
　　顾子柒一直呆在主营里，她思量着接下来要以最快的时间拿下平阳王。这时候李春霆拿着弩进来了，顾子柒头也不抬的问道：“外头的事情解决了？”
　　“淮南王已经撤兵，平阳王，被弩射中了。”
　　顾子柒猛然抬头，望向李春霆，继而是他手中的弩，随即惊愕且不可置信的问道：“你用它了？”这弩被制作出来之后，还未来得及试，就开始起兵攻营，却没想过李春霆转眼就验证了它的用处。
　　李春霆点点头：“精准度差点，不过也差不多了。”
　　是他说出这话，顾子柒毫不怀疑，谁让平日里李春霆总是花最多时间练习射箭的，现在要说百发百中，也不为过。
　　“我会再找人改良一下，到时候你再试试。倘若完全没问题了，兴许可以成为战场上的一大杀器。”顾子柒想做的不只是这种小型弩而已，还有那种射程很远的，车载弓弩，威力绝对堪比投石车。
　　“有了这个，我军的战力会大大增加。”李春霆不无肯定的说。
　　而顾子柒的表情却有些微妙：“我造这个出来，并不是为了制造战争。”
　　李春霆语气柔和许多：“我明白，你做的没有错。战场本身就无处不在，关键不在武器，在于手执武器的人。”
　　顾子柒稍稍释怀，她又把目光投向地形图，李春霆这才向顾子柒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今日淮南王和平阳王试图攻营，但是失败了，平阳王还被我重伤，这是我们的机会。”
　　“可不还有淮南王吗？最要紧的是，东阳琛也在对面的阵营里。”先前顾子柒一心想回到京城，并不想理会其他。也不过是一时冲动，如今一天天冷静下来，她越能顾全大局了。
　　李春霆道：“依我看来，东阳琛未必是站在他们那边的。”
　　“此话怎讲？”
　　“可以看得出来，东阳琛若真想帮他们，便不会任由他们到如此境地。而淮南王那么快就撤兵，显然他和平阳王之间，已有了隔阂。”
　　顾子柒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然后说道：“什么时候动手？”
　　“今日。”
　　所谓趁他病要他命，就是这个理。顾子柒有些促狭的挑了挑眉，她有点怀疑李春霆就是这么想的。
　　杨副将刚偃旗息鼓，准备来找顾子柒讨要那弩，长长见识，看是不是真如那几个士兵所说的那样厉害。结果一来，发现李春霆还在，他深知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转身欲走，却被李春霆叫住：“你去把人召集起来，在主营议事。”
　　杨副将刚来，就又被叫去跑腿，心情颇为郁闷。
　　不过在议会上他得知军队即将进行大总攻之后，顿时换了一副模样，雄赳赳气昂昂也不为过。不远处易天筹看着杨副将此等兴奋模样，一脸无奈的对旁边的陈子秋说：“此人就合该生在战场上，也省的他整天想着找人打架。”
　　陈子秋随意应付了声，目光转向顾子柒那边。
　　此次大总攻，不需要制定什么太复杂的计划，李春霆决定从四个方位突破，也就是将他们包围起来，然后加强某一部分的攻击力，快速攻破。
　　“大将军，让我带兵打前阵吧！”杨副将自动请缨道。
　　没有什么异议，李春霆点头同意了。他已经决定好了，就算东阳琛还在平阳王营中，也没什么打不得的，横竖平阳王现在性命堪忧，他们军心大乱，正是攻打的好时机，实在不忍就这么白白的错过了。
　　全军整装完毕，然后几万大军，朝他们原来的营地中行进。
　　此时平阳王的营帐里，淮南王看似紧张的问道：“军医，平阳王怎么样了？”
　　“这武器我从未见过，像箭又不是箭，它直接刺穿了王爷的肩胛骨，再偏一点点，就会危及到性命，好在现在箭已经取出来了，只是这么重的伤，恐怕要养伤百十来天。”
　　淮南王面上不显，心里已经升起别样的喜悦，真是天助我也！平阳这一伤，无人指挥军队，唯一够格统领那些军队的人，只有他一个。
　　原本以为在夺兵权这块还要下大功夫，如今却是不费吹灰之力，淮南王甚至有些感谢李春霆了。
　　“你们几个人，好好照看平阳王，要是平阳王出个好歹，唯你们是问！”淮南王这么吩咐着两个士兵，然后他脚步匆匆的朝东阳琛的住处走去。
　　-
　　
第五百零七章：投降不杀
　　
　　片刻之后，淮南王面色阴沉的站在东阳琛的屋子外边。
　　“本王问你们！东阳将军去哪了？”
　　那两个亲兵十分为难的说：“平阳王从不让小的们过问东阳将军的去向，所以他去哪里都不是小的们能干预的。”
　　淮南王见不到东阳琛，心里有些慌张，在审时度势这一点上，他可比平阳王要强那么一点，知道东阳琛目前是他们对抗李春霆唯一的希望，若是在这时候找不到人，淮南王就算接替了平阳王的军权，最后也不过落得个一败涂地的下场。
　　“都给我去找！把东阳将军找出来！”淮南王沉着脸吩咐士兵们。
　　士兵们不敢怠慢：“是！”
　　不久之后，有士兵面色急急来报：“启禀王爷，周朝士兵朝我们这边攻来了。”
　　淮南王大惊失色，他们这地方，可怎么守？因为先前举兵烧了李春霆的营房，一场火下来，几乎什么都不剩了，如今他们驻扎的地方，其实是在那片废墟的后面一些，因为时日匆忙，又无材料，所以根本搭建不起来像样的防护建筑。
　　李春霆带兵来了，他们就只有等死的地步了。不过他们人多，倒也不是没有一搏的机会。问题偏偏在于，平阳王倒下了，那么他手底下的兵，大多失了斗志，如此一来，又怎么可能是周朝士兵的对手？
　　本来淮南王还想着等平阳王一死，他将他手底下的兵据为己有，再利用东阳琛，杀李春霆一个措手不及。毕竟东阳琛和李春霆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他二人对上，谁胜谁负，尚未可知，然而现在东阳琛人不见了，事情将会变得很棘手。
　　淮南王一面叫人准备迎敌，一面让人继续找东阳琛。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测，但是他不敢去想。
　　“王爷，周朝兵已经到百米之外了！”
　　“迎敌！”
　　前面有小兵开路，李春霆正如一个将军一样，骑马走在后头，高高竖起的旗帜，代表着斗志。旁人远远的看了，便要吓破胆子的。
　　这厢淮南王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东阳琛能帮他御敌，可士兵终于来向他汇报东阳琛的消息：“守营的士兵所，东阳将军昨夜里就出去了，一直未曾回来。”
　　淮南王几乎是气急败坏的说：“为何到现在才与我说！”
　　那士兵惶恐答道：“平阳王的意思是不许我们干涉东阳将军的行踪，所以才没有及时汇报。”
　　事已至此，淮南王除了发发火，似乎也做不了什么了。他无奈摇头，心里已没了战意。
　　因为李春霆一箭射穿了平阳王的肩胛骨，还远在射程之外，这传奇一般的事迹，在周朝士兵心中，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对李春霆的崇拜更胜一筹。相对的，在平阳王阵营中，李春霆便成了杀神一般的存在。
　　看见了杀神，心中便不自觉肃然起敬，更多的便是畏惧了。
　　平阳王还昏迷在营中，虽然军心涣散，但是他手底下有个别将领，还是愿意死守到底的。
　　“降者不杀。”李春霆朝对面那群士兵说。只此四字，再无多余的废话了。
　　却有很多人因为这句话心里产生了动摇，平阳王手下那将领却把刀往前一横：“我看谁敢投降！”
　　所有人不得不收敛，慢慢将缴械投降的心放了下来，只是在面对李春霆和他身后的黑压压的周朝士兵时，还是不由自主的发虚。
　　李春霆轻飘飘的抬了抬手，下令进攻。
　　双方距离极近，弓箭手此时派不上用场，自然只能真刀实枪的打了。
　　每一个士兵都是从战场上历练出来的，但是面对死亡，谁不畏惧。之所以能比别人活得更久，全凭着心中暗一股子必胜的信念。
　　平阳王的兵已经没有这种信念，这场战斗不会持续太久。
　　另外两处，杨副将和易天筹分别带着自己手下的兵冲进去了，直接将平阳王手底下的兵分割开来，逐一歼灭。
　　淮南王明白大势已去，他决定带着自己的亲信，直接去投奔永安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至于平阳王，已然是个弃子。
　　他准备悄悄从后方溜走，趁那些士兵们抵挡李春霆的攻势，他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淮南王逃离此地，只带了自己的几个亲兵，他扔下了身后的所有人。
　　眼见着离战场越来越远了，他也拐进了一个僻静的林间小道。他急急跑了这么一大段距离，现在感觉稍微安全了，便停下来歇息，边问亲兵：“接应的人在何处？”
　　为了不被那些将领发现他有出逃的迹象，淮南王提早一晚，让人悄悄牵了马到不远处的树林接应。
　　亲兵说：“按照王爷的要求，接应的人就在不远处了。还请王爷移步少许。”
　　淮南王稍稍缓了口气，望了望亲兵指的方向，迈步朝那边走去。
　　然，树林中突然蹦出许多身穿周朝士兵的衣裳来，转眼间便把以淮南王为首的这十几人围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淮南王面上慌乱非常。
　　那亲兵又如何答的上来，他安排的时候，可是一点状况都不曾出的。无人回答淮南王的问题，就在此时，本来将他们围住的周朝士兵主动往两侧分出一条道。
　　顾子柒和陈良便经过两排士兵身边，站到了淮南王对面，中间隔着五米左右。
　　淮南王一看便知道这两人身份不低，他眼里快速掠过一丝光，脸色难看的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会往这边走的？”
　　顾子柒看了陈良一眼，陈良会意，随口解释道：“据易将军说，淮南王此人，生性多疑，从不轻易以身犯险。所以我们推测，你不会心甘情愿作瓮中之鳖，接下来，你想去投奔永安王。我们早一步赶到这边，果然发现前头有你的亲兵，牵着马。”
　　“易将军？你们说的是易天筹？”淮南王面色很是难看。
　　陈良笑了笑：“对了，差点忘了，易将军原来似乎是王爷的部下吧。也难怪他如此了解王爷的性子。”
　　-
　　
第五百零八章：人质
　　
　　听到这话的淮南王，面上露出讽刺的神情：“他一个叛主的小人，也配活着？”
　　顾子柒却冷笑一声：“你很快就会知道，他好好活着，而且活的比你好。”当初若不是淮南王生性多疑，寒了将领的心，易天筹怎么也不至于投到李春霆麾下。
　　“废话不多说，既然已经被你们牵制住了，要杀要剐随便！”淮南王挺直胸膛，硬气了一回，却悄然给身边的亲兵使了一个眼色。
　　顾子柒未能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只觉得淮南王此人着实可笑，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他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沦为阶下囚。
　　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顾子柒准备退==出去，让人上前抓住淮南王。
　　“我知道你是谁了！”就在顾子柒转身之际，淮南王突然大喊。
　　顾子柒下意识回头，士兵们的目光也朝淮南王看去，就是这个时候，几乎在同一时间，淮南王身边的亲兵突然冲到顾子柒身边，下一刻顾子柒脖子上就横了一把刀。
　　陈良率先反应过来，想阻止，速度却赶不上那目的性十足的亲兵。
　　转眼间那亲兵已经押着人质退回淮南王身边。淮南王这回便是彻底变了副嘴脸，他对着陈良，颇为得意的笑道：“我身边这位的命，可能换得本王平安离开？”
　　陈良不想回答，但是他的态度已经是默认了。眼下顾子柒在淮南王手里，他除了妥协别无他法。不能让顾子柒受到一点伤害，别说到时候李春霆会怎么处置他，就连陈良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刀梗在在脖子上，顾子柒除了一开始心里有些慌，逐渐的，心里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下来了。
　　她面色从容的很，视线随意落在一处，十分镇定。她这样子，反倒不像是被挟持的人了。淮南王见陈良妥协，嘴角笑意越发放大，等他们把路让出来，淮南王要亲兵挟持顾子柒走在前头，他自己则跟在他们身后，站在一个最有利的位置。
　　陈良跟着走了几步，收到淮南王身边士兵警告的眼神，值得止住脚步。淮南王手中有个人质，底气顿时足了起来，大摇大摆的从人前走过，然后让他们把马牵来。
　　陈良吩咐身边的人去做这件事了，他的目光紧跟着顾子柒，二人眼神进行短暂的交流，随即不动声色的转过眼去。
　　“你的马都在此处了。马给你，放人。”陈良说道。
　　淮南王却是冷笑：“你也太小看本王了，倘若将人放回去，你们还能放过我？要放人，可以，不过得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
　　现在主动权掌握在淮南王手里，一切以顾子柒的性命为重，陈良可一点不敢冒险，于是他让士兵退开，彻底让开一条道路。
　　陈良目光沉沉的送他们离去，随即吩咐一旁的人：“速去，将这件事禀报大将军。”
　　撤到了一定的距离，确认再看不见陈良他们的身影，淮南王才翻身上马，然后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顾子柒，道：“作为人质，你起了不小的作用，你的身份，在李春霆的阵营中，应该不低吧。”
　　避开淮南王打量十足的眼神，顾子柒淡淡回道：“我不过是一介小人物，让淮南王失望了。”
　　在这种时候，淮南王却格外精明，原本他准备确认自己安全了以后，就把人质放了，可如今看来，顾子柒的身份值得人揣摩。
　　“若是直接把你带走，到时候不知能向李春霆换些什么呢？”
　　顾子柒眼皮一抖，嘴上仍是平静：“王爷既是在逃亡，就不该再想其他的事，否则耽误了最好时机，王爷你就是想走都走不成了。“
　　“你在威胁我？”淮南王眼神化为阴狠。
　　“岂敢。”
　　淮南王愣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而笑道：“你说得对，逃亡途中，带上一个累赘，大为不妥。”转而对一边的亲兵说：“杀了他！”
　　那亲兵却有些犹豫，但还是不得不听从淮南王的命令。
　　顾子柒忽而又说：“在我临死之前，有一请求。我家乡有一个习俗，倘若身死他乡，必要饮一口他乡的水，如此就算和那片土地连成一体，如此，那片土地的神灵才会暂时庇佑死者的魂魄。王爷若能答应我这一小小请求，定能福泽延绵。”说罢她眼睛望向不远处的一条若隐若现的小河。
　　古人对这些个东西，总是格外在意，淮南王不屑点头：“将死之人的一点小小要求，本王还是能答应的。”话虽如此，却还是要那亲兵牢牢看住她了。
　　顾子柒走到河边，蹲下身子，俯视河面，里面映着她浅浅的倒影，在身后，那亲兵颇为尽职的紧紧盯着她。
　　顾子柒垂眸，伸出双手，俯身，捧起一汪清澈，然后，猝不及防倒进了水中。岸上那亲兵倒是惊住了，他没想到这人好端端的，竟然直接在自己眼前消失了。
　　淮南王也注意到这边，只有亲兵一个人站在河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再仔细看了一瞬，顿时暴跳如雷：“他人呢！”
　　亲兵不得不向淮南王禀报：“他投河了。”
　　淮南王虽然生气，但还是得依仗这些个亲兵才能逃出生天，心中有气，暂时也得收敛了。随即望着水面，平静如斯，他冷笑：“看来是死在河里了。我们走！”
　　在他们转身离去的一时间，河里冒了个头，赫然是顾子柒。她是会水的，也能在水里闭气一段时间，不过许久没练，她险些坚持不住。
　　只是这回她的性命得以抱拳，那淮南王也就此逃之夭夭了。顾子柒想着，不禁有些懊恼，她怎么就沦为人质了？
　　刚这么想着，忽见已转身离去的淮南王去而复返，顾子柒躲闪不及，已被看到。此时就是再沉回去，也是个暴露。
　　顾子柒索性从水里出来，一身湿漉漉，好在军中的衣裳厚实，即便沾了水，也还能掩住她的身形。淮南王就料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所以他去而复返，果然顾子柒撑不住了，还是从水里冒出头来。
　　-
　　
第五百零九章：顾子柒身份
　　
　　“本王差点上了你的当。”
　　顾子柒面色有点发白，是在水里泡的。她出声：“我只是未曾想到王爷还有心思杀回马枪而已。如此倒真不像是在逃亡了。”
　　淮南王听出顾子柒明里暗里的讥讽之意，面上浮现出一抹愠怒，而后冷笑着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本王不留后患，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闻言顾子柒终于变了神情，没有人是不害怕死亡的，尤其是在极其不想死，心中有所牵挂的时候，顾子柒目光沉沉，已做好最后一搏的准备。
　　然而他们已经准备对她动手了，顾子柒咬咬牙，准备瞅准机会再跳到河里去。她快速在脑内斟酌了一下，论水性，她自信不输任何人，只有在水里，她才有一丝机会逃出生天。
　　淮南王一直盯着她这处，表情严肃，忽而指挥身边的亲兵：“拦住他，不可让他靠近河边。”
　　见自己的想法被戳穿，顾子柒不再犹豫，拼尽全力往河边冲去，不过几步之遥，此时且显得漫长。她到底没有再回到河里去，因为被人拦住了去路，顾子柒不得已往回退了几步，越发远离河边了。
　　“杀了他。”淮南王再下令。
　　说时迟那时快，远远的传来一声：“我看谁敢动她！”
　　等再细听时，那句话的尾音仿佛落在耳边，顾子柒惊愕抬头，却见陈子秋已经和那两个要杀她的亲兵打起来了。陈子秋本身武艺高强，在军中就连杨副将都很少能打赢他，解决这几个杂兵，倒是不难。
　　淮南王见有人来，面上一慌，此时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在逃亡了，顿时想要转身就溜。不过看陈子秋似是孤身一人，他又有些放心，武功再高强又如何，横竖寡不敌众。
　　“哼，我看你们两个都是李春霆的得力干将吧，今日我倒是赚了，杀了你们两个，以绝后患！”
　　话虽如此，淮南王也只在边上看着，让那些士兵们一拥而上，都去围攻陈子秋了。顾子柒得救了，却来不及高兴，她知道陈子秋的伤还没有大好，如今对方那么多人，他不一定打得过。
　　顾子柒也在边上看着，面上沉着，心里却焦灼无比。陈子秋逐渐招架不住了，虽然他武功很厉害，毕竟双拳难敌四首，何况对方不止四只手。
　　转眼瞥见淮南王身边没有人，他正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一场战斗，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顾子柒心里有了主意。
　　就在那些士兵和陈子秋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住手！谁再敢动手，我就杀了他。”
　　众人下意识朝声源看去，却见顾子柒将一把匕首横在淮南王身上，这匕首还是顾子柒以最快的速度从淮南王腰间抽出来的。
　　淮南王转眼间成了人质，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他的那些亲兵见此，尚有些怔愣。见此顾子柒又把匕首往淮南王的脖子里送了送，淮南王看不见自己脖子的状况，只觉得一股凉意贴上来。正是这种未知最令人胆寒，他怕顾子柒再往里送，忙对那些士兵下令道：“住手！都给我住手！听他的。”
　　只要能保住命，什么都好说。
　　顾子柒面色沉沉：“让你的亲兵们都退开，百米之外。”这么说着，她的匕首并未移动分毫，依旧紧紧的贴在淮南王的脖颈上。
　　淮南王道：“听他的，听他的！”
　　陈子秋身边的危险自然而然解除了，顾子柒悄然松了一口气，身体却依旧紧绷着，淮南王这厮无比狡猾，又惜命，倘若她稍有松懈，给他找了机会，定是要跑的。
　　那些亲兵已经退出去老远了，淮南王又开口：“他们已经走了，你们安全了，是不是也该放本王走了。”
　　顾子柒不答他的话，只使眼色让陈子秋过来。
　　二人交换了位置，换陈子秋挟持着淮南王，顾子柒则站在淮南王面前，道：“我都说过了，一个逃亡之人，就该专心逃亡之事。”
　　言外之意，沦落到如今的地步，那都是他自找的，放人？可没有这一说，淮南王是个什么样的人，显而易见，今日放了他，日后想再抓，就难了。
　　淮南王见他们不放自己，脸都绿了，但是他又不能说什么，命在人家手上，人家想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顾子柒和陈子秋挟持着淮南王往军营的方向去，迎面见有人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匆匆赶来，只看那银色铠甲红披风，便知是李春霆了。
　　他见顾子柒他们，勒马，绕着他们转了两圈，才停了下来。
　　他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顾子柒身上，仔细打量一番，才又问道：“你没事吧？”
　　顾子柒摇头：“没事。”
　　李春霆得知顾子柒被劫持的消息时，还在沉稳镇定的指挥战斗，陈良在旁边都急的要死，李春霆面上还是镇定如斯。
　　就在陈良准备自己领兵去救人的时候，李春霆指挥着士兵攻破了敌人的最后防线，然后一句话都没说，径直勒马转向，朝林子奔去了。
　　当陈良匆匆忙忙带着兵赶来支援的时候，只见淮南王被绑起来，拴在马后，顾子柒披着李春霆的披风，骑在马上，李春霆则牵着马走，陈子秋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望着李春霆的背影，若有所思。
　　“还好你们没事。”陈良上前说道。望向顾子柒目光带有少许歉意，顾子柒回以一笑，表示没有关系了。
　　就在陈子秋若有所思盯着李春霆的后背看的时候，后者突然转过身来，目光和他对上，陈子秋心里一惊，嘴巴微张，眼神也有些不自然了。
　　却听李春霆用他那低沉的声音说：“此次多谢你救了顾军师。改日，我另有重谢。”
　　也就是说除去军中该有的封赏，李春霆准备私下里再谢陈子秋一次。可是……李春霆这么做，无异于承认了顾子柒的特殊，他不怕他知道顾子柒的身份吗？
　　还是说……陈子秋望向了顾子柒，她早就将真相告诉李春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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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冷战
　　
　　不容陈子秋多加揣测，李春霆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又转过身去，牵着马走远了。
　　陈子秋只能痴痴望着他们的背影远去，倒是陈良，一副窥破天机的模样，走到他近前道：“没有什么比这二人更为相配的了，我是他们的见证者。”
　　“原来就连你都看出来了。”陈子秋不禁慨叹，自己藏得有那么不好吗？
　　陈良无奈道：“倘若你在每次会议时不总盯着她看，谁都察觉不出来。”
　　陈子秋一愣，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了，结果每次有她在的时候，他的目光还是会不自觉的投诸到她身上。想到此处，他问道：“这么说来，大将军也是早就知道的了？”
　　“你觉得呢？大将军对顾军师的在意程度，远比任何人要多。关于她的一点事情，纵然面上不显，却一直在默默关注着。”
　　“既然如此，他为何一直无动于衷？我……不是触犯了他的威严吗？”
　　陈良嗤笑一声：“那你也太小看大将军了。”
　　二人的交谈在陈子秋的沉默中结束了，经过这番话，想来他回去之后，有更多值得思考的东西。
　　此次征讨，大获全胜，直接活捉了平阳王和淮南王，又收编了将近五万的士兵，如今李春霆手下所统领的兵，已达十万之多。
　　如此胜利，庆功宴是要举办的。今夜军营篝火熊熊，大口吃肉，以水代酒，
　　不过即便是水，大家伙在一块，也喝得开心，以杨副将为首，竟然还划起了酒令。以往这些在军中都是禁止的，不过这是庆功宴，李春霆有意宽限宽限。
　　“没酒了！来人，倒酒！”易天筹坐在席间，忽而喊道。瞧他面上，被篝火映得红彤彤的，看起来倒真像有几分醉意。
　　那倒“酒”的小兵很快帮他满上一杯，面上笑呵呵的说道：“易将军酒量甚好，小的们都自愧不如。”
　　易天筹哪里听不出来这是打趣的话，笑骂道：“臭小子皮痒了！等庆功宴结束，你陪我好好练练。”
　　那小兵却更高兴了：“能和易将军交手，再得一番指点，小的就算鼻青脸肿，也值了。”
　　这小兵着实会说话，顿时让身边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气氛热闹到了极点。
　　这时候陈子秋从易天筹身边经过，易天筹见这小子又要溜，立时叫住他：“陈子秋！”
　　如今陈子秋还是易天筹的部下，被他叫了，自然不能不搭理，于是看着极为老实的走过来，作揖：“易将军。何事？”
　　语气十分冷淡，虽然易天筹知道陈子秋的性子就是如此，但是屡屡看他一副斯文样子，都有些无奈。这厮太适合扮猪吃老虎了。
　　“今日这庆功宴上，一派和乐，你可愿与我交手一番，给大家助兴？”这不是命令的语气，倒像是诚心的邀请。易天筹目光灼灼看着他，在等他点头答应。
　　陈子秋低调得很，除了进军营那一天，和杨副将大打出手，狠狠出了一把风头，后来在军营的日子里，一直低调做人，也从不上演练场和人较量交手。
　　所以就连易天筹，也没有和他交过手。本来以他的性子，下意识就要拒绝，话到嘴边，变了一种回答：“请易将军赐教。”
　　众人顿时发出激烈的欢呼声，杨副将一看这边的动静太大，走过来见易天筹和陈子秋交上手了，他顿时也津津有味的坐下来观看。一边扬声道：“你们好好打，等会儿谁趴下了，换我上！”
　　人群又是一阵欢呼。
　　处在热闹的众人没有发现，他们的大将军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宴席。营帐里头，李春霆和顾子柒并排坐在桌边，看似亲密，气氛却是沉寂。
　　自到了这军中，似乎除了军事，二人间的交流，再没有浓情蜜意。顾子柒也许久未在李春霆面前表现出小女儿家的娇态。当然她认为这都是正常的，入乡随俗，这毕竟是军中，李春霆毕竟是大将军。
　　顾子柒有时候是个理智的人，有时候也会感情用事，就像现在，她耍起了小脾气。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在今日她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李春霆没能及时出现在她身边。
　　顾子柒都冷了一刻钟多了，李春霆明知听生气了，心里急躁，却不知道要怎么哄了。他记得顾子柒曾说过，夫妻之间不需要说对不起。越是如此，李春霆越是自责，倘若那时候陈子秋没有去救人，他看到的就会是顾子柒的尸体了。
　　李春霆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就算身边的兄弟断胳膊短腿，他也会一脸冷静的安慰对方，至少命还在。他对自己手下的兵，感情很深，所以看到他们受伤，李春霆是会难过的。
　　可是顾子柒到底不一样，尽管她已经脱险了，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李春霆还是会感到阵阵的后怕，不断自责，在她有危险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越是如此，李春霆就越说不出好听的话来。难道要他跟顾子柒说，她不该到战场上来，他怕自己护不住她吗？
　　这许多复杂的心思，李春霆并没有表达在面上，顾子柒也不是任何时候都能猜中他的心头所想。此时顾子柒感到分外委屈，李春霆不仅没有及时来救他，如今还一句安慰的话都不说。她将头埋在膝间，显然已经不想说话了。
　　李春霆和顾子柒冷战了，这是极为罕见的事情。
　　陈良是最先注意到的，李春霆和顾子柒平日里有多亲密，他都看在眼里。即便是在军中，二人之间的那种亲密无间的气氛，也隐隐能体现出来。
　　可是今日的会议中，这二人罕见的，没有一唱一和，更没有任何的交流。陈良不由得频频关注他们两个，他觉得自己已经成了操心二人感情的月老。
　　一场会议下来，陈良总算观察出一些端倪。看这气氛，像是顾子柒在耍小脾气，李春霆倒是想与之和好，言语中也透着柔和，可惜顾子柒都懒得甩他一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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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少操劳
　　
　　顾子柒和李春霆之间的这点小别扭，除了陈良之外，还有一人也注意到了，自然是陈子秋。上次陈良一番话，他已然练达许多。只是那种下意识把目光放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的习惯还在。
　　议会散了之后，陈子秋便主动找到陈良，问起了顾子柒的事情。
　　对此陈良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直言道：“应该是他们之间的小问题，对此你大可放心，他们二人感情向来笃定，断然不会因为一些小矛盾分崩离析。
　　就是李春霆心情不好，他们这些下属可能也会受到牵连。
　　陈子秋听陈良这么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他又问道：“我还有一事不明，可否告知？这场镇压三王的征战，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按理说，应该乘胜追击，可是我看大将军这架势，像是要班师回朝了。”
　　“不错。”
　　“为何？”陈子秋直觉这件事里头藏着些另外的东西，但是军营中似乎无人知道内情，只能向陈良询问，他算得上是李春霆身边最受信任的人了，知道的事情也一定会比较多。
　　果然他没问错人的，陈良斟酌了一下，觉得这件事告诉陈子秋也无妨，兴许到时候他还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于是他将京城中发生的一些事情，挑了简要的，一五一十告诉了陈子秋。
　　陈子秋面色稍有讶异，随即又露出一种厌弃的神情：“身居高位者，尤其是掌握皇权的人，为了巩固他们的权势，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陈良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陈子秋如此不加掩饰的表示出对皇权的厌恶，他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就直接将心偏向了顾子柒他们这一边。这，算是意料之中吧。
　　“此次回去，大将军兴许就要交了兵权，不过你们到底是有功之人，该有的封赏，应该不会少的。”陈良是在告诉陈子秋，李春霆一人的事情，牵扯不到其他人。
　　陈子秋却露出不屑的神情：“已有了前车之鉴，景帝连大将军都能怀疑，那么其他人呢？纵然提拔上去了，保不准哪天被推下来了。到那时候，便是万劫不复之地。”
　　他说的兴许有些夸张了，但完全不是没有可能。
　　陈良也叹了一口气：“世道如此。在位者忌惮重臣，怕对方手握兵权，威胁到自己，却又不得不依仗这些手持兵权的臣子。但即便是臣子之间，也勾心斗角，为了博得君王的宠爱，甚至不惜陷害同袍。”
　　他话中有话，陈子秋似有所悟。
　　良久他忽而说道：“既然君王不得民心，又为何不换一个更好的人来坐那个位置？”此等大逆不道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轻飘飘的，却让人丝毫不怀疑其中的认真。
　　陈良不接话，只意味深长的看了陈子秋一眼，随后说道：“往后这种话，莫要让有心人听去了。”
　　陈子秋一笑：“不过随意一说罢了，陈参将可以不往心上去。再随意一说，我觉得大将军宅心仁厚，深得百姓信任，更有治下之道，想来，他不仅有将才而已。”
　　见陈良脸色微变，陈子秋终于收敛了，摆摆手漫不经心说道：“今日的话，权当我没有说过罢，我只与陈参将你开了一个玩笑而已。”
　　话虽如此，其实两个人都没再忘却今日的对话，并且在他们心里，渐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没几天，李春霆果然让军队班师回朝。借着将平阳王和淮南王押送回去的借口，李春霆名正言顺的回去。到时候到了京城，就先拿兵权和景帝将两个孩子换出来，然后李春霆再辞官，和顾子柒回到桃源村，过好他们的小日子。
　　为了日后妻子的一世安宁，李春霆已然决定放下京中的那些纠纷。
　　除少数人以外，军中好些将领都不太明白李春霆的做法，尤其是杨副将这冲动的性子，直接去找李春霆问个明白。此时大获全胜，一举拿下双王，应该再接再厉，接着征讨永安王才是。
　　李春霆只是给了一个简洁的解释：“当务之急，是将双王送到京城问罪，永安王一人，已掀不起大的风浪。”
　　就这一句话，让杨副将无法反驳，只是他还是觉得心有不甘，离开李春霆那里之后，又找易天筹去演武场狠狠打了一场，才算是解气，最后不甘不愿的去整顿手下的兵马了。
　　即将回京，顾子柒的心情反而没有那么平静了。她的直觉告诉她，回京以后，他们所要面对的事情，远比想象中的要复杂，要解决的事情，会很麻烦。
　　然而眼下已经顾不得其他了，一日不见到令月他们，顾子柒这心，是没法沉静下来了。
　　此时大军班师回朝，远在京城的景帝收到了消息，第一时间找了左将军商量。
　　“这李春霆果然有将才，不过几个月时间，就俘获了淮南王和平阳王，大获全胜。”对此景帝倒是真的抱有肯定之意。
　　左将军眸子一沉，道：“陛下有没有想过，李大将军收编了两个叛军的兵力，如今，功高盖主，他在此时回城，代表着什么？”他话未说全，但是不怀好意。
　　景帝对这左将军，却很是信任，只因他的妹妹在后宫是景帝最受宠的嫔妃。听了他这似是而非的话，景帝自然而然想到了李春霆叛变的可能性。
　　“无妨，他的一双子女还在后宫。”因为手上有了人质，所以景帝对此不以为然。
　　左将军见如今是说不动景帝了，他只好先退出宫去，景帝便要他身边的太监将左将军送出去。出了殿门口，左将军站住了，那太监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眉眼间透着讨好。
　　“你近来可打听到些什么？”左将军问道。
　　那太监忙不迭回答：“陛下日日宿在后宫，对政事都不怎么上心。经由御史弹上书几次，倒是有些收敛了，这几日开始批改奏折。”
　　左将军听了，有所考量，道：“陛下龙体为重，你该多劝劝他，少操劳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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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习兰帮忙看病
　　
　　那太监听出言外之意，忙不迭点头：“左将军一片忠心，为陛下考虑，奴才一定会事事以陛下身体为重。”
　　左将军满意的点头，不枉他在宫中安插这么一个棋子，此时倒是能够排的上用场。
　　自上次在袖珍阁见了司徒黎之后，德阳郡主就一直对其念念不忘。对于司徒黎，她知道的不多，作为一个公主，她最多只能知道司徒黎是皇商，并且在皇商中是最年轻的一人了。
　　至于其他，德阳暂时打听不到，也没法打听。现在她期待的便是，每隔半月去和司徒黎进行一次会面，虽说是帮乔烟送信，但是每次能和他同处片刻，心里总不住的雀跃。
　　她知晓他们在商量的是什么事情，想不动声色的将令月和鸣鸣从皇宫里带出去，这件事的风险很大，可是司徒黎偏偏在计划这样的事情，还是当着德阳郡主的面，从任何方面来看，这都是欺君的罪名。
　　不过司徒黎似乎还不知德阳的真实身份，德阳也自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对外自己的形象就是个清秀公子。也正因为有着这层外壳，德阳在和司徒黎交谈的时候，才少了许多拘束。
　　每到分别的时候，德阳总是依依不舍的，这一切的情愫藏在她眼里，却一次未被司徒黎看去。听乔烟说，他们的计划就要实施了，也就是说，往后再想以这样的方式见到司徒黎，再无可能。
　　于是这次，德阳忍不住叫了司徒黎：“司徒公子。”
　　司徒黎回身，笑容温润有礼：“叶公子，有何事？”
　　“我……”话到嘴边，德阳却不知怎么说，她想告诉司徒黎，她对他有意，又想问问他，日后可否还能再见……
　　一时心头诸多话语，都梗在喉间，吐不出来，吞不下去，便成了面上局促十分的模样。
　　司徒黎见此，十分善解人意的问道：“可是有不适？这街头有一家医馆，名声在外，若不嫌弃，在下可带路。”
　　本来想拒绝的，她并无不适，只是不舍他的离去罢了。但是想到能跟司徒黎同行一路，德阳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跟我来。”
　　司徒黎走在前头，一身风光无限，清隽的公子走在街上，如何不引人注目，街上大部分女子的目光，几乎被吸引过来了。
　　大周朝的民风算不上多开放，却也不妨碍那些女子盯着面容清俊的公子瞧。司徒黎坦然行之，好似早就习惯这些目光了，倒是德阳，跟在他身后，矮了一个头，目光痴痴的盯着他的背影。
　　“诶哟，你看后头那公子，直盯着前头那公子瞧什么呢？”
　　“嘘，你可不知道，这世道，可还有龙阳这一说呢。”
　　声音虽低，却被路过她们身边的德阳听得一清二楚。顿时脸色通红一片，恰巧司徒黎这时候转过身来：“此处就是那医馆了。”
　　却发现德阳的面色通红，疑惑了一瞬，转眼看见不远处肆无忌惮打量着他们的两个衣着清凉的女子，顿时明白了，想来德阳该是被那两个勾栏里出来的女子调笑了。
　　司徒黎不动声色将她挡在身后，隔开旁人打量的目光。德阳回神，抬眼看了那医馆的招牌——“集草堂”。
　　初看第一眼，门庭冷落，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到了此处，德阳有些后悔了，自己没有什么大碍，却贪图跟司徒黎相处的这点小时光，硬是走到医馆来了，倘使进去诊脉，被揭穿了小把戏，那她日后还有何颜面再见人。
　　不知她心中所想，司徒黎已将德阳带进了医馆。
　　这集草堂，是顾子柒同司徒黎提过的，她只赞此处的大夫深藏不露，司徒黎平日里没病没灾，倒是不常找大夫。
　　但是顾子柒说过一遍，司徒黎记住了，今日便正好带着德阳过来。
　　进了此处，里面萦绕着淡淡的药草香，里面布局杂乱了些，一眼看上去，确确实实是个没落的医馆。不过司徒黎没有因此小瞧这医馆的主人，能得顾子柒一声称赞，想来医术不会差到哪里去。起码帮人诊脉的本事是要有的。
　　司徒黎这么想着，目光打量一番，终是在屋子里的角落处发现了一个呼呼大睡的老头。
　　“这是大夫？”德阳表示有些惊诧。
　　司徒黎点点头：“应该是的。兴许是因为此处偏僻，少有人来，所以才躲得清闲。”
　　德阳却在心里缓缓松了一口气，看来不会被拆穿了。她扯了扯嘴角，笑道：“既然这大夫睡着了，我们便离开吧。我感觉身体好多了。”
　　她本人都这么说了，司徒黎也不是多事之人，方才有那么一问，一来是看在乔烟的面子上，二来是客气之话。
　　两人便要转身往外走去，忽听那呼呼大睡的老头叫唤一声：“诶哟诶呦！死丫头，你轻点！”
　　转头一瞧，却见一个女子将一沓书重重搁在那方才睡得正香的老头子身上。
　　习兰面色不变，直接说道：“来客人了。”
　　他移开身上厚厚的一沓话本子，又爱不释手的摸了两本揣到怀里，哼哼唧唧的说道：“我教给你那么多医术是白教的吗？你在我这里吃吃住住，怎的也不见你帮忙医治几个病人。”
　　一提起这件事，习兰就气。很久以前顾子柒帮这老头子带话给她，话里话外都是他年迈，命不久矣，习兰一时心软，才回了这破医馆陪着他。
　　结果这两年里，这老头子身子一直硬朗着，整天支使她做这做那，自己倒是捧着话本子看，看着看着就呼呼大睡。
　　平时就算有病人上门看病，这老头子也倦怠得很，大多数时间都打发着习兰帮人看病了。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习兰无奈叹了一口气，然后对司徒黎他们说：“让二位见笑了。”
　　她目光在司徒黎和德阳面上转了一圈，问道：“敢问是哪位要看病？”
　　司徒黎往旁边侧了侧身，让出了德阳的位置。习兰一下明白了，抿着笑意说道：“公子请这边坐，我先给你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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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已经有家室
　　
　　这便如同赶鸭子上架，德阳硬着头皮坐上去了，面色惴惴不安，当然她这幅样子看在司徒黎眼里，更像是身体不适的样子。
　　德阳坐下，习兰隔着一张薄薄的帕子给她把脉，少顷，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德阳一直很是紧张，她低低垂着头，有些不大敢看司徒黎。
　　司徒黎却极为有礼，不往这边多看一看，虽未挑明，但是司徒黎从一早就知道德阳女子的身份，每次的相处，都保持在极为有礼的状态。
　　只是他不知，德阳已将一颗心落在他身上了。
　　这厢习兰一把脉，便晓得德阳是个女子了，而且细观她神情，十分局促拘束的样子。习兰虽未经历男女情事，不过在话本上看得可不少，稍一想，便明白这其中的细枝末节了。
　　于是她收回手，在德阳局促不安的神情里，道：“这位公子，亏了气血。”
　　德阳一愣，看着习兰，似乎在确认她说的话是真是假。由于习兰的表情太一本正经，就连德阳都差点信了，倘若不是宫中太医按时来请脉的话。
　　“那大夫可有好的法子？”司徒黎问道。神情不疑有他。
　　习兰抿唇一笑：“自然，公子气血亏损，不过到底是年轻人，只要补补，就能补回来了。”
　　德阳虽不知道眼前这女大夫为何要帮自己遮掩，不过她好歹不用在喜欢的人面前失去颜面了，便也释怀的笑了：“多谢医师。”
　　“哪里，我为公子开几味药，公子回去按时煎服，过两天保管将气血补回来了。”这么说着，习兰已经提笔写了。
　　一会儿，习兰将两个药包搁在德阳面前：“一共半两银子。”
　　德阳正想着司徒黎的事，闻言下意识掏了掏荷包，面色微变，脸色再次烧红起来：“我，我好像把荷包落在袖珍阁了。”
　　“无妨。”司徒黎已帮德阳付了那半两银子。
　　习兰面不改色收了银子，面上笑意加深：“两位公子倒是毫不见外。”
　　司徒黎十分坦然，一笑置之。德阳却像是被人猜穿了小心思，面上一阵发热，到底是装作镇定的点点头，然后对司徒黎说：“今日算我欠你的，改日必还之。”
　　“嗯。”
　　司徒黎没有推辞，尽管这半两银子算不得什么，不过他想德阳应该是不想欠别人什么。
　　德阳平复了一下心情，准备和司徒黎离开此处，抬眼却见那老头子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她心头一跳，浮现几许疑惑，那老头子又漫不经心的将目光转到话本子上了。
　　送走二人，习兰回到医馆，对那正在看话本看得津津有味的老头子说道：“今日这半两银子，可是白赚了。那姑娘根本没病，想来是为了和那公子多待一会儿才装病的，若不是我，她可就露馅了。”
　　习兰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贴心的好事。
　　老头子却眯了眼睛，冷哼道：“刚才那姑娘的身份，可不简单。”
　　习兰被勾了兴致：“什么意思？”
　　“她身上的穿着，和腰间的玉佩，那做工，我再熟悉不过了。是宫中尚衣局的，她的身份，恐怕也不低，那玉佩的成色……”
　　习兰已经冷了脸：“你作何不早点提醒我？”
　　老头子不以为然，津津有味的看着话本，答道：“告诉你又怎么了，她是宫里的人，你就不治了？”
　　这话可真是戳到痛处了，习兰沉了脸，走过去，一把抽出老头子手里的话本，连带着原先的那一沓，全都搬到了里头去。
　　老头子一脸的苦相，但是他也晓得，习兰这是真的生气了。孙女生气了，是要哄不哄？老头子叹了口气，心道，有些事情，着实不该耿耿于怀的。
　　别了司徒黎，德阳拎着两包药回到了宫中。也没回自己住处，径直去了乔烟他们住的偏殿，将一封信交给了乔烟：“这就是他要我给你的。”
　　乔烟道了谢，然后拿起信封，简单看了一下，面上露出喜色。
　　待她再想好好感谢德阳一番，却发现对方抱着两包药不放。不禁好奇：“这药是……你病了？”
　　德阳一想到这药的由来，再想到那半两银子，面上一热，道：“我最近气血亏了些，这药是补气血的。”
　　乔烟却不怎么相信，她来着宫中没多久，却也差不多将宫里的一些惯例打听好了，其中当然也包括太医会定时请脉的事情。德阳根本没必要特意到宫外买两包药，还说是补气血，她看德阳的气色可是好得很。
　　不过再看德阳这副羞涩的样子，乔烟心里一咯噔，试着问道：“这药，是司徒黎给你的？”
　　虽说是那女医师开的药，不过是司徒黎付的钱，所以就算是他买的了。德阳犹豫着点了点头，想到司徒黎，面上神情更是透露出一股子娇羞的模样。
　　乔烟却暗道麻烦，看德阳这样子，是对司徒黎动心了？否则德阳平时十分直爽，说话做事都风风火火，现今却抱着两包药表露出忸怩的样子。
　　“对了，乔烟，你可知道司徒公子……他可有心仪之人？”德阳这问题一出，便是等于她间接承认了对司徒黎的喜欢。
　　乔烟只觉得头大，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难道让她告诉德阳，以前司徒黎喜欢的是顾子柒，现在娶了别人吗。
　　德阳平日里性子直爽，如今提到自己喜欢的人，神情越来越不自然，目光也不知放到何处。也因此，她没有看见乔烟面上怪异的神情。
　　这边乔烟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到时候误会越来越大，倒不如现在就告诉她真相，深吸一口气，乔烟说道：“郡主，司徒黎他已有家室。”
　　德阳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僵住了，逐渐化为一张不可置信的脸：“你此话当真？”
　　乔烟点头，表情严肃：“他的妻子，是徐太傅家的千金，二人郎才女貌，曾沦为一时热谈。”
　　这下德阳是绷不住了，她扯了扯嘴角，想故作大方的将此事揭过去，可是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向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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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那些人是谁！
　　
　　德阳眼中有泪，却咬着唇让眼泪不掉下来，这副故作坚强的样子，反倒让人更为心疼。
　　望着她这模样，乔烟似乎能感同身受似的，心里也一阵压抑的难过，却一点不后悔将真相告诉了德阳。反正她迟早会知道这件事，与其等到她泥足深陷再说，倒不如让她现在哭过一场，起码免了日后的伤心。
　　可是乔烟似乎有些小瞧德阳了，她默默忍着泪，好一会儿，伸手擦去，再抬头时，面上已带了笑意：“我早该想到的，司徒公子那般的人，怎会无人喜欢。徐太傅家的千金，我见过几面的，那是个聪慧温婉的女子，和司徒公子倒也相配。”
　　乔烟见她一脸的诚意，方才还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转眼间就能笑着提起司徒黎了。乔烟真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惋惜，德阳也是个不错的女子，她日后应当会遇见更好的人。
　　“我今日荷包落在袖珍阁，便忘记给鸣鸣带小玩意儿了，到时候他问起，你可千万要帮我说说好话。”德阳郡主很快转了话题。
　　乔烟便不得不顺着她的意思说道：“好的，不过小孩子忘性大，兴许他已经不记得了。”
　　对于这事德阳倒是格外固执：“那可不行，虽说是小孩子，却也不能敷衍。我既答应了，便一定要做到的。”
　　闻言乔烟展眉：“你对两个孩子倒是好极，他们现在可是亲近你多过我了。”
　　“少拿我贫嘴了，我可不是他们的干娘，再亲近，也轮不到我是不是？”
　　“你这是羡慕了？要不等顾娘子回来了，我同她说一说，让你占个孩子干娘的名头？”
　　德阳忙摆手：“可别了，我还没嫁人呢，怎么就当了别人的娘了。好歹也得等我日后寻了良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再说。”
　　一提到良人，德阳不由得又想起司徒黎，她眼睛一酸，心脏处也是闷闷的疼。转头擦拭了一番，她背过身道：“我气血亏损，要回去吃药了。”
　　然后不等乔烟反应，她径直站起，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乔烟默然，一言不发，她知晓，这种还未得到便失去的滋味并不好受，德阳大概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平复下来。
　　由于德阳常往偏殿这边跑，终于还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力。景帝身边的太监很快将这件事传到了左将军耳朵里。
　　左将军很快给了回复，要太监安排人盯着偏殿那边的动向。对此德阳一概不知，不过这两天她沉浸在淡淡的感伤之中，倒也没有功夫跑到偏殿去了。
　　司徒黎让德阳交给乔烟的那封信，上面写明了计划，这个月月末，皇商会入宫一趟，一来是献上从外邦采买的珍宝，二来也要受下封赏。
　　于乔烟他们来说，这无疑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只要出了宫，一切都好说。乔烟心里有些小激动，趁着令月鸣鸣二人睡着之时，开始着手准备起来。
　　并非她刻意瞒着，只是在一切都安排好之前，乔烟不想两个孩子有一点担惊受怕的情绪。
　　在宫中有德阳的打点，再加上司徒黎在外面的配合，要想出宫，应当也比较稳妥一些。
　　眼见着计划好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乔烟已经打点好一切，只等那一日到来。可是天不遂人愿，就在那日到来前几天，偏殿这边突然来了很多人。
　　他们不由分说，当着令月和鸣鸣的面，直接将乔烟带走了。
　　乔烟也是没有反应过来，然而这些来捉人的，什么表示都没有，将她半拖着，就带往一处地方去了。
　　令月哪里见得这种场面，这些人来势汹汹，她不想乔烟被带走，便冲到他们跟前去拦着：“你们大胆！我爹爹是大将军，皇上要特地邀请我们来宫里做客，岂容你们造次！”
　　也不知令月是何时学的这些话，总之她在此时说出来，颇具气势，那些太监宫女相互看了一眼，其中走出来一个年纪大些的大宫女说道：“小姐是宫里的贵客，奴婢们自然不敢怠慢。不过你们身边时候的这宫女，身份有待考究。奴才们这是奉了大公公的命令，将这宫女带回去查处。
　　“她是我们的干娘，不许你们动她！”
　　这话便不那么让人相信了，那些个太监宫女之所以好好跟令月说话，充其量是因为她有一个大将军的爹。
　　并不会就此罢手，说到底他们听令的还是景帝身边的大太监。
　　那年长些的宫女使了个眼色，让人把令月拦着，其他人则继续将乔烟拖走。这粗暴的一幕，直让鸣鸣吓得哭了起来。
　　令月一面还想去拦他们，一面又想去哄鸣鸣，顿时有些手忙假乱。乔烟如今也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只得嘱咐令月道：“照顾好鸣鸣，莫要吃外人给的东西……”
　　她话没说完，就被人堵了嘴巴，却还在“呜呜”的喊着。
　　偏殿的事情，很快就结束了，令月好不容易哄好了鸣鸣，却为乔烟的去向担忧不已。她看得出那些人不是好人，那般凶的模样，她甚至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她听人说过，最坏的结果，就是死人。
　　那么……不敢再想，令月都要哭出来了。平时的坚强都是刻意伪装起来的，身边没有人的时候，她心里慌得不行。
　　不过也因为这样，她才必须坚强起来。强忍着要漫出来的泪。令月吸了吸鼻子，准备想办法找到德阳。
　　她还是很清楚的，如今在这宫中，能帮上她们的人，只有德阳一个了。
　　好在德阳午后就来了，这段时间她沉浸在感伤中，在自己的寝殿里望着那两包药感怀了几天，最后让人把药下锅煎了，才想起令月他们。
　　一进来见了令月鸣鸣，德阳面上就露出一抹笑：“令月，鸣鸣，有没有想我啊~你们乔干娘呢，上哪儿去了？”
　　令月如听到了救命之言，忙说道：“求郡主救救我们干娘，她被人带走了。”
　　德阳顿时变了脸色：“谁带走了她？令月你仔细说清楚，那些人都是谁？”
　　-
　　
第五百一十五章：关进暴室
　　
　　德阳气冲冲的去找景帝，却得知景帝在左将军的妹妹，也就是左贵妃那里。德阳不得不到了左贵妃的寝殿门口去求见，结果却是景帝身边的大太监出来传话：“陛下的意思是，郡主若无要事，便无需见了。”
　　德阳郡主这回可是真真切切的被气到了，她对那太监也没好气：“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平日就是你在父王耳边煽风点火，才让他总是宠那个左贵妃的！”
　　她从小就是个被娇宠的郡主，说话根本不会瞻前顾后。也正因为这样，更让人掉面子。这大太监也是个体面人，他是景帝身边的红人，平时就算是后宫中的宠妃和她说话，也要给几分薄面。
　　可是这德阳郡主完全是把他的脸面踩在脚底啊。大太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陛下的意思，德阳郡主应该明白吧，他现在不想见郡主你。”
　　“我父皇的心思，是你能揣度的！大胆奴才！除非他亲自说不见本郡主，否则你一个怒次哪做得了主？”
　　德阳郡主这是不依不饶了，大太监对此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只好回到寝殿里去，再将这件事禀报给景帝。
　　彼时景帝正和左贵妃在玩乐，一听大太监的回话，顿时冷下脸来：“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大太监心头身子微微一抖，正要请罪，此时便听那左贵妃说：“陛下切莫动怒，气大伤身呐。既然陛下不愿意见德阳郡主，那就让人打发她走便是了。”
　　听此景帝却皱了眉头，毕竟平日里他对德阳还是宠爱的，想了想，说道：“让她进来吧。”
　　却不曾看见左贵妃的眼里划过一抹暗色，德阳郡主如愿见到了景帝，第一句话便是：“父皇，我好久没见着你了，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想女儿吗？”
　　德阳平日里在宫女太监们面前是一副嚣张的样子，到了景帝面前，又是另一番模样了。乖巧，且嘴甜。
　　若没有这点本事，德阳郡主在后宫便不能一直安然的生活下去。得到景帝的宠爱，那更是难，所以她关键时刻，还是分得清主次的。
　　先说了一堆好话，将景帝夸得飘飘然，连一旁的左贵妃都没插嘴的余地。德阳郡主这才话锋一转，进入正题：“父皇啊，我是您的女儿，便是最尊贵的郡主，是不是？”
　　“那是自然，朕的德阳，是最尊贵的女子。怎么，有谁冒犯你了吗？”景帝想当然的以为德阳是被人冒犯了，所以来讨说法的。
　　德阳垂眸，作出一副难过的样子，避免景帝不耐烦，她极快的说道：“我虽是最尊贵的女子，在这后宫中，想要一个宫女，却也要被刘公公插手。”
　　刘公公，便是景帝身边那大太监的名称了，也是刚才那个将德阳拦在外面不让进的太监。
　　景帝脸色一沉：“刘公公，怎么说？”
　　德阳本来只是试探，如今听景帝这口气，她顿时明白了。乔烟的事情，景帝不知情，这一切都是刘公公擅作主张。
　　只是他一个太监，跟乔烟有什么愁什么怨？还是说，他根本是想跟她对着干？
　　无论如何，德阳今天都要打听出乔烟的所在，然后将人弄回来。
　　景帝发问，刘公公怎能不回答，他毫不犹豫的答道：“奴婢清查后宫众人的身份之时，发现一个没有籍贯的宫女，便让人将其抓起来审问了，这都是为了陛下的安危着想。奴婢并不知那是德阳郡主的人，如今看来，应该是哪些宫女抓错了吧。”
　　他倒是爽快承认了，却又反问道：“德阳郡主要奴婢，什么样的没有？为何偏要从宫外弄一个进来？这一点倒是让奴婢费解呢。”
　　“你大胆！本郡主的事何时轮得到你过问了！”
　　刘公公傻眼了，他没想到当着景帝的面，德阳郡主也不给他一点面子。顿时面上忽白忽红，好生精彩。
　　景帝这时候揉了揉额头，道：“德阳，朕也好奇，你为何要将一个没有身份底细的人带进宫来。”
　　德阳再对景帝说话的时候，语气已经变了：“父皇，你有所不知，她是我出宫时候遇见的有过救命之恩的人。我想答谢她，便安排她进宫当宫女了。只是没有经过一些既定的步骤而已，但是我保证，她绝不是什么坏人。”
　　一个宫女而已，在不知道那宫女是何模样的情况下，景帝还犯不着拂了德阳公主的要求，便对刘公公说：“听见了？”
　　刘公公眼中透着不甘愿，面上却不能表露一点。
　　德阳郡主面上已有急色：“她人在哪？”
　　此时刘公公轻飘飘的说：“那宫女什么都不肯说，为了撬开她的嘴，此时应该已经被人送去暴室了。”
　　暴室！那是惩罚犯了大错的宫女的地方，一般有人进去了，基本上就别想再出来了，就算出来了，也得落得个半身不遂的下场。
　　这些都是德阳听宫里的嬷嬷说的，因此即便她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对暴室，还是怀有一种忌惮。
　　此时一听乔烟竟然被带去那种地方，她面色一白，起身道：“快带我去，把人救出来！要是她有了什么好歹，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当着景帝的面，德阳郡主不住的催促道，甚至说出了威胁的话语。景帝闻言，眉头一皱，不过还未等他开口呵斥，德阳郡主已经催促着刘公公走远了。
　　这一路上三步并作两步，都只差跑了。刘公公这人体型圆润，平时在景帝身边随侍，也算是养尊处优，哪里被人这么催促着跑过。
　　没几步就气喘吁吁了，德阳郡主却还在一个劲的催，速度也越来越快。终于赶到外头，刘公公已经满身大汉，他这两个月里流的汗都比不上这会儿的多。
　　“参见德阳郡主。”暴室门前的守卫道。
　　“给本郡主把门打开！”
　　那两个侍卫看向刘公公，刘公公一面擦着汗一边说：“这是陛下的意思，打开。”
　　门一开，德阳郡主忍着心底的不适，径直走进里面。暴室真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地方，里面空荡荡，阴森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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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事有蹊跷
　　
　　德阳从未来过暴室，她只觉得这地方实在不像人呆的地方。再往里面走些距离，隐约能听见有女子痛呼声。
　　“乔烟！”德阳郡主朝那个方向跑过去，接下来便看见了骇人的一幕，一个披头散发的宫女，趴在地上，在她身后，蔓延开一道长长的红痕，鲜血几乎将她整个人浸染了。
　　而她身后的两个太监却还在拿着木棍，重重落在那一块最浓重的鲜血处。木棍接触到人身体之后那闷闷的声音，听着就疼。而那宫女，无意识叫了几声之后，气息逐渐微弱下去了。
　　他们这是要将人活活打死啊！德阳郡主一开始被吓到了，胃里甚至翻滚着腥味，但是她强忍住了，喝道：“住手！”
　　那几个太监一愣，这才发现德阳的存在。他们先是惊愕，随即惶恐：“参见德阳郡主！”
　　德阳忍着要呕吐的欲望，对他们说：“乔烟在那里？”
　　暴室里的人多是可怜，但德阳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让所有人都免于罪责，她只是来找乔烟的。她在此地，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启禀郡主，送到这里来的宫女多是犯了大错的，不问名姓，所以奴才们实在不知郡主你说的是哪个。”
　　刘公公此时站在德阳后头，垂着头，面上却露出讽刺的笑，但凡入了这暴室的人，有几个是能完好回去的？
　　兴许，此时那个乔烟，已经是个死人了。刘公公这般想着，却听德阳郡主说：“就是你们今日新抓来的人！现在立刻带到我的面前来！”
　　刘公公进来之后，就一直杵在德阳身后，好似只来走个过场。此时德阳突然转过头来说道：“你抓的可是我的人，倘若她没命活着了，纵然我动不了你，便要找你干儿子麻烦。”
　　说是干儿子，其实后宫中有很少人知道，刘公公认的那干儿子，实打实的是他未进宫前与人生的孩子。
　　谁想到自己的亲儿子阴差阳错的还是进宫当了太监，刘公公痛心十分的同时，只好认了干儿子，然后竭尽所能的提拔他。
　　平日里他也没有表示的对自己干儿子十分看重，但是他却是把干儿子看得比自己眼珠子还重。德阳郡主不知从哪里听得这件事了，此时正好拿出来敲打敲打刘公公。
　　显然效果十分显著，刘公公不过跟那几个太监吩咐了一声，他们转眼就将一个人拖了出来。
　　乔烟显然是被打过了，浑身是伤，也有些神志不清，德阳只觉得又惊又骇，忙让人将她抬出暴室。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对外称是德阳自己病了，请了个太医过来。当那太医发现自己要医治的是一个满身是伤的宫女后，心内称奇，还少有人是活着从暴室中出来的。
　　一番诊治以后，道：“伤重，手腕脚踝，均有伤，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有大大小小的外伤，不过都是皮外伤。”这一看就知道那些人是想狠狠的折磨她，然后送她上路。
　　只是在送她上路前，及时被救出来了。
　　虽然伤筋动骨，好在造不成瘫痪，对此德阳大松一口气，她要是再去晚点，可是说什么都迟了。
　　同时对那刘公公咬牙切齿，乔烟是她从宫外带回来的人，稍有些资历的女官嬷嬷都知道，像刘公公这种油滑的人，在动手前，没道理不打听清楚。
　　德阳虽还弄不清楚这其中的原因，但她已对刘公公生了提防之心。
　　即便太医担保乔烟不会有性命之忧，她还是彻彻底底昏迷了三天，这三天里，她似乎一直在做梦，一会儿喊着娘，一会儿大哭，眼泪顺着两边眼尾滑落，眉头紧蹙，一副陷入悲痛的情状。
　　德阳看着心头有所触动，然而她却叫不醒乔烟，只能一面听着太医的担保，让宫女好生照顾她。
　　第三天的时候，乔烟醒来了，她还很虚弱，那时候再暴室里，经历了酷刑般的折磨，只恨不得立刻死去就好，谁想到她最后还是活下来了。
　　乔烟几乎说不出话了，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张口第一句，问的是：“令月他们可还好？”
　　德阳点头：“我已让人好好照看着他们了，这次的事情，我怀疑有蹊跷。你可还记得那些带你走的太监说过什么？”
　　说着她亲自端了一杯水递到乔烟唇边，想让她润润嗓子再说话，乔烟却摇摇头，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喝不想吃。
　　依旧沙哑着嗓子，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们不由分说，直接将我带走，而且在带我走的同时，他们似乎还去搜过我的住处。不过我每次看完信，都是及时烧掉的，所以他们应该也没有搜到什么东西才是。”
　　“这么说来，我们是被人盯上了？”
　　目前只有这个可能性了，既不是刘公公刻意和德阳公主作对，那他背后就另有其人，应该不是景帝，景帝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对于这一点德阳倒是肯定。
　　可是为什么要针对乔烟下手呢？乔烟要是没了，谁会得到最大的益处？
　　德阳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出一个符合的人选，对挑乔烟下手，无非有两个目的，阻止令月姐弟俩出宫，和德阳作对。
　　后者，似乎不太可能，毕竟德阳在宫中，算是比较受宠的存在，就算想跟她作对，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那若是前者呢？
　　乔烟虚弱的说：“我们的计划，可能已经被人知道了。”
　　德阳一听，顿时有些懊恼，倘若不是她这段时间太消极了，怎么也不至于让乔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抓了。
　　还有令月姐弟俩，他们现在仍是十分担心乔烟，德阳去看他们的时候，只哄着说乔烟很快就回去了，却没有告诉他们乔烟伤得有多重。
　　此间事了，令月鸣鸣他们出宫的事情却要再往后缓缓了。
　　一来乔烟伤重，对行动定会造成影响，二来有人在暗中窥伺着他们，倘若贸然行动，没准就被抓个现行。
　　想了又想，还是不能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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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什么不能收买
　　
　　德阳决定出宫去见司徒黎一面，将宫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在去之前，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就算到时候见到了司徒黎，也能够坦然相对。
　　事实上德阳高估自己了，当她见到司徒黎的第一面，沉寂了多日的心，再次遏制不住的跳动起来。
　　那种感觉，像是一条濒临死亡的鱼，突然遇上了一滩浅滩，恰好到处的存活下来。
　　“可是宫中出事了？”司徒黎倒是理智，给乔烟的书信上已经注明了确切计划，按理说在那之前，他们之间不必再联系了，可是德阳却还是出宫来找他了，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出现了计划之外的事情。
　　听着喜欢的人近在咫尺的说话，德阳压住心里的悸动，十分严肃的将情况大概说给司徒黎听。
　　话毕她脑海中又闪过那半两银子，要不要趁此机会还给他呢？
　　等德阳回神，才发现司徒黎在询问她：“你出宫的时候可有发现人跟着？”
　　“这，我不曾注意。倘若发现了，现在我便不会坐在这里了。”德阳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愧惭，她向来是比较粗心大意的性子，就算真有人跟着，她一个人，也察觉不出什么来。
　　司徒黎无奈道：“如此说来，应该有人刻意盯着你们，把矛头直指乔烟，可见那人明白关键所在。以后行动，万事小心了，而且这次的计划，只能取消。”
　　德阳听了心情很是复杂，她不过是想帮令月他们离开皇宫，却受到诸多的阻碍。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皇要用两个孩子当人质，一开始德阳是不敢在景帝眼皮子底下造次，可是久而久之，她只觉得令月和鸣鸣两个单纯的孩子不适合再在后宫呆着了。
　　而且她相信李春霆和顾子柒的为人，如斯忠贞，定然做不出叛国造反的事情。
　　到目前为止，德阳一点都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她笑笑：“等下次机会吧，想来那人既然不想我们计划成功，之后定然还是会有动作的。”
　　司徒黎颔首：“确实如此。只是以后行动，要更加小心了。”
　　此次分别，德阳藏着的心事更多，原本她以为自己听了司徒黎有家室之后，也该清醒了。谁知道再见到司徒黎，还是一样的心生悸动。
　　站在袖珍阁前，望着司徒黎离去的背影，德阳捂着胸口，呢喃道：“那半两银子，我不想还了怎么办？”
　　回到宫中，德阳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景帝派人传了旨意过来，要德阳以后不许再往偏殿那边跑，更不许再见令月姐弟俩。
　　这旨意一听，便是有人在景帝面前嚼舌根了。德阳险些气得砸东西，叫人去一打听，却发现是左贵妃开的口。有些意外，原先德阳下意识想到的是刘公公，事实恰好相反。
　　这是个什么道理？她去不去偏殿和她左贵妃有什么关系？
　　乔烟这时候缓缓开口：“兴许，你该想想，左贵妃身后还有什么人。想要景帝和李大将军互生嫌隙的，得到最多好处的人，其实是朝堂上的人吧。”
　　她一介女子，其实并不清楚朝堂上的局势，更不知道朝中都有些什么人。只是凭自己的感觉，说出这么一番话。
　　却一下子点醒了德阳，她托着下巴道：“这么说来，左贵妃的哥哥是左将军，左将军在朝堂中，有一定的地位。倘若李大将军被夺了兵权，那极有可能落在左将军手上。”
　　到底还是让两个弱女子理清楚了，这其中的大概枝节。
　　已晓得是谁在背后搞鬼，那接下来要防范，总会容易一些了。首先德阳很在意是谁把消息传出去的，就算她平日里去偏殿的时候没有刻意隐瞒，可是要知道她和乔烟的计划，得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吧。
　　可是，怎么可能呢。德阳面色一变，想起一人。
　　乔烟半躺在床上，见德阳神情不对，试探着问道：“你心中可有了猜疑的人？”
　　其实就算不问，乔烟大概也能猜出来了，德阳每次去偏殿，大部分时间都是孤身前往，她身边带有侍女的次数少，但每回带的也只一人。
　　倘若要收买，也只能从德阳的贴身侍女身上下手了。
　　“她是从小就跟着我的…我不太相信，她会出卖我。”
　　乔烟默然，思忖了一下，最终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话：“她或许没想过要害你，说到底，是我们连累你了。以你的身份，本不该跟我们有所牵扯。想来你身边的侍女也是为了你好，只要你远离我们，你的地位就不会受到威胁。”
　　德阳一听这话，顿时一副被激怒的样子：“乔烟，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她和顾子柒成为朋友的时候，就发现顾子柒待乔烟尤其不同，德阳便也没有把乔烟看成普通的下人，久而久之，她们二人甚至成了朋友。
　　可如今乔烟说出这种怕连累她的话，对德阳来说，根本就是一种侮辱。
　　乔烟闭了眼，道：“我说话有些过了，但也句句属实。目前看来，想要送令月鸣鸣离开皇宫，不是那么容易的。只希望在顾娘子回来之前，令月鸣鸣一直平安。”
　　见乔烟这样子，德阳面上露出一丝悲悯。她言辞恳切的说道：“有我在一日，定然会护得令月他们周全。”
　　而后她就转身离开了。在她身后，乔烟缓缓睁开眼睛，里面一片清明。
　　她承认，她利用了德阳心里的一点同情心，让她下了决心。并非是她不相信德阳的为人，只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乔烟自己受了伤，没能力再照看令月他们，便只能耍了点小心机。
　　“对不住了……”
　　那厢德阳在一间房里，单独召见了自己的贴身侍女。
　　“郡主。”
　　德阳默然，她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侍女，心头百般滋味。
　　“你说，这世上，有什么是不可收买的？”德阳问道。
　　-
　　
第五百一十八章：传言
　　
　　“奴婢不知。”
　　德阳也并非是要听她的回答，有些事情已成定局，只是德阳还是做不到发落眼前这侍女。
　　毕竟她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
　　“就连人心，都是可以被收买。想来，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收买不了的了。”
　　那侍女似乎察觉到什么了，“扑通”一声在德阳面前跪下，道：“奴婢惶恐，还请郡主明说。”
　　德阳失望的看着她：“我还要如何明说，你才会承认？你既是拿了刘公公的好处，又怎能若无其事的继续呆在我的身边？”
　　“奴婢冤枉！奴婢对郡主忠心耿耿，断然不会做出陷害郡主的事！”她却是言辞凿凿。
　　德阳冷笑一声：“刘公公都亲自承认了，你却还在此处狡辩。”
　　这下侍女装不下去了，她面上露出一副惊愕的不可置信的神情，转眼又露出惶恐：“郡主，奴婢知错了！求郡主再给奴婢一次机会！郡主！”
　　到底是寒了心，一阵浓烈的伤感，一股脑涌上来，直压的德阳心沉沉。
　　“我骗你的。”德阳说。
　　侍女讶然的表情，映在德阳的眼睛里。
　　德阳嗤笑一声：“倘若你再坚持一时片刻，兴许我就信了你的话。谁知，你竟经不起诈。”
　　那侍女目光茫然，不住的摇头，她此时的心跌落到了谷底。正因为从小服侍德阳，所以对于德阳的性情，她远比其他人要清楚得多。
　　可以做错事情，会被原谅，但是一旦生了点背叛的念头，德阳便永远不会再信任此人。
　　正因为她做得够好，才能一直留在德阳身边，德阳从未亏待过这侍女。
　　“郡主，你可否原谅我这一次？我并没有任何背叛你的意思。我只是不想你被偏殿那两个孩子连累了啊！宫里谁人不知，他们是质子，难保哪天就没命了！”
　　“住嘴！”德阳低喝。
　　那侍女面上已留下泪来，德阳却是最见不得人哭的。
　　她语气软了些：“你最是清楚我的性子，纵然这次你没有对我造成伤害，可是我这里也留你不得了。你走吧，我会给你安排别的事做。”
　　这确实已经是较为仁慈的做法了，对于一般的宫女来说。
　　可是这侍女怎能甘心，她一直是德阳身边最信任的人，一直以来，谨小慎微，从未犯过大错，如今不过是一时糊涂，做出这样的事，凭什么就不能被原谅？
　　“郡主，你当真要为了那两个孩子责罚奴婢？还有那叫乔烟的宫女，她有哪里是值得郡主你看重的？”
　　德阳语气坚定的说：“总而言之，我护定他们了！你身为我的贴身侍女，不理会我的心情也就罢了，偏要和刘公公串通一气……我对你很失望。”
　　那侍女一脸灰败，显然已经没了辩解的意思。
　　因为德阳不能到偏殿去，她只能另让宫里的掌事姑姑时常过去照看令月姐弟俩。
　　而乔烟在德阳的寝殿养了几日伤之后，便主动要求回去回去偏殿那边了。
　　德阳还有些不放心，乔烟却说：“再怎么样他们不会再对我动手，倒是令月和鸣鸣，我很担心他们。”
　　“好吧。我现在，算是被父皇禁止和你们接触了。倘若生了事故，你可千万要来找我。”德阳恳切说道。
　　乔烟点头，算是应下了。
　　然而，此后两天，有一个消息风风火火席卷京城。
　　有传言，司徒家长子每隔半月，去一次珍宝阁，见一个娇客。那娇客不是别人，正是德阳郡主。
　　有传言，那德阳郡主喜欢女扮男装出宫，不为别的，只为了见情郎。
　　有传言，司徒家长子弃糟糠之妻不顾，与德阳郡主暗通曲款，眼红驸马之位。
　　这些传言，在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很快，人尽皆知。
　　先不论这传言的真实性，但凡听到这传言的人，无不当真了，又添油加醋的，再传给下一个人。
　　消息传到宫里之前，还要经历一段时间，而这时候，司徒家已经有了大麻烦。
　　先是秦夫人对司徒黎发难：“你且说清楚！外面的传言是不是空穴来风？倘若不是真的，为何人人皆知那件事。你可知现在外人是如何说司徒家的吗？”
　　倒不是秦夫人不信司徒黎，她都还没听过司徒黎的说法。语气之所以这般冲，全是因为外面传得太难听，司徒家长子的名声，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若说对方是别人，还好说，偏生是德阳郡主。
　　这风声传出去，有损皇家名声，万一圣上问罪下来，这罪责可不是一般人担得起的。
　　而秦夫人更为徐思雨感到不平，倘若司徒黎只是一时糊涂，耐不住寂寞，找个清白女子，秦夫人虽会责怪，但也能通融。
　　可她没想过自己儿子还能跟德阳郡主扯上关系，那可是皇家公主。
　　作为皇商，其间已经占了一个皇字，若再和皇室中人有所牵连，只会引人猜忌而已。
　　“娘，谣言不可信。”司徒黎显然也是没想到，外界的传闻，传得飞快，他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就被人暗地里摆了一道。
　　“总不能空穴来风吧，你告诉我，你可是去了袖珍阁？你可见过德阳郡主？”秦夫人目光直视着司徒黎，带着一丝期冀。
　　司徒黎从来不对秦夫人撒谎，这次也不例外，他点点头：“我每隔半月都去一次袖珍阁，我也确实在后面的几次交流中，发现她是德阳郡主。但是我们之间从未有过界的行为。”
　　秦夫人倒是不怀疑司徒黎所说的话的真实性，诚如司徒黎从未对秦夫人撒谎，秦夫人也相信司徒黎绝对不会向自己撒谎。可是秦夫人信了，不代表其他人也信。
　　要知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能没点猫腻。就算他们是清白的，当他们走出那一间屋子，外界人的口水足以淹死他们。
　　秦夫人直发愁啊，眼下司徒家的名声还不是最重要的，她更担心的是因为这件事，伤了司徒家的和睦。
　　“你自己去向思雨解释吧，她怀着孩子，可不容易。也不知她现在有没有听说这件事，最好在她知道之前，你提前坦白，否则到时候思雨生气了，有你好受的。”秦夫人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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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徐太傅上门
　　
　　徐思雨果然已经从旁人嘴里知道外面的传言了，若是以前，徐思雨多半会仔细听司徒黎的解释。可是如今是特殊时期，她作为一个孕妇，被肚子里的孩子折腾坏了，就是再温和的性子，在听到那种消息的时候，也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司徒黎头一次在徐思雨这里吃了闭门羹，神情有些讪讪，徐思雨的贴身婢女璃儿倒是颇为气愤，因为外界的传言，让她为徐思雨鸣不平。
　　因此她对司徒黎这个姑爷，礼数上不敢造次，却也没给人好脸色瞧。
　　“大公子来的不巧，我家小姐已经睡下了。”
　　司徒黎好气又好笑，这丫头撒谎也不打草稿，这个时辰，连午膳都没用过，如此就睡了，司徒黎可不信。只是从这璃儿的举动中，司徒黎明白，徐思雨这回兴许是真的被外界传闻影响了。
　　他暗叹一口气，面上不忙不乱：“睡了正好，容我悄悄进去看一眼，原本我还担心她被外界传闻干扰，食不下咽，正准备跟她好好解释一番，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说着他佯装要离开，璃儿却不依了：“我家小姐此时应该醒了，大公子难道不进去瞧一眼？”
　　司徒黎哑然失笑，也没跟璃儿计较，坦然走进了房里。
　　然而瞥见一个纤弱人影靠在太妃椅上歇息。司徒黎心里一紧，走过去轻声唤道：“思雨。”
　　徐思雨半晌才睁了眼，看见是司徒黎，面上浮现一抹悲，又闭上眼，显然不想看她。司徒黎心陡然空落落的，他惊觉外面的传闻对徐思雨来说，是一种什么样的打击。
　　“对不住。关于外界的传言，有一部分属实，唯有一点我能保证，我和德阳郡主，绝无私情。”
　　以往的司徒黎，虽然温润和煦，但是言行中自带一种洒脱，他从未这般认真，面露着急的保证过。徐思雨看着他说完这些话，心里已经信了十分。
　　只是，就算她信了他们二人无私情，可是见面总要有个理由，没有特殊的理由，二人为何总频繁在袖珍阁见面。外面的传闻不是空穴来风，他们没有私情，在别人眼里看来却是有私情。
　　现在的徐思雨，还没有到能完全忽略外面传闻的地步，再加上她有孕在身，一遇到这种事情，心里承受力总比一般人要弱。温婉如徐思雨，自然做不到大发雷霆的样子，所以她痴痴看着司徒黎，猝不及防就流下两行清泪。
　　那模样，别提多委屈，多让人怜惜了。
　　司徒黎觉得心脏被狠狠攥了一把，不由自主的上前去，要去拥徐思雨。谁想到竟然被她推开了，这是司徒黎第一次被徐思雨推开，却没有感到一丝不愉。
　　他知自己有错在先，徐思雨生气也是应该的，在事情解决好之前，司徒黎甚至不指望徐思雨能够原谅他。
　　徐思雨在司徒黎怀里抽抽噎噎哭了好一会儿，差不多了，司徒黎轻柔的为她擦去面上的眼泪，满目怜惜。秦夫人曾说过，孕期的女人，情绪最是脆弱。
　　此话不假，徐思雨在司徒黎怀中，感受到了些许安心，只是这件事还没这么容易揭过去。半晌，听抬起头来，问道：“你去找那德阳郡主作甚？”
　　总不能每回都刚好袖珍阁遇上的，徐思雨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司徒黎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发否则她怎么也不会安心了。
　　司徒黎原也想将事情真相一五一十告诉徐思雨的，转念一想，他所计划的事，极有可能冒犯天颜，倘若到时候怪罪下来，司徒黎希望不会牵连到自己的家人。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对上徐思雨失望的目光，司徒黎心微微抽痛。
　　“你走吧。”徐思雨转过头去，不想再和他说一句话。
　　司徒黎还想再解释两句，结果张了张嘴，发现没什么是他能解释的了。他只好说：“你好好养胎，不必理会外面的传闻，这件事，我会尽快解决。”
　　徐思雨默然，她倒也希望司徒黎能尽快解决这件事，然而外界的传闻哪里是那么容易就烟消云散的。她最担心的也不是这些传闻，而是传闻中的另一个主角，德阳郡主。
　　她可以相信司徒黎对德阳郡主无意，可是她不确定德阳郡主是否喜欢司徒黎，毕竟司徒黎是那样一个风华霁月的人，但凡是个女人，总会多看他两眼。
　　若是别的女人，徐思雨倒也不是那么担心，她堂堂一个太傅千金，还不会将一般人放在眼里。可是德阳郡主，徐思雨突然没有那么多的把握。
　　她见过德阳郡主几面，也听说过她，那是个直爽跋扈的女子，备受宠爱，做事风风火火。那么对于想要的东西，她是否也会尽全力得到呢？
　　徐思雨难得钻了牛角尖，在她看来，德阳郡主一定是喜欢司徒黎的，到时候她硬要入主司徒家，有谁能拦得住？又听闻德阳郡主也是个长相俏丽的女子，若是司徒黎与之相处久了，怎能不动心？
　　璃儿听着里头徐思雨压抑的哭声，却以为是司徒黎欺负徐思雨了，她悄悄的退出去，不知去向何处。
　　结果两天之后，徐太傅就杀上门来。平日里两家虽有交集，但若无大事，一般不会频繁来往。徐太傅在此时上门来，只可能是为了一件事。
　　秦夫人还纳闷，就凭外面那些传闻，怎么也不能够劳动徐太傅走一趟。话虽如此，上门是客，还是要好生招待的。
　　再没有比司徒黎这个女婿适合招待徐太傅的了，所以秦夫人又好生叮嘱了他一番：“若是亲家公有什么不满，你可别顶嘴，这次徐太傅该是上门来给思雨做主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目前秦夫人还是明显偏向徐思雨那边，毕竟人家肚子里还怀着司徒黎的骨肉，她的亲孙子呢。
　　徐思雨还在屋里伤感的时候，就听璃儿说徐太傅来了，她顿时一愣，起身，反应过来：“是你给爹传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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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偃旗息鼓
　　
　　璃儿理所应当的说道：“奴婢只是见不大公子欺负小姐你。”
　　“你，你糊涂啊！”顿时心里的那点憋闷都不见了，只剩下重重担忧。她匆忙起身，道：“带我去会客厅。”她怕徐太傅会刁难司徒黎。
　　“小姐，你受了委屈，可别忍着，还有老爷帮你撑腰呢。”璃儿却不满徐思雨这么护着司徒黎的样子。
　　徐思雨心头一噎，瞪了她一眼：“我看是平时将你宠上头了，才做出这种糊涂事来。”
　　璃儿撇了撇嘴，嘀咕道：“这不都还是为了小姐你嘛。”
　　到底她还是搀扶着徐思雨往会客厅去了。
　　而这边，司徒黎已经招待上徐太傅了，既为岳婿，他们之间本不该多有生分，在这之前，徐太傅对司徒黎这个女婿，一直是满意的。
　　虽然这几日外头有些传言，徐太傅却相信自己的识人本事，他想司徒黎绝不是那样的人。便一直按捺不动，直到收到了璃儿的信，说徐思雨在司徒家被欺负了。
　　这如何能忍，徐太傅老来得女，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将人好生娇惯着，最后养成了个娴静大方的模样，却不是让她到别家受欺负的。
　　徐太傅立刻跑过来为自己女儿出头了，果不其然接待他的也是司徒黎。本来听信了璃儿的话，想要先敲打敲打司徒黎一番，结果他这个女婿，有问有答，做事滴水不漏，在一些小事上，他是真挑不出毛病来。
　　他喝了一口女婿敬的茶，“呸”的一声吐出来，然后重重搁在了桌上。那茶水温度适中，也香醇润嗓，只是徐太傅偏要从中挑出一点毛病来。
　　殊不知他身为太傅，做出此等举动，本身有辱斯文。好在司徒黎明白他的来意，一点不觉得奇怪，只是更加迁就了：“可是茶水不合胃口？小婿这就差人去换。”
　　“不必了。”徐太傅估摸着自己该进入正题了，眼睛一瞥，看着司徒黎：“思雨这一怀，也有五个多月了吧，前段时间忙，我一直抽不出空来看她，她娘可想她得很，今天我来，顺道将思雨接回娘家住一段时间。就住到孩子生下来吧。”
　　“不可。”司徒黎下意识道。
　　徐太傅睨着他：“为何不可？思雨嫁到司徒家快一年了吧，期间未曾回过娘家小住。趁着这次养胎，回去住上一段时间又如何？莫非司徒家连这点情理都不通融？”
　　司徒黎知道徐太傅今日上门是来找麻烦的，却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要把徐思雨接回娘家。先不说秦夫人会不会同意这件事，就是司徒黎，也没法接受自己的妻子在这时候躲回娘家去，他知外界的传闻对徐思雨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但是他会尽快解决，也会尽量弥补，却断然不会允许这种分崩离析的事情发生。
　　“岳父三思，思雨在这时候，还不能回娘家。”
　　“你的意思是思雨离开司徒府，于你司徒家的颜面有损？”
　　司徒黎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徐太傅总算在这上面找回来气势：“外边传闻满天飞，我虽不知事实如何，却绝对容不得思雨在你司徒家受委屈。今天我偏要将思雨带回去，你若有心，便解决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等她生下孩子再来接她吧。”
　　徐太傅用这般古板的语气说出这样坚定的话，向来从容的司徒黎竟然有种头大的感觉，他没有更好的理由说服徐太傅。
　　就在这时候，外边传来一声清越的声音：“爹，女儿不愿回去。”
　　里头两人一愣，便见徐思雨挺着大肚子，在璃儿的搀扶下走进来。想来她在外头听见了徐太傅说的话，但不能确定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听了多少进去。
　　徐太傅一见自己女儿，古板的脸上都露出不少笑意：“思雨啊，快过来坐，小心些，别伤着肚子里的孩子。“
　　语气和方才对司徒黎时简直天差地别。
　　徐思雨坐下之后，视线并未在司徒黎身上停留，而是一脸认真的对徐太傅说道：“爹，你今日若是来司徒家做客，女儿十分欢迎，但你若是一定要接女儿回去，女儿不愿。”
　　“你，你这是何苦。”徐太傅恨铁不成钢的望着她。
　　要知道今日徐太傅来，就只是为徐思雨出气而已，而且他想将徐思雨带回去，也能给司徒家一个没脸，看他们以后还敢怠慢徐思雨。
　　徐思雨便知自己的亲爹误会了，她颇为无奈的解释道：“我在婆家过得很好，公公婆婆都待我极好，而且，在这种特殊时期，我更不能离开了。”
　　徐太傅闻言，心情那叫一个复杂：“哼，你倒是心软。就是不知道人家会不会领情。”他意有所指的看了司徒黎一眼。
　　徐思雨这下微微垂着头，不语，司徒黎接道：“岳父大人放心，只要思雨有一日是我妻子，我便不会让她受委屈。”
　　“你记住自己说的话。”徐太傅半带威胁的说道。
　　恰这时候，司徒润泽和秦夫人进来了，气氛顿时缓和许多。彼此间客套起来，秦夫人尤其说了徐思雨的好话，然后和司徒黎一样，做下承诺，只要有秦夫人在一日，司徒家的长媳只会是徐思雨。
　　如此一来，徐太傅被哄好了，才偃旗息鼓，回府了。
　　司徒润泽和秦夫人都亲自去送了，本来司徒黎和徐思雨也要去的，徐太傅却要求司徒黎送徐思雨回去休息，这便又给了二人独处的时间。
　　“多谢你帮我解围。”虽是夫妻，但有些该客气的，还是得道谢。
　　徐思雨动了动唇，道：“我已是司徒家的媳妇，本就不该给婆家添麻烦的。我爹，他一心为我，有时候他却不了解我真正的状况，这次才会冲动了。”
　　“总之，我会尽快解决这件事。”司徒黎再次说出这句话。
　　这次徐思雨点了点头，他是她的夫，就算一时生气，闹了别扭，她却不会生太久的气，毕竟他们是最亲密的人，理当站在一起，面对外界的流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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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降为平妻
　　
　　司徒家小小的风波过去之后，传言终于翻越重重高墙深院，传到了宫里。
　　首先是景帝，听闻这件事，第一反应确是大怒：“这外边传的都是些什么！司徒家好大的胆子，竟敢冒犯皇颜！”
　　在景帝看来，皇家的尊严不可冒犯，就算德阳在这场传言中，也被人诟病，但要真论起错处，肯定是司徒黎担的错处更多一些。
　　司徒家怎么样都好，关键是皇家的颜面要保住，景帝想了想，让人把德阳叫来了。
　　德阳在自己的寝殿里待了好几天，无趣极了，此时景帝让人传唤，德阳一边好奇发生了什么事，一边心生忐忑。
　　每次德阳来见景帝，左贵妃总在一旁。德阳勉强压住面上的不喜，向景帝请安。
　　景帝望着德阳，自己这个女儿，已长成亭亭玉立的模样。因为对德阳生母有着别样的感情，所以景帝一直以来都是半娇宠半纵容着德阳。
　　如今外界传闻四起，景帝对德阳有些生气的同时，却也将目光放到了德阳的婚事上面。
　　“德阳，可是这宫中太过无趣了？你才总往宫外跑？”景帝的语气格外温和。
　　德阳回道：“回父皇的话，我在偏殿中修身养性，并未觉得无趣。”
　　景帝目光深沉的盯着她，忽而问道：“你觉得司徒家的大公子如何？”
　　一听自己心上人的名字，德阳一副无措的样子：“父皇你这是什么意思？”景帝素日昏庸了些，但还是看得出来自己女儿面上展露的娇态。
　　“你心里有他？”
　　德阳面上泛着红晕，好歹听出这话里的不对味了，景帝怎么会突然问她这个，她可从来没在人前表露过对司徒黎的在意。
　　却像是看穿了德阳的想法，景帝说道：“你去宫外见司徒黎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京城的每个角落。”
　　“怎么会？”德阳想不通，分明她出宫的时候极为隐秘，去见司徒黎的事，更是从未跟任何一个提起。为何外界会有那样的传闻，甚至都传到了景帝耳朵里？
　　德阳不傻，稍稍一想，便觉得这件事出自有心人之口。只是……目的何在？
　　没有德阳多想的机会，景帝直截了当的开口询问：“你们之间可是两情相悦？你可知道，司徒黎已有家室，他的妻子便是徐太傅家的千金。”
　　她心虚的低头：“我知道。”
　　“既是这样，你便是明知故犯了？”
　　德阳无从解释，她虽喜欢司徒黎，但他们之间是清白的。可是她这话说了，估计没人会信，既是清白，谁会无缘无故和人频繁会面呢。
　　事情关乎令月姐弟俩，德阳想了又想，到底还是没能跟景帝解释清楚。
　　而景帝接下来会作出什么样的决策，完全是德阳没有想到的。自始至终，左贵妃伴在一侧，却是一句话没说，只微微含笑看着德阳，意味深长的目光，让德阳如芒在背。
　　不久之后，一封带着圣意的密令，直传到了司徒家，送达司徒润泽手里，大致的意思就是皇家的颜面不可失，为了维护皇家颜面，司徒家只有一个选择，休妻，德阳公主尚驸马。
　　这是何等无礼的要求，可却是圣意，司徒润泽是个商人，权衡利弊，只觉得无论选择哪条路，都吃大亏了。
　　景帝下的是密令，意思是明面上，要司徒家做那个恶人，如此解决了麻烦，又能维护皇家的颜面。司徒黎想了想，还是回了圣意。
　　“徐氏有孕，且过门期间，未犯七出，休妻，不合人情常理。请圣上开恩。”
　　宫里，景帝看到司徒润泽的回复，直气得甩了酒盏：“司徒润泽算什么东西！竟敢违抗朕的旨意！”
　　左贵妃忙安抚道：“陛下息怒，莫要为了那不识好歹的人伤了龙体。”
　　在左贵妃的安抚下，景帝稍微顺了顺气：“爱妃你看，这事如何处理？司徒家简直不知好歹，能跟皇家攀上关系，可是他们积福十载都修不来的大德。”
　　左贵妃附和道：“陛下说的是，确是那司徒家的人不知好歹了。不过那司徒润泽说的也在理，若无七出，无故休妻，是大逆不道的事情。触犯的可是国家的律法，陛下就算急于维护皇家颜面，对于这些人情世故，却也强求不来。”
　　景帝：“但这件事必须要解决。德阳也到了出嫁的年纪，这事处理不好，不仅有损皇家颜面，更会影响德阳的名声。”
　　左贵妃心里嗤之以鼻，德阳的名声可没景帝想的那么好，在所有的皇室公主里，德阳最受宠爱，也是最跳脱的。旁的公主，娴静有礼，偏德阳，在后宫里横着走，除了在景帝面前卖乖，根本不会给其他人一点脸面。
　　就连左贵妃自己，好几次都在德阳那里吃了瘪。好在平时她们之间无甚往来，否则左贵妃都要被德阳给气老几岁。
　　此时逮住了机会，左贵妃若不添油加醋一番，都对不住平日里在德阳处受的气。
　　“依臣妾看来，也不必休妻了。不如就让德阳嫁到司徒家去，让徐太傅的女儿降为平妻。如此既彰显了皇家的大度，也能堵住众人悠悠之口。”
　　这话一听，乍然很对，细究起来，不合理的地方多了去。景帝却似乎没有想到别的，认为左贵妃出了个不错的法子。顿了顿，又道：“这事还得问问德阳的意思，倘若她不满意，到时候又来跟我闹，便有些烦人了。”
　　左贵妃却立刻说：“德阳郡主好歹是个未出嫁的姑娘，这种事，定时羞于开口。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德阳郡主她都默认了自己心悦那司徒家的大公子，想来是不会反对这件事的。陛下不如就直接快刀斩乱麻，下旨赐婚吧。”
　　景帝没禁得住左贵妃的劝说，大手一挥，拟了双份圣旨，分别送到司徒家和德阳郡主的寝殿里去了。
　　双方对此都一无所知，司徒黎在和徐思雨用餐，商量着腹中孩儿的名字，德阳则在自己的寝殿中，掂量着手里的半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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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只是个意外
　　
　　圣旨来的猝不及防，那刘公公在司徒家的院子里，高声念着景帝的旨意，罢了，面上展露虚伪之意：“这可是大喜，杂家先给你们道喜了。”
　　无人觉得这是喜，听旨的时候，徐思雨也在，耳朵嗡嗡回荡着徐公公那尖利的声音，两眼一阵的发黑。好在司徒黎及时扶住了她，在她耳边安抚道：“别急，此事还有回转的余地。”
　　其实司徒黎自己不确定这件事到底有无回转的余地，现在他只明白一点，若是当众违抗圣旨，只会招致灭顶之灾。
　　在这种事时候，他做出了最理智的决定，将徐思雨交由璃儿扶好，徐徐起身，从刘公公手上接过圣旨。忽略司徒润泽复杂的神情，还有秦夫人满脸不悦的表情，司徒黎道：“多谢公公，在下领旨，谢主隆恩。”
　　与此同时，在宫里的德阳郡主也收到了旨意。她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父皇怎么会作出这样的决定？我不愿意！我这就要去找父皇说理。”
　　她是喜欢司徒黎，却不做那等小人之事，横刀夺爱，插足别人的家庭，也不是德阳的作风。她只觉得景帝下这样的旨意，简直是荒唐极了。
　　若她真嫁到司徒家了，往后外人如何评价她，司徒家的人又岂会真心待她？更别说司徒黎，他又会怎么看她？这不是让她陷入了一个不仁不义的境地吗？
　　此番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也要保住自己的尊严。
　　而那传旨的太监却拦住了德阳，且说道：“陛下的旨意，不容违抗，郡主稍安勿躁。此时司徒家应当收到另外一道相同的圣旨了。”
　　这结果更是让德阳目瞪口呆，她思来想去，也不明白为何最后会发展成这样的结果。
　　对司徒黎的喜欢，原本只潜藏在心里，便罢了，至少在她年少知事的时候，也曾喜欢过一个风华霁月般的人。在得知司徒黎有家室的那一刻，德阳就决定了，要将这份喜欢潜藏在心底，绝不会给司徒黎添一点麻烦。
　　“我却不知道，事情竟然变成现在这样了。”德阳对乔烟哭诉道。
　　乔烟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德阳了，其实对于德阳来说，这样的结果，该是很纠结的。
　　一方面她喜欢司徒黎，若是得以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应该是高兴的。另一方面司徒黎已有家世，德阳横插一脚，只会造成麻烦。
　　尽管这不是德阳要的结果，但是圣旨已经摆在那了。乔烟给不出好的主意，眼前的局势，并非是自然而然形成的，从京中开始传出德阳和司徒黎之间的传闻的时候，这件事已经变得不单纯了。
　　“眼下，我们还是先跟司徒黎取得联系吧。他远比我们要聪明，定能想出好的主意来。”乔烟对此倒是深信不疑。
　　“可是我现在怎么才能见到他？”这才刚接了圣旨，如今司徒黎恐怕正急于应对司徒家众人的责问，德阳只觉得自己无颜再见司徒黎。
　　乔烟哪能不知她心思，轻叹一口气，道：“你也别把所有的事往自己身上揽，说到底，还是我们连累你了。”
　　德阳摇头：“那都是我自愿的，对司徒黎……的喜欢，只是个意外。我只希望这次的事情，能够圆满解决，就算我真的喜欢一个人，也不可能自持身份，逼良为娼。”
　　她可真是激动了，以至于用了不恰当的词，乔烟听了只觉得好笑，对德阳也多了几分敬佩。虽生在皇家，德阳的胸襟倒是少有的开阔。
　　这样一个女子，就算失去了心头所喜，往后老天会补偿给她更好的如意郎君。乔烟如是想着，道：“以司徒黎的性子，应当也会想着从长计议，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抗旨，所以他现在应该跟我们是一样的想法，我们想找他商量事情，他未必不会想着找我们商量计策。”
　　“那到底该如何见到他？”
　　“你想，那圣旨上只说赐婚，却并未定下婚期，可见婚期还有待商量，大周朝并未有未婚男女婚前不可见面的习俗，如今你们之间有了未婚夫妻这层身份，你便可名正言顺的将他传召进宫了。”
　　一想到如今她和司徒黎之间荒唐的关系，德阳就一阵窘迫，不过不得不承认，乔烟说的在理。于是她很快就传了命令，让人宣司徒黎进宫。
　　在外人看来，这还真有几分迫不及待会面情郎的意味。德阳可不管别人是怎么看的，她现在满心想的是，等见到司徒黎以后，她该以何种态度面对他。
　　比起德阳的焦灼，司徒黎这边更显难办。经此一事，秦夫人直接冷下脸来，却十分关照徐思雨的情绪，见她伤心，便亲自陪着她回房去了，走时还嗔怒似的瞪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司徒润泽倒是走了过来，一脸复杂的对司徒润泽说：“如今这个结果，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我会尽量说服你娘，至于思雨那里，还得你想办法。”
　　听了司徒润泽这话，司徒黎目光灼灼：“父亲为何有这样的想法？难道在这之前，还有更坏的结果？”
　　司徒润泽一噎，他一时口误，竟让司徒黎抓住了漏洞。不得已将之前收到密令的事情告诉了司徒黎，面上浮现一丝无奈。
　　“好一个圣明的君王！”司徒黎说着这样的话，语气充满讽刺。就连司徒润泽都看出来，自己这个儿子是真的生气了。可是皇权至上，难不成他们还能违抗圣意不成？
　　司徒润泽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错，在绝对的皇权面前，任何人都只能选择屈服，到如今这种地步，实属不易。而且司徒黎已经接旨，事情已成定局，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要进宫见德阳郡主。”司徒黎道。
　　“你想做什么？”司徒润泽皱眉，他想提醒司徒黎看清目前的状况，倘若他一个不理智，作出什么别的选择，恐怕会累及家族。
　　司徒润泽的想法，司徒黎一点不觉得意外，毕竟他这个父亲，向来把家族的声誉放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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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他不属于我
　　
　　有德阳的召见，司徒黎这回进宫便容易许多。此时众人皆认为司徒黎将会是德阳的准郡马，对其不免高看几眼。司徒黎这是第一次往后宫去，不少宫女见准郡马竟是如此清隽的一位公子，面上飞起一抹红霞。
　　她们好似理解德阳为何枉顾皇家颜面，也要出宫与司徒黎见一面了，若非司徒黎有家室在先，他与德阳的这桩婚事，可称得上是天造地设。
　　德阳换了一身端庄的宫服，在殿内，心情忐忑的等待司徒黎的到来。
　　不久之后，殿内进来一个颀长的身影，德阳抬眸望去，一眼瞧见了在她心里驻留多日的翩翩公子。他还是那般温和有礼，进退的当。
　　那时候他们二人相谈甚欢，此时再见面，中间却隔了尊卑。
　　“参见德阳郡主。”司徒黎垂头作揖，视线未曾在德阳面上多停留一刻。
　　德阳心里泛着苦，脸上一派端庄：“司徒公子请起。坐吧。”
　　待他落座以后，德阳谴退了所有宫女，长舒一口气，道：“司徒公子不必拘束，你我还是如在袖珍阁时一样吧。”
　　司徒黎面上露出疏离的笑意：“今时不同往日，德阳郡主身份尊贵，在下自当恪守礼数。”
　　德阳一噎，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们之间不该如此拘束了，哪怕之前对他的喜欢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可德阳还是希望司徒黎永远也不要和她生疏。
　　“乔烟，出来吧。”德阳觉得她没有勇气再和司徒黎单独相处下去了，便冲着罗帐后头唤道。
　　司徒黎对此毫不意外，表情依旧平淡，好似他早就知道那罗帐后头有人一样。
　　“司徒公子，别来无恙。”
　　“乔烟姑娘，久违。”
　　二人见面，分外熟稔，他们之间的氛围却和男女之情无关，更像是交情颇深的老友。望着二者自然而然的交谈状态，德阳眼里划过一丝羡慕。
　　就令月和鸣鸣的事情，乔烟向司徒黎道谢，然后又表达了歉意。显然认为是她的求助，才将司徒黎牵扯进了这样的麻烦里。
　　对此司徒黎倒是表示了不在意，他道：“那枚玉佩，代表着我的承诺，也是我送给鸣鸣的礼物。我并不后悔将它送出去，你大可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依旧会做到。”
　　乔烟不得不佩服司徒黎，眼下这种状况，要说压力最大的，自然是司徒黎。他几乎是面对着来自四面八方里里外外的压力，却还能面不改色说出一定会办到他所答应的事的话。
　　若是别人，兴许乔烟就要怀疑他是口出狂言。可既然是司徒黎，乔烟不得不相信他。
　　二人谈得差不多了，德阳觉得自己终于能说上话了，便小心斟酌着说道：“父皇赐婚的事，我并不知。”
　　她自己是喜欢司徒黎的，却不希望对方看出来。他们之间，只需要维持之前那种环绕着轻松风趣的氛围便可。
　　“德阳郡主，在下一开始便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却一直装作不知，如此欺瞒，还请德阳郡主莫怪。”司徒黎语气还是那般温和有，德阳却总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越发远了。
　　不，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未拉近过。即便是在袖珍阁，司徒黎也一直是这般彬彬有礼的模样，是德阳的一厢情愿，自以为那时候他们走得很近。
　　心头没由来浮现一抹悲意，眼里一点点泛着酸。她以为她够大度，见了他也能面色坦然，在此之前做了无数种设想，想了很多要说的话，最后都如鲠在喉。到底是敌不过那股恋慕之意，明明是第一次对人动心，德阳还没学会怎么向喜欢的人表达心意，却先要学会笑着成全了。
　　乔烟同为女子，心思何等细腻，很快就注意到德阳的不对劲了。她暗叹一声，主动提起了这桩婚事：“你来宫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吧。对于这桩婚事，你怎么看？”
　　德阳闻言，愣是忍住眼里的酸涩，凝神细听，不想错过司徒黎的任何回答。
　　“这桩婚事的起因，是由外界铺天盖地的传闻而起。这件事乃有心人为之，现在要找出那个人，事情也成定局，再难挽回。”
　　“那该如何？”
　　“也有挽回的法子，传言毕竟是传言，那人既躲在暗处，无法站到明面上来，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声东击西。”
　　乔烟一愣：“你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德阳虽未听个明白，但是乔烟随即跟她解释了：“司徒公子的意思是利用郡马身份之便，计划将令月和鸣鸣送出宫。”
　　德阳下意识看向司徒黎，后者点头道：“确是如此，只是要暂时委屈郡主一段时间了。等令月和鸣鸣安然出宫了，我与郡主的婚事，自然也作罢。”
　　虽未明说，但他显得胸有成竹，不得不让人心生信任。同时德阳也明白了，司徒黎对她，果真一点喜欢都不曾有。否则，见到她女装的样子，和她说话的时候，如何能一直维持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呢？
　　司徒黎离开后，德阳在乔烟面前，再也忍不住了，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乔烟只无奈的摇头：“明知是这样的结果，你不必太难受。”
　　德阳闷声流下两行眼泪，道：“我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一见到他，心就忍不住跳动，听他说着云淡风轻的话，心就很疼，目送着他离开，脑海里只剩一片空白。乔烟，我这是怎么了？”
　　从未经历过这些的德阳，被这样钝钝的痛刺激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乔烟自己也没有经历过这些，但她总比德阳懂得多一些。
　　她道：“总会忘记的，若是想哭，就痛快哭一场，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德阳真就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说：“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这么难受过。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可是他不喜欢我，我总觉得，以后再也遇到比他更好的人了。可是我母妃教过我，不要执着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司徒黎，他不属于我，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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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静观其变
　　
　　德阳这回彻底放开了，在自己的寝殿里，狠狠放声大哭一场。乔烟就在她身边，默默陪着她，一边伸出手来抚她的背。
　　直到夜深人静，一切平息下来，大哭一场的德阳，开始和乔烟诉说心扉。
　　乔烟完美担任了一个知心好友的角色，听德阳讲了许多的事，从她小时候开始。据德阳说，她小时候，失去了亲娘，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是那样的残酷，她受到许多委屈，却无人诉说。后来她渐渐被景帝注意到，受尽了宠爱，她开始学着讨好卖乖，在外人那里，则是跋扈嚣张，如此，再无人可欺负她。
　　过去十几年里，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人，从一开始，她已经给自己下了明确的定位，早晚景帝会给她选一个品貌端庄的郡马，不论是否相识，拜过天地之后，下半辈子，便与之绑在一处。
　　德阳对这一切都不在意的，她能在宫里安然生存到今日，本身就已经值得庆幸了。又何必再去在意其他。
　　“这便是嬷嬷口中常说的造化弄人？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明明有机会嫁给他，却要亲手将他推得远远的。乔烟，若是你，你甘心吗？”
　　乔烟怕德阳再多想，便说道：“从一开始，你已经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既然知道日后不会幸福，不如趁早抽身。”
　　“可是，我这里好痛。我从没有这么痛过。即便是在我年幼的时候，亲眼看着母妃去世，我也不曾这么痛过。”德阳捂着心脏的位置，再次盈满泪水。
　　她好似要将过去所经历的一切，借着此事，全部发泄出来。一开始乔烟还出言安慰她几句，最后只能默默陪着她，帮她擦去面上泪水。
　　第二日，景帝突然召见德阳。德阳忙不迭让人整理仪容，却发现两只眼睛肿成核桃，用多少脂粉都遮不住。顿时后悔不已，早知如此，昨日便稍微收敛一点了。
　　后悔也无用了，如今外头日上三竿，宫中一派忙碌，无人得空。德阳很想称病，但太医昨日才来请过平安脉，德阳只好顶着两个肿眼泡，硬着头皮去见景帝。
　　果不其然左贵妃也在，在这后宫之中，德阳最讨厌的女人，是左贵妃，最不想让她见到自己狼狈的样子。然而，不想什么，偏来什么。
　　刚行礼完毕，左贵妃就一脸惊讶的说：“诶呀，德阳郡主这是怎么了？两眼肿成这样，是被谁欺负了？”
　　景帝闻言也将目光投到德阳脸上，不悦道：“听闻你昨天召见了司徒黎？可是他对你说了什么？”竟是一副要问罪的样子。
　　德阳清楚景帝并非是真的要为她出气，只是她哭成这样，终究有损皇家威严。于是赶忙解释道：“只是昨日摔碎了一样心爱的首饰，一时想不开，就哭了会儿。谁知道眼睛就肿成这样了。”
　　景帝闻言面上稍微缓和了些：“一件首饰，也值得你哭成这样。你一个郡主，要什么没有，因一件首饰哭成这样，有失皇家颜面，下次莫要再犯了。”
　　“是。”
　　左贵妃勾了勾唇，道：“陛下，今日叫德阳郡主来，可是为了商量婚期的事情呢。”
　　“不错。朕把时间定在下月初五，你觉得如何，德阳？”这回景帝好歹问了德阳的意见。
　　德阳一愣，本来觉得这件事有转圜的余地，她也就一直没在意婚期，谁知道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她扯了扯嘴角，说：“父皇，我还不想那么快嫁人。”
　　“胡闹！你已到了出阁的年纪，我念你心悦那司徒黎，才帮你做主赐婚，如今你说不想嫁，将皇室威严置于何地！”
　　偌大的殿宇之中，回荡着景帝充斥怒气的声音。德阳心头一颤，她来之前未想到景帝会发这么大脾气，以往她惯会讨好卖乖，景帝对她一直睁只眼闭只眼，甚为宽容。
　　直到此刻，德阳才知道，自己的想法较之皇室脸面，一文不值。
　　心头无端升起一股浓浓的悲哀，眼睛却倔强的没有掉下眼泪。兴许德阳早就明白了，在这宫里，永远不指望对方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即便对方是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人也一样。
　　景帝见德阳一直垂头不语，没由来的一阵烦躁，甩甩袖子，道：“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朕马上拟旨，在那之前，你就好生呆在宫里备嫁。你召见司徒黎也无妨，只是莫要在人前丢了皇室的威严。”
　　德阳还能说什么呢？想必她被叫过来，根本就无人听取她的意见。德阳丝毫不怀疑，把婚期定在下个月的事情，是左贵妃出的主意。
　　她离开时左贵妃那副得意的表情，直让德阳一阵恶寒。她甚至怀疑，外界的那些传闻，就是左贵妃传出去的。可是想想也不对，她一个深宫妇人，手如何伸到宫外去？
　　除非，里应外合。
　　德阳平日里不关心政事，但此时想到这些东西，却忍不住脊背发凉。左贵妃的手都已经伸得这么长了，现在是插手她的婚事，那以后呢……会不会插手朝中政事。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德阳深深蹙眉。光是她自己想想，起不了什么作用，要知道景帝现在对左贵妃的信任，已经达到了何种地步。连带着左将军，也备受信任。
　　心里生了别样的想法，德阳却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她隐隐觉得，不久之后，会有大事要发生。她最多只能想到这里了，更往深的地方想，不仅会吓着她自己，更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力，到时候她恐怕自身难保。
　　在宫里生活多年，导致德阳萌生了危机意识。然而眼下她没有任何可以求助的人，只能怀着一种隐秘的不甘，静观其变。
　　隔日，颁布着婚期的圣旨传到了司徒家。
　　在外人看来，一切已成定局。这司徒家的大公子，可真是好大的福气，先娶了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女徐思雨，后又娶了德阳郡主。
　　如此一来，司徒黎的身份水涨船高，由商入官，可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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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孩子便是希望
　　
　　京城中，大部分人都对司徒黎抱以艳羡的时候，此时被艳羡的本尊，却满脸无奈对着一扇房门。
　　徐思雨又将他拒之门外了，若不是近日发生了这许多事，司徒黎大抵还不知道素来娴静温婉的徐思雨，还会露出这样一面。
　　璃儿向着自己的主子，更不给司徒黎一点好脸色，司徒黎要求见徐思雨一面的时候，璃儿拦在门口，阴阳怪气的说道：“郡马爷身份何等尊贵，怎能屈尊到我们这小小地方来。您那金枝玉叶的德阳郡主可在宫里等着呢。”
　　许是司徒黎平日里太过温和了，才让璃儿如此放肆的说话。不过就算在此时，司徒黎也一点气生不起来，他完全能理解璃儿的心情，现在怀孕中的徐思雨，他一点不敢惹。
　　要见徐思雨，还得过了璃儿这关，可是眼下璃儿对他抱有太大成见，司徒黎好说歹说，就是没能让璃儿松口。
　　他引以为傲的口才，在璃儿这种忠心护主，且不讲理的丫头面前，不值一提。司徒黎无奈，只好冲着屋子里说：“思雨，我便在院子外等着，倘若你愿意见我了。便出来吧。”
　　说着司徒黎当真走到不远处的石桌上，掀了衣角，背脊挺直的坐下来。
　　璃儿不屑嘟嚷一声：“这等月明星稀的天气可不适合用苦肉计。”
　　在院子里坐了没多久，巧的是秦夫人带人端着补汤过来看徐思雨，一眼瞧见坐在院子里的司徒黎。面上划过一丝异样，到了门口，敲门，司徒黎目光落在那处，见是璃儿出来开门，微微垂眸，感到一阵落寞。
　　秦夫人让人将补汤端进去了，又嘱咐璃儿一定让徐思雨喝下。她却脚步一转，朝司徒黎这边过来了。
　　“娘。”
　　这几天来，司徒家连收两道圣旨，秦夫人一开始还气司徒黎的，不过到底是过来人，也不是看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圣意难违，司徒黎没有别的选择。
　　只是看着原本恩爱的小两口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逐渐分崩离析，她这个做长辈的，实在看不下去了。
　　“阿黎，告诉为娘，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司徒黎沉默了一会儿，答道：“我无心让思雨难过，这件事，也并非出自我的意愿。”
　　秦夫人只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既不喜欢那德阳郡主，如何跟她扯上关系的？要是早知道有这些麻烦，我看你还会不会去蹚浑水。”
　　从一开始，司徒黎就没有告诉秦夫人他和乔烟的计划，所以秦夫人就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司徒黎如何同德阳扯上关系。
　　到现在司徒黎还不肯告诉她，秦夫人没辙，但是好歹知道司徒黎是卷进了某种麻烦里。她本来只担心徐思雨和司徒黎会因圣上赐婚闹翻，伤了情意。此时她却隐隐开始担心司徒黎的性命了。
　　但凡和皇家扯上关系，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娘，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司徒黎说道。
　　秦夫人无奈的看了看他，又转过头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深深叹了一口气：“你好自为之吧，思雨那里，我也不能帮你说话了。毕竟这件事情，从任何方面来看，都是你不好。”
　　“娘不怪我，我就很满足了。这件事情，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娘，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以往总是温润平和的司徒黎，从未对秦夫人有所求的司徒黎，此时神情格外的严肃。秦夫人目光复杂的瞅了瞅他，点头：“你且说吧。”
　　“帮我把思雨送回娘家去，让她在娘家安心养胎，直到生下孩子。”
　　“你，你可是认真的？”秦夫人一点也搞不懂司徒黎的想法，以她看来，司徒黎对徐思雨分明是尤为在意的，此时却做出这样的决定，这让徐思雨怎么想？让外人怎么看待他？
　　司徒黎犹豫片刻，还是点点头：“等过一段时间，我定会接她回来。”
　　秦夫人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望着司徒黎认真的神情，她闭目，深吸一口气，睁开：“你要我如何向思雨解释？对亲家公那边又如何解释？”
　　这时候司徒黎却是耍起了无赖：“相信以娘主持中馈多年的经验，总有办法圆过去的。”
　　真是稀罕，司徒黎就这么将锅甩给了自己的亲娘。
　　秦夫人走了之后，司徒黎继续在院子里等着，目光盯着那扇门，月色均匀笼罩大地，在他身前聚成一团阴影。不久之后，徐思雨的房间灭了灯。
　　那一瞬间，万籁俱寂。缓缓飘动的云停在了半空中，风停了，叶子不发出“沙沙”响声了。司徒黎的身影更是笔直，一动不动，就连发丝，也静静的依在肩上。
　　这样的静谧，维持了许久。
　　良久，屋子里响起一个柔柔的声音：“璃儿，他，走了？”
　　此时璃儿正站在窗边，透着窗缝看外边，听徐思雨问话，她走过来说道：“已经走了。”
　　徐思雨垂眸，在月色透窗洒进来的屋子里，眼睫毛在双颊上投下一抹落寞。
　　璃儿不忍看到徐思雨这副伤感的样子，道：“小姐，你既然想见姑爷，为何不让他进来，你既不想见他，又为何耿耿于怀。我虽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总忍不住刁难姑爷，可是我看得出来，姑爷他心里有你。你何不给他个机会，听他解释？”
　　屋子里的灯一直没有亮起，徐思雨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她抚摸着自己圆润的肚子，靠坐在床沿上，身形落寞。良久，她才回答了璃儿的问题：“我何尝不想听他解释，可是两道圣旨下来，事情已成定局，我怕到时候听到他的解释，是我接受不了的另一种结局。不久前他曾与我说，他和德阳郡主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他会解决这件事，可是转眼间，定了婚期的圣旨就下来了。”
　　说到此处，徐思雨开始哽咽：“我终归是做不到落落大方的接受，何况对方是郡主，我如何与之相斗？我只想静静，待孩子生下来，我便有了别的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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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这是什么意思
　　
　　次日，秦夫人亲自到了徐思雨房里，委婉的提出陪同徐思雨回娘家养胎的事情。
　　尽量不去看徐思雨那一脸苦涩又了然的神情，秦夫人暗道：“臭小子，娘这回可替你做了回恶人了，到时候你要是哄不回媳妇，可别怪到娘头上来。”
　　徐思雨到底是善解人意，她明知道这是司徒黎的意思，却碍于秦夫人出面，稍一思忖，就同意了。便是她这般柔顺的性子，让秦夫人心疼不已。她暗暗决定，就算德阳郡主真的嫁到司徒家了，她这个做婆婆的，绝对只向着徐思雨那边。
　　秦夫人陪同着徐思雨回了娘家，果然感到了徐太傅的不满。好在徐夫人在一旁帮着周旋，秦夫人总算没那么尴尬了。
　　但是对于那两道圣旨，就连徐夫人，都表现出了不悦。秦夫人自觉理亏，面上更是百倍的讨好。
　　回了娘家，徐思雨每天被亲娘和婆婆关照着，养的极好，暂时忘记了把司徒府的事情抛到脑后了，只专注的养着身子，在预期的时间内，安然生下孩子。
　　婆媳俩都离开司徒府后，府里好似一下子冷清了许多，司徒黎也开始变得繁忙起来，日日早出晚归。
　　德阳更是频繁的传召司徒黎进宫，这在外人眼里，自是浓情蜜意。
　　殊不知司徒黎每每在德阳的殿里和乔烟制定计划，就差一点，再差一点，就可以实施他们的计划。那幕后的人此番倒是给了他们一个光明正大会面的机会。
　　司徒黎成了驸马，仍是皇商，每个月他仍会向宫里运送货物，机会还是有的。而且借着郡马的身份，更能避开许多麻烦。
　　如今只有一点，景帝禁止德阳去见令月和鸣鸣，同时也将两个孩子禁足了。他们若是连偏殿都出不得，更不用说出宫了。
　　对此乔烟沉吟道：“这件事交给我，我会想办法将看管他们的人支走，到时候，里应外合，只可成功，不可失败。”
　　“嗯。”
　　对于司徒黎和德阳的鼎力相助，乔烟是心存感激的。虽然李春霆和顾子柒远在天边，但是他们的孩子，总有人帮忙守护。
　　“大恩不言谢，你们帮了两个孩子，往后，他们的父母定会报答你们的。”乔烟郑重其事的对司徒黎和德阳说。
　　德阳忙摆手：“不必如此，我和子柒朋友一场，本也只能帮这么多了。”
　　司徒黎对此不置可否，他此时已经在心里思索，帮着令月鸣鸣离开皇宫之后，他该如何解除和德阳的婚约。从他的角度来看，解除婚约，对女方的影响总是更大些，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司徒黎觉得德阳是个性情中人，性格出乎意料的直爽。
　　对于这样一个女子，总是让人不忍伤害。
　　所以司徒黎不得不多费一些功夫，尽量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然而就在他们实施计划的前半个月，朝中突然再起谣言。说李春霆镇压三王之后，拥兵自重，有叛国之嫌。这谣言和一般市井传闻不同，它来自朝中。
　　姑且不论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总之景帝听说这件事，已怀有半信半疑的态度。除此之外，他更多的是感到忌惮，李春霆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在军队里，在百姓间，都有着极好的名声。
　　倘若他真的起兵造反，难保不会受百姓拥护。就在景帝起疑的时候，李春霆直接一封奏折入了朝中，上面自然是请奏入城，押送两个战败之王入朝廷，接受判决。
　　本来景帝心有动摇，可此时朝中谣言越传越起劲，甚至有大臣在早朝的时候上奏，参了李春霆一本。其罪名一一罗列起来，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然而在这种时候，纵然是一点小问题，也被无限放大了。比如初时他在军中狂妄不堪，野心勃勃，不将一些将领放在眼里，后来受封大将军，行事更为乖张，时常擅离职守，出营回府……还有其他诸多罪名，大部分都是虚构出来的，半真半假。
　　信得过李春霆为人的，自然不信，心里本就存疑的，听了这些话，自然而然信了几分。
　　朝堂之上有不少臣子是与故去的李崇交好，一些人原本就很看好李春霆，觉得他完全可以子承父业。谁知道造化弄人，李崇身死，李春霆凯旋而归，却被谣言环绕，眼看着就要被安上叛逆的罪名。着实让人为之捏了一把汗。
　　满朝的臣子里面，有人将一切看得透彻，却碍于朝中的某些人，不敢言语。只希望李春霆自求多福，能打消君王的猜疑吧。
　　不过想想，这怎么可能呢，将在外，朝中有佞臣，君臣之间的嫌隙，只会越来越大了。
　　在左将军一众党羽的极力劝说下，景帝到底还是没让李春霆进城，一道圣旨，直接将他拦在距京城千米之外的平原上。
　　景帝此举，让全军将士都很是不解。不过李春霆作为一军主将，极力安抚下属，而后他又向朝中上了奏折，并且向认识的人打探消息。
　　顾子柒在军营中，已是火急火燎，眼看着就要到京城了，却突生这种变故，仅隔着千米距离，顾子柒想见自己的孩子一面却那么难。
　　她愈发焦灼，李春霆反倒越来越冷静，他往城里去信之后，就让全军休整，每天亲自带着军队操练。一边训练那些新加入的士兵，一边等着京中的消息。
　　不久之后，顾子柒忍不住了。她想了又想，向李春霆提出了进城的要求。
　　可李春霆只是回以她一个无奈的神情，带着几分悲悯：“自打景帝下令让军队困于此地，城门的排查就更加严谨了。”
　　李春霆说出这些话，顾子柒不得不信，因为她从陈良口中得知，李春霆切切实实派人去打探过。
　　她一下着恼了：“景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已凯旋归来，眼见着就要把兵权交给他，他还有什么好不放心！”
　　“子柒，我们不妨再等等。”不到最后一刻，李春霆还不想对那个君主充满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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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这天，要变了
　　
　　在李春霆和陈良的一再劝说下，顾子柒到底沉下气了。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只能凭想象揣测着两个孩子的安危，这实在是过于难熬。
　　终于在几日后，李春霆往朝中上的奏折有回复了，与之而来的还有一封相熟之人写的信。
　　李春霆选择了先看景帝的回复，将信封交给了顾子柒。
　　终究是让人失望了，景帝寥寥数语，大致还是那个意思，他不放心李春霆进京，并且在奏折中还隐约提及李春霆的一双子女，隐晦的要挟之意。
　　而一旁看信的顾子柒脸色已经越来越黑，越来越难看，二人几乎同时看完，望向对方，然后默契交换了手上的信。
　　顾子柒看完的这封信，内容较为具体客官，因是和李春霆熟识的人寄来的，所以有几分真实的可信。在上面，描述了如今朝堂的状态，均已左将军为首，蒙蔽景帝双眼，而且朝中谣言遍布，均是李春霆造反的消息，景帝现在还处在半信半疑的状态，然而再过不久，经由佞臣挑拨，莫须有的罪名坐实，李春霆回京就是一个死字。
　　那人说话一点不含蓄，几乎尽己所能，将能说的话都切切实实说了个遍。内容虽短，触目惊心。
　　最让顾子柒在意的一点是，心里竟然也提及到令月姐弟俩，他们被景帝困于宫中，作为人质看管。倘使李春霆反叛的罪名落实，首先拿来开刀的，绝对就是令月姐弟俩。
　　“你可看明白了？这便是你一直忠心耿耿对待的君主。听信小人谗言，挟持重臣家眷……”顾子柒眼中是一阵阵凉意，又像是下着某种决心。
　　李春霆面色亦是苍白，他死死攥着手中那两张薄薄的纸张，好似要将全身力气捏进里面去。
　　顾子柒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出营房。她决定让他一个人冷静冷静，相比较期待落空，李春霆恐怕更为严重，他忠于这个国家，忠于这个君主，最后这个君主却背弃了他。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一个主将难受的呢，顾子柒走出营帐之后，心里无比清晰。趁着李春霆在营帐中冷静，她找到了陈良，二人开始商量一些大事。
　　朝堂之上，景帝还在被臣子灌输着李春霆功高震主，试图举兵造反的思想。原本有些将信将疑的景帝，在诸多大臣的轮番上谏中，有一个认知逐渐明确了。
　　“各位爱卿可有建议？如今李春霆的数十万大军就在京城之外，我定是不能放其进来的，可也不能一直将其晾在城门外，那十万大军，毕竟是我周朝人。”
　　左将军勾了勾嘴角，终于开始说道：“以臣看来，陛下可单独传召李春霆进宫，让他奉上虎符。然后再将其斩杀，群龙无数，擒贼擒王，届时虎符在手，那十万大军失了主将，自然还能为陛下所用。”
　　这时候左将军的建议刚说完，便有臣子道：“陛下，请听老臣一言。杀害有功之臣，此举甚为不妥，不仅会错失一个忠心耿耿的主将，更会寒了将士们的心呢！”
　　这臣子说的铿锵，景帝面上有几分动摇，却被左将军立刻稳住了：“赵宰辅，谁人不知你与故去的李崇老将军是好友，你为好友的儿子说话，念着旧情，大家都可以理解。可是朝堂之上，自该政事为主，谁与你谈那些无用的旧情！”
　　此话刚落，顿时收获一众附和之声：“不错，左将军言之有理！那李春霆居功至伟，定是不甘屈居人下，此等臣子，怀有野心，若不尽早铲除，后患无穷！”
　　景帝再思忖片刻，最后对左将军的话深信不疑。他传令下去：“宣李春霆三日后手持虎符，入宫觐见，不得佩戴兵刃，也不可带侍从入京。”
　　“这明摆着就是鸿门宴！大将军，你可不能去啊！”杨副将一拳锤在桌上，骨头和木头接触，一声闷。叫人看着就觉得痛，离他最近的陈子秋挑了挑眉，目光有些闪烁。
　　其他的将领也颇为赞同杨副将的话，景帝的目的简直不要太昭然若揭了，任何人看了那旨意，稍稍一想，都能猜测出其目的。
　　让景帝想不到的是，他还没有对李春霆下手，光是那一张圣旨，就足以让将士们心凉。
　　千古昏庸者，也不过如此了。枉顾十万军队，想要取其主将性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景帝的行为，在任何一个国家的统治者看来，都是极不理智，甚至算得上愚昧了。
　　然而除了朝中一些尚存理智的老臣，不会有人告诉景帝这其中的利弊关系。可叹的是那些老臣的话说了也白说，景帝耳朵被一团名叫左将军和左贵妃的棉花塞着了。
　　这下即便是那些老臣，也觉得无能为力了。
　　“这天，要变了！”
　　在发出这种天要变的慨叹之后，说这话的老臣在朝堂上被左将军找了个理由弹劾，景帝不疑有他，立刻将忠心耿耿的老臣下了大狱。
　　如此一来，朝中人心惶惶，有更多人更是谨慎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左将军。
　　却还是免不了有人在背地里悄然说他的不好：“这左将军徒有将军的封号，实际上却是个草包，若不是他亲妹妹受宠，他能有今天？”
　　“小点声。谁说不是呢，朝中谁不知道这事，也就是那左将军，自以为是，偏要觉得自己是个一人之下的。”
　　“话虽如此，谁能耐他如何？他背后可有左贵妃撑腰，人左贵妃吹一吹枕头风，陛下便晕头转向了。”
　　朝堂之上也有如此八卦的时候，这几人正谈着津津有味，忽有一人说道：“嘘，噤声，那边有人过来了。”
　　众人顿时敛了神情，一脸平淡，待看到来人是左将军，顿时面若寒蝉，不禁回想他们刚才的谈话，应该刻意压制声音了才对。
　　“左将军。”众人对他拱手以礼。
　　左将军只轻蔑看了他们一眼，走到他们跟前，停下，道：“各位大人在官场久了，怎么也该懂得个明哲保身的道理。到时候可别胡乱插一脚，送了大好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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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化险为夷？
　　
　　谁听不出来这是威胁的话，偏偏眼前的局势，容不得他们反驳。有的人忙不迭讪笑着，附和着。有的只冷着脸，却不敢直言冒犯左将军。
　　这可真是作威作福到了极点。
　　朝堂中一片肃穆诡异的气氛，除了左将军和他的一众党羽尚活跃不已，其他的臣子都不得不沉默了。在这种关头，谁多帮李春霆说一句好话，都会受到左将军的针对。
　　与此同时，料理完李崇和老太君丧事的李俊卿，镇国将军府的新继承人，入主朝中，替代李崇原有的位置。
　　李俊卿继承的只是镇国将军府一个偌大的空壳罢了，除此之外，他手上一点兵力都没有。李俊卿翻遍全府上下，又对柔姨娘一通威逼恐吓，终于说出李崇在弥留之际，写了遗嘱，连同他手上的镇国将军府士兵调令，全都藏起来了。
　　因为事急从权，倒没有立刻送到李春霆手边。李俊卿总怀疑柔姨娘知道更多的，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可是到头来，柔姨娘知道的仅仅这么多了。
　　李俊卿从她嘴里撬出来的最后信息，无非是调令和遗嘱都在李崇以前的一个亲信手上。
　　这偌大的京城，要找一个刻意藏起来的人，谈何容易。不过李俊卿也不是傻子，他跟左将军借了兵，把守住城门，但凡找到疑似那亲信的人，立即拦截。
　　过去了多日，一直都没有找到人，李俊卿心情越来越急躁，又听闻李春霆叛变的谣言，他终于迫不及待入主朝廷。
　　本来景帝因为李俊卿和李春霆同出一处，还有些不悦，禁不住左将军一直在说李俊卿的好话，不多时景帝便放下心底那点不喜，对李俊卿加以信任了。
　　二人就这么一唱一和，掌握了朝堂，旁人看了，只觉得心惊不已。若是再这么下去，未等李俊卿真的叛变，这朝堂已经易主了。还是被那上不得大雅之堂的小人给夺了，与其这样，还不如李春霆那样为人的人坐上皇位……
　　这个念头一起，众人心里一惊，面面相觑了好几眼，终于还是缄默了。
　　现在摆在李春霆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按照景帝的旨意入朝，但是当他抵达朝廷的时候，势必就是他的死期。第二，他可以选择不入朝，那样子的话，景帝便会用令月姐弟俩的命，以儆效尤。
　　“难道再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吗？”陈良目光沉痛。
　　其他将领具是如此，他们知道景帝要李春霆死，虽不太会殃及到他们，但是景帝的此种做法，让人心寒，往后谁还愿意死心塌地的效忠这样一个君王。
　　因此，在两相抉择之下，他们发现，他们更愿意站在李春霆这边。
　　李春霆作出了决定，他选择了第一条路。顾子柒只是默默看着他，没有说话。众将士们都满眼含哀，看见今日的李春霆，仿佛看见了以后的他们。
　　“大将军…你若回来，我与弟兄们定然誓死追随！”
　　“誓死追随！”
　　众人大都表了决心，还有一些人，有妻有女，有老有小在京城的，说不出誓死追随这样的话，但是他们眼中透露的决心，也是让人侧目。
　　他依旧穿着一身银色铠甲，红色披风，威风凛凛，只是卸下了兵器，却无法拔除他那一身凌冽的气势。
　　若以这幅样子进到朝中，不知会震慑了多少人。
　　顾子柒望着他，良久，说道：“事到如今，你可是看清现实了？李春霆，倘若连自己的家都护不了，你便弃了心中的信仰吧。”
　　这是顾子柒少有的一次，直呼他的姓名，从中可听出顾子柒的言语何等认真，他浅浅呼出一口，众目睽睽之下，倾身到顾子柒耳边说道：“若我回不来，只当是我欠了你们娘仨的，再有下辈子，做牛做马……”
　　回答李春霆的，是一声响亮的巴掌。忽略众人那近乎傻眼的表情，顾子柒冷笑道：“你若不回来，别说下辈子了，就是这辈子，我尽然可以忘了你。令月和鸣鸣的父亲，也可以是别人。”
　　后面的话她越来越轻，旁人听不见，李春霆面色越来越沉。他顿时明白了顾子柒的用意，却还是做不到不去在意。
　　最后无奈的说道：“你今天怎的一点不给我面子了？”
　　顾子柒嗤笑：“就是往日太给你面子了，如今你才成了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你要知道，介于两种选择之间的第三种选择，从来都是要人细细挖掘出来的。”
　　李春霆会意一笑：“我何尝没有想到，只是……终究有些麻烦了。”
　　在顾子柒翻脸之前，他忙说道：“不过是区区第三种选择，我便是选了它，也无妨，这世上别人不敢做的，我便做了。”
　　他这话说出来，格外坚定，在场除了顾子柒和少许两个人，再无人听懂他是何意。
　　李春霆潇洒离去，身后诸多将领一直目送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一片晨雾朦胧中。
　　而后众将士又在思索顾子柒的那一巴掌，在军营里，顾子柒的身份是令人敬重的军师，虽其貌不扬，但她的谋略却是全军上下，无人不知。
　　谁也想不到顾军师是个这么大胆的人，当众扇大将军巴掌，稀奇的是大将军一点都不生气。这二人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忽略众多好奇探究的目光，顾子柒示意一旁的陈良跟自己来，顺便叫上了陈子秋和易天筹。
　　杨副将呆在原地，见陈良他们走了，也跟了上去，忽然愣了愣，刚才顾子柒似乎没有叫他一起，顿时停下脚步，有些无所适从。
　　李春霆不在了，整个军队好像失去了主心骨一样。若不是想着顾军师和一众主将都还在，恐怕就军心涣散了。
　　顾子柒叫陈良他们去营帐，肯定是商量要事的，却把杨副将单独留在外头了。杨副将郁闷啊，却也没辙，他对顾子柒还是服气的，平日里冲动了些，在这种非常时候，也想着顾子柒是不是又出了什么好主意，能够让李春霆化险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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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还一个清白
　　
　　易天筹和陈子秋一同走出营帐，便见杨副将像只看门狗似的，坐在不远处的墩子上，口里叼着杂草。
　　见他们出来，眼睛一亮，扑似的两步跳过来了：“你们快跟我说说，顾军师想出了什么法子？怎么才能帮大将军解围？”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里面均含着笑意。易天筹往旁边走了两步，一本正经的说道：“顾军师说，最近军营里伙夫做的饭菜难以入口，要我们过去将伙夫敲打一番。”
　　杨副将又问陈子秋：“还有呢？”
　　陈子秋哪里又比易天筹老实了，他状似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顾军师准备遣散军队，各自回家种田。”
　　他面色严肃，无比认真的说出这种话，眼里还带着某些沉痛的意味，惹得易天筹惊愕看他。若不是他们二人一同从顾子柒那里出来，恐怕就连易天筹，也要信了陈子秋这副认真的样子。
　　杨副将脸色顿时变了：“顾军师真这么说的？不行，我要去问问他！”
　　见杨副将这二愣子当真要冲进营帐了去找顾子柒了，易天筹眼疾手快的拦住他：“你这傻子，十万士兵，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被解散的。”
　　“你们骗我！”回过神来的杨副将露出一副恼怒表情。
　　易天筹反而有些不自在了：“本想小小开个玩笑，谁知道你竟然就信了。而且……我也没想到子秋会口出狂言，解散十万大军，说的倒是容易。”
　　陈子秋笑笑：“可是杨副将到底还是信了不是吗？”
　　总而言之被蒙在鼓里的，还是杨副将一人而已，他想知道的，分明是关于李春霆的事，却受了这两人的戏弄，心里本就憋着一口气。
　　又听这两人云淡风轻的表情，更是来气，下意识的，一拳就过去。
　　易天筹离得近，正挨了这么一拳，丝毫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想还手的时候，杨副将却已经走远了。易天筹倒是哭笑不得了：“不过是一个玩笑，他也至于！”
　　说道他不满的看着陈子秋，那样子好像在说：“你开的玩笑更过分，凭什么他不揍你揍我。”
　　陈子秋但笑不语，摇摇头走远了。易天筹揉了揉脸颊，也跟了过去。
　　京城大门处，李春霆一身铠甲，招摇出现在守城的士兵前。他们一眼认出李春霆，心存忌惮，又敬又畏，见他是一个人，稍稍放心，仔细排查过后，让人进去了。
　　刚踏入城门，李俊卿就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李春霆眼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好久不见啊，二哥。还是说，李大将军？”
　　对于李俊卿，李春霆已经没有多少期望，他不假以辞色，直接说道：“是你来接我入朝吧，准备让我走着去？”
　　李俊卿笑了笑，眼里尽是嘲讽：“也未尝不可。”
　　话落，他收了笑，朝旁边招手，转眼有人牵出一匹马来。李春霆废话不多说，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让人侧目。李俊卿见此，目光逐渐阴寒。面上更是意味莫名。
　　一路策马，不久之后到了宫门口，又有一队御林军，仔细盘查了一番李春霆，确认他身上没有带兵器之后，才又放行。
　　对此李春霆没有一点想法，他纯粹觉得讽刺罢了。他再厉害，也不过是孤身一人，在对方人多势众的情况下，根本掀不起风浪。却得他们如此小心对待，李春霆都不知道该感到好笑还是觉得荣幸了。
　　李俊卿也下了马，动作过大，他忍不住轻咳一声。李春霆侧目看了他一眼，李俊卿顿时觉得尊严受到冒犯似的，仓促的别过头去，转而再用更阴狠的目光瞪回来。
　　“到底是多年的老毛病了，急于求成，只会让根基损坏的更严重。”先前在镇国将军府，那时候两人还没有反目，李春霆为了尽兄长之职，也曾暗地里关照过李俊卿的病情，所以对这些细节，知道得不少。
　　殊不知此言让李俊卿更是焦躁不已：“我的事不用你管，李大将军，你还是先好好担心自己吧，入了这宫门，再想出去，可就难了。”
　　他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你样子，俨然在看一个死人了。
　　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是什么生死仇家，否则同为兄弟，怎么会有人露出那种恨不得对方早死的目光。
　　李春霆不知道该说什么，横竖李俊卿是真的不喜他，他便也不会再自作多情，可见这种兄弟情，是他绝对承受不起的。
　　“李大将军入宫觐见！”
　　朝堂上，随着尖利的声音，李春霆出现在了大殿门口，顿时收获了一众朝臣的目光。一一扫过一遍，那些目光里，或讥笑，或怜悯，或幸灾乐祸，或悲天悯人。
　　李春霆背脊挺直的迈步进了朝中，然后拜见景帝，这个被小人蒙蔽了五官的君王。
　　“李大将军，别来无恙啊。”左将军站在景帝下方，神情讥讽的望着李春霆。
　　李春霆不卑不亢：“左将军身在朝堂，自是不知我们身在战场的将士，多为有恙。”
　　这话答的甚妙，简直把左将军的脸面放在地上踩，不少人暗笑，朝堂中顿时弥漫着针锋相对的硝烟气息。
　　“够了。李大将军，你可知朕召你入朝，所为何事？”景帝见不得自己的宠臣被人拂了面子，那跟拂他自己的面子没什么两样。
　　“请陛下明示。”
　　之前旨意上都写的明明白白，李春霆偏要景帝再一次当众说出他的令人寒心的做法。
　　景帝怎么也没料到李春霆是这样的回答，从某些方面来说，着实太不给面子了。景帝气急，便道：“放肆！”
　　众人愣住，少数人知道景帝为什么这么突然的发脾气。果然下了那道圣旨，就连景帝自己，也觉得心里有愧，只只是事成定局，众人观望着，只待李春霆拿出虎符，他的命，便保不住了。
　　左将军替景帝说道：“陛下旨意，要李大将军带着虎符进宫，上缴。而且如今外界有关于李大将军叛变的传言，所以陛下决定先收押李大将军，待事情彻查，还李大将军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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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终于回来了
　　
　　这话从左将军口里说出来，那是谁都不相信了，傻子都看出来，要是李春霆真拿出虎符，又下了大狱，那他的性命恐怕也就终结在牢狱之中了。
　　如此将才，就要毁在昏君和佞臣手里了，大多数朝臣眼里都透着怜悯，但是在如此情势下，无人敢站出来为李春霆说一句话。
　　“陛下想要虎符？可以，不过臣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一听他可以交出虎符，景帝的眼睛都亮了亮：“你说。”
　　“请让臣见一见臣的一双子女。”这不就是他孤身入朝的原因吗，只为确保自己一双儿女安然无恙罢了。
　　景帝犹豫了一下，在左将军赞许的眼神下，他点点头答应了：“你的一双儿女朕好生安置在后宫了，你若想见他们，朕让人带你前去。”
　　“多谢陛下。”直到目前为止，对于景帝的一切安排，李春霆未露出一丝不满。他唯一的要求便是见一见自己的子女，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景帝也就慢慢放下了戒心。
　　李春霆在宫人的指引下，走进一处偏殿，那里就是令月他们的所在。宫墙深似海，料想李春霆带着他一双子女，无处可逃，所以景帝没有特别安排人跟着李春霆。
　　越过一处萧索花丛，李春霆看见了不远处两个在玩耍的身影。鸣鸣在这深宫之中，实属无聊，待了许多日，四周都是不变的景致，好在德阳每次都会给他带一些新鲜的小玩意儿来，鸣鸣才没有经常闹。
　　令月呢，即便是在深宫中，也不忘练习书法，当然那字帖还是德阳给的。此厢鸣鸣在桌边摆弄着市井小玩意儿，令月在一旁写字，时不时看鸣鸣一眼，见他玩着玩着把自己气着了，令月好笑的哄他，然后搁下手中的笔，陪鸣鸣一起玩。
　　李春霆本来是迫不及待想见到两个孩子，此时他们近在眼前，李春霆却突然失去了再前进的勇气，只站在十米之外，默默的望着他们。
　　其实细细思索，便也明白李春霆的迟疑之处，他是一个父亲，在孩子最需要他的时候，却没尽到父亲的职责。甚至，还让两个孩子受他连累，被困在这深宫中。
　　在朝堂上也理直气壮，挺直腰板的李春霆，到了此时，突然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出现在自己的一双儿女前。
　　“李……李大将军？”李春霆想的入神，身后突然传来女人讶异的声音。
　　李春霆转头，却见是乔烟，她手中端着饭菜，看上去，是冷的。李春霆稍稍一想，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压住心里的钝疼，他道：“我刚回来。”
　　乔烟却不知摆出什么表情，她听外面传的纷纷扬扬，李春霆有叛乱之嫌，她迫不及待想将令月鸣鸣他们带出宫，寻一处安全之所。
　　就在这种时候，李春霆却突然出现在后宫中，这能说明什么？
　　乔烟太过惊讶，以至于脑袋转不过了，她后知后觉问道：“顾娘子呢？李大将军你可是来接令月他们的。”
　　李春霆沉默着，摇摇头。乔烟的心一下跌到谷底，不过她识趣的暂时不问了，只说：“既然来了，就去见见孩子们吧，他们很挂念你。”
　　令月彼时正在同鸣鸣玩耍，无意间抬头，看到乔烟，面上一喜，视线触及到乔烟身边那个身影，有些熟悉，却又带着两分陌生。
　　在还没有看清那男人的脸的时候，令月的眼泪竟然就不争气的掉下来了。她忙伸手去擦，在乔烟他们走到这边来之前，令月已经恢复常态。
　　“令月，鸣鸣，你们看看谁来了。”乔烟忍着心头苦涩，笑说。
　　两个孩子同时抬头看李春霆，目光接触上，令月心头一酸，下意识移开了目光。咬着唇，不发一言。李春霆自然也注意到令月表情的不对劲，然而他完全明白那是怎么回事，他亏欠两个孩子的，很多。
　　“是我，你们的爹爹。”
　　鸣鸣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现，与他而言，爹爹是娘亲口中时常提到的一个词语，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可是眼下爹爹的吸引力却不如他面前小玩意儿的吸引力大。
　　于是只看了李春霆一眼，便不感兴趣的移开了目光。
　　李春霆心头一阵落空，鸣鸣竟已和他生疏到这种地步。乔烟在一旁看着，解释道：“大将军离开的时候，鸣鸣才豆丁大，小孩子本就忘性大，对你印象浅了，也是正常。”
　　“也罢，日后总会熟起来的。”李春霆这么安慰自己道。也没敢伸出手去抱鸣鸣，怕吓着他。
　　便将目光投向了令月，两年不见，令月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只是她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懂事和成熟，方才她照顾鸣鸣的举动，尤其熟稔。
　　鸣鸣也特别黏她的样子，可见姐弟俩平日里相处得尤为不错。李春霆是欣慰的，除此之外又多了很多疼惜。正因为令月懂事，所以在一些事情上，她感受到的委屈更多。
　　“令月，你受苦了。”终究李春霆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
　　除此之外，他再给不出任何承诺，现在也不能立刻带姐弟俩离开这个地方。在桃源村以外的地方，顾子和令月姐弟俩，就是他的世界，即便是豁出性命，他也要护住这一方世界。
　　李春霆没能在偏殿久待，他和鸣鸣玩了一会儿，刚刚混了个脸熟，便被景帝派来的人叫回去。他走时，令月一脸不舍，鸣鸣突如其来的，张嘴就哭。可吓坏了乔烟和令月，忙检查是不是哪里磕去了。
　　可鸣鸣就只是哭而已，哭声嘹亮，透过几重拐角，传进了李春霆耳朵里。李春霆心头有一处隐隐作痛，他忍住回头的冲动，双手握拳，目光坚定的往前走着。
　　鸣鸣终于停下来了，便抽噎着，便喊：“爹爹！爹爹……”
　　令月面上又露哭相，乔烟忙搂住两人，柔声安慰道：“不久之后干娘一定会让你们见到你们的爹爹还有娘亲的，相信我。”
　　“李大将军，你算是回来了。可让大家号等。”左将军不无讽刺的声音远远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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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不让进城
　　
　　景帝连同那些朝臣都在等着李春霆归来，当然不是他有多大的面子，纯粹是看重李春霆手里的虎符罢了。
　　“你的请求朕已经满足了，现在便将虎符交出来吧。”景帝竭力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李春霆笑了笑，从怀里掏出来一物，果然是虎符。景帝面露喜色，就连左将军，面上也止不住露出一丝诡谲的贪婪。李春霆极为爽快的将虎符交出去了，此举又惹得旁人一阵唏嘘，为官多年，从未见过有人潇洒的交出代表权力的虎符，好似他一点也不在意曾经拥有过的权势。
　　那虎符经过左将军手里，最后又到了景帝手中。景帝捧着那虎符，心里顿时安定了。此时又见左将军朝他使眼色，景帝犹豫片刻，道：“来人！李春霆有叛乱谋逆之嫌，将其打入天牢，待来日彻查，再行审判！”
　　这就是意料之中的结局，没有人求情，没有人敢直视李春霆的眼睛。
　　“慢着。”
　　众人讶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哪个心大的臣子口不择言，要为李春霆求情。结果等他们发现声音的来源，是李春霆自己，神情顿时各异。
　　“你还有什么好说？”景帝拿到了虎符，对李春霆顿时没多少耐心了。
　　李春霆依旧不卑不亢的说道：“臣有一点忘记说了。那块虎符，仅能调动三万士兵而已。”
　　景帝勃然大怒：“怎么回事？你敢欺瞒朕！”
　　“岂敢。只是陛下忘记了，一开始臣领命征讨三王的时候，带的兵只三万而已。这虎符，自然也只能统领从京城里出去的那三万士兵。”
　　这话倒是让人无法反驳，起初景帝就已经听信了左将军的话，只给李春霆派兵三万，让他征讨三王。谁料李春霆在征讨三王的途中，不断壮大队伍，最后甚至达到了十万之多，这让景帝又惊又喜。
　　本来想着拿到虎符，那十万大军就都是皇室的了，谁想到李春霆竟然还留了一手。
　　景帝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与此同时，旁边站着的一些大臣们心底却透着幸灾乐祸。左将军也没有想到会突生变故，既然李春霆说这虎符只能调令三万大军，那另外的七万大军，又该如何驱使？
　　左将军问出来了，李春霆笑了笑，尽然是讽刺：“左将军果然在朝中呆久了，连这种事情也弄不清楚了。既是从淮南王和平阳王处收编来的兵，要想拿到调令他们的虎符，自然也只能从淮南王和平阳王身上下手。”
　　他话一说完，左将军心里一咯噔，总觉得他似乎钻了圈套，这种感觉让人甚为不爽。
　　偏偏景帝很是在意另外的七万大军，于是他枉顾左将军的想法，直接问道：“李春霆，你有何办法能让朕拿到另外统治七万士兵的兵符？倘若你办这这件事有功，朕便宽宏大量，许你将功赎罪。”
　　“陛下不可。”左将军忙阻拦道。
　　景帝此时却被那能够统治七万大军的兵符冲昏了头脑，他做出一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样子，只等着李春霆主动开口要将功赎罪。
　　然而李春霆轻飘飘的说道：“想要拿到兵符，不难，只要见到淮南王和平阳王，陛下便知道了。”
　　之前景帝的打算是将李春霆下了大狱之后，再利用那兵符，调动城外人马，召回外面的将领，淮南王和平阳王自然也就被押送回来了。
　　可是如今因为那七万士兵兵符的事情，景帝不得不按照李春霆的话行事。但是当李春霆提出他要出城去整顿兵马的时候，景帝却好不犹豫拒绝了：“你不必出城了。只需传信让人押送淮南王和平阳王进城便可。”
　　显然他还是怕李春霆在这种时候逃了，到时候再生变故，景帝可找不出其他比李春霆更厉害的人来阻止他。
　　李春霆暂时没有被下大狱，却被变相的拘禁在镇国将军府里，由李俊卿亲自看着他。
　　再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了，他们本该是一家人，如今却互相变成了敌对的一方，更可笑的是，景帝竟然完全相信李俊卿，丝毫不在乎他们是亲兄弟的事情。
　　城外很快收到了信，信在顾子柒手里，她召集了所有的将领，将信的内容读出。他们先是惊诧，随即有些欣喜，喜的是李春霆性命无忧。
　　“让我们押送淮南王和平阳王进城，这应该是大将军的意思。”
　　顾子柒点头：“他应该自有考量，我们便按照他信里所说的做吧。”
　　按李春霆信里的说法，他们若是要押送淮南王和平阳王进城，人数不得超过五十个，还必须确保不超过两个人携带武器。
　　“这一定不是大将军的意思。”
　　陈良点点头：“想来是朝廷中人提出来的，至于大将军，他能给我们传信，并不代表他是自由的。否则他应该自己出城来押送淮南王二人才对。”
　　既然不超过五十个人，顾子柒挑了陈良和陈子秋与自己通往，剩下的人随意从士兵里挑，至于易天筹和杨副将，这二人就留在城外统领全军。
　　就在他们准备好出发的时候，陈子秋不知从哪抽出李春霆的信，道：“大将军的意思，是不让顾军师进城。”
　　顾子柒脸色一沉，他是怎么知道的？陈子秋可没有回答的意思，他目光灼灼的盯着顾子柒，说：“大将军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顾军师你，倘若顾军师在这个时候进城，万一突生变故，谁来统治全局？”
　　陈良拿过陈子秋手里的信一看，才在末尾处看到了李春霆的话：谁来都可以，顾军师必须在城外待命。
　　他到底是了解李春霆的，稍一思忖，就晓得了李春霆的良苦用心。顿时他也变了态度：“顾军师，显然此处更适合你，你在后方支援，待我们全身而退，你收放自如。”
　　“陈良，我想回去。”想见自己的两个孩子，倘若他们见到她，一定会高兴得很吧。
　　陈良可不能答应顾子柒，李春霆的信还众目睽睽的摊在那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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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欺君之罪？
　　
　　除开顾子柒，押送淮南王和平阳王进京的还是那几人。
　　顾子柒站在关口，目送着陈良他们进城，眼里似有柔肠百结。陈良将这一切看着眼里，郑重其事的对她说道：“入了京城，我的命在，大将军的命也会在。”
　　言外之意便是要陈良自己的命去换李春霆的命，他也毫不犹豫。
　　陈子秋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他深深望顾子柒那一眼，仿佛在表决着什么。
　　李春霆被拘禁在镇国将军府中，期间李俊卿来瞧过他几次，无不是冷嘲热讽。李春霆曾提出要祭拜李崇和老太君的要求，却被李俊卿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你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外来的野种罢了。我镇国将军府从来就没有你容身的余地。如今你何必假惺惺的要求祭拜父亲…”
　　提起李崇，李俊卿是带着恨意的，从小到大，李崇时常在军中奔走，他一个武将，有这么个孱弱的儿子，令人惊讶，李俊卿年幼时就在后院养病，喝那些苦到极致的中药。
　　见到李崇的时间很少，但是李崇在李俊卿心里，永远是一个威严高大的父亲形象，他对李崇的敬仰，不比任何人少。
　　哪怕他自己身子孱弱，却也还是向往着成为李崇那样的人。由于李俊卿一身的病，弱不禁风，李崇对他，向来是关怀备至的。
　　可惜这点关怀，在李俊卿眼里，逐渐演化成怜悯。他只是一个被怜悯的病人，而不是一个受器重的儿子。
　　怀着这样隐秘的想法，李俊卿长大了，他的病慢慢的，有所好转，他甚至找到了一个方子，能让他在最快的时间内，回到正常人的身体状态。
　　还没等他实施，李春霆就回来了，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受到了李崇的器重。从那时候开始，李俊卿心里就满怀嫉妒和恨意，只是在人前，他总是善于隐藏的。
　　现在好了，李崇去了，李俊卿再无顾忌，只要李春霆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那么之前从他手里丢失了的，最后都会回到他的手里。
　　“若不是陛下有旨意不能杀你，现在，你已经黄泉路上和父亲相伴了。”
　　李春霆无话可说，他和李俊卿身上到底留着一半相同的血脉，如今父仇未报，他们却要自相残杀了，这样的结果，委实不是李春霆想要的，却是李俊卿十分渴求的。
　　对此他叹道：“你究其一生，难道只为了镇国将军府这个空壳？”
　　李俊卿听他如此形容，面露怒容：“你懂什么！这不是空壳！你以为祖母到死的时候还在惦记着什么，是镇国将军府的门楣，百年的荣耀！”
　　见李春霆不说话，李俊卿嗤笑一声，又道：“可笑你不把这样的荣耀放在眼里，宁可搬出镇国将军府，去那徒有其表的大将军府。如今，这镇国将军府是属于我的了，连同它身上负载的荣誉，全都是属于我的！”
　　说完他不可遏制的大笑起来，李俊卿这模样，俨然有几分疯癫模样。李春霆顿时敛神，他明白此时和李俊卿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一个人的执念，大抵就是这样吧，任谁说什么都不可能掰正其思想。
　　在镇国将军府呆了两天，李俊卿没给李春霆任何机会叩拜李崇他们的灵位，直到被景帝召进宫之时，李春霆踏出门槛，掀袍跪下，对着灵堂的位置缓缓磕了三个头。
　　李俊卿看在眼里，只是冷笑。那样子仿佛在说：“随便你磕吧，磕完三个头，你也好下去陪他们了。”
　　在宫里大殿上，周围齐齐站了两列朝臣，中间是负责押送两王的陈良和陈子秋，高高坐在龙椅上的，是景帝。李春霆和李俊卿一前一后进入殿中，霎时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
　　陈良和陈子秋见到李春霆安然无恙，眼里一喜，面上倒是十分镇定。
　　“大将军。”
　　“大将军。”
　　两人在满朝文武之间，众目睽睽之下，对李春霆行礼，神情态度分外恭敬。这与刚才他们桀骜面对满朝文武的样子，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
　　左将军沉着脸，冷哼一声，道：“李春霆，如今你两个部下已经将平阳王他们押送回来，可是从他们口中，可得不出一点关于兵符的信息，你可是犯了欺君之罪？”
　　闻言众人都望着李春霆，很是关注他接下来会说出怎样一番话来。
　　“臣句句属实，那兵符的所在只有淮南王和平阳王二人知道，如今平阳王重伤，他无处可逃，淮南王一路上却都在伺机逃跑。可见他极有把握，在逃走之后，还能联合永安王，卷土重来。”
　　听到李春霆说的卷土重来，景帝眉头一皱，这时候左将军道：“怎知你不是危言耸听？如今淮南王平阳王已为阶下囚，难不成还有人胆敢劫狱不成。李大将军你未免也太小看皇城的兵力了。”
　　“哦？依左将军的意思，淮南王和平阳王是插翅难逃？倘若有人里应外合呢？”李春霆恰如其分的问道。
　　左将军不屑说道：“京城所有的兵力都掌握在我手里，还有谁能里应外合？除非天兵天将下凡，否则他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殊不知前头那些话都是李春霆故意激左将军说出来的，听了他这自大的语气，陈良和陈子秋对视一眼，心中有数了。那些个朝臣们心里更是惊骇，京城的兵力什么时候全到了左将军手中？这难道是景帝的默许吗，还是说……
　　再往下想，实在可怕。众人垂头，也因此没有看到高位上的景帝，脸色微微变了。到了此刻，当众被李春霆点出来左将军在京城中一家独大的现状，景帝后知后觉，自己给赋予左将军的权利似乎有些过多了。
　　本来对李春霆的忌惮，逐渐转移到了左将军身上，可惜此时不是收回权利的时候。仔细想来，景帝的处境其实不妙。为人臣子，没有绝对的忠臣，当一个臣子受到的宠爱超过他本职该得的，势必会造成人的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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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盼着他早死
　　
　　景帝此时隐隐有些后悔了，当初不该那般宠信左将军。若不是因为左贵妃一直在耳边吹风，景帝就是再糊涂，也不可能把那么多兵力全部交给左将军啊。
　　李春霆这时候主动开口道：“臣的用处到此为止了，先前陛下说外界传言臣有叛变之心。如今臣自请下狱，待左将军查明事情真相，还臣一个清白。”
　　他这话出口，震惊了的何止一两个人。那些臣子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不可置信，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就连李俊卿，都一脸错愣的盯着他，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笑意：“你倒是很会找死。”
　　是了，这满朝上下，但凡是个有眼睛的，谁看不出来最想置李春霆于死地的人是左将军，其次就是李俊卿。李春霆可是同时在这两人之间晃荡一圈，最后主动栽进左将军手里。
　　众人费解的同时，李春霆身旁的陈良和陈子秋也都一同说道：“我等与大将军同进退。”
　　也就是说着两人要跟着李春霆一同被下大狱了，他们虽是莽撞了，却也向旁人表明了自己的决心，他们二人皆是军中的将领，他们公然表明跟李春霆同进退，何尝不是代表了城外那些士兵的态度。
　　少数看穿这点的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在心里已经飞快做了一番计较。景帝此时有些犹豫了，直到如今，他隐约能看出这期间的水很深，甚至由于李春霆太过坦然和直白的态度，景帝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忠臣了。
　　“陛下，李大将军果然深明大义，既然如此，请陛下将这件事交给臣全权处理，不久定然会还李将军一个清白。”左将军义正辞严的对景帝说道。
　　景帝还是犹豫，在左将军不断的催促目光中，他缓缓点头：“那就这么办吧。”
　　李春霆被下了大狱，非但没有一丝不甘的表情，反而还有种如愿以偿的感觉，着实令人汗颜。天牢是左将军的地盘，他自是不会对李春霆客气，在所有人都为李春霆捏了一把汗的时候，李春霆一句话，就堵死了左将军接下来所有的动作。
　　“你想要兵符，我知道兵符在哪里。而且，陛下手上的那枚兵符是假的。”
　　左将军愕然：“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瞒陛下！”
　　李春霆却是不慌不忙的说道：“左将军若是现在告发我，也未尝不可。只是那兵符，恐怕就要落在旁人手里了。”
　　“你在威胁我？”
　　“左将军以为我在威胁你？为何不认为这是我想与你做的一个交易呢？”李春霆笑了笑，目光十分坦然。
　　兵符，着实让人心动，尤其从一开始李春霆就看准了左将军的野心，他不会甘心屈居景帝之下，景帝已失民心，覆灭是迟早的事情，左将军想在那之前，做好取而代之的准备，兵符的确是必不可少的重要之物。
　　思来想去，左将军还是没能躲得过兵符的诱惑。他想李春霆在天牢里，四周都是他的人，就算是插翅也难逃，左将军便沉下气来，和李春霆做起了交易。
　　李春霆的要求只有一个：“把我的两个孩子，从皇宫中带出来，送出城。”
　　在左将军说话之前，李春霆又紧接着说了一句话，告诉了左将军兵符的真正所在——镇国将军府。
　　“你此言当真？为何兵符会在那里？”左将军想到李俊卿和李春霆之间的关系，心里骤然生疑。李春霆不以为意的笑笑：“我既说出这话，自是真的，你若不信，大可去验证。”
　　左将军冷哼一声，离去。李春霆则悠哉的走到稻草堆上，随意撕开下摆，铺开，就座。这般洒脱，就好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
　　那些牢狱们奉命盯着李春霆，却知道李春霆的身份，素日里李春霆在战场上的威名，人人皆知。因此这些狱卒们明知李春霆此时沦为阶下囚，对其仍怀有敬畏之心。
　　相比较李春霆的坦然，另外一处牢房里，陈良和陈子秋被关在同一处，都有些急躁。
　　“那左将军倒是狡猾，直接将我们和大将军隔开了，一旦他开始对大将军动手，我们便无力阻止了。”陈良毕竟是个文人，遇到这种情况，他只能冷静下来，转动自己的脑子，尽量想出合适的办法。
　　而这时候狱卒已经将饭送来了，陈子秋将饭菜端过来，一边吃一边说道：“身在牢狱，你有再多计谋都没用，除非你能凭着一张嘴说动狱卒，让他放我们出去。否则你还是老老实实当个混吃等死的犯人吧，多想无益。”
　　陈良叹了一口气，见陈子秋吃的香，他到底是没忍住，也走过去，端起一碗饭大吃特吃起来。
　　门外的狱卒仔细观察着他们，撇嘴：“这哪里是来当犯人的，祖宗吧？”
　　李俊卿正在镇国将军府的祠堂前，祭拜先人。他跪在灵位下方的蒲团上，视线紧紧盯着离他最近的那个，那是李崇的灵位。
　　“父亲。你很快就会知道，谁才是你最得意的儿子了。”他眼里极快划过一丝残忍的笑意，骤然起身，一下扯到胸口器官，便又忍不住轻咳出声。
　　“这身子，越来越不中用了。”李俊卿眼里飞快划过一抹自我厌弃，随即走出了祠堂。
　　正值有人来报，左将军来访。李俊卿皱了皱眉头，再迎出去的时候面上已经带了温和的笑意。
　　“左将军，稀客，快请进，容我好生招待一番。”
　　“不必，我从天牢处来。”
　　闻言李俊卿暗了眼神：“哦？可是李春霆有什么异动？”
　　左将军听他这语气，眼睛一转，道：“他好歹是你二哥，你不盼着他活下来？”他说出这话，本身已经带了几分试探的意味。
　　李俊卿顿了顿，语气森寒无比：“我从来不需要一个凭空多出来的二哥，他抢了我所拥有的一切，我自然，是盼着他早死的。”
　　“你平日里看起来温和有礼，对于此事，倒是异常执着。”左将军这么说着，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哪里，让左将军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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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提前行动
　　
　　左将军没跟李俊卿寒暄太久，他隐晦的提起了兵符的事情。
　　李俊卿表现出来的却是一副疑惑的样子：“左将军认为兵符在李春霆手上？可是他不是说，只有淮南王和平阳王才知道兵符的去处吗？”
　　“呵，李春霆可不是什么莽夫，他狡猾着呢。”
　　听左将军这话，似包含着其他意味。李俊卿佯装没有看懂他面上其他多余的情绪，只露出温和的笑意，为左将军斟茶。
　　“先前李春霆曾在镇国将军府住过一段时间，不知，他所居住的，是哪间屋子？”
　　李俊卿正倒茶的手一顿，随即面不改色说道：“是在琳琅院，我可带将军去看看。”
　　“再好不过。”
　　“这便是不久之前李春霆待过的屋子。”李俊卿指着那一间空荡荡的屋子说道。左将军瞧了他一眼，随即抬脚进了屋子里。
　　里面该有的还是有，只是相比较大厅那边，此处显得简不少。左将军也不介意，在里面一寸一寸的打量起来，他一会儿敲敲桌面，一会儿敲敲墙壁，又或是掀起床底看一眼。
　　这样子，就像是找什么东西一样。李俊卿不动声色将他的动作收进眼底，停了脚步，站在门口等着。
　　左将军足足在里面呆了半刻钟左右，他走出房门的时候，脸色极差，李俊卿却温和笑道：“如何？左将军对这关押李春霆的地方，似乎颇为感兴趣。”
　　“哼，此地作为拘禁李春霆的地点，着实华丽了些。”语气不是一般的臭。李俊卿浑然未觉，附和道：“左将军说的是，此处不比牢狱，想来以左将军的能耐，会在狱中好好招待李春霆的。”
　　左将军再看他一眼，最后带着一身怒气离开了。李俊卿在他离开之后，转身走回去，抬脚迈进了方才左将军进去的哪间屋子……的旁边一间屋子。
　　思忖着方才左将军的举动，李俊卿有模有样的在屋里翻找起来。当他将手伸进枕头底下的时候，触到冰凉一物，他皱了眉头，随即将那物什拿出来，放在眼前。
　　“兵符？”
　　这下李俊卿了然了，左将军突然登门拜访，要找的便是这兵符。只是，李春霆为何要把兵符放在此处？莫非他是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确认了想法，李俊卿笑了笑：“李春霆，你这回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他下意识环顾一周，并无他人，随即将兵符收进了自己的暗袖。
　　左将军带着一身怒气回到牢房，当即要提审李春霆。此时李春霆刚用完饭，神情自若的随着狱卒进来，坐在了左将军对面的专门用来审犯人的刑凳上，面上却无异色。
　　“你敢骗我！”
　　“此话怎讲？”李春霆一副讶异的样子。
　　“兵符根本就不在镇国将军府！”左将军想到自己平白被李春霆欺骗了，心头火气，巴不得现在把李春霆好生拷打一番，以解心头之气。
　　李春霆皱了眉头，随即问道：“你是不是……进错房间了？”
　　“怎么可能，李俊卿亲自带我去的。那就是你几天前住的地方。”左将军觉得自己的耐性已经要被磨光。
　　却见李春霆笑了笑，讽刺的说道：“如此才更有可能进错房间啊，左将军，你是否太小瞧李俊卿了？你可知道当初他是如何连同水岐镇官员藏了军粮？”
　　这点左将军当然知道，他之所以在朝堂上为李俊卿说尽好话，取得景帝的信任，便是因为李俊卿主动向他投诚，并且将自己劫军粮的事情告诉了左将军。
　　有了把柄，左将军这才放心让李俊卿同自己合作。
　　只是李春霆在这时候提及这件事，却是为了提醒左将军李俊卿的为人，他看起来温和，却是一个藏起獠牙的人，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咬一口。
　　“你的意思是，他骗了我？”左将军眸色沉沉，问道。
　　李春霆可不会直接回答他，只绕着弯子说道：“若是你不信，可绕着弯子试探他，只是……到底是谁把谁绕进去了，这一点我就不晓得了。”
　　他话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一副要歇在刑凳上的姿态。左将军定定瞅了他几眼，到底还是转身离开了。以防万一，他得验证李春霆说的是不是真假。
　　左将军走后，那些狱卒又毕恭毕敬的将李春霆送回属于他的房间了。这些狱卒们可有眼力见了，平时左将军最爱到这牢房里来折磨犯人，每次带着怒气来的时候，这里面的犯人总要半死不活一次。
　　然而李春霆来到现在，身上好好的，而且今日左将军带着怒气来，最后却偃旗息鼓了似的，直接就走了。这不得不让狱卒们再对李春霆刮目相看。
　　李春霆本来就不是普通的犯人，他们更不会将李春霆当成普通的犯人对待。一言一行都小心翼翼，生怕怠慢了客人似的。
　　与此同时，李春霆和陈良他们被下大狱的事情，终于传到了后宫。先得知这个消息的，还是德阳，她以最快的速度召司徒黎进宫，又让乔烟到她的寝殿来，三人针对这事情，展开了讨论。
　　乔烟说：“依我对李大将军的了解，他不该是束手就擒的人。而且，他也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到其他人。”
　　司徒黎点头，他和李春霆算得上朋友，按照以往的了解来看，自寻死路也确实不是李春霆的作风。只不过从表面看，李春霆的做法实在难以让人理解。
　　在这种事情上，德阳插不上话，她便默默的听着，目光偶尔扫过司徒黎清隽的侧脸，又很快收回来。她这点小心思，只有自己知晓罢了。
　　最后乔烟和司徒黎作出一个决定，将送令月和鸣鸣出宫的事情提前了，等他们出宫以后，将人安置在隐蔽之所，再找机会送到顾子柒身边。
　　只是他们现在连顾子柒在何处都还不知道，所以司徒黎又出了一个主意，到时候先让令月和鸣鸣藏到司徒家去，等外面风声过了，再想办法把姐弟俩送出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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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章：有本事就杀我
　　
　　自上次左将军来过一次镇国将军府，之后更是频繁的邀请李俊卿去府上做客，外人看来，左将军俨然十分信任李俊卿的样子。
　　而李俊卿，也借着和左将军走得很近，开始暗地里笼络朝中的一些人。除此之外，他还明里暗里打听李春霆在牢里的消息，而左将军每次都很敷衍的一笔带过。
　　某一日，左将军心血来潮，突然要带李俊卿去看李春霆的惨状。李俊卿自是无比乐意，他嘴上向左将军道谢，眼里却充满着嗜血。
　　左将军不动声色撇他一眼，然后走到了最前头。
　　监牢里的氛围很是森冷，以李俊卿的体质来说，走到这样的环境里，身体是受不住的。刚一迈进去，便感受到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顺着他冰凉的袖子，蔓延进身体里。
　　李俊卿再次对自己这副破败的身体表示了嫌弃，面上却是十足的期待之意。左将军知道他在期待什么，心里明了，面上不动声色，将人引入到一间透着阴森的屋子，土墙的角落里，垂直坐着一个人，是李春霆无疑了。
　　“二哥？”李俊卿试探的问了一句。
　　那隐在暗处的人影动了动身子，道：“你怕是唤错人了吧。”
　　一听这声音，确定是李春霆，李俊卿笑了，他道：“李春霆，在这样的牢房里呆着，不舒服吧？”
　　左将军看这两人之间的氛围一下子变得针锋相对，冷哼一声，道：“另外一头还有个犯人等着我去料理，你们兄弟俩，就好好叙叙旧吧。”
　　他着重咬紧了兄弟两个字，李俊卿转头说了句客气话，然后又把头转过来看向李春霆。
　　李春霆身上像是被锁链困住的样子，他动一动身子，都有铁链撞击的清脆响声。李俊卿面上蔓延着笑意，想要上前去看清楚李春霆现在的惨状，不过他想到李春霆的武力，又愣住了。最后他的脚步往里稍稍移了半步，便再也没有动过了。
　　“你来找我何事？”李春霆问道。
　　“自然是来看看你的下场。这牢房的滋味，可好受？”总之李俊卿自进来后，就一直觉得寒气入体，现在他憋着一口气，才没当着李春霆的面猛咳不止。
　　李春霆轻笑了声：“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吧，不送。”
　　李俊卿闻言面色一变，也不回答，反而回头看了看四周，确认真的无人之后，他沉下嗓音说道：“你知道兵符在哪里对不对？”
　　“你为何问我这个？怎么？镇国将军府的那块兵符被你找到了？”
　　“……”
　　沉默即是默认，只是李俊卿一时间还不知道如何回答李春霆的话。他在这阴森寒凉的牢里站了好一会儿，感觉寒气入骨，再也忍不住咳出一声之后。顺势开口说话：“李春霆，告诉我其他的两枚兵符在哪。”
　　李春霆同样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知道兵符在哪，淮南王和平阳王也在这座牢房里，你莫非不知？”
　　李俊卿咬牙：“你莫要以为我不知，倘若你不知道兵符在何处，左将军为何还留着你的命？”
　　“对于这件事，你知道的倒是清楚。”
　　李春霆这话便是承认了李俊卿的话，但是他可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的意思。李俊卿考虑到时间不多，于是放缓了语气，对李春霆说道：“二哥，你我身上流着同样的血脉，你与其把兵符交到别人手里，不如给我。你把剩余兵符的位置告诉我，我想办法救你出这牢房如何？”
　　一旦有求于人，这态度便是天差地别，李春霆觉得很是好笑。他完全相信，等他说出兵符的位置之后，李俊卿会毫不犹豫置他于死地。
　　谁都不是傻子，之前李俊卿的杀意毫无保留，现在又提起那点血缘关系，着实可笑。李春霆就算顾忌着李俊卿是镇国将军府血脉的身份，不会主动要害他性命，却也不会任由对方的算计。
　　此时李春霆语气冷然的反驳了李俊卿的话：“你手里已经有了一块兵符，为何还不知足？它能调动的，可是三万精兵。你就是把这兵符上交给朝廷，也能够得到丰厚的赏赐，安然度过一生。”
　　李俊卿一听这话，十分嗤之以鼻：“安然度过一生？怎么，难道人生在世，不该有几分野心吗？那区区三万精兵，与十万大军相比，是你的话，你要哪个？你说得对，镇国将军府是一副空壳，难道我不应该赋予它灵魂吗？”
　　“你疯了？”李春霆着实感到有些讶异，李俊卿现在说出的话，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本人的范畴。
　　“是！我是疯了！你可知我是从何时开始疯的！从父亲的目光全部转移到你身上开始，从他准备将我做的事上报朝廷开始！你可知道，为什么父亲的病会越来越严重？”李俊卿表情逐渐扭曲，眼角甚至有泪溢出。
　　李春霆心头一震，他没想到，竟然会从李俊卿嘴里听到这样的话。顿时沉了语气，问道：“你什么意思？父亲的病，和你有关？”
　　李俊卿张狂笑了几声，然后抬眸，目光森森：“不错，从我主动要求押送粮草的那天起，我就已经买通了父亲身边伺候的人，定量在父亲的药里掺杂一些别的东西。久而久之，父亲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他继续喝药，他的身体反而损耗的更加严重……呵呵，可我依旧没有想到，他最后还是为了你那两个孽种，生生提前了毒发时间。”
　　他自顾自的说着，一边笑着，又似在哭，墙角的那个人影，自他说话的时候，就一动不动，此时李俊卿收起笑意，准备继续说下去，忽然墙角那身影腾起，下一刻，狠狠遏住了李俊卿的脖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俊卿傻眼了，与此同时，他胸腔受到了压迫，只一个劲的喘着气，双手无力的挣扎着。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命丧此处了，李春霆忽然又松了手。
　　“你，你有本事，杀了我啊！哈哈哈，我也正好到黄泉底下，去陪父亲，想来他见了我，会很高兴的！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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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不会抛弃你
　　
　　李春霆刚想收收，又被他这句话激怒，再次狠狠遏住了李俊卿的喉咙。
　　“咳咳！咳咳……”
　　眼看着李俊卿的气息渐渐变得微弱了，忽然有人冲进来，阻止了李春霆的行为。左将军一脸惊讶的望着他：“你要在牢里杀了他？”
　　李春霆收回手，语气波澜不惊：“死不了。”
　　左将军默然，抬头看地上的李俊卿，探了探鼻息，只是昏死过去了。左将军随即站起身来，对着李春霆说道：“现在我已经知晓兵符在他手中了，只是他一副不怕死的样子，我要如何拿到兵符？”他第一次觉得李俊卿这个身形孱弱的男子是个不好对付的人。
　　李春霆已经回到了墙角，靠在稻草上，闭上了眼睛：“我与他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证明我说的话是真的，至于你要怎么从他手里拿回兵符，与我何干？”
　　“你……”
　　左将军虽有不服，但也没处说理，毕竟李春霆初次就告诉他兵符在何处了，只不过是他自己一时不查，被李俊卿摆了一道罢了。
　　他冷哼了一声，叫来外面的人把李俊卿抬走，随即他自己也要转身离去，就在这时候李春霆开口道：“现在你已经知道其中一块兵符的所在，答应我的事，也该去办了。”
　　这语气，好似李春霆才是占据了主导地位的人，左将军自觉理亏，此时他又不能和李春霆谈别的条件，便道：“记住你的承诺，待我事成，另外两块兵符的下落，你必须告诉我。”
　　李春霆没再说话，但左将军知晓他是听见了，便拂袖离去。狱卒很快落了锁，一扇牢门，把里面和外面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左将军将他要把令月姐弟俩带出宫的事情告诉左贵妃后，得到了对方不解的神情：“当初要求将他们送进宫的人可是你，现在你又要将他们送出去？陛下那边，怎么解释？”
　　“这你别管，总而言之，你得帮我，把那两个孩子带出宫去。”
　　对此，左贵妃却露出一副难办的神情，她道：“哥哥你有所不知，现在陛下，似乎开始疏离我了。”
　　“怎么会？”左将军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在他的视线下，左贵妃有些难堪：“自从上次我与陛下提了德阳的婚期，从那之后，陛下似乎就一直不怎么召见我了。”
　　在后宫中，没有一个女人是能够圣宠不衰的，左贵妃已经占有了景帝这么几年的宠爱，一路把左将军提携到了如今的地位，实属不易。如今就算是跌入谷底，那也是情有可原。
　　对于失宠这件事，左贵妃倒是看得开，左将军就不一样了。眼下他的计划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倘若左贵妃在此时失宠，于他而言，明显不利。
　　他沉着脸，对左贵妃说：“贵妃娘娘需再尽一把心力，重获陛下信任。既然这件事你不便插手，就帮我另想他法。总之，十天之内，我必须要看到成效。”
　　也不管左贵妃愿不愿意，左将军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后宫。接下来他直接去镇国将军府造访。
　　昨夜去狱中一趟，风寒入体，又在生死关头转了一圈，李俊卿身体不支，直接卧病在床，整间屋子弥漫着汤药苦涩的味道。
　　左将军走进李俊卿的屋子，便下意识皱了眉，忍住那让人不适的苦味，他走到李俊卿的塌边，目光充满打量。
　　李俊卿的身体根基很差，之前用药过度，现在留下的全都是病根。
　　见左将军来，李俊卿下意识要起来行礼，左将军说道：“不必了，你身子不便，躺着吧。”
　　“多谢左将军。对了，昨夜……”李俊卿目光闪烁，试探着问起昨晚牢房里的事情。
　　左将军面色自然的说道：“昨夜守在门口的狱卒撞见李春霆要对你下手，他们及时出手阻止，才从李春霆手里救下了你。”
　　“原来如此。”李俊卿眼里似划过放心的神情。
　　左将军也不言语，直勾勾的盯着他，不久之后，说道：“李春霆现在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我决定坐实他的罪名。到时候还需你助我一臂之力。”
　　李俊卿闻言，捂着唇咳嗽两声，然后应道：“李春霆昨夜试图杀我，我与他，势不两立。”说着他面上划过一丝阴森狠毒。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李俊卿继续咳嗽，掩去眼里的不自然。
　　在李春霆下狱的十日之后，距离德阳和司徒黎的大婚之日，还剩不到半月。期间景帝问起过一次德阳的嫁妆，德阳只推说一切都交给嬷嬷去准备了，至于其他的，德阳也不知所云了。
　　在那之后，景帝便没有再分出多余的目光给德阳。倒是左贵妃，时不时问一问德阳这边的情况，每次都被德阳敷衍过去了。
　　偏殿里面，令月姐弟俩还不知道李春霆被下狱的事，于令月来说，李春霆既然已经回来了，就应该尽快将他们接出去才是。
　　在见到李春霆的第二天，令月就一直这么期盼着，直到第五天的时候，李春霆还没有再次出现，更别说接他们出宫。等到第六日的时候，令月彻底失望了，在鸣鸣面前，也不再提起爹爹两个字。
　　乔烟倒是知道实情的，只是她想了又想，还是觉得现在不应该告诉令月，省的多出不该有的争议。令月毕竟是个孩子，承受不了太大的打击。
　　但是在第十日的时候，乔烟告诉令月姐弟俩一个值得高兴的消息，那就是他们很快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令月果然很是高兴，不过只是短暂一瞬，她还是忍不住问起李春霆：“干娘，你可知我爹去了何处？之前他明明回来了，为何不来接我们？”
　　乔烟一噎，要将令月忽悠过去，有些难。她想了想，还是婉转的说道：“令月，你要相信你的爹，你爹毕竟是你爹，任何时候，他都不会主动抛弃你们姐弟俩的。而且，再过不久，就能见到你娘了。”
　　“真的？”闻言令月总算再次露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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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早有谋划
　　
　　乔烟肯定的点点头：“相信我，我会带你们出宫，让你们见到你们的娘。”
　　“干娘，我相信你。”
　　这回乔烟的表情和语气都格外的坚定，由不得人不信。
　　又过十日。
　　这天正到了皇商的车队进宫的日子，宫里一片祥和欢乐，各处有宫人拿到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小小的兴奋着。司徒黎领着车队进宫之后，单独让人抬着箱子搬进了德阳郡主的寝宫。一路上被不少太监宫女瞧见了，也只会赞叹司徒黎会讨德阳郡主欢心罢了。
　　然他们正这样想，德阳郡主的寝宫里突有了大动静。听外头的宫女说，是司徒黎送的东西不得德阳郡主欢心，所以德阳郡主一气之下，把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而且司徒黎也被灰溜溜的赶出寝殿了，德阳公主扬言道：“你的这些小玩意儿，在宫里就没有人能看得上眼！”
　　司徒黎亦是冷笑：“既然如此，在下还真得证明给公主看看，我的这些东西到底入不入得宫人的眼了！”
　　二人在寝殿门口如此这般大闹一场之后，风声四起，司徒黎当真开始在宫里四处游走，向宫女太监们推售箱子里的小玩意儿。
　　那些东西可能真入不了德阳郡主的眼，不过对于寻常宫女来说，能在宫里买到这些小玩意儿，已是十分难得，所以一圈下来，司徒黎箱子里的东西基本是空了。
　　最后司徒黎又让人抬着箱子回到了德阳郡主的住处，似要展示给德阳看，结果人还没进殿，就收到了德阳公主跋扈的命令：“司徒黎！本公主今日不想见你，给本公主滚出宫去！”
　　众人咋舌，这德阳郡主前不久还和司徒黎浓情蜜意，频繁相见，如今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无人不好奇，无人不纳闷，却无人敢多嘴。
　　司徒黎看起来也是被气到了，让人搬着箱子，就离开了皇宫。此时德阳郡主和司徒黎吵架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宫门口。
　　那些侍卫们看见司徒黎一身的怒气，气势汹汹的走来，这和平时温润如玉的公子简直判若两人。那些把守宫门的御林军侍卫，一时间忘记搜查这回事，愣愣的看着司徒黎走了很远，这才反应过来：“还没搜查……”
　　另外一人说：“算了算了，这郡马当的也不容易，摊上这么一个脾气暴躁的郡主。啧啧。”
　　在德阳和司徒黎大吵一架的事情传遍皇宫之后，也引起了左贵妃的注意，因为有左将军的事先提醒，她一直有安插人手盯着那边，一直以来，都没发生什么异样。
　　至少德阳和司徒黎之间，从未出现今天这样的状况。左贵妃一想，觉得有些不对，但又不能确定问题出在何处。就在此时，左将军又来信催她办那件事情了。
　　左贵妃深感无奈，可是她又不能不按左将军的要求做。他们兄妹二人，一个在朝堂，一个在后宫，端的是相互依存的关系。其中一个有难题，另外一个总要鼎力相助才说的过去。
　　“来人，随我去一趟偏殿。”
　　她决定先去看看那两个孩子，然后才决定如何送他们离开皇宫。
　　然而到了偏殿之后，却不见那两个孩子其中的任何一个，就连先前让人盯住的宫女，也不见了人。
　　左贵妃心下大惊，却知此时不能声张，于是她急忙带上自己的随从，离开了偏殿。回到自己寝宫之后，左贵妃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两个孩子会突然凭空消失了。
　　她想了想，让人传了左将军进宫来。
　　左将军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我已经说过，现在这个当口，我们应当少见面，为了不引起景帝怀疑，另外，我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我要说的就是那件事。”左贵妃皱着眉头说道，“我今天兴起去瞧了一眼，结果发现那两个孩子不见了。”
　　“不见了？到底怎么回事？”左将军也开始紧张。要知道那两个孩子可是他手中很重要的筹码，能换来两块兵符。
　　左贵妃却实在搞不懂情况，她思来想去，只想到一种可能：“莫非是司徒黎把人带出去了？”
　　左将军神情一凌：“你说仔细些，到底什么意思？”
　　然后左贵妃便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左将军，左将军狠狠握拳，目光森森：“看来他们是一早就有谋划的，之前将他们之间的事情散步出去，没想到反而成全了他们。”
　　左贵妃倒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她眼里，那两个孩子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横竖现在李春霆已经落到左将军手里了，那两个孩子自然也起不了什么牵制的作用了。
　　“哥，既然他们已经将人带走了，我们便莫要再管了，反正现在李春霆已经在你手里了。待我将这件事禀明陛下，他们自会得到应有的惩处。”
　　“不行，这件事得先瞒着。”
　　左贵妃很是不解，不过左将军一副另有打算的样子，左贵妃便也只能照他的意思来了。
　　另外一头，德阳派去的宫女打听到司徒黎安然出了宫门，她装作生气的咒骂了几句。将人谴退，然后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变故啊……”
　　另外一头，司徒黎让人抬着箱子，飞快离开了宫墙，然后拐入一处僻静的小巷，让人将箱子放下，司徒黎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表面，然后有人从里面推开了箱子盖。
　　这箱子够大，正好够塞进三个人。乔烟先钻了出来，然后在司徒黎的帮助下，让令月和鸣鸣他们也站了出来。
　　待他们都出来了，司徒黎对那几个脚夫说道：“继续抬着这箱子走，一路抬回司徒府，路上若是有人拦你们，便老老实实让他们看。”
　　“是。”
　　回头见乔烟望着那两个脚夫的背影，司徒黎说道：“放心吧，这两人是我司徒家签了死契的家生子，不会背叛我们。”
　　乔烟点点头，算是放心了，随即她问道：“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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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赐婚
　　
　　司徒黎毫不犹豫的说道：“司徒府是不能回去了，我们这次更改了计划，很是招人注意，很容易便会让人怀疑到司徒家头上了。”
　　乔烟点头：“的确，事急从权，说什么也不能连累到司徒家的。”
　　“别担心，我为你们安排了更好的去处。”
　　习兰没想到，司徒黎会再找上门来，自从上次她帮德阳圆过一次谎，得知了德阳的真实身份之后，她便下定决心，下次再见到这两人，定然爱答不理。
　　谁想到她才下了那样的决心没多久，转眼间司徒黎又上门来了，这次还带着两个孩子。
　　“我看公子你和这两个孩子，以及这位姑娘，都不像是有病的样子。敢问你们可是来错地方了？”习兰面色不善。
　　司徒黎面色不改：“我有一位故人，兴许习兰姑娘认识。”
　　“公子说的是谁，小女子孤陋寡闻，可不认识什么大人物。”习兰明显不是很信任司徒黎的样子。
　　司徒黎缓缓吐出了顾子柒的名字，时隔许久，他自己再吐出这三个字，都有一瞬间的呆滞，这个名字，埋藏在他心底，很久很久了。
　　此时一下子说出来，胸腔一下子舒畅，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苦涩。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未曾想到，竟还能让他心生别样情绪。
　　习兰听了这个名字，先是一脸茫然，随即露出一副纠结的神情，许久，总算在记忆中把这个名字跟人对上号了。
　　“顾子柒，顾娘子？”习兰首先想到的，是那个面上有着狰狞疤痕，眉眼间却泛着坚定光芒的女人，紧随其后，便是膝盖血肉模糊，面上仍云淡风轻的样子。
　　习兰这辈子，对于这样一个女人，一直都是印象深刻的。她缓了缓面上的表情，道：“你找我，和顾娘子有什么关系？”
　　听此言，乔烟悄悄松了一口气，看来顾子柒果然认识眼前这姑娘，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办。于是她代替司徒黎，说了接下来的请求：“实不相瞒，这两个孩子，是顾娘子的亲生骨肉，如今，他们被宫中的人通缉，我们想找个暂时躲藏的地方。”
　　“这么说来，这小姑娘是镇国将军府的孙小姐？也就是李大将军的女儿？”习兰望着令月问道。她突然想起来，她见过令月的，那时候她还在镇国将军府担任女医师的时候，就曾见过令月几面，那时候令月还未长成如此亭亭的模样。
　　乔烟点点头，毫不避讳的承认了所有。她相信顾子柒结识的人都是比较值得可信的，尤其习兰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坏人。
　　此时老头子从里边捧着话本出来，看到外头一下子来了很多人，他愣了一愣，问道：“丫头，是你的客人？”
　　习兰没好气的说道：“除了这位公子。”
　　其他人闻言一喜，乔烟更是满脸感激：“多谢姑娘收留。”
　　本以为此次无处可去，谁知天无绝人之路，在这种时候，他们可算得上是绝处逢生了。
　　“我愿意收留你们，一来，是看在顾娘子的面子上，二来，是看在李大将军的面子上，还有一点，你们是宫里通缉的人，我便帮你们了。”
　　乔烟愕然，习兰收留他们的第一个原因，她想到了，第二条理由也勉强能够接受，但是乔烟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习兰偏偏要跟宫里的人对着干。
　　明知道得罪宫里的人不会有好处，她却还是冒险收留了他们。这时候窝在一旁角落里看话本子的老头子回答了他们：“这孩子从小就厌恶宫里的人。你们此番，可真是赚了个大便宜。”
　　习兰从来就不是心软的人，即使面对街头流浪的小猫小狗，她都不一定升得起同情心，对于一些可怜的人，她更不会随便出手帮助。
　　能让她心思产生动容的人，向来比较特别。又或者，还有其他的原因，能勾起习兰的共鸣。
　　到了陌生的环境，令月他们初时有些不适应，不过很快就习惯了。这里毕竟与深宫不同，虽然地方逼仄，却不会有那种四处皆是囚笼的感觉。
　　而且和习兰相处了两日，他们发觉这习兰根本就是个面冷心热的姑娘，尤其是对于小孩子。一开始表现出冷冷的样子，熟了以后，见着鸣鸣便忍不住要逗弄他肉嘟嘟的脸颊。
　　以至于鸣鸣见了习兰，都要往人后面躲，也是颇为令人无奈。
　　安置好乔烟他们之后，司徒黎就回到了司徒家，解决了一桩事，接下来还有最后一件事情，那就是和德阳的婚约。
　　司徒黎进入祠堂，拿出了那两道圣旨，一道是赐婚，一道是决定婚期的。
　　他打开圣旨扫了一眼，揣进袖兜里，正要离开，却发现司徒润泽在对面看着他。气氛有一瞬间几乎是凝固在那里，紧接着司徒黎佯装淡定的朝司徒润泽行礼：“父亲。”
　　司徒润泽瞥了他一眼，早在刚才，他就将司徒黎手中之物看得一清二楚。
　　“你要想好。”
　　这话似乎也没有别的意思，但里面蕴含的分量是极其厚重的，司徒黎重重点了头，然后便无话可说了。
　　司徒润泽叹了口气：“你有自己的主张，我管不了那么多。只是你要记得，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想一想身后的家族。”
　　“我明白。”司徒黎低声应道。
　　面对自己的父亲，司徒黎总是词穷。两人之间的关系，总是缓和了之后，又因某件小事，关系再度恶化，如此循环，父子俩之间始终找不到一个平衡的点。
　　司徒黎决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这桩婚约的时候，刚走出府门，就被左将军带着他手底下的兵包围了。
　　“左将军，你这是作何？”
　　“作何？宫中有重要的人失踪，本将军现在怀疑人在你们司徒府上。”左将军从左贵妃处出来，就领兵直奔司徒府。
　　此时司徒润泽也从里面走出来，看见眼前这架势，先是一愣，随即面露讨好道：“左将军这是做什么？可是犬子何时不长眼得罪了左将军？在下一定好生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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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高处不胜寒？
　　
　　自古商不与官斗，纵然司徒家在京城中的财力是独占鳌头，在面对朝中身有官职的人，还是得把讨好的笑意挂在脸上。这没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只是从古至今的约定俗成罢了。
　　“哼，司徒黎可是未来郡马，本将军是想管教，也没那个权利。今日来，只为了搜府，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绝非刻意为难你们。不过你们若是不配合，这件事又另说了。”
　　司徒润泽面露难色，不过只稍微一想，立刻同意了左将军要进府搜的行径。司徒黎在一旁默默不语，他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但还是为司徒家受到的侮辱而感到纠结。
　　“左将军，搜过什么，什么都没有！”须臾，那些派进府中的御林军都出来了，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有搜到。
　　左将军面上划过一丝不甘，他当着司徒父子俩问道：“可搜仔细了？”
　　“仔仔细细但凡能藏人的地方，我们都搜过了，但确实没有。”
　　司徒润泽笑道：“左将军如今该无事了吧？可否还我们府一个清静了？”司徒黎在一旁，眼神微微眯，左将军愣了一下，死死瞪着司徒润泽，方才还那般客气跟他说话的司徒润泽，转眼就变了一个样子，这如何让人接受得来。
　　可是左将军方才擅闯民宅，理亏在先，又未搜到人，更是无话可说。对此只冷哼一声，倒是什么都没说，直接撤兵了。
　　司徒润泽看着御林军都散去了，才对司徒黎说：“你今日可学到什么？”
　　司徒黎讶异看他。司徒润泽便又继续说道：“有时候，该软的时候，自是要软的，只有确保利于不败的时候，才能够硬气的起来。”
　　这话听起来很是复杂，但是道理却是简单。
　　司徒黎想了想，然后说道：“多谢父亲教诲。”
　　在宫里，德阳忍不住又扑进被子里大哭一场。现在一切几乎尘埃落定，令月他们都出宫了，她和司徒黎明面上的恩爱也就到头了。
　　直到此刻，突然一阵巨大的空虚深深笼罩着德阳，她好似变成了一个被人抛弃的，孤零零的小孩。
　　“郡主，左贵妃要见你。”
　　“赶她走！我谁也不见！”德阳如是说。
　　然而左贵妃已经走过来了，正听到德阳这极富有哭腔的一句话。顿时笑了：“诶呀，我说谁这么打个人了还在寝殿里哭鼻子呢，竟然是咱们的德阳郡主，这可真是稀奇，怎么，谁惹着咱们尊贵的德阳郡主殿下不高兴了？”
　　“与你何干！”德阳头也不回，声音沙哑，一听就是刚哭的声嘶力竭。但是她的语气一点都不好，一心想赶左贵妃走。
　　如此左贵妃就更不能走了，她遣散身后的宫女，反而走上前几步，柔声安慰道：“让妾身猜猜，德阳郡主你可是在为司徒家那小子哭泣？”
　　德阳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要说为司徒黎哭，很早之前她就已经哭过了，但如今一提到司徒黎，又一股悲意上涌，她险些遏制不住眼泪。
　　自己怎么赶左贵妃，她都不走，德阳又不想让其他更多的人看到自己如今满脸泪痕狼狈的模样，于是她只将脸往被子深处埋去，恨不得将自己的啜泣声连同呼吸声一直湮灭在空气稀薄的被子里。
　　然而她哭够了，到底还是抽出脸来，猛细了几口气。
　　左贵妃一直隔着一床纱帐，静静坐在那处，久到德阳以为她走了，再转过头，发现左贵妃就坐在那里，眼神透过薄薄的纱帐，目光幽幽的看着她，里头似有怜悯。
　　对于这样的目光，德阳极为不习惯，她想着还是迟早将左贵妃打发走好，于是哽咽着嗓子问道：“左贵妃有何贵干？”
　　谁知道左贵妃答非所问：“我很羡慕德阳郡主你，还有能为喜欢的人哭泣流泪的的机会。”
　　德阳皱着眉头，只觉得今日的左贵妃十分不对劲，但是她好歹是忍着心头不快，没有打断左贵妃的话。于是听得她继续说道：“我才十六岁的时候，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就入了宫。当了陛下的采女，被人教导这一辈子只有陛下一个夫，陛下就是我的天……”
　　从左贵妃突如其来的自述里，可以听出来她当初入宫之时对君王之爱并没有太多认知。那时候的左贵妃，还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一番，她进宫前，可是家里千娇万宠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
　　然而在宫里，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在后宫这个地方，还不是左贵妃的左贵妃，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勾心斗角，姐妹间的反目成仇，日日可见。
　　日复一日呈现着后宫中最为黑暗深刻的一幕，初时左贵妃便因为什么都不懂，吃了太多苦头，后来她好不容易渐渐习惯了这后宫中黑暗的日子，结果她面对的，还有更为黑暗的世界。
　　为了能将那些欺辱她的，陷害她的人一一踩在脚底，左贵妃一点一点的成长，最后终于得了景帝召幸。本以为这样日后就会好过了，左贵妃终于可以跳出那不断循环的令人作呕的怪圈了，谁想到皇帝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妃子们，更是没一个好相处的。
　　最惨的时候，左贵妃被陷害，入过冷宫，也曾失去一个孩子，无数次血的教训，让左贵妃明白一个道理，若想再不被人小瞧陷害，就只有爬到他们谁都无法触手可及的地方。
　　高处不胜寒？宁可寒冷，也不要身陷泥淖，这就是左贵妃的决心，所以她有如今的地位，兵不是偶然，在别人看不见的背后，付出了许多。
　　而德阳听完了她说的这些话，除了少许的怜悯，便没有其他再多的想法了。
　　左贵妃虽说的可怜，可后宫中哪一个人不是这么过来的？要想再后宫生存，就必须得狠，德阳幼年时，就见识到许多悲惨的故事，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成为那样的人，还不都总因为嬷嬷一直对她说：“郡主，那都是别人的事，她们的出身决定了他们的遭遇，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必感同他们的身受，只需在某些时候，给出一点怜悯就足够了。”
　　-
　　
第五百四十章：打人了！
　　
　　嬷嬷的话，德阳一直记到今日，所以此时她听完左贵妃的话，先是投去一抹同情的目光，然后用不咸不淡的语气说道：“左贵妃的经历固然惹人怜悯，只是本郡主更在意你今日到我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本郡主可不认为左贵妃是闲来无事，过来同我讲故事的。”
　　左贵妃一噎，目光深深的看着德阳：“我之前倒是小看你了。”
　　德阳已经抹了眼泪从床上坐起，对着旁边的梳妆台，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整个人再出现在左贵妃面前的时候，端的是一副气势逼人的模样。
　　“有话快说。无事，我就送客了。”德阳一点耐性都不给左贵妃，一副巴不得她赶紧走的模样。
　　左贵妃语塞，她还是说道：“我已知道送那两个孩子出宫的人是郡主你。”
　　德阳心脏漏了一拍，长长的袖子底下，手掌成拳，她面上一派镇定：“左贵妃说这话，可有证据？”她一面这么问着，以免在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毫无漏洞，也不存在什么证据不证据的，只要她矢口否认，谁也不能拿她怎么办。
　　“我猜郡主现在在想证据不足，谁都拿你没辙？”左贵妃勾着红唇，似笑非笑盯着德阳。
　　德阳只觉得背上掠过一股寒意，更加镇定道：“左贵妃，空口说大话，可没什么说服力，你有这等闲工夫，到处给人泼脏水，不如回屋多睡几觉。若我没看错的话，你眼角多出的皱纹，可不止一两条。”
　　美丽的容貌是圣宠不衰的法宝之一，左贵妃怎能不在意，她几乎下意识就要端起桌上的铜镜照上一照，可那样做的话，她便会失了气势。
　　于是强忍着心头的急切，道：“德阳郡主，你可知道，有些罪名，不需要证据就能成立了。或许你是陛下的女儿，无人能耐你何，可司徒黎，他毕竟只是一介商人而已。”
　　“你敢！”如今司徒黎可算是成了德阳的逆鳞，旁人不提还好，一但有人提起，她百分百是要炸起来的。
　　左贵妃这回彻底占了上风了，她云淡风轻的端起桌上的水，故作轻佻的用盖子撩拨了水里的几片茶叶，然后说道：“如今能不能救司徒黎，就要看德阳郡主你的表现了。”
　　转眼，却见德阳瞅着她，那目光，三分深沉，七分讥笑，左贵妃正讶异德阳为何在此时露出这样的神情，德阳突然冲过来，猝不及防打翻了她手里的茶杯。
　　随即左贵妃面上一阵火辣辣的痛，她哪里没反应过来，她这是被德阳给打了。
　　“啊！你疯了！”左贵妃一副见鬼的样子，面上满是惊慌失措。
　　德阳却笑了笑：“左贵妃，你要威胁也威胁错人了，本郡主何等身份，也是你能威胁的！司徒黎是我的郡马，只要我还是郡主，他自然无事。你既然不知好歹，打起了他的主意，那就休怪我的对你不留情面了。”
　　话音刚落，左贵妃面上又落一道火辣辣的巴掌，这回是彻底没有保留力道，在她愣神之际，德阳又抓散了她的头发，在她面上印上一个巴掌印。
　　这下左贵妃被按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凌乱狼狈的样子，身后是德阳一副生猛跋扈的模样，这一幕大大刺激到了左贵妃，她再也受不住了，大声尖叫，德阳只觉得刺耳，转手拿起一旁的帕子，将左贵妃的嘴堵了起来。
　　但她的尖叫声到底是传出去了，外边的宫女匆匆赶来，便见到德阳郡主正将左贵妃摁在梳妆台前打。众人大惊失色，纷纷上前，竭尽全力，这才阻止了德阳继续对左贵妃施暴。
　　“这个疯子！疯子！”左贵妃被那些宫女扯开的时候，面上含着恐惧，她从未被人这么对待过，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对她动手过。
　　德阳虽被拉开，却还一副气势汹汹，要上前打人的样子，三个宫女拉住她，都险些被带走。左贵妃身边的宫女们则生怕德阳郡主再上前打人，一面安抚着左贵妃，一面要将她送走。
　　左贵妃这一脸狼狈的样离开德阳的寝殿，一路上被许多人看进眼里，不过看了第一眼，便不敢再看第二眼了。瞧见了左贵妃如此狼狈的模样，还不知她会不会秋后算账。
　　话虽如此，从德阳寝殿到左贵妃自己寝殿的距离，已经被不知多少人看进眼里，众人惶恐的同时，又在心里暗自幸灾乐祸，这左贵妃在后宫中独大多年，这下总算有人挫一挫她的威风了。
　　巧的是景帝冷了左贵妃几日，今日想着过来瞧瞧左贵妃，恢复之前恩爱如斯的模样。为此他还特意在左贵妃的寝宫里呆着，也不让人通报，准备等左贵妃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结果左贵妃捂着脸冲进寝殿中，见到景帝的时候，差点没晕过去。景帝也差点没认出来，眼前这发丝凌乱，面庞红肿，眼里含泪的疯女人模样的人会是他的爱妃。
　　“你，你这是怎么了？”
　　左贵妃一见到景帝，眼泪便止不住了，纤弱的扑进景帝怀里：“陛下~臣妾好苦啊！”
　　到底是自己平日里宠着的爱妃，虽然现在的样子有些难以下咽，但是景帝想着之前冷了她那么多日，这时候哄一哄也没什么，便拍着她的背，道：“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告诉朕，朕为你出气！”
　　景帝也就是一时嘴快说出这样的话，其实稍微想一想，在后宫中，能把左贵妃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人，也只有德阳郡主一个人而已。
　　左贵妃此时却要逮住他这句话不放：“陛下说话可要算数，把臣妾打成这样的人，就是德阳郡主！”
　　她是真被德阳给气惨了，再顾不得什么谦恭礼让的表象，委委屈屈的在景帝面前告了德阳一状，将她施加在她身上的，添油加醋，夸大几倍全部告诉了景帝。
　　景帝光是听着，也觉得震惊：“胡闹！德阳一个皇室郡主，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泼妇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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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郡主不见了
　　
　　左贵妃抽出埋在景帝怀里的脸，哭唧唧的说道：“陛下可以不信，可德阳对我施暴的时候，旁边那么多宫女太监可都看着呢。他们都亲眼见着了，德阳是如何将妾身打得死去活来的。”
　　景帝闻言脸已经黑了，德阳不仅打了左贵妃，还在那么多宫女太监面前。景帝倒是有一瞬间的念头将那些看到的宫女太监全都灭口，不过左贵妃一路从德阳寝殿出来，不知被多少人看见了。
　　灭得了少数人的嘴，却堵不住多数人的悠悠之口，景帝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不过这时候左贵妃又不依不饶的要景帝处罚德阳，景帝倒是不在乎德阳会遭受什么样的罪，只是一个皇家郡主，不可能被下大狱的，景帝也没有丧心病狂到因为德阳打了左贵妃，就将自己亲生骨肉砍头的地步。
　　所以到最后，景帝都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处置方法。左贵妃也缓和了情绪，想到初进宫的时候，看到德阳郡主趴在被子里痛哭的样子，她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陛下，臣妾有一主意。既能惩罚了德阳郡主，让她收敛脾气，也能保住皇室尊严。”
　　“你说。”
　　“这样……”
　　三日之后，新的圣旨颁布了。大致意思就是德阳和司徒黎二人婚期延后，德阳公主突染小恙，便将其送到宫外的寺庙小住两月，修身养病。
　　以左贵妃的理解，德阳对司徒黎甚为在意，伤心也是因为和司徒黎吵架了伤心。倘若让他们二人再不相见，左贵妃已经能想象得到德阳满目哀愁的样子，更为重要的是，出了宫，等同于德阳再不受郡主身份的庇佑，在宫外，左贵妃若想要找人对德阳下手，那简直是再容易不过了。
　　她打的这些小算盘，暂且无人知道，她也没准备告诉任何人，准备等德阳公主出宫以后，再给左将军递信，让他找人在庙里好好“关照关照”德阳郡主。
　　届时等德阳郡主回来，景帝看到的绝不可能是一个娴静端庄的郡主，左贵妃下了决心，要借着这次机会，毁掉德阳郡主。
　　她瞅了瞅镜中自己的容貌，阴恻恻的说道：“德阳，我要叫你知道，一个女子引以为傲的容貌，是绝对不可被人触碰的。”
　　另外一边，已经接旨的德阳不知是喜是忧，婚期又推后两个月，想来司徒黎那边，应当是获得了大大的喘息机会，可是接下来的两个多月，德阳再也见不到司徒黎，她心里有些钝钝的疼。
　　随即又想，这样也好，借着这两个月，将司徒黎给忘了。
　　她让人拿出先前赐婚的和定婚期的圣旨，和新拿到的这个放在一块，自嘲道：“我这几个月来，收到的圣旨倒是比去过去任何时间里收到的都多。”
　　替她整理东西的宫女大气不敢出，德阳发了疯似的打左贵妃的一幕还历历在目，现在整座宫殿的人基本上无人敢直视德阳了。
　　“你们很怕我么？”德阳突然问道。
　　那些整理东西的宫女一愣，随即下跪：“奴婢不敢。”
　　看来是怕的了，德阳突然无奈叹了一口气，道：“左贵妃被打，有她被打的理由。一般人，我自是不会随便动手。”
　　也就是说，她只针对左贵妃一个人而已。虽然这些话云淡风轻，但好歹给了这些宫女安抚的作用。在德阳面前的时候，总归不是一副惹人心烦的诚惶诚恐的样子了。
　　在这夜里，德阳的马车离开了皇宫。这次离宫，没有感觉到一丝自由的气息，更多的，大概是悲哀。德阳不是傻子，她清楚，在自己打了左贵妃之后，以左贵妃的为人，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提出来让她出宫礼佛建议的人，八九不离十，就是左贵妃了。那么接下来，左贵妃若是想报复回来，应当是选在寺庙里吧。
　　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呢？是将她无声无息的杀掉，还是毁掉她的所有，让她名声扫地。任何能想到的结局，德阳都大胆猜想了一遍，最后遍体生寒。
　　她若是还不想死，该如何？
　　“停车，本郡主要小解！”
　　很快有人从外面送进来一个便携的恭桶，德阳只扫了一眼，语气不善的说道：“马车外都是人，在这种地方小解？于我颜面有损，给本郡主找个偏僻地方！”
　　外面的御林军几乎全都是左将军手下的人，来之前他们就受过左贵妃的叮嘱，要一路看好德阳，将其安全护送到寺庙。
　　如今德阳说要小解，他们想了想，德阳毕竟是一个弱女子，就算要逃，总也逃不过他们这么多人才是，而且郡主毕竟是郡主，是冒犯不得的。所以稍加犹豫，领头的御林军小队首领就同意了德阳的要求。
　　在一处僻静的小巷处，德阳在一名宫女的陪同下，走进了小巷深处，外头把守着一排的御林军，他们将出口围得好好的，生怕德阳会插翅逃了一般。
　　对此德阳无话可说，在那名宫女的蹲下帮她放置恭桶的时候，德阳后退几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低低说了一句：“抱歉了。”
　　随即将那块石头往宫女后颈一砸，随着一声闷哼，宫女无声无息的倒在了地上。德阳以最快的速度，扒下宫女身上的衣裳，然后又将自己的衣裳胡乱往宫女身上套。稍微打乱了头发，简单挽成和那宫女相同的样式。
　　德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冲出巷口，伪装出和那宫女别无二致的声音说道：“不好了！郡主不见了！”
　　说这话的是时候，德阳特意隐在暗处，那几个御林军朝她这边看来，只辨认出她着一身宫女衣裳，待那些个御林军都进去查看情况了，德阳再顾不得其他，拔腿就跑。
　　等那几个御林军进到巷子深处，看到地上躺着的人，顿时明了，那御林军小队首领面上大惊，道：“追！”
　　这边德阳拼命的往另外一处小巷的深处跑，她也不管自己是到了什么地方，四周有多么的黑暗，总而言之，没有什么是比身后的追兵更可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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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获救
　　
　　不久之后，德阳觉得自己甩掉后面的追兵了，便所在某处不知名的巷子的一个小小角落里，双手环着膝盖，此时不知名的恐惧，四周的黑暗，似乎一点一点向她这边靠拢。
　　德阳逃过一劫之后，心头剩下的，只有无穷的恐惧。她一个好好的郡主，为何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这些御林军几乎将每条街道巷口都翻找过了，却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这下该怎么办？”
　　御林军小队的首领说道：“继续找，一直找，看丢了郡主，这个罪名不是我们担得起的。”
　　他望着静谧的街道，说：“此时天色已黑，料想郡主不会跑得太远，我们继续找，直找到天亮为止。绝对，不能放过每一个角落。”
　　“是！”
　　这些御林军领命之后，便分头继续找了。
　　德阳正沉浸在心底蔓延出来的恐惧中，突然听闻外头有人的脚步声，她顿时吓的大气也不敢喘，捂住嘴唇，眼睛瞪着极大，死死的望着前边那一处暗色的小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德阳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紧张，就在她觉得她就要被发现的时候，更远处的地方似乎传出动静，那脚步声顿了顿，然后逐渐远去了。
　　德阳深深吐出一口气，手往面上一抹，满是冰凉，才发现她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了。她以为自己躲过一劫，正要放松的时候，耳边突然又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正快速朝她这边来，德阳的心脏几乎都要被吓停了。
　　有一人进了暗巷，站在那里小声说：“是我。德阳郡主。”
　　一听声音，德阳就知道在那里的人是司徒黎，她当即不再犹豫，猛地起身，朝司徒黎那里迈进一大步。却因为蹲的太久，突然站起来，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人往一侧倒去，在她落地之前，司徒黎飞快接住了他。
　　这是德阳郡主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和司徒黎接触，他的怀抱和想象中一样，带着一股清冽的香。在那一瞬间，德阳希望自己不要再醒来。
　　然而当前的情况，不容许德阳有更自私的想法。等眼前那一阵黑过去了，德阳借着司徒黎的力站稳了，轻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收到了消息，知你要往宫外寺庙去，便事先在这条路上等着了。”本来只是想道别一下，结果却撞见了德阳逃跑的一幕。
　　司徒黎便一直跟着德阳，亲眼看见她藏在此处，正要来找德阳的时候，恰恰看到一个御林军往里面走，为了德阳不被发现，司徒黎便在外头制造了一点动静，将人引开了。
　　德阳闻言，一阵欣慰的苦涩：“多谢你救了我。”
　　“不必，你如此急切的出逃，可是事出有因？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帮你。”
　　司徒黎想要帮德阳，也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因为之前借着德阳的身份，帮他和乔烟做了不少事。如今二人还有婚约，虽然不久之后就会解除，但是司徒黎好歹念着点情分，愿意帮德阳一把。
　　“那就先谢过了。我现在被左贵妃的人追杀，只想找一处容身之所，避避风头，再做打算。”德阳不想浪费时间，以最简洁的语言说明了自己如今的打算。
　　司徒黎看了她一眼，道：“随我来吧。”
　　集草堂。
　　习兰上下打量了眼前的不速之客，面色黑如锅底：“司徒公子，我是不是说过，我这里，不是什么人都收留的。”尤其是皇室的人。
　　德阳知道这个地方，上次她装病，司徒黎带她来看病，便是眼前的这个姐姐帮她圆的谎，只是德阳没有想到，再次来到这里，上次那个言笑晏晏的姑娘露出了此等不耐的神情。
　　“在下知习兰姑娘面冷心热，此次事急从权，还请习兰姑娘通融通融。”司徒黎该放低姿态的时候，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他这样自然让人再难生起气来，但是要习兰给他好脸色，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于是她把目光放到了德阳身上：“你不是皇室中人吗？为何也要躲宫里的人？”
　　这话有打听私事之嫌，德阳正犹豫着要不要如实相告，而这时候司徒黎为她开口解释了：“左贵妃已经目光盯上她了，若是不选择离开，死无葬身之地都是最轻的。”
　　她这话绝对没有夸张，虽不是在深宫长大，但司徒黎对宫里的明争暗斗，也有几分的了解。所以他那时候毫不犹豫的给德阳提供的帮助，这时候也是毫不犹豫的帮德阳解释。
　　习兰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她仔细看了李春霆他们几眼，忽而一股疑问：“你对她这么好，可是心里有她？”
　　听习兰问出这句话，德阳的心脏狠狠跳动着，意料之外的，她想知道司徒黎的回答，尽管明知道那回答定然不会人所期许的。
　　“我与郡主是朋友，朋友有难要鼎力相助。”
　　这话习兰是服气，当她不再想着挑刺了，而是又问了德阳几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最后将德朗留在了集草堂。突然又多出一个人，老头子有些吃惊，他再次认出了德阳的真实身份。
　　顿时神情有些复杂，不过他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只摇摇头，仿佛在说：“丫头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
　　最让德阳惊喜的是，她看到乔烟他们也在这里，心头的诸多不适顿时一扫而空，面上也换上了明媚笑意。
　　于是德阳暂时隐姓埋名，和令月乔烟他们一起寓居在这小小的集草堂中，原本冷清的药堂，因为他们的加入，顿时热闹不少。
　　老头子面上不显，习兰却看得出来，他喜欢这样的热闹，不动声色笑了笑，习兰端着一盘新烧好的菜上桌了。见此乔烟忍不住抽抽嘴角，说道：“习兰姑娘，你也别客气了，下次由我来做饭吧，我们寄居此处，本就给你们带来诸多不便，虽没有什么可报答的，不过做饭这种小事，我来就可以了。”
　　另外几人也点头附和，老头子从话本上移开目光，笑道：“丫头你该知道自己做的饭菜有多难吃了吧。”
　　习兰瞪了她一眼，开始怀疑自己的厨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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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兵符三缺二
　　
　　在乔烟的强烈要求下，她终于得以进入厨房，为众人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这味道，和先前习兰做的，那可真是差太多了。
　　众人像八百年没有吃过饭一样，将碗底都舔的干干净净，就连习兰自己，都多吃了半碗饭。她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厨艺真的不行，然而在此之前，她都一直以厨艺为荣。
　　瞥见习兰的失落，乔烟有些讶异，随即会心一笑，说道：“厨艺是练出来的，先前我做饭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后来多亏了顾娘子教导，我才勉强能够炒出一些大厨风范。”
　　习兰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忍不住夸了乔烟一句：“你做饭很好吃。”
　　乔烟笑笑：“哪里的话，如果习姑娘愿意学，我可以教。”
　　“既然这样……你就是我师父了。”
　　“不必那么麻烦，做饭不是什么大事，我做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便会了。”
　　德阳却怀疑做饭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上回她借用宫里的小厨房，想给令月和鸣鸣他们做些小点心吃，结果差点把厨房给烧了。
　　当然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乔烟他们，因为觉得实在丢人。见德阳也表现出好奇的样子，乔烟索性让她也跟着一起来。
　　“看来我们以后有口福了。”老头子抽空说了一句。
　　集草堂这边远离了纷争，乔烟他们暂时感受到了一方安宁，此时京中的局势却是越来越混乱了。
　　首先是宫里，随着德阳郡主逃走，令月姐弟俩失踪的消息也瞒不住了。景帝倒是没有怀疑到左贵妃头上来，只是德阳毕竟是郡主，怎能在外飘荡。景帝大手一挥，顿时让左将军在京城中大肆寻找德阳的下落。
　　至于令月和鸣鸣，景帝倒是不怎么在意，人丢了便丢了，现在李春霆已经在大狱，两个孩子的用处自然也不大了。然后他开始催促左将军，要他尽快从李春霆嘴里套出其他两块兵符的下落。
　　左将军也着急啊，目前里李春霆在牢里，做客似的，丝毫没有紧张的感觉。他在等左将军给一个答复，可是如今令月和鸣鸣都不见了，他上哪给李春霆答复？
　　至于李俊卿手里的那块兵符，左将军也很是头疼。自上次从狱里回去之后，李俊卿的病越来越加剧了，他卧病在床，开始闭门谢客。
　　当然除了左将军，一般人是不会主动上镇国将军府做客的，李崇和老太君才去了不到半年，这李俊卿又一副病重的样子，众人只道一声晦气，让人把礼送过去也就罢了，绝不会上门去沾染那一身晦气的。
　　左将军本来已经决定趁着李俊卿病的时候，直接威胁他将兵符叫出来。然而再一次上门，见到的便是李俊卿一副半死不活，说几句话就咳嗽的样子。
　　“左将军，这个时候，也唯有你是愿意来看我的了，旁人，巴不得离我远远的。”李俊伟这么说着，浮现出一抹感动。
　　“你的病，大夫怎么说？”左将军想了想，还是先问道。
　　李俊卿摇摇头，嘴角扯开一抹无奈的笑：“大概是时日无多了。”
　　“那你占着兵符，有何用处？”左将军突然冷笑着问道。
　　“左将军，你……为何一口咬定兵符在我手上？”李俊卿说了这么两句话，又忍不住猛烈咳嗽起来，左将军生怕他咳死过去，就无人回答自己的问题了，便从一旁的桌上端了一杯水递给他。
　　“多谢将军。”李俊卿一副客气的样子，颤抖着手，从左将军手中接过那杯水，然后缓缓递到唇边。
　　见他喝了一口水，似缓下心气了，左将军于是又说道：“那晚上是我把你从李春霆的手掌下救出来的。”他说完这话之后，便静静的看着李俊卿，有些好奇他面上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
　　出乎意料，李俊卿的反应，冷淡之际，十分平静：“这么说来在你救我之前，你一直都在附近的角落里藏着？”
　　已经是十分肯定的语气，左将军缓缓点了头，再次说道：“所以兵符在你手里，这件事也是事实。”
　　李俊卿这下不反驳了，他说：“就算在我手里，又如何？左将军打算明抢，还是暗中派人来偷？首先，我这副身子，已经不指望。
　　“现在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看到李春霆死，想来这便是我到如今都吊着一口气的原因。”他中途顿了一下，喝下一大口水，道：“怎么样？左将军可能成全。”
　　左将军觉得自己最近一直在这俩兄弟间徘徊，他先是答应了李春霆的条件，在他得到兵符之前，李春霆在牢里的一切，都是舒舒服服的。如今李俊卿又提出合作的，左将军有些心动，在一块虎符和两块虎符之间徘徊不定。
　　“你有没有想过，李春霆说的那两块兵符，兴许不存在，他……咳咳，他只是给你画了一个大大的饼，让你看着饼充饥罢了。”李俊卿躺在病床上，虚弱恹恹的说出这样的话。
　　格外的耐人寻味，左将军想了想，道：“你说的话可能当真？兵符于你而言，到底是什么？”
　　先前在牢里的时候，李俊卿就在李春霆面前承认了自己的野心，对于兵符，他势在必得，此时李俊卿突然心甘情愿的交出兵符，左将军有几分犹豫。
　　李俊卿却说：“我想要的有两样东西，一是李春霆的命，而是镇国将军府了护卫们的调令。而今调令不知所踪，我才把主意打到了兵符身上。”
　　而今兵符三缺二，李俊卿自知，就算他手里有其中一块兵符，也无甚作用。所以李俊卿决定拿他手上这枚兵符去换李春霆的命。
　　左将军虽然能理解李俊卿的想法，也为自己即将得到一兵符而高兴，但是诚如李俊卿所说，一枚三万士兵的兵符根本算不得什么。
　　这枚兵符，吸引力果然不如另外了两枚。左将军面上假意答应下来，准备动些手脚，将李俊卿忽悠过去。殊不知他的想法，已经很是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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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人头换兵符
　　
　　躺在病床之上，李俊卿的脑子越发清晰了，见左将军一副打着小算盘的样子，他虚弱的笑了笑，说道：“我若见不到李春霆的人头，那兵符便会随着我的死，消失无踪。”
　　他就这么坚信，在他死后，左将军绝对找不到那兵符。李俊卿此时说的话，由不得人不信，一个将死之人，要拉上另外一个人垫背，让人觉得颇为不齿。
　　左将军在心里斟酌一番，最后说道：“五日之内，我定将李春霆人头带来。”
　　李俊卿闻言，虚弱的说道：“坐等左将军好消息。”随即他闭上了眼，苍白的脸，呼吸浅浅，看上去像极了一个了无生息的人。
　　临出门前，左将军顿住脚步，不屑说道：“希望在我来之前，你这条命还在。”
　　在病床上的李俊卿慢慢睁眼，嘴角扯开一丝虚弱的笑：“我这副身子，从小到大，一直被病缠着，缠得我半死不活，身无长处，如今它总算要将我彻底带走了……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左将军闻言，冷笑，头也不回的出门去了。
　　此时在狱中，李春霆拈起地上的稻草，反复折叠，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小手环。其他几根在他手里交缠变幻下，最后成了小小的兔子。看上去颇为可爱，只是不符合这牢房的氛围。
　　“呵，原来赫赫有名的大将军，还会编这等哄小孩的玩意儿。”左将军在牢门外，神情讽刺。
　　李春霆继续专注着自己手中的小玩意儿，头也不抬：“确实是哄小孩的玩意。敢问左将军，你我之间的交易，做是不做？相信以你的本事，要从宫中带出两个孩子，不会很难吧。”
　　一提到此事，左将军脸色一沉，他盯着李春霆看了许久，然后说道：“并非我不做这个交易，只不过，有人捷足先登。”
　　这个答案出乎李春霆的意料，他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皱眉望着左将军：“什么意思？”
　　左将军冷笑一声：“这我可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总之，你的一双子女，如今已被人暗度陈仓劫走了，对方是何身份，还在查。”
　　对此，他隐瞒了李春霆一些真相。比如他知道带走令月他们的人是司徒黎，也知道德阳郡主参与了此事，但是他没有在司徒家搜到人，便没有证据。
　　如此一来，那筹码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左将军自然不会自暴其短。
　　李春霆面上不显，心里已经乱套了，他尽量冷静的分析了一下，最有可能带走令月的人，在京城里，几乎没有，除非顾子柒也入京城了，可是之前陈良他们说，在临走时，顾子柒被迫留在了军营里。
　　除此之外，李春霆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人会带走令月他们，更不知对方好坏。
　　“帮我找到他们。”李春霆道。
　　左将军冷哼：“如今这交易已经作废了，如今我来，是想跟你谈新的一笔交易。”
　　在李春霆的沉默中，左将军说道：“你可知道我方才从何处来？镇国将军府，你那不成器的三弟，可是要死在病床上了。他向我提了一个要求，只要我把你的人头双手奉上，便把那块被他藏起来的兵符给我。”
　　李春霆不语，左将军接着说：“本将军做了个比较，你口中所说两块兵符，尚无着落，而李俊卿手上那块兵符，却是实打实的。怎么想，都是跟他做交易比较划算。”
　　牢里一阵的沉寂，良久，李春霆低低的笑了：“那左将军为何还不动手，将我人头砍下来，拿去换那块兵符？”
　　左将军语塞，片刻他道：“李春霆，莫非你认为你自己的人头只值那一块兵符而已？”
　　“倒不如说说左将军你想要什么吧？”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那两块兵符的下落，我保你全尸。”
　　“呵，原来左将军的气度也不过如此。我还是那一句话，帮我找到我的一双儿女，送他们出城，否则，那两块兵符永远与你无缘了。”
　　左将军简直无话可说，这俩兄弟俩虽是生死仇人，可是他们就连威胁人的话，都如出一辙。左将军已经彻底没了耐性，他走时恶狠狠丢下一句话：“我给你五天时间考虑，到时候再给不出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你的人头，便不在脖子上了。”
　　也不知李春霆有没有将左将军的话听进去，左将军走后，他又拈起地上干燥的稻草，慢慢编着各种小玩意儿。
　　他一面编着，一面想着令月和鸣鸣，他们二人稚嫩的脸庞，这几日总在李春霆脑海中萦绕着。他本以为出此计策，至少能护令月他们平安，谁料到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令月二人，如今在何方，是否安全，已成了李春霆最挂念的事。
　　想到此处，他叫来了狱卒，旁敲侧击打听了京城中的许多事情。那狱卒对李春霆是又敬又畏惧，此时被李春霆问话，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短短一刻钟，李春霆从狱卒口中了解到许多事，其中唯司徒黎和德阳郡主之间的风流韵事最多。
　　先是说有人撞破了司徒黎和德阳在京城某一家首饰阁会面，然后司徒黎的原配夫人被气回娘家，此后德阳郡主肆无忌惮和自己的心上人约会，圣上直接下旨赐婚，只可惜在婚期前不久，德阳郡主和司徒黎闹翻了，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皇家为了维护颜面，便将德阳郡主送往宫外的寺庙祈福去了。
　　谁知道再半路上德阳郡主又失踪了，传言是德阳郡主逃去见司徒黎了，但是御林军搜查过司徒家，什么都没有发现。
　　……
　　知道这么多，李春霆心里总算有底了。先前是他有些莽撞了，初入京城，还未打听好一些事情，就铤而走险，和左将军做交易。如今看来，实在是没有必要，想来司徒黎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和德阳计划好要带令月他们出宫了。
　　既然人是被司徒黎所救，那么司徒黎肯定知道令月他们的所在。以司徒黎细心周到的行事作风，令月他们应该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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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向京城进军
　　
　　此时在城外驻扎的顾子柒，心情已经甚是急躁，自李春霆进城以后，几乎是断了联系。不久前好不容易得到他的一点消息，也只是他被下了大狱，直到现在，生死不知。
　　“顾军师，大将军有消息了。”易天筹捏着一封信，匆匆而来。
　　顾子柒急忙接过信封一看，上面短短两行字，却简单介绍了李春霆现在的状况，以及令月他们现在是安全的。
　　信上没有署名，更没有一点透露身份的东西，但是顾子柒猜到这信是来自司徒黎。安全起见，司徒黎特别改了字体，抓住一些重点些，透露了令月姐弟俩安全的信息，却未在信上注明他们在何处。
　　知道这些，已经足够了。顾子柒险些激动的跳起来，确定了子女的安全，连日来提着的心总算重重落下。至于还在狱中的李春霆，顾子柒相信他总有办法脱身。
　　毕竟除了他之外，陈良和陈子秋都在，他们联合起来，逃命应当还是可以的。
　　“集结军队，准备攻城！”顾子柒突然说道。
　　易天筹只是震惊了一会儿，面露了然。如今李春霆在京城被下了大狱，可见他叛乱的罪名已经定了，要置他于死地的是君，要想活命，便只能将叛乱这条路走到底。
　　顾子柒不在乎世人的看法，只要家人能够平安，她宁可背上大逆不道的罪名。
　　给城外去了信之后，司徒黎察觉到接下来的形势将会发生极大的变化。于是和司徒润泽商量了一番，将京城中一些大的铺子暂时关闭了，寻了一处暗仓，开始不动声色的囤粮。
　　现在满朝上下的注意力都在城外那十万大军上，倒是没人来关注他们做什么。在此期间，司徒明台一直未曾出现，司徒黎才知道，不久前，司徒润泽就找了一个理由，让司徒明台去负责偏远镇子的生意了。
　　这事司徒黎并不知道，但是此时听起来，才发觉司徒润泽心里的天平，一直是偏向他这边的。
　　“这京城，要变天。到时候受到牵连的人，不知凡几。”司徒润泽望天叹道。
　　身在商道，却要对官道有一定的了解，否则这生意是没法做的。所以司徒黎心里有一个很明确的计划，作为商人，要做的是，在获取利益的时候，保住自己的命。
　　“日月更迭，兴许，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司徒黎望着京城的方向，轻声说道。
　　司徒润泽却转过脸来，面上复杂无比：“你可要想好，倘若你站错了位置，后果，只能自己承担。”
　　此时父子俩罕见的拥有默契，彼此不言，却都相视一笑：“横竖都要试一试，自古，成王败寇，是叛乱还是起义，只在百姓口舌之间。”
　　谈完政事，司徒润泽便把话题引到了家事上。
　　“你与德阳郡主之间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你也是时候找个机会去跟思雨解释了，在这些计划里，思雨是你最不该伤害的人。”
　　“我知道。我本无意伤害她，不想将她牵连进来，结果她还是受到了波及，想来她这时候该是怨我了。”
　　事到如今，司徒黎倒是不后悔让徐思雨回娘家，毕竟在那里她是最安全的。现在两件事差不多了了，司徒黎是打算上门去，将一切事情起因原委好好说清楚的。
　　想到做到，第二日，司徒黎就去了徐太傅府上，登门拜访了。
　　也毫不意外的吃了闭门羹。徐太傅宠女儿，因此全府上下都知道徐思雨的娇贵，从来没人敢给徐思雨一点委屈受，就算司徒黎是姑爷，有了徐太傅的命令，就连门房，都没给司徒黎一个好脸色看。
　　“请禀告岳丈大人，小婿此番上门请罪，若岳父大人不见我，我便一直在门外等着。”
　　这种死皮赖脸的姿态，对于一个商人来说，屡试不爽，然这一招是司徒润泽亲自传授的，据说当年他能赢得秦夫人的放心，靠的便是这一招。
　　对此司徒黎倒是不大相信的，秦夫人的眼光一向刁钻，岂是一个人死皮赖脸纠缠着就能赢得她的心，虽知那是司徒润泽谦虚了，司徒黎倒是不介意用一用司徒润泽教的这招。
　　司徒黎上门请罪的事情，自然很快传到了徐太傅耳里，只是他对此不屑一顾，还吩咐下人道：“不许将此事告诉小姐！就让那小子在门外等着，我看谁敢放他进来！”
　　旁边的徐夫人忍不住说道：“夫妻宜和不宜吵，你总不能一辈子不让女儿见他吧。我听亲家母说了，阿黎他也是有苦衷的，如今他们小夫妻俩彼此挂念，为何不成人之美？”
　　“夫人，你有所不知。并非是我刻意阻拦他们，只是不给这小子教训，往后他将我们的女儿置于何地？唯有让他明白咱们女儿的好，他才会处处珍惜。”
　　这便是作为一个父亲给孩子做的事，徐夫人也能理解，只是她觉得，儿孙自有儿孙福。除非他们是真的貌合神离，否则任何矛盾，他们都能一起化解。
　　有时候长辈插手太多，小夫妻俩之间的日子反而不美。
　　徐太傅让人将这件事隐瞒了，然后他便去忙活自己的公事了，等他在书房里合上最后一份文案，抬头望向窗外，惊觉天已黑。连下人是什么时辰进来点灯的他都不记得了。
　　忙往外走去：“来人，去外头看看，那小子还在不在。”
　　那下人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启禀老爷，姑爷不久前已经被夫人派人去叫进来了，此时正在小姐那边的院子里呢。”
　　徐太傅一听这话，险些气的吹胡子瞪眼。
　　不过走到那边的时候，听见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司徒黎和徐思雨站在一处，郎才女貌。司徒黎在旁，温和小心的照顾着徐思雨，徐思雨面上露出满足的笑意。
　　“罢了罢了，这样也好。”徐太傅长叹了一口气，却转身离开了。
　　顾子柒已经整顿好军队，即刻向京城围去。发起进攻之前，顾子柒好生鼓舞了一顿士气，最后带领十万大军，气势汹汹的站在京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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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章：成者王败者寇
　　
　　京城门口兵临城下，这消息很快就传到皇宫内，守门的太监顾不得大不韪的宫规，急急忙忙拔腿就往景帝所在的左贵妃殿内跑去。
　　“不好了!皇上，不好了!大，大事不好了!”
　　小太监跑到殿门口便被门口的守卫拦住，情急之下直接就不管不顾的大声喧哗。
　　殿内景帝正与左贵妃好不快活，美人在怀，饮酒作乐。听着外面的嘈杂之声不免心生不满，眉头皱成川字，唤了老太监道:“你去看看外面是怎么回事，和何人竟如此喧哗？”
　　“是，奴才这就去了。”老太监应声。
　　“大胆，皇上正在同贵妃娘娘在内好端端的。狗奴才你是活腻了，竟敢如此大不敬。”此时，门外守卫大声呵斥。
　　“来人呐，把他给我拖下去，莫要扰了陛下跟贵妃娘娘的清静。”
　　其中一人说罢，另外的几个守卫大步上前用东西堵住了他的嘴，就要拉开面色如菜的小太监。
　　“且住手，陛下派老奴来查探一番，到底是何人在皇宫内如此喧哗？”
　　老太监恰好赶到，便见到了这一幕。
　　不等小太监开口，守卫回道:“公公，正是此人在殿前喧哗。属下听他言辞不敬，正要压下去。”
　　“呜呜，唔。嗯，呜呜。”
　　小太监咿咿呀呀的说不出话，但是，明显的看到老太监情绪更加激动了，睁大了眼珠，眼眶发红。
　　老太监心下有疑惑，暗道这小太监怕是有话要说，面上不显深神色。
　　“几位守门也是幸苦，只是我看着不知死活的小子这般模样，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否让我询问一二再做处置？也好交了这皇上吩咐差事。”
　　几个守卫相互看了看，为首的一人点头示意。
　　“多谢几位，老奴回去便回禀陛下。”
　　给小太监松了绑，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得到自由的一瞬间，顾不得其他，对着老太监大声喊:“老公公，不好了。京城已经被大批军队包围了!此刻他们在京城门口集结，马上就要杀进皇宫了啊。”
　　“啊，这……你说的当真，若是谎报可是株连九族都不为过的滔天大罪!”老太监强忍心中惊疑。
　　边上守卫也是心头一慌，若非老太监来的及时，只怕他们要酿下大祸。
　　“千真外确，不敢有半句虚言。”小太监涕泗横流的说完。
　　抬头已经不见了老太监的踪影，只剩刚才几个看不出情绪的守卫。
　　老太监用上了生平最快的脚程直奔内殿，也不管是否有人在场，进门直直跪下。
　　“皇上!皇上!出大事了!”
　　“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遇事怎的如此？到底出了什么大事？”景帝听闻心头一跳，面不改色的问道。
　　“刚才有宫门太监来报，京城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正门处已是兵临城下!”老太监憋着一口气快速禀报完。跪在地上颤抖的身躯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
　　景帝面色一白:“去，快点去，给朕宣文武百官上朝。”说罢不顾左贵妃如何，大步离开。
　　左贵妃坐在榻上，神色也是止不住的开始慌乱，又想到左将军还在，慢慢冷静思考后路。边上的太监宫女也是颤抖着身子，有的小声啜泣起来。
　　朝堂之上，景帝看着下面一群文武百官:“相信众位爱卿也收到了同朕一样的消息。如今，大敌当前。可有哪位爱卿愿自告奉勇为我朝尽一份绵薄之力？朕定有重赏!”
　　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朝堂突然寂静，没有一个人回应他，个个百官低着头颅，一片死寂。
　　景帝开始慌了，怒道:“朕养你们这么人，到头来都是养了一群废物吗？”
　　“吾皇息怒，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哗啦啦一堆人整齐一划的跪下叩首，大呼。
　　“息怒!息怒!息怒!好得很，朕要你们何用？”景帝怒火中烧。
　　“要是想不出法子，朕要你们一个个株连九族!”说罢甩袖离去。
　　消息火速蔓延整皇宫，闹的宫内一时间人心惶惶，乌烟瘴气。景帝现在也没了别的心思，呆在御书房内忧心忡忡。
　　老太监看着景帝担惊受怕的样子，一时间也摸不准他的脾气。猛地，景帝打了鸡血一样，大喊着:“来人，快来人!快去把孩子给朕找来。”
　　老太监听的一时糊涂吗，皇上找的那哪个孩子，不知如何是好。
　　“对!没错，只要有了那两个孩子在我手里，他们就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就有把柄在我手里了，天下就还是朕的。朕是天子，朕不怕他们。”景帝陷入疯魔般自言自语。
　　半晌，余光忽见站在一旁纹丝不动的老太监，直接一个砚台砸了过去。险险从耳侧划过，心惊肉跳。
　　“皇上息怒。皇上说的可是之前抓来的那两个孩子？”
　　“对对对，就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快去找来!”
　　“这……皇上，这两个孩子早在之前就不见了啊。”
　　“怎么会？怎么可能？皇宫戒备如此森严，根本插翅难飞!他们俩姐弟是怎么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失踪的!这不可能!”
　　“皇上息怒啊。”
　　“去给朕找!掘地三尺也给朕把人找出来了!”
　　景帝突然身体一僵，转过头眼睛死死的盯着老太监，眼中光明明灭灭。恍惚间记起了是有这么有一回事。难真的是天要亡他，命中注定吗？
　　只是哪怕真的把皇宫到处搜遍了，掘地三尺也没有两人的踪迹。倒是弄的宫中人人自危，个个都是夹紧了尾巴罪做人。
　　景帝无力的瘫在椅子上，没有一丝痕迹，就好像两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他现在恨极了乔烟，都是因为这个女人。那个时候就不该留着乔烟一条性命，还有德阳，若不是德阳任性，又怎么会在关键时刻，掉这样的链子！
　　“来人，替朕传左将军进宫，就说朕有要事相商。”景帝语气中透露着急切。
　　当晚，众人只知道皇上宣了左将军进宫，二人密谈许久。随后，左将军出。只有第二日传来皇上派左将军出战的圣旨，所有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一将功成万骨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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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李春霆获救
　　
　　“左将军还是如此得皇上器重，若此次功成想必又是一片风光，实在令我等望尘莫及啊。”
　　“是啊是啊，左将军一直承蒙皇上厚爱，左贵妃在后宫也是恩宠不断。”
　　“左将和贵妃娘娘可谓是荣宠一身，是我等羡慕不来的殊荣。”
　　刚一下朝便有不少人七嘴八舌的奉承左将军，一时间宫门口门庭若市。
　　左将军听着这些阿谀奉承的话，心中不屑面上不显露分毫。
　　“哈哈哈，哪里哪里，家族世代从军，为皇上效命是皇家给我我左家莫大的恩赐。”
　　“我左某定然不负皇命，替皇上赴汤蹈火，排忧解难。”
　　百官见左将军这般忠心耿耿，皆是感叹。
　　“诸位，莫要多说，若是得空左某人定当与众位一叙。只是眼下要务在身，就先行一步了。”左将军虚委蛇与一番抽身离去。
　　走到宫门口，一位小卒迎上来恭敬道:“将军，一切已准备妥当，即可出发去牢狱。”
　　左将军微微颔首，一步跨上备在一庞的良驹，一骑绝尘。
　　牢狱内，不知是谁吼了一声走水了，狱卒们慌慌张张的跑去扑火。一时间各种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李春霆笔直的坐在牢房内，双眸紧闭。突然过道中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骤然睁眼，来了。
　　脚步声停在他牢门面前，一阵哗啦啦的声音，门被人打开。入眼是竟然是李春霆没有想到的面孔，韦小将。
　　“大将军，好久不见。末将来迟了。”韦小将单膝跪地，细看似乎红了眼眶。
　　“好，人在就行。有什么事情出去再细说。”李春霆打住他想要说的话，安抚到。
　　“大将军随我来，我们的人都已经准备好了接应。”韦小将抑制住心中的激动。
　　“来之前我们派人悄悄潜入了牢狱中点燃了狱中的粮仓，厨房和内室。现在的所有人被调去救火，无暇顾及这边了。钥匙是我把狱卒迷晕了取来的。”
　　“接应的人就在牢狱出去后的巷子里，都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小贩百姓之类的……到时候兵分四路，他们就算发现了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更何况现在还在忙着救火……”
　　韦小将一边带路一边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计划，总的一切都以李春霆这个大将军的生命安全为主要。
　　李春霆也并没有怀疑眼前的人，跟着韦小将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了接应点。坐上马车时心里不由得感叹，世事弄人。
　　赶往牢狱的左将军心里突地一跳，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老远就看到牢狱黑烟漫天，忽隐忽现的火光冲天冲天而起。他快马加鞭赶去，看着杂乱无章的牢狱，直接奔着关押李春霆的牢房而去了。果然，早已是人去楼空。
　　嘭的一声，牢门应声而裂。左将军唰的一下抽出剑架在随后而来的话狱吏脖子上。
　　“人呢？你们怎么办事的？这么大个人都看不住？一群废物!”左将军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戾气。
　　“左将军饶命啊!小的也没不知晓他们会如此狡诈，当时牢狱里三处地都不知怎的着了大火。若非如此小的怎敢调离如此多的人手。”
　　狱吏跪在潮湿的地面上，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自己又说错一句话，小命不保。
　　“左将军且莫气急，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定然是截人来的。想来的牢狱内被贼人混入，或是出了内奸。”一名跟随而来的小卒说到。
　　“是啊，是啊。定是有人预谋来劫狱的。这火还没烧多久，现在去追应当跑不了多远。”狱吏点头哈腰应和着。
　　左将军的人马追着四辆马车的痕迹追去，一开始并未发觉不对，直到发现自己被带着兜圈子的时候要，人早就不见了。
　　“给我追，敢在本将军手底下这般肆无忌惮，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左将军心里呕了一口老血。
　　““通知各处守门处，今日封城，一直苍蝇都别给我放出去。若是不从，不服者，斩立决。”左将军对下面人吩咐到。
　　左将军心里恨极了李春霆，此番事了皇上那边还要有个说法。牢狱是他的地方，出了这种事，他根本难辞其咎。皇上似乎对他起了疑心，加上李春霆这么一跑，难保不会在皇上的疑心上再添一笔。
　　“今日即将封城，不得出城半步。违令者，杀无赦!”一时间民怨声四起。
　　混迹在人堆里的韦小将闻此话，对这李春霆低声说:“大将军莫要担心，我在这处有点关系，大不了杀出一条道便是，只要出了城门就有顾军师派的人接应。”
　　眼看城门守卫就要关上城门，突然在城门口的百姓不知为什么开始骚乱。向城门口拥挤而去，动乱一时之间停不下来。守卫不得不出面制止，大门的关闭也就推迟了。
　　两人顺着推力向门口靠近，得到了消息的左将军也赶了过来。紧紧的盯着人群中，目光来回寻索。忽的，骑着马朝两人走来。两人心头一紧，转身就跑。
　　“给我追!抓住那两个人，本将军重重有赏!”左将军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话音一落，不少士卒向他们追来。百姓也因为畏惧官家开始了退散。现在看着两人的目光像是待宰的羔羊，人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捡钱了!”
　　不知是谁吼了一句，如天女散花一般从天而降无数银钱，。百姓开始疯抢价，他们的身躯阻挡住了士卒们的前进。左将军气急，弯弓搭箭，泛着冷光的箭头直指李春霆的背影，蓄势待发。
　　就在左将军准备射出的前一秒，不知谁砸的铜板，箭头一歪，射到了鸡笼。百姓们又扑向了鸡，场面十分混乱。左将军气急败坏，众人皆以为韦小将和李春霆已经出城。
　　眼看就要到手的一块兵符，就这在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飞。只是，他们追着韦小将早就布置好的陷阱，到最后无一不是空手而归。竹篮打水一场空，左将军算是这次赔了夫人又折兵。
　　韦小将带着李春霆终于是有惊无险的躲过了追捕，却没有出城，而是又留在了京城。一路上，韦小将说了不少自己的际遇。也曾提到过，李春霆他们回到京城时，他就想着跟大家汇合。奈何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只是他接下说的话，让李春霆心里一沉。
　　韦小将告诉他，他手里有他爹的亲信转交的遗嘱和调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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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章：李俊卿死了
　　
　　两人躲在一间小木屋内，韦小将拿出自己身上存放已久的遗嘱和调令。
　　李春霆展开遗嘱，字里行间是让他继承镇国将军府的意愿，还有遗憾和最后的关切。他把调令贴身收好，神情自若，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休息一晚，我们明天去镇国将军府。”李春霆对他说到道。
　　“是，大将军。”韦小将应和着。
　　左将军一肚子火气回到府里，就有管家来报说李家的病秧子请他镇国将军府一叙。他看了看天色，为时尚早，便应下了邀约。
　　左将军命人备下礼物，衣冠楚楚的坐着自家奢华的马车朝镇国将军府行驶而去。
　　“左将军到!”
　　伴随着一声呼喊，马车平稳的停在镇国将军府门口。
　　早就恭候在门口的镇国将军府管家迎上前，:“左将军驾临镇国将军府，真是蓬荜生辉。”
　　“这是我家将军带来的一些补品礼物，莫要嫌礼薄才是。”左将军示意家仆献上带来的礼物。
　　管家见此，面上笑的更开了，脸上的皱纹都真诚了几分。小心把东西递给身后的下手，吩咐其再三小心，莫要错过毁坏了。
　　“多谢左将军记挂我家主子的身体，门口风大，左将军快快里面请。倒是我招待不周了，左将军莫要怪罪才是。”管家毕恭毕敬的态度让左将军很是受用。
　　“怎么会，我家将军一向怨憎分明……”那家仆说到。
　　管家这次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的在前面带路。管家停在院子门口，叫了人进去禀报。
　　“左将军，我家主子就在里面了，老奴就不便进去了片刻我叫下人送些茶来。”管家
　　说到。
　　左将军置若未闻，抬脚就往里走。院内充斥着浓重的药味，越往里走越是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仆从丫鬟们都都带着一条面经。
　　左将军却毫无顾忌的踏入了卧室。看着榻上那个面黄肌瘦，半死不活的男人。他差一点就没能认出来，不过想想也是。
　　看着他这副病入膏肓的鬼样子，左将军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心里还是不由得吃了一惊。
　　“咳咳，拜见左将军。在下这般模样礼数不周之处还望海涵。”李俊卿哑着声音道。
　　“无妨。躺着便是。”
　　“今日城门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虽然我足不出户。但一想到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就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李俊卿撕扯着喉咙说到
　　“行了，你要是叫我来就跟我说这些的话，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不，我今天是有别的事。我这身子骨已经是不行了，我有一物什，定能助左将军一臂之力。以解我心头只恨，相信左将军应当不会拒绝我这将死之人的要求吧。”
　　李俊卿眼里充斥着恶毒和恨意，扭曲了的五官格外狰狞。他费力的支起身体，从枕头底下取出一枚兵符，颤抖着手把他递给左将军。
　　左将小心翼翼的接过所谓的兵符，内心激动不已。颤着双手，好像要把兵符盯出一个洞来。
　　“好，我答应帮你弄死李春霆。”
　　“好，那么左将军合作愉快。”李俊卿想到李春霆也有痛不欲生的时候，他就觉得满足。
　　“既然无事那我就先回府了，你就好好养身子吧。”左将军说罢抬腿就走了。
　　“左将军慢走。”管家在门口道。
　　李俊卿突然轰走了在屋内的所有人，最后忍不住大笑出声，然而发出来的却是渗人的怪笑。下人们纷纷远离，哆嗦在角落里。他好像不知疲倦反而越笑越大声，没多久笑声就戛然而止。
　　没有人敢往屋内去了，管家也不知去忙些什么不见了踪影。
　　第二天，进去打扫的丫鬟传出了刺破耳膜的尖叫。众人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冲进去，场面确实让人看了有些头皮发麻。
　　李俊卿死了，传言死相让人毛骨悚然。但是除了那天冲进去的几个仆从丫鬟以外再也没有人见过，整个镇国将军府对此事闭口不言。整个府里上上下下都是刺眼的白，独独没有人为他哭泣难过。
　　李春霆从韦小将口中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想法。只是对韦小将吩咐继续要做的事，以及接下来的计划安排。
　　“出发吧，时间差不多了。别让大家都等急了。”
　　“是，大将军。”
　　李春霆负手而立，后面的人马整装待发，跃跃欲试。首当其冲去的就是镇国将军府，调令在手，他不费吹灰之力就集结了镇国将军府所有的兵力。
　　安排完这些兵力之后，李春霆把剩下的事的都交给了韦小将和，独自一人去见了司徒黎。
　　“令月他们在哪？”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两人一如当初对峙而立，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他们被我安置在集草堂，等着爹爹去接呢。”司徒黎最终妥协。
　　“多谢。”
　　“保重。”
　　穿堂风过，徒留耳语。
　　李春霆带着人来到集草堂，如愿以偿的接到了令月两兄妹。同他们一起的还有德阳郡主和小医女习兰。
　　临走时，李春霆再次问德阳:“你真的不愿同我们一起走吗？”
　　“不了，这里是我的国，更是我的家。是我长大的地方，我身为一国郡主，就要有自己的立场。”德阳拒绝的很干脆。
　　“既然如如此，珍重。”
　　“会的。”
　　一行人浩浩汤汤的出发了，踏上了归程。期间，李春霆已经暗地里联系上了顾子柒，就等时机一到。
　　李春霆这两次的动作如此之大，左将军定然知晓了他们的目标。城门口必然是重兵把手，这么多人的性命只在一念之间。
　　虽然城内阻碍重重，但是城外的及时支援显然是左将军没有想到的。之前韦小将和李春霆两个人金蝉脱壳也就罢了，此次突围更是李春霆和顾子柒里应外合，又把左将军打了个措手不及。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了京城，在外面下雨了安营扎寨。
　　两次连败已经让皇上开始质疑他的办事能力，或者说已经开始严重怀疑他是否有异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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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不服就干！
　　
　　顾军师再一次带着军队得胜归来，成功救出李春霆和他身后的镇国将军府一众兵力。众将士再次为他们的顾军师欢呼喝彩。
　　接下来，还是由顾子柒带着军队安营驻扎。整个人忙的脚不沾地，李春霆从自己的营帐里出来的时候就认为自己看到这样一幕。
　　“你们让过去，我要去找娘亲!”是鸣鸣的声音。
　　“叔叔你让我们过去，我们真的是去找娘亲的。”令月一字一顿的说道。
　　两个人对守卫纠缠了半天，鸣鸣忽的大喊了一声:“娘亲!娘亲!”
　　顾子柒听着声音浑身一震，一抬眼就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被拦在外面。那个守卫显然看着顾军师被喊娘亲给惊住了，也忘了要拦人。两个孩子一阵风似的就跑到顾子柒面前，扑进她怀里。一声比一声大的叫娘亲，引得周围的人纷纷围了过来。
　　顾子柒看着这两个孩子，没有拉开他们，只是把他们抱在怀里轻拍，小声安慰着。看着他们在自己怀里哭的泣不成声，心里也跟着泛疼。
　　当看着两个孩子抱着顾军师一口一个娘的叫着，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众人表情开始渐渐凝固。
　　“我没听错吧!那两个孩子叫顾军师娘亲？”
　　“你掐我一把!这是个梦吧!我在做梦!肯定是!”
　　“顾军师不是男子吗？怎么就成女子了？”
　　“这两个孩子是不是认错人了啊？”
　　所有将士们七嘴八舌的讨论这个话题，没人注意到李春霆越来越黑的脸色。
　　鸣鸣听不下去了，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回头就是一顿吼:“这就是我娘亲，他不过是做男子装扮而已!不准你们说我娘亲。”
　　“就是我们的娘亲，不管她变生什么样子，我们都不会认错。”令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说。
　　看着孩子这个样子，顾子柒也知道自己女子的身份是瞒不住了。
　　“是，我就是他们姐弟俩的娘。因为女子身份不便，我这才装做男子之身。”顾子柒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个女子就能有如此成就，怎能让他们不惊不叹。
　　李春霆眼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看了看被安抚的差不多的两个孩子，眼神示意了一下他们。两人时反应过来，吵嚷着要顾子柒带他们回营帐。顾子柒对于他们自然是顺应的，现在的局面确实不太方便留下去了。
　　老将士们对顾军师是跟着过来的，自然是心服口服。不过刚进军队的新兵们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一个女子，不在家相夫教子。跑来军队瞎指挥，还当什么军师。依照他们看来，不过就是个绣花枕头，关键时刻准备就只会躲在他们后面瑟瑟发抖罢了。
　　要是说出去自己军队的军师是个女子，还不给敌人笑掉大牙。
　　而有一些老将士主要是为了顾子柒的名声着想，毕竟她一个女子和自己一群糟老爷们天天混在一起，说出去了多影响名誉，万一还影响到孩子怎么办。娃毕竟是无辜的，不能接受承受这么些闲言俗语啊。
　　顾子柒身份曝光之后，大家开始慢慢的疏远她了。各种想法的都有，这些变化顾子柒和李春霆也都看在眼里。却也都知道，有些事是急不来的。
　　这天顾子柒做完军务，令月吵着让她给她讲故事。顾子柒脑子一转，说到:“在市井间，一直流传有两个关于女子从军的故事。她们皆是巾帼英雄，不输于男子。第一位女子，她本是坊间最传奇的绣娘，捻得一手妙极了的绣花针。只可惜好景不长，当时朝廷征兵，每家每户都要有一名男丁充兵。只是，她家里自有一位年过半百的老父亲，家里无兄无弟。如此看来，就只有老父亲去征兵。”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令月听的正是滋味。
　　此时他们边上围了一圈不自觉走过来听故事的人，顾子柒缓了缓继续说道:“后来，那位女子，不忍心自己年过半百的老父亲去受苦。果断穿上了朝廷下发的战袍，带上朝廷发的文书，替父从军。”
　　“嘶，那这不是欺君之罪吗？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大不敬之罪啊!”
　　“这女子分明就是要害死家里的人呐!”
　　窃窃私语不绝于耳。顾子柒继续讲着女子从军的经历，故事很长……讲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将士们听完都散了，有一个名为花木兰的女子的故事悄悄留在了他们心间。
　　“真没想到，女子竟也能这边令人钦佩!那位名为花木兰的女子与军同行十二年，若非她自己暴露，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她是女子。不光如此，她最后还请辞身份保住了全家人。”令月感慨万千。
　　顾子柒只笑不语，看着她目光柔和宠溺。
　　第二天，李春霆说要安排一场实战训练。营帐内，李春霆问道:“有哪位自愿去带新兵磨练的？”
　　老将士们一言不发。不是他们不想管，实在是这批的新兵实在桀骜不驯，令人头疼。
　　“大将军，请让我去一试。”顾子柒站起来语气十分坚定。
　　“好。”
　　实战训练开始之前，顾子柒去新兵营巡查。
　　“哟，这不是咱们的顾夫人吗？噢不，应该是顾军师。刚才称呼有误，还望顾军师，见谅。”
　　“噗嗤”
　　“哈哈哈”
　　“别这样，好歹是来带咱们的给顾，夫。不对，是顾军师留点面子。”
　　顾子柒既不反驳，也不承认。静静的看着他们嘻嘻哈哈，心里暗暗计划着。
　　“实战训练，必须全员到齐。若有违令者，直接逐出军营。”
　　明明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脸，娇小的身躯，说起话来字里行间却是震慑人心!
　　“凭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大将军知道你这样滥用职权吗？”一个新兵不服气道
　　“凭什么？”
　　“就凭我是军师，我有大将军给的权利!而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要么就爬上去，干掉我!要么，就乖乖给我听话!”顾子柒一字一顿，铿锵有力的发声。
　　众新兵哑然，人家都把话说的那么明显了。不服就干!
　　拼着这一口气，新兵营的气氛都好了不少。老将士纷纷感叹，还是顾军师厉害啊，一出手就让这群新兵服帖了。
　　顾子柒满意离去，回到营帐中看到李春霆在和孩子们一起。眼中划过一抹欣慰，他们一家终于是团聚了。
　　陈子秋在营帐外看着他们一家人，轻叹一声，转身没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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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兵符下落
　　
　　近几日军中开始忙碌起来，各人都有个人的分配。营长内，李春霆同众将士们商讨最终的计划决策。顾子柒也是忙着各种策略谋划，检查再检查，精算再精算。
　　令月和鸣鸣姐弟俩也感觉到了不平常，都安安静静的呆在顾子柒身边，时不时帮点小忙。令月也知道照顾好弟弟，基本都不用爹娘操心。
　　夜晚，顾子柒和李春霆在营帐内。
　　“时间可是定好了？布防如何？粮草，武器这些可有准备充足？”顾子柒还是不放心的碎碎念念。
　　“这些都已经备妥当了，你就不要再操心了。时间定在三天后，这几天你就莫要太操劳，好好整休。”李春霆温声说道
　　“好，我知道了。这两天我就留下来多陪陪孩子们。你也自己好好休息。”顾子柒问声道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顾子柒看着精神焕发的十万大军，不禁一阵欣慰这么多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马上，一切就能够结束。他们一家人就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
　　李春霆一身红色铠甲，骑着良驹，彰显大将之资。顾子柒身着一袭黑色战袍，战马上风姿卓越，与李春霆并肩而立。他们身后，是十万大军，尘土飞扬。
　　京城的围墙上，守卫们看着他们恍若踏风而来。
　　哒，哒，哒。
　　沉重的声音，好像踏在每个人的心口上，沉稳而有力。踩着敌人的心跳，一往无前。那些敌人愣愣的看着他们，被震撼着，直到整个京城被团团包围。
　　“报皇上，李春霆等人派十万大军包围了整个京城。还请皇上速速定夺。”
　　“左将军，你也听到了。但是，朕相信你不会让朕失望的。”
　　“等你绞杀反贼回来凯旋归来，朕定好好嘉奖一番!”
　　景帝掩饰住心中的慌乱，语气高昂的对着左将军下定论。
　　“臣，谢主隆恩!”
　　左将军心中暗骂，老狐狸又想给他带高帽。好在他有兵符在手，虽然只有一块，那也足够了。还得感谢李俊卿那个蠢货，自己把东西送上门来。
　　左将军面上不露神色，退出朝堂直奔城门而去。
　　“情况如何了？”
　　“报左将军，敌方十万精兵已经包围整个京城，只是好像并没有动手的意思。”一名将士答道。
　　“只是我方军力怕是抵不过反贼的精兵，还望左将军做主。”
　　“你过来，去……这样……然后……就这样……明白了吗？快去!”
　　左将军走到暗处拿出兵符递给自己得意副将，一番吩咐。
　　他走到城楼前，往下看见李春霆意气风发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阵冷笑。很快，就会用他的死亡来终结这一切。
　　“左将军，我方军队集结完毕。请指示!”
　　“开城门，应战!”左将军喊到。
　　顾子柒看着赤红色的大门缓缓被拉开，心中百感交集。素手往后一挥:“传令下去，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不得有误!”
　　京城，左将军在将军营帐内。
　　“报，左将军。副将回来了!”
　　“让他进来，你们退下。”
　　“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左将军悠然喝着上好的茶叶。
　　“左将军，属下办事不利。卑职拿着东西过去，那些人说卑职拿了个假货。”副将单膝跪地。
　　“假的他们跟你说那玩意是假的？嗯？”左将军语气悠然。
　　“是，是的，左将军。小的不敢欺瞒呐。”副将瞬间白了脸，冷汗直流。
　　“行了，你先退下。现下正是用人之际。”
　　“报，将军。有消息传来说李春霆那帮反贼手里有调令。要不要属下去探探真假。”暗探毕恭毕敬道
　　左将军手指摩擦着茶盏，下一秒，人已经出了营帐。地上的茶水还在冒着白烟，瓷器的碎片泛着杀气的冷光。
　　左将军拉走一匹战马一跃而上，直直冲向京城的平民窟。
　　他停在一个四合院门前，从屋内透出一股子浓郁的药味。
　　“请问可有人在？我乃当朝左将军，来此询问处些事情。”他不紧不慢的对着院子喊道。
　　半晌，无人响应。
　　“若是没有人，那本将军就只好硬闯了!”
　　“来了，来了。”
　　吱的一声，门被一位老人打开，抬眼一看，还是个老熟人。
　　“这不是镇国将军府的老管家吗？怎的住到这种地方来了？”左将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左将军怎么光临寒舍了？我这年纪也一大把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也看的多了，这不就想着清静点，过个小日子吗，您这是有什么需要我老奴的？”
　　管家一边恭维，一边试探左将军问道。
　　“你这是谁病了？如此重的药味？”
　　“回左将军话，是老奴的老伴，身子骨一直不大好。所以这一屋子药味就这么来的。”
　　“那倒是辛苦你了，不知问问可否看看你这老伴？”
　　左将军似笑非笑的试探到。
　　“我这糟老婆子一个，哪比得上左将军见的美人，就是怕污了您的眼。”
　　管家心头一跳，到底是被他发现了。只希望他这个老头子还能再拖延点时间。
　　左将军不说话了，抬脚一步一步迈向最里间的卧房。
　　管家心里越来越慌，额头渗出了冷汗，呼吸下意识的加重。
　　“你看你这是紧张什么？总不能是藏了哪家小姐不敢让你家老婆子知道？”
　　“不是的，不是的。老奴……老奴……”
　　嘭的一声，左将军一脚踹开了门板，应声而裂。
　　“管家，你看看。这不是你家主子吗？怎么，你家老婆子去哪了？”
　　左将军用手指轻抚着剑刃的边缘，折射出令人胆颤的寒光。
　　“咳咳，你放过管家，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让我猜猜，你家主子暴毙的当晚，其实是早就预谋好的吧？为的就是脱离我的掌控。为什么呢？当然是应为你们知道了这个兵符是假的。”左将军对李俊卿的话恍若未闻。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人着实瘆得慌。
　　“你们知道我想要兵符，就算计好了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我，自己逍遥自在了。我说的对吗？”
　　忽的，老管家双目一瞪，直挺挺的倒在了冰冷的地面，鲜红的血液混合着灰尘。
　　李俊卿见此，瞪大了双眼，呼吸急促，胸膛上下起伏，呕出一大口血来。
　　“李俊卿，我再跟你说个秘密吧。”
　　“你一直想要的调令，其实早就被你家老头子托人偷偷传给了李春霆。他宁愿交给一个外人，都不想让你碰。怎么样？惊不惊喜？”
　　“我知道……”左将军冷冷的看着李俊卿呕血死透在床榻上。
　　两人的尸体，被他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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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回来了
　　
　　李春霆并未打算直接攻城，京城里面还有一万御林军，以及许多百姓。战火起，势必殃及池鱼。所以他想换一种方法，大军压境，给景帝施压，让其放弃那个位置。
　　可是哪里来的大军呢？面对众人的疑问，李春霆淡淡说道：“我已去了一封书信，和领国国手，要东阳琛起兵相助。”
　　果然，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在一定的利益关系前，任何人都可以成为盟友。就如李春霆和东阳琛，在李春霆决定孤身入京城之时，就已经和东阳琛联系上了。
　　从那时候开始，李春霆就预料会有今日的局面。顾大概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李春霆早就做好了颠覆京城的打算，就连顾子柒，从一开始也只以为李春霆选择孤身犯险。
　　李春霆并非是没有野心，只是有更重要的东西，牵绊住了他的野心。当有人想冒犯他所守护的那方净土，他不介意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从而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一切。
　　既然是这个国家最至高无上的人想伤害他的家人，那么他为了守护自己的家人，只能将那个至高无上的人拉下来，取而代之。如此一来，便无人敢再冒犯他在意的人了。
　　此时李春霆的大军围在京城之外，城里的人出不去，城外的人也进不来，景帝被朝臣一阵弹劾说教，最终忍无可忍，斩了几个臣子之后，意识到眼前危及的情形。
　　这时候左将军站到了城楼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城楼下的大军，高举着一样物什：“兵符在此，三万将士听令！”
　　兵符？
　　底下的将士们都有些讶异，城楼上的御林军们却面露喜色，兵符竟在左将军手里，如此一来，城楼底下的那些士兵，便算不得威胁了。
　　而此时，李俊卿缓缓策马，从万千人群中分出的道路中走出来，带着一身气势，目光直射城楼上方，与之对视的左将军心头一颤，竟有些心虚之感。
　　“你手中的兵符，是假的。”
　　李春霆分明也没有用多少力气说话，但是他的声音深沉嘹亮，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城楼上的人以及他方圆十米内的士兵都听清楚。
　　左将军一下子变了脸：“李春霆，这兵符，可是我从李俊卿那里拿到的，你将它藏在镇国将军府，如今兵符在我手上，那手下的三万士兵，须听兵符调令！”
　　“呵，如此兵符，我军中多的是，所以我说你被困在朝中太久了，如今连兵符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了。”
　　李春霆这充满讽刺的话，顺着风声，传到左将军耳中，直将他脸色气得一阵白一阵红。他捏紧了手中的兵符，忽而当着众人的面，将其往下一掷，由玉制的兵符高高落下，碎了一地。
　　“李春霆，本将军要你死！”当着底下乌泱泱的士兵，左将军能说出这番话委实也需要勇气。李春霆不置一词，示意身旁的人上弩，拿在手里，将箭尖对准了左将军的方向。
　　左将军没由来的觉得那东西很危险，在李春霆放箭之前，他下意识抓过离他最近的一个士兵，挡在自己面前，下一刻，弩箭乘风而来，一瞬间，刺穿了左将军身前士兵的胸膛。
　　不错，是刺穿，在那死不瞑目的士兵背后，弩箭的箭端，露出来半截，泛着森寒光芒，倘若左将军再贴近一些，他便也要受到殃及了。
　　“这是什么东西……”左将军将身前的替死鬼扔到一边，退往一个安全的地方，面上浮现着错愣的神情。
　　在那样的距离，怎么可能射出这样力道的箭，那箭，也不像是一般的箭。左将军心里升起了浓浓的忌惮之意，他可算想起来了，平阳王到现在还重伤在床，几乎半身不遂，可不就是被李春霆一箭射中了之后的事嘛。
　　下边，对于没有射中左将军这件事，李春霆感到颇有些遗憾。这弓弩，讲的原本就是个出其不意，如今在全军将士面前展示了其威力，日后再拿出来用，恐怕只会让人心生忌惮了。
　　也无妨，经过这次测试，倒是发现它的准头便好了许多，可见是顾子柒将其调整过了。
　　见识了李春霆手中武器的威力，城楼上的御林军，无人不心生忌惮，在那之后，李春霆却没有要起兵攻城的意思，而是给景帝放了话，倘若景帝主动退位，他便不起战事，不伤无辜，入主皇宫。
　　左将军岂能接受这样的条件，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是多少人的向往，左将军离那个位置如此之近，甚至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步，却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弑君夺位。
　　可是李春霆究竟是狂到了怎样的地步，才能将逼宫的事情做的这般理直气壮。
　　左将军咬牙，也放话道：“只要有本将军在一日，你就休想入主皇宫！不过是乱臣贼子罢了，真以为百姓会向着你吗！”
　　口舌之战，多说无益，李春霆策马转身，回到营中。顾子柒正和令月鸣鸣玩在一处，久未见两个孩子，顾子柒一刻都舍不得离开两个孩子。
　　而陈良也总寻借口，上门来找乔烟，这两人现在可算是郎有情妾有意，所以顾子柒索性打发他们去别处叙旧了
　　李春霆摘下头盔，钻进营帐里面，径直走向前头其乐融融的一处。
　　一下坐在顾子柒身旁，伸出一双布满茧子的大手揉了揉鸣鸣的小脑袋。鸣鸣见了李春霆，咯咯的笑了：“爹爹，你回来了！”
　　“是啊，来，爹爹抱。”
　　在鸣鸣张着小手朝李春霆扑来的时候，顾子柒却一把将其抓回去了，一脸嫌弃的说道：“你爹爹浑身上下硬邦邦的，当心硌到你。”
　　鸣鸣可不管李春霆身上什么样子，既然不能投入爹爹的怀抱，那被娘亲抱也是极好的。于是鸣鸣一扭头钻进了顾子柒怀里，面上露出愉悦的表情。
　　李春霆见此却黑了脸：“他都四岁了，你也别总抱他，万一他长大以后成了软弱的性子可怎么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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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另类讨好
　　
　　听闻此言顾子柒却一脸的惊诧：“你这说的什么话，鸣鸣才多大？有谁是一生下来就成为男子汉的，你对孩子怎的越来越苛刻了。”
　　李春霆抿唇不语，莫非要他亲口说他是吃味了吗。看到鸣鸣老是往顾子柒怀里钻的样子，直让他牙痒痒。自从行军之后，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未曾和顾子柒亲热了。
　　并非是他对顾子柒冷淡了，而是碍于在军营里，不可寻欢作乐，再加上顾子柒在军营里又总是把自己当成男人看，李春霆就是想有再多浓情蜜意，也无处实现。
　　既然不让抱鸣鸣，那他就抱顾子柒好了。从后头轻轻将顾子柒连同鸣鸣环起来，将头埋在顾子柒颈间，忽视一旁令月惊奇怪异暗笑的表情，李春霆凑在顾子柒耳边，轻声说道：“等战事结束，你要把欠我的都补回来。”
　　顾子柒佯装听不懂他话里的真正意思，反唇相讥道：“说到这个，还是你欠我们母子的比较多些吧。乔烟可都跟我说了，鸣鸣刚见你时，连你是他亲爹都认不不出来了。恐怕再过几年见不到你，鸣鸣就把别人认作爹了。”
　　这话是她故意说出来气李春霆的，李春霆拿她没辙，趁两个孩子都没有注意这边，李春霆飞快捏了顾子柒腰间的软肉一把。
　　谁知道捏上去是硬邦邦的一片，似乎还有“叮”的一声。李春霆愣了愣，回过神来，脸黑了：“你竟然在腰间藏铁片？”
　　顾子柒理所当然的回道：“有什么不可以吗？这是军营，我平日里也要锻炼身体，在身上藏块铁片，上了战场，没准还能保命。”
　　李春霆听了这明显是瞎扯的话，只觉得无奈。他扯了扯嘴角：“我却不知你身为一个军师，也需要上战场厮杀？还是说，我没有在你身边安排人保护你？”
　　这下顾子柒有些理亏了，不过她也不跟李春霆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此时摆在眼前的，可还有别的大事。
　　她道：“你是真的打算入主皇宫？”
　　对于这件事，顾子柒说不准自己的想法。当不当皇帝，无所谓，只要在他身旁的是她，还有他们的一双子女便好了。顾子柒从来不会自找麻烦，去想太多不切实际的事情。
　　当皇帝，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别人可以当，顾子柒便相信李春霆能做个好君主。问题在于，皇宫是个深不见底的大染缸，顾子柒从来没有想过要在皇宫里住一世，也不喜欢许多的规矩，如果可以，她希望这次事情结束之后，他们还能返璞归真，回到最初的地方。
　　“子柒，你放心，我只会做你喜欢的事情。”李春霆这样对她保证道。
　　顾子柒哪有理由不相信他呢，回之一笑：“你放心去做吧，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和孩子们都相信你，但凡你所想，我们都支持。”
　　“得妻如此……”
　　令月接道：“夫复何求。”
　　夫妻俩不约而同望向令月，令月有些囧怕，微红了面庞：“是习老爷爷的话本上有的话。”
　　顾子柒莞尔，想到习兰，心里充满感激。等日后入了京城，顾子柒决定携重礼去拜访一下习兰，倘若他们有所求，顾子柒自会尽全力帮他们做到。
　　这便是对他们在关键时刻施以援手的报答。
　　一切都是后话了。
　　东阳琛收到了李春霆的信之后，和国主商量一番，然后准备整顿军队前往支援。他回到自己的府邸中，娇妻上前，为他整理衣裳。
　　东阳琛的妻子，曾经是周朝的浔阳公主，名为叶沫儿。那时候战乱起，景帝为了平复邻国的战火，便将自己最不受宠的女儿嫁到了邻国，巧的是那时候东阳琛的母亲正求国主给东阳琛寻一门亲事，国主便将叶沫儿赐婚给了东阳琛。
　　“沫儿，我不日便要出征了，你在家里好生呆着，有什么事尽然可以找管家，他会一一帮你办到的。”东阳琛对外狂放桀骜，他所有的柔情，都给了自己的娇妻。
　　叶沫儿点点头：“你万事小心，另外，如果你见到了德阳，替我问候她一下。我这个做姐姐的，已经许久没见过她了。”
　　东阳琛闻言，眸中一痛：“那地方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了，昔年景帝既然舍弃了你，那座皇宫，就与你毫无关系。你现在是我的妻，倾其所有，我也会护你周全。”
　　他刚娶妻的时候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叶沫儿会在自己的心里扎根，无论他到了哪里，心的某处，总为叶沫儿空出来，藏着深沉的牵挂。
　　叶沫儿靠着东阳琛的胸膛，说道：“我何其有幸，才会遇到了你。”
　　抛开整治联姻，二人的感情，可谓是细水长流。哪怕东阳琛四处征战，很晚很晚才回来，每次叶沫儿总会给他亮着一盏灯。
　　那盏灯，就是东阳琛一直以来的归宿。
　　“沫儿，亮着灯，等我回来。”
　　“嗯。”
　　东阳琛带领着大军，自两国边界，一路穿梭，以最快的速度朝皇城进发。
　　整座京城，成了孤寡之处，四面关卡均被李春霆排热拦截，景帝就是有心想从其他地方调取兵力，也难。而且左将军在朝堂上，一日比一日目中无人，有的时候，整个朝堂上只剩左将军一人的声音，其他人噤若寒蝉。
　　就连景帝，也不敢多嘴，如今他还拥有的，似乎只有一个空壳帝王的名号。整座城池的兵力，都掌握在左将军手里，要想有人抵御李春霆的军队，也只有左将军一人可用。
　　景帝忍不住的发愁，每每在朝堂上瞥见左将军盯着他身下的龙椅的灼热目光，心里又忍不住发憷。
　　一日一日的熬过去了，景帝真担心左将军哪一日熬不过去了，就直接篡位，届时整个皇宫的天，也就变了。为了表示自己对左将军的信任，景帝日日宿在左贵妃处，旁人看来，左贵妃又恢复了昔日的盛宠。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明白，这是景帝对左将军的一种另类的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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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讨伐新帝？
　　
　　皇城的天，说变就变，左将军到最后还是没忍得住，在某一个夜里，弑君，自立为君王。统领一种御林军，胁迫满朝文武，对其行跪拜礼。
　　如此一来，左将军成了新的周朝君王。这是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结局，左将军上位以后，很快拟了圣旨，昭告全城。先帝逝去，临终前交托帝位，要求万民臣服。
　　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知道，景帝的死根本不像是表面上呈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左将军怕是想做皇帝想疯了，竟然在这种如火如荼的交战时刻，谋朝篡位。
　　纵然如此，他还是暂时坐上了九五之尊的位置，至于这皇位能维持多久，一切都是未知数。
　　本来隐在集草堂的德阳听说这件事以后，如遭霹雳。
　　“父皇……死了？”
　　这是德阳从未想到过的事情，就算李春霆他们兵临城下，德阳也不曾有过多大的慌张。因为乔烟对她说过，李春霆心胸仁慈，只要景帝识相投降，他便不会取人性命。
　　可是谁能想到呢，景帝最后还是死在了他一直宠信的佞臣手里。德阳郡主想哭，可似乎又哭不太出来。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一无所有了。
　　习兰看见德阳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吹着冷风，心下一动，走过去，准备拍一拍她的肩，刚走近，手落在她的肩膀上，德阳无动于衷。
　　习兰心下纳闷，转到她前头去，便见德阳惨白着脸，以泪洗面。习兰一愣，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想到德阳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况。
　　顿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急的额头滴落冷汗，这时候习老头子从一侧走出来，难得收起了话本，一脸正经的说道：“外头已经报了国丧。景帝暴毙，大周朝，即将不复存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习兰连续几日都在自己的屋子里研究新药，便也不知外面的事情。此时她后知后觉想起来，德阳的身份……
　　顿时眼中充满了怜悯，习老爷子这时候也对习兰做了个手势：让她自己一个人静静。
　　五日之后，东阳琛带着邻国的军队，与李春霆的军队在京城的城楼底下汇合。上次见面还是敌人的两个男人，此时再见面，成了盟友。
　　彼此骑在马上，相对而望，眼里透出锋芒，两军的目光都聚集在这处，所有人群中，最为耀眼的两个男人。
　　他们望了对方一眼，然后抽出自己身上的兵刃，朝对方而去。兵刃相交的那一瞬，似有火花交映。这大抵就是男人之间的打招呼方式。
　　确认过眼神，是对的人。两人兵器分开的那一瞬间，面上已经带了笑意：“久违了，李大将军。”
　　李春霆颔首以对：“久违了，东阳将军。”
　　此时宫里的新帝屁股还没有坐热呢，就得到消息，李春霆联合了邻国的东阳琛，集结大部分兵力，准备攻城了。倘若景帝还在，他们自然还到不了攻城的地步，只需稍稍施压，以景帝软弱的性子，自然会出城投降。
　　可如今新帝继位，野心勃勃，怎么可能将自己才得来的宝座拱手让人。所以这座城池，就是新帝最后的坚持。他已经是九五之尊，天下间舍我其谁，倘若有人要从他身上剥夺这身龙袍，除非他死。
　　左贵妃在景帝死的那天，受到惊吓，一度陷入疯癫，言语混乱。左将军顾念着他是自己的亲妹妹，到底没能对其下手，只让人将其安置在宫中，好生照拂。
　　只是这日左贵妃突然清醒过来，想到之前见到的那一幕：四处漆黑的宫殿，雷声闪电交加的雨夜，鲜红的血从枕边人的脖颈间喷溅而出，洒了左贵妃一脸，翠绿的纱帐上也染上了暗红。她的亲哥哥，宛如地狱罗刹一般，站在床边，手里举着沾染鲜血的剑。
　　好似下一刻，那把剑便会从她脖子间划过，她也会变成和景帝一样的死人……
　　那夜的惊恐，深深烙在左贵妃的脑海中，自她清醒后，闭眼睁眼都会看到那晚恐怖的情形。当一个人精神被折磨到极点，濒临崩溃的时候，她能选择的，就只有逃避，怎么样才能彻底躲掉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怖呢？
　　死亡……
　　这厢新帝还忙于整顿朝廷的时候，后宫传来了左贵妃上吊自尽的消息。新帝只稍微露出了少许沉痛的表情，吩咐了一句：“厚葬。”然后便将全身心投入到守城的大事上去了。
　　满朝文武，个个对新帝充满了恐惧，然而新帝尚不自知，他已是万人之上，何须再去考虑别人的看法。询问过一圈朝臣，但凡被点到名讳的，给不出新帝想要的答案的人，都毫不客气的被斩杀。
　　新帝的残暴，一时到了人人闻风丧当，过去几十年里，都无人能及的地步。满朝文武人人自危，新帝登基不过几天时间，朝臣死了好几个，城中百姓的粮食也被搜刮许多到国库里头，
　　没有给新帝更多施行暴政的机会了，因为城外李春霆已经和东阳琛联合起来，开始攻城。
　　“放箭！”朝中无人可用，曾作为武将的新帝只好亲自上阵。因为初登基，龙袍玉冠来不及缝制，因此他穿戴在身的，还是景帝生前的。
　　而景帝身形宽硕，新帝将其衣裳穿在身上，就像是套上了一层肥大的麻袋，金丝银线绣成的五爪金龙，也软趴趴的失去力道。
　　这样一位帝王站在城楼之上，未免有些滑稽可笑。
　　东阳琛最是不给面子，放声大笑，而后剑指新帝：“此等乱臣贼子，也想染指九五之尊位置，着实可笑，今日，本将军便攻上去，将你身上那身软趴趴的五爪金龙撕碎！”
　　东阳琛的威名，新帝早就听说过了，此时城下有两个声名赫赫的将军，站在一处，他们联合起来，讨伐新帝。这本身就已经很让人闻风丧胆，奈何新帝初登基，兴许是身后的宫墙，又或是身上的龙袍给了他勇气，此刻他站在城墙之上，端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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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万分感谢
　　
　　“你们少在下面说废话了，朕！是九五之尊，你们举兵向朕，才是真正的谋逆！李春霆，你胆敢勾结邻国之人，屠我城池，此举已是冒了天下大不韪。倘若你现在归顺于朕，还来得及！”新帝中气不足的说完这一番话。
　　却见城楼之下的人，纹丝未动，他刚刚说的那一番话，好似随风飘逝了。
　　新帝觉得面上无光，却强撑着腰板，目光冷冷望着下方，道：“李春霆，你既不识好歹，那便休怪朕不留情面了！”
　　对一只张牙舞爪的纸老虎，李春霆懒得理会，他抬手示意后面的军队，摆出进攻的阵势，然后目光朝东阳琛那边看去。
　　东阳琛会意，给了他一个赞同的眼神，然后两方士兵便配合着朝京城门口突进了。
　　“哼，放箭，扔石头，砸死他们！”
　　登上帝位以后，新帝隐隐有些疯意，但他身边的人谁也不敢提起，生怕一不小心，触及逆鳞，直接掉了脑袋。
　　城楼下面进行的是车轮战，源源不断的兵力朝城门涌去，新帝丝毫不计较后果，让城楼上的士兵，疯狂朝下面扔石头，放箭，泼热水，凡是一切能阻止他们攻上城楼的法子，新帝都让人一一用上。
　　所有的人力物力，在这场战斗里发挥到了极致。
　　“依我看，他们要不行了。”陈子秋在易天筹旁边说道。
　　易天筹点头：“那人估计是疯了，如此不计后果的往下砸石头，一旦他们的物资用尽，便如待宰的羔羊。”
　　一语成箴，不多时，从城楼上扔下来的石头逐渐变少了，与此同时，城门口也隐隐有所松动。就在李春霆的士兵们大喜，以为可以尽快破城的时候。忽见城楼之上，多出了很多人。
　　那些被绑着站在城墙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无一例外的，他们都是寻常的百姓。显然是新帝让人到街上抓来的人肉靶子。
　　“他果然疯了。”易天筹低声咒骂一声。
　　新帝知道他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于是他拨开身前侍卫，站到前面去，对着李春霆的方向说道：“李春霆，你有种，就继续攻城啊！这些无辜的百姓，最后都会成为你攻城的牺牲品。你倒是再试试攻城啊？哈哈哈哈哈！”
　　说着他毫不留情将离他最近的一个老妇人推下城楼，旁人眼里透着惊骇，一个小女孩惨叫着喊：“祖母！祖母！”
　　那老妇人从城楼上摔下来，在地上砸出一片尘土，连一声闷哼都未发出，便没了生息。在那一处的士兵下意识退开一步的距离，围成一个圆圈，其间静静躺着老妇人的尸体。
　　“李春霆，你倒是让你的兵继续攻城啊！哈哈哈，这些无辜的老百姓的性命，你尽然可以枉顾，只要你的兵再向前一步，他们就全部从城楼上掉下去。”
　　“你简直丧心病狂！天杀的，有种下来跟老子单挑！”杨副将实在看不下去了，长枪指着城楼之上的新帝说道。
　　新帝狞笑着，不语，反手却将刚才那个一直哭着喊祖母的小女孩推下城楼。
　　这时候一个人影，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在那小女孩即将坠地的瞬间，一把将其托住，旋转了几圈，减缓了冲力之后，才缓缓停下。
　　那人赫然是东阳琛，原来刚才新帝的注意力全在李春霆身上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动声色的走到楼下了。见那小女孩无恙，许多人都松了一口气，却见那小女孩离开了东阳琛身边，穿过重重士兵的身影，一路奔到了自己的祖母身边，那一滩未干涸的鲜血旁边，老妇人的尸体，小女孩的哭声，形成一幅令人动容的有声画面。
　　新帝只是狰狞的笑着，面上尽然是讽刺笑意，他无声的对李春霆说了句什么，而后作势要将另外一个吓得腿软的百姓推下去。
　　李春霆突然抬手，摆了摆，众人都看明白了，那是放弃攻城的意思。
　　东阳琛眼里划过一丝不甘心，思及眼前情况，他也对自己的军队下达了撤兵的命令。转眼间，城门口空荡荡，除了一滩干涸的血迹静止不动，再没有其他人留在原地。
　　这一局，新帝小胜，他很得意。别人却丝毫高兴不起来，怎么会有人，用这样残忍的方式，逼敌人退兵。
　　也亏得李春霆仁慈，若是再心狠手辣一点的人，枉顾那些百姓的生死，那城门口的尸体，得堆积了多少百姓们的。
　　此时城外，两军公用的主营帐里，东阳琛面色不悦：“为何要停止攻城？再坚持一会儿，那城门就会被攻破了。不过死几个百姓，你犹豫什么？”
　　李春霆面色不改说道：“民贵君轻，在战场上，死的可以是士兵，可以是你，是我，但百姓，一定要保护。这便是军人的职责。”
　　“呵，李春霆，我之前倒是高看你了。如此优柔寡断，亏我把你看做旗鼓相当的对手。”东阳琛冷笑着，继续说，“你且看着吧，那疯子今日这事，尝到了甜头，往后我们每次攻城，他手里都会有百姓作为筹码。而你每次都会心软，撤兵。就这么耗下去，我倒要看看，到了最后，弹尽粮绝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营帐里的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不得不说，东阳琛说的很有道理，分析得也很透彻，在战场上，有时候要不得优柔寡断。
　　易天筹动了动嘴，已经有点想劝了，这个时候韦小将突然插嘴道：“大将军，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末将都支持你。不管怎么说，末将要先向大将军你道谢。“
　　说着韦小将竟然就直接抱拳跪下，当真是极为郑重的道谢礼。
　　李春霆扶起了他：“为何谢我？”
　　这也是众人好奇的问题。这个时候韦小将突然抹了把眼泪，说道：“在城墙上的那些人质，里面有我的姑父和姑母。”
　　远远地，韦小将一眼就看到他们了，不为别的，只是韦小将从小就跟他的姑父姑母生活在一处，他们对他来说，不是父母，胜似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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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见不得人的事
　　
　　众人都很是讶异，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过还有这样的情况，城楼上作为人质的百姓里头，竟然有韦小将的姑父姑母。他们不得不敬佩韦小将，在战场上的时候，竟然完全没有见他露出异样来。
　　韦小将哽声道：“若不是大将军你及时撤兵，兴许下一个被推下城楼的，就是我的姑父，虽然在战场上，不应该提起个人情感，但我险些失去两个亲人，那种感觉，是无比难受的。所以末将要感谢大将军！给了我两个亲人活命的机会。”
　　听了韦小将如此动情的话语，在坐之人，无不动容。是了，他们今日面对的是素不相识的百姓，心里自然不起波澜，但是上面作为人质的倘若换成他们的亲人，他们在战场上的时候，未必能比韦小将冷静。
　　当看见自己的亲人在面前，无辜的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连拯救都做不到，如此一来，作为军人的意义何在？
　　因为韦小将的遭遇，众将士们突然有些感同身受了，再去思忖李春霆的做法时，心里升不起一点责怪，反而有些庆幸，幸好那时候李春霆做了正确的决断。
　　晚间，李春霆还在主营里一个人思索着些事情，顾子柒问着人过来了，手上拿着东西。顾子柒将其放在桌子上，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出来那是两把精巧的弩箭。
　　“这是？”
　　“新做的，威力比之前的更大，而且，准头一等一的好。”说起来这弩箭之所以能成，还是多亏了陈子秋的帮忙，以往他在山上做山贼头子的时候，时常自己捣鼓一些木工。在军营里偶然见到顾子柒在做这东西之后，他便迟迟的加入进来了。
　　还真别说，陈子秋是做兵器的一把好手，以往顾子柒绞尽脑汁发现不了的问题，经他指点，都能凸显出来，而且他的一双巧手，将弩箭改良之后，其威力，比之前的更胜一筹。
　　听了顾子柒的话，李春霆笑了笑：“陈子秋是个人才。”
　　而后他又问道：“只是你为何做了两把？”
　　顾子柒抿了抿唇，在李春霆身边坐下，说道：“我想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才对，东阳琛明面上是和你结盟攻打新帝，实际上他是带着别的目的来的吧。”
　　李春霆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敏锐。自从你的身份暴露之后，你便再也不肯到军营里来了。其实那帮小子挺乐意你在帐中出谋划策的，在他们眼里，你不输给男人。”
　　听到这样的话，顾子柒忍不住一乐，随即她说道：“即便如此，我也还是女人，有些人不介意，不代表所有人都不介意，之前我女扮男装，胜任军师的职位也就罢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军营毕竟有军营的规矩，我这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若真是功成身退，此时你便不会出现在此地了。”李春霆毫不留情拆穿了她，昏黄的烛光之下，他的目光柔柔盯着她。
　　顾子柒脸颊一热，道：“总而言之，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另外，我告诉你，这次弩箭改良之后的射程是……”
　　见她到这时候突然卖了个关子，李春霆有些无奈，随着她心意问道：“是多少？”
　　“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然后李春霆将头凑过去，顾子柒靠近他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后，飞快的在他脸颊上一亲，然后不等李春霆反应过来，她就窜出了营帐外。
　　李春霆反应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拉人，结果只抚到空气中的余香。
　　顾子柒从来都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扮成什么身份时，便做符合那个身份的事。之前她是顾军师，做的事情便是为军中的人出谋划策。
　　如今她恢复女身，便又成了李春霆的妻子，她也会在无人时候，小心撩拨李春霆一番，然后窃喜着离去。回到住处的时候，远远看见乔烟和陈良杵在门口，顾子柒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悄悄的靠了过去。
　　刚一走近，便听陈良在跟乔烟说什么：“嫁给我……”之类的话。顾子柒还想听得详尽些，就被眼尖的乔烟看见了。
　　“顾娘子，你在这作甚？”乔烟的表情先是惊讶，随即露出一些羞赧的表情，她在想刚才的话被顾子柒听进去多少。
　　顾子柒却极其暧昧的给了她一个眼神，故作正经的说：“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我刚从大将军那里回来，本来想直接从这里回房的，早知道你们在这里，我便绕道走了。”
　　“顾娘子。别说的好像我们在做见不得人的事似的。”乔烟嗔怪的看了她一眼。
　　这更勾起了顾子柒的打趣心思，她道：“这么说来，你们做的是见得了人的事情了？那你们不介意我继续在这里看吧。”
　　乔烟拿她没辙了，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陈良这时候倒是开口了：“嫂嫂，要说见不得人的事，你和大将军半夜总在营帐里面相会……”
　　顾子柒愣了一下，随即狠狠瞪了他一眼：“好你个陈良，我们做的可是正经事，和你们这些小情小爱可不一样。”
　　越解释，竟然越有些奇怪了，顾子柒索性不再理会面前这两人了，她现在可真是越来越不行了，随随便便都被人调侃。
　　顾子柒往屋子里走，余光瞥见陈良和乔烟的目光又焦灼在一起了，然后两人一同羞涩的低头，好一会儿才又抬头看对方。
　　顾子柒觉着照他们这样的发展，得等到何年何月才能终成眷属。或许哪天她该跟李春霆提一下，让作为大将军的李春霆为二人主婚，也算是顺水推舟吧。
　　此时乔烟和陈良还不知道他们二人的婚事已经在顾子柒心里被安排上了，久别重逢，现在他们只要多看对方一眼，都会觉得脸红心跳，而两人都不讨厌这种感觉。
　　二人光是用眼神交流，就焦灼了很久，最后在乔烟的催促下，陈良依依不舍的离开此处，一步三回头，那样子别提多可笑了。
　　不远处的草丛里，就有人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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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谈和吗？
　　
　　那边草丛里的人刚笑出声，转眼间就被淹没在了一片“呜呜”声里，被捂住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杨副将。原来他们听说陈良有一个相好在这边，众人一时好奇，便结伴过来瞧瞧。
　　谁知道跟着陈良到此处，就让他们瞧见了那般肉麻的一幕。等人走远之后，杨副将更是忍不住大笑出声。眼疾手快捂住他嘴巴的人是韦小将和陈子秋。
　　易天筹则站在他们身后，似笑非笑。杨副将笑不出声，就只能“呜呜”的乱叫。等他稍微平息了之后，韦小将他们放开杨副将，面上也露出笑意。
　　“想不到传言是真的，陈参将真的有个相好，瞧人家姑娘那清秀的模样，陈参将上哪里来的这么好的福气。”杨副将啧啧说道。
　　韦小将用捂过杨副将嘴巴的手在杨副将的袖子上擦了擦，一脸嫌弃。陈子秋也照样做了，然后说：“我没骗你们吧，在京城的时候，那姑娘和陈参将第一次见面，我就发现他们之间有猫腻了。果不其然，啧啧，陈参将倒真是个有福气的。”
　　易天筹在一旁，听他们津津有味的评判陈良的运气，以及刚才他们俩相处时的状态，时不时发出诡异的小声。易天筹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无聊了，否则怎么会愿意陪这些个无聊的人到此处来偷窥人家隐私呢。
　　想到此处，他适时提醒道：“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那三人却还在讨论着，对易天筹的提醒恍若未闻，还听见韦小将兴味满满的说：“光听杨副将的墙角有什么意思，咱们要听，就去听大将军的。他和顾军师之间，肯定有精彩的！”
　　杨副将差点拍手叫好，转眼却见陈子秋的眼神变得冷漠了。杨副将甚是不解，正要询问，却见陈子秋起身，摆出冷冰冰的表情，径直离开此处。
　　韦小将和杨副将俱是纳闷：“他这是怎么了？”然后又一同摇摇头，只有易天筹，望着陈子秋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第二日攻城的时候，如东阳琛所说，新帝尝到了甜头，一开始就直接将诸多百姓架着脖子，送到了城楼上。那架势，只要李春霆敢下令攻城，他们就敢将人全部推下城楼似的。
　　李春霆没有冒险的打算，他估算着城门和他的位置的距离，然后不动声色的，策马往前多走了几步。然而这样的距离在新帝眼里，已经很远，而且这是李春霆忌惮他的表现。
　　新帝得意且张狂的笑了笑，准备用这些百姓来跟李春霆谈一个条件。
　　“李春霆，你一个人上前来！”
　　李春霆在身后众人以及城楼上所有人的目光中，缓缓朝城门处去了，最后停在了弓箭的射程外。
　　新帝见李春霆身上只一把长枪，不见昨日那刁钻的武器，心下放松，拨开面前的重重守卫，站到了最前头。他和底下的李春霆几乎是面对面了，如果中间没有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如果不是一个在上，一个在下的话。
　　“李春霆！你很在意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是么？”新帝问道。
　　李春霆不言，但他的举动已经表示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当着众人的面，他将手中的长枪插在了地上，这无异于弃械投降。
　　新帝猖狂的大笑，而城楼上的百姓心生动容。李春霆是一个主帅，代表的是全军的态度，如今他在新帝的威胁下，丢弃了自己的武器，这便代表着，李春霆身后所有的士兵，将百姓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如此深明大义的做法，俨然打动了百姓们的心。除此之外，还打动了不少城楼上的兵。他们也同样是人，会有同情心，将这些百姓押上城楼，并非是他们自己的意愿，只是军令不得不从。
　　而李春霆的举动，无疑让大部分人都产生了共鸣，那一瞬间，所有人眼中都只剩了李春霆丢弃长枪的举动。他的身影在许多人心中，已经泛起了刺目的光辉。
　　“好啊，李春霆，你做的很好！既然你这么在意这些无用的百姓，那我就用他们跟你做一个交易吧。”新帝掐着一个瘦弱孩子的脖子，高高举起，目光望向城楼之下李春霆的身影。
　　李春霆面上波澜不惊，眸色越来越是暗沉。他看着那无辜瘦弱的孩子在新帝手下，拼命的挣扎，动作越来越迟缓。
　　新帝得意极了，他掌控着手中的生命，一边向李春霆投去挑衅的目光。而后，他见到李春霆举起了双手，那是要和谈的意思。
　　“哼，算你识相。”新帝一把甩开了手里的人，像甩开一个物体那样漫不经心。那孩子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此时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脖子上是极为刺目的红痕，他眼中泛着泪光，却不敢哭出声。
　　这副凄惨的模样落到城楼上那些士兵的眼里，纷纷别开视线，都有些不忍直视。而这个时候新帝站到了前头，对着下面的李春霆说道：“拿你所有的兵，来换这城楼上的百姓。或者，砍下你自己的一双手，来换他们的命。”
　　新帝只给出了这两个选择，十分惨无人道的选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春霆身上，悲悯，有难过，有敬仰，却唯独没有幸灾乐祸。哦，还是有的，新帝的表情，满是幸灾乐祸，在他那笑的几乎扭曲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了几许小人得志的狰狞表情。
　　“你这个混账！竟然提出这种要求，千古多少朝代更迭，却从未有哪位君王像你这般残暴！说什么九五之尊的位置，就凭你，也配！”东阳琛突然从军队阵营中走出来，仰头瞪着景帝，口里是中气十足的骂声。
　　众人的目光随即转移到了东阳琛的身上，不过东阳琛走出来，似乎就是为了骂人的，他用尽了一切斯文人的骂人方式，将新帝的罪行一一数落，最后又说到新帝的做法，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他长眠底下的祖宗都要被气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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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殉国！
　　
　　东阳琛手下的兵都露出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们的威风凛凛的将军，在战场上向来只会用武力说话，何时会说这么多的话，穷尽所有骂人的词汇，将那新帝骂的狗血淋头。
　　虽然大家听得是很爽的，东阳琛也完全说出了他们的心声，不过显然光是骂人，对目前的局势起不了丝毫作用。
　　他们刚这么想着，城楼上突然出现了异动，新帝突然捂着胸口，目光怔愣的望了望李春霆的方向，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倒下去了。
　　静默，一片静默。众人这才惊讶的将目光放回到李春霆身上，却见他手里不知何时又握了那精巧的武器，正对着城楼的方向，那根弦上面原本似乎搭着三根弩箭，目前已有一个位置空了出来。
　　李春霆的阵营里，大家反映过来，一阵激动，在几个将领的带领下，用手中的矛击打地面，嘴里喊着：“威武！大将军威武！”
　　城楼上的人也是尤为震惊，新帝倒下以后，众人忙着去叹其鼻息，然而一丝生息都未感觉到。新帝，就这么没了？
　　到目前为止，还有些人没有反应过来。倒是城楼上的那些百姓，几乎喜极而泣了，也同李春霆军营中的士兵们一样，大声喊着“威武，大将军威武！”
　　一箭成名。尽管李春霆本来就声名赫赫，如今他手中的似箭非箭的武器更是为之赋予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往后人们再提起他的时候，眼里便会多出其他更为仰慕的神采。
　　“你这箭，倒是别致。”东阳琛这么说着，眼里有些灼热。
　　早在他们发起新一轮的进攻之前，李春霆就跟东阳琛商量好了，要他在合适的时机配合自己，然后一招取胜。虽然不大明白李春霆有什么办法能够一招取胜，但是东阳琛还是选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帮李春霆引开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然后，就连东阳琛也没有想到，李春霆的袖子里竟然藏了武器，明明看起来是那样精致小巧的东西，谁知道发射出的箭会有那样大的威力，直接一击毙命。
　　东阳琛对这东西好奇极了，然而此时不是询问的时机，李春霆也没有要跟他解释的样子。
　　新帝身死，城破。有不少士兵迫不及待的跑下城楼，为李春霆的大军打开城门，而那些百姓们也被松了绑，一群人欢天喜地的涌到下方城门，迎接李春霆的军队。
　　然而在往一个方向走的人流中，有一个女子，逆了众人的方向，一步一步往城墙上走着。
　　不多时，她就站在了城墙上方，此人正是德阳郡主。
　　自从听闻景帝身死的消息，德阳就明白，她的家，她的国，已经破了，如今就算是李春霆的军队进城，饶过她一条命，可是没了那尊贵身份的德阳，日后要怎么在这世界上无依无靠的生存下去。
　　她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最后看到城门这里人潮涌动，百姓和士兵们都争先恐后的去开城门。德阳恍然，看来新帝死了，否则，这些人也不至于如此兴高采烈的去开城门，准备迎接这座城池下一个主人的到来。
　　德阳站上了这座城最高的地方，在她很小的时候，也就和景帝来过此地两次，每一次，都是看着李老将军率兵凯旋。新帝的尸体就在不远处，他死的很惨，死不瞑目。
　　一枚小小的箭插在胸口，一袭宽大的龙袍，脏兮兮的，像是被人狠狠踩过几脚。德阳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此时她已经站到了城楼边缘。望着底下乌泱泱的，正在缓缓朝城门而来的李春霆率领的大军。德阳心里突然划过一抹释然。
　　兴许只有像李春霆这样仁义果断的人，才能治理好一个国家吧。景帝，曾经也是一个仁德的君王，后来为什么变成昏君了呢？
　　不知道，也许，是在时间的洪流里，忘记了造福百姓的初衷，最后成了贪图享乐，沉迷温柔乡的昏庸帝王吧。
　　“大将军，你看，城楼上那女子是谁？”陈子秋这话一出，许多人的目光都朝城楼上方看去。
　　然后，只瞥见一个翩跹身影，从城楼上乍然一跃，世界都静止了。
　　韦小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喊道：“那是德阳郡主！”
　　李春霆一听，眉头一皱，策马朝那个方向赶去，可惜，从那么高的城楼跳下来，但凡是个人，都不会有生还的可能性。除非，像昨天那样，有个武功高强的人在下面接着。
　　“她……是故意的。”选在他们进城的时候，在十万大军的面前，轰轰烈烈的死去了。因为她是德阳郡主，所以她的这种行为，又可被称之为——殉国。
　　“厚葬。”李春霆闭了闭眼，表情有些沉痛。
　　他没记错的话，德阳郡主，是顾子柒的朋友，顾子柒曾在他面前提起过德阳郡主，说这是个性子直爽的女子。不久前，她还帮令月他们离开深宫。
　　李春霆没有任何要伤害德阳郡主的意思，她甚至是令月和鸣鸣的恩人，就算德阳是景帝的女儿，李春霆最后也会许她一处安然之所，度过一生。
　　只是德阳不愧是性子刚烈直爽的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毅然决然选择了这般轰轰烈烈的死法，着实可敬。十万将士亲眼见证了德阳郡主殉国的壮举。他们虽不再是周朝兵，但是对于此等刚强的郡主，心中油然而生的，是十足的敬意。
　　由于之前新帝的残暴之举，朝堂上无一人对其心服，如今李春霆进宫，取而代之，那些朝臣们倒是心服口服的拜倒在地：“恭迎新主！新主隆恩！”
　　对此李春霆倒是没有表现出别样的表情，在进宫之前，他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么一出。这些朝臣之前屈服于新帝的淫威之下，现在倒是一个个迫不及待想抱上李春霆的大腿。
　　可惜，李春霆这个人，有些记仇，先前在大殿上，义正言辞细数他罪行的那些人，李春霆都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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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八章：这是什么？
　　
　　对于那些见风使舵的臣子，以及新帝留下那些党羽，李春霆是不准备再要了。倒不是说全部处死，只不过在这朝廷里，着实没有容得下他们的地方了。
　　至于将他们驱逐之后空出来的职位，李春霆暂时没有安排。现在不过刚入主宫中，还有一大堆麻烦事要解决，整顿朝廷，那是登基之后的事情。
　　让陈良他们带人将后宫里新帝的人都看押起来，李春霆屁股没坐热，就带着军队朝城门口奔去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哪里又出乱子了，所以他们大将军才火急火燎的赶去镇压。
　　然而李春霆之所以这么好几火燎的赶过去，竟然只是为了接顾子柒和令月姐弟俩进城而已。顾子柒已经换上了一袭清秀女装，她洗去面上的药妆，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让人眼前一亮，那些军营里的将士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着纤细清丽的女子，竟然会是主营中满腹谋略的顾军师。
　　“子柒。”李春霆坐在宝马上，朝顾子柒伸出了手。令月和鸣鸣已经被专门的人接到另外的地方去了，在众人的注视下，顾子柒坦然伸出自己的手，和李春霆的触到一起，他用力一拉，顾子柒便坐在了他前头，背靠在他的胸膛上。
　　在一众百姓的艳羡目光中，李春霆和顾子柒一起，策马走过长长的劫道，最后的目的地通往皇宫。
　　“子柒，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李春霆勒马，站在宫门前，指着那一处高高的红墙说道。
　　顾子柒安静的点了点头，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欣喜，她从来不会认为皇宫是家，不过只要是有李春霆在的地方，有他们一家三口在的地方，倒是可以称作家。
　　一路上，顾子柒享受了从未感受到过的艳羡或嫉妒的目光，顾子柒明白，这是李春霆给她的一份特别的殊荣。
　　顾子柒欣然接受了，二人相携手往大殿走去，一路上，李春霆与顾子柒提了德阳殉国的事情。果然顾子柒听了，神情低落，面上也浮现出一抹悲痛。
　　“你不必太伤心，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明白，只是，德阳是个好女子。”
　　却生在了这后宫之中，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到了亡国之际，却要以身殉国。
　　这件事既让人感到悲痛，又觉得怜悯。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以一国公主的制度厚葬德阳。定让她走得风光。”
　　闻言顾子柒点点头，她算是接受了李春霆的做法。
　　等到皇宫大殿之后，那里已经有很多人在等着了，其中包括了许多朝臣，军中的将领，以及东阳琛。
　　李春霆领着顾子柒，一路走到最前方，在正上方的金鸾宝座落座，环顾一圈，道：“新帝身死，我取而代之，众位可有意见？”
　　谁能有意见？谁敢有意见？经历了新帝那样的暴君，众人对李春霆这种深明大义的君主是心服口服的，所以一众朝臣纷纷整理衣摆，对李春霆行了跪拜礼：“吾皇万岁，万万岁！”
　　这是顾子柒第一次同李春霆坐在一处，接受百官朝拜。经历过千军万马的顾子柒虽然不觉得如何紧张，但是坐在如今的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种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说不出来什么感觉，总而言之，不是那么坏，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子柒，我为帝，你便是后。”李春霆当着众臣的面，对顾子柒作出这样的许诺，无形中，已经奠定了顾子柒稳如泰山的位置。
　　遣散一众朝臣，李春霆和东阳琛单独见面了。
　　“恭喜了，李大将军，哦，不，这时候该叫陛下了。”东阳琛面上带着几分真心的祝愿。
　　李春霆坦然接受了他的恭喜，随即开门见山的说：“你们国主可是还有别的目的？派你来，不仅仅是来支援我而已吧。”
　　东阳琛暗道一声，不愧是李春霆，果然够犀利，随即如实相告：“你我现在也算得上是朋友了。不瞒你，我们国主想借此机会，让我打探清楚你那十日大军的虚实，然后改日来犯。”
　　他倒是不怕死，在重重深宫之中，当着李春霆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李春霆自然是不在意的，东阳琛把李春霆当朋友，李春霆又何尝不是和东阳琛惺惺相惜，就算东阳琛不说出他真实的目的，李春霆也能猜得到。
　　而东阳琛实话实说，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更为纯粹了一些。李春霆心情有些好，他反问道：“那东阳将军可探出什么虚实了？”
　　东阳琛摇摇头，一脸无奈的样子：“虚虚实实最是难探，单是你手中的一件兵器，我便有些看不懂了，至于你那十万大军，我已不想去探了。”
　　“哦？你对我那件兵器有兴趣？”
　　“正是，不知陛下可否大方借在下一观？”
　　李春霆爽朗笑了笑：“就是送给你又何妨。”说着他果真从宽袖中掏出了那把弩。交到东阳琛手上，便见对方迫不及待的摆弄起来。
　　李春霆在旁看着，指导了两下，并让东阳琛可以那外屋檐上挂着的风铃做靶。东阳琛一听，当真举着弓弩对准了那挂着的被风吹来吹去有些摇摆的风铃。
　　“咻！”的一声，弩箭以极快的速度飞出去，骤然将外头挂着的那风铃击碎，碎片四散，砸在外面走廊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有宫人急急过来查看状况，被李春霆挥一挥袖子，打发走了。
　　东阳琛却像发现了新鲜玩意儿一样，对这把弩箭爱不释手，他摸了摸，抬头说道：“这东西叫什么名字？”
　　“弩。”
　　东阳琛饶有意味的在嘴里咀嚼两下，然后说道：“是个很不错的武器，它竟然不需要矫正视野。而且，它发射出去的力道，远比一般的弓箭要大。”后面这一点，在城门的时候东阳琛就发觉了。
　　东阳琛又问道“这样的弩，你部队里还有多少？”
　　未等李春霆回答，他说道：“多有冒犯，这些不该我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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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他知道，都知道
　　
　　李春霆倒是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随口答道：“这件武器是我们军营里的器械师所铸造，现在已经出来两件成品，不久之后便会批量制作。”
　　东阳琛若有所思，笑道：“原来如此，依我看，这弩箭的芯子，似乎不是一般的铁……”
　　“不错，这弩箭的头部和剑身，都用了特殊的材料制成，这便是它比一般弓箭威力大的真正原因。”
　　说到此处，东阳琛对这武器的好奇心更大了，不过他却也识相的没有再问。李春霆作出这样的回答，便是想告诉他。就算掌握了这弩的制作方法，没有特别的材料，也还是达不到如此效果。
　　东阳琛将注意力转向别处，又和李春霆商谈了一些政事，最后拜别了李春霆。东阳琛一走，其他人顿时彻底放心了。就算此次东阳琛是来帮李春霆的，可是碍于两国之间的种种战事，将士们总觉得东阳琛不怀好意，现在看到人走了，他们放宽了心。
　　“陛下。”陈良突然叫李春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春霆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登基仪式推到半月以后，现在你还是叫我大将军吧。这样彼此都习惯。”
　　陈良闻言，道：“大将军，军营的粮食，告罄了。”
　　“怎么，国库里没有吗？”
　　原来之前新帝登基之后，大肆搜刮百姓的粮食，全部充到国库里了。等李春霆的军队进城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将所有粮食返还给百姓。
　　然而谁会嫌粮食多呢？有很多百信为了贪那么一口粮食，便虚报了被搜刮粮食的数量，如此一来，等所有的粮食都反还给百姓之后。国库里的存粮，少之又少。
　　除了李春霆带进城的三万士兵，城外还驻扎着七万士兵，这些士兵个个都是要吃饭的，若是连让这些士兵吃饱都办不到，试问谁会对这么一个君王心服口服？
　　“先把国库里剩下的粮食都运到城外去，剩下的，再来想办法。”李春霆面上倒是不见慌乱。
　　陈良也是有些无奈，这才入主皇宫第一天，便要收拾前一任君王留下来的烂摊子。
　　就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司徒黎突然在宫外求见李春霆。
　　“陛下！”几天前见面，两人还是故交老友，如今再面对面，却是君臣有别了。李春霆照样说了一句：“我现在还未登基，叫我大将军便可。”
　　司徒黎对此倒是对答如流：“大将军，听闻国库空虚，不久前在下正好收了几处粮仓，兴许能解燃眉之急。”
　　国库空虚，自然是陈良告诉他的。因为乔烟在跟陈良谈话的时候，透露了司徒黎是个很厉害的商人，陈良便想着司徒黎兴许有办法解决眼下的难题。
　　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跟司徒黎提了这事。谁知道司徒黎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京城里，大概有五处粮仓，里面满满的粮食，多至上千担，全都是司徒黎趁着宫中大乱，不动声色囤下来的。
　　军营里其他将领知道这件事之后，也都惊呆了，普通的商人根本做不到在短短的时间内囤下那么多粮食吧，而且在此之前，司徒黎难道就遇见今天的局面了？
　　委实令人感到不可思议，好些人听说这件事，还不大相信，直到亲眼看到那一担担粮食运进军营，司徒黎的名字就此烙印在众人心里。
　　此人虽不在官道，但在商道上，俨然是一个无可超越的存在。
　　有道是，商人是一个国家的国运，唯有商人，才能让国家走向富有的道路。司徒黎往后担任的，便是这么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
　　司徒黎这次可算是立了大功，他的这些粮食全部捐献给了军队，不收银子。当李春霆问他想要什么的时候，司徒黎顿了一下，说道：“请大将军日后登基，下一道圣旨，解除我与德阳郡主的婚约。”
　　“只为这个？”李春霆有些讶然。
　　“在下欠内人一个交代。”
　　李春霆了然，看来这司徒黎，也是找到了值得他珍视一生的人啊。只是可惜了德阳那般好的姑娘了，李春霆想着，一脸严肃的对他说道：“我答应你了。不过，德阳郡主在昨日，跳下城楼，以身殉国。”
　　司徒黎面上有些怔忪，显然他此前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如今听到这样的消息，面上也划过一丝痛惜。除此之外，再说不出其他的话。
　　饶是一个石头，时间长了，也该被焐热了。司徒黎并非石头，在后来那么多次的相处里，他不是一点都没有感受到，德阳对他的情意。
　　只是他一直装作不知罢了，因为他已经有了妻子，心里的一个不大不小的位置，已经装了其他人。要让他再挖出一点空格来，装其他人，怕是此生都做不到了。
　　对于德阳，司徒黎其实一直都是心存亏欠的，倘若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狠狠心，把话说清楚了，后来德阳是不是就会死了心，再不会给他一个多余的目光。
　　“好了，你回去吧。乔烟在外面等你，她似乎有话想与你说。”李春霆看着司徒黎，面上不辨悲喜。
　　自司徒黎进宫来见李春霆，乔烟得到消息以后，就往这边赶来，在司徒黎来之前，跟李春霆说明了情况，然后她便在门外等着。
　　“乔烟姑娘。”
　　“司徒公子，我送你出宫吧，我们边走边说。”
　　司徒黎隐隐察觉，乔烟要说的是关于德阳的事情，他想了想，没有拒绝。
　　初始的一段路，乔烟是沉默的。她周身似乎萦绕着某些悲痛的氛围，那是对德阳的默哀。司徒黎也被这种情绪感染着，心头闷闷的，像堵着一块石头。
　　“德阳她死了。”
　　“我知道。”
　　“从最高的城楼上跳下去，死在了十万将士面前。”
　　“……”司徒黎没有说话。
　　乔烟于是继续说道：“在我跟她进行最后分别的时候，你知道她对我说了什么吗？”
　　司徒黎依旧沉默，在这种时候，他什么话都插不上。
　　-
　　
第五百六十章：确认过眼神
　　
　　“她将两样东西，交给了我。是当初景帝赐婚和确定婚期的圣旨。她说，是她耽误了你。”
　　“兴许她那时候已经预料到今天的局面，所以她将赐婚的圣旨交给我，让我到大将军前求一个恩典。”
　　“解除婚约的恩典……”
　　司徒黎仍是沉默不语，此后的一段路，乔烟也沉默了。其实按照德阳的意思，本来是不准备将这件事告诉司徒黎的，乔烟本来也准备帮她瞒着，只是乔烟怎么也没有想到，德阳会殉国。
　　那样决绝果断的一个女子，此生只喜欢过一个男人，乔烟曾以为她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会穷尽自己的一声，善待她，将她照顾的像是蜜罐里的公主一样。
　　乔烟理所当然觉得德阳这样的人本就应该得到那样幸福的生活才对，可是谁想到德阳最后的归宿，竟然是和一抔黄土作伴。
　　到了宫门口，两人分别，乔烟望着司徒黎离去的背影，默默擦去眼角的泪。司徒黎走出宫门，上了轿子，一路上轿子一颠一颠的，将司徒黎的心颠的生疼。
　　到了司徒府的时候，轿子停下来，司徒黎的心还是没有一点平息下来的意思，司徒黎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忍着心头的闷闷痛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徐思雨在屋子里，两个丫鬟帮她捏着腿，见司徒黎回来了，徐思雨摆手让丫鬟都退下了，她稍微侧了侧身子，帮司徒黎斟了一杯茶。
　　司徒黎的神情有些不太对，虽然面上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但是徐思雨就是能感觉出来，司徒黎的心情，似乎很是压抑。
　　于是她善解人意的帮司徒黎倒了茶，却什么也不问，夫妻俩默默坐了好一会儿，司徒黎才说道：“我已向大将军请了恩典。待他登基，便会解除我与……德阳郡主之间的婚约。”
　　现今提到德阳，司徒黎的心总有些不受控制的，感到一阵闷闷的疼。
　　面对徐思雨关切的眼神，司徒黎回神，说道：“德阳郡主以身殉国了。”
　　徐思雨倒茶的手一抖，碰倒了杯子，茶水汩汩沿着光滑的桌面流下来。她面上划过错愣神情：“何时？”
　　“昨日。”
　　司徒黎的语气中透着沉痛，只这一瞬间，徐思雨便明白了，德阳郡主这么一去，往日的情分，便永远定格在司徒黎心里了。
　　不过即便如此，徐思雨也做不到对德阳郡主提起一点的不满，甚至，她对德阳，充满了敬佩。
　　“这样一个女子，到最后，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其实徐思雨的话完全是正确的，对于一个亡国公主来说，与其在之后受新主的庇护，背负着前朝的旧怨活一辈子，倒不如在国破这天，一起死去了。
　　这样还能给后世留一个忠烈的名声。往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再想起旧朝，眼前便会浮现出高高城楼上的那一抹翩跹。
　　此时，在京城的一条街道里，一家偏僻的药堂里，习兰和老头子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菜，摆在桌上，前头的土地里插着三炷香。
　　习兰对这那桌饭菜的另外一个空位，说道：“我虽然和乔烟学做了一段时间的菜，但手艺还是毫无长进。可能我天生就不适合做菜吧。希望你在那边，能吃得惯。往后若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托梦到给我，我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习老头子这回没捧着话本，收起双手，老老实实坐在桌边，默默看着那三炷香燃尽。
　　“德阳，以前，我总对皇室中人心存偏见，到现在才知道，我大错特错。直到你走那天，我都没能好好安慰你一句，真是对不住啊。”
　　说着她便默默的望着满桌的饭菜，面颊划过一行清泪。
　　习老头子年纪大了，最看不得这种悲情画面了。他双手背在身后，走回自己的房中，锁住，对这空无一人的屋子，重重叹了口气。
　　半月以后李春霆才开始正式登基，在此之前，他一律让别人唤他大将军。顾子柒打趣似的问他理由，他便认真的说道：“相比较做那九五之尊，我更喜欢在军营里和弟兄们吃苦的时光。以后再想被人叫大将军，恐怕也难了。”
　　这日顾子柒随着李春霆去军营里视察士兵们，去到伙房的时候，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二狗？”
　　那人一瘸一拐的过来，果真是一开始从桃源村出来的二狗。倒不是顾子柒忘了他，只是后来二狗负伤，回到镇国将军府养伤之后，便失了音讯，谁想到他还在军营里，却成为了一名伙夫。
　　顾子柒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春霆，目光中带着质疑。
　　二狗却显得有几分拘谨，道：“嫂嫂，你别怪春霆哥，这是我的要求。”
　　原来那时候二狗为了救李春霆，伤了一条腿，原本李春霆是要二狗做他的亲兵，这样他也好在军营中庇护二狗。
　　谁知道遭到了二狗的强烈反对，后来二狗从镇国将军府离开，留下一封书信给李春霆，便算是不辞而别。
　　可谁知道二狗最后还是回到了军营里，并且隐藏在千万士兵中间，做了一名最不起眼的伙夫。看着昔日那个硬朗的小伙子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顾子柒没由来一阵心酸。
　　倒是李春霆，自看见二狗之后，神情一直未曾有过变化，就连和二狗交谈，也用的是极其熟稔的语气。
　　二狗目前毕竟只是一名伙夫，在军营中，还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的。跟李春霆说了没几句话，便抽身去帮忙了。
　　李春霆和顾子柒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身后传来旁的伙夫的声音：“二狗，你认识李大将军？他刚才为什么找你说话？”
　　顾子柒下意识回头，便见二狗笑着对那人说：“以前认识罢了，他找我问一些事情。没什么的。”
　　她回过头来，望着李春霆的侧脸，想确认些什么。正赶上李春霆侧头来看她的一瞬，二者目光相撞，里面包含着不明思绪。
　　-
　　
第五百六十一章：再次回宫
　　
　　回去之后顾子柒将在军营中偶遇二狗的事情告诉了陈良，出乎意料的是，陈良一点不感到奇怪，他告诉顾子柒，其实李春霆早就知道二狗在军营的伙房里，只是二狗似乎没有要见他们的意思，他们也就只好装作不知道了。
　　至于二狗为什么不愿意见李春霆，谁都不知道。于是李春霆只能默默的让人关照二狗，连同陈良，也只能暗中关照着二狗。
　　顾子柒听了陈良的话，似有所感。到底是二狗变了，还是他们变了。从今天李春霆和二狗对话的那一幕，他们之间，似乎什么都没有变过，可是彼此转身之后，又好像分别走进了两个世界。
　　是不是人与人之间，都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顾子柒想着，越来越无困意。
　　身侧李春霆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说道：“为何还不睡？”
　　“失眠。”
　　“别想了，睡吧。”李春霆知道顾子柒在想些什么，但是他希望顾子柒不要想太多，想得越多，只会让人更疲累。每个人都应该在繁杂的生活里寻找那一份简单。
　　半月时间，晃眼而过，在此期间，宫人们换了一批，由尚衣局所有绣娘，投入全部的心力，赶制新帝登基的龙凤衣裳。皇后的凤冠还要另外分出人去赶制。
　　紧赶慢赶，龙袍和凤袍终于赶在登基前三天完工了。在这半个月里，顾子柒主动要求学习宫中的礼仪，只是顾子柒学了没两日，李春霆来看她的时候，见她十分辛苦的样子，直接让嬷嬷捡容易的教了。可是这宫里那么多的礼仪，有那几个是容易的。
　　那嬷嬷只觉得难办，奈何李春霆太宠顾子柒，就是舍不得她受一点苦，所以那嬷嬷和其他教导礼仪的嬷嬷思考再三，最后由他们将一些特别繁杂的礼数化简了教给顾子柒，如此一来，她也不至于学的太辛苦。
　　在李春霆这般的刻意纵容下，直到登基的前一天，顾子柒都没有太过辛苦的感觉。
　　登基这天，五更之时，伴随着仪仗队缓缓前行的乐团，太监唱礼，宣朝臣进殿，文武大臣个个端庄严肃，排列整齐。文臣由左掖门入内，武臣则由右掖门入内。一进入金銮殿，仿佛进入一座金色的城堡，富丽堂皇。
　　柱子上和飞檐上的龙，张牙舞爪，活灵活现，一双龙眼无比威严，给人一种忍不住想要膜拜的欲望，在殿内一张金色龙椅惹人注目，同样的龙椅上也有金龙盘绕，象征着主人万人之上的身份。若有朝一日能坐上这龙椅那也真可谓是死而无憾。
　　诸多朝臣已在大殿中候着了，随着太监的再次唱礼，此时从正殿迈进来的是初登基的皇帝和皇后，也正是李春霆和顾子柒二人。
　　今日的两人，和平时着实不太一样，明艳的黄色，精致的刺绣，裁剪得当的宽袖，李春霆穿上这一身龙袍，浑然天成，周身的气势异常逼人，这龙袍将他的身形衬得英武不凡，又多了几分尊贵之气。
　　目光再移到一旁的顾子柒身上，却更让人眼前一亮，所谓凤冠霞帔，该是此时的顾子柒的模样了，鲜艳的大红色，与尊贵的明黄色相呼应，密密的针脚，勾勒着每一处细碎的暗纹。头上戴着明珠凤冠，宝蓝和鎏金相映衬，目光流转间，尽态极妍。
　　今天的顾子柒，贵气逼人。原先还对顾子柒身份有异议的一些朝臣，看到如此的顾子柒之后，心里的震惊是完全表现在脸上的。
　　依旧有太监唱词：“登基大典，现在开始！”
　　……
　　前头一片热闹，后头乔烟陪着令月俩在宫里玩耍，那时候鸣鸣刚进宫的时候，发觉这个地方有些熟悉，四周都是高高的墙，一眼望去，大同小异的亭台楼阁。鸣鸣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哭，好在令月及时安慰他：“鸣鸣乖，这里没有吃人的怪兽，爹爹和娘亲都在里面呢，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好一顿软磨硬泡，鸣鸣终于接受了他们要再次回到皇宫的事实。乔烟忍不住赞令月：“真有你的。”
　　令月却垂眸，说道：“其实就连我，再次回到这个地方，都会心生苦闷。不过现在起码比以前好多了，爹和娘都在，我们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乔烟愕然，原来令月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吗，平时令月一直表现的太懂事，所以乔烟一直觉得令月是个小大人，有什么事一般都不会避讳她。
　　可直到如今，乔烟发现自己错了，令月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根本不能承受大人之间的诸多烦忧。
　　不久之后，登基典礼进行完毕，李春霆和顾子柒都已是一身疲累，任由宫女为他们脱下一身繁复的礼服，二人分别泡在汤池之中，任由热水洗去一天的疲劳。
　　隔着一扇屏风，顾子柒对李春霆说：“我总觉得，做皇后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我现在不想做了，可还来得及？”
　　李春霆低沉的声音透过屏风传过来，浅浅击打着顾子柒的耳膜：“我若在这个位置一日，你就非是我的皇后不可。莫非你觉得还有别人能取代你的位置？”
　　这话顾子柒爱听，不过今天一天折腾下来，她确实有些太累了。在水里泡着泡着，简直要舒服到睡去。迷迷糊糊之中，好似有人将她从水里捞起来，为她裹上一身柔软的布匹，然后烛光闪烁，顾子柒沉入了深深的睡眠中。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头有宫女端来清水服侍她，李春霆既已上任，那以后每十日都要去上一次早朝了。今天恰好就是他上早朝的一天。
　　顾子柒不想别人为李春霆整理衣物，也不想其他的女人近身伺候李春霆，所以她本来决定早早起身，亲自帮李春霆整理的，可目前看来，她还是起晚了。
　　看外头日上三竿了，顾子柒洗漱的时候，外面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清淡的早膳，一看就是李春霆吩咐人按照顾子柒的口味做了。她吃了两口，又问道：“我相……陛下何时回来？”
　　-
　　
第五百六十二章：红颜祸水？
　　
　　那些宫女以前就在宫里伺候着，所以知道君王上早朝的时间，将李春霆下朝的时间告诉顾子柒之后，那些宫女们就安静呆在一边了。
　　偌大的寝殿之中，顾子柒自己一个人无聊的用着晚膳，旁边的宫女大气不出一声，她只觉得死气沉沉。才砸宫里生活的第一天，顾子柒就有点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了。
　　本来李春霆应当在规定的时间就下朝了，谁知道顾子柒等了很久，都不见李春霆回来。这皇宫四通八达，但是顾子柒哪里也不想去。
　　顾子柒等到中午，还是不见李春霆回来，她实在有些失去耐性了，便到隔壁寝殿去看令月他们了。在令月他们那里待了好一会儿，快到傍晚的时候有太监来传旨。
　　封令月为公主，赐贵合公主，鸣鸣理所应当成了太子。
　　旁人都叫恭喜，乔烟也上前给那传旨的太监一份厚厚的赏银，倒是顾子柒，面上神情甚为复杂，不喜不怒，叫人看不出一点旁的东西来。
　　“皇后娘娘，你怎么了？”身在后宫，就连乔烟都改了称呼，现在面对她，语气都带着份小心翼翼了。
　　“乔烟，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顾子柒突然问道。
　　乔烟怔愣，她不太明白顾子柒的意思，昨日是李春霆登基的日子，也是顾子柒受封皇后的日子，今日则是他们开始在后宫生活的第一天，还什么都没有体会到，顾子柒就一副要打退堂鼓的样子了。乔烟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顾子柒的问题。
　　得不到回答，顾子柒面上更露不出一丝喜意来。对于册封这回事，两个孩子毫无察觉，也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
　　对于这一道圣旨，似乎给旁人带来的喜悦更多。笑着说恭喜的是那些宫女太监，那些人又是为何而高兴呢？有几分是真心的？
　　在旁人看来，受到册封，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顾子柒却越发觉得这深宫无趣。她一点都不快乐。
　　和两个孩子道了晚安，她兴致恹恹的回到自己和李春霆的寝宫，从外头看，里面点着烛火，却泛着冰冷的光。
　　顾子柒刚抬脚迈进殿中，就险些撞进一个宽厚的胸膛。
　　摸了摸鼻子，顾子柒避开了李春霆，兀自走到床边，宽衣解带。李春霆今日下朝之后，原本打算直接回到寝殿的，结果却被那些老臣堵在御书房了，皇帝登基，他们提了很多建议，其中包括了很多，一一道来委实有点累。
　　等李春霆终于从御书房脱身，回到寝宫，里面空荡荡的，不见顾子柒的人影。李春霆心头便一阵郁闷，原想着等晚膳之后，顾子柒也该回来了，可谁想到他都洗漱完毕了，顾子柒还不回来。
　　若不是知道顾子柒就在隔壁的寝殿里陪孩子们在一起，李春霆恐怕已经忍不住要动身去寻人了。
　　“子柒，我想你了。”李春霆从后头搂着顾子柒，脑袋往她脖颈间蹭。
　　顾子柒反手摁住李春霆的脑袋，说道：“别闹，我今天有些累，睡吧。”
　　李春霆听得出来，顾子柒的声音是真的有些疲倦，李春霆察觉到了，暗暗留心，却也依了顾子柒的意思，老老实实的，不再乱动，二人就这么各怀心思，沉入梦乡。
　　据说每一个新帝初登基时都会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朝臣们的各种要求，其中最为常见的便是：广纳嫔妃，充实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在李春霆连续翻开三本奏折，都是这样的内容之后，他有些不耐烦了。
　　“除了这件事，你们没有其他要启奏的了吗？”
　　底下的朝臣一个个捧着奏令，站出来说道：“广纳妃嫔，充实后宫，本就是陛下的职责。切不可空设后宫，允一家独大，这是君王的制衡之道。”
　　李春霆心里对提出这些建议的朝臣已经没了好感，若不是陈良建议说留着这些老臣还有用，李春霆早就将他们打发回家了。至于这些职位上的缺？直接将下面的人提上来，暂代就是。至于新人，再慢慢培养。不管是什么人，都要比这些整天说空话的老臣要好吧。
　　这些臣子却还不知道李春霆已经在心里嫌弃了他们千百遍，此时他们一个劲的劝说李春霆广纳后宫，又互相举荐对方家族中适婚女子。如此行径，一看就知道是商量好了的。朝中除了陈子秋那几个武将反对，其他大部分的臣子就像是串通一气似的，硬是要他广开后宫，通过选秀充盈后宫。
　　有的人甚至还提到了顾子柒：“皇后贤良，若陛下要选秀，想来皇后会是第一个赞同的，心胸宽广，你呢纳百川，如此才是一国之母的风范。”
　　这话说的好听，李春霆却明白得很，倘若他真的纳了任何一位嫔妃，到时候顾子柒的醋坛子打翻，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谁知他刚出言拒绝这些人，就被他们以各种理由堵回来了，说来说去还是那几句话，充盈后宫，开枝散叶，是皇帝的职责。
　　饶是李春霆再怎么冷静，脾气再多么好，听到这么多聒噪的声音在耳边，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众位爱卿说完了吗？”
　　在场哪个人不是人精，见李春霆生气了，一个个的，顿时敛声屏气，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
　　李春霆便说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那些臣子看李春霆脸色不好，谁还敢再说有本，恭送着李春霆离开了，朝堂上一片怯怯私语。韦小将和陈子秋走在一处，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这些朝臣非要逼皇上纳妃不可，不是说红颜祸水吗？”
　　陈子秋掀了掀眼皮，有些漫不经心：“红颜祸水只是少数例子，自古君王哪个不是后宫众多，不仅是为美色，更多的是为了制衡。
　　韦小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他又问道：“可是我看皇后跟皇上那般恩爱，他们之间岂能容得下别人？”
　　陈子秋又沉默了，半晌他说：“我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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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貌合神离
　　
　　李春霆又早早的去上朝了，原来之前说好的十日一朝根本就是扯淡，作为君王，就是要日日早朝的，一点不错。李春霆走了，顾子柒觉得自己也不能闲着，便到处乱逛。
　　只是，她真不是故意要偷听别人讲话的，恰巧走到一处，错了路，正要离开，耳边便传了不大不小的议论声。
　　顾子柒抬眼望去，是几个宫人边走便把头聚在一起八卦。
　　顾子柒往后退了几步，准备等他们离开了自己再走。
　　“你知道吗，听说今日上朝的时候又有朝臣大人们向皇上提起广纳妻妾，想往后宫里头多添几个娘娘呢。”两个宫女边端着托盘边窃窃私语，“那也是，历代帝王来，哪有当今皇上后宫唯有一人，朝臣们不急才怪呢。”
　　宫女听了皱起了眉头，“皇上当真是爱煞了皇后娘娘？不过这偌大的后宫可不能唯有一人吧。”
　　“好了好了，这些事还轮不到我们来操心，走这么慢当心公公责罚，走快点走快点。”
　　“哎哎，你等等我”两位宫女的脚步声渐远。顾子柒恰巧将这些话语收入耳中，咬了咬下唇，心中逐渐涌出的情绪快要将她淹没。
　　广纳嫔妃吗，以他的地位终究还是要面临这些，他还会只注视我一人吗？顾子柒垂下眼帘，遮住从眼眸中流露出的悲伤，手握紧又松了松，掀开眼帘向宫殿望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到这些，按理说，她不应该对李春霆有任何怀疑才是。
　　不过大抵是她在这深宫之中本就住不惯了，从住进来的那一天开始，顾子柒的心情就没有好过。
　　早朝结束后，应付完朝中大臣的李春霆有些疲乏的捏了捏鼻梁坐在龙轿里，去向御书房的方向。
　　刚刚走进殿内却看见了女主垂着眼素手挽起衣袖，缓缓研墨。李春霆有些惊讶，不过他很欢喜顾子柒会主动来找她，尤其看她垂着眸，一副娴静的模样。
　　李春霆心头一软，面上却勾了笑，打趣道：“怎么了，今日如此闲情逸致来伺候笔墨？”他俯身在顾子柒前微微笑道。目光柔柔的，简直让人看了一眼便要溺进去。
　　“我有事想来和你说”她停下来研墨，看似平静的抬眼看着男主。男主收了收神色，退了宫人们。
　　“有什么事让你烦心了吗？告诉我。”李春霆的声音醇厚且低沉，在顾子柒面前，他一直都是极有耐心的样子。
　　“如今你应该备受朝中大臣的劝说吧，我都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广纳妃嫔。”顾子柒自顾自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奥李春霆的神情。
　　李春霆皱了皱眉，正了神色：“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都会处理妥当，我的后宫只有你一人，我答应过你的都会做到。”
　　“难道你要为了我空设后宫吗，你能抵得住悠悠众人之口吗？世人会怎么看你，一个后宫贫瘠的皇帝？”顾子柒陡然变得犀利起来，让李春霆分外不适应。
　　她说着别过头，湿润了眼眶。她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软弱，因为这一点小事情，就露出这般狼狈的模样？顾子柒懊恼不已。
　　她紧了紧袖口，道：“我兴许不适合在这后宫中生活，相公，从我进宫来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没有一刻是真正开心的。那些朝臣既然要让你广纳嫔妃，你不妨去试一试，千万朵娇花，总有一朵合你胃口。”
　　李春霆听着她说出这番话，先是不可置信，慢慢的，面色缓和了：“子柒，你告诉我，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么多不安的想法？你到底不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顾子柒只是沉默，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此时她的心很乱，乱到不想听任何一个人讲话。
　　见她一副要抽身离开的样子，李春霆猛的握住了她的肩：“子柒，若是有人对你说了不该说的，或者是你听了什么不该听的，全部都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这件事。你是我的妻子，我的皇后，没有人敢冒犯你。”
　　越是听李春霆这么说，顾子柒心里无端的升起一抹烦躁。她推开李春霆，离开了书房。出来之后，脑海里纷杂的思绪纠结在一处，让她无暇去理，也不想去理。
　　最后找到顾子柒的是乔烟，她像以前那样，在顾子柒身边坐下，然后什么也不说，默默的陪在她身旁。等顾子柒一个人坐累了，准备回去的时候，乔烟才开口：“皇后娘娘，陛下很担心你。”
　　“我知道。”但是她现在心里真的很乱。
　　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总而言之，顾子柒现在似乎没有太大的勇气去面对李春霆。
　　于是顾子柒没有回去李春霆那里，而是随着乔烟去到了令月他们的寝殿。这时候两个孩子都睡下了，乔烟便在鸣鸣的房间外头给顾子柒收拾出来一张塌，自己则到偏房去睡了。
　　大抵是因为里面睡着鸣鸣，顾子柒这晚睡在小塌上，也格外的安心。
　　而李春霆在寝殿中等了一夜，没有等到顾子柒归来，他几乎一宿没睡，第二日稍微整顿了一下，便又去上朝了。李春霆知道顾子柒许是恼了他，但是他不清楚缘由。又总是早早上朝，在朝堂上被一群朝臣烦，下朝之后回到寝殿，总不见顾子柒的人。
　　如此过去了许多天，李春霆终于将朝堂上那一群人打压的说不出话了，这时候他猛然发觉，已经有十来天没有见过顾子柒了。
　　他几乎已经习惯了夜夜等着顾子柒，她总不回殿中，李春霆便总是在夜很深的时候睡去。
　　另外一边，顾子柒几乎是赖在乔烟他们那处了。乔烟虽然屡屡试图劝说顾子柒回李春霆身边，但顾子柒每次都会置若罔闻。
　　就连顾子柒自己都不知道，她这样做的意义何在。她根本就不该生李春霆的气，可是尽管冷静下来，知道自己的错处了。顾子柒还是死鸭子嘴硬，就是不回到李春霆身边。这不禁让后宫的许多人猜测，皇上皇后是不是貌合神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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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堆雪人
　　
　　新官上任三把火，李春霆登基之后忙于政务，不仅仅要应付朝臣们的七嘴八舌，回到宫中还有一堆奏折要处理。每天忙的脚不着地，一会这个朝臣觐见，等下那个朝臣附议。
　　平时的李春霆都是朝堂、御书房、寝宫三点一线。简直可以称谓是劳模的典范了，王公贵臣们都自叹不如。这也就导致了令月和鸣鸣想来找李春霆时必然要受到层层阻碍，哪怕没有阻碍，他们希望李春霆陪他们的想法也都难以实现。
　　这天，李春霆让御前公公去御膳房取些点心，公公施施然甩着拂尘直奔御膳房。
　　前脚刚准备跨进门槛，就听见鸣鸣宫里的小宫女碎嘴。
　　‘唉唉，听说鸣鸣殿下最近胃口不是很好，这是怎么了?”
　　“嘘，我实话跟你说吧。鸣鸣殿下前些日子就想着约皇上陪他玩。可谁知
　　……”
　　“怎么了?你快说呀?急死个人了?”
　　“我只听说，令月殿下带着鸣鸣殿下去找了皇上好多次都没见着。皇上忙的见不着影呢。”
　　“所以，鸣鸣殿下这几日才有些闷闷不乐。我们这些宫女太监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眼看这两个小宫女越聊越火热，公公适时的出现，打断了她们如火如荼的闲聊。
　　公公取回点心，给李春霆摆上。李春霆见他面色不对，一副欲言又止，支支吾吾的样子，随口问了他一句，这才知道自己最近又因为忙于政务，疏忽了令月姐弟两个。
　　李春霆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抽出时间陪姐弟俩一回。于是，李春霆更忙了，他恨不得把所有工作都堆在一天来完成。
　　那些个天天报奏折的于是乎天天都被叫到御书房去‘谈心’。刚开始朝臣们觉得这事件好事，时间一长，已经开始怨声哀哉了。只要有人呈上奏折，定然都要去御书房喝茶。不论奏折事体巨细，有的一天喝好几次茶。
　　所以，李春霆突然发现最近上报的奏折少了许多。看着窗外飘起的雪花，心里感叹不知不觉都已经是冬天了。
　　今日没有要批阅的奏折了，他让公公一早就推掉了那些堆积如山的政务。
　　李春霆徒步走到鸣鸣的宫殿，他挥手让宫女太监们退下。自己走进去看着趴在软榻上一蹶不振的鸣鸣，忍不住挥了挥自己的手掌。
　　鸣鸣大眼睛一亮，抬头看了李春霆一瞬又软软的趴了回去。别过自己的头不去看他一眼，李春霆显然没有碰到过这种局面，不知道如何如何应付。
　　再看了看鸣鸣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还是没有应对的方法。最后只得打一把抱起鸣鸣，朝着姐姐的宫殿走去。
　　鸣鸣被李春霆举了一会，就放了下来。温热的大掌牵着他的小手，驱散了下雪天带来的寒冷。这会的鸣鸣也不再装成不想理他的小模样，眼里闪烁着显而易见的喜悦。
　　一大一小在雪中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小宫女们也替小主子感到高兴，偷偷笑出了声。
　　不知不觉走到了令月的宫殿。和之前一样，李怒挥手遣退了左右的宫女太监。拉着鸣鸣的手进去后却并没有发现令月的身影。
　　“来人呐，令月呢?”李春霆又惊又怕的问道
　　“我知道姐姐在哪里了!我带你们去找她吧!”鸣鸣面色激动。
　　李春霆心里感叹，还是因为自己陪他们的时间太少了。甚至对他们现在的喜好都是不了解的。他顺从着鸣鸣牵引的力道向前走去，看着他小脸上洋溢的欢乐，自己的都被他感染了。
　　鸣鸣兜兜转转带着他来到一个假山后面，原本碧绿的湖泊如今被冬天的雪捂的严严实实。令月在冰冻的湖面上任意的穿梭。同行的还有几个都是胆子稍大一些的宫女。
　　入宫后的令月，温婉大方，却很少看到她笑的这般恣意了。鸣鸣兴奋的拉着他给令月鼓掌，让他觉得自己段时间以来缺席了他们太多的时光。
　　看着自己一双儿女，李春霆心里是满满的温暖。这也或许就是儿女们带来的，不一样的家的感觉。没有烦忧，没有政务，有的只是家人之间的挂念，羁绊。
　　李春霆牵着鸣鸣的手看了良久，直到令月玩腻了从冰面上下来。一阵暖意的披风被系在她身上，弟弟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三人去了令月的宫里，惬意的用了午膳。两人玩了一上午，李春霆看着他们一左一右躺在自己怀抱里。三人相互依偎着沉沉睡去，嘴角洋溢着满足的微笑。
　　李春霆醒来的时候，姐弟俩已经不见了踪影。听见殿外有惊呼声，他急忙寻了过去。雪已经停了，入眼的是银白的世界。
　　姐弟两个在雪地里互相打雪仗，李春霆被两个人勾起了一决高下的决心。三人你来我往，在李春霆的刻意压制之下玩的不亦乐乎。
　　晶莹的雪球在太阳下翻滚，旋转，从角度里折射出美丽炫目的光泽。一如李春霆眼中孩子们的笑容。
　　三个人玩的累了，开始堆起了雪人。随着时间的流逝，第一个名为鸣鸣的雪人诞生在这个空地上，一开始嫌丑到鸣鸣后来却一个劲的给他拍雪，生怕它就这么化了。
　　第二个是鸣鸣自己给令月堆的雪人，虽然比不上令月的好看但是好歹有鼻子有眼。
　　李春霆看两个小家伙玩的高兴，眼里也含着柔情。
　　鸣鸣堆着堆着，突然抓起一把雪往令月身上一扣，令月愣了愣，马上反应过来，也抓了一把雪扣回去。
　　好好的堆雪人，突然变成了打雪仗。就连站在一边旁观的李春霆都未能幸免，他们你来我往，彼此身上都沾了少许雪沫。
　　另外一边，顾子柒出去走了一圈回来，刚走近，就听见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顾子柒勾了勾嘴角，只道是令月和鸣鸣又闹起来了。
　　准备悄悄走过去吓他们一跳，却看见了在院子里和孩子们打的火热的李春霆。
　　他怎么到这边来了？
　　顾子柒心里纳闷，却下意识藏住了自己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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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五章：最悠闲的皇后
　　
　　顾子柒本来是躲在暗处的，猝不及防一个雪球砸过来，她一个躲闪不及，正对脸而来。
　　力道不重，却在面上覆盖一层凉意，然后那点凉意顺着顾子柒的下巴流进脖子里了。
　　“娘亲！快来玩，打雪仗！”鸣鸣一脸兴奋的说道。
　　不久之后，几人的脸上身上，全部都是洁白的雪。
　　那一丝丝的凉意，让顾子柒整个人都清醒不少。原本她还想避开李春霆的，谁知一不小心就被卷入这场游戏之中了。
　　等顾子柒再反应过来，她见对面一大两小盯着她直勾勾的笑。不用想都知道，顾子柒现在的状态，一定非常糟糕。
　　不过跟两个孩子纯粹的笑相比，李春霆的目光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十天没有理他，李春霆就像是没脾气了似的，再看到顾子柒，还是那一副包容温和的模样。
　　“相公。”
　　不知是否错觉，顾子柒看到李春霆听到她这声相公的时候，眼里顿时发出了千万种光芒。
　　“子柒。你今晚回来吗？”他现在好歹也是九五至尊了，在她面前却像个孩子一般，小心翼翼。
　　顾子柒心软到了极致，她下意识的就点头：“嗯。”
　　然后李春霆突然朝她靠过来，将其举起，绕着转了三圈，顾子柒有些头晕眼花的，急忙让李春霆放自己下来。
　　一旁的鸣鸣却在拍手叫好，嚷着自己也要飞飞。
　　李春霆宠溺的看了鸣鸣一眼，单手就将其拎起来，然后像对待顾子柒那样，让他体验了一把“飞翔”的感觉。
　　然而顾子柒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惊险不已，她生怕李春霆一个抓不稳，将鸣鸣甩飞了。
　　来过一轮之后，鸣鸣还想再玩一轮，顾子柒连忙阻止：“算了算了，这游戏危险，就先别玩了。在外面玩了这么久，很冷了吧，我们进殿去烤烤火。”
　　顾子柒发话了，哪能有人不听，也就鸣鸣，年纪小，不晓得谁做主，扭着屁股钻进李春霆怀里，硬是缠着他要再玩一次飞高高的游戏。
　　李春霆本来想依了他的，不过见顾子柒已经故意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只得作罢，只能让自己的儿子失望了，谁让他娘亲不乐意呢。
　　于是鸣鸣在很小的时候就感受到了爹爹的偏心，而且他爹还常常呷他的醋。
　　当然这一切都是鸣鸣长大了以后，顾子柒告诉他的。
　　从这之后，顾子柒就搬回去住了。小夫妻俩很久不在一处，是夜，李春霆抱着顾子柒折腾了很久。次日他红光满面的去上朝了，顾子柒却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那些宫女们明显是受到了李春霆的嘱咐，在顾子柒起身后，有条不紊的服侍她洗漱，然后备好午膳。
　　等到顾子柒吃完饭，李春霆正好下朝回来了，这次倒是早，甚至出乎顾子柒的意料之外。
　　“我将那些聒噪的臣子打发走了，想早点回来陪你散步。”李春霆对顾子柒，一举一动中透着温柔。
　　旁边侍候的宫女们偶尔偷瞧两眼，目光中透着艳羡。
　　除了寝殿，才发现外面已是白茫茫的一片。看来昨夜下了很大的雪。还是那条熟悉的通向令月他们寝殿的小路，却跟以往不太一样了。
　　这次李春霆陪着顾子柒一直走，这条深宫小径，总算不显得那么寂寥了。
　　“子柒，你觉得这深宫雪景，如何？”走着走着，李春霆突然开口问道。
　　顾子柒下意识说道：“美虽美，但没一丝烟火气。死气沉沉。”
　　“我明白了。”李春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顾子柒细细回忆了自己那番话，未发现有何不妥，于是将这事揭过了。
　　等他们到了两个孩子处，就见令月在练书法，里面燃着暖炉，但手露在外面，还是会有些微微抖动。冬天到了便是这样，顾子柒将令月的手捂进自己的手掌心，想着该寻个时间给两个孩子做护腕了。
　　她回忆起以前在桃源村缝制的那些漂亮玩偶，如今在京城中依然盛行着。然而一开始给令月做的那两个玩偶，却不知去向了。
　　萌生了这样的想法，顾子柒当即让人去尚衣局取了些白棉花和软布料来，把针线活放在令月他们的寝殿里，闲来无事就过来坐坐，和乔烟一起缝缝补补。这倒也算是比较惬意的日子。
　　然而顾子柒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一个皇后，所以在宫中的女官将凤印交到她手里的时候，她还有些无所适从。
　　所谓皇后，是要管理后宫的吧？
　　可是李春霆好似没有后宫，除了她，这后宫中再没一个是李春霆的女人。
　　这样便少了勾心斗角，顾子柒拿着这个凤印，似乎也没什么用了。
　　她大抵是所有皇后中最悠闲的一位。每天不必向太后皇太后之类的人请安，也不用被人请安。
　　李春霆给了她最大的自由，从来不让人约束她，她在后宫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顾子柒却也是实打实的无聊了。
　　这宫中还有什么好玩的呢？顾子柒思绪转了几番，最后有了一个不错的想法。
　　她首先把自己的想法跟李春霆分享了，便见李春霆一脸惊奇的看着她，随即笑道：“你若是能在宫中弄出一条集市，也算是本事。既然这么无聊，你便多找找乐子吧。等我过两日空了，也同你一起做这些事。”
　　“那真是再好不过。”顾子柒笑意盈盈。
　　顾子柒之所以突发奇想，要在宫里搞一条夜市，是她想逛街了。但是她现在的身份似乎不允许她随意出宫去。
　　于是便想“我过不去，让山过来”，如此一来，一个伟大的计划在顾子柒脑海中成型了。
　　得益于她皇后的身份，在后宫中小转一圈，看到哪个地方适合连成集市，让人腾位置，没有人有二话。
　　于是顾子柒很快就选好了要练成夜是我的几个地点。当然做这些事的时候也没忘了跟李春霆报备。得到的自然是李春霆的支持。他话搁在那了：“把皇宫当成你自己的，想怎么折腾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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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岁月静好之态
　　
　　有了李春霆的支持，顾子柒便毫无顾忌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顾子柒的想法，可谓是前无古人。很快风声就传到了朝堂上的臣子耳朵里。
　　他们自然要上书弹劾，美其名曰，宫廷森严，不可沦为市井之流。
　　对此李春霆以绝对严谨的姿态进行了裁决，一时间让那些古板臣子无话可说。并且在李春霆说出朝中要大肆选举人才之后，那些臣子心里升起了危机感。
　　他们意识到这位新登基的帝王并不简单，以往但凡任何一个帝王，都会顾及着朝中老臣，可李春霆一身气魄，不畏史官，不惧传言，一心想让朝廷的风气改变。
　　如此一来，那些前朝所留的臣子，大多数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暗通曲款，准备拧成一股绳，逼迫李春霆。
　　奈何他们着实小看李春霆了，统领过十万大军的人，一身的气魄，见惯了沙场的生死，再面对朝堂上的这些人，便不会心生忌惮。
　　所以他提出空设后宫的想法后，那些朝臣纷纷吃惊不已。
　　“皇上切不可一意孤行，皇室子嗣的延续，乃国之根本，皇后毕竟出身低微，无论如何也不能独享荣宠。”朝中丞相如是说。
　　“国之根本？莫非众位爱卿要将国运的昌隆寄托在后宫的女人身上不成？”李春霆的话透着满满的讽刺。
　　如今登上这个位置，只为了护住家人，却不愿被这些迂腐的朝臣拿捏，若最后他真的被万人所迫，大不了再领着家眷离开此地，闲云野鹤便是。哪怕到了那时候，抽身困难，李春霆也会想尽办法，还顾子柒母子一方乐土。
　　李春霆话落，朝臣瞠目结舌，他们心有不甘，今日却不宜再提此事，一个个的，三缄其口了。
　　后宫，顾子柒直逛遍了半个皇宫，最后将造夜市的地方放在了一处被冷落的宫殿旁边。
　　这毕竟是初次试验，顾子柒没有百分百成功的打算，毕竟宫规森严，她现在是皇后了，却不能滥用皇后的权利，突发奇想建造夜市，只是在李春霆的支持下给自己解解闷罢了。
　　除了顾子柒自己，乔烟和令月对这件事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于是三人索性黏在一处，边照看着鸣鸣，一边计划夜市的构建图。
　　不知不觉就过去一天，顾子柒最后敲定了计划，准备跟李春霆说明之后，直接让人开始改造。
　　为此顾子柒特地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饭菜，等着李春霆回来一起用餐。
　　直到晚膳过后，李春霆没回来，倒是他身边服侍的人来禀报了：“启禀皇后娘娘，陛下在御书房处理公务，可能要晚些回来，还请娘娘先行用膳。”
　　顾子柒听了这样的话，也不感到意外，这样的日子，是经常性的。自李春霆登基之后，似乎每日都被公务牵绊住了，最近这两天顾子柒又一门心思投入到建造夜市的计划中，两人更是聚少离多。
　　望着桌上满满当当的饭菜，顾子柒失去了胃口。她起身，准备端着饭菜去御书房瞧一瞧李春霆，走到门口，却有些犹豫。
　　此时他多半在为那些奏折头疼，若是她现在前去，是否会打扰到他？
　　蓦然生出这样的念头，顾子柒有些怔忪，何时她想见他一面，竟还要顾虑其他了。
　　“娘娘？饭菜已经装好了，可是要现在去？”
　　顾子柒摇摇头：“算了，先放着吧。”
　　直到月上梢头，李春霆都还没有回来。顾子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总也睡不去。索性起身，到窗边坐下，从那半开着的窗面，正好能窥见外边的一抹皎洁。
　　顾子柒粗略换上一件衣裳，叫了外头当值的一个宫女，打着灯笼，朝御书房走去。
　　夜色已深，宫廷两边的道上，灯笼发出的光亮明灭不定。更深露重，空气中渗着丝丝凉意。
　　御书房果然亮着灯，屋子外头有御林军守着，如此情景之下，顾子柒在外头犹豫了一下，才让人进去通传。
　　那领头的却说：“皇后娘娘可直接进去，陛下吩咐过但凡是皇后娘娘来了，无需通传。”
　　在外人眼里，这是莫大的殊荣了，对于顾子柒来说，这却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厢李春霆在书桌前，正襟危坐，捧着一封奏折，眉头紧锁。那奏折上面，似乎写着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才让一向稳重的李春霆露出这般表情。
　　顾子柒一进来便看到这样的画面，她向前走了几步，李春霆便抬头，露出一笑：“你怎么来了？”
　　“你一直不回来，忙于公务，我便给你送些夜宵过来。”
　　李春霆舀了一勺粥放到嘴里，一尝味道，面上露出欣慰笑意：“这是你亲自做的。”
　　“不是我做的。”顾子柒说道。事实上是她做的不错，只是不知为何，出口的话变成了否认。
　　却见李春霆只盯着她，目光轻柔到要滴出水来。顾子柒心里一窒，面上染了笑意：“不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夜宵。”
　　“很好吃。”
　　这样的味道，只有顾子柒才做的出来，李春霆已经记住了顾子柒的味道，这一点是任何人都不能替代的，即便顾子柒否认了，他心里却不会有任何怀疑。
　　顾子柒找了张凳子坐在李春霆身边，静静看着他将那一碗粥吃的干干净净，面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李春霆吃完之后，依旧批改奏折，顾子柒也不急着走，坐在，旁边，随手拿着一本书在看。李春霆批改着奏折，时不时转过头来看顾子柒一眼，她坐在那里，眉目微垂，光是这样看着，便有种岁月静好之态。
　　月上中天，李春霆终于批改完了最后一张奏折。那些朝臣们在朝堂上行拿李春霆没法子，便在奏折上出了难题给李春霆。
　　李春霆作为一个心怀苍生的帝王，又不能忽视奏折上的那些难题，若只有一两件也就罢了，那成堆摞起来的奏折，到底让人有些头疼了。
　　顾子柒放下书，瞥见李春霆带着些疲累的脸，心里一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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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荡秋千会撞脑袋
　　
　　二人一同回了寝殿，在路上李春霆询问顾子柒夜市的事情，顾子柒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下，得到了李春霆的认可，李春霆表示赞同，还帮着出了一些主意。
　　顾子柒却将这个话题带过去了，她不想李春霆一直操心公务，还要抽出心思关注她的事情。倒是朝堂上的事情，顾子柒想帮一帮李春霆。
　　于是在休憩的时候，顾子柒问起了朝堂上的事情。李春霆没有告诉顾子柒那些朝臣想要他广纳后宫的事情，特别提到了淮南的水患。
　　顾子柒闻言，倒是认真思索起来：“淮南水患？淮南王不是已经被遣回封地了吗？他为何没有解决这件事。”
　　自李春霆登基之后，并没有为难三王，只缴了他们手中其他的兵权，又剥夺了一些封地，便让人将其遣返了。只是这才没多久，淮南王那边就上报了水患的事情，而且据淮南王在信中的话，那水患已经夺走了许多百姓的性命。
　　“淮南地处偏远，倘若要派人赈灾，十天半月，兴许都不一定能到。”好歹是随军过的，顾子柒对这一点甚为清楚。
　　李春霆闻言，道：“话虽如此，却不能置百姓于不顾。我已决定派人前去赈灾。若无起色，我便亲自去。”既为君王，便要对天下苍生负责。
　　顾子柒不再说话了，事到如今，她知道李春霆身上要背负许多，纵然她不喜欢如今的身份，却还是希望和李春霆背负一切。
　　找人设计好图纸之后，建造夜市的事情就这样提上了日程。
　　期间顾子柒时常往那边跑，仔细监督着那些木工，适当的做一些调整。
　　早在之前，宫里就将顾子柒要建造夜市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不过到底是在宫中，大多数人并不相信这件事。如今顾子柒在后宫中大兴土木，着实惊到了众人。
　　除了少许将宫规看的尤其重要的女官掌事们，其他的小宫女对于此事，倒是怀着隐秘的期待。身处宫中，失去了自由，平日里就连出宫，都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一些宫女想让托人出宫买些小玩意，还得给对方跑路费，光是每个月要托人带东西交出去的钱财，一年算下来，也不少了。
　　若是顾子柒此番在后宫中办的夜市是民间的那种，许多人怕是要偷着乐了。
　　顾子柒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特地给夜市分了两面，一面是以吃食夜宵为主，一面是卖小首饰以及其他一些小玩意儿的场所。
　　至于摆摊的人，顾子柒准备从宫外找人进来。民间的夜市，还是要出现民间的小贩才像样。
　　而且顾子柒还有一个想法，她准备引进袖珍阁的饰品，卖给后宫的这些小宫女们。任何有商机的地方，顾子柒都不会错过的。
　　乔烟得知她这个想法，也是笑了：“这些宫女要是知道皇后娘娘要从她们手里将宫里发的俸禄再挣回去，可不知会作何感想了。”
　　顾子柒毫无心理负担：“不让她们知道就是了。我对袖珍阁的首饰一向很有信心，我见不少宫女手上头上戴的首饰都是袖珍阁的，想来袖珍阁的首饰就算在后宫也会卖得很好。”
　　对此乔烟倒是赞同的，近两年来，袖珍阁已经成为京中数一数二的首饰阁，上至京城贵妇，下至良家女子，无人不知袖珍阁。
　　明面上顾子柒已经不是袖珍阁的东家了，不过自始至终，袖珍阁一直是她所有。本来顾子柒准备在京城开一家酒楼，然而世事无常，总有其他的事挡在前头。如今顾子柒身在后宫，更别提开酒楼的事情了。
　　这倒也无妨，顾子柒找到其他的事做便好了。所以对于如今举办夜市的事情，顾子柒就格外重视，她希望通过此事，将后宫变得不一样些。
　　就在夜市建成之际，鸣鸣却出事了。
　　顾子柒得到风声赶回去的时候，鸣鸣已经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额头上缠绕着一圈纱布，看起来甚为严重。
　　李春霆已经比她早到，如今坐在鸣鸣的床边，目光关切的看着床上的鸣鸣，眼睛里似乎有一些别的东西。顾子柒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鸣鸣在后花园玩耍的时候，荡秋千的时候撞到了脑袋。经由太医治疗，现在脱离了生命危险。”李春霆一字一句的解释，顾子柒却从他语气中听出一丝隐怒。
　　一时间顾子柒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走到鸣鸣身边，望着他苍白的脸，顾子柒一阵心疼。屋子里的气氛骤然僵住，那些太医和宫女们是大气也不敢出。
　　虽然李春霆和顾子柒都是比较仁慈的人，从登基到现在，从未处罚过任何一个人。可是毕竟是坐上了那个位置，那个身份，本身就让人敬畏有加，如今是帝王之子遭遇不测，那些服侍在身边的人唯恐被迁怒，一个个敛声屏气。
　　确认鸣鸣没有生命之忧，顾子柒才放下了心，不过这件事，总有些蹊跷，好端端的，荡秋千为何会撞到脑袋？
　　仔细询问之后，那陪着鸣鸣荡秋千的一干人等人都给出了八九不离十的说法。
　　情况大致是这样的，后花园中，唯有一处荡秋千的地方，那地方还是顾子柒特意让人搭建起来，给鸣鸣他们玩耍用的。
　　顾子柒考虑的周全，秋千周围，没有什么坚硬的石头，也正因为如此，在绳子断裂的时候，鸣鸣飞出去，头着地，却没有生命之忧。
　　如今顾子柒十分在意的却只有一点，那就是绳子为何会无缘无故的断裂。
　　秋千是宫人搭建的，但是材料却是顾子柒亲自挑选的，那秋千才装上不久，怎么也不会突然断掉。除非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一想到这一点，顾子柒心底一沉。
　　她望向李春霆，他的面上喜怒不辨。顾子柒到底还是不知道同他说什么好，沉默着走出殿外，到了外头，顿时气场全开。
　　身边的人无不感到震惊，顾子柒平日里笑对任何人，宫人险些以为这个皇后没脾气的，如今从她身上感受到这般气势，着实令人震惊。
　　-
　　
第五百六十八章：心有余而力不足
　　
　　“来人，带我去出事的地方。”顾子柒想了想，还是决定到事发地瞧一瞧。
　　若这件事真是有人刻意而为之，就算是翻遍整个皇宫，她也要将始作俑者查出来。
　　“绳子看上去，是自然断掉的，那日太子身边除了一些随侍宫人，没有出现过可疑人员。”这便是乔烟查探到的一些情况。
　　顾子柒却完全不信。那秋千绳经过她手里，没有一点问题，短短时间，怎么可能断掉。
　　“排查所有在场的人，还有近段时间在后花园当差的宫人，问问他们是否见过可疑的人。”
　　“陛下他对此事……”
　　“我并不清楚他对这件事了解多少，想来，他也会弄清楚这件事的原委。”顾子柒面色淡淡的说出这句话，然后便将目光放到别处了。
　　乔烟敏锐的发现顾子柒的神情不对，然不等她细想，事情很快有了进展。
　　据宫人提供的线索，不久前有一个在后花园当值的宫人消失了，任何人都没找到其踪迹，在那之前，有人看到那人鬼鬼祟祟的在后花园这边徘徊。
　　如今抓出这么一条线索，肯定要顺藤摸瓜，直到追查出最后的始作俑者。
　　顾子柒一面关照着鸣鸣的伤，日日陪在他身边，连建造夜市的事情都暂时搁置了，一面关注着线索。
　　她派人询问了守城的御林军，这段时间并未有宫人出宫未返，可见那宫人还在宫里。
　　既然在宫里，那这条线索就可以一直探查下去。
　　然而这条线索，很快断得一干二净。
　　有人发现消失的宫人出现在冷宫的一处井水里，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泡得发青发胀，俨然是水鬼一般。
　　见到的小宫女吓得魂都要飞出去了，幸好旁边还有别的人，几人一商量，迅速将事情上报，不久之后御林军确认死者确实是那个消失的当值宫人。
　　“意外跌落井里死了？”顾子柒一脸的不可置信。
　　随即她反应过来了，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一个在后花园当值的宫人，突然就消失了，尸体还在偏远的冷宫的井里。
　　即便伪装成意外，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
　　只是人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要找出幕后指使就更难了。
　　“这件事，是否该向陛下禀报一声？”乔烟犹豫着，终于说出这句话。
　　顾子柒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八不必，我会彻查此事。他公务繁忙，这件事就由我自己解决吧。”
　　不知为何，在这件事上，顾子柒有几分心虚，为人母，孩子出了事情，身为大人，难辞其咎。
　　李春霆登基不久，国事繁忙，为了不让别人撼动顾子柒的位置，每天和那群大臣周旋，已经身心疲累。
　　按理说，关照两个孩子的事就落在顾子柒身上了。可是这段时间顾子柒将大部分心力投入到旁的事情上，难免忽略两个孩子。
　　顾子柒不仅对鸣鸣心存亏欠，在李春霆面前，也会感到少许的愧惭。
　　“查到了吗？”
　　“属下排查了那宫人生前的人际往来，发现他前段时间和身边的人关系变得浅淡，宫外有他的亲人，不过就在前不久，似乎举家搬迁了。但是经过追查，死去的那个宫人，曾往家里寄过一大笔钱。”
　　李春霆神情凝重：“是何人收买了他？”
　　“目前还不知，不过，有线索表明，和朝廷中的人有关。”
　　这个结果，该算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李春霆垂眸，摆手道：“继续查。”
　　“是。”
　　窗边光影悠远，将李春霆的身影拉得深沉。
　　“陛下，皇后娘娘在外头。”外边的太监走进来小声禀报。
　　李春霆皱了眉头：“朕莫非没有吩咐过你们？”
　　“奴婢惶恐，不敢阻拦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自己执意站在外面等陛下召见的。”
　　“让她进来。”李春霆的语气带着少许无奈。
　　顾子柒一身简约裙裳，素色披帛，垂在裙边。婷婷袅袅的身姿，不染一丝艳俗。
　　李春霆自然而然的开口：“子柒，你来了。正巧我有些事与你商量。”
　　“我也有事与你说。”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短暂的尴尬，不过这似乎只是顾子柒单方面觉得而已。李春霆的表情神态十分自然，看不出别样的情绪。
　　顾子柒心里升起淡淡的疑惑，却听李春霆说：“鸣鸣的事情，你不必再查了，这件事交给我去办就好了。”
　　“什么意思？”顾子柒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莫名的看着李春霆。
　　他深深看了眼顾子柒，道：“鸣鸣这件事，背后有人推波助澜，那人就藏在朝廷中。所以，我来处理就好。”
　　顾子柒光洁如斯的面庞上，骤然升起一抹茫然，只是一瞬，她恢复冷静，点点头，道：“既然这样，那我便不继续追究此事了。”
　　她补充道：“另外，对于夜市的建造，我准备先搁置一段时间。等鸣鸣伤好……”
　　话未说完却被李春霆打断：“这件事与你无关，是我的责任，已身为君王，却连妻女都护不周全。”
　　随即又听他说：“对不起……”
　　顾子柒眼眶猛然湿润了，她急忙道：“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鸣鸣。”
　　李春霆了然，他眉目骤然变得温和，起身，走到顾子柒身边，将她拥住。双手轻轻抚摸着她单薄的后背，眼里溢满深沉的温柔。
　　顾子柒便沉溺在这样的温柔里，无法自拔。蓦然间，两人都笑了。他们眼中倒映着彼此，眉宇间透露着脉脉的情意。此时的二人，不像是相濡以沫多年的夫妻，倒像是小别胜新婚。
　　鸣鸣很高兴，因为今日爹爹娘亲都在，还有他的姐姐，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坐在一张不大不小的圆桌上吃饭，像极了当初在桃源村时候的景象。鸣鸣虽然还小，但是他也懂得什么样的情境是值得开心快乐的。
　　相比较鸣鸣单纯的快乐，令月眼里的东西就多了，她感到很幸福，很快乐，很欣慰，这段时间，她不是没有看出来，自己的爹娘之前存在的一些问题。只是这是大人的事情，她有心想为他们分忧，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
　　
第五百六十九章：自缢而死
　　
　　顾子柒不再插手追拿陷害鸣鸣的凶手的事情，但是李春霆仍然会把一些关键的线索告诉她。因为夫妻二人这几日浓情蜜意，李春霆有心和顾子柒拉近距离，于是对顾子柒毫无隐瞒，即便是朝堂上的事情，也事无巨细的跟顾子柒商量。
　　所以顾子柒很快便知晓了一些朝堂的大小事，有时候她也会帮李春霆提出一个好的决策，然后李春霆再润色润色，便当做解决问题的方案了。
　　什么后宫不得干政，在李春霆这里全都不算什么。他只想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跟顾子柒分享，更加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关于淮南水患的事，你派了何人前去赈灾？”顾子柒问道。
　　“易天筹有勇有谋，适合担当此事，淮南水患，来得突然，倘若这件事背后有其他内幕，以易天筹的本事，应对起来也会更轻松些。”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李春霆现在对朝中的人，抱有绝大部分的信任，然而那些都是对于那些和他一起从战场上走过来的人的。
　　他与武将们的关系，更为亲近，不过也会培养文臣，一个朝廷的兴旺，在于文武相结合，任何偏重某一方的行为，李春霆都不会做。所以现在朝中大肆选举文臣，便是为了形成一个制衡的效果。
　　所以他又同顾子柒说起了超中选拔文臣的事情。
　　“这件事原本是交给陈良去办的，近些日子已经看得见些成效了。要让这些人才尽快进入朝廷做事，却有点难度。毕竟朝中很多文臣都是有资历的，倘若一下子让人分走他们手中的权利，他们心中的定然会生起诸多不满。”
　　顾子柒想了想，道：“这种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的，既然不能一下采取措施，不若换一种形势，将那些新人安排在各处，一点一点渗透进朝廷之中。”
　　“那就要看如何安排了。有些冥顽臣子的警惕性可高得很，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顾子柒叹了一口气：“自古君臣不相容。何况是他们这些前朝臣子，你若是想让他们心服口服的尽为人臣子的本分，恐怕还要费上诸多功夫。”
　　“嗯，不是所有人都值得笼络的。”所以那些不值得被笼络的人，李春霆会一点一点的瓦解他们的气焰，重新构造一个全新的朝廷。
　　除了朝廷内部的事，李春霆对邻国的一些事情，也尤为关注。从某些途径得到的消息，李春霆知道了一些事情。
　　不久前大周朝国亡，德阳殉国之后，东阳琛的妻子，浔阳公主叶沁儿，也自缢而死。这两个周朝最后的公主，便就此香消玉殒，她们以身殉国的行为受到世人敬佩，可是对于一些人，便是失去了珍贵之物。
　　东阳琛和李春霆合作完毕，在班师回朝的途中，便收到了府里十万火急的家书，上面寥寥几句，只说了浔阳的死讯。
　　霎时间，东阳琛整个人都不好了，失了魂似的往回赶，废寝忘食，一路快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府中，便看见了他最想见的人的……尸体。
　　眼前的尸体已然冰冷，东阳琛脑海中空荡荡的，神情木然的盯着棺中了无生机的人，他呆滞了一会儿，蒙上上前去将棺材中的人捞出来了，众人看到这一幕，面色大骇，却无人上前阻止。
　　东阳琛也没有做些别的什么，他只将浔阳揽在怀里，头枕在她的头上，闭上眼睛，似要嗅着她发间遗留的最后一丝芬芳。
　　“你为什么这么傻……”
　　众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东阳琛将浔阳拦在怀里，周身漫出冰冷孤寂的气息，一瞬间似乎失去了所有。如斯情境，让人心生哀痛之意。
　　府上的管家生怕东阳琛会责怪他们保护不力，斟酌再三，终于上前向东阳琛解释道：“那日大周朝国破的消息传回来，夫人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侍从们都小心伺候着，但夫人说她要一个人静一静……等早上打开门的时候，便发现夫人，夫人她自缢了！”
　　管家面露悲痛的表情，周围的那些侍从也都面露哀戚，一派悲怆之意，东阳琛浑然不觉，他不言不语，不声不响，一心沉浸在失去浔阳的悲痛之中。
　　等回过神来，已经过了许久，周围的侍从没有得到吩咐，不敢退下，一群人便围在浔阳的棺材周围，以沉默，哀悼逝者。
　　“将军，明日，就是下葬的日子了。”管家小心的提醒他道。
　　东阳琛沉默了许久，沙哑着嗓音说道：“选用最好的木材，我要将沁儿送回故土。”
　　他知道的，尽管浔阳在大周朝皇宫里的地位可有可无，可是对于浔阳来说，大周朝就是她的故乡，纵然现在大周朝已经覆灭，但是东阳琛想让浔阳葬在自己的故土，那或许，是她临终前的最后一个心愿也说不定呢。
　　然而他刚起这样的想法，府上的管家却露出一脸焦灼：“将军，夫人已逝，明日就是下葬的日子，应该早点让夫人入土为安才对。而且，将军你现在该入朝复命才是啊，现在满朝文武都在等着将军你呢。”
　　对此东阳琛却表现出了不耐：“大周朝已经亡了，如今的结果，不该是人人满意的吗？如此显而易见的结果，何须我再多说。浔阳本就是周朝人，如今她以身殉国，本就该受到公主的最高礼待。”
　　管家听出来了，东阳琛这意思是，要将浔阳的尸身送回周朝，并且要新帝以公主的最高待遇厚葬浔阳。这怎么可能！
　　东阳琛的想法太不可思议，甚至让人以为他是悲痛过度，才说出这番不理智的话。可是东阳琛的表情格外认真，一点不像是悲痛过后不经过脑子说出来的话。
　　“将军，请三思。”管家只能这么劝道。
　　东阳琛看都不看他一眼，抱起浔阳的尸身，重新放回棺材里，对外吩咐道：“以最快的速度，打造出一副新的棺材，隔日便启程，前往周朝。”
　　管家顿时露出一副无奈痛心的表情，狠狠跺了一下脚，转头吩咐手下人去办东阳琛交代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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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章：乔烟婚事
　　
　　东阳琛这般举动，很快震惊了整个朝廷，国君大怒，险些直接发落东阳琛，好在朝中和东阳琛相熟的人很多，一轮好话说下来，国君总算消气了。却也借此机会夺去了东阳琛手中的兵权，这个结果，倒是让很多人目瞪口呆，倒是东阳琛自己，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似的，以最快速度料理浔阳的后事，在黎明破晓前就带着运送浔阳尸身的车队启程了。
　　如今的周朝国都，物是人非，当东阳琛再度站在城墙下，脑海中是当初德阳纵身跃下城楼的景象。那时候十万将士见证德阳的死，被她高尚的气节折服，殊不知，有另外一位周朝的公主，在别国的某处地方无声无息的殉国了。
　　“沁儿，委屈你了。”东阳琛望了望身后的车队，被白色绢花围绕着的马车上，静静躺着一个金丝楠木棺材，十分高贵的模样。
　　城门缓缓打开，李春霆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领着百官，神情肃穆。
　　太监上前一步，高声宣读道：“周朝浔阳公主，以身殉国，新帝感念其心意，故特许浔阳公主身归故土，以公主的最高礼节下葬。”
　　言罢，李春霆向东阳琛颔首，东阳琛会意，垂着眸，朝后面摆了摆手，身后的车队便缓缓驶入城门。
　　京城街道两侧，站着看热闹的百姓，东阳琛带着车队缓缓驶过，面无表情，周身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哀伤。尚有人不知那贵重的棺材里躺的是谁，但看如此大的阵仗，又有一国之君亲自护送，心里便蓦然升起敬意。
　　以李春霆之前跟东阳琛的一些交情，乍然看到东阳琛此般憔悴的模样，着实有些惊讶。不久之前，他从周朝离开，还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回来，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对于浔阳，李春霆了解的不多，但心里仍是敬佩的，诚如当初对德阳郡主的敬意一般，李春霆举朝上下，将浔阳送进了前朝皇陵。
　　亲眼看着浔阳的棺木被送进皇陵，东阳琛像是了结一桩大事一般，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眼神有了一点光彩。
　　“多谢。这件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李春霆不发一言，他若有所思的说道：“前朝的两个公主，其气节都值得人钦佩，东阳将军不辞千里，送浔阳公主返乡，实属有情有义。你没有欠朕人情，换做任何人，都会选择成全的。”
　　东阳琛却摇头：“你错了。我现今的行为，其实已经属于僭越，此行我回去，等待我的，恐怕就是举朝孤立了。”
　　“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吧不是吗？”李春霆望向皇陵的方向，里面有着别样的情绪。
　　东阳琛笑了笑：“的确……”他也同样望向皇陵的方向，嘴角泛着苦涩的笑：“我至今不明白，浔阳为何要惦念着这腐败的皇宫，明明她有了新的家了。这个皇宫，从来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李春霆默然，对于这些问题，他想东阳琛自己心里有数，只是不甘心，一下子失去了挚爱，让东阳琛难以接受罢了。
　　来时是什么样子，走时仍是什么样子。李春霆这下便没有亲自去送东阳琛，朝中还有一些事情要他处理，便让陈良将人送出城外。
　　陈良望着东阳琛远去的背影，倒也是深有感触。
　　“他很低落。”
　　“看得出来。”陈子秋说道。
　　陈良乍然一惊：“你何时过来的？”
　　陈子秋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道：“我听说领国的东阳将军要到周朝来给浔阳公主送葬，好奇，过来瞧瞧。“
　　“这有什么可好奇的，想不到那东阳将军名声在外，内里也是个情种。果然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呐！”陈良一副老成的样子叹道。
　　“这话倒是不假，那你可过得了乔烟姑娘那一关了？”陈子秋戏谑笑道。
　　陈良面色一红：“谁与你说的？”
　　“咦？这难道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陈子秋故作疑惑的问道。
　　“谁说的……”陈良的声音越发低了下去，面上浮现着可疑的红色。陈子秋知晓陈良是个纯情的人儿，准备不逗他了，就在这时候，却听陈良带着点无措又喜悦的语气道：“我已经征得乔烟的同意，请陛下赐婚了。”
　　陈子秋讶异，挑眉：“恭喜，恭喜。”
　　陈良羞赧的笑了笑，却将视线放在了陈子秋身上：“先不提我的事情，子秋，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可有心仪的姑娘？”
　　被陈良以过来人的语气问着，陈子秋很是无奈，也有些怔忪，片刻他摇摇头，淡笑：“怎么就没有了，只是我心仪的姑娘不属于我罢了。”
　　他的语气，苦涩中带着云淡风轻，得到陈良一个同情的目光。
　　“你何必这样看着我，我英俊潇洒，有很多姑娘倾慕，可不像你。乔烟姑娘可是个好女子，你可别辜负了人家。”陈子秋随口一说。
　　却见陈良郑重的点头，道：“那是自然，我既然认准了她，此生便只有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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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陈良和陈子秋彼此尴尬的转过头去，为何两个大老爷们要面对面说这样煽情的话，陈子秋扯了扯嘴角，道：“这些话，你留着跟乔烟姑娘说，她定然会心动不已。”
　　陈良脸一抽抽：“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和乔烟的婚礼就在下个月举行，到时候你想分一杯喜酒的话，就上门来，我给你留两坛最烈的酒。”
　　陈子秋爽朗一笑：“多谢了！不枉我们兄弟一场！”
　　“……”陈良却不记得他何时与陈子秋结交过。纵然如此，他还是面带笑意，接受了陈子秋过于豪放的用词。
　　乔烟婚事定下了，除了两个孩子，就连顾子柒，也对乔烟很是不舍，因为乔烟一旦嫁人，就意味着她要离开皇宫，搬去跟陈良住了。
　　到时候她再想见令月他们，多少会有点麻烦了。
　　“本来这个月就是大吉的日子，但是考虑到陈大娘他们赶来需要时间，索性推到下个月了。”顾子柒笑对乔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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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一章：亲人重逢
　　
　　乔烟全然没觉得这事耽搁了，她此时正如每个待嫁的新娘一样，带着点喜悦，带着许多的紧张，眉梢含羞：“若是陈大娘他们在，那才算是拜高堂了，就算他们晚些来，只要陈良不介意，我也都是没问题的。”
　　“这还没嫁过去呢，你就已经处处考虑他的想法了。诶，真是女大不中留了。你说给你准备的嫁妆是要多还是要少？你现在好歹是袖珍阁的半个东家了，身价可不斐。娶到你算是陈良的福气了。”顾子柒语重心长的样子像极了乔烟的长辈，只是她话里含笑，分明是带着打趣的意味。
　　所以乔烟十分不好意思的低了头，再抬头的时候，眼里却充满感激：“若无顾娘子，便没有今日的我……”
　　见她要说一些肉麻的话，顾子柒忙摆手：“打住打住，我们之间可不来那一套，乔烟，你终于心有归宿了，很好。”
　　乔烟一时哽住，最后说出两个字：“谢谢。”
　　虽然李春霆他们在京城，但是跟桃源村的联系从未间断，之前李春霆在信中把一切事情跟李大娘他们交代了，并且询问李大娘是否愿意搬到京城来住，毫无疑问被拒绝了。
　　李大娘估计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会坐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当确认这是事实之后，李大娘心中的不安，反而日渐放大。
　　她一方面觉得不安，自古以来，那个位置就不是好坐的，自确认这个事实之后，李大娘就常做噩梦，都是关于李春霆他们的事情。李大娘感到不安，却从未向李春霆表现自己的不安，现如今，她只在心里默默祷告，祈求李春霆一家平安。
　　本来李大娘准备一辈子呆在桃源村，忍受着孤独，度过后半辈子也就罢了，可是乔烟要在京城成婚了，陈良都亲自回来接陈大娘去京城，在他来的时候，就已经受到了李春霆的嘱托，让他把李大娘和李老汉二老都接到京城去。
　　接到陈大娘之后，陈良第一时间就上门拜访了。
　　李大娘和李老汉看到陈良，先是露出高兴的神情，随即十分客气的将陈良请进屋里，陈良却是受宠若惊。
　　“春霆他们在京城，可好？”李大娘犹豫着问道。
　　陈良一出口，却是对李春霆的敬称：“陛下他们在京城一切都好，如今我与乔烟要成婚了，若是能有二老在旁观礼，那乔烟和我都会很高兴的。更重要的是，陛下和娘娘很是思念二老，他们十分期盼二老能往京城去一趟。”
　　李老汉和李大娘面面相觑，然后李大娘说道：“我们其实不想离开此地，京城里事端多，我们这把老骨头，在桃源村安享晚年也就够了，只是心里到底惦念着孩子们……你何时启程？”
　　一听二老答应要回去，陈良喜上眉梢：“事不宜迟，我娘也已准备好了，明日便可启程回京。”
　　京城之内，李春霆和顾子柒收到了二老启程前往京城的消息，都不约而同的一喜：“半月之后，娘他们就能到京城了，在那之前，我们让人把住处拾掇出来，定然要让娘他们住的舒心。”
　　李春霆点头：“娘的心意你最了解了，由你亲自安排的住处，想来会让娘满意。等娘他们的住处定下了，便让鸣鸣他们住过去，有两个孩子陪伴，娘他们应该会更快适应皇宫的生活。”
　　顾子柒和李春霆对视一眼，彼此都知道了对方的想法。李大娘和李老汉毕竟安逸惯了，初到皇宫，定是有诸多不适应，所以李春霆和顾子柒要处处考虑两个长辈的心情，尽量不让他们被后宫的这些规矩所束缚。
　　令月和鸣鸣得知很快就要见到爷爷奶奶了，都很是高兴。想当初离开桃源村，到如今，已经有几年了，令月长大成人，鸣鸣也不再是牙牙学语的样子，顾子柒真担心两个孩子会对李大娘他们产生陌生的情绪。
　　不过顾子柒的担心显然有些多余了，令月对两个长辈的印象还很深刻，在鸣鸣面前，她便滔滔不绝的提起李大娘的好，几天下来，鸣鸣心里已经有了对李大娘的印象。
　　“这就是京城啊！”
　　陈良纳罕，因为说这话的不是别人，而是一路上一直寡言少语的李老汉。他这辈子大概是第一次见到京城的大门，一瞬间便被那气势恢宏的大门震撼到了。
　　倒是李大娘，对这一切，似乎都没有放在眼里，她的神情和目光，一片祥和，对这些繁华，视而不见，陈良暗暗惊叹，面上却带有笑意：“二老随我一起进宫吧，陛下和娘娘此时应该已经在宫里等着了。”
　　说着他一摆手，便有两队士兵到前面开路，自人群分出一条道来。
　　李老汉受宠若惊的点点头，对眼前这阵仗，有些无所适从。李大娘也稍微定了定神，然后尽量保持镇定的跟陈良进了城。
　　宫门前，李春霆和顾子柒并排站着，李春霆怀里抱着鸣鸣，顾子柒右手牵着令月，一家四口在宫门口，摒去了一国之君的仪态，此时他们在翘首以盼从远方归来的亲人。
　　“父王，母后，你们快看！是奶奶他们！”令月眼睛很尖，远远的就看见陈良带着人过来了。
　　她更是一眼看到了人群中李大娘的身影，随即不等顾子柒他们反应过来，令月就雀跃的挥手，顾子柒稍稍松开她的手，把她往前面一送令月便飞一样的朝李大娘跑去了。
　　很快李大娘感觉一个身影扑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令月用甜甜的声音说道：“祖母，我好想你！”
　　李大娘又是惊，又是喜，眼中险些落下泪来，最后她只是抚摸着令月的头，不住的连声说道：“令月，乖孙女，你长大了好多，长高了，也漂亮了。”
　　祖孙俩在这边相拥而笑，另外一边李春霆和顾子柒他们也迎上来了，时隔多日，再次相见，彼此眼中都含着热泪，尤其是顾子柒，她向来镇定坚强，却在面对这些情境的时候，毫无抵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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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闹洞房
　　
　　李大娘被李春霆他们迎到宫中，一家人还未好好聚上一聚，李春霆却因为国事，先行离去了。李大娘看到这一幕，眼神有些黯然，不过转瞬之间她就将注意力全部放到鸣鸣和令月身上了。
　　“鸣鸣，这才多久不见，你就长这么大了。越来越俊了，像你爹，也像你娘。”李大娘将鸣鸣拦在怀里，眉眼乐呵，就差没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了。
　　鸣鸣哪里听得懂
　　李老汉对眼下的情况还是很不适应，他着实没想到李春霆现在的身份是一国之君，想当初他收留李大娘母子二人，一来是看李大娘一个人带着孩子辛苦，二来他心里是真的有李大娘和李春霆，愿意把李春霆当成自己的亲儿子看。
　　他只是一介村夫，别的不懂，却也晓得一国之君意味着什么。如今李春霆有此成就，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本来之前他就自觉配不上李大娘，遑论如天差地别的地位。
　　李老汉心里那叫一个愁啊，不仅愁，还十分忐忑和焦躁，可是他素来就沉默寡言惯了，是以一时间根本没有人发觉他身上的不对劲。
　　饭后，顾子柒亲自将人带到了事先布置好的宫殿里。
　　“爹，娘，这就是你们今后的住处了。”
　　李大娘眼神一扫，随意打量了几眼，笑道：“一切都好，就是大了点。”
　　只要她不嫌弃就好，顾子柒安心了，随即又将目光投向李老汉：“爹，你可有哪里不适应的？”
　　“没，没有。都挺好。”李老汉木讷的摇摇头。
　　顾子柒悄然多看了他两眼，脸上却含着笑意，继续和李大娘开始叙旧。
　　当她说到令月和鸣鸣也要搬到这边来住的时候，李大娘和李老汉面上都露出了几丝欣慰笑意。
　　“对了，陈嫂子现在住在何处？若是我们能住近些，也好说说话。”李大娘问起了陈大娘的去处。
　　顾子柒道：“陈大娘现在在陈良的府上，很快陈良就要和乔烟成亲了，陈大娘应该有的忙了。”
　　一说到喜事，李大娘更是乐呵：“陈大嫂盼星星盼月亮的，可算是盼到陈良成婚了，那俩孩子都是别扭的，本来很早之前就能成事，愣是拖到现在。”
　　对此顾子柒只是笑：“感情的事谁说的准呢，好在现在他们修成正果了，乔烟也终于有了归宿。”
　　“怎么说乔烟也算是我半个闺女，既然她没有娘家人，我索性认了她做干女儿，这样一来，她往后也算是有娘家了。”李大娘说出这番话，可见她是真的把乔烟当成自家人了。
　　“倒也不必那么繁杂，现在乔烟本来就是鸣鸣和令月的干娘，她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想来陈大娘和陈良都明白这一点，所以乔烟绝对不会受到一丁点委屈的。”何况陈良那么在乎乔烟，陈大娘又那样中意乔烟这个儿媳妇。顾子柒已经可以预见乔烟以后的美好生活。
　　话虽如此，顾子柒还是依照李大娘的意思，又给乔烟添了一份妆。
　　出嫁那天，陈良的花轿从他自己的府上绕着南街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原来的大将军府门前。
　　原本是由李春霆背着乔烟上花轿，以兄长的名义，只是李春霆身份特殊，到底是不能促成这事了。
　　这时候乔烟却主动提出要二狗背她上花轿。乔烟的选择，出乎所有人意料，至少一些不知内情的人，是不会明白乔烟为何要选择一个平平无奇的伙房士兵扮演她出嫁时候的兄长。
　　但是知道内情的人，却都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欣慰。
　　二狗也是第一次以乔烟兄长的身份站在人前，众人对其是陌生的，但由于今日的主角是陈良和乔烟，所以很少有人会将注意力分给二狗。
　　陈大娘看到二狗，却满是心疼。她与二狗娘是很熟识的，如今自己的儿子好好的，二狗却瘸了一条腿，到时候二狗娘见着了，还不知道如何心疼。
　　相比较其他人各异的目光，二狗自己就显得坦然多了。他不避不躲的对上一些人或鄙夷或艳羡的目光，心里有的，是对陈良和乔烟的祝福。
　　那边陈良跟军中将士敬完酒回来，见二狗独在一处，阔步走过来，手上举着酒杯：“二狗，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你来了，我很高兴！来，我们今日不醉不归！”
　　二狗笑道：“陈良哥，你可别说这样的话，叫新娘子听见了可不高兴了。哪个新娘子喜欢喝的醉醺醺的新郎官，你可别犯这种小错误。”
　　陈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乔烟姐可不是这么说的，放心吧，这个新娘子开明着呢。”
　　事实确实如此，乔烟想到二狗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可能会不适应，所以一早就嘱咐过陈良了，让他多多关照二狗。对此陈良当然是十分乐意的，所以这时候应付完其他人，陈良便一心跟二狗喝酒了。
　　“你这个新郎官倒是清闲，那边客人一大堆，全靠我们给你应付了。”杨副将微红着脸走过来，没好气说道。
　　和他一起走过来的还有韦小将，后者的脸色更是红些，看上去像是喝了不少的酒。
　　听杨副将说话，他喃喃的附和道：“陈参事太不厚道了，那些客人都嚷嚷着要看新娘子，要不是我们拦着他们，你的新娘子可就惨了！”
　　他说的夸张，引得人哈哈大笑。
　　二狗却突然凝住了表情：“这么说来，那些人是想闹洞房？可是现在我们都在此处……”
　　话未说完，几人脸色俱是一变，不约而同放下手中酒杯，朝着洞房的方向去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队人已经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朝新房过去了。
　　顾子柒也刚把乔烟送进喜房里，言语上宽慰了她几句，让她不要紧张，静静等着新郎官来就好，如此如此，直到乔烟定下心来，顾子柒才放心的离开。
　　她知道等会儿那些个人就要来闹洞房了，以她如今的身份，贸然出现在人前，定然会引起不小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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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三章：闹洞房（下）
　　
　　顾子柒却不想那样高调，今天的主角毕竟是乔烟，那些热闹就让他们自个儿享受去吧。
　　离开喜房，顾子柒径直去了内庭找陈大娘。这么久了，顾子柒很想了解一下桃源村的事情。之前离开的时候，顾子柒也是将桃源村里一些事情交给陈大娘办理了的。
　　顾子柒找到陈大娘，也不急着跟她了解桃源村的情况，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有一些事情可以延后再提。
　　所以顾子柒只跟陈大娘约了一个见面的日子，准备抽空向陈大娘了解一些事情。
　　陈大娘欣然应允。
　　喜房外面，已经围了很多人，里面多是陈良的同僚，军中的将士，大大咧咧的，恨不得一睹新娘芳容。
　　陈良并不想这些人打扰到乔烟，所以从一开始就安排了人在喜房门口守着。奈何抵不过对方人多，那一点点守卫，很快就被打发了。
　　闹洞房，讲究的是一个“闹”字，要闹得不过火，够热闹，可不是一件简单事情。
　　“新娘子就在里面，你们听我说，等会儿先让两个小孩进去，吸引新娘子注意力，咱们趁机从窗户进去……”
　　他们在外头计划得好好的，这么说着，正要施行，一股脑的绕道窗户后面，在翻身进去的时候却被拦着了。
　　“哟？这不是新郎官吗？你在这里作甚？”他们看到陈良，一点不惊讶的样子。
　　陈良面露尴尬笑意：“各位，今日是陈某的大喜日子，新娘子喜静，所以请求各位高抬贵手，闹洞房一事，就此作罢吧。”
　　在场的人多是军中出来的人，性子豪爽，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借着酒性，大家偏要凑一凑这热闹，却被陈良拦住，顿时脸上挂不住了。
　　“陈参事，你何必这么小气呢。大家都是兄弟，你今天成亲，我们图个喜庆，才闹洞房，新娘子给我们看一看怎么了，又不会少一块肉。”那人叫着叫着面上露出几分怒色。
　　“诶，行了！没听人说新娘子喜静吗？就算要闹洞房，也该是和和气气的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你们从窗户进去，是为了吓新娘子一个措手不及把。”
　　杨副将一语道破，众人面面相觑，其中被点到的那人却是真的恼羞成怒了，恨恨说道：“不就是闹个洞房，陈参事如此小气，我也是见识到了。”
　　他的语气冰冰冷冷，陈良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环视了一眼周围，道：“各位既然来参加我的婚礼，便是给在下面子，不胜感激。原也不想因为一些小事，扰了大家的兴致。只是有些人偏要在我这大喜日子闹事，恕我不能宽容。”
　　众人正纳闷他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却见陈良抬手，道：“看来我的喜宴容不下这位客人了，大门在前面左拐，直走，恕不远送。”
　　“啧……”人群一片唏嘘，紧接着又是一阵面面相觑。
　　矛盾几乎激化到了极点，那人瞪着眼睛，一副愤怒的样子，他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面子，如今心里对陈良，已经骤然升起了恨意。
　　“陈良，你当真不给我一点面子？”
　　“你若是给了我面子，便不会一心固执着要闹洞房了。”陈良语气淡淡，对眼前发生的事情似乎没什么别的看风水。
　　众人见气氛僵持，便笑着打哈哈劝解道：“大喜日子，大家都开心些，别为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事伤了和气。”
　　“就是嘛就是嘛，小事情而已，不就是洞房嘛，闹一闹乐呵，不闹也没事。”
　　韦小将这时候在一旁小声嘀咕道：“我可不觉得这是小事。”身旁的人忙捅了捅他的腰，示意他不要多嘴。
　　而这时候那人已经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此地。
　　他走了，便有几个与之同好的，也随着离开，人走了几个，还剩下许多。
　　这时候便有人出来圆场子了：“诶！大家回去继续喝，今日这大喜的日子，大家不醉不归！”
　　“好好好！继续喝！”
　　很多人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倒是没有被影响到心情。
　　众人哄散而去，这时候杨副将稍微清醒点了，他上前拍了拍陈良的肩：“那人不识相，咱不理他，继续喝酒！”
　　陈良笑了笑，却转头对身边的人说：“领杨副将下去，好吃好喝招待着。”
　　杨副将却一副不乐意的样子：“一个人喝有什么好的！既然是兄弟，就要陪我喝酒！”
　　韦小将在一旁毫不客气的说道：“人家新娘子还在屋里等着呢，你说，人家不陪新娘子，还来陪你这个糙汉子？”
　　杨副将讪讪摸了鼻头，说道：“这样啊，那算了。不过陈良你真的是被美色所获，见美忘义！”
　　“你可别乱用词语了，咱们也别给陈参事出难题了，今个儿就先放过他吧。”
　　“哼，今个儿看在你是新郎官的份上，我们就先放过你，下次定要喝上它三天三夜！”杨副将这豪迈的样子着实吓到陈良了。
　　要知道他在朝中是一介文臣，酒量本来就不好，真要喝上三天三夜，恐怕他的小命就受不住了。
　　好在韦小将虽然也醉了，但他比杨副将讲理一些，于是边劝着杨副将，边对陈良说：“别理这家伙，他就是酒喝多了，乱说话！”
　　陈良笑了笑，见韦小将面色通红，走路颠三倒四，看起来比杨副将还要醉。他摇摇头，让人把他们二人一起送回去了，转身走到新房门前，却被一群婆子丫鬟堵住了去路。
　　“诶哟，新郎官？这么快就想见美娇娘了？”那婆子笑得花枝乱颤，活像是天大的喜事落在她头上一般。
　　旁的丫鬟也捂着嘴痴痴的笑，那打趣似的眼神，直直落在陈良身上，下一刻她们便说：“陈参事，这大喜的日子，奴婢们可否向你讨个彩头啊？”
　　这倒是一点都不过分，陈良知道想见到乔烟，就得过她们这一关。
　　幸而早有准备，他从袖口的暗袋里掏出一个荷包，沉甸甸的，那些堵门的丫鬟婆子看到这一幕，眼睛都亮了。
　　-
　　
第五百七十四章：不一样的宫殿
　　
　　陈良目光盯着那扇门，随手将荷包扔给她们，一众丫鬟婆子嬉笑着跑开了。
　　剩下为首的那个婆子，为陈良开了门，挤眉弄眼的，一脸促狭的笑。
　　陈良当然知道那笑意味着什么，无奈的摇摇头，眼里却也带着几分光彩。
　　屋内灯影绰绰，满目的红，满目的喜庆。
　　越是靠近里面，陈良的心脏跳得越快，在他面对生死，历经沙场的时候，都没有过这么紧张的时候。
　　乔烟的的脸在红色盖头之下，也映着红光，陈良已经走到她身前，站定，隔着一层盖头，乔烟只看见陈良一双绛色鞋子，再往上，便被掩住了。
　　陈良在她面前站定，许久，那一顶红盖头终于被掀起。
　　两人瞬间对视，瞬间移开目光，气氛静默了片刻，他们才又重新对视。
　　“真美。”
　　今日的她，面施粉黛，人比花娇。烛影摇红，缱绻缠绵。
　　芙蓉泣露香腮雪，春风共度秋水长。
　　……
　　次日，陈大娘一家团团圆圆的在一张桌上吃饭，乔烟作为新妇，纵然之前跟陈大娘他们处得很熟了，如今身份不一样了，自然也多了一些拘谨。
　　陈大娘却是个极好的婆婆，她生怕乔烟刚嫁过来会不适应，于是明里暗里的提醒陈良多多照顾乔烟。
　　结果自然不必多说，陈良心里眼里都是乔烟，小两口之间浓情蜜意，陈良一副有了媳妇忘了娘的姿态。
　　陈大娘一面乐见其成，嘴上忍不住打趣：“陈良，现在你眼里怕是只有媳妇没有娘了吧。”
　　小两口闻言，不约而同低下头，然后悄然对视一眼，极为默契的说：“娘，你可别这么说，我们俩可都把您老放在心里孝敬的。”
　　这话陈大娘听着高兴了，面上乐呵呵，在陈良和乔烟共同敬了她一杯茶后，她道：“你们小两口既然成婚了，就抓紧点，早点让我抱上大孙子！”
　　乔烟俏脸一红，陈良却痴痴的笑道：“好的，娘放心吧，乔烟一定会生个大胖小子的。”
　　桌子底下，乔烟的手暗暗的拧了陈良的腰一把。
　　陈良只觉得不痛不痒，此时他心里吃了蜜糖似的。
　　“对了，皇后娘娘找我有事情，我今天便要进宫去，乔烟也跟我进去吧。昨日皇后娘娘可压下身段，帮咱们忙活了一整天，咱们正好进宫去亲自答谢她。”
　　乔烟对此欣然接受，她确实想好好跟顾子柒再道一次谢，尽管之前就已经说过类似的话，但对顾子柒的谢意，怎么也表达不完的。
　　陈良亲自将婆媳俩送到宫门口，然后便回到自己的任职岗位去了。
　　李春霆倒是有意给他放婚假，只是最近朝中事务繁忙，有许多事需要处理，那些事情交给别人，陈良反倒不那么放心，索性在新婚第二天就回去任职了。
　　想当然的又遭到一干人等戏谑打趣。陈良满面春风，引人侧目，反观杨副将，神情有些憔悴，胡茬冒出一大截，看上去糙极了。
　　两人这么一对比，众人顿时了解到家有妻室的重要性。
　　“杨副将，你这是怎么了啊？”陈良可没忘记昨日杨副将在他婚宴上大放厥词的行径。
　　杨副将蔫蔫的瞧了他一眼，抿着唇不答话。此时韦小将朝这边走来，杨副将神情更显不自然，果然韦小将走过来之后说道：“昨天杨副将在大家面前大展神通，一口气喝下三坛酒，别提多豪迈了。”
　　陈良挑眉，他觉得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看杨副将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更为不自然，韦小将继续说道：“杨副将喝完之后，在回去的路上，还要再去酒馆里喝。还和一个女流之辈拼酒，谁知道……”
　　“好了！不要说了。”杨副将老脸罕见的一红。
　　韦小将哪能被他吓到，退开几步，大声说道：“我看杨副将是认识那叫风娘的吧，不然怎么会故意败在人家手下！”
　　陈良明白了，杨副将的春天兴许到了。
　　他捂唇轻笑，道：“想来是杨副将在我酒宴上喝了太多，才一时挺不过去，改日杨副将再去，肯定能扳回一局。”
　　“哼！”杨副将转过脸去，却是认可了陈良这话。
　　陈良和韦小将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均露出会心一笑。
　　等杨副将走远，陈良悠然叹道：“看来不久之后就能喝到杨副将的喜酒了。”
　　知道陈大娘要进宫，所以顾子柒一早就派人在宫门等候了。
　　陈大娘这还是第一次进入皇宫，她觉着陈良的府邸已经很气派了，此时瞥见皇宫大门，更是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这也太大了吧！”
　　乔烟勾了勾嘴唇：“就是因为太气派，所以才会成为人的心之所向啊。”
　　陈大娘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在觉得宫门口气派之后，便没有其他的想法了，一路随着宫人进宫，望着周围的景致啧啧赞叹。
　　引路的宫女极为守礼，对陈大娘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没有露出别样的表情。
　　顺利到达顾子柒的寝宫，见过了沿路的许多宏伟的建筑，再看到顾子柒的寝宫，陈大娘没有那么吃惊了。
　　因为顾子柒的寝宫没有刻意布置的很华丽，整个装潢都是浅淡素净的颜色。看上去很是舒服，甚至有种小家碧玉的感觉。
　　按照外人带着评判的眼光来看，这地方着实不像一个皇后的寝宫。然而顾子柒喜欢，李春霆便会纵容。
　　陈大娘在这样的环境里，也是舒适的。她看到顾子柒的时候，委实吃了一惊。
　　如今的顾子柒，虽然生了两个孩子，但是保养得当，一张清丽脸庞，越显出尘，配上一身烟灰紫色宫装，贵气逼人，且美艳不可方物。
　　这跟她在陈良和乔烟的喜宴上出现的时候，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而且现在的顾子柒，周身自带一股气势，那是一种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藐视一切的气势。
　　陈大娘愣了一愣，心里不自觉升起一丝敬意。
　　不过在顾子柒说话的时候，陈大娘心里放松了。因为她的神态和语气，再熟稔不过。
　　-
　　
第二百七十五章：不是常人能比
　　
　　“陈大娘，咱们总算好好见上一面了。”虽然昨日在喜宴上才见过，不过到现在，她们才算是真正面对面的交流了。
　　陈大娘看着顾子柒，不住的点头：“你现在是皇后娘娘了，真是士别三日……不，早该看出来的，你和春，和陛下，从来就不是池中之物。”
　　“陈大娘说笑了，这一切都是造化罢了。”对于陈大娘出口成章般的夸赞，顾子柒并不意外，陈良的学识本就不低，陈大娘作为他的母亲，自然而然懂些典故的。
　　所以在做生意的时候，顾子柒喜欢和陈大娘商量，因为陈大娘是个明事理的人，这样谈起事情，总会多一点条理性，并且相比较桃源村里的其他人，顾子柒和陈大娘的关系又更为亲密些。
　　这样一来，顾子柒就更加信任陈大娘了。
　　“你走之后，桃源村的生意一直由我和牛二婶接管，布偶生意做得越来越好，除此之外，县城里的很多商业大户都想掺上一脚，不过我和牛二婶都作不了这个主，毕竟你才是真正的东家。”
　　说到此处，陈大娘的面上都带着笑意，对顾子柒也生出许多敬佩之意。想当初顾子柒在桃源村中做起生意，就让很多人刮目相看，如今陈大娘到京城来，又听乔烟说顾子柒在京城又做起了别的生意，光是想想桃源村那些生意的资产，就可以猜想的出顾子柒在京城的生意是有多大。
　　“如今我在京城，鞭长莫及，桃源村的那边的生意，大可完全交给别人。只是我想那毕竟是我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交给别人，总是不放心的。”
　　陈大娘的心思还算通透，顿时听出顾子柒这话的意思，霎时面上有些不可思议：“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要将桃源村的生意转让给村里的人？”
　　因为那些玩偶生意和冬季蔬菜生意，陈大娘都经手过，所以她知道这其中的价值。任谁都不想将这么一个香饽饽交出去，顾子柒却说交就交，陈大娘还没有反应过来，顾子柒又接着说：“原本这件事情我想全权交托给陈大娘你的，不过陈大娘你若是想在京城定居，这件事我便另找他人。”
　　陈大娘颇有些受宠若惊道：“这可真是太让人意外了，承蒙皇后娘娘不弃。不过这件事我属实要错过了，毕竟陈良现在在京城，还有乔烟，我还等着抱大胖孙子呢。”
　　说到此处，陈大娘又是乐呵一笑，直盯着乔烟看不停，那视线可谓是分外慈祥了。
　　顾子柒的目光也随之移到乔烟脸上，和乔烟的目光对上，才发现她此时含羞带怯，面色红润，看上去很是喜庆。
　　“可适应婆家的生活？”顾子柒问道。
　　“嗯。”乔烟低低的应了一声，并且表情羞怯。
　　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便是一开始顾子柒没有打趣乔烟的原因，新嫁娘，面皮总是薄一些的。
　　如今被顾子柒问道，乔烟才恢复了往日的状态，缓缓开口：“此次进宫，还要好好感谢皇后娘娘。”
　　无需她多说，顾子柒便明白她指的是哪方面的答谢，不过顾子柒是真的不在意这些。所以她佯装有些生气的样子，说道：“我在这宫中百无聊赖，你刚成亲，便到宫里来同我说这些不识趣的话。乔烟，跟在我身边的这么几年，你怎的还是这般不长进。”
　　正是因为太了解顾子柒，所以乔烟一点都没有被吓到，并且她从顾子柒的话里面，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尤为识趣的不再提了。
　　撇开桃源村的那些事，顾子柒很喜欢和陈大娘和乔烟她们一起叙旧，话家常。从陈大娘口中，顾子柒得知很多桃源村的事情，听着听着，顾子柒流露出了怀念的神情。
　　陈大娘一见她这样，挑了一些村里发生的趣事说，比如说牛铁匠娶妻了，杨氏的女儿跟人跑了，结果过几天又巴巴的回来了……
　　其实都不是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但是顾子柒听着，就莫名的开心，这些事情，离她似乎非常遥远了。如今从陈大娘口里听了，却觉得十分亲切。
　　“日后若是有空，我定要回去看看。”话虽如此，其实顾子柒心里还想着往后有可能在桃源村终老，和李春霆一起。只是这个想法，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不太可能。所以顾子柒说得含蓄了些，只是眼里却含着期许的光。
　　陈大娘却是没听出来顾子柒话里的诸多意味，她一听顾子柒说想回桃源村看看，面上就更加激动了些：“你真该回去看看，现在那里的几座山，都是你们以前种的苦桃树，春天的时候，漫山遍野的花，别提多好看了，许多年轻人都喜欢去山上定情呢，而且苦桃树结出来的果子，又大又甜，每一个季度都有许多守城，村里大部分的人都开始加入苦桃树的管理了。
　　“那倒是极好。”这样的情境，是当初顾子柒种下桃树的时候，就想到的，只是她现在已经很难再回去看看那一片美丽的景致了。
　　在顾子柒的寝殿里，陈大娘滔滔不绝说了许多，顾子柒也很认真的在聆听，她面上的笑容一直保持着，时不时眼里也泛着点点笑意。
　　这一恍眼，就到了午时，顾子柒索性让陈大娘和乔烟都留在宫里用膳，正好跟李大娘他们一起。
　　再看到李大娘，陈大娘又是大吃一惊。李大娘的身份不简单，一身才情，陈大娘一直都知道，只是在来京城之前，李大娘顶多也就比村里的普通妇人多些风韵。
　　如今李大娘一身得体华服，发髻仔细挽起，上面添了些妆面首饰，整个人顿时变得很不一样。浑然天成的贵妇人，反观陈大娘自己，就是穿上了一身贵气衣裳，也总感觉不衬，浑身不自在。
　　陈大娘很快释然了，不愧是一家子，这一身气度，已不是常人能比。
　　可是，再见到李大娘，该如何称呼呢。陈大娘总觉得不应该再像以前那样，以平常人的目光看李大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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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章：需要整顿
　　
　　陈大娘的目光和李大娘的碰上之后，颇为不自在的移开，然后便见到李老汉跟在李大娘身后不远处。
　　其神情姿态，简直卑微到了尘土里。陈大娘一愣，随即了然。她是桃源村里老一辈的人了，当然知道李大娘当初跟李老汉在一处的原因。
　　讲真的，如李老汉这般老实巴交的人，原本无论如何都不会和李大娘扯上关系的。
　　可谁也没想到，李大娘就看中了李老汉这老实巴交的性子呢。
　　只是如今李大娘和李春霆都回到了属于他们的世界，如此看来，李老汉便有些可怜了，毕竟这个地方，不是谁都适合的。
　　没由来的，陈大娘突然开撕同情李老汉了。当然这点同情她没在面上表现出来，只是在和李大娘说话的时候，目光若有若无扫过李老汉身上。
　　然而自始至终，都没见李老汉完全抬起过头。
　　李大娘发现了陈大娘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自然看见了十分拘束的李老汉。她面上笑容微微顿住，转眼间移开了目光，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吃完午饭，顾子柒让人送陈大娘和乔烟她们出宫，他们在大殿门口，正遇到李春霆下朝回来。
　　接二连三见了李家的人，陈大娘以为自己能够适应得过来了了，谁知道远远看见李春霆，就险些被他那一身明黄色震得移不开眼睛。
　　乔烟眼疾手快，小声提醒陈大娘，与她一同行礼。
　　李春霆表情和悦：“不必多礼，你们这可是要出宫去了，朕让人送你们一程吧。”
　　“多谢陛下。”虽有顾子柒的人相送在前，乔烟还是很得体的选择接受李春霆的好意。
　　之道出了宫以后，陈大娘都还一脸吃惊的模样。
　　“那是春……陛下？真是太不一样了，太不一样了。”陈大娘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便只能一句一个不一样。
　　乔烟完全理解陈大娘的心情，但是她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笑着解释道：“身在其位，自然会变的越来越适合那个位置，陛下到底不是以前桃源村的那个猎户了。顾娘子也不再是顾娘子，所以往后再见着他们，咱们只能表现出更多的敬意。”
　　陈大娘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乔烟这话代表着什么，她也很欣慰乔烟嫁过来之后，完全向着他们这一边。
　　“你说得对，现在的陛下到底不比以前了，就连李大娘，进了宫以后，与之前都是截然不同的模样。”可见世事无常，陈大娘此时才生出一种别样的感觉。
　　他们和李春霆一家，自始自终，似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若不是机缘巧合，有幸和他们结识，恐怕陈大娘这一辈子也不可能来到京城，更没机会会目睹全天下最宏伟之处。
　　回到陈府，得知陈良已经下朝，并且带回来一个朋友，此厢正在大厅饮酒。
　　陈大娘想了想，便不去打扰他们了，有些不习惯的吩咐下人做了几盘小菜过去，然后跟乔烟一起在花园中散步。
　　婆媳俩这么相处着，分外和谐。
　　陈良送客的时候，恰巧经过后院，远远看到自己的老娘和妻子在一处，言笑晏晏，这一幕让陈良笑意堆积。
　　陈子秋将他的表情和不远处的情景看在眼里，面上闪过一抹艳羡，稍纵即逝。
　　而后他坦然笑道：“你现在可是大家伙羡慕的对象了，难免会有人酸你，到时候你可多担待些。”
　　陈良知晓他是在说喜宴上的事。不过那人隔日就已经上门来道歉了，所以至少在表面上，二者之间的矛盾已经消掉了。
　　不过通过昨天的事，陈良多少还是意识到一点问题。
　　现在的朝堂上远不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平静，许多人表面奉承，为了一些大的利益，维持着表面的乖觉，可是在关乎自己利益的时候，即便是一些小事，也能体现其不得体的地方。
　　“朝堂需要整顿，现在陛下已经有了这个意思，那件事也在施行中，不久之后，便会看见成效了。”陈良肯定的说。
　　陈子秋侧目，面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好半晌他说道：“朝中一些老臣，可能就连陛下，也无法撼动。”
　　原来陈子秋已经特意了解过朝中一些人的背景，发现有几股势力，甚为浑厚。更是有臣子的根基，立足三朝。他们手中还藏着许多势力，尽管经过了朝代的更迭，那些势力却还留存在暗处的某些角落。
　　倘若有一日，将这些势力根除，朝廷将会平静不少。
　　然而能查到的有限，这些都只是陈子秋了解到的片面罢了。具体是哪些人拥有这些势力，尚未可知。毕竟以陈子秋如今身份地位，要去触及更多，也难。
　　稍有不慎，甚至会引来杀身之祸。
　　陈良明显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对他说道：“这些事情自有陛下无需考虑，咱们为人臣子，只要做好份内之事就好了。”
　　陈子秋会意，点点头，不准备再提这件事。
　　二人在此停留了好一会儿，陈良又提到李春霆选妃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陈子秋却格外的激动：“皇后甚是贤德，若无大过，后宫可无后。后宫佳丽三千，取一瓢饮，想来世人也会称颂。”
　　陈良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不过他没有拆穿的意思，只说：“朝臣再死缠烂打，也管不了陛下的家事，还是那句话……”
　　“为人臣子，做好分内之事便好。”陈子秋自然而然接上来的他的话。
　　“不错，是这个理。”陈良欣慰一笑，对陈子秋的态度表示肯定。然后便亲自将陈子秋送出了府。
　　宫里，顾子柒准备提拔一个女官，来照料鸣鸣他们的衣食住行。
　　原本这些事情都是由乔烟负责的，不过现在乔烟嫁了人，便不再是宫里的人。顾子柒可以交托信任的人，少了一个。
　　由于上次的事，让顾子柒没法轻视这件事，对于鸣鸣身边的人，顾子柒要经过严格筛选，才能够放心。倘若再发生上次的事，顾子柒可说什么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
　　
第五百七十七章：划算的买卖
　　
　　还是问过乔烟之后，顾子柒才将之前鸣鸣宫里的人提拔了几个上来，准备观察一段时日，再从里面挑几个培养成亲信。
　　顾子柒忙着部署这些事情的时候，李春霆在朝中又经历了一堆老臣的古板上书。
　　回到后宫中，见顾子柒和鸣鸣他们在一处，顿时卸下心中所有防备，一切都变得轻盈舒心。
　　“你回来了。”顾子柒说着，目光柔柔看向李春霆。
　　李春霆点点头，走过去拍了拍鸣鸣的小脑袋，然后坐在顾子柒对面。随意自然的样子，和朝堂上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鸣鸣这厢拿着一支毛笔，沾着清水，在石桌上乱抹乱画。他歪歪扭扭写下几个字，是自己的名字，还有令月的，待他落笔要写李春霆和顾子柒名字的时候，李春霆一把捉住了他的手：“来，爹教你写。”
　　然后便用大手裹住鸣鸣稚嫩的小手，牵引着他，沾着清水，在另一边干燥的石桌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三个大字。
　　正是李春霆自己的名字，纵然是清水，却也能看出笔锋，遒劲有力。
　　说起来鸣鸣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呢。顾子柒这样想着，开口说道：“要不给鸣鸣找个太傅吧，总让他跟令月学写字，也不是个事。”
　　李春霆听了这话，并不意外，因为他自己本身也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于是不假思索的说道：“我觉得徐太傅就不错。他在朝中有一定的资历，家境清白，书香底蕴浓厚，曾经也教导过皇室子女，在这种事情上，有一定的经验。更重要的是，他在朝中的风评尚佳，鸣鸣跟着他，能学到不少东西。”
　　李春霆很少在一个人身上费这么多口舌描述，由此可见他已经将人的底细摸清楚了，并且他很早之前就开始想到要为鸣鸣找太傅的事了。
　　想到这些，顾子柒心里暖融融的。
　　她想了想，忽然想起来徐太傅的身份：“徐太傅，那不是司徒黎的岳父吗？”
　　“确实。”
　　顾子柒一愣，想到徐思雨，那真是一个温婉的女子，通身透着一股书香之气，让人见了，便难以忘怀。
　　她与司徒黎站在一处，便是一对璧人。如今提到徐太傅，再想起徐思雨，果真家风雅正。
　　“说起来，昨日司徒黎进宫来，面带喜意，我随口一问，便得知他孩子的满月酒就要到了。”
　　“哦？在什么时候？”顾子柒一脸惊喜，好歹她与司徒黎朋友一场，若是他孩子的满月酒邀请她去，她一定会好好送上祝福。
　　李春霆看了她一眼：“他进宫来，是为谈生意的。以他一介皇商的身份，是没法邀请到当朝身份最高的人去参加他孩子的满月酒的。”
　　顾子柒面上顿时划过一丝落寞，她料到会有这么一日，会因为身份的高低和以前的朋友们拉开距离，但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视线越过窗棂，外面院子里落下一层枯叶，透出秋天的萧索。
　　心情本已经低落到了谷底，却又听李春霆说：“不过司徒黎以朋友的身份邀请我们去参加他儿子的满月宴，如果我们刚好空闲的话，倒是可以去沾一沾喜气。”
　　话未说完，他面上已经带了笑意。
　　顾子柒顿时明白，李春霆之前的那话是故意大喘气的，对于他这样的恶趣味，顾子柒又是气又是笑。
　　嗔怒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我是想出宫去玩一玩的，倒是你，一堆事务，恐怕短时间内很难处理完吧。”
　　李春霆抿唇笑了笑：“有何难，今夜为夫便让你看一看我的潜力，先把那些烦人的奏章提前处理完，便有空出来的时间了。”
　　他话说的轻松，顾子柒却晓得他的辛苦，在这时候，也不说什么其他的了，只默默的伴在他身侧，与他一同处理完所有奏折，最后大松一口气。
　　三日后，两人低调出了宫。
　　褪去华服，顾子柒一身鹅黄色裙衫，外罩一件浅粉色褂子，发间坠着简单的银饰，虽不出彩，却极为符合她现在的气质。
　　正如寻常年轻女子那样，俏丽活泼，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有过两个孩子的女人。
　　李春霆则是一身天青色的常服，所有发丝尽被箍在一顶玉冠之中，手里握着一柄山水扇子，敛去周身气势，多了几分儒雅随和。
　　顾子柒很是喜欢李春霆这般装扮，一路上盯着李春霆的脸瞧个不停，后者泰然自若的任她瞧个够。
　　“我们俩的身份，不便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所以到时候我们从司徒府后门进去，司徒黎安排了人在那里等着我们。”
　　“也好。”
　　两人走在长安的街头，闲庭漫步似的，分外惬意。
　　不久之后就到了司徒府不远处。远远的看见司徒府大门前围了许多人。有被邀请来参加满月宴的宾客，有围过来看热闹的寻常百姓，总之司徒府大开迎宾之门，让来自四面八方的人都讨个彩头。
　　李春霆和顾子柒慢慢朝那边走去，要去后门，得绕过大门。
　　就在这时候，王府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领着一众小厮走出来，他们手里抬着满满一箱的铜钱，一看便知道是要发放下去，图喜庆的。
　　“今天咱们司徒府小公子满月宴，司徒老爷特地给大家一个彩头，这箱子里的铜钱，各位用自己的双手，能抓多少，便拿多少！”管事话落，人群一阵喝彩声。
　　又见他给旁的抬着箱子的小厮使了个眼色，他们便分散着朝街道各处去了。
　　“那些箱子，该是送往贫民街里，分发给乞丐和一些市井百姓的。这般做法，既行了善事，也积累了好名声，看来司徒家对这刚满月的小公子很是重视。”李春霆对此见怪不怪了，有钱人家的这种行为，在世人眼里看来，并不奇怪，尤其是像司徒家这种家大业大的，分发出去的银钱越多，积下的名声也越浑厚。
　　总而言之，从某些方面来说，是很划算的买卖。
　　-
　　
第五百七十八章：孩子啼哭不止
　　
　　李春霆本不想凑这热闹，却见顾子柒饶有兴致的盯着那边，眼里浮现出几抹兴味。
　　“过去瞧瞧？”李春霆这么说着，却用极为肯定的眼神看着顾子柒。
　　后者嫣然一笑，径直朝人群热闹处走去了。
　　李春霆跟在她身后半米距离，为她隔开拥挤的人群。
　　两人容貌气质都很突出，所以走在人群中，轻而易举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只不过别人视线在他们身上打转，看他们身上穿着，没甚特别的地方，便排除了是什么贵人的可能性。
　　所以那些百姓只看了他们几眼，便移开了目光。
　　顾子柒顺利的站到那一箱子铜钱前头，那小厮眼前骤然出现一抹亮色，顿时殷殷勤勤的说道：“这位姑娘，可是来讨彩头的？这箱子里的铜钱，随便拿。”
　　李春霆面色不变，眼神专注的盯着顾子柒。
　　那小厮当然也没忽略李春霆，毕竟他二人站在一处，浑然天成，天造地设，那小厮面上便浮现艳羡遗憾的神情。
　　却不妨碍他多看美人两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他心里也没别的念头。
　　便见顾子柒拈起一枚铜钱，在手中打了两个转，然后握在手中，说道：“多谢司徒老爷给的彩头了，想来小公子定然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长大，福泽延绵。”
　　“好嘞！承蒙姑娘吉言！”
　　好听的话谁不爱听，尤其是长得这般如花似玉的姑娘说出来的话。
　　有了这么一个领头的人，其余的人也都纷纷说起了祝愿的话。霎时间司徒府门前一片恭贺的声音此起彼伏。
　　“给你。”顾子柒转身，将铜钱塞进李春霆手里，面上流露出几许狡黠的笑意。
　　李春霆一本正经的收下那枚铜钱，然后收进了自己的贴近胸口的地方。
　　“好了，我们也该进去了。”李春霆的语气，极尽宠溺。
　　顾子柒心里吃了蜜似的，在人前，也如一个娇羞的少女，露出些憨态来。
　　二人出了人群，朝后门走去，在那里果然已经有人等着了。
　　说明来意之后，那人客气的将他们迎进了司徒府。虽是商户，但是司徒府完全没有那种浸淫在银钱里的铜锈味，整个府邸的布局呈现出一种南北通透的感觉，低调处尽显奢华。
　　“司徒黎在何处？”顾子柒面欣赏着司徒府庭院中的美景，一面询问司徒黎的所在。
　　“大公子估计正在前厅招待客人，不过他吩咐过了，若是有两位贵客来，便直接将你们带到内院去。”
　　“如此便多谢了。”
　　小厮笑吟吟的说：“二位贵客先到内院等一会儿，小的这就去禀报我家大公子。”
　　他们在内院等了没多久，便见一人行色匆匆的走进来了。
　　时隔许久，司徒黎比原来多了几分成熟，那清俊温和容颜倒是一如既往。
　　“拜见陛下，娘娘。”司徒黎一听到李春霆他们来了的消息，便撂下满院子的人到内院来了。
　　只是心里再不平静，再看到李春霆他们的时候，还是得躬身行个礼，这便是现在身份的差距。
　　李春霆他们却不想司徒黎这般拘谨，道：“你忘记自己是以什么身份邀请我们来的了？今日无关身份，我们只是朋友而已。听闻你孩子满月，特地来沾沾喜气。”
　　有了李春霆这话，司徒黎再无拘谨，面上重新浮现温润笑意：“李兄，好久不见。”
　　“别来无恙？”
　　作为君臣，昨日他们才见过。但是作为朋友，他们委实许久没见过了。
　　顾子柒在一旁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甚是欣慰。
　　“你的儿子在何处，别看我们这样，科四带着礼物来的。”顾子柒言笑晏晏说道。
　　司徒黎笑了笑：“就在隔壁的园子里，他一刻也离不开他母亲。”
　　“鸣鸣以前也是这样的，后来大点了，反而不怎么粘人。”提起自己的孩子，顾子柒神情泛着温柔。
　　李春霆神情也趋于柔和，这是他们之间共有的快乐。
　　“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瞧一瞧，现在客人还没到齐，内院还算清静。”
　　司徒黎的住处，如他本人一样，从里到外透着一种淡淡的清隽之风。不过也不全然是冷清大气的摆设，其间还穿插着些蕙质兰心的画卷，以及旁的小物件，和大的布局完美的融合了。
　　顾子柒心思何其细腻，一看便知道那些小摆件出自徐思雨之手。
　　作为女人，作为妻子，总想让家里有些温馨的氛围，所以便在小物件上动心思。这也是顾子柒会做的事情，所以在看到这些小物件的时候，她对徐思雨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未进房门，便听到孩子嘹亮的哭声传来，司徒黎的脚步顿时有些急促，李春霆和顾子柒相视一眼，便也快速跟上了。
　　刚进门，便听到一女子的声音：“不哭不哭，乖~书榆乖，等会儿你爹爹就过来了。”
　　书榆才刚满月，本就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只是徐思雨下意识以为，孩子听到父亲的名讳，就会平静下来。
　　只是她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而且司徒黎还带了一双璧人进来。
　　徐思雨刚转头，目光便顿住了，手里拨弄拨浪鼓也不自觉停了下来。
　　她没有见过李春霆，也只见过顾子柒一面，此时她并不知道眼前两人真正的身份。
　　司徒黎却是把目光放在了书榆身上。
　　“书榆怎么了？哭的这么大声。”
　　被司徒黎这么一问，徐思雨放下手中的拨浪鼓，柔声道：“刚吃了几口奶，便止不住的哭，怎么哄也哄不好。”
　　“奶娘呢？”
　　“前头忙着，我让奶娘去准备抓阄的东西了。没想到书榆会哭得这么厉害，方才已经让人去找奶娘了。”徐思雨有些自责，书榆哭得这么厉害，她这个做娘亲的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司徒黎也轻轻抱起书榆，温言哄了两句，书榆哭声顿了顿，却更加放声大哭起来。
　　这下司徒黎夫妻俩都有些急了，疑心孩子出了什么毛病。
　　就在这时候，顾子柒突然说道：“不如让我来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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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与众不同
　　
　　徐思雨犹豫着看了司徒黎一眼，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眼神后，她轻轻的笑说：“那就拜托小娘子了。”
　　聪慧如她，自然可以看出来李春霆和顾子柒之间的关系。
　　顾子柒好歹是带过孩子的，所以她稍微回忆了一下，便知道书榆是怎么一回事了。
　　只见顾子柒将书榆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着，须臾，拍拍他的胸口，他猛然打了一个嗝儿，吐出一口水，就这一下，本来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书榆，突然止住了哭声，泪眼汪汪的盯着顾子柒。
　　顾子柒的心一软，嘴角笑意放大，不过她很快将书榆还给了徐思雨。
　　望着安静下来的书榆，徐思雨颇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她对顾子柒感激笑笑，并且问道：“为何书榆哭个不停，小娘子一哄就好了？”
　　“这孩子，吃得太饱，所以噎住了。就这一口气，顺下来便好了。”顾子柒之所以知道，也是因为书榆这情况像极了明鸣鸣。
　　当初顾子柒也遇到过鸣鸣这样的情况，所以她十分清楚在这时候该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才能将人哄好。
　　却不想受到了徐思雨极大的感激，这倒是让顾子柒很是受宠若惊了。
　　“稍后就是书榆的抓阄宴了，二位可有好的建议？”言下之意就是要李春霆他们说出抓阄的内容，尽管这些事早有人布置了，但是此时徐思雨问出这种话，可见她是真的对顾子柒他们充满了信任。
　　而顾子柒也没有给出让人失望的回答，她道：“这次我们来，也没有带什么贵重的礼物，却带了文房四宝，若是不嫌弃，便添到抓阄物里，添个彩头吧。”
　　“那便多谢了。岂有嫌弃之理？”
　　司徒黎听闻此言，目光微缩，他当然知道顾子柒他们给出的文房四宝，绝对不是凡品。兴许还是从国库里拿出来了的，不过到底是文房四宝，它有多值钱，便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这，这也太贵重了。”徐思雨惊叹道。
　　先不论那通体羊脂玉的笔杆砚台，那纸，是上等的宣纸，还有墨。司徒黎从小走南闯北，什么好货不认识，所以他自然看出来那墨不比寻常。至于徐思雨，书香世家，从小就对这些东西十分熟悉，当然也看出来那墨的不一样。
　　“没什么贵重的，送给朋友的礼物，不在乎贵重。”
　　这是当初司徒黎的原话，如今顾子柒原句奉还了。
　　司徒黎完全明白顾子柒的意思，所以对于这个话题，他只淡淡笑着应下了。
　　徐思雨见司徒黎都不在意这些，她便也释然了。
　　偌大的一张圆桌上，琳琅满目的物件，拳头大的明珠，精巧的匕首鞘，以及文房四宝……
　　民间习俗便是如此，小孩满月时候，抓阄到的物件，大抵预示着他往后走的方向，所以长辈们对这件事很是重视。
　　司徒黎和徐思雨倒不会先入为主，只是在这样的日子里，大家乐呵乐呵总是没错的。
　　圆桌上摆着一堆东西，中间空出一个小的空间，书榆被奶娘轻轻的放在圆桌之间，短胳膊短腿，圆润的脸蛋，被包裹在毛茸茸的虎头帽里，十分招人喜爱。
　　“书榆，待会儿你可得看好了抓，莫要让你娘亲他们失望了。”司徒黎象征性的说了这种话，目光慈爱的望着书榆。
　　书榆听不懂自家爹爹说什么，只“咿咿呀呀”的淌下口水，然后“呵呵”的笑着，两眼弯弯，像极了弯弯的月亮。
　　顾子柒和李春霆隐在人群之中，十分低调，不过他们目光注视着这边，看着司徒黎一家幸福的样子，他们眼里带着笑意。
　　他们送的文房四宝被摆在一堆珍奇宝物之间，乍然一看，并不起眼。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桌子正中间的书榆身上，所有人都很好奇，这个刚满月的司徒家的小公子，抓出来的会是什么样的东西。
　　然而书榆天生似乎是个安静的性子，被奶娘放到桌子中间之后，除了刚开始咧嘴笑了笑，挥舞了两只短短的藕臂之后，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抱着自己的小脚丫子愉快玩了起来。
　　“这……”徐思雨既想笑，又有些无奈，书榆不动倒是没有关系，却是不能让这么多宾客等着。
　　于是她走到桌边，轻言哄着书榆，亲自做动作示意他抓起身边的东西。
　　书榆好歹对自己娘亲的动作有点模仿意图的，在徐思雨不遗余力示范了几遍之后，书榆终于舍得把自己的脚丫子放下，视线开始慢慢的转向四周。
　　“诶！小公子动了！他动了！”有人大声的说道。
　　众人的目光更为专注了。此时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书榆身上，等着看他做出的选择。
　　“小公子拿起了刀鞘！日后他一定会建功立业，保家卫国……”
　　这人还没说完恭维的话，却见书榆将刀鞘往旁边一推，跟一堆玉器撞击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倒不怕这些东西伤到书榆，这些东西全是小物件，是为了让书榆抓阄搜集来的，本身并没有危险性。
　　转眼又见书榆捡起了一个小小的金螺子，还没等人说些赞赏好听的话，他便随手将金螺子扔到了一边。
　　“书榆胃口可大了，这些俗物，自是入不得他的眼。”司徒润泽对于这种现象，倒是颇为自豪。
　　司徒家的小公子，就该与众不同。
　　书榆这时候翘着小屁股，已经爬离了圆桌中心，在偏侧面一点的地方，正好放着李春霆他们送的文房四宝。
　　“咦？”不远处一直盯着这边的顾子柒眼睛一下亮了。
　　李春霆眼神温柔的看着我她，须臾又投向书榆。
　　书榆在半空中又“咿呀咿呀”的挥舞了一下手臂，须臾，突然捞起那张宣纸，裹在怀里，“呵呵”的笑个不停@，众人以为他又要随手放掉了，却见他又抓起了一旁的墨块，连同那只笔，一同揽进怀里。
　　“呀！小公子这是抓了些什么啊，文房四宝？”
　　即便没有抓齐文房四宝，他手里的两样东西，也足以让人刮目相看了。
　　司徒黎微微笑着，对一旁的徐思雨说道：“书榆小小年纪，却是个有眼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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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满月宴
　　
　　徐思雨倒是不大懂司徒黎什么意思，她到现在还不知道顾子柒他们的真实身份，所以在徐思雨眼里，李春霆他们就只是司徒黎的普通朋友而已。
　　书榆抓了那两样东西之后，许久没有放开手来。
　　直到那张宣纸被他揉得有些皱了，墨也因为沾到书榆的口水，开始在书榆红色的小衣裳上晕染出一团一团的暗色。
　　徐思雨正想去抱他，却被司徒黎拦住：“先让奶娘抱下去换身衣裳，外头还有宾客，你衣裳莫要脏了。”
　　他这般为她着想，徐思雨心里甜蜜且幸福着。
　　这时候人群中，顾子柒却跟李春霆提出来要离开的想法。
　　李春霆略有不解：“为何要早早离去？我今日已经推了大半事务，绝不会有人打扰，我们放心游乐便是。”
　　顾子柒摇摇头，一脸的愉悦：“要说游乐，自然不能只在一处。我们今日来，是为讨个彩头，看看司徒黎的儿子，如今看到了，也看得出来他们很幸福，作为朋友，我很高兴。”
　　“所以，你想做什么？”
　　“所以我们可以放心去玩乐了，想来他们也不会在意我们在这时候的离场。”
　　“那倒确实。”
　　司徒府今天热热闹闹，来自四面八方的宾客，司徒黎光是招待，就要抽出大把时间了，倘若这时候还要关照着顾子柒他们，着实有点吃力。
　　与其让司徒黎的心思一直牵挂在他们身上，不若早些离开，这样礼数也到了，心意也到了，没什么可遗憾的。
　　李春霆完全尊重顾子柒的想法，她要走，他也走。
　　两人便趁着人群最热闹的时候，悄悄溜到后院。
　　对一开始引他们进来的小厮说：“劳烦向司徒黎禀报一声，我们先走了，今日参加小公子的喜宴，幸甚至哉！”
　　那小厮是个机灵的，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两位客人的特殊，此时得到这样的吩咐，他一点不敢怠慢，恭声道：“二位贵客这就要走了？真是太遗憾了，容小的禀报一声我家大公子，二位贵客兴许会改主意。”
　　顾子柒却摇头：“不必了，我们出来的太久了，这就要回去。倘若有下次，再与司徒黎好好聚一聚。”
　　“那好吧，二位慢走，小的立刻去禀报我家公子，转告二位贵客的话。”
　　“有劳。”
　　“哪里的话，这是小的的指责。”
　　而后他再不拖沓，快速朝内院奔去了。
　　“他倒是急。”顾子柒摇摇头笑。
　　此时热闹的院子里，司徒黎在与商会里的一些人打腔调，今日只是书榆的满月宴，这些人总把商会上的事放在宴上讲。
　　司徒黎面上始终是一副温润富有耐心的样子，殊不知他心里逐渐有些急躁了。
　　在场的所有客人中，他觉得没有什么人是比李春霆他们更重要的。
　　李春霆他们能放下现在的身段，作为朋友来参加书榆的满月宴，本就是值得感激的事情。如今他却撇下他们，在这处招待些不知所云的人。光是想想，便有些惭愧。
　　突然有小厮跑过来，小声对他说：“大公子……”
　　“走了？走了多久了？他们人呢？”司徒黎面上露出一丝慌乱，顾不得旁边还有客人，直接朝后门奔去。
　　那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顾子柒他们的影子。
　　“大公子……”
　　作为贴身小厮，察言观色，当然看出司徒黎面上的落寞和无力。
　　这让他很是惊异，因为司徒黎面上向来挂着温润的虚假笑意，少有在人前流露真情实感。如今这神情，被小厮清清楚楚瞧在眼里，不由得对李春霆他们产生了好奇。
　　但是司徒黎也没在此处磋磨太久，片刻他轻叹一声，道：“走了便走了吧，他们本也就不适合这里的。能来，是真的把我当朋友了。”
　　小厮一头雾水，他委实不明白司徒黎在说什么。
　　“子柒，现在我们去哪？”李春霆问道。
　　看来他准备这一天都听顾子柒的安排了。这个个妇唱夫随的戏码，也是乐在其中。
　　良久，顾子柒他们所坐的马车拐入一条街，跟司徒府的热闹相比，这条街就显得寥落多了。
　　“集草堂？说来你与那位习姑娘交情倒是不浅。”李春霆这般脱口而出，其实心里已然有数了。
　　顾子柒也深以为然，直到现在，她对习兰和习老爷子，仍抱着一股敬意。当初若不是习兰善心大发，恐怕到现在顾子柒还顶着那道疤。
　　虽然脸上那道疤痕对她造不成什么影响，不过身为女子，怎能没有一颗在意容貌的心，即便是顾子柒，也会有些在意的。
　　所以直到现在，她仍旧对习兰和习老爷子抱有一颗感激的心。
　　“扣扣扣！”
　　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却是一个满脸麻子的妇人。
　　“你们找谁？”那人斜着眼睛，满脸疑惑的问道。
　　顾子柒扯了扯嘴角：“请问习大夫在吗？”
　　“哦，你们找习大夫啊。他去街头穷书生家给习兰说亲了，让我给他们看堂。你们要看病哪？改天再来吧。”
　　顾子柒回头看了李春霆一眼，然后说道：“机不可失，往后再出来见他们的机会可就不多了。”
　　李春霆立刻明白了，这件事，顾子柒想深入了解一下。
　　不等顾子柒开口，他先说道：“我们找习大夫有些急事，劳烦你带我们去那书生家里。”
　　单单这么说，那妇人不以为意，只等李春霆掏出碎银子的时候，她面上顿时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这事不难，我看那习大姑娘其实不想嫁人，这事估计得谈崩，咱们这时候去，兴许就触霉头了。”
　　顾子柒听了暗暗皱眉，面上却说：“总之，你先带我们去吧。否则这点碎银子，就与你无缘了。”
　　那妇人也后知后觉自己话多，连忙住嘴，走出门来，反手关上，然后讪讪笑着走在前头。
　　李春霆悄然拉起顾子柒的手，慢慢跟在后头。
　　书生家里，气氛尴尬。任由媒婆说的头头是道，习老爷子在一旁苦口婆心，习兰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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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一场空？
　　
　　屋内，习老爷子的嘴开开合合，一脸愁容的看着边上神色不明一言不发的习兰。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你能找到这样一户人家那就是你修来的福气，莫要在不知好歹。"
　　习兰对于习老爷子的话恍若未闻，只是她明亮的眼里隐隐泛着些水光，眼眶发红，藏在衣袖里死死攥着的拳头出卖了她此刻的想法。
　　习老爷子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毕竟这是自己唯一的孙女，从小也是疼着长大的。只是，若在不给她找个归宿，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身子骨还能再陪她多少时间了。
　　若是让这孩子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仅剩的一位至亲，老头子心里这道坎它就过不去啊。他现在就算是不想，也要把习兰的下半生安排好了，看着她出嫁，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一旁书生她娘看不下去了，瞪了一眼坐在身边沉默不语的书生儿子，心里暗骂他不争气。她抬手抚了抚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慢:"我说习兰姑娘，你这也老大不小的了，习老爷子一把年纪也是不容易。更何况你们那不景气的老药堂，怕也是值不了几个钱。"
　　此话一出，让习老爷子准备好要说出的话如鲠在喉，习兰脸色一白。抬眼看了看这个时候还不忘给她使眼色的习老爷子，还是忍住了性子。
　　只是，书生她娘说罢又用看待货物一般用挑剔的眼神不住的打量，围着习兰转了一圈又坐回到椅子上。又恨恨瞪了书生一眼，对习老爷子放缓了声道:“习老爷子，你的心思我也知道，大家都是为了儿女着想，有些事有些话，该说的还是要说要做的。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夫人说的是了，这自古婚约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习老爷子打着哈哈道。
　　“只是这丫头也是被我娇惯了，见着生人便不好意思说话。你看，这不是跟令郎更般配不是。”
　　“虽然老头子我没读过多少书，但想来以二人的脾性若真成了夫妻，定然和睦美满。我们这些老一辈的就不用多操那份心，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说是不是？”习老爷子一番话说的头头是道。
　　书生他娘听着不禁开始幻想，习兰嫁过来后自己把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样子，还得把她这个婆婆伺候的舒舒服服。到时候再把习老头子交给她集草堂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自己说出去也是脸上长光。
　　书生他娘想的太美好，导致她没有仔细思考习老爷子刚刚的那一番话。而一旁的书生确是听了出来，脸色一白，眼神明明灭灭不知在想些什么，努力装作一副未曾听出习老爷子刚刚在话里暗讽他默不作声的态度。
　　同时，也在告诉他，他们也不是任由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让他自己心里有个数，该对习兰怎么样，在他娘和习兰之间做个抉择。
　　这会，顾子柒和李春霆二人也已随着指引来到了书生家门前。
　　“夫人在否？我等是前来寻习家爷孙的。”那带路的妇人大力敲了敲门，张口朝房内就喊了一嗓子。
　　惊的书生娘一个激灵，收回神游天外的思绪算是缓过神了，也没发觉哪里不对劲。
　　“哎，这就来了，嫂子你且等等。”
　　书生他娘急匆匆去开了门，迎面而来的是一男一女。女子容貌出众，男子气质不凡，心里不由得犯嘀咕这两人看似来头不小，自己从未听说过那俩爷孙还认识这般人。不过若能与其交好，在加上自家儿子和习兰的婚事，必然少不了好处。
　　“这两位说是要来寻习老爷子和他孙女的，只是不识路，刚巧我碰见就带他们来了。”那夫妇人并不知晓书生他娘心里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估摸着以为是她心存疑虑，就开口解答道。
　　“即使如此，二位快快里面请。要找的人就在里面了，随我来吧。”转过身带路，一双眼透着精光转个不停。
　　那带路的妇人见此，摸了摸荷包里揣着的银子，眯着眼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三人进了屋，习兰一眼就看到顾子柒和李春霆二人。神色不由得激动起来，相较之前的面无表情好了太多。她往前几步，就拉住了顾子柒的袖口，扯了扯向她示意。书生他娘心头暗叫不妙，可不能让这两人搅黄了婚事，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习老爷子显然没想到顾子柒和李春霆会来，眼神里满是探究。这难道是习兰丫头搬来的‘救兵’不成。虽知道她不愿嫁人，始终是家里的私事，但也不至于此啊。
　　顾子柒拍了拍习兰的手背，表示安慰。两人随意找了地方坐下，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神色各异，一时间气氛倒是静默了下来。时间一点一点都过去，最终是有人坐不住了。
　　书生他娘盯着那个把头低的看不见神色的儿子，装模作样叹了口气。“习老爷子，相信你也知道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妇人，把一个孩子拉扯至今。又要给他吃穿，还要供他去学堂，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是艰难。”
　　她用衣袖装模作样的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作势要去拉习兰的双手。习兰见此下意识后退，还是被她抓住了一只手。她想挣脱却发现书生他娘死死的捏住不松手，力气极大。
　　“习老爷子，你们爷孙俩，就如同我们娘俩一样，您含辛茹苦的把习兰这姑娘养大，到了我这定然也是将她当做亲女儿一般对待。不委屈她半分，习兰你看这桩婚事如何？”
　　习兰看她大有自己不答应她就绝不放手的架势，把眼神投向习老爷子求救。
　　“夫人莫要着急，你看我这孙女怕生的紧，莫要吓着她了。虽然她不说话，但是心里说不定就有了想法。不如，我们这些老一辈的就不参与这些年轻人了，让他们先彼此相处，如何？”
　　书生娘听罢觉得习老爷子说的话不无道理，自己若是太急功近利暴露了那点小心思，习老爷子到时候听了习兰那丫头的忽悠，不嫁了，那眼看就要到手的银子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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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她可是你孙女
　　
　　“您说的在理，那要不我们就先让两个孩子相互增进些感情，待定下日子即可说媒下聘。”书生他娘此刻心里乐开了花。
　　习兰情急之下，猛地拉扯顾子柒的袖口，抿着唇用几近哀求的目光看着她。顾子柒自然是看出了习兰本身的不情愿。不由心想，习兰这般不情愿，为何不直接同习老爷子直接说明。反而是向她求救，她也不明白为何习老爷子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对书生他娘张口道:“我今唤您一声婶子，我姓顾大家都唤我顾娘子。这位是我相公，姓李，你可以唤他李相公。今日冒昧的前来，多有叨扰，还望婶子不要怪罪。我这有些话想对习老爷子说，你听了不要多想才是。”
　　“既如此，顾娘子客气了。你唤我一声婶子，便是当自家人，无需这般客气。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便是。”书生他娘听得心中膈应，讪讪道。
　　她这一番话说下来，自以为讨好了顾子柒，还顺手牵羊的将习兰也拉进了自家人的圈里。在一旁的李春霆听的皱眉，却并未做声想看看接下来是如何发展的。
　　“习老爷子，您这是何必呢？你明明也知道习兰的心思，为何还要这般执意？”顾子柒一把拉起习兰的手看着习老爷子说道。
　　“再说，这样的人家，您就不怕习兰嫁过去受了委屈？若是他们只是贪图你的药堂和银子，在对你的孙女百般刁难。这难道是您想看到的吗？”说罢，顾子柒眼神冷冷的直射向书生母子俩。
　　习兰握了握顾子柒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顾子柒想不通，用疑惑的眼神看她，却只见习兰白着一张脸对着她摇了摇头。见此她心中更加替习兰感到愤愤不平，站起身，将习兰护在身后。
　　“习兰不是您看着长大的吗？她什么想法，什么性子，您不应该是在清楚不过了？你这般执拗，不怕她会恨你吗!”顾子柒越想越觉得气人，只觉得一向和蔼近人的习老爷子不知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如此执迷不悟。
　　“顾娘子，这我可得说句实在的，从祖辈流传至今下来的规矩，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习老爷子这般年纪，也可称得上是你的长辈了。”书生他娘一句话夹枪带棒的直指顾子柒不知礼数，顶撞长辈。
　　“婶子真是好一张巧嘴，上下嘴皮子一碰，红口白牙就定了我不尊先祖，不懂遗训。亏你这话能说的出口，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只可惜你那书生儿子没能继承你这本事，不然怕是白读了这圣贤书。”顾子柒也是毫不客气直刺书生他娘。
　　“看你儿子如今这样子，怕是跟着受了不少秉承先祖的教训。”顾子柒觉得气不过又补了一句。
　　“你……你!”书生他娘激动的胸口上下起伏，显然是被顾子柒一番话戳了痛处，气的一张老脸青青紫紫，说话都不利索。布满老茧的手指直直的指着她，一副随时都要撅过去的模样。
　　突然她感受到一阵强烈的视线，刺骨的寒意一瞬间就将她笼罩其中。她循着来源处看去，只见的顾子柒口中的姓李的相公直勾勾的看着她，应该说是她指着顾子柒的手指。
　　不过几息的时间，书生他娘几狼狈的挥开手臂，张嘴就喊:“你们这是看着我们孤儿寡母的想仗势欺人吗？还有没有王法了!信不信我去报官，将你们都抓起来关进牢房去。看到时候还会有谁要这么一个进过牢房的女人。”
　　她笑的狰狞，眼里充满了算计。就算她自己得不到，那就谁也别想得到她的东西。
　　书生见自己的娘亲这般疯魔，只是把头扭开视而不见。顾子柒闻言冷笑，看着书生他娘宛若跳梁小丑一般在众人面前丑态毕露。
　　“习兰，你真是同她说的这般想的？你别忘了，要不是我这个老头子，你那里会有今天。”习老爷子眼神定定的看着习兰如此问道。
　　“习老爷子您……”
　　顾子柒还要再继续说些什么，觉得手中传来一股劲道。低头一看，是习兰挣脱了她的手。习兰从顾子柒的背后走出，双眼不避不闪的对上习老爷子逼人的视线。
　　顾子柒能感受到习兰身上对婚事浓烈的抗拒、内心的悲伤、和对习老爷子此刻做法的失望。哪想习兰只是静静的站在那，一言不发，像是在隐忍着些什么。顾子柒只能看着干着急，看了眼另一个从她跟李春霆进来都觉得毫无存在感当事人，心里的火更旺了。
　　“老头子，您对我的养育之恩习兰不曾忘也不敢忘了。只是婚姻是女子后半辈子的大事，讲究的也是你情我愿。习兰明白您的心思，但也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这是第一次，习兰鼓起最后的一丝勇气，对习老爷子也是对这门婚事摆出了自己身为当事人抗拒的态度。她脊背挺得笔直，以往看上去瘦弱的身子刺此刻充满了难移的坚定。
　　“好啊，你们如今一个二个的都看我老爷子一把年纪好欺负。顾娘子我自认待你不薄，请你看在我曾经的面子上，不要再插手我习家人的私事。习兰是我孙女，我自会给她找个好归宿。”
　　“更何况，她现在这年纪，又能有几个人家乐意的。如今我难得寻到这一门亲事，你如此这般，是想置习兰于何地，还是另有什么目的。我绝不允许有居心不良的人迫害我孙女，你们还是从哪来回哪去的好。
　　顾子柒听习老爷子这一番话说的决绝，看向坐在身边的李春霆，示意他说两句解解围。李春霆却神色恍惚的好像陷入了沉思，并没有看到顾子柒的给他的暗示。
　　“习兰是我好姐妹，这桩婚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您可以不问我的意见，但您可知自己这样的丝毫不顾及习兰的想法，着实让她心寒，她可是你孙女!”
　　顾子柒第一次对于习老爷子的固执感到了厌恶，也为习兰这样被他们随意的摆布而感到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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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章：不容拒绝的坚定
　　
　　习兰听着习老爷子说出这番话，心头一怔，身子后仰，不住的后退了两步。心想在场的只有顾子柒能帮得了她了，若是连她都走了，自己真的就要听老头子的话，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吗？无奈她再次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顾子柒，她还不想放弃就这样任人摆布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我这小屋怕也是容不下两位这尊大佛了。烦请李相公带顾娘子请回吧。这天色也不早了，还得快些回去才是。”书生他娘笑的好不得意，说出的话却是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顾子柒心下无奈，掐了一把边上刚刚回过神来的男人。李春霆站起身，对习老头子露出令人莫名的神情。转头对顾子柒说道:“既然习老爷子明说了这是他家里的私事，那我们也不便再插手习兰姑娘的婚事。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余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李春霆站起身，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主动握住顾子柒紧紧攥着的拳头，温热的手指将其一根一根的掰开，与她的手十指相扣。顾子柒心头一暖，回握李春霆。
　　“习兰姑娘，我想今日的事就到此为止了就。我夫妻二人毕竟是外人，不好参与你们的家事。但是你应该也看到我妻子之前的种种行径，你也是了解她的。恕我们实在无能为力，还望习兰姑娘见谅。”
　　顾子柒听着李春霆这些话心里隐隐不快，但是也不好当面发作。就连李春霆也是这么想的吗？顾子柒刺此刻正气头上，并没有那么多的想法。
　　顾子柒低着头任由李春霆牵着手走，等她被耳边嘈杂的声音暂时的打断了思绪，这才抬起头来发现在自己不知不觉中被带到了集市。李春霆拉着她一路走走瞧瞧，暗地里着观察顾子柒的神色。看起来逛集市的效果甚微，默默叹了口气。
　　顾子柒满脑子都是关于习兰的事，根本没有逛集市的心思。只是想到在书生家李春霆的态度，越发觉得烦闷，也不再顾及什么直接转身就走。
　　在回宫的马车上，李春霆对顾子柒道:“我看如今这事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了的，这段时间你就先不要再去集草堂了。若是引得习老头子的反感事情只会变得更棘手。”
　　“哦。”顾子柒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马上就用晚膳了，你可有什么想吃的我叫人吩咐下去。”李春霆语气略带了些宠溺。
　　“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你自己用膳吧，我累了。”
　　顾子柒说罢靠在边上闭目养神，李春霆无奈看着任性的她。暗道，在还没有确定真相之前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李春霆知晓顾子柒此刻心头对他隔应，就没有再去打扰她，也算是相安无事。
　　这边书生家里，在李春霆和顾子柒一同离开之后，习老爷子也带着习兰一同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书生看着习兰离去的背影，眼里压抑着痛苦，这时的书生任何人都能轻而易举的看清他内心的挣扎。
　　“看什么看，人都走了。你说你早干嘛去了，一天到晚也不见你出个声。老娘幸幸苦苦为了你，还要受尽那些人的脸色。要不是看他俩手里的集草堂，我会看上那个年近三十的老姑娘？”书生他娘这会见四下无人，双手叉腰对着书生口沫横飞。
　　“我今天把话放这了，你要是搞不定那老姑娘和那习老爷子手里的攥着的集草堂，你就别想着娶了那个老姑娘后我会对她客气，到时候我拿不到钱，有她好受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娘我这也是为了咱家着想，为了你好，你定要理解一下为娘的良苦用心。
　　书生听着这些话，脸色泛白。还是没有反驳他娘说的这些快要压得他喘不过气，令他感到窒息的话语。哆嗦着嘴唇，张口欲言，又无话可说。
　　“娘，是儿子不孝，孩儿对不起娘的养育之恩。”书生噗通一下朝她跪下，口中念念有词。
　　“娘知道你对那个老姑娘有那么一丝想法，只是……娘的意思你该明白的，等到了日子，你知道该怎么做，不要让娘再失望了。”
　　书生他娘心疼的摸了摸书生苍白的脸，不敢去看他眼里翻涌的情绪，叹了口气离开了屋子。只留下书生直挺挺的跪在冰凉的地板上，或许他恨、他怨、他怒，可他本身的软弱就已经注定了一些事情的结局，无法可改，而他对习兰那一丝的好感也被心中母亲的地位掩埋。
　　“今日之事，夫人不要见怪。我家习兰就这脾气，待我回去定然好好教训她，以免她嫁为人妇后不懂礼数，闹了笑话。”习老头子义正言辞的对书生他娘保证。
　　“只是令郎这边，今日未免是不善言辞了些。老头子我虽不敢妄言，但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今日看来是谈不成婚事了，那我们等挑个好时候，改日再约。”
　　习兰至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过书生一眼，径直跟着习老爷子离开了，她也许是失望了罢。
　　习家爷孙二人回到集草堂，两人之间沉重的气氛谁都不愿意去打破。习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着自己这个倔强隐忍的孙女，心里一阵阵的发酸。
　　砰的一声，膝盖与地面的接触溅起一层薄薄的黄土。习兰此刻已是泪流满面，前一刻还能言辞坚定的女子，这一刻像个孩子一般低声啜泣着。
　　“老头子，我不想有婚约，更不想嫁人。你让我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那我还不如去寺庙里呆一辈子。我要是嫁出去了，你说……你……一个老头子谁来照顾你。”习兰说着略有些哽咽。
　　“胡说什么！去什么寺庙，你要是去了，这辈子我老爷子就没你这么个孙女。嫁人是早晚的事，我会再安排两家事宜，你今天也累了，早些休息罢。”
　　习老爷子气的把桌子拍的砰砰响，话语里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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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乔烟入宫
　　
　　皇宫内，李春霆刚下朝，兴冲冲的准备去看顾子柒，就被早就守在身旁的老太监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浇灭了兴致。
　　“皇上，近日来的奏折都已经帮您收拾妥当，已经放至御书房内，等您过目了。”老太监尽职尽责的跟在他身侧。
　　顾子柒这边对于习兰之事依然是耿耿于怀，更让她想不开的是李春霆当时的态度，他的所言实在令人大失所望。
　　回宫来的近几日，顾子柒一心扑在怎么帮习兰逃脱婚约上，大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就在那开始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而在外人看来，那就是受了打击，这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的，宫里人都看着干着急。
　　而皇上近几日也是大部分时间，可以说是除了睡觉，早朝，几乎都是呆在御书房内开启了工作狂的模式。毕竟宫中人多嘴杂，不知何处突然兴起小道消息说是皇上是要纳新人进宫，皇后娘娘不同意发生了争执，二人夫妻感情不和了。
　　另有消息说是皇上已经准备将皇后娘娘打入冷宫，重新纳后；还有说皇上这次出宫是为了见一眼宫外的私生子，却不料被皇后娘娘发现，二人大打出手，现在私下养伤……于是各种版本的小道消息，宫中一时弄的人尽皆知。
　　此时，两位不明真相的当事人，一个奋笔勤书的攻克奏折。一个成天自言自语，郁郁寡欢，成天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边李春霆在御书房内，看着眼前的书桌上依旧堆积如山的奏折，感到一阵阵的头疼。又想到前几日顾子柒宫中传来的消息，说是她们娘娘自打回宫以后就一副忧愁郁闷的样子，日渐消瘦。
　　他本是想着自己即使再忙也会抽空去陪她，顺便告诉她事情的原因。现如今看来，是不可能的事了。自己忙的团团转，已经好几日未曾听到顾子柒宫里传来的消息了。
　　此时，顾子柒在宫中一脸愁眉不展的样子。心中暗暗算着李春霆已经许久未曾来过这边了，知道的是说他忙于国事，不清楚的宫人们都开始在后面乱咬耳根子了。再加上之前习兰一事，顾子柒十分清楚自己现在对于李春霆是隔应的紧。
　　这几日，顾子柒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实则也听了不少流言蜚语。前来禀报的宫女见顾子柒怔怔的望着窗外出神，不由得上前行了个礼，随后自作主张道：“娘娘可是在念皇上了，其实只要娘娘派人去请皇上，想来不管如何，皇上都会来看娘娘的吧。”
　　顾子柒听闻不禁皱眉，对自己宫里的宫女询问道：“这来的丫头是怎么回事，主子面前也敢如此多嘴！”
　　“娘娘，饶命啊，娘娘，奴婢只是关心娘娘一时逾矩，还请娘娘宽宏大量绕了奴婢这一次吧”那宫女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好言相劝”竟然会遭受到如此待遇。
　　后来，没有人知道那宫女经历了什么，只见她捂着一张哭花了的脸直接从皇后娘娘宫殿内跑了出去。
　　而这次的消息流传的速度极快，就连忙的脚不沾地的李春霆都听说了这消息的各种版本，不由得好笑之余，也开始担忧顾子柒。自己回宫这段时间，确实冷落了她，怕是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也说了不少闲话。
　　李春霆想了想，取出信纸伏笔，苍劲有力的字体跃入眼睑。片刻后，他唤来老太监：“你去，亲手把这封信悄悄交于陈良手里。切不可走漏风声，如此……这般……”
　　老太监得令，立马吩咐了人照看，亲自出宫去了。李春霆这才算是放下一颗悬着的心，只不过，自己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借助他人之手来完成自己的心事了。
　　陈良此刻正和乔烟说着近日宫中所闻，乔烟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心里不免有些担忧顾子柒。她正准备开口说两句，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门外小厮道：“老爷，有位自称是宫里的公公前来求见。”
　　夫妻二人听闻疑惑，陈良道：“你且让那位公公进来便是，你退下吧。”
　　小厮领命，亲自带着老太监进了屋。
　　老太监进门就开口道：“老奴贸然离宫，多有不便，这是皇上让老奴亲手交给你的信件。信已送到，老奴就先告辞了，二位留步。”
　　陈良和乔烟看着老太监头一扭，腰一转，踩着急匆匆的小碎步就离开了。陈良看着这封信，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情，犹豫要不要拆开来看。
　　当他一个愣神，信已经被乔烟直接全拆了开。只能哭笑不得同乔烟一起看完信上的内容，看完信件的两个人一个百感交集，一个兴致勃勃。
　　“皇上这会是叫我入宫去陪皇后娘娘解闷，说是是皇后娘娘最近忧思过重，只是这事为何皇上不亲自去，而是点名要我进宫？”乔烟有些担忧的说道。
　　以陈良的视角来看，李春霆绝不可能让顾子柒受委屈，所以顾子柒如果真有什么苦闷，那极有可能是别的事情。“你也莫要太过担忧了，情况到底如何，还等你进了宫才能明了。你只管安心去便是。”陈良安抚道
　　“既然是皇上下的旨，我这就叫人准备马车送你入宫。入宫后，替我向皇上、皇后娘娘问好。”虽然现在身份有别，但是曾经关系那样好，所以陈良的关心不是其他臣子的谄媚。
　　“我晓得了，你放心就是。”乔烟收拾一番，带了些自己做的吃食，坐上了入宫的马车。
　　陈良在门口看着自家马车载着乔烟渐行渐远，想着信上的内容心里暗想，这分明就是皇上借着乔烟的手间接的把事情的原因告诉皇后娘娘，好让自己有个台阶下。看来皇上和皇后娘娘之间，依旧如初，并不像宫里那些不可信的传言一般。
　　御书房内，李春霆一边在宣纸上挥笔，一边听着老太监回禀事已办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示意老太监退下。良久提笔，吹干纸上的墨迹，小心翼翼的将其收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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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谈心
　　
　　顾子柒在殿内的小花园百无聊赖的赏花，紧皱眉头，似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手里不住的摧残极好的花卉，眼前的再好的景色也入不了她的眼。
　　这时门口的宫女来报：“启禀皇后娘娘，陈夫人在殿外求见。”
　　“陈夫人？哪个陈夫人？”顾子柒显然还有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
　　“回皇后娘娘话，是陈良大人家的夫人，姓乔，名烟。”
　　“快去请她进去内殿，备上些茶水点心，你们不可怠慢。告诉她本宫去更衣，让她在那休息片刻，我随后就到。”顾子柒猛地站起身，对着另外几个宫女吩咐到。
　　乔烟能来宫里，这是她没有想到的。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原因，但她总算是有个可以说话的人了。
　　乔烟被宫女引着进了内殿，听完宫女们转达顾子柒对她们的吩咐，她自己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了，清雅的香气萦绕鼻尖。
　　就当她还在独自思考之余，就被已经收拾好，坐在自己对面的顾子柒拉回了神智。乔烟将顾子柒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细细打量了个遍，除了确实比之前要清瘦些意外，其他也并无不妥。
　　“我在家中便听闻了你最近胃口不太好的消息，就给你做了些糕点小吃，你可要现在吃些？”看乔烟这架势，是恨不得让顾子柒一口气全吃完。
　　“最近我只是有些烦闷，倒也不知又被那些个人拿去编排，弄了这么多无用的消息出来。许久不曾吃过你的手艺了，倒也颇为怀念。”顾子柒抿唇笑着对答。
　　“倒是你，自你嫁去了宫外，也少有你的消息，你我之间隔着这座深宫院墙。今日难得一叙，我倒是想跟你好好畅聊一番，泄泄近日的苦闷。你可别笑我，不然我可要恼的。”
　　顾子柒看着好不容易有个人进宫陪她，哪能这么轻易放过这次机会，更何况来人还是乔烟。她定是要将心中的憋闷一吐为快了。
　　“皇后娘娘，你慢慢说便是，我今个可是专程来伴你的。”看顾子柒来了精神，应和她道。
　　“乔烟，你可曾听说我前些日子同皇上出宫的事。我与他本是无心之举，后来却牵扯到了习兰的婚姻大事。”
　　“那日，我们去拜访了习老爷子说上的亲家，本意只是去感谢习老爷子对我的救治之恩。哪料到，他竟是在逼婚，明知习兰不愿嫁与那个说上亲的书生，明知习兰想要的是两情相悦。仍是冥顽不化铁了心要将习兰嫁过去。”虽然这事过去了有些日子，顾子柒说到此处还是会不由得气急。
　　乔烟摆出自己备好的点心，听着顾子柒的描述。“这事我也确实略有耳闻，不过大多都众说纷纭，毕竟关乎的是习兰姑娘的名声，知情者也并无几人。”她细细回想，道出这番话。
　　“你可知，那书生他娘也不是个好相处的，当日在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个妇人明明就是贪图习老头子的集草堂。为此可以牺牲自己儿子的婚姻，更是还对习兰百般挑剔。我没想到习老爷子也不知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非那书生家不可，那书生在家里，就是个软柿子，任由她娘搓圆捏扁，呼来喝去，若是习兰真的嫁去这种人家，岂会有好日子过。”
　　顾子柒憋着一口气同乔烟抱怨完，顺手拿起桌上精致的糕点，感觉味同嚼蜡。
　　叹了口气，问她:“为何世间的女子事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自小就要遵守三从四德，女训女戒。及笄之后，也只能在闺阁深居简出，开始被谈婚论嫁。若有半点逾矩，就会被千夫所指、被世人唾弃。让家族蒙羞，再无颜面。”
　　顾子柒这番话包括了所有女子在内，不禁想到那些未出阁的女子，都是长辈之命；那些已为人妇的女子无一不是以夫为天，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女子之间，只以夫家家室做攀比，与后院斗得不可开交，只为一个男人。即便是再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女子，一旦出了阁，就摆脱不了这些宿命，更和谈那些高门显贵家中自小就被熏陶着为了利益勾心斗角的姊妹。最终沦为家族为利益可以随手葬送的交易品，沦为家国谈和的牺牲品，一生沦陷在男人们的权益的漩涡中。
　　乔烟大概能感觉到她的一些想法，轻叹:“这或许就是我们身为女子的命吧。”
　　顾子柒心下突然悲凉，想到那日李春霆的那番言辞，到底又是如何想的？她希望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推测。
　　抿了一口茶水，自己的心情也如现在一般的涩。一阵凉风袭来，目光悠悠的投窗外的景色，即使在美的景，若无人欣赏也不过是平淡无奇的四季之象。
　　顾子柒话锋一转，“你与陈良感情如何？”
　　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一问，乔烟随意笑道:“自然是一如往常，并无不好。”
　　感觉顾子柒说着话似乎是别有用意，抬眼凝视着她等待接下来的话。
　　“你与陈良算是情投意合，就如我与皇上一般。只是，能同我们一样能嫁给自己心仪之人的女子又能有多少，又有多少男子能为自己口口声声所爱之人付出多少责任。”顾子柒的话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出人意料，又在常理之中。
　　一旁伺候的宫女听了也是心头一颤，发自肺腑的感叹自家娘娘的见解与独到之处，终是与她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同的。
　　乔烟听此一愣，随后指着她身后那些宫女，“你倒是看的这般通透，瞧瞧这你宫里的丫头们，看你的眼神都泛着光。”
　　宫女们没想到自己眼中的崇拜被一语道破，一个个神色都变得诚惶诚恐。有几个胆子小些的，看去都快要哭了。
　　顾子柒看她来这么一出，也是嗤笑一声:“莫要吓着她们了，本宫要是没了人要，你可要后果自负。女子本就痴情，要嫁就嫁那情投意合之人，如若不能，嫁错了就是毁了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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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六章：羡煞旁人
　　
　　一番话说的在场女子内心动荡，不由得对未来的夫君升起了向往之情。一国之母能有如此仁心，这是对女子强烈的同情以及对古人流传下来的对女子不成文规定的谴责。
　　只可惜，大多数女子已然被束缚麻木，习惯了当一朵依傍着大树的菟丝花，攀附着男人和权利这两样赖以生存。若是失去了这两样有价值的目标，菟丝花就会迅速的失去生机枯萎。
　　顾子柒深知这个道理，平时看着那些高官达贵的名门闺秀，她也毫无诉说的欲望。一直没有那个合适的人出现，直到今天乔烟的出现，让她得已疏解心中的郁结，一吐为快。
　　两人这会相视一笑，瞬间打散了宫里近日来囤积已久的沉闷的气氛。宫里的太监宫女们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总算看到自己主子笑了，这下皇上那边也好交差。
　　李春霆这不一会也收到了顾子柒宫里传来的消息，心情大好。暗自想着看来自己召乔烟进宫的选择是对的，那自己也有必要给陈良一笔嘉奖。毕竟他这也算是“夺人之妻”了，事后需安排妥当，以免再生事端。
　　老太监见李春霆龙颜大悦，想着自己这一颗操劳的心也算可以放下了。
　　傍晚，陈良在家中等待夫人回来，迎来的是皇后娘娘将她留宿宫中的消息。
　　第二日，本是顾子柒约着乔烟去御花园。一路上花团锦簇，争奇斗艳，又有些烟雾缭绕。沁人心脾的芳香引得蝴蝶翩翩环绕，远远望去一片美得不似人间的花海。
　　乔烟也为眼前的景象所入迷，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发现身边的人有些心不在焉。只见一只葱白的手缓缓伸出，掐下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不顾身后奴才的惊呼捏在手中把玩。
　　顾子柒将花举在眼前，花瓣上还带有未干的露水，在太阳的照射下晶莹剔透，散出七色的光彩。但乔烟还是看了出来，她看像牡丹的眼神飘忽，明显的在透物思人，至于那人，自然是不言而喻。
　　她轻叹一声，把花递给身后的宫女，命人将花送回宫好生栽培。一把拉住乔烟的一只手，径直朝着不远处的凉亭走去。两人坐下后，顾子柒挥手示意宫人们退下。
　　“看你这样失魂的模样，定然是在想皇上了。”乔烟一脸笑的揶揄。
　　顾子柒幽怨的盯着她:“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前面阻拦我，不让我插手习兰之事。他明知我心思，却又让我袖手旁观。”
　　只见对面人笑意越发浓重:“你与皇上明明就放不下彼此，之前这么多波折都携手与共。你怎的就在这个点上不愿相信皇上对你的心了?”
　　这后半句话引起了顾子柒的怀疑，好端端一个严谨的人怎会突然如此调笑她。感觉到当事人露骨的视线，她轻咳一声，捻起紫晶葡萄送入口中，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
　　乔烟眼珠四处乱看，就是不敢对上顾子柒的视线，让她更加猜疑了。直觉告诉她，对面之人此次进宫的目的，绝对与李春霆有莫大的干系。想到这些，她心里就莫名的不舒服。
　　虽然乔烟帮着疏解了顾子柒近日的烦闷，但是身体还残留着一些影响。这就导致了她作为当事人，又开始胡思乱想。
　　眼看自己进宫的目的就要瞒不住了，她只得老实交代:“其实是我这次能入宫，就是皇上派老公公亲自送的信件将我传唤入宫的。皇上派来的信件上交代了我说，见你近些日子一直对习兰的事耿耿于怀，他当时出言阻止你继续是因为发现习老爷子似乎另有隐情。”
　　顾子柒听的皱眉，乔烟又接着说道:“只是皇上当时只是猜测，不好妄下定论。等回宫后派人去查了事情原委，得知真相后，他忙于政务脱不开身，这才给我家相公写了这么一封信。相比起这些，皇上他更怕的是你整日郁郁寡欢，茶饭不思。”
　　一口气说完这些，乔烟现下觉得身上的重任总算是卸下了。看了看顾子柒的反应，也不知道她听进去多少。不过想来以两人之间的感情，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面前的当事人，此刻陷入了沉思。乔烟觉得不便再打扰，吃尽手中最后一块糕点，悄然起身离开。
　　顾子柒经这么一番话，这会正懊恼自己当时为何那般冲动，看不出习老爷子的难处。现在细细想来，当时习兰前面不断的隐忍，习老爷子古怪的神情以及超出平常的态度。
　　那时她满脑子只想着不让习兰被不幸的婚姻束缚，根本未曾注意到这些细节。现在想想确实是自己大意了，李春霆虽然一言不发，想来他也是观察了所有人的反应才有了初步的猜测。
　　等她回过神来，之前的人早已离开，只剩下亭外的太监宫女还守在边上。眼见天色不早，顾子柒想了想:“派人去瞧瞧皇上今日可是还在御书房，就说等他忙完，本宫等他一起用晚膳。”
　　李春霆还在御书房埋头苦干，老太监将顾子柒派人传的话系数告知。李春霆面上有悦色，手里动作加快，须臾，便批改好了一堆奏折。
　　回到寝殿的时候，饭菜已经有些凉了，顾子柒便让宫人拿下去热，被李春霆阻止了：“这样就挺好的，还有些余热，我们一起吃吧。”
　　顾子柒点头，笑着帮他褪下朝服。交给一旁的宫女，瞧着李春霆眉间的倦色，自己时不时放下碗筷亲自替他布菜。
　　一顿饭吃的前所未有的温馨，饭后两人相携走在鹅卵石的小路上散步。他们之间的气氛羡煞旁人，令人向往。
　　走着走着，李春霆遣退了跟着的宫人。柔和明亮的月光温柔的打在顾子柒的侧脸替她增添了几分柔和。他侧头凝视，岁月不曾在她的脸上留下时间的痕迹。
　　顾子柒感应到他的视线，别过脸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就沉溺在了那个温柔宠溺的眼神中，接着就是眼前一黑。她感到发髻一紧，额头一抹微凉的触感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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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七章：神仙眷侣
　　
　　她摸了摸头上冰凉的触感，顺着眼前人的下颚线看到他那一抹温润的笑意，
　　老脸一红，道:“都老夫老妻了还搞这些，害不害臊。”
　　李春霆难得见她这般模样，抢在顾子柒开口之前说:“娘子，之前习兰之事是我的错，当时没能及时告知你习老爷子的不对。从今往后，我唯你是从。”
　　他缓了口气，又愤然道:“回宫之时，我本欲告知娘子我察觉这事本身其中有问题。都怪那个老太监，要不是他拦住我，让我在那暗无天日的御书房忙着批改了那堆积成山的奏折，我也不会冷落了你。今日幸得公事宽松些，我便前来向娘子请罪了。不知可否原谅相公我？”
　　顾子柒听着他越说越委屈，想到乔烟的所述，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又觉得好笑，故作姿态，冷着一张脸，实则那眼底盛满了抑制不住的笑意。
　　这样子在李春霆眼中，丝毫不觉得做作，反而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憨。他也配合着装作一副小心翼翼的开口用试探的语气问道:“那娘子可是原谅我了，苍天在上，明月为证，我对娘子若有半句虚言，半分虚情，我就……唔……”
　　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眼前心上的女子用手捂住了，只能发出唔唔声。她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用坚定眼神告诉他:我信你。
　　李春霆用手将她用来捂住他嘴的手，缓缓拉开，十指牢牢紧扣。两个人难得享受这片刻的静谧时光，也算是短暂的月光温柔，岁月静好。
　　虽然李春霆道歉了，但是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李春霆还是没有告诉她，为何那时候要对习兰的事冷眼相待。
　　“怎么了？”李春霆略有不解，他注意到顾子柒的神情起了变化，方才的柔情蜜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来的只有一片冰凉的冷意。
　　顾子柒深吸一口气，放开李春霆的手，直直盯着他：“相公，你对我说实话，你为何不肯帮我？倘若你和我都站在习兰那一边，想必习老爷子一时心软，就答应了呢。”
　　李春霆苦笑:“我们之间的情意，难道比不上习兰在你心中的地位吗?你如今开口闭口都是习兰，娘子，你这般维护他，为夫我可是不依的。”
　　顾子柒对于他这话恍若未闻，一副不交代就过不去的架势。即使身位再高，每个人也都会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就像顾子柒于李春霆，乔烟与陈良，习兰于习老爷子，而此刻就是习兰于顾子柒。
　　李春霆对她的执着看的明白，神色认真说道:“那日，我冷眼旁观是因为当时情况不明，身为你的相公，更身为一国之主，我定然是要查得真相才能确认一切。”
　　他呼了一口气，试探性的把顾子柒圈在怀里:“做出决定时，我就已经想好了要承担的后果。更何况当时局面虽然对习兰不妙，但有你护着，他们也暂时不能将她如何。”
　　“那日将你带去集市之时，我就让人偷偷去调查习老爷子近来的生活起居，产业药堂。果然让他们查到了蛛丝马迹，此事他们刻意隐瞒。”
　　顾子柒没想到，他那个时候就已经安排好了。心里疑惑他们说如何查到的，习老爷子隐瞒的如此隐秘。
　　李春霆自然知晓她的疑惑，在她耳边轻语：“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习老爷子虽然瞒得住一时，但瞒不了一世。他这突然嫁孙女的举动，本来就惹人生疑。我派去的人调查时，误打误撞的看到了习老爷子病症发作，而且那病，无药可医。”
　　顾子柒得知真相一时陷入了沉默，她也不知自己坚持不让习兰嫁人的立场，究竟是对还是错了。到这个时候，她怎能不明白习老爷子的一番苦心。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习兰最初的隐忍，面对书生他娘的那般嫌弃挑剔，冷嘲热讽都只是默默忍受着。习兰也是知道习老爷子病情的，而且说亲很有可能也是习兰自己同意了的。
　　如果不是她跟李春霆的突然出现，没有她不明情况的维护。或许习兰的亲事，就会被一锤定音。她也不会有机会在习老爷子面前说出那样抗拒的话。
　　良久，她动了动略有些干涩的唇:“相公，我做错了吗？”
　　顾子柒知道真相后，开始怀疑自己。果然不出李春霆的所料，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温热的双手轻柔的捧起她的脸庞，双眸凝视着顾子柒茫然的眼睛，语气轻柔的说:“娘子，你听好了。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相公我都会支持你。不论习家这事，对也好错也罢，我们只求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四个字重重地敲在顾子柒的心上，迷茫的眼神渐渐重新有了光亮。心下一酸，扑进李春霆的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找到把这条路走下去的理由。
　　“夜深了寒意重，娘子我们回去吧。”
　　“好。”
　　两人如同来时一样相携离去，留下神仙眷侣似的背影。
　　第二日，顾子柒清早就派人去请李春霆。却不料他上完早朝，就被几个朝中重臣以有要事相商的理由留在了御书房。
　　御书房外，老太监一脸为难的看着顾子柒宫里的宫女。这丫头真是说什么都不听，赶也赶不走，非说皇后娘娘让她请到皇上才能回去。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了一上午，顾子柒见派去的人久久不回，又派了人去查探才得知李春霆一上午都在御书房内同大臣议事。
　　只得再等，备好的午膳凉了又换，来来回回好几次，也没能等到人。顾子柒皱眉，还是放弃了亲自去御书房的想法。
　　这一等，直接就是傍晚。李春霆送走了几位大臣，听老太监说了上午的事，直接出了御书房沐浴更衣都来不及，直直奔着顾子柒的宫去。
　　两人一同用了晚膳，等李春霆沐浴更衣完之后。顾子柒便同他商量着看能不能从习兰那边下手，让他在朝堂之内找个能接受习兰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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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我等你消息
　　
　　李春霆知晓她这是在惦记着习兰，同她提议道:“你要是实在担心，那我过几日派人去安排一下，你大可出宫去看一眼习兰，到时候自己亲自问她。”
　　顾子柒本想明日就去，又担心自己操之过急，将习老爷子逼急了，就应了下来。
　　翌日，顾子柒心情大好，带着宫女太监浩浩汤汤朝御花园走去。美名其曰——摘花。
　　只见一行人，人手挎了一个篮子，里面铺着一层不知名的布料。后面的小太监手里各拿着一根长竿子，来势汹汹。来往过路的宫人们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位皇后娘娘，个个颤颤巍巍。
　　来到御花园，顾子柒满意的看着自己身后一群人。开始指挥他们进行自己的工程，大兴土木。
　　这事很快就传到了正在办公的李春霆的耳朵里，他也只是点点头。通报的人走到一半，又被他叫住:“你且去看看，若是皇后娘娘人手不够可自行调动。”
　　“奴才知道了。”小太监行了个礼快步朝御花园而去。
　　小太监到的时候，只见顾子柒围着一棵桂花树转了几圈，接过小太监手里的长竿，命人放几个大框在树下，自己开始挥舞着双臂，用巧劲拍打树上散发着甜蜜香气的花朵。
　　枝条禁不住竿子的捶打，无奈的抖了抖身子。娇嫩的黄花在空中打了个圈，星星点点的好看极了，姿态轻盈的落在早已准备好的框内。
　　打了一会，觉得累了，她又挎上小竹篮。领着分成几队的小宫女们在花园内肆意采摘花瓣，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果子和野草。
　　御花园内长势较好的的花，被尽数摘的七七八八。那些饱受摧残的花株下遍地狼藉，留下一些人手处理后事，带着一群人满载而归。
　　回到宫内，顾子柒开始急急忙忙命人处理花瓣，把它们加工处理一上午晒干。她们将晒干的花瓣细细研磨成粉状，把剩余装不下的用纸张包装成规整的菱形。
　　她把花粉都拿到自己单独的小厨房，不顾众人的反对，把下人们都轰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在厨房里捣鼓。
　　众人何时见过养尊处优的皇后娘娘亲自下厨，不由得提心吊胆。守在小厨房的门外，一旦有什么动静他们也好第一时间补救。
　　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却不见里面出来人，也听不到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位小宫女朝里面叫着。
　　小厨房内无人回应，不少人急的头上直冒冷汗。要知道在皇宫内他们就是贱命一条，帝王一怒，血流千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在他们准备上前撞门时。
　　砰的一声，久闭的木门门被人从里打开，伴随花香混合着食物的香气瞬间充斥在场人的鼻尖和味蕾。
　　显然，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与此同时，顾子柒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捧着一盘菜。香气四溢，引得人食欲大开。
　　“皇后娘娘，你这做的是什么啊？”有宫女大着胆子问道。
　　顾子柒望着托盘里的精致的小玩意儿，心里很是满意，她用了花园里晚开的花，做出这么一盘子的糕点，本身已经很是不易，怎么说这也是她第一次尝试，所以想让李春霆第一个品尝。
　　当她端着托盘，出现在御书房门口的时候，李春霆明显是高兴的。这样的景象似乎已经成为日常，当李春霆在御书房里疲惫的批改完奏折以后，顾子柒总是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出现，然后送来一些好吃的点心，有时候是鸡汤，或是莲子羹。
　　今日又是新的小点心，在顾子柒满是期待的眼神中，李春霆小小品尝了一口，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很好吃，适合女子。对于我来说，可能有些腻了。”
　　听了这话，顾子柒也不丧气，她自己拈了一块，放在嘴里，细细含化了，品味其中的甜味。
　　李春霆说得不错，这甜品适合女子，她喜欢品味这种带着淡淡香气的花香的感觉。
　　李春霆吃了一块，便没有再动了。顾子柒拈了两块，剩下的让人送到令月和鸣鸣的寝殿里去了。
　　每次来，光是看着李春霆批改奏折，顾子柒都会觉得很是惬意。如今她心里总惦念着宫外的事，便露出心不在焉的样子。
　　当李春霆批改了好一会儿奏折之后，回过头来，发现顾子柒正盯着窗外某一处发呆。他手上动作顿了顿，在黄色的宣纸上划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他抬头说道：“你还是放不下习兰？”
　　对面人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嗯，不早点看到人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心。出宫的事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李春霆闻言，继续低头挥动手腕，房间里突然安静的只有毛笔接触宣纸留下的沙沙声。不过几息时间，收腕提笔抬头，一气呵成。
　　将沾满墨迹的宣纸举起吹了吹，放在一旁等它晾干。这才不急不缓回答顾子柒刚才的问话:“之前我去看过，最快也要后日。为了你安全着想，我必须要千万倍的注意你的人身安全。”
　　顾子柒听罢勾唇一笑，脸上眼里都尽是明媚。朱唇亲启:“好，那便后日。我等你的消息，晚膳我会命人备好，记得过来用。”李春霆自然十分乐意，若是顾子柒有那个兴致，就算糕点实在腻了些，他也甘之如饴。
　　有了意料之外的收获，顾子柒高兴极了，就连走路的脚步都觉得轻盈了几分。看着路上的花花草草，绿树枝条都觉着可爱。
　　顾子柒一回到宫中，先是拿出自己给鸣鸣做好的一些衣物，再去小厨房取了些听宫人说他比较喜欢的点心，自己亲自动身送去。看着长大了切懂事了不少的鸣鸣，心中一阵暖意和欣慰。
　　许是自己即将离宫，最后剩余一日的时间她一整天都陪着鸣鸣。鸣鸣高兴极了，粘着顾子柒不肯离开半步。但是顾子柒可不全然是陪鸣鸣玩耍了，想到他不久之后就要入学了，所以在那之前，顾子柒不介意多教鸣鸣一些知识。好在鸣鸣脑袋瓜机灵，学得快，也愿意学。
　　-
　　
第五百八十九章：来见习兰
　　
　　约定的日子悄然而至，李春霆忙着上早朝应付那些朝臣，就只能派人去通知顾子柒，自己抱有无法送她的遗憾。
　　顾子柒得了到一切准备妥当，已经可以出宫的消息。收拾了一番行囊，带着一个宫女，趁没有引起人的注意，一行人轻装上阵，登上不起眼的马车悄然离去。
　　马车内，小桌上早就备好了顾子柒爱吃的点心，解渴的花茶。淡雅的香气从小巧精致的香炉溢出，烟雾缭绕。
　　小宫女把帘子微微挑起一条缝隙，眼睛匆忙的撇了眼渐行渐远的皇宫，又快速放下。或许是第一次出宫，才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
　　“娘娘，真的就我们两个没问题吗？”小宫女手里不停的搅着手帕，眼里在不经意间总会流露出担忧的神情。
　　顾子柒上了车后只是闭眼假寐，听到这话只是懒懒的半掀眼皮，极快的闪过一抹不易发现的冷光。
　　唇角勾起慵懒的弧度，一双乌黑深邃的眸子直直的看过来好似能看透人心。
　　小宫女被看的心底发毛，别过脸去，眼神飘忽不定。
　　出宫一路上不曾停驻，畅通无阻。不用想都知道是李春霆安排的手笔，顾子柒心里划归一阵暖意。
　　马车减下车速，出了宫门就是集市。猛地，顾子柒感到马车一阵颠簸，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扑倒在软榻上。
　　官道本就狭小，突然熙攘的人群中不知道从何处冲出来另一辆失控的马车，吓得百姓四处逃窜。
　　像是有目地性的，直直冲着顾子柒所在的马车冲去。好在那个马车夫反应及时，在危急时刻强行调转了方向，这才免了两败俱伤的惨剧发生。
　　顾子柒被小宫女的尖叫吵的头疼，厉声呵斥了句:“闭嘴！”耳边清净了些许，一个眼神的余光都不留给那个看上去惊魂未定的小宫女。
　　从外面传来马车夫浑厚的嗓音:“夫人受惊了，刚才一辆失控的马车直冲而来，属下来不及回禀。请夫人责罚，属下办事不力。”
　　顾子柒闻言，眼里划过一抹暗光。撇了一眼缩在角落里，惨白着一张脸，瑟瑟发抖的宫女。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听见马车外隐隐开始传来百姓的议论声。
　　“无碍，尽快解决了事情，继续赶路。”女子轻柔的嗓音从马车内传出。边上的百姓何时听过这般的声音，细听还有些女儿家的紧张。就连讨论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马车夫应下顾子柒的话，朝肇事者走去。那人应当是个车夫，只是那一身油腻的肥肉，也人质疑他。对方显然也是被这突如其来变故吓得不轻，浑身瘫软的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见到来人，眼里也是止不住的惊慌。马车夫踩着沉稳有力的的步伐，停在他面前。光是那一身气质，都让人觉得不凡。
　　胖车夫心想完了，这怕是摊上大事了。豆大的汗珠从油腻的额头沿着圆饼似的脸滑落至衣襟，滚动着看不见的喉结，咽了口口水。
　　不怎么大的眼睛里，瞳孔紧缩，不自觉将马车夫的动作放慢了数倍。近了，更近了，完了完了今日自己就要丧命于此，自己家中还有父母妻儿，还没托人照顾。
　　胖车夫脸上的肉将绿豆眼挤成了一条线，突然大喊:“我知道今日冲撞了贵人难逃一死，只是死之前小的我还想托人去照顾我一家老小。”
　　令人感叹，这人虽油腻了些，倒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大难临头之际还惦记家里上下，托人照顾。
　　马车夫对于他的话恍若未闻，胖车夫心头一凉。他认命的闭上眼，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只是想象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耳边响起清脆的钱袋碰撞的声音，只觉怀中一重。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完好无损。
　　唰的睁开眼睛，见那位马车夫已然回到马车上去了。那辆马车经过他身边时，听到马车内传来一道与之前不同更清亮的声音说道:“你的家人，还是留给你自己去好好照顾吧，外人终究是外人。”
　　胖车夫这才惊觉自己这是经历了劫后余生，然后因祸得福了。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他站起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将刚刚鼓鼓囊囊的钱袋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不顾那些百姓神色各异的眼光，一瘸一拐的远去。
　　再说乘着马车已经离开的顾子柒，揉了揉被撞痛的额角，看了看此刻身边毫无存在感的小宫女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好在是有惊无险，有李春霆安排的人在，不然自己怕是还没能见到习兰就先见周公了。
　　后面再无波折，一路顺利的到了集草堂。顾子柒下了马车，径直往药堂里走去。习老爷子正在药柜前抓药，对她的突然造访视若无睹，专心致志的配药。
　　顾子柒心下了然，就找了个位置坐下。半晌，习老爷子配好了药，像是才发现顾子柒，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顾娘子贵人多事，今日又是什么风将你吹了过来。”习老爷子明显是还记着那日的事，语气生硬道。
　　顾子柒看他这样子，实在看不出像病重之人。深知不能打草惊蛇，平着语气回习老爷子：“习老爷子说笑了，怎敢担得起贵人二字。此番过来，是有些许医术上的问题想请教习兰姑娘。不知可否通融一二？”
　　习老爷子见她这般隐瞒身份，就是为了过来向习兰讨教艺术，怎会不知她别有意图，只是不确定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只要不危害到习兰，他也不会过多阻拦。
　　他想想习兰如今的情况，只是对顾子柒提醒到：“顾娘子既是来见习兰的，有些事有些话老头子我就不多说了。”
　　“习老爷子说笑了，我不过是来找习兰姑娘讨论些医术，仅此而已。”
　　顾子柒言罢，留下那个跟来的小宫女和马车夫守在外面，独自一人进院子去找习兰。已经几天没见到习兰了，进去之前顾子柒在心里想了一下见到习兰之后的第一句话该是什么，脚步越是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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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章：放心！
　　
　　院子还是熟悉的样子，种在四周的药草绿意盎然，让院子的空气都充斥着淡淡的药香。顾子柒放慢脚步走到习兰的门前，轻轻拍了拍门。
　　屋内的习兰一脸愁容的出神，隐隐听见有敲门声，以为是习老爷子想开了想找她谈谈，急急跑去开门。
　　开门的一瞬间，不是想象中的人。却对她来说算是意外之喜，眼框瞬间蓄满泪水。扑倒顾子柒怀里，像是要发泄多日以来堆积的情绪。
　　顾子柒从她看门惊喜的表情到失落，在从失落到不可置信，然后眼睛一红就扑在她怀里嚎啕大哭，又是心疼又是哭笑不得。
　　只能抱着她站在门口，任由她将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的身上。深吸一口气，抽出一只手轻轻拍打着习兰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以示安慰。
　　好在四下无人，不然这画风也算是清奇，落在外人眼里不免又要多出些流言蜚语。良久，习兰才抽噎着把自己的脑袋从顾子柒的怀里抬起来。
　　习兰知道自己刚刚是没有控制住情绪，看着顾子柒衣襟前的一片狼藉涨红了一张脸。一把拉住她的手往自己房间里带，重新替她取了件自己的衣服，示意她去换掉自己的这身杰作。
　　顾子柒接过衣服，自觉去内室换上。出来的时候习兰已经备好了茶点，坐在椅子上等她。
　　“抱歉，那日之后我便被相公下了禁令。并非我不想出宫，只是迫于无奈。你的心思我自然是清楚的，但若不是他看出了你家习老爷子有难言之隐，或许你就不会落到今日这般地步。”顾子柒在习兰面前耐心解释到。
　　“你怎么知道……不对，我只是不想嫁给那个无用软弱的书生。跟老头子没关系，更不可能有什么不存在的苦衷。”习兰听着顾子柒的话，吓得心头跳，差点说漏了嘴。
　　顾子柒见她这个样子，摇摇头看着她:“事到如今你还想要瞒着我们有人到什么时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别人也都不是蠢人。”
　　习兰被顾子柒这么一说，心里禁不住开始动摇。她知道顾子柒说的没错，这件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终有一天是要暴露了的，到时候他们又该如何自处。尽管习老爷子不让她说，可是她也不想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习老爷子就这么折磨自己。
　　终究是情感战胜了理智，习兰定了定神喝了一口茶水，深吸一口气神色严肃对顾子柒道:“顾娘子，之前隐瞒也是无奈之举。事到如今再隐瞒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说与不说都是无可挽回的了。”
　　顾子柒听的皱眉，什么叫无可挽回，看来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顾娘子，老头子他其实，曾给自己断言已经活不过一年之久。所以他才这般忙着想将我嫁出去，急着为我找一个归宿，为的就是在自己死后不拖累我。”习兰是说完这些话，整个人都瘫了下来。
　　面前的人一言不发的看着她，习兰整理了一下情绪又继续说:“当初老头子看上那个书生家，就是因为他能看出来那个古板书生对我或许会有一丝真心。他不期待我能嫁给什么富贵人家，宁愿让我嫁的清贫些日子平淡些。不希望我嫁人之后还要受那些官家的尔虞我诈，只要我能安稳度日就好。”
　　顾子柒听到这没忍住:“习老爷子宁愿你嫁给寻常老百姓我能理解，只是那木纳的书生和他那刻薄刁钻贪图小利的娘看着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他入世多年，怎会看不出那两母子?即使如此，还要将你往火坑里推。”
　　习兰听罢摇摇头，这件事她也不明白习老爷子到底怎么想的。她唯一相信的是，这世界上所有人都可能害他，就是习老爷子不可能。顾子柒见此，虽然气愤习老爷子的做法，但是经历了之前的教训她也不会妄下定论，免得伤了习兰的心。
　　她之前的也听习兰提起过，爷孙俩人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相依为命，从当初的举步维艰一点一点积攒着走到如今的日子。好不容易建立起了集草堂，却只不过剩短短一年的日子。
　　“习老爷子的病定然不是一日两日，为何不去找我，宫中各种御医药师比比皆是。”顾子柒看着习兰语气疑惑的问她。
　　习兰心里暗叹，这她如何没想到过。当时若非习老爷子拖着病重的身子说让她再也不要同宫里的人有过多的联系，宁死都拦着不让她去，或许就不至于如此了。当然是，这些话她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顾子柒见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隐隐约约猜到了几分事情的原委。感叹习老爷子是真的不想习兰受到一点外界的伤害，将她保护的这样的好。
　　习兰过神，问顾子柒:“顾娘子可还有想问的话，我如今一并回了，省得再徒增烦恼了。”
　　总算是说到了顾子柒来此的真正目的。“我这次来不光是为了习老爷子的真相，还有就是想问你的婚事如何，自从那日离开我也就断了你这边的消息。若你还是执意不嫁，我定然想办法帮你。”
　　习兰见这种时候还有这么一个人能为她着想，说不感她自己都不信。
　　“那次多亏了你当时的一席话，回来后老头子暂时将婚约之事搁置了下来。那两母子也未曾上门来过，算是清净了几日。我正担心好景不长，你今日就来了。若是你能再跟老头子谈谈，或许他就想开了。”
　　习兰说到婚姻的事，激动的站了起来，围着桌子转了一大圈。猛地把头凑到顾子柒面前，一脸哀求的望着她。
　　顾子柒一时语塞，这让她想起了刚才进门之前，习老爷子对她言语里暗示不要再插手习兰婚姻一事。不过，习老爷子这几日的态度倒是不妨一试，若能成了，习兰也就不用再提心吊胆。
　　临走之前，再次确定了习兰对婚嫁本就没有半点想法，对于那个风一吹就倒的古板书生更是没有半分心思，也就放下了一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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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一章：唯一的亲人。
　　
　　趁着月色，顾子柒走出房门，院子里，习老爷子果然还没有歇下。
　　他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分着药草。月光拉长了他的背影，显得尤为落寞。
　　“习大夫，夜已深，该歇息了。”话虽如此，顾子柒却走到习老爷子身旁，随手捡起一根药草，却不知道那药草的作用。只好拿在手上，坐在一边，看着习老爷子挑拣药材。
　　好一会儿，习老爷子才搭理她：“顾娘子怎的不歇息，大半夜找我这糟老头子聊什么天。”
　　看得出来，习老爷子并不想和顾子柒谈话。
　　但是顾子柒带着习兰的期许而来，自然不会知难而退。
　　于是她开始没话找话说：“习大夫，你做这行多久了？你这药草从哪里采的？”
　　习老爷子本来没准备回答顾子柒，奈何她实在有些锲而不舍，他手里的活还没有做完，总不能在这时候回屋。
　　想了想，反正顾子柒问的问题不关乎习兰的婚事，他就是回答上两三句，也没什么关系的。
　　便答道：“城外的山上有很多野生药草，像这种最常见的草药，随处可见。有时候也会找到十分珍贵的草药，不过那是极少次数的。”
　　“那山上倘若没有你要的药草呢？”
　　“那便向药农买。他们种出来的草药虽然失了药性，但是聊胜于无。”
　　前两个问题，习老爷子都十分详尽的回答顾子柒，到后头，顾子柒求知欲更甚，问的问题越来越刁钻，习老爷子才渐渐发觉话题又被顾子柒绕到了习兰身上。
　　他便有几分恼羞成怒了：“你何必总想着插手我们的事情，习兰这么大年纪，却还没个好人家，到时候我这把老骨头不在了，她一个人怎么办？还有谁看得上她？”
　　“习兰是个好女子，又有一身吃饭的本领。你为什么宁愿把习兰的人生交给别人，也不愿意让她自己掌握呢？”顾子柒情真意切的发出了疑问，引得习老爷子侧目。
　　片刻他神情复杂的说道：“她始终是个女子而已，当今的世道，一个女子孤身如何生存下去？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孙女而已…也就这么一个亲人了，若是在我临死前不能安置好她，下了黄泉，我便无颜见他们的父母。”
　　今日已经不是习老爷子第一次提到习兰的父母了，顾子柒不由得对她的父母产生了一些好奇之心，便顺应自己的好奇心，问道：“可否同我说说，习兰的父母，是怎么没的？”
　　诚然，这句话有些揭人伤疤了，但是话已出口，再收回来可不容易，顾子柒便有些尴尬的等习老爷子回答，并且想着习老爷子能自己忽略这个话题也好。
　　“对不……”顾子柒正想道歉，习老爷子突然把手中的药草一扔，走到桌旁坐下，道：“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当初我在后宫中是首席医师，尽管主要是给后宫的娘娘们美容养颜，却还是受到了重视。”
　　“我儿子也是习医的，他在外头稍有历练之后，我便将其提到太医院做事了。当然有很多人眼红，但是我都不放在心上，毕竟在宫中，只要讨好主子便好了。在我研究出美容养颜的物品之后，突然有一天，太医院来了很多人，不由分说，直接将我们一家下了大狱。那时候我在外面还有几个朋友，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是后宫那些娘娘明争暗斗，我研制的那几盒胭脂，竟然就成了害人的东西。”
　　顾子柒愕然，她没想到后宫中的事情这般复杂，在胭脂里下毒，也可算是费尽心思了。
　　不过对于这件事，还有疑问：“你的意思是，那盒胭脂是你制的，恕我冒昧，为何最后受到牵连的，会是习兰的父母。”
　　提到此处，习老痛苦的闭眼，不久之后，他道：“他们都太傻了，为了保全我和习兰的命，不惜将一切罪过揽到自己身上。”
　　顾子柒沉默，习老爷子已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想我一把老骨头，早死了多好，偏偏当初贪生怕死，让自己的孩子顶罪，才得以苟活至今。我，有罪……”
　　时隔多年，再提起往事，习老爷子能想到的，竟然只有自责，以及对习兰的亏欠。
　　“我以往忽略了习兰那么多，亏欠了那么多，现在临到死前，唯有给她找到栖身之所，才不会没脸去见他们的父母。”习老爷子的眼神蓦然变得坚定。
　　本来顾子柒是要尽力劝说习老爷子松一松口，放弃将习兰快速嫁出去的念头，现如今看来，是说不通的了。一个将死之人，执念必然深刻，任旁人说什么，做什么，都难以撼动他的决心。
　　至于习兰，明面上根本不敢违逆习老爷子，也不想让他失望，所以只能旁敲侧击的让顾子柒帮忙说服他。
　　等到顾子柒回屋以后，发现习兰已经在等着了，她微叹一口气，进门，掩上屋门，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习兰眼神略有闪躲：“我一早便在远处观察你们了，老头子不让我出门，但是没有把我关在屋子里。”
　　“那你听到我们说的话了？”
　　习兰摇头：“离得远，听不太清。”
　　顾子柒又是轻轻叹息：“这件事情，我很想帮你。”但是碍于习老爷子的一片苦心，顾子柒现在也倍感纠结。
　　“我……我现在已有些不确定了，自己的做法到底是对还是错，我与那书生并不相熟，更不喜欢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嫁过去，往后这日子是没法过的。可是老头子固执，若是以前，我定然好好与他争执一番，现在这情况，却是不大可行了。”习兰满脸的苦恼样子，让人见了，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习老爷子现在把你当唯一的亲人。”
　　何止是习老爷子把习兰当做唯一的亲人，习兰同样明白，习老爷子离世以后，这世界上就只她一人了。那种孤独感，是习兰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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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二章：赎身
　　
　　因为顾子柒说出这样的话，习兰垂下眼睑，有些落寞，那是准备认命的态度。却在关键时候，又听顾子柒说道：“就算这是习老爷子的决心，你却不能因此葬送幸福。”
　　“你的意思是？”习兰犹疑。
　　“我们另想办法吧。如今看来，只有让习老爷子意识到他的选择是错误的，我们接下来的劝说才有可能成功。
　　习兰问道：“那要怎么办？”
　　顾子柒沉吟半晌，半张脸庞隐在暗处，忽而作出一副阴恻恻的表情，道：“我们这样……”
　　第二天一早，太阳初升，长檐下晕出一抹淡淡的光圈，泛着金色，美丽极了。顾子柒直接向习老爷子辞行，习老爷子见她要走，立刻转头看习兰，见她面上平常，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心里骤然放心。面上的神情也松了松，道：“下月习兰的喜酒，也不知你能不能喝得到，总之慢走。”
　　他难得有这么客气的时候，顾子柒知道这是个什么原因，总之作为一个长辈，他是尽了心力了。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顾子柒心里有些亏欠。
　　便将自己随身的玉佩拿出来，道：“那时候我恐怕是吃不上习兰的喜酒了，这玉佩，便算是随礼钱吧，我们朋友一场，本该在一旁见证你的幸福，可惜了，可惜了。”
　　她做得一副诚恳模样，习兰都有些愕然，视线转到那块玉佩上，顿时惶恐：“不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顾子柒却拿起玉佩就往她怀里塞：“这有什么，小小一块玉佩，你何必推辞，这只是我的一片心意罢了。”竟是执意要让习兰收下。
　　习兰本来要拒绝，却见顾子柒朝她眨眨眼，像是在暗示什么。习兰一边犹疑着，不自觉接了玉佩。转过头去撇习老爷子的脸色，并未看出什么异样，顿时放心。
　　顾子柒却有些好笑，这爷孙俩，彼此都在打量对方的情绪，像是过分关照，又十分小心翼翼。
　　“我走了，来日方长，日后再叙。”
　　客套话说完，顾子柒毫不留恋的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消失在街道，去的方向，却不是皇宫。
　　“主子，去何处？”那赶车的马车夫却是李春霆派出来跟在顾子柒身边保护她的。
　　“这城中最大的青楼。”
　　那车夫压着檐帽，面无表情，心里却咯噔一下，皇后娘娘要去青楼？去青楼作甚？这两个问题在脑海中一闪而逝，片刻他稍微想通了，主子做事，下人不能插手，所以，保持沉默就好了。
　　很快，马车在一家脂粉飘香的青楼前停下了。顾子柒下了车，都没有抬头看一眼门上的牌匾，就直接进去了。
　　这青楼在白天也是喧嚣热闹的，因为这座青楼，做的不仅仅是晚上的生意，白日里也有人前来，与一众姑娘们赏花品茶。如此乍然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高雅之意，这便会引得许多文人骚客前来，这青楼的生意，一直这么好下去。
　　“你在此处等着。”顾子柒走了几步，丢来一句话。
　　这便止住了这车夫的脚步，他不自觉望了望顾子柒的方向，只看得到一个背影。自家的主子逛青楼，却连衣裳都不换，车夫倍感怪异。
　　但是李春霆吩咐下来，要绝对服从顾子柒，所以哪怕心里再好奇，也只能老老实实在外头等着了。
　　顾子柒入了青楼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忽略一众人各异的目光，找人叫来老宝，在二楼的一个包间商量事情。
　　“你们这可有那种小家碧玉，会点诗书的姑娘？”
　　老宝精明的眼睛不动声色上下打量了顾子柒一下，面上笑吟吟的说道：“我们这醉望楼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只是姑娘打听这个，是想做什么？”
　　“总之你先把人找出来给我瞧瞧。”废话不多说，顾子柒直接将银子摆在老宝面前。
　　那老宝大抵明白顾子柒的意思了，顿时不多废话，拿了银子，面上客气道：“稍等，我这就把人叫来。”顾子柒满意的点头，果然有钱就是好，能省去许多废话。
　　须臾半晌，那老宝就领着几个姑娘回来了。不出所料，确实是那种文文静静，小家碧玉型的。
　　顾子柒站起来，绕着她们走了一圈，好一番打量，随即问道：“可都读过书？”
　　她们答道：“读过。”
　　“可会作诗？”
　　她们又答：“会。”
　　然后顾子柒就不说话了，那些人心里纳罕，按理说接下来的一句不应该是“作两句诗来听听”吗？
　　“这位小娘子，人我已经带出来了，你看？”
　　顾子柒又打量了她们一眼，然后随手一指，挑了一个面容尚可，有些清秀的女子，道：“这个，借我几日。”然后不等那老宝说话，她直接掏出荷包，从里面掏出一张银票扔给老宝。
　　一百两，数额很是巨大，甚至已经足够给这女子赎身了。那老宝眯着眼睛笑，看顾子柒这股阔绰劲，顿时看出她不是一般人。
　　那突然被点到的女子，面上也十分惊诧，她不知道顾子柒为何要借自己，但是那银票，已然足够给她赎身。顾子柒却没半点要给她赎身的意思。
　　这是京城最大的青楼，老宝什么人没见过，虽然像顾子柒这样出手阔绰的女客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她很快就适应过来了。
　　收了银票，老宝说道：“我算是生意人，总是讲些道义的。实不相瞒，小娘子这银票，已经足够给这姑娘赎身了。小娘子将人带走，大可不必再送回来。”
　　那女子面上愕然，她没想到老宝见了银子，直接就放她离开。
　　只是她看了看顾子柒，被一个女子赎身，她是头一例吧。只是，为何一个女人，要到青楼里来，给同为女人的她赎身呢。
　　“既然这样，就算我将人送回来，也无伤大雅吧？”
　　老宝一愣，道：“自然可以，只是这银子，小娘子恐怕就要不回去了。”
　　“那是自然，送出去的银子，何必再要回来，你放心收着就是，这人，我便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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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原来是这样
　　
　　车夫看到顾子柒回来，身后跟着一个明显是青楼中人的姑娘，面色微抽，到底是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
　　“主子，我们去哪儿？”
　　顾子柒回头打量了一下那叫翠儿的姑娘，道：“去成衣铺。”
　　翠儿完全猜不透眼前这位赎了自己的恩客的心，离开青楼的时候，她心里无比忐忑，以为顾子柒接下来要将她送到什么虎口狼窝里去，谁知道却来了成衣铺。
　　这便罢了，翠儿却万万没想到眼前这小娘子要给自己买衣裳。
　　只见顾子柒对店家说：“要几身素净的衣裳，全按照眼前这位姑娘的身量做。”
　　那店家抬眼觑了顾子柒一眼，顿时面露笑意：“小娘子稍等，我这就吩咐伙计做。”
　　“不急于一时，先拿一身素净来，剩下的，过几日来取。这是定金。”顾子柒放了一个银锭在柜台上。她付钱总是这样爽快的，翠儿惊了又惊。到目前为止，她没从顾子柒身上感受到半点恶意，非但如此，她竟然还给自己买衣裳。
　　翠儿心里百味陈杂，她到底是遇上了怎样的一位客人？越是跟在顾子柒身边，翠儿就越是摸不透她的心思。这让翠儿对自己接下来要面对，很是没底。
　　一路忐忑着，最后停在了一处偏僻的民居处，顾子柒转头对翠儿说道：“下车。”
　　“这是哪儿？”翠儿在地上站定之后，环绕一圈，才小心的问道。结合目前的环境，和一路来顾子柒的沉默，翠儿不由得会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这让她的心很不安定。
　　顾子柒瞥她一眼，面上似有笑意，翠儿只觉得毛骨悚然，瞳孔微缩，心里遍布寒意。就在这时候，顾子柒牵起她的手，指着前头某一户民房，道：“你瞧，那边住着一户人家，里头有个书生，下个月他就要成亲了。”
　　翠儿纳闷，顾子柒为何要与她说这些。正疑惑着，顾子柒面上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意：“你若是能在他成亲之前，将他的心勾到手，并且说服他退婚，我便把从老宝那拿来的身契给你，并且还会给你一笔安家费。”
　　忽略翠儿惊诧的目光，她又说道：“当然，若是你与那书生两情相悦，我也会成全你们，安家费照给。”
　　似乎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前提是翠儿能把书生勾到手。只是她不明白，顾子柒为何要让她这么做。
　　为了让翠儿办事毫无后顾之忧，顾子柒简单与她解释了前因后果，翠儿顿时放心了，原来只是帮人解决麻烦而已，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桩婚不是两情相悦，那便毁得毫无心里负担了。
　　翠儿毕竟是青楼里出来的人，能在出来招揽客人，说明她是经过调教的，虽然面上看上去，有几分怯懦，又是小家碧玉，不过顾子柒完全相信她的本事，对付那种木讷的书生，翠儿自有他的办法。
　　顾子柒又跟翠儿交代了一些细节，让她重点提防书生母亲，还有集草堂的习老爷子，尽量少出现在他们面前，翠儿一一记住了。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书生家，有了一些动静。书生母亲将他半推出了房门，看来是打发他去做什么事情，书生有些颓靡，走出院门，正往这边走来。
　　“来，先让我瞧瞧你的本事。”顾子柒有心考验一下翠儿。
　　这下翠儿倒是没有一点犹豫的点了头，也是正常，在青楼的时候，便有专门人教导青楼的姑娘们用各样的方法勾人，翠儿自然也学了，并且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顾子柒让车夫驱马躲到一旁，她自己也躲到一侧，将自己的身形隐住，只留一处余光，方便窥视。
　　接下来就是翠儿的表现时间，当书生经过这边的时候，翠儿佯装赶路，从拐角处急急小跑出去，一下扑到书生怀里。
　　书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觉一股幽香扑鼻，然后翠儿迅速推开了他，一副受惊模样：“对不住对不住，小女子着急赶路，未想到前面有人，冲撞了公子，还请公子恕罪。”这么说着，她眼里已酝酿了泪水，素净的面庞，纤弱的身姿，无端透出几分楚楚可怜。
　　“无事无事，在下才是有错，让姑娘受惊了。”书生面上一红，忙道。
　　翠儿顿时破涕为笑，一展笑颜，仿佛花开，这一幕正被书生瞧在眼里，他面上又是一红。顾子柒在一旁看得啧啧赞叹，果然没看错人，这翠儿三言两语，几个动作，就拉近了距离，而且引得这书生心神荡漾。
　　只是接下来却不可贸然，否则将人吓跑了可就不好办了，顾子柒隐匿身形，越发沉住气看接下来的事情发展。
　　却见翠儿收了笑，捂住脸，一副羞涩的样子，跑到书生后头去，很快消失在了街角。顾子柒一脸纳罕，这就完了？
　　不不不，翠儿人是走了，帕子却“不小心”遗留在了原地。那书生见了帕子，自然要捡起来，要还，抬头，哪里还能见着翠儿的人影，于是这帕子，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最后纠结再三，到底是边红着脸，边把帕子塞到了自己的怀里。看到这里，顾子柒嘴角笑意放大，心里彻底放心了。以现在的情况进行下去，接下来翠儿再“不小心”遇见书生，状似无意提起“丢失的手帕”，书生心里羞愧，拿出手帕……
　　之后的一切，水到渠成。只要翠儿把握住机会，不愁勾不住一个木讷书生的心。
　　半晌之后，翠儿寻回来，神采奕奕的盯着顾子柒看：“如何？小娘子对我的表现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极了。但是面上还是要矜持，顾子柒冷淡的点点头，道：“尚可。半个月后，我来验收成果。切记，不可贪功冒进，要细水长流。”
　　她要翠儿在关键的时候，起一个重要作用，彻底打消习老爷子的计划，让习兰永无后顾之忧。
　　翠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顾子柒又给她指了一个住处，让她往后就先住在那里，等事成，那院子任由翠儿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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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四章：还没放下？
　　
　　这对翠儿来说，又是一个极好的收获。她没想到自己突然走运了，遇上这么好的一个主顾。不过顾子柒还是仔细提醒了翠儿，她可以给她许多好处，前提是她好好办事。
　　翠儿也是极其识相的人，她郑重的应下了顾子柒的话。
　　顾子柒才放心的回去了，马车途经集草堂门前，顾子柒掀帘看了一眼，集草堂还是大门紧闭。她若有若无的叹了一口气，放下帘子，马车内一片寂静。
　　“皇上在何处？”回到宫中，顾子柒换上了一身相较华丽的衣裳，任由那些宫女整理褶皱，一边问起了李春霆。除此之外，她很是好奇，她不在的这几天里，李春霆是怎么帮她掩饰的。
　　若是有点风声透露出去，顾子柒觉得朝中那些迂腐臣子是不会放过这个上本的机会的。
　　果不其然，李春霆又在御书房。顾子柒想了想，还是到御膳房里去，亲自炖了一碗汤，然后才让人端着，到御书房去了。
　　因为之前李春霆早有吩咐，所以顾子柒再来，根本没有人敢拦着她。顺顺利利入了御书房，走到门口，却听见里面有人在交谈的声音，顾子柒想了想，放下了敲门的手，摆了摆手，让宫女退避到一旁，她自己也退离房门半步，准备等里面的人出来了自己再进去。
　　不过里面似乎在谈比较重要的事，顾子柒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御书房的门缓缓打开，陈良和陈子秋从里面走出来。
　　看见顾子柒在门口，二人一同行礼，顾子柒道：“不必多礼，两位可是谈完事情了？”
　　“不错。我们准备离开了。”陈良抬头，倒是没有太多拘束。
　　陈子秋站在陈良身后，微微垂头，视线若有若无在顾子柒瞟过，瞥见她一身宫装，气质尤显贵气，这与当初他唯一见过一次的清丽女装，截然不同。
　　但是不知为何，再看到这样的顾子柒，陈子秋心里还残余着几分悸动。很是微小，被他悄无声息的藏住了。只是在顾子柒眼神扫过他身上的时候，他会不由自主的紧绷身体。
　　“娘娘可是来找陛下的，他刚处理完一些事情，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陈良有意提醒道。
　　顾子柒点头：“我明白了，我知他身心疲累，所以特地煲了汤。”
　　陈良和陈子秋的目光随即移到后面宫女手里托盘上，面上俱划过了然之色。陈良顿时不再多说，直接向顾子柒告辞，顾子柒摆摆手，让他们下去了。
　　陈子秋跟在陈良后头走着，走了两步，不自觉回头瞧一眼，正瞥见那个倩丽身影消失在门边。
　　他愣神，回过头来，却见陈良正在瞧他。他心里一咯噔，干干笑道：“怎么了？”
　　“还没放下？”陈良答非所问，且视线有些无奈。
　　“不，已经放下了，现在只不过是，还有些怀念罢了。”说出这样的话，陈子秋觉得心里有些涩然，但是又确实是事实，现在他再看到顾子柒，不会失态，也不会十分在意，但是不可否认，要真正忘记，是有些难的。
　　既然如此，那便不忘记，陈子秋将这份心意藏起来，谁也不告诉，留着自己细细品味。想到此处，陈子秋面上露出释然的笑意。
　　陈良见此不再多说一句话，事已至此，旁人说什么，都有些多余，其中的滋味，还是只有他自己能够品味。
　　那厢顾子柒进了御书房，李春霆正把手从眉间拿下来，看得出他很疲累，顾子柒一句话不说，直接将汤端到他面前，然后让那宫女下去，她自己留下来，默默为他整理桌上的奏折，随意瞥上两眼，皱了眉头，然后将它们都堆在一边。
　　李春霆默默的看着她，在她的示意下，端起汤喝了两口，赞道：“好喝，你的手艺又精进了许多。”
　　顾子柒笑了笑：“已经很久不做了，亏你还能觉得好喝。”
　　“只要是你做的，便很好喝，一直都很好喝。”现在李春霆说起话来，很能打动人心，这般甜言蜜语，由他亲自说出口，分外真诚。
　　“是什么事情，让你发愁？”顾子柒问道。
　　李春霆却摇摇头：“一些烦心事，不值当你操心。”顾子柒一看他，就知道他还藏着某些事情，不过他不说，她自然也是不会问的，便作罢。
　　“对了，夜市的事情，如何了？”
　　之所以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是因为上次鸣鸣受伤以后，顾子柒便将这事搁置了，事后李春霆有再提起，让顾子柒将事情做完，但是他之后就一直没再问过了。
　　此时兴起，就问一问顾子柒的进度。
　　顾子柒不知想到了什么，神秘一笑，道：“你这么好奇啊，那不如随我去瞧瞧吧。我也有几天没去看过了。”
　　实则她想挽着李春霆的手，在自己家花园里散步一般的走着。这般想着，她有些期待的望向李春霆，却见他面上露出一种歉意的神情。顾子柒顿时明了了，她心里泛着点点苦涩，面上却带着笑意：“我差点忘了，等会儿我还要去令月宫中瞧瞧呢，夜市已经建得差不多，再过两天，就能开始经营了。”
　　李春霆想同她说声对不起，并非他不想陪着她去，只是这一堆的奏折，一堆的事务，着实让他抽不出身。早知做君王这么累，夺去他这么多和妻子相处的时间，或许当初就不该登上这个位置。李春霆突然生了悔心，只是此时不管悔不悔，都无济于事，毕竟那堆奏折还在，那堆事务还在。
　　“我先走了。”顾子柒心里骤然涌现几分落寞，让她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
　　眼看着她离开，李春霆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一句挽留的话。这是御书房，纵然顾子柒留下来了，又能如何，看他批改奏折吗？
　　顾子柒一路往回走，路过令月他们寝宫的时候，倒是停下了脚步。
　　“娘娘，可要进去看看太子他们？”
　　“嗯，我本来就是要去看看他们的。”说起来这两天顾子柒倒真是有点忽略两个孩子了，她人在宫外，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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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夜市陪孩子
　　
　　刚进殿门，一众宫女随侍向她行礼。顾子柒这时候有些不耐烦的摆手，让他们退下，自己往殿内走去。
　　两个孩子果然凑在一处。令月仍旧在练字，鸣鸣倒是很乖的坐在一旁，手里也握着毛笔，一笔一划的在写着东西。两个小家伙看起来都很努力，顾子柒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悄然走近了他们。
　　大抵小孩子的感官都比较敏锐，在顾子柒走到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时候，鸣鸣骤然抬头，唤了一声：“娘亲！“
　　令月也回过头来看了顾子柒一眼，面露惊喜，随即对鸣鸣说：“在宫里，要叫母后。”
　　“我就要娘亲。”
　　鸣鸣倒是不懂这两个称呼的不同，只是他更喜欢称呼顾子柒为“娘亲”罢了。令月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恨铁不成钢：“之前都白教你了。”
　　顾子柒兴致满满：“哦？鸣鸣跟娘亲说说，姐姐都教了你什么？”
　　“姐姐说，要叫爹爹父皇，要叫娘亲母后，只有姐姐还是姐姐。”鸣鸣的声音仍是稚嫩，此时他一本正经的回答问题，看起来分外好笑。
　　“那鸣鸣是想叫父皇还是叫爹爹啊？”顾子柒笑问。
　　鸣鸣沉着笑脸，十分严肃的说道：“今时不同往日，规矩就是规矩，在后宫之中，只有父皇和母后，没有爹爹和娘亲……”
　　顾子柒不由得也变了神色：“谁同你说这些话的？”
　　“夫子。”
　　哦，对了，上次顾子柒和李春霆商量，准备让徐太傅教导鸣鸣，这事到现在都还没个着落，便只让宫中的大学士教导鸣鸣，谁知道他不好好教书，跟鸣鸣提这些规矩。
　　顾子柒被气到了，直接对鸣鸣说：“那夫子教错了，不信你下次去问问他，他肯定就不是这么说的了。”
　　鸣鸣瞪着天真的大眼睛：“真的吗？”
　　“当然。娘亲就是娘亲，爹爹就是爹爹，你以后只管这么叫，不过若是你的爹爹不愿意，你便不要叫了。”通过这件事，顾子柒也想知道李春霆的态度。
　　和鸣鸣说了一些话，逗了逗他，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令月。
　　令月亭亭站在那里，个头已和顾子柒差不多高，算是个大姑娘了，再过半年多，就及笄了。再看令月的面容，和顾子柒自己有几分相似，到底是她的亲女儿。
　　“母后。”兴许是顾子柒的目光太过直白，令月忍不住垂眸，面上有些紧张。
　　如今的令月，很是娴静，颇有风范，只是，与顾子柒的关系疏远了些，至少她再也不会一见到顾子柒，就扑到她怀里撒娇了。想到这一点，顾子柒有些惆怅，不过对于如今的状况，她也是无可奈何了。
　　毕竟身份不同了，令月也长大了，兴许再过不久，令月就要嫁为人妇，到了那时候，顾子柒心里的不舍，定然是要满出来的，现如今面临的这点小小隔阂，到那时候，都会烟消云散了。
　　“夜市建得差不多了，今日你们爹爹没空，娘亲带你们去瞧瞧，如何？”顾子柒笑问道。
　　令月和鸣鸣异口同声：“好！”
　　顾子柒面上这才完全绽开笑意，一股浓浓的亲情再次环绕在他们身旁。
　　很早之前，夜市的图纸就画好了，中途出了一些事情，但建造工程还是很快就完成了，只差最后一步，建造一处楼阁。
　　顾子柒一手牵着鸣鸣，令月安静跟在她身后，后头还跟着两列宫女太监，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娘仨之间的氛围。
　　“怎么样，可喜欢这处？”
　　令月四处望了望，只觉得稀奇。在宫里待久了，处处都是殿堂楼阁，乍然看到这般平民似的布局和建筑，和旁的楼阁，可算是格格不入，可是身在其中，却有种回归闹市的安宁。
　　在宫中呆惯了，被那种庄严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乍然看到这种场景，顿时有种豁然开朗之感。令月感觉自己身心都轻盈了，面上染了几分真诚的笑意。
　　“这是夜市！”一早就听宫里的人说了，如今亲眼见到，令月仍是感到惊喜。
　　顾子柒点点头：“喜欢吗？往后这里会成为宫里最热闹的地方。”可想而知，这里与其他地方相比，是十分特殊的，就像是千篇一律中的独树一帜，总是会吸引人注意的。
　　鸣鸣眼里，这条街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没有能够吸引他的小玩意儿，但是跟自己娘亲和姐姐在一起，他比谁都开心。
　　“娘，我想去那边看看。”令月对那边的景致很是好奇，便央求顾子柒带他们去瞧瞧。
　　鸣鸣也想知道尽头那边是什么，于是摇晃着顾子柒的衣摆，也央求道：“娘亲，我也想去那边玩。”
　　顾子柒看了一眼那边，尽头处有一处养鱼的池子，里面已经盛满了五彩斑斓的鱼，霎时好看，只是那边也是正在建造高楼的地方，可能会有些危险，不过禁不住两个孩子央求，顾子柒犹豫着，还是点点头，同意带他们过去。
　　“好耶！”鸣鸣差点兴奋的手舞足蹈，不过突然又响起来夫子教导过不能做这种动作，顿时有些恹恹的垂下双手。
　　“鸣鸣，怎么了？”顾子柒关切的问道。
　　“娘亲……”鸣鸣叫了一声顾子柒，语气有些委屈，但是什么也不说。顾子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抿唇，神情有些复杂，她摸了摸鸣鸣的脑袋瓜，抚慰似的说道：“跟娘亲在一起，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不要去管旁人教给你的那些规矩。”
　　鸣鸣眼睛一亮，道：“可以吗？娘亲会不会因此讨厌我？”
　　这想必又是有人在鸣鸣耳旁说了什么，悠悠众口难堵，顾子柒也懒得去追究是谁在鸣鸣耳边乱灌输一些概念，如今，她会想办法让鸣鸣不受外物影响，得到一个孩子应有的童年。
　　陪两个孩子好好玩了一场，尽兴而归。回去的时候，李春霆正往这边赶来，他是处理完事情了，顾子柒没有说什么，李春霆自发走到另一旁，陪他们走完了这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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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六章：从中作梗
　　
　　之后，李春霆又被国家大事缠住了，整夜整夜呆在御书房里。以至于顾子柒每次去，怕打扰到他，都先让小太监先通报一声。
　　这次是个例外，顾子柒进来的时候李春霆还在处理奏折，她没让小太监通报而是自己悄悄的进去，她端着汤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李春霆。
　　他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好看的眉头紧锁着，时而叹气，时而扶额，时而端起茶杯细细的珉上一口，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手上的奏折，专注得连顾子柒进来了都没有发现。
　　顾子柒很少见到他这样，她所见到的的李春霆在处理朝堂政务上一向都是游刃有余的，从来没见过他为什么事情这么烦恼过。
　　她轻轻的走过去，将汤放下，李春霆以为是那个小太监好意让御膳房送了些汤过来，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顾子柒看着他为了处理公文眼下深深的淤青心中心疼不已，却又无能为力，她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绕到李春霆的身后轻轻的为他揉起了太阳穴。
　　李春霆并非是没有防备的人，在顾子柒碰到他的那一刻，他便抓住了顾子柒的手。
　　李春霆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宫女借此上位，他皱着眉头眼神里全是冷漠与防备之色，他冷冷的朝外面喊了一句连头都不肯回一下的将那人的手拉下来向前摔去。
　　顾子柒没想到李春霆的反应这么严重一时没有防备，顺着李春霆的力道向前跌去。
　　李春霆连头都没抬一下偶然间的一撇却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小宫女。他眼中所有的冷漠与防备在看见顾子柒的那一秒变烟消云散，眼神满是惊慌失措。
　　他急忙将人往自己这边的方向堪堪在事故无法挽回的前一秒将人救回。
　　顾子柒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提线木偶当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突然在李春霆怀里了。
　　“陛…陛下”小太监一进来就看见这一幕，吓得跪了下来急忙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一眼深怕冒犯了二位主子被责罚。
　　顾子柒听见门口传来的声音扭头看了一眼，去看到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她突然意识到现在二人的姿势有多暧昧，白皙的小脸一下子红的像番茄一样，也顾不得别的什么事情低头往李春霆的胸膛埋去。
　　“咳咳”李春霆虽然面朝着小太监，满心满眼却都是顾子柒。他垂着眸子看着顾子柒微微发红的耳廓，忍着笑意道“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下去了。还有，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是”小太监脚下生风走的飞快，深怕李春霆因为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一个不如意就改变想法杀人灭口。最后还不忘帮忙把门关上了。
　　李春霆眯了眯眼确定人出去后，柔声道：“好了，现在没有别人了，你怎么来了，让我看看你刚刚有没有受伤？”他扶住顾子柒的肩膀轻轻的将她从自己身前移开，动作之轻柔就像是在对一件心爱的稀世珍宝也有过之而无不及，看着她没有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来。
　　顾子柒的脸上还有些红扑扑的，面上却有些一言难尽的样子，她很想对着李春霆发通脾气，让他好好哄哄自己，可是看着他眼下的淤青却心疼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刚刚以为还以为是……”
　　“好了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都知道的”顾子柒明白李春霆心里想的是什么，看着他为国事操劳，她就已经心疼不已了。
　　李春霆心中一动，将顾子柒搂的更紧了些，他把压在最底下的那封信拿出来递给了顾子柒。
　　“这是？”
　　“易天筹送回来的信。”
　　不用多说顾子柒便明白让李春霆如此忧心的并不是这些摊在明面上的奏折，而这封被压在最底下易将军送回来的信。
　　顾子柒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信中的内容，稍稍思索了一会提出可以派人加固堤坝或者是开道引渠都是些可行的意见。
　　李春霆闻言却对她摇了摇头，顾子柒有些不解，她歪了歪头，用眼神示意表达着自己的疑惑。
　　李春霆温柔的看着顾子柒，满心满眼都是宠溺和温柔的神色，他一直知道她和别人不一样，却没想到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到了这么稳妥的解决方式。
　　“这些建议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
　　李春霆顿了顿，看着顾子柒的眼神严肃了些，“有人并不想治好淮南的水患，希望将这件事情闹得也大越好。”
　　“谁？”
　　顾子柒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心中不免有些烦闷，淮南的水患加剧，到底来说最受苦的还是百姓。
　　她见过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百姓是如何流落街头，吃不饱穿不暖的，人为的加剧水患更是将淮南百姓置于何地？
　　“根据易天筹传回来的消息，可能与淮南王有关。”李春霆的面色有些沉重。
　　“淮南王？”顾子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只觉得有点耳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了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对，就是淮南王之前我还抓过他的，你还记得吗？”李春霆一直注意着顾子柒的神情，看着她有些疑惑，便主动向她解释道。
　　“哦，是他呀！”李春霆这么一说顾子柒倒是想起来了。“这人不是要好人，做的事也不是什么好事。”
　　顾子柒嘟了都嘴，满脸的不高兴。
　　李春霆明知道顾子柒这话有赌气的成分在，却也忍不住笑着道：“现下也只是猜测，还没有证据证明就是他所为。”
　　“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是个谄媚的小人！”顾子柒生性豁达，有恩必还，有仇必报，平日里最看不起这种时常阳奉阴违的小人。
　　“好，好，好那要拿这谄媚的小人怎么办呢？”李春霆语气温柔半开玩笑道。
　　“依我之见，还是要先派人去淮南调查清楚情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做判断，做好最坏的打算”顾子柒听得出李春霆是在哄她，却也是在半真半假在问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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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章：广纳后宫？
　　
　　“不谋而合”
　　李春霆含笑着看她，心里装着国家大事和她，可眼里满满的全是她。
　　顾子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现在在想起来还有汤放在这。
　　她从李春霆身上跳下来，摸了摸汤，一些委屈的道：“本来是想来给你送汤的，没想到这下都凉掉了，我去给你热热。”
　　说着便端着汤，急匆匆的跑掉了。
　　李春霆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
　　值日班的公公过来替班的时候御书房的灯还没有熄，他踢了踢在御书房门口睡得不成样子的小公公，小声的咬牙切齿道：“还不快起来，要是让陛下知道你在御书房门口睡成这要还不扒了你的皮！”
　　小太监听见公公讲的话一个哆嗦瞌睡虫全跑没了，探头探脑的小心翼翼向四处张望，“没有人发现吧？”
　　“哼，瞧你那点出息。”公公抬了抬下巴，眼神满是不屑道：“还敢在御书房前值班时睡觉，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没有没有，不是的公公”小太监低眉顺眼的站上起来听训。
　　“你胆子还不大啊，看来…”
　　“来人”
　　公公正训着话呢，只听见御书房里面传来声音，吓得公公一哆嗦半句话都不敢再多说。
　　他推了推小公公，将手拢进袖子里老神在在的道“听见没，皇上再叫你呢，话说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了？是不是全都躲哪偷懒去了？”
　　公公这下一看才发现这偌大的御书房只有小公公一个人在免不得有些生气。
　　“没有，没有”小太监细声细语道“不是他们偷懒，是昨天陛下体恤我们，说只留一个人在这值守便好，其他人可以早点回去休息。”然后他就因为晚走了半步就被留了下来…巧了，话说他刚好就是那个撞见陛下和娘娘的小太监…
　　“是吗？”公公的语气不大相信，他狐疑的盯着小公公上下扫了扫。
　　“是真的，是真的”小公公深怕他不相信重重的点头道。
　　“来人啊”
　　御书房里重新传来声音听上去颇有些不耐烦了。
　　“行吧行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可以走了。”那公公说完这话便急匆匆的朝御书房里又去了。
　　小太监看着公公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颇有些不屑的说道：“资历老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是个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陛下…”这边公公刚进去向李春霆行了个礼就被打断了。
　　“嘘，小声一点。”
　　昨晚顾子柒回来以后非说要陪他一起处理国事，最近朝廷上不大太平，人心浮动得很，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丢给他处理，明明困得要死还非得陪他一起处理到第二日也不肯先睡，现下她好不容易才睡着要是被吵醒了李春霆不介意把那个吵到她的那个人的皮给扒了。
　　公公愣了一下，余光瞥见了一旁在椅子上睡着的顾子柒，吓得一哆嗦，只好将头低的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娘娘会在这里…
　　早知道就让那个小兔崽子进来了，完了完了要是陛下要治他的罪可怎么办！
　　要治他罪的陛下将笔放下，现在满心满眼的都只有睡在椅子上面的小人儿。
　　李春霆轻轻的走进顾子柒身边，将她打横抱起来，怀里的可人儿呜嘤了一声，倒是没有醒，只是调了调姿势舒服的睡去了，倒是抱着的人出了一身的汗。
　　李春霆将顾子柒抱进里间，却没想到刚一讲人放下，她就醒了过来。
　　“唔，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迷迷糊糊的问，连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只是扯着李春霆的衣领道。
　　“还早，你可以再多睡会。”李春霆轻声细语的温柔道。
　　“你的奏折批完了嘛？”
　　“批完了，现下我要去上早朝，你可以多睡一会，等一下我来找你，好吗？”李春霆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捏了捏，哪怕是一夜未睡却也不在他脸上来见到多少疲惫之色，相反，感觉精神还挺好。
　　“好”顾子柒软软糯糯的回了一声。
　　李春霆心中一动，在她额间轻轻的印下一吻。
　　李春霆出来的时候身上的龙袍都是皱巴巴的，公公却不敢多看，只是轻声道：“陛下，奴才吩咐下去服侍您早朝吧？”
　　“嗯”
　　“陛下怎么还没来啊？”
　　“这…谁知道啊，陛下不是一向都早到的吗怎么现下还没到？”
　　“你都说早到了，现下不是还没到上早朝的时辰吗？你着什么急啊？说不准下一刻陛下就来了呢？”
　　“陛下驾到”
　　那大臣只是单纯想挽回一下李春霆的形象却没想到倒成了说曹操曹操到的嘴。
　　李春霆自然听见了他们在讲什么，上去前不由自主的看了那大臣一眼，吓得大臣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李春霆这才将将坐下，公公都还没喊早朝就已经有人启奏了，那公公回头看了李春霆一眼，李春霆微微颔首索性让公公就别喊了。
　　一连七八个都是上奏禀报淮南水患的事情的，听的李春霆头都大起来，内容无非是说淮南水患的事情严重，需要马上派人处理，可这件事情牵扯甚广，昨天派出去的人马还没回报，那边的情况也不清楚又如何让他下决断？
　　他揉了揉眉心，打断正在侃侃而谈的一个大臣，他道：“那有没有爱卿愿意去助易将军一臂之力的？”
　　那个大臣一瞬间闭嘴，整个朝堂一瞬间鸦雀无声。
　　“哼”李春霆冷哼了一声，讲的倒是好听，真要付出作为了倒是比谁都安静。
　　“淮南水患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还有别的事情吗？”李春霆揉了揉眉心合着眼睛对着一众大臣道
　　“臣有本启奏”
　　李春霆掀了掀眼皮，颇有些惊讶，是朝廷里的耿直性子不拉帮结派的，他倒是好奇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什么事情会和淮南水患不相上下。
　　“奏”
　　“陛下为娘娘虚设后宫本是与娘娘的情意情比金坚，可陛下不是娘娘一个人的陛下……”
　　“拖下去”
　　李春霆听着就觉得不对劲，想想也不会是别的什么话，无非是让他广纳后宫之类的话。从前他也明白这群人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也就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既不答应也没拒绝倒是也没付出过什么真正的行动，现在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这种事情可真真是撞枪口上。
　　-
　　
第五百九十八章：易天筹将军死了
　　
　　“就…重打二十大板，在家休养，没我的命令不许出门吧。”
　　李春霆支着下巴闲闲散散的就把这位大臣的活路断了。
　　朝堂上一瞬间鸦雀无声，本来想跟着附议的几位大臣是动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位大臣被拖下去都没反应过来。一时间无人在提及此事。
　　提到顾子柒，李春霆想起来昨天和她一起讨论说道要给鸣鸣找个老师的事情。
　　“徐太傅”
　　“臣在”
　　“太子如今也到了上学的年纪，就由你来教导吧”
　　徐太傅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旁边的同僚扯了扯他的袖子这才反应过来。“臣遵旨”
　　李春霆压下一个哈欠，朝着公公递了个眼神，公公领会，高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个节骨眼上谁还敢有事？自然是无事退朝
　　几天之后，淮南王上奏了一封奏折，传回朝中，内容很简单，信息量倒是很大，奏折上说李春霆派去淮南治理水患的易天筹将军死了。
　　“死了？”顾子柒听着李春霆的的话惊讶极了，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震惊之色。她随即皱了皱眉，怎么好端端的人就死了，要说这其中没什么蹊跷，她还真不信。
　　“嗯，死了”李春霆也很震惊，不过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而已，他的眉头紧锁面上有些冷意“奏折上说易天筹一行人遇上了流匪，一时不查，被那些流匪偷袭，一行人损失惨重，易天筹更是被流匪活活乱刀砍死。”
　　这话明面上倒是没什么可挑出差错的，可是李春霆和顾子柒却始终坚信这其中有蹊跷。
　　因为只要稍微了解一点易天筹的人都知道，易天筹功夫并不差，怎么会这么没有防备被一群流匪偷袭还被乱刀砍死呢，哪怕真的没有防备以易天筹的功夫，一群区区流匪也不应该能伤及到他的性命，护不住东西，至少自保应该是绰绰有余的事情。可如今的情况…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们还没有了解到的。
　　李春霆之前派去调查淮南情况的人还没有回来，倒是来了一封易天筹惨死的奏折。现在他倒是很有理由怀疑这淮南王给他的下马威。想到这里李春霆冷哼了一声，满脸的冷漠之色，终究是些不入流的把戏。
　　顾子柒像是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之色。
　　“怎么了？”李春霆不复之前的冷漠之色看着顾子柒是只会有十成十的温柔的看着她，眼神里也是温柔而宠溺询问，看着她自顾自摇摇头，一脸惋惜的样子他觉得真是可爱极了。
　　“没什么，就是我大概率猜测你派去淮南调查情况的那些人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顾子柒没再说下去只是突然沉默了一下，心里有些说不出说不出的难过。
　　李春霆张了张嘴，想搭话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明白顾子柒在难过什么，他都懂也经历过，人各有命，这是个死胡同只能自己想通。
　　那些无辜枉死的将士们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牺牲，都是与自己的亲人朋友们天人两隔。
　　可这就是在大义面前的牺牲，为了国家的牺牲。无可避免总有人要冲在前面。
　　“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国家和他们想保护的亲人都会越来越好的。”李春霆上前将顾子柒拥入怀中轻声安慰道。
　　“嗯”顾子柒将头埋入李春霆的胸膛中声音闷闷的说道。
　　她不是矫情的人，只是有时候也会突然难过一下，一下就好了。
　　只是现在还有一件棘手的事情，该怎么昭告天下，易天筹的死讯呢？
　　前不久才被派去治理淮南水患的易将军，现在被告知死亡？这…朝野上下还不得以一传十，一十传百的造成恐慌吗？可哪怕这事不说，也瞒不了多久，要是瞒着之后再爆发出来，造成的影响只会更加恐怖。
　　所以，李春霆和顾子柒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就公之于众。
　　杨副将性格直爽，和易天筹又是好朋友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炸了，火急火燎的要进宫讨个说法，什么叫没了，怎么好端端的人就去淮南治理个水患就没了？
　　“别拉我，我和你说，你别拉我我就连你一块揍。”杨副将本来是在家和一群兄弟在一起聚一聚的，听了这个消息就摔了碗就要进宫讨个说法。
　　“别呀，杨大哥，你冷静点，这会还没弄清楚情况呢。”这会说话的是韦小将，年轻有为为人处世还挺机灵的，就是这嘴上得理不饶人的。
　　“陈大哥你可说点啥呀，我快拦不住杨大哥了。”韦小将哭丧着张脸对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陈子秋道。
　　陈子秋一言不发，只是朝杨副将和韦小将那边扫了一眼，随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就当韦小将以为陈子秋要站起来和他一起阻止杨副将时，他却说：“走，我陪你一起去。”
　　韦小将愣住了，连杨副将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一向沉稳的陈子秋今天突然也变了。杨副将哈哈一笑，拍了拍陈子秋的肩膀，道，“好兄弟，真是好兄弟啊”。
　　可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宫里就派人传来了消息，宣陈子秋，杨副将，和韦小将觐见。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跟着传话的公公进了宫中途遇见了同样被传进宫的陈良，大家在对方眼中都看出了惋惜和伤心之色。
　　他们在御书房听完李春霆的话，心中满是不平却也不好在陛下面前展现出来。只是一和接一个的向李春霆表示想要去淮南，他们纷纷都说要亲自去淮安走一趟，将事情查的水落石出以慰易兄的在天之灵。
　　杨副将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御书房，将本来在前面带路的小公公甩在后面远远的。
　　到达时御书房的公公让他们在外面等着，自己先进去通报一声。
　　杨副将几人虽然心急却也明白这规矩不能坏，只好着急的外面等待被召见。
　　过了一刻钟陈良才带着领路的小太监匆匆赶到，他们在宫门口遇见，原本是想着一起进来的，可杨副将几人心急又是习武之人这步伐便快，甩开陈良和领路的小太监便是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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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九章：将事情查清楚
　　
　　任凭小太监在后面苦苦的喊着“这不合规矩”也充耳不闻。硬生生的比平常进宫早了一刻钟，把陈良和小太监远远的甩在后面。
　　陈良毕竟是个文人，哪里跟得上一群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的步伐。
　　可毕竟也是心急，心中甚是惋惜。虽然平日里与易将军的交流并不多，可也时常听着李春霆提起过这位易天筹易将军，是个侠肝义胆的忠将，是朝廷的左膀右臂。所以也催着小公公紧赶慢赶的走，一路小跑着过来。
　　陈良是个文官手上总是能打听到些武将打听不到的消息，本来是想在路上和杨副将他们说说自己这边了解到的情况，结果他们走得太快了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这不，所以他这才这么着急的赶过来传一传消息的。
　　在等待被召见前杨副将几人和陈良互换了消息又向御书房前的公公打听了消息，这才知道，原来是淮南王上了一封奏折，说易天筹将军被流匪害死了，而其他详细的情况现在还好一概不知。
　　“不可能”杨副将口直心快，听了陈良将大概的事件假设出来后就想也不想的否定了这个说法。“老易这人我还不知道吗，别的本事不说，这自保的能力可是比谁都强，他这辨别危险的的功夫可是一等一的强，别忽悠我，我可不信，说不定他现在可还没死呢，就是被淮南王那个狗…”杂种逼着躲到哪去不知道呢……
　　杨副将性子直，说话嗓门又大，这会被气晕了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分也更不清，口无遮拦的，要不是站在旁边的韦小将及时捂住了他的嘴，怕是要被有心人听去扣个辱骂王爷犯上的罪名了，洗也洗不清。
　　韦小将抬起头黝黑的眼睛扫了扫旁边在着的低眉顺眼的小太监，自顾自的“嘿嘿”一笑，眼里全是精明的光。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
　　“呜呜”
　　杨副将看着韦小将皱着眉头不解，嘴里想说些什么却只剩下呜呜的声音。
　　韦小将想得到的陈子秋和陈良又何尝想不到。陈子秋看着情绪激动的杨副将只是按住了他的手，并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杨副将看着三人这样，大概也想明白了些，便让韦小将松开倒是没有再说些什么，犯上的话。
　　刚刚进去的公公出来了，说陛下让让他们都进去。
　　杨副将领头，大刀阔斧的走了进去。不知怎么看着还有点视死如归的样子，紧接着是韦小将，他没怎么有机会可以面圣亦步亦趋的跟在杨副将身后，说不紧张是假的，他在杨副将后面跟的太近几度踩到杨副将的鞋子，被前者扭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这才将距离拉开了点。
　　陈子秋和陈良在后面对视了一眼看着彼此眼中的担忧相视一笑随后一起并排走了进去。
　　“陛下，臣请旨前往淮南治理水患并将立誓将这件事情查的水落石出”杨副将快人快语，一进门就想李春霆请旨说想要去淮南。
　　韦小将看着已经跪在地上请旨的杨副将是拦也拦不住，他不敢抬头看天子的脸色，只想着这下跪也不是，不是不跪也不是，犹豫了半响，索性闭了闭眼，一不做二不休的跟着杨副将一起跪了下来。
　　“咚”的一声，韦小将就跪了下来，把旁边单膝下跪请旨的杨副将下了一大跳，心中很是不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韦小将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触怒了皇上。然后皇上大发雷霆。
　　至少在陈良和陈子秋一起进来的时候看起来是这样的，韦小将跪的干脆，哆哆嗦嗦的跪着的样子真的像极了人头不保的样子。
　　“……”
　　了解完真实情况的陈良和陈子秋选择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还能说些什么会比较好……
　　倚在椅子边合眼闭目养神的李春霆也吓了一跳，他寻思着他还没问话呢，这怎么就跪了，他原来这么可怕吗？
　　“咳咳”李春霆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将注意力拉回到他身上“事情原委我相信你们一定也打听清楚了吧”
　　众人称是。
　　“那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请陛下派我……”
　　“请陛下派微臣……”
　　“请陛下派臣……”
　　“请…请…请陛下……”
　　“……”
　　四人异口同声的对李春霆请愿想要去淮南调查清楚此事，又在李春霆说只能去一个人时，在李春霆的御书房里面吵的七嘴八舌的不可开交，都说要去淮南将事情查清楚，听得李春霆头痛不已。
　　虽然都向李春霆请旨说要去淮南可李春霆有自己的打算，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不管他们再如何义愤填膺，李春霆也是不会把这些人全都派去淮南的。
　　如今的淮南就如同虎穴，这一脚踏进去便是生死不详，他也不可能让这些人一起去冒险，不管是出于国家还是出于他个人而言。
　　“好了”他听着这些人挣了半天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来，还吵的他头疼。
　　李春霆稍加思索最后只决定派稳重的陈良和文武双全的陈子秋前去探一探这深不见底的虎穴。
　　韦小将自认并不怕事，却也自认此事不会有他二人处理的稳妥，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
　　倒是杨副将很是不甘，易天筹生前，与他交情最好，如今他死了，杨副将恨不得亲自为他报仇，可现下连害他的人都不知道，现在有机会却还不让他去调查心中很是不服。
　　对于李春霆的安排，杨副将提出异议，却被李春霆反驳回去，甚至想抗旨扬言自己要私自离京前往淮南调查。
　　李春霆听了头痛不已，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还真怕他自己私自离京，便小惩大诫一番，让人把他拉下去打了五十大板。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五十大板说多不多，可也足够让杨副将躺下床上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了。
　　剩下三人眼观鼻，鼻观心知晓李春霆的意图，没开口求情。看得出来李春霆累了现下也没其他事了，他们三人这便退下去找杨副将等他打完板子将他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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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心事重重
　　
　　陈良和陈子秋一刻也不敢拖延，当天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与家中亲人简单交代了一下，隔天便准备好出发了。
　　期间还特意去看了一下在家休养的杨副将伤势如何，小厮将两人带进杨副将的房间里头，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行头杨副将忍不住磨牙。一群没良心的家伙，躲事的时候倒是比谁闭嘴都快，眼观鼻鼻观心的，个个都低头看脚尖。
　　“你们两个人可真的老子的好兄弟啊，昨天没替老子求情，怎么现在还要老子这里炫耀一下？”杨副将咬牙切齿的说道。虽说他是有些愤懑可是后来一想却也能理解。
　　可是理解是一回事，在他面前给他看到又是另一回事。这两人站在这里身上一副要出远门的架势让人看着就来气。
　　他现在一看到这俩人就想起来昨天这三人默契得很，站在旁边一样不发的样子就来气。
　　陈良和陈子秋看着昨天还威风凛凛大刀阔斧如虎的杨副将今天就只能像只小猫咪一样躺在床上养伤就忍不住想笑。杨副将哪能经得起他们这般嘲笑，脸涨得通红，扭过头去，不看他们。
　　陈子秋还好，算是厚道，只是背过身去悄悄的笑了一下，倒是昨天还被李春霆夸稳重的陈良笑的都直不起腰来了，只是拼命的拍自己的大腿。以表达自己内心的愉悦之情。
　　杨副将心里本来就郁结，看着陈良笑得不顾一点形象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怜他现在动都没法动一下，一动就是钻心的痛。
　　其实本来五十大板没这么严重的，只是后来李春霆又怕杨副将恢复的太快，打到一半的时候又命人传话来，说杨副将皮糙肉厚的体格好，所以之后每一板子下去都要听见清脆的声响，不然就不做数，如果听不见声响的话，唯打板的人是问。
　　那打板的宫人手底下本来留着分寸的，听了这话便卯足了劲儿打，生怕听不见这杨副将的屁股与板子接触的声音。惯是杨副将皮糙肉厚的也有些吃不消，可又无可奈何，只好打碎了一口钢牙往肚子里咽，硬生生扛了下来。
　　如今杨副将这个样子真的是像极了被拔了牙齿的老虎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陈良和陈子秋笑够了，听着杨副将中气十足的骂人声想想看来问题应该是不大，昨天他们将杨副将扛回来找大夫的时候那个血肉模糊的，真真是惨不忍睹。现下看来陛下说的不错杨副将这体格果然恢复的不错，他们也能安心去淮南了。
　　他们向杨副将辞行，杨副将说他们不是来看他的就是活生生来气他的。他气急败坏的骂着这两个人，道：“快滚犊子吧，别再让老子看见你们了，见着就心烦。”他随手摸了身旁的东西卯了点力气就往他们那边丢去，结果人是半个都没砸到，花瓶倒是碎了一个。
　　见状陈良和陈子秋二人都不厚道的笑了，笑的开怀又大声，程度极其令人发指。然后趁杨副将还没找到下个东西丢之前跑了出去。
　　杨副将重新找了个趁手的东西朝门口丢了出去，可门口哪里还有人，只是可怜了正好端药进来的韦小将，被枕头砸了脸不说还把药给撒了瓷碗碎了一地，药还撒了一身。
　　昨天没替杨副将求情韦小将心里还挺过不去的，今天刻意早起给他熬了药结果没想到飞来横祸还把脚烫了。
　　陈良和陈子秋在门口翻身上马，听着院子里传来杨副将呼喊他俩的名字，他俩只是相视一笑随即快马加鞭的就出了城门，向淮南方向去了。
　　顾子柒在宫里听着下人汇报回来陈良和陈子秋已经出了城门的消息轻轻叹了口气。
　　“娘娘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只是有些不放心”事实上昨天让宫人加重板子力道的不是李春霆，而是她，昨天李春霆在前面和他们讨论的时候，顾子柒就在后面的隔间里，将他们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虽然李春霆派去的是最稳妥的两个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些不安，这件事情并不会那么顺利。
　　她身旁的宫女不知道事情缘由，也不道顾子柒为何会不安。
　　可是她不敢也没资格问只得岔开了话题，对顾子柒道：“娘娘要不要去看看太子殿下，今天可是徐太傅第一天教导天子殿下呢。”
　　“对了，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顾子柒拍拍自己的脑袋暗暗责怪自己的的记性怎么这么差，连徐太傅第一天教导鸣鸣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顾子柒决定过去看看，她起身拂了拂坐的有些皱的衣角起身吩咐下人不用跟着了，自己则一个人晃晃悠悠的走去了太学。一路上许多人见到顾子柒，忙不迭的行礼，顾子柒熟视无睹，一路忽视了所有人。
　　她没有进去打扰徐太傅上课，而是远远的站在柳树阴下隔着池塘远远的看着徐太傅在给鸣鸣上课。
　　徐太傅站在课桌旁摇头晃脑的拿着一本诗集在领读。
　　鸣鸣盘着小腿坐在课桌后面看着徐太傅的样子眨了眨乌黑的眼睛，有些不大明白的样子，却还是跟着徐太傅的样子摇头晃脑的跟读起了诗句。
　　他今日穿了一身青色的衣裳小小的身子跟着小脑袋一晃一晃的可爱极了。像极了一只大青团子。
　　看着鸣鸣一晃一晃像是要睡着的样子顾子柒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子柒一下子意识到整个太学都冷冷清清的只有鸣鸣一个人，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孤单，鸣鸣也到了该交几个玩的好的朋友的年纪。
　　想到这件事情，顾子柒看着鸣鸣一个人孤零零的变有些不忍心待在这了。她再无心待下去，只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淮南水患还在调查之中，今日大臣们上表的无非就是一些七七八八的小事，李春霆有些乏味地拍了拍龙椅扶手上的金色的流云图案对堂下的大臣说：“还有何事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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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一起上课
　　
　　群臣对视了两眼，一副欲言又止。
　　“既无事可奏，那今日就散了吧。”李春霆言语果断，根本不准备给大臣反应的时间，此时他心系淮南之事哪有心情管这些鸡毛蒜皮！司礼太监深吸了一口气要扯嗓门喊退朝，却从偏门隐隐听到了脚步声，此时的顾子柒身穿直领对襟广袖衫，着色华美透着一股贵胄之气，头戴百鸟朝凤冠的她华丽的妆容配着一张清丽的面孔，眼神一如往常般透着一股子坚韧神色。
　　顾子柒微微一笑：“慢着，本宫有事要跟陛下说，让大臣们先候着。”富有威严般说着话，顾子柒抬头，把目光转向了龙椅上的李春霆，这一眼倒是看的李春霆面色一怔，因为彼此已经把之前的误会说清，所以少了份猜忌，她对他说话也变得坦然了些。“有何事非要到大殿上讲，不能留到朝下说？”近日为了淮南的事情绞尽脑汁，李春霆大抵有些累了，拖着一副愁容对顾子柒说道。看着李春霆这般情况，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怪罪。“陛下这些天尽顾着朝廷的事情，却忘了自己的家事还需要处理。”顾子柒言语柔和，没有那些怪责人的时候语言带着的那种锋芒，连讲话的轻重缓急都处理地很得当。
　　听到顾子柒在这里跟自己耍贫嘴，李春霆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嘴角勾出坏笑朝她质问着：“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朕是一国之君，当以国家大事为重中之中，现下淮南一事已成当务之急，还有什么事情比它重要？”
　　看着李春霆冲着自己坏笑，顾子柒单手搭在他的肩膀，细声讲道：“是吗，鸣鸣的事情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历朝历代，太子的事情就是国家大事，这下即便是旁人还有什么闲话说，此时听见太子两个字也说不出什么闲话了。
　　还没有等李春霆讲话，站在大臣之中距离皇位最近的丞相开口讲话了，而他之所以比李春霆还要说得早，八九不离十也是因为他站的很近。
　　“陛下，臣有话说。”
　　听见丞相开口说话，李春霆也借机转移话题，本来想要借机捉弄下顾子柒，可未曾想对方开口就听到了太子。于家，太子是她的儿子，为母，顾子柒是在关心自己的儿子。于国，太子是国之重器，大周朝廷传承之基石，顾子柒为后，是在关心国家大事。所以，不论于私欲公，顾子柒此时出现在朝堂上，让一帮大臣在这里等着都是对的，而他自己的的确确在这件事情上有所疏漏了。想到这里，李春霆对着丞相说道：“你有何事启奏，但说无妨。”
　　“陛下贵一国之君，处理天下大事理当以社稷为重家事为轻，可太子并非只是陛下与娘娘的孩子，也是大周王朝未来的继承者，所以微臣愚见，太子殿下的事情并非只是陛下的家事，而是关系到整个大周朝万载基业的大事。所以，还请陛下让娘娘把话说完。”
　　这个马屁拍的好，不愧是宰相，不光是顾子柒就连李春霆都直接想给他来个连升三级，要不是他的官位已经位极人臣的话，顾子柒估计李春霆就直接宣布了。
　　“丞相真是心思缜密，这么简单的问题朕怎么就想不透，要是多几个像丞相这样的臣子替朕分忧，又何惧区区淮南之事。既然这样，皇后有话就当着诸位臣工的面说吧。”
　　顾子柒冷冷一笑，看来淮南之事的的确确是让李春霆忧心忡忡，既然连夸奖别人也不忘记淮南二字。她把手抬到嘴唇边上，轻轻咳了咳，一副要宣布事情的样子，之所以这样措不及防，是没有想到李春霆竟然顺着丞相的话直接把话题打给了她。“嗯，徐太傅从今日开始教太子读书本宫倒是很放心，可偌大的学堂只让太子一人独处，莫不是显得有些空荡。徐太傅学识渊博，可堪国之栋梁，在站的诸位也应该略有所闻，本宫想着这样的机会如此难得，不如借机挑选一些出色的王公贵族的公子们到太学授课，这样既不让太子显得冷清，对于诸公的公子们也是一件幸事。”
　　顾子柒的语气委婉得当，既没有要求李春霆必须这样，也没有说只是为了自家太子，而是打着利人利己的角度出发，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表述。
　　听到顾子柒的这番话，在场的大臣一个个都面露喜色，尤其是相府有个小儿子刚到了年龄，正准备挑选一个老师，眼下听到顾子柒要在王公贵族里面挑选子嗣送入太学，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顾子柒在的缘故，李春霆的脸上也少了几分苦涩，笑着对顾子柒说道：“很好，朕完全赞同你的想法，既然皇后都发话了挑选太子陪读的事就交给丞相你了。”
　　原本拍了马屁还捞不着油水，却没想到李春霆二话不说就把太子陪读的事情交给自己办，这可是天大的油水。不说可以第一个就选自家的公子入学，就算是那些想要让自家公子进入太学的大臣们哪一个不会挤破脑袋往相府送礼。想到了这里，丞相冲着李春霆笑道：“陛下圣明，臣定当全力督办不辱圣恩。”
　　“退朝。”司礼太监早已经憋足的气这时候总算是叫出来了。
　　大殿上，李春霆拉着顾子柒就急急忙忙地走了，留下了群臣们一头雾水把目光都看向了得了便宜的丞相，其中不缺少那种挖空了心思想要把自家公子送入太学的人。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丞相办事情果然很快，一大早太学里面就围满了人。
　　“你们能够陪同太子上学是你们的荣幸，你等切记要勤奋好学切不可有半分懈怠。”众学子齐声说是。丞相这一次赚的盆满钵满，说完这句话所有的事情便都办妥了。
　　看着鸣鸣和伙伴们在一起开心的样子，顾子柒很是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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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给你点颜色瞧瞧
　　
　　解决了自家儿子上学的问题，顾子柒也算是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这样一来处理起别的事情也能够分心旁顾了。
　　“娘娘今日怎么想要出宫，今日官家要骑猎，娘娘不陪着官家一起吗？”伺候顾子柒梳头的女官微笑着说。
　　顾子柒抿嘴笑了笑，两手轻举捋着自己个儿的发丝说道：“打猎是他们男人家的事情，我们女儿家去凑什么热闹，倒是前十日子让你办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听到顾子柒惬意地问自己，没有半点主子的架子，女官心里感到放松外表倒是唯唯诺诺：“娘娘，都过了这么多天外面也没有回话，难道您今日外出是为了这事儿？
　　看女官一脸傻样，顾子柒从座位上面站起来用手触了下她的小额头：“那是当然，鸣鸣上太学的事情办妥了，自然不能够忘了习兰的事，她可是和我有着过命的交情，所以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出去。”
　　得到了吩咐，出宫用的便服自然是早早地准备好了，京郊的围猎场上李春霆在一群人的簇拥下骑上了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
　　“陛下，这可是从秦地进贡的宝马，刚入宫奴才就给您牵过来了。”总管太监好歹也身为太监之首，伺候主子倒是有一套，说起话来也很是动听，不过总是让李春霆感觉软绵绵的。
　　他摸了摸马背，手臂一撑就这么骑上了马背，动作连贯也很是潇洒。
　　“陛下这身手真是让臣等佩服不已。”
　　说话的是一个偏将，李春霆挤了挤眉心朝着他们一看，心里立马就有了数，这帮家伙这是在拍马屁等着加官进爵呢。心里有数，可是李春霆就是不说，他佯装自己自己心情愉悦，当着将军们的面讲到：“这些天忙着朝廷的事情，朕实在是心力交瘁，也该拿一日来松快松快。今日围猎除朕以外得第一者有重赏。”说完，李春霆挥鞭朝着猎场深处驱马赶去，身后的人也气势汹汹地驱马追了上来。
　　趁着李春霆不在顾子柒就有机会溜出去了，也省得被他成天粘着，话说就是两颗粽子加糖放在一起久了也会腻，更别说两个大活人，情深似海还是习兰这样民间好友来干脆一点，毕竟身在民间不需有朝堂上那么多顾忌，这样的友情处理起来也会得当一些。
　　“娘娘今日为何要从这里出去，这可是一道偏门。”女官一副不解地样子冲顾子系打抱不平地说道。她的脸蛋写满了不解，就连两个酒窝都写着两个大大的不字。
　　顾子柒穿着一件三品质料的交领对襟襦裙，从远处看去不过就是一个有写品衔的女官。
　　“那个你就不知道了吧，陛下今日围猎我身为皇后却私自出宫，这要是传出去总归是不好的，所以我们还是从这里出去比较好。”
　　她一边说着话吗，一边注意自己的步子，以免出错引起旁人的注意。
　　“哦我懂了，娘娘是怕陛下吃醋。”
　　女官接下的话到是让顾子柒差点把早上吃的莲子羹给吐出来，习兰只是自己的闺蜜，又是个大龄未婚女青年，就算李春霆挥因为自己关心别人感到吃醋也不应该在习兰这件事上面吃醋。
　　“呸，闭上你的嘴，再说错话小心我回去罚你抄写易经。”再怎么没有架子，该有的时候必须有的，果然在顾子柒讲完话以后女官就蔫了，憋着嘴巴求饶道：“不要，小的最怕写字了。”
　　看着自家女官这么怕写字，顾小柒捏了下她鼻子淡淡嬉笑：“我说你平时跟着本宫有模有样的，怎么一提到写字就蔫儿了。”
　　顾小柒就这样跟着自家女官说说闹闹不知不觉就已经来到了集草堂门口了，一眼望去，集草堂还像往常一样，半点都不缺乏看病抓药之人。顾小柒和女官一起混入人群，一路上避着习老爷子小心地走着。
　　“我说娘娘，我们不会不会被发现呢，总觉得有些不踏实呢。”女官一副胆战心惊，深怕自己暴露身份给自家娘娘惹事情。
　　看着自家女官这么紧张，顾小柒拍了下她的肩膀说道：“你要是害怕被发现，就在门口帮我盯着，要是习老爷子立马禀报。”
　　“是。”得到了吩咐，女官唯唯诺诺总算是放下了心。
　　咚咚咚。顾子柒试探性地敲了下房门，门里并没有人回应自己。她看了看四周，还是认为先进去比较妥当，于是将双手推向了房门。
　　一呼，一吸。古旧的房门被她缓缓地打开，门栓也因为年久的缘故开始吱吱作响，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下她的肩膀，顾子柒打了个寒颤，要不是因为害怕自己的行踪被习老爷看到，她才不要跟个贼人似得在这里悄悄推门。
　　“子柒，你怎么来了？”
　　习兰，说话的是习兰没错，顾子柒悬在半空的石头总算是放下，回过身对习兰说：“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被习老爷子发现了。”
　　听见顾子柒这么讲，习兰忍不住笑出了声：“噗嗤，老头子这时候在给病人抓药，才没有功夫在这里看着。”
　　习兰和顾子柒两人本来就是无话不说，自己冒着风险来看她，她倒好竟然在这个节骨眼戏弄自己，顾子柒一把就揉向了习兰的长发，一边尽量把头发给揉乱一点，一边嬉闹着说：“好啊，我来看你你还笑我，让我给你点颜色瞧瞧。”
　　嬉闹总归是嬉闹，这样的嬉闹对于顾子柒来说，从她当上了皇后以后这样的嬉闹总归是极少了，就连陪同自己来的女官也只是简单地跟顾子柒说说笑笑，倒是真的不敢放开了来。
　　一阵嬉闹过后，事情总归是要讲的，顾子柒今日要说的事自然是关于习兰成婚的事。
　　为了不让西老爷子发现，两个躲进了习兰的房间，而陪同顾子柒过来的女官则是在院门边上看着。
　　杉木桌上摆放的茶盏里泡着两杯粗茶，顾子柒端了起来不放心地说道：“这些日子，那个书生跟你进展如何啊？”之所以用进展二字，只是一句玩笑而已，顾子柒这么做也只是为报习兰刚才捉弄自己说的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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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有情有义之人
　　
　　“什么进展啊，你明明知道人家不喜欢这门婚事。”习兰别了下嘴巴，略有抗议地冲顾子柒争辩着。
　　顾子柒才没时间跟她啰哩吧嗦，抿了口茶催促道：“好了好了，你说说重点，那个书生有没有再来找你？”
　　看着顾子柒一脸急不可耐，习兰小声的脸上略有些尴尬，语气小声地冲顾子柒讲：“嗯，那个书生身边最近好像有了别的女人，听说叫翠儿，两个人如胶似漆，对这桩婚事也变得冷淡了。老头子为此还生了气，现在都憋在心里头。”
　　听到习兰这么说，顾子柒到时听出了个所以，应该是习老爷子多半是放不下这桩婚事所以到底都没有跟那个书生翻脸的。
　　“好了，你还真以为我期待着你被习老爷子逼着跟那书生成婚不成，然后跑来喝你们的喜酒再给你们的娃娃当干娘什么的，我说这话不过是在逗你呢，你既是不喜欢作为好友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顾子柒捧着茶杯一脸的逗笑。听到顾子柒的话，虽然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但还是把人说得没羞没臊，习兰毕竟是个黄花大姑娘白皙粉嫩的脸蛋瞬间就红了起来，此刻像是一颗挂在树上已经半生半熟的红色果子。
　　“讨厌，干嘛开这么没羞没臊的笑话，若是这里有旁的人听见让我一个黄花大姑娘怎么见人。”习兰低着头有些含蓄地说。看着习兰如此害羞的样子，顾子柒继续调侃：“喂，你该不会真的对那个书生动心了吧，瞧你的脸都红透了，呵呵呵。”听见顾子柒还拿自己逗乐子，习兰咬着唇略有所思，她忽然好想感觉到了什么眼神笃定地看着顾子柒，言语冷静地说道：“子柒，我说那书生最近忽然有了别人，该不会是你从中搞的鬼吧，如果真是这样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听到习兰的话，顾子柒露出一脸地坏笑白皙的脸略微地抬起：“你说呢。”在习兰看来，顾子柒的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肯定，从她那张俏丽的脸上散发出的从容气色，不难看出顾子柒从中没有少下功夫。然而她的语气却有些闪烁其词，整个句式都透着一股不可说的味道。
　　“你！”顾子柒的话里的意思被习兰看透，所以她才说出了这么个你字。有些事情不必说得那么明白，好多时候只需要一个字双方就能够把对方的意思听懂。此时的顾子柒就已经听懂，而习兰也算是懂得差不多。毕竟不说透也是为了习兰好，这种事情没有必要给她这么个黄花大姑娘说，哪怕是此时此刻对方都已经懂了。
　　“我什么我，我可什么都没说。”隔着桌子，看着恍然大悟的习兰顾子柒来了个不知所以的样子，让看得人看不懂让听的人摸不清。
　　而此时此刻，门外传来了一声咳嗽声。这不是旁的什么人的咳嗽声，这正是集草堂的主人习老爷子的咳嗽。咳嗽声有些大，似乎是为了让别人听见，又或者是为了不让某个特定的人看见自己又可以让这个人知道他的存在而特意咳嗽了出来。
　　“谁？”顾子柒听到了咳嗽声神色一惊，她张皇地从板凳上站起身子缓步走向了房间的窗户，打开一看正好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这个背影似乎对自己的窥探有所察觉，所以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朝着习兰房间这边打量。顾子柒不觉后背刮来一阵冷风，就好像是自己刚才对这个背影的主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
　　要说亏心事，顾子柒倒是真是做了这样一件对于习老爷子来说，但说违逆了习老爷子不让她跟习兰来往的嘱咐，还被背着他们一家搞什么暗箱操作。
　　不过在顾子柒看来，她这样做习老爷子这番心思不见得就是真的对习兰好，首先习兰才是这桩婚事的主人，她应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即使是生在大周朝女人绝大多数都不能够对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也不能够这么随意地就将她打发给这样一个薄情寡义的书生，要是习兰真的嫁给了这样的人，就算是习老爷子后悔了也来不及了。
　　所以，顾子柒插手这件事情并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而是在纠正一个事实。
　　虽然习老爷子有难言之隐，可是对于习兰的婚事不可以将错就错，如果书生能够对翠儿的勾引有所抵御，倒是有些对习兰的真心诚意，不过事前往往却不是这样，所以这件事情成与不成顾子柒都完全看不起这个书生。
　　事实也恰好因为习兰一开始也对这婚事很反对，所以作为好友的顾子柒才可以无所顾忌地帮忙，这么说来，顾子柒到是觉得自己不仅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反倒对于习兰这个好友倒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
　　想到了这里，顾子柒也不再往心里和自己的良知暗中较量，因为对朋友好就是自己最大的良知，而顾子柒恰巧知道应该怎么做。她摇了摇头，看着习老爷子离开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口气，轻盈地转过身体拖着一脸尴尬的神情一脸茫然地对习兰说道：“你家老爷子发现我们了。”
　　听到顾子柒这么说，习兰瘪了瘪嘴，望着屋檐眼神无奈地说道：“老头子没有直接过来把你赶走就已经很不错了，我想他也对那个书生没什么想头了只是放不下面子直说而已，别看他一天到晚板着个脸，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
　　顾子柒摇了摇头，走到座位屈膝着身子从新坐了下来，用手捧着茶杯：“既然他不想把话说透，那你还是别触碰他的逆鳞了，老爷子也是个顾全大局的人我想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好好考虑。”习兰神情感慨，她有些庆幸自己有顾子柒这么一个好友，至少在这个关键时刻支持着自己。她点了点头一脸温馨地冲顾子柒回应道：“嗯，放心吧，我多多少少是有分寸的。”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顾子柒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便准备离去。她起身对习兰做了个道别的手势，微笑着说：“今天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我们改日再聊。”
　　看着顾子柒要走习兰起身送别，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房门外一眼望去天色都已经快到晌午，习兰差点误了给习老爷子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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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去翠儿处
　　
　　“就送到这里好了，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让安排好的侍从带话给我，你放心你的事情我绝对不会不管的。”冲习兰说了这么一句交心底的话，顾子柒这才放心地走出集草堂。
　　一出门，原本安排好放风的女官冲她颦笑，顾子柒叹了一口气一副失望的语气：“我就知道你靠不住。”女官紧紧跟上顾子柒有意无意加快的步伐，急忙解释着说：“都是奴婢的错，不知道怎么得就打起了瞌睡，让习老爷字抓了个正着。”
　　听到女官的话顾子柒也没有责怪，毕竟习老爷子没有直接过来赶她。这边习兰的事情已经办完，接下来要办的就是翠儿那边的事情。
　　“娘娘这是要去哪呢既然都已经见到了习兰姑娘，还是赶紧回宫吧，奴婢担心回去晚了陛下责怪。”女官一路跟着顾子柒走，一路劝告。
　　顾子柒也知道她是为自己着想，言语简练地说：“好了，这件事情办完我们就回去。”说着，便上了马车。
　　“主子这是要去往何处？”
　　说话的是宫外接应的人，这京城里里外外看着简单其实不管打哪里都离不开替自己办事的人。
　　顾子柒撩着帘子看了一眼南边的街角，对赶车的人说道：“去翠儿处，抓紧一些。”
　　“诺。”
　　说完了话，便驱赶着马车消失在了街角。
　　“娘娘，这翠儿倒是有什么本事，能够让你这么看好她。”女官就坐在顾子柒对面，一脸疑惑地问着。
　　顾子柒叹了口气，没有多说。
　　说到翠儿，自然是顾子柒安插在书生身边的。之所以这么做，大抵也是因为她早就看穿了书生这种人的心性。一个出身寻常家境也不算殷足，却因为读了写圣贤之书便染上了一副眼高手低自命不凡的气息的木讷书生，从小没了爹其娘倒是爱子如命却将其养成了个性格懦弱之辈，遇事毫无主见凡是都得听他娘的，要是习兰当真嫁到这样的门户恐怕一辈子都得埋汰在他们母子的夹缝里活着。
　　把翠儿从青楼接了出来就已经安排好了住处，这里虽然比不上京城最繁华的街巷，可是但从今日的人流来讲其热闹程度也半点不差。
　　“卖糖葫芦。”女官冲叫卖的小贩看去，拉了拉顾子柒的袖口说道：“娘娘，我想吃那个。”
　　看着女官一脸馋样，顾子柒也没有阻拦，神情平淡地说了一句：“你去吧，我自己一个进去就好。”
　　听了顾子柒的话，女官高兴地点头。打发了这个馋货，顾子柒敲了敲院门。
　　“砰砰砰。”
　　朱红色的木门刚好发出了三声响，门内的人就迫不及待地冲上来开门了。“哎呦，是您呢，真是稀客。”
　　翠儿一边开着门，一边表现地兴高采烈。
　　顾子柒冲她点了点头，急急忙忙地挤了进去，倒不是因为房门太窄而是因为翠儿实在热情得有些出乎顾子柒意料。为了掩人耳目顾子柒这才选择挤了进去。一进门，翠儿便热情地沏起了茶水，毕恭毕敬地给顾子柒端上。顾子柒入了座，睁大了眼睛好好地瞧了瞧翠儿这张温婉如花小家碧玉的脸庞，想着自己真实找到了一个好帮手，不要说是呆腐的书生，就算是那些朝廷勋贵的公子哥被这样一个软玉温香的女子浸泡久了也会生出垂涎欲滴之情。
　　“实话告诉你，今天我过来是找你问罪的。”
　　来到了客厅，顾子柒佯装冷漠地对翠儿斥责道。
　　翠儿哪里敢得罪这样一个金主，她还等着顾子柒划掉自己的贱籍，毕竟在大周朝她这样从犄角旮旯出来的的贱籍的贱籍女子离开了青楼的地位就跟外面拉货的牲口差不多，得罪了顾子柒她哪里还能活。此时见到顾子柒一上来就问责自己，自然首先感觉到是自己的不对，翠儿妩媚地笑着说：“问罪，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姑娘把我从青楼里带出来，又给了我住处，我恐怕要在那种天昏地暗的日子里过上一世，哪里会有如今这般自由的生活。”听见对方这么说顾子柒淡淡一笑，她原本着只为了欲扬先抑，不让对方松懈而已，现下她都这么讲顾子柒顺着把话接下：“好了，我也不是怪你，只是希望能够抓紧一些时间罢了。我的时间倒是充足得很即便再等个一年半载也无妨，我就怕耽误了你的事，在这个世道女人要是没有一个好的籍户，救连好好活着都会是个问题，我听说你跟那个书生打得火热，你难道就不想快一些赎了这贱户的身份嫁入良庭吗？”
　　听到顾子柒这么一讲，翠儿倒是真的有些动容。普通人给贱籍赎身要么花掉打把的银子要么是得到上面的赦令，反正不管顾子柒走的是哪一条路子，都不是她这个贱籍女子可以走通的路。自从跟书生浓情惬意，她倒是真的有些向往这种自由的生活，虽然这样的生活对于这个世道没有多少起色，但对于她来说能活出个人样便已是知足了，更何况顾子柒说的话听起来全是为了自己好，于是翠儿不加思虑地说：“实不相瞒，从第一次出手奴家就已经勾住了先生的芳心，平日里我们两人出双入对你侬我侬，怎奈他娘却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倒是将先生看得要紧，所以这些天一直没有太多的进展，忘姑娘谅解。”
　　翠儿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差点就把眼泪都流出来了，顾子柒心头一软笑嘻嘻地说：“好啦好啦，我不是说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么催促也只是不希望彼此再虚耗时间。”
　　“嗯。”听了顾子柒的话，翠儿点了点脑袋，用手抹着泪一副知道的样子。
　　顾子柒虽然嘴上着急，其实心里已经很满意了，之所以这么催促她也是为了不希望习兰的事情再发生什么变故。
　　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钱袋，交到了翠儿手里，言语和煦地说：“之前的任务你完成得已经不错了，如果再稍微加点力就更好了不是。家里有什么不够的你尽管让人去置办我会差人照应你，事成之后定然让你会得到我之前许诺的事。”顾子柒把话说罢，翠儿立马就开心地笑了：“嗯，姑娘的事情奴家一定会办好的，这都晌午了，您就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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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你是什么货色
　　
　　看着翠儿一脸纯良的神色，倒真心诚意的是自己人，虽然顾子柒有些饿了，但毕竟留在这里用饭多有不便，出言推辞似乎要好些。
　　“不了，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喝过茶就要走了。”
　　见自己留人不得，翠儿也不再多说，只照顾着顾子柒饮着茶水。
　　砰砰砰！本来两人还十分闲适地喝着茶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传来了激烈的打门声。伴随着这阵声响，门外好似有一女妇在喊话。
　　“来人没开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里面，你要是不出来我就一直敲！”
　　女人敲门以后，气势变得越发的大，惹得门外街头的百姓观看。
　　“什么人在外面吵闹？”这是她为翠儿安排的住处，按理说不应该来旁人，听到了这阵声音顾子柒有些不安之色，她几经思虑地放下了手中半举着的杯盏。
　　听到了顾子柒同她问话，翠儿也是一脸茫然不知连连摇着脑袋，似乎对于门外之事也没有准备。
　　“奴家也不知道门外来的是何人，自从住进了这里除了先生奴家便再没有与旁人有所往来的。”翠儿口中的先生倒是喊的额外亲切，这个先生自然指的是书生无疑。想到了这里，顾子柒蹙了蹙眉，似乎已经料定了来人的身份。
　　“我想是书生他娘找上门来了，你去开门从容应对即可，我在这里多有不便倒是可以从旁窥探，要是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出来支应你。”
　　见到顾子柒从容应不说，还准备在危机时候出来帮护自己，翠儿心头倒是生出了几分感动。她冲顾子柒点了点头略改先前慌张的面色，稍显从容地说：“嗯，倒是委屈姑娘躲到里屋了，奴家这便去开门。”回了顾子柒的话，翠儿便照计朝着院子里走。
　　顾子柒朝着院门看了一眼，顺势进了里屋。
　　这里是翠儿的闺房，顾子柒呼了口气，一口气下去竟觉着满屋子的胭脂香气。闻着这股子气息，顾子柒不禁联想到这些日子她和书生在这里浓情蜜意的画面，人微微一怔竟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不怎么喜欢待在别人的私密场所，一进来就感觉不适应了。怎奈何形势逼迫，咬咬牙也只好这样了。
　　从房门的缝隙里面，顾子柒开始往客厅窥探。
　　此时一个中年妇人已经气势汹汹地走来，她身穿着一套中等的绣花衣服，妆容打扮都很端正，一进来妇人便坐入了中堂的主位，一上来便有那么几分喧宾夺主的气势。
　　从妇人的衣着看得出她今日过来自然是有所准备，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主。顾子柒皱了皱眉，开始担心翠儿能不能应付。
　　“小丫头片子，老娘吃的盐比你过的桥还要多，你这样的货色也不照照镜子你配得上我家儿郎吗？”
　　妇人一座上主位，便是拿出了做主子一般的锋芒，一句话就给翠儿当头一棒。
　　忽然被面前的女人这么说，翠儿有些措不及防，白皙的俏脸上挂着一丝丝尴尬，娇好的面容愣得像是被这书生她娘给冰糊上一层浆糊，白得没有一点血色。还没有等到翠儿反应，她便趁着气势接着说道：“你这副狐媚的模样倒也适合给哪家半身不遂的员外老爷当个十几房小妾，可确配不上我家的儿郎，你瞧瞧你这住的是什么破地儿，这么小的房子还能住人，我都替你够丢人的！”
　　书生他娘把话说得很是大声，生怕这声音会因为自己说话时候的小声不能够传到隔壁邻居的耳朵里。
　　原本这受了顾子柒的奖励，多多少少心情是好的，却未曾想到临了来了这么一个泼货。
　　翠儿咬着牙，心头说不出的窝火。原想着既是书生娘来到了这里，她自当好好招待，可没有想到对方一进门就这般辱骂。
　　她手指微颤，捏紧了翠色的杯子往暗褐色木几上一放，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冲着面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妇人说道：“您是长辈，请用茶，有什么话喝过茶之后再讲不迟。”
　　本以为自己这般激怒对方，多多少少也会让她和自己吵几句，这样一来就可以把事情闹大。可是结果却并没有朝着预定的方向走，书生他娘有些无措起来。
　　顾子柒噗嗤得一笑了出来，方才还担心翠儿会应付不来，现在看着书生娘那副不知所以的尴尬模样着实有些好笑。
　　“哼，别以为我喝了茶就会给你说什么好话，我家儿郎自家的婚事是做不了主的，你要进我家的门想都想别想，哼。”
　　被翠儿这样一招以静制动，书生娘的处境已经出现被动，所以才不得已搬出了这样一张底牌。
　　看着书生娘现在的口气，翠儿冷笑着说：“您呢，说我骂我都可以，就是别气坏了自己个儿的身子，要不然郎君可是要责怪奴家的。”先前对顾子柒还称书生是先生，现在却当着书生娘的面改口称郎君了，再加上她那绣里藏针的口吻着实扎心了一点。
　　你越是搅局，我便越是要郎情妾意，而且还要说得让你没招。翠儿心头这么想，嘴上就这么做。
　　书生娘听到了郎君二字气得直咬牙，气得差点把喝进去的茶水给喷出来！
　　“你叫他什么！”
　　大抵是听清了翠儿这句话当中的意思，书生娘从先前的盛气凌人的高傲样子转而变得怒目三分。
　　狠狠地朝着桌上掷去了杯子，身子飕地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手指着翠儿呵斥着说道：“你这贱妇，当着我的面还敢这么称呼，我家儿郎可是我含辛茹苦地一把屎一把尿地养大成才，如今就要参加科举到时候中个举人什么的那可就是飞上了金枝，到时候有多少王公大臣家的千金小姐等着嫁进门，怎能够轮到你这么个货色！”
　　书生娘一边对翠儿进行指责，一面压着步子朝着人跟儿前挪着，尖锐的言语给人一种刺入脊髓的痛觉，句句扎人心肺，干脆干练的逼压倒是让她重新找回了方才进门时候的那种盛气凌人的高高在上。她的话让人听着好似是活在了梦里？是那等的不真，不切。顾子柒在一旁窥探着，只能从心里发出阵阵苦笑。
　　翠儿也恰到好处地在这一刻大笑着讲：“呵呵呵，您说的倒是有理。可是我劝您呐还是现实一点，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强行加到郎君的身上，您应该知道我和他的感情已经到达了不可分离的地步，您要是强行把我们分开她可不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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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无趣又窝囊
　　
　　听了翠儿的这番言语，书生娘足足的憋了一心窝子气，原本以为刚才已经站到了上风这一时之间竟也不能再又半分的言语使出来应对。
　　“你……你这小丫头倒是牙尖嘴利。罢了，今日我还有事，这账我们先到这，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书生娘被翠儿的话气的不轻，可她也明白自己吵不过翠儿，只能放了下狠话，怒气冲冲的走了。
　　等书生娘走后，顾子柒从屋内探出了头，仔细看了看确认书生娘确实已经走远才放下心来，走到翠儿身边。
　　翠儿在顾子柒打量四周的时候就乖顺的站在一旁，手指缩在衣袖中，样子看起来颇有些紧张。
　　翠儿这般模样可是顾子柒以前从未见过的，在她眼里翠儿是个坚强有能力的姑娘，如今见她少有的紧张，不免“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翠儿，你莫要紧张，你这方才的一番话说的很精彩，可以称得上是‘妙语连珠’呢。”
　　翠儿听到顾子柒的夸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哪里，还是顾娘子教得好，才有现在的翠儿。顾娘子的恩惠翠儿自当铭记于心，也应当为顾娘子办好拜托给我的事才对。”
　　“翠儿你可别谦虚了，”顾子柒摆了摆手，“你这次可是帮了我大忙，不然习兰恐怕就真的被嫁给那个无能的书生去吃苦了。那个家伙只知道听他那个泼辣的娘亲的话，废人一个，无趣就算了，还是个窝囊废。习兰要是嫁到他家，肯定没什么好日子过。”
　　翠儿也被顾子柒的一番话说的放松了不少，闻言笑道：“习姑娘福比天高，老天爷肯定会为她安排个好婆家，我也只是误打误撞帮了点小忙而已。说起来顾娘子和习姑娘感情还真好，她这出了事你可是比她还急呢。”
　　顾子柒坐到椅子上，端着杯茶抿了两口，沉思了一阵儿。“我和习兰啊……已经是好些年的姐妹了，是顶要好的手帕交，婚姻大事上我自是不舍得她受了委屈的。”
　　顾子柒这话半真半假，她这个半途穿过来的当然算不上是习兰的手帕交，可不管是原身还是她自己，都对习兰甚为喜爱，说不舍得她吃苦倒也是发自内心的。只是翠儿的话令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家，情绪不免有些低沉。
　　而这些情绪翠儿是不知道的，她只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导致顾娘子不高兴了，顿时不敢再出声，一时间两人归为沉默。
　　半晌，顾子柒从自己的世界里脱离出来，见翠儿这般沉默，顿时心下了然：自己怕是吓着翠儿了。
　　但眼下这情况顾子柒也不好解释，只能全当她没发觉问题，起身叮嘱翠儿道：“既然事情办的也差不多了，我就先回去了。翠儿，这边的事还需要你多多费心。现在看样子那书生的娘亲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你可要万事小心，不管怎样，安全第一。你放心，等事成之后，我一定把你的卖身契还给你，那时你就是个干干净净的女子了。”
　　翠儿也微微弯身行礼，道：“请顾娘子放心，顾娘子救翠儿于水火之中，就是翠儿的恩人，这点小事翠儿我还是做得到的。”
　　闻言，顾子柒轻轻点了点头，顺手摸了摸翠儿的头，转身慢慢走出了门，天色不早了，她也该归家了。背对着翠儿的她没有看到，翠儿久久的愣在原地，头发下盖着的双眸红红的，只有嘴角上的弧度显示了她的好心情。
　　这边顾子柒和翠儿氛围轻松的告了别，但另一边可不像她们这边这样轻松了。
　　书生娘离了翠儿的小房间后便气冲冲的往家跑着，路上连遇到几个邻居都没有打招呼。
　　许是因为愤怒，这次她回到自己家的速度比去时将近快了一半，以至于书生见到自己的娘亲“嘭”的一声推开房门时直接愣住了，脸上满是迷惑不解，像是在疑惑为何娘亲会归来的如此之快。
　　书生娘才不管那么多，她走上前去，一巴掌掴在了书生的脸上，顿时在书生脸上印上了个“梅花印”，“逆子，给我跪下！”
　　“娘？”
　　虽然满心疑惑，但长久以来对娘亲唯命是从的书生还是第一时间选择听从了娘亲的话，乖乖跪了下来。
　　“说，你跟翠儿那个贱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丢尽了为娘的脸！”
　　书生娘想想在翠儿那边受的气，更是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的骂着。
　　“翠儿？”原本不明所以的书生一愣，突然想起先前被套话的事，“娘您去找翠儿了？您怎么能这么做，都没有经过我同意！”
　　“同意？我找这个贱丫头还要经过你同意？”听到书生忤逆自己，书生娘更是气愤了。
　　“你这个不孝子啊。你……你这个逆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和那个什么翠儿厮混就罢了，可她还是个青楼里的戏子！若是寻常良家也就算了，可你知不知道这种女人，她这种女人就是冲着我们家的家产来的！再者说，就算你想出去厮混，想去找女人，你怎么就不能好好把医馆那个老女人手上的财产拿到手上之后再去找呢？现在医馆那边的老女人怎么可能会安安分分跟着你，你这事相瞒可不好瞒，人家肯定是知道你那点破事了才对你这么冷淡，你以后想找一个家中有钱的女子，知道有多难吗？为娘的辛辛苦苦帮你讨到了这门亲事，可你呢？你并没有珍惜……你知不知道你娘我当初费了多大的劲去帮你要到与这个老女人的一纸婚约！”
　　书生娘气的不行，颤抖的手指着书生，破口大骂着，一时心中的怒火丝毫没有遮拦，直接将自己的心里话骂了出来。
　　而书生此刻也蔫了，低着头跪在母亲面前静静地挨骂。许是因为刚刚回了母亲一嘴，所以现在甚至连一丝动作也不敢再有了。哪怕书生娘的指头已经要戳在他的鼻子上也没什么反应，真的就像顾子柒先前说的那样“整个就一废人，无趣又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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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解除婚约！
　　
　　书生娘指着书生的鼻子骂的正欢，然而她却不知道就在刚才，原本满心欢喜，想来好好商谈两人婚事的习老爷子正好把院子里面发生的那一幕收入眼底，从书生娘开头的第一句话一直听到了结尾的最后一个字。他全都瞧得清清楚楚的，也瞬间明白了这所谓的亲家的那点儿小心思。
　　此时躲在暗处的习老爷子突然庆幸起来，庆幸自己没有那么心急让习兰嫁过去，这样的婆家显然不能给自己的宝贝孙女带来幸福。他并没有想到书生娘会是这么贪财的一个人，更没有想到为了财产她甚至答应下来自己的儿子婚事，居然只是因为了自己的医馆。
　　而自己看中的书生居然也如此懦弱无能，虽说“父母之命不可违”，但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一句话都不敢反驳，更何况他竟然在与习兰定了婚约后还跟别的女人厮混，简直是不可理喻！这便是所谓的“朽木”吧。现如今自己还在时婆家就如此欺负人，连出了这么大的事还瞒着，那若是自己去了呢？若是习兰真的嫁进了这户人家，那么她这以后的日子……
　　习老爷子真的不敢想像习兰若是真的嫁给了书生会发生什么。叹了口气默默走了出去，原本佝偻的身影仿佛因下定了决心，突然坚挺了起来。
　　他站在书生家门口，清了清嗓子。
　　“习，习老爷子”书生娘见到习老爷子之后，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感到不妙，原本无比嚣张的手指也收了回来，想想方才自己和书生吵骂的那些话，书生娘慌了起来。
　　这怎么就被这老爷子看到了呢？关键是这老爷子究竟看到了多少？不会是什么都知道了吧……她的面上发烫，但嘴上不显，“您老怎么突然来了呀？真是的，也不告诉我，让我有点准备呀，你看这不是让你看笑话了，我连茶水糕点都没准备，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老爷子对着脸上突然堆满笑意的书生娘，更是觉得心寒，他毫无表情的道：“人们都说人越老看人越清楚，可我真想不到啊，老爷子我看人的眼光如此的差劲。看来当真是人越老越来越不中用了哎当真是丢人至极。”
　　“亲家这是说什么玩笑话呢，您这身体如此康健，医馆的生意又如此的好。今儿怎么能说出这么不吉利的话呢……”
　　书生娘的面色越发不好看，态度却比之前好了不少，毕竟是自己理亏，现在当务之急是万不可把儿子和那个老姑娘的婚约给毁掉了，不然，她可怎么享福哟！
　　而我们习老爷子当然不吃这套，他仍旧面无表情的看着书生娘，仿佛是在看一个毫无生命的物件。
　　书生娘脸上的横肉笑的颤颤抖抖，习老爷子见她都快抽筋的样子，再度叹了口气，向她摆摆手，“我老爷子今日来这里是为了和你商谈两个孩子的婚事”
　　书生娘马上插话：“可不是嘛，这两个孩子天天如胶似漆的。哎，闹到您那里去可真是丢人。不过两个孩子的婚事确实是要好好谈谈了，不然可真怕我家这小子害了相思病。然后……我认为现在当务之急是您家习兰的嫁妆多少之类还有医馆的一些事情又比如什么时候嫁给我儿子，还得找个喜娘看看好日子呢！”
　　习老爷子面色更加不善，咳嗽了一声打断书生娘的异想天开话，“错了错了，我今日来这里是为了解除两个孩子的婚约的。”
　　书生娘满脸的笑容瞬间静止，脸上横肉抽搐：“您是在开什么玩笑呢？这玩笑可不好笑啊。”
　　习老爷子背过身去，余光却看见角落里书生的表情，像是小小的庆幸了一下，内心更加失望了，“我老头子并没有开玩笑，你家儿子的所作所为我相信你并非是不清楚的吧……正如刚刚我所看到的那样，他不仅在有婚约的情况下和别的女人厮混，在家中更是一位不孝子。”老爷子转头对书生娘道：“这不也是你这个做母亲的所亲口说出的话吗？”
　　书生娘被习老爷子的这句话噎的说不出话了。自己也确实说过这句话，却不想这老爷子竟如此直言不讳。她颤颤巍巍地抖动着着嘴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习老爷子你这是……你这是认真的吗？还是说真的是在开玩笑呢，我确实是如此说没有错，可我儿子他也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啊，老爷子你看可不可以再给我儿子和我一次机会，你家姑娘也毕竟已经三十的年纪了，已经是老姑娘了……”
　　“闭嘴，你还不配如此说习兰，即便是她一辈子不嫁又如何，我家可不像你家孩子如此没用，若没有了你我二人，你儿子可活不下去，而我的习兰却可以依靠着自己活下去，她根本不需要去找什么男人。”
　　这一番话说完，老爷子发现书生娘的脸色更加不快了。
　　“我啊，劝你也别太猖狂，我不过是看您这么老了给你点面子罢了，如果你哪天真的去了，我看你家姑娘不被人戳脊梁骨戳死，现在哪个姑娘像你家姑娘一样，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嫁人。再说你家姑娘又如此泼辣，除了我家谁还会去要她？我劝你少说点，这样以后你求着我门娶你家姑娘的时候我还能给你一点面子。”
　　习老爷子发现和这种人根本就讲不通什么道理，即使她的儿子读再多的书，也没办法拯救这个丝毫没有羞耻心的母亲。
　　老爷子知道自己没办法和他们再聊下去了，为了不白白受气，他马上转身从书生家出去。
　　走到远处，还依稀可以听见书生娘的高声咒骂，突然发现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如此的正确。若真的让自己家姑娘嫁进了这种人家里，那他以后该怎么办呀？自己又该如何和子柒交代呢？唉，可习兰的婚事……
　　想到这里，习老爷子越发发愁，缓缓向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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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心情大好
　　
　　习老爷子缓慢地走在街上，任街上再怎么热闹，习老爷子也没有心情去观赏，一想到自己时日不多，而自己心爱的孙女都三十了都是个老姑娘都还没能找到好亲家嫁出去，越想越愁，习老爷子剩下不多的几根灰发也全然愁白了。
　　“哎。”
　　习老爷子叹息一声，迈步进了集草堂。习兰正在拿着毛笔站在前台撰写医书，若有所思，抬头便看见习老爷子面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对习兰说，就径直进了里屋，习兰也没有叫住他，只是放下毛笔，转身进了厨房把已经煎好放温的汤药倒进了一个木碗里端了盘子给习老爷子送进屋去。
　　“老头子，到你喝药的时间了。”习兰边走边说。
　　说完习兰就一只手端着木碗，另一只手去推开木门，习兰开门便看见习老爷子惆怅地坐在桌子旁，不知道在想什么事，于是就将木碗轻轻放在了桌子上，缓缓在另一面的凳子上坐下，习老爷子看到习兰进来，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伸手拿过了木碗，放在嘴边开始喝。
　　习老爷子一看到习兰，不自觉想到习兰的婚事，又越发后悔，不一会儿，两滴浊泪从习老爷子的眼角流出，顺着习老爷子脸颊滑到木碗里，习兰愣了愣，赶紧上前安慰。
　　“哎！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这出去一趟怎么回来就哭了，你不是去找书生那家商量我的亲事吗？你之前不是对那个书生挺满意呢吗？发生了什么，哭什么呀！”
　　习兰在一旁急急忙忙地劝说。
　　“习兰啊！你对那个书生是什么意思啊！”习老爷子把木碗放回桌子上，抬头看着习兰认真地问道。
　　习兰被问的楞了一下，又思考了一会儿，抬头看着习老爷子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老爷子，我实话跟你说，我目前没有丝毫要嫁人的想法，我现在只想好好照顾集草堂还有你，我对那个书生没有一点爱慕之意，我一点也不喜欢他，甚至是厌烦他身上所散发出的迂腐的气息，还有他木讷的性格，这并不是我要找的如意郎君，而且我现在的想法就是要你早点好起来，这样咱爷孙俩就可以一起好好经营集草堂，救更多的人，赚更多的钱，然后我带你找个清净的地方好好养老，到那个时候，咱爷孙俩就享清福了。”习兰望着习老爷子很坚定的说。
　　习老爷子看着习兰坚决的眼神，想到习兰的父母，越想眼泪就流的越汹涌，一只袖子根本就不够擦的。
　　“习兰呐！你打小爹娘去世的早，我一手把你带大，看着你从一个小不点长到现在的大姑娘，你小时候我照顾你，现在你都会照顾我了，我老头子是做梦都希望能给你找一个好人家嫁过去，等你再给我添一个重外孙，我老头子还能帮着你照顾照顾，这样我老头子也死而无憾了，但是现在呢，好不容易给你找到一个满意地亲家，结果又是一个看上咱家集草堂的那点银子的流氓，哎，我老头子真是越老越糊涂。”
　　习老爷子又叹了口气，望着习兰和蔼地说。
　　“罢了，罢了，习兰啊，你与那书生的婚事我老头子给你退了，哎，枉我对那书生那么满意，还期盼你嫁过去他后半生能够好好待你，替我老头子好好照顾你，结果在跟你有婚约的时候却被一个青楼女子给迷了魂，硬要与你退婚，要不是我今天去的晚了一步，听到他娘教训他时说了些什么，我还不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狼窝，如果你嫁了过去，待我老头子一驾鹤西去，还不知道你会过上什么日子，又会受怎么样的虐待，我又如何对得起你爹娘，哎，现在是越想越心惊啊，我用一辈子去疼的孙女，结果嫁到别人家受了罪，那我宁愿你不嫁。我老头子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吃那些苦，大不了我老头子养活你一辈子。”
　　习老爷子说着说着那眼泪就哗哗往下流，习兰强压住内心的喜悦，看着习老爷子哭地汹涌，又赶紧安慰老头子。
　　“好了，好了，别难过了，你这么大年纪了，就别想那么多了，这亲事不是退了嘛，那书生不嫁就不嫁了，反正我对他也不满意，不也正好随了我的意了吗，以后咱爷孙俩就相依为命，我呢就好好照看集草堂，老头子你呢就好好地养病，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你出去走走。不过还是得先说好，以后老头子你可不能再提婚事的事了，我要是遇到我中意的人，，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你可不要再给我胡思乱想，乱点鸳鸯谱了。”
　　习老爷子的眼泪可算止住了。
　　“好好好，我老头子好好养病，病好了帮你看集草堂，不过你可得多出去转转，早点遇到那个你中意的，我老头子还想临走前看到你嫁人的那天，我得帮你把把关，我老头子才放心，才有好到地底下去见你爹娘时给你爹娘一个交代。”
　　“好了好了，老头子你又开始了，我耳朵都快长茧子了，我都答应你第一时间告诉你，你就放宽心，喝了药就快点睡一会儿，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先把病养好了再说，我还等着你帮我看集草堂呢！我就先出去了，还有病人呢！”
　　“好好好，我就先睡一会儿，你先忙，你先忙。”
　　习兰笑了笑收了木碗，推开木门出去了，去了厨房把木碗清洗了一下，收了起来，再拿起药罐把里面剩余的药渣倒掉，清洗了下药罐，把药罐放回架子上，习兰再次回到前台的时候，拿起毛笔沾了墨，另一只手翻开刚才写到的那一页，铺平，回想一下之前的思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习兰没有心情再去写医书了，满脑子都是自己不满意的婚事被退掉，而且不用嫁给那个书呆子的事，真的是越想是越高兴，拿毛笔的右手都是抖的。
　　-
　　
第六百零九章：废除皇后
　　
　　在得知自己已经解除婚约之后，习兰非常高兴，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自己的好友顾子柒一面，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若是她知道了这件事，也一定会为我高兴吧。我终于可以陪着老头子不用嫁人了。多亏了她，若是没有她一直帮忙，恐怕这事绝没有如此好解决”习兰面带笑意的自言自语着。
　　说做就做，这么想着，习兰迅速穿衣打扮好就出了门，向集市上跑去。可她走到一半才突然想起，顾子柒现在可不是当年那个小丫头了，她现在是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居住在皇宫里。皇宫那样的地方，当然不是习兰这样的一介平民说进就进的地方，她进不去，也就无法见到顾子柒。想到这里，习兰顿时心里难过起来，明明是好友却连见个面都如此困难吗……
　　没办法，跑了一半的习兰又慢吞吞的挪回了家，“扑通”一下将自己塞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就露出了个鼻子透气。
　　她现在很难受，她什么都不想想，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习老爷子在习兰冲回家时就发现自家小孙女儿心情似乎并不好，和方才冲出去时的喜悦完全不同。毕竟是长辈了，他仔细想了想，心下了然。
　　让家里的侍从给自己拿来了拐杖，习老爷子慢悠悠的直起身，向习兰的房间走去。
　　习兰的房间房门禁闭，习老爷子试探着敲了两下，见没人应，也不再尝试，直接推门而入。不出所料的，他看到床上那个大大的“人蛹”。这是习兰从小就有的习惯，一遇到不开心的事就把自己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习兰啊。”
　　习老爷子走上前，坐在习兰床边，安抚的拍了拍包裹着她的被子，“怎么？心情不好了？”
　　习兰没说话，习老爷子也习惯了，自顾自的说着：“让爷爷猜猜，是不是因为顾娘子？顾娘子如今可是皇后娘娘了，身份间的差异是不是让我们家习兰感觉到无措了？”
　　听到习老爷子的话，习兰蠕动了一下，掀开了被子，“老头子，你说我是不是不是个称职的朋友？我似乎并不为子柒感到高兴，反而……不希望她是皇后。我是嫉妒了吗？”
　　习老爷子笑了，“不是的。你为什么不想顾娘子做皇后呢？你想做皇后吗？”
　　习兰迅速摇了摇头。
　　“你看，你既然不想要做皇后，那就何来嫉妒一说呢？不过是你突然感到孤独罢了。”
　　见习兰神色迷茫，习老爷子继续说道：“你啊，就是想念顾娘子了，但是顾娘子现在不比以前，不能随时见到，所以你感到孤独了，你怕你们不再是朋友了。可是习兰啊，你要知道，朋友是不关乎距离的。”
　　说完习老爷子就拄着拐杖再次慢悠悠的出了习兰的房门，还贴心的将房门轻轻关上，留习兰一人在里面慢慢思考。
　　习兰独自一人待在一个安静的空间里，和顾子柒当年那些欢快的回忆一起涌上心头，她突然就笑了。
　　因为习兰悟了。
　　既然不能进宫去找顾子柒，那就待在集草堂吧，反正顾子柒早晚会回来找自己的不是吗？
　　那份喜悦，早晚会分享给她听的，那么也就不急于一时才好。
　　习兰想好后，走出了房门，开始帮助自家老头子打点集草堂，就像往常一样。
　　她还是为解除婚约而开心，但也不再对于不能第一时间告诉顾子柒而难过了。
　　当然，在这个事件里因为婚约解除而喜悦的人除了习兰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就是出身青楼的翠儿。
　　要说那书生倾心于翠儿还真不是虚的，待习老爷子愤怒的解除了他与习兰之间的婚约后，他不顾自己娘亲的怒火，也不再思索违背她的后果，只是一股脑的冲出了家门。他心里什么都没想，只想着：婚约解除了，他自由了，也可以和翠儿光明正大的来往了！
　　“翠儿，我和习兰姑娘的婚约已经解除了，我可以娶你过门了！”
　　书生在老爷子走后马上冲进翠儿家里，将自己已经解除婚约的好消息告诉了翠儿，想要看到翠儿喜悦的神色。
　　听到书生的话，翠儿知道自己完成了任务，很快就能从顾子柒那里拿到卖身契了，自然是非常开心的。但是面对书生的一腔情意，翠儿却有些犹疑了，他到底是不是自己对的人呢？
　　虽说自己是为了帮助顾子柒才去勾引书生的，但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下，若说没有动心，翠儿自己都不信。
　　可是，青楼女子真的能够得到幸福吗？书生究竟是不是真心的呢？还是他只是贪恋于自己的相貌，待自己年老色衰后便丢下她不再理会？就算书生真的是真心爱她，可他的娘亲那边又会同意吗？
　　翠儿不知道，因此犹豫不决，没有立刻应下来，只是选了个理由将书生搪塞了过去。书生离开的时候，翠儿在他眼里清楚的看到了难过与不舍。
　　她想着，待顾娘子下次再来时，一定要顾娘子为自己好好参谋下。翠儿并不知道顾子柒的身份，她只觉得顾子柒出手阔绰，比一般的大爷们都要爽利许多，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倒方便许多。
　　而翠儿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顾子柒在朝野上下已引起了巨大的不满。
　　当然，这事顾子柒目前也不知道。她还在回宫的路上，一边游览风光，一边寻着各种宫内没有的地方小吃。
　　也正因为此，朝中有不少人声称在街市上看到顾子柒，参了顾子柒一本：皇后失德。
　　众大臣在这时候莫名的一致起来，无数折子被送到李春霆手上：皇上应广大后宫废，除现皇后，另寻更好的国母。
　　“咣当——”
　　李春霆看着手上的折子，气的发抖，将折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浑身散发着王者的怒气，可却又无可奈何。
　　他的举动把身旁的一众小太监们吓得不轻。
　　-
　　
第六百一十章：天下人的皇后！
　　
　　“顾子柒贵为国母，却行为不端，玩性未改，擅自出宫，弃后宫事务而不顾……”折子上撰写的全是顾子柒的种种不端之行，说她妄为皇后，语句中无处不带着怨言。
　　“啪——”李春霆越往下看越觉得生气恼怒，手上渐起了青筋，挥手就把折子给推了下去。
　　台下的御史好似没看到皇上这满脸的怒色似的，继续变本加厉的道:“皇上，自古红颜祸水，您身为九五之尊，可万万不能被迷惑啊！这顾子柒成天不务正业，哪里有半点这天下之后的样子？！我觉得就应该严惩，如若皇上不忍心，可交给老臣去办。老臣愿为皇上分担解忧！”
　　李春霆不语，眼神凌厉的看向他，整个大殿顿时犹如坠入冰窖子一般阴冷。
　　御史见李春霆竟然没有反驳，以为李春霆也同意他的观点，继续道:“就应该把她打入冷宫，禁闭三年，如若不改就立即废后！”
　　李春霆心中有一团想要烧死人的火，在听到御史说道“废后”一词时，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沉声道“来人，把他给朕带下去，关进天牢，待后处理，拿以惩戒！”
　　御史满脸诧异，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几个箭步上前就把他给拖了下去……
　　“皇上皇上！您贵为天子，万不可如此做事啊……”御史用他那尖厉的嗓子大声喧哗道，一边叫一边指责着李春霆这个皇帝的坏毛病坏处！
　　旁边的其余官史们面面相窥，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见其中一个站的靠前的另一御史快步走向中前道:“皇上！恕微臣妄言！您此时的做法确实不对！皇后娘娘却有不良，而刚才那御史也是说话较重，可却也是为了皇上着想啊！可皇上却只念情分不记忠臣！这……”
　　不等这位正气凛然的御史讲完，李春霆鼓起了手，“啪啪啪啪——”
　　众臣满脸懵圈，李春霆继续淡然的道:“说得好！可一个大臣却妄图废后！试问想？该当何罪！朕确实贵为九五之尊，子柒也却有不好之处，可人贵有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之美德，而等却因为这些小事而废后！？望周思虑！”
　　话毕，那位前来开解的御史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怼的毫无还手之力，下围的众臣子也都在深思熟虑着，可这一切却要取决于顾子柒的改变才能明知结果。
　　“下朝！”……
　　李春霆下朝之后就直径回了御书房，思考着怎么才能让顾子柒不知晓的情况下解决这件事情。
　　……后宫，顾子柒无聊透顶，整日坐在塌上，无所事事，任哪个人都会感到烦躁……
　　“有了！”顾子柒脑光一亮，貌似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她悄咪咪的来到了侍女们换衣服的地方，想偷一身衣服来出宫找习兰唠嗑。
　　顾子柒伸出她那如青葱细的手指，想立竿见影的拿一套！
　　“诶诶诶诶！你知道吗？今天早朝的时候，有人参了皇后一本！”身材瘦小的奴婢道。
　　“啊？为什么啊？”另外一个矮胖的女婢道。
　　“好像是什么，皇后整日游手好闲，不理后宫政事！然后就被给参了……”
　　顾子柒的手微微一顿，立即松开了衣服，躲在了墙角里听声。
　　矮胖的侍女啧啧几声，另一名又继续道:“参皇后的那位御史大人，听说还被关进了大牢！我觉得吧，这属实皇上做的有些不对……”
　　“唉，谁让咱们皇上宠皇后呢……”说着还带有几丝羡慕。
　　顾子柒蹑手蹑脚的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刚才侍女的话不断的萦绕在她的耳旁，好似一段幽幽的催眠曲，让人一直陷进去，愣不出来……
　　我被人参了？春霆还为了我把御史关进了大牢！？
　　我……
　　顾子柒思考一番之后，心里满是愧疚……是啊，她是像众人所说的那样，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她还连累了他，让他陷进了流言蜚语之中……
　　顾子柒原路返回，决定不再如此小孩子脾气了！她要重新改过自新，为了她家那个人也要！
　　……很快，夜幕降临，引人深思的星星悄悄探出头来，好像在跟着担忧。
　　李春霆一路来到顾子柒的殿里，急急忙忙的就走到她的面前抱住了她。
　　一天未见，甚是想念，他已经整整一天没见到怀里这个香软的人儿了！
　　“唔…”顾子柒有些懵，随即看清来人之后，也享受在这温暖的拥抱之中。
　　“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李春霆道。
　　顾子柒满脸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坚定的说:“我已经知道了！是今天早朝的事情吗？！你放心，我会努力改变自己的！让自己变得更好，不会带给你包袱让你为难！”
　　李春霆看着眼前这信誓旦旦的女子，心里不忍一阵温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伸出手摸了摸顾子柒的头。
　　“嗯？你笑什么？”顾子柒不明所以，她这一番心里话，李春霆还笑话她！
　　“看你可爱！其实我确实是来跟你说这件事情的，毕竟不能够对你有所隐瞒，可我今天来的真正目的确是是让你别放在心上，一切我来抗，你就来做我的皇后即可！”李春霆满脸宠溺的对顾子柒道。
　　“啊？这可不行！就算是只为了我自己也不行，既同为夫妻，我又怎么能舍得让你一个人扛呢？”顾子柒振振有词道，她知道李春霆是好意，可是她绝对不能让李春霆就这么惯着自己，把一切的伤害都输出给他！
　　“春霆！不要忘了，我是你的皇后，可也是这天下人的皇后，贵为后宫之主，如果不能履行自己应当的职责，那么天下人应怎么说我？怎么说你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顾子柒继续道，她以前可以不懂事，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明白了，她的职责不仅仅是一个男人的妻儿，也是天下人的皇后！
　　李春霆见顾子柒这硬挺的态度，不免多说什么，只是表示赞同。
　　-
　　
第六百一十一章：心服口服
　　
　　是啊，这是李春霆的皇后，也是天下人的皇后！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她！
　　话虽如此，顾子柒却下定决心，不能再给李春霆添麻烦了。回到自己宫中，她头一次拿出了凤印，端详着上面沉重繁复的花纹，心里也升起了一股子别样的感觉。
　　“皇后娘娘，这便是宫里所有的账本了。”
　　望着桌上那一堆快高到胸前的账本，顾子柒只觉得头疼，她算账很快，但是这么多账本累积起来，任谁看了第一眼，都不会想翻开再看第二眼。
　　“以前算账的人是谁？”顾子柒问道。若是能跟之前算账的人在一处合计，这帐就能很快对上，否则要顾子柒一个人慢慢算，还不知道算到什么时候。
　　那管事的姑姑愣了一会儿，然后报出了几个人名，顾子柒点点头，道：“去将这些人叫来，这些账本是谁负责的，便由谁来对。”
　　“是。”那掌事姑姑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出去叫人了。
　　等人出去，顾子柒托着下巴，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桌上的账本，里面密密麻麻的墨迹，看了一眼，顾子柒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跟她袖珍阁一目了然的账本差别太大了，一瞬间顾子柒升起了一个念头，要将这些账本重新做过。用袖珍阁的方法做，对自己，对其他人也都是一种便利。
　　不久之后，顾子柒要找的人来了。有三个人，主管内务的，以及中馈，还有一个是算总账的。
　　“参见皇后娘娘。”
　　顾子柒随意一摆手，道：“免了那些虚礼，先过来，将这些属于那你们各自管辖的账本挑出来，然后再做一遍账。”
　　那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有一个圆润的管事便说道：“皇后娘娘的意思？”
　　“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这些账本，全部重做。”
　　“这……皇后娘娘，这些账本不仅有这个月的，过去半年的账本，几乎都在这了，倘若要重做，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弄清楚的。”说话的是个圆润的中年男人，他面上堆着肥肉，显得很是油腻。
　　顾子柒抬眼看了他一眼，道：“这就是我把你们都叫来的原因，这些账本既然是你们做的，想必你们自己应该心中有数。等会儿做账的时候，你们仔细道来，总会方便一些。”
　　那三人又面面相觑，最终碍于顾子柒的身份，到底是没发出质疑的话。不过当他们翻开那账本的时候，密密麻麻的一堆，险些移开目光。随即想到这是他们以前做过的账，稍后还要将这些账一一翻开再看一遍，想想就有些头疼。
　　顾子柒已然翻开一本全新的账本，提起毛笔，在上面“窸窸窣窣”写下什么。那几个人面对着一堆的账本，有些无所适从。
　　这时候顾子柒抬头，对他们说道：“你们来。”
　　他们凑过去，顾子柒将手中账本递给他们看：“可看得懂？”
　　上面是简单的阿拉伯数字，分别对应壹贰仨肆……一目了然，他们毕竟都是会算账的人，很快就将这些数字和原先的大写数字对上了。而后他们面上俱露出惊异的表情：“皇后娘娘是如何知晓这些数字的？”
　　“那有什么要紧的，只要你们看得懂不就行了？接下来要用这些数字来记账，你们可还觉得难？”顾子柒语气带着几分轻快，这些阿拉伯数字与那些多笔画的大写数字相比，简直太可爱了。
　　那三人顿了顿，面上都有些激动，倘若这些数字都能应用到账本中，以后记账将会轻松许多。他们都有些跃跃欲试了，再没先前那种如临大敌的心态。
　　李春霆下朝以后，就往顾子柒这边赶。他从宫人口中得知顾子柒要算账，便有些心疼了。他刚登基的时候，就看过那些账本，堆起来能到人的胸口，比他成日批改的那些奏折还要多。李春霆想到此处，脚步加快，恨不得早点见到顾子柒，帮她分担一些东西。
　　“陛下万福！”
　　殿门外，有宫人向他行礼。李春霆随意摆手，然后就直接进去了。一路畅通，然后便看见顾子柒埋首在一堆账本中间，周围两个宫人，在向她汇报什么。顾子柒头都没有抬，手上动作不停，专心在记录着什么。
　　李春霆走过去，旁边的人看到李春霆，都有些惶恐，急急行礼，李春霆颔首，然后把目光投到了顾子柒身上。她过分投入，完全没意识到李春霆的到来，写完一页之后，顾子柒头也不抬，问道：“下一张，初五。”
　　“入账纹银三千两，支出中馈，一千余两。”
　　猝不及防听到李春霆的声音，顾子柒有些惊讶，她很快抬起头来，看了李春霆一眼：“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朝了？”
　　“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这些账本你若是不喜欢，大可不用特意去算，自有专门的人去管。”李春霆语气宠溺。
　　旁边那些“专门的人”听到这话，却将头低得更低，直到如今，他们总算见证到传闻了，传闻他们的陛下专宠皇后，不惜空设后宫。
　　这话本就不是空穴来风，如今听到李春霆用这种宠溺的语气对其说话，他们心里更是惊异十分。
　　“你坐下来，看看我写的账本。这边是已经算好的。”想到这些法子还没有告诉过李春霆，顾子柒就有些期待。
　　李春霆翻开账本，看到里面截然不同的画面，只觉得一目了然。他以前从未干涉过顾子柒的生意，便也很少去了解，却没想到，顾子柒还有这等记账的法子。
　　“你们可看懂了？”李春霆问了那几个人。
　　他们连连点头道：“看懂了看懂了，皇后娘娘的法子别出心裁，简单易懂，我们都看懂了。”提起这事，他们便不由得对顾子柒升起敬意。这样的法子，一般人根本就想不到，那一串的符号，各有特点，好记，又好写，掌握了这个，谁还会再去写那复杂的文字。
　　对于他们的态度，李春霆很是满意，看来顾子柒露的这一手，令人心服口服。
　　-
　　
第六百一十二章：鸣鸣失踪了
　　
　　因为是全新的记账方法，速度比原来快出不止一星半点，又因为人多，所以不到半晌的功夫，就已经完成了将近三分之一的账本。
　　看着那一沓新账本，顾子柒甚是欣慰，这都是自己一晚上的成果啊。伸了伸懒腰，她开始觉得背部有些酸痛。这时候一双大手握住了她的双肩，力度适宜的揉捏着。顾子柒忍不住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猛然反应过来这里还有别人再，而李春霆作为一个君王，竟然帮她捏肩。
　　顾子柒顿时觉得尴尬不已，抬眼望了望四周，人都还在，但是都不约而同的低下头去，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样子。偏偏就是这副模样，让人更加难为情。顾子柒推搡了李春霆一下，后者却旁若无人的帮她揉捏着肩膀，注意到顾子柒的不专心，他手上稍稍用力，引得顾子柒面色尴尬的瞪他一眼。
　　“你们都回去吧，这些账本明日再做。”终是不忍让顾子柒继续尴尬下去，李春霆挥挥手，便将人都打发走了。
　　其实那些人巴不得早点离开，处在这种环境里面，任谁都不会放开身心的，帝后恩爱，旁人就是摆设。顾子柒却不太满意，她望了望桌上那一堆账本，呢喃道：“还以为今晚就能算完的。”
　　李春霆帮她揉着肩膀，道：“莫要勉强，尽力就好，你今天已经做得很不错了。方法已经交给他们了，剩下的，留给他们自己明天自己做也是一样的。”
　　“你就对我这么放心啊？我可是皇后，这些东西原本就由我管理的，说起来你登基到现在，我当了这么久的皇后，却一点没尽到皇后的职责。”顾子柒这般说着，面上却无一丝惭愧。
　　“你在我身边，就已经尽到了皇后该有的职责，我让你当皇后，也不是为了管理后宫的。子柒，答应我，你永远只是我的妻子，永远只当我是你的夫君。”李春霆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是格外认真，顾子柒不由自主的就会心生悸动。
　　李春霆的手放在顾子柒肩上，或轻或重揉捏着，顾子柒舒服的就要睡去。她竟不知李春霆有这样娴熟的手法，轻而易举的就让她倍感放松。
　　“你手法何时变得这么纯熟了？”顾子柒再次舒服到发出一阵喟叹。
　　“我看过几本医术，上面标注了人的各处穴位，我看了几眼，便记下了。”李春霆不以为意的说道。顾子柒听了，眼睛半睁着：“你记性倒是好，着实让人羡慕啊。”
　　李春霆唇间溢出一丝笑：“无妨，我学了，便用到你身上了。”
　　“这么说来，倒是我的福气了。”只是玩笑话，顾子柒心头涌起的满足感却是实打实的。
　　夜市的那栋楼，在某一天，竣工了。这也说明，整条街，都可以开张了。新街开张的第一天，处处张灯结彩，顾子柒专门找人装饰了整条街，挂上了许多红灯笼，又从宫外请了民间的戏班子，在那处最高的楼房处唱戏。傍晚时分，所有没有排班当值的宫人，几乎全聚到了夜市上去。
　　他们到了那里，才发现晚上的夜市和白天空旷的街不一样。红红的灯笼，将周围的一切照亮，亮如白昼。所有的摊位，都被小贩占据，每一个摊位，都在售卖着不一样的东西。
　　大多是来自民间的小玩意儿，各种各样的吃食。长长的一条街，很快人头攒动，那处足有两层高的楼房，上面搭建起一个大的戏台，正在上演一出目连救母。
　　长长的戏腔绕梁而生，下面的看官们便激动的拍手称快：
　　“好！唱得好！”
　　顾子柒专门腾出个极好的位置，用来卖袖珍阁的首饰。想当然，生意会非常好，因为宫人里面，爱美的小宫女很多，就连一些上了年纪的大宫女，对首饰也是极其喜爱的。
　　这才是夜市开市的第一天，就会有不少的盈利了。顾子柒倒是没有只顾自己的生意，她换了一身常服，混迹在人群中，暗暗了解一些摊贩的情况，准备日后再做调整。
　　在宫中办一个夜市，极为不易，所以顾子柒想让这个夜市成为京中一处知名的景点，以及整个皇宫独一无二的存在。
　　一圈逛下来，顾子柒发现这个夜市的范围还是有点小了，若是能在扩建一点，会更好。这倒也不难，只要让人将尽头的墙拆掉一部分，再往后迁移一些，夜市的范围自然就扩大了。
　　虽然有了计划，顾子柒却准备等过段时日再着手准备。等宫里这些人适应夜市的存在之后，她再观察一番，若是还有其他的问题，一齐解决了，好没有后顾之忧。
　　毕竟是第一天，保险起见，顾子柒跟李春霆说了，让他调了一部分的御林军过来，维护秩序，然后顾子柒去了鸣鸣他们那边。
　　谁想到宫人却禀报说令月和鸣鸣去夜市，这让顾子柒很是吃惊，她并没有要令月和鸣鸣在第一天就去夜市的想法，那里人太多，万一鸣鸣被伤到了……
　　“回去，把太子和公主找出来！”顾子柒急急吩咐道。她自己也提起裙摆，转身朝夜市走去了。
　　可是人头攒动，人挤人，要在这么多人里找鸣鸣，谈何容易。倒也容易，只要顾子柒摆出皇后的身份，再让御林军去搜，很快就有结果了，偏偏顾子柒不想那么做，否则她办这个夜市还有什么意义？
　　于是只让人在人群中小心搜寻着，并且尽量不要惊扰到逛夜市的宫人们。
　　如此做法，得到的便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搜寻的速度会变得很慢，很慢。顾子柒也隐了身份，在人群中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鸣鸣的身影。
　　有些在她宫里伺候过的宫人也来逛夜市，在人群里和顾子柒不期而遇，大惊，就要当众向顾子柒行礼。却被顾子柒眼疾手快拦住了：“不要声张，你们尽兴玩便是了。若是发现太子的踪影，第一时间禀报我。”
　　那两个宫人惶恐，得了顾子柒这样的吩咐，又急急点头：“是。”
　　-
　　
第六百一十三章：竟然在那
　　
　　这边的动静不太明显，旁边的人照样逛着，顾子柒吩咐完那两个宫人之后，自己一头钻进了人流。沿路她遇到许多人，有认出她的，在他们出声之前，被她制止了，更多的宫人是不认识她的。因为他们都不会想到，堂堂一个皇后，会穿着素色衣裳，隐匿在人群中。
　　“你……”
　　顾子柒感觉自己的衣袖被拉住了，她回头一看，是意料之外的人。
　　“威武将军？”
　　真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陈子秋。不过按理说，这时候他应该和陈良在淮南调查水患的事情啊。意识到顾子柒有所疑惑，他笑了笑，解释道：“事到临头，陛下改了主意，换韦小将去了。至于我，前不久陛下召见，我刚要出宫，陛下说夜市开市了，让我来这边瞧瞧。”
　　“这么说来他忙完了？”顾子柒没在意其他细节，一心只在李春霆身上。
　　陈子秋点点头：“我离开的时候，陛下在处理最后一封奏折。想来他处理完之后应该会来夜市这边逛一逛吧。”
　　他这话说完以后，气氛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尴尬。顾子柒想离开，继续寻找鸣鸣，不过现下遇到陈子秋，她便不知去留。
　　陈子秋却是对她观察入微，瞧出她面上的不对劲，于是问道：“怎么，你遇到什么难事了？”顾子柒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但说无妨，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你总不会因为身份的不同，然后就跟我生疏了吧？”陈子秋试探着问道。
　　顾子柒连忙摇头，直言说道：“不会不会，实不相瞒，我现在在找鸣鸣，他从寝殿里出来，到这夜市中，我现在已经找不到他人了。”
　　“有宫人跟着，应该不会出事吧。”陈子秋这么说着，不过他神情也一点一点的严峻起来，因为顾子柒的表情，实在是拧在一处，完全不想放心下来的样子。
　　“我陪你找。”陈子秋说道。
　　顾子柒本想拒绝，不过现在就凭她不想惊动人，还要在人海中寻找鸣鸣，这就已经很难了。所以顾子柒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于是两人开始朝人群深处走去，因为夜市刚刚开市，很多人陆陆续续的往这边来，人潮拥挤。很多随着自己主子出来的宫人，也都走散了。
　　好一会儿，顾子柒在人群中寻到了照顾鸣鸣的那些宫人。他们也正在寻找鸣鸣。
　　原来令月和鸣鸣从寝宫中出来之后，入了夜市，原本这一众宫人还紧紧跟在他们后面，随着后来加入夜市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便被人流冲散了。
　　“所以现在就连你们，也找不到鸣鸣的位置是吗？”顾子柒皱起了眉头，不怒自威。
　　那些宫人惭愧的低下了头，又怕顾子柒怪罪，忙解释道：“娘娘恕罪，奴婢们这就去将太子和公主找回来。”
　　顾子柒并非刻意向他们问罪，方才她也只是一时焦急，所以语气严肃了些。毕竟这些宫人不是故意将人弄丢的，她就是发泄，也发泄不到他们头上。所以顾子柒这时候显得格外冷静：“无妨，既然他们姐弟俩在一起，总不会出现意外的。只是你们没有跟在主子身后，到底算是失职了，将功赎罪，你们尽快将公主和太子找到，本宫便免了你们这次责罚。”
　　陈子秋在一旁看着顾子柒不怒自威，三言两语，尽显一国之母的风范。陈子秋又见到了顾子柒的另一面，此时他的心里，却是分外平静。
　　打发那些宫人去寻人了，顾子柒才转过头来，一脸歉意的说道：“这么晚了，你该出宫了吧，城中应该已经宵禁了，你出宫是否会有些麻烦。”
　　“无妨，我有官职在身，那些禁卫军不会找我麻烦的。”陈子秋这话说得信誓旦旦。
　　顾子柒便没有继续纠结下去了，眼看着人潮越发拥挤，甚至有些寸步难行。顾子柒已经动了让御林军帮忙找人的念头。
　　陈子秋跟在她身侧，默默的为她挡去一些人流，仗着自己身高比旁边的人高出一些，视线四处搜寻着鸣鸣的身影。然而，一无所获。
　　“这样下去可不行，太子他们一直不出现，我们一直找，这夜市的人越来越多，最后我们自己都会被绕晕。不如我们先找到最高处，然后从上往下找，那样视野会开阔些。”陈子秋这么说着，开始寻找附近视野开阔的地方。
　　顾子柒却突然说道：“去戏台。那里是这条街最高的地方，也是视野最开阔的地方，一般人上不去。我早该想到那个地方的。”
　　陈子秋看她一眼，点头道：“嗯，带路吧。”
　　于是顾子柒借着纤弱的身子，在人群中穿梭，身后陈子秋紧跟着她，二人虽没有绑在一块，陈子秋却总能在距离她半步的距离外。
　　好容易挤到了街边，那里人稍微少一些。两人便放慢脚步，在街边慢慢走着。
　　“就在前面了。”顾子柒已经看见戏楼的大门，她回头看了陈子秋一眼，然后指了指那个方向，示意陈子秋到那边去。
　　陈子秋颔首，迈着步子往那边去，须臾，两人就拉开了一段距离。顾子柒准备先上戏台去，看楼下的情况，然后陈子秋在下面接应。倘若顾子柒发现哪里有动静了，就在上面比划一番，陈子秋便会朝着那个方向去找。
　　上了戏楼，顾子柒才发觉自己的视野真的开阔了，下面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像是乌黑翻腾着的巨浪。要在这些密密麻麻的人里找到鸣鸣一个六岁半的小萝卜头，谈何容易。
　　顾子柒心里失望，目光还不遗余力的到处搜寻着鸣鸣的身影，几乎从街头看到了街尾，还是没有一点发现，顾子柒大失所望，准备下了戏楼以后，就直接动用御林军了。
　　就在这时候，人群之中，骤然出现了鸣鸣的身影，他似乎骑在某人的身上，所以高出人群一大截，顾子柒一眼望去，便看见了他。
　　她一脸喜悦，就要对陈子秋比划手势，让陈子秋去那个位置找。却在这时候看清楚了驮着鸣鸣的那个人的脸，却是一脸常服的李春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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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四章：一国重任大如山
　　
　　顾子柒面上喜悦更甚，顿时也顾不得对陈子秋比手势了，她转身跑下戏楼，钻进了人群中。
　　而楼下的陈子秋一直在注意顾子柒的动向，当他看到顾子柒像是露出了高兴的样子，便知道她是看到人了，只是不知为何，她没向他比划手势，直接冲下楼来，钻入人群。
　　在此期间，陈子秋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顾子柒。看她孤身钻入人群之后，陈子秋毫不犹豫跟了上去，他怕人流太拥挤伤到她。
　　“相公！”远远地，顾子柒就喊道。此时顾子柒站在灯火通明处，目光灼灼望着那边。李春霆似乎心有所感，尽管身旁声音嘈杂，他还是准确辨认出了顾子柒的声音传来之处。
　　他的身形本就偏高，此时在人群中，脖子上驮着鸣鸣，显得尤为突出。他虽身为帝王，往日里那些宫人不敢抬头正视他，所以对他的样貌，众人其实没什么印象。
　　等顾子柒从人群中挤出来，李春霆也驮着鸣鸣走到了她面前，并且朝她伸出一只手来。顾子柒将手递上去，视线在他身后打转。
　　仿佛知道顾子柒在想什么，李春霆说道：“令月已经被宫人送回去了。”
　　顾子柒顿时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抬手，试图抚摸鸣鸣的头，结果因为他在李春霆的脖子上坐着，所以顾子柒够不到鸣鸣的脑袋，只好拍了拍鸣鸣肉肉的腿：“你刚才去哪儿了，让为娘一阵好找。”
　　鸣鸣手上拿着一串风车，那是李春霆给他买得，此时正玩得起劲，他的位置，是所有人都体会不到的，所以此时他感到分外愉快。
　　对自家娘亲的话，顿时有些爱答不理了。
　　“鸣鸣，你娘亲问你话呢。”李春霆却是向着顾子柒那边的，所以这时候他想让鸣鸣回答顾子柒的话。
　　鸣鸣奶声奶气的说道：“我跟他们走丢了，幸好遇到了爹爹。”
　　然后他便一句话不说，自顾自玩起了手中风车。顾子柒见此，无奈的摇摇头，视线和李春霆对上，二人相视一笑，在人群熙攘处，二人握紧了彼此的手。
　　而不远处，陈子秋任由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他自己却如一块石头一样，立在原地，神情呆滞。他的目光，落在李春霆和顾子柒牵着的手上，落在他们一家三口和谐相处的画面上。
　　良久，等李春霆牵着顾子柒的手隐匿在人群中。陈子秋再寻不到他们的身影，嘴角才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事到如今，他还在奢求些什么？明明只要见证着她的幸福就好，又何必再去介意他们在一起相处的片段。一切都是那样和谐，插不进去任何人。她仿佛吃了蜜一般，活得滋润。这样就够了，足够了。
　　次日，朝廷上收到了来自淮南那边的消息，是由陈良和韦小将亲自写的奏折。他们去到淮南以后，一面赈灾，一面调查水患和易天筹的死因。
　　经过两人多日的调查，总算查出水患的真正原因，原来是上游的堤坝出了问题，先前一场大雨，引起山洪，冲倒了许多百姓的民房。而那些百姓，为了修葺自己的房屋，不惜偷取堤坝的砖墙。结果就导致堤坝砌墙的地方有所缺失，这才没能挡住来势汹汹的洪水。
　　未免再次发生同一类的事件，陈良和韦小将开始组织那些百姓重新修补堤坝。那些被拿去修葺房屋的墙砖要想取回来修补堤坝显然是不可能的了，事到如今，也只有从山上去找些木材石头来暂时填补这些漏洞了。
　　百姓们担心被拆家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这会让他们出力倒也没有人再说闲话了，堤坝之事算是解决了，了却了一桩难题。
　　而陈良和韦小将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对于这份意外之喜，正当两个人想追根究底的继续往下调查之时，线索到一处山地就中断了。但他们可以确定的是，关于洪水堤坝的这件事，很有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蓄意为之。
　　其目的就是为了阻止或者是拖延他们救治淮南水患，进而民怨四起，让皇上名誉受损，丧失民心。若是再被有心利用，到时候再起纷争，这好不容易巩固下来的皇权，又要受到动摇了。
　　除此之外，陈良和韦小将还调查了易天筹的死因，就从那些流匪的出处开始。通过对那一带百姓的询问，陈良和韦小将了解到许多事情，包括那一带地方以前根本没有流匪，就算是近几年来，战争四起，但是淮南的流匪都没成气候，若说以那些流匪的本事，将一个武艺高强的将军杀害，这话怎么听怎么荒谬。
　　然而就是这么荒谬的事情，成了事实。陈良和韦小将越往下查，越觉得不可思议，因为那些流匪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突然的出现，杀了易天筹以后，又突然销声匿迹了，没有人知道他们躲在哪里，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去处。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幕后指使，不是淮南王，那也和淮南王脱不了干系。”顾子柒凭借着自己的分析说道。
　　李春霆皱眉，道：“就算淮南王贼心不改，但是如今的事情做得滴水不漏，要找到证据，很难。”
　　“易将军总不能白白死掉吧，那些淮南的无辜百姓，也不该受到牵连。这件事必须尽早解决。”顾子柒并不是心系天下的人，以前她的目光只投向自己的家，只要自己的家人安好，一切都无关紧要。
　　然而现在情况不同了，她乃一国之母，这便注定了有很多事情要她去关照，但凡是周朝的土地上生活的百姓，都是她的子民，为百姓谋福，本就是一国之母的责任。
　　到了如今的地位，顾子柒似乎才开始明白，一国重任，大如山。相信李春霆也怀着和她同样的心情，所以才会每日不辞辛苦的批改那些奏折，直到自己身心疲惫。
　　“这件事，容我再想想。”李春霆这是要准备深思熟虑了，淮南水患不仅仅只是水患，兴许还会涉及旁的事情，甚至会影响到皇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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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五章：淮南瘟疫
　　
　　对于皇权，李春霆从来就没那么在乎。如今能够牵动他心的，只有百姓的安危而已。
　　“若是陈良他们还没有解决这件事，我便亲自去走一遭。”李春霆如是说道。原本身为一国之君，离开自己的朝廷本来就是不恰当的行径，但是为了百姓，便顾不得那么多了。
　　而顾子柒的态度也摆在那，若是李春霆执意要离开，她一定紧随其后。
　　“总之，先等消息吧。”顾子柒说道。与其同时她却在心里暗暗计较，离开京城之后，如何安置鸣鸣。毕竟鸣鸣才六岁半，带着前往动乱之地，总是让人难以放心的。
　　这日，鸣鸣在徐太傅那里上课，顾子柒便站在不远处仔细地打量着鸣鸣，时间过得总是这样的快，当初的鸣鸣还只是牙牙学语的孩童，如今时隔几年，鸣鸣就已经长成了这般模样，可见岁月如梭。
　　“娘亲，你来看我了！”远远地，鸣鸣看到顾子柒站在这边，她便兴奋的朝这边招手，顾子柒走了过去，当着徐太傅的面，鸣鸣扑到顾子柒怀里。
　　徐太傅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面上却不动声色。
　　“鸣鸣，学得怎么样了？”
　　“太傅教我的我全都学会了！娘亲，有没有什么奖励啊？”鸣鸣这般问道，面上绽出期待的笑。
　　鸣鸣都这般主动的要求奖赏，顾子柒当然也不是吝啬的人，她想了想，说道：“那娘亲回去，给鸣鸣做好吃的如何？”
　　“好！”
　　打发鸣鸣回去学习了，顾子柒和徐太傅这才算面对面见了一次，身份关系，徐太傅要对顾子柒行礼，而后顾子柒却对徐太傅行了一个晚辈礼。这举动把徐太傅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十分客气的说道：“皇后娘娘礼重了。”
　　“鸣鸣以后就拜托徐太傅了，这孩子调皮，往后还希望徐太傅多费心思，于情于理，这礼都是我应当施的。”顾子柒执意要表达自己的感激，徐太傅犹豫了片刻，便坦然接受了。
　　虽说太学里还有别的孩子，他们都算是徐太傅的学生，但是徐太傅自己也清楚，他自己，以及那些学生，都是李春霆为了教导鸣鸣而存在的。
　　这整个太学，鸣鸣才是中心。李春霆的偏心，几乎不需揣摩，一眼就看得出。可是说到底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就是将所有心思都花在鸣鸣身上，别人也挑不出错来。
　　“便不打扰徐太傅教学了，我看孩子们都还在等着呢。”顾子柒识相的离开，与徐太傅彼此揖了一礼，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结果刚过拐角，却见李春霆也站在那里。显然，他在这里呆了许久了，这一点从他肩膀上躺着的枯叶就能看得出来。顾子柒释然一笑：“既然来了，为何不到里面去看看。鸣鸣在太学里面表现得还不错，徐太傅也是个不错的老师。”
　　“我知道。”李春霆说。
　　顾子柒顿时无话可说，诚然，眼下的情况，她大概知晓李春霆来看鸣鸣的目的与她差不多。从中顾子柒也能窥见，李春霆大抵是做了什么准备，所以最近，她见到他的时间少了。
　　两人一路朝寝殿走去，路上，难得沉默不语。顾子柒问道：“你可做好准备了？真要撇下这京城的事务，再趟一趟淮南城那边的浑水？”
　　李春霆摇摇头：“倘若陈良他们解决不了，这浑水，还真是非趟不可了。而且，正因为是浑水，我才想尽快将其抽干。”
　　“我明白了。可还记得以前我们说过的话？”
　　李春霆灼灼盯着她，不发一言。顾子柒启唇，缓缓说道：“我做任何事，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你在我身后，无条件支持我。反过来也是如此。”
　　“我真想好好谢谢你。”尽管老夫老妻了，李春霆始终觉得，他和顾子柒之间，永远保留着最初的那份悸动和心跳。
　　接下来李春霆果然加大力度，将朝廷治理得井井有条，就连那些迂腐的老臣，什么丞相，中车府令之类的，通通闭上了嘴巴。
　　新帝当政，百废待兴，李春霆以雷霆的手段，整治朝中贪污腐败的官员，并且大肆选拔人才。他这一举动，无疑给许多人造成了威胁，但是那些人对此却是毫无办法。
　　又过了几天，淮南那边再度传回消息。这一次情况同样不容乐观，虽然水患暂时控制住了，但是因为之前无故死了许多百姓，现在闹起了饥荒，人人自危，又有人在民间散播谣言，说是瘟疫横行，那些淮南的百姓担心被朝廷抛弃，于是自成游街队伍，日日缠着陈良和韦小将他们驻扎在那里军队。
　　将士们的行动受到了严重的干扰，偏偏陈良下令，不得伤害任何一个百姓。所以现在陈良他们的队伍显得很被动。在信里，陈良说他们正在尽力想办法摆脱眼前的困境，除此之外，他们还希望朝廷再派人支援，最好医师随行，倘若瘟疫的传言属实，那势必要在瘟疫开始蔓延之前，将瘟疫控制住。
　　消息传回来之后，举朝惊诧。他们都没想到，原本只是小小的水患问题，为何发展到最后，事态变得如此严重，甚至引发了瘟疫的传言。
　　不，倘若不是传言，那淮南水患，恐怕就更加难以收拾了。
　　更为让人担忧的是，传言最后传着传着，变成了事实，到时候民心定然会乱，这一乱，就一发不可收拾。所以现在当务之急，便是要在谣言漫天飞舞之前，用最快的方法把它控制起来。
　　不出所料，在消息传遍朝堂的时候，李春霆已经做出了决定，他第一个向顾子柒说明了自己的决定：“我已准备启程前往淮南。那里的情势已经不是陈良他们能控制的了。”
　　事到如今，顾子柒突然又有些犹豫了：“淮南那边的瘟疫……万一是真的……你毕竟是九五之尊，若是出了事情，这朝廷，恐怕要再乱一次了。”这种话顾子柒很不想说出来，但完全不能排除这样的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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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六章：有圈套
　　
　　见顾子柒猝然转了口风，李春霆反而笑了笑，忍不住伸出手去揉她柔软的发：“傻瓜，瘟疫哪能那么容易就染上。我现在既是一国之主，便要旅行国主的职责，这点小小的瘟疫，又怎能打倒我呢？”
　　“相公……我不放心你。”
　　若只是普通的动乱，顾子柒就是抛下两个孩子，也会跟李春霆一起，可是如今传言是瘟疫，向来瘟疫起，民不聊生，它不挑人，但凡有人沾染上了，它便附着在人身上，以最快的速度，蚕食一个人的生机。
　　顾子柒回到自己宫中，查了大量的医书和史实，上面关于瘟疫的记载，少之又少。倒不是说发生瘟疫的案例少，少的是治愈的例子。有时候一整个村的村民，全部感染瘟疫，无一幸免，朝廷的人为了镇压，采取的方法却是将他们活活困死在村庄里面，最后一场大火，烧掉所有罪恶。
　　这是顾子柒在书上看到的最残酷的事例，还有其他的事例，跟这也都是差不多的结果。当一个地方发生瘟疫以后，人们想的不是如何救治，而是封锁，然后消灭。正是因为怀着这两种观念，所以直到现在，对于瘟疫，人们始终只能敬而远之，而不能去克服它。
　　这些史书，顾子柒看过一遍，只觉得气愤。她转头埋进了医书里，同样没有得出一个她想要的结果。为此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没日没夜的翻着书，次日破晓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一个稍微让人有些满意的结果。
　　“预防瘟疫的法子？”李春霆望着手里那一张薄薄的纸，觉得分量极重。
　　顾子柒顶着两个乌黑的眼圈，道：“我查遍了大部分关于瘟疫的记载，没有根治的法子，但是预防的法子，还是能找到一些的，我将这些法子都整理出来了，到时候你带过去，给那些医师瞧瞧。”
　　她毕竟不是医师，在这方面上能帮到李春霆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至于其他的一些东西，还得从长计议。
　　“辛苦你了。”李春霆十分诚恳，他这句话不是为自己说的，还代表了一些百姓。顾子柒既为一国之母，一点没有枉顾皇后这个称号。
　　顾子柒扯了扯嘴角，半点笑不出来。因为事出突然，现在李春霆要离开，顾子柒却不能跟随。所以她目光中都带着不舍。
　　李春霆要亲自去淮南，这个消息举朝上下都知道了，临走之前，安排威武将军监国。除此之外，还有朝廷上的一些琐事，李春霆也都差不多处理完了。
　　因为对陈子秋极富有信任之心，所以李春霆离开朝廷的时候，很是放心。顾子柒一直送李春霆到城门，见他再次披上戎装，英姿非凡，顾子柒心神荡漾，除此之外，便是满心的牵挂。不知为何，李春霆此行，顾子柒一直有种不安的念头萦绕在心头。
　　她不是神神叨叨的人，但是某些时候的某些直觉，总是会应验的。李春霆此去，让她心里充满了不安，并且感到十分的惶恐，这种感觉，也只有在之前李春霆在战场上身陷囹圄的时候顾子柒才生起过一次。
　　目送李春霆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口，顾子柒在回宫的路上，有些失魂落魄。
　　回到宫中，让人把账本搬来，堆满一桌，她随意翻开一本，看了两眼，思绪便飘远了。旁边的宫人见顾子柒在走神，也不敢出声，由着她一个人发了许久的呆。
　　“皇后娘娘，陈夫人求见。”
　　顾子柒回过神来，摆摆手：“让她进来。”
　　片刻，乔烟一袭烟灰色的衣裳曳了进来。她走到顾子柒面前，规矩的行了一礼：“拜见皇后娘娘。”
　　此时旁边还有别的人，乔烟这般表现，顾子柒没什么意见。不过在她看到乔烟面上的泪痕的时候，有些愕然。打发宫女们下去，顾子柒这才从椅子上起身：“乔烟，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跟我商量。”
　　“陈良他出事了。”
　　“怎么会？前不久朝廷才收到他们的消息，陈良不应该有事啊。”顾子柒惊疑不定，为何乔烟这里的消息和朝中的消息截然不同？陈良和韦小将在一起，怎么也不该出事啊。
　　乔烟咬着唇，不说话，她眼里已经酝酿了泪花，在顾子柒焦急不解的目光下，她从袖兜中掏出一封信，递给顾子柒。
　　迅速过目一遍，顾子柒面上惊愕的表情可见一斑。
　　“怎么会？这么说来，陈良早在十日之前，就伤重昏迷不醒了？那朝廷受到的那封奏折……”顾子柒觉得这两个消息合在一起，太过突兀，让她思绪转不过弯来。
　　“不行，我得捋一捋。”顾子柒捏着那封信，揉着额角，坐回椅子上，拧着眉头，陷入深思。
　　乔烟本来心慌无比，如今进宫见到了顾子柒，暂时有了主心骨，此时渐渐安定下来，将眼眶里的泪水憋回去，此时她坐在顾子柒身边，面上归于平静。
　　好半晌，顾子柒也缓过来了。她转过头来问乔烟：“你收到这封信，是什么时候？”
　　“就在昨日。”
　　顾子柒让自己冷静下来，想这其中的前因后果。乔烟收到的是家书，速度跟朝廷的加急件不一样，他们的内容不一样，也就是说，陈良伤重，应该是在十日之前的事情，可是朝廷的信件是在前天收到的，那时候信里没有提及陈良伤重的事情，这是否说明，那封信延迟了。
　　那么就不排除有人半道拦了朝廷的密信，说不定还掉包过了。无论是什么原因，最后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引李春霆御驾亲征。
　　“是圈套。”顾子柒缓缓吐出这三个字，脸色完全沉了下来。
　　乔烟却是有些茫然，丝毫没有反应过来顾子柒所说何事，此时她的心神已经被陈良伤重昏迷的消息扰乱了，再没法保持理智。所以她现在迫不及待的问道：“现在怎么办？陈良伤重，这件事我还没敢告诉婆婆，若是陈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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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陈良死了？
　　
　　顾子柒幽幽盯着方寸大乱的乔烟，缓缓说道：“现在你什么都不要做，你什么都做不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将这件事瞒下来。”
　　“什么意思？”
　　“不仅是陈大娘知道陈良伤重之后，会担心着急，倘若旁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不难猜到这是个圈套。新帝登基不久，根基尚未稳定，倘若在这时候，被有心人利用，皇权颠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乔烟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陈良伤重的问题还能牵扯到皇权，她一个女子，最多也就是帮顾子柒做做生意，国家大事，她哪里听得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看顾子柒神情严肃，乔烟也变得肃穆了，她似乎明白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所以不敢有任何的马虎。
　　“那这封信，我如何处置？”有些东西只要存在，就总是会被人发现的。
　　顾子柒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烛火旁边，将信递上去，火舌蹿上信纸，将人的脸映照出通红的颜色，最后一点纸色，也逐渐被染成了灰黑，最后在空中消散了。
　　乔烟沉默的看着那封信消失，面上一片悲色。顾子柒知晓她在担忧什么，免不了说句安慰的话：“伤重昏迷，还有醒来的可能性。朝廷的援兵已经往那边去了，不久之后，应该会传来确切消息。”
　　“可是，我没有亲眼见到，总是不放心的。”乔烟声音带着哭腔。她是真的被这封信吓到了，她刚成婚不久，和陈良浓情蜜意，他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对乔烟说，很快就回来，并且两人一直保持着书信联系。
　　如今才不过一月，乔烟再收到信，却差点传来天人永隔的消息。可想而知，那一瞬间乔烟受到的打击有多大。
　　可是乔烟如此，顾子柒又何尝不是呢。以往李春霆身处战场，身边处处是危险，所以顾子柒担心，现在李春霆是九五之尊，手底下一群藏着叛逆之心的臣子，任何时候他都是被针对的一方，顾子柒更加担心。
　　“这可怎么办才好……”乔烟被宫人送出去的时候还在喃喃自语。
　　顾子柒也迷茫了，按理说，她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现在李春霆去往淮南，生死不知，她作为一国的皇后，作为他的妻子，于情于理，都该想出一个合理的办法，助李春霆一臂之力。
　　可是尽管有这个想法，顾子柒的思绪却揉成一团密密麻麻的丝线，仿佛打了千万个结，怎么也解不开了。以至于她连账本都看不进去，翻开了，视线呆呆停留在那一页上，檀香燃了一半，那页纸岿然不动。
　　“皇后娘娘，威武将军有事禀报。”须臾，有宫人在外面敲门。
　　今日这后宫倒是热闹，顾子柒无声叹了一口气，道：“请威武将军进来。”
　　顾子柒还是坐在那处，神情不变，陈子秋进来之后，先是瞥了她一眼，而后抱拳行礼：“臣，参见皇后娘娘。”
　　“免了。威武将军如今身担监国重任，理应在朝堂上大展身手，这后宫，应当没有什么值得威武将军关照的地方吧。”顾子柒这话说的有些刺耳，大抵是因为她现在思绪杂乱，所以对周围的一些人，没了耐性。
　　陈子秋仿佛也看出这一点，于是脾性极好的说道：“皇后娘娘误会了，臣虽然受命监国，但若是遇到什么大事，还是要向皇后娘娘禀明的，陛下离京赈灾，这京中最大的，理应是一国之母。”
　　他倒是谦虚到了极点，即便手握大权，也甘愿屈居人下，这应该可以证明李春霆看人的眼光是很准的。
　　“那你到后宫来，是有什么事情要禀报？”顾子柒没由来平静许多，语气淡然的询问陈子秋。
　　陈子秋微微抬头，眼神和顾子柒对上，极快移开，道：“臣发现前几日那封奏折，有蹊跷。”
　　顾子柒心里一咯噔，状似不经意问道：“什么蹊跷？”
　　“那封奏折，兴许半路被人截胡了。”陈子秋说出这话，一本正经。并且他的视线带着几分灼灼，盯着顾子柒看，似在探究她面上的表情。
　　“哦，从何说起？若没有证据……”
　　陈子秋倏然一笑：“只是猜测罢了，我今日偶尔想起，那封奏折里面有提到气候的问题，恰好不久前难得晴了一回，这与奏折中所说的连日有雨有所相悖，所以我便有些疑惑。不过如今想来，该是错觉，兴许是陈良他们写奏折的时候，不小心写错了呢。”
　　听他一番话，顾子柒的心里七上八下。她现在有点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跟陈子秋坦白。现在他应该也是发现了那封奏折的不对劲，却选择第一时间进宫告诉她，可是刚才她下意识的就否认了，而且陈子秋竟然顺着她的意思，只当是自己猜错了，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从某些方面来说，陈子秋也算是忠心耿耿了吧。但不知为什么，顾子柒心里有一个坎过不去，不是她不信任陈子秋，只是李春霆离开之后，推测他是中了圈套，顾子柒便谨慎起来，下意识的提防身边所有的人。
　　就算是陈子秋，也隔了那么一层，顾子柒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没有卸下心中的防备。和陈子秋商量了一些琐事之后，便让他回去了。
　　而从一开始到最后，顾子柒看不到的地方，陈子秋眼里的期盼，一点一点的消失掉，最后完全化为了落寞。
　　陈子秋走了之后，顾子柒总算开始理智分析当前的状况了。李春霆前往淮南赈灾，先不提会不会落入别人的圈套，就是现在京城的状况，可能都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上次陷害鸣鸣的大臣，直到如今，顾子柒还耿耿于怀。
　　听李春霆的意思，那大臣的家族底蕴深厚，一时半会儿，不能连根拔除，所以李春霆只在各方面打压他的势力，那大臣受到了挫败，收敛不少，然而难保这段时间李春霆不在，一些人心里又开始不老实了，总想着趁这段时间弄出一点动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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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八章：不要忘了计划
　　
　　以防万一，顾子柒决定将御林军的掌控权握紧了，若是到时候出了什么事，起码能为他们争取一个强有力的盾牌。
　　幸好李春霆离开之前，已经将号令一部分御林军的令牌交给了顾子柒，还有另外的一块令牌，在韦小将身上，韦小将在去淮南之前，曾被李春霆提拔为御林军统领，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上任述职，就因为淮南水患的事情耽搁了。
　　不过李春霆还没把那块令牌收回来，所以现在韦小将在淮南，那令牌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了。
　　想到此处，顾子柒也没法了，总之，能号令一部分的御林军也是好的。将后宫好一顿休整，清理完一些杂七杂八的旁人的眼线，顿时觉得开明不少。
　　顾子柒这一番大整顿，后宫祥和不少。以往那些小瞧顾子柒这个皇后的人，经由此事，可算是对顾子柒刮目相看了。但是事情没有因此结束，顾子柒整顿的不止是后宫，对于朝堂，她开始有一些自己的主张。
　　后宫干政，她倒是没有这个想法。只是陈子秋作为监国，时时带着朝堂上的一些问题来同顾子柒讨论，一开始顾子柒还准备撒手不管，久而久之，顾子柒针对朝堂上的问题，提出了一些解决的方法。陈子秋表现出来的态度，尤为敬佩，顾子柒对他仍心存疑惑，于是在讨论朝堂上事情的时候，顾子柒总若有若无的试探着陈子秋，甚至做得越来越过分，到后面渐渐有了独裁的征兆。
　　奇怪的是陈子秋真像是以顾子柒马首是瞻一般，一点别样的态度都没有，对于朝堂上的事，无论大小事，他都悉数告知，并且诚心诚意的听取顾子柒的意见，丝毫不觉得后宫干政有什么不妥。
　　顾子柒放下手中的奏折，有些百无聊赖。
　　有时候她真的很搞不懂陈子秋，分明他现在才是监国，却将朝中的大小事一一向她禀告，而且每次都将奏折打包到后宫来给她过目，批改，再趁着夜色带出宫去。至于陈子秋，在顾子柒不耐烦的翻着那些奏折的时候，他自己却云淡风轻的在一旁品茶。
　　顾子柒对那些大臣们上奏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完全不感兴趣，既然李春霆将监国的重任交给了陈子秋，她也没有插手的打算。可是看陈子秋现在这样子，像是一个被委以重任的人吗？
　　她越想越有些郁闷了，就算现在陈子秋直接对她说，他对那个九五之尊位置一点都不感兴趣，顾子柒也是信的了。因为这些奏折，委实太过烦人了。她随手将奏折扔到桌上，问道：“淮南那边可传来消息了？”
　　之所以先问陈子秋，是因为李春霆如果有消息了，消息第一时间会传到朝廷，陈子秋应当是第一个知晓的，直接问陈子秋，可比向那些大臣旁敲侧击打听要容易得多了。
　　不过陈子秋似乎也没有得到消息，他一脸的遗憾：“陛下从出发到今日为止，才过去十天，若是有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到京城来的。皇后娘娘可暂且放宽心。”
　　放宽心，顾子柒可做不到，从李春霆离开京城的那一天，她的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总感觉要出什么事似的。现在又收不到任何的消息，这更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陈子秋目光在顾子柒面上一扫而过，见她目光不在这边，陈子秋心里稍安，视线若有若无的在顾子柒身上停留很久。后者专注于手中的账本，全然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直到陈子秋走到她面前半步距离，隔着一张桌子，但是总感觉有点不一样，具体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顾子柒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送客了。
　　“皇后娘娘这账本，好生别致，这些符号代表着什么意思？”陈子秋注意到顾子柒旁边那本写满了阿拉伯数字的账本，一副求教心十足的模样。
　　顾子柒准备送客的话梗在了喉咙间，她尴尬的笑了笑，不得不向陈子秋解释起这些符号的具体意思。顾子柒说话的时候，陈子秋的目光一直灼灼定在顾子柒的脸上，他的眼神里夹杂着很多矛盾纠结复杂的情绪，以至于顾子柒说完一遍了，侧目问他有没有听懂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才缓缓笑道：“皇后娘娘见多识广，这种记账的法子，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他的回答很是客观，让顾子柒有种古怪的感觉，方才她说的那些话，他真的都听进去了。
　　“天色不早了，臣不叨扰皇后娘娘歇息了，告退。”
　　这下好了，不用顾子柒送客，陈子秋自己识相的离开了。在他走后，顾子柒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总觉得最近的陈子秋阴晴不定，奇怪得很，但是真要去深究他的奇怪之处，又很难找得出来。
　　出了宫的陈子秋，一个人走在暗处，他身后不远不近跟着一队侍卫。走到拐角处，陈子秋抬手，让身后侍卫停下，他自己却将身形隐进了暗处。
　　里面更暗的地方，有别人的身影，陈子秋走进去，待了一会儿，两人在交谈些什么，不一会儿，陈子秋从暗处走出，身后那人的声音紧随其后：“不要忘了我们的计划。”
　　陈子秋身形顿了顿，随即头也不回的走回铺洒着月光的街道，而他周身，却是月光照耀不到的地方。
　　两天之后，顾子柒盼望已久的淮南那边的消息，终于传到朝中。李春霆亲自赈灾，直接给那些灾民定了心，抚平了灾民们的躁动。李春霆到那边之后，也开始着手预防瘟疫，如今外界虽有瘟疫蔓延的传言，但是一国之君都在那里，任凭什么谣言，都不攻自破了。
　　到目前为止，这算是一个好消息。然而还有一个坏消息，那就是陈良伤重昏迷，性命岌岌可危，虽然信中不提他的死讯，却已经隐喻的让他的家人准备后事了。
　　对于一些人来说，这个消息，恍如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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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九章：你们放弃了？
　　
　　得知这个消息，顾子柒作出的第一反应就是亲自去陈府一趟，安抚一番陈大娘和乔烟。料想消息传得应该不会太快，所以顾子柒准备提前出宫。与此同时，她还让人去请李大娘，让她随后赶去陈府，她们都是同辈人，交谈起来应当会推心置腹，陈大娘也更能听进去李大娘的话。
　　哪知在宫门口就遇见了陈子秋。
　　陈子秋骑着白色马驹停在顾子柒的马车前头，温声问道“皇后娘娘这是要去陈府？”
　　顾子柒犹豫着点头，她着实不放心陈大娘和乔烟，她们都只是一介妇孺，一时听闻这种噩耗，指不定想不开，会做傻事，所以顾子柒觉得自己要提前给他们预热一下，事后再好好的开导她们一番。
　　对于顾子柒来说，陈良伤重，她也很难过，但是她更心疼活着的人，就比如乔烟，好不容易熬到头了，嫁给了跟自己两情相悦的人，这才成亲没多久，就出了这种事。陈良若是死了，一了百了，但是乔烟却要忍受余下的孤独，这何尝不是一种深深的折磨。
　　这厢陈子秋一听顾子柒要去陈府，他马上说道：“我也正要去慰问一下陈夫人，正好护送皇后娘娘过去。”
　　顾子柒本想拒绝，不过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她故作庄严的“嗯”了一声，放下帘子，隔绝了陈子秋的视线。
　　陈子秋仿佛感受到顾子柒的刻意疏离，眸子一暗，却一言不发，打马和顾子柒的马车齐头并进。一路行驶，没过多久就到了陈府门前。
　　顾子柒现在是以皇后的身份出宫，跟以前所受的待遇自是不一样，还未下轿，已有人准备好脚踏，还有两个宫女等在马车前，准备扶顾子柒下轿。
　　“我来吧。”陈子秋骤然下马，出现在那两个宫女身边，看那样子，似要顶替那两个宫女，亲自扶顾子柒下轿。这举动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不妥，但是陈子秋似乎无所察觉。
　　顾子柒躬身出了马车厢，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必劳烦威武将军了，本宫自有侍女伺候。”顾子柒拒绝的态度很是明确。
　　谁知陈子秋意外的固执：“莫非娘娘不肯给臣这个殊荣吗？对于臣来说，服侍娘娘下轿，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看来今天顾子柒不让他扶着下轿，两人就得僵在此地了。周围的宫人都已经低下头去，于他们而言，皇后娘娘身份尊贵，威武大将军同样不能得罪，所以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最后是充作聋子瞎子，除非主子有吩咐，否则他们是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的。
　　顾子柒向陈子秋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陈子秋只是笑笑，眼底的固执始终不变。顾子柒暗叹了一口气，想着被他扶一次，也不吃亏，现在要紧的是和乔烟会面。
　　这有什么可纠结的，顾子柒觉得自己狭隘了。回过神来，她已经将手搭在陈子秋的手臂上下了轿子。顾子柒神色坦然，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陈子秋看着她从自己面前走过，神情尤其复杂。
　　进了陈府，却发现里面一片悲恸哀伤的氛围，那些个仆从们面上都冷冰冰的，没了笑意，该是怕触了主子眉头。见此情景，顾子柒心里咯噔一下，莫非陈大娘和乔烟已经得到消息了？
　　她随意找了一个小厮，问他陈大娘他们的位置，然后甩下一众宫人，步履匆匆的朝陈大娘他们的所在地赶去。幸而顾子柒不是第一次来陈府，这里面的路她多少熟悉一些，所以她循着自己的记忆，很快找到了陈大娘的院子。
　　前脚刚踏进里面，便听见一阵嚎哭。这哭声真称不上有多动听，但就是能够牵引人心，顾子柒心一酸，提起裙摆往那边走去。果不其然看到陈大娘一脸悲痛的伏在塌上哭，旁边乔烟也咬着唇，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婆媳俩的痛苦大概是差不多的，只是表现出来的形式不一样罢了。
　　顾子柒走进去以后，只在一旁默默看着她们，等婆媳俩哭的差不多了，顾子柒才开口：“陈大娘，你们哭够了，便收起眼泪吧。这件事情还没个定局，要伤心，也得留三分才行。”
　　“这是什么话？信里白纸黑字说得明白，陈良他分明就是回天乏术，要我们准备棺材了！”陈大娘是真的悲痛过度，以至于这时候忘记了顾子柒的身份，不顾形象的朝她哭嚎起来。
　　“乔烟，你难道也放弃了吗？”顾子柒转而问她。
　　乔烟愣愣的望着顾子柒，眼神呆滞，从她的眼眶里，滚滚落下大颗大颗的泪珠。
　　她虽然伤心，到底是没有失去理智，只是神情哀戚的说：“并非是我放弃了，可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奢望的呢？那信上明明说，陈良伤重不治，奄奄一息……”后面的话乔烟不忍再说下去了，她捂着嘴呜咽的哭了起来。
　　顾子柒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从这种压抑绝望的悲哀中抽出身来：“传来的不是他确切的死讯，我们就还留有一丝希望，而且宫中很多医术高明的太医随行去了淮南，你要相信他们。也要相信陈良。”其实顾子柒也不能确保自己说的话是否真实，但是有一个希望树立在那里总是没错的。
　　不一会儿李大娘也赶到了，她单独拉着陈大娘，说了许多的话。很久很久之后，陈大娘被李大娘说服，再出来的时候，心绪已经平复许多了。
　　但是陈大娘突然说道：“乔烟，我们去淮南。”
　　她这话一出，顿时惊煞众人，府里的管事说道：“淮南那个地方，闹瘟疫，去不得啊。”
　　陈大娘的态度却是格外坚决：“说是有瘟疫，那又怎样，先不说这传言满天飞，我的儿子在淮南，就快要死了，难道我连他最后一面都不敢去见吗！”
　　乔烟抹着眼泪，站到陈大娘身旁，也表明了她的态度：“若是能见到夫君最后一面，我愿意走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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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章：不同寻常？
　　
　　李大娘还是不放心，最近淮南瘟疫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任何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想着去淮南。当然，陈大娘他们除外。
　　“你们可想好了？”
　　“我这就去收拾行囊，事不宜迟，我们稍后就出发。”乔烟缓过来之后，很快拿定了主意。在获得了陈大娘的首肯之后，她撇下众人，直接进到院子里去整理行囊了。
　　顾子柒看了看陈大娘，又瞧了眼屋子里乔烟忙碌的身影，轻叹一口气，钻进屋子里，跟上乔烟的脚步，帮着她收拾起来。
　　“淮南那边气候湿热，你们尽量多带些衣裳，山中蚊虫多，把驱虫的药也带上吧，还有金疮药，必不可少，小伤口也不可忽视。稍后我就让人将药取来，你们带上吧。另外去淮南的路上不安全，我派人护送你们去吧，也可免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对此乔烟倒是没有推辞，她顿了顿，然后说道：“多谢皇后娘娘，此行一去，不知何时才归，望皇后娘娘一切安好。”
　　这话平白透出几丝决绝的意思，顾子柒眼眶一酸，差点没落下泪来，她也有些哽咽道：“乔烟，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保全自己。”
　　“嗯。”乔烟郑重应下了。
　　出了屋子，陈大娘也已准备好了，她和李大娘相互搀扶着，走出陈府，她走姿有些踉跄，方才的大声嚎哭，显然耗费了她大部分的体力，若不是李大娘这时候搀扶着她，恐怕陈大娘都无力走完这段路了。
　　马车是陈子秋派人准备的，他跟在顾子柒身后进了门，没有上前来抚慰陈大娘和乔烟，却从旁默默准备好了一切。陈子秋准备的可算是周到了，除了马车，还有一个包裹，里面有各种必要的东西，包括金疮药驱虫药之类的。
　　顾子柒瞥了那包裹一眼，默默的收回目光。却正和陈子秋的视线撞上，顾子柒愣了愣，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陈子秋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在别人注意到之前，他总算转身离去。
　　身后的顾子柒心脏骤然一松，不知怎么回事，现在她对上陈子秋的视线，总会觉得无所适从。陈子秋委实不太一样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每每顾子柒想说出个究竟，却无从说起。
　　马车自陈府门前离开，顾子柒站在原地，目送马车消失在长长的街道口，猛然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对身边的女官吩咐道：“回宫。”
　　在她身后，陈子秋刚从陈府出来，望着顾子柒回宫的轿子，眼神越发幽暗。
　　“皇后娘娘，奴婢冒昧，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子柒正靠着车厢闭目养神，听到女官这句话，顿时睁眼，道：“说来听听便是。”
　　那随行女官犹豫一瞬，斟酌着开口：“不知是否是奴婢的错觉，奴婢总觉得，威武将军看娘娘你的眼神，很不同寻常。”
　　“说明白些，具体哪里不寻常？”若是一般人被这么问，兴许就恼羞成怒了，然而顾子柒近来确实在陈子秋身上感到了一阵阵怪异，所以此时这女官开口，她反而想听个明白。旁观者清，外人看来，总比她看得更清楚些吧。
　　那女官见顾子柒没有一丝恼怒的样子，顿时放心不少，便大着胆子说道：“依奴婢看来，那威武将军怕不是对娘娘你有所企图？奴婢觉着，那威武将军每次看娘娘的目光，都尤为复杂，具体是怎样的，奴婢也形容不来，只觉得，很压抑。”
　　这和顾子柒感受到的，没什么不同。确实，就是那种很压抑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个原因，顾子柒不明白。就算陈子秋以前喜欢过她，事到如今，也不该再有那种可能性了。毕竟她有丈夫，有两个孩子，陈子秋那样一个人，又怎么会选择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何况顾子柒从来就没有给过他机会，所以不管陈子秋现在出于什么心理，顾子柒都下了决定，以后要跟陈子秋保持距离。除了一些必要的接触，私下里顾子柒将不再给陈子秋任何接触她的机会。
　　白日里顾子柒才做了这样的决定，傍晚的时候，陈子秋却捧着一堆奏折找上了顾子柒。
　　“皇后娘娘，今日的事务有些多，恐怕你要辛苦些了。”陈子秋笑吟吟的，一副温润纯良的模样。顾子柒忍着想将人赶出去的念头，干笑着对他说：“威武将军，你好歹也是陛下亲命的监国，如何能将这些奏折给我看，这于礼不符吧。”
　　“哦？臣之前不是解释过了？而且之前娘娘已经批改了十多日的奏折，这时候再来说什么于礼不符，岂不是有些马后炮了？”
　　“你……”顾子柒被堵得死死的，她此时才发现，陈子秋是个巧舌如簧的人，耍嘴皮子功夫，她少有输给别人过。按理说也不该败给陈子秋的，只是最近陈子秋行径过于古怪，顾子柒心中有所提防，这才有些不知所措。
　　顾子柒看那些奏折的时候，陈子秋就在一旁看着她。全然无视在一旁伺候的宫人们，直到顾子柒忍受不了那道灼热视线了，抬头回望，和陈子秋眼神对上。后者若无其事的撇开目光，一副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
　　这样的态度，着实让人窝火，偏偏找不出把柄来。顾子柒看完最后一张奏折，对陈子秋说道：“后宫不得干政，本宫虽然不介意为将军分忧，但是旁人见了，到底会有诟病。往后这些奏折，不必再递给我看了。”至于顾子柒想要知道的关于朝堂上的事情，自会找别的途径去打听。
　　尽管顾子柒这么说了，陈子秋还是油盐不进的模样。他但笑：“娘娘何必如此提防我，这江山，是陛下一手打下，旁人就是想肖想，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至于臣，对江山全然不感兴趣……对娘娘你……”
　　“来人，送威武将军出宫。”顾子柒脸色冷了下来，不想再听下去。
　　陈子秋苦涩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下次来的时候，还是照例带了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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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一章：闹瘟疫
　　
　　李春霆一行人一路向南，看着路边的景色越靠近淮南景色便越发凋零。
　　这边刚到达淮南，看见的只有剩下一片狼藉的的淮南。
　　李春霆这才惊觉平日里总是高高的坐在龙椅上，听着大臣上奏的民间是有多片面。奏折上说的在天花乱坠实际情况也不及真实看到的千万分之一。
　　实际情况是有多么惨烈。
　　李春霆并不是不是从小被娇生惯养放在蜜罐子里长大的人。
　　对于民间疾苦，他更能感同身受，却也多了一番自己的见解。
　　一个人安逸的地方待久了也总是容易一叶障目的，看到的东西也只会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样子。李春霆并不希望当这样的人。
　　所以他决定自己亲自进入民间，看一看在他治理下的的百姓到底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李春霆从马上下来，随行的小公公是刚来的并不太了解帝王喜好和作风，不知缘由还以为是哪里让这主子感到不舒服了，所以急匆匆的向前去，询问，深怕怠慢了李春霆。
　　“陛下可是哪里不舒服？”小公公垂着头，盯着李春霆的鞋面问道。
　　“没有”
　　“那陛下这是……”
　　“朕想一个人走走”李春霆大手一挥将随行人员都遣散了，自己一个人悠哉悠哉的向前走去。
　　小公公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是该跟上去，呢还是该会住处呢，如果跟上去陛下明明说了想要一个人走走，这种情况下他上去不是挨骂吗？可是如果他不跟上去到时候陛下需要人的时候没人在身边不是也不好？
　　小公公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这会他前也不是后也不是时，李春霆像是知道他的苦恼一般，走出前面好一段路的他突然转身，挥了挥手，示意小公公赶紧跟上来。
　　小公公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心里暗暗的想，终于不用纠结了。之后他小跑跟上李春霆，眼神盯着地面走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拒绝了其他同行人员陪同，李春霆身后跟着个小公公走在大街小巷，看着街上形形色色的人，街上乞讨的人增加是朝廷他仿佛可以感受到那些人冷漠表情下的无助。
　　他也曾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老百姓也希望朝廷有一天可以看到，所以一直到百姓们想要的是什么，可如今的他却对真实的民间知之甚少。
　　李春霆回到住处已经是深夜了，他大发雷霆命人将淮南当地的父母官找来。
　　随行的小太监唯唯诺诺的回是，匆匆忙忙的就往当地大人的房间里找去。
　　“淮州父母官可在”
　　“在…在…在”
　　这个时间点大人已经睡着了，听着小公公的喊话，吓得从床上摔了下来。
　　“陛下召见，快速速随我前去面圣。”
　　“是…是…是，下官马上随公公前去就来，请公公稍等片刻。”
　　知道陛下来淮南第一个就会来找他兴师问罪的大人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却在听到陛下召见的时候还是吓破了胆。在穿鞋是满脑子都是陛下召见。
　　着急的连鞋都来穿反了就跑出了房间想要去找李春霆。
　　“陛下，人带来了”
　　小公公将他带进房间，眼观鼻鼻观心的低着头，半响见李春霆没有回应后就麻溜的出去了，今天陛下的心情十分的不好，他可不想在旁边触着陛下的霉头。
　　原本有小公公在身边陪着的大人还能站得住，待小公公一走，大人便双腿一软麻溜的跪下了，上好的瓷砖与膝盖接触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听着都觉得疼。
　　“下官参见陛下”大人颤颤巍巍的说了这句话便再没了声响。
　　李春霆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没开口说让他站起来他便只好一直跪着。一股只属于帝王的威压扑面而来，一直低着头没敢抬头看的大人更是一下子被压得喘不过来气。
　　李春霆支着下巴看他，眼神里是一贯的冷漠之色。
　　“你就是淮南的父母官？”
　　“正…正…正是…下…下官…”
　　大人磕磕绊绊的说道，眼神却时不时的往上瞥。没有人会不好奇当今天子的模样，大人也不例外。
　　“淮南虽然发生水患但朝廷却也颁布过赈灾金额数目也不小，怎么好好的淮南就被区区一个水患给击垮了？”
　　李春霆掀了掀茶盖，语气不善颇有些凌历道。他的心情委时不大好，小小的一个淮南让他无端折损了两名大将不说这下还弄得民不聊生这是给谁的下马威呢。
　　淮南的父母官哪里见过这么大阵仗的询问，他跪在地上哆哆嗦嗦根本不敢会答李春霆的问题。
　　他心里也苦啊，淮南的赈灾银两他是一分也没见到。朝廷倒是来过两个赈灾的官，可这无辜死的死伤的伤也不是他的问题啊。
　　他内心还委屈呢，为了淮南的水患事情他都快把家底赔进去了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怎么就轮到他了。
　　可这话他也不能和陛下说啊，除非他是不要命了。
　　问了半天也没等到回应李春霆有些不快，面色不善的抬起头，眼神颇有些不善的看着他。
　　结果人家连头都没有抬，根本没有看自己。他难得好脾气的重新问了一句。
　　“我…我不知道”他本来说不出话的却又怕陛下以为他是在挑衅他一怒之下就把他砍了。
　　“哼，你不知道还有谁谁知道”
　　李春霆冷冷的回他，看着他抖得和个筛子一样，李春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没有人知道后来在房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在哪一晚后李春霆吩咐下去开始命人建起了收容所。
　　流落街头的百姓灰暗的眸子还是出现了亮光，李春霆还命人将随行带来的食物每天按时辰都定点布施，还免费赠送百姓预防瘟疫的药草。
　　原本死气沉沉的淮南又重新有了生机。百姓们又终于有了盼头。
　　可是好景不长，许是淮南真的受了诅咒，传言变成了事实，一部人真的还是开始染上了瘟疫。当全世界都开始慌张了，李春霆却不慌不忙，率领众太医极力控制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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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二章：格杀勿论
　　
　　话说另一头，京城的天气说变就变，转眼之前还是大晴天现在就成了阴雨连绵，整个京城都被一层神厚厚的乌云笼罩。此时，城门口一匹快马正朝着皇宫的方向奔袭而去，急速飞奔的马蹄溅起了泥泞溅向了一旁的路人。厚重的宫门外，一个骑马的将士摔倒在了宫门前，他嘴唇干裂整个人因为时间水米未尽地赶路变得奄奄一息。“淮南加急快报，送我入宫觐见威武将军”宫门守卫走了上来将其扶起，抬了进去。
　　大周朝朝堂之上，群臣已经乱了阵脚乱成了一锅乱麻。自从李春霆去了淮南以后，整个朝廷就由陈子秋代为把持，可是偌大的朝堂怎么可能一人独大，又有不少大臣站如了丞相一方。因为，对于主持大局的人来说一直都会有人唱反调。
　　还未等到陈子秋拿定主意，几个资质高的老臣就开口了：“如今陛下未在宫中，光凭我们几个臣子能拿什么主意，威武将军我看不然你去淮南把陛下接回皇宫让陛下自己拿主意。”
　　第一位大臣刚把话说完，陈子秋就感觉到不对，他是陛下亲点的监国将军怎么能够离开京城，这不是在给他挖坑。想到了这里陈子秋冷笑道：“徐大人说得好啊，我离开了是不是由你来监国啊？”陈子秋说了话，一脸的冷笑。之所以冷笑，是因为他料定了对方不敢并且还不能够拿他怎样。
　　看着徐大人哑巴吃黄连，第二位大臣接着说：“好啊，陈子秋。你不过是个将军如今倒是把自己当皇上了。”
　　“放你的屁！”此话刚出，陈子秋就吐了口唾沫星子朝着这个老臣骂了开来！对方被他这么一骂直接打了个寒颤，竟没想到陈子秋竟然在朝堂之上开口骂。
　　世人都以为陈子秋沉默寡言，却不晓得他竟然出口就骂。
　　然而陈子秋的骂并不是毫无理由的骂，所以陈子秋这就跟这些老家伙说说理由：“我平时不爱说话，可并不代表我心里不明事理！咱是陛下钦点的监国大臣，徐大人让我离开京师奔赴千里前往淮南接驾，这不是让我违背陛下让我监国的旨意，如若我真从了徐大人的意思，那请问是徐大人在监国呢还是我陈子秋在监国！”
　　此话一出可谓一石激起前程浪，话里话外都将这几个老臣说成了违逆圣旨的佞臣。
　　原本这是想给陈子秋下个套，都以为他是头脑简单，谁能想到竟有如此韬略三言两语之间竟把在站的几个大臣打得哑口无言。
　　“打住打住，子秋将军这话说的过分，徐大人他们都是忠心耿耿的老臣，怎么会违背陛下的旨意。如今淮南瘟疫已经到了不可估量的程度，危机陛下龙体，将军武艺高强又胸怀谋略，放眼整个天下哪里还有比子秋将军更为可靠之人，因为徐大人他们才稀里糊涂地让您去迎接圣驾。”丞相一板一眼地替几个不中用的老臣打着圆场。
　　“丞相的意思难道也是想让本将军去迎接陛下回朝？”看着丞相替他们圆场，陈子秋自然不能落了下风，把先前的话推给了丞相。
　　大周朝的丞相自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他已经位极人臣，普天之下除了陛下只有他算是最大。如果说连他也主张让陈子秋出宫，顾子柒虽贵为皇后却因身为女子不能够直接干政，那这监国大权自然旁落于他。虽然他想要监国却不想把意思表现的这么明显，所以一开始才让徐大人这几个老臣给陈子秋挖坑。
　　既然不想把意思表现的明显，自然是不会接下陈子秋的话。丞相双手握着如意一脸嘲弄地说：“不不不，威武将军真是说笑了，我虽贵为丞相却又各司其职，又岂敢僭越。不过，如今淮南瘟疫扩散已到了无法收拾之秋，若是陛下在那里有什么闪失我等作为臣子岂不是王为人臣。
　　因此，本相建议让将军另择他贤去迎回陛下，并派兵封锁淮南擅有出境者格杀勿论！由此淮南瘟疫得以控制，陛下安危可以万全。”
　　丞相讲完了话，周围的大臣们就已经炸开了一锅，一个个冲着陈子秋喊道：“请将军迎回圣驾，控制瘟疫！”“好一个格杀勿论，你们是在逼我啊！”看着这些大臣一起起哄，即便是李春霆在这里恐怕也未免能够招架得了，陈子秋暗暗冷笑，刚才这帮人才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这还没能完全走出，却又让他下旨封锁淮南，这不等于让他做一个恶人，感受到了这般压迫，陈子秋霎时间感觉整个朝堂都在对抗着自己，多多少少开始觉得李春霆整个皇上不是那么好当的。
　　既然群臣都开始相应，众意难为的道理他自然是懂得，没有了先前力压群臣的气势自然说起话来也蔫了些：“滋事重大，容我三思之后再做定夺。”虽然知道是丞相和那几个老臣给自己下的圈套，可陈子秋却不得不走，之所以要思考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因为他不能够作出决断。
　　好不容易离开大殿去往御书房，陈子秋看着满满的奏章眼睛里都是百日里给他挖坑的大臣，经过大殿上这么一闹，他感到自己虽有监国之权却有如众矢之的一般，批阅奏章的心性竟也了然无存了。
　　忽的，有一宫女从门口端茶而入，头戴璎珞身穿着绸布质地的直领大襟袄搭配着素色一片式褶裙，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子雅气。
　　觉察到了来人陈子秋冲着来人的方向看去，对方竟早早地回了言：“将军大人，这是皇后娘娘让御膳房熬的枸杞汤，有醒脑养神的奇效，因念将军监国之功特赐给将军。”
　　他冲着桌上的汤盅望去，那清澈透亮的汤底犹如一阵清水一般把陈子秋浇了个清醒。他猛然起身说道：“微臣多谢娘娘厚恩，只是京中尚有一事微臣不敢擅自决断，可陛下又远在淮南赈灾，有劳你将这份奏章转交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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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三章：动乱
　　
　　自从李春霆走后顾子柒就整日思念，不知不觉当中就已经有了不安的心情。她之所以派宫女过去也不是为了给陈子秋送枸杞汤，而是为了让宫女打听下消息。
　　果然，派出的人这时回来了。
　　“怎么样，有没有打听到淮南的消息？”顾子柒难掩自己的心情，冲宫女急问。
　　宫女点了点头，回禀说：“奴婢去的时候陈将军正在处理奏章，他让奴婢把这个交给娘娘。”
　　冲顾子柒说完话，宫女唯唯诺诺地退下。
　　顾子柒一脸疑惑地将桌上的东西拿了过来，打开一看竟然是大臣联名上表的奏折，上面大概意思是让陈子秋派遣一个能征善战的人去接回陛下，并且率领兵马封锁淮南。这样做无疑是在杀鸡取卵，为了不让瘟疫扩张朝中的大臣们竟然想到了这样一个损招出来。而陈子秋虽然监国理政却被大臣们步步紧逼，想到这里顾子柒不禁打了个冷颤。
　　“倘若陛下自己决断，断然也不会同意他们的做法。”顾子柒身为皇后虽然想让李春霆安安稳稳地回京，却也知道他断然不可能放弃淮南百姓，这样一份奏章竟也让她自己陷入了两难。陈子秋作为臣子，一方面要顾着监国的重任另外一方面要保证陛下的安全，此时面对着群臣的逼宫自然难断。而顾子柒自己身为皇后，一方面要保全自己的丈夫，另外一方面又不能为了自己一家的团圆蒙难淮南全境的百姓，这一张一弛之间，竟让顾子柒也哑口无言。
　　惶惶恐恐地过了一夜，天色刚亮，也不知道是哪个嫌事情不够大的臣子走漏了消息，昨日朝中商议之事已经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如今整个京城都沉寂在了骚乱当中。
　　“你们可知道淮南瘟疫已经失控，陛下也受到了瘟疫感染，朝廷已经下令将淮南全境封锁不顾百姓死活啊！”有惹事之人在城南的闹市摆起了高台，还聘请了说书先生上去游说演说。
　　下面的人群之中有不少是京城的富商和大臣家宅，被说书先生这么一闹，竟然也开始哄闹了起来。
　　“淮南瘟疫岂是人力可以阻挡，再过不久定会陪同陛下一起传入京中，届时尔等性命皆入蝼蚁，我劝尔等还是速速离开京城为好，省得丢了性命！”看着台下人群将信将疑，说书先生便有添了一把火，把事情闹得更大。
　　不过看台之下却有不缺乏明眼人，站出来质问他说：“此乃京机重地我等待在这里又岂会危险，相反抛家舍业逃出京去路上遭遇盗贼抢劫，更无命可活！”
　　“糊涂，来人把他给我赶走！”说书先生见说不过便开始赶人，正待动手之际人群里忽然停止了喧闹。
　　抬眼看去，竟是有一队禁军走来。
　　“此人罪大恶极，竟然在此散布谣言扰乱京师，押下去。”
　　两个禁军正要抓人，怎奈说书先生一声大喊俘获了人心：“朝廷不顾百姓死活，现在要杀我灭口，此时不反出京城更待何时啊！”
　　忽然一大群人开始喧闹起来，人山人海淹没了这几个禁军。
　　京城的这场骚乱从城南逐渐散开，已经扩散到了城北乃至整个都城。
　　皇宫的偏殿，顾子柒正在想着该怎么办却有宫女慌慌张张跑来传话：“娘娘不好了，奴婢听外出差务的女官说京城内的百姓都已经骚乱，不少暴徒打砸街肆，听说是朝中有人走漏了什么消息。”
　　宫女说走漏了消息，顾子柒能够想到的是朝臣们昨日上奏的内容，除此之外能够让整个京城一夜之间动乱的也再无其它。
　　“定是有人故意散播并且从中添油加醋”顾子柒把话说这，似乎又想到额什么于是对着宫女吩咐道：“派人保护好太子，带一两个人随我去宫墙上看个究竟。”
　　急急忙忙安排好了一切，便带着一行人朝着皇宫外围的宫墙去了。
　　穿过了大大小小的宫殿，顾子柒感觉脚都被磨破了，总算是到了宫墙边的阶梯。她双手提着裙子也不顾阶梯湿滑就径直冲了上去，一群随行一边慌乱地喊着娘娘当心一边追了上去。
　　原本不是很高的城墙，顾子柒感觉自己像是攀登了很久，等到整个人完完全全登上去，却感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她快速的挪动着脚步好不容易来到了宫墙边，此时的宫墙边缘已经站上密密麻麻的守卫，看样子好像是有人想要围攻宫门。
　　“叩见皇后娘娘。”先行跪下的是负责守城的将领，随之周围的兵士也一同跪下。顾子柒抿了抿唇，表情冷静。“都起来吧。”虽然这句话是对禁军言语，她的目光却锁定在了城墙下。
　　此时顾子柒最关心的还是城外的百姓，她冲守城的将领说：“下面情况如何？”
　　听到顾子柒的询问，将领也不敢迟疑，立马回答道：“启禀娘娘，下面的人都是一群叛逆，我等奉陈将军的号令等待城内大军收网，将这帮叛逆之辈一网打尽。”
　　说着话，果然就有一批人从城北方向涌来，队形混乱像是在逃命一般。紧接着从各个方位都涌来了大批的队伍，只是一炷香的功夫，整个广场上竟然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人流拥挤不堪从宫墙下面排到了远端也不见消减分毫。
　　“弓箭手准备！”
　　随后一声令下，数百名弓箭手齐刷刷地上了城墙，方才还要闯入宫内的人群也开始慌乱，一个个开始哭爹喊娘。
　　“饶命啊，我们不是要造反啊，是有人逼着我们这么干的！”
　　忽然一个灰衣男子开始冲着顾子柒的方向大叫，顾子柒面色一横急忙拦住守城将领。
　　“慢着，他们可是普通百姓，怎可妄自杀人！”说话间，顾子柒就把令棋夺了下来。
　　守将被夺了令旗，不仅不奉号令，还对顾子柒进行反驳：“娘娘贵为皇后发号施令末将不敢不从，可我等皆领了陈将军的军令，倘若有歹人闯宫便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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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四章：有私情？
　　
　　听到守将的话陈子柒总算是急了，她也不顾自己说话的嗓门，大声冲着守将喊道：“他们明明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怎么就硬生生得变作反贼了理当劝解才是，即便是真有贼人混入其中也不应该乱杀无辜呀！”
　　顾子柒的举动让宫墙下的人见到了救星一样，一个个都开始朝着顾子柒的方向看了过来。忽然有眼明之人竟然认出了顾子柒，便冲着人群叫到：“快看，那是大周的皇后，她带人来杀我们了！”
　　说话的人刚说了话，就被一箭射穿了胸口，口吐鲜血。见到有人中箭，顾子柒冲着守卫大喊：“谁放的箭！”
　　视线环顾竟是一名守将，他面色慌忙，冲顾子柒解释着说：“启禀娘娘，我等是遵照您的旨意行事。”
　　对方杀了人还跟没事一样在这里狡辩，顾子柒冲守将斥责：“胡说，本宫何时对你下的命令。”
　　“娘娘先前讲过，真有贼人混入其中也不应该乱杀无辜，末将杀的就是贼人。”守将说得斩钉截铁，此人刚才的喊话的确像是反贼，更何况对方手里还持有刀剑。
　　顾子柒没再多作纠缠，姣好的面色变得有些冷清，言语也极为冷淡冲着守城的将领说：“传我命令，倘若有人再冲着百姓放箭，斩立决。”
　　顾子柒说完了话，攀上了城楼的围埂，冲着城下百姓喊了出来：“宫外的人听着，我是大周皇后顾子柒，你们不要听信谣言受奸佞蛊惑，大家都回吧！”
　　城楼下一众混乱的人群此刻竟然安静起来，城楼之下闹得沸沸汤汤的人群竟也变得鸦雀无声，此时都把注意力集中给了一人，这个人便是顾子柒。
　　“我们还回得去吗！”
　　听到了顾子柒的话，城楼下有人立马回应了她。
　　顾子柒点了点头冲着此人回应道：“当然回得去，你们都是我大周的子民，只不过是受了贼人的蛊惑而已，本宫可以代表陛下恕你们无罪，都回去吧！”
　　“好，我就听你之言，街坊们我们回家！”
　　随着城下有人招呼，偌大的人潮陆陆续续有人离去，最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广场之上只剩下不到百人。
　　很快，外围的禁军也围上来了，便将这些人一并拿下。
　　冷风呼啸着宫墙边上的梧桐，刮落下一片梧叶落到了地底寂静无声，一场京城之乱就这样收场，城楼上的顾子柒独自一人已经泣不成声。
　　第二日，皇后不顾自己安慰劝退了受蛊惑的百姓，京城上下都为之敬佩不已，此时乱贼已经被抓获，京城再次回到和谐的氛围中去。
　　几日下来，顾子柒都在理后宫的事物，她趁着京城内乱平定之际料理好后宫，却保鸣鸣和自己的安全。几天时间下来，后宫竟然被治理的有条不絮，各个宫人都安分守己各司其职。
　　连日来的事物让顾子柒疲惫不已，今日正准备午睡，却不料宫女传话进来。
　　“娘娘，陈将军差人给娘娘送来了奏章，说是要整顿京城的治安，所以便将连日以来朝廷的周折交付给娘娘批阅。”
　　听到了宫女的话顾子柒揉揉脑袋，一想到京城的内乱刚得到平息便对来人讲到：“把奏折都搬进来吧，我这就处理。”
　　本来计划好的休息却因此泡汤，顾子柒看着满箱的周折一个个开始认真批阅，宫女一边摇着扇一边对顾子柒说：“陛下分明是让陈将军监国，这下倒好他竟将批阅周折的事情交给了娘娘。”
　　“休得多嘴。”顾子柒就连同婢女说话视线都对着手里的奏折，根本没有心思冲她说话。
　　到了傍晚，箱子里面的周折已经空空荡荡，顾子柒打了个哈欠就这么睡了。
　　等到再次醒来，却听到了殿外的吵闹声。
　　顾子柒掀开了婢女搭在身上的被褥，为了保持清醒她用手揉了揉眼睛，熹微的光亮从殿门外照入眼眶，迎面出现的是大闹在一起的宫人。
　　“你们在干什么呢？”
　　听见了顾子柒的问话，二人却继续厮打。本来衣裳整洁的两个宫女，此番扭打在一块，头发散乱，张牙舞爪，活脱脱像街边的泼妇。
　　“让你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只看见处在上风的宫女口中喃喃，却对顾子柒的出现丝毫不见。于是她冲着旁人吩咐道：“快把她俩分开，成何体统。”
　　因为顾子柒的出现而跪在旁边的几个宫女立马上前把她们两人拉开，二人这才安分。
　　“你们为何打闹，若不说出个所以来便要论宫里的处置了。”顾子柒坐在寝殿的软靠上，一边吃着早点，一边若无其事的冲着跪在地上的二人诉说。
　　似乎是听到自己要受到处置，先前打人最凶的那个立马就软了，面色慌乱地说：“娘娘，不是奴婢想要打的，是她在那里诋毁娘娘来着。”
　　听见有人诋毁自己，顾子柒感觉有些莫名，自己向来对她们都是极好为何要说道自己。自己个儿想不明白自然是要问个究竟：“诋毁就诋毁，关你什么事，你过来告诉本宫即可又何必自己去纠缠？”
　　挨打的那个看着顾子柒在帮自己，神情悲切地讲道：“娘娘饶命，奴婢都是听御前的内监说的，说是朝中的大人们都私底下议论，这些日子陈将军总算差人给娘娘送东西，似乎娘娘和陈将军之间有了私情。”
　　宫女说完了话，一脸伤心。
　　“好了，下去吧。”听到了宫女的话，顾子柒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吩咐众人下去。宫女们见了吩咐也就各自相安地走了。
　　之所以没有责罚，也不过是因为这件事情着实有些蹊跷，毕竟顾子柒这些日子同陈子秋未曾有过照面。既然是有人煽动她又何必牵连宫女。
　　不过既然有谣言从宫外传了进来，自然是有人造谣的顾子柒自然不能视而不见，早膳过后她便决定认真彻查此事，而第一个要调查的人便是谣言里的另外一人，陈子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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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偷听
　　
　　顾子柒定定的看着陈子秋，就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陈子秋向来寡言，并不像会说这些话的人。这段时间他的言行，着实有些不对劲。顾子柒完全看不出，陈子秋说出刚刚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面对顾子柒的目光，陈子秋面色不动，好像他刚刚说的，只是再普通无比的，茶余饭后的闲谈。
　　但这显然不是。
　　顾子柒心里不由得涌起了慌乱。眼下李春霆远在淮南，她不能让陈子秋这里再出问题。
　　虽然不知道陈子秋有什么打算，但顾子柒不能任由他继续这么下去了。
　　顾子柒定了定神，合上了已经看不进去的奏折。她微微转头看向窗外，外面阳光不错，鸣鸣想必正在上课。
　　“今日就这样吧，我答应了太子，今日去看他的。辛苦大将军了。”
　　陈子秋当然知道顾子柒这是在送客。他沉默了一下，道：“奏折……”
　　“还要大将军多多费神。”
　　“既是如此，臣告退。”陈子秋表情有些复杂。最终他还是收起那些奏折，行礼退去了。
　　顾子柒松了口气，靠到了椅背上。看鸣鸣只是个借口而已，她只是不想让陈子秋再留在宫里。想起之前的传言，顾子柒的脸色冷了几分。
　　风来将挡，水来土掩罢。
　　日子还是那么过，一切都在安然进行着，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顾子柒仍然是那个雷厉风行母仪天下的皇后，陈子秋仍然是可靠的威武大将军。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顾子柒对陈子秋的态度了。
　　那次之后，顾子柒就再没见过陈子秋。这次是陪太子，下次是审查内务府，再下次是身体不适……顾子柒用各种理由，把陈子秋拒绝在宫外。
　　陈子秋则锲而不舍的每天拿着奏折过来碰壁。他这种态度，更让顾子柒坚定了防备他的心。
　　今日仍是这样。
　　“皇后娘娘在考核太子殿下的功课，请大将军回吧。”拦住陈子秋的宫女恭敬道。
　　“我知道了。”陈子秋叹了口气，转身离去，掩下满满的失望。已经连见都不愿意见了吗……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陈子秋坐上早早侯着的马车：“五福楼。”
　　五福楼是京城比较有名的酒楼了。他家有一道名菜——八宝鸭。听说掌勺的大厨是南边来的，这道菜做的再地道不过。鸭子肥而不腻，鲜嫩可口不说，还有健脾开胃，补虚养身的效用。可惜每天供应有限，价格贵不说，一个人还限买两只。
　　说来也是巧——习兰正在五福楼。她和习老爷子刚刚解开矛盾，关系正好着。今日正好习兰有空，手里又攒了些钱，于是来给习老爷子买八宝鸭。
　　“买了八宝鸭，老头子肯定很高兴。”习兰掂了掂手里的银子，更加感谢顾子柒。要不是顾子柒的办法，现在她哪能这么开心的出来给老头子买鸭子？
　　“可惜见不到她啊……”把买好的鸭子提在手里，习兰心里还惦记着把好消息告诉顾子柒。这时，一个人影进入她的视线。
　　正是面如沉水的陈子秋。
　　习兰心里一喜。她是见过陈子秋的——见过之前他和顾子柒走在一起。习兰看了看手里的鸭子，还是决定追上去。能见到顾子柒更好，不能见的话，就托他捎一句“事情已经解决”好了——毕竟顾子柒为她这件事废了不少心思。
　　陈子秋已经上了楼梯。习兰连忙追了上去。
　　也是陈子秋今天心神不宁。否则，武功高强的大将军不会发现不了身后的习兰。
　　陈子秋怀着心事，进了一个小厢。五福楼是没有雅间的，但他二楼有很多小厢——藏在弯曲的览架和屏风组成的幽静角落里。
　　习兰一路跟上，最后停在了摆满展览品的架子后面，架子上茂盛的绿植掩盖了她的身形。刚刚陈子秋就是绕道了这个架子后面。
　　现在怎么办？习兰踌躇——追进去说，是不是不太好？在这等着，又要等好久……
　　正在犹豫之际，她听到了小厢里传来的对话声。
　　“你在犹豫什么？”这是个陌生的男声，他好像因为不满提高了音量，因此习兰能够听到。
　　里面还有别人，那她等在外面就很不好了。顾子柒的事，等下次
　　再说吧——习兰想。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正准备离去。
　　“不要为了这些细枝末节耽误了我们的计划！”那个男人继续说。
　　习兰突然犹豫了。计划——什么计划？顾子柒是一国之后，她身边的人身份也不会简单，他们的计划……如果是朝中大事，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在家里谈？在这样的小厢里谋划“计划”，习兰总觉得不是好事，有一种密谋感。
　　出于一种预感，她没有离开，反而屏息开始听。
　　接着陈子秋说了什么，他声音压的很低，习兰听不清。
　　“陈大将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个男声有些冰冷，“为了我们的计划，为了达成目的，很多东西，都是可以牺牲的。”
　　“很多人……也是可以牺牲的。”
　　男人的声音淬着毒一样的森冷。习兰毛骨悚然，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事不是她改掺和的。回去……不管他们谋划的是什么事，总之她现在应该回去，然后想办法把事情告诉顾子柒！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动静？”小厢里，陌生的男人皱了皱眉。
　　“是不是店小二？”陈子秋问。
　　“不会，我特意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人来的。除非你带了尾巴。”
　　“你怀疑我？”陈子秋冷哼了一声。
　　“我当然信任陈大将军。”陌生男人哈哈笑了。
　　外面的习兰出了一身冷汗！
　　“再说一遍——陈大将军，到了该洗漱某些人的时候了。你可不要下不了手啊。”
　　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
　　习兰强行压住心里的惊慌，一点一点往边上移动着。
　　只要离开这里就好了，他们还没有发现她，就算之后发现有人偷听也不知道是谁在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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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六章：习兰，没了！
　　
　　只要逃出去就好！逃出去，想办法找到顾子柒！习兰终于离开了那片对她来说过于可怕的地方。她紧抱着包着鸭子的纸包，匆匆跑下楼梯。
　　不能走正门，他们之后万一发觉，可能跟别人打听到她匆忙逃出去过……这样她就暴露了！习兰咬紧牙关，低着头，躲着大堂中的人，绕道侧门小步溜了出去。
　　好在大堂里的人很多，十分热闹，几乎没人注意到她。
　　没人追上来！习兰成功跑到了酒楼外。她紧张的看了看四周，转进了小巷子里。马上……马上就能回去……
　　集草堂。
　　习老爷子早早关了门，坐在屋里等习兰回来。习兰今天出去买菜的时候神神秘秘的，也不说要干什么。习老爷子坐在石桌边上，边上的药材一点也看不进眼。
　　习兰已经出去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他还能不了解习兰吗，准是偷着给他买吃的去了——不知道是东巷的醉鸡呢，还是五福楼的八宝鸭？
　　习兰走的时候，习老爷子面上不在乎，心里还是很期待的。只是，不管是醉鸡还是八宝鸭，习兰都该回来了。习老爷子心里的期待，早已经被担忧取代了。
　　能去哪儿呢？哪怕是进了皇宫，也该有个口信啊。老爷子看了看天色，扔掉手里的药材，转身出了门。
　　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去找找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别跑了。”冷冷的男声响起。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小巷子。听他的声音，正是那个说“牺牲某些人是有必要的”的那个男人。
　　习兰猛的停下了脚步。被发现了……怎么办？对了，往回走，外面人那么多，她可以求救！
　　只是，另一个身影站到了她的身后。
　　正是表情复杂的陈子秋。
　　陈子秋认识习兰。甚至不止是认识。他知道她是顾子柒以前认识的好友，知道顾子柒为了她废了不少心思，知道顾子柒很在乎她。
　　但现在，她听到了他的秘密。
　　为什么是习兰？为什么偏偏是习兰？他若是杀了习兰，顾子柒该多难受？要是被顾子柒知道了习兰是因为他死的，那顾子柒不得恨死他？
　　“你们……要干什么？”习兰后背贴到了墙上，心里一片冰凉。
　　“陈大将军，我是习兰，您认识我吗？皇后娘娘认识我的，您知道吗？我刚刚还想托您给跟皇后娘娘捎个话儿呢……”习兰咽了咽口水，强笑道。
　　“我……”陈子秋有些挣扎的看着习兰。
　　习兰突然有了希望。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也许陈子秋会……
　　“碰！”
　　习兰倒在了地上。鲜血从她脖子上涌出，蔓延到了地上。她睁着眼，脸上还有因为发现了希望而浮现的一点笑容。她死了。
　　“你！”陈子秋对男人怒目而视。
　　“灭口而已，这都下不了手吗。”男人冷笑。刚刚正是他，把匕首送进了习兰的脖子。
　　“还是说，你舍不得？”男人眯起眼睛，“为了计划，我们总要牺牲一些人——这句话，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陈子秋默然。
　　“快走吧，等会被发现就不好了。”男人蹲下身，拔出匕首，在习兰的衣服上擦了两下，收回袖中，然后轻盈的跳过了砖墙。
　　陈子秋轻轻蹲到习兰边上，为她合上了眼。他深深看了习兰一眼，跟上了男人。
　　纸包从习兰怀里滚了出来，沾满了她的鲜血。那里面，是习兰买给习老爷子的八宝鸭。
　　“老王，你看见习兰了吗？”“小张啊，看见习兰了吗？”“柱子……没看见啊。”
　　习老爷子皱着眉找了一圈，硬是没找到习兰。
　　“习兰不见了？要不您去报官？”边上卖水果的老张建议。
　　“她那么大年纪了，还能走丢了不成？”习老爷子挥挥手，“用不着报官，晚些时候就回来了！”
　　话是这么说，习老爷子想了想，还是跟熟悉的差役打了声招呼，托他们找找习兰。他自己则回了集草堂，防止习兰回来找不到他。
　　就在门口等吧，习老爷子想着，这样习兰一回来，他就能看到。
　　不会出事的，习兰可能就是遇见了朋友，多说了两句……
　　习老爷子拾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面前摆了处理好的药材，手里还拿了个药臼准备捣药。说不定，不等他捣完药材，习兰就回来呢。他没想到，他会一坐一整夜。
　　习兰一整夜没有回来。
　　他面前的药材，还是那么多；这一晚上他一点儿也没捣。
　　天亮了。习老爷子看向东边泛白的天才意识到他枯坐了一夜。
　　“一晚上了啊。”习老爷子自言自语。他站起身来，锤了锤泛酸的腰腿。习兰不会无故不回来的。她一定是出事了。他要去衙门报官……
　　“习大夫！不好了！”
　　隔壁卖馄饨的刘大娘突然跑了过来。
　　习老爷子心里“咯噔”一声。他问：“你怎么没上摊？发生什么事了？”
　　“习大夫……”刘婶子身上还围着围裙。她看向习老爷子，脸上是同情和不忍。她低下头，把手往围裙上蹭了蹭。
　　“你快说啊！”习老爷子急了。
　　“我今天早上去上摊……就是五福楼那边……在那边的小巷里，看见习兰了。”刘婶子深吸了一口气。
　　“看见习兰了？她怎么样？为什么不回来？”习老爷子连忙往刘婶子那边走进了一点。
　　“她……她……”刘婶子支支吾吾。
　　“你倒是说啊！”习老爷子都要跳脚了。
　　刘婶子不忍的别过头，闭上了眼。
　　“她……你家习兰，没了。”
　　“什么？没了？什么叫没了？”习老爷子怔怔的问。
　　“就是没气了……脖子上被人捅了一刀，倒在小巷子里，血流了一地……”
　　习老爷子只觉得天旋地转。
　　“咳咳……咳咳咳……噗。”
　　一口鲜血被他咳了出来。
　　旁边的人乍然看到习老爷子露出这样的姿态，都给吓到了，那说话的人更是恨不得自打嘴巴，早知道就不提那事了，没想到习老爷子会受这么大的刺激。
　　那习兰也是可怜，年纪轻轻的，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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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调查真相
　　
　　顾子柒这一段时间没事，她待在宫中，眼中尽是无聊。
　　“母后为何看起来闷闷不乐？难道是因为这段时间父皇不在的原因吗？”
　　“才不是。”顾子柒瞪了令月一眼。
　　令月这个家伙就会调侃自己，但是她这样相比较原来娴静的模样，更让人觉得开怀些。顾子柒这么想着，面上已经带了笑意。说到底她之所以闷闷不乐，还不是因为自己待在宫中太无聊了。
　　“母后要是真的感觉无聊，可以出宫看看习兰她们。”令月笑眯眯的说道。
　　“就是。”鸣鸣也是点头。
　　“母后，你那么长时间没去看他们，说不定他们现在早就对你有怨言了呢。”
　　决定要出去顾子柒就立刻叫人备好马车，令月和鸣鸣他们两人自然也是要跟着去了。
　　经过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几个人出现在了集草堂的门口，没想到今天的集草堂却是紧闭着大门，见不到一个人。
　　“难道是因为他们有什么事情，所以没来吗？”
　　顾子柒没说话，反而是上进一步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她心中蔓延，
　　顾子柒伸出手试着触碰一下集草堂的大门，没想到就这样把门给推开了，立刻，映入人眼帘的就是一股非常杂乱的景象，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儿。
　　顾子柒的心‘咯噔’一下。
　　令月惊叫一声，捂着嘴下意识的往后面退了一步。
　　集草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里面就好像被人给洗劫了一样，好多的东西都扔在地上，里面乱糟糟的，也不知道人哪里去了。
　　“习老爷子，习老爷子你怎么了。”
　　令月三步作两步地走到了习老爷子的身边，试着伸手推了他一下。
　　习老爷子狼狈的缩在角落里面，也不知道生死，令月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在习老爷子的鼻子下试了试，发现还有呼吸，立刻就松了一口气。
　　但是习老爷子现在的呼吸非常的微弱，已经快要感觉不到了。
　　老爷子没有一点儿反应，顾子柒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指挥着他们两人。
　　“令月，你去调查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鸣鸣，我们两人一起把习老爷子给送到医馆里面。”
　　很快，习老爷子就被他们给送到了另一个医馆里面，不到一刻钟，结果就出来了，老爷子只不过是受了惊吓昏了过去，并无大碍。
　　“谢谢。”顾子柒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娘亲，你不要难过，习老爷子会没事的”鸣鸣看到顾子柒心情低落，很是贴心的安慰顾子柒。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习老爷子才醒了过来，但是他眼睛里面充满了悲痛。
　　“习兰，习兰”
　　习老爷子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这一天。
　　“习老爷子，你感觉怎么样”顾子柒立刻来到了习老爷子身边。
　　“顾娘子，习兰，习兰”
　　习老爷子一想到习兰的死，就感觉到悲痛欲绝，再一次的晕了过去。
　　“小娘子，你们就不要在这儿刺激老爷子了，老爷子现在的情绪非常的不稳定，你们要是再刺激他的话，说不定老爷子就直接驾鹤西去了”
　　“大夫，话说你知道老爷子这是怎么回事吗？”顾子柒拽住了即将离开的大夫。
　　习老爷子为什么口中一直都在念叨习兰的名字。
　　“你说这个啊”
　　大夫说起来这个也是感觉非常的可惜。
　　习兰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前两天被人给杀了，老爷子知道这个消息悲痛欲绝，就晕了过去。
　　在这个时候，集草堂也是出事。
　　对于习老爷子来说更加是雪上加霜。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得罪谁了，竟然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这一个样子，还真的是非常的可惜。习老爷子一辈子也就这一个女儿，现在他唯一的女儿死了，他能不感觉到伤心吗？”
　　顾子柒沉默了很长时间，没有说一句话。
　　“顾娘子，你真的是让我一番好找。”乔烟娇笑着进来了。
　　“话说集草堂发生了什么事，我还以为你们去集草堂了，所以在来之前我先去了一趟集草堂。”
　　没想到集草堂里面乱糟糟的，乔烟看到了之后真的是被吓了一跳。
　　乔烟稍微的打听一下才得知他们在这一个医馆里面，就立刻的赶了过来。
　　顾子柒现在的心情非常的沉重，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乔烟解释这一件事情。
　　过了好长时间顾子柒才缓缓地开口，把一些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乔烟，她也是非常的惊讶。
　　“这究竟是谁敢干的？！”
　　乔烟非常愤怒。
　　顾子柒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
　　也不知道习兰的尸体在什么地方。
　　“这件事交给我来办顾娘子。”
　　找到习兰的尸体还不简单吗？稍微的打听一下就知道了，等自己找到了习兰的尸体，自己一定会让习兰入土为安的。
　　“娘亲”
　　令月迅速地跑了进来，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刚想要开口却是被顾子柒抬手给制止了。
　　“你不用说我现在已经知道了。”顾子柒声音沉重。
　　“嗯。”
　　令月只好硬生生的把自己口中的话全部都给咽了下去。
　　令月感觉现在的气氛有一些沉重，想要开口缓解一下气氛，但是令月发现自己根本就无能为力，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之后她就呆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很快，习兰的尸体就被找到了。
　　习兰的身上有一道非常严重的刀伤，她的脸色青白，已经死了一两天了。
　　“顾娘子，你不要伤心了，我们一定会知道习兰是怎么死的。”乔烟见到顾子柒这样，伸手拍了拍顾子柒的后背。
　　顾子柒没说一句话。
　　习老爷子醒来见到自己女儿的尸体，感觉非常的悲痛，立刻扑到了自己女儿的尸体上面，老泪纵横。
　　“习兰，我的女儿啊”
　　“顾娘子，你一定要帮帮我，一定要调查清楚究竟是谁干的”
　　“习老爷子，就算你不说我也一定会调查清楚习兰的死因，你放心吧”
　　顾子柒声音听起来非常地沉重。
　　习老爷子见到习兰那样，泪水再一次的落了下来，非常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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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八章：风雨欲来
　　
　　顾子柒虽然说了自己会去调查清楚习兰的死因，没想到到最后却是一无所获。
　　“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顾子柒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情是异常的沉重。
　　习兰究竟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自己人却调查不出来？按理说这一件事情应该很好调查才对。除非有什么人可以阻拦自己去调查，所以导致自己到现在也是一无所获。
　　“娘亲没事的，你慢慢来，早晚有一天我们会知道的。”令月和鸣鸣两人非常的贴心，你一言我一句的安慰顾子柒。
　　顾子柒本来心情非常的沉重，在他们的安慰之下，慢慢的变得好了起来。
　　“老爷子，你放心吧，到最后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究竟是谁干的，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麻烦你了，顾娘子”
　　习老爷子对着顾子柒道谢。
　　顾子柒又安慰了习老爷子几句才回宫。
　　习老爷子到最后把自己女儿的尸体给带回了集草堂，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日子让自己的女儿入土为安。
　　乔烟担心习老爷子会出什么事情，所以也一起跟着去了。
　　“娘亲，你说出一件事情究竟是谁干的呢？”令月问道。
　　顾子柒摇头。
　　习兰和习老爷子他们两人平时行事什么的都是非常的低调，按理说不会得罪什么人才对，就算是得罪了什么人也不会这样明目张胆的就把人给杀了呀。
　　所以，这也是顾子柒想不通的地方。
　　顾子柒没想到刚到宫门口，一下马车就遇见了陈子秋。
　　“参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公主殿下。”陈子秋望着自己跟前的顾子柒，眼神复杂。
　　“皇后娘娘，你们今天到哪里去了？”
　　“没什么”
　　顾子柒现在是身心俱疲，根本就不想要搭理陈子秋就那么多，所以只是微微的点头，三两句的就把这个问题带了过去。
　　陈子秋听顾子柒说习兰现在死了的消息，眼神瞬间变得非常的复杂。
　　“话说皇后娘娘要是抓到了这一个人会怎么处置呢？”
　　“能怎么处置，动了我的人我自然是不会让他活的那么轻松。”
　　说完顾子柒就朝宫里走了进去。
　　顾子柒没发现陈子秋奇怪，也不代表别人没发现。
　　令月奇怪看了他一眼，只感觉到现在的陈子秋非常的奇怪，但是要让她说陈子秋究竟是哪里奇怪她也说不出来。
　　陈子秋心情复杂的待在那，也不知道顾子柒在得知了人是自己杀了的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的反应。
　　一定会恨透自己吧。
　　陈子秋不希望顾子柒恨自己
　　顾子柒还没找到杀害习兰的凶手究竟是谁，就再一次的穿来了噩耗。
　　“顾娘子”乔烟眼睛都是红通通的。
　　“大事不好了”
　　乔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可能是太过于伤心的原因，所以她在说话的时候也是语无伦次，根本就抓不到重点。
　　“乔烟，你冷静一些，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慢慢的说”
　　乔烟点头，哽咽的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说了出来。
　　“母后，你怎么了？”令月刚来到顾子柒这里就看到顾子柒拽住乔烟急匆匆的往外面走。
　　“没事，我今天可能不会回来了，你们两个人待在这里老老实实的，千万不要给我惹什么事情”
　　令月站在原地望着她们两人原去，直到两人的背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消失不见，才非常无奈的耸了耸肩离开这。
　　陈良也不知怎么回事被人给重伤了。
　　乔烟第一个想起来的人就是顾子柒，所以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跑来向顾子柒求救。
　　顾子柒知道陈良受伤可能会很严重，但是没想到竟然严重到这一种地步，他已经快要变成一个血人了，躺在那里呼吸微弱。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胸膛还在上下起伏着，恐怕顾子柒以为他现在都是一个死人了。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变成这一个样子。”乔烟哽咽的说道。
　　乔烟见到陈良一晚上都没回来，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但是乔烟担心自己一个弱女子晚上出去会发生不好的事情，所以硬生生的在那里坐到天快亮的时候。
　　在天已经蒙蒙亮就出去找了。
　　没想到到最后却是看到陈良浑身是血的模样，那一瞬间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乔烟知道自己就这样带着陈良去医馆肯定没有人愿意救，所以她先是把陈良给背到了家里面，之后换了一身衣服，马不停蹄的来找顾子柒了。
　　大夫见到这一个血人被吓了一跳，拿着自己的东西立刻想要离开这里，谁知道自己救了他会不会惹上什么样子的事情。
　　到最后还是被顾子柒拿着刀给逼回去的。
　　“你确定不救吗？你如果不救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下一秒你的脑袋就会落地。”
　　大夫颤颤巍巍的待在那，开始给陈良医治。
　　陈良浑身上下都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到最后被包扎成了一个木乃伊，看起来非常的滑稽。
　　陈良还是昏迷不醒，到最后甚至开始发起了高烧。为了防止陈良出什么事顾子柒一直都是没有让大夫走。
　　等陈良的烧退了顾子柒才放大夫离开。
　　“麻烦你了顾娘子”乔烟双眼哭的红通通的，看起来非常的可怜。
　　“没事”
　　顾子柒跟着大夫一齐去医馆里面抓了一些药，回来又在那陪着乔烟一会儿才回到宫中。
　　回去了之后顾子柒感觉自己真的是身心俱疲，这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忽然之间就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顾子柒甚至开心担心李春霆会不会出什么事。
　　“母后，你不用担心，父皇那么厉害，他怎么会出什么事情呢？我感觉你简直就是杞人忧天了。”
　　顾子柒死死的抿唇不说话。
　　顾子柒希望也是这样，只是自己杞人忧天罢了。
　　但是顾子柒却是有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
　　令月和鸣鸣得知陈良伤重一有时间就去找乔烟。
　　他们两人担心乔烟一个人照顾陈良会忙不过来，而且乔烟一个人呆着也应该会非常的害怕。
　　自己去陪着乔烟虽然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至少能够让乔烟有一个心里慰藉。
　　-
　　
第六百二十九章：群龙无首
　　
　　又过了几天，顾子柒心中的那一股不好的预感却是实现了。
　　“你说什么？快点儿把这一件事情给我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后娘娘你冷静一些，奴才只是一个来传话的呀。”
　　小太监见到顾子柒的这一个模样马上快要被吓哭了。
　　顾子柒也知道是自己失态了，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冷静的坐在那听着小太监禀报。
　　李春霆在淮南城病倒了，现在高烧不退，有染瘟的前兆。
　　李春霆那么宠顾子柒，也不想要传染给顾子柒，于是他对顾子柒说自己现在什么事也没有，想要把这一件事情就此给隐瞒过去。
　　但是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这一件事情到最后还是传到了顾子柒的耳朵之中。
　　令月和鸣鸣得知这一件事情自然也是不淡定了。
　　“父皇不是非常的厉害吗？！他怎么会有染瘟的前兆！！你们这一些奴才究竟是怎么办事的？难道就不能够保护好父皇吗？！”令月把自己的怒火全部都撒在了奴才的身上。
　　那奴才苦着一张脸呆在那，就连大气也不敢出，听着令月对自己的训斥。
　　“令月。”
　　顾子柒不满的叫了一声令月。
　　“抱歉母后，是我失态了。”令月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在下一秒就对着顾子柒道歉。
　　顾子柒得知李春霆出事，自然是想要去看看李春霆。
　　对于想要一起跟着自己去的令月和鸣鸣顾子柒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顾子柒说干就干，既然决定了要去看李春霆顾子柒自然是即可动身。
　　但是顾子柒没想到自己刚走到宫门口却是被一群人给拦住了。
　　“陈子秋，你在干什么？！还不快点儿给我让开！”顾子柒现在本就对陈子秋没有多少的好感，见到陈子秋竟然带着一班人拦着自己的去路，心情更加的烦躁了。
　　陈子秋跪在那一动不动的。
　　“皇后娘娘，还请你不要任性，你在宫中待着就行了，陛下会没事的。”
　　“呵。”顾子柒冷笑。
　　“你说没事难道就没事吗？本宫想要自己亲自去看看，你有什么资格拦着本宫？你只不过是一个将军罢了，识相的话就快点儿给我让开！”
　　“微臣不能看着皇后娘娘出事。”
　　陈子秋定定的望着顾子柒。
　　顾子柒被气得头疼。
　　“让开！”
　　陈子秋没反应。
　　“本宫让你让开！你难道没听到吗？！”
　　“来人，护送皇后娘娘回宫。”
　　陈子秋音落，他身后的那一群人立刻就把顾子柒的马车给团团围住了。
　　“陈子秋，你这个一个样子难道是想要造反吗？”顾子柒冷眼的望着陈子秋。
　　“微臣不敢。”陈子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皇后娘娘，你身为后宫之主，只需要待在后宫之中就行了，朝廷里面的事情用不着皇后娘娘来操心。”
　　“呵呵。”顾子柒怒气反笑。“什么不敢，本宫看你简直就是敢的很，现在竟然敢威胁本宫了，本宫想知道究竟是谁给你的这一个胆子！”
　　顾子柒是皇后没错，但是她也是为了李春霆才心甘情愿的呆在深宫之中。
　　否则凭顾子柒那么高傲的性子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呆在这一个华丽的囚笼之中呢？
　　顾子柒虽然非常的不情愿，但是到最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宫殿之中。
　　没想到这还不算完，陈子秋竟然派人那自己的软禁了，那一个样子看起来根本不想要让自己离开皇宫。
　　顾子柒被气得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母后你不要担心了，父皇那么强大一定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就是啊。”鸣鸣也是附和着。“母后，这一个时候你应该相信父皇才对。”
　　顾子柒没说话。
　　自己怎么能够放下心，李春霆都已经变成这一个样子了，自己一定要亲自看一眼才能够放心。
　　但是没想到皇后这一个身份却是成为了困住自己的最好理由，身为皇后，自己只能呆在这深宫之中。
　　顾子柒虽然现在被困在了这里，但是并不代表顾子柒会放弃，等到晚上她就想要偷偷摸摸的离开皇宫之中，没想到却是被陈子秋带人给抓了个正着。
　　“那么晚了，皇后娘娘是想要到哪里去啊？”
　　顾子柒咬牙，一转身就看到那一张自己现在已经恨透了的脸。
　　“我想要去什么地方，关你什么事。”
　　“那么晚了，皇后娘娘还是回自己的宫殿之中睡觉吧。”
　　于是顾子柒就这样强硬的被‘请’了回去。
　　朝廷里面的人在得知这一件事情之后也是非常的不赞同顾子柒的做法。
　　“皇后娘娘，你身为后宫之主只需要待在皇宫里面就行了，你要相信陛下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就是呀，陛下那么强大的人怎么会出事情呢？皇后娘娘你多虑了，陛下吉人自有天相。”
　　“”
　　顾子柒冷眼的看着他们你一眼我一语没说话。
　　到最后，顾子柒的目光落在了陈子秋的身上。
　　陈子秋淡定的呆在那里，毫不畏惧的和顾子柒对视。
　　“呵呵。”
　　“你们这一个样子，本宫看了之后还以为你们想要造反呢。”
　　“皇后娘娘你多虑了，微臣怎么敢造反呢？微臣只不过是担心皇后娘娘的凤体罢了。”
　　“对呀，毕竟现在陛下的身体已经染上了瘟疫，如果皇后娘娘你过去了也染上了怎么办？那么这一个国家不就群龙无首了吗？”
　　“就是啊”
　　“”
　　顾子柒站在那没说话，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心里面发寒。
　　究竟是什么时候陈子秋把朝廷里面的这一些人全部都变成自己的了，为什么自己毫无察觉？难道是因为自己在深宫里面待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所以就连那一些危机感也是慢慢的消失了吗？
　　顾子柒回到了自己的宫殿之中，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力量那么的弱小，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令月和鸣鸣知道顾子柒现在的心情非常的不好，所以他们很识相地待在一边，没有上前打扰。
　　-
　　
第六百三十章：另一半令牌
　　
　　清晨鸟儿一如既往的鸣叫，可此时的氛围却不同于往日。
　　陈子秋仍然和往日一样带了奏折前去顾子柒书房里。
　　“呵——”顾子柒看清来人，心里不禁一阵恶寒，想到之前她还如此的信任此人……
　　“你来干什么！？”顾子柒大声训斥道。
　　陈子秋不自然的扯了扯嘴角，随即温声道:“来给你送奏折，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陈子秋带着缓求，他知道，是他自己动了歪念头，做错了事……
　　顾子柒有些惊讶，她以为他会来嘲笑等等，没想到居然……不过也好，批阅奏折可以让她知道这天下的大事，以免听信小人的话！
　　几番思考之后，顾子柒决定妥协，李春霆远在淮南城，不知生死，让她怎么能够不担心呢？可她不能放弃，不能气馁，这天下还有她！她只要板回朝政，说不定就可以手握大局！
　　“哦？好啊！”顾子柒不卑不亢的笑着，宛如一个木偶一样，皮笑肉不笑，让人忍不住汗漓！
　　陈子秋满脸惊喜，尽管在本质上所有的事情已经回不到从前了，可是他已经满足了，只要顾子柒还在他的身边。
　　“给”陈子秋虽然高兴但是心里却十分难受，可能这就是做错事的心虚表现吧……
　　顾子柒接过奏折，认真的批阅，即使现在皇宫的大权已经不在她的手上，可她绝对绝对不能认输！
　　习兰的死还没查清楚！她不能让自己的好友如此冤屈的惨死！不能让陈良将军白白伤重！
　　两个时辰过去了，“子柒，喝点儿水吧！”陈子秋殷勤道。
　　顾子柒不语，愣了一会儿冷语道:“别用这么恶心的称呼我！”
　　陈子秋愣了一下，没底气的回道:“嗯……”看来真的回不去了吗？
　　他的心中一片苦涩，尽力在顾子柒的面前表现的自然随和，可是还是忍不住失落难过。
　　陈子秋在旁边看了顾子柒一会儿，随即转身离开了，反正他也没有什么用处。
　　……就这么过了三天，顾子柒每日废寝忘食的批改奏折，陈子秋费尽一切办法讨好她，可她却一直无动于衷。
　　终于，陈子秋一反往日的没有再来，顾子柒连忙在床下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块令牌，是御林军的调令！
　　此时不行，更待何时！？
　　顾子柒在这个房间里待了三天了！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虽然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可总比无动于衷强！
　　拿到御林军调令就可以让御林军护送她和孩子出宫，出去找习老爷子和李春霆！
　　顾子柒几番收拾，打扮的宫女模样，脸上点了几颗痣，满脸麻子样，连忙去了两个孩子的寝殿。
　　“鸣鸣！”顾子柒小声道，生怕突然有其他宫女出现发现她的身份！
　　果不其然，临殿的宫女看到这抹鬼鬼祟祟的身影，心中立马紧绷了起来，跑到顾子柒的身边，轻声道:“你是哪个殿的侍女！？怎么鬼鬼祟祟的？这里是皇子公主的寝殿，你莫不是想对皇子公主做些什么！？”
　　顾子柒浑身有些僵硬，掐着嗓子回道:“回姑姑，奴婢是洗浣房的！前来给两位小主子送衣服！”
　　那婢女还是有些不信，大声道:“转过身来！让本姑姑看看！”话罢，她起势要去拽顾子柒。
　　顾子柒就怎么毫无意外的回过头，婢女看到她那伪装的容貌时，心中不禁一阵作呕，连忙摆手道:“行吧行吧快去快回哈，可千万别人两位小主子见到你的模样！”
　　顾子柒就这么被光明正大的放进了殿里，寻了鸣鸣和令月匆匆离开了，连忙去了御林军的地方。
　　一路上鸣鸣和令月两人都不哭不闹，看来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到了御林军营，顾子柒找了清水洗掉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庞。御林军的那个统领是认识顾子柒的，所以她这个时候要寻求帮助，得露出真容。
　　因为手中拿着令牌，所以顾子柒一路畅行无阻。
　　打听了御林军统领的所在之处，顾子柒赶了过去，御林军统领看到眼前的顾子柒和两个孩子，神情惊愕：“皇后娘娘，您怎么在这里？还有太子和公主，这军营可不是一般的地方，殿下们这身娇体贵的……”
　　“护送我和孩子出宫！”顾子柒一路匆匆而来，可不是为了听御林军统领这几句废话的，她单手拿着令牌放在御林军统领面前道。
　　御林军统领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御林军本来确实就是只看令牌不看人的，他正准备答应，可门外却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声音。
　　“不行！”陈子秋箭步来到了顾子柒的面前，满身的冷淡，看不出来喜怒。
　　顾子柒有些低估了陈子秋，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找上了这里……可是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从皇宫离开。要让她和她的孩子做傀儡，做梦去吧！
　　“呵……”顾子柒冷哼一声随即又道:“本宫持有令牌，凭什么不可以！怎么，威武大将军，就算你在军中拥有实权，却也不能干涉御林军办事吧？”
　　那御林军抱歉的对陈子秋笑了笑，道：“将军莫要怪罪，我们的确是只认令牌不认人的。”
　　“难道将军想违抗旨意吗？大胆！”顾子柒厉声道，此时非彼时，她现在已经来到了御林军的身边，量陈子秋再怎么叛逆也不会和御林军来硬的！
　　陈子秋意味不明的嗤笑了一声，目光幽幽的盯着顾子柒，好似她从来都没有逃出她的手掌心似的，就是那种志在必得的眼神，他一边盯着顾子柒，一边从怀里掏出了另一块令牌！
　　看着顾子柒道:“本将军也有！所以，御林军也是要听本将军的！你再怎么嚣张也没用！”话罢，还把御林军令牌在他们二人的面前晃了晃，这……这确实是另一半的令牌！
　　顾子柒满眼诧异，没想到千算万算，却没想到陈子秋持有另一半的令牌！
　　-
　　
第六百三十一章：顾子柒病了
　　
　　“为什么会在你手里？”顾子柒满脸的不可置信。
　　陈子秋目光沉沉的望着她，然后视线转到自己手里的令牌，道：“原本它是在韦小将手里的，但是韦小将有些粗心，将这块令牌弄掉了，所以它便到了我手里。”
　　这种话说出来，没几个人会相信的，何况是顾子柒这种精明的人，现在她已经对陈子秋失去了信任，甚至站在了敌对的方向，尽管她不明白二者之间的敌对点在哪里。
　　“习兰，是你杀的？”
　　顾子柒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倒叫陈子秋有些无所适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不是我杀的。”
　　“可是你见死不救了是吗？”顾子柒又问，眼神冰冷。
　　陈子秋不知道顾子柒从哪里知道这些，如今的他，一点辩解的余地都没有，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任由顾子柒投以谴责的目光。他这副任打任骂的样子，反倒叫顾子柒很不适应。
　　她转了目光，道：“我的人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原来你一早就和左丞相有勾结，就因为习兰偷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你们便杀人灭口。你可知道，习老爷子如今已经没了生的念头，谁也不知道，哪一天他就想不开，到下面去找习兰了。”
　　陈子秋面上露出不忍的表情，但是到最后，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顾子柒深吸一口气，又问他：“左丞相给了你什么好处？”
　　“好处……他能给我什么好处。只不过是我自己，贪图某些不该肖想的东西罢了。”陈子秋，勾唇，讽刺一笑。
　　顾子柒一脸的莫名其妙，她算是看出来了，陈子秋如今的状态十分不对劲，直让人一点猜不透他的想法。现在顾子柒被困在宫里，哪里也去不了，每天要见到的人，只有陈子秋，还有那一堆的奏折。
　　其实顾子柒很早之前就有些怀疑了，那些她看过的奏折，其实都是被动过手脚的，细细想来，那些奏折上面的事情，都极其微小，甚至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写在上面，若非如此，顾子柒当初看奏折的时候，也就不会觉得枯燥无味了。
　　倒是有几天奏折上提到了正事，不过也不大不小，顾子柒稍稍一动脑子，想出了解决的办法，但是在那之后，便没有在看到其他的更有价值的奏折了。
　　这么说来，从那时候开始，陈子秋就已经开始利用她，把她当做挡箭牌，吸引了朝臣目光的同时，他自己却在背后暗箱操作，坐收渔翁之利。顾子柒不知道自己为何能想到这么多深远的事情，她只是突然想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子秋就慢慢淡出了她的视线。
　　曾经他们还算作朋友，现在，却处在一个尴尬的地位。再说的严重一些，甚至可以算是敌人了。但是陈子秋似乎不甘心做敌人，始终以一己之力，维持着面上的平和。
　　于是在后宫里经常看到这样的一幕，皇后娘娘在某处闲闲的散步，或是赏花，威武将军一来，皇后娘娘顿时冷下来脸来，将视线转向别处，威武将军被拂了面子，也不恼，总是带着既苦涩又温和的笑意，痴痴望着皇后娘娘。
　　这一幕场景，已经足够那些八卦的宫人编出一段痴男怨女的缠绵故事了，奈何故事的主角身份太过特殊，众人看在眼里，又在心里编排了一下，名面上的传言，却是怎么也没有的。
　　外人看来，顾子柒在后宫中是悠闲了。实则她心里火急火燎的，一面牵挂着身处淮南的李春霆，一面担忧陈子秋会对鸣鸣和令月下手。
　　整日将这些心事藏在心底，又无处发泄，想当然的，顾子柒病倒了。
　　皇后娘娘病倒了，后宫自然是一片忙乱，然而最焦急最担忧的人竟然是威武将军。知晓顾子柒是因为思虑过重病倒了，陈子秋站在顾子柒的床前，无奈叹气：“你何必如此糟践自己的身子，横竖你还是没有看清现在的局势。现在你该担心的，不是陛下，而是你自己。”
　　顾子柒躺在病床上，脑袋昏沉，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整个世界在旋转，耳边传来陈子秋模糊不清的声音，像苍蝇一样的惹人烦，顾子柒抬了抬眼，无力的张了张嘴，陈子秋注意到了，连忙上前：“怎么了？你可是要喝水？”
　　“你出去……出去。”离近了，陈子秋听到了顾子柒口里说出的话，他的眼神顿时转为落寞。却没有任何恼怒的意思，而是很乖觉的退开半步，道：“好，你不想见到我，我离开便是，只是你的身体，自己要照顾好。”
　　顾子柒在病床上，听到陈子秋这番话，险些又气得咳嗽起来。这人着实讨厌，将事情做到这种地步，如今又送上假惺惺的关怀，顾子柒不是三岁小孩子，怎么也不可能吃这一套的。所以陈子秋越是在她面前晃，她越是觉得反感。
　　不久之后，太医换了一轮又一轮，顾子柒的烧依旧没有退下去。陈子秋着实慌了神，他疑心是自己将顾子柒逼得太紧，她才会生这么大的病。
　　而顾子柒烧的昏天黑地，不知身在何处，不知己是何人。想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生过病了，这一病，就成了这副鬼样子，兴许还要到鬼门关走一遭，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得来。
　　“如何，烧退了吗？”陈子秋抓住一个太医的领子，问道。
　　那太医瑟瑟发抖，说：“皇后娘娘这病来得突然，高烧不退，我们用尽了所有办法，还是不见起色。”
　　陈子秋一边听着这样的话，目光落到床上的顾子柒面庞上。原本洁白的一张面庞，此时红成一团，细看，她的面庞上仿佛要冒出丝丝热气。就这一眼，陈子秋都能看出顾子柒烧得有多厉害。可是他不是大夫，在一旁干着急也没用，所以只能不停威胁那些太医，让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一定要让顾子柒退烧。
　　-
　　
第六百三十二章：你是我的执念
　　
　　那些太医们哪里敢怠慢，这病床上的人是当朝皇后，威胁他们的人是如今的监国，任他们中的哪一个，都有叫这些太医掉脑袋的本事，所以这时候在场的太医都使出了浑身解数，用各种法子让顾子柒退烧。
　　至于顾子柒本人，她仿佛置身在一个陀螺里面，四周白茫茫一片，天旋地转，直转得她失去重心，找不着北。时不时刮来一阵阴风，她的喉咙被什么堵住，难以呼吸。经历了无数次这般难受的感觉，顾子柒身处的这个世界终于慢慢归于平静。
　　不久之后，顾子柒艰难的睁开眼皮，几个人影缓缓的在她的视野里变得清晰。最先看清楚的，是鸣鸣，自己的宝贝儿子，其次是令月，小丫头长成大姑娘了呢。
　　眼前的鸣鸣和令月嘴巴一开一合，似乎在叫她，只是顾子柒耳朵除了嗡嗡一片，什么都听不清。她费力扯开嘴角，想露出一个微笑，却也无能为力，哦，顾子柒才发现，自己现在完全使不上力，就连眨眼，也会从里面挤出两滴酸涩的泪来。
　　还有什么是比自己的孩子就在眼前，却不能和他们说话，也不能触碰他们更糟糕的事情？顾子柒视线微微一转，便在两个孩子身后看到了陈子秋。
　　她的眼神顿时变得冰冷，苍白的嘴唇也仅仅抿着。陈子秋何尝不知道顾子柒想表达的意思，现在她一点都不想看到他。了解了这个意思，陈子秋涩然一笑，毫不犹豫的转身出去了，只是到房门外面的时候，冷下语气嘱咐宫人：“照顾好皇后娘娘，倘若皇后娘娘再出什么差池，唯你们是问！”
　　“是。”
　　已经是第三天了，顾子柒的嗓子还是不见起色。听太医说，她大病一场，高烧不退，烧坏了嗓子，要想恢复，恐怕得养上一段日子了，而且在这段时间里，尽量不要说话。
　　除此之外，刚开始的时候顾子柒完全听不见身边的人说什么，她还以为自己要成为又聋又哑的人了，好在耳朵只是暂时性失聪，第二日醒来的时候，顾子柒就已经能听见了。
　　如今她含着川贝雪梨片，坐在后花园的太妃椅上，目光穿过那片鲜艳美丽的花园，落在它后面萧索的宫墙上。
　　看了一会儿墙，顾子柒感到无聊，正准备示意宫女扶自己回去，一转头，却看见陈子秋木头一样的站在那里。他几乎和背后萧索的宫墙融为一体，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来的，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不过这些顾子柒都不想了解，太医不让她多说话，她便沉默是金。尤其在面对某些讨厌的人，她更是一句话都不想说。
　　视线轻飘飘的掠过陈子秋，没有更多的停留，她就要与之擦肩而过。陈子秋却在这时候开口了：“等等，我有话对你说。”
　　顾子柒可一点都不想听，她恍若未闻的继续走着，胳膊却突然被陈子秋抓住，顾子柒满脸惊愕，，用一双水灵的美目瞪他。
　　陈子秋知晓她不能说话，便对自己摆出这幅表情来，从某个角度来看，顾子柒这样子还有些可爱。只是现在不是欣赏这些的时候。陈子秋之所以拉住顾子柒，是想跟她道歉。
　　虽然顾子柒看起来像是很不领情的样子，但是不妨碍陈子秋对其袒露自己的心意。
　　“子柒。”
　　顾子柒瞪着眼睛瞧他，那样子仿佛再说：“子柒也是你能叫的？”
　　陈子秋却是忽视了她面上难得丰富的表情，说道：“我曾想过放下，我一直以为我放下了。你可知道，我这辈子，就喜欢上你这么一个女子。”
　　不等顾子柒作出其他的反应，陈子秋继续说道：“我唯一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可是那个人不喜欢我，我自诩一生潇洒，绝不做那等痴缠的事情。所以我想着，见过你的归宿，见证你的幸福，我便没有遗憾了。”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放不开？”顾子柒开口，却是极为沙哑的声音。
　　对于她突然开口说话，陈子秋感觉很意外，然后他马上反应过来，说道：“我也不知道，按理来说，我应该没有什么是不甘心的。或许，是你太幸福了吧。”陈子秋自嘲笑笑。
　　顾子柒纳闷，这是什么个古怪的原因？
　　却见陈子秋思忖良久，然后缓缓说道：“你的丈夫，很完美，你的两个孩子，机敏可爱，就连自己，都是一个极其美好的人。你们一家人在一起，似乎就完美诠释了圆满这个词。”
　　这回顾子柒没有发问，也没有离开，她退开半步距离，静静看着不远处那个人，眼神悠远而陌生。
　　陈子秋心里一痛，面上却缓缓道：“就是因为你们太圆满了，你太幸福了，才会让我感到无比的羡慕，甚至是嫉妒。你可知道，原来在水岐寨的时候，我曾天真的以为自己走近过你的心，我是你一路上多出来的一个意外。事实上，你一直在走的，是一条直线，任何的人，任何的物，都不曾入了你的眼。”
　　“这便是我感到最为不解的地方啊，子柒，什么时候，你眼里能容下别人呢？”陈子秋这么问着，面上已经染了绝望的笑意。
　　这样的陈子秋，着实有些可怕了。顾子柒不自觉又后退了半步，而陈子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幽幽追随着她，就让人浑身发麻。
　　她不懂，她真的不懂，这还是陈子秋吗？为何突然变了个人一样的？
　　“你可以把这称之为执念，子柒，你是我的执念。”陈子秋面上所有的表情突然消失，语气淡淡的说。
　　乍然听到这种带有神秘色彩的话，顾子柒不知道还是露出好笑或是害怕的表情，对于一个看不透的人，顾子柒从来不敢贸然行动。她张了张口，陈子秋却先开口：“太医说你的嗓子需要养护，暂时就先不要讲话了。我让厨子炖了一些川贝雪梨，你回去吃一些吧。”
　　这时候的陈子秋，说话温柔得不成样子，然而顾子柒感受到的，只有森森的寒意。
　　-
　　
第六百三十三章：装病
　　
　　从那以后，陈子秋似乎没有再刻意出现在顾子柒面前了，但是顾子柒敏锐的感觉到，她在后宫中的衣食住行，其中都有陈子秋的手笔。换句话来说，陈子秋安排了人在监视她。
　　意识到这一点的顾子柒，鸡皮疙瘩险些落了一地，不过她尽量忽视这些让人不适的地方，顾子柒向来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她知道眼前的状况，对方掌握着主动权，要想找到突破口，就得装作老实，让对方放松警惕。
　　顾子柒可以说是可以说是深谙此道了，所以这两天她俨然一副被养废了的样子。
　　除了吃便是喝，偶尔会去鸣鸣和令月的宫殿里陪陪他们，娘仨睡在一处，谈论一些趣事。若不是此时沦为别人的猎物，这样的日子顾子柒倒是很乐意继续下去。
　　只是有些事情，到底是要做个了结的，要她一直处在陈子秋的监视下，迟早会疯。所以顾子柒必须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
　　“皇后娘娘！”
　　顾子柒再次病倒了，只是这回颇像是回光返照，那太医一把脉，感受到气息十分微弱，当即给顾子柒下了病危通知。陈子秋得知这个消息，立刻出现在了顾子柒面前，他不信邪的亲自帮顾子柒把脉，真如太医所说，气息微弱，陈子秋面上顿时懊悔和痛苦交加。
　　“为什么会这样！”他心里有怒气，却不能对着一个病人发，于是杵在旁边的一众太医便成了他发火的对象。那些太医恨不得将自己的头缩到地缝里去。
　　他们行医多年，什么样的病人没有看过，却也是头一次见到顾子柒这种的。不久前一场大病，分明好得差不多了，谁知道突然又变成了这样。
　　依照目前的情况，只有一种解释了。
　　“皇后娘娘不久前大病一场，本来就差点危及性命，虽然有痊愈的征兆，不过目前了看来，那应该只是回光返照而已。”
　　这太医说话的时候，语气带上了几分沉重。听者无不信服了，就连陈子秋，也无力的垂下了双手，他走到顾子柒床前，对着“奄奄一息”的顾子柒说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我不想让你死，更没想过要伤害你……对不起，对不起……”
　　宫人们纷纷垂下了头，他们不知道该不该记住眼前的场景，朝堂上颇有地位的威武将军，此时此刻，毫无尊严的跪在皇后娘娘床前，语气卑微到极致，一句话一个道歉。
　　那样子看起来，真是可怜极了，不知情的人，都要被陈子秋这般诚恳的模样打动了。
　　然而此时“奄奄一息”的顾子柒对于陈子秋的道歉，却是毫无波澜。她是不理解陈子秋的思维，他既然做了那些事，就该做好最坏的结果而已。若不是顾子柒心理素质好，被人那样成天监视着，精神早晚会崩溃，到时候就不是“奄奄一息”，而是真的魂归西天了。
　　所以哪怕陈子秋在自己床前表露出了无比痛心的感情，以及无比悔恨的心情，顾子柒都打定主意，要当个死人了。
　　只是在第二天的时候，她象征性的回光返照了一下。陈子秋一直守在顾子柒床边，不曾离去。若按常理来说，陈子秋这样的行为，是大为不妥的，可是现在整个朝堂在陈子秋手里，守护皇宫的御林军也在陈子秋的掌握之中，如今的形势，实在没有人敢对陈子秋说一句不好。
　　他们生怕这皇城的天，说变就变。
　　“子柒，你醒了！”
　　顾子柒已经没心思去计较陈子秋的称呼问题了，她装病的目的，很快就能达到了。
　　“陈子秋……”
　　这是两人关系彻底破裂之后，顾子柒第一次用不带厌恶的语气喊陈子秋的名字，他一个激灵，凑上前去说道：“我在，子柒，你想说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做，是我狭隘了，我错了……”
　　顾子柒可不是为了听他认错才装出这副病恹恹的样子，不过陈子秋摆出这种态度，可见她装病是真的起效果了。
　　她张了张口，咳嗽几声，引得陈子秋一阵心疼，目光中更带了许多悔恨。顾子柒没由来觉得有些解气，若是陈子秋不折腾出这些麻烦，她还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可是她实在捉摸不透陈子秋的性情了，为了防止他接下去再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顾子柒只能先下手为强。
　　“陈子秋，你住嘴，听我说……要是我死了，你帮我送两个孩子出宫。他们是无辜的，不管你们在谋划什么，我希望你保有最后的仁慈之心，不要对孩子下手。”顾子柒故作艰难的说出这句话，然后开始剧烈的咳嗽。
　　陈子秋一面心疼的帮她拍背，一面露出哀戚的神情：“原来在你心里，你一直都是这么想我的吗？你以为我会对孩子下手，还是对你的孩子下手？子柒，我在你心里的形象，究竟变成什么样了？”
　　“总之，你先答应我。”顾子柒没空与他纠结这些没用的东西，当务之急，她要尽快达到自己的目的。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鸣鸣和令月，是太子和公主，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他们，这皇宫就是他们的家，不会有人同意的，任由太子和公主漂流在外面。”陈子秋闭上眼睛，狠心拒绝了顾子柒。
　　顾子柒也急了：“难道他们就该在宫里做你们的傀儡吗？”
　　陈子秋深深看了她一眼，面上神情一点一点收了起来，顾子柒心里一咯噔，以为自己的伎俩被拆穿了，就在这时候，陈子秋忽而认真的对她说：“子柒，我可以答应你，帮你护住两个孩子，让他们不受旁人侵害，但是有前提，你必须改变我在你心里的印象，我还是最初的我，你还当我是那个水岐寨的大当家，好吗？”
　　他这句话说得极轻，语气却满是温柔和认真，顾子柒一愣，有些不明白陈子秋的意思。然而陈子秋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掀起帘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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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四章：瘟疫感染源
　　
　　书生出现城门口。仔细观察之后发现把手盘问并不严谨，于是装作一副迂腐书生的样子，把含糊不清的混过了士兵顾子柒直到出了皇宫门，都还有些茫然。陈子秋怎么会突然愿意放她离开？顾子柒发觉，自己摸不透这个人，明明看穿了她，却还是装作视而不见了，并且直接让人把她送出宫了。
　　出了皇宫没多久，顾子柒就看到了追捕她的皇榜，她更不明白陈子秋的想法了。她只得躲进一个巷子里，手举着木棍防身。她挑了个人烟稀少的空隙，趁人不注意，使劲全力敲晕了一个瘦弱的书生，扒下他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去荒田里抓了一把泥土敷在脸上、脖子上。一个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潦倒的盘问，总算是出了皇城。
　　她在城外找了一家客栈，被店家小二班用嫌弃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半天班。正当小二准备用扫帚赶她出去，看着她从荷包里掏出一锭碎银，一把抢过放在手中。态度也是从刚才的极度嫌弃，转变成了弯腰掐媚。
　　“现在就去给我准备一匹快马，越快越好。再帮我备些干粮，以及足够的干净水,事后不会少了你的。”顾子柒说话时一种刺耳的磨砺感，让人都听了以为他是坏了嗓子。
　　小二向来是拿钱办事，听到有钱赚，还是银子，自然是不遗余力的去满足顾子柒的要求。很快就找来了这些东西，让人想当面检查了一番，没问题之后顾子柒爽快的丢下一锭银子，骑上快马，直奔淮南。
　　此时，淮南瘟疫横行，李春霆不知如何感染了这病。他整个人昏迷不醒，甚至还发起了高烧。
　　李春霆已经是神志不清，他陷入了一个无尽循环的噩梦。刚开始，梦里一切都是美好的。有顾子柒，有他们的一双儿女，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顾子柒朝他笑着，一双儿女对他笑的灿烂，他觉得自己人生圆满。画面又突然一转，他就到了战场上，手里握着的刀沾满了敌人的鲜血。他的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像被操控的傀儡挥着刀砍向自己的战友。
　　他眼里布满红血丝，眼神惊恐，嘴里不停的喊着:“不要，快停下!你们快跑!走啊!”但是他们好像被棉花塞住了耳朵，对他的话恍若未闻，直线朝他的方向冲来。
　　他只能不停的挥刀，不停的砍杀着。不分敌我，身上，脸上溅满了温热的血液，刀上的血汇成一股水流，沿着刀的方向蜿蜒而下。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已经很疲惫了，但是他的身体却没有一点感觉，他好想就这么闭上眼睛，永远都不要醒来。
　　突然他感觉自己别人踩了一脚，猛地睁开双眼。他眼前又是一副和谐美好的场景，顾子柒、令月和鸣鸣就站在不远处微笑的看着他。他快步朝三人跑去，近了，更近了，他已经能看清他们嘴角红色的血迹。
　　李春霆突然顿住脚步，等等，血迹。为什么他会这么想，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破茧而出。他，慢慢的抬起头，三双悬空的脚尖映入眼帘，他呼吸一窒。视线一点一点一点再往上移，三张熟悉的脸都带着他最熟悉的微笑，如今看来却是如此的毛骨悚然。
　　三双眼睛睁得铜铃大，每人的胸口插着一只箭，从背后直直的射入从心口刺出。双手双脚扭曲成了不同于常人的角度，头顶用不知名的绳子牢牢的缠绕着头发不让头颅掉下来。因为，细看就能发现三人的脖颈上有一丝细微的红色细线。
　　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刮过，三个带着微笑的头颅开始整齐的晃动，李春霆只觉得气血翻涌，眼前一黑。
　　“陛下怎么还没醒，你这老家伙是庸医吧!”侍卫甲拉着老医师的袖子不依不饶。
　　侍卫乙看不下去了，一把拉过侍卫甲对他训斥你道:“你冷静点，如今事态有多严重你不知道吗?此刻不能再自乱阵脚，安心等陛下醒来。”
　　侍卫甲被训斥了一顿，看着走来走去的士兵丙对他不客气的说:“你能不能不要再走来走去了，我看的头晕。”
　　继续走来走去，侍卫甲乙“……”
　　李春霆感觉身边的声音实在聒噪，微微睁眼，朦胧间看到好几个黑影在来回晃动。猛地从床上坐起，感觉自己浑身被冷汗浸透。适应了一会光线，这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吵嚷的起劲的几人，看着床幔后笔直的身影。不由得惊喜到:“陛下，您可是醒了?”
　　空气寂静了几秒，无人应答。突然，从床幔伸出一只手臂，当着他们的面转了一圈。在空气中胡乱抓着什么，众人面上一片茫然，不知道陛下这是要闹哪出。忽然士兵乙缓缓上前，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被李春霆一把抓住。
　　剩下的人屏住了呼吸，下一秒只见一个黑影从他们眼前划过。碰的一声门被撞开，士兵乙重重的砸在了地面。
　　趁他们愣神之际，李春霆已经穿戴好了侍卫丙不知何时取来的衣物，坐在了床边。一旁的医师见证了一系列过程，等他呼吸稳定后主动上前替他把脉。
　　“陛下身上的病情已经被暂时压制，只是还是要多加注意休息。切勿太过操劳。”
　　老医师说完这些，自觉的退下了。
　　李春霆至今还记得梦中的那些，但现如今瘟疫横行，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去想那么多了。片刻后，他带着一小队人马去难民营巡视。经过一番调查盘问，李春霆将手下人得到的线索汇聚到一起，很快推理出了瘟疫的感染源。
　　根据推断，只有住在下游水源边缘喝过下游水的人，才被感染了瘟疫。虽说没有切实的证据，但是足矣是一条调查瘟疫的。而另一些来自上游，喝着上游的水的人并没有被传染。李春霆决定去一探究竟，带着人马顺着下游朝上游而去。
　　走到上游不足一里地，前面探路的士兵回来禀报，前方水源处有不少的尸体堆积在水里泡着，已经开始腐烂发臭了。
　　不少人闻言脸色大变，想到自己喝进去的水。有的忍不住开始干呕，有的脸色铁青。随着前面带路人停下的脚步，尸山就这样一览无余的展现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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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五章：顾子柒来了
　　
　　李春霆看着这些尸体，怒火中烧。忍住火气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尸体都是怎么来的?”
　　前面探路的人早先一步做了调查，壮着胆子对他答道:“启禀陛下，刚才经奴才初步判断，这些尸体，很有可能……很有可能是之前淮南水患之时，留下的尸体。”
　　在场的人都被这话震惊了，众人皆知当时淮南水患灾情严重性，若不是陛下带着皇后娘娘前去赈灾，只怕是尸野遍地。如今，又让陛下见到这番景象，怕是又要途胜变故了。
　　李春霆当即命人去找来石油和打火石，剩下的人负责将水里的尸体打捞出来放在空地上。自己亲自在这守着，随着越来越多的百姓尸体被摆放在指定的空地上，李春霆的心中的火气不减反曾。
　　“启禀陛下，水中尸体尽数捞完。还请陛下明示如何处理这些遗体。”一位负责打捞的副官上前禀告并询问李春霆。
　　就在这时，石油和打火石被送到了。他二话不说提起石油就哗的一下，全部浇在那些尸体上，一个都没有遗漏。取过打火石，朝尸体一丢，碰的一下，窜起数米高的火焰。所有人站在李春霆身后，就这么看着这些疫病的根源在这场熊熊大火之下消失殆尽。
　　回到难民营，在刚才得知真相了的百姓们，看着归来的队伍，不禁拍手叫好。
　　疫病的根源已经解决，那么接下来就是下游的水源了。李春霆命人先断了上游供给的水源，让下游之前的水快速干涸，在将上游的水重新引入下游。并在水中投入了消毒的药材，水逐渐恢复了之前的清澈和干净。
　　随着下游水的治理成功，随行而来的老医师也传来了好消息，控制疫病的药方配出来了。简直就是双喜临门，老天保佑。李春霆大手一挥，命人把锅架在直接放在难民营口煎药，给难民免费提供汤药。
　　随着患有疫病的人开始减少，证明药方确实是有效的。看着难民营的瘟疫得到了控制和治疗，他提着的一口气算是松了下来。只隔一天，又传来噩耗。李春霆的疫病又复发了，老医师感到奇怪，明明其他人的已经控制住了，为何到了陛下这里却一点用了都没有。
　　但是看样子，陛下好像自己知道这件事。老医师把完脉，看见了李春霆给他使的眼色，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
　　他背起药箱一出门就被一群大汉团团包围住:“唉唉，你们干什么!有什么话说一个个排好队问，如果是想问陛下的事你们还是免了吧。事关陛下的身体机密，怎么能随便给你们透露。”
　　士兵甲觉得老医师说的极有道理，又问:“那请问老医师，陛下身体可是无恙?”
　　老医师也是个人精，看的出来他想从他嘴里套陛下的消息，面不改色的用一些糙汉子听不懂的话把一群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又说陛下身体需要静养，把一群人轰了出去。
　　李春霆的情况只有老医师和他自己知道，但他依然每日坚持去难民营看望他们，并吩咐下面人给难民营重新修葺一番。又收获了不少百姓的推崇，以及发自内心的感激。
　　就这样一日、五日、十日……老医师每次把脉李春霆的身体都越来越差，那疫病就像扎根在他体内一般，无法祛除。每每告知他不要过度操劳，还是坚持着去了难民营半个月。
　　这段时间，感染了疫病的难民都差不多痊愈了。李春霆的身体最后还是不堪重负的倒下了。
　　这期间，顾子柒也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的向淮南赶路。路上不知累垮了多少匹马，一边还要躲躲藏藏防止自己被认出来。但是只要想到李春霆就在淮南，自己每日都在离他更近，就有了新的动力。
　　这天，顾子柒停驻在一家客栈休息，过于疲惫的她自己没有注意到店内的异样。
　　将马拴好，扔了一锭银子给小二。让他备好热水饭菜直接送到房间，自己进屋休息了。
　　“哎，你真确定了就是那个女人?”黑暗中，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不会错的，两个人简直一模一样，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另一个神秘男声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那个女子。
　　女子显然还有些怀疑男子话里的真假:“要是到时候错了，那可怎么办?那不是到头老空欢喜一场吗?”
　　“哎呀，你就放一百个心。这次车成功了，定仍然能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辈子。”男子显然感受到了女子的不信任，立马保证道。
　　月黑风高夜，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顾子柒房门口。一根短管穿透窗户纸，将准备好的迷烟缓缓吹入屋内。等待药效发挥，二人轻轻推开门，将顾子柒绑住双腿以防她醒来逃跑。
　　顾子柒是在马车的颠簸中醒来的，她睁开眼准备活动一下酸痛的身体，却发现自己被绑住了手脚。知道自己是大意了，原本以为在这种地方应当不会有人知道，让自己落到现下这般。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她赶紧闭上双眼装作昏睡的样子。有两个脚步声逐渐靠近，小窗口的帘子被一把掀开，见她依旧双目紧闭。殊不知，他们以为还在昏迷的顾子柒，摸出藏在袖口的短刀悄悄的割断了手上的麻绳。
　　听着脚步声，等他们二人稍微走远了一些。顾子柒突然计上心头，掀开帘子把小刀朝两人扔去。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蒙面男子显然上钩了。
　　边上的蒙面女子看他如此警惕，嗤笑:“你也太大惊小怪了，此处荒无人烟。哪有地方躲藏，再说剩下的那个不是还在睡着吗?”
　　顾子柒趁着两人放松警惕，在马车的帘子上涂上了之前路上买的迷药，自己服下解药。她故意弄出声响让两个人发现她已经醒了，把身上仅剩的一根簪子握在手中以防万一。
　　接下来的发展跟想象中的别无二致，顾子柒将迷晕的两人绑在一起丢在树林中。搜走他们的钱财，看了眼两人手中的地图，骑上马再度朝淮南出发。
　　另一边，一连过了几日，李春霆的病都不见好转。老医师也只能是延缓病情的发作，众人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就在此时，门口的守门侍卫来通报:“门口有位夫人，自称是陛下相好的，还说自己叫顾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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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六章：重逢
　　
　　谁也没有想到，顾子柒会出现在淮南城里，而且还是在这么不凑巧的时候来了。如今李春霆病倒在床，陈良也伤重，被太医用一根人参吊着一口气。举足轻重的两个人倒下了，现在只有韦小将一个人独揽大局而已。
　　顾子柒在这个时候到来，无疑给韦小将增加了更多的压力。本来李春霆病了，他就很是自责，怕自己没法跟朝臣交代，这个时候顾子柒又来掺和，倘若帝后都折在这个地方，韦小将的罪名可就大了。
　　“皇后娘娘，你这是怎么过来的？可有侍卫护送？一路舟车劳顿……”韦小将紧张到几乎口不择言，顾子柒反一路风尘仆仆赶来，却不是为了同韦小将说这些客套话，她直截了当的问道：“他在何处？”
　　韦小将一听顾子柒要去看李春霆，顿时有些慌了：“陛下染了小恙，单独在一处地方歇息，皇后娘娘你刚到这边，还是先找地方安置吧。”一个染上病就够韦小将操心了，倘若顾子柒再染病，他岂不是要担罪责了，所以韦小将这时候尽量安抚好顾子柒，让她不要冲动的去李春霆在的营房，那处地方委实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谁知道顾子柒这时候却拿出了皇后的威严：“韦小将，你这是什么意思，陛下染病，本宫前去探望，是人之常情，你支支吾吾的阻拦，是何居心！”
　　韦小将愣住了，他感到不可思议，记忆中顾子柒就算是作为皇后，也没有这般充满威严的样子吧。这般气势，倒是与李春霆相配，却让他们这些为人臣子的受不住了。
　　“还不带本宫去！”顾子柒一喝，韦小将身子莫名一抖，然后讪讪说道：“臣这就带皇后娘娘去看望陛下。”
　　跟在韦小将身后，越过一处处难民营，瞥见那些满面蜡黄的百姓，刚从病魔手中挣脱出来的面色苍白的老人孩子，顾子柒心里的某处隐隐作痛。
　　对于顾子柒的出现，那些难民百姓们都有些麻木了，之前的那一段时间，每天出现的生面孔有很多，每天消失的熟人也很多。李春霆到这里之后，那种情况减少了很多，但是这里的难民们还是对任何人都提不起任何兴趣了。
　　走到一处偏僻的普通营房前面，韦小将不仅放轻了脚步，也放缓了声音：“陛下就在里面。”
　　要进去的时候，顾子柒的心跳的格外快，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她慢慢的走进去，只觉得这屋子燥热不堪。韦小将不知何时掏出两张帕子，一张给顾子柒，一张他自己捂住了嘴。然后带着点闷闷的声音就从帕子间出来：“这帕子时候随行医师制作的，有防疫的功效，保险起见……”
　　顾子柒默默的接过帕子，捂住自己的嘴，垂下眼睑，眼里却逐渐酝酿了泪花。
　　靠近李春霆的床，听见里面传来若隐若现的咳嗽声，身边韦小将还在解释这帐篷为什么这般燥热：“夜里陛下总觉得冷，盖多少被子都不顶用，所以只好在屋子里烧了炭。”对于李春霆来说，这样的温度大概是比较舒服了，然后正常人进到这里面来，不出片刻，就会大汗淋漓。
　　顾子柒在意的却不是这个，她四处打量一番，沉下语气问道：“为何这里面没人照料？”
　　韦小将摸了摸脑袋，为难的说道：“是陛下的吩咐，他怕自己的病传染给别人，便不让任何人来照顾他。”
　　这还真像是李春霆该有的性格，顾子柒默然。对韦小将摆手，打发他去外面等着，顾子柒自己则一步一步靠近了床边，走近了，越能听清楚李春霆的咳嗽声。
　　顾子柒在李春霆的床边坐下，伸出手去抚摸他的额头，很烫，他似乎是烧糊涂了，嘴里喃喃说着一些话。顾子柒从未见过李春霆这般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模样，她将耳朵凑近李春霆的嘴边，便听从他一开一合的嘴巴里吐露出一些语句。
　　“子柒……子柒，鸣鸣……子柒……娘，子柒……”
　　反反复复，念的都是家人的名字，最后念的最多的，是顾子柒的名字。她听到这些话，眼睛一酸，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在李春霆的手上，脸上，这眼泪似是比李春霆发着烧的皮肤还要烫，一下将他灼得睁开了眼。
　　“子柒？”是极其疑惑的不确定的语气。
　　在他生病的这段时间，不知道有多少次将梦境和现实混淆，每次看到顾子柒出现在自己面前，李春霆伸手去抓她，却如幻影一般，消散无踪。
　　如今再看到顾子柒出现在自己面前，李春霆先入为主以为这还是个梦。每次他的梦都是那样真实，只是这次他不敢再伸手去触碰了，生怕轻轻一碰，顾子柒便会像之前一样消失不见。
　　“相公。”顾子柒却主动抓紧了李春霆的手，将头埋进了他的胸前。默默的留着泪，一路上她风尘仆仆，吃了那么多苦，不曾哼一声，如今看到李春霆这副模样，顿时心疼到窒息。
　　李春霆发觉这次的梦实在过于真实了，让他颇感奇怪，直到顾子柒伏在他身上哭了很久之后，他才慢慢适应过来：“子柒？是你？你真的来淮南了？”
　　顾子柒将头抬起来，脸庞因为憋气，上半部分显得通红，下半张脸被包裹在帕子中，她的声音闷闷的，道：“我若是不来，你是不是就任由这样悄无声息的病死了，你让我们娘仨怎么办？”
　　“对不起。”李春霆烧糊涂了，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顾子柒在哭，心里顿时充满了歉意，他说出了久违的一句话。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要你好好的。”顾子柒又将头埋进了李春霆的胸膛。尽管隔着一层帕子，顾子柒还是能感受到李春霆胸膛不正常的热，他这症状，和不久前她大病一场时候的症状倒是有几分相似了。只是不知道太医教的那个方法对不对李春霆适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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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七章：知心朋友
　　
　　顾子柒一来，完全不介意李春霆是否身染疫病，他的衣食住行，完全由她亲力亲为，就差没跟他同吃同住了。顾子柒到底也是个明白人，虽然想无微不至的照顾李春霆，但是她还是会小心行事，跟医师要了许多预防疫病的药，又拿了许多干净的帕子，等等，一切准备齐全，顾子柒将李春霆住的小帐篷从里到外好好拾掇了一遍，变得干净明亮不少。
　　“这才是一个病人该住的地方。”宽敞明亮的环境，总能给人带来好心情。顾子柒如是说道。
　　自从顾子柒来了以后，李春霆的情况当真好了许多，原本那些医师配的药对李春霆起的作用不大，他的病情一直反反复复，如今顾子柒包揽了他所有的衣食住行，从某些方面，也等于是避免了复发的可能性。
　　于是那些医师惊讶的发现，他们给李春霆配的药，开始起作用了。
　　眼见着李春霆从一开始病恹恹的样子，到眼里充满神采，不过是从顾子柒到来之后，短短两天之内的事情。众人只觉得神奇，当然在某些人看来，这一切都是爱情的力量。
　　这日，顾子柒陪着李春霆在外面散步，望着天边的夕阳，顾子柒突然转过头来说：“我想去看看陈良。”
　　李春霆毫不意外：“陈良伤得很重，我让太医把带来的所有参片，都用来给陈良吊命了。不久前陈大娘和乔烟来到这里，我让人安置了他们，现在是他们婆媳俩在照顾陈良。”
　　“嗯，不管怎么样，人还在，总有希望的。”顾子柒坚信着这么个道理，对任何人都是。
　　李春霆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然后不发一言走在前面，顾子柒愣了一下便跟上了，她知道李春霆这是要带她去陈良的住所了。
　　因为陈良伤重的原因，所以特地腾出一处宅院让他养伤。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就遇见了从外面买菜回来的乔烟。乔烟看到李春霆，很是欣喜：“陛下，你的病情好了？”
　　当她看到顾子柒从李春霆身后走出来的时候，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好半晌，她捂嘴，眼里盛满泪花：“娘娘，你怎么也来了……”
　　顾子柒看着她这样子，便知道她受了很多苦。毕竟在这种偏僻的地方，身边若是没有男人，一个女人四处行走，总是不大方面的。顾子柒上前，握了握乔烟的手，表示安抚，然后对她说明了来意。
　　乔烟擦去眼角的湿意，道：“幸亏娘娘你当初说了那番话，我们才没有放弃希望，如今陈良好歹是保住一条命了，陛下说了，等回京之后，会让医术最好的大夫给陈良治疗，到时候他还有苏醒的可能性。”
　　顾子柒进屋，看到陈良不省人事的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陈大娘婆媳俩负责，委实可怜。他这种情况，有点像现代的植物人，从那久远的记忆里，顾子柒勉强想起来关于植物人的治疗方法。
　　具体的治疗方法顾子柒当然是不知道的，不过她倒是想起一些事情，只要身边的亲人不停在他耳边说话，那痊愈的可能性就会很大。
　　据说这样说话，能够唤醒人内心深处的知觉，有助康复。想到这些，顾子柒在心里组织了一下，然后将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了陈大娘他们，当然对他们的说法，这方子是宫里的太医说的。借着这个名号说出去，倒是很让人信服。
　　李春霆目光却若有若无的往她身上瞟，顾子柒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但是想到李春霆是对她知根知底的，于是她十分坦然的把宫中的太医都拎出来当挡箭牌了。
　　顾子柒要跟李春霆离开的时候，乔烟满脸的不舍。顾子柒想到乔烟一个女子，身处淮南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刚来的时候定然是受到了许多委屈，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能说话的人，定然是不舍的。于是顾子柒稍微一想，便决定留下来陪伴乔烟了，然后让李春霆一个人回去。
　　李春霆倒是善解人意，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在顾子柒耳边嘱咐她，让她明日早点起身，他来接她回去。
　　乔烟看着不远处一双你侬我侬的璧人，想到陈良和她，心里一涩，最后只是苦笑着移开了目光。
　　这夜，摒弃了身份地位，两人就像闺中密友，乔烟跟顾子柒说了很多，从她刚来到淮南的时候，遇见路上那么多难民，还有一些暴躁的流民，她心里是无比害怕的。见到陈良之后，她一瞬间以为他已经死了，那时候乔烟的世界差点崩塌，陈大娘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还是那些医师将人救醒，并且告诉他们陈良的情况。若不是李春霆让人用人参吊着，陈良是铁定撑不到乔烟他们来的。也好在参片带的足够，完全可以撑到回京。
　　说到此处，乔烟总忍不住表达谢意，既是对李春霆的，还有对顾子柒的。他们真的帮了太多的忙，让乔烟觉得惭愧无比，似乎从一开始，就是顾子柒他们一直在帮助他们，到了现在也是如此。反过来，乔烟倒是没能帮上顾子柒什么。
　　“你有这种想法就大错特错了。”顾子柒制止了乔烟这种把自己想的一无是处的想法，她一本正经的教导乔烟，道：“人，生来就是要依附别人存在的，哪怕是再强大的人，身边也要有一个值得依附的对象。因为这就是人的本质，相互依存。明面上看，是我们帮助你们多一些，可是实际上呢，我们又何尝不是处处靠你们的帮助才有如今的成就的。”
　　乔烟知道顾子柒说话向来能打动人心，所以她这时候显得特别乖觉，十分认真听顾子柒讲话，并且深以为然。
　　顾子柒又和乔烟聊了很多，大部分是她对某件事的见解，她说这些事的时候，总是能恰到好处解了乔烟的疑惑，并且让后者有种受益匪浅的感觉。
　　次日一早，顾子柒刚打开门，就发现李春霆站在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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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八章：了解情况
　　
　　“你什么时候来的？”顾子柒瞥见他衣服上被露水打湿的一片，却装作不知。
　　李春霆当然也谦虚的回答了：“刚来没多久，我想带你看看这淮南的日出。”
　　此地是在郊外，和当初在淮南城的感觉可不一样。郊外树木横生，杂草茂密，远处的山峰，被云雾缠绕着，若隐若现。一轮鲜红的太阳悬挂在山尖，将周围的薄雾晕成淡淡的橘红色。
　　“真美。”顾子柒慨叹道。
　　“这里的日升和日落是最美的时刻，晚霞和傍晚，属于我们。”李春霆望着远方的天空，一阵慨叹。
　　顾子柒抿唇笑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挺有诗意。”
　　“老大不小，这话倒是事实，子柒，你不会嫌弃我老了吧。”李春霆的语气骤然染上了一丝担忧。
　　这倒是让顾子柒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李春霆还会在意这些。于是露出温和的笑意，道：“你慌什么，我们现在一起看日出，日后，往后自然也会一起白头，一起老去。”
　　李春霆却直勾勾盯着顾子柒，一本正经的说道：“子柒，你怎么越来越好看了呢。”
　　猝不及防被夸了，顾子柒有些无所适从，她羞红着脸，道：“一大把年纪了，亏你说得出这种话来，不害臊！”
　　顾子柒露出这般含羞带怯的表情，为她俏丽的容颜增色不少，李春霆一阵心猿意马，却也知道此时场合不对，他双手捏起，吹了声口哨，不一会儿，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踢踏着脚步朝这边跑来。顾子柒看了一眼，便惊喜叫出声：“是宝马！”
　　李春霆嘴角也扯开一抹笑意，宝马绕着两人跑了一圈，最后在李春霆身旁停下，乖巧的垂下马头，李春霆摸了两把，顺了顺毛，然后抓住缰绳，利落的翻身上马，再驱使着宝马走到顾子柒身旁，朝她身出手来。
　　遥想当年，在桃源村，也有过这样似曾相识的一幕，直到现在，顾子柒还记得那天的情景。如今，李春霆骑在宝马身上，再朝她伸出手来，眼里的温柔，一成不变，顾子柒有种回到当年的错觉。
　　一切都变了，一切都没有变。
　　何必辜负这一片温柔呢，顾子柒如是想着，将自己的手朝李春霆递去。
　　诶，是陛下和娘娘回来了！大本营里，那些士兵们见到了李春霆怀抱着顾子柒，策马奔来，面上都浮现会心一笑。
　　迎着这许多人的目光，顾子柒面上有些发臊，但是李春霆不管不顾，一定要将她抱在怀中骑马回来，想当然的，他们成了所有人的关注点。
　　“皇后娘娘，看来大家很快就都认识你了呢。”李春霆带着打趣的话语从头上传来，顾子柒愣了一愣，悄然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胸膛：“你莫要再拿我调笑了，眼下你的病痊愈了，是该在他们面前露露脸，我可听韦小将说了，你之前是难民营的最后一个染瘟疫的人对不对？”
　　李春霆眸中含着笑意：“这都被你知道了，不过若是你不来的话，我便会是这难民营中最后一个因瘟疫死去的人。”
　　顾子柒忙捂了他的嘴：“好了，这种不吉利的话，不要再说了。现在瘟疫的事情已经解决完毕了，我想你接下来是要找人算账的了吧。”
　　“是啊，有些人，注定是不能为伍的。”李春霆的脸沉下来，便带了几分威严，让人难以忽视的威严。
　　解决了瘟疫，剩下的那些人就都是难民，李春霆留下了一部分人安置他们，然后整顿军队，准备朝淮南城进发。一路上顾子柒和李春霆给彼此讲了京城和淮南城的情况。
　　京城那边的事暂且不提，淮南城这边，自从水患的事情开始后，淮南王第一时间向朝廷求助了，但是朝廷的军队驻扎在城外的时候，淮南王便摆起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不仅不愿意施以援手，而且还要求淮南城的百姓都不能出城帮忙治理水患。
　　正是因为一开始淮南王的这种态度，所以水患的事迟迟未能解决。在那之后，因为朝廷又来人了，淮南王这回客气点了，开始派人来帮忙了，也只是增派了人手而已，至于其他的一些粮草支援什么的，完全与淮南王无关似的。
　　当有人责问他的时候，他便会理直气壮的说：“淮南水患，我淮南城是重灾处，按理说赈灾粮草也该拨给淮南城一些才对，哪有从淮南城要粮草的道理呢？”
　　京城来的人可算是被淮南王这番话给气到了，然而对于这么一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关于易将军的死因，你可调查出结果了？”
　　“是被不存在的流匪误杀了。”
　　顾子柒收起心里的惊愕，面上一派淡定：“不存在的流匪，意思就是说，有人假扮。那岂不是和我们的猜想一样？”
　　李春霆点点头，然后说道：“不错，问题是那些流匪的隐蔽性太好，事情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想要追查，有些难。”
　　“那杀害易将军的流匪和袭击陈良的流匪是同一伙人吗？”
　　“不是。”
　　“为何这么肯定？”
　　李春霆沉吟片刻，道：“武器不一样，两伙流匪在他们身上造成的伤口分别不同，先前的那些流匪是刻意要易天筹的命，陈良一个文人，没道理在那么多流匪的刀下活下来，所以他们的目的不同，造成的伤害也不同。”
　　一路上，顾子柒问了李春霆很多事情，而李春霆总是仔仔细细的毫无保留回答了顾子柒。
　　快到淮南城下的时候，顾子柒想知道的事情，也差不多都问完了。如此一来，顾子柒对淮南城中的情况，大致了解，再和李春霆商量事情的时候，她也能游刃有余的接上。
　　关于淮南王，顾子柒没有什么好印象，若是杀害易天筹和重伤陈良的事情和淮南王有关，那他这个淮南王的位置，是无论如何都坐不下去的了。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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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九章：气氛变了
　　
　　再次回到淮南城，顾子柒没什么印象极深的事情，当初在淮南城经历的一些事情，也早已经掩埋在时间的深处。李春霆的身份摆在那里，所以淮南王全府上下，都出来迎接。
　　淮南王看到顾子柒的时候，还有些惊异，显然他没有想到帝后会同时出现在淮南城。但是惊讶也只是一瞬，他很快反应过来了，面上换上了一副和善的笑意，道：“恭迎陛下娘娘！”
　　李春霆环顾一周，微微抬手，道：“平身。”
　　还未进府中，李春霆就不痛不痒的说道：“朕一路从城外走来，看见满地灾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看着实在不舒服。看管了满地的贫瘠，再来看着王爷府，着实过于刺眼啊。”
　　淮南王哪能不知道李春霆是在挑刺，但是他除了勉力讨好，还能作甚。于是他笑吟吟解释道：“现在有好些刁民，扮做难民，在路边乞讨，只盼官家能赏口饭吃。那般拙劣的演技，这淮南城中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哦？演戏？这么说来，街边那些瘦骨嶙峋的老人，缺胳膊少腿的男人，也都是演出来的了？”李春霆继续问道。
　　淮南王答不上来了，若是李春霆晚几日来，让他早做准备就好了，也就不至于现在处在被动的位置，句句被堵死。淮南王面上还带着笑，眼里已经盛满尴尬，该死的探子，分明不久前还说李春霆染上瘟疫，十分严重，现如今看来，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李春霆看起来神采奕奕的样子，哪里像是染上疫病的人。
　　淮南王一面在心里咒骂那暗叹的无能，一面堆笑招待李春霆。然后李春霆就像是刻意来找茬的，从进府开始，就将王府的每一样东西，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挑了个遍。直说的淮南王冷汗连连，要知道那些价值千金的字画，古典厚重的花瓶，哪一样都是淮南王的心头宝。
　　李春霆这么一路挑过去，竟然就有大半东西进入李春霆的口袋，这无论如何都让人难以接受。
　　顾子柒在后边一路跟着，暗笑，李春霆就算当了皇上，那偶尔露出来的腹黑本性原来还在，只是他坑的不是自己人，而是淮南王。
　　“这些器皿朕很喜欢，淮南王既然是个这么大方的人，想来不介意将这些东西通通送给朕吧。”
　　噢，之所以会有这么一出，是因为在进门之前，淮南王说了一句奉承话，李春霆便直接当真了。所以这一路走来，李春霆吃准了淮南王那一句奉承话，顺口一说，就带走了他许多东西。
　　“陛下娘娘，这处院子便是你们的住处。”淮南王已经从自己东西被拿走的低落心情里走出来了，眼下他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继续殷勤的对李春霆他们表示问候。
　　李春霆着实感到有些不耐烦了，于是他直接将人打发了下去，只在院子里留了几个自己的亲兵把守着。顾子柒找了一处空位坐下，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着这淮南王，殷勤得过分了。”
　　“不错，事出反常必有妖，接下来我们可好好调查他一番，倘若他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耍什么猫腻，我绝对不会姑息。”
　　顾子柒大概能感觉到李春霆的决心了，看来淮南水患和瘟疫的事情，着实挑起了李春霆心中的怒气，否则他也不至于说出这么不留情面的话。不过就顾子柒看来，淮南王那样的人，要说没点猫腻，是觉得不可能的，关键就在于，他耍的究竟是小聪明，还是在酿造大阴谋。
　　若是前者，尚可以睁只眼闭只眼，若是后者……
　　“对了，先前我同你说的京城那边的事，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
　　本来顾子柒是很相信李春霆看人的目光的，但是陈子秋确实让她有些慌神了，就算最后他放她出城了，顾子柒还是没法忘记他偏执的对她吐露心声的一幕。
　　那样的真情流露，根本不能打动人心，只会将人吓走罢了。
　　不过现在顾子柒关注的也不是那些感情上的事，她在意的是李春霆的看法。现在他们两人都不在京城，皇宫几乎等于落到了陈子秋手里，鸣鸣和令月还在皇宫里，他们似乎又要再经历一遍受人要挟的境况。那样的感觉，是顾子柒一生都不想再体验的。
　　“我相信陈子秋的为人。”李春霆说出这句话，让顾子柒倍感惊愕，随即还有几分气愤。
　　她对李春霆毫无保留，把在京城发生的所有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了，自然也包括陈子秋对她说的那些话，按理说，任何一个男人得知自己的妻子被威胁过，对那个威胁她的人，都不会再升起好感吧，可是李春霆现在的反应，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你是个什么意思？都发生那样的事了，你还信任他？”顾子柒满脸的不可思议。
　　尽管她心里明白，李春霆做任何的决定，都有他自己的道理，但是顾子柒是经历过陈子秋给她施加的深层压力的，光是这一点，她就不能再坦然面对陈子秋这个问题。
　　李春霆望着她，不知该如何解释，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若是他真的心存恶意，决计不会放你出宫的。”
　　顾子柒这时候却听不进去，她陷入了自己的偏执中，对陈子秋，她算是生出成见了，哪怕最后他放她出城了，结果也还是一样的。
　　“你既然想信任他，那边信任吧。反正鸣鸣和令月现在都在宫里，我们做任何事，也都只有被拿捏的份，到时候如是他提出什么无礼的要求，我希望你一个都不要答应。”扔下这句话，顾子柒就直接回自己房间里去了。
　　这类似于吵架的氛围，让屋子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方才李春霆和顾子柒说话的时候，其他人都没敢开口，如今顾子柒走了，他们就更加不敢吱声了，就怕李春霆一个皱眉，大家遭殃。
　　只是他们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气氛就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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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章：为什么这么怕你
　　
　　回房之后，顾子柒就开始生闷气了。她生气的原因无非就是李春霆不向着她却向着外人，陈子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顾子柒已经领教过了，可是李春霆不但一点危机感都没有，还要继续信任他，这一点就让人很难理解。
　　气哼哼想了半天，始终想不通这件事情，顾子柒索性上床睡觉了，至于李春霆，就让他在外头过夜吧！本来只是一时生气的想法，谁知道顾子柒在床上躺着躺着就睡着了，最后自然也就忘记了给李春霆留门。
　　早上起来，身边空无一人，顾子柒心里也是空落落的，想到李春霆昨晚有可能睡在外面，顾子柒心里升起一丝丝愧疚。昨天对李春霆的气，因为这一丝丝愧疚，也散了许多。
　　她打开屋门，也不见李春霆的身影，顾子柒不禁胡思乱想，李春霆会不会是没能进房间里睡觉，就随便找了棵树，直接睡树杈上了。
　　一想到有这样的可能，顾子柒嘴角微微扯开一抹笑，到走廊的时候，正遇见韦小将打着哈欠，苦哈哈的从对面走过来。
　　顾子柒心情有些好，便朝他打了一个手势。韦小将有些受宠若惊，忙咧着笑道：“娘娘早啊，昨夜睡得可好？”
　　“还不错，你呢？”
　　韦小将表情瞬间变了，露出一副苦哈哈的神情：“能说睡得不好吗？昨夜我正准备睡觉，陛下突然闯进来，直接把我赶出去，霸占了我的床，结果我只能去跟别人挤一挤，那群人的睡相，一点都不好，半夜打呼噜不说，还差点把脚伸到我鼻孔里……”
　　他正说到兴起，却见顾子柒沉下脸，面无表情的从他身旁走过。韦小将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声音都弱了些：“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听了……”
　　这下顾子柒心里的那点愧意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是她太天真了，以为李春霆还是当初那个憨厚老实的男人，现在看来，一切都只是顾子柒的自我想象罢了。
　　先前消散的火气，又陡然升腾起来。
　　巧了，拐角处就遇到了从韦小将房里出来的李春霆，他似乎没想到顾子柒会出现在韦小将房门的附近，他昨夜是想回去找顾子柒，跟她道歉解释，没想到门关了，他便以为顾子柒生了很大的气，也没敢再敲门进去，便灰溜溜的在院子门外呆着，没想到韦小将也在院子里。
　　正好瞧见了李春霆的狼狈姿态，李春霆在自家媳妇面前可以怂，在人前可就得威武了，于是他当机立断，直接霸占了韦小将的床，和衣睡了一晚上，老实说，睡得一点也不好。
　　“子柒。”此时李春霆叫顾子柒的名字，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顾子柒打量他一眼，见他衣服皱巴巴，胡茬滋生，眼睑下方两团淡淡的青灰，发丝也有几缕颓废的垂在额头两侧，看起来，很颓废。
　　“你昨晚没睡好？”顾子柒问道。
　　李春霆忙不迭点头：“韦小将的床不好睡，我一直没睡去过。”
　　顾子柒又想笑了，因为李春霆此时的样子，像极了一只不停摇尾乞怜的大哈巴狗。她的气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诶，女人总是善变的。
　　她摸了摸李春霆的下巴，只觉得胡茬咯手，可是看着他这副任人宰割的样子，顾子柒的心情极好。
　　“昨天的事，就翻过去吧，下次我们再好好讨论讨论。”顾子柒说道。
　　李春霆应道：“好，只是下次我希望你不要再将为夫关在门外了，外头更深露重，为夫若是染了风寒，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那你再去抢下属的房间睡觉不就好了，这种损人利己的事，以后可得多干些。”
　　捧着脸盆回来，隔着角落听见他们谈话的韦小将，只觉得浑身都不好了。这对夫妻到底是什么人呢，怎么可以面不改色的说出那种话。损人利己的事？那是想做就能做的吗？
　　韦小将很快见识到了，他眼前的这对夫妇联手做起损人利己的事情时有多么厉害。
　　这日，淮南王准备设宴给李春霆和顾子柒接风，排面弄得极大，还专门请了戏班子。本来李春霆觉得自己不需要这么大的排面，不过既然是淮南王自己掏腰包准备的，那也无可厚非，可见他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啊。
　　“你猜，这淮南王的家当有多少？”顾子柒环顾了一下四周，回过头来问李春霆。
　　“之前光是那些名家字画，古典花瓶，都值不少银子了。”李春霆不是做生意的料，要他一下子估算出那些东西的价格，倒不是简单的事情。
　　好在顾子柒不纠结这个问题，她的眼睛在王府上上下下，转了一圈又一圈，仿佛在打什么主意。李春霆看了她一天，眉眼含笑，里头尽是宠溺的神情，旁人看到了，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酸，迅速移开目光，不忍再看第二眼。
　　韦小将耸动着肩膀，从两人身前走过，故作夸张的双手环肩，又抖了一抖。
　　李春霆瞥了他一眼，他顿时老实了。收起了双手，夹着肩膀就走了。顾子柒在一旁倒是纳闷：“他为什么那么怕你？不只是因为你是君，他是臣吧。”
　　有时候顾子柒觉得韦小将更像是一个孩子，在军营里的时候也是的，大家都像大哥哥一样的宠着他。尤其是李春霆，既是将军，又像长兄一般关照他。
　　所以即便现在李春霆做了皇帝，韦小将对李春霆的敬重，仍是带了几分对兄长的敬意。便是这多出来的一丝敬意，让韦小将和李春霆之间的关系比旁人更加亲厚些。
　　“韦小将明年也才弱冠而已。”
　　顾子柒讶异：“我一直以为韦小将只是看起来年轻，没想到他年纪那样的小……这么说来，他小小年纪，就有所成就了？那他的家人岂非高兴坏了。”
　　李春霆却说：“但是他的家人并不想让他在军中为官。”
　　这又是怎么个道理，顾子柒还想知道得再清楚些，但是李春霆已经没有要说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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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一章：告知实情
　　
　　自李春霆他们在淮南王府住下之后，地方上大大小小的官员，都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在圣驾面前露脸。
　　只求卖个好，得见天颜，便是莫大的荣幸似的。
　　李春霆事先却是让人调查过的，但凡有那种值得提拔的清官，他便会吩咐下去，让韦小将提点提点。
　　当然在淮南这个地界，能真正入得眼中的清官，几乎没有。非但如此，多的是贪污腐败的官员上门来献殷勤李春霆他们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返朝，有一方面也是为了好好整顿这些朝廷败类。
　　如今陈良昏迷不醒，韦小将陪在李春霆身边，多少会考虑得多一些。所以他就向李春霆禀报道：“陛下，恕臣直言，我们不该在淮南久留，如今朝中无人主持大局，时日久了，唯恐一些不安分的朝臣心思动荡。”
　　原来韦小将也不会过分在意这些事情，只是在陈良还有意识的时候，就曾经语重心长的叮咛过韦小将，要他多费心思，关注朝中的事，为李春霆分忧。
　　在军中的时候，陈良对韦小将就多有照顾，所以他叮咛的事情，韦小将都放在心上了。尽管他只是武将，但是在一些事情上，还是能看得出来一些端倪，并且能够尽到臣子的本分，向李春霆提一些建议。
　　只是韦小将的建议虽无甚毛病，但现在李春霆另有打算，便不准备采纳了。于是他道：“威武将军在朝中，朕很放心。等处理完淮南的事情，再回去不迟。”
　　提到陈子秋，韦小将欲言又止。显然关于朝中的那些传言，他也有所耳闻，并且对于陈子秋独揽朝中大局的情况，他从心底里是察觉到一丝警惕的。只是碍于以往在军中和陈子秋的交情不错，有时候私底下二人也算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因着这么一层关系，他倒是不好在李春霆面前多说什么戒备陈子秋的话。
　　只是这件事到底是梗在心里了，韦小将很郁闷的回到自己的屋子，颇为踌躇的不知道做什么好。
　　就在他在屋里辗转反思，为此事纠结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皇后娘娘？”
　　他有些意外，顾子柒在这个时候过来找自己。不过顾子柒的神情过于严肃，韦小将下意识也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顾子柒来找他，确实有比较要紧的事，她转头，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确认没什么人经过之后，突然朝韦小将伸出手，将他推到屋子里，她紧随其后进了屋，反手把门给关上了。
　　韦小将惊愕不已，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脸慌张：“皇后娘娘，这可使不得……”
　　“使不得什么？你脑子里装的是些什么东西？”顾子柒一看韦小将这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此时语气颇为无奈的说道：“我找你是有正事。”
　　“皇后娘娘有什么正事，要单独找末将谈。”韦小将还是满心戒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顾子柒身份又如此特殊，韦小将难免感到几分不自在。
　　顾子柒无奈的瞅他一眼，自顾自说起了自己的事：“我且问你，这几日陛下在做些什么事情？”
　　韦小将面露疑惑：“皇后娘娘为何有此一问？”
　　倘若顾子柒想知道什么关于李春霆事情，大可直接问李春霆，何须从他这个外人的口里知道。所以韦小将不得不先弄清楚，若是李春霆真有事情瞒着顾子柒，他也不好拆台啊。
　　韦小将纠结之际，顾子柒已经迫不及待了，她语气越发严肃：“我怀疑你们有事情瞒着我，最近陛下每日早出晚归，常常一身疲累，你跟在他身边，想必知道是什么事情吧？”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韦小将总算明白顾子柒说的什么事了。
　　最近这几天李春霆确实有些事，主要是为了调查淮南这个地界上的贪官污吏，其中淮南王的嫌疑在首位。杀害易天筹和陷害陈良的主谋还没有露出真面目，所以在这件事上，李春霆算是暗中查探，这样一来，便多了许多风险，不告诉顾子柒，应该是怕她遇到危险。
　　“皇后娘娘，你问末将这等事情，末将也不能说啊，不如您亲自问问陛下，兴许陛下就告诉你了呢。”
　　顾子柒顿时哑口无言，倘若李春霆告诉她了，她还会在这里？
　　于是她想了想，转了话意：“韦小将，你是不是信不过本宫？”
　　他立刻回道：“皇后娘娘言重了，末将不敢。”
　　本意是想好好询问他，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不过看韦小将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顾子柒改了主意。她沉下脸，拿出皇后的气势，韦小将后退几步，态度愈发恭敬。
　　顾子柒声音也冷了几分：“韦小将，你该知道，本宫以前在军营中，担当的是个什么职位。”
　　她不说韦小将差点还忘了，眼前这位可不是普通的妇人，可是曾经在军营里号令三军的顾军师，那时候的风采，受尽全军将士的崇拜敬仰。
　　“顾军师……”
　　“不错，出了皇宫，我便不只是皇后而已，而是能同陛下并肩站在一起，为之出谋划策的人，而你，难道不希望陛下身边多一个得力帮手，早点解决问题回到宫中？”顾子柒很有自信能说服韦小将。
　　事实上这句话也确实说到了韦小将心上，毕竟他之前还纠结陈子秋的事，如果李春霆早点回到京城，那他设想的那些不好的事就不会发生，到时候自然也不必跟陈子秋反目成仇了。
　　他想了想，还是将李春霆私服调查淮南王的事情告诉顾子柒了。
　　顾子柒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然后也不等韦小将反应过来，径直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韦小将在身后急急探出头，小声说道：“皇后娘娘可千万莫要告诉陛下是末将透露出去的……”
　　没有得到顾子柒的回复，韦小将在身后忍不住跺脚，正巧两名淮南府的下人经过，看他这副怪异行径，忍着笑低着头匆匆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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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二章：淮南王“心意”
　　
　　韦小将的表情僵在脸上，抽了抽嘴角，沉默着合上面前的门。
　　另一边顾子柒步履匆匆的去找李春霆了，巧的是李春霆今日留在淮南府中，面见地方上的官员。
　　所以她要找人的时候，便扑了个空，却在转角处遇见一群莺莺燕燕。但见她们一个个涂脂抹粉，花枝招展的样子，顾子柒就明白了。
　　这应该是淮南王用来讨好李春霆的手段，只是他明知顾子柒就在此处，却还是忽视了顾子柒的意见，可见她这个皇后在一些人眼里是真的没有什么地位啊。
　　这怎么行，先不论李春霆会不会接受淮南王的好意，如今这些人好巧不巧被顾子柒碰上了，倘若她熟视无睹了，那岂不是真成软柿子了？
　　原本顾子柒在淮南府也挺无聊的，如今遇上这等情况，倒完全可以当做一个不错的乐子，用来好好打发打发时间也未尝不可。
　　“前面的人站住。”
　　领头的一人一愣，停下来了，身后的人自然也停下来了。不约而同看向前面，拦路的人，见只是一个打扮朴素的女子，不少人面上顿时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哪里来的不知规矩的人，胆敢在淮南府拦路。”
　　并非是淮南府的人不认识顾子柒，只是顾子柒平日里确实少有在人前露面，而且众人只知圣驾在淮南府，却不知道皇后也在。
　　想当然，对于顾子柒这样一个脸生的人，自然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顾子柒此时也才发觉这些人应该不知自己的身份，这样一来，她直接冲出来让人站住，委实有些冲动了。不过没关系，这些人不知道她的身份，她却对他们的意图心知肚明，站在她的立场上，她完全可以凭自己的心意做事。
　　所以她很快调整了一下，然后对这些人说：“你们可以不认识我，不过我既然出现在淮南府，难不成还会是什么闲杂人等？”
　　这话倒也有理，众人再看她，眼神少了些鄙夷，多了几分揣测。
　　领头那人看顾子柒气质不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又不卑不亢，和府上下人的姿态完全不同，往这个方面一想，猜想顾子柒是随着圣驾来的，也不必再细问顾子柒的身份，态度已经是大转变。
　　“倒是我们冒犯姑娘了，只是姑娘为何叫住我们？”
　　顾子柒眼神掠过那领头的人，又扫视过一番那些莺莺燕燕，启唇问道：“这些人是要送到哪儿去？”
　　“这……”领头的人疑心顾子柒是圣驾身边的人，却又不太确定，如今她问出这样的问题，倒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而顾子柒一见他们支支吾吾的模样，已经明了了。
　　心里讥笑，面上不动声色：“服侍圣驾的人，定当精挑细选，寻常女子，哪里入得圣驾的眼，这些女子，可都是良家？”
　　“这……”
　　当然不是良家，淮南王考虑到寻常闺秀是司空见惯，入不得帝王的眼。
　　那些小家碧玉倒不如一般的风尘女子来得惹人多瞧一眼，所以这些领进王府的女子虽然是良家子的打扮，但是内里和风尘却脱离不了干系。
　　这回顾子柒可不只是从那领头人身上看出端倪，她仔细打量那些女子，从她们的眼神里，总发现几分不经意间流露的风尘之气。
　　顿时好气又好笑，这淮南王也算是下了功夫了，从市井寻找这些风尘之人，却扮成良家子送进府来。他莫非以为李春霆是那等昏庸的君王，仅凭这些风尘女子就能打发了？
　　如今情状，倒让顾子柒升起几分好奇，李春霆若是知道淮南王试图用这些女子来讨好他，他会是怎么样的表现。
　　“罢了罢了，我也不为难你们，既然是淮南王一番好意，我再阻拦，倒说不过去了。不过你们到时候可要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不然就白白错失这上好的机会了。”
　　那些人面对突然拦在前头的顾子柒，尚无几分好感，且看顾子柒的样子，以为她是存心刁难，却没想到峰回路转，她说出这番话来。
　　“多谢姑娘抬爱，妾身们定然不会让您失望的。”
　　顾子柒只意味深长的笑笑，不置一词。往旁边一站，让出路来。
　　那些人从她身边经过，领头那人多瞧了她几眼，将她模样暗暗记下，然后匆匆而去。
　　至于顾子柒，此时也不急着去找李春霆了。
　　在这件事上，她虽掺了一脚，到底没有影响淮南王的“心意”，接下来就等着看李春霆的态度了。
　　这么几日，李春霆瞒着她好些事情，如今顾子柒巴不得李春霆多点麻烦事，她好找机会同他算算账。
　　是了，顾子柒就是这几日被李春霆冷落了，对他有事瞒着自己满怀意见，所以想给李春霆找不痛快了。
　　若是在往常，顾子柒倒也不至于生出这种想法，只是如今远在淮南，见不着两个孩子，又因为陈子秋的事，一直跟耿耿于怀，以至于她越发烦闷了。
　　在淮南王办的宴席上，李春霆接受着下方一干人等的奉承，已经心生不耐。
　　不过碍于他近日来在调查的一些事，还不宜和淮南王撕破脸，便不得不维持面上的和气。
　　这样的事李春霆已经适应了，即便心头不喜，面上也不会表露出一点别样的情绪。
　　淮南王便十分得意，以为自己所为正好讨了李春霆开心。
　　不久之后一个小厮附身到他耳边嘀咕几句，淮南王面上笑意更甚，摆手让其下去，然后转过头对李春霆说：“陛下，臣准备了一些小小礼物，希望陛下不嫌弃。”
　　李春霆随意点头：“呈上来。”
　　淮南王朝某个方向示意，马上大厅处有了动静。
　　只见两排美女鱼贯而入，形态各异，姿色上乘。淮南王寻了这些人来，也是费了些功夫的。
　　“这是什么个意思啊？”李春霆面上仍旧含笑，语气寻常，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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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三章：喜欢什么样女人
　　
　　可笑淮南王还十分自得的介绍道：“这些女子无不是百里挑一，陛下若有相中的，臣今晚便让人安排上……”
　　“朕的后宫，难道不应由皇后做主？淮南王你倒是颇有心意，都操持上朕后宫的事了。”
　　尽管语气不变，但凡是个有耳力见的，都听出李春霆这话不对味了。
　　淮南王准备好的说辞也是如鲠在喉，并非他没有考虑过顾子柒的身份，只是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顾子柒都像是个没有存在感的人。
　　尽管听闻李春霆专宠一人，还是很少有人想象得到那种情景。
　　毕竟男人嘛，怎么可能从一而终对着一个女人，就算那女人再好，也总有厌弃的一天。淮南王便是以常人的心思去揣摩李春霆，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陛下可是不喜欢这种的？”
　　淮南王拍拍手，另有两队美女扭着腰肢走进来，正是顾子柒在走廊看到的那一行人。
　　这些女子，相较前面那些，就显得张扬多了，一个个的，要多媚就有多媚，故作含羞带怯的瞅了李春霆一眼。顿时为他身上那股阳刚之气折服。
　　再大胆些的，眼睛已经要黏在李春霆身上了。
　　仅仅几个眼波流转，席上好些人的目光已经转到这些女子身上了。
　　淮南王便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一幕，他想这些女子里面总有入得李春霆眼的吧。
　　眼见已经有女子大胆到要贴上李春霆的身，他眼底划过一丝厌恶，面上表情不变，道：“朕身边已有侍奉的人。”
　　只此一句话，已经表明了态度。
　　而那些女子心头顿时浮现出顾子柒的身形。也只是一瞬而已，毕竟顾子柒的姿容，还没有到对她们造成威胁的地步。
　　便当李春霆这番话只是表面推辞，毕竟她们混迹风月场所，见过的男人多了。其中不乏表面装作正经的人。
　　然而再正经的人，终归经不住诱惑的，只要稍加引诱，无需太久，便会原形毕露。
　　所以尽管李春霆的身份高贵，但男人终究是男人，她们见过的男人还少吗，只要今日做得好了，不仅会得到淮南王的奖赏，还有可能一步登天，入主后宫也说不定。
　　兴许是眼前的利益大过了危害，从李春霆身上她们也感受不到暴戾之气，想当然的，本来有的那点胆子，开始膨胀。
　　“陛下，您倒是说说，您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们这儿好些人，还。
　　不能满足陛下您吗？”
　　如今这情景，和勾栏里姑娘们招揽客人的样子倒也别无二致了。
　　李春霆的脸骤然冷下去了，一把将凑上前来的女人推开，心里却在担心是否沾染了胭脂味，若是因此惹了顾子柒不开心，那才是李春霆担心的。
　　“陛下息怒……”
　　那被推开的女人顿时有些慌乱了，原先她仗着自己几分姿色，以为能入得李春霆的眼，不想却遭到如此对待，眼见着要惹怒君王，顿时什么样的心思都抛到脑后了。
　　淮南王见状不好，于是说道：“一群贱婢，没大没小，这里不需你们伺候了，立刻下去！”
　　这正是淮南王给自己找的一个台阶下，那些人的视线原本也都盯在美女身上，见情况不对，一个个的收回了目光，变得正襟危坐起来。
　　“陛下息怒，倘若不喜欢这些女子，臣直接发落她们便是。”
　　于淮南王而言，他口中的发落真真是要了人命的。
　　少有听闻淮南王名声的女子顿时煞白了脸，一个个抖如筛糠，面上浮现着恐惧之色，却不住用余光偷瞄李春霆，显然此时她们都将希望寄托在李春霆身上。只要他发话，她们便能免除一场劫难。
　　李春霆到底还是做不到心如铁石，他这许多日一直在调查淮南王的事迹，自然了解到他的行事作风。
　　若是他此时不开口求情，那这些女子的下场可想而知。
　　“不必，既然来了，便留着伺候吧。有人倒酒也是不错的。”
　　“还不谢谢陛下！”淮南王斜睨那些人一眼，再转过头来，又是一副谄媚模样。
　　李春霆心里嫌恶，面上平淡如斯。
　　那些女人宛若得了大赦一般，一副谢天谢地的表情。不过有李春霆的态度在前，她们便也没了献媚的胆子，此时真只是老老实实蹲在一旁伺候。
　　席间再次恢复了其乐融融的景象，在服侍的侍女里头，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抬了抬头，露出一张与顾子柒肖似的脸，随即不被任何人留意的低下去了。
　　席间淮南王还是各种奉承话不停，李春霆思虑到某些因素，表面上一直作出副被蒙蔽的假象。
　　客套话说过几番，继而是那些地方官借着各种理由给李春霆献礼。
　　兴许是做足了功夫的，他们呈现在人眼前的，多是些千金难求的珍宝。
　　纵然是李春霆见多了国库里许多好东西，他们所呈现出来的这些，也都是极为难得的宝贝。
　　李春霆在心里暗暗估算了下那些东西的价格，不菲。但是问及来历，这些官员总有十分恰当的说辞解释这些宝贝的来历。
　　以至于让人挑不出来一点错处。李春霆想了想，便将这些礼物全部收下了。正如初入淮南府时一样，不给淮南王留一点反悔斟酌的余地。
　　那些官员见李春霆爽快收下，一时间喜忧参半。喜的是李春霆不是大公无私的帝王形象，忧的是他们礼送出去了，自己所要求的没得到回应。
　　“陛下……这些宝贝都是臣等费了大功夫搜寻而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样的话却是从一个尖嘴猴腮的刻薄相的官员口中说出来。
　　“噢？爱卿以为我该给你什么奖赏才好？”这话从李春霆口中说出来，就显得十分沉重。
　　他们愣了半晌，惊觉没有人回答得上这个问题。
　　淮南王示意人给李春霆斟酒，他自己谄媚着笑道：“陛下误会了，臣等并非是要讨赏，毕竟这些礼物多事能讨陛下欢心，那臣等也就值了。”
　　李春霆似笑非笑望他：“那意思就是你们不要封赏了？诸位倒是有心了，那朕便理所应当接受诸位的好意了。如此多的珍宝，想来对于充足国库，会是一笔巨大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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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四章：手竟然这么长
　　
　　……
　　众人无言以对，谁能想到，堂堂一国之君，三言两语，便用这样无赖的语气将他们心里各样的心思堵住了。
　　淮南王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谁料李春霆话意一转，却赞起了今日的宴席。
　　众人不得不附和着，这场宴席便在李春霆的装聋作哑和众人各怀鬼胎的姿态中结束了。
　　淮南王特意将李春霆送回住所，吩咐人好生服侍之后，他自己离开了，却还是留下了两个美貌婢子。
　　李春霆正想让人把这两个婢子打发了，谁想到就有一个婢子钻进了他的住处。
　　以为这又是淮南王的安排，直接冷下脸：“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这时候想的却是：倘使被顾子柒知道有不明不白的女人进入他们的屋子，定是要生气的。
　　所以在顾子柒生气之前，他得把这些麻烦事处理掉。
　　“我自己房间还进不得了？”
　　一听是顾子柒的声音也，李春霆有一瞬间的茫然，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子柒，方才的宴席，你也在？”
　　否则李春霆想不到在这府中顾子柒穿着侍女的衣裳还能去哪儿。
　　事实也确实如此，顾子柒毫不掩饰的点头：“我混进了那群婢女中，倒是掺和了一脚你的计划。”
　　“我能有什么计划。”
　　话虽如此，李春霆已经有些底气不足了。他本就不习惯有事情瞒着顾子柒，之前之所以瞒着她独自调查事情，也不过是怕她遇到危险。现如今看来，顾子柒太过灵敏，他就是想瞒，都有些瞒不住了。
　　“还不从实招来？”所以等顾子柒说出这句话，李春霆就全招了。
　　顾子柒听完，倒是大吃一惊：“淮南王竟然招兵买马？他到底私藏了多少兵力？若是对百姓的安危造成威胁，那就不能姑息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先前淮南王就有叛乱过的举动，如今换了新的朝纲，想来他不会安于现状。动手，迟早的事。”李春霆肯定说道。
　　对此顾子柒倒是有几分担忧了，以目前的局面，他们身在淮南，说是受淮南王监视也不为过。倘若淮南王真的要出手，势必会做好万全准备，悄无声息弑君的同时，还要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淮南王真的有这样的魄力？”毕竟根据顾子柒对他的了解，淮南王不过是个谄媚的软弱藩王罢了。相较于平阳王和永安王，淮南王更贪生怕死些。
　　这样一个人，怎么有本事发动淮南瘟疫，百姓暴动，甚至连续谋害朝廷两名命官。
　　见顾子柒终于问到点上，李春霆神情沉了沉：“这便是我现在着重调查的事，如果淮南王与人合作，做出这一连串的事情，那与他合作的那人，身份一定不简单。若是……所有的事情都是由淮南王一人计划的，那么我们一直就都小看他了。”
　　是了，不怕淮南王与人勾结，就怕淮南王扮猪吃老虎。
　　顾子柒想了一会儿，才对李春霆说道：“无论淮南王是何居心，你往后行动，不可贸然，不可瞒着我。”
　　并非是顾子柒事事都想掺和一脚，只是她着实不放心李春霆。她甚至能想到最坏的局面，李春霆若是出了点什么事，她不能在第一时间知晓，也不能及时给予帮助。到时候发生什么事情，可就追悔莫及了。
　　所以现在顾子柒想要知晓李春霆的一举一动，仅仅是为了留一个后招罢了。
　　对于顾子柒下的决心，李春霆从来不认为自己能撼动，虽然他想保护顾子柒，不过现在看来，有些事情告诉顾子柒，倒是没错的。
　　至少她知道了这些，会生起些警惕之心，对危险会有一定的认知，安全也就多了一层保障。
　　两人最后商量好了，继续由李春霆暗地里调查，顾子柒则在这段时间，从旁的角度发现淮南府的猫腻。最好给淮南王制造些麻烦，扰乱明面上的监视。
　　“子柒，切记，凡事以自己的安全为首要。”李春霆郑重其事的跟顾子柒说。
　　顾子柒回道：“这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两人这么说着，陡然相视一笑。
　　也是，老夫老妻了，一个眼神，便都明白彼此的意思。只是口头上的嘱托，却是半句也少不得。
　　晚上韦小将来找李春霆汇报情况的时候，尚且有些忐忑。要知道顾子柒再怎么也是单独和他在房间里呆了那么久，万一消息已经传到李春霆耳朵里。韦小将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是先证明顾子柒跟他之间是清白的，还是招供他将消息透露给顾子柒的事呢。
　　便是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韦小将僵着身子站在了李春霆面前。
　　李春霆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外边天气可是太冷？”
　　“没，没有。”
　　李春霆便垂下眼睑，不咸不淡的说道：“你都收获些什么了？”
　　前一刻韦小将还在揣度李春霆的心思，现在李春霆丝毫不知情的模样，韦小将也就只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将顾子柒找过他的事情抛到脑后，韦小将说：“启禀陛下，经过这几日的调查，臣发现了一些事情。”
　　“淮南地区的一些官员，几乎垄断了海盐的贩卖渠道。”
　　此地临海靠山，地形上虽显荒芜，村民们赖以生存的条件离不开海，海盐这条商路尤其重要。
　　一般来说，地方上的商户虽然做生意，但不可能人人都与官府扯上关系。尽管明面上维系着和平，但都会防止官府插手他们的生意，这是保持自己利益的重要决心。
　　然而现在却说官府垄断了海盐生意，这能说明什么？
　　“淮南王的手已经这么长了吗？你可还有查到别的事情？”
　　韦小将可惜的摇头：“除此之外，暂时没有别的了，问过那些百姓，不过他们似乎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还有一些商户，似乎也隐瞒了某些事情。”
　　听闻此言，李春霆心中有数了。于是道：“罢了，先查到这里。之后的事，徐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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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五章：有了知觉
　　
　　韦小将被示意离开，走时欲言又止。李春霆皱着眉头：“有话直说，否则便收好自己的表情。”
　　李春霆没有那种心思，要别人说出不想说的事情，但是韦小将在他面前露出这副表情，明摆着有问题。
　　“陛下，今日皇后娘娘寻过臣。过问了陛下的事情。”他狠狠心，还是将事情说出来了。
　　不过李春霆却是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韦小将说完了事情，心中畅快，面上表情顿时自然许多。
　　“原来陛下都知道，那臣就先告退了。往后皇后娘娘再问，臣一定据实相告。”
　　李春霆却摇摇头：“以后她不会再去找你问这些事情。朕会亲自告诉她。”
　　“……”韦小将无言以对，他知道李春霆宠顾子柒，却没想到宠到这种地步。所以他其实是不想让顾子柒单独来找自己而已吧，说到底这就是男人的醋意了。
　　自以为看懂了始末的韦小将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走出房门，回想着身边的同僚大都成家立业，再不济也有那么一两个红粉知己，相比较而言，他似乎就可怜多了，
　　不过韦小将毕竟不在意这些小事，他很快想开了，并非是他不受女人欢迎，只是对于一般的女人，他未曾有看得入眼的。等缘分到来的那一日，他或许会陷进去，至少不是现在。
　　刚思考了片刻人生大事的韦小将转眼想开了，他将这些事情抛到脑后，准备去办李春霆交代的事情。
　　哪曾想刚回到房间又有侍卫上门禀报：“方才陈参将的贴身小厮来请将军，看起来很急，像是陈参将出事了。”
　　想到人事不省的陈良，韦小将面露急色：“何时来得？人呢？”
　　“就在不久前，那小厮没有多做停留，知道将军不在，便匆匆回去了。只让小的一定向将军禀报。”这亲兵深知陈良的事情很重要，因此一直等在韦小将住所，只等他回来就立刻告知。
　　这厢韦小将话没听完，已经阔步离开了。
　　既然那小厮来找的是他，那陈良现在的状况便让人担忧了。
　　等他马不停蹄的奔到陈良养伤的地方，就见到乔烟满脸憔悴的送出一个背着药箱的郎中。
　　韦小将利落翻身下马，走到乔烟身边，急急问道：“陈参事怎么了？”
　　乔烟毕竟还是知礼，半屈膝对他行了一礼，然后说道：“昨夜子时，相公突然有了点知觉，我和婆婆还未来得及高兴，他又恢复了死寂，我们差点以为他失去气息。好在后面含了参片，慢慢恢复过来了。”
　　“这就好……那现在情况怎么样？”这话却是问一旁的郎中。
　　“里面那位病人身体情况本就不容乐观，一般的医术根本无法救治，倘若不是有参片吊着他一口气，谁都无能为力。”
　　韦小将对这样的说辞不太满意，他抬手打发郎中走了，转头问乔烟：“先前陛下不是留了太医在此处照料？”
　　论医术，自然是宫中的太医更厉害些，也更信得过。
　　乔烟却说：“上次染过瘟疫的灾民的病情一直无法稳定下来，那边人手不够，我们便让太医们过去帮忙了。原也没想到我相公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好在没出大事。否则就后悔莫及了。”
　　韦小将是见证过陈良和乔烟幸福的，本该和和美美的一家人，沦落到如今这样，恐怕面上不显，其实乔烟已经在暗地里哭过许多次了。
　　“那是你派人找我来？”韦小将疑惑问道。
　　乔烟看了他一眼，然后将人领进屋礼，二话不说，直接在他面前跪下了。
　　“这可使不得！陈夫人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我万万受不起这等大礼。”韦小将哪里见过这等场面，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了。
　　乔烟却执意不起来，她最终还是被扶起来了，然后说话，语气却是哽咽：“请韦小将帮帮我们。”
　　“陈夫人，言重了。若是陈参将的事情，不管是我，还是陛下，都会尽全力相帮的。”
　　“韦小将，我知晓陛下的好意，只是最近陛下在淮南府，似乎难以抽身。我与婆婆商量过后，觉着还是不能给陛下添麻烦，所以就只能先从韦小将这里打听了。”从乔烟嘴里蹦出一溜烟的话，让人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这时候陈大娘走进来，看到陈小将，屈膝一拜。
　　这样大的礼韦小将受着越发惶恐了，他急忙上前，亲自将陈大娘扶到桌边坐下，然后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如此说来，陈夫人到底想拜托我什么事？但凡我能做到，定然不遗余力。”韦小将十分郑重的说道。
　　陈大娘望了望乔烟，乔烟点点头，道：“是这样的。近来我相公每日嘴里需含着参片，方能续命。如今到淮南许久，那参片一日日减少，恐怕坚持不了两日了。我们明知参片贵重，却不得不四处采购，可是在淮南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难免会受到许多限制。”
　　说道此处，她顿了顿，在韦小将的注视下，继续说道：“若是韦小将肯出面帮忙，我们定然会重谢。”
　　“是啊，若是没了那参片，我的良儿性命堪忧啊。”陈大娘眼睛微红，气色也不甚好，可见她对陈良的担忧一日比一日重了。
　　韦小将爽快答应：“这不是什么难事，我定然尽全力为你们办到。只是若是将这件事告知陛下，兴许会来得更容易些。”
　　这时候乔烟抹了把眼尾，道：“之前陛下饥饿皇后娘娘已经把所有的参片都留给我们了，如今就是再找他们要，也是爱莫能助了。与其继续麻烦他们，倒不如我们自己四处问问人，兴许就找到了。”
　　她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都，毕竟自从李春霆他们入了淮南王的府邸之后，与外面几乎是没多少联系了。
　　乔烟之前从顾子柒那里得知一些事情，关于李春霆的打算之类的。所以即便是在陈良的事情上，乔烟也不忍拿去拜托顾子柒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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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六章：快拖不起了
　　
　　韦小将听了陈大娘她们的一席话，主动提出要去看看陈良。韦小同陈大娘二人说自己单独有些话想跟陈良说，让二人先去休息。
　　看着她们走远回屋，他这才放下心来，心里不怎的有些发酸。若是陈良醒来，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他踏进里屋，看着昏睡中不省人事的陈良，走到床榻边上坐下。好端端的人，因为权利之间的尔虞我诈，如今成了这般模样，那自己是否早晚也跟他一样呢？
　　韦小将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自己何必去想那么多预测不到的事情，至少眼下还是好好的。
　　躺在床上的人正如陈大娘她们所说的，嘴含参片，吊着一口气续命。面色略有些苍白，摸了摸他的体温，在精心的照顾下还是温热的也只是比平常人低了些许。
　　盯着陈良的脸瞧了半晌，叹了口气。伸出手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陈良啊陈良，你这一睡我也不知是该羡慕你还是把你骂醒了。我们在外面累死累活，在跟人争来斗去，提心吊胆。你这会却是清净极了，两耳不闻窗外事。”
　　韦小将站起身，走到茶桌边上，坐下倒了一杯茶水解渴。双手撑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这一睡，却是不知多少人为你担忧陈大娘她们，天天忧心忡忡，你单凭着这参片续命，迟迟不醒。”
　　只听砰的一声，茶杯被他重重地砸在桌面。“陈良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外面多少人在为你提心吊胆，你快点醒过来吧。参片没了可以再找，你不要先放弃了自己啊。”韦小将顿了顿，平复了一下心情。
　　屋外，陈大娘和乔烟在忙着手中的活计。院子里安静极了，突然听到一声响动从陈良屋里传来。二人听着屋里的动静，不由得有些担忧。又想来韦小将是定然不会伤害陈良的，只怕是看到陈良那个样子，也是动了情绪。
　　这边坐着的人，看着床榻上毫无反应的陈良，还是继续讲道:“如今淮南王居心叵测，随时都有可能发生预料不到的事。皇上日渐沉迷那些风尘女子的酒色，却对皇后娘娘不管不顾，实在让人心寒。我等身为臣子，又不得干扰后宫之事。你说说，换做是你，可是也要给皇后娘娘抱不平。”韦小将说到自己近日的这些所见所闻，语气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
　　一时间忍不住问了一句，想起屋子里就他一个人能说话，话锋一转:“好在皇后娘娘并不计较这些，皇上本身也并非那样的人。你在这无烦无忧的睡着，可是苦了你娘跟乔烟，一边持家一边为你操劳。也有些私底下说闲话的，她们两个女人还要守受着那些闲言碎语。你要是个男人就堂堂正正站起来，自己家人的自己护着。不过你放心，不看僧面看佛面那些人不敢太过分。”
　　韦小将说完这些憋在心里的话，看了看屋外的天色，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他站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离去。刚一出门就碰上了准备敲门的陈大娘，韦小将对她说道:“陈大娘，此事你放心，我定当尽我所能。还请大娘多多保重身体，陈良若醒来，看到您这般怕是会愧疚不已。”
　　陈大娘神色激动连声应好，埋下心中的担忧顾子柒。将希望寄托在韦小将身上，她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只希望，能给她们带来好消息了。
　　韦小将离开了陈家，骑上马，踏着溅起的灰尘向淮南府而去。到了集市上，他的慢下了骑马的速度。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至极，百姓们脸上明晃晃的笑脸感染着身边的人。
　　“抓贼啊，拦住他。站住，你别跑。”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嘴里喊着抓贼。众人注意力一时间被这个声音吸引住了，朝发声处看去。
　　就在这时候，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冲出来一辆不受控制的牛车，直直朝着人群撞去，因为想使劲拉住牛车，结果牛车的主人也被甩落在一旁。有几个人被撞飞，砸在了一旁的小摊贩上。牛车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后面的人都避开了牛车。
　　突然，一个孩童跑去捡掉在牛车直冲的前方去捡小玩意。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韦小将一蹬腿，从马上飞身而起，两步并作一步往孩童的方向飞去，长臂一捞将孩子紧紧护在怀中，在地上滚了一圈。浑身疼沾满了泥土，百姓们见此松了一口气。
　　事情并没有因此结束，韦小将纵身一跃，提气一脚把一头黑牛踢翻，免去了后面的麻烦减少了损失。他动作轻柔的放下怀中的孩童，很快被寻找孩子的爹娘接走。
　　“好，英雄啊，多谢英雄救命之恩。”也不知是谁带起了头鼓掌，一片喝彩之声。牛车的主人一脸的不知所措，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韦小将从众人的围绕走出，掏出自己随身的全部银两放在他手中。
　　“老伯不必忧心，此时我自会禀明官府，这些钱就当是我赔偿牛的损失，还请不要怪罪。”韦小将恭恭敬敬的对老伯行了个礼。拉过一边的马儿，在一片叫好声中，绝尘而去。
　　韦小将回到了淮南府，一路上的风尘仆仆他也顾不得太多，走到李春霆的院子对着主屋外守着的下人道:“劳烦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有要事禀报。”
　　李春霆此时正和顾子柒讨论淮南王，听到韦小将从陈家回来的消息，忙让人请他去偏厅休息。
　　很快，刚刚进去的下人就回来请他进去。韦小将在偏厅休息了片刻，一抬头就见李春霆带着顾子柒一起相携而来。他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作势要行礼。李春霆拉着顾子柒坐在主位上，说道:“这些虚礼就免了吧，你且说说陈家现下状况如何?陈良可有好转?”
　　韦小将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了如实禀报。陈良的身子拖不起了，自己身上担负着陈大娘的期望。就算是换做他，想来他也是一样的想法，更何况根本不会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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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七章：拜见皇后
　　
　　李春霆和顾子柒从韦小将口中的描述，得知了陈家的现下的状况。陈良依靠这顾子柒给的参片吊着一口气续命，而参片马上就要用尽，陈大娘和乔烟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李春霆听后沉默一会，稍加思索，对着韦小将道:“既然陈大娘她们将事情拜托于你，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如果遇到什么，就把这个拿出来。”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精致玉牌，上面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皇字，尽显尊贵之气。
　　“卑职，多谢皇上，多谢皇后娘娘恩赐。”韦小将掩饰住内心的激动，行了个大礼，粗糙的双手接过那块玉牌，入手是温润的触感。
　　顾子柒上前，扶起韦小将看着他道：“这是我和皇上能做的了，剩下的还得靠你自己去办。再者，陈良如今昏迷不醒，皇上同我商量过决定过段时日亲自派人，护送他回京养伤。此时万不可透露过多之人，你动作要快，务必保护好陈家婆媳。”
　　话里的语气坚定的不容置疑，有些事，总是要有人做的。现下能做的，就是在陈良醒来之前保护好他的亲人安然无恙。
　　韦小将将目光投向李春霆，看来这是现下最保险的法子了。他领命后，对李春霆和顾子柒行礼退下。急忙分配调动人手去安排接下来的事宜，自己亲自督促和参与。
　　有了皇上亲赐的这个玉牌，许多事情办起来就方便了不少。至少没有人会阻拦和妨碍他行动，没有人愿意因为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得罪皇上，触怒龙颜。所以，不仅无人阻碍，相反不少人都是相当的配合。一时间，倒还收货了不少珍贵的药材。
　　韦小将忙碌于陈良之事，李春霆也跟着去看护送的人稍加提点一些不安分的人，顺便塞几个自己的亲信进去。
　　这边，顾子柒在李春霆离开之后，闲来无事便准备自己去小厨房研究糕点去了。刚准备动身，就有下人通报说是淮南府上的一位夫人求见。
　　顾子柒听罢，只是坐回软榻上，命人奉上茶水点心，自顾自的吃起来。众下人也是摸不准主子的想法，不敢轻易出声，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
　　这厢，一位身段婀娜，身姿窈窕的妇人站在院门口。身后的丫鬟替她撑了一把油纸伞，若非这把伞，只怕这样的美人已是被正午的太阳晒的快脱了一层皮。
　　一张我见犹怜的脸，一双风情万种的眼，再是这玲珑有致的身段。眼神里时不时闪过算计的精光，定然是有些手段的，也怪不得在淮南王面前得宠了。
　　此人真是不久前说要亲自求见顾子柒的淮南府夫人——花姨娘。花姨娘见刚刚进去通报求见的小厮迟迟未曾出来，心里不由得恼火。
　　她面上不露神色，接近另外的一名小厮。掏出早就备好的银两，笑着讨好道:“敢问刚刚进去的人，何时能回来？妾身这听闻皇后的一些流传，不由得心生仰慕，还望通融一番。小女子这一生，若能有幸瞻仰凤资，便是死也无憾了。”说罢，还用手巾沾了沾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守门的小厮恍若未闻的无动于衷，这种事情早些时候就见得多了。像她这种的人见得多了，不知道比她手段高明多少，简直就是在自取其辱。
　　一旁路过的两个婢女看了站在院门口装模作样的花姨娘，打心眼里鄙夷。旁边的丫头是个心直口快的，看不下了，拉着身边的小姐妹在一边轻声道:“这花姨娘是不是脑子不好使了，仗着淮南王的几日宠爱，就不知天高地厚，自己几斤几两了。指不定不安什么好心呢，我看啊拦在外面最好，省得进来祸害咱们院子。”
　　另外一个听了，只是笑着摇摇头，劝解她说:“你啊，什么都好，就是这一张小嘴停不下来，可就少说两句吧。”
　　两人说笑着，身影渐行渐远。花姨娘这会子脸色都变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心里的不满，手上的一张手巾被缴的不成样子。这忍耐力倒是让人惊叹，却也说明了花姨娘绝对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她抚了抚衣衫上不存在的灰尘，再次用一副垂然欲泣的表情看了看刚刚的小厮，脸上的表情好不委屈。这突如其来的变脸，让人没有准备的人一脸错愕。小厮迷惑了一瞬，眼神直勾勾盯着花姨娘。见花姨娘这副表情，心尖一颤一颤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这位小哥，刚刚那位已经进去了许久，想来是有事耽误了。可否劳烦你再去通报一声，就说是淮南王侍妾花姨娘，特来亲自求见皇后娘娘。”这会不知怎的，都觉得这声音好听极了，说话轻轻的，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了。
　　“这，小的奉命看守院门，若是此时离去只怕……”小厮一脸为难道。
　　花姨娘听他这么说，走到他面前作势就要跪下。吓得那小厮赶紧扶住她，花姨娘身后的婢女们都惊呆了。“今日若是不能见到皇后娘娘，妾身宁守在这里，长跪不起。更何况在淮南王府，又会有什么事情，不过是通报一声罢了，若你不愿又何必百般推辞。妾身，妾身在这里等着便是了。”
　　小厮最终在她略施手段的软磨硬泡下还是没能坚守住阵地，他也觉得花姨娘的话有几分道理。偌大的淮南王府层层把守，又怎会因自己一个小小的仆人惹出什么乱子。
　　见小厮背过身超院里走去，花姨娘在他转身后笑的一脸得意。身后撑伞的婢女却只感受到了一阵寒意，不由得把头低的更低了。
　　小厮被花姨娘一套下来弄的七荤八素，
　　直到进了里屋他才猛然惊醒。看着坐在软榻上悠闲的顾子柒，那还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蠢事。在用余光撇了一眼之前来通报的另一个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他感觉自己的背开始冒冷汗。
　　心中懊悔不已，心里暗暗把花姨娘上上下下骂了个遍。他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生怕这位主子一个不顺心就把自己咔嚓了。
　　顾子柒扫了一眼地上的人，脑子里对花姨娘有了个七八分的了解。莫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顾子柒朝边上的人使了个眼色。小厮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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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八章：调查
　　
　　顾子柒让人把他带下去，暗示好生安置，自己起身带着人离开了。走之前，顾子柒身边的人对着之前来通报的小厮说道：“有些事情，不用本宫多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可要想仔细了。”
　　那人叹了口气，抬了抬下巴，示意刚刚伙伴被拖走的方向。小厮顿时就不好了，他自然不知顾子柒的安排，只能胡乱猜测，只会越想越害怕，让自己沦陷在恐惧中。
　　“瞧瞧，好端端的一个人呐，啧啧啧。你自己想清楚，若是我们这的人在出了这个院听到些什么闲言碎语，那你可怪不得别人了。”一番炉火纯青的威胁下来，那小厮已然吓得不轻。
　　顾子柒的人把瘫在地上的小厮拉了起来，在他耳边轻声低语：“还在这等什么，淮南王的宠妾可还在外头候着呢。我们娘娘是什么身份，她不过是个妾室，这么说你可懂了。”
　　小厮连连点头称是，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连跪带爬的朝院门走去。
　　这会，轮到花姨娘遍了脸色。看到出来的人是之前那个早早就进去的，她认为自己被耍了。她还是强掩下心头的怒火，僵硬的裂开嘴角对着那小厮问顾子柒的意思。
　　不料那小厮怒目圆瞪，凶神恶煞的对花姨娘语气不耐道:“这院里没有什么皇后娘娘不娘娘的，夫人虽是淮南王的宠妾，也不能这般胡乱编排皇族有，更何况是一国之母。”
　　“若是因为你无凭无据的胡言乱语，替我王府招来了祸端，天子一怒血流成河。你可是担待的起，还要连累了王爷。”小厮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直接一顶大不敬的帽子扣在花姨娘头上，还把淮南王也扯了进去，这下花姨娘再大的胆子也不好再继续了。
　　她还是不死心的问了最后一句：“敢问，这院内是何人？为何我见不得？”
　　小厮自己这样提醒了，花姨娘却还贼心不死。冷哼一声:“院内乃是王爷的贵客，那位大人身份尊贵，岂是你想见就见的。若是让让王爷听到关于那位大人的闲言碎语，怕是王爷在宠爱也保不住你。”
　　花姨娘心头一凉，忙带着人就灰溜溜的离开了。再好奇，再想见，她在淮南王眼中不过是一个玩物而已，是死是活就是一句话的事。先不管刚刚小厮说的是真是假，若是让淮南王知道了自己办的那些事，就够她喝一壶的了。
　　解决了这么一桩不大不小的麻烦，顾子柒心里头舒坦极了。想到接下来的安排，她还是隐隐的担忧。
　　原来，就在他们将那个小厮打晕之后，李春霆就穿上了小厮的衣衫。在事先的安排下，不知情的人都以为顾子柒将那名小厮发落了。
　　于是装扮成小厮的李春霆被当成尸体，用席子一卷，丢到了府外的山岗上。一路上都已经被顾子柒打点好了，所以路上并没有什么阻碍。等到感觉自己被丢在的地上，李春霆等送尸体的两个人走远，这才从席子里出来。
　　循着之前调查的一些蛛丝马迹，李春霆一边下山一边思考着这其中的关联，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茶馆。看起来生意也不错，也不知能不能打听到些什么。
　　刚找个位置坐下，叫小二上一壶茶水。就听到边上的人在小声的议论写什么，别的不清晰，淮南王这三个字倒是听的一清二楚。
　　这倒是有意思了，看来这家茶馆能有新的收获了。趁着小二给他上茶水，叫住他问到：“这位小兄弟可知淮南王，我一生云游四方，听闻淮南王广纳贤士，这才想来看看。不知这附近，可有淮南王的消息，我这等凡夫俗子也去碰碰运气。”
　　小二听着倒也习以为常，每天来问他事的人多了去了。他故作面露难色，一副犹豫的模样:“这，淮南王不是一般人，我这等市井小民怎会知晓其所在。”说罢，甩了巾布就要走。
　　忽的余光一撇，见茶桌上多了一个银元宝。好在没人注意这边，二人的身体刚好够挡住视线。
　　小二乐颠颠的拿起元宝严谨的藏到怀里，本来就小的眼睛此刻眯成了一条缝。用一句话描述，就是笑的见牙不见眼。
　　他将头凑到李春霆耳边，把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见：“这位科尔沁，不瞒你说实话，就在这附近，有一个淮南王收购的工地，也算是大产业。你可以去远远的瞧瞧，千万千万不要靠近。”
　　李春霆了然的点点头，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小二见他这般，也不再多说，说多了对谁都没好处。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银子，心里顿时就踏实多了。
　　从怀里摸出茶钱，数了数放在桌上，理了理衣袍起身离开。朝着小二说的方向走去，就在他走后不久，茶馆来了一群官兵。若是李春霆此时在场，定然能认出这些人的来历。
　　很快，李春霆就找到了那个工地，规模比想象中的还要大。他在暗处放眼望去，都是淮南王的士卒。那个小二说的没错，这个地方只能远观，工地外的周围空空荡荡，无一物可遮挡。若是有人一靠近，就会马上被发现。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接近工地，里面还建了瞭望台，四周皆是重兵把守，里三层外三层。足可见淮南王对此地的重视程度，李春霆思考眼下的状况，也就歇了独自一人冒险查探的心思，决定打道回府。
　　回去之时，又路过了那家茶馆。碰巧那小二也在外头，招呼了他一声又自己忙去了。这会李春霆没有再喝茶，也没有停下回淮南王府的脚步。
　　还是那身小厮的衣服，他刚走到大门就听到王府内有人打呼走水了。门口一个守卫都没有，此刻都忙着救火。就算有空着的人，也全被顾子柒想法子支开，为的就是让他能趁乱混进人群中回到院子。
　　淮南王府，人多眼杂。如果让李春霆从后门走，定然惹人生疑。不如就大大方方的从正门进来，比起掩人耳目显然鱼目混珠更为妥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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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九章：未来儿媳妇聘礼
　　
　　回到院子里，顾子柒早早的就在屋里等着他了。见他安然无恙的回来，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如今他们的所作所为几乎都在淮南王的监控之下，每一次动作都要谨小慎微。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谎称李春霆今日身子不适在屋内静养。他们将先前打晕的小厮装扮成李春霆的模样，二人身形相似。只要不是熟悉的人，在看不到脸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分辨二人的不同之处。
　　也就是从一开始，顾子柒就设了一个局。故意让人透露自己是皇后的风声给花姨娘，让她来当挡箭牌最好不过。在命人特意安排那个小厮在今日守门，为的就是等花姨娘上钩。
　　至于二人谁先进来通报，结果都是一样的。花姨娘，不过就是个幌子。只是这次事情之后，那个小厮也就意味着不能再出现在府中。
　　顾子柒同李春霆商量着，将他纳入送陈良回京养伤的队伍里，一来他的安全算是有了保障；二来，进了京也好安顿他，算是对他的补偿了。
　　听顾子柒这般把计划细细的讲与自己听，心中划过一股暖流。拉过她的手，与自己的手交叠：“得妻如此，为夫何求？”
　　李春霆就这么拉着她，把自己出去后的经历和所见所闻尽数告知。顾子柒注意到一点，就是淮南王开办了采石的产业。
　　采石，淮南王要这些石头何用。她心中生疑，是造什么样的东西才会需要采石呢？
　　建府邸？不对府邸用的石头根本用不着他大动干戈的去凿山挖洞，还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财力。这要是普通的采石，直接带着人上山挖就是了，何必要设立瞭望台，还派重兵把守。
　　重兵把守，重兵，把守。重兵？兵！顾子柒想到这心头一惊，把自己的分析和猜测告诉了李春霆。
　　既然淮南王不可能是普通采石，那就只有一种说法了——采矿。刚到这里时，还无人知晓，矿石一物可以制造冷兵器。而淮南王这架势是准备大批量的生产武器，要真的是这样顾子柒不敢想象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李春霆显然跟她想到了一块，二人陷入了沉默。先不去追究淮南王是从何处得知的，单凭他的野心勃勃来讲，就已经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了。
　　韦小将前来通报之时，进屋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他只当是他们二人之间出了什么矛盾，毕竟自己也看了不少，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被这样的氛围围绕着，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顾子柒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边上一脸尴尬的韦小将，心情释然了一些。“可是有什么急事要报？不妨就在这一次性说完罢。”
　　韦小将如临大赦，语气忍不住有些激动道:“皇上命卑职去办的事，已然安排妥当，就等皇上一声令下。”
　　“你既安排妥当，那就去吧。让他们务必保护好陈家婆媳，一路上绝不可懈怠。”李春霆在一旁开口，对着韦小将赶人似的挥了挥手。
　　韦小将见此，内心哭笑不得的退下。他带来的这个消息，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接下来要安排的一切，又要费心劳力好一阵子了。
　　一转眼已李春霆带回消息的第二日，顾子柒思来想去不放心。去书房亲自告知他，自己想去查探的心思，不然自己放心不下。
　　李春霆当即就拒绝了她，让她安心待在府里不要到处乱跑，他自会让人去查探。
　　为此两人之间又闹了矛盾，双方都刻意的相互避开。一个是担心对方安危，不肯退步；一个是知道对方担忧自己，但是为了真相不愿意退步。二人就这般僵持了好几日，依旧不肯妥协。
　　顾子柒终究是憋不住了，趁着这日李春霆不在，命侍女取来她们的衣衫自己换上。混入了即将出府采买的人中出了淮南王府，
　　许久未曾出府的顾子柒，一时间也不急着去淮南王的工地。难得出来一趟她特地去了最热闹的集市，四处采买。东走西瞧的，很快她进了一家成衣店。再出来之时，已然是一身普通百姓的装扮，大摇大摆的混入人群之中再无迹可寻。
　　这让从她出府就跟在她身后追踪一路的人傻了眼，完全不明白这个普通女人是怎么发现自己的，而且还被甩开了。
　　不过，主子交代的任务只是让自己跟着她，并没有明确表明跟到什么程度。想来，也是料到了自己会被发现。有意思，那人摸着下巴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转身潇洒离去。
　　顾子柒这会放下心在集市中闲逛起来，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地头一看是个半大的少年，见她低下头看自己，少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写满了不安。
　　少年衣着褴褛，脸上也是脏兮兮的，唯独那双明亮的眼眸，眼底是不掺一丝杂质的清澈。这让顾子柒想起了鸣鸣，不知他现在是否在想念自己。
　　少年的目光突然被一旁叫卖的包子吸引了去，顾子柒见此心头一软。一把拉住准备跑走的少年，强行拉着他到了包子铺前面。
　　对着他温声道:“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帮你买。”少年一脸的局促和不安，顾子柒看他这样犹豫，跟老板要了四个肉包子，递给了少年。
　　少年看了看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接过热乎乎香喷喷的肉包子。许是饿极了，顾不得多烫，大口大口吃起来。当她摸了一把自己的腰间准备付钱时，发现随身的荷包不见了。这下犯了难，包子已经吃了，自己这会拿不出钱来也不好表明身份。
　　眼见包子铺老板的脸色越来越沉，准备开嗓的千钧一发之际。少年把紧紧攥在手里的荷包举到顾子柒面前，见她脸色都变了，这一刻的少年不安到了极致。
　　眼角的余光可以看到，包子铺老板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羞愧和屈辱瞬间用上心头，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跑，不然就更加坐实了偷盗的骂名。
　　顾子柒可不管这些人怎么想，看到荷包的一瞬。伸手摸了摸他头道:“下次不许这么调皮了，想买什么说就是了，偷偷藏钱是想给未来媳妇攒聘礼吗？看你年纪小小，怎得这般古灵精怪？出去哪玩把自己弄成这样，回家得好好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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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章：能翻出什么花样
　　
　　少年没想到顾子柒会帮着他说话，低下头揉了揉红了的眼眶，轻轻的应了一声算是对那番话的承认。
　　付了钱，也不管包子铺的老板怎么想，用丝帕擦了擦少年的小脸露出了清秀的五官，再给他擦了擦沾了泥土的小手。
　　这会像个寻常人家的少年了，拉着他就走。少年任由她牵着自己，他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相信眼前的女人。他只觉得很温暖，是他前所未有过的感觉。
　　顾子柒带着少年来到成衣店，准备给少年换掉那一身褴褛的衣服。刚进店，就被里面打杂的伙计用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当瞧见顾子柒腰间鼓鼓囊囊的荷包时，瞬间收起刚刚嫌弃的样子，换上一脸掐媚的表情，本就不年轻的脸经他这么一挤，皱成了一朵菊花。
　　少年看着这人不觉有些愕然，他紧张的握着顾子柒的手，表达出了他的不安。顾子柒牵着他的手回应似的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抚。
　　“劳烦这位小兄弟，我来给我家孩子买件好衣衫换换。”伙计一听，乐了。这简直，就是送上来宰的肥羊。
　　带二人看衣服时，卯足了劲往贵了的推。一边见少年五官清秀，将他也夸的天花乱坠。对于伙计的行为少年明显的不知所措，顾子柒上前一步，伸手一懒把他护在了自己身后，冷冷的看了伙计一眼。
　　他被带到一处小院，看着顾子柒进去与屋主商量了些什么，很快有人出来把他接了进去。他眼中最后倒映的是心中认为的那个女人，转身离开的背影。
　　顾子柒将少年送走后，心里也感到几分慰藉。在她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她就想到了那户人家。他们家底还算殷实，只是唯一的儿子从军后再无音讯，后来两位老人再见到儿子之时，只剩下冰冷的牌位。
　　如今她把那个孩子交给二老抚养，也算是给他们一点安慰吧，也有个人养老送终。
　　顾子柒出发去工地之前，默默的再把从李春霆那得知的路线从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路沿着记忆中规划好的路线，朝这目的地走去。她并没有在经过茶馆的时候停留，很快就找到了淮南王的那片工地。
　　她跟李春霆一样躲在暗处，好在她身处的地方离工地不算太远。透过工地护栏的缝隙，能大概的看到工地内不少年轻力壮的男丁在搬运石块，手脚一旦慢了还要遭受士卒的鞭打。
　　再把视线转向另外一处，一座山头地下是一个被人凿出偌大的黑洞。那些人搬运的定然就是从里面挖凿出来的矿石，这些矿石被搬到装粮草的车上，运往不知名的地方。
　　相较起这些，顾子柒更想知道那些车会把矿石运到什么地方去。或许找到那里，他们就有可能突破眼下的境况。
　　顾子柒现在心中的疑虑已经被确定，淮南王这就是要造大批的物件。再这么任由他发展下去，终究会是个威胁。要不是自己一人太过冒险，
　　此刻李春霆知道她的想法怕是又要轻斥她了。
　　她顿了顿，准备返回淮南王府，把事情以及自己的想法告诉李春霆。刚转身眼前突然越下一个黑影，然后脖颈边上一痛，心里暗道大意了被偷袭了，再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此时淮南王府，李春霆一听侍女说顾子柒穿着下人的衣服离开了王府，也并未说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就走了。不由得隐隐的有些担忧，他现在没有时间怪谁，也没有时间自责内疚。一切都以顾子柒目前的安危为重，他悄悄派出了一小队人马去调查，特别注重了去工地的那条路。
　　但是调查的结果还是不尽人意，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和进展。李春霆只好不停的自我安慰，只希望是顾子柒一时好玩，决定在府外住几天再回来。
　　李春霆叮嘱所有人，这件事不可以声张，若是有半点风声透露出去。没有人知道，李春霆动起怒来的手段是怎样的。
　　这边上上下下算是乱作了一团，另一边顾子柒也在为逃跑作着计划。她醒来之时，眼睛被蒙了一块黑布，什么都看不到。
　　她是在床上醒来的，并没有限制她的行动。顾子柒一时间也摸不准这个绑架她的人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动手摘下眼前阻挡视线的东西。这才看清了全貌。
　　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房间，并无什么特别之处。想来那个人还不清楚自己对于李春霆的重要性，所以暂时来说她还是安全的。顾子柒肯定绑架自己的人是为了威胁李春霆，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顾子柒都不会让他们如愿。
　　她起身，慢慢渡步环顾了屋子里四周的环境。尝试着推了推房门，屋子被人从外面锁住，窗户也是被封死的。门上留下了些空隙，用来流通空气。
　　屋里的摆设也没有任何锋利的东西，桌上有摆放好了的吃食和茶水。
　　料到她会此时醒来，为了防止有人跟她接触，特意提前送来摆放好。看样子是为了防止她做出什么傻事，索性对她放宽一些。
　　整体来说，除了活动的范围较小以外，其他都别无挑剔。顾子柒悠哉的坐下，享用着桌上的吃食。一入口她就发现饭食中被下了少量的迷药。她顿了一下，还是面不改色的吃了下去。心里暗叹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她留，但是她可不想一日三餐都这么吃了睡。
　　好在屋内有备好的笔墨，顾子柒在自己困意来临之前，迅速在宣纸上写了两句话，把它压在桌上。躺会床榻上昏睡过去，等待下一顿饭食的出现。
　　在她即将昏睡过去的朦胧间，好像看见有人打开了房门逆光而来。她想撑住打架的眼皮，奈何实在药力太强，透过眼睑的缝隙看到的只有一团模糊的分不清轮廓的黑影，更没有办法分辨出是男是女。
　　开门进来收拾桌子的人看到宣纸上的字迹，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它收了起来，呈上去给主子。看到字迹的人轻嗤一声：“就照她说的，量她也翻不出来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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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做对鬼鸳鸯！
　　
　　顾子柒只感觉自己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的疼着，眼皮沉重的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眉头紧皱的样子丝毫没有要清醒的样子，常年见不到阳光的屋子全是发霉的味道，直直的冲进鼻腔，顾子柒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强撑着让自己醒来。”嘶——”
　　轻轻一动就牵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口，顾子柒紧紧皱着眉头，她记得当时自己只是在观察矿地的情况，后来
　　后来的事情，顾子柒锤了锤自己的脑袋，迫使自己想起来，只记得眼前一黑，脖子上一疼，再醒来时她就身处这样的地方。
　　顾子柒一向聪明，她扮作王府的侍女查看矿地的其情况肯定是被人发现了，不然自己又怎么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方？
　　角落里还堆放着不少的柴火，只是现在都发了霉，根本就不能使用，空气中的灰尘让她不断的打喷嚏，看来这个屋子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唯一的光亮来源就是窗户缝处微弱的光芒。
　　就着这样的光芒，顾子柒将关押自己的地方细细查探了一番，慵懒的靠在身后的墙上。
　　既然那人这么大费周章的清自己来，就一定不会把自己扔在这里不管，现在的她根本不需要在意那么许多，静静等待就好了。
　　“唉也不知道李春霆怎么样了。”
　　顾子柒想到自己临出门前李春霆担忧的目光，她的心仿佛就被针尖扎了一下一般，当初李春霆死活不让自己冒险，可是她一意孤行，到底还是自己低估了对方的手段。
　　顾子柒揉着自己酸疼的脖子，大爷的，下手可真够黑的。
　　“你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有闲功夫担心别人？”
　　一道沉稳中带着阴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随着声音的落下，陈年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大力的打开，饱经风霜的屋门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掉下来散架一般。
　　许久没有见过阳光的顾子柒下意识用手臂挡在了自己双眼之前，不适应的闭上了眼睛，阳光中飘荡着的灰尘让人忍不住想要咳嗽。
　　门口处站立的男人一身黑袍，面沉入水，只是那一双眼睛中带着些许的嘲讽，如果仔细看，似乎能够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等到自己适应了这个亮度之后，顾子柒方才将手臂放下来，了然的看着面前的人，淡淡的开口道：“淮南王。”
　　这并不是一个问句，没有一丝惊讶的顾子柒早就想到了是他，只是一致没有得到证实罢了，她在查看淮南王手下的矿地时遇到袭击，自然跟面前这个男人脱不了干系。
　　“你到底还是动手了。”
　　顾子柒仰着头看着淮南王，明明两人在位置上处于悬殊，可是顾子柒周身散发着的冷冽气息让淮南王下意识想要后退。
　　反应过来后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自己怎么就会被一个小姑娘吓退！
　　“你倒是丝毫都不惊讶，”淮南王的手下为他搬来一把椅子，淮南王看也不看的坐了下去，邪佞的说道，“用这样的手段把你请来，倒是本王不懂得怜香惜玉，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可以看到李春霆了！”
　　“你这么做，就不怕惹怒天子君威，让人尸骨无存？”
　　顾子柒好奇的是，淮南王一直都是谄媚的形象出现，为什么现在会如此的迫不及待摘下自己戴了许久的面具。
　　“我若是怕，又怎么会做今日之事？”淮南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仰天长啸，许久后方才继续说道，“那不过是歌黄口小儿也配跟我争抢？”
　　看着顾子柒不明白的样子，淮南王对着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那手下立刻端上来一杯刚刚泡好的雪顶含翠，淮南王煞有介事的吹了吹，方才一口饮尽。
　　顾子柒不屑的白了一眼，当真是个爱装模作样的家伙！
　　“今日本王心情好，倒是可以让你死个明白。”淮南王慵懒的靠着椅背说道，“我早就知道你们在调查我，怎么样，我送给你们的礼物还不错吧？”
　　顾子柒是何等聪明的一个人，瞬间便明白了淮南王话中的含义，略带惊讶的问道：“这个矿地是你故意假装的！”
　　难怪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工地真的是淮南王最后的底牌的话，他一定不会让别人这么轻易的窥探到的，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故意为之，请君入瓮！
　　没想到自己还真是中了这个人的奸计，顾子柒恨不得敲开自己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都是水，怎么就会这么轻易的上当！
　　“如果这么轻易就让你们找到，这盘棋还怎么下？”淮南王十分满意顾子柒听到这话的反应，继续说道，“真正的军队自然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这可是谋反！”
　　“那又如何！”淮南王冷喝出声，为了成功他不惜一切手段，想要成为万人之上的九五至尊，有些手段就不得不做，他筹谋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输掉？
　　“你明知我们在调查你，还要把我绑架到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子柒眉头微蹙，心中渐渐升起一股不想的预感，果不其然，在听到她的话后，淮南王从椅子上起身，缓缓的走到她身前蹲下，用力捏着顾子柒的下巴，笑着说道：“你这条命自然还有别的用处，李春霆这么宝贝你，你可是我最重要的筹码，万不可有半分闪失！”
　　淮南王之所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手，也是因为想要带走顾子柒这条大鱼，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而已，李春霆当真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涉险。
　　“他可真是不懂的怜香惜玉，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把你送来。”顾子柒嫌恶的用力将下巴抽了出去，白嫩的肌肤上瞬间红肿一片，淮南王磨砂着自己的指尖，也不生气也不恼的说道，“没关系，你就好好的呆在这里，过不了多久，你们夫妻就可以在下面团聚做一对鬼鸳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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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二章：搪塞淮南王
　　
　　说罢，淮南王起身笑着走了出去，这样破旧狭窄的小屋子，淮南王的身影在门口挡住了所有的光亮，整个人完全融合在阴影里，从侧面完全看不出这人的表情。
　　只听到他冷冷的吩咐着守卫：“好好看着她，不能让她死了，她可是我送给朋友最好的礼物，如果出了半点闪失，你们就跟着陪葬！”
　　淮南王加重了朋友二字上面的读音，让人听了不寒而栗，门口的两个守卫听到这话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颤抖着身体回应道：“是，属下谨遵主子的命令，万不敢有半点闪失！”
　　听到这话，淮南王这才一甩袖子，满意的离开了。
　　目送着淮南王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后，两个守卫这才从地上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相互对视一眼，这才起身将屋门紧紧地关上，再三确认锁上了这才松了口气。
　　顾子柒再度回到了黑暗之中，只有窗户缝之间的亮光提醒着她时间的变换，心中的不安变成了现实，果然如她所料，淮南王现在在自己的面前露出了真面目，那就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顾子柒在李春霆的身边这么长的时间，自然是见识过淮南王的谄媚的，如今原形毕露，恐怕还有更大的计划在后面。
　　现在的自己被困在这样的地方，根本无法给李春霆报信，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应付的过来。
　　顾子柒在心中暗自祈祷，她一向不信鬼神，可是现在，她只求上天保佑，李春霆可以度过这样的难关。
　　淮南王刚才说自己是重要的筹码，看来到时候两军对战，她一定会被当成人质，顾子柒最担心的就是李春霆会为了自己放弃一切。
　　或许是两人心有灵犀，李春霆在顾子柒出发之后，心里便一直不安稳。
　　“你带人前去工地，私下查探顾子柒的下落，记住了，务必要完好无损的把人带回来！”
　　如今李春霆不是在皇宫里，在调度用人方面还是要谨慎一些，有些事情他可不想落在外人的耳中，这里是淮南王的地盘，行事也要小心一些。
　　得到命令的将士换上了小厮的衣服，带着为数不多的人前去查探，直到太阳渐渐落下山，属下带着人前来复命，跪在地上，斟词酌句后说道：“陛下，属下带人在工地附近查探了许久，都说不曾见到过皇后娘娘，甚至所有人都统一了口径，说今日并未有陌生面孔进入。属下认为，恐怕是有人故意在阻挠。”
　　说完这话，将士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观察着主子的脸色，坐在那里的是九五至尊，纵然现在不是穿着明黄龙炮，可是那周身的气势足矣让他们心惊胆战。
　　“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李春霆思索了良久后方才说出这么一句话，下面跪着的将士松了口气，忙不迭的应声后走了出去，只要陛下不责罚自己，那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李春霆在皇位上虽然没做多久，但是他生性隐忍，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后，早就练就了面不改色的本领。
　　在上位者，最忌讳的就是让人认出自己心中所想，若有一日，真的被人窥探得知，那距离自己的死期可就不远了。
　　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他当然知道顾子柒一定出事了，只是没想到这淮南王只手遮天，可以让周围的百姓都闭口不谈，看来，这场仗，不好打。
　　“主子，是否需要属下前往？”
　　确认周边无人后，李春霆的暗卫才从黑暗中跳出来，悄无声息的站在了李春霆的身后，毕恭毕敬的问道。
　　“查，切记，绝不可暴露了行踪。”
　　李春霆沉声吩咐道，现在顾子柒在他们的手里，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很有可能会害了顾子柒的性命，他不敢冒这样的险。
　　“是，那淮南王这边？”
　　暗卫在李春霆身边良久，见惯了这些人的嘴脸，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朕自有主张。”
　　暗卫领命离去，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天知道李春霆心中早就如同油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只是上位者的习惯让他没有显露出来。
　　“陛下，淮南王求见。”
　　门口的守卫低声禀报道，李春霆在听到名字后眼神一暗，说曹操曹操到，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
　　“传。”
　　淮南王得到准许后弯着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熟悉的谄媚的笑容，直接行礼跪在了李春霆的面前：“辰见过陛下，愿陛下千秋万代，寿与天齐！”
　　淮南王每次请安的时候说辞总是不一样，也难怪他能够爬到今天的位置上。
　　“不知道陛下在此地住的是否还习惯？微臣生怕陛下不习惯，彻夜难眠，为陛下担忧，微臣的心天地可鉴！”
　　淮南王说的话听起来每个字都十分的真诚，可是李春霆是知道他的真面目的，更何况，现在顾子柒下落不明，更是没有了好心思去应付。
　　只是淡淡的说道：“那就有劳淮南王挂心了。”
　　“陛下这说的那里的话，为陛下解忧是微臣分内之事，陛下这么说可就是折煞微臣了，陛下眼下乌青，莫非是没有睡好？可是哪里有不妥当？”
　　淮南王一脸真诚的望着李春霆，他当然知道这所谓的九五至尊在为什么事而烦恼不已，心中窃喜，可是面上却是越发的恭敬，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恭敬。
　　李春霆眉毛微微上挑，嘴角上扬，只是眼神越发的冰冷，说道：“爱卿还真是劳心劳力啊。”
　　“对了，陛下，不知道皇后娘娘是否住的习惯，为何今日不曾见到娘娘？”
　　淮南王说完这话，便打量着李春霆的表情，试图在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李春霆随手拿起说桌子上的茶杯，果然，狐狸尾巴藏不住了，这么快就问到正题了。
　　“皇后今日身子不适，还在安睡，爱卿不必担心。”
　　李春霆自然不能将顾子柒失踪的事情说出来，这话也只是为了打发淮南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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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三章：他是个君王
　　
　　淮南王看着李春霆淡漠的样子，心里一阵嘀咕，难道是自己的情报出了问题？
　　按道理来说不会啊，天下皆知帝后和谐琴瑟和鸣，现在人不见了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吗？
　　整个书房里就好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说破而已。
　　“皇后娘娘如何了？可是需要微臣请来最好的大夫看看？”
　　淮南王却好像根本听不懂李春霆的画外音一样，一脸担忧急切的问道，好像生怕出了什么问题一样，那样子丝毫不像是在作假，只是两人都知道顾子柒的下落。
　　淮南王在官场沉浮这么多年，见识了太多心口不一的人，不管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面上一定不能让人看出来了。
　　“不必，”李春霆将茶杯放在紫檀木的桌子上，还带着淡淡的茶香，氤氲的蒸汽遮挡住了两人的表情，“皇后只需要静养即可，淮南王若是无事，便出去吧。”
　　李春霆下了逐客令，丝毫不用别人为顾子柒担心，只是淮南王心有不甘，想在说些什么，却看见李春霆兴致缺缺的样子，到底还是很懂眼色的离开了。
　　“那微臣告退，若是皇后需要，微臣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如今帝后皆在微臣管辖区域内，微臣还是要进好自己的职责。”
　　淮南王说的一番话滴水不漏，不仅是为刚才自己的话解释，更多的还是想要知道顾子柒在李春霆心中的位置，只有这样，才能够更好的拿捏着歌筹码的重要性。
　　李春霆当然是听出了淮南王的画外音，两人就好像是舞台上最耀眼的演员一样，李春霆嘴角微扬，道：“不必爱卿挂心。”
　　这个逐客令让淮南王失去了自己再待下去的理由，只能暂时先回到自己的王府里，之后再做打算。
　　可是左思右想，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是李春霆的态度拿捏不准，还真是让人头疼的一件事。
　　“王爷，”淮南王的心腹看到自家王爷如此发愁的样子，思索了一下说道，“属下倒是有个好办法。”
　　“快快将来。”
　　淮南王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锦囊妙计，看来自己没有看错人，眼睛之中都是对这个手下的赞扬。
　　“如今咱们拿不准陛下对皇后的态度，既然皇后生病，不如就跟他说”
　　那手下在淮南王的耳边耳语一番，淮南王脸上的笑容随着话语逐渐扩大。
　　“好，不错，你即刻前去，务必要把这件事办的漂亮，本王重重有赏！”
　　淮南王大手一挥便许下了承诺，那人听到这话，更是高兴，立刻领命而去，现在淮南王要做的事情，他这种心腹怎么会不知道，如果此事成功，到时候自己可就是开国功臣，荣华富贵用之不竭！
　　想到这里，他脚下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陛下，外面有一小厮说是淮南王让他来的。”
　　李春霆身边的人恭敬的回禀道，说完之后就静静地站在门边，等待着李春霆的指示。
　　正在看奏折的李春霆面上闪过一丝疑惑，这淮南王刚走，怎么这么快就派人来了？
　　“传。”
　　不管到底是为了什么，先看看那人要说什么再做决定吧。
　　那小厮低眉顺眼脸上带着和淮南王一样的笑容，让李春霆看了心中极度不适，淡淡的开口问道：“淮南王让你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小厮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说道：“陛下，我家王爷听闻皇后娘娘身体不适，特意让小的带来上好的补品，还让小的带来一个消息。”
　　“哦？说来听听。”
　　“小的前两日在后街见到过皇后娘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哪里不干净的东西，听闻郊外悬崖上有曼陀罗，吃了可以让人延年益寿，包治百病。”
　　“淮南王心系皇族，特意让小的前来禀报。”
　　那小厮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有起身，低着头的样子让人看不出在想些什么，这两个消息对于李春霆来说无异于是雪中送炭。
　　后街？想来应该就是工地附近，可是为什么淮南王要让人专门说出这个消息呢？
　　李春霆许久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上位静静地看着下面跪着的小厮，小厮到底没有淮南王那样的沉浮，等不到回答，只好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着李春霆，李春霆的双眸入枯井无波般让人看不透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可是帝王的威严让小厮冷汗直冒，里面的衣服彻底湿透，身体也开始颤抖。
　　看到他这个反应，李春霆这才缓缓开口：“爱卿有心了，皇后无碍，不必挂怀，无事退下。”
　　李春霆说完，还不等小厮反应，便拿出奏折继续看了起来，看到自己没有待下去的必要，小厮赶忙起身告退。
　　出去后方才用力的擦拭了自己额头山的冷汗，刚才可真是吓坏自己了。
　　李春霆听着手下一点一点汇报淮南王送来的补品，都是上好的东西，但是没有一件是超出了规矩的，到底还是淮南王做事老道，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陛下，这淮南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暗卫寻找里许久都不曾有消息，如今还要特意派人来告诉一声？难道就不怕他们的调查吗？
　　“呵，他这哪里是蠢，分明是太聪明了，”李春霆不屑的笑出了声，挥挥手让人把补品全部送进了库房，道，“他这是在窥探朕心中，皇后的位置有多重要罢了。”
　　“那要不要私下调查？”
　　“你派人调查皇后的下落，另外，还要派人查一查淮南王私下的小动作，朕相信，一定会有惊喜出现的。”
　　淮南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自己如果继续坐以待毙，恐怕江山易主也只不过是一朝一夕之间的事情了，虽然现在依旧很担心顾子柒的安危，但是只有查到了淮南王招兵买马的证据，才有了提前准备的可能性。
　　顾子柒，你可一定要安安全全的回来！
　　李春霆在心中默默的祈祷着，他担心顾子柒的安危，但是他更是一个君王！
　　-
　　
第六百五十四章：一切暂停
　　
　　那小厮快速的回到淮南王府说出自己今日与李春霆的对话，事无巨细，全部都说了出来，只是这样一来，淮南王心中就更加没有底气了。
　　他当初绑架顾子柒就是因为看中了顾子柒在李春霆心中的位置，到了关键时候，一定能够排得上用场，可是现在李春霆冷淡的态度让他还真是有些捉摸不定。
　　“王爷，属下觉得，这陛下当真是对皇后没有什么感情了。”
　　淮南王面色凝重的坐在位置上，眼神落在了不知名的地方。
　　“王爷，”等不到回答的属下悄悄的试探性问道，“那柴房中的人，可要如何处置？”
　　现在捉摸不透李春霆的想法，淮南王也不敢轻举妄动，两边都是持着观望的态度的罢了。
　　“你派人好生看管，千万不能出岔子，本王再看看。”
　　这件事不是小事，如果成功了，那就是名垂千史，一旦失败了，可就是尸骨无存，所以淮南王不得不小心应对，只有这样，才能够确保事情进展的万无一失。
　　而这边被很多人盯上的顾子柒百无聊赖的呆在柴房里，淮南王派了这么多的人看管，根本担心她是不是会跑出去，所以也根本就没有绑着顾子柒，这倒是给她的逃跑带来了极大的帮助。
　　顾子柒在这里每天被人好生伺候着，倒也不算坏，淮南王到底是怕她死了，所以也没有刁难她。
　　顾子柒望着外面的月光渗透进来，心思百转，她担心李春霆，这个地方根本不能久留。
　　“我要上厕所！”
　　顾子柒不顾形象的大声喊道，外面的人不耐烦的打开门，催促着，推搡着顾子柒往外面走去。
　　顾子柒蹲在草丛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想看看有没有能够逃跑的线路，可是周围一圈都是人，甚至连墙角处都有守卫，自己根本没有出去的可能性。
　　顾子柒磨磨蹭蹭的穿好衣服，脚步缓慢，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可是，淮南王就是怕她跑了，这才多加了人手，现在，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顾子柒无奈的回到柴房，恨不得用头上的簪子挖出一条地道来跑出去。
　　“看来逃出去这个办法，还真是不可行，这也太难了。”
　　顾子柒小声的哀嚎着，“不过，这可难不倒我！”
　　话虽这么说，可是现在除了老老实实等待李春霆前来救命，还有什么办法呢？
　　顾子柒大剌剌的往地上一躺，这衣服已经两三天不曾换过了，谁还管得上脏不脏的，望着头顶上的横梁，顾子柒的脑海中一瞬间划过了什么东西，但是太快了，她还没有来得及抓住就消失了。
　　脑海中再度浮现出自己被绑架当天发生的事情，李春霆怀疑淮南王别有用心，矿工工地的产业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还专门被他们查到，都是淮南王一手策划的，为的就是绑架自己。
　　现在目的达到了，为什么还是不动手呢？
　　顾子柒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个杂草，面色沉重，若是被李春霆看到了，肯定又要说自己不懂规矩。
　　顾子柒回想着那天所看到的一切，她终于明白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淮南王矿工工地的产业之所以会选择在那个地方，是因为那个地点出的矿石丰富，只有这样才能够制造出更多的兵器，而绑架自己，不过就是顺带的事情罢了，一箭双雕，淮南王到底还是老谋深算。
　　不过，为什么需要这么多的矿石呢？顾子柒在来之前学习的是理科，对于矿石的种类和用途都有研究，瞬间就想到了一个用途：“兵器！”
　　这个想法让顾子柒瞬间起身，心中的不安被无限放大。
　　那日见到的矿工分明就是在开凿新的矿石，旁边已经有不少的矿洞了，看来他们已经有了不少的兵器。
　　顾子柒担心李春霆的安危，两人就好像是心有灵犀一样的在担心对方，自己回不去，李春霆肯定知道自己出事，但是不一定知道淮南王的真实用途，可惜自己现在出不去，只能祈祷李春霆能够顺利渡过这个难关。
　　顾子柒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不知道淮南王到底有多少的兵器，不知道兵力如何，根本想不出对策。
　　“那天的情况，倒是见到不少人在制作兵器，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顾子柒敲了敲自己的脑壳，脑海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但是自己抓不住。
　　突然间，顾子柒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从地上直接跳了起来，她知道了，她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普通的兵器都是铁做成的，在坚硬度方面肯定稍有逊色，淮南王发现了这个矿山肯定欣喜若狂，但是不同的矿石对于制成不同的兵器都是很有讲究的。
　　他们没有新的设计图，都还只是原先用铁制成兵器的设计图，当然在坚硬度方面比铁器稍微好一些，只是没有新的设计图，这些兵器唯一的好处也就是坚硬一些罢了。
　　顾子柒略微安心，如今自己身陷囹圄，如果能够多少帮到李春霆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顾子柒倒是不担心淮南王能够制造出新的兵器，就凭这些人的智商，根本办不到。
　　这个事情可以说是自己现在唯一能够心安的事情了，但是淮南王制造这么多的兵器，就证明将士一定不会少，也不知道李春霆是否能够应付的过来。
　　淮南王想要再次反叛的事情自己是可以肯定的了，顾子柒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回来想来李春霆一定可以明白的。
　　顾子柒面色凝重的望着缝隙里流露出来的月光，心中是无限的担忧，希望他们都能够挺过这一关。
　　而另一边的淮南王因为摸不透李春霆的真实想法，所有的准备都暂时停止，只能先暂时制造兵器。
　　李春霆当然能够欧知道淮南王的试探，略带笑意的说道：“爱卿最近倒是来朕这里频繁不少。”
　　“微臣只是担心皇后娘娘的病情，想要为陛下分忧。”
　　淮南王忙不迭的说道。
　　-
　　
第六百五十五章：需要证实
　　
　　傍晚时分，在夕阳的映射下，整个淮南王府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大厅中，淮南王看着面前打扮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十几位女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容貌绝美，莺肥燕瘦，各有千秋，这一次，他到要看看皇上到底对顾子柒持什么态度。
　　思至此，淮南王一甩衣袖，低声开口，“你们要做的事想必已经交代过了，本王也不多说，不过……如果中途谁出什么岔子，坏了本王的事情，本王唯你们是问。”
　　落下这么一句，淮南王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随即一步跨前，带着一群美女，浩浩荡荡的往李春霆的住处走去。
　　余霞成绮，灿烂夺目。
　　后院厢房中，李春霆身着一袭金丝镶边的黑色蟒袍，负手而立的在窗边，黑眸微垂，举目远眺。
　　“柒儿，你究竟在哪儿？”然回答他的只有一室的寂静。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侍卫低声跨进了房门，朝着李春霆远眺的背影拱了拱手，说道:“皇上，淮南王来了。”
　　“奥？”闻言，李春霆意外的挑了挑眉，随即缓缓转身，锦靴迈进，坐在了上方的紫檀玉椅上，“让他进来吧！”
　　“是！”
　　“王爷这边请……”
　　淮南王一脚踏进房门，看到上方悠闲自在的李春霆时，微微一怔，随即换上一副笑脸，连忙上前，“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免礼。”将淮南王的表情尽收眼底，李春霆大掌一挥，示意淮南王起身。
　　“爱卿这个时候来找朕，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听到李春霆如此问，淮南王连忙拱手说道:“是这样的，皇上，臣怕你在臣家中无聊，正值下面送上来一批美女，臣想着送来正好给皇上你解解闷。”
　　话语落，淮南王微微抬头，一双眼睛紧紧锁定上方的李春霆，不放过他脸上任何表情。
　　听闻皇上性情专一，为了皇后娘娘空设后宫六院，只宠一人，他到要看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哪知，李春霆听到他的话，横眉微挑，鬼斧天工的棱脸瞬间浮上一层狂喜，整个人激动的从紫檀玉椅上站了起来。
　　“是吗，太好了，朕正愁无聊呢，还是爱卿懂朕心思啊。”
　　说着，李春霆一脸笑意的在淮南王的肩膀上拍了拍。
　　这老东西明显就是想试探他，他不如将计就计。
　　淮南王却是因为他的动作，一阵云里雾里，这好像不对啊……难道传言有误？
　　然情况容不得他多想，对上李春霆那双狂喜的眸子，他只得压下心中的猜忌，朝着门外喊道:“带上来。”
　　顿时，那十几位浓妆艳抹的女子鱼贯而入，原本宽敞十足的房间，瞬间变得狭窄万分。
　　看着眼前一排排花容玉貌，姿色脱俗的女子，李春霆激动的搓了搓手，随即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出，挑起就近女子的下巴，赞叹道:“不错不错，确实是极品美人儿，朕喜欢！”
　　其他女子见此，相互看了看，纷纷朝着李春霆簇拥了过来。
　　“皇上，婉儿给你倒茶……”
　　“皇上，你站了这么长时间了，是不是累了，让奴家给你揉揉腿吧……”
　　众女子簇拥着李春霆，直接将他推倒在了旁边的美人榻上，倒茶的倒茶，揉腿的揉腿，调情的调情……
　　李春霆也是来者不拒，面对美女的热情，他一脸春风洋溢，大掌搂过其中一个美女，还不时的在旁边美女的脸上亲一下，一副花花公子模样，看的淮南王大跌眼镜。
　　然如果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在淮南王低头的瞬间，李春霆那深邃无垠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冷意，稍纵即逝。
　　“爱卿啊，你这次甚得朕意，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李春霆一边调戏美女，一边还不忘询问淮南王，淮南王却是再无心看下去，连忙低头回道:“皇上喜欢就好，那臣就先退下了，皇上如果有事，直接命人传唤臣就是。”
　　“嗯，去吧！”
　　房门缓缓关上，淮南王的眉头却是越皱越深。
　　传闻皇上对皇后娘娘用情专一，可是今日这场面……难道他是装出来，可是不对啊，皇上那狂喜的表情，熟练的手法，看着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耳边，嗲柔妩媚的欢笑声不断传来，甚至还夹杂着丝丝涟漪，淮南王深深的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抬脚跨出了院中。
　　夜幕缓缓降临，整个淮南府中琉璃烛火晃动，璀璨一片。
　　大厅中，淮南王的谋士李衷看到淮南王忧心忡忡的走了进来，连忙迎了上去，“怎么样，王爷，皇上收了吗？”
　　李衷指的当然是那批美女。
　　对上李衷略显焦急的眸子，淮南王拧眉点了点头。
　　“这……这怎么可能？”李衷明显收到了惊吓，不是说皇上疼爱皇后娘娘至极吗，皇上怎么还收美女，难道……
　　“王爷，难道传闻是假的，皇上根本不在乎皇后娘娘？”李衷纠结开口，从现在种种迹象来看，他想到的只有这种可能。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了，皇后娘娘这个筹码根本起不了作用啊。
　　听到李衷如此说，淮南王却是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依本王之见，皇上有可能怕皇后娘娘。”
　　“王爷是说皇上惧内？”李衷像是发现新大陆般一声惊呼，高高在上，手握巅峰权利的皇上惧内，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不错！”面对李衷的惊讶，淮南王点了点头，这是他刚刚一路走来，唯一想到可以解释李春霆种种不可思议迹象的理由。
　　他们的皇上惧内，所以传言皇上用情至深，为皇后空设后宫六院，是因为他不敢，现在顾子柒不在，他顿时放飞自我了。
　　“那王爷，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李衷一脸担忧的开口，看来事情发展有些出乎意料了。
　　“派人盯紧后院，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本王要知道皇上的一举一动。”
　　他只是猜测，更多的还需要去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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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六章：没有音讯
　　
　　光阴荏苒，眨眼间，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两日内，那些美女天天缠着李春霆夜夜笙歌，醉酒伴舞，一幅糜烂奢侈之景。
　　甚至有一次，李春霆的贴身侍卫因为对其中一美女怠慢了些，李春霆当即大发雷霆，责令杖择侍卫二十大棍，将他轰出了王府。
　　消息传到淮南王耳中，他不禁冷笑连连，心中的猜忌慢慢被证实，他命人更加盯紧了李春霆的一举一动。
　　这日辰时，淮南王用过早膳后，就向着后院走去。
　　迎面，韦小将身着一袭铁衣盔甲，怒气冲冲的走来，两人正好撞上。
　　“吆，这不是淮南王爷吗，这大清早的，王爷却在这院中散步，可真有雅兴。”看到眼角带笑，悠然自若的淮南王，韦小将一脸嘲讽开口。
　　别以为他不知道，皇上这两天变成那副模样，全是拜眼前之人所赐。
　　听到韦小将的嘲讽，淮南王却是不以为然，摆了摆手，淡笑道:“韦副将过奖了，本王并非在此散步，本王是去向皇上请安。”
　　“呵，请安？”一提到李春霆，韦小将更加来气，只见他一步跨前，猛的凑到淮南王耳边，冷冷开口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王爷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告诉你，只要有我韦小将在一天，你的计谋就休想得逞。”
　　皇上被蒙在鼓里，他可不会，皇后娘娘失踪十有八九跟这个淮南王有关，现在他又送一批美女去蛊惑皇上，真是气煞他也。
　　闻声，淮南王脸色一沉，心中怒火倏然窜出，可是在想到什么般攥紧的大掌缓缓撑开，一步退后，与韦小将保持距离，笑道:
　　“韦副将莫要胡说，韦副将莫不是未见到皇上牵怒于本王吧，那本王可就太冤了，要不这样，你跟着本王，本王保证你近日能见到皇上。”
　　这两日他可是听说这个韦小将天天来找皇上，不过都被皇上挡了回去。
　　“呵，不必！”听到淮南王如此说，韦小将心中怒火更甚，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大踏步离开了王府。
　　翌日，李春霆身着一袭明黄色衾衣，正躺在一美女怀里小酣，侍卫禀告说韦小将求见。
　　李春霆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缓缓睁开了眼，这人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让他进来吧！”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时间，韦小将被侍卫带了进来，看着李春霆那幅犬马声色的样子，韦小将眼中闪过一丝不满，随即上前行礼道:“卑职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嗯，平身吧！”
　　韦小将起身退到一边，一双眼睛看向围在李春霆周围的美女，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见此，李春霆坐起身，大掌一挥，面无表情开口，“都退下吧！”
　　“皇上……”
　　美女们虽然不愿意，却也深知帝王令不可不遵的道理，一个个扭着水蛇腰，一脸不情愿的退了下去。
　　刹那之间，原本拥挤的房间只剩下李春霆和韦小将两人。
　　“有什么事，说吧？”
　　李春霆缓缓起身，倒了一杯热茶拿到嘴边轻泯了两口，随即面无表情的看向韦小将。
　　对上李春霆那双深邃无垠的眸子，韦小将顾不得其他，连忙开口，“皇上，皇后娘娘还没有消息吗？”
　　闻言，李春霆浑身一颤，垂在袖中的大掌倏然攥紧，很快他又恢复了原样，薄唇微张，淡淡开口，“未曾！”
　　“这……”韦小将眉头一皱，随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皇上，卑职主动请缨去寻找皇后娘娘，还请皇上准许。”
　　斩钉截铁的话语掷地有声，李春霆却是横眉一蹙，微微一阵思索后，骨节分明的手掌扬起，吐出了两个字，“不必！
　　天知道李春霆吐出这两个字时心中有多痛，可是这个时候，他不能打草惊蛇。
　　闻声，韦小将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以前的皇上对皇后娘娘多好啊，可是现在皇后娘娘失踪这么久了，皇上却……
　　“皇上，皇后娘娘在外是生是死都未知，你就准许卑职去寻找皇后娘娘吧。”韦小将不想放弃，继续说道。
　　哪知，李春霆却是抬头瞥了一眼窗外，随之手中茶盏“碰”一声扔在了韦小将面前，厉声斥责道:“朕说了不必就不必，她是生是死对朕来说没有多大的意义，退下吧！”
　　“皇上……”
　　“退下！”
　　韦小将无奈，只得含着满腔的怒火退了下去。
　　看着韦小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李春霆横眉微挑，又看向窗外，哪里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半晌，侍卫走了进来，朝着李春霆双手一拱，禀告道:“皇上，果然不出你所料，是淮南王的人。”
　　“呵！”听到侍卫的禀告，李春霆一声冷笑，“暗影那边怎么样了？”
　　李春霆口中的暗影，正是前天被他杖择轰出府的侍卫。
　　“回皇上，暗影已顺利出府，也甩掉了跟踪的人，不过……”侍卫微微一顿，继续说道:“不过还是没有皇后娘娘的消息。”
　　这都过去好几天了，皇后娘娘却是没有一点消息，再这样下去，皇上他……
　　侍卫不敢往下想，抬眸担忧的看向李春霆。
　　好半天，李春霆嘶哑开口，“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传信给暗影，让他继续寻找，不要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没有消息，说明他们还没有摸清他的脾性，拿捏不准他对染儿的态度，这样染儿至少是安全的，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李春霆的吩咐，侍卫眉头微蹙，面露不解，为什么说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但他还是压下心中的疑惑，朝着李春霆拱了拱手，道了声“是”，就起身欲退下。
　　行至门边，却被李春霆再次喊了住，“还有，派人暗中盯着韦小将，不要让他私底下有任何动作，以免打草惊蛇。”
　　“是，皇上！”
　　房门缓缓关上，李春霆再也控制不住，跌坐在了美人榻上，双眼涌现出丝丝担忧落寞。
　　柒儿，你到底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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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七章：盯紧各大酒楼
　　
　　再说另一边，城郊一间破败阴暗地小屋子里，顾子柒双手蜷缩坐在墙角旁，一双水眸望着窗户缝仅投进来地一丝亮光，思绪不由得飘远……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不知道这个时候皇上在干嘛，有没有找她？
　　正想的入神，却听栓门的铁链一声脆响，紧闭的房门“咿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灿烂的阳光顿时破门而入，泄了一地。
　　顾子柒连忙抬手挡住那扑面而来的强光，在略微适应后，投过手指缝隙就向着门口看去。
　　一地阳光下，看守她的两个人提着一个精美的食盒走了进来，“吃饭了！”
　　顾子柒柳眉微蹙，心中燃起的希冀一点点破灭，她不适的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起身来到了桌边。
　　“五味蒸鸡，凉拌莴笋，鲍鱼燕窝汤……”
　　各种美味佳肴摆了一桌，香气扑面而来，顾子柒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不客气的坐了下来，拧下一个鸡腿就啃了起来。
　　见此，看守他的人“咕嘟咕嘟”咽了几下口水，艰难的别过眼去，就欲离开。
　　却听身后顾子柒的声音淡淡响起，“我说两位，晚上有点冷，麻烦你们给我送床被褥来，奥，对了，这个房间有老鼠，吱吱吱一直叫个不停，吵的我都休息不好，你们能不能打扫一下。”
　　伴随着清冷悦耳的声音落下，两个看守面面相觑，一脸不可思议，这个女人，还真是敢说！
　　其中的一个看守心中不由的腾起丝丝怒火，面露不满，这个该死的女人，好吃好喝供着她不说，居然还提如此要求，真是气煞他也。
　　思至此，他一步跨前就嘲讽出口，“我说你都已经成阶下囚了，有吃的就已经不错了，别想着惹怒我们，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话语落下，顾子柒却是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手中鸡腿“咣当”一声扔在盘中，缓缓站起身，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子直射嘲讽她的人，“惹怒你们，呵，你们算什么东西，就连你们的主子都要对我礼让三分，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你……”
　　顾子柒一番话成功激怒了那嘲讽她的人，他手掌扬起，就要击向顾子染，却被另一个看守连忙拦下。
　　“够了。”
　　他连忙挡住自己的同伴，附在耳边一阵悄言细语，那嘲讽顾子柒的看守一张布满沟壑的脸顿时由愤怒转为惨白。
　　天啦，眼前之人居然是……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怠慢，连忙朝着顾子柒道了歉，落下一句“被褥待会送来”，就麻溜的打扫起房间来。
　　见此情景，顾子柒撇了撇嘴，再次坐在了木凳上，素手夹起筷子在那精美的菜肴中戳了戳。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被困死在这里，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将消息传出去。
　　水眸流转，在扫过面前的一盘盘精美菜肴时，顾子柒眼前一亮，计上心头，只见她放下手中的筷子，朝着打扫的两个看守问道:“这是哪儿的饭菜？”
　　“回娘娘，这是城中醉香楼的酒菜，醉香楼的酒菜，在我们这儿可是数一数二的。”
　　“奥？”闻声，顾子柒意外深长的点了点头，醉香楼她是知道的，这些饭菜送到这儿已经略有凉意，说明醉香楼离这儿很远，这个地方应该是在郊区，而今天这个风向……顾子染又瞥了一眼看守之人的鞋底，了然的勾唇一笑，这里应该是南边的郊区。
　　思至此，顾子柒站起身，淡笑开口，“明日不用送醉香楼的饭菜了，日后我要吃城东那家相思楼的饭菜，记着，我要南瓜肉松饼，焦尾烤鸭，九转肥肠，莴笋汤，每天就送这三菜一汤，别的一概不要。”
　　“这？”听到顾子柒如此说，那两个看守虽然面露疑惑，却也是应了下来。
　　一番收拾后，看守的人端走了顾子染桌上吃剩的饭菜，那破败的木门再次被铁链锁上，房间顿时暗了下来。
　　顾子柒静静的坐在桌边，一片黑暗中，她柳眉微垂，眼中闪过丝丝担忧焦急。
　　刚刚那几个饭菜第一个字连起来的谐音是南郊救我，皇上，希望你早日发现，懂我的意思啊！
　　与此同时，淮南王府后院厢房。
　　李春霆猛的从美人榻上惊醒，他一双黑眸暗沉，抬手将耳边滑落的墨发顺到后面，沉沉开口，“暗影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闻言，侍卫眉头一拧，连忙倒了一杯茶水递到李春霆面前，硬着头皮道:“回皇上，还没有。”
　　接过侍卫递上来的茶水，李春霆一饮而下，干涸的嗓子顿时湿润很多，他横眉微蹙，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玉桌的边缘。
　　侍卫见状，连忙问道:“皇上，要不要传午膳？”
　　一语惊醒梦中人，伴随着侍卫的话语声落下，李春霆浑身一怔，瞬间眼前一亮，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只见他猛的站起身，朝着侍卫连忙吩咐道:“告诉暗影，缩小范围，让他派人盯紧城中各大酒楼。”
　　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依柒儿的性子，她肯定会想办法给自己传消息，她那么喜欢吃美食，肯定会利用菜肴给自己传消息的。
　　李春霆越想越激动，一双深邃无垠的眸子跳跃着丝丝亮光，看的侍卫一头雾水。
　　“皇上，为什么要盯紧城中的各大酒楼啊？”他实在是想不通，皇上此举有何用意。
　　“笨！”面对侍卫的疑惑不解，李春霆不紧不慢的解释出口，“柒儿聪慧伶俐，肯定会想办法给朕传递消息，她又那么爱美食，一直嚷嚷着要吃遍城中所有美食，她肯定会利用菜肴给朕传消息的，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等柒儿的消息。”
　　“奥，卑职懂了！”侍卫了然的点了点头，连忙朝着李春霆行了一礼，“卑职这就去办！”
　　话落，侍卫连忙躬身退下！
　　-
　　
第六百五十八章：放松几日
　　
　　“让开，本将有要紧的事要禀报陛下。”
　　韦小将焦心于皇后失踪的事情，恨不能立即与李春霆商讨如何营救皇后，无奈这位陛下毫无动作，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眼下他被拦在门外，心里着急之下还生出几分怒气。
　　守门的侍卫面面相觑，也是一脸为难：“韦将军，不是属下不让您进，实在是现在陛下有要紧的事情做，吩咐属下不准人打扰。还请将军不要为难属下了。”
　　两名侍卫挡在韦小将面前，硬是不让他前进半步。后者面带愠怒：“什么要紧的事都没有本将要说的事重要，要是耽搁了皇后的安危，你们能担当的起这份责任吗？”
　　侍卫为难的低着头，虽无话反驳却没有一丝退让。
　　“你们……”韦小将气急，正要晚些时候再来，忽然听见宫殿里面传来阵阵女子的娇笑声，笑声娇柔，春光乍泄，让人浮想联翩。
　　“这便是你们说的正事？”韦小将剑眉拧在一起，刚毅的面孔染上薄怒，手不由自主的握成拳头。如今皇后生死未卜，昔日陛下与皇后那般相爱，眼下竟能与佳丽歌舞升平，真真是让人太为皇后抱不平了。
　　两名侍卫涨红了脸不知怎么应对，韦小将怒气冲冲的推开两人，大步往宫殿走去，怒极了便什么都不顾的推开房门。
　　里面欢快戏喜的几名貌美的女子见来人怒发冲冠，收敛了笑声依偎到李春霆身边。有温顺捶腿的，温雅倒酒的，妩媚敬酒的，各式各样的美女，任凭哪个男人来了都欲罢不能。
　　再看李春霆，衣衫凌乱，面色微醺，眼神已经不大清醒，享受着美姬的侍奉，酒色迷乱。尽是放纵享受的模样。哪有半分皇帝该有的样子？
　　韦小将强压着心里要冲出来的怒火，朝李春霆行礼：“陛下，属下有一事想请教陛下。”
　　“给朕拿颗葡萄。”李春霆搂着美姬纤细的腰肢，酒喝多了口里有点干，吃下美姬喂来的葡萄，高兴的将随身带着的一玉坠赏给了美姬，“这葡萄经了爱妃的手，真是格外的甜啊。”
　　“谢陛下赏赐，陛下喜欢就再吃一颗。”美姬得了夸赞自是心花怒放，顺手又剥了一颗。
　　韦小将完完全全被无视了，眼看着李春霆放纵沉迷的样子，他心里实在为失踪的皇后不平！他面色铁青，低头强压着怒火，硬邦邦的询问：“陛下，皇后娘娘已失踪多日，陛下可有什么安排？属下愿肝脑涂地，势必将皇后娘娘安全带回。”
　　李春霆眼皮都没抬一下，舒服的往龙椅上一靠，眯着眼睛神志不清的吩咐了句：“皇后不在朕正好放松几日，你急什么？她是皇后谁还敢拿她怎样？”
　　语气随意，仿佛在说着吃喝玩乐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李春霆打了个哈欠，将眸子里的阴霾隐了下去。
　　“陛下！”韦小将蹭的站了起来，心里又不平又恼怒，不由提高了声音，“陛下，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若被嫌隙小人绑了去，不光危害到娘娘的安危，对国家也会造成极大的威胁，不能不重……”
　　“啧。”李春霆酒气熏熏的站了起来，步伐摇晃的要靠美姬扶着才能站稳，也生了怒气，“朕想放纵几日都不成吗？尽是些爱管闲事的人来烦朕。退下退下！”
　　大手一挥，转过身不想再理会韦小将。
　　“陛下！”
　　“陛下，妾身扶您去内室歇着吧，妾身陪您玩个游戏放松一下，千万别动气啊。”妩媚的美姬趁机靠在李春霆身上，身体力行的勾引。
　　李春霆大手拍在美姬的翘臀上，开怀大笑着：“甚好，甚好！哈哈哈，还是爱妃懂得为朕分忧！”
　　两人搀扶着往内室走去，美姬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韦小将一眼，见他气的不成样子，甚至有些怀疑人生，得意的勾了勾唇角。
　　心道传言雷霆作风的皇帝陛下也不过如此。
　　韦小将怒气滔天的出了门，发泄似得一拳打在了门口柱子上，打的手背生疼，想起适才李春霆对顾子柒漠不关心的模样，气的又一拳打上去。
　　皇帝不下命令，他再着急也只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去寻找顾子柒，可这偌大的京城，哪里是他和手下那点人能翻腾出什么的，若要再扩大寻找范围，或是寻找的再仔细些，必须得有皇帝的指令才行。
　　可李春霆被美色和酒色迷了心窍，竟半点都不关心顾子柒，自己就有有劲也使不上。
　　韦小将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最终也没能想出什么有用的法子，气闷的出了宫，在街道上漫无目的走。
　　走到一处河边，站在垂柳下望着河水漫漫，心中无比失落，也是无比郁闷。他愁然的叹了口气，想不通陛下怎么忽然对皇后这般漠不关心了，莫非之前的深情当真不是陛下发自内心的？
　　他想不通此事，又叹了口气。
　　可这回他的叹气竟有了回声。
　　韦小将朝身旁看去，但见一穿着朴素，发无华物的女子依靠在杨柳上，垂着眼眸好不伤感，发出声声失落的叹息。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韦小将心中生出同病相怜的心情，轻咳了一声，等那女子抬头看向自己时，见美人水眸含泪，似哭似泣，好不可怜。
　　“姑娘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韦小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亲和，表现的比较平易近人，低声询问这女子。
　　女子缓缓摇头，往旁边挪了挪，对他似乎还有戒备，不肯直言。
　　韦小将见她更是伤神，换了种方法和姑娘交谈，微微叹息：“实不相瞒，在下也遇到了一桩难事。有一位对在下很重要的人不见了，在下却无力将她找回来，在下心里歉疚不已，更无能为力。”
　　若想知道别人的事情，就要先说出自己的事情。何况是面对一个警惕的姑娘，更要先表明自己交心的诚意。
　　果不其然，他说完这段话，姑娘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也觉得有点同病相怜了，低低的询问：“那为什么不报官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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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九章：挑选礼物
　　
　　韦小将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面对姑娘天真懵懂的眼神，昧着良心应道：“报官已经没有作用了，现在只能靠在寻找。但根本找不到线索，所以我心里难过。”
　　他说的好似是自己的妻子走丢了似的，失落又难过。
　　姑娘见他这模样，缓缓起身朝他抿了抿唇：“一定会找到的，可能她只是出去散心了不想让你知道，过段时间自己就回来了。”
　　姑娘温和的声音淡淡的，却有种让人心里安定的神奇功效。韦小将知她是在安慰自己，也不觉得好笑，反而心里有了慰藉：“也许真像姑娘说的，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顿了顿，漫不经心的询问，“姑娘又为何一个人在河边伤感，此处是风口，莫要被风吹了。”
　　这话勾起了姑娘的伤心事，姑娘又愁然的扶着杨柳缓缓蹲下，眼里再次浮起泪花：“我的伤心事……说来话长了。”
　　姑娘本是一小门户人家的小姐，自小也是有人伺候的，虽不是大富大贵，可锦衣玉食却不缺，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不谙世事心思单纯。
　　十五岁那年生辰来这条河边许愿，却不小心将手帕掉进了河里，眼看着手帕要被河水冲走，却被一书生打捞上来，送到她手里。书生气质温润如玉，说话慢声细语，便是她心中的良人模样了。
　　就此，十五岁的姑娘遇见了一见钟情的书生。
　　书生家境贫寒，姑娘就偷偷的接济书生赶考，书生允诺等自己考取功名就来向姑娘提亲。
　　可书生落了榜，从此再也没来找过姑娘。起先姑娘满京城的寻人，却听说回了老家，连封信件都没留给她。
　　姑娘还来不及感伤，家中就遭遇了变故，父母先后离世，唯一的姐姐也被人撸了去花楼，生死未卜。只有她跑了出来，后来进了人贩子手里，被淮南王府买下人时选了过去。从此沦为贱籍。
　　又到了姑娘生辰，姑娘虽不再想念书生，可心里仍觉得有些遗憾，便来河边散散心，这才触景生情。
　　韦小将不知如何安慰，这样小姐书生的故事他以为在说书人的口中才能听说，没想到竟真发生在了眼前。
　　他想找条手帕给姑娘擦擦眼泪却找不到，只好宽慰道：“兴许他是不想连累了，不想让你跟他一起过苦日子。否则一定会来找你的。”
　　但愿是这样，书生为了成就姑娘，才连告别都没有就走了。
　　姑娘神色微怔，随后淡淡一笑：“无妨了，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我不是很在意了只是还没有完全忘却此事。”
　　姑娘顿了顿，发现他在看着自己反倒有点不好意思，“真是抱歉，让公子见笑了。我还得回去当差便先失陪了。”
　　韦小将望着姑娘离去的身影，竟生出几许不舍的情绪。
　　翌日，河边。
　　韦小将手捧着一油纸袋站在河边张望，他也不知怎的，总想再见到昨日遇见的女子，昨晚连觉都没有睡好，一直在惦记着这件事情。
　　抱着试试的心态比昨天见到姑娘的时间提前了半个时辰，在河边徘徊一阵，忽然瞥见一抹身影，唇角带笑。
　　“见过公子。”昨日的姑娘今天换了身衣裳，还点了些胭脂，瞧着比昨天好看许多，一双灵眸闪着亮光，透着股机灵。
　　看来昨日完全是沉浸在悲伤中，才失了今天这样的光彩。还好他今天来了否则怎么会看到这样光彩动人的她。
　　韦小将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笑道：“真巧了，你今天也来了。”稍微打量了一下姑娘的衣着，礼貌的夸赞，“很好看。”
　　姑娘不仅没有羞怯，反而大方的转了个圈，笑容明媚：“多谢公子。”
　　她心里是真切的开心，昨天向他吐露了心生之后轻松了很多，傍晚还念着与他相遇的事。今天竟鬼使神差的想来走走，没想到竟真遇见了他。
　　“我路过小摊看到小贩热情的叫卖就买了点吃食，我不大爱吃甜的要不你尝尝？”韦小将心里打鼓，小心的将有油纸袋递了过去。
　　里面是蜜饯，丝丝香甜都甜到了心坎里。姑娘很是喜欢，笑的更好看了：“是街头的那家吧，以前我常买他家的蜜饯呢。”
　　两人关系拉近了许多，就着话题谈了起来。京城里的趣事，茶楼里说书先生的新故事等等，说的忘了时辰。
　　接下来几日两人虽没约定，却都准时出现在河边。要么是韦小将带些小吃食，要么是姑娘带来自己亲手做的点心。两人坐在河边忘了身份，每次都有说不完的话题。
　　“好了，到了我当差的时间，我得回去了。明天给你带我做的桂花酥，那才叫好吃呢。”
　　姑娘起身大方的拍了拍衣裳，笑着转身要回去却被韦小将叫住了。
　　后者负在身后的手握了握，眼神定定的看着姑娘：“姑娘，我姓韦，大家都叫我韦小将。”
　　他早便想询问下姑娘的名字了，可是他们才相视几天，姑娘又曾是闺门里的姑娘。他总觉得自己贸然询问会有不妥便憋在心里。可今天他愈发强烈的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即便不知她的名字，也想让她知道自己。
　　姑娘回身一笑，朝他挥了挥手便远去了。
　　姑娘仍然没告诉他名字。韦小将心里略微失落。但转念一想，他们才认识几日时间还长着呢，他不能着急得慢慢来，便释怀了。
　　韦小将照例去参拜李春霆，见他仍然沉迷于酒色，没有半点想要寻找顾子柒的态度，心里虽无奈却没有从前那么生气了。他现在有他要做的事情和要守护的人了，便不再去激怒李春霆。
　　韦小将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眼前浮现姑娘的莞尔笑容，清脆的声音和明亮的眸子，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生长，痒痒的又有些暖。
　　他无法入睡，便翻身下床想去街上转转，选个小礼物送给姑娘，哪怕只博她一笑也好。
　　只是个小礼物便挑选了一个时辰，等他选好礼物都已经是下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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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章：成人之美
　　
　　翌日。风和日丽，杨柳拂面，好似姑娘的手轻轻抚过脸庞，温柔小意。
　　韦小将把装着小礼物的盒子捏在手里，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交给姑娘比较妥当。是直接交出去说是送她的礼物？那无缘无故的送东西岂不是会吓到姑娘，万一再不出来和他见面了怎么办？
　　还是像前几日带吃食那样装作漫不经心，也好过让她心里有防备。可是那样又怎么能让姑娘知道自己的心意呢？
　　韦小将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心里有点不知所措。一个人在河边来回踱步，就想着怎么把礼物送出去才能既不让姑娘起疑心，也能让姑娘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意。
　　他想了半响也没想出个好法子，可也没等到姑娘。
　　韦小将心里便有些着急，寻常几日这时候姑娘早就找来了，并且两人已经约好除了每月初一姑娘要在王府准备晚宴，其余的日子都会准时来和他见面。
　　今儿个也不是初一，怎的人没来？莫非是出了什么事，亦或是当差时被人为难或打骂了，才没有寻来的？
　　韦小将越想心里越着急，将小礼物收好便匆匆往淮南王府赶去。好在他的身份没人敢拦着，他顺利来到王府，却进不去后院。
　　“韦将军，后宅重地，外男不便进去，还请将军见谅。”公公跟着韦小将走到这里便说什么都不肯再往前走了，前面是后宅，是妇人待的地方。若是让外男贸然闯了进去对王府里女子的名声也会有影响。
　　韦小将被冲昏了头脑，被公公一提醒就停下来了：“是本将考虑不周。本将问你这府里是不是有个侍女，刚过完十七岁生辰，大概这么高，眼睛亮晶晶的说话声音脆生生的，是在御前服侍的。”
　　御前服侍的侍女统共就那么几位，韦小将一说完公公便想到了是谁：“将军说的是浅浅吧，哎呦，这小姑娘服侍陛下的时候不用心把陛下惹怒了，被陛下关起来了。没有陛下的旨意是万万不能放出来的。”
　　得罪了李春霆？韦小将胸膛升起一股怒火。李春霆整天不理朝政沉迷美色也就算了，竟然还苛责下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劳烦公公带我去看一样，那姑娘和我有些交情。”韦小将先将对李春霆的不满放在一边，当下最关心的便是去见人确定浅浅没事再说其他的。
　　可公公却为难的不知怎么回答了。公公一沉默，韦小将便知道他做不了主了也不与他废话，直接气冲冲的去找李春霆。
　　“将军，将军不能去啊，陛下正在忙要事。何况这等小事怎么能去劳烦陛下呢……”公公焦急的跟在韦小将身后，急的脑门上冒出了细汗。
　　韦小将急的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去，便见一美姬露着香肩依偎在李春霆身旁，玉手在李春霆胸前抚摸，见有人进来也不慌张，娇嗔的靠在李春霆肩头。
　　韦小将一见这画面先红了脸，别开视线不自在地问道：“见过陛下，听闻陛下将一名叫浅浅的侍女关了起来，敢问陛下那侍女犯了什么错？”
　　李春霆微眯的眸子荡着几分寻味，示意美姬穿好衣裳，靠在椅子上戏谑的打量韦小将，语气轻慢：“嗯？小小一侍女也能让韦将军亲自过问？还来质问朕？”
　　美姬跟在李春霆身边这段时间摸出了他的脾性，胆子也大了些，竟敢插话了：“陛下，您龙体贵重，更是九五之尊，处置个侍女那不是您开心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吗。怎么韦将军还来替您分担了。”
　　她声音都妩媚都了骨子里，可这话分明又在挑拨离间。陛下要处置个侍女都要来过问，这是把陛下放在哪里了？
　　李春霆但看着韦小将却不语，后者心里实在怒气难忍，顶着压力问道：“回陛下，属下本无权干涉陛下的事，只是那侍女与属下有些交情，还请陛下网开一面。”
　　说着请求的话，可语气没有半点示弱。
　　李春霆沉默不语，盯着韦小将看了半响。就在美姬以为他要处置韦小将的时候，他忽然笑的极为开心：“韦将军啊韦将军，你可终于开窍了，冲冠一怒为红颜，甚好甚好，与朕有点相像啊。”大手一挥，“来人，给韦将军倒杯酒，陪朕喝一杯。”
　　言语戏谑，仿佛是好兄弟有了中意的姑娘，要八卦八卦似的。
　　韦小将微怔在原地，陛下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沉迷美色也就罢了怎么这时候竟要和自己喝一杯？
　　不等他想清楚，旁边的美姬已经照常服侍李春霆了，后者也极为享受，举着酒杯浅笑：“和朕说说，你和那侍女认识多久了。怎么发生在朕眼皮子底下的事情朕都不知道？”
　　“回陛下，不过七八日。”韦小将浑身不自在，只想切入主题，“敢请陛下将关押那侍女的位置告诉属下，属下想去探望。”
　　“不急，朕也没动刑，就是饿了两顿不打紧的。”李春霆漫不经心的应着，完全不将那姑娘放在眼里，“啊对了，既然是爱卿看中的人，朕自然要成人之美了。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和朕说说你俩的事，朕好奇的很啊。”
　　美姬闻言给李春霆倒了杯酒，在他身后缓缓按着他肩膀。心里却十分不屑。不过是个沉迷酒色又爱八卦的没用狗皇帝，真不知道主子为什么让他们几个来监视，就算他们不来监视着，这个狗皇帝也和废物没什么两样。
　　李春霆感受到按在肩膀上那双手的力道有些变化，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转瞬又是戏谑和醉意：“若你喜欢就带回去，朕这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哈哈哈。”
　　韦小将听他显然是误会自己的心意了，自己对浅浅不是那种皮囊间的好感。可见他醉成这个样子想必也听不进去，便打消了和他说明的想法。
　　李春霆极为享受美姬的服侍，韦小将却不自在，打发了身边的美姬便默默陪李春霆喝酒，心思却早就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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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一章：喜怒无常
　　
　　“陛下，敢问那个叫浅浅的姑娘做错了什么？为何要惩罚她？”韦小将一副隐忍的模样，眼里充斥着少许痛惜。
　　李春霆却是异样的表情：“爱卿，你与那浅浅姑娘是什么关系，为何要帮她说话？”旁边相伴的美人们一副捂着唇忍笑的模样，又因这几日李春霆表现出来的和蔼，她们胆子自然也大起来。
　　便笑着打趣道：“陛下有所不知，这小将军，怕是陷入情网了。果然呐，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那浅浅姑娘，倒是好大的福气。”
　　韦小将哪里被人这么众目睽睽的评头论足过，还是说的这种事情，顿时又羞又恼，却没忘了自己来的目的。他又说：“虽不知浅浅姑娘做错了什么，不过还望陛下宽宏大量，饶恕浅浅姑娘一次。”
　　他尚未弄清楚个中原因，就因为这几日对李春霆所作所为的失望，和对浅浅身世的怜惜，直接开口求情。此举已是不妥，韦小将却还没有意识到。
　　果然下一刻，李春霆的酒杯已经重重搁到桌上了：“你为了那么一个女人，要抛弃作为将军的尊严？你这般硬气站在朕的面前，就为了给一个女人求情？”话这么说着，李春霆的脸色也一点一点沉下来了。
　　那股属于君王的威压，一瞬间蔓延开来，旁边本来还面带打趣笑意的女人们一个个僵住了脸，敛声屏气，不敢出一点声音。
　　韦小将有时候钻牛角尖的性子却在此时淋漓尽致的展露出来，他撇了撇嘴，十分不满：“陛下身边美人环绕，可曾想过皇后？如今皇后不知所踪，未曾想陛下竟然一心沉醉温柔乡，相比于陛下，臣不过是怜惜浅浅姑娘的身世罢了。那样一个可怜的女子，真是不知道哪里得罪陛下了。”
　　“放肆！”
　　李春霆看起来是真的怒了，身边的人大气不敢出，有人已经颤颤巍巍的伏下了身子。韦小将也是第一次感受李春霆这般的怒气，他心里有些发虚，此时却仗着自己有礼，十分硬气的站在原地，背脊挺直，丝毫不惧君王之怒的模样。
　　“纵使陛下生气，臣还是要说，倘若皇后娘娘见到陛下如今模样，定然心寒。”
　　韦小将完全将不久之前李春霆对顾子柒的宠溺抛到脑后，现在满脑子充斥着李春霆负心汉的形象。
　　“哼，你好本事，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还敢质问朕的家室。韦小将，看来是朕平日太纵容你了。”他顿了顿，再次沉了面容，道：“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便不用在朕身边侍奉了，城外的灾民甚多，你便到那里去帮忙吧。”
　　虽然没有明面上的贬谪，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韦小将这分明是失宠了。
　　“臣冒犯陛下，心甘情愿领罚，只是浅浅姑娘到底无辜，请陛下放了她。”韦小将对此事尤为执着。
　　李春霆瞟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倒是为她求情，可惜她不值当你为她求情。下去吧，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必再说了。朕再怎么，也不会喧宾夺主，那浅浅本就是淮南王府的人，究竟如何处置，淮南王自会定夺。”
　　韦小将一听淮南王的名字，神情划过一丝异样，他好歹帮李春霆探听了这么些天的消息，如何能不知道淮南王对待府中人的手段。倘若浅浅真的犯了大错，那一定会遭到残忍的对待。在韦小将的想象里，浅浅现在已经在经受酷刑了。
　　但是他也没有傻到再在李春霆面前提起这件事了，李春霆对这件事的态度不太对头，倘若他继续求情，恐怕李春霆直接大发雷霆，到时候两头讨不到好。
　　韦小将离开李春霆的院子之后，转眼却去寻了淮南王。
　　巧的是淮南王就在书房里，直接让人将韦小将请进去了。
　　“哟，韦小将，稀客稀客，平日韦小将总是很忙的样子，本王倒是有心与韦小将一叙，只是一直寻不到机会。”淮南王一副热情的模样。
　　韦小将这也是没办法才来找淮南王，毕竟浅浅是他府上的人，要如何处置，还不是淮南王一句话。若非有事要求，以韦小将现在的立场，断然不会跟淮南王有任何接触。
　　殊不知这一切正合了淮南王的意，从韦小将离开李春霆那边的院子时候，淮南王就知道韦小将会来找他了。所以早在书房等着他来。
　　韦小将对此一无所知，只当是真的巧合。
　　想到在李春霆那边碰的壁，再看到淮南王这般热情的模样，心里顿时更不是滋味。他忍着心里的不适，与淮南王客套了一番，然后提出了自己的来意。
　　淮南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等小事啊，韦小将真是有心人，原本那浅浅也没做错什么大事，不过是倒酒的时候翻了杯子罢了，不过陛下似乎很生气，本王不得已将浅浅关起来了。倒也没准备多为难她，只是如今有韦将军特地为她求情，真是那丫头的福气了。”
　　听闻浅浅没事，韦小将顿时放心了，面上对淮南王的态度就更和气些。他原想浅浅那样的姑娘，绝不可能犯什么大错。果然只是碰洒了杯子而已，谁想到李春霆竟然就直接发怒了。韦小将想到这一茬，又是气又是无奈，自从顾子柒失踪以后，李春霆的喜怒越发无常了。
　　口头对淮南王表示过谢意之后，韦小将便告辞了，求情归求情，对于自身立场他还是有数的，绝对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转投淮南王的阵营。
　　殊不知韦小将到淮南王这边之后，消息已经传到了李春霆的耳朵里。在众人面前，他又不遗余力大发雷霆，扬言要将韦小将降职处理。二人之间的嫌隙这便被摆在了明面上。
　　隔日韦小将又来一趟淮南府，依旧在之前和浅浅遇见的那个湖边等人，只是过了一个多时辰，浅浅都没有再出现，最后韦小将只能落寞的离开了淮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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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二章：沦为一颗弃子
　　
　　而在他离开之后，湖面的另一处假山后头，转出一个身形纤弱的女人来，正是浅浅。
　　原来从韦小将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那里了，只不过一直躲着不出来罢了。望着韦小将的身影转过前面那片湖消失了，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忽而两行清泪从脸颊留下来了。
　　她对着韦小将的方向，低低呢喃了句什么，然后带着满脸泪花，纵身跃入了那一潭冰冷的湖水中。
　　“来人啊！有人溺水了！来人啊！”
　　等人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息了。一缕香魂，就此飘散。
　　尽管这件事明面上被淮南王派人压下去了，但是关于李春霆的不好的说法还是飞快的传遍了淮南的每个角落。大致意思上就是说李春霆存心刁难浅浅，韦小将心软为之求情，反被发落，就连浅浅都被逼得投河自尽。
　　根据这件事，顿时衍生出了各个版本，总之这又是一次谣言的传播。
　　而刚到达城外，准备履行自己职责的韦小将乍然听到这个消息，顿时飞奔回淮南城，直接入了淮南府中，到底还没失去理智，先找了府上的人，花了几两银子，套出消息。
　　得知浅浅的死属实后，韦小将恍如晴天霹雳，他本以为到淮南王那里求情之后，浅浅便无事了，谁想到他前脚刚离开淮南府，后脚浅浅就自尽了。
　　而且根据淮南府下人所说的浅浅投湖的时间，分明就是在他刚离开淮南府的时候。
　　“为什么会这样？”韦小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所闻，因为依照他们所说，从中推断的时间来看，他在等浅浅的时候，浅浅就一直在了，只是没有在他面前露面而已。
　　可是韦小将想不通，浅浅为什么没有出来见他，而是选择在他离开之后投湖自尽。这怎么想都不合理……
　　而此时被询问的两个碎嘴丫头见韦小将不说话了，便转身离开，边走边自顾自的聊起来。
　　“我看那浅浅姑娘根本就不是自尽……”
　　“怎么说？”
　　“站住。”韦小将叫住了她们。
　　那两个丫鬟也是惊奇，方才看韦小将分明是在发呆的模样，哪知道把她们的话都收入耳里了。于是回道：“奴婢们也只是乱说，小将军莫要往心里去。”
　　韦小将却将脸沉下来，道：“本将军让你们说，你们直言相告便是，再这么藏藏掩掩，休怪本将军无情！”
　　那两个小丫鬟顿时不敢再隐瞒，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出了他们所知的一切。
　　“我们二人原来有幸服侍过浅浅姑娘一段时间……”
　　“就在不久前，那时候浅浅姑娘还没有得罪贵客，所以浅浅姑娘在府上还算是立足之地。”
　　“但是浅浅姑娘突然变得反常，开始不愿意服侍贵客，还经常对影自怜。夜里奴婢们服侍的时候，听到浅浅姑娘自言自语，好像在说什么不该喜欢……没有结果之类的。”
　　另外一个丫鬟接了话头：“再然后就是浅浅姑娘得罪贵客的事了。不过那时候奴婢们给浅浅姑娘送了一次饭，她虽被关起来，却相信自己可以出来，谁知道，转眼间……”这奴婢不知是否真的动容，象征性的抹了两滴眼泪，然后垂下了头。
　　“还有呢？”韦小将总想再想知道多一点，再多一点，直到此刻，他觉得浅浅的死是极其无辜的。
　　而且因为那平白多出来的一点好感，让韦小将此时充满了愧疚，倘若他再多等一会儿，亲眼确认浅浅的安全之后，是否就会不一样了？
　　“小将军，奴婢们还有事，先告退了。”
　　韦小将点点头，让人去了。他只是一个外来客而已，一直这么拘着王府的丫鬟，总不合理的。尽管他还想再多问一些，因为他总觉得这两个丫鬟应该还知道些什么。
　　不过到此为止了，如今浅浅死了，那么他之前在李春霆那里所做的一切，便等同于笑话了。
　　韦小将很是茫然，他总觉得浅浅不该就这么死去，但是他着实想不到还有其他的可能性，若是真有人要害浅浅，那人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害一个弱女子？
　　无论如何，韦小将也不会把浅浅的死赖在李春霆头上。虽然之前李春霆的所作所为让韦小将有几分失望，但是之前建立的信任毕竟还在，李春霆的为人也还值得相信。所以韦小将对浅浅的死虽然痛惜，到底是没有第一时间失去理智直接去找李春霆理论。
　　而那厢淮南王处收到了消息，坐在书房里，笼罩着一层阴暗，扯扯嘴角，冷哼一声：“他倒是沉得住气，是本王小看他了。”
　　暗处跪着一个男人，语气深沉的询问道：“倘若那韦小将准备继续追查下去怎么办？”
　　淮南王冷笑：“那便让他查吧，浅浅那个贱女人，本来就是自尽的不是吗？”
　　“是。另外，那两个丫鬟……”
　　“已经没用的人，本王何时会一直留着？”
　　“属下明白了。”
　　等待那两个丫鬟的，自然是死亡。李春霆处也得到了消息，他站在院子里，孤身一人，显得有几分惆怅。
　　然而转过去看他的面庞，又是一副平静如斯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任何异样。
　　“子柒……”
　　另外一头，顾子柒虽被关在屋子里，但被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分外舒坦。从她和李春霆取得联系之后，便没有一点惧意了。
　　现在的情况是李春霆得知顾子柒的所在，但是顾子柒要求李春霆先不要找人救她出去。
　　明面上顾子柒受制于人，李春霆也被牵制，事实上李春霆做了两手准备。倘若淮南王有一点加害顾子柒的想法，李春霆都会让人拼尽全力救出顾子柒。
　　那名为浅浅的姑娘……到底是沦落成一颗弃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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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三章：见见皇后娘娘
　　
　　在后院站了一会儿，李春霆回到庭院中去，再次纵情犬马，从外头看，这俨然已经沦为一个昏君了。
　　“陛下，你且看这满园的景致，与那大好河山相比又如何？”
　　“噢？美人缘何有此一问？”李春霆摇晃着酒杯，斜眼睥睨那面容娇艳的女子，隐隐透出几分气势，却尽快收敛了。
　　那女子捂嘴笑了笑，然后说道：“小女子无知，岂敢对陛下的江山指指点点，只是在小女子看来，这满园景致，与身边的人相辉映，眼中便再容不下其他景致了。”
　　李春霆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慢慢点头说道：“自古江山数十载，其中也不乏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君王。只是，美人你觉得自己有那个姿色吗？”
　　若无几分姿色，这女子便不会恃宠而骄了。毕竟她和那些女人不一样，自小便学得察言观色的本事，对付男人，自有她的一套方法。
　　即便是李春霆这样尊贵身份的人，她也有把握将人服侍得好了。
　　只是有一点她没有料到，李春霆虽然一副被女人迷了心窍的模样，事实上却没有和此处的任何女人产生一点关系。
　　但从明面上看，他着实被温柔乡套住了脚步。
　　“陛下觉得妾身有几分姿色呢？”女人嘴角含着八分娇笑，两分打趣。
　　李春霆真转过头去，仔细打量她两眼，杏眼红腮，红唇水润，眼角微挑，漾着几分春色。是一等一的美人，媚而不俗，在这几日的相处里，也没让李春霆觉得有十分不适。
　　因为这的确是个知进退，会看眼色的女人。
　　只可惜……李春霆将她的底细调查得清清楚楚，她从一开始，就是淮南王安插在他身边的，用来迷惑他的人罢了。
　　只是这倒是让他想起了顾子柒，便含着两分真诚的笑意说道：“十分姿色，你占有八分，少的那两分，是因为我心中已有十分姿色的人。”
　　那女子听了，心里稍稍震撼，却也只是片刻。近段时间的相处，她总觉得李春霆是他无法看透的男人，但她再想往深的地方了解，那便毫无办法了。
　　“是妾身卑微，入不得陛下的眼，实属遗憾。”她将话说得谦卑，眉目低垂，十分惹人怜爱，且豪不做作。
　　再次让李春霆侧目，盯着她半晌，忽而说道：“听闻浅浅姑娘是与你一起长大的姐妹？云山以作峨眉浅。眉儿姑娘，你觉得如何？”
　　眉儿没料到李春霆通过她们俩的名字，竟然联想到这句诗。事实上她们姐妹俩的名字由来，确实和这句诗有关。
　　只是……眉儿摇摇头：“不过是旧时姐妹罢了，后来我们分开侍奉主子，便也失去了联系。只是前两天听闻浅浅的死讯，到底是有几分怅然，她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去了。”
　　眉儿眼里的惋惜，真真切切。李春霆看了一眼，道：“她本来可以不用死的对吗？”
　　“妾身不懂陛下什么意思。”眉儿眼睑轻微抖动了一下，片刻就恢复了平静。
　　看来眉儿是经过特别教导的人，仅仅只是这样，根本就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好在李春霆原本就没打算从眉儿这里下手。所以得到这样的回答，他并不意外。
　　于是轻笑着一带而过，再不提及此事。
　　而那眉儿回到自己房间后，却泪流不止。
　　她从脖颈间掏出一个玉佩，紧紧握在掌心放在胸口，背脊抵着门，闭上眼睛，颤抖着眼睑，缓缓落下泪来。
　　“浅浅，姐姐对不住你……”
　　李春霆一头栽进温柔乡以后，淮南王行事越发大胆了，他让人在外界散发关于李春霆的不好的谣言，从逼死浅浅，到轻信权臣，任人拿捏。
　　对外，李春霆的名声已经被推到了风尖浪口。
　　不过到底还是有明智的人在，那些接受过李春霆恩惠的灾民，自发组织起来，为李春霆辩解，并且宣扬皇恩浩荡。
　　如此市井间便分成了三派，一派是坚定不移，支持李春霆的。还有一派是随波逐流，墙头草一般的存在，至于第三派，便是淮南王安排的人，四处煽动民心的。
　　先不论市井间的传言如何，单说军营里，就已经起了分歧。
　　淮南王着实大手笔，不仅买通了人在市井散播谣言，更收买了军营里的人，四处宣扬李春霆无德无能的言论。这些事他找人做得隐秘，消息便悄无声息的传遍了军营里每个角落。
　　然而军营不似民间那样杂乱，谣言一起，军心固然受到动摇，也只是少数。
　　李春霆带来的人里面，多是亲兵，无不是跟随李春霆上过战场打过仗的，相比较那些谣言，他们更相信曾经为大将军的李春霆的气魄。所以军营里一旦出现动摇或者扰乱军心者，很快就被那些高级将领抓起来处置了。
　　如此杀鸡儆猴，倒是有一部分传谣的人偃旗息鼓了。
　　这样的结果却是淮南王不想看到的，于是他便将气都撒在下面的人身上。
　　“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王爷息怒。”
　　淮南王横着眼，咬牙切齿的说道：“本王就还不信了，他一个莽夫出身的皇帝，能得到所有人的敬重！草根就是草根，永远攀不上墙头！”
　　他却忘记了李春霆现在就是皇帝的事实，只觉得愤愤不平。
　　忽而想起一件事：“皇后怎么样了？”
　　“拘禁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因为她对王爷有用，所以只是关起来了。”这人却是不知道顾子柒在那处拘禁的地方，活的自在，每日吃好喝好，这么些日子下来，不见清减，面容反而增了几分富态。
　　淮南王倒是一直让人盯着，知道顾子柒成天吃好喝好，他也不甚在意。不过如今他的计划滞留住了，便打起了顾子柒的主意。
　　“准备一下，我要去见一见这位尊贵都没有皇后娘娘。”淮南王冷笑着说道。
　　顾子柒在屋子里百无聊赖的翻开杯子，倒扣在桌上，又将其他的杯子翻开，倒扣，将一颗珍珠放进去，闭上眼睛随意摆弄了眼前的杯子，几番动作之后，她再从中随机选出一个杯子，运气好就会找到珍珠。
　　-
　　
第六百六十四章：试探
　　
　　这样无聊的游戏，她一个人就玩了半天。
　　“有人要见你。”外面的小厮语气带着几分恭敬。
　　顾子柒转了转眼珠，捂着胸口，露出一副病态表情：“本宫心绞痛！快请太医！”
　　“她这是怎么了？”淮南王进门时候就听见顾子柒极为浮夸的惨叫声。
　　旁边的小厮也极为不解，便如实说：“小的也不知，方才皇后娘娘突然说心绞痛，然后就成现在这模样了。”
　　淮南王却是真以为顾子柒有什么恶疾在身，便对旁边的人吩咐道：“去找个民间大夫来，不要惊动任何人。”
　　那人算是淮南王的亲信，自然明白淮南王的意思。
　　事实上等那郎中来，给顾子柒看完病，那郎中的性命也就留在此处了。淮南王向来是残忍的，跟在他身边的下属早已经习惯了。
　　淮南王此人多疑，且狠毒，从来都只相信只有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更重要的一点是，他记仇，对于曾经背叛自己的人，只要他活着，绝对不会让对方落得一个好下场。易天筹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顾子柒这厢还在故作姿态，她的演技其实算不上太好，但是凭她的身份，即便是一点小毛病，遑论真假，都会让人重视起来。
　　因此她在那一个劲喊着心绞痛，将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就连淮南王都有些不知所措。他本来是准备来见一见顾子柒，威逼恐吓一番，从她嘴里得出一些有用的情报，谁想到还没等他开口，顾子柒却一副要死的样子。
　　“郎中怎么还不来？”淮南王没了耐心，询问小厮。
　　那小厮忙道：“此处偏远，要找到郎中，恐怕还得等上一时半刻。”
　　“那她这幅样子怎么说？”淮南王语气不虞，更没什么耐心了。
　　顾子柒“诶哟”不停，抬眼正看到淮南王站在她面前不远处，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皇后娘娘，你准备装到什么时候？莫非你以为我是睁眼瞎？”
　　淮南王到底老奸巨猾，稍稍一思索，就看出顾子柒浮夸的演技。
　　顾子柒恍若未闻，继续捂着胸口叫唤。旁边的人面面相觑，愣是没一个人敢上前去阻止她的。
　　“哼，皇后娘娘若真想这样，倒也无妨，臣改日再来拜访，等郎中来了，若治不好娘娘的心绞痛，可见是个庸医，既是庸医，自然不必存在于这世上了。”淮南王冷漠说出这么一番话，直让人心底发寒。
　　还在装病的顾子柒更是遍体生寒，她原想靠装病糊弄淮南王，让他不要这么快将主意打到她身上，谁想到他竟然如此不吝惜人命，嘴巴一开一合，就拿出一条人命来威胁她。
　　……
　　“不必请郎中了。本宫的心绞痛只是暂时而已，见到了不讨喜的人，再次受到惊吓，自然而然就好了。”顾子柒不无讽刺的说。
　　淮南王却不在意这些，他顺着顾子柒的话头说道：“这么说来，我倒是十分荣幸了，能让皇后娘娘恢复正常。”
　　顾子柒凝了凝眸，冷哼一声。已然恢复了皇后的威严，仿佛刚才那个无病呻吟的人不是她一般。
　　她端坐在圆桌的一侧，目光盯着另一头，漫不经心撇了眼淮南王，示意他坐在对面。
　　这般居高临下反客为主的姿态，倒颇有一国之母的风采。淮南王见此，便坐到其对面，目光咄咄。
　　“听闻皇后最近小日子过得不错？我这地方，可算是合了皇后娘娘的意？”
　　“地方是不错，就是少了点自由，倘若淮南王能放我出去走走，本宫还真会喜欢上这地方。”
　　虚与委蛇谁不会啊，至少在口头上，顾子柒从没吃过谁的亏。
　　淮南王也是没想到顾子柒的这种反应，于是他道：“皇后娘娘，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可知道如今你在我手中，是一张很重要的筹码，若是来日陛下想取我性命，娘娘你可就是一张活的的免死金牌啊。”
　　“那我是不是该多谢王爷抬爱啊？只是你可莫要估算错了本宫的价值。对于陛下来说，一个女人算不得什么。”
　　顾子柒心底知道若是自己作为筹码，李春霆一定会栽到陷阱里，所以她试图降低自己的利用价值。
　　奈何淮南王早有准备，他自有一套说辞在。
　　“如今娘娘性命在我手上，只需要好好作为筹码活着就是。仍是好吃好喝供着，至于到时候娘娘能发挥多大的价值，我们拭目以待了。”
　　“是谁教得你这样？”顾子柒笑了笑，突然问道。
　　淮南王也是一愣，他没想到顾子柒会突然问这种问题，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顾子柒接着说：“料想王爷没有一吞山河的气魄，所以背后定然是有人在指点江山吧？不知那位高人是谁？可否引见一番？”
　　“皇后娘娘这可就猜错了，哪里来的什么高人，本王一身气魄，手下人才济济，何愁大事不成。所谓高人指点，只是你的胡乱猜测罢了。”淮南王一番话十分有理，而且否认了自己背后有人指点的事情。
　　然而有些事情，是解释得越多，就越引人怀疑。
　　听淮南王这么一番话，顾子柒心里已经有数了，他果然和别人有所勾结。而且照淮南王这副躲躲藏藏，十分心虚的样子来看，那人的身份八成也是极为隐秘的。再往复杂一点的方向想，那人甚至有可能是别国的。
　　和顾子柒聊了没两句，淮南王发现她在套自己的话，顿时沉下脸来，又笑了起来：“皇后娘娘，倒是我小看你了。”
　　“此话怎讲？”
　　“你方才可是差点从我嘴里把话套去了，如今是否该由我反客为主了？”
　　顾子柒恍然：“是呢，那王爷你问吧，本宫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怪。
　　淮南王面上却是露出了满意的笑：“若是娘娘肯配合，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娘娘与陛下如胶似漆，想来陛下的事情，娘娘都是知道的了？”
　　顾子柒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一定早就探好底了，现在多此一问，不过就是试试水。
　　便半真半假的回道：“如胶似漆？就算是吧。陛下倒真真是独宠我一人呢，可惜了，后宫不得干政，在一些时候我倒是不能帮陛下分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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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五章：解救
　　
　　淮南王心底已然在嗤笑，不过一个妇人，还妄想干预政事，委实自不量力。
　　面上却一副恭维模样：“娘娘过谦了，陛下既然那般宠爱娘娘，应当是什么事都不会隐瞒才对。比如说……娘娘一定知道陛下在暗中调查臣的事情吧。”
　　未曾想到淮南王直接问都这种地步了，顾子柒摸不准他到底知道多少，便打着哈哈说道：“王爷可真会开玩笑，若无大事，陛下调查你做什么。”
　　“哦，这么说来是臣心虚了。”
　　兴许是觉得顾子柒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威胁性了，所以当着顾子柒的面，他倒是什么话都说出口了。
　　“本宫还是不懂，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不好吗？为何你们这些拥有权利的人总想挑起战争。”顾子柒既感到不解，又十分觉得郁闷。
　　淮南王冷哼：“天下繁华，谁不想拥有。作为男人，必须得有抱负，天下可不太平，明面上是太平盛世，却总有各种各样的战争发生，在看得见的或是看不见的地方。那高高在上的宝座，谁不想坐上一坐？”
　　“除了高处不胜寒，你还能感受到些别的什么？权利，美色？有多少人争了大半生，最后却在将死之人悔不当初。王爷可有想过，为了争那王位，你失去的会是些什么？在那样的高位上忍受孤独，倒不如享受天伦之乐。”顾子柒言辞凿凿，十分恳切。
　　淮南王面上似乎有所动容，不过也只是片刻，他冷笑说：“这话从旁人口里蹦出来，本王兴许还会动容，可由皇后娘娘你当说客，不就显得尤为好笑了吗？”
　　顾子柒抿了抿唇，有几分无奈，确实，就她现在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着实有几分可笑的成分在里头。但是她方才确确实实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劝说淮南王的。
　　照他这样子下去，只会再次经历失败，最后落得的下场，可就不像之前那样好运了。
　　为什么这么想呢，自然是因为顾子柒相信自己的男人。像淮南王这样的人，虽有野心，但生性多疑，在他身边服侍的人，多只是表面上的臣服。人心不稳，久而久之，造成的后果只会有一个。那就是他的统治集权逐渐分崩离析，再次重蹈覆辙。
　　作为一个客观的分析者，不带有任何情绪去看待这件事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淮南王的经营，最后导致的结果都只会是失败。
　　民心是一切之根本，古人有言“得民心者得天下”，从淮南王利用百姓的安危来争权的时候，就注定了他失败的结局。
　　是以现在顾子柒看着淮南王的神情，带上了怜悯。
　　而淮南王生平最恨别人用这副目光看自己，先帝还在的时候，他扮可怜，获得了藩王的地位，后来隐在淮南，暗暗发展兵力，虽然处处受制于另外两个王爷，好歹总有他自己的势力了。
　　如今周朝已成过去，新帝登基没多久，这正是他的又一次机会。只要好好策划策划，何愁不能推翻新政。
　　“哼，本王做事，何时轮到别人怜悯了。皇后娘娘你身份尊贵，却不代表我不敢动你。等你失去了价值，你和陛下，便双双赴往黄泉吧。”淮南王扔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此处。
　　随着淮南王的离开，那扇门重重关上，顿时遮挡了大部分光线，屋子里一片暗沉，顾子柒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累。
　　是夜，顾子柒在门内休憩，门外忽而火光四起，人声鼎沸，李春霆不在身边，她睡眠质量本就不大好，现在又这么吵闹，她很快从床上坐起了。
　　“来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也没有人忽视顾子柒的存在，立刻有人过来答话了：“启禀皇后娘娘，是外头出了点事情，请皇后娘娘在屋里呆着，小的们会尽快将事情向王爷禀报。”
　　话虽如此，顾子柒到底还是将自己的衣裳整理齐全了。起身，将发髻简单挽起，然后推开门去，顿时被人拦住了：“皇后娘娘，请在屋里安坐，事情很快就会平息。”
　　这两人得过吩咐，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将顾子柒看好。所以哪怕现在外头大乱，他们的注意力只在屋内的顾子柒身上。
　　“你们真不担心外头发生什么事？倘若是不得了的大事，你们若是过去瞧瞧，兴许能帮上忙。”顾子柒随口说道。
　　那两个小厮互相对视一眼，又转过眼去，无动于衷。其中一个面无表情的说：“小的们仅遵守王爷的吩咐行事。”
　　顾子柒一噎，却无可奈何。她知道这些人对淮南王唯命是从，所以要想从这屋子出去，还真不是简单的事。
　　她缓缓退回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了，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门外依旧喧闹，不过随着时间流逝，那喧闹声是一点一点平息下来了。从他们的交谈言语中，顾子柒听出来，是这座院子的一处屋子走水了。
　　似乎不是很大的火，于是很快就揭过了，也就没人向淮南王汇报了。
　　顾子柒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精准得可怕。而顾子柒也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本着莫名的直觉，顾子柒没再宽衣回到床上去，她将一切用得上的东西收起来，藏在贴身的衣物中，其余的繁杂东西，统统扔在床上，然后将床榻推到门边，堵着门，十分严密。
　　接着她走到床边，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好整以暇等着。
　　不久之后，那扇密密实实的窗突然有了点响动。似乎有人在外面撬动它。顾子柒眼睛一缩，有一瞬间被惊到了，转瞬却恢复了沉静，视线一动不动盯着那扇窗。
　　“啪嗒”，轻微的一声，那扇窗从外面被打开了。有个一身黑的蒙面人翻身而入。
　　仅和顾子柒对视一眼，他拉开了蒙面的布。是韦小将。
　　“皇后娘娘，臣奉陛下的命令来救你离开。”
　　“有劳了。”顾子柒毫不犹豫应了韦小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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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六章：成功脱逃
　　
　　顾子柒被秘密关在这里不少的时日，除了能够顺着窗户缝隙中间泄露出来的光亮判断时日之外，简直不知道年月几何。
　　这里到处都是淮南王派来的人，生怕顾子柒有半点闪失。
　　“老家伙这一点到还真是谨慎。”
　　顾子柒不屑的吐掉嘴里的杂草，她在这里这么久，着实无聊的紧，更何况，心中担心李春霆的情况，彻夜难眠，也着实难受，也不知道李春霆是否已经想到了应对之法，若是一个不慎，一个行差踏错，全盘皆输可该如何是好？
　　顾子柒当然是相信自己夫君的，但是她不相信的是，淮南王会使出什么下作手段罢了。
　　李春霆被困在淮南王府动弹不得，只能私下动手，为了保证不被发现，处处掣肘，行事到底还是麻烦些许，只是这场仗，不仅仅是关系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更多的还是天下百姓。
　　为君者，若是被淮南王这样的人掌管天下，那天下生灵可就有罪受了。
　　李春霆就当是个闲散君王，成日里也不说回去，也不说看看奏折，只是简单的谔喝茶下棋，倒是让淮南王心中更加不知所措，摸不透陛下的想法，这计划如何实施才好？
　　三个人各怀心思，谁也不能动手，只是李春霆到底是棋高一着，他早就知道顾子柒被关押的地点，只是面上不动声色罢了。
　　韦小将生性机灵聪敏，带着他的将军无不夸奖，甚至和他一起作战的兄弟对他都是赞不绝口，也是因此，猜得到了李春霆的青睐和重用。
　　此时得到了营救皇后娘娘的命令，韦小将只觉得浑身上下血气翻涌，他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将士，但是对于此时的局势，有一种天生的敏感。
　　“切记，务必要将皇后娘娘安全带出。”
　　陛下密令，韦小将只觉得受宠若惊，这样惊现，这样临危受命，足以说明李春霆对他的重视。这件事若是办成了，以后的富贵荣华自然是不可比拟！
　　关押顾子柒的地方守卫森严，平常人别说进去了，就是靠近都是不可能的事。
　　韦小将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许久，等待一个好的时机，犹如猎豹捕捉猎物一样，终于在这一天，等到了！
　　“你听说了吗，里面这位来头不小，就连吃食都要经过再三的检查。”
　　“当然了，听说这位想吃糕点，王爷当真派了个厨子明日就到，还真是不知道，这到底是来坐牢的，还是来享福的。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
　　“嘘，别说了，可千万不能让被人听见，小心隔墙有耳。”
　　韦小将在看到两个守卫向着草丛方向而来的时候，就转移了阵地，此时大气都不敢喘的蹲在一旁，生怕被人发现。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的对话倒是都被他听了个全，没想到自己还真是没有白费功夫，如此一来，救人的事就要实现了！
　　韦小将顾不得脚麻，起身就向着淮南王府的方向而去，他知道有一条分叉口，不知道对方会从哪一边而来，所以他就守在岔路的附近，只要看到人，就可以趁机拿下。
　　在天色刚刚蒙蒙亮的时候，韦小将顺眼惺忪，低着脑袋恨不得下一秒就睡了过去，突然，前面马车的声音让他瞬间打起了精神。
　　一个毫不起眼的马车向着岔路口的方向而来。
　　韦小姐跟踪了几百米就可以确定里面坐着的一定是厨师，淮南王谨慎，如果轻易被人发现有厨师过来，肯定容易引起怀疑，倒不如直接坐马车前来，反而安全。
　　韦小将陈其不备冲上马车直接将厨师打晕仍在一边的草丛里，按了几个穴位，确保三日之内不会清醒，用绳子将人绑了起来，这才放心的离开。
　　这厨师到底是无罪之人，所以不该死，韦小将甚至这一点，不滥杀无辜，只是将人打晕。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没人看到，马车甚至还在行驶当中，只是里面的人早就换成了韦小将。
　　他穿上了厨师的衣服，没过多久，便到了关押顾子柒的大门外。
　　“两位大哥，我是新派来做糕点的师父，海清行个方便。”
　　韦小将做小幅低的态度让两个守卫十分满意，冷哼一声便让人进去了，既然是王爷派来de人，他们当然不会怀疑，韦小将的行动到底还是自如的。
　　将一盘精致的糕点短去给顾子柒时却遭到了阻拦：“站住，我们要检查一下。”
　　“两位大哥，这糕点容易松散，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只随意检查一两个。”
　　韦小将从怀里掏出两顶银子交给二人，那样子像极了一个保护自己作品的厨师，两人收到了钱财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是检查了上面一层便将人放了进去。
　　“姑娘，请尝尝看。”
　　韦小将陈哲守卫不备，将自己的脸露出在顾子柒的面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用手指了指里面的糕点，顾子柒瞬间明白了。
　　“行了，放在哪儿吧，出去。”
　　顾子柒对待他们一向都是这个态度，所以也没有引起守卫的怀疑。
　　韦小将悄悄地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顾子柒方才手忙脚乱的拆开糕点，看到里面的纸条上写着：今夜子时。
　　顾子柒何等聪明，自然是明白了韦小将是让自己想办法离开这个屋子，坐立不安的等到了举例子时不差多久的时间。
　　“开门，我要方便。”
　　顾子柒多次在深夜探查路线借由方便之名，所以那两个人早就习以为常，甚至现在只派一个人跟着。
　　顾子柒磨磨蹭蹭的蹲在远处的草丛里，韦小将陈其不备将人从后面一把勒住，下一秒就拧断了脖子。
　　“皇后娘娘，快走。”
　　韦小将轻功不错，背着顾子柒一路逃窜，另一边守卫等不到兄弟回来，自然前来探查，可是看到的只有兄弟的尸体，当下便安排人快速追击。
　　一直到看不见小房子的地方，顾子柒方才说道：“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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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七章：怀疑
　　
　　顾子柒听着后面隐隐约约传来的追兵的声音，心中虽然慌乱，但是却清楚的知道，如果是背着自己，韦小将一定跑不快。
　　“皇后娘娘，刚才得罪了，事从权宜，还请见谅，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这样，我来引开追兵，皇后娘娘赶紧离开，陛下还在等着您。”
　　韦小将单膝跪地，恭恭敬敬的说道，自己的命不值一提，可是如果搭上了顾子柒的性命，那他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韦小将效忠李春霆，自然知道顾子柒对于李春霆的重要性。
　　可是顾子柒却不是这么想的，她觉得生命面前人人平等，凭什么要人家为自己去送死？
　　“不行，要走一起走，我们一起逃出去！”
　　顾子柒知道自己不能再回到被关押的地方，这次能够侥幸逃出全凭自己的幸运和守卫的懒惰，若是让他们加强了防范，再想逃跑，可就难了。
　　“皇后娘娘，您身为一国之母，要与陛下共同看着天下繁华，若能用属下的性命换来安宁，属下万死不辞，他们马上就到了，娘娘顺着左边的小路一路前行就可以回到淮南成，陛下如今身陷囹圄，娘娘万事保重！”
　　韦小将颇有一股子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势，他作为一个将士的铁血热情被点燃，顾子柒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当断则断才是最重要的。
　　“你也保重，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顾子柒不是矫情藕断丝连的人，此时也根本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换上了韦小将为自己准备的衣服，抹上点泥土，根本看不出来是风华绝代的皇后娘娘。
　　韦小将一直看着顾子柒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顺着另一条路的方向而去，追兵很快就赶到了，韦小将故意露出了自己的行踪，这一队人马便追着韦小将的方向而去。
　　这一边的顾子柒根本不敢停下来，纵然心脏疼到爆炸，喘气也逐渐的粗重，这才看到了淮南城的大门。
　　天刚刚破晓，这时候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李春霆被困在淮南王府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
　　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成功进入了淮南城。
　　“大娘，我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在您家借口水喝？”
　　顾子柒疲惫不堪，倒在一个大娘的家门口，这里的百姓一向心地善良，看到这样一个年轻姑娘，自然快速将人应了进去。
　　“姑娘，你要是不嫌弃，就在我们这里住几天，然后再走，我和老头子没有女儿，你住下来没关系的。”
　　一番交谈之后，大娘对于顾子柒编造的身世可怜的紧，当下便发出了邀请，顾子柒正愁自己找不到地方躲避，这下子，当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顾子柒逃跑的事情，自然是瞒不住淮南王的，一把将名贵的茶杯摔在地上，怒吼道：“一个小丫头你们都看不住，一群废物！”
　　下面跪着的守卫瑟瑟发抖不敢说话，生怕说错了一个字引来杀身之祸。
　　“去，找到顾子柒，记住了，若是找到，格杀勿论！但是万不可被人发现！”
　　淮南王虽然精明想要用顾子柒当作筹码，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愿望是要落空了，只要顾子柒死了，就没人知道自己的计划了。
　　这件事虽然在秘密进行，但是还是有不少的人知道了，韦小将到底还是机灵，身后的追兵没过多久便追不上他了。
　　“该死的，这家伙到底去哪了？”
　　追兵气急败坏的说道，可是连个韦小将的影子都看不到。
　　没办法，只能就这样跟淮南王去复命。
　　韦小将看到追兵离开之后方才从藏身地点出来，轻轻地弹出了一口气，还好保住了皇后娘娘的安危，不然自己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找到一家成衣铺，随意的换上一件衣服便向着淮南王府的方向而去，李春霆悠哉悠哉的喝着茶，袅袅茶香氤氲了整个屋子，可是心里却好像是翻江倒海一样的着急，不知道顾子柒现在的情况，所以才会如此的担心。
　　“陛下，皇后娘娘已经被救出来了，”韦小将的突然出现让李春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到韦小将安稳没有伤口的样子，就知道顾子柒一定没问题，“只是我们遇到了追兵，属下为了救助皇后娘娘，让她先跑走了，所以现在我们走散了，属下也不知道皇后娘娘现在身在何处。”
　　韦小将一边说着一边抬头打量着李春霆的表情，自己的这趟差事不知道算不算办的好。
　　刚才还在用眼神寻找顾子柒的李春霆听到这话后，将眼神收了回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心中的阴霾被悄悄的驱散了些许。
　　李春霆现在担忧的就是不知道顾子柒真正的下落，虽然之前被关起来，但是至少知道人在何处，但是现在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还好，你差事办的不错，虽然皇后现在下落不明，但是总比留在淮南王的手里要安全的多，这两日你抓紧时间找到皇后，想来淮南王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春霆的担心不无道理，一想到顾子柒现在还留在外面，他的心里就紧一阵的。
　　韦小将领命离开。
　　“蠢货，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与这边不同的是，淮南王发了好大的脾气，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碎尸万段。
　　“赶紧去找，找到就杀掉，不需留任何的活口！”
　　但是淮南王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发脾气，而是找到顾子柒的下落，这个女人知道自己太多的秘密，非死不可，现在哪里还顾得上是否能够让自己利用啊！
　　淮南王首先的怀疑目标就是李春霆，找了个时间便请求见李春霆。
　　“陛下近来可好？不知道皇后娘娘的病是否有好转？”
　　淮南王小心的盯着李春霆的表情，试图从那表情里找到一丝蛛丝马迹，看看是否是李春霆派人前去揪的人。
　　李春霆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心中一喜，他就是知道这个淮南王是坐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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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八章：相救！
　　
　　淮南王虽然极尽谄媚并且为人谨慎，如果李春霆不知道顾子柒已经逃出来的话，此时一定会怀疑他的用心。
　　现在的李春霆非常轻松，就算被困在淮南王府，也根本毫不在意，只要顾子柒一切安好，百姓安好，那他现在做的一切就是值得的。
　　“微臣知道城中有不少的名医，微臣专门让他们前来为皇后娘娘看诊。”
　　淮南王说着便想让门外的人进来，他今天是一定要见到顾子柒的，只要顾子柒在这里，那么他就可以提前行动，管他李春霆是不是皇上，现在可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只要他一声令下就可以让这里的每个人尸骨无存！
　　淮南王一双眼睛中透露着的精明，现在就等着李春霆最后的答案。
　　“不必了，随行的御医已经看过了，只说没有大碍，多加精养就好了，爱卿不必担心。”
　　李春霆故意表现出担忧来，仿佛真的是在担心顾子柒的病症一般，但是淮南王却理解错了意思，如果顾子柒真的在这里，那么就按照李春霆的性格，一定会让她出来给自己看看，也给自己敲响一个警钟，故意告诉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自从顾子柒被自己绑架后，这皇后娘娘可是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就算现在从自己的手里逃脱，也不可能不来啊！
　　淮南王现在心中一片烦乱，根本离不出头绪来，难道说顾子柒真的没有回来？
　　“那微臣就不耽误皇后娘娘休息了，微臣告退。对了，陛下，最近城中友协不太平，陛下可曾说过？”
　　淮南王一只脚都已经踏出了门口，可是却突然转过头问道，面容隐藏在阳光中，完全看不到表情，李春霆一向不动声色，甚至比淮南王更加谨慎，所以这脸上的表情自然是没有任何破绽的。
　　“怎么，爱卿治理的不好吗？”李春霆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问道，“不过没关系，朕相信爱卿的能力，一定可以平息的，朕说的对吗？”
　　李春霆怎么可能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只是现在的情况他只有装作不知道才能够更加好的保护顾子柒。
　　淮南王盯着李春霆的脸许久，试图在那上面找到一丝的破绽，可是太完美了，也不知道是隐藏的好，还是李春霆真的不知道，总之，淮南王对于李春霆的怀疑多多少少还是少了一些。
　　“陛下说的对，微臣一定会很快平息的，请陛下放心，微臣只是担心陛下的安危罢了。”
　　淮南王找到了一个最合适不过的理由，再度恢复了那种谄媚的样子。
　　淮南王甚至私底下找到了门口守卫的小厮：“你们确定最近没有见到有陌生人进出吗？”
　　“回王爷的话，的确没有，皇后娘娘就算是化妆，我们也一定可以看出来的，可是近日的确是没有的。”
　　门口守卫的小厮知道部分情况，只知道是皇后娘娘的事情，但是多余的他们还是不敢说的。
　　淮南王挥挥手让他们退下，自己坐在主位上思索了良久，对着心腹说道：“你带人一定要赶在旁人之前找到顾子柒，不然我们的计划很有可能出问题，切记，一定不要走漏风声。”
　　现在李春霆被暂时困在淮南王府，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穿到李春霆的耳朵中，所以淮南王现在行事之能事更加的小心。
　　属下领命而去，但是在还没有出门前，又听到淮南王阴狠的声音：“如果抓到了，格杀勿论，不需要报备申请。”
　　淮南王等于是给了他们生杀予夺的大权，看来这场仗是必须要开始的了，顾子柒的逃跑只能是加快了反叛的进程罢了。
　　顾子柒现在躲在城中百姓的家中，那一对老夫妇的孩子在很久之前就病死了，一直想要一个女儿。
　　“姑娘，你是从哪里来的？”
　　老妇人笑着问道，手里还拿着刚晒好的粮食，递给了顾子柒。
　　“婆婆，我是从城外来的灾民，家中的人都死了，只剩下了我一个，我实在是没办法，才倒在了您家的前面，多谢您的收留。”
　　顾子柒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更何况现在淮南王的人满城搜捕，自己根本无法离开。
　　听到顾子柒的遭遇，老妇人更加心疼，拍着胸脯说道：“你放心，你就在这里安心的住下来，我们之前也是有过一个女儿的，如果不是小小年纪就死了，现在想来，应该是跟你一样大的年纪。”
　　说到这里，老妇人留下了两行清泪，看得出来是很想念那个小女儿的，顾子柒心中也是一阵动容。
　　“开门！开门！”
　　门外的士兵粗暴的敲打着房门，破旧的房门摇摇欲坠，手里的画像都快推到了老妇人的脸上，不耐烦的问道：“我问你，你有没有见过画像中的女人！”
　　老妇人一眼就看出来画中的女子是顾子柒，只是士兵抓灾民的事情不在少数，这半年就见到了好多次，现在自然是帮忙顾子柒了，更何况，他们是真的将顾子柒当作了自己的孩子。
　　“没见过。”
　　士兵显然是不相信老妇人的话，眼睛不停的向着里面搜寻，在看到顾子柒的时候，问道：“她是谁？”
　　“是我的女儿。”
　　老妇人表现的唯唯诺诺的样子，让士兵很是受用，拿着画像简单的对比了一下就走了。
　　顾子柒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刚才趁着他们说话的时候，自己弄了点锅底灰在自己的脸上，这样才算是彻底的多了过去。
　　“谢谢婆婆了。”
　　顾子柒真心道谢，这次能够逃出生天多亏了这家好心人。
　　“姑娘放心，我们都是老实人家，你就安心的住下来，对了，我们这里简陋，到了晚上难免冷风彻骨，我专门给你做了一床被子，你试试，暖和不暖和。”
　　老妇人笑着从屋子里拿出了一床新做的被子，那料子分明就是价格不菲，顾子柒心中感动的无以复加，在心里暗暗发誓，将来等到事情尘埃落定，她一定要好好的报答这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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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章：记住今日的话！
　　
　　皇帝寝宫。
　　里面莺莺燕燕的声音照常传出，美姬环绕在侧，李春霆表面上享受着，瞳眸深处却有一丝暗流涌动。
　　韦小将进寝宫前余光朝两边瞥了眼，瞄见一身影躲了起来，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推门进了寝宫：“微臣拜见陛下。”
　　李春霆端着酒杯往龙椅上一瘫，模样漫不经心：“若是没事就不必天天来参拜，扫了朕的兴。”说着酒杯往旁边示意，便有一美姬识相的将酒再次满上。
　　韦小将面色一僵，也不顾君臣之礼便站了起来，硬着声音道：“启禀陛下，现在皇后娘娘……”
　　“等等，”李春霆不耐的皱起眉头，拍了拍肩上按摩的玉手，“这力道太轻了，朕是没让你吃早膳吗？来人，把这几个美姬换一批新的来，天天在朕眼前晃悠，朕都有些看腻了。”
　　服侍李春霆按摩的美姬慌忙放下手，惊慌失措的跪了下来：“陛下饶命，妾身知错，陛下开恩啊……”
　　美姬边求饶，殿外的侍卫就已经进来将几人带下去了。几个美姬相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些许不安。
　　美姬被带下去，李春霆虽没有改变酒色熏心的态度，眼神却明显的变了：“淮南王正拼命的找皇后，皇后必不能再落入小人手中了。朕命你带队搜查，务必做到悄无声息。明面上仍要做戏。”
　　有他麻痹淮南王，才不会把淮南王逼的太急。只有他这边松了，佞臣才敢有所动作。
　　“臣遵旨。请陛下放心，臣定能寻到皇后娘娘，将娘娘安全带回来。”韦小将自打知道李春霆从一开始就在做戏迷惑淮南王，心里便对这位陛下有了敬畏钦佩之心。
　　心爱的女人生死未卜，身为九五之尊的皇帝却不能明目张胆的寻找，还得与小人周旋，不是平常人所能做到的。
　　“朕与你身边皆是淮南王的眼线，行事务必小心。”李春霆眼神深沉，目光落在一无物处，似是要透过那里看穿什么。只一瞬，他便恢复了醉酒的模样，“爱卿若为了这等枯燥无趣的事来烦朕就不必说了，朕有美人美酒逍遥快活就够了。”
　　韦小将还奇怪他怎么转变这么快了，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当下就明白了：“陛下，恳请您听微臣一句劝，皇后娘娘生死未卜不能不查。恕微臣直言，您这样被酒肉美色迷惑，和昏君有何区别！”
　　“放肆！”李春霆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朝门口新来的美姬招招手，等美姬走到身边半靠在美姬身上，“韦小江，朕看你是不知自己什么身份了。朕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给朕滚下去！”
　　李春霆发了雷霆之怒，寝宫里的其他人皆吓得跪在地上半声都不敢出。
　　韦小将面色铁青的倔强的不肯让步：“陛下，微臣所言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和陛下您啊，陛下三思啊！”
　　“还不走是吧？”李春霆气急了，正要亲自动手教训韦小将，却因为喝了太多酒连走路都走不稳，让韦小将给躲了过去，他更是恼羞成怒，“来人，把这顽固不化的人给朕赶下去！”
　　“有如此皇帝，国之悲哀！”韦小将表面与李春霆撕破脸，心里道了歉才离开寝宫，出门后大步地往外走，脸上尽是愤愤不平之色。
　　人刚走，李春霆的气消了大半，让美姬继续歌舞。
　　寝宫的门合上时，一道身影从侧面退了下去。
　　“你听到的都是真的？”淮南王负手站在窗前，听属下汇报了寝宫发生的事，闪着寒光的鹰眸微眯，“若当真如此，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机会。”
　　李春霆与韦小将破裂，正是他趁虚而入之时。若能将韦小将招入麾下，那就等于断了李春霆的左膀右臂，自己的建工大业又进了一步。
　　韦小将回到家中便让心腹暗中寻找顾子柒的下落，本人仍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怄气。一个时辰后，淮南王来访。
　　正厅。
　　“不知淮南王前来，有失远迎。”韦小将与他交谈时有意克制自己的怒火，但也容易让人看出来。
　　淮南王笑的意味深长：“无妨无妨，”上下打量了眼韦小将，见他面上隐隐透着不平之色，心里更加有底，“本王听闻你有心为江山社稷考虑，却得不到重视。本王心有不平，便来看看将军。”
　　韦小将心底鄙夷，脸上神色稍变：“王爷，话不可乱说，微臣虽对看不惯陛下他沉迷于酒色，心里却没有半点不平。”
　　“是吗？”淮南王一眼将他的伪装看穿，“如果心里当真没有一点不平，又怎会将自己关在书房，怎会心有怒气？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将军不必有顾虑。”
　　“陛下如今沉沦了，可朝廷不能没有主持大局的人，国家也不能败在这样一个人手里。本王近日来便是带着诚心的，本王想要为黎民百姓做主，只可惜力量微不足道，不知将军可有意助本王一臂之力？”
　　淮南王所言完全是站在百姓和朝廷的立场，没有掺杂一点个人私欲，想来是不容易被拒绝的。
　　韦小将故意做出稍微动容的样子，眼里满是为难：“陛下是糊涂了些，但毕竟是一国之君，我们这样做太不妥当了。”
　　“若要妥当，便要继续如今的局面，难道这是将军想要看到的？”淮南王步步紧逼，不给韦小将一点喘息思考的机会。
　　要不是韦小将事先有所准备，还真要有点招架不住了呢。
　　韦小将面色仍犹豫，看了淮南王一眼后左右为难：“自然不想，皇帝昏庸，受苦的是黎民百姓，我自然不想看到。可现在皇后不知所踪，若是……”
　　淮南王见有所突破，紧忙跟着承诺：“本王知道你想找皇后娘娘，若我们能一起寻找，岂不是事半功倍？”
　　换言之，倘若他们站在同一条占线上，那一起找个皇后娘娘自然不是问题了。
　　韦小将起身在正厅来回踱步，似乎在两难之间做重大选择。淮南王也不再催他，只稍微旁敲侧击的提醒他该做出怎么样的决定。
　　终于，韦小将停下脚步，面色坚定：“淮南王，希望你记得今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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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章：神秘男人
　　
　　淮南王信了韦小将他们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以为自己是真的成功把韦小将拉拢了，心里不知道多得意。
　　自此李春霆很可能就去失去韦小将这么一个左膀右臂。
　　想想淮南王很是得意。
　　韦小将也没有放下警惕和注意，在与淮南王来往的过程中一直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他佯装诚服于淮南王的假象逐渐让淮南王放松了警惕。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韦小将因为之前与李春霆的关系过于密切，淮南王觉得若是这个时候跟那韦小将处理好关系的话，在李春霆面前，韦小将便是一把能刺痛他的利刃，有这么好的利用机会，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为了让李春霆感到难受，淮南王在府里的时候三番两次便把韦小将叫来。
　　“韦小将，你这件事情办的不错，看来你是真的上心了。”刚开始把韦小将叫来的时候，淮南王一直是这么跟韦小将说话的，态度很是明显，想要把韦小将拉拢成自己人。
　　后来韦小将也没有让淮南王失望，倒是让他惊喜，因为他在任用韦小将这段时间，他不得不感慨那李春霆是真的会人用人，韦小将这么一个办事得力的手下为何这会儿才成为他的手下？淮南王愈发用的上手，自然而然成了淮南王的左膀右臂，这是淮南王自己希望的，也是李春霆希望的。
　　在韦小将假装被成功拉拢的这段时间，李春霆一直有在暗中跟韦小将联系，只不过频率不高，但李春霆并不担心韦小将会倒戈。
　　淮南王府里。
　　“王爷，这是有关于李春霆最近的信息，请您过目。”韦小将既然以前是跟着李春霆的，为了更好地从韦小将这边得到李春霆的消息，去跟踪查探李春霆的任务就交由给了韦小将。
　　从一开始或许淮南王还会对韦小将心里有所警惕，但是现在倒是不会了。
　　韦小将的反应让他很是满意，不紧不慢的，仿佛听到李春霆这个人的名字完全不记得了。
　　“好，辛苦你了，今晚帮我送个东西，顺便来一趟书房，我有事情要交代你。”淮南王高兴之际，一直在不停地转动自己的玉戒指，眼里的兴奋让韦小将有了一丝关注。
　　他颔首点点头，也算是回应了淮南王。
　　其实在这一个月以来，韦小将每一天都有暗中观察淮南王，他努力了许久，终于让这只狡猾的狐狸放下了对他的警惕，这也算是不容易了。
　　淮南王还是近来才愿意让他靠近，若是放在往常的话，像韦小将这种跟他没多大关系的人，估计也就是往旁边一站就成了淮南王心目中不起眼的人。
　　只是淮南王估计没想到被自己当做是棋子一样来用的人也会反将他一军。
　　等待了许久，观察了许久，韦小将终于发现那小心谨慎的淮南王暴露了蛛丝马迹。
　　可以说每当傍晚过后，淮南王定会在某处消失一段时间，问起下人来，他们也说淮南王在府里的时候也会有一段时间不见，至于去了哪，那就无从得知了。
　　下人都这么说了，说明韦小将这段时间的怀疑是没有错误的。
　　为了一探究竟，韦小将胆子不小，淮南王当天晚上跟他交代完事情之后，韦小将三两下重新用轻功跳回到屋顶上去，翻开瓦片，从上面往下看，他看到的是淮南王在床边拿住了一个花盘鎏金一般的摆件，往左边扭了三下，再往右边扭一下，顿时，在淮南王的房间里发出了一丝异样的声音，仿佛是有东西在相互摩擦的声音，不对，这声音，他仿佛在哪里听过，好像是机关的声音！
　　韦小将蓦地瞪大了双眼，有情况！
　　“格拉格拉格拉——”在韦小将见到下一幕之际，他也算是惊呆了，身为王爷，竟然敢私自在自己府内挖道建立暗道？
　　韦小将可是把刚才淮南王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了，细节方面记得清清楚楚的。
　　等那淮南王走到密道里去，韦小将才不慌不忙地往屋内爬去，盖好了瓦片。
　　韦小将按照刚才自己看见淮南王动作的记忆，很快就通过机会把密道的门打开了，原来是在淮南王床底下，若是不留心，倒是没几人会知道在他的床板上有密道的存在。
　　而且这不是最重要的，这密道通向那里，这对韦小将来说是个很重要且关键的信息。
　　淮南王早于韦小将走到密道里，压根没想到自己开机关的秘密被人看见了，而且还被跟踪了。
　　这密道里倒是没藏着太多的东西，不过等韦小将快要走到密道出口，在接近出口的时候，忽而听到了淮南王的声音，仿佛是在跟人交谈。
　　“很快，我这边很快便能把人解决了，你们不用担心。”淮南王仿佛这次出来是有事情要跟人交代。
　　没说几句，外面就没了声响。
　　韦小将轻轻地把盖子揭起来，很重，在他揭开的一瞬间，外面的屋子是安安静静的。
　　跟王爷王府那边的风格差不了多少，只是这会儿人没在了，韦小将一定要确认人离开了再离开，如不然被那淮南王发现了，他这一个月以来所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这居然是通往外面方向的院子，看来淮南王的确另外存了其他的心思。”韦小将喃喃说道，他透过窗缝看见了外面的景象，看着这院子的摆设，不像是有人经常住的房子。
　　也幸亏今晚韦小将跟着过去了，猛然被韦小将发现了淮南王在院子里跟其他人有所交涉。
　　只不过韦小将并不能看清楚对方的脸，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原本这淮南王就应该待在屋子里好好地休息，可他偏偏不安分，老是要在三更半夜的日子里出来做一些惹人嫌疑的动作。
　　就好比此刻，淮南王还在院子里不知道跟外面那神秘男人在做何种交涉。
　　韦小将躲在暗处，只能远远看着这两人的动作，单单是从背影判断，站在淮南王旁边的是位男人，在微弱的月光下，身影若隐若现的，让人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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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一章：无功而返
　　
　　韦小将又往前悄悄的走了一点。天实在太黑了，还是没有办法看清那个神秘男人的脸。
　　这个时候淮南王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转头四下看了看。
　　韦小将吓得马上低下了身子，不敢做出一点动作。也不敢再往前走了。生怕被淮南王发现。
　　淮南王疑惑地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动静，这才又回头和那个神秘男人低声的说起话来。
　　韦小将被吓出一身冷汗。不敢在往前走近去看了。
　　见到淮南王又和那个神秘男人说话，没有再转头四处察看，韦小将马上蹑手蹑脚的往回走。他的动作放得非常的慢，而且非常的小心，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在地道的出口，韦小将不甘心的又静静地等了一会儿。一直没有发现什么机会。
　　淮南王一直很警惕，而那个神秘男人也一直藏在阴影里没有露出脸来。
　　韦小将不敢再看生怕会打草惊蛇。只能退回去之后再慢慢的想办法。如果这个时候他被淮南王发现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韦小将在地道里慢慢的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消除自己刚刚来过所产生的一切痕迹。
　　终于韦小将走出了密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小心地避过书房外面的守卫，韦小将来到李春霆房间外面。
　　轻轻的扣动李春霆的窗棂，李春霆听到敲打的节奏知道是韦小将来了，马上打开窗户。韦小将看到四下无人马上动作飞快地翻进去，进去之后回身利落地关上窗户
　　“韦小将，你这么晚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李春霆心急地低声问道。
　　韦小将单膝跪地恭敬地说道：“启禀陛下，我今天晚上跟踪淮南王，发现他的书房里有密道。我跟着他进入密道发现这条密道居然通往王府外的一处小院。
　　他在那处小院里跟一个神秘男人见面。但是淮南王非常警惕。我无法靠的太近，看不清那个神秘男人到底是谁。”
　　“哦？”李春婷疑惑的挑了挑眉梢，“他的书房里居然有密道，而且他居然半夜与人密谈，这个淮南王到底想干什么？我就不信抓不出他的狐狸尾巴。”李春霆自言自语地说道。
　　“韦小将，你继续盯着淮南王的动向。”李春霆低沉的声音吩咐。
　　“是陛下。”韦小将点头答应，但是想了想又抬头问道：“但是密道怎么办？要不然我派个人去探一探吧。或者派人守住那个小院。那个神秘男人一定还会再去那里的。”
　　李春霆摇了摇头镇定地说道：“不用你，那个地道我亲自去探。”
　　“陛下，那个密道如此隐秘，一定非常危险，您是真龙天子，怎么可以亲身犯险。君子不立危堂之下。这种事还是我去吧。”韦小将着急的说道。
　　“不用，你已经去过一次，这次我亲自去。”李春霆直接否决了韦小将的建议。
　　“可是陛下，那是在淮南王的书房里。那里实在太危险了。万一被他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还是我去吧。”韦小将坚持的说道。
　　“不用争了，韦小将。我已经决定了。”李春霆坚定地说道：“想当年我在山上当猎户的时候，潜踪寻迹的本事可不赖呢。”李春霆说到这里骄傲地扬起了头。
　　“可是陛下。”韦小将还要争辩。
　　“行了，你不要说了，”李春婷挥了挥手打断了韦小将的话：“淮南王难道还会有老虎凶狠吗？”李春霆毫不在意地说道。
　　韦小将无奈地低下了头。只能同意李春霆的做法，即使他不同意他也无法阻止。
　　“好了，很晚了，你也先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跟踪回南王。有的你累呢？”李春霆关切的说道。
　　“是陛下。”韦小将行了一礼，仍是悄悄地从窗户退走了。
　　第二天的白天，李春亭一直在养精蓄锐。没有出去乱走，也没找歌姬乱来。
　　到了晚上，月上中天的时候。李春霆换上了夜行衣，贴在门里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外面没有人经过，院子里非常安静，只有蛐蛐的一声一声地在叫着。
　　李春霆将门轻轻的推开，先探出头四处的看了一看，果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他迅速的出来并回身掩上门。这才顺着墙边的暗影，溜出了自己居住的院子。
　　李春霆提起轻功，纵身一跃跳上墙头。脚尖轻点，几步就窜上了院外的大树。树冠非常浓密，李春霆藏在茂盛的树叶里，探头向院子外面看去。
　　巡逻的护卫刚刚经过，李春霆连忙跳下树来。向淮南王的书房快速走去。
　　到了书房外面的院子，果然有两个守卫站在书房门口。李春霆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石子，向另一个方向弹去。
　　一个守卫被声音惊动，对于另一个守卫说道：“我去看看你在这里守着。”
　　另一个守卫说道：“你去吧。”
　　先说话的守卫警惕的像石子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到了那里仔细地寻找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趁着这个时候，李春霆从怀中放出早已准备好的野猫。野猫喵的一声，吓得跳起来就跑。
　　留下的那个守卫目光不由自主的跟着野猫而去。李春霆趁着这个时机，一闪身从打开的窗户钻进了书房。
　　韦小将早已跟他说了书房中密道的位置。李春霆没有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密道。将四处仔细观察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机关，也没有人进出过的痕迹，李春婷马上打开密道。潜了进去。
　　顺着密道走了一会儿，到了出口的位置。李春霆先探身在出口仔细的听了一会儿。
　　外面没有人走动的声音，也没有人呼吸的声音。这个出口外面应该没有守卫。
　　李春霆仔细的看了一下机关。这才打开密道走了出去。
　　密道外面果然是个小院儿，院子里没有人。李春霆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将密道关好，在小院儿里四处查看。
　　院子里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让人一览无余。李春霆见没有什么发现干脆跳上院墙，向四周看去。
　　四下无人。好像这就是个普通的小院儿。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地方。
　　李春霆跳下院墙，在屋中进行搜索。也没有发现什么可以识别身份的东西。
　　李春霆没有办法。小心的将所有的一切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这才又顺着密道回到淮南王的书房。
　　虽然今天无功而返，但李春霆并没有气馁。他已经知道小院儿的位置，自己下次跟踪的时候相信会更加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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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二章：不为人之的计划
　　
　　再说顾子柒，藏匿踪迹躲入寻常百姓家里，躲过了淮南王的派来的杀手和追兵，打算隐姓埋名。
　　这户人家很是和睦，每日都会邀请顾子柒一同用餐，老妇人有时还会亲自下厨，对顾子柒很照顾，时常会叮嘱些什么，顾子柒也很感激老妇人一家的善意，暗暗决定要回报这份善意。
　　但是顾子柒虽然躲在了寻常百姓家中，脱离了危险，确是与李春霆失去了联系，近日里来一直在屋内想方设法回到淮南府，焦头烂额的想法子。今日她一早用完早餐就开始着手写书信试试，边写边思考着最近淮南府有什么出入，可以浑水摸鱼的混进去。
　　老妇人最近发现了顾子柒开始有些憔悴的面容，不免担心，在正午有些犹豫的徘徊在顾子柒门前，想去询问身体是否有恙。
　　“顾娘子？顾娘子？”老妇人叩了叩门，“大娘？寻我有何事？”听到叩门声的顾子柒开门让老妇人进了屋。房间收拾得十分整洁，墙角边放一张简单的床铺，棋盘格花纹的帐幔，窗前有几盆被精心照料盆栽，与整齐的屋内不符的是，书桌上有许些纸张，有些只写了寥寥几字就丢了的，可见那人是有多么纠结和焦灼。
　　“顾娘子，都正午了，用过饭了吗。”
　　“啊，还没有吃过，方才我在写书信，打算联系一下逃难走失的家人。”两人坐下，顾子柒见老妇人一脸担忧，有些疑惑，刚想开口询问，老妇人先出口问道：“顾娘子，近日里来我瞧见你的脸色不太好，有些茶饭不思，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听完顾子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转身去铜镜前照了照，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色确实有些憔悴，脸色不再和以往那样红润有气色了，眼眶也隐隐有些泛青，嘴唇少了几分血色，近日里心事确实多了，没顾及去梳妆打扮，而是想着怎样再联系到李春霆。
　　回过神来，她连连安抚道：“大娘，我身体无恙，只是，近些日子刚稳定下生活，好好过日子，夜里却也会偶尔梦到以前的事，有些睡不好而已，不必担心。”顾子柒不得不编个谎言来糊弄过去。
　　“顾娘子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啊，既然这样，平日里还是少想些以前日子，安安心心过当下的才好啊。”老妇人得知原因便安心了，叹了气，“每见顾姑娘就想到我家姑娘，我家姑娘如今啊，在淮南府做事，也不知有没有照顾好自己，担忧啊。”
　　“大娘家的姑娘在淮南府做事？”顾子柒惊讶了，与此同时心头跳出一个主意，这是潜入淮南府的好契机。“是啊，顾娘子还不知道吧，再过几日便是每月省亲的日子了，大娘这把老骨头可能吃不消这趟路咯。”
　　顾子柒握住老妇人的手，认真的说：“既然这样，那我就代大娘去淮南府探亲吧，有什么要叮嘱的话还有要托带的物品就由我来带给姑娘，可以吗？”
　　听后老妇人脸上绽开笑容，回握住顾子柒，“那就劳烦顾娘子了，人老了，不太走的动了，我啊要叮嘱的也不多，让我家那姑娘啊，少管闲事多做事，别贪图小便宜，老老实实在府里照顾好自己就行了。”顾子柒对老妇人保证道，“请您放心，一定将您的嘱咐传达到。”
　　于是探亲就?决定由顾子柒前去了，被老妇人再三叮嘱要好好养身体，把老妇人送走后，转身把书桌上的纸张都收了起来，点了烛台把一个上午写的书信销毁了，因为已经有一个最好的办法进入淮南府，只要假装成探亲的人，就应该不会被发现。
　　顾子柒站在淮南王府小门前，看着前面的人排着队一个个接见亲属。前头的人一个个通过了检查一个个减少，很快就轮到了顾子柒。
　　顾子柒在淮南王府没有多少人见过她的样子，况且这会是经过了乔装打扮的，所以方便了她以表姐的身份探亲。见到了那位老妇人的女儿，女子虽心里疑惑自己为何多了个表姐，但觉得既然是母亲让来的，想来也不会害自己。
　　女子没有揭穿顾子柒的身份，耐心的听着她把自己母亲交代的话悉数告知。对着顾子柒行了个礼，算是对她传话的拜谢。
　　顾子柒眼珠一转，拉着女子走到一边就道老妇人还有东西叫自己私下给她。不知方不方便去她的房间，二人私下交谈和商量。女子虽然伶俐，但是对于有心人来说还是太过属于防范了。
　　女子经历了刚才短暂的交流也，算是卸下了对顾子柒的防备，不知自己为何会选择相信她。将她带往自己的住处，进门后，女子背过身关上门的那一瞬间，被顾子柒从身后一把敲晕过去。
　　把女子抬到榻上，小心的扶她躺下。顾子柒在她的柜子里找出一套女装，卸掉之前的乔装。出了门，她低下头踩着小碎步，匆忙的朝宴席处走去。
　　中途却被一个侍女撞了个趔趄，对方也是急匆匆的，也不抬头看她一眼。拉着要离开的顾子柒就说道：“你帮我先看着，我去去就回。若是我爹娘来找我你大可先替我顶着，就说我回去拿银钱晚些到。”
　　还没来得及反应，顾子柒就被那个侍女通通安排掉了。顾子柒刚开始是站在原地等待，后来迟迟等不到刚才行色匆匆的女子。心里不由开始着急，自己好不容易逃出来，要是因为此时在还未能见到李春霆之前暴露了自己在敌人的视野之下，那就是功亏一篑了。
　　突然，顾子柒猛然惊觉事情恐怕并没有看上去的简单，总觉得这一切的背后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计划。自己算是刚离了狼窝又进了虎穴罢，
　　不过，刚刚那侍女确实是有家人来探望的。
　　报道那个侍女的名字之时，顾子柒心头还是止不住的有些慌乱。毕竟自己不是他们要找的人，那名侍女现如今又不知去向，万一要是暴露了身份，她不敢想象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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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三章：差点被认出
　　
　　到了探亲这日，顾子柒身着朴素的麻衣来到淮南府，大概连她自己都不会想到，会是以这样的身份出现。
　　此时，淮南王府的门前已然聚集了很多人，有满面皱纹的老人，也有踮脚张望的妇女，顾子柒则特意挤到中间一个位置，尽量让自己显得比较低调。
　　到了半上午时分，淮南王府的大门才缓缓打开，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表情严肃的管家，“你们都是来探亲的？子柒”
　　“是，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我们的亲人。”家属们迫切问道。
　　管家不急不慢回应：“大家分成两排站好，每人之间间隔一人的距离，把手里面的包袱打开，我们需要例行检查，闲杂人等，不得进去到王府。”
　　“是。”
　　众人倒是很配合，兴许是为了尽快见到自己的家人，都以最快的速度按照管家的要求做好被搜查的准备，顾子柒叶不例外。
　　“一个一个地来。”
　　管家旁边还站着两个手持兵器的侍卫，他们站在门前，给前去探亲的人仅仅留下半张床那么宽进门的门口。
　　另外两名下人则对着家属的包袱翻来覆去地检查，并确定家属身上没任何异物才放家属进府。
　　顾子柒感到庆幸，幸好她来的路上只是带了那户人家准备的东西，要不然连进王府的资格都没有。
　　就这样，顾子柒顺利进入到王府。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在门口已经被检查一次后，进了王府仍然还有人紧紧跟随，不得不说，这淮南王做事真够警惕。
　　“你现在还好吗？我可能马上就能见到你了。”顾子柒在心里面念叨着，一边跟随着队伍，一边想着如何可以到达李春霆所在的院子。
　　“你们一个个地，都把头抬起来。”走廊上的管事厉声道。
　　顾子柒感到心头一震，这些人分明是想看看探亲队伍里是否有可疑人物。
　　完了，待会要是被人认出来了怎么办？
　　看着前面的人都听从管事的吩咐昂首挺胸了，顾子柒为了不让人怀疑，只得凝神静气，同样抬头挺胸地前行。
　　很快，这条雕花的走廊就走到了尽头，那些守在走廊两侧的侍卫并未发现任何异常，这些人本来就没见过顾子柒，再加上顾子柒这番农妇的打扮，自然也就没人特意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了。
　　紧接着，在管事们的带领下，顾子柒随众人来到一间宽敞的院子，里面放了很多个凳子，估计是专门为她们准备的。
　　“你们都坐下休息，耐心在这里等候着，嬷嬷会一个一个领着你们去见自己的亲人，没有点到名的人除了这院子，不得离开半步，要是不听命令者，不单单是失去这个探亲的机会，就连你们的亲人以后在王府也会受到影响，你们都听明白了吗？”管事人继续用着他威慑的语气警告着众人。
　　“听明白了。”
　　然后，就有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拿着手帕走了进来。
　　“王小荷！”
　　“在！”家属群中，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兴奋起身，“王小荷是我姐姐。”
　　“跟我来。”
　　看到女子起身跟随嬷嬷离开院子，众人纷纷投递出羡慕的目光，甚至有人在私底下小声嘀咕着，怎么探个亲还要如此麻烦，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来，反正来了也相处不到多久。
　　被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是感慨要分，嘴角边发出淡淡的抽泣，“自从我闺女来到王府已经三年了，这三年我总共就见到她一次面，都不知道她在王府过得好不好，都怪我和老伴没用，要不然哪里用得着把闺女卖到王府。”
　　顾子柒看着旁人也联想到收留自己的那家人户，想必他们也是同样的心境，于是开口询问道：“婆婆，不知你女儿今年多大了？”
　　“已经十八岁了，可当初签下的卖身契至少还要等七年。”老太太满脸的辛酸。
　　“婆婆，这么说来你女儿当初进王府时也已经十五岁了，那时候她已经有自己清楚的想法，想必来到王府也是心甘情愿的，再说了，我觉得王府对下人们的待遇其实是不错了，起码比在那些小酒楼干活强多了。”顾子柒尽管心底厌恶淮南王，但为了老太太，硬是逼着自己说些好话。
　　结果，老太太并未因为顾子柒的话感到开心，反而摇摇头，“那不一定，谁知道到底好不好？”
　　顾子柒汗颜，自己刚才说的都白说了，只得继续安慰：“婆婆，你要这么想，最起码你还能亲自过来探望你的闺女，看看周围的人就知道，很多和你同样年纪的人连过来亲眼看看自己家人的机会都没有，你最起码比她们都幸运多了。”
　　老太太看了看周围，的确如此，终于擦拭掉眼角的泪珠，换上一副期待的笑容。
　　随着周围的人一个一个离开院子，大概过了许久，顾子柒才终于听到那家人户女儿的名字，她高兴起身，终于轮到她了。
　　“在！”
　　“你是她什么人？”
　　面对管事的询问，顾子柒回应了一句：“我是她的表姐。”
　　“你叫什么名字？”
　　顾子柒也没想太多，就随意编了个假名字，结果管事的拿着一本书册认真翻了起来，最后眼神凌冽道：“她的家人里面并没有这个人，快说，你究竟是何人，竟敢想混进王府？”
　　同时，几个侍卫一起把顾子柒围了起来，顾子柒算是意识到麻烦，当时她真没考虑到这么多。
　　其中还有人开口道：“这人看着怎么那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情急之下，顾子柒满脸笑容道：“我说大人，你肯定是看错了，民女这样的人哪能入到大人的眼。而且，我真的是她的家人。”
　　幸好顾子柒知道那对老夫妇的名字，她把这事说了出来，并拿出临走前那对夫妇给的一个很旧的信物，“你们看看，他们是我的远方姑爷姑母，年纪大了，腿脚不灵活，这才拜托民女来的。”
　　管事人看了看信物，又在顾子柒身上打量了一番，随即不屑吐出一句，“看你这样也折腾不出个什么事来，走吧！”
　　-
　　
第六百七十四章：见面了！
　　
　　听着管事人的话，顾子柒松了口气，真是有惊无险。
　　接下来，顾子柒便仅仅跟随在嬷嬷的身后，走了好久的路，中间有花园，假山，池塘…就是不见到有李春霆气息的地方。
　　淮南王把他藏在什么地方了？
　　“走路就走路，别左顾右盼东张西望，任何人来到咱们王府都得遵守王府的规矩。”
　　正在顾子柒陷入一片思绪时，走在前面的嬷嬷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差点把顾子柒吓一跳。
　　毫无疑问，这嬷嬷明明都没有回头却能猜到自己的动作，实在是个厉害的人物，那要看好李春霆那样的“大人物”不知要找多厉害的人，只怕想见到李春霆更是难上加难了。
　　“多谢嬷嬷提醒，我那远房表妹能在你们这么大的王府里做事那是她的福分，不仅可以锻炼她的毅力，还能时刻约束管好自己，比待在闺中要强多了，作为远房表姐，我在这里代替她谢过你们了。”
　　果然，原本还表情严肃的嬷嬷立马展开紧绷的神经，“你说得对，我们王府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就你那表妹，她和你一样，是个嘴甜、干活也勤快的丫头，咱们的五姨娘可喜欢她了。”
　　五姨娘？那应该也算是淮南王枕边的女人了，想来一定知道淮南王很多的事，那么作为姨娘的丫鬟会知道李春霆现在待在哪里吗？说不定，这丫鬟能够帮上自己的忙。
　　半刻钟以后，顾子柒在嬷嬷的带领下见到了那个丫鬟，和那家农村夫妇描述的一模一样，是个机灵的女孩。
　　丫鬟见到顾子柒时先是闪过一抹诧异的目光，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她拉着顾子柒来到自己的房间。
　　“这位姐姐，我印象中，并没有你这个亲人，怎么过来探望我的人是你？我娘怎么没来，她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顾子柒摇摇头，“放心吧姑娘，你父亲和母亲身体都很好，只不过，我是看着他们毕竟也上了年纪，加上我自己想到城里面来谋份工作，所以就顺便代替他们做了这事。”
　　“那你是如何认识我父母的？”
　　顾子柒除开自己的身份，把遇上那对夫妇的事大致给丫鬟说了一遍。
　　丫鬟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原来如此，我父母一直都是那样心底醇厚的人，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给我送了这么多东西，辛苦你了。”
　　“不辛苦，只要能为我的恩人做点实际的事，那我这心里头也感到舒服不少。”
　　同时，顾子柒还给丫鬟描述了她们家乡现在的情景，以及村里百姓的点点滴滴，丫鬟听得越来越有兴致，和顾子柒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等聊得差不多的时候，顾子柒假装无意提到：“我真羡慕你们这些可以待在王府的人，不仅吃得好穿得好，每天还能见到那么多养颜的帅哥，哪里像我们这种一直待在乡下的人，活得真没意思。”
　　丫鬟赶紧捂住顾子柒的嘴巴，“姑娘，这些话你可说不得，要是让有心人听了去，那就麻烦了。”
　　顾子柒也明白，古代不同于二十一世纪，喜欢帅哥不能表现得那么直接，抱歉道：“对不住了，主要是我刚才在王府走的那么一小段路，见到的帅哥是我从前都没有见到过的，难免感慨一番嘛。”
　　对此，丫鬟噗嗤一笑，觉得顾子柒真实可爱。
　　“没关系，你只要小声一点便是。”
　　有了丫鬟的“支持”，顾子柒却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她悄悄地凑近丫鬟，“我在来的路上，听说当今的圣上也在你们府上，这事是不是真的啊？”
　　丫鬟面色一慌，“姑娘，好端端地你提这个做什么？”
　　顾子柒撇着嘴表示，“没什么，我就是很好奇，既然你们王府的那些管事都长得那么帅气，那当今的圣上岂不是天神下凡。”
　　明白顾子柒只是痴迷帅哥后，丫鬟稍微放心下来，“当今的圣上的确相貌非凡。”
　　“这么说你见过当今圣上？”
　　“那是当然了。”丫鬟告诉顾子柒，“好多次，我陪我家主子去给王爷送点心的时候，都会在圣上所待的院子见到当今圣上，可以这么说，普天之下，他的容貌若是要排第二，估计没人敢称第一，就算是咱们王爷也只能靠后。”
　　顾子柒确认丫鬟的确知道李春霆身处何处后，当着丫鬟的面开始痛哭了起来。
　　丫鬟连忙用纸巾替顾子柒擦拭掉眼泪，并问顾子柒好端端地怎么哭起来了。
　　顾子柒含泪道：“我好羡慕你，你竟然还有幸见到当今圣上的容貌，可我这种乡下来的丫头，今生只怕都是没有这个机会了，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我的命好苦啊，呜呜！”
　　无论丫鬟如何劝阻，顾子柒的眼泪都不愿意停下来，反而声势越来越大，弄得丫鬟慌神了。
　　“姑娘，我求你了别哭了，当心引来其他人。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带你去目睹一次当今的圣颜如何？”
　　话音刚落，顾子柒立马停止哭泣，在丫鬟面前扮足一个色女的形象，“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带我去？”
　　丫鬟无奈地点点头，“不过我有条件，你只能在别处远远张望，不许靠近，要不然会给你我遭来杀身之祸的。”
　　现在只要知道李春霆具体是在哪个地方就够了。
　　“我答应你，咱们拉钩也行。”顾子柒连连点头。
　　然而，丫鬟想要溜出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告诉顾子柒，除非是有姨娘带路，要不然她也同样不能光明正大地离开这座偏殿，四处都有人把守，所以丫鬟悄悄在主管的酒里面放了点泻药，等到主管去上茅厕时，两人这才前往到李春霆所在的院子。
　　“你真行！”顾子柒伸出大拇指。
　　“到了。”丫鬟指着前面，“你看，那就是咱们当今的圣上。”
　　顺着丫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那张像是已经隔了好几世的容颜映入到顾子柒的眼底，他的脸上挂着满满的笑容和享受，那是因为，在他身旁，一群莺莺燕燕正相伴在他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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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五章：情敌？
　　
　　本来是怀着一颗喜悦的心情过来看望他的，心里面还在幻想着他们见面的场景。
　　没有想到他竟然背着自己做这样的事情瞬间气的气不打一处来，但是还不能过于表露出来只能隐忍。
　　即便是自己心里面清楚得很他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装装样子而已，可是这毕竟是自己的夫君，看见他与其他女人在一起而且还这么亲密自己怎么能够受得了。
　　身边的女人围绕，李春霆竟然还乐在其中，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看样子还挺享受，顿时心里有了些醋意。
　　即便是心里面再不愿意看到眼前的景象，现在情况这么紧急也不能上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淮南王府上见到过顾子染的人自然是不多，但是不管什么事情，还是要先明哲保身，做什么事情都是小心为妙，这府上不知道有多少眼线在盯着。
　　万一从中看出来点什么的话，到时候还是麻烦。
　　看着李春霆现在这么享受的样子，顾子染恨不得上去将他拽过来暴打一顿，不知道自己有妻子了吗，竟然还做出来这么过分的事情实在是太令人气愤了。
　　碍于身份顾子染只能找一旁不明显的地方观察。
　　自己现在的身份不是见不得人，而是不敢暴露，所有的人都在通缉自己，如果自己现在现身的话，岂不就是准备丢了小命。
　　而且现在自己还在最危险的地方如果自己不小心的话，可能下一秒淮南王就会发现自己。
　　现在李春霆还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一定要让他知道自己是安全的。
　　两个人现在还没有见面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就在这个时候顾子染的身边
　　突然出现一个婢女，看着顾子染的眼神有些奇怪。
　　顾子染以为自己暴露了，急忙的就想要离开。
　　“你这是做什么去？没看见陛下在哪了吗？你在惊扰了陛下成何体统，还不赶紧离开。”
　　顾子染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只能匆匆忙忙的就离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身边来了一个丫鬟。
　　“你是刚才从那边出来的吧，这里有一些垃圾，你将这些东西都扔了吧。”
　　顾子染目瞪口呆，这还真的将自己当成了丫鬟了，不过这样也好没有人怀疑自己的身份。
　　“好的，我这就去。”
　　随后顾子染接过了这个丫鬟手里的垃圾，看这些东西捏着鼻子实在是不忍看下去。
　　为了能够接近李春霆还真是煞费苦心。
　　将垃圾倒了以后，顾子染来到了一个角落，见李春霆身边的美女依旧是不依不饶的一直再给她倒酒。
　　即便是顾子染心里面担心，可是那又能有什么办法自己的身份现在不能暴露。
　　如果现在出去的话，淮南王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也为了不给李春霆添麻烦，自己只能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在暗处观察他们，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上前去。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合适的机会，自己在这边应该没有人看见。
　　这个院子本来就比较偏僻应该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她过来就是准备接近李春霆的，可是等了这么半天他身边的人还是没见少。
　　最后没办法了，只能等了。
　　见到李春霆满脸的笑容，她心里面还真是不舒服，女人的第六感告诉自己，现在他还真是有些肆无忌惮了。
　　趁着自己不在竟然做出来这种事情。
　　“陛下你快喝啊，人家都给你倒酒了，你是不是不喜欢人家了。”
　　李春霆身边的女人，卖弄自己的身姿一直在他的身边。
　　顾子染本来想着自己趁机过去也行，可是这帮女人就好像是八爪鱼一样。
　　粘在李春霆的身上根本就不下来。
　　顾子染暗中查看他们几个人，看来应该是没有被人跟踪，但是不代表没有眼线。
　　就在这个时候李春霆身边的女人指着不远处的顾子染，“没看见我们没有酒了，还不快来给我们倒点酒。”
　　顾子染瞪大了眼睛，自己在一边站着，竟然都能被她找到，这个女人还真是眼力不错。
　　“就是你，愣什么神呢。”
　　李春霆没有在意她招呼那个丫鬟，反正不管是因为谁对自己都没有好处。
　　顾子染想了想，这可能是一个好机会。
　　她走上前去，“是。”
　　顾子染低着头借着倒酒的机会来到了李春霆的身边。
　　李春霆一直没有抬起头看顾子染，她为了引起这个男人的注意，所以来到了李春霆的身边准备给他倒酒。
　　故意将酒倒在他的身上，此时李春霆抬起头。
　　却没有想到抬起头竟然看见了顾子染，满眼的惊讶，差一点就叫出来。
　　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且还这么突然。
　　一直派人出去找顾子染，可是一直都没有下落。这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实在是太过吃惊了。
　　“你看不见啊？你都弄到了陛下的身上了，还不快赔罪。”
　　他身边的女人直接将顾子染推开了，随后用自己的手帕擦干净。
　　李春霆的目光一直放在了顾子染的身上，心里面一直在想这个女人怎么进来的。
　　“陛下赎罪。”
　　顾子染低着头但是并没有跪下来，李春霆身边的女子看着她满脸的不屑。
　　根本就不在乎顾子染的存在，他们在想的就是这个女人应该是又一个往陛下身上贴的。
　　“好了，没事，过来倒酒。”
　　李春霆为了再一次的观察顾子染，又让她过来倒酒。
　　他身边的女人也没有在意，大家全都看着她倒酒。
　　虽然这一次顾子染出现在李春霆的身边，让她十分的惊讶，但是最多的还是开心。
　　这女人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他自然是心里面非常的欢喜。
　　顾子染给了李春霆一个眼神以后，一直低着头不肯说话。
　　李春霆身边的女人将她当做了是情敌，所以对她也没有好态度。
　　找了这么久心里面一直放心不下，而且一直没有结果，现在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当然是想多与她说上几句话了。
　　虽然想多说话，但是现在四周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盯着自己呢。
　　如果现在轻举妄动的话可能会更加的顾子染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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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六章：飞蛾扑火凑热闹
　　
　　李春霆斟酌了许久以后，并没有直接看顾子染，而是装作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看什么看还不给我倒酒。”
　　此时的李春霆不知道应该怎么缓解，只能一口将杯子里面的酒都喝了。
　　他身边的女人自然不会给顾子染机会，“你还不赶紧走，这里不需要你了。”
　　这里人多眼杂，顾子染也不能在这里再继续停留，而且他们两个人到最后也没有说上一句话。
　　顾子染并没有在意，继续倒酒，然后站在一边。
　　那婢女看着顾子染，无奈的摇了摇头。
　　即便是一往情深又有什么用，这陛下跟满院子的美人那个都是一往情深，能有什么办法。
　　那婢女看时间差不多了，应该离开了在这里时间长了也不行。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离开了。”
　　顾子染有些恋恋不舍，眼神一直在看着李春霆，但是动作还不敢太大怕被别人发现了。
　　最后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告诉他自己没事，随后就随着婢女离开了这个地方。
　　紧紧的跟在婢女的身后，想要回头看看李春霆，但是一直告诉自己不能看。
　　因为现在顾子染身处危险之中，不能有半点的疏忽。
　　看见顾子染给了自己一个安心的眼神，他也就放心了，寻找了这么久，她终于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自己那颗悬着的心也可以放下来一点了。
　　好在她是安全的，而且看起来情况应该不错，不然的话也不能混进淮南王府。
　　这府上可是什么人都有，他们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顾子染就离开了。婢女看着顾子染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安慰说道：“你也不必太过沮丧，这都是已定的事实，人家是陛下，咱们这个身份的人是不能高攀的。”
　　那个婢女不知道是不是也有这个意思，但是并没有说过多关于自己的事情。
　　“为何不能高攀？难不成大家都没有非分之想？不都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吗？”
　　顾子染不相信作为婢女没有一点非分之想，现在的人居心叵测谁都说不准存的什么心思呢。
　　“自然是谁人都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但是这凤凰哪里有这么容易，我们还是做好本职的工作就好，陛下那里你可是不要妄想。”
　　顾子染没有想到自己的夫君竟然在别人眼中这么招风自己还真是小巧了这个男人了。
　　那婢女看见顾子染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直在安慰她，希望她别往心里面去。
　　顾子染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东西苦恼，而是心里面想的别的事。
　　“陛下跟着满院子里面的美人可都是有情有义的，而且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可能放弃这么多没人的。”
　　停顿了一会，那婢女又继续说道：“据说上一次陛下因为一个美人，说是缠绵了一整夜都没有休息好第二日的清晨疲惫不堪，我这也是听说啊，我是没看见。”
　　顾子染没有想到这个婢女竟然知道得这么多，跟自己相比，她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没有想到这种事情都能被人知道，听完了以后心里面醋意大发。
　　“你也别一副不甘心的模样，这里面的美人个个都厉害着呢，都是成都颇深，像我们这样的恐怕吃的连骨头渣都可能不剩。”
　　婢女一直喋喋不休，随后看见了一位老嬷嬷从不远处路过，她急忙的跟顾子染说：“我去去就来，你在原地等我。”
　　虽然不知道这个老嬷嬷是谁，但是看起来应该比较严厉，面相不是特别好。
　　看着婢女离开了以后顾子染一个人在院子周围转了转，心里面还是想去看看李春霆，但是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如果自己一直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的话，很有可能下一秒自己就被暴露了。
　　所以还是小心为妙，等待着那个婢女回来。
　　可是等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她回来，无聊只能一个人在长廊里面坐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个士兵。
　　“你干什么呢？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陛下的院子，你一个小婢女竟然在这里休息，被看见了成何体统。”
　　这是顾子染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个婢女，坐在这里确实是有些不合适。
　　顾子染只能低着头一直赔礼道歉。
　　“士兵大哥，我这真是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不会在这里坐着的，我现在就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婢女也回来了，看见他们二人不知道要说什么，但是看见士兵表情严肃也就知道是有事情。
　　“士兵大哥，这是一点点心意，她是刚来的，有些事情不清楚，我们就不打扰了。”
　　婢女塞给了士兵一些碎银子以后，两个人才的已离开。
　　顾子染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但是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也是这么黑暗，竟然在这里坐一会就要给碎银才能放人。
　　如果现在自己的身份不一样的话，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士兵的。
　　看了看身边的婢女，看着顾子染的眼神变成了无奈。
　　“我不是告诉你在原地不在走动吗？这里是淮南王府做什么事情都要小心，可不是在家中，，更何况你坐的这个地方，根本就不是我们应该休息的地方。”
　　顾子染认真的在听她说的每一句话。
　　“还有就是以后不知道的事情一定不要做，不然的话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而且这一次是士兵看见了，但是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人看见了，这是一些碎银就能解决，但是换作是别人的话，可能就没有今天这么好运了。”
　　婢女说的都是为了顾子染好，可能是因为刚进来这里很多事亲都不清楚，所以今日才犯了这样的错。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你了。”
　　顾子染心存感激之心，将她对自己的好都记下了。
　　碍于现在的身份一时半会也不会澄清，所以现在只能忍耐。
　　“好了你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就行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我们是一家人。”
　　将这些事情说完了以后，又多说了几句。
　　“陛下的事情我劝你还是不要飞蛾扑火凑那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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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躲到了哪里！
　　
　　“现在陛下那个样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知道了吗？”
　　婢女殷切地叮嘱了一路，结果一看，对方正神游天外，不知在想着什么呢。
　　婢女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觉得自己的好心变成了驴肝肺。于是生气道：“我说了这么多，你听进去了吗？难道才见了陛下一面，你就找不到北了？”
　　听到婢女略微变大了的声音，顾子柒才回过神来，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刚才只是被你说的事吓到了，本来以为陛下威名神武，是人间痴情种，没想到私下里居然是这样的人。”
　　“可不是？”婢女朝顾子柒那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道：“陛下这样花心的男子，对女人只是一时新鲜，绝对玩过就忘，可不是托付终身的良人。”
　　顾子柒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装作害怕的样子怯怯道：“而且我看那一堆美人，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所以我才说，你可不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你是斗不过那些有心计的美人的。像咱们这种本分人还是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才是。”
　　“好的好的，你放心吧。”顾子柒连声答道：“真是多谢你好言提醒！我一定离他们远远的！”
　　婢女见顾子柒态度十分诚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应了她那声谢。
　　而刚才顾子柒在出神想什么呢？虽然看到李春霆被一群莺莺燕燕围着，顾子柒确实吃了一大缸的醋，但是她知道现在能与李春霆碰上面才是最主要的事情。关于那群女人可以等到事情解决之后再与他算账。所以刚才她一直在想的，该如何接近李春霆。
　　之前那样偷偷接近，风险太大，当时如果不是自己机智躲过，现在多半已经去和阎王喝茶了。如果还像那样接近的话，成功几率太小，不仅见不到人很可能把自己也得搭进去。唯一保险的办法就是能光明正大地出入李春霆的院子，而且还要不引人注意。可是如何才能光明正大呢？
　　这个方法她还真想到了！
　　既然自己可以借婢女亲人的身份回到淮南王府，那就可以再换个身份，进去李春霆的院子！
　　而在这偌大的王府里，最多的最不惹人怀疑的就是婢女了，自己悄悄混进去绝对谁也不会注意到。之后，再求那个婢女让自己去李春霆院子里工作，如此一来，就能毫无危险地接近李春霆了。
　　这段时间相处，顾子柒知道这婢女其实心地善良，为人友善，自己如果扮扮惨，或许能求她给自己换份差事。
　　打定主意后，顾子柒打听到李春霆院子里唯一允许府里其他婢女进出的只有一个最偏远的院子。那个院子与主院离得十分远，想见到李春霆基本毫无可能，所以才会松懈一些。可是这是顾子柒能接近李春霆最近的地方了，所以她一定要去！
　　于是，顾子柒趁着姨娘发火，假装自己受了惊吓，去找那个婢女想让她将自己安排去那个偏远的院子。
　　“这……”那婢女有些为难，“你胆子也实在太小了些吧？”
　　“可是姨娘那个样子真的太可怕了。”说着顾子柒害怕地抖了抖肩膀，“我真怕她会打我。”
　　“放心吧，你看我不是还好好的吗？”
　　顾子柒抽抽鼻子，可怜巴巴道：“我一直在做梦梦到姨娘打我了，我怕我再伺候姨娘，真的会梦魇啊。”
　　“啊？都这么严重了？你这样真有可能出错挨打，可是该给你换到哪里呀？其他地方都不太好。”婢女皱着眉头。
　　顾子柒趁机进言：“给我找个偏僻人不多，不会轻易被人抓出错来的事做就好了。”
　　婢女想了想，好像只有陛下那边的一个偏僻小院符合。
　　“那里可是陛下的住所，你可以吗？”
　　顾子柒强压下自己激动的心情，郑重道：“没问题，你也说了，那里碰不到陛下的不是吗？”
　　婢女似信非信的点点头，“那你明天就去那里打扫吧。”
　　次日一早，顾子柒带着扫帚，堂堂正正地进了自己梦寐以求的院子里。
　　顾子柒心里轻松不少，如此一来，只待寻找机会，与李春霆见面商定后续计划了。
　　至于淮南王，顾子柒完全没有担忧过，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想，淮南王绝对想不到本来已经逃出去的人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回来，并且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正一步一步地完成自己的计划。
　　而该如何与李春霆碰面呢？顾子柒觉得，除了等待时机外，自己还得另想他法。当然，李春霆已知自己回到王府，定也不会坐以待毙，如今应该也正在想办法。
　　想到这里顾子柒冷哼一声，他没准儿现在没有在想办法，而是醉倒在了温柔乡里！等着这次事了，看自己怎么收拾他！
　　至此顾子柒开始了毫无顾忌地在淮南王府当婢女的打扫生活。
　　而另一边，淮南王确实没想到，顾子柒还会回来。此时正在书房里急得转圈。
　　他的手下跪伏在地，说道：“派出去的人手在全城进行了搜捕，但是并没有丝毫发现，皇后娘娘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淮南王咬牙切齿道：“你当她是神仙，还会什么法术不成？一个女子，能有什么能耐？”
　　“属下确实找遍了全城，不知皇后娘娘究竟用了什么法子，抹去了自己的踪迹。”
　　淮南王一甩袖子，背起手在手下面前来来回回地走了几圈，嘴里不停地骂着废物。
　　“她绝对还在城里！一定是有人将她藏起来了，再加派人手！一家一户地找，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找到！”
　　“是！”
　　看着手下匆匆而去的背影，淮南王紧皱着眉头咬牙切齿道：“顾子柒啊顾子柒，你究竟躲到了哪里！”
　　另一边已知顾子柒进了王府的李春霆心下担心不已，那日匆匆一面，看她安然无恙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紧张不已。如今淮南王对她紧追不舍，如果被发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她现在究竟如何了呢？
　　-
　　
第六百七十八章：继续做戏
　　
　　李春霆内心担忧，也苦恼不已。当时见面的场景实在不堪回首，让顾子柒看到自己和一群乱七八糟的女人在一起，虽然自己清清白白和她们什么事情都没有，可是，他真真切切看到了她的眼神中，除了安抚自己放心的情绪外，在更深处掩藏着一抹难过。
　　李春霆相信顾子柒是相信自己的，可他也确确实实让她伤心了，这一点让李春霆实在有些寝食难安，十分愧疚。让顾子柒受到这些本不该有的伤害，是自己的错。哪怕是做戏，也应该想个别的办法，来降低淮南王的警惕心。而不是这些，无意中伤到顾子柒。
　　一想到顾子柒当时的眼神，李春霆只觉心痛难当。
　　于是第二日，李春霆先是让人抬上十罐好酒，喝了许多，然后醉得脸色酡红，眼睛都睁不开，走起路来更是摇摇晃晃，像是要倒了一样。之后又拔了自己的剑，对着那群美人胡乱挥砍。美人们害怕被砍到，尖叫声迭起，作鸟兽受惊状纷纷逃窜了出去。见没了人，李春霆丢开了剑，哈哈大笑几声，接着醉倒在地。
　　当然这一切只是李春霆装出来的而已，目的在于给众人制造了一个自己只是想随便发脾气，喝酒闹事，任性妄为的假象，同时让那群女人感到惧怕，不敢来接触自己。
　　这顿酒疯耍得莫名奇妙，令那些美人十分不解，可又惧怕李春霆当时凶狠的神情，毕竟是上阵杀过人的，那气势确实令人胆颤心惊。于是连着几日没人敢来拜见李春霆。
　　李春霆心里暗笑，表面上却是痛心道：“这群美人居然如此，只因那一日酒后失态，就弃朕而去。果然，美人薄情，将她们都撵了出去！我不想再见到这群薄情之人！日后有美酒作伴足矣！”
　　说罢，又装作被伤透了心的样子，喝了许多酒，沉沉醉去。
　　如此一来，美人被遣散，而皇帝被伤了心日日以酒浇愁的事情在府中被传了又传。
　　皇帝日日大醉不醒，所有人都炸了锅似的，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飞起来一样。于是，人手便有些不够了。
　　顾子柒挑挑眉，心想李春霆这一手给自己创造了机会。她趁机接近了一个端汤送药的婢女，在她又要送药又忙着要去取汤的时候，主动接过了去送药的任务。她相信，李春霆不会让自己真的烂醉如泥。
　　低着头，装作小心翼翼卑微的样子，在所有人忙得顾不上的时候，顾子柒成功混进了内殿，见到了躺在床上的李春霆。
　　内殿里此时安静一片，因为怕打扰了皇上休息，所以没有任何人出入，都只守在殿外等待传候。
　　顾子柒放下药，看着装睡的人调皮一笑，一只手伸过去捏住了李春霆的鼻子。
　　李春霆怒目圆睁，待看清眼前之人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时，顿时笑了起来，将人紧紧搂在怀里，只想一辈子都不松开。
　　“你怎么来了？”满心都是惊喜。
　　顾子柒笑眯眯地回抱着对方，“我再不来，你怕是要醉死了。”
　　李春霆眼神黯淡了一下，又将她搂紧了一些：“对不起，子柒，我不该让那些女人围着我。你不要将气憋在心里，都是我的错，要怎么样随便你处置，只要你消气。”
　　顾子柒鼻子一酸，锤了他两下，只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李春霆心下感动，知道这是顾子柒在表明她对自己的信任，便怜惜地看着顾子柒道：“淮南王的尾巴已经露出来了，还差一点，你我仍需继续做戏。”
　　顾子柒郑重地点点头，“看来你有了不少收获，需要我做什么？”
　　“淮南王通过一处密道，与人私下有交，如今只差查明那人身份。”李春霆将顾子柒鬓角碎发别在耳后，抚着她的脸道：“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隐在暗处，继续假装失踪，让淮南王手忙脚乱就好。”
　　顾子柒看着李春霆，皱起了眉，“你既然要继续做戏，便将那些美人都找回来吧，这样喝酒演戏不是办法，伤了身体怎么办？”
　　李春霆又将顾子柒一把抱回怀里，心疼道：“那些女人不能再回来了，我不喜欢，你也会难过，我舍不得你伤心。”说着亲了亲顾子柒嘴唇道，“放心吧，事情不会太久了。”
　　“好，”顾子柒温柔一笑，“我会藏好自己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对不起。子柒，委屈你了。”
　　顾子柒也轻啄了他一口，“我是你的皇后你的妻呀！”说着站起身，将那碗不知放了什么药材的汤药倒进花盆，“我该走了，不然外面那些人该起疑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别忘了，你还有我们。”
　　看着顾子柒离开的背影，李春霆只觉得心里柔软一片，恨不得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可是不能。
　　短短的相见，令李春霆心生柔情，也更加坚定了将事情快些解决的心，自己的妻子还在为了自己受着苦。为了不让自己担心，顾子柒没有告诉自己她是怎么进来的，可李春霆知道，顾子柒定然受了苦。一国之母，东躲西藏甚至做着婢女的粗活儿……
　　而自己只能闭上眼，掩去所有心疼……
　　夜晚，李春霆一边吟诗一边喝酒，那副迷糊的样子分明已经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躲在门外的淮南王，见到李春霆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下安定了几分。
　　本来，已经加派人手去找顾子柒了，结果却是遍寻不得，淮南王心下不安，恐怕李春霆背后做了手脚，可是听到下人们的描述，又亲眼见到李春霆这个样子，淮南王相信，这样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淮南王放宽了心，盯着门内的人冷哼一声，背着手走了。
　　李春霆动了动耳朵，听到门外动静。于是装作睡着，不一会儿殿内也熄了灯，一个黑影悄然飞出。
　　李春霆追上淮南王，跟到书房，看对方消失在密道中。等了一会儿，李春霆翻身进入书房，打开密道，悄然跟在淮南王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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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九章：半壁江山
　　
　　大概跟着淮南王走了半个时辰才停下来，李春霆立马躲在一棵粗壮些的树后，只见淮南往左顾右盼了几下，这才进了间有些破旧的茅草屋。
　　不得不说他选的地段非常好，若是旁人路过这茅草屋也不会仔细看的，李春霆悄悄朝着茅草屋走了过去，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茅草屋非常破烂，正好让李春霆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的两人，他专门躲在了两人背后，在暗处观察。
　　站在淮南王对面的那人是侧着的，让李春霆一时间没办法看到他。
　　“这房子连个能坐的地方也没有，我就不信我们俩去酒馆里能被人发现。”
　　看着灰扑扑的地面，淮南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还从未来过如此破败的地方，这算得上是头次了。
　　站在他侧面的男人轻哼一声，十分蔑视。
　　“愚蠢。”
　　单单两字，气的淮南王上气不接下气，偏偏他即使气得脸红也不敢说旁的话，李春霆这才有些好奇是什么人能让淮南王这么忌惮。
　　他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越想越耳熟的那种，李春霆肯定，这个声音他肯定听过。
　　一直侧着站的人也终于转过身来，在看清楚这人是谁后李春霆瞪大了眼睛，是邻国大将军，东阳琛！
　　李春霆对他的印象可以说是非常深刻，这人武功十分高强，脑子也非常好用，只是最令李春霆印象深刻的却是他的恶毒。
　　淮阳王竟然找这样的人谈合作！这样的做法在李春霆眼里看来无异于眼巴巴把自己的国家送给别人，东阳琛的名头也是远洋在外的，淮阳王不可能不知道。
　　他这是要毁了这个国家！
　　想到这儿，李春霆的心情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下来了，他原本以为淮阳王只是混账些，没想到竟然还存着这样的心思！
　　“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李春霆每天都在我院子里喝酒吃肉，看样子是无心于朝政的。”
　　淮阳王朝着东阳琛说，言语中十分骄傲。
　　“哦？你确定他每天都只是在你的院子里吃酒喝肉？有没有派人跟着看他背地里是不是这样的？”东阳琛这话一语双关。
　　“一直派着暗卫在暗地里跟着，你说的这些本王肯定早就已经都想到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告诉本王接下来还能怎么做。”
　　淮阳王的语气变得硬气了些，东阳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曾经也是跟李春霆有过些接触的，倒是没看出来李春霆竟然是个这么容易放弃的人。
　　他总觉得这件事里有些不对，又不知道究竟不对在什么地方。
　　“接下来应当让他暴露在众人面前，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叫人看看他是什么模样。”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句话叫李春霆脑子里那根弦突然一动，原来他们打得是这样的算盘，不得不承认这算盘打的还算得上是好，只是到底不能如他们所愿了。
　　淮阳王了然点头，刚准备说话却又被东阳琛抢了先。
　　“等他失去民心之后我直接带着我的兵打过去，到时王爷同我说好的，可不能不算话。”
　　东阳琛说完这句话后，淮阳王本来还算可以的脸色立马变黑，只是在对方的注视下，还是只能了然的点了点头。
　　“本王说的一定会做到，不过是半壁江山，分你又如何？”
　　二人达成共识，东阳琛笑了起来。
　　在门外偷听的李春霆得手摸上了剑把恨不得冲上去把高兴的淮阳王一刀砍死，半壁江山？
　　东阳琛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满足于半壁江山，淮阳王看不出来，旁观的李春霆却看得出来，他打的也就只有利用这个蠢货的心。
　　如果不出意料，他被扳倒后东阳琛一定会乘胜追击，到最后淮阳王这蠢货应当也只是个阶下囚的下场。
　　可惜他自己看不清楚，叫人卖了还要替那人数钱。
　　“既然这样等你交代我的这件事情办成之后，我在飞鸽传书来这里，到时候我们二人再见。”
　　淮阳样说了这么句，东阳琛却自顾自的坐在了那张在淮阳王眼里看起来灰扑扑的长凳上，手摸上了桌上的酒壶，自顾自倒了二杯。
　　“不若一同喝杯酒？我们的谋划即将成功，这也算得上是提前庆祝。”
　　东阳琛这话倒是说的实在，没有旁的意思，只是在淮阳王眼中那酒杯实在太破，更别说这酒也不可能是什么好酒。
　　他这样养尊玉贵的人自然从未喝过这些俗品，虽说东阳琛说话话说的好听，可他还是没有半分上前喝酒的意思。
　　“这酒还是留给大将军喝，本王府中还有事，要先行离开了，来日再见。”
　　说完这句话，淮阳王半点不留恋的直接转身离开，留着背后还把酒放在半空中的东阳琛。
　　李春霆从刚才东阳琛倒酒的时候就已经在心中想着需不需要同淮阳王一同回去，想了想方才淮阳县的步程，若是李春霆又轻功的话，估计不出片刻即可到达。
　　他不若在这儿继续观察着东阳琛，看看他还会有些什么动作。
　　看着远去的淮阳，东阳琛眯了眯眼睛，把刚才倒出去的那杯酒倒在地下。
　　“今日不喝，不日后，这杯酒就要如同现在一般让我替你撒在坟头。”
　　这话说的十分阴冷，像是从背地里爬来的毒蛇般，他的意图到这个时候倒是非常清楚了，东阳琛又把刚才倒在自己酒杯中的那口酒喝下。
　　烈酒入喉，东阳琛满足的眯了下眼睛。
　　空气中有酒的清冽气息传来，由此可见这酒肯定是好酒，只是闻着就有些让人醉了。
　　“愚蠢。”东阳琛又说了这两个字，倒是开始了自斟自饮。
　　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心情，李春霆盯了东阳琛很长时间，被人的一举一动中都写着野心二字，王位对于淮阳王来说竟是那么重要的？
　　若是被这样的人得逞，举国上下必定哀鸿一片，王卫在他们眼中真的要比百姓还要重要些吗？
　　李春霆想的头痛也想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能先用轻功往回赶，必须要赶在淮阳王前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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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章：不详的预感
　　
　　入夜。
　　李春霆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他的脑海里重复着今日看到淮阳王与东阳琛谈合作时的模样。
　　李春霆是个倔强的人，要是有事情想不清楚就会一直自己憋在心中，非得想清楚之后才能干别的。
　　门口突然有响动传来，李春霆急忙闭上眼睛装作睡着的样子，感受到那人迈着步子来到床前，他还装模作样的打了几个呼噜。
　　“是我。”
　　这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吵到他，李春霆却十分惊喜的抬起脸来，映入眼帘的自然是顾子柒，她坐在他旁边。
　　“今日可有什么收获？我见淮南王貌似出府了？”
　　说到这个，李春霆那见到顾子柒还有些喜悦的心情立马变得变质，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颓废。
　　等顾子柒回过头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他，不由心中有些担心他今天下午看到了些什么。
　　“你知道跟淮阳王合作的那个人是谁吗？是东阳琛。”
　　东阳琛这三个字李春霆咬的非常重，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顾子柒也有些恍惚，此人的名字叫人如雷贯耳，听说不把百姓当人看，上次作战的时候直接让百姓挡在前面，这样的人
　　顾子柒也没想到淮阳王竟然会跟这样的人合作，只是看着李春霆面上的愁色，她再心中暗暗分析着。
　　淮阳王之所以弄出这么多东西来也是为了夺权，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看着李春霆的脸色。
　　“淮阳王和东阳琛合作的要求是什么？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李春霆的心就更闷了。
　　“是半壁江山，他答应的好好的，那东阳琛也没想同他真的合作，也不过是利用他而已。”
　　听到这话顾子柒倒是有些了然的点了点头，人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帮助淮阳王，肯定是要图些什么的，若说是半壁江山的话那胃口确实有些大了，据民间口碑来判断的话东阳琛，肯定也不是个简单人物，淮阳县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事也是应该的。
　　看着李春霆一直紧紧皱着的眉头，顾子柒有些心疼。
　　“怎么了？都已经查清楚淮阳王了，该是开心才对，怎么愁眉不展？”
　　可能是怕惊扰到他，顾子柒说这话的声音非常温柔，听的李春霆也觉得闷闷的心好了不少。
　　“就是不明白淮阳王怎么想的，竟然这样随随便便就能送出半壁江山，他难道从来都没有为城中的那些百姓考虑过？”
　　听到他纳闷的是这件事，顾子柒倒是不由自主笑了，这段时间李春霆的改变她是看在眼中的，越来越变成个合格的君王，关心国家大事。
　　“先别说淮阳王谋反不可能成功，难道皇上当淮阳王是个傻子吗？有模仿的心智却看不穿东阳琛，皇上觉得可能吗？”
　　顾子柒这话听着像是反问，实则是在把他点醒，淮阳王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糊涂，甚至还有可能精明百倍。
　　看着李春霆似乎懂了点东西，顾子柒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继续说下去。
　　“第一方面就是，淮阳王明知道这儿是个火坑，还往火坑里跳，谋权对于他来说是势在必得的，但是人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筹码多。”
　　顾子柒这话说的还不够锋利，其实在淮阳王决定谋反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些百姓抛在脑后了，他想要的只是那个位置而已，自然是不会在意百姓的死活，是死是活都不影响他坐在龙椅上。
　　尸横遍野，这些被利益熏瞎眼睛的人也不会看到。
　　“这些人的心都是瞎的。”
　　顾子柒点到为止，剩下的李春霆自己想清楚远比她说出来好。
　　李春霆自己在脑子里想了想，终于算是想清楚困在自己脑子里的东西了，看着顾子柒的目光十分感谢。
　　“若是没有你，我怕是不能像现在这般清楚。”
　　顾子柒含笑点头，道：“能想得清楚便是件好事，我也是乐意见得的，现在淮阳王的目的已经明摆在了你我面前，是否该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顾子柒说这话的时候就差摩拳擦掌了，在淮阳王府她受得气是在是太多，尤其李春霆身边跟着女人的时候。
　　她一直都把这股气攒在心里，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
　　看着顾子柒摩拳擦掌的样子，李春霆忽然觉得后背起来不少鸡皮疙瘩，有种淮阳王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感觉。
　　“嗯，今日先召集人守在淮阳王府外，明日再跟他好好算账。”
　　李春霆把算账这二字咬的也十分紧，夫妻二人相视一笑，倒是都懂得对方心中在想写什么。
　　在府内好好呆待着，美女怀绕在身边的淮阳王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揉有些发痒的鼻尖，不知是怎么回事。
　　本想回府之后就去看李春霆的，奈何身边的妖精实在是太过粘人，让他欲罢不能。
　　“王爷，再吃上几个，王爷不是说妾身的手喂得东西都是甜的吗？妾身都已经给您剥好了呢。”
　　次日。
　　从销魂窟出来的淮阳王打了个冷颤，又看了看艳阳高照的天，还是莫名觉得今儿似乎比以往都要冷上不少。
　　刚走到关着李春霆的院外，淮阳王就察觉出了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本来离这儿有些距离的时候就应该传来靡靡之音的，可此时到院外了都没声音，他心中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又强撑的往进走。
　　原本左拥右抱的时候李春霆都会直接坐在院外，今日院外倒是干干净净，往日的荒唐好似都不复存在般，桌面坐着个青灰色的背影。
　　也不知是不是心中有鬼，淮阳王竟然觉得就连李春霆的背影都十分令人恐慌，遮都遮不住的君王霸气让淮阳王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听到身后的动静，李春霆转过身子来。
　　“来了？”
　　似乎是亏心事做多了，淮阳王在看到李春霆正面的时候竟忍不住就想下跪。
　　有的人天生就是合格的君主，比如李春霆，他只是一个眼睛就能叫心怀异心的人忍不住想跪下。
　　此时的淮阳王也是强撑的，他直到此时还不明白自己沦落到了那种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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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一章：真相大白
　　
　　淮南王尚不太明白，才过了一夜，李春霆跟变了个人一样。
　　不，也不能这么说，在一开始，李春霆自身其实就带着气势，只是后来给人一种沉溺于温柔乡的印象，倒是忘了他本身是只老虎不是猫。
　　淮南王隐约觉得自己看差人了，但是事到如今，他再来回忆某些事，却始终抓不到关键点。
　　“陛下，眉儿因何不在你身边服侍？”淮南王半信半疑的问道。
　　李春霆盯了他一眼，道：“眉儿是个不错的女子，只是朕不吃这一套了。倘若之前浅浅还在，她们一对姐妹花，倒是让人心生动容。”
　　“哈哈，原来陛下从眉儿那里听说了。浅浅这孩子，是可惜了。”淮南王干笑着附和道。对于李春霆知道浅浅的事情，并不觉得意外。
　　李春霆上一句话还在跟淮南王说着女人的事情，谁想到他下一句便接着说：“淮南王认为如今的天下如何？”
　　“国泰民安。”
　　“哦？淮南王真是这么想的？”
　　李春霆几乎是言辞咄咄了，但淮南王的回答就这么一回事，不管怎么样，他说的都不可能是真话：“臣愚钝，目光短浅，如今是陛下治理国家，臣眼中确实只看得见国泰民安了。”
　　毫无疑问，淮南王这就是奉承似的话，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样的回答似乎都让人无可挑剔。哪个君王不喜欢臣子夸自己治下国泰民安。
　　但是李春霆还就真有话说了，他想了想，道：“难道爱卿看不到平和底下的动乱吗？不久前的瘟疫，洪灾，一切的一切，又岂是国泰民安的象征？”
　　淮南王也没料到李春霆会突然跟他讨论这些问题，他只觉得这两日李春霆已经被养废了，就算现在幡然醒悟，然而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在他的控制下了。
　　“陛下，国泰民安，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他一句别有深意的话扔出来，再抬起头，目光已经变了。
　　李春霆神情平静，该怎么说？他早就料到会有今日了。
　　想必他现在撕破脸皮的话，下一刻淮南王就会带着兵围上来吧。这几乎是肯定的事情，李春霆笑了笑：“所谓高处不胜寒，若是对身边的人没有信任，即便是坐在如今的位置，心里也不会踏实。”
　　淮南王的心性，从一开始，便是最具有怀疑性。任何人在他身边，都不能完全获得信任，哪怕是他的妻女，他对于她们，都有所保留。
　　明知他人对其不会有完全的信任，他自己更不会信任别人，然而却要求别人一定不能背叛他。假使这样的人坐上了皇位，那么只有满心的猜忌而已，最后导致的结果，必然是君臣离心。
　　可是这些话听在淮南王的耳朵里，极具讽刺怜悯意味。何况之前顾子柒在哦淮南王面前，就说过类似的话。
　　这就更触及到可淮南王的怒点，他想现在李春霆已经孤身一人，算得上是身首异处，在这孤立无援的地步，谅他逃不出手掌心。
　　索性直接露出了真面目：“难道这就是陛下如今身居高位的烦扰？如若陛下实在难以忍受，臣倒是不介意为陛下分担这一切。”
　　“哦？怎么个分担法？”谁知道李春霆听了这话以后，不见生气，反而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这样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但淮南王想到现在自己大局在握，便无暇顾及李春霆的态度。他信誓旦旦的说：“只要陛下你亲自写下退位诏书，并且交出玉玺，臣可以保陛下后半生无忧，并且帮您和皇后娘娘团聚。”
　　“这么说来，朕的皇后在你手里了？”李春霆挑眉问道。
　　“不久前臣确实派人将皇后娘娘请来作客了。不过皇后娘娘似乎不太喜欢臣的待客方式，前段时间竟然不辞而别了。若是皇后娘娘回来找陛下了，臣手里倒是多了一个筹码……”说道此处，淮南王面上一副惋惜的神情。
　　李春霆冷笑的看他：“这么说来，爱卿是一早就打算好逼朕写退位诏书了？”
　　的确，若是李春霆在淮南不明不白死了，那么世人定然会有疑惑，到时候就算淮南王想夺权，也争不过其他两个王爷。何况平阳王决计不会让淮南王得逞，之前的战役中，两人结下的矛盾又何止是一点。
　　所以从一开始淮南王打的主意就是把李春霆困在淮南，用温柔乡，一点一点套住真龙的爪牙。从之前的景象来看，这一套是有用的。虽然现在李春霆清醒得不像个被美色迷了心窍的人，但一切都已部署好，淮南王可谓是无忧了。
　　李春霆的表情不起波澜，他淡淡说道：“你莫非忘记我是带了军队过来的吗？就算你想将我困在这府中，也要问问韦小将答应不答应。”
　　提到韦小将，淮南王的表情反而更加开心了，他乐呵呵的说道：“陛下这么快就忘记了前几日你是怎么对韦小将得了？他倒是个忠臣，只是经不起陛下一再的色迷心窍，韦小将也是个上道的人，臣不过稍加给了他些好处，他便对陛下撒手不管了。可见陛下身边的人，也并非个个都是像陈良那样的愚忠。”
　　提到陈良，李春霆的表情有了些波澜：“又关陈良何事？他不是被流匪所伤？”
　　淮南王可得意了，他在背地里，做了许多李春霆绞尽脑汁也想不到的事。此时巴不得多说几句话，好证明给李春霆看自己的谋略。
　　“何止陈良，就连易天筹，都是死在臣的手下。本来没想着要易天筹的命，毕竟曾经他也是我的手下，就算念在旧时的情分，我也不可能赶尽杀绝，易天筹的死，倒真是个意外了。”
　　说着这样的话，眼里却尽然是幸灾乐祸。
　　李春霆几乎立刻确定了，易天筹的死，是淮南王特地谋划的。想来从当初易天筹背叛淮南王的时候，后者就一直怀恨在心，想方设法的要了易天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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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二章：摊牌
　　
　　却做出这副假仁假义的模样，着实令人作呕。
　　现在已经是摊牌的时候，所以淮南王褪去先前那种谄媚的面孔，露出一种狂妄的表情。
　　“陛下，事到如今，你是一个聪明人，总该知道怎么做吧？”淮南王带着威胁的话语就在身侧，李春霆却岿然不动。
　　他面朝庭院，目光落在一棵大树上，然后指着那棵大树说道：“这树，喜阳。你却把它栽在此处，委实有些勉强了。”
　　淮南王冷哼：“陛下休要转移话题，臣的耐心可也不是很足，倘若陛下再这般同臣打马虎眼，休怪臣翻脸不认人。”他今日是势在必得了。李春霆却转身走到桌边坐下，撩了撩衣摆，道：“你可知道，话有时候不能说的太满，即便是在很有把握的时候，也要想想，会不会乐极生悲。”
　　李春霆这话倒是让淮南王有些心虚了，毕竟他一开始还没打算这么快和李春霆摊牌的，谁让李春霆过分犀利了，引得淮南王不自觉暴露了本性。
　　“行了，话已至此，陛下休怪我不给你颜面。倘若陛下还想让皇后娘娘好好活着，便按臣所说的去做吧。”淮南王已经完全换了副嘴脸。那副样子，和之前判若两人。
　　霎时间形势冻结，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李春霆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分明被围困的人是他，然而他身上却无一丝恐惧害怕的情绪流露出来。倒是淮南王自己，面对这般模样的李春霆，既心虚，又有些理屈。
　　“你想要玉玺？”
　　怎料李春霆一副话家常的架势，让人不得不回答他的问题。淮南王心里一直打鼓，即便大局在握，他还是不由自主的畏惧李春霆。
　　于是只能被动的顺着李春霆的话说：“我便是想要玉玺，你给是不给？”
　　李春霆不答反问：“你得到了玉玺之后，准备如何？”
　　他顺理成章的脱口而出：“自然是登上帝位，坐享齐人之福。”话刚落下，他隐隐觉得不对劲了，才反应过来，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被李春霆牵着鼻子走。
　　顿时有些气急败坏了：“你莫要以为我不敢对你怎样，成王败寇，就算你殒在此处，世人也不会记得你的任何一点事迹。”
　　淮南王总觉得自己要找点什么话讲，才能忽略李春霆身上咄咄逼人的气势。
　　时间不能这么一直干耗下去，淮南王有种直觉，这件事拖得越久，越可能发生变故，所以为了避免那种情况发生，事情不能再拖了。
　　于是淮南王下定决心似的，狠狠说道：“既然你做不了决定，不如就让城外那些灾民和你带来的士兵们帮你做出选择吧。”
　　他这意思，便是要用城外的无辜生命来逼李春霆就范了。
　　淮南王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他了解李春霆。尽管打从心眼里他不服李春霆这个君王，但是不得不承认，李春霆在某些方面，做得让人挑不出错来，比如说，他足够在乎自己的臣民。
　　“哼，拿这点东西威胁我。”话音一转：“不过你倒是威胁对了，你想要如何，才肯放过那些无辜的人？”
　　淮南王总算发出了几分自得的笑意，而后他大笑了几声，道：“你早如此识相不就好了？我事先已经得到消息，这次你离开京城，是把玉玺带在身边了是吗？”
　　四周空气刹那的寂静，而后李春霆缓缓开口道：“不错，你消息倒是灵通。可是事到如今，你真想得到那玉玺，便不能一直将朕困在此处。”
　　李春霆这话一落，淮南王顿时有几分欣喜。喜的是李春霆亲口承认玉玺就在他身边，那么就代表着他可以很快拿到玉玺了。
　　“在哪里？带我去。”
　　“就在城外。”
　　“难民营？”淮南王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他可没有忘记，当初的瘟疫，有绝大部分的原因是他派人在后头暗箱操作，如今瘟疫虽然平息，但是淮南王无论如何也不想涉及那种低贱之处。
　　李春霆仿佛早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笑了笑：“难道你的气量不过如此，还是那玉玺的份量不够重，连让你亲自到难民营走一趟的价值都没有？”
　　这话委实让淮南王有些意动了。他想如今李春霆的人在自己手上，身边的亲信也与之离心，城外的瘟疫也早就平息，料想李春霆翻不出花样来。
　　便极为豪气的点头：“不过就是区区瘟疫罢了，你若是骗我，到时候死的不一定是你，但那些百姓必须因此而遭殃。”
　　这样残忍的话从淮南王口里说出来，一点也不奇怪。李春霆甚至觉得他过分膨胀了，不过现在要的大概也就是淮南王的膨胀了。
　　看到李春霆被淮南王带走，顾子柒有些焦急，但她现在不方便露面，不过李春霆在走的时候，给了她一个眼色，顾子柒稍微回味一下，便理解是什么意思了。
　　趁着淮南王他们离开，顾子柒也出了府。她牵走一匹马，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城外。这时候在军中跟李春霆学的骑术完美派上了用场。
　　淮南城傍晚的街道不算热闹，一条街上就两三个小贩分开摆着摊，守着各自的一方天地，对偶尔三三两两来往的人群招呼两声。
　　就在这十分凄清的时候，突然一匹骏马疾驰而过，惊起满街的尘土不说，还吓到了本来处在这份凄清安宁中的行人。
　　顾子柒在心里默默说了句抱歉，手上高高扬起了马鞭，不轻不重的打在马屁股上，马受到惊吓，奔腾而去，若不是顾子柒奋力拽住缰绳，恐怕整个人都要被甩下马去。
　　“相公，等我！”顾子柒在心里默默呐喊着。一路狂奔，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在城外了。
　　“让韦小将出来见我！”
　　“这位小娘子是……”守卫的士兵不认识顾子柒，乍然看到一个女子来寻韦小将，眼神里染上了少许暧昧。
　　顾子柒却管不了那么多，她来此处，只是为了寻韦小将，有正事商量，如今十分急切见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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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三章：投诚
　　
　　那两个守卫看顾子柒不是好打发的女子，又从她身上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势。便也顾不得猜测顾子柒的身份是什么，一个人在原地负责看着，一个人直接奔进去禀报了。
　　须臾之后，韦小将自里面匆匆出来，只罩了一件盔甲，头发还没有理好的样子。
　　“皇后娘娘！”
　　“别管这些虚礼了。我且有要事同你商量。”顾子柒认真说话的时候，让人丝毫不敢小觑。韦小将一面听着顾子柒说话，表情越来越严肃。
　　一听到淮南王逼迫李春霆交出玉玺，韦小将顿时跳脚：“淮南王好大的胆子，胆敢谋权篡位！”
　　顾子柒反而冷静下来：“目前为止，还没有到谋权篡位的地步，不过也差不多了。等淮南王拿到玉玺，再逼迫陛下写诏书，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韦小将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甚至有些自责：“倘若那时候我不离开陛下身边，想来也不会让淮南王这个奸诈小人寻到机会。”
　　此时他就是再后悔，也无济于事，毕竟眼前的情况，是李春霆被挟持了，还有那些难民营的百姓，一切都被淮南王控制住了。
　　“无妨，你现在仔细想想，陛下之前的所作所为，想来早就料到如今的状况，所以目前看来，你们离心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顾子柒头头是道的分析道。
　　韦小将绝对不是傻子，所以这时候他听到顾顾子柒这种说辞，立刻有所觉悟。
　　“娘娘的意思是，之前陛下早就料到淮南王会造反，所以故意演戏？”
　　可笑韦小将还信以为真。险些因为浅浅的事情，和李春霆君臣离心了。
　　“总而言之，到底是骗过淮南王了。现在你要做的，是顺从淮南王的心意，向他示好。”顾子柒做出了此等结论。
　　韦小将却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臣绝不做叛主之事！”
　　“你想多了，我想那种事你做起来也难，所以没要求你做。现在你要学会演戏，只要骗过淮南王的眼睛就好了。起码将陛下救出来，到时候一切都从头来过。”顾子柒对李春霆向来充满信任的，虽然个别时候李春霆也会需要顾子柒帮他脱困，但是在大多数时候，李春霆一直都是很可靠的存在。
　　李春霆不在，自然是顾子柒最大，所以韦小将现在也只能选择听顾子柒的了。
　　按照顾子柒的计划，他带着几个随从，拦在淮南王和李春霆必经的路上。
　　“王爷，前面有人拦路。”
　　士兵报上来的时候，淮南王心里一咯噔，不过在听说是韦小将的时候，他神情顿时有些复杂了。
　　“他找本王何事？”
　　“请通报王爷一声，本将军特来投诚。”韦小将说着这样的话，心里却将淮南王骂了好几遍。
　　淮南王还有些半信半疑，不过他转头看李春霆一脸错愣的样子，忽然又觉得韦小将的投诚十分真诚。
　　于是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春霆，笑道：“看来陛下看人的眼光也不怎么样的，果然，这天底下没有人能够经得起巨大利益的诱惑。”
　　“你给他什么利益了？”李春霆不以为然。
　　淮南王却更显得意：“本王的存在，就是一种巨大的利益。若是他能为本王所用，在本王这得到的，远比在陛下这里得到的多。试问谁不想得到更多的好处呢？”
　　“呵，拭目以待。”
　　不过稍微试探了下淮南王的态度，谁知道他竟然如此狂傲，事出反常必有妖，现在的淮南王，似乎已经看不出来这些事的反常了。
　　兴许是他极为享受这种大局在握的感觉，所以看待一切的眼光都是高傲睥睨着的。
　　淮南王竟然直接让人把韦小将请上了同一辆车。
　　可能是他见韦小将身边带的人少了，而且似乎有极有投诚的诚意，所以便不大设防了。
　　其实也不然，淮南王虽然让韦小将上车了，但是在马车旁边，一直有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守着，他是专门为了保护淮南王的。
　　“韦小将，好久不见了。”
　　“见过王爷。”韦小将垂着头，对淮南王行礼。从进来之后，似乎从没有看见过李春霆似的，将其忽视得彻底。
　　这样的态度无疑取悦了淮南王，他十分和气的样子，亲自扶了韦小将一把，道：“韦将军，你可别看走眼了，这车里不止本王一个人，陛下还在呢。”
　　话虽如此，他话语中却没有一点敬意。
　　目光咄咄盯着韦小将，好似他只要回答的不合人意，就会遭受和李春霆一样的待遇似的。
　　韦小将在心里斟酌了一下，便道：“良禽择木而栖，良将择主而随。一山不容二虎，臣选择的是更为凶悍的那只。”
　　这番话正说到淮南王心坎了，他颇为得意的望了李春霆一眼，后者只是闭上眼睛，漠不关己。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淮南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按目前的情况，韦小将和李春霆之间的君臣之义，算是彻底消耗完了。
　　“王爷，到了。”
　　外头那侍卫毕恭毕敬的说道。
　　淮南王这是头一次涉及郊外的难民营，他刚一下车，就忍不住捂住了口鼻，旁边自有人上前来服侍他。
　　淮南王心安理得在李春霆面前享受奴才美婢们的服侍。
　　“这穷酸地方……”淮南王斜眼一瞧，满面嫌弃。
　　“玉玺在何处？”
　　现在淮南王对李春霆，可真是没有任何半分敬意了。韦小将也在旁边，看到眼前的一幕，心底逐渐酝酿着怒气，却因为顾子柒的嘱咐，硬生生忍下了淮南王对李春霆的不敬。
　　“就在难民营里。”李春霆说道。
　　淮南王见不得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咬牙道：“若是陛下骗了我，休怪我不客气了！”
　　他这般，倒显得格外焦躁。
　　李春霆却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悠悠说道：“额将玉玺放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就在难民村里，若是你想早点拿到，便不该在此处耽误时间。”
　　“哼！”淮南王疑心李春霆在骗他，可是现在只能选择相信。
　　-
　　
第六百八十四章：久违了
　　
　　步入难民营深处，淮南王的士兵几乎将整个村落都围起来了。这些灾民里面还夹杂着李春霆派来支援这些百姓重整家园的士兵。
　　即便如此，淮南王的人一将整个村落围起来，几乎人心惶惶。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这些士兵做什么的？”
　　“谁知道呢，前不久陛下才派了人来帮咱们造房子，说不准这些也是呢。”有些人想的比较美好。
　　但也有些人想的更为复杂些，仅仅从两方士兵剑拔弩张的样子，就看出事情有些不对头了。急忙拉住自己的家人，往人群中一退再退。
　　“把这些碍事的灾民都打发到别处。”淮南王嫌恶的看了眼那些睁着眼睛好奇往这边看的百姓。
　　李春霆却阻止了他：“不必，我们要拿的东西，已经找到了。”
　　淮南王顿时有一瞬的错愣，而后他吩咐手下的人散入两边的难民营里，要将那些难民都驱赶离开。
　　谁知淮南王的那些士兵入了难民营以后就没有消息了。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进入里面，一个也没有出来，淮南王急眼了。
　　“来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韦小将站在一旁，几乎是冷眼旁观了。而李春霆，视线也盯着某一处，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淮南王渐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原本为了保险起见，他一队一队的派人进村搜寻，可是现在看来，他自己派出去的士兵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指不定在里面遭遇了什么，要说这里面没有什么猫腻，淮南王是不信的。
　　而此时他已完全失去耐心了。
　　不久之后，他道：“劳烦陛下亲自带路了！”
　　李春霆便不得不走在前头，领着后面的人去寻那玉玺的所在。
　　然而他气势过于摄人，以至于在旁人眼里，他闲庭漫步一般的走着，身后的哪些人则全是他的追随者。
　　淮南王越来越觉得不对味，他察觉出来不对劲，想要往回撤，惊觉四周不知何时围满了灾民。
　　也不只是灾民而已，其中有穿着士兵衣裳的人。
　　这是被包围了？淮南王忙看看周围，却发现自己身边的士兵竟然格外的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淮南王这时候把目光落在韦小将身上，他道：“韦小将，看来咱们这位陛下是欺骗了我们，既然如此，不如你亲自为本王找出那玉玺，本王定然重重有赏。”
　　淮南王料想韦小将既然是管理这些灾民的，那么现在这些灾民就不足为据。而且由韦小将亲自找出玉玺，也更顺理成章些。
　　毕竟韦小将曾经可是李春霆的左膀右臂，如今君臣离心，所以导致了李春霆的覆灭，这可真是再合理不过了。
　　哪知韦小将冷笑一声，道：“好大的胆子，乱臣贼子，也有脸面拿乔？”
　　突如其来的鄙夷话语，骤然止住了淮南王面上的笑意。
　　他抽了抽嘴角，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来看韦小将：“你说什么？”
　　韦小将如今得到了李春霆的示意，自然不需要再演戏，于是他极尽讽刺的说道：“做人可要知天高地厚，总是奢望那些无法企及的东西，下场只有一个而已。必败无疑。”
　　“你骗本王？”淮南王脸色一下子变得深沉，他现在还没有十分的惧意。毕竟除了身边这些人，难民营外头全都是他的人。
　　哪知韦小将完全看透淮南王的心思了一般，直接说道：“都到了城外，怎么你还没有意识到？就算是士兵，有时候也未必挡的住饿殍的围攻。”
　　这只是个比方罢了，然而淮南王却青了脸。
　　“怎么可能？我的那些人……”
　　他又不可置信的望向一直没说话的李春霆，脸上变换着各种神情。
　　这时候围观的群众里一阵骚动，顾子柒领着两路士兵，从人群中钻出来。而后站到了李春霆身边，两人一同面对着淮南王。
　　“你……皇后？”淮南王面上忽而划过吃惊又了然的神情。
　　顾子柒笑吟吟答道：“不错，是我，怎样？”
　　淮南王不甘心的说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我那么多人，竟还看不住你。”
　　倘若现在顾子柒还在淮南王的手中，那么局势无论如何也不会变成现如今这样了。淮南王悔不当初，所谓成败，只在一念之间。
　　事到如今，他才发现自己又一次中了圈套。
　　派人将淮南王押解回去之后，李春霆让韦小将领兵到城外的一处院子里，将院子团团围起。
　　此时已是月上中天，半夜十分，火光四起，映照着每个人的脸，显出血红的颜色。
　　顾子柒披着李春霆的披风，尚觉得有几分寒意。
　　东阳琛果然在院子里，偌大的院子中，他一个人，背对着身后的一排屋子，面向李春霆他们。
　　“久违了，陛下。”
　　东阳琛出口，便是这般沧桑的语气。
　　李春霆皱着眉头，看他：“我不懂你的目的。以你的本事，倘若真想帮淮南王造反，该不会这么贸然行动，还轻易败露了自己的行踪。”
　　“谁让陛下你过于精明了呢。哈哈哈哈哈！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陛下，你确实是我此生遇到的最值得敬佩的对手了。”东阳琛好不吝惜的夸赞着李春霆，好似他们此时不是处在敌对的情况一般。
　　不受他的影响，李春霆淡淡开口：“你现在这般，更像是自寻死路。”
　　东阳琛神情尤为落寞，他不知想到什么，凄楚的笑了：“不错，我是自寻死路了。陛下，你可知道，失去挚爱之人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顾子柒听了，有些动容，她从一些人口里听说过，东阳琛和浔阳郡主的故事，前头浔阳身死，葬在黄陵的时候，顾子柒也亲眼瞥见过他脸上的悲痛，绝无虚假。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东阳琛可称得上是个有情人了。
　　只是，自古多情总被无情误，上天开了一个玩笑，让两个有情人阴阳相隔。难怪东阳琛变成如今的样子了。
　　心里有诸多想法，面上不动声色观察着事态变化。顾子柒准备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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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五章：替她报仇
　　
　　就在这时候，却见东阳琛仰天长笑，几乎陷入癫狂状态，众人就那样愣愣的看着他，十分不解。
　　只听东阳琛喃喃道：“我一个人活在这世界上，有什么意义，说到底，到最后还是只有我一个人罢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的献血染红了素裳。
　　东阳琛就这么死了,死在异国他乡，无人知晓。
　　枭雄迟暮，终究是化为一捧黄土，掩埋于历史长河中。
　　春去秋来，淮南的柳树又吐出了新的嫩芽，曾经带来绝望的水患，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离去。
　　虽伤痛依然在，但是步伐，终究不会停留下来。
　　淮南王府，那个曾经无比辉煌的府邸，如今也在一片凄零，少了往日的门庭若市，歌舞升平。
　　“报，淮南王府已经被封，如今正在那里盘点清查其家产。”
　　李春霆点了点头，算是知晓。一旁的将领不在多扰，行了一个礼，便悄然退了出去。
　　他的眼眸，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手里的茶杯。清澈的杯底上面，几片茶叶在那里悠然自得的浮浮沉沉。
　　许久，房间里面传来一道很是轻微的叹息。
　　“来人，传口谕。”
　　李春霆放下手里面的杯子，终究是心里有了打算。
　　“东阳琛为官治国有方，如今也是该魂归故土之时了。”
　　不管怎么说，东阳琛的身份地位还是摆在这里的，自然是不能亏待的。
　　不过李春霆也知，有些事情还是不宜让太多人知道为好。
　　下了口谕，立马的手下的人就去准备了。
　　虽然是秘密进行的，但是一切也都是厚葬。该有的一切礼格，自是万分不少。
　　“淮南王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李春霆揉了揉了有些酸痛的额头，唤来一小厮问道。
　　“回王上的话，淮南王自从被俘虏之后，态度已然不像之前那般嚣张跋扈了。”
　　“如今到底是安安分分的，并没有整出什么幺蛾子。”
　　“也罢，也算是让他彻底得到教训。”
　　李春霆把那些伙同淮南王的官员都抓了起来，困在一起。看着他们突然问到了淮南灾民之事，那些个先前跟着淮南王的人突然就支支吾吾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陛下砍了脑袋，官职不保还好说，要是连小命都保不住还想那些个虚名有什么用。
　　李春霆冷眼看着这些挤作一团的贪生怕死之徒，此刻摩肩接踵的缩成一个团。韦小将看着这些个大人这般模样，心里忍不住大骂，简直是我朝败类。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一脸严肃的站在一旁。
　　这样冷凝的气氛下，最终还是有人忍不住开了口，老老实实的交代自己的罪行。有些事情，有了第一个人去做，就会有第二个人，第三个，第四个……
　　等到一圈人说下来，在边上记录的官员也是气的拿笔的手都在颤抖。李春霆注意到了，其中有人说的，被淮南王以权利镇压，全部赶出城外的灾民们。
　　把灾民重新带回城中，已经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他当即带着一小支分队匆匆赶到到城外，明黄色的龙袍顿时昭显了他的身份。看着这些食不果腹，衣衫褴褛，面色如土的灾们，李春霆心里又给淮南王狠狠的记上了一笔。
　　“朕的民们，朕！来亲自带你们回家了！”铿锵有力的话语回荡在寂静的天空之上。灾民们再也不用担心终日流离，过着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心里越发崇敬李春霆，城内外皆是一片叫好之声。
　　所有的事情终于都告一段落，解除了淮南王这一个大隐患，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这天一大早，一辆辆奢华的马车朝着城门的方向缓缓前进。而本该空旷的街道，此刻除了马车行驶的空隙，道路的两旁都被老百姓摩肩接踵的站满了。
　　看到马车从他们面前经过，皆是跪拜，口中大呼：“草民恭送陛下，恭送皇后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正是李春霆和顾子柒的马车，他们这次回京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踪。马车里，顾子柒纤细的手指轻轻挑开一条缝隙，目光扫视了一圈。
　　老百姓们都低着头叩首，也不怕会被人看到模样。放下帘子，将视线移到李春霆依旧俊朗的脸上。心里暗叹，这就是民心所向，这是百姓对李春霆的拥护。她的夫君，她的陛下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她相信，这将会是盛世的开端。
　　外面的声音整齐划一的震天响，给人一种是连地都在颤抖的感觉。让跟随队伍的士卒，也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民心所向，什么是皇权至上。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直到出了城门都还能听到一声声高呼。众人也还未能从那震撼的场面回过神来，一群人激动的不行，心里都觉得自己是三生有幸才能看到这一幕。
　　也有人替先行一步的韦小将没能看到这一幕感到惋惜。是的，淮南王已事了结之后，李春霆就命他立刻出发赶上送陈良回京治疗的队伍，最大程度的保证他们安全。
　　事关陈良生死，韦小将自然不会怠慢，当晚就领命一人一骑道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连夜出发去追队伍了。
　　此时的韦小将已经赶上了护送陈良的队伍，他好似心有所感停下了前进的步伐，朝着淮南的方向望了片刻。跟随在后的士卒不明所以，
　　驾着马儿走到他身侧：“大人可是有什么发现？需不需要小的去打探打探？”
　　韦小将摇了摇头，调转马头，挥了挥手示意继续朝目的地前进。
　　李春霆这厢的马车里，顾子柒突然想到了什么，面上神色悲伤，薄唇轻启道：“回京后我想去看看习兰，我要让陈子秋血债血偿，替她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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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六章：毫无办法
　　
　　明明声音轻似呢喃，好像一阵风就能轻易的带走，却能让人轻易的感受到她话语中的坚定。
　　李春霆听到这番话却罕见的皱了皱眉，语气略沉道：“朕相信陈子秋的为人和品性，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那你说说，习兰是怎么死的，就算不是他直接害死真的就与他无关吗？你不是不知道习兰对我而言有多重要。”顾子柒越想越替习兰觉得不值，她明明还有许多大把的时光，到头来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去了。
　　她云英未嫁，习老爷子就先白发人送黑发人。这让顾子柒越发内疚自责了。所以，她一定要杀害习兰的那个凶手公之于众。
　　李春霆听着她的话，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而且只有他自己知道陈子秋如今的情况，自己手下最为重视的人被自己最爱的人这般张口闭口说要诛杀，还是没忍住想替陈子秋解释一番。
　　“陈子秋他，并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他。咱们要闹了好不好？马上就能回宫了，我许久不曾吃到你做的吃食了。”李春霆在顾子柒面前放低了态度，把一向自称朕的习惯，改为了我。
　　他心中对妻子有愧，对习兰又何尝没有？两人之间坎坎坷坷走来，李春霆却觉得这数十年如一日。
　　顾子柒怎会听不出来，一旁神色小心翼翼的夫君是想把话题从习兰和陈子秋的身上移开。她怎会让他如愿以偿。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是当今世道万人之上的陛下，拿来做赌注的就是你的万里河山，你的黎明百姓。你既为了一个肖小之辈，要拿这么多人的性命去做抵押吗。”这句话无疑是对李春霆的质疑和不信任。
　　见她如此偏执，不肯听进自己丝毫的言论。再好的脾气也被这样磨的没了耐性，李春霆脸色一沉，双手放在膝盖上，倚靠着马车故作闭目养神的姿态。
　　侧着脸庞等着他下文的顾子柒半天没有听到声响，转过头看了一眼他。心里不禁有些发凉，继而自己也靠在边上小歇片刻。一时之间，马车内的气氛冷到了极致。
　　傍晚，李春霆一行人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安营扎寨。吩咐好手下的人，李春霆走到顾子柒的营帐前，准备伸手去拨开门帘，想了想又放下了手。
　　还记得刚刚下马车时，她冷着一张脸挥开了自己想扶她的手。也不顾是众目睽睽之下，带着随身的侍女，独自朝着休息的地方走去。
　　李春霆知道她这般做派的原因，被拂了面子，只好讪讪摸了摸光滑的鼻头。好在众人皆是摆着行礼的姿势，并没有看到自家皇上尴尬的场面。
　　正在出神的他，一抬头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中竟走到了顾子柒的营帐外。想了想今日二人之间的冷战，他准备转身离开之际，被一个惊慌的声音打断了脚步。
　　“奴婢拜见陛下，皇后娘娘正在营帐内，可需要奴去通报一声。”侍女见他不答话。作势要进去，李春霆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对着侍女就脱口而出：“放肆，还不退下。”
　　侍女何时见过这样的阵仗，平日里接触最多的除了管事，就是皇后娘娘了。当即被吓得身子猛地一抖，噗通一声跪下。营帐内传来顾子柒清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本宫要的东西怎么还不送来，在外面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李春霆知道顾子柒生气起来，目前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他脑中飞速运转着，思考怎样才能让顾子柒消气最快的办法。
　　一路出神的走回自己营帐内，也没有注意到周围人脸上古怪的神色。这厢，顾子柒在营帐里神色怅然，一只手撑着下巴杵在桌上。映入眼睑的烛火在清澈的眸子里明明灭灭，就跟她此刻的心境是一样的。
　　顾子柒不明白，为什么李春霆这般信任陈子秋。就算用百般理由掩饰，陈子秋害死了习兰这件事，是无法抹除的。陈子秋明明知道那是她身份尚低微时的好友，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想起习老爹在得知习兰的噩耗后形容枯槁的样子，顾子柒紧紧攥紧了双手，任由尖锐的指甲在手掌上留下深深印记。
　　而且，他们所处的地位，也不适合这样信任。位置能决定一个人想法，谁也不知道现在的陈子秋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忠心耿耿的大将军。毕竟，权利总能轻易改变一个人。固然曾经信任到可以托付生死，但现在的李春霆乃是君临天下的帝王……
　　顾子柒也不愿意无故猜忌于陈子秋，但事实就血淋淋的摆在她眼前。习兰的死，以及她在皇宫的那些日子……她不理解李春霆那近乎盲目的信任。陈子秋对群臣的影响让她紧张。
　　李春霆也没有再和她说什么。有时候，言语的力量确实很微弱。起码现在，李春霆没法让顾子柒打消对陈子秋的猜疑，就像顾子柒没法唤起李春霆对陈子秋的谨慎一样。谁也说服不了谁。
　　车队安稳的往京城走去，而帝后二人却陷入了冷战。顾子柒坐在车架上，内心是深深的担忧。她不知道这次回京会面对什么。大权在握，群臣之首的陈子秋，又想做什么？
　　他会反吗？若是要反，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皇城的主人，帝后二人都多日不在京城，京城完全掌控在陈子秋手里。可怕的是，陈子秋在军中极有威严，对朝臣的掌控力也极高。而他们从淮南千里跋涉，又刚刚平息了叛乱，可以称的上一支疲兵。这支疲兵一头撞进陈子秋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顾子柒甚至开始设想陈子秋谋反后，他们该怎么翻盘了。可是思来想去，在李春霆不动摇的情况下，她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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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七章：有结果吗？
　　
　　时间就在顾子柒的担忧中过去了。这一路上平静的反常，什么都没有发生。顾子柒的担忧并没有因此打消，她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抱着这种心思，这平静也让她感觉压抑了起来。
　　京城已经在眼前了。在顾子柒眼里，它就像一只骇人的巨兽，已经被陈子秋布下了层层陷阱。而他们，就是唯一的猎物，而且毫无防备……
　　车架停在京城外。远远望去，能看见大开的城门前站着的，前来接驾的重臣们。
　　顾子柒在马车中换上皇后的华服，被迎上了华丽的车辇，面对群臣的迎接。她深吸一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京城的大门前，群臣跪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平身。朕不在的日子，有劳众卿了。”李春霆沉稳的声音响起。陈子秋呢？他在哪？
　　帝后的车辇顺着京城的大道缓缓走着。两边路上满是百姓，纷纷下跪高呼万岁。群臣在后面跟随，一派祥和繁荣之景。
　　进入巍峨的皇宫，一路走到宣政殿。玉阶下，带领剩下的重臣恭敬守候的，可不就是陈子秋？
　　顾子柒屏住了呼吸。于公于私……陈子秋都让她警惕。陈子秋，会怎么做呢？
　　陈子秋抬起头，往他们车辇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然后，他干脆的跪下，深深扣首——“恭迎吾皇回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身后的大臣们与他一同屈膝叩首，万岁的呼声响彻皇城的天空。顾子柒认出来，那些正是她在皇宫的时候，紧跟陈子秋步伐的臣子们。现在他们一同，对李春霆表示拜服。是演戏，还是真心？
　　顾子柒被扶下了车辇。那边，李春霆亲自扶起陈子秋，有些唏嘘：“多亏大将军为朕镇守京城，朕在淮南方能放心平反！”
　　陈子秋恭敬而干脆的回道：“陛下谬赞。得陛下信任，臣万死不辞。”沉默可靠的样子，一如当年。
　　“不谬赞！你是朕的大功臣。”李春霆拍拍他的肩膀以示亲近，然后威严的对群臣道：“众卿平身！朕远在淮南，京中之事有劳众卿！今日朕于皇后归来，反贼亦伏诛，朕欲摆宴相庆，以谢众卿！”
　　群臣纷纷俯身应诺。顾子柒静静看着这一切——静静看着陈子秋。大将军王立在帝王身侧，没有显现出一丝不臣之意。是她想多了吗？不，还不到下结论的时候，还需要观察……
　　回宫草草休息后，顾子柒又赶去赴宴。她陪李春霆出面，犒赏众人以后就以身体不适离开了。她心里还压着事，再加上确实是疲惫，回到自己宫里后稍作洗漱就歇下了。等她醒来，第二天的早朝已经结束了。顾子柒收拾好后坐在桌边，了解了她睡着的时候发生的事。
　　哪怕昨夜皇宫设宴，今日仍未罢朝。李春霆久不回宫，有太多事情需要他处理。李春霆身边的小太监告诉顾子柒，昨夜李春霆彻夜未眠，一直在御书房看奏章。
　　“皇上早上来了一次，让我们不要打扰娘娘休息，说您累了，让您好好歇息。”大宫女附在顾子柒耳边轻声道。
　　“是吗……”他来过了啊。顾子柒坐在椅子上，轻轻扶额。她看了一眼跪在身前的小太监，问他：“今天早朝，情况怎么样？”
　　小太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他低着头说：“今日，皇上提出的事，大将军都十分顺从；有人反驳皇上的时候，大将军也很拥护皇上……”
　　听起来倒像是君臣相得。但她真的能信任陈子秋吗？习兰，习兰……
　　她需要一个解释。
　　她深深吸了口气：“继续。”
　　“朝会结束后，皇上把大将军留下了，现下正在御书房。”小太监头埋得更低。
　　“知道了，你回去吧。”
　　小太监应诺，躬着身子倒退着出去了。大宫女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个荷包，小太监颠颠分量，不动声色的藏了起来。
　　“娘娘，用些早膳吧。”大宫女回来，轻声说。
　　顾子柒缓缓点头，轻声道：“好。”
　　小太监说的倒是没什么差错。今日早朝，确实如他所言，君臣相得。
　　哪怕一夜未眠，龙椅上端坐的李春霆看起来仍然未露疲惫。时隔多日，皇宫终于迎回了它的主人。身穿龙袍的帝王皇威赫赫，压的群臣不敢抬头。
　　李春霆根据这次淮南之行，按众臣的表现进行了封赏。风头浪尖的自然是陈子秋。不论是赞誉还是封赏，陈子秋都是最引人瞩目的。
　　面对帝王，背对众臣，陈子秋深深一躬，稳稳的把这些夸赞和封赏都接在身上。而那些和他走的比较近的臣子被训斥的时候，他也丝毫没有维护他们，反而主动请罪，完全维护皇帝的威严。
　　因为刚刚回来的原因，李春霆没有多做什么。封赏完众人后，就退朝了。
　　“大将军留步。陛下请您往御书房一叙。”散朝后，掌事的太监拦住了陈子秋。
　　陈子秋早有预料。他颔首：“走吧。”
　　御书房里，刚下朝的李春霆坐在书案边上，皱着眉看着一份奏折。
　　“陈子秋，参见陛下。”陈子秋止步御书房门口。
　　“免礼。”看到陈子秋，李春霆放下手边那份奏折，指了指身边的锦凳，“坐。”
　　“多谢陛下。”陈子秋几步走过去，坐在帝王身侧。
　　李春霆没有立刻和陈子秋谈事。他合上双眼，轻轻揉着太阳穴。
　　“陛下昨夜没休息好吗？”陈子秋皱眉，“您要注意身体。”
　　“无事。”李春霆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里面没有一丝疲惫，“朕临走的时候托付于你的事，可有结果？”他轻轻点着桌面问。
　　-
　　
第六百八十八章：不应该吗
　　
　　“已经有了收获。”说起正事，陈子秋神色严肃，他沉声道，“只是并不多。”
　　“哦？是谁？”
　　“户部，李大人。”
　　“是他啊。”李春霆沉吟一下，“情况怎么样？”
　　“臣已经掌控他的动向，他贪污的证据也查到了。臣还查到了和他有勾结的人的名单。证据和名单都在这里，请陛下过目。”陈子秋从广袖中拿出一本早就准备好的折子，双手递了过去。
　　李春霆接过来，当场打开细细的看了起来。陈子秋安静的侯在旁边。
　　“很好。”极快的看完折子里的内容，李春霆猛的合上它，“有了这些，就能把这伙人铲除了！”
　　“多亏陛下深谋远虑，臣方能抓住奸臣的尾巴。”陈子秋简洁的说。李春霆离京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肯定会有人趁他不在跳出来谋事，因此悄悄嘱咐了陈子秋，让他不要惊动这些人，而是暗中观察他们。而陈子秋果然不负厚望，找到了这些证据。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李春霆深深吸了口气，“你觉得什么时候动手合适？”
　　“臣以为，现在并非动手的时机。”陈子秋还是那幅沉默恭谨的表情，并没有因为李春霆的话而有什么明显的神态改变，“眼下陛下和皇后娘娘回朝，奸臣们都小心的缩了起来，现在出手没办法得到最好的结果，很多人会断尾求生，没办法一举连根拔除。”
　　“朕也是这么想的。”李春霆点点头，把那折子反手扣住，“那此事暂且搁置，之后再提。先让他们多活几天，待到机会合适的时候，我们引蛇出洞，斩草除根！”
　　“陛下英明。”陈子秋起身行礼。
　　“坐下，坐下，朕说了，你我之间无需如此。”李春霆拍拍他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突然想起了什么，皱起了眉头。
　　“陛下？”陈子秋注意到了他神情的变化。
　　“朕想起一件事。”李春霆叹气，揉了揉太阳穴，“皇后，可能对你有些误会。”
　　陈子秋垂下头。
　　“你也知道，之前死的那个习兰，是皇后的好友，所以她对你有些怀疑。”李春霆敲敲桌子，“她怀疑是你杀了习兰。”
　　李春霆的眼神幽深了几分：“朕知道，不会是你干的。但朕总需要向皇后解释清楚。”
　　陈子秋自然明白李春霆的意思。说是给顾子柒解释，但李春霆显然也是需要知道详情的。想起习兰和顾子柒，他眼神有些复杂。他指尖下意思摩挲这外袍的花纹：“是臣的错，臣没有救下习姑娘。”
　　“那日，臣与那奸臣在虚与委蛇，不料被习姑娘发现了。奸臣发现了习姑娘，臣本来想要先出手装作灭口，暗中放走习姑娘，怎料奸臣出手狠辣，抢在臣之前出手……臣，没来的及阻止，眼睁睁看着习姑娘死去。”
　　李春霆没有说什么。御书房陷入沉默。
　　良久，李春霆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负手往外看去。陈子秋起身，安静守在他身后。
　　“朕相信你。这事不怪你。”李春霆道，“这事也怪朕，没提前跟皇后说清楚。”
　　“是臣的错，怎么能怪陛下。”陈子秋轻声说，“皇后娘娘没有误会臣，确实是臣害死了习姑娘。”
　　“她的死是意外，是没办法的事，莫要为此自责。”李春霆摇摇头，“朕会和皇后说清楚的。取得奸臣的信任，不容易吧？”
　　“并不难。因为陛下没有告诉皇后娘娘的原因，皇后娘娘对臣很是防备。奸臣看到这些以后，很轻易的相信了臣。”陈子秋说。
　　“又是在在奸臣那边演戏，又是在皇后面前演戏，这段时间你也是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李春霆说，“皇后那边朕会解释的，毕竟是朕的计划。她什么都不知道，你莫要怪她。”
　　“臣不敢。”陈子秋垂眸，“皇后娘娘没有做错什么，是臣失礼了。臣有罪。”
　　“好了，莫要再说了。”李春霆打断他，“你先回去吧。接下来的事交给朕就好。”
　　“是，多谢陛下。臣告退。”陈子秋顿了顿，恭敬行了个礼，后退离开了。
　　李春霆闭上眼睛，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皇后那边起了吗？”他问。
　　“回陛下，皇后娘娘已经招了早膳了。”门外传来掌事太监恭敬的声音。
　　“摆驾，去皇后那。”李春霆说。
　　顾子柒站在窗前的桌案边修剪花枝，烦躁地剪了一会儿之后，扔下手中的花剪，将被剪的乱七八糟的花朵扔的满地都是。
　　伺候的宫女连忙上前收拾，顾子柒不理会地上的一片凌乱，转身走了出去。宫女连忙追在后面。这时只听一声：“陛下驾到。”
　　顾子柒停下脚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看去，果然是李春霆带着几个小太监来了。
　　“子柒，你在做什么？”李春婷握着顾子柒的手问道。
　　“陛下，你怎么来了？”顾子琪收回手低声回道。
　　“我来看看你，怎么把花儿剪的乱七八糟的，这可不是你的水平啊。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李春霆没有理会顾子柒的躲闪，又上前抓起了顾子柒的手。
　　顾子琪不情愿地收回手，躲了开去，低声说道：“我没事，陛下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不用在前边批阅奏折吗？”
　　“我就知道你在心里怪我，还非说没事。”李春霆低声说道，上前一步，坚持地握住了顾子柒的手不肯松开，顾子柒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只好任李春霆握着了。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顾子柒说道。
　　“你没有怪我，你只是在怪陈子秋。”李春霆一针见血地说道。
　　顾子柒抬起脸，直视着李春霆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怪他不应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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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九：竟然是好人！
　　
　　“唉，我就知道你是在怪他。我实话告诉你吧，陈子秋一直是我的人，他是假意和那些人勾结在一起的，就是为了取得他们的证据。这样才可以在关键的时候反将一军。他做这一切，说一声忍辱负重也不为过。你就不要再怪他了。”李春霆也认真地看着顾子柒，郑重地说道。
　　“真的？你说的是可是实情？”顾子柒瞪大了一双眼睛眼里有些怀疑，抬起头看着李春霆。
　　“当然，这些都是我授意他做的。”李春霆低声地说道。
　　“他当时那么做总是事出有因，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啊，子柒，我们走的每一步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江山社稷，贫民百姓。”李春霆低沉地说道。
　　“可是一想到习兰我就忍不住怪他。都是因为陈子秋。”顾子柒说着说着声音就大了起来。
　　“哎，我就知道。习兰是你的心病。”李春霆无奈的叹道。轻轻地拍了拍顾子柒的肩头“可是你要相信我，就当时的情况，绝对是无奈，不然也不会发生那样的结果”。
　　“为什么，他为什么见死不救？那是一条人命啊，何况，还是同甘共苦过来的知音，你知道的，习兰和别人不同，尤其是对我而言。”顾子柒低声地喊道，声音嘶哑，心情沉痛。
　　顾子柒一下子有点无法接受陈子秋居然是好人的事实，她实在不知道如果原谅了陈子秋，将来到了地下要如何面对习兰。
　　但是李春霆又说陈子秋这么做都是有原因的，顾子柒只好低声对李春霆说道：“你先别逼我，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无论如何，习兰都是她的心结！但是，谁又是能为自己做主的呢，大家都一样，是身不由己！
　　李春霆揽着顾子柒的肩向外走去，边走边说道：“不要总是闷在屋子里，越闷心里越烦。今天天气不错，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顾子柒无奈地顺着李春霆的力道向外走去，两人随意的在宫中的小路上散步。
　　“我们好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随意地散步了。”李春霆一边走一边说。
　　“是啊，总是有这样的事，那样的事。哪里还有心情还有时间散步呢？自从来到宫中，便没有了过去的自在惬意，今时不同往日！”顾子柒低声地说道。
　　“今天可是难得能偷得浮生半日闲，不如咱们小酌一杯吧。”李春霆忽然来了兴致，带着笑意问道。
　　“陛下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又想起喝酒来了？”顾子柒转过头轻轻地问道。
　　“怎么能说我是想一出是一出呢？好容易今天有心情嘛，喝一杯解解闷不错呀。”李春霆说完就吩咐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去取酒了。
　　“好吧，既然陛下有心情，那我就陪陛下喝一杯。”顾子琪也被李春霆带的起了一点兴致。
　　两人又随意地走了一会儿，来到御花园随便地找了一个亭子坐了下来。小太监马上在亭子中间的石桌上摆上酒菜
　　“来，我先敬你一杯。”李春霆举起酒杯对着顾子柒说道。
　　“陛下应该是我先敬你才对。”顾子琪也举起了酒杯。
　　“咱们谁也别敬谁，一起喝。”李春霆笑着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举起酒杯，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大概真是记不得最近一次如此悠闲的时光是在什么时间。
　　“子柒，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这些日子，陈子秋的心里也不好受。”李春霆喝了酒之后声音有点沙哑。
　　“陛下。”顾子柒没有再说下去。她不知道为什么陈子秋当时会选择见死不救，但这件事一直在她心中无法抹去。现在知道了他是一直身在曹营心在汉，虽然不再怪他，但是也无法原谅他。
　　两人就着小菜吹着微风在亭子里浅斟慢饮。正喝的开心，有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低声禀报道：“陛下，陈子秋在御花园外求见。”
　　“让他过来吧。”李春霆一挥手说道，小太监马上转身去御花园外传令。
　　过了一会儿，只见陈子秋在小太监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行到近前，陈子秋低头行礼，沉声说道：“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平身。”李春霆抬手说道，示意陈子秋马上起来。
　　“子秋你这个时候来是有什么事吗？”李春霆问道。
　　“陛下。微臣是来请辞的。”陈子秋低着头回道。
　　“请辞？你说什么玩笑话，你刚刚立了大功，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请辞？还是说有什么事情为难？”李春霆不敢置信的问道。
　　“陛下，微臣虽然立下些许微功，但是微臣所作所为并非光明正大。难免被重大臣攻讦。微臣自请辞官，也免得皇上在朝上难做，何况朝中年轻人辈出，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肯定会有更多优秀的将士辅佐陛下。”陈子秋仍是低着头，声音低沉地回道。
　　“子秋，你呀，总是这样为我着想。让我说你什么好。”李春霆的眼睛有点泛红，声音因为喝酒有点沙哑，挥着手对陈子秋说道：“我是不会将你贬谪的。请辞不准。我还要你留在朝廷上帮我，做我的左膀右臂呢！这个朝上能帮我的人谁能比得上你呢？不要胡思乱想，安心陪在我身边。”李春霆站起身来，一把握住陈子秋的手说道。
　　“可是陛下，微臣……”陈子秋还要争辩。
　　“行了，不要再说了，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你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子秋，我需要你留在朝中帮我。”李春霆握着陈子秋的手紧了紧，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坚持地说道。
　　“陛下。臣必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陈子秋感动地双眼发红，也紧紧地握住了李春霆的手，点了点头，做下了他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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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章：教导孩子
　　
　　时间过得很快，窗外的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绿，转眼就是一年的时间过去了。
　　这一天，顾子柒正悠闲地坐窗边翻着一本游记，门外宫女禀报道：“公主驾到。”
　　顾子柒放下手中的游记，开心地说道：“快进来。”
　　门口纱帘一挑，一个窈窕的身影娉娉婷婷地走了进来，倩影穿着一身鹅黄的纱质宫装，臻首娥眉，唇红齿白，真真是个俏佳人。
　　“令月，快来母后这里。”顾子柒看着已经是大姑娘的令月心中不由一阵感慨，时间过得实在是太快了，明明还是抱在怀中让人呵护的小小人儿，怎么一转眼一个不注意，就长成大姑娘了呢。
　　“给母后请安。”令月公主先低头中规中矩地行了一个礼，这才站起身向顾子柒走来。
　　顾子柒抬起头看着令月，伸出手指虚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地说道：“你呀，和自己亲母后还这么多礼，你这个性子这么温柔，以后出嫁了，要是遇到个厉害的婆婆可怎么办啊。”
　　令月被顾子柒无遮无拦的一番话说的脸红，不依地跺脚说道：“母后，您看您说的都是什么话呀，什么嫁人不嫁人的，儿臣一辈子都不嫁人，一辈子陪着父皇和母后。”
　　“竟说傻话，女孩子长大了哪有不嫁人。”顾子柒拉着令月在身边坐下，伸出手抚摸着爱女满头的青丝，骄傲地说道：“我的令月长得这么漂亮，母后一定给你找一个顶好的男人嫁了，一般人别说是你，我都看不上，哪能让你随便嫁人。”
　　“母后~”没想到顾子柒越说越露骨，令月不好意思地趴在顾子柒怀里，羞红了脸，不敢抬起头来。
　　“要找什么样顶好的男人啊？”一个雄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参见陛下。”屋里屋外的宫女太监一齐行礼。
　　“免礼，平身吧。”李春霆说着，迈开大步走进了屋中。
　　“母女两个说什么呢，什么绝世好男人啊？谁要找绝世好男人？”李春霆含笑问道。
　　顾子柒张嘴就要说是给我们的宝贝女儿找个好男人好夫君，只感觉腰上一紧，原来是令月不好意思了，在腰上轻轻地按了一下，提醒她不要乱说。
　　顾子柒偷偷地笑了一下，理直气壮地说道：“是我要找个相貌英俊的好男人，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
　　“哦？皇后是对朕有什么不满意吗？还要再找那些个凡夫俗子来？”李春霆调笑着说道。
　　“满意，满意的不得了。但是我现在需要一个绝世好男人。”顾子柒也笑着说道。
　　“那皇后看我是不是你口中所说心中想要的好男人啊。”李春霆坐在顾子柒身边，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一路过来，早就渴了。
　　“陛下当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绝世好男人了，但是可惜我现在还要给咱闺女再找一个。”顾子柒说到这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春霆宠溺地摸了摸顾子柒的头，笑着说道：“女儿都十八了，怎么你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顾子柒躲开李春霆的手，暗暗瞪了他一眼，又伸手正了正头上的凤钗，嗔道：“给我的钗都碰歪了。”
　　“歪了没事，我来替你扶。”李春霆说着，果真抬起手认真地帮顾子柒正了正头上的凤钗。
　　令月羡慕地看着父皇与母后二人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真希望自己将来的夫君也能像这样和自己举案齐眉，一生一世一双人。
　　“跟你说个正事。”李春霆和顾子柒说笑了几句，正了正脸色，严肃起来。
　　“什么事？”见李春霆一副要说正事的样子，顾子柒连忙坐好，也端正了脸色。
　　“今天邻国派使者前来向令月求婚。”李春霆张嘴就扔下一颗重磅炸弹。
　　“什么？邻国？”顾子柒惊讶地问道。
　　“是啊，邻国。”李春霆沉重地回道：“先前都是因为咱们不舍，一直对外宣布令月婚事搁置，现在好了，被邻国派人来提亲了，你说咱们应是不应。”
　　“父皇，母后，儿臣告退。”令月一听是商量自己的婚事，不好意思再听下去，连忙站起身就要告退。
　　“令月，你别急着走，这是你的婚事，你也跟着听听。”顾子柒连忙喊住了令月，她可不是古人，信奉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女连发言的权力都没有。她可是很民主的，而且这是关乎女儿一生的大事，当然要听听令月的意见。
　　“老实说，我不赞成，我不想令月嫁那么远，到时候想见一面都难。”顾子柒正色对李春霆说道。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万一令月发生什么事，等咱们知道消息想帮忙的时候早都来不及了。”
　　李春霆听了沉吟了一下，深觉此言有理，令月是他心爱的女儿，他也不愿意让孩子嫁那么远。
　　“令月，你是怎么想的？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怎么想就怎么说，母后尊重你的意愿。”顾子柒又转身问令月公主。
　　“我一切都由父皇和母后做主。”令月脸红的可以煎蛋了，不好意思地说道。
　　李春霆和顾子柒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行，这件事反正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决定的，咱们先都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说。”李春霆一锤定音，将此事稍后再议。
　　“父皇，母后，皇姐，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怎么也不带我。”门口传来一声清脆地童音，太子鸣鸣一边说话，一边快步走了进来。
　　“参见父皇，参见母后。”随意地行了个礼，鸣鸣就进来直接坐到李春霆身边，好奇地看着他，期待他的回答。
　　“鸣鸣，你也十一岁了吧，也是个大人了，不能总像个孩子一样了啊。”李春霆对鸣鸣寄以厚望，一出口就难免教训起来。
　　“是，父皇，儿臣知道了。”鸣鸣正色回道，但是因为他是唯一的继承人，再加上父母姐姐的宠爱，李春霆这句话一点都没有让他感到害怕。
　　“鸣鸣，我想让你开始接触朝中政务，你从现在开始，就要严格要求自己，知道不知道？”李春霆见鸣鸣不怕自己，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只好直接说起正事。
　　“接触政务？”鸣鸣惊讶地说道。
　　“对，我明天就开始正式教你，你不能再这样像个小孩子是的了，记得了？”李春霆严肃地说道。
　　“是，父皇，儿臣谨记。”鸣鸣端正坐好，正色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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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一章：命定之人
　　
　　顾子柒听到这句父母之命就犯了难，自己作为新世纪女性自然提倡自由恋爱。可问题是，领国的人自己也只是听说，无法知道令月喜不喜欢他，两人相处会不会和谐。本国之内，也没有见令月对哪个男子表示好感，这个时候父母之命又有什么用呢？
　　顾子柒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几朵白云舒展着身体，远处的山脉在天际随意勾勒下展现出棱角，临近的树木肆意的生长着，哪有什么规矩的束缚，一切都是随心所欲罢了。只是那树上的雀儿，似乎已经住惯了下人们安排的鸟窝，至今都没肯挪窝。
　　顾子柒叹了口气，摇摇头低喃了句:“方寸之地，寸步难行。”不知是在说雀儿还是在说人。
　　电光火石间顾子柒想到，会不会因为令月长期待在宫中才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李春霆看着顾子柒眉开眼笑的样子，好笑问道:“这是想到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开心？”
　　顾子柒扶了扶自己的发簪道:“这不是想到了如何帮令月找到心上人了吗？”
　　“嗯?领国的不行吗？我看他们态度很诚恳，而且令月嫁过去可以带有护卫，也不怕受欺负。”李春霆问道。
　　顾子柒恼怒的捶了他两下，力道轻的倒像是在挠痒痒，“你倒是真舍得令月，居然要把她嫁到那么远的地方，万一领国那人身体有疾病怎么办？万一令月去了不适应怎么办？”
　　李春霆顺势将她拉到怀里，“你啊，就是关心则乱，领国不敢随随便便找个人就塞给我们的，他们肯拉出来联姻的，样貌秉性自然是极好的。否则，冲撞了两国的和气，这是谁也不希望看到的。”
　　顾子柒叹了口气说，“这些，我也想到了，我只是舍不得令月，她还那么小，我不想她和我们分别。”
　　李春霆揉了揉她的头道:“所以，你知道女儿在国内的心上人是谁了吗？”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啊?”顾子柒叹气道，她话锋一转道:“不过，我知道怎么帮女儿寻找心上人。”
　　“哦，你说说看。”
　　“你可以让女儿出宫啊。”顾子柒高兴的说。
　　李春霆一听也笑了，“你是不是想出宫了？”
　　“我哪有?”顾子柒道:“你想啊，女儿一直在宫里待着，男人都没见识过多少，你让他从哪挑心上人?”
　　李春霆点点头，也是这个道理，和顾子柒聊了具体事宜后，便安排令月出宫了。
　　令月不知道父母这么做的用意，如果知道了，也就不会出来了吧。她只是以为父母想让自己散散心而已，带了一个贴身丫鬟便出宫了。
　　两人下了马车立马吸引了一片人的注意，人们只见一低头一抬头，一个仙子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人世，虽然她带着面纱使人看不清她的容颜，可是那浑身娴静的气派，确是任何一个京城小姐学不来的。明明看着年纪很小，却难道的没有盛气凌人架势，那双眼睛就像会说话一样，当他看着你，真恨不得把这世间的好东西都捧给她，只是为了让她维持现在的快乐。
　　为了避免张扬，两人都是穿着简单朴素的衣服出来，可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这人非富即贵。纯白色的衣裙，没有一丝剪裁留下的缝隙。在太阳的照射下，那衣裙隐隐透露着洁白的光晕。知道的人同样也感受到了那位小姐身旁黑衣人肃杀的气息，大家都暗暗猜想，京城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怎么以前从没有听说过，难道是其他地方过来的？
　　有点见识的公子哥都派人向家族询问信息，犹豫是否上前结交。若是有，就上去结交，最好能获得美人的芳心，以此结交美人背后的势力。
　　小丫鬟看着公主难得如此开心不由打趣道:“我们以前就说小姐好似天仙下凡小姐还不信，现在出了宫里，小姐可以相信我们说的不是胡话了吧。”
　　令月瞪了她一眼害羞道:“你在胡说什么呀，你倒是，出了外边越发没有规矩了，我回去要告给母亲，让她罚你去御花园扫院子。”
　　小丫鬟见状连忙撒娇道“好小姐，奴婢知道你脸皮薄，不该逗你的，你要是真罚奴婢去扫院子了，以后谁给你解闷啊。”
　　令月假装生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这个小丫头，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嘿嘿。”小丫鬟笑笑:“这不是小姐对奴婢好吗？奴婢才敢这么放肆啊。”
　　“就你嘴贫，我不理你了。”令月现行离开两步走了。
　　小丫鬟连忙追上:“小姐，小姐，您别生气，这都快晌午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令月这才停下步子等她:“我从来没有出来过，你倒是说说，谁家的饭菜好吃啊。”
　　小丫鬟自信的一拍胸脯道:“小姐，最好吃的肯定是老爷家的饭菜。但是京城还有一家可以媲美老爷家的饭菜，那就是天下第一楼。”
　　令月不免好奇:“他为什么起这么个名字，不怕惹怒其他饭馆吗？”
　　小丫鬟一脸得意悄悄道:“小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当年皇上来这里吃过之后，大赞道天下第一，这掌柜也是个人精，立马奉上纸墨，皇上一高兴直接写了天下第一楼，所以这么多年，他才能屹立京城不倒。”
　　令月拉着小丫鬟道:“那还等什么啊，走走走，我们去试试。”
　　小丫鬟连忙喊道:“小姐，你别着急，咋们等会去也可以，既然来了，我们先去铭翠坊看看吧。”
　　“铭翠坊?”令月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是不是京城里特别流行的饰品啊？”
　　“小姐真是冰雪聪明！”丫鬟继续道:“她家的首饰以做工收到京城夫人小姐的喜爱，更甚者，京中但凡出嫁的小姐必在这里定制一套视频以供结婚之用。”
　　令月愣了愣问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去做什么啊？”
　　“小姐，你已经不小了，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了，提前去看看没什么不好吧，而且据坊间谣传，只要去铭翠坊买过婚嫁饰品的新人必然能获得幸福。”丫鬟道。
　　“这一看就是铭翠坊在故弄玄虚啊？”令月笑道。
　　小丫鬟撇撇嘴“小姐，你就去看看，进去拜过姻缘树的人会和命定之人牵上红线的。”
　　“好了好了，我真是服了你了。我去还不行吗？”令月无可奈何道。
　　两人一同向铭翠坊走起，谁也没想到，公主还真就在这里遇到了自己的命定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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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二章：习武之人的气魄
　　
　　主仆三人在街边一茶楼中歇息，令月端坐在椅子上，娴静的好似一副画卷。美则美矣却少了几分灵动的少女气息。
　　暮春看的着急。他们出门前皇后娘娘特意叮嘱要带公主好好玩耍散心，最好能遇到个良心与公主情投意合。可眼下公主兴致缺缺也实在难开怀。
　　“哎，公主您看，这些人怎么都朝街道同一边走过去，还那么多才子佳人。”暮秋趴在窗边见街道行人步伐匆匆的朝同一边走去，想来是有什么热闹的事情要发生，心里想到皇后娘娘的叮嘱，便鼓动令月。
　　“公主，左右也不急着回去，不如咱们也去瞧个热闹吧。”暮秋说完给暮春使眼色，两人都收到皇后娘娘的叮嘱，势必要让令月多见人，能玩起来。
　　暮春和暮秋眼神沟通，神色向往地看着令月：“公主，往日咱们在宫里是看不到这些新鲜事物的，今儿个去看看呗，也让奴婢们长长见识。”
　　令月对外面之事不太感兴趣，好看的眉微蹙着，缓缓道来：“还不知是好事坏事，你们一个个却这般好兴致。”
　　“定然是好事。”暮秋说罢，寻了个要往外走的茶客询问，一问便知是什么事了，“回公主，百姓在河边举行个诗会，据说去的都是文人雅客，才子佳人，届时还有才艺表演以及奖品呢。咱们去瞧个热闹呗。”
　　不等令月思考，暮春马上把话接过来：“咱们公主的才华，那奖品什么的还有别人的份？公主殿下，就让奴婢们长长眼嘛。”
　　两人一唱一和的，令月本无心去凑热闹也被逗笑了，眉眼弯弯的甚是好看：“罢了，拗不过你们这两个机灵鬼，那便去瞧瞧。权当看个热闹可不许参加了。”
　　民间的彩头她本无意要，更没有心思和百姓比什么诗情画意。
　　“好耶，公主万岁！”
　　暮春和暮秋欢呼雀跃的一左一右跟着令月下了楼，主仆三人朝诗会地点走去。
　　河边临时搭建一个半丈高的台子，台子上是才子佳人，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人，靠河岸的一圈停着马车，马车从简陋到华丽，想来家境普通与家境较好的才子佳人皆有。
　　令月三人来的晚些，好的观看位置已经被人站了，若想要看清楚台上的情形，只能站在靠马车比较近的位置。
　　“小姐别怕，我和暮秋就站在你身后保护你。”暮春两人在令月身后围成一个半圈，若有马儿过来也能帮着挡一挡。尽管马车离他们还有段距离。
　　令月看了眼马车的位置便没放在心上：“离的还有段距离呢，不妨事。”
　　三人话音刚落，那边台上的比试已经开始了。
　　先上台的是个信心十足的男子，男子挺胸抬首，双手负在身后的样子很是自满，站在台上朝下面打量了一圈后微微摇头，似乎竟找不到一个能和自己成为对手的人。便道：“既是民间诗会本公子也不好全力以赴，免得你们输的太难看。
　　本公子作诗一首，若能和本公子相提并论的人就算本公子输。”
　　口气之狂妄已经让很多人都心怀不满了。
　　这蓝衣公子却不顾台下不满的声音，在台上边踱步边道出一首诗句，语气有起有伏，诗句很是押韵但算不上极好。
　　“果真有两下子。”
　　“可也太自负了，小心等会儿真有比他厉害的人出来，让他摔个狗吃屎。”
　　蓝衣公子听着污秽之言也不在意，环顾台上台下都没人出声，笑更是得意自满：“看来是没人能和本公子对诗了。唉，本公子也不想这么快就崭露头角惹人妒忌，可你们……”话末摇了摇头，轻蔑鄙视之意昭然若揭。
　　“这人真是……”暮秋看的都来气，也太目中无人了。
　　“既然没人能当本公子的对手，那本公子就……”
　　“慢着。”
　　蓝衣公子刚要宣布自己的胜利，却忽然一名黑衣男子走了出来，面上满是不平之色：“这位公子，你的诗句的确好，但这诗句我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换句话说，这诗句不是蓝衣公子原创的。
　　蓝衣公子马上就要出名了却被人半句截了，心里气愤可想而知并且还是污蔑他抄袭的人，更是怒发冲冠：“你是什么人？你哪里听出这诗不是本公子原创了？若自己做不出相等的诗来和本公子对抗，就莫要泼脏水。”
　　“与其借鉴他人的才华来成全自己，我倒宁愿平庸。”黑衣男子语气隐隐透着讥讽。
　　“血口喷人，你说本公子抄袭，你有什么证据，否则就是嫉妒！”
　　“呵，扪心自问你便知道，何须我说出来？”
　　“你找打架是吧，来人，把这不知所谓的人给我带下去，打的他亲娘都不认识！”
　　蓝衣男子说完话，台上便上来几个壮丁将黑衣男子带下去，可后者也不是吃素的，几人从台上打到台下，围观的群众怕伤害到自己都纷纷后退。
　　“小姐，咱们离远点，这边太危险了奴婢怕伤到您。”暮秋护着令月往后退，谁知身后的马儿忽然嘶鸣一声，竟往人群里冲。
　　人群逃窜，暮秋和暮春有心维护令月却被人流挤散了。
　　“小姐！”暮秋拼命的往令月身边挤去，可还没到她身边就见马儿朝令月那边奔去，抬起前蹄朝令月踢过去。
　　“小姐快跑！”
　　令月吓白了一张小脸，有心要跑可双腿却不听使唤，竟是一步也挪动不了。眼看马蹄就要落下她闭上眼睛等待这一击。
　　倏然，一双手揽在令月腰间，令月后背贴上一胸膛，男人身上的檀香味钻入鼻孔，她顿时安心几分。
　　男人抱着她转身，另一手挥着长剑。只一瞬间马儿呜咽一声便瘫倒在地。
　　男人收了剑缓缓放下令月：“姑娘小心。”
　　字字分明，声音明朗。令月回身望着男人，心头忽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眼神也愈发怔然。
　　男人墨发玉冠，五官分明，英眉星目，眸子里一片清澄。一身墨蓝色锦服衬的他气质更为尊贵，身形高大让人一见便有种安全感。许是常年习武，身上有股习武之人的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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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三章：知女莫若母
　　
　　“姑娘？”
　　男人见令月还在怔神，英眉微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姑娘可还好？”
　　“啊？还好。”令月这才回过神，与男人目光对视的一瞬间又看向别处，“多谢公子搭救，请问公子……公子贵姓？改日定好生答谢公子救命之恩。”
　　她刚要问公子家住何处，改日好让人登门答谢。可转念一想却又不太妥当便只问了姓氏，也好寻到他答谢。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姑娘日后小心便是。”
　　男人笑声明朗，星眸里似有星子闪光。令月又是微微一怔。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有没有被伤到？”
　　“小姐你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小姐要被那畜生冲撞了。”
　　令月怔神间，暮秋和暮春急忙赶来，看到令月没什么大碍才放心下来。又见一陌生男子站在令月对面顿时心生防备：“这位公子是？”
　　两人问话的功夫已经挡在令月身前了，毕竟男女有防何况她家公主还身份尊贵。
　　“暮春，不得无礼。是这位公子救了我，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令月见暮春暮秋的模样不由脸蛋发烫，即感到抱歉又有些羞愧，“实在抱歉，他们是我的婢女，也是关心则乱才对公子这般无礼。”
　　令月尽力解释，生怕他对自己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
　　男人不以为意的笑道：“无妨，既然有人来寻你那便早些回去吧，你也受了惊吓还要找郎中来开些安神的药。”
　　那边有人来叫男人，男人笑着施礼便转身离开了。
　　令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只看到他伟岸的背影，抿了抿唇久久才收回视线。无意识的摸了摸腰间，似乎有些发烫。这还是头一次有异性触碰到她的身体，她心里有些微妙。
　　“公主，公主？”
　　暮秋唤了几声才将令月脱离身体的思绪叫了回来，见她有些怔神心里担忧：“公主真是被吓着了，奴婢们陪公主回宫吧，叫太医来给公主诊脉。”
　　“此事不要惊动太医，本公主无事。”令月语气淡淡，有些心不在焉。
　　主仆三人路经御花园，见顾子柒在一颗果树下打果子，奇怪的是令月竟无从察觉，还是顾子柒先叫住了她。
　　“令月，今日在外面玩的开心吗？”顾子柒手里拿着个果子，也没清洗就拿手帕擦了几下便咬了一口。
　　宫女们对她不拘小节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
　　令月啊了一声才回过神，行了一礼：“见过母后，儿臣今日很开心，只是有些累了想要回去休息。”
　　顾子柒眼神狐疑，和暮秋对视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顾子柒的果子打完了暮秋也过来了。
　　“奴婢拜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今日在外面发生什么事了？”知女莫若母，令月回来那状态就是不对劲，顾子柒若当时就问想来也问不出什么来，不如从她身边的宫女打听。
　　暮秋将今日诗会一事前前后后都说的仔细，说到令月被搭救时嘀咕道：“当时公主便对那男子多有留意，事后便心不在焉了，回来在马车上偶尔还会出神的发笑。奴婢担心公主真被吓着了，还想娘娘找太医来看看公主。”
　　顾子柒手心出了冷汗，不敢想象倘若今天没有那男子的搭救，令月会被马踢成什么样。一想到这里她就背后发凉：“让人查查这事是人为还是意外，我的女儿不能无故受了惊吓。”
　　“是。”
　　“对了，你适才说公主被那男子搭救后便频频出神，那男子长的很好看？”顾子柒关心完便忍不住八卦，眼里都冒出星星了。
　　实在是令月的婚事让她头疼，即便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可十八岁也应该相看人家挑选夫婿了。
　　“回娘娘，那男子……英俊神武，十个女人有八个都会浮想联翩的。”暮秋实话实说，那男人的确是个好的，还是救了公主的人，如果能成就一番姻缘那自然是好极了。
　　见暮秋这幅花痴的模样，顾子柒心里更开怀了：“先不要在公主面前提起那男人，本宫自有打算。”
　　日头西斜，金黄色的光芒从窗口溜了进来。
　　“公主，皇后娘娘来了。”暮秋轻声禀报，待顾子柒进来后便退了下去。
　　令月正要起身行礼就被顾子柒按了下去：“这又没外人不必在意那些繁文缛节。我是你娘，皇后公主的身份先放一放。”
　　“娘亲坐。”令月放松许多，支着下巴有些怔神。
　　“娘听说京城里今儿个有出英雄救美的事，没能亲眼看见真是可惜了。听闻那英雄长的是英明神武，声音也好听。啧啧。”
　　顾子柒语气轻松，说着说着还有些向往。
　　令月却听出了她打趣的意思，不由红了脸：“娘亲……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我只想答谢他的救命之恩。”
　　“萍水相逢念念不忘也是有的。英雄救美这等事情那是千古佳话，你若对那男子有些在意为娘也能理解。想当年娘也年轻过，也点小心思娘也有过。”顾子柒有点扯远了，但见令月神色有些松动，便知道奏效了。
　　“娘问你，你回来之后是不是经常想到他？还想再见一见？”
　　令月被戳中心思，脸蛋更红了，别开视线不看顾子柒，绞着手帕有些支支吾吾的想要掩饰：“我只是想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哪有您说的那么……”那么直白。
　　哎呦哟，还报答。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一个姑娘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告白的情话。这点顾子柒还是能看出来的。
　　但她看破不戳破：“行了，娘知道了。就算要报答也得先把人找出来，你就等着娘的消息吧。”
　　令月眼睛亮了一下，这点细微的变化也没逃得过顾子柒的眼睛。
　　母女俩又说了些体己话，顾子柒才离开。她几乎要蹦跳着走了，太好了自家闺女终于有看上的人了，她这颗心终于能放在肚子里了。
　　当下就回去让侍卫按照令月说的特征去找人，还找来了刑部的人画了那人的画像。不知道的还以为要通缉什么犯人呢。
　　-
　　
第六百九十四章：联姻
　　
　　但偌大的京城，人海茫茫找个人岂是件容易的事情。一日的等待已经让令月有些希望破没了。
　　顾子柒在令月寝宫剪着花枝，听见令月微微叹息心里便向出个主意：“令月，今儿个天气正好，陪母后出去走走吧。”若是能再次遇见那男子更好。
　　几乎满宫的侍卫都出去寻过人，可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令月也并非心急的人，只是觉得这样茫茫寻找太大动干戈，且心里的希望也在一点点破没。
　　“母后，儿臣前几日整天在外面有些乏了，不如等过两日再陪您出宫。”令月已经不想再出宫了，或许她也难遇到自己动心的人了。
　　顾子柒动了动唇也不知如何宽慰，京城寻人犹如大海捞针，本就希望渺茫。她也不好给令月灌输太多的希望。
　　“你既不想去，母后也就不去了。今日邻国的侍者来朝，你父皇正接待侍者，等晚上应当有宴席，等晚上母后叫人来接你。”
　　顾子柒原想让令月在房间里静静，可又担心她一个人在屋子里会多想，反而让她伤神。且据说邻国来了太子和一位皇子，皆是英俊非凡的，若能转移令月的注意力那就再好不过了。
　　“母后……”令月本无心参加这等宴会，可转念想到自己是唯一也是身份最尊贵的公主，便应了下来，“儿臣知道了，晚上定会准时出席。”
　　邻国来使，朝中二品以上官员陪同，后宫只有皇后娘娘和令月公主出面。
　　宴会在诞安堂举行，李春霆右手边是顾子柒，左手边便是邻国太子与皇子，以及一使者了。
　　使者与皇上寒暄，其余众人偶尔插两句话，声音都不大。且有歌舞伴着气氛并不僵硬反而有些从容。
　　令月虽来了却心不在焉，只略微垂眉喝着果酒吃着点心，并不抬头看向周围也就没发现一道目光频频看向自己。
　　顾子柒留意着令月的神色见她心事重重的，自己也并不轻松，低声在李春霆耳边道：“令月不大开心，不如让她先回去歇息？”
　　李春霆看向令月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低声道：“再晚些时候吧，她是公主这样的场面不能总是回避。”他亦心疼女儿，可令月贵为一国公主还是即将成婚的，已经不能什么事情都由着性子来了。
　　他的话不无道理，顾子柒便不再提此事。
　　“公主你看，邻国的皇子怎么那么眼熟？”暮秋四下张望只想找些有趣的事情说来给令月解闷，可看到邻国皇子的时候目光就停住了。
　　令月抬头便怔住了：“是他。”她轻声呢喃。这不就是她这两日念念不忘的人吗，怎么会在这里相遇？
　　再回想那日的情形，他衣着华贵，气质尊贵，似乎也有随行的侍卫，那么他会是一国皇子也就不足以为奇了。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再次相遇。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暮春声音里带着欢快，“这下公主要找……啊不，要答谢的人就在眼前了。”
　　“暮春。”令月轻声责怪了一句，可唇角却不留痕迹的带了笑意，精气神也比适才好了许多。
　　令月借着喝酒的动作再次打量邻国皇子，他今日的穿着比那日还要华贵些，言谈举止更加从容优雅，唇角始终带着笑意，让人看着便有亲切感。
　　令月此时的神情与适才变化实在是大，顾子柒看的一头雾水，朝暮春招了招手，后者快步到她身边。
　　“公主怎的了？”
　　暮春笑着行礼，低声说话但声音里藏不住笑意：“回娘娘，前两日救了公主的男子就在这宴会上，是邻国来的那位皇子，墨蓝衣裳的那位。”
　　竟在这里遇见了？顾子柒心里惊奇。这两日怎么找都找不到的人竟然就这么遇上了，不得不感叹缘分的奇妙。
　　顾子柒让暮春先回到令月身边便有意无意的打量那邻国皇子，若没记错适才他报了名字叫祁恒。名字是好名字只是不知为人如何。
　　祁恒正与李春霆交谈，顾子柒等两人交谈结束才装作无意的询问了句：“正巧谈到两邦交好的事，不知贵国皇子对和亲一事怎么看？”
　　突如其来的话题让宴席瞬间安静下来，令月下意识看了祁恒一眼又马上低了视线怕让他察觉。心里对顾子柒突然提出的话题颇有感触，莫非母后已经知道那天救自己的人就是祁恒了？
　　不知为何，她心里竟有些期待祁恒的回答。
　　祁恒先是朝顾子柒行了一礼，随后从容不迫的开口：“皇后娘娘所说的和亲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小国为了与大国建立永久的靠山关系而主动提出和亲，这种和亲说是和亲倒不如说是献礼或者谄媚，完全是拿和亲的人当个物件，来确保小国能得到庇佑，也表明了诚心。
　　这等和亲不仅不公平，还失去了性质。另一种是实力相当的两国为了巩固两邦的情谊和亲，象征着两国永无交战，永修秦晋之好，这等和亲还公平些，夫妻间也能相敬如宾。”
　　换言之，无论哪种和亲在他眼里都是国家的交易，和感情爱情毫不相关。
　　他的话条理清晰，完全站在旁观者的立场。
　　令月赞赏他的侃侃而谈的同时也有一瞬的恍惚，难道和亲就只能是冷冰冰的交易？
　　顾子柒故意为难道：“依皇子所言，和亲就不能是两国的皇子公主相互看中才联姻的吗？”
　　令月眼里又升起一丝希望，怔然的看着祁恒。
　　祁恒微怔后又轻笑：“皇后言重了，任何情况下男女之间都可能产生感情。皇后所言的情况自然可以，不过少之又少罢了。若真能如此，何尝不是一件美事。”
　　令月悬在嗓子眼的心又落了回去，的确是能够先相识相知再提和亲的事。
　　这话也让顾子柒比较满意，随后便没再接着询问，否则便有些咄咄逼人了。
　　李春霆明面上与邻国几人又酒过三巡，才低声询问：“怎么忽然向祁恒发问了？”
　　按理说顾子柒的性子向来不关心这等事情，也不会在宴会上去为难一个邻国来使的，今天着实有点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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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五章：婉拒
　　
　　顾子柒借着吃东西的动作笑道：“你可知道令月前两天在街上被一英雄救了的事？这两天还在找那英雄呢。”
　　说话的语气有几分打趣，自己的女儿有了中意的男子她看着也高兴。只是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巧，在这竟遇上了。
　　这事李春霆自然知道，事后还去看望过令月。只是怎么现在提起这个，莫非？
　　“救了令月的那人是祁恒？”他微微诧异，竟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发生。
　　“对，就是祁恒。我看得出令月对祁恒有些心思，她早到了待嫁的年龄了我也有些为她的婚事着急，如果她和祁恒能两两相好那再好不过了。祁恒在的国家离咱们这也不远，时常走动都方便。”
　　顾子柒一副老母亲的语气和他说着，心里对这件事也是寄予希望了的。
　　只是李春霆的意见与她有些不同：“到底是和亲要到另外一个国家去，来往再方便也不能月月走动，还是要看清祁恒的为人再慎重考虑的好。这事我来试探你无需操心。”
　　挑选未来女婿可得擦亮了眼睛，否则就耽误了令月的一生。
　　他想的更为谨慎周到，一方面是为令月考虑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顾子柒太过劳神，话说到最后语气还有点宠溺。
　　两人低声交谈了一阵，亦落了邻国使者眼里。
　　“久闻陛下与皇后娘娘感情甚好，今日一见真是羡煞旁人啊。若咱们两国之间能永世交好那就更让人羡慕了。”
　　不愧是来做使者的，不留痕迹的就把话题给引了出来。使者正要顺藤摸瓜继续往下说，话就被李春霆截了过去。
　　“朕对贵国皇帝皇后的佳话也略有耳闻，亦让人向往。”李春霆不留痕迹的把话题轻描淡写的带过，又道，“朕记得祁恒皇子在下棋方面出类拔萃，朕在这方面也颇为感兴趣，也想与皇子对弈一局。”
　　今日的话题离不开祁恒了，使者心下奇怪。明明太子殿下就坐在这里，李春霆与顾子柒两人却都频频提起祁恒，莫非他们先前有过往来？
　　邻国太子眼底划过一抹隐晦。
　　祁恒心里虽有些诧异面上却不并不显现，谦逊有礼：“不过是宫中之人的谄媚，越传越玄罢了。其实本皇子的棋艺并没传言那般高超，只不过是在棋艺方面比较喜欢，多了些研究罢了，若能与陛下对弈那是我的荣幸。”
　　谦逊有了，态度也是不卑不亢的并没因为面对的是皇帝就过分的贬低自己，而是也想着自己的国家要长脸。
　　这态度便入了李春霆的眼。
　　“如此甚好。”
　　令月心中开怀，父皇极少赞美他人如今能对祁恒说出这样的话想必是心里认同他了。若自己能与祁恒说上话那就更好了。
　　令月偷偷朝祁恒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刀削似得侧脸心跳便快了一拍。
　　顾子柒对这个未来女婿简直是太满意了，悄悄询问：“怎么样，还不错吧？我瞧着品相端正，为人也有礼，是个不错的人选。若能和令月成就一番姻缘那便更好了。”
　　可算找到个各方面都不出又是令月喜欢的人了。顾子柒恨不能立马就操办婚事把女儿嫁出去。
　　李春霆看了她一眼，眼底戏谑的好笑，抬手敲了敲她额头：“急什么，再看看吧，这事不能着急免得看花了眼。”
　　“也对。”
　　邻国使者见李春霆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贴心话，心里的事没说出来便有些着急。等两人话音落了连忙见缝插针的开口：“陛下，此次吾皇派我等前来是有一件喜事与话陛下相商。为了巩固两国友谊，永结秦晋之好，吾皇提出与贵邦联姻，将这份情谊世代传承下去。”
　　联姻？
　　话一出宴会又陷入一阵安静，自古以来联姻都是传统的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只是现在宫中只有一位待嫁的人选便是令月公主。可依着陛下皇后对公主的宠爱程度，难保不会拒绝此次联姻。
　　顾子柒和令月心里同时一咯噔。不为其他，皇宫里适合成婚又身份尊贵的人只有令月公主，和亲的人选八成就是令月了。
　　令月又对祁恒怀了心思，若能与祁恒联姻那是再好不过了。只是如果联姻的人是祁恒那邻国太子来干什么？只怕这件事情不能尽如人愿。
　　令月看了眼邻国太子，虽是相貌非凡可终于入不了她的眼，也难和祁恒相互比较。
　　顾子柒压着心里询问的冲动看了李春霆一眼，后者心领神会的询问道：“贵国为何忽然提出联姻？”
　　以往要联姻都是两国皇帝先通文书商量，商量的差不多再由使者上门，这次却有些突然。
　　使者早便准备好了应对的话：“回陛下，吾皇早便想与贵国联姻，只是吾皇近期身体不适不能操持，只将此事托付给了微臣，微臣准备不当是故没有事先与陛下商量，还请陛下见谅。”
　　这点的确是他们失礼也不怪李春霆质问。
　　李春霆沉吟一声，宴席上的人皆不敢言语。
　　他沉声道：“本朝嫡亲的公主便是朕的令月，宗亲的公主亦有两名待嫁。不知贵邦与本朝联姻的人选是谁？朕自要斟酌和亲人选。”
　　换句话说，若邻国拿不出诚意来那嫁个宗室公主过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话难免有几分狂妄，使者来之前也了解过李春霆的为人便见怪不怪了。抬着下巴胸有成竹的说道：“回陛下，来之前吾皇特意叮嘱要求娶贵国的嫡亲公主，吾皇也拿出了诚意。此次与嫡亲公主和亲的人是吾国最为尊贵的太子殿下，聘礼为城池一座，良田千亩。”
　　以城池为聘，这聘礼足以配得上一个嫡亲公主了。
　　话音一落，令月眼里的光芒一寸寸暗了下去：“不。”她声音极轻也没人听得见。
　　太子殿下与嫡亲公主联姻的确是身份相当，一段佳话。可令月心里的人并非太子殿下若嫁过去了也必然不快乐。
　　顾子柒悄悄握了握李春霆的手示意他想个办法先把这件事情拖延下去，再另外想办法或是婉拒或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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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六章：不满？
　　
　　窗外的最后一丝夕阳也沉了下去，此时只看到远方的月牙儿冒出头，在雕花的木窗上浮现出了冷冷的光芒。
　　而此时宴会上的气氛也冷下来，但是，他们两个人似乎都不是很急，却反而让他们都只能压下来，再说了。
　　令月作为他们的女儿，最高贵的公主，现在配祁恒，也是绰绰有余的，而不是上赶着好像嫁不出去一样。
　　令月一身华贵的衣裳，她却是默默的垂下了眸子，让人看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上座上的顾子柒和李春霆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下对方的眼神。放在桌子下的手默默的交握在一起。
　　“既然如此，大家就不要辜负了此等良辰美景！”李春霆说着，他看着底下的令月，却是变得沉默许多。
　　她变成这样，唯一的理由，就是因为祁恒，除了他，李春霆想不到会有别人。
　　他悠悠的叹了口气，不过现在也管不到他们小辈的事情，有些事情也不是他能插手的。
　　如果他们能够走到一起，那么就走到一起，如果不能，也是天公不作美，有缘无分而已。
　　坐在下面的令月有些无聊的数着面前的花瓣，早就烂熟于心的数量，但是她不能提前离席。
　　只要她一抬头，那个位置就会有一个她想看到的人，可是，令月却是一回都没有回头，偶然的一次也好像是她的奢求。
　　面前是令月喜欢的吃食，她机械的咀嚼，宫里的规矩早就把她的一言一行训练成了公主应该有的姿态。
　　优雅大方永远都不会失风度，这也是令月长久以来的习惯，长在她的骨血里了。
　　“月儿，你看今晚的夜色可好？”顾子柒看着自家女儿，做妈的还不知道女儿心里在想什么吗？
　　这丫头，从祁恒来了之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除了在心里有他，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令月听到顾子柒的声音，这才望着和父皇坐在一起的母后轻轻的回答：“今晚夜色很好。”
　　可惜，她无心欣赏罢了。
　　“既然如此，月儿也应该积极一些是不是？”顾子柒其实能理解她，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性，恋爱自由是基本的。
　　哪怕是令月身份是公主，不过就凭顾子柒是她的母后，令月也不会受到什么束缚。
　　只不过大殿之上，有些话也不能直接说出来，更何况是女儿家的心思，最是朦胧美好。
　　令月微微仰头看着天边的月光，她的余光还是忍不住看向祁恒的方向。
　　整个大殿之上的人似乎都十分的高兴，可是滋生在她心底的酸涩却挥之不去。
　　令月什么时候有这样小心谨慎的时候，可是偏偏，她作为公主，这样尊贵的身份，并不允许她做出一丝一毫的失礼的举动。
　　更何况，祁恒还是一个男子，矜持的概念紧紧的压在了令月的心上。
　　可是，心底再矛盾，表面上还是维持着淡淡的疏离，如果不是淡淡的扫过的目光，那几乎不留痕迹的停滞。
　　李春霆和顾子柒都不会发现，这么一点小破绽到最后也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窟窿。
　　令月身在其中，自然不会发觉。她说着又忍不住看向祁恒的方向，就好像看向任何人的时候一样，直到对上他那一双漆黑的眸子……
　　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可是令月再定睛看过去，祁恒却又转而和身边的人小声的交谈了。
　　令月刚刚有些热度的心，仿佛被一桶冷水浇灌了透。
　　“公主，您要不要再加一点果酒？”旁边的侍者这样问，令月胡乱的点了点头，那青梅酒的味道似乎也变得苦涩起来。
　　是不是，一直以来都是她一厢情愿而已，祁恒对她，哪里有什么真心？或者说根本没有心。
　　令月轻轻的抿了一口，却又不愿再喝下去了。
　　她发现自己根本是讨厌这样的味道，这样的自己。
　　现在的自己不是她，不是公主令月，而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可怜女人，但是她是身份尊贵的女人，又怎么可以这样贬低自己？
　　四周的靡靡之音不绝于耳，令月只觉得吵，她鼓起勇气看向乐师弹奏的方向，是一首略微欢快的曲子，令月微微的皱眉。
　　在上座的位置上，顾子柒几乎是一览无遗，她挑了挑眉，对一旁的李春霆小声说道：“我看他们两个就挺好，至少月儿不讨厌这个祁恒……”
　　“对呀……”李春霆一个大男人，他也看得出来，不过他不急着把女儿嫁出去就是了。
　　“之后找机会我去问问月儿的意思吧。”她对祁恒也毕竟满意，如果说做女婿，也是可以的。
　　不过，此时也只能待定了。
　　整个宴会都过了一半，一旁的乐师下场，换成了妖娆的舞姬上场。
　　迷幻多彩的丝带缠绕在美人的胳膊上，再好似花儿开放一样，从四处散开。
　　这个舞蹈叫做《天女散花》是顾子柒唯一有些印象的舞蹈，不过她的专业到底不是这个，所以只记得一两桢的画面。
　　此舞一出，只瞬间便吸引了底下人的目光，推送了另一个高潮。
　　令月无聊的叹了口气，她从小到大，这样的宴会不知道经历了有多少，这是她感觉最无趣的时候。
　　还不如回寝宫，总好比过在这里呆坐着。
　　令月忍不住撑着下巴，她漫漫的看着底下的舞姬正热烈的舞动着柳絮一样柔软的细腰，偏偏她无心欣赏。
　　却没有感觉到从另一边，一道视线略过她娇嫩的脸庞上。
　　很快，仿佛是怕被捕捉到似的，又收回了。不过，此时令月静静的等待着这舞蹈结束。
　　一片丝竹声声之中感觉到落寞的她，似乎是那么的突出。
　　终于，这个节目结束了。
　　令月小心的把白色的袖口整理，站起来对李春霆和顾子柒说道：“父皇母后，女儿有些身子不适，还请让我回去歇息……”
　　这原本就是一个借口，李春霆和顾子柒也顺便点了点头，令月这点小心思怎么可能逃过他们的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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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七章：不是一厢情愿？
　　
　　“既然月儿身体不适，那就先回去休息吧。”顾子柒说着，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祁恒的方向。
　　好像是在暗示着什么似的。
　　“多谢父皇母后，女儿先告退……”令月低头微微作揖，她知道还有一个人也看着她。
　　但是，他应该不会在意吧？令月自嘲的想了想，突然感觉到了从心底窒息的感觉，快要把她溺亡。
　　令月依旧保持着公主最标准的姿态，她提着裙摆，头上的珠钗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明显。
　　令月却不想让任何人跟随，她身后的侍女只跟随了一个，走到了外面，冷风迎面吹来，带着夜晚的寒意。
　　令月又把身上的披风裹住，更紧了一些。
　　她贪婪的呼吸着外面凉凉的空气，吹拂着的黑发正划过脸颊。
　　“你也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令月抬头望着天外的一轮明月，她轻声吩咐着。
　　现在的她，只想要一个人待着，就这样简单。那些繁杂的心思似乎就可以散去一样。
　　“可是，公主……”侍女有些为难，她正犹豫不决，就听到令月命令道：“我说的你没有听到吗？”
　　“是，奴婢先行告退……”侍女听令月这么说不由得低下头，主子那样命令她也只能听从了。
　　而且，这里是皇宫，再怎么样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令月也很清楚，她需要冷静一下而已，这么简单的要求。
　　不知道在这里看了多久的月亮，御花园的花儿在夜晚半开半合的，幽幽的香味顺着晚风吹拂着她的鼻息。
　　她正顺着石子路往前，停在了一棵大树下，摇摇晃晃的树影投射在脚底，清冷的月光撒了一路。
　　“吱呀――”明显的树枝踩踏的声音从令月的背后传来，她仿佛受惊的小鹿似的，猛地一回头，就看到了一身长如玉的倒影。
　　再往上望去，一双幽深的眸子正紧紧的盯着她，仿佛有磁力一般。
　　一瞬间，令月的大脑几乎空白了似的，她长了张嘴唇，干巴巴的说：“你怎么，在这里？”
　　令月心里想的，正是眼前人，可是他们这难道是偶遇吗？
　　“是啊，听碰巧的就遇到了。”祁恒的声音仿佛带着月光的清冷，有一种不远不近的疏离。
　　很好听。
　　“是吗……”令月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他们这样孤男寡女的两个人，又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其实并不太好。
　　莫名的慌乱好像是一颗石子被投入了小池塘，激起来层层的涟漪，一圈一圈的看着好像没有尽头。
　　空气一瞬间仿佛也凝固了，令月正想着怎么告别，却看到前方的人影慢慢的向自己走近。
　　她几乎屏住呼吸，心跳从来没有这样的强烈，可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令月感觉自己快要生病了。
　　她的掌心慢慢的被汗水浸透，仅仅是因为她的靠近而已。
　　“不知道公主今夜为何突然离席？”祁恒在距离令月三步之遥的距离停下来，他一低头就能看到少女粉嫩的脸颊，比之三月的花蕊的娇嫩。
　　这样近距离的观察，似乎变成了一种偷窃的观望似的，令月黑长的睫毛如同小扇子似的眨巴。
　　她抬眸不解道：“不知道还有什么疑惑？本公主有些不适便出来了。”
　　她刚刚已经在大殿上说明了理由，但是为何祁恒又来问她呢？
　　祁恒的嘴角微扬起，他轻声道：“那么，公主又何必来御花园呢？”
　　言下之意，是说她撒谎咯？
　　令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她不抬头只看到他流畅的下颚线条。
　　地上两个人的影子正好贴在一起，隐隐约约的落在了令月的眼里。
　　她小心翼翼的站在原地，斟酌道：“我只是头晕而已，出来透透气就好了……”
　　第一次，令月感觉自己撒谎的能力还可以。
　　“原来如此，公主殿下现在好些了吗？”祁恒闻言也不再多问，他克制住不靠近一分，那醉人的女儿香却轻轻的潜入他的鼻息之中。
　　不同于御花园里的花香，可是祁恒却又是守礼的，他在看到令月出来之后，几乎是立刻就跟着出来了。
　　身后是帝后富含意味的眼神，祁恒也不想去管。
　　他几乎是克制住自己不去看她，不去追随她的脚步。
　　但是，他不过想仅仅说几句话就好了。
　　可怕的是，这个念头在他离开大殿之后才形成。
　　令月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提醒她，她不应该和祁恒走太近，但是身侧的人几乎近在咫尺，开口说一句的功夫而已，变得艰难起来。
　　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落叶无声的落在了令月的头顶上，她发髻上的步摇轻轻的摇晃，好似动荡的心似的。
　　“那个……本宫已经好多了，现在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令月说着，咽下了心头的苦涩，她怕自己贪恋一分一秒不属于她的时光，所以何必呢？
　　令月说着，便转身要离开。
　　祁恒一瞬间仿佛是乱了步伐似的，他伸出手拦住了令月的去路。
　　一瞬间，令月湿漉漉的双眼落在了他的脸上，耳后的皮肤悄悄的红了一片，只是被黑夜隐藏的很好。
　　“等等，公主殿下，请给臣一些时间。”
　　“你，还有什么事？”令月几乎贴到祁恒的胸膛，她忍不住后退一步，脚下却踩到了一断树枝，正往后倾倒的身躯被揽入陌生的怀抱。
　　但是片刻便把她松开，但是令月却是紧张的握紧了手心。
　　她不可置信的盯着月光下的祁恒，却看到他眼神突然炙热起来。
　　“公主殿下，请允许臣表达对公主的倾慕，臣并非是对公主的亵渎，而是无数次确认过才决定吐露出来。”祁恒看着月光下的令月，他的情话甚至还带着一板一眼的味道。
　　却说的让令月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原来不止她一个人，不是她的一厢情愿吗？
　　“你，本公主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还是一时的孟浪之词？”令月躲避祁恒火热的眼神，她假装羞恼的模样，但其实心里早就如乱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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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八章：表白
　　
　　近日令终日月失魂落魄，茶饭不得思，想着那夜御花园祁恒突然表露心意，令月羞脑，却也难以按耐心中窃喜，思虑再三，终寻顾子染袒白女儿心思。
　　“皇后，公主殿下来了。”身旁侍女悄声提醒正在午后小媳的顾子染。
　　闻言，她恍然睁眼，看向殿下的令月，道：“今日怎得空到这儿来？可是有何要事？”
　　令月低眉含笑，露出女儿家的羞涩，顾子染见此状，也能猜出个八成，又问：“可是为与祁恒皇子和亲之事？”
　　“母后好生聪明。”见母后戳中自己心事，点了点头，羞道：“令月正是想跟母后商量，女儿愿意和亲，愿意…”一时露出女儿羞涩，轻声而又坚定道：“愿意嫁给祁恒皇子。”
　　之前见令月对祁恒皇子印象似佳，今日之言顾子染倒也不感意外，原就是想让两国和亲永结两姓之好，还怕自家女儿不愿此举，令月今日之言令顾子染心中甚悦，可令月终是小女儿，为人母终怕女儿不幸福。
　　“令月，你可要想好了，真要和亲，可就离开父皇母后身边了，就没有人可以保护你，照顾你了，到了别国皇宫不必在自己这儿，行事说不定处处都要受限制，你可想好往后的日子了？”顾子染郑重其事。
　　“嗯！”令月点头坚定道：“令月，是经过仔细斟酌考虑才来找母后的，身为公主，本就应该为缔结两国之好付出牺牲，更何况祁恒皇子为人很好，我心悦之。女儿愿意嫁给他，绝不后悔。”
　　瞧着令月眼神坚定，心意已决，顾子染点点头，道：“如此，母后便去跟你父皇商量你的婚姻大事了。”
　　见母后成全了自己，令月欣喜道：“儿臣谢过母后，那母后，儿臣就先告退，不打扰母后午息了。”
　　“哎？”顾子染拦道：“怎么？事情说完了就要走，你个死丫头，这马上就要嫁去异国了，也不趁这最好的时辰好好陪陪母后。”
　　顾子染性情坚韧，一改先前严肃，此时像个小女儿似的和自己女儿娇慎抱怨，不免显得有些可爱，令月好笑道：“儿臣当然想跟母后在一起，只是见母后刚刚睡眼朦胧，想让母后好生休息着，不敢多加叨扰。”
　　顾子染又和令月闲扯了几句，令月走后，又私下去找了祁恒。
　　“皇后娘娘！”顾子染突然来到，祁恒毫无准备，惊慌失措，忙到门口迎接。
　　待顾子染进殿，祁恒迎皇后就坐，道：“皇后娘娘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突然来访，在下毫无准备，有失远迎，冒犯了娘娘。”
　　顾子染摆了摆手，道：“皇子不必客气，是本宫突然来访，冒昧了。是怪本宫心急，着急与皇子探讨和亲一事。”
　　“和亲？”听到和亲二字，祁恒又惊又惑，皇后娘娘此番前来所为和亲之事，是令月不同意和亲，还是和亲之事有望？不免心下担忧，担心皇后娘娘下一句话便是令月公主不愿和亲而此事作废。
　　“不知祁恒皇子对待此番和亲一事如何看待？”顾子染试探的问到。
　　“实不相瞒，在下前些游湖之时与公主有过一面之缘，当日不知她贵为公主，只是惊鸿一别自此难忘，此后终日思念，从此为伊消得人憔悴，直到那日宴上相遇，才知当日的小女子竟然身份显贵，竟为公主，在下虽为皇子，却是庶出不受宠，不敢与陛下皇后的爱女独女相提并论，若是公主殿下不愿意，在下也不愿强求，只盼公主殿下安好便好。”祁恒皇子说的字字句句诚诚恳恳，叫人听着好生动容。
　　顾子染瞧着低着头暗自失落的祁恒，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皇子何须如此着急，本宫又没说令月她不愿意。”
　　闻言，祁恒立即亮了双眼，猛然抬头看向顾子染，不敢相信的惊喜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公主殿下同意和亲之事？”
　　“哎，本宫可没有这么说。”顾子染似是否认。
　　“啊？”祁恒满心疑惑，不知皇后娘娘言下之意，只道：“皇后娘娘，在下是真心喜欢令月公主的，若是公主殿下愿意，还望皇后娘娘成全，若是公主实在不喜欢在下，在下也不想强求惹公主不开心。”
　　顾子染站起身子，走到门口似乎的要走，只留下几句话，“令月对你印象不错，皇子若是真心喜欢令月，本宫就与皇上请命，过几天再举办一次宴会，到时候宴会上，你就再请命一次吧，亲自问令月愿不愿意嫁与你，她若是愿意，本宫自会成全。”
　　“在下谢过皇后娘娘。”祁恒暗自欣喜，他知道，这是求娶令月公主有望了。
　　离开祁恒皇子的住所，顾子染又去了李春霆那里，同他讲令月和祁恒的婚事。
　　“当真要把令月嫁的那么远，朕还真的舍不得。”听顾子染讲了这事以后，李春霆叹息道。
　　顾子染又何尝舍得呢？
　　她握住李春霆的手，劝慰道：“以后是难见了点，不过既然两个孩子两情相悦，我们何不成人之美，反正只要我们的令月能够幸福不就好了嘛。”
　　李春霆只是点了点头，再无言语。
　　顾子染离开，李春霆也私下召见了祁恒皇子。
　　“参见陛下。”祁恒来到，对着李春霆毕恭毕敬的行李。
　　李春霆看着底下斯文儒雅，恭谨谦让的祁恒，此人之后便是爱女的夫君了，心中感慨万分。
　　沉默片刻，李春霆道：“皇后与朕说过，说你对令月公主十分爱慕，朕也想让你们二人成亲，永结两国之好，只是令月是朕唯一的女儿，如今要出嫁，心中实在难舍，你迎娶令月之后，必要好生善待于她，她在这里是唯一的公主，是朕的掌上明珠，她的喜事都要举国欢庆，过门以后，她到了你那边地位也不得低于此，不得让任何人威胁到她的地位，你能办到吗？”
　　“在下定倾尽全力对公主殿下好。”祁恒郑重道。
　　-
　　
第六百九十九章：聪明的鸣鸣
　　
　　几日之后，宫内再次举办宴席，这都是顾子染李春霆早就与祁恒皇子商量好的，此次宴席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祁恒当众求娶令月。
　　今夜良宴会，欢乐难具陈。
　　弹筝奋逸响，新声妙入神。
　　宴席之上，舞女折柳细腰，歌女浅笑吟唱，令月公主亲自抚琴弹筝，曲罢余音绕梁，犹如天籁之音，引得众人拍手叫好。
　　“好！”当掌声渐渐轻下来忽而又一人掌声响起，声音之洪亮，引得众人侧目。
　　“公主殿下才艺高超，令我等佩服，若是下嫁我国…”
　　“使者大人！”那使者刚想称赞令月公主的琴音，由此提及公主与太子殿下的婚事，可不料被自家的祁恒皇子给喝住打断了，他不解的看向祁恒。
　　祁恒自是看到了使者投来奇怪疑惑的目光，可他视若无睹，并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使者，只是上前一步，向李春霆行了礼，恭敬道：“陛下，令月公主才貌双全，在下心中早已爱慕良久，想要求娶令月公主殿下，望陛下成全。”
　　使者见此状大吃一惊，他是作为使者来这儿是为了令月公主和太子殿下的婚姻啊，可这祁恒皇子殿下又闹得是哪一出啊？万一被拒绝，那岂不是颜面尽失？可对此他不敢吭声，只是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他们。
　　令他没想到的是，皇上非但没有生气，责怪他的唐突，反而大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祁恒皇子好像和令月没什么接触吧，这就爱慕良久了呀？”
　　“启禀陛下，令月公主温柔可人，令在下一见倾心，惊鸿过后常常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寤寐求之，望陛下成全，缔结两国之好。”祁恒说道。
　　李春霆没有答复祁恒，而是转头看向令月，询问道：“令月，这是你的婚姻大事，你有什么想法？”
　　而令月早已羞羞的低下了头，可父皇询问，她须得答复，于是起身行李，道：“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皆凭父皇母后做主，令月听从便是，无言可道。”
　　“既然如此，那父皇便替你做主，同意了祁恒皇子的求亲。”李春霆看着祁恒，答应道。
　　“谢陛下隆恩！”祁恒心下欣喜万分，行礼谢过之后，忙抬头看向令月，只见令月瞧他笑了笑，有美人清扬婉兮，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啊。
　　李春霆又嘱咐了几句，“祁恒皇子，朕的爱女可就托付与你了，你可要好好对她呀。”
　　“一定！一定！”祁恒连连应到，目光却离不了令月的身上。
　　令月羞涩低头，羞得不敢再看祁恒。
　　使者见此状大感意外，此番此景出乎自己的意料，不过横竖李春霆已经同意了，既然两国联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么不管令月公主嫁不嫁与太子都不重要了，嫁给祁恒皇子不也一样能达到两国联姻的目的嘛，思及此，使者暗自窃喜，还未做什么，任务就已经完成，他早已准备好说辞回去向皇帝领赏了。
　　正当使者想的出神之时，李春霆道：“使者大了，你回去禀告你们的皇帝吧，就说朕已经同意两国联姻了，叫他选几个良辰吉日，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来吧。”
　　祁恒也说：“使者大人，你就先回去禀告我父皇吧。”
　　“是。”既然祁恒皇子和李春霆都已经发话了，那使者也不在这儿久留多耽误时辰了，赶忙道别皇上和祁恒皇子，离开回了自己的国都。
　　皇帝见使者回来，却不见祁恒，问道：“怎么你独自一人回来了？祁恒呢？可是和亲一事他们不同意？”
　　“回禀皇上，祁恒皇子与令月公主两情相悦，臣回来便是告诉皇上这个好消息，好给殿下准备婚事了。”使者答道。
　　“好，好，好啊。”皇帝连说三个好字，两国联姻便可保我太平天下，如此甚好，自是喜悦，连忙欣喜道：“来人，传钦天监！”
　　白发苍苍的钦天监觐见，颇有一份仙风道骨的模样，缓缓行礼道：“老臣叩见皇上。”
　　皇帝摆摆手，道：“爱卿平身吧，朕的爱子祁恒将要大婚，此事事关两国交好，朕命你挑选几个黄道吉日，好让祁恒完婚。”
　　“臣遵命。”钦天监很快便送上了几个良辰吉日，皇帝大悦，又命使者送与李春霆去其中挑选一个。
　　李春霆收到信纸，选了个最晚的八月初五，顾子染明白，他这是想多留令月几天，女儿出嫁，他这父亲心中自是难舍难分。
　　而御花园内，祁恒和令月二人正在湖边赏鱼。
　　又是湖边，祁恒不禁感慨到：“当日也是在湖边，我真庆幸当日救下了你，否则这时哪能和你如此幸福的一起游玩。”
　　祁恒望向身旁的令月，从未感到岁月如此静好，佳人在侧，便是他此刻大福，等待是灯火阑珊，蓦然回首正是心上人，相遇是春风十里，浅笑轻颦又是意中佳人。
　　“我的父皇已经和你父皇交换了聘书，婚事也已经定下来了，就在八月初五。”祁恒缓缓道。
　　“八月初五？”令月惊道：“那不是没几天了嘛，这么快啊？”
　　祁恒紧张，道：“怎么？难道你不想早点嫁给我嘛？”
　　“我…”令月难舍，“不是，我只是舍不得父皇母后，舍不得这里。”
　　祁恒安慰道：“没事，反正我们离的这么近，你想回来我都可以陪你的，到那里我把寝宫都布置的和这儿一样，你就像在家里一样。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
　　祁恒也暗自下定决心，以前在宫里，他一直受皇后和太子的排挤，等令月过门了，他绝不会让别人欺负令月，他们欺负他可以，但是绝不会碰令月半根头发。
　　“嗯…”令月只是轻轻的应了声，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出嫁了，就要离开父皇母后，离开皇宫了，也知道祁恒很好，只是两国相距，皇室又不似普通人家，哪是自己想回来就回来的，以后若是轻易回门，反遭人抓住把柄，说自己在那儿过的不好。
　　第七百章
　　眼看着好日子将近，顾子染亲自帮令月准备嫁妆样样亲自过目。
　　“朝冠首饰，展翅金凤挂珠钗成对、银鎏金凤首发钗成对、紫铜鎏金发钗成对、珊瑚鎏金点翠发钗成对、红珊瑚金丝发钗成对、青白玉福禄寿发钗成对、和田白玉雕喜上眉梢发钗成对、青玉雕凤发钗成对、鱼跃乌木发钗成对…”
　　听着下人的禀告，照着手册一对对念下去，嫁妆之华丽，彰显着皇室的显贵，顾子染就是要让自己的女儿嫁的风风光光的，毕竟婚姻大事，一生仅有一次，这是一个女人，最美的时刻，令月的嫁妆，就得是全天下最好的，就是要繁多，光是装珠宝首饰的樟木箱就有十余来箱。
　　“都小心点，别摔着碰到了。”看着下人们将些玉器摆件搬来搬去，顾子染告诫到。
　　看着眼前的件件价值连城的宝贝，想着女儿即将要出嫁了，以后不知多久才能见上一面，心中实在是不舍，不由得叹息道：“女大不中留啊，本宫的小公主，如今已经长的亭亭玉立是个大姑娘了，就要为人妻，日后又要为人母，只愿你日后幸福啊…”
　　李春霆近日一直悉心教导着呜呜学习处理政务上的事情，呜呜也慢慢的逐渐上手起来。
　　“无为是顺其自然，不必有所作为，是古代道家的一种处世态度和政治思想。”
　　李春霆考呜呜无为而治是什么，呜呜答了出来，却又不解道：“父皇，为君者不应该有所作为吗？为什么又说不必有所作为呢？”
　　“无为无所不为，无为思想是由老子于《道德经》中提出。老子所处的春秋时代,诸侯混乱,统治者强作妄为,贪求无厌,肆意放纵,造成民不聊生，在这种情形下,老子提出了无为思想,呼吁统治者要无为而治。他说：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
　　李春霆说到，呜呜思考了一会儿，似懂非懂。
　　李春霆慈爱的摸了摸呜呜的头，答道：“无为追求的是奉献,无为的结果,恰恰也成为有所作为，不争自有成，所以不是要你当无能之辈哦，你还小不理解也是正常的，慢慢的，你就会懂了。”
　　呜呜立即道：“待我长大了，也要像父皇这般厉害。”
　　李春霆闻言大笑，“呜呜要比父皇还要厉害。”
　　“父皇…”刚才还兴致勃勃的呜呜突然垂头丧气了。
　　李春霆见此也疑惑了，问道：“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嘛，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
　　呜呜委屈巴巴的回道：“父皇，我想母后了，儿臣已经好几天没看到母后了，她最近在忙什么呀？”
　　李春霆这才恍然明白，顾子染近日来一直忙于令月和祁恒的婚事，对呜呜是有所疏忽，大概连顾子染她自己也没有发觉这个问题吧，可是小孩子心思敏感，是有多日不见母亲了，难免牵挂担心。
　　“想母后了呀，那父皇这就带你去见母后。”李春霆拉起呜呜就走，路上还安慰道：“你母后呀，这两天一直在忙令月姐姐的婚事，所以没怎么顾得上你，但是呜呜已经长大了，已经是男子汉大丈夫了是不是？可以自己一个人，不用母后一直照顾着了，对不对？”
　　“对！”呜呜很喜欢听父皇说自己长大了，是个男子汉大丈夫了，小男孩都最吃这一套了。
　　“皇上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正当顾子染想着令月婚事出神之时，听见门外太监尖锐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陛下怎么来了？可是来看令月的嫁妆准备的如何了？”见李春霆带着呜呜前来，顾子染有点意外。
　　李春霆笑着回答道：“是呜呜，说想你了，来看看你，朕就知道你会在这里，这两日忙着令月的婚事，你都没得休息，可辛苦你了。”
　　顾子染这才想到呜呜，弯下腰和摸了摸呜呜的脸，道：“原来是呜呜想母后了，所以才让父皇带你来看母后的呀。”
　　李春霆看着桌上摆着的唐三彩，突然靠道：“呜呜，你可知道唐三彩有什么釉色为基本？”
　　“唐三彩？”呜呜背对着那几件唐三彩，所以不知父皇为何会突然提到唐三彩，而顾子染也看到了桌上的唐三彩，自是明白，也期待的看向呜呜，看他能否答出来。
　　“唐三彩的基本釉色为黄绿褐，以生活用具，模型，人物，动物的造型为主，最早最多出土于洛阳。”呜呜不光答出来了，而且答的很好，引来顾子染的赞叹，“看来呜呜最近功课学的不错啊。”
　　李春霆一笑，又接连考了呜呜几个问题，并且越考越难，而呜呜一个个全都答了出来，且答的很好。
　　直到此时，李春霆当着顾子染的面考校呜呜的课业，顾子染这才惊觉，自己最近一直忙于令月的婚事，都没能顾得上呜呜，若不是今日李春霆如此一出，她还至今未发现，原来她的呜呜最近都成长了这么多，而她的关注却始终在令月的身上，小家伙该伤心了吧，不由得萌生出浓浓的愧疚之心来。
　　“呜呜好厉害呀，母后今天给你做绿豆糕，奖励你好不好？”当母亲的心里羞愧，顾子染决定今日要好好的补偿呜呜，放下了令月嫁妆的清单，决意今日就好好陪伴呜呜。
　　“好！”闻言母后要绿豆糕吃，呜呜欢喜雀跃，“太好了！好久没吃过母后做的好吃的了。”
　　这句话令顾子染更加愧疚了，不由得暗自神伤，为自己疏忽儿子的成长羞愧。
　　“令月要出嫁了，皇后为操办此事劳心费神了，是没有再多心思将精力放在呜呜身上，是朕应该多顾着呜呜。”李春霆出言安慰道。
　　顾子染心里也终于好受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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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公主出嫁了
　　
　　“哇！公主要出嫁了！”一个小女孩惊呼道。
　　她的父母也在旁感慨：“还是公主的命好，这出嫁多风光啊。”
　　“我要是公主就好了，举国欢庆呢！”那女孩羡慕的看着迎亲的队伍。
　　一听这话，女孩父亲吓的立马捂住了她的嘴巴，“小孩子不可胡说。”
　　小官之家，怎可跟皇室之女相比。
　　何彼襛矣，唐棣之华！曷不肃雝？王姬之车。何彼襛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其钓维何？维丝伊缗。齐侯之子，平王之孙。
　　待到公主出嫁日，十里红妆铺宫门，令旁人好生羡慕。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喜今日嘉礼初成，良缘遂缔。诗咏关雎，雅歌麟趾。瑞叶五世其昌，祥开二南之化。同心同德，宜室宜家。相敬如宾，永谐鱼水之欢。互助精诚，共盟鸳鸯之誓。此证。”在誓词的宣读中，皇上皇后送令月于宫门。
　　按照规矩，应该由公主的皇兄背上花轿，可令月是李春霆和顾子染长女，只有往下一个呜呜，年仅十二岁的当朝太子不得不承担起这个责任，背着姐姐上花轿。
　　“我的女儿！”刚至宫门，顾子染就忍不住情绪失控了，投入李春霆怀里，掩面而泣。
　　李春霆轻轻拍着怀中妻子的背，安慰道：“别哭，今天是令月的好日子，你应该高兴呀。又不是再也不见了，这不是还有呜呜，你还有我呀，我是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
　　“母后！”轿中的令月听到外面的动静，再也忍不住，稍作犹豫，便一掀盖头，冲出了轿撵。
　　顾子染下意识的推开李春霆，抱住扑过来的令月，母女二人相拥而痛哭。
　　有女长成初嫁了，为母之心多不舍，临行依依哭断肠。
　　看着这一幕，李春霆身为男子又是一国之君，虽面上不显，可心下动容，仍在强忍，估计待到无人之处，情绪便要崩塌。
　　令月公主和亲，由威武大将军陈子秋担任护送重任。
　　“啊——”身后传来一声惨叫，陈子秋方才回过头，看见身后一名卫兵已经倒下，他的背后还留着一只箭，鲜红的血液流淌出来，染红了陈子秋的眼。
　　“有刺客！护驾！”陈子秋命令道。
　　如今已逼近两国交界之处，最重要的是保护好令月公主的安慰，且不说公主殿下身份显贵，如今两国联姻，若有人存心捣鬼，往大了说，就是破坏两国和睦，背后之人的用意不言而喻。
　　陈子秋环看四周，都是山，若有人躲在上方，他们根本看不见，现在还不知道这只箭是从哪射来的，敌在暗我在明，形势十分严峻。
　　“将军，有人故意破坏婚队。”一士兵凑到陈子秋耳边悄悄禀告到。
　　“保护好公主。”
　　“是！”士兵们齐声应到。
　　陈子秋依旧是寡言寡语，惜字如金。士兵的任务，便是保护好尊贵的王侯将相，任何危险都必须要冲在最前面，他们可以死，公主却不能少一根头发。
　　“咻咻——”
　　又数十支暗箭接连向婚队射来，如今已有准备的他们皆用手中的刀剑打掉了射来的暗箭，可终究是暗箭难防，仍然还是有两名士兵中箭身亡，还有一个被伤了胳膊。
　　暗中伤人之人见陈子秋等人已经防备重重，一时惊慌露出了马脚，被陈子秋看见。
　　“在哪里！”一名士兵指着黑衣人们的方向脱口喊到。
　　见已经被发现了，黑衣人也所幸正面袭击。
　　突然，一阵急风贯了进来，吹动的树叶沙沙作响，惊起一片鸦雀振翅向天，落下的飞刀回旋苍穹。
　　同时，五枚暗钉乘着风势急速向陈子秋打来。
　　这发暗器之人是个高手，因为他不仅懂得把握出招的时间，而且发出的暗器角度刁钻，封住了陈子秋所有的退路。
　　这群黑衣人训练有素，显然是有人培养的杀手死士，这更加坚定了陈子秋心中，这群人是为了破坏两国和平的目的而来，如今唯恐天下不乱之人，除了他还有谁？
　　既然明知无路可退，他自可以不退。
　　只在一瞬间，陈子秋扬起了右手。
　　他出手太快，出手太准，只能看见一丝白光惊鸿一闪，于是听得“当，当，当，当，当”五声脆响，五枚暗钉被劈成了十枚，又反射向黑衣人，无名刺客应声倒下。
　　这时候，余下的四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太快了，没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出的招，他们看见的都只有一丝光而已。
　　“走！”一人说出这一个字便飞身消失，另一人也紧随其后，那显然是这帮黑衣人的领头之辈，另外两个也想紧跟其后。
　　只可惜第一个离开的，被陈子秋一得力部将给擒住了，那黑衣人料想不到，他逃亡的方向竟有一人早早的守在那里防备着他逃跑。
　　既然已被抓住，这黑衣人也是个烈性子，为防陈子秋严刑逼供，不如现在就咬舌自尽给个痛快，这样便不会背叛主人了。
　　“不好！他自尽了！”部将惊呼。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陈子秋忙擒住余下的三人，保证他们无法自尽。
　　“说，是何人派你们来的？”部将用箭指着他们，逼问道：“你们行刺公主，破坏婚队，罪该诛灭九族。”
　　陈子秋明白，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威逼利诱想是无用，严刑拷打他们也不怕，部将如此一说，他们更是不会老实交代。
　　“罪应致死，可我知道你们都是受人之命，无可奈何，若是你们可以交代出幕后之人…”陈子秋言下之意未明，方可激起黑衣人的心。
　　几个黑衣人对视几番，略有些犹豫，还在斟酌。
　　陈子秋也不说什么，就在那里等着黑衣人自己做出决定，任凭那几个黑衣人在那里自己思量考虑。
　　-
　　
第七百零一章：白眼狼？
　　
　　“查！朕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朕的公主出嫁之日行刺。”李春霆震怒。
　　公主出嫁途中，于两国交界之处遇刺，此事一经传到陛下耳中，龙颜大怒，亲自与陈子秋一起彻查此事。
　　“抓的那几个人呢？他们还不肯招供嘛？”李春霆问道。
　　陈子秋沉闷的应了一声，“嗯。”
　　李春霆思虑片刻，道：“朕亲自去审问。”
　　此言一出，李春霆身旁的贴身太监忙劝阻道：“陛下！万万不可啊陛下，天牢内阴暗潮湿，那种污秽之地，陛下怎么能去，那岂不是污了陛下的龙体嘛。”
　　“哎，不过区区一个天牢罢了，朕的身子没有这么弱，还是去得的。”李春霆摆了摆手，不以为然的说道，他还曾经在民间做过深山老林子里面的山野猎夫呢，哪有那么娇贵。这件事可事关令月公主的安危，和两国之间的和睦，此事不可小看，须得郑重对待。
　　“皇上驾到——”李春霆身旁的大太监喊到。
　　看管天牢的几个牢头忙跪下迎接，连头也不敢抬一下，他们在宫中十来年了，都从未见过陛下，即使在陛下面前，也不敢抬头看陛下一眼，天子的龙颜，可不敢随便看呀。
　　这仿佛是一个被世界遗忘和唾弃的角落。一墙之隔,墙外明媚,牢里腐霉,鲜明讽刺。
　　时已至晚,间或有丝丝寒风从墙的缝隙里吹近来,摩擦出"呜呜"的惨和声,吹起落地尘土,飘荡在半空中,弥漫了整个地牢,夹杂着酸臭糜烂腐朽的味道。
　　就连李春霆身旁的太监都厌恶的用衣袖捂住了口鼻，担忧看向他，轻轻的唤了声陛下，仿佛是在说，这里这么恶臭，又湿又冷的，还是回宫吧。可李春霆无动于衷，丝毫不为所动，对这股子酸臭味儿仿佛闻不到一样，他也就不敢多说什么了。
　　这块牢域，关的都是被抓到内奸刺客，专门折磨这种嘴皮子硬的人，严刑酷刑打不开他们的嘴，但是把他们一个个关在这种地方，寂寂无声，只有那墙边滴水的声音。
　　在黑暗中，不知后一秒会发生什么，只是格外的静，静到一滴水滴下来的声音都如此明显，这样的折磨，才是最可怕的，才是最折磨人心的，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到最后，一滴水滴下来的声音听上去都是那么的恐惧，仿佛是夹杂着剧毒的水滴到他们的心上，一碰便像要跳出来一样。
　　恐怖的水滴声渗透进每一个囚犯的心理,有种莫名的恐惧。在这寂静的黑夜里,突然的一阵叮当作响或某个囚犯的不甘嘶吼,犹如唤醒了沉睡经年冤魂厉鬼,刺痛了耳膜，只有渗进心扉的黑暗才是永远的宿命。
　　李春霆命牢头提出那几个刺杀和亲队伍的黑衣人，他们不愿供出，入了牢还未被酷刑折磨过呢，只是这几日日日被关在此处，已经是种很大的折磨了，几个原本杀气腾腾的武士，此刻也没了当日的那股气势。
　　掌管天牢之人听说陛下来了，连忙赶过来。
　　来到李春霆身边，说了句，“陛下，他们都是哑巴。”
　　“什么？”连陈子秋都大感意外，这几个人不敢招供未说过一句话，竟然是哑巴吗？莫非这群人当中，只有那日自尽的领头之人可以开口说话吗？
　　那人见陈子秋吃惊，解释道：“古来重臣有谋逆之心，都会偷偷圈养死士，为了防止死士被抓而引来杀生之祸，所以这是死士大多是从小培养，对主人忠心耿耿，而且不识字，又从小被毒哑了喉咙，不得开口说话，这样即使死士背叛了主人，也无法道明是谁。”
　　好生奸诈的小人，重臣，谋逆之心，李春霆暗暗想到，这背后之心必是要他皇位的敌人，一旦查出，绝不可留。
　　“陛下，虽然不能从他们嘴里问出什么，但是臣发现他们几个的身上都有一个图案。”他颤颤巍巍的说到，好在是有所发现的，陛下应该是不会降罪于他吧。
　　“图案？”
　　说着，牢头扯开那几个黑衣人的衣服，他们肩上的确都有着同样的一个图案。
　　“陛下，臣见过这个图案，左相常年随身携带的贴身玉佩正是这副模样。”陈子秋说到。
　　“左相？左肩？”李春霆沉思，有了这线索，幕后之后不言而喻，只是苦于证据不足，还需调查。
　　知道是左相，李春霆和陈子秋便冲着左相去调查，结果竟还查出几年前的一个案子。
　　几年前，有一个宫女伤害呜呜，而事后那名宫女自杀，此事也没能继续追查下去，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直到陈子秋带着人证物证上来，李春霆这才恍然大悟，龙颜震怒，当即就下达旨意，命陈子秋带兵包围左相府，速速捉拿左相入宫面圣。
　　“陛下，老臣冤枉啊——”
　　左相一进殿便大喊冤枉，李春霆冷笑道：“死到临头了还敢喊冤枉，如今证据确凿你还不死心，陈子秋，带人证物证。”
　　“陛下，为名妇做主啊。”一对年迈的老夫妇被人搀扶着进来，那名妇人一跪下便指着左相哭道：“当年就是他，威逼利诱让草民的女儿去害太子，逼得我们女儿年纪轻轻的就没了呀，这就是当年他给的银子，我们一直没敢花。”
　　妇人递上一大袋银子，看上去就数量不菲。
　　“哪里来的刁民？空口无凭，拿袋银子就来诬陷老夫。”左相怒到。
　　“这银子就是出自你左相府的，寻常百姓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银子？更何况还刻着左相府的印记。”陈子秋说道：“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子秋又转身向李春霆请命，“陛下，此人先害太子后又破坏公主和亲，罪当诛之，否则后患无穷啊。”
　　这的确是个大毒瘤，李春霆自然也要发落他。
　　左相被拖下去，嘴里还不停叫嚣着，大骂陈子秋是个白眼狼。
　　-
　　
第七百零二章：担忧
　　
　　“啪”
　　茶碗被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候在书房外面的小厮吓得抖了一个机灵，不敢发出声音，马上又低头站好，一动都不敢再动。
　　“这个白眼狼，枉我以前那么器重他，还不如把那些东西拿去喂狗。”左相的大骂声从室内传来。
　　“啪”
　　又一只茶碗阵亡，门外的小厮默默数着，书房里一共四只茶碗，这是第二只了，再听两次动静就又要进去换茶碗了，不然晚了弄不好就是一顿打。
　　“白眼儿狼，白眼儿狼，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左相的声音从破口大骂渐渐转低，变成低声的呢喃。
　　小厮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尽量将身体缩小，不想不小心引起左相的注意，被迁怒就惨了。
　　…………
　　早朝散朝之后，众位大臣鱼贯而出，走在后面的吏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对望的一眼，都是心有戚戚焉的悄悄长出一口气，看前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两个人颇有默契的走到了一起。
　　皇宫通往外面的过道又长又开阔，绝对不会被人偷听到，年事颇高的吏部尚书抚着颌下花白的胡子对红光满面富态十足的户部尚书说道：“尚书，威武大将军这个人您怎么看？”
　　“呵呵，能怎么看？这才是真人不露相呢，咱们一帮老家伙都走了眼，明明之前一直都以为他是左相的人呢，左相那么信任他，现在可到好，一杆子就将左相拍死了，嘿嘿，我看左相这老家伙这次还有什么脸出来见人。”
　　“是啊，关键就在这里了，威武大将军一直表现的都是沉默寡言的，没人将他当回事，谁知道一朝出手，就直接将左相的老底都查出来了，厉害啊。”
　　“呵呵，呵呵。”户部尚书没接话，就是斜着眼睛看着吏部尚书直乐，将吏部尚书乐的直发毛。
　　“我说你这人，什么毛病，在这瞎乐什么，被威武大将军吓傻了。”吏部尚书看不上他的样儿，斥了一句。
　　“装，你就跟我装吧。真正厉害的你还不知道是谁？”户部尚书看着前方笔直的大道，正了正脸色说道。
　　“……”吏部尚书一噎，他当然知道厉害的是谁，真正厉害的是宫里的皇帝陛下，原来自始至终都是陛下在背后操纵。这才是真正的运筹帷幄之中，将所有人蒙在鼓里，耍的团团转。
　　经此一事之后，举朝上下，谁还敢再有异心，不怕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吗。
　　两位尚书对视了一眼，互相拱了拱手，各自向自己的衙门走去，对陛下的敬畏都尽在不言中了。
　　…………
　　顾子柒无聊地放下手中的笔，写了一半的文字直接团成一团被丢到脚下，走到窗前，虽然阳光明媚，但是看起来窗外仍是显得冷冷清清的，只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了。
　　屋中伺候的宫女见皇后心情不好，连忙上前收拾桌案上的文房四宝，偷偷瞧了瞧皇后的脸色，小心地提议道：“皇后，今天的天气挺好，又晴朗月没有风，听说御花园里的花都开了，不如去赏花？”
　　顾子柒心下烦躁，令月走了，偌大的宫中仿佛只剩下自己和李春霆两个人，宫中更显得冷清了，连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实在是让人心烦意乱。
　　想了想自己这个样子再闷在房里不太好，只会让自己越呆越烦，还不如听这个小宫女的提议，去御花园走走，散散心也好。
　　顾子柒轻轻地“嗯”了一声，抬脚就向御花园走去，小宫女连忙将桌子交给其它的宫女收拾，自己快手快脚地拿起一件披风追了出去，并且示意门外的宫女，皇后要去御花园，快去提前准备。
　　今天的温度正好，不冷不热，顾子柒缓步走在御花园的小路上，走到一处假山下时不期然听到假山另一面有人在小声说话：“两国和亲是大好事啊，以后就不会再打仗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小声地说道，一听声音说话之人年龄就不大。
　　“是啊，是啊，真好，我再也不用担心弟弟被征入伍上战场了，原来我们村子被征入伍的人中回来的还不到一半呢，我爹娘原来一直担心呢。我听说现在民间对这件事都是津津乐道的。”温柔的噪音接话，听起来比刚才说话的年龄要大一点。
　　“是啊，要是再开放边境就更好了。”清脆的声音再说道。
　　“美得你啊，再说，开放边境跟你有什么关系？”温柔的噪音笑着说道。
　　“我娘早就想到那边去看看了。要是开放了就可以实现我娘的愿望了啊。”清脆的声音说道。
　　顾子柒听到这里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见身后的宫女要过去斥责，连忙摆手示意，让她不用过去了，自己只是在这闲逛散心，没得连话都不让人说了不成，再说她们也没说什么不该乱说的东西，只是一些闲言而已，不用大惊小怪的。
　　顾子柒带着宫女在御花园慢慢散步，忽然听到一声：“皇上驾到。”然后就是齐刷刷地：“参见陛下。”
　　顾子柒连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李春霆正在迈着大步向自己走来。
　　顾子柒低下头就要行礼，李春霆连忙紧赶几步扶住她，小小地责怪道：“都说了和我之间不用这么多礼嘛，怎么就是不听。”
　　顾子柒反手握住李春霆的大手，看着他的眼睛柔声地说道：“陛下，礼不可废，尤其是在外面。”
　　“好吧，好吧，说不过你。”李春霆将顾子柒的披风紧了紧，轻声说道：“起风了，小心着凉。”
　　顾子柒眼含笑意看着李春霆给自己重新系着披风的带子，轻轻将头靠在他的怀里，低声说道：“我想咱们的令月了。”
　　李春霆伸手抱住顾子柒，轻轻地在她消瘦的后背上拍了拍，声音有些低哑：“我也想了，那是咱们的女儿啊，是咱们的第一个孩子。”
　　“她从生下来就没有离开咱们这么远过，我真担心她在那边会不会被人欺负。”顾子柒担心地说道。
　　“你呀，就会瞎担心，咱们的孩子是你一手教出来的，她会不会受欺负你还不知道吗？你还是先担心祁恒会不会被她欺负吧。”李春霆看顾子柒实在太过担心，连忙拿话宽慰她。
　　“净瞎说，咱们的令月哪会欺负人。”顾子柒被李春霆说的终于露出了几日不见的笑容。怀抱着顾子柒的李春霆则是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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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三章：陈良醒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醒醒，醒醒，该起床了。”
　　鸣鸣躺在温暖柔软的被窝里睡的正香，感觉一直有一只苍蝇在耳边来回乱转，嗡嗡嗡地不让他好睡，在睡梦中挥手打去，想将苍蝇赶走，不要扰他的好梦。
　　可惜苍蝇比较执着，还是在他的耳边念叨着：“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醒醒，醒醒，到时间了，该起床了。”
　　耳边的苍蝇不只念叨，还居然胆大包天地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推了推鸣鸣的肩膀。
　　鸣鸣再也睡不下去，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抬起眼皮一看，哪里是什么苍蝇，原来是贴身的小厮在叫自己起床。
　　“什么时辰了？”鸣鸣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已是寅时了，今天皇上有命要让您独自批改奏折，您昨天吩咐小的早点叫您起床来的。”小厮一边说着，一边连忙上前小心地伺候鸣鸣穿衣洗漱。
　　“嗯，我知道了。”鸣鸣在小厮的伺候下利落地洗漱好，就率先推开门向勤政殿走去，说好了，今天皇上会在这里等他。
　　清晨的空气中还略带寒意，微冷的晨风吹在脸上，让还有一丝睡意的鸣鸣马上清醒，快步向勤政殿走去，他已经看到那里不只点燃了烛火，里面还有人影幢幢，显然，父皇早就到了，说不定都已经批改完好多奏折了。
　　走进勤政殿，果然李春霆已经在了，桌案上摆着好多摞奏折，一部分已经被批改好的正被大太监抱走。
　　“参见父皇。”鸣鸣连忙躬身行礼。
　　“快快免礼，鸣鸣，过来，到父皇身边来。”李春霆抬头看到鸣鸣来了，连忙招手将他叫到自己身边。
　　李春霆指着桌案桌案上被摊开的一份奏折对鸣鸣说道：“这是河南那边今天一早递上来的折子，你先拿过去好好看看，看完之后有什么意见咱们讨论一下。”
　　“是，父皇。”鸣鸣恭敬地取过奏折，拿到旁边早就给自己准备好的座位上坐好，认真地看了起来。
　　奏折李春霆早已看过，也有了处理的腹案，鸣鸣看过之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居然有一大部分与李春霆的想法不谋而合，李春霆高兴地扬起嘴角。
　　“很好，有些见地，来，这些你都拿过去，在纸上写上处理意见，然后给我看，以后这些你就要自己独自批改了，认真做。”李春霆又递给鸣鸣一摞奏折。
　　“是，父皇。”鸣鸣不敢大意，接过奏折继续仔细地批改。李春霆看着认真的儿子，不禁深感老怀大慰。他让鸣鸣批改奏折是因为他有意用最快速度培养鸣鸣上位，现在看来，为时不远啊。
　　这一天，李春霆正在审阅鸣鸣独自批改过的奏折，小太监来报道：“启禀陛下，陈大人醒了，陈夫人遣人来宫里报信，皇后娘娘派小的来回禀您一声。”
　　“陈良醒了？太好了。”李春霆一听高兴地险些跳了起来，放下手里的奏折对门外喊道：“我要去陈府，快快去准备。”
　　又转回头对着来报信的小太监问道：“你们娘娘什么时候过去？”
　　小太监恭敬地低头回道：“小的出来的时候，皇后娘娘已经在准备走了。”
　　“好，好好，哈哈哈。我这就找她去，我们两个人一块过去。”李春霆实在是太高兴了，根本不管下边要做什么准备，抬步就往顾子柒出宫是常走的小门走去。
　　顾子柒与李春霆在小门处汇合，一起向陈良的府上走去，身后的从人此时也跟了上来。
　　两人一路快行到了陈府，只见得到消息的陈府府门大开，乔烟领头站在门前恭敬地低头行礼，毕恭毕敬地参拜道：“参见陛下，参见娘娘。”一干仆从低头俯首跟在后面行礼，没有一个敢抬头的。
　　顾子柒没想到她和李春霆只是来探望老朋友，居然被乔烟如此郑重其事地迎接，一时间心里有点恍惚。
　　“快快免礼。”李春霆比较镇定，可能是这种场面见多了吧，没有在意，直接带着顾子柒就往里面走去。
　　他和陈良是老朋友了，说句通家之好也不为过，再加上此时陈良沉睡了一年刚刚醒来，哪里还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直接奔着后宅就来了。
　　陈良府上的下人当然不敢阻拦他们，管家连忙上前快步引路，李春霆拨开管家，直接推门进了陈良的卧房，看到他正虚弱地躺在床上，似是听到了响动，吃力地抬起头，看向门的方向。
　　顾子柒此时落后了几步，她示意乔烟上前，她想好好地问下陈良的病情。
　　乔烟恭敬地低头上前走了几步，来到顾子柒身边，没有抬头，低声说道：“娘娘有何吩咐？”
　　顾子柒只觉得千言万语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看着眼前的乔烟，惊觉两人如今的身份早已是天渊之别，再不能象以前一样随意说话笑闹了。
　　缓了缓心情，顾子柒声音低沉地开口问道：“陈大人是什么时候醒的？”
　　“今天一早就发现他的手指动了两下，我们一直没敢离了身边。大概辰正的时候，他就慢慢醒了过来。我们没敢怠慢，马上就进宫里递消息了。”乔烟仍是低着头，恭敬地回话。
　　顾子柒听了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接着问道：“噢，请太医看过没有？太医怎么说？”
　　乔烟抬头看了一眼顾子柒，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稍稍轻快了点回答道：“请了太医院的方太医，方太医诊了脉之后说是这次醒了就是大好了，以后只要好生养着就行。身体慢慢调理，就能恢复的。”
　　“真的吗？真是太好了。谢天谢地。”顾子柒听了这话终于放下心头的担心，忍不住双手合什身天道谢。
　　乔烟见顾子柒为陈良的恢复如此高兴，心里感觉一丝暖意，笑着的眼里有泪光闪动。
　　一年了，一年了，陈良终于醒了，她还以为她等不到呢，没想到老天有眼，陈良还是醒了过来。
　　“以后有什么缺的，少的，只管和我说，只要是宫里有的，先可着你这边来。宫里没有的，我也会着人去给你寻，你只管好生帮陈良调养身体，别的什么都不用你管。”顾子柒吩咐道。
　　“谢谢娘娘。”乔烟感激地又深深施了一礼，低声说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顾子柒连忙伸手搀起乔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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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一品夫人
　　
　　陈良吃力地从床上抬起头，想要看看如此脚步匆匆地进门来的人到底是谁，旁边伺候的小厮连忙上前帮忙，扶起陈良的头，又快手快脚地拿过一个垫子放在陈良颈下，让他靠着。
　　李春霆见了，连忙快走几步，扶住陈良。昏迷了一年多，陈良此时的脸色非常苍白，双颊瘦削，眼眶深陷，整个人盖在被子里，只隆起来一小块鼓起，象是一个瘦弱的孩子，整个人看起来极为憔悴。但是头脸衣裳被打理的非常干净，身上看起来应该也没有生褥疮，可见乔烟这一年来是真的尽了心了。
　　李春霆看着陈良的样子心里一痛，双手轻轻地将他放在床上躺好，用力极轻，似乎生怕用力稍重一点就会将他弄疼了一样。
　　旁边伺候的小厮极有眼色，连忙拿了一把椅子过来放在床边，又来到另一头帮着李春霆将陈良在床上放好。李春霆放好陈良之后直接就坐在了椅子上，一只手握着陈良枯瘦的露出青筋的手，眼里含着热泪，轻轻地按摩。
　　陈良看着李春霆关心的表情，心里一暖，张开嘴，哆哆嗦嗦地说道：“多，多，多谢，谢，谢，谢……陛……”
　　毕竟是昏迷了一年多，刚刚才醒来，说话极不利索，李春霆见了，心里又是一痛，连忙拦着道：“行了，快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没事，没事，啊，有我呢，什么都有我呢，你只管养病，什么都不用你操心，听到没有？”
　　陈良用力地睁大眼睛，看着坐床头的李春霆，似有万语千言要说，又似乎什么也不需要说，放心地将一切交给李春霆。
　　李春霆郑重点了点头，这是他对陈良的承诺，不管他此时想说什么，都不重要，以后有的是时间，他们可以说无数的话。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是调养好身体，陈良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陈良长出了一口气，放松地躺好，不再急着说什么了。看到李春霆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这里，又对他如此关心的样子，他就知道，皇上还是那个皇上，是他的那个好友，即使他当上了皇上，这一点也不会变，永远都不会变。
　　李春霆知道陈良刚醒，身体还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探望过之后也就不再留在这里，因为这会耽误他的休息，所以抚慰了几句，就带着顾子柒一块回宫了。
　　回到宫里，和顾子柒商议了一下，以皇上的名义给陈府发下了大笔的赏赐，各种金银珠玉流水似的搬往陈府，其中尤以贵重药材居多，又以皇后的名义颁下懿旨，封乔烟为“一品夫人”
　　乔烟接过赏赐跪下谢恩，捧着明黄的懿旨双唇颤抖，热泪盈眶，皇上没有忘了陈良，皇后没有忘了陈良，没有忘了自己。
　　此时，令月已和祁恒到了邻国，稍事梳洗，祁恒就带着令月面见国主。
　　因为令月是和亲来的公主，身份贵重，所以首次见面是在国主与众大臣议事的大殿之上。
　　“参见国主”
　　令月穿着正式的朝服，带着凤冠，亦步亦趋地跟在祁恒后面，来到国主座前，两人郑重地向坐在上位的国主行三跪九扣的大礼。
　　从小受到严格的教导，令月的礼行得规规整整，一丝错漏都没有。举朝上下一见，对她的观感立时就好了很多。
　　国主见到跪在地上的一双璧人，心里非常欣慰，连忙捋着胡子笑咪咪地说道：“快快免礼。快快免礼。”
　　“谢父王。”祁恒和令月齐声说道，同时从地上站了起来，低头站好。
　　“好，好，好哇，真是一对佳儿佳妇。”国主越看心中越是欢喜，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国主对着祁恒说道：“恒儿，这一路来累坏了吧。”
　　祁恒听了，连忙回道：“回父王，儿臣不累。”
　　国主哈哈大笑道：“这傻孩子，累就是累了，还不累，谁走完这么远的路不累的。再说了，你不累，难道令月公主也不累吗？”
　　祁恒不好意思地说道：“父皇，我们两人一路慢行，没有太过赶路，所以不是很累。”
　　“嗯，好，好，总算你还知道体恤公主。来人啊，带公主去后宫拜见。”一个小太监应声走了出来站在令月公主身边。
　　令月公主连忙向国主行礼：“国主，儿臣告退。”说完，低头后退着出了大殿。
　　目送着令月公主离去的背影，兵部尚书低低地和身边的侍郎说道：“没看出来啊，祁恒这小子还挺有两下子的，把人家国家的公主都给娶回来了。”
　　“尚书大人，怎么说咱这也是王子，虽然不是太子吧，但是身份上也不逊色什么啊，更何况恒王子人品出众，又得国主喜爱。”
　　“那也很厉害了，那可是令月公主啊，多少人求娶都没成功呢。”旁边的吏部侍郎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是啊，令月公主不只是一国公主，而且容貌出众，进退有礼，这么难得的人才被恒王子娶回国，这可真是国之大幸啊。”清瘦的礼部尚书在旁边接着说道。
　　不理大殿上众大臣的议论纷纷，令月公主跟着带路的小太监向后宫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带路的小太监看看周围没人，一边低头向前走着，一边小小声地向令月公主说道：“公主，您可要小心一些皇后娘娘。”
　　令月公主不知道这个小太监是什么来路，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小的小德子，您一提恒王子就能知道，皇后娘娘一直排斥针对恒王子，您这次去拜见一定要千万小心应对，不要被捉到什么错处。”小德子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句。
　　“嗯。”令月公主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他，但是打起精神来应对皇后这是肯定的了。即使他不提，自己也会这么做的。
　　“恒王子的母妃最是得宠，皇后娘娘一直心里不愤，对恒王子各种找茬，您初来乍到的，肯定少不了被皇后娘娘挑刺，但好在您是一国公主，只要小心一点就行。”小德子在前面嘀嘀咕咕地说道。
　　“知道的还挺多。”令月公主笑着说道。
　　“恒王子救过小的的命，您回去一提，恒王子准就知道了。”小德子又说道。
　　“行，我知道了。”令月公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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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和皇后见面
　　
　　皇后稳稳地坐在宫中等着令月公主的到来，身旁的宫女递上一盏茶，皇后端在手中慢慢地啜了一口，细细地品着。茶香袅袅，掩盖住了皇后脸上的表情。
　　“令月公主前来拜见。”一个年老的嬷嬷进来行了一礼，低着头恭敬地禀报道。
　　“让她进来吧。”皇后懒洋洋地说道。
　　令月公主跟在领路的宫女后面进来，停在离皇后三米的位置站好，严格的按照皇室的礼仪开始行礼，同时口中声音清脆地说道：“儿臣令月，拜见皇后娘娘。”
　　“好好好，快起来吧。可怜见的，刚入宫就来给我见礼了，累坏了吧，快起来，快起来。”皇后等令月将所有的礼全行完了之后这才放下茶盏连声地说道。
　　“令月不累。”令月公主说着，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稍稍地抬起头，看了看上面坐着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保养的极好，肤色白晳，身姿丰润，双眉高高挑起，指甲上染着鲜红的蔻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
　　“来，到我面前来，让我好好看看，让我们恒儿魂牵梦萦的人儿，一定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吧。”皇后娘娘亲热地说道，伸出手向令月公主示意，让她上前。
　　令月公主见了不好推辞，轻抬莲步，走上前去，站在皇后娘娘身前两步处。
　　“这孩子，是害臊了还是怎么着，快过来，到我跟前来。”皇后娘娘又招了招手，令月只好再上前一步，这次直接站到了皇后娘娘的面前，皇后娘娘握住了令月的手。
　　皇后娘的手很软，很滑，令月直觉就想甩出去，好在理智尚在，没有做出这种举动，反握住了皇后娘娘的手，轻轻地握着，含笑看着皇后娘娘，看她还有什么要说的。
　　“这孩子，长的是真俊啊难怪能让我们恒儿为你茶饭不思，非娶不可了。”皇后娘娘上下打量了一下令月公主，拍了拍令月公主的手背，这才意味深长地说道。
　　“不敢当皇后娘娘夸奖，令月蒲柳之姿，哪及得上皇后娘娘天姿国色之万一。”令月感觉皇后娘娘话中有点不含好意，连忙装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敢承认地推辞道。
　　“这孩子，还谦虚上了。你的容貌这么美，怎么谦虚也没有用，能娶到你是恒儿的福气，可惜别人是没有这个福份了。”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为太子酸了一句。
　　“令月愧不敢当。”令月公主此时说什么好像都不太好，只好简单地回了一句。
　　看着进退得宜的令月公主，皇后娘娘恨的暗中直咬牙，令月即是一国公主，本人又是才德兼备，本来应该是太子的好姻缘，谁知道被祁恒那个臭小子给横刀夺爱抢走了，真是太可恨了。
　　皇后娘娘将令月公主按在身边坐下，两人言语寒暄起来，而此时前面的祁恒早已经是心急如焚。一下朝，马上就向后宫走来，好接令月公主回府。
　　祁恒一面快步地走着，一面问前面的小太监：“知道不知道令月公主此时在哪个宫殿里？”
　　“回殿下，令月公主此时在皇后娘娘的殿里。”小太监临过来的时候知道祁恒一定会问，早已打听好了。
　　“咽，不错，做的好，有赏。”祁恒说着，从荷包里掏出一粒金瓜子抛向前面领路的小太监。
　　小太监眼疾手快地转身接住，顺势低头哈腰地行了个礼，笑着说道：“谢殿下赏。”
　　祁恒知道令月公主在皇后娘娘那里心里更急了，连忙向前快步走去，本来在前面领路的小太监都快要被他落在后面去了，连忙小跑起来，不然让祁恒一个人在后宫乱跑，可实在是不成样子了。
　　到了皇后娘娘的殿前，祁恒伸手理了理自己因为快跑有点稍显凌乱的衣服，扬声说道：“祁恒求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在殿里听到了，看着令月公主揶揄地说道：“看看，看看，一会儿不见就着急了不是，这是刚下朝就找来了呀。”
　　令月公主此时和皇后娘娘打着言语机锋早就累了，巴不得祁恒早点过来将她接走，但当然不会表现得那么明显，此时听了皇后娘娘的话后，害羞地低下头，轻轻地说道：“皇后娘娘，您又笑人家。”
　　皇后娘娘见拿令月公主实在没办法，怎么说都不接招，只好扬声说道：“恒儿快进来吧。”
　　祁恒听了连忙几步走进殿里，见了上首坐的皇后娘娘就要行礼，皇后娘娘连忙伸手拦住道：“快别行礼了，这孩子，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还和母后生分了呢。”
　　“母后，您说的是哪里的话，您是恒儿的母后，恒儿怎么会和您生分呢？”祁恒连忙开口表白，不管心里面怎么想，明面上不能承认，被人抓到错处。
　　“恒儿，看你急匆匆地跑过来，是心急见到令月公主啊，还是怕母后难为她啊？”皇后娘娘本是和颜悦色地说话，谁知下一句就开始发难。
　　“母后您错怪儿臣了，儿臣……”祁恒见皇后娘娘来者不善，连忙张嘴就要辩解。
　　“错怪？你是说我说错了？”皇后娘娘开始不讲理了。
　　“没有，儿臣没有这个意思。”祁恒连忙说道。
　　“没有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皇后娘娘不悦地说道。
　　祁恒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连忙求助地看向令月公主。
　　令月公主笑着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碗茶，双手捧着递给皇后娘娘，温声说道：“娘娘喝茶，不要和小辈一般见识。”
　　皇后娘娘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微笑着说道：“还是女孩子好啊。不会象男孩子，就会气人。”说完，瞪了祁恒一眼。
　　令月公主见了连忙笑着说道：“祁恒也是急着拜见母后，这一出去都多长时间没见着母后了，这才下了朝就忙着赶过来的，不然的话，和我是天天见面，哪用得着这么急三火四地往这跑呢。”
　　“听听，听听，还是我们的令月会说话，这小嘴说的呀，真是让人心疼。”皇后娘娘抿嘴笑了起来，好像真是为了令月公主的话而开心了一样。
　　祁恒看了看令月公主，不知道皇后娘娘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难道她这么说自己还会和令月公主生什么嫌隙不成，想什么呢。
　　“都是母后疼她。”祁恒忙在旁边陪着小心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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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章：刮目相看
　　
　　皇后娘娘见祁恒站在身前就觉得碍眼，又看令月公主话里话外的都是在维护祁恒，越看越不自在，冷冷地说道：“刚说了几句就护上了，你这样可不行啊，不能纵着他，恒儿大婚后也是大人了，你要多多约束，让他早日为他父皇分忧。”
　　令月公主连忙低头说道：“是，母后，儿臣知道了。以后定时时约束祁恒，不让他在外闲散，早日为父皇分忧。”
　　“行了，看你这谨小慎微的样子，好像我在难为你们是的，算了算了，我不说了。”
　　皇后娘娘抚了抚额头，知道令月公主是和亲公主的身份，初来乍到，真的不好多加为难，不然两国的面上都不好看，只好抬抬手，状似无力地说道：“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急着回家，赶紧回去吧，别在我这呆着了。”
　　令月听了连忙站起身走到祁恒身边，两人一同行礼：“儿臣告退。”
　　皇后娘娘扬了扬手，祁恒拉着令月后退出了殿里，直到走出去一里地之外，两人才双双长出了一口气。
　　祁恒看前后的宫女太监都没有人注意，伸手就要拉令月的手，令月连忙一缩手躲了过去，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小声地说道：“干什么呢，注意点。”
　　祁恒环视了一圈周围，没有一个敢抬头或是回头看他们的，得意地冲令月扬了扬眉梢，示意道：“看吧，都没人敢看，哪会有人看到。”
　　令月又瞪了他一眼，也扫视了一圈，让他看看，这里除了他们几人之外，周围还有别人呢。打扫的，巡逻的，虽然是没有人敢看他们，但是两人的一举一动，相信也都逃不过他们这些人的眼睛。
　　祁恒见令月如此小心翼翼，心里酸酸的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以后一定要对她很好很好，不让她再受任何委屈。两人收束好心情，正了正神色，向宫外走去。
　　回了府里，祁恒让仆从都退下，这才抓着令月的手，对她温柔地说道：“令月，都是因为我，今天在皇后娘娘那里让你受委屈了。”
　　令月反手握住祁恒的大手，淡定地笑着说道：“你说的哪里话，我哪里有受到什么委屈，我怎么说也毕竟是一国的公主，皇后娘娘也不敢明面上为难我。”
　　祁恒知道令月是在安慰自己，感动极了，伸手一把就将令月搂在了怀里，声音沙哑地说道：“令月，皇后娘娘一直看我不顺眼，你本是一国公主，嫁给我不但要远离爹娘，远离故国，还要受她的气，我真的……”
　　令月温柔地伏在祁恒的怀里，低声地说道：“我们本是夫妻一体，即为夫妻，就应该共同进退。你受委屈，难道我在一旁看着，心里就会好受了吗？”
　　祁恒搂着令月搂得更紧了一些，两人静静地呆了一会儿之后，祁恒这才放开令月，对她笑着说道：“好了，回家了，这里是咱们的家，以后就要交给你掌管了。你可要给为夫好好地看好家啊。”
　　“是，夫君大人。”令月笑着回道。
　　祁恒扬声将管家喊了进来，吩咐他让所有仆从都去院子里站好，他要训话。
　　很快，除了当值的仆从之外，所有的仆从都来到了院子里，祁恒拉着令月的手站在前面，对着众仆从说道：“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这个就是周朝的令月公主殿下，以后就是我们府里的主母，在府里，令月公主的话就是我的话，你们谁要是有敢不听话的，也不用在我府里呆着了，西山的煤窑还缺人呢。”
　　说完，祁恒退后，示意令月说几句。
　　令月没有怯场，上前几步站在院子里众仆人的前面，一一地将众仆从打量了一遍，虽然没有说话，带着威压的目光已经让众仆从噤若寒蝉，不敢乱说乱动了。
　　令月微微地颔首，严肃地说道：“我们都是府里的人，大家是一体的，你们要记住一句话，那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以后我会发下各部分的规章制度，各管事来我这里领取，大家都按章办事，做的好的有赏，做错了的罚，大家都不要偷懒耍滑，否则，我是不会轻饶的。好了，管家留下，别人都下去吧。”
　　令月简单地说了几句就让众仆从散了，自己只带着管家开始熟悉府里的一切事务。
　　祁恒见令月做得挺好，就不再留在这里，而是去了前面书房，他一走这么久，好多事务需要处理。
　　管家抱了厚厚的几大本帐册过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厮，每个人都抱着个箱子，箱子里面装的也是帐册，这些就是开府以来府里所有的帐册了。
　　令月让管家将帐册放下，先问起了府里的事务，管家一一地说了。令月想了想，吩咐道：“行，我知道了，你回去理一理，把几个管事各自分管什么事都给我写出来，还有这些管事各自的情况也都写清楚。”
　　管家听了连忙低头答应，转身就要走，刚要迈出门，又被令月叫住了：“等一下，你再叫各管事将他们手下的人和事都给我写出来，象你一样的，各管什么事，手下多少人，每人什么性情，什么能力，都写出来。”
　　管家面带难色地回身看着令月，令月奇怪地问道：“有什么事？你直说，我不会为难你的。”
　　管家嗫嚅着说道：“府里好多管事做事情是没的说的，但是不是全都识字的。这要他们说还行，让他们写，恐怕写不出来。”
　　令月拍拍额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疏忽了，不知道有些管事不识字，这样，你挑几个识字的小厮，要嘴严的，帮他们写，他们说，小厮写，这总行了吧。”
　　“行，行，行。”管家连忙答应。这个命令一下，管家就知道这位主母不是好糊弄的。要小心对待。
　　管家下去之后，令月拿起帐册翻了起来，幸好在家的时候顾子柒教得很好，自己也学得很多，现在看这些帐册和玩儿一样，只用了不到三天，就将整整两箱子的帐册整理的清清楚楚了。剩下的几本厚的也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整理完毕。
　　祁恒这几天一直没有过问过家事，这天回家看到家里一切都显得那么井井有条，叫过管家细问，这才知道都是按着令月颁的章程在做事，不由对令月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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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七章：一争国主之位
　　
　　这日，天气晴朗，柔和的阳光从天空上洒下，后院里，冷月穿着一件杏粉色衣裙，正和祁恒坐在石桌前说话。
　　斑驳的光点透过树叶落在两人身上，不知说起了什么，只听祁恒感叹道：“娶了令月大概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真是让我娶到宝了啊！”
　　令月耳根子一红，少女水灵灵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娇羞，随即她便笑着说道：“那当然了，还是我娘教子有方，把我教成了一个知书达礼举止端庄的好姑娘！”
　　见令月说出这样的形容词，祁恒不禁对她宠溺的笑了笑，可他心里却忍不住感慨：的确，岳母也是一位奇女子啊！
　　年轻的夫妻俩总有许多共同的语言，相处过程中，祁恒兴起的时候，也会进入厨房里，跟令月一起做菜，他总觉得，两人一起做出来的饭菜格外的好吃！
　　只是渐渐地，令月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祁恒又一天下朝的时候，刚进了卧室，就发现令月坐在八仙桌上，目光疑惑的打量着他。
　　祁恒被令月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心翼翼的向令月问道：“你怎么这么看我，我的脸怎么了吗？”
　　祁恒摸着，却觉得他的脸很滑、肌肤细腻有光泽，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令月指了指桌子，道：“你先坐下说话。”
　　于是，祁恒便在令月的注视下坐在她对面，却见令月忽然伸手抚平了他皱在一起的眉毛，关心的看着他问道：“这些天下朝后，你哪次回来不是愁眉苦脸的？看看，你这眉宇之间愁云惨淡，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发生什么倒霉的事情了呢！”
　　被令月一提醒，祁恒才反应过来，他不禁握住令月的手，故作正常的笑了笑：“哪有什么事情发生？娘子，你真是多虑了，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吧？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祁恒以前有什么事都不会瞒着她，除非这事真的很麻烦，他不想说出来让自己担心。
　　想着，令月眼神微闪，随后她换了个方式，字句斟酌的看着他道：“相公，你我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以前那么多风雨我们可不是白经历的，看见你整日忧愁，你以为我这心里好受吗？”
　　祁恒目光一怔，却发现令月的眼里充满了担忧之色。
　　他张了张口，随后叹了口气，道：“进来，陛下早朝的时候，无论我递什么折子，提出怎样的言论，太子殿下和以太子为首的那些官员就出言打压我，即便国师有心维护我，却也力不从心。”
　　说着，祁恒便将今天早晨早朝时的情景跟令月描述了一下
　　清晨，文武百官刚到朝堂上时，祁恒正跟一个大人聊天时，无意中说起了古往今来那些政治大臣留下来的赈灾之法，却遭到一个正七品官员的嘲笑。
　　祁恒出言赶走那七品官员后，又来了一个时常跟在太子身边的大臣对他出言讥讽，还不等祁恒有所动作，陛下便来了早朝。
　　朝堂上，祁恒发现他递上去的奏折被太子党羽给扣下了，根本没送到陛下手中，于是便在殿堂上向陛下商议，话未说完，便被太子一党的官员夺了话语权，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混淆视听，根本不给祁恒说话的机会。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祁恒处理事务的时候，也遭到了太子党的干扰，总之，那可真是诸事不顺、事事糟心啊！
　　无奈这些人跟皇后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国主虽然对祁恒维护不少，却也收效甚微。
　　令月听后，不禁皱了皱眉。
　　她给祁恒倒了一杯茶后，道：“你先喝一杯茶，润润嗓子，待我想想，这事情该怎么处理。”
　　说着，令月将祁恒现在的局势分析了一遍，除太子党之外，朝堂之中还有一些保持中立的势力，如果能把他们拉拢过来的话，祁恒未必没有与太子一战的实力，而且皇后暗中将手伸向朝堂已久，她就不信陛下能一直容得下皇后！
　　祁恒缓了口气后，心情也舒畅了很多。
　　见令月陷入了沉思中，神情专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便伸手在令月眼前挥了挥，令月却眼睛都不眨一下。
　　于是，祁恒眼眸一转，便悄悄凑近她耳边吐气唤道：“令~月~”
　　顿时，令月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她瞪了一眼祁恒，拉着他的手道：“别闹，现在的事态很严重，太子不会放过你的，如今拥护他的官员越来越多，等到太子羽翼丰满的时候，你我的性命就危险了！”
　　祁恒愣了一下，心里不禁有些忐忑，他狐疑的看了令月一眼，道：“不会吧？虽然太子如何和他的党羽一直在打压我，但是我们毕竟都是国主的孩子”
　　令月叹了口气，祁恒就是这样，心中一直爱好着和平，为人也不争不抢，温润如玉，重情重义，可太子会因为这样就放过他吗？
　　令月心中早就得出了答案。
　　她握着祁恒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并道：“你忘了吗？连国主维护你的时候都有些力不从心，你当真以为那太子会良心发现，记起和你的血脉关系吗？他现在只是打压你，可是到了后面，他会对你做什么你能想象到吗？我不信你的心里没有一点感觉！”
　　一连串的反问让祁恒哑口无言，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正因为令月说的这些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事实，祁恒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低下头去，纤长的睫毛在他眼睑下投射出一片阴影。
　　令月已经把利弊给他分析得很清楚了，而祁恒也陷入了沉思当中。
　　这时，令月扶着他的脸庞，让他直视着自己，只听她道：“事到如今，只有和那太子争一争国主之位了，相公！”
　　祁恒眼神微动，嘴唇嚅动了一下，似乎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令月知道，他心里动摇了，这事情与他而言，确实要好好考虑！
　　-
　　
第七百零八章：求助！
　　
　　距离昨天谈话过后，次日一早，祁恒便又去了朝堂之上。
　　此时，金色的大殿之中，文武百官分两列站好，太子站在左侧，祁恒站在右侧。
　　而太子身后那些官员，无一例外都是拥护他的党羽，如果待会儿国主问话的话，他们一定又会跟祁恒抢夺话语权，将祁恒陷入尴尬的境地。
　　可今天，到国主问出是否还有事上奏时，祁恒却闭口不言，安静的站在一边。
　　太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后，和身后的大臣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大臣便立马站出来将焦点引到祁恒身上，只听他道：“不知三皇子对前日的赈灾之法有何建议？”
　　祁恒却从容一笑，道：“太子殿下提出的赈灾之法参照了不少赈灾实例，可谓是对症下药，不知大人以为如何？”
　　没想到前几天还在朝堂上跟他理论的三皇子，如今却把这问题轻飘飘的弹了回来。
　　一时间，这大臣像是把重重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顿时沉下脸色，退了回去，闭口不言。
　　而祁恒自始至终都没有跟谁起过争论，也不给太子党羽打压他的机会，其做法却又没有得罪那些大臣，真可谓是沉稳内敛、避其锋芒了！
　　国主眼中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不禁对他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此时，祁恒内院里。
　　今日，天上的太阳比昨天还要烈了几分，院子里的微风得令月的心里微微泛起了燥意，这时，一个丫鬟端着碗酸梅汤走过来道：“夫人，这是按照您的方法煮制的酸梅汤，您喝一点吧，早上您就没吃多少。”
　　看着丫鬟担忧的神色，令月勉强笑了笑道：“放下吧，多谢你了，对了，可以去书房帮我拿点笔墨纸砚吗？我想修书一封给家里人报个平安。”
　　丫鬟见状，不禁松了口气，将酸梅汤放下后道：“当然可以，那您在这里等一下奴婢。”
　　说完后，这丫鬟便快步往书房里去了
　　院子里，阳光倾斜，令月提笔写下最后一划后，将这信装进拇指来长的竹筒里，随后她将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一只白色的鸽子就飞到了石桌上，落到了她的手边。
　　令月熟练的将竹筒在鸽子身上绑好后，将它放飞了出去。
　　“咕咕~”
　　鸽子从令月手里飞出去时，像是回应她不安的心似的叫了一声，接着便飞到了小院上空，待盘旋了一圈后，这鸽子便向东方飞走了。
　　看着鸽子的背影，令月眼神微闪：信鸽啊信鸽，你可一定要早日把这信带到我爹娘那里啊！
　　几日后，皇宫之内，偌大的御花园中，顾子柒正换了一套简朴的褐色布衣采花。
　　这御花园里也种的有茶花，一朵朵红的白的竞相开放，空气中都飘散着沁人心脾的茶花香味。
　　顾子柒准备把这些茶花好好利用起来，做一点新鲜的吃食。
　　旁边跟着她的贴身婢女不禁苦着脸道：“娘娘，您采这么多茶花，不会又像上次一样做很多吃的吧？”
　　记得上一次，皇宫里的桂花开了，娘娘也是像今天这样去收集桂花，结果她做了好多桂花糕，娘娘那是一口都没吃全赏给她们了！
　　这御赐之物哪里能随便丢弃的，于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宫女们那可真的是吃桂花糕吃到了吐啊！
　　顾子柒抬眸对她一笑，摸了摸她的脸道：“怕什么？这是我准备做成茶叶的，你们想喝了就拿出来泡着喝，不想喝就放着呗！”
　　她还是很开明的皇后娘娘的！
　　“咕咕！”
　　正说着，忽然，一只信鸽徘徊在天边。
　　顾子柒认出来那是令月的信鸽，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起来，她伸出手，那信鸽便落在了她胳膊上，宫女见状，便自觉的后退了几步，并低着头。
　　她拿处竹筒里的信迅速浏览了一下后，瞳孔猛地一缩。
　　正巧这时，李春霆穿着一件明黄色绣金龙的龙袍走了过来，众宫女纷纷行礼道：“给陛下请安！”
　　李春霆刚下了朝，又在御书房待了一上午，终于处理完所有政事后，他便来打听了顾子柒的位置，随后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一件就赶到御花园来了。
　　周围的人对李春霆行礼，可顾子柒却好像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似的，手里拿着封信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春霆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待挥退了这些人后，他从后面走过去将顾子柒环腰抱住，并未她拂去头上的叶子，道：“你在看什么？这么入神，都不知道我来了。”
　　闻到身后熟悉的气味，顾子柒渐渐回过神来，可她脸上还是忍不住浮现出了担忧之色。
　　只见她转身直视着李春霆，并将手上的信拿给李春霆道：“相公，你看看这个，我们女儿怕是遇到麻烦了，只怕和她夫君在朝中之事脱不开干系。”
　　顾子柒眼神闪烁，心里也不禁忧心。
　　李春霆将这信拿在手里看了看，眼里闪过一道暗芒，随后，他对顾子柒笑了笑，道：“原来令月在信中说她刚嫁过去就遇到了皇位之争，不过你别担心，我很看好祁恒，他有上位者的魄力！”
　　顾子柒闻言，叹了口气，道：“还是赶紧给令月回信吧，她一定在等我们的回信！”
　　李春霆点了点头，随后便让顾子柒不要担心，自己则回了御书房回信。
　　信中，李春霆直言道，如果祁恒决定勇争皇位，那么他一定会帮祁恒一把，这么说，也是希望女儿令月放心，二来，他的确很看好祁恒。
　　刚把信封绑在信鸽腿上，待他放飞信鸽没一会儿后，陈良便走了过来道：“陛下，这里有些奏折，你看看吧。”
　　李春霆抬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脸上似乎在憋着笑意，眼里还带着点玩味之意。
　　李春霆眼眸暗了暗，接过来一看，却见这些大臣递上来的奏折全是催他给鸣鸣选太子妃的！而那理由还很荒唐可笑：太子妃早日则定的话，也可以早日培养。
　　李春霆冷笑一声，将奏折放在了桌上。
　　这些大臣，还真是按捺不住性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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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险胜
　　
　　李春霆揉了揉看奏折有些犯疼的太阳穴，边揉边看着余下那些奏折，近日还算的上是平和，没有天灾人祸，举国上下更是平和。
　　是以那些人才闲的盯上了太子的婚事。
　　那些折子里大概就是一个意思，早些选上也好早些培养，李春霆倒是仔细想了想，这话在理。
　　快速看完剩下那些折子，他想都没想就去找了顾子染，同她说明这件事。
　　顾子染也没想到那些人会突然提及鸣鸣的婚事，在她心中鸣鸣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儿，还没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呢。
　　“这可是个难题。”她眉头皱起，看的出来是烦恼的。
　　“尽早给太子定个太子妃也好，省的那些大臣一天到晚在我耳根子旁念叨，他们说的话我都听腻了。”
　　李春霆同顾子染说话时从不会端皇帝的架子，现在这话说出来倒有些埋怨的感觉，听得顾子染想笑。
　　“我知晓的，明日就找个由头把那些小姐们见上一见，挑个满意的该是不太难的。”
　　李春霆点头不语，心下倒是有几分不定，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想到那些缠人的大臣们，李春霆把刚想脱口而出的提醒收了回来，那些大臣个个都想把自己的子女塞进来，明日怕是不会顺利。
　　看着顾子染，李春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皇后这么聪明定能解决这些大臣，这才理所当然的好受了些。
　　余下的时间李春霆倒是都用来陪着顾子染，二人倒也有几分意思。
　　聪明人之间的较量从来都是不显山露水的，比如此刻正在对弈的二人。
　　顾子染眼睛紧紧盯着李春霆手中那枚棋子，脑中尽可能分析着他会下在何处，几乎把所有对方可能下的地方都想了遍，却又眼睁睁看着棋子朝着她从未想过的地方猛然落下。
　　刹那间，顾子染脸直接黑成了铁青色。
　　“皇上何苦与臣妾个女人家对局，该去找那些权臣才是，臣妾目光短浅，自是不及皇上万分之一。”
　　这话让本来还在观察棋局的李春霆一噎，刚才还喜滋滋觉得要赢的心情在看到顾子染脸色之后便荡然无存，此时听见她那酸溜溜的语气更是整个人身上都起了不少的鸡皮疙瘩。
　　“皇后此话可没有道理，常人道，这后宫便是棋局，皇后能将后宫管理的紧紧有条也是让朕佩服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象征性把刚才落下那子挪到另外的位置。
　　此局，顾子染险胜。
　　顾子染当然知道自己这是被人让了，她不动声色唤来身边大宫女。
　　“你去写些帖子，就道是本宫明日午时要叫大臣的家眷们来赏花。”
　　宫女应了声准备退下，又被顾子染叫了回来。
　　“上头加上句要适龄女子，她们自是会懂本宫的意思。”
　　宫女领命退下，原本还在一旁装模作样看书的李春霆立马坐在了顾子染旁边。
　　顾子染看着他，他喉结处动了动，像是想要同她说些什么，又像是生生憋了回去似的，此时为鸣鸣选妃倒是让她感触颇深。
　　“转眼白驹过隙，令月也离开了我们，就连鸣鸣都要操心为他选妃的事情了，我们。”
　　说着这话，顾子染和李春霆相视一笑。
　　“皇上倒是一点都不老。”
　　“皇后也比以前更好看了些。”
　　顾子染躺在李春霆怀中，如数家珍般的把以前二人做的事都拿出来说了个遍，李春霆抱着她，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手摸着她的发，从头再到发梢。
　　末了，顾子染轻叹了口气。
　　“若是叫我回到那时，我也是乐意的。”
　　赏花宴是顾子染办的，却不能是她第一个到，等到身边的宫女确认人齐了之后顾她才姗姗来迟。
　　“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一声尖锐的声音，顾子染穿着皇后才能穿的凤衣缓缓走来。
　　她边走边打量着四周，当看到那些还在牙牙学语的小女娃倒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她人还未走到坐上，就有个小女孩儿硬是要扑过来揪她的裙摆，被她额娘死死的拉着。
　　“额娘放开！额娘！”
　　小女孩儿哭闹着，顾子染本身就有些头痛，听到她的哭闹后头便更痛了几分，却还是面色无异的坐在了主位。
　　伴随着小孩的哭声，顾子染沉声开口。
　　“今日本宫叫你们来是赏花的，再略观者这殿内确实一个个姑娘们都比花要更为娇艳，不若你们领人上来让本宫认认脸？”
　　这话说的十分漂亮，便是那些小姐们心中都是美滋滋的。
　　这些想扒上太子的倒是个个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尤其是那些妇人家，恨不得把自己女儿说成天上的仙女。
　　顾子染听着也只能是笑着，往日她看电视上的皇后是个轻松活儿，想教育哪个就能教育哪个，便是想让人死也是十分轻松的，怎么到她这儿来却是得给人家陪笑？
　　让顾子染最感到不知怎么应对的却是那些牙牙学语的孩子们，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些孩子们一个个的确实硬要摸她的凤袍，不给摸便是一顿哭天喊地的。
　　偏生哭的这些都是小孩子，都是些油盐不进的。
　　顾子染听的想吐，若不是凤袍是旁人不得乱动的，她非得把凤袍让那些奶娃娃们个个都摸个遍。
　　顾子染今日没有一个能看得上眼的，倒也不是她眼光高，只是这些人身上都有种她不喜欢的味道。
　　像是市侩，又像是贪婪。
　　她是鸣鸣的娘，自然是要给自己儿子找个好儿媳妇的，容貌和品质都得是上上乘，今日在场的并未有人能入她的眼。
　　眼看日头西斜，顾子染不由得松了口气，这场赏花宴终于结束了！
　　使了个眼色给旁边的大宫女，顾子染站了起来。
　　“今日与你们在这儿坐了会儿，现下日头西斜竟是困了。”
　　这话说完，一个个都说着皇后娘娘保重凤体，都是让顾子染先去休息的。
　　顾子染也不推辞，被人扶着走了下去，至于说礼物，她来的时候准备了不少，该是够这些人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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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章：方法不错
　　
　　待顾子柒离开，殿内有些压抑的气氛也消下大半，大多都是面面相觑。
　　她们自然是知道顾子柒此次召见大家是要选太子妃的，只是她现在是个什么意思？难道一个都没选上？
　　不待她们细想，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抱了个匣子进来，一群宫女也都鱼贯而入。
　　大宫女似乎数了下人数，确认之后才把匣子打开，那群宫女也在一旁领着东西，待大家把眼睛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每人手上都是支剔透的桃花簪。
　　在场的基本都是女人，而女人最爱的便是漂亮稀奇的玩意儿。
　　回到寝宫的顾子柒几乎是立马趴在了贵妃榻上，还重重的呼出口气来，当值的宫人们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见到皇后娘娘自毁形象的举动。
　　“皇上驾到。”
　　太监一声通传，整个寝宫的人都呼呼啦啦跪倒在地，唯独摊在贵妃榻上的顾子柒毫不顾忌形象，一如既往的摊着，全当听不见通传。
　　李春霆无奈，赶走了寝宫里的宫女，自己坐在贵妃榻的边边角角上，十分自觉的替顾子柒揉着腰。
　　顾子柒被伺候的舒服，刚眯上眼睛，就听那人道：“此次可有收获？”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顾子柒就觉得心中像是憋着口气，蹭的坐了起来，旁边坐着的李春霆都被吓到了。
　　顾子柒板着脸，非常严肃的摇头。
　　“今日我瞧着没一个好的，都太过于功利。”
　　李春霆若有所思的点头，他其实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只是不能和顾子柒说，此时看到她脸上的难色也有些心疼。
　　“他们递上来的折子我看了，人你也看了，没看得上的也怨不着我们，再说鸣鸣已经比往日懂事了不少，小小年纪就懂得关心民生大事。”
　　李春霆语气非常骄傲，却听得顾子柒难受。
　　鸣鸣才十岁出头的年纪，这要放在现代估计还在念初中，在爸爸妈妈怀里窝着，可现在的鸣鸣就已经懂了这么多。
　　怀着对鸣鸣的心疼，近几日顾子柒倒是常去瞧他，看着儿子一天天的变化她这个当娘的自然也很欣慰。
　　翌日。
　　鸣鸣半躺着捧着奏折用力的研读着，一瞥眼就看到了从外面走来的顾子柒，立马整个人坐得十分壁笔直，像棵挺拔的松树。
　　“鸣鸣，别看了，来这儿吃点儿东西。”
　　顾子柒朝他招手，嫣然一副慈母的样子。
　　此时是夏季，鸣鸣早就在顾子柒食盒里见到了冰镇的绿豆粥，方才他就想过去吃了，不过顾子柒朝他招手后他还是继续装模作样拿着奏折看着，还是顾子柒亲自过来把他手上的奏折拿下去才作罢。
　　看着鸣鸣小口小口的吃着碗里的绿豆粥，顾子柒忽然想起了他小的时候大口吃饭的场景，心下感慨万分。
　　生在皇家，出生就有数不清的财富，数不清的奴婢，甚至是一出生就拥有别人无法企及的地位。
　　可是，如果可以选择，顾子柒宁愿她的儿子只是个普通少年，不必做什么事都谨言慎行，也不必一天到晚摆着副大人的模样。
　　实则鸣鸣也是在压制着自己，若是无人看着的情况下他是可以放开了吃的，只是旁边有个母后一直盯着，他再怎么说也是不会放开自己的。
　　压下心中难过，顾子柒把目光转移到旁边放着的奏折上。
　　“是徐太傅叫你看的奏折？”顾子柒有些疑惑，虽说这个年代人普通都成熟早，可李春霆还好好的，插手朝政这种事是万万不用鸣鸣的，徐太傅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
　　“是父皇叫我看的。”
　　在顾子柒费脑思考时，鸣鸣平地惊雷，来了这么句。
　　“你父皇？”顾子柒心中头个想法就是李春霆不知又在搞些什么幺蛾子，听只是有些话在鸣鸣面前说是不大好的，她也只能等见到李春霆之后当面说才是。
　　心中装着事儿，顾子柒自然是待不下来的，待鸣鸣吃完就又带了食盒匆匆离去。
　　看着母后离开的背影，鸣鸣若有所思。
　　不知是否因为母后这段时日出现在他面前有些频繁，遭到了父皇的严重不满，在李春霆的安排下鸣鸣是越来越忙碌，平日里不需要学的东西也一股脑的堆了上来。
　　今日母后去找父皇肯定会说上一二，鸣鸣想到母后教育父皇的模样便勾起了唇角。
　　同他料想的一般，顾子柒在找到李春霆后说的头件事就是鸣鸣的学业，她显然对这个安排十分不满，鸣鸣才多大的年纪，不应接受这些。
　　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皇后，李春霆也有些愚色，脑子里一想便知道发生了些什么，怕是鸣鸣今日在她面前胡说了几句，不由得暗骂了句小狐狸，转头又堆了一脸的笑容看着顾子柒。
　　“鸣鸣是太子，这些东西是要趁早学的，近几日大臣们也有意为太子纳妃，我寻思着让他多学些东西。”
　　“不若明日将他放在朝堂上看看他能否处理好朝堂之事？我年事也高了，身子愈发不好，对有些奏折自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本来还对李春霆安排有些愤怒的顾子柒听闻他说身子不好后气便消了大半，细细思虑了他说的话也觉得不无道理。
　　鸣鸣是太子，身上压的重担自然要比寻常人家的孩子高上不少，他们夫妻二人也确实不得不服老，何况近日他的表现算得上是不错，顾子柒也是想看看他有没有真本领的。
　　“那明日先让他在朝堂上历练一二？”
　　夫妻二人就这么达成了共识，在寝宫中心心念念地想着父皇骂母后的太子定然是想不到他竟然在无形中把自己给坑了。
　　不出李春霆所料，鸣鸣虽说刚坐在龙椅旁料理事务有些生疏，可时间长了竟是慢慢改了过来，还有几分游刃有余。
　　顾子柒也非常满意，倒是承认了李春霆的方法是对的。
　　自那次后，李春霆便常以身体不好的原因叫鸣鸣监国，自己倒是同顾子柒游山玩水，逍遥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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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一章：儿女双全
　　
　　翌日，李春霆又以身体不好的原因赶着太子去上早朝，自己则是麻溜的换上了身便服到了顾子柒的寝宫，看到对方身上换上的常服，二人相视一笑。
　　昨日夜里二人就已经商讨好今日出宫，当然是瞒着太子的，不然太子知道后又要埋怨，更是万万不可能让他们离开。
　　顾子柒看着上朝的方向倒是叹了口气，能力越大责任便越大，她相信自己的儿子能做好。
　　此时坐在龙椅旁听着下面的人禀报些无关重要的小事，鸣鸣眉头紧紧皱着，努力同自己的困意做着斗争。
　　等到太子下了早朝才发现父皇和母后已经人去楼空了，他这才发现是被二人一起给坑了。
　　“新鲜的肉包子，夫人买个肉包子吗？”
　　“夫人要不要看看这个香囊？”
　　走到大街，顾子柒才终于觉得有些人气。
　　宫中所以说什么都不缺，可缺的就是那种人情味，像是个大牢笼把人笼罩了进去，让人喘不过气来。
　　“夫人要来串糖葫芦吗？”
　　顾子柒侧目，一位老人家出现在她面前，她朝着老人家拿的糖葫芦看去，颗颗红色的山楂被糖浆包围着，只是看着就叫人觉得有食欲。
　　她偏头看向旁边的李春霆，李春霆会意，从衣服里掏出铜板来递过去，顾子柒也得到了串糖葫芦。
　　她小小咬了口，酸甜的滋味在口中爆开，让人心中都觉得欢喜不少。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把糖葫芦举到李春霆面前。
　　“你也吃个。”
　　顾子柒笑的明媚，在街上毫不顾忌的把那串糖葫芦举了起来，她容颜依旧娇嫩的像是二十出头的妇人，岁月在她脸上算不得数。
　　很美，美到了李春霆心里。
　　李春霆点头，咬下口山楂，平日里吃惯山珍海味的人此时吃起山楂来竟是别有一番风味。
　　在街上逛了会儿，顾子柒买了不少东西，李春霆手中也已经大包小包了，对顾子柒来说这次最大的收获就是买到了很多西域那边儿来的奇怪物种，回宫之后可要好好研究一番。
　　“我听闻城外有个庙非常灵验，香火也好，夫人有没有兴趣去上柱香？”
　　顾子柒有些诧异的看着李春霆，他平日里可不是会在意这些的人。
　　“有个心愿想许罢了。”察觉到顾子柒的疑惑，李春霆这么说了句，目光却是顺着城外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寺庙名为灵源寺，来往的人倒是络绎不绝，香火也确实不错。
　　来了寺庙也不能嘻嘻哈哈了，顾子柒把手上的东西都放在了马车上，倒是安安静静跟着李春霆一齐上了柱香。
　　顾子柒在许愿的时候偷偷看了眼李春霆，刚好看到这人双手合十，面色虔诚的不知和佛祖在商量着什么。
　　“二位施主，可要去求签？”
　　方才李春霆介绍的时候没说这儿能求签，顾子柒倒是喜欢的很，急忙点头让小师父带着二人前往求签的地方。
　　“上上签！”看着从签筒里掉出来的竹签，顾子柒面上带了几分喜色。
　　得瑟的伸手把自己那根上上签摆在李春霆面前晃了两下，顾子柒又把目光放回小师父身上，小师父嘴角也带着笑容，像是为顾子柒祝贺。
　　“施主好运气，上上签是无解签，一般只有大运气的人才能抽到。”
　　顾子柒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就眼睁睁看着李春霆也从千筒里抽出了个上上签，不由把目光放到了说只有大运气的人，才能抽到上上签的小师父身上，她怎么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小师父显然也没想到竟然能有二人一同连抽两根上上签，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却也知道面前这二位肯定是有大气运的，急忙作揖。
　　“皇老爷？”
　　身旁有道不确定的声音传来，顾子柒二人这才停下脚步向后看去，只见朝他们两三米处站着几个人，细看确实司徒黎。
　　几人面上都十分恭敬，倒是动作十分轻的给顾子柒二人行了个礼。
　　顾子柒也没成想能在这儿遇见他们，倒是拉着李春霆走上了前方。
　　刚走近，就见到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儿，小女娃儿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懵懂的表情让顾子柒都忍不住喜欢。
　　“这小娃娃长得好看。”她稍微炖了蹲，让自己和小女娃儿能平视。
　　“姐姐也好看。”
　　小孩儿的声音本就软糯，此时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用小奶音夸她，饶是顾子柒都有些心猿意马。
　　她突然起了些坏心思，看着旁边的李春霆，灵机一动。
　　“你这位该如何称呼？”
　　这话说完，司徒黎急忙道：“不可无礼。”
　　小女孩儿被父亲这声吼似乎吓了一跳，有些瑟缩的缩了下脖子，看着便是害怕的，顾子柒急忙摸了摸孩子的头安抚了几分。
　　“无碍，我与相公如今也只是个普通人，万万别在身份上拘礼。”
　　闻言，司徒黎脸上更是惶恐，却没再说些旁的了。
　　小女孩十分苦恼的看了会儿李春霆，倒是没被对方身上的气势吓倒，打量了会儿之后小女孩儿才摇了摇头，瞧这样子分明是不敢说，还顺势朝着顾子柒这边躲了躲。
　　顾子柒看着她这副样子便觉得好笑，到底是没再继续难为小孩子，又拉了拉她的手。
　　小孩子的手软软乎乎，像是上好的棉花一般，顾子柒拉着又是觉得十分可爱，竟有些不愿放开了。
　　“告诉姐姐，你叫什么？”
　　“我叫司徒丧毓。”小女孩儿脆生生的回答，像是为自己能说出自己的名字来觉得开心，看的顾子柒心情更好了几分。
　　见到司徒夫人怀里还抱着一个，不由上前又打量了几分，她刚看，孩子就张着大嘴给她笑了下，小小一个更是看的顾子柒心都要酥了。
　　“你们家女儿倒是个个长得好，我记得还有个儿子吧？”
　　一边逗弄小孩儿，顾子柒一边问，想着司徒黎家也算得上是儿女双全了，不错不错。
　　“犬子今日未随行。”
　　顾子柒点头，又喜爱的看着司徒桑毓，直到司徒夫人怀中小小的孩子哭起来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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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二章：改口？
　　
　　直到坐到马车上，顾子柒心中还在惦念着方才那只软软的小手，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她手边没有什么趁手的物件，要是有一定要赏下去的。
　　只是……如果有个这样的孩子陪在身边就好了，顾子柒脑中突然有个想法，这段时间一直在找太子妃的合适人选，她方才许愿的时候想的便是出门碰见太子妃。
　　也不知是否因为缘分，一出门便见到了司徒黎一家。
　　看着顾子柒脸上表情变换复杂，李春霆有些疑惑的伸手覆上她的手。
　　“在想什么？”
　　顾子柒倒是没听清楚李春霆问她的话，只是一门心思想着这只手一点都不软活，跟那小姑娘的手姐只有天壤之别。
　　“你说，将司徒桑毓许配给太子做太子妃如何？”
　　李春霆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倒是有些愣住了，又在脑中仔细思考了下这件事的可行性。
　　这段时间一直被太子找不到太子妃的原因最大的是因为害怕结党谋私，到时朝堂上又是混乱，李春霆确实不愿看到这样的下场。
　　想到刚才那个和顾子柒对话的女孩儿，李春霆心中也有些动摇，毕竟看刚才顾子柒的意思好像很喜欢这个孩子。
　　掏出方才在街上买的小玩具放在手上，顾子柒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春霆。
　　“你觉得怎么样？”
　　“可，司徒黎毕竟是皇商，大臣那边恐怕不会通过。”
　　李春霆这么说，顾子柒也跟着点了点头，细想之后却发现这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大事。
　　“是那些大臣上书叫你挑出合适女子的，总不能人挑出来之后他们还敢挑三拣四，你只要维护你皇帝的天威就够了。”
　　顾子柒这话倒也是让李春霆茅塞顿开，分明就是他们亲口说的找太子妃，总不能这个时候后悔，又不可能全方面否决难点的做法。
　　只要有一位支持的人，李春霆就能有理由。
　　而司徒黎皇商的身份确实也会起到一定的作用，凭借着他的身份是断然不会去结党营私，尤其几人还算得上是熟悉。
　　正好徐太傅也是太子的太傅，这层关系自然是要比普通人高不少的，详细思虑了下李春霆就也觉得可行了。
　　只是……他还想逗弄面前的顾子柒，报答刚才的仇，能看得出来她喜欢这个小孩子，
　　“怕是不成，毕竟门不当户不对，怕是会落人口舌。”
　　顾子柒点头，神色冲动也有几分落寞，看着她头晕，因为这个玩笑耷拉了下来，李春霆倒是觉得自己有些不该随便开玩笑。
　　“明日我上早朝的时候问问，这件事在我们两个人这也算得上是定下了。”
　　此话一出，方才还耷拉着头的顾子柒眼睛都亮了起来，看着李春霆的视线都多少有些惊喜，这才反应过来方才李春霆说的不行是开玩笑的。
　　“我倒是觉得那孩子可爱的很，光是看着就叫人心无欢喜，你认为呢？”
　　想到刚才司徒桑毓古灵精怪的小模样，李春霆也点了点头，还莫名觉得在小孩和面前的人有些相像，爱屋及乌，自然也感觉她是顺眼的。
　　次日，看着已经禀报完各种事项的大臣，李春霆没着急着叫他们退下，反而吊了他们会儿。
　　下面的各个大臣面色各异，有些坦然，有些却是惶恐，皇上在上完朝之后还把人留下来一定是有大事要说。
　　眼看着差不多了，李春霆这才清了清嗓子。
　　“诸位爱卿，朕已选好了太子妃之人选。”
　　此话一出，刚才还面色各异的大臣又个个激动的抬起头来，都在盘算着是不是自家的姑娘。
　　尤其是立在最前方的丞相，面上不显，心中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也跟着十分期待太子妃的人选。
　　把这些大臣脸上的表情都看了个遍，李春霆总算是说出了最终人选。
　　“朕认为，司徒黎家的司徒桑毓还算是不错，朕与皇后都十分满意。”
　　几乎所有大臣都面面相觑，目光十分快速在殿内扫了个轮回，才发现根本就没有司徒黎这号人物，还是丞相突然记了起来。
　　“不可！那司徒黎不是皇商吗？我们太子妃子能是个皇商出身？”
　　丞相话音刚落就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官员跟着附和，倒也有几个同意的。
　　“老夫看着确实十分合理，那司徒黎岳父可是当朝徐太傅，这样的人家教出来的女儿自然也是极好的。”
　　“是也。”
　　而突然被点名的徐太傅倒是神色自若，李春霆从说完司徒桑毓名字之后就看着徐太傅，发现对方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才觉得十分满意。
　　“太傅认为如何？”
　　这句话让徐太傅成为了整个朝堂之上的中心，一直神色淡淡的徐太傅面上这才有了些松动。
　　他倒是没想到皇上皇后是怎么见到司徒桑毓的，只是让桑毓成为太子妃……
　　徐太傅心中打起了擂台，这样的光荣确实是好的，只是当太子妃不是件简单，这代表着可能司徒桑毓在不久的将来会变成皇后。
　　变成皇后意味着要面对后宫佳丽三千，徐太傅不愿让自己的孙女受这样的苦，可看到当朝帝后恩爱的样子他又变了想法。
　　更何况现在他是太子之师，也能在行为上引导着太子和当朝帝后学习，这么一想却是百利而一害的，徐太傅恭敬的朝李春霆作揖。
　　“陛下金口玉言，臣自然也是同意。”
　　两人就这么草率地决定了太子妃位置的人选，朝堂上又激烈的讨论起来，还有几人是持着反对意见。
　　“皇上万万不可！虽说徐太傅是太子之师，也不能叫天下人知道太子是娶了个皇商的女儿吧。”
　　户部尚书站出来如此道，李春霆的脸色确实听了这话之后冷了下来。
　　“朕已经决定的事情容不得你置榷，你是想要证改口？”
　　一顶大帽子扣在了户部尚书，他急忙好端端站了回去，像是从没说过刚才那话一般。
　　太子妃的人选也就这么被定了下来，回后宫告知顾子柒后她还高兴了一小会儿呢。
　　想到自己以后就会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儿，顾子柒心中更是觉得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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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三章：受到委屈
　　
　　领国。
　　国主一脸慎重的撕开手中保密工作做的十分好的信封，心中对祁恒有了些定论，看完后又亲眼看着烛火将信吞噬。
　　近几日，就连祁恒都发现了父皇对自己的关注似乎多了不少，不知是否是错觉，他总觉得父皇同他说话时竟带着几分客气。
　　“祁恒那边儿怎么回事？怎么你父皇最近态度转变如此大？”
　　皇后看着太子问，太子明显也想不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只是脑海中隐约有个答案。
　　“莫非是因为令月公主？”
　　此话一出，皇后也觉着有不小可能性，又同太子说了几句体己话就让他退下了。
　　等太子走的看不见影，当即派人下去调查。
　　“听说最近祁恒日子过得不错？令月倒是把他府中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她询问的是一直放在祁恒府中的暗卫。
　　“是，娘娘，王爷同令月公主似乎十分恩爱，经常同进同出。”
　　皇后的脸色臭了下来，胸膛因为生气微微起伏着。
　　想到上次令月和她请安时的表现，她恨不得让人拖下去把人活活打死，现在知道令月和祁恒这两个她最厌恶的人竟然十分恩爱，更是愤怒的很。
　　挥手让暗卫下去继续看着他们，皇后转手就将岸上的东西全扶了下去，宫里的人全都稀稀拉拉跪了下去，个个都抖着身体，害怕自己哪儿惹了皇后娘娘不高兴。
　　唯独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没跪，反而走到了皇后身边，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她顺着气。
　　“娘娘又何苦为那二位气坏了身子？不值得的。”
　　大宫女一边给皇后轻轻抚着背，一边说，倒是让皇后心中宽慰了些。
　　“本宫一听到那两个的好消息就恨不得上去撕了他们，又怎能听人说他们的好？”
　　“娘娘，不若赏些美人过去？毕竟男人最好色，挑些绝世美女，就不信王爷不动心。”
　　大宫女覆在皇后耳旁想出了这个阴招，皇后听她这样说才慢慢由气转为喜，急忙叫人下去找美人，她好好挑上一番。
　　看着自己院子里多出来的这些美人和皇后身边大宫女笑成花的一张脸，祁恒有些头大，又看了眼旁边似笑非笑盯着他的令月，更是觉得头疼。
　　“母后这是？”
　　祁恒看着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心中知道这是个是么意思，却还是问了出来。
　　“王爷，这是皇后专门给您送来的美人，还请王爷好好安置，老身还等着回去复命，先行一步了。”
　　像是害怕祁恒把这些美人退回去似的，大宫女急忙上了马车，上马车的时候差点儿脚下踩空摔下去。
　　目送着大宫女走远，又看了看面前这五个各有千秋，朝他抛媚眼的女人，又闻到这些女人身上传来恶心人的脂粉香，祁恒叹了口气。
　　“母亲送的人不好处死，不若你来处置她们？只要放的离我远些就成。”
　　他对着身旁的令月说，这话确实让这几个美人身上起了鸡皮疙瘩，一个个表情都非常不可置信。
　　方才没听错吧？王爷说想杀了她们？娘娘明明是派她们过来勾引王爷的！
　　令月有些好笑的看着这几个美人，又把目光放在祁恒身上，倒是心平气和。
　　“有没有看的上的？留下来做个同房丫鬟也是好的。”
　　祁恒摇头，又有无可奈何般的把她搂在怀里。
　　“我心中有人。”
　　当着这些美人的面，祁恒亲了令月的脸一口，似乎又觉得不好意思，亲完后留下一句人你处理就好就着急走了，走路的时候因为着急还差点儿绊倒，看的令月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看着面前光彩照人的王妃，这些美人第一感到惭愧，又互相看了对方几眼，竟是一个都不如王妃。
　　若是她们有这样一位美娇娘也不愿惦记别的女子。
　　令月又把目光放回了这些美人身上，见她们个个都好奇地盯着她，也不说些什么，心中思虑着这些美人能干些什么。
　　她们个个都是嬉皮嫩肉的，自然干不了寻常下人干的那些重活，这倒是让人有些为难了。
　　“你们几个不若去花园里看管着那些花朵？本王妃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要求，不用你们看的娇艳欲滴，但是必须要保证花能活下来。”
　　几个女人听到王妃这么安排她们之后个个都愣住了，听这意思竟然是要她们做府里的下人？
　　其中有个胆大的站了出来。
　　“王妃，皇后娘娘叫我们过来不是当下人喜欢的，是叫我们来做王爷的通房的。”
　　令月倒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我不拦着你去找王爷，能不能活着回来可就不是我的原因了。”
　　令月这么一说这些美人才意识到王爷说的那句话，皇后娘娘送过来的不能杀死，一个个又急忙答应令月可以养好花。
　　皇后娘娘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令月觉得自己也要还回去才对。
　　等了有两三日，令月跟着去上朝的祁恒一同进了宫，只不过她是直奔着皇后的寝宫去的。
　　皇后倒也没想到令月回来，想到安排过去的那些美人，心中也有了定论。
　　“母后。”令月拉着皇后的手，说话间声音已经有了几分哽咽。
　　皇后心中大喜，面上却十分同情地看着令月。
　　“男人家后院女人总是不少的，我们女人也不能说些什么，唉。”皇后面上染上愁色，低头叹了口气，看这模样确实是为令月感到揪心的。
　　当然这是在旁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令月看着皇后演戏，硬生生憋着别笑出来。
　　“母后，您误会了，您赏赐的那些美人王爷说不需要，儿媳想到这些美人是您送过来的，自然不能同府中普通下人相比较，这才让他们去看着那些花儿，没成想个个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连个花也养不好！”
　　说到这儿，令月好像又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那些花被养死不少，有的还是儿媳辛辛苦苦搜寻来的珍稀物种。”
　　皇后被令月这一句又一句搞得说不出话来，她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恨不得现在就把令月赶出去，憋的整张脸成了菜色。
　　令月边哭边悄悄抬头看着，心中只觉一阵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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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四章：游园会
　　
　　从皇后处回来，已是夜深，宫灯幽微，因处在宫外，遥遥望去，只觉宫门深不可测，令月在这样的深宫里呆着不是一日两日了，然而大周朝的皇宫毕竟是她的家，与这处给她的感觉不一样，若不是因为恰好喜欢上的是祁恒，恐怕她心里并不愿意再回到皇宫里面。
　　“诶……”
　　“令月，为夫来接你了。”祁恒的声音忽而从旁传来。
　　令月抬头望去，祁恒骑着高头大马从马车旁转出来，他面上含着笑意，眼里尽是柔情，见他发丝有些凌乱，是外头的风刮乱了。
　　“你在这里等了我多久？”令月问出这话，心头已经有数了，恐怕在祁恒知道她去了皇后那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宫外等候了。
　　祁恒离她近了些，顺手解下身上的披风，轻轻盖在令月身上，柔声道：“夜里凉，小心身子。”
　　他这样的行为，倒是让两边的仆从窃笑了。令月面上一热，道：“外边冷，咱们早些回去。”
　　祁恒对令月这副娇羞的样子，很是受用，他放下帘子，对车夫吩咐了句：“出发。”自己先策马走在前头。不久之后，马车到达皇子府。
　　“小心脚下。”
　　入了大厅，自有侍女送上净水给两人净手。祁恒亲自帮令月解下披风，净手之后率先擦干自己的手，随即拿起托盘里的干帕子，覆上令月的手，帮她擦干手指上的每一滴水珠。如斯细致温柔，令月笑了笑，有些羞涩。
　　而后祁恒执了令月的手走进屋子里，在圆桌旁坐下：“可饿了？我让人备菜。”
　　令月没有拒绝，在皇后那里的时候，她委实没有用多少点心。
　　不久，饭菜上齐。这些菜色明显是祁恒早吩咐人去做的，所以这么快就摆在桌上了。
　　令月动了几筷子，在祁恒宠溺的眼神下，吃了些东西，然后说起了今天的事。
　　祁恒也不说话，只静静听着，得知令月让皇后吃了个暗亏，祁恒面露赞赏：“这件事你办的倒是不错，得罪了皇后不打紧，最重要的是莫要让自己受委屈。”
　　“你多虑了，若是我不想，便没人能让我受委屈。”
　　秉承了顾子柒的性子，令月本质上也是坚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观念，而且除去皇子妃的身份，她还是大周朝的长公主，就算有人想欺负她，也得顾虑到她身后所扶持着她的国家。
　　祁恒暗笑，令月看起来娴静文静，实际上却是外柔内刚。无论怎样都好，只要令月在他身边，他绝对不会让其受到任何委屈。
　　自联姻以来，祁恒和令月一直恩爱如斯，不仅是在人前，人后也是如此，真正做到了伉俪情深，比翼双飞。一时赢得了一片叫好声，以及诸多艳羡的目光。
　　随着外头的名声越来越好，朝中皇帝对祁恒的偏爱也越来越明显。许多大臣观察到这样的形势，都重新在心里衡量了祁恒在朝中的地位。最后发现，除了太子，祁恒似乎是最合适坐上那个位置的人。
　　再加上现在皇帝的态度不明，许多人都拿捏不准皇帝最后的意思，所以大部分人都选择了静观其变，少数有决策力的人，就能纵观全局，提前站好位置，为以后做好打算。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提前做好准备的觉悟的，现在虽然有人向祁恒投诚，祁恒却也不是什么人都招揽进来的。尽管拉拢朝中大臣，这已经得到了皇帝的默许，但是明面上，绝不能做得太过明显。否则容易让太子那边抓到把柄，到时候得不偿失，就不好了。
　　就因为清楚这些，所以祁恒在朝中虽然有意招揽某些臣子，但一直做得不甚明显。有些老臣颇有在资历，便端着那么一点架子，在没有见到终章之前，轻易不肯交出一点底来，这也是祁恒头疼的原因之一。
　　令月便没有这么多顾忌了，一方面她作为祁恒的家眷，与朝中的那些政事扯不上关系，但是她本身的身份，却又让人不得不高看她几眼。
　　想到之前给顾子柒他们送信的意图，令月终于还是决定好好利用自己的身份，为祁恒铺路。
　　以往她从未觉得自己的身份有什么值得炫耀或是沾沾自喜，不过如今她却有些庆幸自己一国公主，有支持自己的父皇母后，更重要的是自己这层身份能帮到自己的夫君。
　　令月以皇子妃的名义邀请诸多大臣的家眷开游园会，这件事很快传出去。
　　谁都看得出来，这场游园会绝非单纯的赏花喝茶，不过却没人有资格说话，也没人推辞，毕竟若是有机会和一国公主交好，这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福气。怀着这样的想法，游园会当天，热闹无比。
　　地点却是在街市的一处戏园子里，这戏园子是比较有名的，平时专门招待一些贵妇人赏花游玩，如今令月十分大手笔，直接将整个园子包下来来。
　　并且从外面运了一批花来，就连糕点也是请了有名的厨子来做的。虽然只包了个戏园子，但在座位的人无人不知，令月这是大手笔。
　　“皇子妃，许久未见，可算安好？”
　　无需令月主动上前拉拢，自会有人上前找话聊。
　　令月在记人这一块，倒是比顾子柒好许多，她只瞧了那说话的人一眼，便知道了那-
　　夫人，确是许久未见了，上次宫宴以后，一直想寻个机会聚聚，苦于一直没有机会。”这些客套话，令月也是张口就来好厉害啊，我的天哪。
　　无论这其间含有多少诚意，总之谁听了这客套话，心里都舒坦。
　　毕竟皇子妃给的面子，还是要兴高采烈的接受。
　　令月是个聪慧女子，三言两语，她轻易笼络了那一干大臣的女眷。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见某些女眷和令月走得非常近，心里多少有数了。这场游园会，从一开始就是令月为了拉拢那些女眷举办的。
　　即便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也有太子党的人心存不满，明面上却抓不到任何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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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五章：私通处置
　　
　　此次游园会，取得的成果是显而易见的。
　　不久之后，朝中便有大臣暗中向祁恒投诚，想当然的，他们之所以有此表现，是因为枕边风，令月的举措，很大程度的给了他们一个定心丸，有另外一个国家的支持，祁恒登基的可能性不小。
　　然而在朝堂上，太子对祁恒的打压日益明显了。皇帝有心帮着祁恒，也不好太过，太子是他钦定，如今他若是废太子，势必会引起太子党的不满，甚至会遭到百姓诟病。
　　一番权衡利弊之后，皇帝对于祁恒遭到的打压，选择了漠视。这自然助长了太子的气焰，而作为受到打压的祁恒，他默不作声，只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倒是让人猜不透。
　　大周朝这边，鸣鸣的课业越发繁重了。只因为李春霆一点一点将朝堂上的奏折送到鸣鸣面前，让他批改。
　　可怜鸣鸣小小年纪，却要面对朝堂上一堆繁冗的大小事务。
　　顾子柒倒有几分心疼鸣鸣，觉得李春霆过早将朝中政事交给鸣鸣有些不大妥当。但是李春霆这样道：“他身为一国太子，早晚要经历这些的，我不过是让他提早适应，如此在往后的时间里，他的心性才会有所长进。”
　　很是正确，顾子柒也明白这个道理。因为如今的身份，鸣鸣注定不能和寻常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成长。他身上，确实肩负着一国的将来。
　　为人母，顾子柒虽心疼，却不会放纵。不过这也不妨碍她好好犒赏自己的宝贝儿子。
　　晚间，顾子柒亲自下厨，准备了几样点心，绕过宫墙曲径，往鸣鸣的住处去了。
　　宫里有宵禁，一般在这个时候，除了还在当值的宫人，其他人是不能随意走动的。
　　顾子柒走在寒风中，时不时回头望了望那两个托盘，有些担心刚做好的点心凉了。
　　“走快些。”
　　她拢了拢衣裳，稍微加快了些速度。
　　走至一半，忽而见前面幽黑的树丛有些响动。定睛望去，只见那处草丛微微抖动，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
　　“来人，去瞧瞧。”没有过多的怀疑，顾子柒只想知道那树丛里有什么。
　　宫人慢慢上前，然后拨开了那个树丛，下一刻，一个穿着侍卫服侍的人出现在树丛里。，他有些局促，在看到顾子柒的时候，认出来是皇后的服饰，面上大惊，下意识挡住了自己的脸。
　　顾子柒眼神一扫，自带凌厉，目视那人，他眼神闪躲，手脚无处安置似的，颤抖。
　　“你为何在此处？”
　　面对顾子柒的发问，那人更显得慌张，张了张口，颤颤巍巍道：“小的……小的是太子宫中当值的侍卫。”
　　他这话一出，顾子柒眉头更是紧皱：“既是太子宫中的侍卫，这个时候，本不该出现在此地，你倒是说出个所以然来，否则本宫绝不姑息。”
　　“啊，娘娘饶命。小的绝无二心！出现在此地，委实是巧合而已。”说到后半句，他声音却是逐渐低了，颇有些中气不足。
　　顾子柒这时候便是完全不信他的话了，面上表情无甚变化，出口的话却是字字诛心：“既然你失了本职，本宫便不追究你做了些什么，这宫里，留不得你这样的人了。”
　　那侍卫估计没有想到，顾子柒如此的不耐烦，以及不留情面。她甚至连一点了解事实的欲望都没有，就直接做了决定。
　　“娘娘饶了小的这次吧，这次只是小的一时糊涂，小的并非存心擅离职守，只是有个宫女，让小的到这里来见她……”
　　原来是儿女私情，可是在宫里，侍卫和宫女私通，本来就是大罪。就算顾子柒不将他逐出宫，同样难逃宫规。
　　何况这是在鸣鸣的宫殿，竟然有侍卫做出这种事情，因为如何，对宫殿的名声都不不大好。
　　片刻，顾子柒有了决定:“来人，将此人带下去，暂且关押起来，明日送到太子跟前，由他处置。”
　　顾子柒本可以直接处置这件事的，之所以把事情拖到明日，一来是考虑到鸣鸣现在有自己单独的宫殿，自然有处置自己宫殿里人的办事权利，二来她现在送点心给鸣鸣吃，再被这些小事耽搁，唯恐点心凉了。
　　再不看那侍卫一眼，顾子柒直接进到鸣鸣的宫殿去了。
　　夜深人静，每一间宫殿里都亮着光。顾子柒却是知道，这些烛火，不代表着烟火气儿，里面不一定有人在的。
　　毫不怀疑，这时候鸣鸣肯定在书房里头。
　　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呢？自从那孩子得知自己要接管一个国家之后，心里便有压力了。哪怕李春霆平常有意锻炼他的处事能力，但是鸣鸣觉着自己还是要更加严谨些。
　　因此不需李春霆费心，鸣鸣自己会到书房里看书，处理政事。
　　这时候他正在看一本民间水利记载，看着看着，若有所思。
　　连顾子柒来到他身边都没发现。
　　等他想明白了那本书里的疑难，抬眼，才发现顾子柒在房内。
　　他先是露出了讶异的表情，随即很快收敛了，面容有几分沉静：“母后怎的到御书房来了？”
　　“有些日子没见你了，过来瞧瞧。”说着，顾子柒当真仔细打量起鸣鸣的面庞。只觉得他还是那副稚嫩的模样，但眼中的神情却不似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了。
　　长大了……
　　鸣鸣被顾子柒这样盯着，倒有几分不自然了。
　　自鸣鸣开始接触朝中事务之后，的确和顾子柒疏远不少。因为还有专门的人教导他礼节，所以不论以前和顾子柒相处得多么自然开心，往后再见到顾子柒的时候，面上总要带着三分礼数的。
　　顾子柒并不想这样。
　　“尝尝为娘做的点心，虽有些凉了。”她的自称变了，鸣鸣听出来了，只觉得心里有几分宽慰。顾子柒仍然十分在乎这些细枝末节，鸣鸣想，哪怕宫规再过于森严，也不是不能没有真正的亲情存在。
　　在顾子柒过于慈祥的眼神下，鸣鸣拈起了一块点心，缓缓放入口中。
　　“好吃。”
　　顾子柒面上露出释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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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六章：传递思念之情
　　
　　周朝那边，李春霆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让鸣鸣出使邻国。晚上他去顾子柒那里时，和顾子柒说了这件事。
　　“我想让太子去出使邻国，替我们去看看令月。”李春霆笑着同顾子柒说，同时眼睛不舍得从顾子柒脸上移开半分。
　　“鸣鸣去可以吗？他会不会……”顾子柒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春霆给打断了。
　　“不会，鸣鸣现在已经是太子了，一国的太子，不会也不能出差错，再说了，如果现在鸣鸣连出使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日后又怎么能掌管天下呢？”
　　李春霆实在是太熟悉顾子柒的脾性，她一开口，哪怕只是一个眼神，李春霆也能知道她的意思。
　　“可是，鸣鸣出使的不是一般的邻国，是咱们女儿令月在的地方。”顾子柒自然明白顾春霆说的意思，只是她自己也有自己的考量。
　　原本两国之间出使就不是小事，而现在令月又嫁的不是邻国的太子，她们国家这样堂而皇之地派太子去，只怕稍有不慎，就会惹出矛盾。
　　顾子柒不得不为鸣鸣担忧。
　　“好了，子柒，你相信我，也相信鸣鸣好不好，他现在已经完全有能力去处理这些事情了，再说了，我又不可能让鸣鸣一个人去，还会派有经验的大臣。”
　　李春霆打定了主意要太子出使，顾子柒再有再多的可是也只能吞入腹中。
　　“不知道令月在哪儿过得好不好。”顾子柒突然开始惆怅起来，她只得了令月一个女儿，如今还远嫁它国，回家的机会何其渺小。
　　“你若是想她，等上元节，让她回来。”李春霆遣退了周围服侍的宫女太监们，如今偌大的宫殿只有他和顾子柒。
　　“不要，我虽想她，可她来回奔波多有不便，再说了，她现在是皇子妃，随意出入别国不方便。”
　　顾子柒说完，自己倒是先伤感起来了，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如今倒是见一面都成了问题，不仅只有天高路远，还有两国纷争利益交错。
　　“都怪你，当初让你好好养女儿你不听，如今好了，我想见女儿也见不着了。”顾子柒冲着李春霆撒起了气来。
　　“好好好，怪我怪我，你别难过了好不好。”李春霆被顾子柒突如其来的伤感给弄得哭笑不得，当初令月嫁给祁恒明明是她自己点的头，到如今反而怪起他来了。
　　李春霆温声安慰着顾子柒，并道：“令月有祁恒护着，谁敢欺负她，再说了，如果真有人欺负她，咱们不是让鸣鸣去了吗？真要是有人敢欺负令月，我们就把令月接回来，咱们的娇娇公主，可不是去给别人受气的。”
　　听了李春霆的话，顾子柒情绪这才慢慢回转，但一想到自己的儿子要出使，眉间仍然有担忧。
　　出使关系到的是两个国家的安危，鸣鸣在顾子柒眼中还只是一个小孩子，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
　　“子柒，你就知道心疼鸣鸣和令月，都不知道心疼心疼我。”李春霆这不知道哪里来的飞来横醋，冲着顾子柒撒娇。
　　顾子柒没来由得笑了，一把推开抱住她的李春霆，说道：“连令月和鸣鸣的醋你都吃，你可是陛下啊，你说你这样子被别人看见了可不得给人笑话。”
　　“谁敢笑话我，我治他的罪。”李春霆没让顾子柒挣脱他的怀抱，反而搂得更紧了一点。
　　“别玩儿了，等会儿真被人看见了。”顾子柒微微红了脸，虽然知道宫女太监都被赶了出去，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没事的，没有哪个敢这么不长眼。”李春霆闷笑一声，说道。
　　“该吃晚膳了。”顾子柒终于摆脱了李春霆的怀抱，慌乱地站了起身。
　　“好，先用膳。”李春霆不再逗顾子柒了，还站起身好心地替顾子柒理了理头上的金钗。
　　“金钗乱了。”李春霆轻声在顾子柒的耳边说道。
　　顾子柒脸一下子就红了，她虽然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可一面对李春霆，她还是如同像少女一样容易害羞。
　　“摆膳。”李春霆终于不再逗顾子柒，开口道。
　　门外早已经等了好一会儿的宫女们一听声音就鱼贯而入。她们纷纷低着头，不敢去看顾子柒和李春霆。
　　李春霆和顾子柒的关系真的是出了名儿的恩爱，李春霆作为堂堂的皇帝，后宫居然只有顾子柒一个人，说独宠就是独宠，一点儿机会都不给别人。
　　起初还有不信邪的宫女们不长眼色，后来有好几个勾引李春霆的宫女被打入掖庭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存不好的心思。
　　“鸣鸣出使的事儿你和他说了吗？”顾子柒一边用餐一边替李春霆布菜。
　　“说了。”李春霆顺手将一块鱼肉夹入了顾子柒的碗里。
　　“他怎么说？”顾子柒放下了筷子，眼睛里带着好奇。
　　“你猜猜，怎么吃那么少，再多吃一点儿。”李春霆蹙起眉。
　　“鸣鸣肯定是自己情愿的，他们两从小就要好，这次去定是不会让令月吃亏的。”顾子柒歪着头说道。
　　“说得不错，过两日他出发，你再叮嘱他两句。”李春霆脸上漾起了笑，带着宠溺。
　　“好。”顾子柒也笑着答应了。
　　没过几天就是太子出使的日子，顾子柒和李春霆在城楼上亲自为出使的人们送行。
　　“父皇，母后不用担心，儿子这一去一定不辱使命。”
　　太子拱手，向着二人行了大礼。
　　“嗯，起来吧。”李春霆大笑着让太子起身。
　　“鸣鸣，你此次出使一定要万加小心，别国不比咱们自己家里，凡是都要多听多看多想。”顾子柒强忍住内心的不舍，嘱咐太子道。
　　“母后，儿子知道的，倒是您，一定要多保重身体。”
　　“母后知道，再有，你去之后，替母后去看看令月，告诉令月，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母后想她。”顾子柒说着说着就要流泪。
　　“是，儿子一定将母后的思念转达。”太子也有些伤感。
　　“好了，时辰到了，出发吧。”李春霆怕她们两母子再说着，真就要哭出来。
　　“是。”
　　使臣们纷纷坐上马车，开始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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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七章：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鸣鸣等人这里刚出发，祁恒和令月哪里就得了消息。当然，得到出使消息的人并不只有祁恒和令月等人，更有太子党人。
　　太子党现在危机四伏，祁恒娶了大周的公主令月，实力已经不再是那个弱小的皇子，这不由得让太子党担心。
　　祁恒收到的消息是李春霆命人送去了，自从定了出使人选之后他就给祁恒去了信，与其说是给祁恒去信，不如说是给令月去信。令月自从远嫁，他们交流的方式只能依靠飞鸽传书。
　　因此，李春霆才会派遣鸣鸣出使，的确一方面是想要磨练鸣鸣的能力，另一方面，是为了令月。
　　李春霆是父亲，不会和顾子柒一样将思恋的话放在嘴边，可这并不代表他不爱他的女儿，于是他只能用另一种方式。
　　祁恒得到太子要出使他们国家的消息之后第一个想要通知的人是令月，令月自从随他回来之后，虽然说她爱他，可祁恒知道，令月也思恋她的家人，想念她的国家。
　　“令月，令月。”祁恒来不及等丫鬟进去通报，径直走进了内室。
　　正在内室看书的令月闻声一愣，忙起了身来。
　　“这是怎么了，何事这般高兴。”
　　令月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祁恒抱了起来。
　　“祁恒，你这是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因为屋里还有侍奉的丫鬟，令月脸上挂不住，粉粉的脸蛋一瞬间变成桃红。
　　“哈哈哈，令月，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都下去。”
　　祁恒后面这一句话是对丫鬟们说的。
　　丫鬟们早已经习惯了祁恒一回来就出门守着的惯例，于是一个两个低着头悄悄退了下去。
　　“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令月的脸还是红得可爱，只是神情强装着严谨。
　　“鸣鸣要来这里，已经出发了。”祁恒眼睛里满是笑意，看着令月说道。
　　“你说什么？鸣鸣要来这里？”令月瞪大了眼睛，仿若是不可置信。
　　“是的，你看。”祁恒把袖里的信拿了出来递给令月。
　　这封信正是李春霆写来的，令月认出这是她父皇的字迹，眼泪立刻就从眼眶中滑落。
　　“别哭，这不是好消息吗？别哭了。”祁恒被令月的哭给吓得不知所措，这分明是一个好消息，为什么这还哭起来了呢？
　　祁恒小心地抱住令月，小声安慰道。
　　“我没有难过，我就是想我的父皇和母后了。”令月原本不是那种柔弱的女子，可当某一些时刻，她仍然柔弱。
　　“好了，好了，等这一段时间忙完之后，我陪你回家好吗？”祁恒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令月，只好一遍一遍温声说着回家。
　　他对令月是有亏欠的，如果不是他，令月现在一定还承欢膝下，身边有父皇母后的疼爱，而不是孤身一人随他到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地方。
　　令月只难过了一会儿，随即又高兴起来。不管怎么说，鸣鸣来了，他们作为东道主，怎么说也要好好招待鸣鸣。
　　“鸣鸣这次是作为大周的使臣来的是吗？”令月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
　　闻言，祁恒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也收了几分笑意，回道：“是，不过你不用担心，有我在，我一定会保护鸣鸣的安全的。”
　　“嗯，我相信你。”令月这才笑了。
　　令月和祁恒这里得知鸣鸣出使是高兴，可对于太子一党来说可就没那么值得高兴了。
　　“你说什么，来的人是大周太子？”上首坐着的男人阴沉着脸，放在案牍上的拳头紧握，上面是清晰可见的青筋。
　　这人正是太子，他本还在书房处理政事，可探子居然给他带来了这么一个消息。
　　“你们可都有什么想说的吗？”他这话是对着下首坐着的一众幕僚所说的。
　　这些幕僚都是他的亲信，更是他的左膀右臂。
　　“太子，大周太子来了只怕对我们不利。”平日里和太子要亲近些的幕僚自请上前，说道。
　　“本宫当然知道不妙，本宫要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阻止他和祁恒勾结！”他声音沉得像是闷雷，一声一声威慑着下首的幕僚。
　　“这……”那个幕僚被吓得冷汗淋漓，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浮起一层水珠。
　　“废物，都是敢什么吃的，一到关键时刻，一点儿用处都没有，还敢在这里和本宫胡扯。”
　　他面沉如水，声音更是渗人。
　　下首的幕僚这下一个也不敢吱声了，只听得见门外风吹过的声音。
　　大周朝以往出使的都只是一般大臣，而这次出使的竟然是堂堂太子，如果说其中没有别的含义的话，旁人是如何也不会信的。
　　他闭上了眼，脑海里全是祁恒，祁恒现在是他最大的威胁，能力比他强，人人都夸赞他，凭什么？他才是太子！
　　“殿下，依臣看来，不如静观其变。”
　　答话的是往日里不太说话的一个幕僚，太子抬起眼皮，眼神直直地盯着下首不卑不亢的幕僚，忽地笑出了声。
　　“静观其变？”
　　他笑声中带了嘲讽，眼皮微微上挑，眼神中是不屑。
　　“是。”幕僚还是不卑不亢，即使是在他的注视是嘲讽之下。
　　他突然来了兴趣，不是对他的话，而是对这个人。
　　“哦，怎么个静观其变法？说来听听，说得好有赏，说不好嘛……哼哼。”
　　他语气不阴不阳，透着怪异。
　　幕僚还是那副冷静的模样，他道：“如今只是听说是大周太子前来出使，还不知来意。虽说祁恒与大周太子有亲，可也并不代表大周太子一定会向着他，如果大周太子误会了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将迎刃而解。”
　　“若是大周太子与我为敌呢？”他觉得他这幕僚还有两分意思，似笑非笑地问道。
　　“殿下不会与死人为敌。”幕僚躬下了身子，说道。
　　“哈哈哈，说得好，那就，静观其变。”他大笑了两声，赞许地看了下首躬身的幕僚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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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八章：心有余而力不足
　　
　　自知道了鸣鸣出使的消息以来，令月每天都面带笑容，连带着王府里的丫鬟小厮们也跟着高兴。
　　“明日就是宫宴，给太子他们接风洗尘。”祁恒知道令月的小心思，于是将鸣鸣他们一行人已经到了这里的消息告诉了令月。
　　“明天才宫宴，那我今日能偷偷去看看鸣鸣吗？”令月两眼放光，她已经好久不曾见到亲人了，况且她还只有鸣鸣一个弟弟。
　　“你今日去看鸣鸣，只会给鸣鸣带来不便，况且，他今日刚来，水土不服，还需要好好休息。”
　　祁恒无奈地看着高兴的令月，想要打消令月的念头。
　　“明日就是宫宴了。”祁恒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我知道，我都知道。”令月嘟起嘴，脸上的笑已经消失殆尽了。
　　“阿月，别这样。”
　　令月的不高兴直接写在了脸上，祁恒无奈，只得好生哄着。平时的令月，娴静端庄得不行，也只有遇上关于自己亲人的事的时候，才会让她乱了方寸。
　　“祁恒，这些我都知道，我没有不高兴，我今天也不去看鸣鸣。”令月嘴上虽然说着这些道理，可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
　　“阿月，现在太子一党的人到底都在盯着我们，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他们监视，我们现在，一定不能被他们抓住把柄。”祁恒叹了一口气，抱住了令月。
　　“我知道的阿恒，我不会给你和鸣鸣添麻烦的，我乖乖待在府里，哪儿也不去。”令月舍不得让祁恒叹气，虽然自己也很想去看鸣鸣，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祁恒说得对，她现在不是大周的公主，而是这里的皇子妃。
　　“阿月。”祁恒轻轻叹了一口气，把头埋在了令月的肩膀上。
　　第二日宫宴，令月和祁恒早早地来到了皇宫，为的就是能够先见到鸣鸣，可是鸣鸣一行人是以大周使臣的身份出席宴席的，没见过国君之前鸣鸣和令月都不敢互相相见。
　　二人只隔着远远的人群互相示意。
　　“圣上驾到。”太监特有的纤细而难听的嗓音响起，在座的人们纷纷起身。
　　“恭迎圣上。”
　　“哈哈哈，太子远道而来，不必多礼。”
　　国君以特有的风度上前来虚扶了一把鸣鸣，算是两国交好的礼仪。
　　“谢殿下体恤。”鸣鸣不卑不亢，拿出了平等的姿态来，他这次代表的是大周国，而不是自己一个人，一言一行都必须要符合国主风范。
　　令月在一旁看着恺恺而谈的鸣鸣心里有说不出的自豪，这是她的弟弟，他们大周国的好男儿。
　　祁恒自然是注意到了鸣鸣的谈吐，和令月对视，纷纷会心一笑。
　　鸣鸣做得很好，虽然年龄很小，可是谈吐不俗，一言一行更是显示大国风范。
　　“太子，你和令月姐弟二人只怕是长久不见，等宫宴之后可要好好叙叙旧啊。”上首的国君眯眼笑着，对着令月和鸣鸣说道。
　　“谢陛下。”令月心下一喜，立刻起身向上首的国君道谢。
　　“谢陛下。”鸣鸣也不由得笑了，他快速和令月对了一个眼神，二人脸上都挂着真心的笑意。
　　等令月鸣鸣二人谢恩之后，祁太子忽地拿起酒杯站起了身。
　　“父皇，大周太子殿下远道而来，儿臣想敬大周殿下一杯。”
　　祁太子笑脸盈盈，对着上首的国君请示道。
　　“哈哈哈哈，准了，殿下，不知我儿可有这个荣幸。”
　　国君哈哈大笑，精明的眼睛里带着打量。
　　“回禀陛下，这是我的荣幸，这一杯酒，理应是我敬祁太子才是。”鸣鸣笑着起了身，手里的酒杯已经斟满了酒。
　　鸣鸣此言一出，不止令月和祁恒松了一口气，连带着同鸣鸣一同出使的老臣们也松了一口气。暗自感叹他们的太子殿下幸好没有中国君的计谋。
　　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荣幸？既然二人都为太子，何来荣幸二字？
　　“太子殿下，请。”鸣鸣举起了酒杯，说道。
　　祁太子脸上漾出笑意，也将酒杯高高举起说：“请。”
　　二人同时饮下。
　　“二位殿下好酒量。”随着鸣鸣出使的大臣害怕祁太子继续劝酒，于是先出了声。
　　不能让自家太子吃亏啊，虽然说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太子好酒量，我佩服。”祁太子也跟着称赞道。
　　他的幕僚要他静观其变，但静观静变的同时，并不耽误他试探试探大周太子的态度。如果是一视同仁，不会偏袒任何一方是最好，可如果他不识时务，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
　　“哪里哪里，早就听闻祁太子好客，今日一见，果是当真。”鸣鸣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只是这笑并没有达到眼底。
　　令月在旁边听着鸣鸣和祁太子的一唱一和不由得为鸣鸣担心，她是见识过祁太子的阴险的，她害怕鸣鸣一不小心就中了祁太子的毒计。
　　而祁恒，期间虽然一句话没说，可脸上的神色未变，他考虑的和令月考虑的完全不一样，他且冷眼看着祁太子的虚伪做作，为的不就是想拉拢鸣鸣吗？
　　而鸣鸣的表现倒是让祁恒感到惊讶，年纪轻轻的鸣鸣，竟然已经将演技练得炉火纯青了，在面对祁太子这样的人，竟然还能平分秋色。
　　祁恒正在出神间，忽然听到祁太子道：“殿下，听闻大周在绘画造诣上独有一方，本宫府上前几日得了一副前朝瑰宝，不知可有幸请殿下一同赏玩。”
　　祁太子笑眯眯说完，眼神就直直地看住了鸣鸣。
　　“哈哈哈，祁太子真是客气了，前朝瑰宝是可遇而不可求，殿下盛情邀请，本宫却是惭愧，本宫奉了父命，要去拜访一位老先生，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等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鸣鸣神情不变，说话滴水不漏，同时也不忘给自己留下后路。
　　“那真是可惜啊！”祁太子暧昧不明的笑意停留在嘴角，眼中的笑意微微透着寒。
　　祁太子本就是有些心胸狭窄，他此次邀请不到鸣鸣，自然也就明白了大周太子的想法，看来，大周太子对于他来说迟早会成为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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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九章：见面
　　
　　自祁太子私邀失败后，大周的使臣又起来打了圆场。而之后的宴席也还算是宾主尽欢。
　　刚才国君已经发话了让令月和鸣鸣叙旧，二人自是遵从，这宫宴才刚刚结束，令月就迫不及待地带着鸣鸣来到了祁恒曾还在宫中时所居住的宫殿，姐弟二人开始叙旧。
　　“鸣鸣。”
　　“阿姐。”
　　令月一把抱住了鸣鸣，就如小时候一样。鸣鸣脸红了红，对待姐姐的热情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令月抱他抱得紧，他又不好意思推开令月，只好任由令月抱住。
　　令月似乎是感觉到了鸣鸣的僵硬，这才放开。
　　“死小子，这才多久不见，就和我生疏了，果然是长大了就不认姐姐了。”令月假打了鸣鸣一拳，二人都笑了。
　　“阿姐，哪儿有。”鸣鸣分明是反驳的语气，可在令月听来，还是撒娇。
　　“去去去，都多大了，还和阿姐撒娇啊，刚才我看你在殿上可是厉害得很。”令月嘴上虽然是说着嫌弃的话，可脸上的笑却是真真切切的灿烂。
　　二人笑闹够了，这才坐下来好好说话。
　　“鸣鸣，父皇母后怎么样了？”令月眼睛里带着希冀，问道。
　　“父皇母后日子过得好得很，只是母后，想你想得紧。”鸣鸣分明是打趣的话语，可令月还是红了眼眶。
　　曾几何时，她居然要靠从别人的口中来得知父母的景况了呢？她可真是不孝，没能侍奉父母身旁。
　　“母后身体好吗？”令月强忍着心里的悲伤，脸上带着笑问。
　　“母后身体有父皇请的神医调养着，没有什么大事，只是父皇政事繁多，常常需要熬夜。”
　　鸣鸣实话实说。
　　“那阿姐的鸣鸣一定要更快的长大，替父皇分忧知道吗？”令月把手放在了鸣鸣的头上，爱怜地说。
　　“我知道的阿姐，我一定会快点长大，长大到能够为父皇分忧，保护你和母后。”鸣鸣眼神坚定。
　　鸣鸣的话让令月感动不已，她说着说着就悄悄湿了眼眶。
　　鸣鸣心思细腻，感觉到了令月的失落，于是说道：“阿姐，等你回大周，让母后给我们做糕点吃，小时候我可是记得阿姐你最喜欢和我抢糕点吃了。”
　　鸣鸣带着笑意的调笑让令月笑了，令月眨了眨眼，说道：“我可真想吃母后做的糕点啊。”
　　“那阿姐和我回大周吧。”鸣鸣也笑着说。
　　“好啊！”令月虽然知道鸣鸣也是说笑的，可还是笑着答应。
　　“这是要去哪里啊，能不能把我也带着去啊。”外面传来爽朗的笑声。听到笑声的令月眼神一亮，站了起身。
　　鸣鸣从令月的神态中自然也知道了来人是谁。
　　“祁恒。”
　　“阿月。”
　　祁恒大步跨了进来，从他进来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令月。看到这一幕的鸣鸣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看来父皇和母后的担心都是多余的，阿姐和祁恒关系很好。
　　“鸣鸣。”
　　“姐夫。”
　　祁恒揽住令月向鸣鸣走了过来。
　　“高了，俊逸了。”祁恒笑着拍了拍鸣鸣的肩膀。
　　“姐夫才是俊逸非凡。”鸣鸣这话虽然是对着祁恒说的，可眼神看向的是令月。
　　令月脸一红，躲在了祁恒的身后。
　　“哈哈哈。”
　　祁恒和鸣鸣相视一笑。
　　“来来来，坐下，我们俩好好聊聊。”祁恒和鸣鸣一起坐下，大有一番要谈天说地的气势。
　　“你们俩先聊着，我去准备一点吃的。”令月见二人聊得开心，知道他们二人大概也会有一些政治上的话题要聊，所以借机去看看厨房而离开。
　　令月一走，两人男人彻底聊开了。二人本来都是心怀天下有大志向的人，一谈起天下民生，二人都有说不完的话题。
　　“鸣鸣，早些年见你时你才那么高，如今都长成真正的大丈夫了。”祁恒颇有一副吾家有子初长成的自豪感，说着说着他还用手比了一个高度。
　　鸣鸣被打趣得不好意思，可偏偏祁恒说得也是事实。实在是没有话可以反驳。
　　“姐夫，看到刚才你和阿姐，我想我父皇和母后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了。”鸣鸣刚才的话题没话可以反驳，于是从令月身上打趣二人。
　　“哈哈哈你小子，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我一定会好好对阿月的，你让父皇和母后放心。”
　　祁恒大笑过后，突然正经起来，一字一句说着自己的承诺。
　　鸣鸣听了祁恒的承诺，不由得笑道：“那姐夫还不快讨好你的小舅子，你对我阿姐好不好，可全在我一张嘴。”鸣鸣到底是少年心性，一没了外人，又恢复了少年模样，爱贫嘴，爱笑闹，没有那么多的老成。
　　“是是是，姐夫在这里向鸣鸣保证，一定会爱阿月如同生命。”
　　祁恒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可眼神中却流露出真心实意的爱。
　　鸣鸣突然觉得，阿姐并没有做错，相反，阿姐是对的。爱一个人随他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远离父母远离家乡，可有一个人，愿意爱她如爱生命。
　　“好，姐夫，我希望你一定说到做到，不然的话，我一定会坚定不移地站在我阿姐那一方。”鸣鸣这话并没有在说笑，反而表情很严肃。因为他这话不仅仅只是他想说的，更是他的父皇和母后想说的。
　　“嗯，我祁恒，一定不会辜负阿月。”祁恒这话说得无比严肃。
　　“对了，此次出使，怎会是你一人？”祁恒问出了他一直想问而又没问的问题。
　　“这次大抵是我父皇想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对待我阿姐。”
　　鸣鸣哈哈大笑，说话风趣幽默。
　　“那如今你看了，觉得怎么样？”祁恒也顺着鸣鸣的话接了下去。
　　“还不错。”鸣鸣轻松地说。
　　“哈哈哈。”
　　二人又放声大笑。
　　令月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同时还带了好一些糕点，全都是鸣鸣喜欢的，同时也少不了祁恒爱吃的。
　　“谢谢阿姐，难为阿姐还记得我爱吃的。”鸣鸣揶揄道。
　　这下让祁恒和令月都闹了一个大红脸。
　　日色渐暗，没过多久，鸣鸣一行人就要出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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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章：暗杀？
　　
　　鸣鸣在驿站歇息，祁恒负责送鸣鸣回去，一路上两人畅谈着。虽然年龄相差有些大，但不影响他们谈天说地。
　　“鸣鸣莫要觉得令月是你的血浓于水的姐姐，可就谦让于她。”祁恒对鸣鸣和令月的感情很是羡慕，此番多有大区的意味。
　　鸣鸣倒是没有发现，只是有点严肃的说：“令月是女子，我是个男儿郎，本该让着她，加上她又是我血浓于水的同胞，就更得待她好些才对。”
　　祁恒笑了笑，没说话，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十几岁的男孩儿，身上颇有君子风度。虽然还是弱冠年岁，却伊然不失君子气概。祁恒在心里面不由自主的对鸣鸣十分的赞叹还有敬佩。
　　令月听到了鸣鸣所说的，开心的笑了笑，随意中不失大家闺秀本色，给鸣鸣竖了个大拇指，令月用胳膊肘拐了一下子离自己不远的祁恒。
　　令月小声的嘟囔说：“果然啊，还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待我更好更用心一些。”
　　鸣鸣听了，爽朗的笑了笑，说：“看来，你对我的令月不好啊，他在你那儿估计也是没少受委屈吧。嗯？”
　　祁恒赶忙连连摇头，说：“鸣鸣，你可是我相信我，我是被冤枉的啊。我对他，日月可鉴的。”
　　鸣鸣皱了皱眉头，故作正经，看向了令月，令月一副受了十箩筐委屈的模样，一下子就逗笑了本来正在演戏的鸣鸣，一下子，大家都笑了起来。
　　“令月啊，你在我这儿这样开玩笑，想来，你在我们的爹娘那儿也没少告状吧。恩？”鸣鸣的语气之中有许多调侃在里面。
　　正所谓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湖面上总是风平浪静，这时，他们在聊着思念，聊的开心，而在外面，确实打打杀杀的一片。
　　一声奇怪的鸟声响彻天空，鸣鸣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便转头告诉祁恒，说：“时候已经不早了，你们也是时候回去了。”鸣鸣的声音很轻。
　　祁恒看了一眼鸣鸣，点了点头，不过，通过今天的交谈，祁恒没少被鸣鸣带沟里，祁恒从心底里佩服这个人，在自己的心里默默的轻叹，说：不愧是一国之君。
　　令月跟祁恒一起，令月自然而然的挽上了祁恒的胳膊，祁恒笑了笑，鸣鸣看着自己的手足，如此的幸福，自己也是打心底里表示开心。
　　晚风习习，风轻轻的吹了过来，令月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鸣鸣连忙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给令月披着，“鸣鸣真好。”令月笑的灿烂的跟一朵花一样。
　　令月跟祁恒肩并肩一起走了，鸣鸣目送两个人上了轿子，便赶忙转身回屋了。
　　“来人啊。”鸣鸣火急火燎的进了屋子，把门关上，几个随从也很随着进了屋子。
　　鸣鸣自己倒了一杯茶，拿起来，一饮而尽，转而坐在凳子上，开口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个人支支吾吾的，鸣鸣皱了皱眉头，说：“实话实话，不然，你的头就该搬家了。”
　　“太子，有人暗杀，还好您有暗卫，已经在暗地里保护好了你，只可惜，那些人，武力高强，所以导致那些暗卫生还的也寥寥无几。”暗卫里面存活下来的，也都受了伤。
　　鸣鸣紧紧的皱着眉头，手指在桌子上有规律的点着。
　　“周王，还有一个消息。”手下缓缓开口说。
　　鸣鸣点了点头说：“恩，有什么说什么。”
　　“那些人都是死侍。也就是说，如果是事情败露了。也不会有人透露这个事情，也不会知道幕后的指使者和始作俑者。”手下的语气不紧不慢，说罢，微微叹了口气。
　　“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派来刺杀的？”鸣鸣看着刚才说话的那个人，那个人的身子微微弯着腰。
　　鸣鸣轻轻的笑了笑，没说话。
　　“没想到，居然有人想要加害与你，想要致你与死地。”另一个手下说。
　　鸣鸣的脸色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开口说：“我所在的这个地位，就已经可以让我夜不能寐了，说起来，我自己还觉得有点可怜。”
　　“要不我们把这件事情，告诉邻国国君吧，也好有个照应，免得到时候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们也可以出派人马，帮我们调查。”一个手下提议说。
　　鸣鸣皱了皱眉头，说：“万万使不得，毕竟，这个事情，是我们的事情，没必要要让别人也知道，更何况我们的暗士也都已经没剩下多少了，别人的实力，通过这次我们也可以看到。”鸣鸣皱了皱眉头。
　　鸣鸣挥了挥衣袖，缓缓开口说：“你们几个人，都下去了，不早了，早点睡。”
　　一行人便一起退了下去，鸣鸣想刚才所发生的刺杀事情，鸣鸣心里面越想越觉得毛躁不舒服，鸣鸣也意识到了这个周王到底有多难做。
　　窗子外面的树影…倒映在了墙上，外面的风不大不小，树叶子沙莎的，鸣鸣的心思也有点烦乱，鸣鸣走进了窗子，本来想要打开看看外面的白月光，却是把伸出去一半的手又缩了回来。
　　鸣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悠悠的吐了几个字：“相信自己一个手的能力，一定要相信自己，你可以的，鸣鸣。”
　　鸣鸣躺在了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鸣鸣的目光看的更远了一些，眼睛里面的光也暗淡了一些。
　　夜深了，鸣鸣在二更天的时候睡熟了。
　　次日，鸣鸣醒来洗漱好了之后，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便做了凳子上，看了看桌子上书，等待着男丁差不多都醒来了，鸣鸣也看完了差不多一个竹简。
　　“来人啊，准备轿子，我要去邻国皇子祁恒那儿。”鸣鸣想了想，说：“还有一匹马，就这些，快去准备吧，时候不早了。”鸣鸣示意奴婢下去。
　　鸣鸣的决定是昨天晚上就已经想好了的。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来说：“周王，东西已经准备齐活了。”
　　鸣鸣点了点头，便出去了，看着那匹马，鸣鸣一跃而上，然后戴了个面具。周围人有些诧异，一个人缓缓开口问：“周王为何不坐轿子？”
　　鸣鸣勾了勾唇，看着众人的一脸疑问，缓缓开口说：“你们抬轿子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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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一章：另有其人
　　
　　鸣鸣为探查刺杀之事特地去府上拜见祁恒。祁府管家遂去禀报祁恒。
　　“殿下，昨夜刺杀之事想必没那么简单，若是当真与祁皇子有关，当如何。”鸣鸣身旁的随身侍卫低声提醒道。
　　鸣鸣看了侍卫一眼，没有接话。他早有打算，先会上一会再说。
　　另一旁，祁恒听闻小舅子来了，赶忙出门迎接。
　　“太子殿下，你瞧瞧你，来我这寒舍也不提前说说，我好催人好生准备一番。”祁恒在宴会上已经和鸣鸣算是熟络了，算上血缘关系，又是自家小舅子，自然也就没有多客气。
　　鸣鸣看祁恒似乎对自己的到来没有多大意外，心中的怀疑也减弱了几分，但毕竟是死里逃生，不敢马虎，还是先试探试探吧。遂眯着一双桃花眼反问道：“你当真不奇怪我为何一大早来贵府吗？”
　　祁恒并不知道鸣鸣是在试探自己，乐呵呵的答到：“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肯定是想你皇姐了，难不成是想我了？哈哈！”祁恒还顺带着打趣。
　　“不过呢，令月这会儿还没起床呢？我先陪你在府里转转，看看我这风景可好？”祁恒一向疼爱令月，想让这丫头睡会儿懒觉，就没有通知她鸣鸣来的消息。
　　鸣鸣也不想打扰皇姐，遂跟着祁恒在园子里瞎溜达。
　　正是早春时节，园子里花团锦簇的。祁恒前些日子从北方引进了一些新品种的鲜花，其中玫瑰是他最喜欢的，想着培育好了便送一些去宫里，把这新鲜玩意儿传播传播。于是带着鸣鸣进了玫瑰园。
　　“你可知这花是何物？”祁恒心里笃定鸣鸣不认识这玫瑰。
　　“清香扑鼻，好不艳丽。似是蔷薇，又比蔷薇要大上些许。非关月季姓名同，不与蔷薇谱谍通。接叶连枝千万绿，一花两色浅色红。这莫不是玫瑰？”鸣鸣确实没见过此花，却在书里读到过，但也不是很确定。
　　鸣鸣被这玫瑰吸引了，于是伸手想去折上一朵细细看看。
　　“别动，不能折。”祁恒对鸣鸣的学识暗自佩服了一番，还没来得及赞美，眼看着鸣鸣就要去折花了，急忙阻止。
　　说时迟，那时快，鸣鸣的手已经伸出去了。“嘶~”鸣鸣倒吸一口气。
　　祁恒赶忙上前查看伤势，好在不严重。“别看这玫瑰很是妖娆，让人忍不住去摘上几多，可是这花花茎可是布满了细小的刺儿。我可是被扎了好几次了。好在你这不严重，我带你回房里包扎一下吧。”
　　“果真美丽的东西都暗藏杀机。”鸣鸣不由的想到昨晚的刺杀，若是真的与祁恒有关，当真有些后背发凉，倒不是他害怕些什么，毕竟好歹是姐夫，就算看着姐姐的面上，也不好有什么动作。不过还是需要搞清楚再说。
　　于是鸣鸣假借玫瑰将矛头指向了祁恒。“不光是玫瑰，玫瑰的刺尚且可以看到，藏在明处，可是这世上的人心究竟该如何探寻？不知道哪天你所亲近的人就会对你暗中下手。”
　　祁恒感觉到鸣鸣的语气中似乎有些试探之意。想起早晨似有探子来报，昨夜似有贼人在城中作乱，这家伙怀疑到自己头上了。但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过的事也不怕被怀疑。于是道：“是呀，你我都生在皇室，自古因皇位而引起的手足相残，数不胜数。就拿我说，皇后和太子这些年来一直视我为眼中钉，害怕我对他的太子之位有所威胁，这些年背地里干的一些勾当，唉，父皇一直说不要伤了兄弟和气。但这些背地里的斗争真的有时候令人厌倦。”
　　鸣鸣听了祁恒的话，知道昨夜刺杀并非他的手笔，也不好再继续试探下去了，打算如实相告。
　　“姐夫，有些话。”鸣鸣用眼光示意了一下。
　　祁恒会意，遂吩咐下人们都离开了。“我们进屋讲吧，顺便给你包扎伤口。”
　　两人随后进屋将门窗关了起来。
　　“此是说来蹊跷，昨夜我等一行人回到客栈，便有此刻埋伏在我的房间里。”鸣鸣将昨夜的事说与祁恒听。
　　“有刺客埋伏，那你可曾受伤？”祁恒关心道，他虽然得知有人在城中作乱，但是并不知道是暗杀周国太子，着实有些吃惊。况且是令月的弟弟，要是受到半点伤，令月还不心疼死了。
　　“莫要担心，我没有大碍，幸得父皇在我临走时派了几名暗卫暗中保护我。但是我有一事很是困惑。此次我出使贵国，一应事务皆是宫里人在操办，住处也是极为隐秘的，为保护双方的合作安全，驿站各处都有守卫，而刺客是如何躲进我的房间的，除非……”鸣鸣没有往下说，看了看祁恒。
　　“除非是宫中自己人，否则不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去。我猜测八成是太子一党干的。我与你姐姐成婚，背后相当于有了周国的支持，若是我联合你篡权，胜算是很大的，太子必想先下手为强。都是我连累了你。”祁恒暗自捏紧拳头，懊恼道。
　　“此事怨不得你，太子在宴会上有心结交，被我拒绝了，应当是觉得我这这枚棋子不能为己所用，遂除之。我已经命人将此事压了下来，没有必要的话还不能让皇上知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鸣鸣知道自己这次来邻国必会卷入这些斗争之中，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操之过急，才刚到没几天就开始下手了，既然逃不过就面对吧。
　　“你放心，我定会护你周全，此事我会亲自调查，太子定会漏出些蛛丝马迹的，待我们找到证据之后，再告知父皇吧。明日我便进宫请旨让你搬到我府里住，就说是令月想念弟弟，想必父皇定会同意的，我府上也能安全些。”祁恒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先把鸣鸣安排进府。
　　另一边，令月起床被丫鬟告知鸣鸣来了，于是亲手做了一些鸣鸣爱吃的点心，想把点心拿给他们尝尝，却没想到听到太子要害鸣鸣的消息，心里很是担忧。书房里，鸣鸣和祁恒在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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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二章：护你们周全
　　
　　令月在门口徘徊了许久，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心里想着：太子竟然敢对鸣鸣动一次手，就不保证不会有第二次，鸣鸣还那么小，又是第一次来邻国，他一个人肯定是应付不来的。自己就是帮不上什么忙，也当安慰安慰鸣鸣。于是准备进去看看。
　　随后又想到：鸣鸣自小就聪明伶俐，有着异于常人的判断力，若是自己这样冒冒失失的闯进去，说自己听到了刺杀的消息，岂不是惹得鸣鸣担心自己，哎呀，这不是添乱嘛。可是鸣鸣还那么小，真令人心疼。到底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吗，烦死了。
　　纠结了许久还是决定先离开吧，不能给弟弟添乱了。于是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屋内的俩人并不知门外的令月还有这般心理活动。想着既然太子刺杀的事没有眉目，便先撂下吧。
　　“这个时辰，估计你姐姐也该起床了。我去看看，你先在这等等吧。”祁恒想着姐弟二人定有许多话要说。
　　“我和你一起去看姐姐吧。”鸣鸣起身就往门外走。
　　“你不能去。”祁恒作势将鸣鸣拦住了。
　　鸣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为何我不能去，你不是让我去看看姐姐么？”
　　“我说你不能去就是不能去，要是你姐姐还在睡觉怎么办，我不许你去。”祁恒还是不放鸣鸣出去，别说还有点可爱。
　　鸣鸣这才反应过来，这祁恒是这么个意思，随即笑了笑说道：“不是吧，姐夫，我是她弟弟，你都不让我看，你这可真是太小气了，要是让我姐知道你还吃弟弟的醋，指不定打死你呢。哈哈哈。”鸣鸣开起玩笑来。
　　“你这个小机灵鬼，你去告诉你姐姐，她肯定会高兴的。你是小孩子，你不懂，待在这里不许跟过来啊。”祁恒边说边走去令月房里，“不许跟过来，回去。”祁恒边走边回头看见鸣鸣调皮的伸了半只脚出门，遂挥了挥拳头让他回去。
　　鸣鸣向他吐了吐舌头，没有再闹，回到房间坐着等令月。
　　“令月，令月，鸣鸣来了。”祁恒走近屋里发现令月已经起来了，坐在桌子旁，桌子上还放着一盘点心，随手拿起一块尝了尝。
　　“你都起来了，我还以为你没起来呢，鸣鸣来了，你俩这么久没见了，是不憋了一肚子话呢，鸣鸣在东边的屋子里，你去和他聊聊吧。”祁恒没有发现令月心情不好。
　　“你还有心情搁这吃。”令月瞪了他一眼便出门了。
　　“这是咋了，一大早的哪来的气。”祁恒自言自语道。
　　令月已经将心事整理好了，她一向心疼这个弟弟，可不能让弟弟察觉到自己有情绪，不能让弟弟担忧了。
　　令月和鸣鸣一见面似乎就有说不完的话，从父皇母后聊到风土人情，各种吃的玩的都聊个没完。
　　不知不觉到了饭点。“王妃，太子，午膳已经准备好了，皇子请您们过去入席。”丫鬟来通报要吃午饭了。
　　“咕咕咕~”令月的肚子很配合的叫了几声，有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姐姐忙活了一早上，想必是饿了，鸣儿也饿了，不知姐夫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吃食，我们快去吃饭吧，要让姐夫等急了，他又该吃醋了。”鸣鸣又想起了先前祁恒那副可爱的样子，不禁拿来打趣儿。
　　“吃醋？他吃哪门子的醋？”令月当然不知道鸣鸣说的是什么。
　　“吃我的醋，吃我不该把姐姐缠着这么久的醋，哈哈。”
　　令月用手指戳了戳鸣鸣的脑瓜，说道：“你这脑袋瓜子一天都在想些什么呢。”
　　席间，俩人还是一直有说不完的话，一旁的祁恒都插不上嘴，闷闷不乐的吃着菜。
　　吃罢，令月便安排鸣鸣先回房休息了。祁恒早已吩咐下人将房间准备好了。
　　鸣鸣走后，令月就绷不住了，担忧又挂在了脸上。遂拉着祁恒也回到了房间。祁恒这才发现令月不太对劲儿。
　　“爱妃，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见到了弟弟还是这副闷闷不乐的的样子。”祁恒将令月揽进怀里，柔声问道。
　　令月还是不搭理他，撇过头去。
　　“怎么不理我呢，发生什么事了，为夫帮你解决。”祁恒耐心的问道。可是令月除了嘟囔着嘴，也不说话。
　　“还不理我，那为夫可要掐指一算了。”祁恒作势掐算起来，“怎么办，我算不出来了，不如你直接告诉我吧。”祁恒突然办了个鬼脸逗逗令月。
　　噗嗤，令月被祁恒的鬼脸逗笑了。
　　“笑了就好，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让我家小娘子这么不开心了吗？”祁恒又哄了哄令月。
　　令月也不想看着祁恒干着急，说道：“今天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什么话？”祁恒还是没有太明白。
　　“关于刺杀的，你说太子会不会回再次下手刺杀鸣鸣。”令月脸上写满了担忧。
　　既然令月都知道了，他也不想多做隐瞒了。“会，一次没有得手，肯定会有第二次的，太子的为人你也是知道的。从小他的母妃就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对我百般刁难，太子亦如是。近些年父皇身体愈发不如以前那么健朗了，太子定会为他的登基之路扫平障碍。而我可不就是那最大的拦路石吗？此次鸣鸣出使我国，要是太子能拉拢他，自然也就罢了。”
　　“鸣鸣肯定不会投靠太子的，那太子必定要除掉他以绝后患。”令月也是一个聪明人，能分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那鸣鸣岂不是很危险，鸣鸣才十五岁，他还那么小，他第一次来我们这，要出了事，我这怎么活啊。鸣鸣他不能有危险的。”令月一想到可爱的弟弟正在被人背地里暗算，说着说着眼泪就留下来了。
　　祁恒看着令月流泪，自己也很心疼，将怀里的令月又抱紧了几分，坚定地说道：“你放心，我定会护得你们周全的，即使是不惜与兄弟反目，我也不会让鸣鸣受到丝毫伤害。”又轻轻吻了吻令月的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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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三章：不要出什么问题
　　
　　夜色阑珊，在皇城的歌舞坊之中却正是尽兴的时候，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太子正在专门的包房里揽着舞姬喝酒。他旁边的一名中年男子不时斟酒，一派儒雅。
　　“公子，来，小女子再敬您一杯。”一名风姿妖娆的舞姬端着酒凑到了太子面前，手币却仿若水蛇一般缠上他的脖子。
　　太子推开她拿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即勾起她的下巴，言辞有些晦暗，让人不觉有些心慌，“母女就要有舞女的样子，少在我面前勾勾搭搭。”
　　他身上那一股阴鸷的气息将花容月貌的女子吓的赶紧躲开，赶紧站到房间中央翩翩起舞。不再有之前的妩媚妖娆。身体因为惊吓还有些僵硬。
　　他旁边的幕僚见他有些心烦意乱赶紧安慰到：“公子不必着急，我们派出去的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想来很快就消息出来。”
　　他重重将酒杯放下，目光寒冷地说道：“但愿如此，否则被他们发现的蛛丝马迹，我们可就有些被动了。”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有黑影闪过，幕僚赶紧一挥手将舞女挥了下去，“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下去。”
　　女子赶紧出了房门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只听得“噗通”一声，有人从窗户外面摔了进来。
　　幕僚赶紧将太子护在身后。
　　从窗户外面摔进来的黑衣人显然受了重伤，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请罪，“太子殿下，我们失手了。”
　　太子听了，推开幕僚，走到了他面前一脚将人踢翻在地上，“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幕僚被他推的一个趔趄还没有站稳，看到他要发怒赶紧不着痕迹挡在黑子人面前，“太子殿下息怒，还是让他把话说清楚吧。”
　　说着他赶紧转头呵斥黑衣人，“还不赶紧将事情如实禀告。”
　　黑衣人本就受了重伤，这会儿看到太子发怒很是吓得身体微微发抖，一听到幕僚的话赶紧说道，“我们，我们派去的人原本全部朝着那个小太子去的，但是没想到他身边竟然有高手护卫，我们去的人全部被他杀了。我被重伤瞅着机会逃脱，赶紧回来报信。”
　　他说完一脸死灰，他是知道太子的手段的，任务失败的人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更何况他现在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之前还被他踢了一脚，早就已经经脉俱断了。
　　“废物！”太子拔出剑将他赐死了，还嫌弃地将剑丢在一边。一挥袖子将桌子上的珍馐佳肴全部挥在地上。气的他头上青筋暴气，“你说，我养他们何用！”
　　幕僚赶紧上前，低眉顺眼地劝到，“太子殿下息怒，不要激动，这一次，虽然我们失手了，但是也试出了他们的实力，以便于我们下一次的部署，所以也算是有所收获。”
　　看着幕僚老奸巨猾的模样，太子稳住了自己的心情，“你意下如何？”幕僚闻言上前去，低声说道：“现在这件事情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让他们摸不着头脑，到时候再找机会出手。”
　　“可惜了，这一次这么好的机会。倘若我们下次再出手，恐怕没这么容易了，他们一定防备得紧。”太子还是不甘心，握紧了拳头砸在桌子上。
　　幕僚给他倒了一杯酒，低眉耳语，“太子放心只要他人在这一天有的是方法，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这。”
　　“好。这件事情就按你说的办。我不希望今天的情况再出现下一次。”太子转头冷冷地看着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属下定然不会让太子殿下失望的。”
　　第二天在朝堂之上百官在列，鸣鸣带着自己的使者团仪态大方地拜见皇帝。太子和祁恒着了朝服站在前面。
　　皇帝威严地端坐皇位，见到鸣鸣小小年纪举止言谈之间颇有风度，很是赞赏，遂开口道：“太子远道而来，不如就在驿馆多住些时日。也好看看我国的风土人情。”
　　闻言，鸣鸣行了个礼，声音富有情绪层次地回到：“多谢皇帝陛下给了鸣鸣这个机会，早就听阿姐传信说过这里的大好风光，此次前来，定要好好领略，不负皇帝陛下的盛情邀请。”
　　一句话，说的滴水不漏，不仅谦逊有礼，让皇帝的威严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也点明了两国之间的姻亲关系，还显露了他们对令月的重视与亲近。
　　皇帝听了不由得哈哈大笑，“既然如此，此次对于太子一行的接待狮子就由祁恒安排，你们姐弟二人许久不见，让令月好好带你四处看看。”
　　闻言，祁恒赶紧出列，“儿臣遵命，定然会将一切安排妥当。”
　　鸣鸣赶紧拱手，眉开眼笑，似乎对这个安排很满意很兴奋，“多谢皇帝陛下的体恤！”
　　“哈哈哈~”皇帝陛下对于他的表现很受用，龙颜大悦，“今日朕在宫里为太子接风洗尘，顺便也看看这儿的歌舞与你们哪儿有何不同。”
　　皇帝这话一出，太监就开始喊退朝，大臣们一个个的退了出去。鸣鸣则是跟着皇帝身后与太子祁恒一道朝着御花园走去。
　　“太子觉得这儿的风景如何？”皇帝指着一株月昙说着。鸣鸣望过去，发现那是一株蓝色月昙，世间少有，于是微微一笑。
　　“这株月昙天下少有，陛下泽被苍生，竟能够有方法将他养活！”鸣鸣说着，皇帝龙颜大悦。很快就宣了膳食和歌舞上来。
　　祁恒作为接待，时常给鸣鸣介绍膳食和歌舞，两个人相谈甚欢。太子坐在他们的微微冷着一张脸自己喝闷酒。他又害怕自己的情绪被皇帝发现，于是举杯向鸣鸣说道：“鸣鸣太子远道而来，本宫敬你一杯。”
　　鸣鸣举杯和他对饮，“多谢太子殿下，这些时日还请太子多多包容。”他一句话说的模凌两可却又挑不出毛病，只让人觉得他谦逊。只有太子知道他话里的含义，一瞬间有些冷然。
　　“鸣鸣太子客气了。”
　　晚会结束之后，皇帝一离开，太子就走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和祁恒针锋相对，“皇弟可要招待好了小太子，别出了什么问题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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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四章：有头绪？
　　
　　“这边就是我们的御花园，开满了许多珍贵的花卉，其中又属牡丹开的最是显眼，不知太子殿下是否有兴趣一观？”祁恒与鸣鸣并肩走着沿途祁恒向鸣鸣介绍着沿途宫中的风景。
　　鸣鸣假意装作认真故作了解的点了点头，其实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
　　祁恒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随行的宫女和太监转而继续向鸣鸣介绍。
　　二人的心思皆不在这上面但却必要的逢场做戏还是要的。
　　这些看上去低眉顺眼的太监宫女中，谁又能知道是那方派来监视他们的人马？
　　“啊，娘娘，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啊”祁恒与鸣鸣途中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惨叫，祁恒闻声变色当即就要带鸣鸣绕道而行。
　　鸣鸣却止步不前，对着祁恒轻轻摇了摇头意在于并不想绕过这件事情。
　　祁恒面上有些为难，虽然他知道鸣鸣谈吐风度却十分得体，但是他的年纪还尚小所以他还是终究不希望鸣鸣插手这件事情。
　　更何况鸣鸣终究是周朝的太子这件事情传出去，我朝这面子上也挂不住。
　　鸣鸣虽然还小，但还是看得出当下这件事情上祁恒的为难。
　　但在这件事情上他并不想退让，原本作为邻国太子他本不该插手这件事情的。
　　但是受得顾子柒和李春霆的教导，除去他自身还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外，他也还是想帮一帮，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一帮，以后想起来也不会是个遗憾。
　　“太子殿下，我们还是绕路走吧”祁恒再三思量还是选择了更为保险的路线，因为他并不想让鸣鸣涉险。
　　鸣鸣也不说话只是站着，眼神却是定定的盯着祁恒，眼中的寓意不明而喻。他知道这其中祁恒有很多的顾忌，也知道祁恒并不希望自己趟这趟浑水，可是有时候他有他的坚持，谁也无法改变。
　　顾子柒说鸣鸣倔起来的时候连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连她都劝不动。哪怕是李春霆来了，鸣鸣也还是要坚持自己的想法。
　　两人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站着对峙了许久，随行的小太监悄悄的抬头打量了一下二人，随即又迅速的低下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鸣鸣背对着他们看不见什么，可眼尖的祁恒却看的是一清二楚，换了一波又一波。
　　呵，随行的宫女太监里有七成是各路人马安插进来的。
　　祁恒心中明了，却不动声色。一直看着祁恒的鸣鸣也发现了些端倪。
　　他向祁恒眼神询问，后者却只是垂下了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唉，算了，犟不过你，走吧。”
　　“？”
　　鸣鸣心中疑惑却也不好当面说出来，只好将这件事情先丢之脑后，先处理当下的事情。
　　离得越近祁恒和鸣鸣这才看见前面发生了什么，原来是一个宫女被处以杖责之行。
　　现在正被五花大绑在板凳上受罚，离得越近，祁恒便觉得这绑在凳子上的宫女有些眼熟，可具体在哪见过，他又一下子记不起来。
　　“住手”祁恒和鸣鸣一起出声制止道。
　　闻言二人相互对视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感受到了虽然出生于皇家却还未泯的那点善良。
　　“殿下”被绑在凳子上的宫女看见祁恒突然十分激动的，她突然对着祁恒喊了一句，几乎几度将要落泪。
　　哪怕是这杖责之刑再痛，哪怕是这如今在宫中的日子有多难熬，这些人再怎么折磨她，她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可是现在看到祁恒，她却忍不住了。
　　她这样的举动让祁恒颇为不解，祁恒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他眯了眯眸子，在经过短暂的思考以后他恍然大悟。
　　他怎么说看着这个宫女颇有些眼熟，原来这个宫女是他原来故去母妃宫里的宫人，可现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妃手底下的宫人干活一向聪明伶俐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他看着领头的宫女狠狠的剜了一眼那个被行刑的宫女，随即眼神示意其他宫女将那个被行刑宫女的嘴堵住。
　　“…”
　　“殿下，殿下怎么过来了，这地方污秽恐脏了殿下的眼，话说殿下今日怎么有空在宫中到处闲逛？”
　　祁恒刚想开口却被打断，这掌法的宫女话里话外说的全是祁恒不顾正业的意思。
　　嘴上虽然喊着一口一个殿下，行为上却从未有过半分尊重之色。行礼时她也只是微微的福了福身，却将膝盖曲到底。
　　鸣鸣看着这宫女的态度微不可见的皱起了眉，他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还会有宫女对主子是这种态度的。
　　他隐约能看的出来祁恒面子上颇有些挂不住，而且有些怒气，却还是只见祁恒皮笑肉不笑的对着那掌法的宫女伸出手微微虚扶了一把。面上半分不显的对那宫女道：“姑姑快快请起，不知这宫女的犯了什么大错，还烦扰姑姑这么大人物在这里执行惩罚？”
　　那掌罚的宫女也不推托，心安理得的受下了祁恒的搀扶。
　　闻言她扶了扶自己的发髻，神色中流露出不屑，顶着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却在言辞中又十分嚣张道：“殿下可真是折煞奴婢了殿下在这里，奴婢可不敢自称是大人物，这传出去奴婢这小命是要不要了？您说是吧，殿下。”
　　祁恒只是笑着不做回答，鸣鸣不解的神色在二人之间打转，几度想开口，最后还是咽下了想说的话。
　　他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他不插手祁恒可以处理得更好。而且，他作为邻国的太子也确实没有理由插手。
　　想到此处，鸣鸣便默不作声的往旁边退了退，将战场留给祁恒。
　　那掌罚的的宫女见祁恒不再搭话，便也觉得无趣，继续回答了祁恒的问题，“她嘛，不长眼的得罪了皇后娘娘，娘娘宽容，只罚了她五十大板。”
　　祁恒面上险些没绷住，五十大板叫做宽容？这打下去怕是半条命都得去了，皇后娘娘可真是宽容啊。
　　他收在袖子底下手骤然握紧，面上却还是半分不显，“那既然是皇后娘娘的旨意我这做儿臣的也不好说什么，本皇子还有事，便先走了。”
　　说罢祁恒便一甩袖子疾步离开了，却中途久久的与那受罚宫女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脆弱和无能为力。那宫女对着他点了点头，他才大步离去。
　　鸣鸣愣了一下，快步跟上了祁恒的步伐。
　　鸣鸣追上前去拦下祁恒，抓住他的手将其展开，果不其然，祁恒的掌心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他并不意外只是从自己的衣角撕下一条布带为祁恒包扎。鸣鸣看了祁恒一眼，他听着刚才的谈话大概能才出一点端倪。
　　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尽自己所能表达的话语道：“你也别太难过，也许现在的情况还不是最糟糕的，但是如果你想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那就得更加强大起来。而现在的你却只能在之后为她送上一些上好的药，仅此而已。”
　　祁恒在这里的情况鸣鸣也略有耳闻，却没想到已经是这样了。
　　祁恒听着鸣鸣的话心中突然顿悟，心里有了些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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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五章：太子吃瘪
　　
　　祁恒和鸣鸣最后还是在后面一干监视者的注视下逛完了皇宫，期间祁恒再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失了态。
　　他一路对鸣鸣侃侃而谈，就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在微笑着对鸣鸣介绍着皇宫这的各个景点。鸣鸣也时常点头应和，气氛一度十分融洽。
　　在逛完皇宫以后祁恒和鸣鸣坐在亭子里歇脚喝茶，这皇宫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天逛下来倒也让人感到疲惫。
　　祁恒抬头望了望天，日头西斜，就快要落下了，他微笑着对鸣鸣道：“现下天色也不早了，我送太子殿下回驿站吧。”
　　鸣鸣抬头看了了看西落的太阳，点了点头，回了声好，他跳下石凳，走在前面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击石面，祁恒看着如此孩子气的鸣鸣一时间有些发愣，他都快忘了鸣鸣还是个孩子，这才应该是鸣鸣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表现。
　　在这一整天的相处下来，祁恒对于鸣鸣的认知更像是一个大人。
　　他谈吐得当，进退有度，不管他挑起的话题是琴棋书画，还是诗词歌赋，鸣鸣总是能毫不费力的跟上他的节奏，让他感觉像是在和同一个同龄人在交谈。
　　鸣鸣在这小小的年纪就已经学富五车，满腹经纶，未来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祁恒自认在鸣鸣这个年纪的时候绝对做不到比他更优秀。
　　他不经哑然失笑，因为他又有些庆幸，他和鸣鸣并不是竞争对手。一个小小年纪谈吐得体又颇有天赋的孩子长大以后，必然会是一个非常强劲的对手。而他，并不想面对这么一个强劲的对手。
　　可他又不得不觉得鸣鸣很幸运，一个这么有天赋的孩子，如果生活在一个兄弟姐妹很多的家庭里谁又能保证他就能安然无恙的长大呢？
　　“怎么了吗？”走在前面的鸣鸣发现祁恒并没有跟上来，又只好走回去看看祁恒。
　　看着他在发呆，鸣鸣伸出小小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祁恒回过神来对他笑了笑对他道：“没事，我们走吧。”
　　鸣鸣眼神带着探究却还是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考量不愿意与别人诉说，而这时，鸣鸣也不会强求因为他也一样。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祁恒，但却没有继续再和之前一样的走在前边，而是恢复那番十分得体的样子与祁恒肩并肩的走着。
　　鸣鸣和祁恒一路从宫中走出来都十分顺利，只不过在路过宫女居所时鸣鸣明显可以感受得到祁恒的情绪低落了许多，可他并没有出声安慰因为他知道，这并不会起到什么作用，只不过是多费口舌罢了，最终还是要靠当事人自己走出来。
　　天有些黑，借着前面宫女打的灯，鸣鸣隐隐约约能看见祁恒脸上落寞的神情，他撇过头，有些不忍看到祁恒的表情。
　　“哟，这不是阿恒吗，怎么这么晚了好在宫中逗留啊？”身后传来一男子的话语声。
　　一路在出来的途中过于顺畅总会有些拦路虎出来挡路，这可不就是吗？
　　听着这声音祁恒觉得他的心情又不好出了一个新高度，在谁都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后，他转身对着眼前的人三分尊敬七分不屑的行了个礼，然后再皮笑肉不笑的微笑着喊了声，“太子殿下”
　　“阿恒可真是好雅兴啊，这会了还在宫里逗留。”太子殿下嘴上半点也不留情，开口便讽刺道。
　　祁恒的嘴角微不可见的抽.动了一下，太子殿下您这没事找事的样子还敢在明显点吗？
　　前脚皇上才把带领国太子游览皇宫的事情交托给他，后脚您就在这里说我雅兴真好，这不是再说皇上的决断有误吗？
　　“咳咳”鸣鸣看着兄弟俩的之间的火花忍不住出声提醒一下太子。
　　太子听见这这个声音原本很不满，扫过去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这里打断他们。却发现祁恒身旁站着的孩子，他借着灯光打量了许久这才发现这是领国的太子。
　　“你…”太子殿下颇有些吃惊，回头望了一样身后的下属，有些手足无措，下面的人十分有眼力见的上来附在太子殿下的耳边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太子。
　　听完后的太子猛的一拍脑袋，心中暗道不妙，他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今天是祁恒带着邻国太子游览皇宫的日子。太子殿下光顾着想找祁恒的麻烦，却忘了今天有外人在。
　　太子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恶狠狠地讽刺着祁恒。
　　祁恒今天不顺利的事情多了去了一下子脾气便上来了也不甘示弱的嘲讽着他，明里暗里都是讽刺，两人明刀暗枪你来我往的就在宫门口僵持住了。
　　鸣鸣看着这俩兄弟之间的战争倒是觉得颇有意思，他哪边也不帮，只是做上旁观，冷冷的看着这场闹剧。
　　太子在这口舌之战中偶然发现这领国的太子并没有偏帮祁恒那边，不由得有些高兴，那这个意思就是，领国太子并没有明确意思说会站在祁恒那边，那么他就还有机会。
　　两人在宫门口僵持不下，事情闹到皇帝那去，知道两个好儿子当着领国太子的面吵的不可开交，皇上气的把奏折摔了一地。他揉着太阳穴，胸口剧烈的起伏，他养的两个好儿子可真是把他的脸都丢尽了。简直把自己国的面子丢在地上，捡都捡不起来。
　　在宫门口吵架，也真亏得他们两个想得出来。
　　禀告的小厮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被奏折砸了头也一声不敢吭。
　　皇上将手边的东西砸了个精光却还是不解气。他将砚台也丢出去却刚好砸中了进来看看情况的贴身太监。
　　“哎呦喂”公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是想进来看看情况结果，就被砚台砸了个头。
　　“咳咳”皇上有些尴尬，他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声“你来的正好去帮朕办件事情，具体她会告诉你的，现在退下吧。”
　　“是”公公不明所以的点头应是，又不明所以的退下了。
　　路上公公听着小厮的禀报大概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快步向宫门口为两位皇子化解了尴尬，两路人马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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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六章：遭到陷害
　　
　　算起来鸣鸣来这里的时日不短，即便是来探望姐姐，但身为周朝太子，在其他国家逗留也十分不妥。而太子不归国，在朝堂也容易引起非议之声。所以近几日，便已在准备归国事宜。
　　但周朝太子启程归国是件大事，不说鸣鸣是一朝大国太子，就是凭其姐皇子妃的身份地位，场面也自然非比寻常，决不可能潦草离开。
　　令月早知道鸣鸣近日便要回去的事，虽然心中不舍，但她也明白，总归是要回去的，与其不舍，倒不如趁这几天多和他聚聚，毕竟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祁恒看她面带笑意的筹备着给鸣鸣带回去的礼物，也是满脸无奈，一面帮她挑选，嘴里还故作吃味地说：“若不是知道这是你弟弟，我怕早就嫉妒的不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令月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珠一转，将脸转的过来：“怎么？觉得我平时对你不够好？”
　　祁恒轻咳一声，没思索就回道：“当时没有，你对我最好。”
　　令月一笑，就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准备礼物上，身边的男子则一脸柔情的望着她，时不时帮忙参考一下。
　　难得两人在一起还这么安静，不过他们也都乐在其中，但突如其来的嘈杂声硬生生的破坏了这样一副画面。
　　“这里可是寝宫，难道你们还要擅闯不成。”令月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婢女的语气也知道，来者不善。
　　她望了祁恒一眼，两人对视了几秒，默默放下手中的东西，接着只听砰一声，闭合的门被粗暴的撞开。
　　门前站着的是数十位带刀侍卫，看样子像是是宫里的人。而刚才说话的婢女脖子上还架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她的手突然被握住，她能感觉到，从手心传来的温度，像是让她放宽心，不要过于担心这件事。
　　她从小到大，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也就这个男人，把她当成没经历过大场面小女孩似的。
　　“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让各位连通报一声的时间都来不及，闯进我的寝宫。”一入目便是这样一副景象，令月说话也十分不客气。
　　看着出头保护他的小女人，祁恒不得心中一暖，平日里都是自己护着，还真是小瞧她了，没想到她还有这样坚韧的一面。
　　带头的侍卫出列说道：“还请皇子妃见谅，我等奉皇后之命，请皇子殿下入宫一聚。”
　　嘴里说的话客气，可语气却透着一股傲气。
　　令月心中一紧，皇后，她来找祁恒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若是跟他走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祁恒面色淡然，冷哼一声：“本皇子倒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请法，果真是皇后身边的人，就连行事作风都如出一辙。”
　　即便有皇后口谕，但祁恒终究还是皇子，可这侍卫，却依旧用平静的语气说：“属下只是奉命行驶，还请皇子殿下见谅。”
　　看着侍卫准备强行请人的态度，令月走到祁恒面前挡着：“慢着，既然如此大费周章，那便给出个理由，否则殿下凭什么跟你们离开。”
　　依旧是一句没有任何起伏的回答：“这件事情，皇子妃还是不知道的好。”
　　祁恒和皇后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十分了解她，自己若是不去，今日怕是不得安宁了。
　　他想松手，却发现令月紧握他不肯松开，还不停的摇着头，示意他不要去。他轻叹一声，还是松开了手，挺直了背向外走。
　　冷着脸手袖一挥，对那些还未离开的侍卫说：“本皇子既然已经起身了，你们还不跟上来。”
　　他一走，侍卫也就跟着离开了，握拳的双手也逐渐松开。还好那个女人没打算动她，不然……
　　令月只能眼睁睁得看着祁恒被带走，她知道他聪明，不会有事，可皇后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担心这次就没那么好应付。
　　整整四个时辰，祁恒依然没有回来，令月自然担心不已，她现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过了半柱香，有人前来报信，这人是祁恒在宫中的眼线，令月见过他几次，所以有些印象。
　　这人会主动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而他来找自己，很有可能是祁恒让他来的……
　　令月开口问：“是祁恒让你来的？”
　　来人回道：“的确是殿下让属下回来禀报皇子妃的。现在皇后以殿下涉嫌指使宫女给她下毒为由给殿下定了罪，殿下现在被软禁在宫中，好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请皇子妃暂且放宽心。”
　　果然，这次的确没那么容易脱身。祁恒若是要报仇，绝不会选择下毒这种阴招，这欲加之罪又是怎么得逞的。
　　令月继续问道：“我相信祁恒不会那么做，皇后如何是给他定的罪？”
　　他如实回道：“皇后娘娘有人证在手，属下无能，在此事上，帮不了殿下。”
　　人证？怕也皇后找来定罪用的，但究竟是什么人，能够让这个罪定在祁恒身上。虽然现在他并没有遇到危险，但还是要尽快想办法让他离开。
　　“此事不怪你，你先回去吧，容我自己想法子。”既然已经得到了祁恒的消息，令月便让他离开了。
　　人一走，令月松了一口气，开始思考如何处理这些事情。
　　她到底该如何救出他？在这里，并不像周朝，她不是那个有父皇母后宠爱着的公主。来到这里后，不管遇见什么事，也都是他与她一同面对。而此时，只有她一个人，显然只有她的力量是不够的。
　　对了，现在也不是只有她自己，虽然不想麻烦鸣鸣，但她现在也只能想到他了，谁让这是她唯一的弟弟，并且此时还近在眼前。
　　鸣鸣自小聪慧，并且从周朝千里迢迢过来，不可能身边没有一些能人异士，将情况告诉他，一定会有一个完美的解决之策。
　　想到这里，令月急切的吩咐道：“备车，去驿馆。”
　　-
　　
第七百二十七章：探望
　　
　　“谁？”马车到达驿馆后被拦了下来，毕竟里面住的是周朝太子殿下，谁也不敢马虎。
　　令月掀起帘子，露出精致的面庞，平静的说道：“是我。”
　　驿馆驻守的侍卫自然认识他们周朝的公主殿下，直接将她放了进去，并且还特地进去禀报。
　　“皇姐，你怎么突然来了。”面对令月的突然到访，鸣鸣显然有些诧异。
　　若是平日里，令月定要逗她一番，可这次，她就没有那么多心思了。呼了一口气说：“先进去吧，我找你有事。”
　　毕竟是姐弟，鸣鸣自然感觉到了令月的不同，听她的语气，他也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一面回应着，一面带着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
　　“祁恒被皇后的人带走了，现在被软禁在了宫中。”一坐下令月就直接告诉鸣鸣发生的事情。
　　鸣鸣知道她突然到访事情一定不简单，但事关皇室就十分棘手，毕竟这样他就不便于插手。
　　而从令月的只言片语中，他也立马发现了问题：“想要软禁一个皇子，理由怕是不简单吧。”
　　“皇后说他涉嫌指使宫女给她下毒，手里还放了位所谓的‘人证’，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事态紧急，令月难免有些急切。
　　果然是亲姐弟，想到一起去了，鸣鸣直接了当说出了困扰令月许久的问题：“这个‘人证’能让那么多人相信她说的是对的，恐怕身份不简单。而且选择在这个时间出现，想必是太子坐不住了。”
　　令月一愣，随后毫不客气的称赞道：“果然是我弟弟，和我想当一起去了。那接下来的事了，就要请你帮忙了。”
　　说到后面，她的面色也突然凝重起来，虽然祁恒派人报信，可也难保他害怕自己担心编造出了一个谎言，她现在必须知道，自己的夫君是否深陷危机。
　　“我先派人去打听清楚这个证人的身份，之后再做打算。”鸣鸣做事向来有理有据，安排妥善再行事。
　　有他的安排，令月提着的心略微松懈了那么一点，看到这一幕，他不禁想安慰一下，毕竟还是第一次平时里欢声笑语的皇姐满面哀愁的坐了这么久。
　　从令月到驿馆到鸣鸣派人去打探，仅仅只花费了一柱香的时间。
　　见令月还是闷闷不乐，鸣鸣到了一杯热茶递过去，而皇姐的心思完全不在这，根本没注意到这杯刚倒好的热茶。
　　鸣鸣轻叹一口气，开口道：“皇姐，打探消息应该需要花费些时间，你暂且放宽心，祁恒的能力你比我更清楚，，不然当初又怎会选择他。”
　　令月这才注意到面前多出来的茶，是她不对，明明是自己担心，还将情绪穿给了弟弟，让他担忧自己。
　　令月将已经放凉的茶一饮而尽，脸上苦涩一笑：“鸣鸣，我明知道你要回去了，还将你卷了进来，你会不会责怪我。”
　　鸣鸣的回道让令月感动不已，他说：“我永远不会怪你，我们是姐弟，不管皇姐以后遇见了什么，我和周朝永远是你的倚背。”
　　是啊，即使她远嫁到这里，弟弟依旧是她的弟弟，父皇母后也依旧是她的父皇母后，而她也依旧是周朝公主，那她还有什么怕的。
　　想通之后令月的心情好多了，和鸣鸣聊了几句归国的事宜，而打探消息的人也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简单的行礼过后，他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一道出：“禀太子公主，属下混入宫中打替听到，皇后所扣押的‘证人’，正是驸马故去母妃宫中的宫女。只可惜软禁驸马的寝宫戒备森严，属下无法靠近。”
　　令月听后才恍然大悟：“难怪皇上会这么草率就相信了这件事，被扣押的宫女，八成被皇后收买了，祁恒他……”
　　陛下平日里最注重父子感情，不可能就这样软禁祁恒，偏偏这件事，恰巧触碰了他的禁忌。
　　见她越来越担忧的模样，鸣鸣安慰道：“皇姐别担忧，我现在便入宫见他，确保他现在是否安然无恙。”
　　令月点点头，担忧提醒道：“那你千万记得，万事小心。”
　　鸣鸣走后，便又只剩下令月一人，她现在除了担心祁恒，又牵挂这鸣鸣，在想不知道的宫中，又是怎样一副场面。
　　鸣鸣远从周朝来次，本是客，由于令月的关系，便沾亲带故了些，皇上特地省去了些细节，所以轻而易举的便进了皇宫。
　　按照打探到的消息，直接赶到了软禁祁恒的宫殿，看宫殿的外表，也并非废旧宫殿之类的场所，只是地方偏僻了些。
　　而门前果然站着重兵把守，普通人要想要进去，的确是难上加难。可鸣鸣并不觉得，下了马车便准备直接走进去。
　　刚踏进一步，门两旁的侍卫便伸手拦住了他：“周朝太子留步，此地现在不得踏入半步。”
　　鸣鸣冷笑一声：“既然知道本太子的身份，又为何敢拦住我。”
　　侍卫依然不为所动：“属下奉皇后之命看守此处，任何人不得进入。”
　　“本太子来这里后，陛下便告诉我，以后将这当成自己家，难道我连自己家都近不去，或者，在里面眼中，陛下的圣喻都不管用了。”鸣鸣早就猜到，若是皇上的人，绝不会阻拦自己，只能说明皇后不想有人救出祁恒。
　　“让开。”鸣鸣直接闯了进去，一旁的侍卫被刚才的话语吓到，完全不敢阻拦。
　　进去之后果然看见安然无恙的祁恒，他坐在石桌旁，手里还拿着本书。
　　想到自己的皇姐担忧万分，这边的祁恒显得悠闲多了，鸣鸣不客气的怼道：“你倒是乐在其中。”
　　“是令月让你来的？”祁恒早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鸣鸣能这么快找来，想来也是令月去找他了。
　　“我现在被关在这里，虽无性命之忧，也难出去，你先代我照顾好令月，之后的事，只能看定数。”鸣鸣进来后，一定会有人禀报太子，所以他便长话短说，将要告知的话一次说清。
　　“好，皇姐相信你，我们会想办法的，告辞。”知道他平安无事，鸣鸣也就准备回去告知令月，好让她放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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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八章：早晚要败
　　
　　鸣鸣一出宫，得知令月回了皇子府，便命人快马加鞭前往皇子府。到达目的地后，令月已经在门前等他了。
　　一见到他，令月就迫不及待的问：“情况怎么样了？”
　　鸣鸣只得先安抚她：“皇姐你且放宽心，我们进去慢慢说。”
　　听到这话令月的心才彻底放下，她知道，鸣鸣是不会骗她的，他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到达会客厅后令月就遣散了下人，偌大的房间只留下她和鸣鸣两个人，她将视线移到他身上。
　　鸣鸣抿了抿嘴，哽了半天，吐出一句：“我去的时候，他挺好？”
　　令月有些蒙：“就这样？”
　　“除了不能出去，已经不能再享受了，坐在凳子上，喝着热茶看着书。”鸣鸣开始吐槽祁恒的种种“罪行”。
　　令月听后噗呲一笑，鸣鸣说的的确像他会做的事，看来的确没事，亏她还这么担心。
　　鸣鸣见令月心情渐好，也就将剩下的话告诉了她：“他说他是被冤枉的，让我照顾好你。我说皇姐相信他，然后就离开了。”
　　令月心中流淌着一股暖流，他一个被关着的人都出不了事，她好好一个人能遇见什么危险不成。
　　见她安心，鸣鸣也放心了，开始和她商讨解救祁恒的办法：“当下应该赶紧想办法救出他，只是我这次遇见的看守人，是太子的人。软禁的场所并不简陋，说明陛下应该是相信他的。只是太子，不想留他一个出去的机会。”
　　令月也冷静的分析道：“虎毒不食子，更何况陛下平日里对祁恒一直很好，陛下相信他，就有了一半的把握。只要我们有证据证明他是冤枉的，那他被放出来，就是必然的事。”
　　这边正在想方设法的找救出祁恒的办法，宫里也上演着一场大戏。
　　此时太子正在皇后的寝宫里商讨与祁恒有关的事宜。
　　皇后坐在宫殿正中间的凤椅，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头。太子则一副不安的模样，在下面不停的走来走去。
　　将祁恒软禁本就是由于陛下政务繁忙暂时坐下的决定，现在陛下解决完所有事宜，准备认真审问，确实让他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由于鸣鸣刚才又突然入宫和祁恒见过面，太子明显有些急躁：“母后，等会父皇处理完朝政便会来这儿，到时候我们该如何应对。”
　　皇后坐在咬牙切齿的说：“能怎么应对，我们一口咬定就是祁恒干的，有这样恶毒的心思，我就不信陛下这次还护着他，这次定要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太子明显还有后顾之忧：“我担心那宫女禁不住严刑拷打，将我们招了出来。”
　　可皇后却丝毫不担心这个问题，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光：“总有法子能让她说不出话。”
　　太子突然打了个寒颤，甚至怀疑这个女人真的是自己的母后吗？为什么会觉得如此陌生？
　　但他不知道的事，就连和她做了几十年夫妻的皇帝，都没能看透这个女人。
　　就这样，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门外传来高昂而刺耳的一声：“皇上驾到。”
　　皇后立刻面色一变，整个人看起来都虚弱极了，就连动作都变得轻飘飘的，小心翼翼地跟着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儿臣参见皇上。”
　　太子也跟着行礼，十分恭顺的样子，任谁看了也觉得像一名孝子。
　　“都起来吧。”皇帝手一挥，随后扶起皇后，“皇后身体不适不必勉强自己，朕会体谅你的。”
　　随后扶着皇后坐下后，自己也就坐下来。
　　“多谢皇上，臣妾已无大碍。”皇后感激的回答，随后又双手抹了抹眼角：“只是臣妾这心里难受，臣妾待祁恒如己出，但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实在是太让臣妾伤心了。”
　　皇帝看皇后如此伤心，不免也心疼起来，由他看来，皇后平日里待祁恒确实不错。但祁恒是个好孩子，绝不可能使出这样的招数来害她。
　　于是皇帝替祁恒辩解道：“真相还未查清，皇后，不必如此悲伤，在我看来此事定不是祁恒所谓，待我问清楚真相再下定夺也不晚。”
　　听到这里，皇后藏在衣袖下的脸一变，手指紧紧的篡住袖口，但她告诉自己必须要忍耐。
　　她没想到到现在，皇帝还维护着祁恒，丝毫不考虑她这个皇后。
　　随后，那名宫女便被人拖了了上来，浑身是血的样子，简直让人觉得触目惊心。她被人一脚踹醒，颤抖着身躯跪在地上。
　　皇后放下衣袖，从容地看着这一幕，毕竟她早就安排好了，只要静静的看着这出戏就行。
　　对于这样的罪人，皇帝也懒得和她多说一句话：“朕现在就想听一句实话，到底是谁指使你做的？”
　　那宫女颤颤巍巍地说：“是皇子殿下，他命令奴婢给皇后娘娘下的毒。”
　　听到这里，皇后满脸的不可置信，但嘴角微不可查的弧度这透露出她此时的心情，应该是极好。
　　但皇帝并没有就此就下定论，而是继续问道：“既然你受他的指示，那为何又暴露了他？”
　　“因为奴婢不愿意看见皇子他一错再错下去，娘娘，奴婢对不起您。事到如今，奴婢只能已死谢罪。”说着她嘤嘤的哭起来，一口咬断了舌尖，口中的鲜血就这样喷洒而出。
　　就连皇帝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像身旁的太监示意了一下。
　　那太监飞快走下去，将手伸在宫女的鼻子前，随后摇摇：“陛下，没气了。”
　　皇帝皱褶眉头挥挥手，太监示意的让人将宫女的尸体抬了下去。
　　皇后见状，立马担忧问道：“皇上，这该如何是好，难道祁恒她真有这么狠的心思，为了害死臣妾不惜代价，让一直为她办事的宫女血溅宫中。”
　　皇帝十分头疼，但现在也并没有证据证明祁恒的清白，于是吩咐道：“来人，吩咐下去，真相还未查明，将皇子继续软禁宫中，不得声长。”
　　皇后满面愁容，可她愁的是皇帝的态度。到现在皇上还不愿意动祁恒，但是没关系，现在已经死无对证了，祁恒早晚要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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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九章：反间计
　　
　　鸣鸣从皇宫回来，令月向其询问有关祁恒的事。
　　“姐姐，我去查过了，可是那名指认的宫女已经死了，现在已经没有证人了。皇后一口咬定是姐夫教唆下毒。”祁恒将宫女之死告知令月。
　　令月听到宫女死了，难以压抑住心底的气愤，微怒道：“这分明就是杀人灭口！皇后是存心致祁恒以死地。”
　　鸣鸣看着姐姐还没有因为祁恒下狱而伤心到丧失思考能力，遂将自己的方法教给令月，道：“姐姐莫要着急，虽说我是周国的太子，在邻国不便插手这些事，但是我有办法将姐夫救出来，只是这个办法有些委屈姐姐。”
　　“只要能将祁恒救出来，我这条性命都可以丢失。”令月听到鸣鸣有办法，心里宽慰了许多，坚定地说道。
　　“姐姐说这是什么话，你要是把性命丢了，祁恒出来不得把弟弟我的命也拿走了。”鸣鸣开着玩笑，尽力让令月开心点。
　　果然这玩笑还是有效果的，令月知道鸣鸣是在逗自己，索然现在自己没有心情笑了，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放松了许多，轻轻戳了一下鸣鸣的胳膊。
　　鸣鸣将解救祁恒的方法告诉了令月。
　　次日一大早，令月就带上亲手做的周国的特色点心进宫了。
　　“娘娘，祁王妃来了。”皇后寝宫的丫鬟看到令月前去禀报。
　　“她来作甚，莫不是给祁恒求情的？”一旁伺候皇后的嬷嬷问道。
　　皇后将手抬起，示意让丫鬟带令月进来。“呵！求情？本宫倒真应该看看这周国公主的面子上应了她的请求，不过不知道那丫头是以王妃的身份还是公主的身份来的。”皇后冷笑一声道。
　　“娘娘英明！”嬷嬷随声附和。
　　若是令月真是来求情的，如果凭借周国公主的身份，虽说皇后会假意给上几分薄面。但这样一来，令月就是对邻国的不忠，既然身为邻国的王妃还拿着公主的架子，这就是祁恒管教不严的结果，往大里说，就能给祁恒扣上反叛的帽子。正愁不能将祁恒一招致命，这真是送上嘴的肥鸭子。
　　不得不说这皇后的内心戏有点多，还没见到人，就把如意算盘打好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令月向皇后行礼道。
　　“不知令月公主今日来此所谓何事？”一旁嬷嬷接到皇后的眼神来了个先发制人。
　　令月岂能看不懂这其中的意思，随即反击：“嬷嬷莫是糊涂了，令月早已嫁来邻国，怎地还是公主，嬷嬷是觉得令月配不上这王妃的位置吗？”
　　“我，我。”嬷嬷没想到令月这丫头瞬间就将矛头指向了自己，一时接不上话来。
　　皇后见令月似乎不是来求情的，也不好再就公主之事为难，不得不做出点样子惩罚嬷嬷。“竟敢对王妃不敬，还不自己掌嘴！”皇后对嬷嬷厉声道。
　　“啪！啪！啪！”
　　嬷嬷很是无奈的顾自掌嘴。
　　“王妃不喊停，你就就能停，这是给王妃赔罪了。”皇后又将这主动权交给了令月。
　　令月本来就看这嬷嬷不爽，既然皇后有意针对自己，不如就顺了她的意思，没有再理嬷嬷，转而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母后，儿臣听闻母后近日一直操劳后宫的事，食欲不佳。特地亲手做了些周国的点心，拿来给母后常常，这种点心有助消化，还带安神的功效，儿臣原先也经常没有食欲，都是吃这个，不出两日，便好了的。”令月将点心递给了皇后。
　　“当真这么神奇，王妃有心了。”皇后将点心接了过来，“只是王妃今日来只是为了给本宫送点心的吗？”皇后继而问道。
　　“当然不是了，还有一件事。”令月俏皮的答到。
　　“哦？”皇后感觉令月已经忍不住要求情了，不禁内心窃喜。
　　“那就是来陪伴母后啊，令月以前不懂事，来看母后的次数很少，今日弟弟从家乡远道而来，不由让令月想起了我的母妃。母妃远在周国，令月无法尽孝。可是母后您也是令月的亲人，令月在府里也是闲的无聊，还不如来陪母后解解闷呢。母后您尝尝这个点心，真的很好吃的。”令月拿起一块点心就喂给了皇后。
　　皇后毕竟也是后宫之主，不能表现的太过小心眼儿。吃下了令月的点心。说道：“还是王妃懂事，知道来陪陪本宫了，以后有时间多来我这宫里走动走动。”
　　“是，母后。”令月笑着应道。
　　接下来的几天，令月日日都去陪皇后，还将府里的玫瑰剪了些许送去皇后寝宫。但还是闭口不提祁恒的事。
　　“皇后，那丫头上次恶整我。我们又没有抓住什么把柄，这可如何是好。”皇后身边的嬷嬷捂着肿着的脸给皇后说。上次这傻嬷嬷自己掌嘴有一个时辰，整个脸都是红肿的，好不可怜。
　　“行了，你先下去休息吧。不知道这令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皇后看了一眼，颇为厌恶。
　　其实不止是皇后一头雾水，皇上也是看不懂令月再搞什么鬼，还差人给令月带话，让她别和皇后那么亲近。
　　令月想到鸣鸣说的话，“姐姐可知反间计。你我皆知，皇后之所以针对祁恒，这与太子之位是密不可分的，太子的位置是因为皇后的牵制才能够保住，倘若皇后和姐夫是一个阵营的，局势就会完全反转了。皇上本就对姐夫十分看重，朝中倾向于我们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说皇位之事他们都没有明确的想法。若是你与皇后亲近，那些本来依附于太子的人就会猜测皇后与祁恒达成了统一，这样一来，那些参与这件事的人就会害怕姐夫出来之后对他们下手，人一紧张就会露出马脚，我再派人去暗中查探，定会有所发现的。”
　　想到这些，令月对皇上派来的公公说道：“公公让父皇放心吧，令月自有分寸。”
　　“既然王妃这样说了，老奴也不便多劝。”公公叹了一口气，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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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章：有点头绪
　　
　　夜里，空气微凉，公公端了一杯热茶给皇上递去。
　　“让你办的那件事，如何了？”
　　公公将令月的话带给了皇上。
　　皇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笑了笑道：“这丫头，有点意思。”
　　“皇上的意思是……”公公看着皇上的表现似乎也明白的什么。
　　皇上将茶杯放下，重新盖上杯盖儿。和公公相视一笑。
　　由于令月近日常常到皇后宫里走动，外面的人都是见风就是就是雨，不时便有流言传起。这不是又几个宫女正在那叽叽喳喳的。
　　“诶，你们听说了吗，皇后已经不和太子合作了，转而倒戈祁王了。”其中一个宫女急着发表自己言论。
　　另一个宫女反驳道：“这怎么可能，皇后一直和祁王的母妃不和，这些年一直各种针对祁王。怎么可能倒戈。”
　　“怎么不可能你，你们不知道吗？祁王妃天天去皇后寝宫走动，根本没有提过祁王入狱的事，还又是送点心又是送玫瑰的，你们说要不是他们冰释前嫌了，能这样吗？”其中一个皇后宫里的宫女说道。
　　“真有这回事？”宫女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怎么都把手上的活干完了是不是，还有时间在这里闲谈，主子的事也是你们能够瞎议论的。”一个掌事宫女走过来就爱你过她们驱散。
　　没有人发现其中一个宫女有些心事重重，这个宫女和死去的宫女原先是很好的朋友，她知道祁恒下毒之事多半与皇后有关系，可是一直不敢说，也不敢说自己与那死去的宫女认识，好在没人知道她俩认识的事。可是如今她也觉得那宫女死的不值当，明明是被利用用来针对祁恒的，却没想到人都已将死了，利用之人却和祁恒站在了一条战线上。
　　“难道我们这些当奴婢的人就注定做不得自己的主吗？我们终是被利用，被抛弃的命吗？”她自言自语道。
　　“你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冒出来。
　　原来是鸣鸣安排的，鸣鸣一早就派遣了一个暗卫留在宫里查看这些人的一举一动。暗卫在那群丫鬟讨论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所以一直跟着她。
　　“是谁，你在哪？”宫女心里一阵害怕，担心惹祸上身。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否认识那名死去的宫女。”暗卫还是没有现身，悠悠的发出声来。
　　宫女只听见声音，却看不见人，以为是鬼，声音颤抖道：“我不认识，和我无关，她的死不关我的事。”
　　暗卫看出来她的害怕，但是随身又没有携带钱财，只能吓唬吓唬，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了，随即发出阴冷的语气道：“若你不说实话，我保证，明天的你就不由你做主了，你还想看见明天的太阳吗？”
　　宫女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了，断断续续的说：“我，我，我认识。”又着急的补充到：“但是她的死真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和她认识，求求你不要杀我。”说完已经吓得跪在地上了。
　　暗卫见这一招还挺管用的。内心偷偷想到：让你和我斗，看我不吓死你。转而幽幽的问道：“好~我不杀你，只要你告诉我，那宫女的其他事情，我可以考虑让你看见明天的太阳。”
　　“我只知道她乡下有一个病重的妹妹，其他的我真的一概不知，我和她也不是很熟。”宫女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说道。
　　“当真？若有所隐瞒，我随时可以来主宰你的生死。”暗卫继续威逼到。
　　“我保证，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不要杀我。”宫女差点都快磕头了。
　　暗卫知道再继续也问不出什么了，“今晚的事要是有第三个人知道，你懂得！”说完偷偷拍碎了旁边的椅子。
　　咔擦一声，宫女始终都没有看见人，却见椅子已经碎了。心里一阵后怕，跪在地上迟迟反应不过来。
　　今晚的月光照在窗前，显得格外的发白，一阵黑影掠过。
　　“殿下，已查明，乡下有一妹妹，病重。”暗卫的声音出现在鸣鸣的房间里。
　　“好，去查查这些年她的账目流动。明日动身。”鸣鸣答到，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是！”又是一阵黑影掠过。
　　次日一早，鸣鸣就告别了令月，说明了去向，令月也想要一起去的，鸣鸣让她继续进宫和皇后亲近，营造假象。令月只得作罢。
　　“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鸣鸣向暗卫问道。
　　“东陵县茅坡村。”暗卫连夜调查，发现那名宫女的大多钱财都送给了这个地方。
　　随后鸣鸣便赶去了茅坡村。茅坡村坐在东陵县的最东边，倚靠这东陵山脚，东面是山，北面是山，南边也是山。有农夫在田里除草，也有咯咯的鸡鸣声。然而田地里的人也是稀稀拉拉的，村庄里也没几个人。
　　“大伯，你好，我想请问一下，这村子里怎么没有几个人啊。”鸣鸣拦住了一个大伯向其询问到。
　　“年轻的都去城里谋生了，能搬走都搬走了，留下来的都是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哪里还来的人烟。”大伯感叹道。
　　鸣鸣看到这番景象，不禁一阵唏嘘。想到今后回到周国，一定要多多微服私访，多多体恤民情，不过此次来还有正事要办，又向其打听有关宫女的事。
　　“老伯，我向你打听一事，不知你们这可有女孩子进宫了。”
　　老伯和善的说道：“进宫的有很多啊，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子，在每年宫里挑选宫女时都会去碰碰运气。”
　　“你觉得那死去宫女的妹妹会去吗？”
　　“不清楚。但是去瞧一瞧准没错的，根据之前的调查，其人应该是在城外。”
　　鸣鸣打量了一眼侍卫，他还是那身劲装，看着虽然干练，也引人注目，于是带着他拐进了街边的一家店铺里，不久之后，他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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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一章：见面
　　
　　侍卫从前都是一身劲装，现在让他换成了平常的便服，他愣是纠结了半天，一路上跟在鸣鸣的后面总觉得哪里不自在。
　　“公子，我们这样过去人家就能相信我们？”他总感觉会被别人看出来端倪，更何况，他家太子这气质是一般公子能比得上的吗！
　　鸣鸣转着扇子悠哉悠哉地说道：“要让别人相信。首先得让自己相信。”一句话说完之后自顾自地朝着城门口走去。
　　据说她妹妹之前是在城里面养病的，只是后来银子都花完了住不起客栈只好搬到了城郊，住在外面。
　　他们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守卫的淡定地接受盘查，侍卫也打消了从前的顾虑，一派小厮的模样，和守城的军官问好。
　　“公子，我们都走了这么半天了，怎么一个人也没有看到。”侍卫看了看这个满是林子花草的地方，根本就不像有人居住的地方。
　　“快到了。前面有一条小路。如果没人住，怎么会有踩出来的痕迹。”鸣鸣环顾四周看了看，说完之后果然顺着那条小路找到了一间茅草屋。
　　里面的摆设比较简陋，但是被打理得很干净整洁。他们站在院子里还听到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鸣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休息。让侍卫去敲门，“请问有人在吗？”
　　这时候屋里传来了一声比较虚弱的女声，“谁呀？”
　　“我家公子出来游玩迷路了，路过这里看到有家院子，想借姑娘这里歇歇脚。”侍卫轻车熟路地来将已经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太阳照在房门上将他的影子投影在窗户上，可以从屋里清晰的看到他的轮廓。
　　屋里姑娘从床上起来，整理了自己的仪容之后缓缓打开了们，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移到了鸣鸣身上，鸣鸣朝着点了点头，“叨扰姑娘了。我们歇一会儿就走。”
　　她见两个人仪表堂堂，神色淡然，不像是坏人就从屋里走了出来，微微行了个礼，“两位公子严重了，稍等。”
　　只见她转身回到了屋里之后端出来茶水给她们喝，“这地方比较偏僻，想来两位公子没有找到水源，虽是些粗茶，但是比较解渴。”
　　“多谢姑娘美意。”鸣鸣说着端起茶杯喝了茶，丝毫没有被茶水的苦涩所影响，面上一派悠闲，随后他环顾了四周，温和地问道：“姑娘一个人住在这里，是否有些不方便？”
　　“虽然有些不方便，但是也挺好的。这里环境清幽，平时也没有什么人过来，比较适合我这带病之身。”她微微说着便又忍不住咳嗽起来，她急忙拿出手帕挡住了自己的唇，微微错开位置没有面对鸣鸣。
　　“我看姑娘面容憔悴，一直咳嗽不断，怎么没有去城里看看呢？”鸣鸣说着给她倒了杯茶水，目带关切地问道。
　　“怎么没有，只是这是个顽疾，治了很久也没有好转，周围的人都嫌弃害怕被传染，为了大家安心。自己也舒心，所以搬到了这里。”她说着有些歉意地笑了笑，似乎是自己的病会影响到他们两人似的。
　　“今日有缘，能够与姑娘相识，也是一场缘分。在下在京城认识一些医术较好的大夫，不如姑娘随我回府上，到时候请他们过来为姑娘瞧瞧？”鸣鸣说着，十分希望她跟着自己回去的样子，侍卫在一旁看了瞬间有些傻眼，他家公子说谎话不带思考的？万一她真的跟着回去了。身份岂不是暴露了。
　　正在他心思转来转去的时候，那姑娘却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多谢公子好意，只是我这病看了很多大夫了。姐姐从宫里拿到的药方吃了效果也不大，其他的可能更没有用了。”
　　闻言，鸣鸣赶紧说道，“原来姑娘的姐姐在宫里，看来是在下唐突了。”
　　“公子严重了。自从我得了这病，姐姐为我想尽了办法，最后进了宫，她说里面贵人多，好好做事情打赏不会少，自然也就可以为我看病了。只是从小我们姐妹无依无靠，都是姐姐在照顾我，有时候真是跟自己没有用，总是拖累她。”姑娘说着，眼眶有些湿润。
　　鸣鸣听了之后赶紧安慰她。“姑娘不必在意，你姐姐对你这么好，也是希望你能够赶紧好起来，你不要这么挂心这些事情，会影响病情的。”
　　“对呀，你这样伤春悲秋，让你姐姐看到了她又该担心了。”侍卫在一边看了也不忍心插了一嘴，说的时候他是无意识的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发现，她姐姐都不在了，以后看不到了。
　　“不会的，我不会让姐姐担心的。说起来她每隔几天就会过来看我，这都五天了，她应该在忙。所以我更要照顾自己不让她担心。”姑娘说着，硬是把自己眼眶里的泪花给逼了回去。
　　“对了，我姐姐在宫里认识了很多朋友，她跟我说过。如果她没有时间过来会请她的朋友过来看我的。”她说完似乎又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这样不至于太担心你。”鸣鸣抓住线索赶紧接话，“可以把家事告知的，想来她们感情肯定很好吧。”
　　“嗯。刘大哥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给我带来一些生活用品和药材，然后把姐姐给我的信给我。每次都会帮我把水和柴火打满了，堆好了再回去。有一次还伤到了手腕，特别过意不去。”姑娘说着，鸣鸣心里电光火石之间已经猜出了男人的身份。
　　“公子。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还要回城呢，晚了可要睡大街了。”侍卫抬头看看日头出声提醒道。
　　“那今日多谢姑娘，在下告辞。”鸣鸣起身告辞，不着痕迹给她凳子上留下来一包碎银子。
　　两个人回到了驿馆之后鸣鸣立刻就吩咐道：“去查一下宫里和她姐姐走的近的男人。”
　　之后他自己换了身衣服去见了令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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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二章：摘桂花
　　
　　令月正在府上查看府里的开支账本，最近的事情让她有些疲惫，她揉了揉自己得太阳穴，突然听到有人进来，她头也没抬就说道，“说了不要进来烦我，有什么事情去找管家处理。”
　　看着她有些气恼的样子，鸣鸣轻轻地走过去，声音轻扬，仿佛两人像以前那样打闹，“阿姐！还在看账本？”
　　令月被他的声音一炸，其实没有被吓到，赶紧抬头，就看到他过来了，顺势撑在她的桌面上，不似平时那样稳重端庄，这才是亲人之间的相处。
　　“你怎么来了，看了看不进去。也不知道祁恒怎么样了，我整日整日地到担心他，也不知道这几天我们的计划的效果有没有用。唉~”令月将账本合上之后，有些叹气地坐在那里。
　　鸣鸣将她拉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阿姐你看，今天的晚霞特别好看。我在这里这么多天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好看的晚霞。”令月说着他的目光抬眼望去，果然看到了今日的晚霞别样绚烂。
　　“阿姐，你要放松心态。我说过了，一切有我呢。我不会让你孤军奋战的。你一定要相信我们会找到线索救出祁恒的。你要做的，就是要相信自己，否则祁恒在狱中怎么办？他靠不住其他人了。”鸣鸣说着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令月心里有些触动。眼眶微微有些湿润。自从四更出事以来，她就没有睡过好觉，整宿整宿的担心，如果不是鸣鸣在她身旁，一直帮助她，安慰她。她想她自己一定会撑不下去，会先崩溃的。
　　“你放心吧，我不会轻易就倒下的，祁恒什么也没有做错，我一定会还给他一个清白。”令月很是坚定地说着，想起来他今日气色很好，于是转头问道，“阿弟，你今天来应该不是让我看这么好看的晚霞吧，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新的线索？”
　　“阿姐果然聪明，今天我带人去找到了那宫女的妹妹，从她那里得知了，她姐姐还有一个相好的，平常会去看她妹妹，我想我们只要找到那个人，那么一定可以找到突破的方法。”鸣鸣说着转身朝着屋子里走来。令月和他并肩走进去，一脸茫然。
　　“可是宫里的人那么多，怎么知道她找的是哪一个？”令月觉得这个消息有些难办。而且她知道在宫里，有些宫女和太监会因为彼此的好感成为对食。这样也不好找。
　　鸣鸣听了却一笑，很是笃定地说，“这宫里男子也就只有那么几种人。皇帝肯定不是，那就剩下御林军侍卫还有太监。这小宫女他平时接触的人呢？御林军肯定是不行，主要是没有机会。那剩下的排除了太监。”
　　“为什么？太监更有可能啊，能够出宫的机会还是比较多的。”令月最先想到的就是他们。
　　“她妹妹说过那个人去的时候总会帮她把水打满，把柴砍好，那说明他的力气肯定不小，太监做不到。重要的是他手上被划伤过。会有伤痕。”鸣鸣说完之后令月就已经找到了从什么地方着手。
　　“既然如此，那我今晚去向皇后请安的时候趁机查找一下。”令月一下子来了精神，她开始唤来了婢女给自己整理妆容。
　　“阿姐，万事小心，我等你回来。”鸣鸣嘱咐她之后就自己退出去了。令月很快就大理好了自己的妆容，唤来了丫鬟将她做好的糕点带上，出了府朝着皇宫宫里而去。
　　此时皇后正在宫里染着指甲，鲜红色的豆蔻染在指甲上，有种别样的惊艳。令月踏进宫门之后保持着端庄的姿态和得体的笑容给她请安，“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后从贵妃椅上坐起来，瞥了她一眼，扬起特有的微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轻启朱唇，就连语气也是拿捏得恰到好处，“皇子妃来了，赐坐。”
　　令月姿态大方地坐下之后开始进去主题，“这是儿臣给母后亲手做的桂花糕，特意给母后送来尝尝。”她说着身后的侍女已经将糕点端了出来。
　　“皇子妃有心了。本宫正在染指甲。先放着吧。”皇后不着痕迹瞥了一眼，之后看着自己的指甲。
　　令月微微一笑，赞叹道，“母后染上这豆蔻，可真是风华无双。”
　　“皇子妃这嘴巴抹了蜜了吧。”皇后听着她的赞叹眉开眼笑，却是让人产生一种距离感，只是这个时候给她染指甲的宫女不小心弄花了指甲，顿时惹来了她得雷霆之怒。
　　“放肆！怎么做事情的，本宫养你何用？”她一脚踢开了犯了错的宫女。顿时脸上就变得很是冷冽。
　　宫女吓得赶紧伏在地上请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确实该死！”皇后看着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女，随后掀了掀眼皮，“不过，本宫也不是那么不留情面，你下去领罚二十鞭吧。”
　　“谢皇后娘娘恩典！谢皇后娘娘恩典！”她磕着头赶紧谢罪，皇后不耐烦地说了句，“还不下去！”她赶紧退了出去。
　　“母后别动怒，不值得为了这种小事生气，不值得。”令月说着，起身优雅地拿过了豆蔻盒子，“儿臣知道有一种特别的方法，染上之后更好看。”
　　“哦！皇子妃竟然还懂得染豆蔻，那本宫倒要瞧瞧有什么特殊之处。”皇后说完，令月开始给她调色，染出来的颜色比之前的还好看。皇后瞧着，点了点头，“皇子妃果然聪慧，染出来的豆蔻都与一般人不同。”
　　“母后习喜欢就好。”令月谦逊地低眉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那尝尝皇子妃做的糕点吧。”皇后起身去吃糕点，令月给她讲了糕点的做法。皇后吃了一口之后，象征性地说了一句，“皇子妃手艺果然不错。”
　　令月看着外面宫女都在外面，得想个理由出去看看。
　　“只要母后不嫌弃，令月明日再送些过来。”令月说着，看了看外面的月光，“听说月光下摘的桂花最好了，我看母后宫里就有一棵，不知令月可以去摘一些吗？”
　　“哦！皇子妃既然开口了，本宫应允你便是了。”皇后说着喝了杯茶端庄地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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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三章：抓到把柄
　　
　　“多谢母后。”令月起身行礼，随后走了出去，正看到皇后宫里的侍卫在处罚宫女，他扬鞭的时候露出了手上伤痕，令月看到了知道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竟然就这么误打误撞找到了那个人，令月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就这几眼竟然被她看出了一些猫腻。
　　皇后罚的二十鞭由他执行，他的鞭子扬得很高，但是落下去的时候总是很轻，没人注意的时候还会擦着旁边的地板而过。所以真正落在身上的很少。
　　还真是有趣。今令月在心里冷笑，她不着痕迹移开了目光，让宫女搬来了梯子，这时候鞭子的数目打完之后，侍卫伸手去拉那个宫女，而她也是自然而然地接着他的搀扶起来，虽然在别人看来这样子挺正常，但是令月却没有错过他们两人眉眼间的互动。
　　侍卫这时候站在门口禀告道：“回皇后娘娘，惩罚完毕。”
　　皇后这时候起身仪态万千地从里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帮着搬椅子的宫女。
　　“打完了就回去歇着吧，别再犯错，否则定不轻饶。”皇后威仪地说完，不再看他们。侍卫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宫女则是再次跪下，“奴婢遵命。”
　　之后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退出了皇后的宫殿，侍卫的目光不经意地望着她走出去才收回来，一副莫不关己的样子。
　　这时候宫女已经搬来了梯子，令月吩咐自己的侍女说道，“你去采摘的时候注意我跟你说过的，需要挑选最新鲜的，最饱满的花朵，记住了吗？”
　　“奴婢记住了。”她的侍女躬了躬身，随后小心翼翼的爬上了桂花树。提了篮子在上面精挑细选。
　　令月则是回到了皇后身边，不一会儿，侍女就采了不少，她将采到的桂花拿给令月看。
　　“不错。很好。”她说着上前去给皇后行礼说道，“今日多谢母后恩典采了这些桂花，明日儿臣就可以把桂花糕给母后送过来了。”
　　“那本宫可等着皇子妃的桂花糕。”
　　“夜已深，儿臣告退。”令月行了礼之后带着侍女出了皇后的寝宫。她带着侍女转了几个巷子之后让她在宫门口等自己。
　　这时候正是宫里侍卫换班的时候，刘侍卫出了皇后宫里走在假山附近被令月堵住了。
　　“刘胜。”令月冷不丁地喊出了他的名字。他赶紧行了礼，“属下参见皇子妃娘娘。”
　　同时他心里也在打鼓，这皇子妃娘娘找他干什么，明显是在这里等着他的。
　　“我问你，皇后身边死去的宫女不是让你经常去看望她妹妹么，怎么最近没有去。”令月刚说完话，刘胜就有些惊慌失措，但还是死撑着。
　　“属下忘记了。”
　　“是忘记了，还是觉得她都死了没有必要了。或者是已经另寻新欢，忘了旧人。”令月说着瞬间压低了声音，但是她的语气却很坚定。
　　刘胜一听只好赶紧跪下，“皇子妃娘娘饶命，您既然都知道了，还请您饶了属下吧。”这件事情一旦被皇后知道了，肯定会被赐死的。他还那么年轻他不想死。
　　“饶了你也不是不可以。你该知道皇宫的规矩，一旦被发现，不仅是你，相关的人都逃脱不了罪责。你承担不起。”令月一脸冷漠，语气之中全是不容置疑。
　　“是是是，皇子妃娘娘您大人有大量。”刘胜跪在地上不住的颤抖，令月将他扶了起来，一脸的温和，随后将他按在假山上，脸色突然严肃，眼神也很犀利，“本皇子妃既然替你隐瞒，你应该是知道需要付出代价才可以。”
　　“皇子妃娘娘有何吩咐，属下肝脑涂地。”刘胜如今知道自己是被盯上了，虽然知道她吩咐的试试你不一定是好事，但是不答应一定会是坏事。
　　“很好，利用你和今日被打的宫女关系，拿到娘娘的贴身饰物。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只要结果，三天后，没有完成你知道后果。”令月说完之后将他推开。整理了自己的衣袖。
　　“属下遵，遵命！”刘胜得了自由赶紧稳了稳自己的心神，他被一个女人钳制住了，完全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和她说出的话，让他方寸大乱。
　　令月离开之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趁着月色去了宫女的住所。因为她是皇后身边的人，所以一个人住一间屋子。
　　刘胜拿了药膏偷偷摸了进来，“别怕，是我！给你上药。”
　　宫女正趴在床上休息，听到他的声音比较放心，语气撒娇地说道，“你怎么才来，人家等你好久了。”
　　“好了好了，这不是来了嘛。别动，我给你上药。”刘胜将治伤的药给她敷上之后，说道，“娘娘这次也太狠心了，这么重的惩罚，换作别人，估计要被打死了。”
　　宫女就有些委屈，起身抱住了他，“皇后心狠手辣，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她弄死。”
　　“不怕不怕，有我在。”刘胜拍着她的肩膀，随后捧住她的脸说道，“我们也要为自己寻条后路，如果我们的事情被发现了，后果很严重。”
　　望着她深情的样子，宫女靠在他怀里，“你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以后我们能够永远在一起。”
　　刘胜见她竟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覆在她的耳边耳语了一会儿，宫女突然反对，“不行！这样会被发现的！到时候皇后娘娘不会放过我们的。”
　　刘胜赶紧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她小声一点，随后继续劝她，“皇后的东西那么多她不会在意的，你只要哄着她开心就好了。这也是为了我们以后着想，有条后路。你不想和我离开这里吗？”
　　宫女听了之后虽然知道这样很是危险，但是她也很想离开皇宫。于是想了很久，准备孤注一掷，点头了。
　　令月第二天照常去了皇宫，她带着桂花糕去给皇后，还做了一副刺绣，刺绣是用多种手法完成的，皇后见到了也不由得大为惊叹。令月在皇后宫里呆了一会儿之后出了宫门，刘胜迎面走来行了个礼，趁机将东西塞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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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四章：后会有期！
　　
　　自令月得到了皇后的信物之后自然也就再也没有踏入过皇后的宫殿，不止人们感到疑惑，连皇后本人也是疑惑不知。难不成是令月终于死心了？
　　到底是不是令月死心或是其它，旁人都不得而知，不过皇后得了清静，便猜测令月惯会见风使舵，见从她这里求不了情，立刻就不来了。
　　皇后冷笑的同时，对祁恒难免多了两分讥讽，看来祁恒的眼光也没有那么好。她还以为祁恒费尽心机娶回来的公主有多厉害，原来也只是个没用的东西，和祁恒一样，都是废物。
　　这样的想法让她高兴不已，祁恒再厉害又如何，娶了公主又如何，这天下总会是她们母子的，而祁恒，注定是那个失败者。
　　令月哪里有了进展，鸣鸣却是不得不回朝了，出使别国万没有扎根在那里的说法，他们一行人已经在这里因为祁恒的事耽搁了许久，再留下来只怕会惹人闲话。
　　鸣鸣一行人禀告了国君，归朝的日子定在了两日之后。国君也没有留人的说法，他虽然对鸣鸣有好感，但再有好感也是别的国家的皇子，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又因为最近祁恒和太子一党的关系势同水火，他也没有什么精神力来招待大周来的使臣，只匆匆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放鸣鸣等人离开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国君却是告诉了鸣鸣等一行人，说两日后怕自己身体抱恙，不能亲送。鸣鸣一行人当然是笑着祝国君安心养病，他们回朝，不必兴师动众。
　　从皇宫里出来后，鸣鸣让随行的大臣先回驿站，而他只身一人去看了令月。
　　祁恒现在身陷囹圄，令月没有了主心骨，鸣鸣害怕令月不能够完全冷静，不能正确处理突发的情况。
　　鸣鸣是偷偷去的，现在祁恒的府邸只怕也是被有心人给盯着了，鸣鸣害怕给令月添麻烦，于是偷偷潜入府邸。
　　姐弟二人见面，令月脸色实在是算不上太好，刚见时令月脸上还带有点点婴儿肥，而现在令月双颊已经瘦出了好看的弧度。鸣鸣看着自家阿姐这样辛苦地为祁恒奔波劳累，却恨自己无能为力，不能亲自替阿姐处理这些事情。
　　“阿姐。”鸣鸣声音沉沉，一开口就带着悲怆。
　　“鸣鸣，你来了，事情怎么样了？”令月一见是鸣鸣，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信，站起了身。
　　“一切都好，阿姐，鸣鸣是来向你辞别的。”鸣鸣嘴角好容易扯出了一个笑，只是那笑有点儿假。
　　“什么时候走？”令月大抵猜到了鸣鸣等人要离开了，只是不知道到底会是什么时候，毕竟鸣鸣只是出使这里，又不是来这里长住。
　　“两日后。”
　　鸣鸣声音带着沉稳大气，与之他刚来这里时又成长了不少。
　　令月欣慰地看了鸣鸣一眼，想说些什么，可是嘴还未张开，泪水便已经流了下来。
　　“阿姐，你，你别难过。”鸣鸣被令月的泪水折腾得一点办法都没有，这好好的，怎么就哭起来了呢？
　　“阿姐这是高兴，鸣鸣已经长大了。”令月眼泪止不住，可又想笑，于是眼泪和笑一起挂在脸上，给人喜感。
　　“阿姐，我会帮你的。”鸣鸣不知道怎么安慰令月，只好这样说。
　　自从和令月告别之后，鸣鸣除了驿站之外哪里都没去，一来是害怕给令月带来麻烦，二来太子党的人盯他们也盯得紧。
　　这两天令月也没有闲着，鸣鸣告知她一定要沉得住气，只有这个时候冷静下来才能够抓住皇后和太子一党的把柄。
　　祁恒还等着她去救，她不能懦弱。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鸣鸣一行人归朝的日子，不出所料，来送行的人是祁太子，而不是祁国君。祁国君现在一样是瞧头烂额，实在是分不出心神来处理这些事情。于是祁太子自请来送行。
　　如果说大周太子鸣鸣一行人归朝谁最高兴的话，那一定是祁太子。鸣鸣一走，只有令月一个人，祁太子量她也救不出祁恒来。
　　而现在国君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只要祁恒继续关在牢里，那等国君一走，皇位就是祁太子的囊中之物。到时候谁还怕什么祁恒，到时候祁太子随便安几个罪名，就可以随随便便地处理了祁恒。
　　“大周太子今日离去，不知何时再能相见，本宫对太子殿下一见如故，只恨时日尚短，不能与太子殿下畅饮几回，实在是本宫的遗憾啊。”
　　祁太子这厢在这里假惺惺地诉说着自己的遗憾，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鸣鸣留下来只会坏他的事情，他早已经巴不得鸣鸣一行人离开了。
　　“祁太子客气了，未能畅饮也是本宫的遗憾。”鸣鸣皮笑肉不笑地接过祁太子的话头，这已经是出使的最后关头，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要去讲。
　　再者说，鸣鸣和祁太子等人的情面虽说还没当面撕破，但也坏得差不多了，鸣鸣实在是不想再和他做戏。
　　“待来日，请殿下再次赏脸，来我国土，到时候定让殿下耳目一新。”
　　祁太子这话说得狡猾，什么叫做来日看国土繁盛，日后这国家还指不定是谁当家做主。而他这样说的原因不过是警告鸣鸣不要再继续做无谓之功，这天下以后只能是他祁太子的，而祁恒，只能是他的手下败将。
　　“太子这话此言差矣，日后之事不可言，陛下正春秋，龙子皇孙少不得，到时候本宫定来道贺。”
　　鸣鸣这话说得祁太子脸色都变了，可偏偏又挑不出一点儿错处。祁太子脸色由红转白又变黑，最后也只能挤出一个笑容勉强答应：“那就借殿下吉言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鸣鸣哈哈大笑几声，眼神的余光不经意地向祁太子身后的官员看去。
　　“时候不早了，还请大周太子殿下先行吧，也免耽误了时间。”
　　祁太子最后这句话是咬着牙说的，不过鸣鸣并不生气，反而道：“告辞，后会有期！”
　　说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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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五章：我们回家
　　
　　令月等鸣鸣一行人走了之后才动的手，这正是鸣鸣交给她的方法。
　　令月命了亲信将从侍卫哪里得到的皇后的信物悄悄送去了相国。
　　这亲信自然是宫里的人，而且，还得是旁人没太见过的人。在选人时令月犯了难题，最后还是鸣鸣让她从祁恒的人里面选的送信物的人。
　　那人是祁恒母妃以往的追随者，后来祁恒的母亲出了事，就一心追随祁恒。
　　“王妃，奴才一定将信物送去。”老公公弯着身子站在令月身前，眼睛盯在地上，不敢去令月对视。
　　“多谢公公。”令月感激地看了老公公一眼，将手里的信物交给了老公公。
　　“奴才明白，还请王妃放心。”老公公给令月做了保证，收下信物就离开了。
　　老公公悄悄离开，令月这才开始做后面的事情。鸣鸣和令月说了，把信物交出去只是第一步，最重要的是抓赃，要人赃并获才是本事。
　　令月相信老公公，既然有他去做了第一步，那后面的事情就一定要令月自己去做了。
　　老公公从宫里出去后一路都躲着人，他并没有去相国府，相国府门前人多眼杂，不好成事。
　　而今天正好，相国去了琴弦楼，这对于老公公来说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相国可在里面？”老公公独特的公鸭嗓音一出声就唬住了守门的奴才。
　　“敢问公公您是？”这守门的小厮还算有两分见识，知道公公是宫里的，态度还算不错，因为从宫里出来的太监，除了皇后身边的人就是太子身边的人，可是不管是哪里的人，都不是他一个普通小厮能够得罪得起的。
　　“咱家是皇后娘娘派来的，现在要求见相国，还不快进去通报。”
　　老公公毕竟是宫里混迹了那么多年的老油条，说起谎话来半分没有脸红和犹豫，大抵这就是为什么别人能在宫里潜伏那么多年而没有被皇后揪出来的原因吧。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还请公公在这里稍等片刻。”那小厮一听是皇后身边的人，立刻就进去通报。
　　不出一小会儿，小厮就出来了。
　　“公公，相国请您进去。”小厮弯着腰舔着一张笑脸。
　　“不错。”老公公笑着看了两眼小厮，随口夸赞了一句。
　　“奴才见过相国。”老公公俯身行礼。
　　“你是皇后派来的？”相国眼睛直直地看着地上的老公公，眼神里带着打量。
　　“是，相国请看。”老公公知道相国生性多疑，如果拿不出信物来，只怕会被相国弄死。
　　相国看了老公公手中的信物，这才让老公公起了身。
　　“皇后娘娘可说了什么？”相国问道。
　　“皇后娘娘吩咐……”老公公看了一眼相国身边守着的奴才，欲言又止。
　　相国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老公公的欲言又止的含义。
　　“上前来说。”相国对着老公公道。
　　“是。”老公公垂首称了一声是，上前低声耳语。
　　“我知道了，你回去转告娘娘，我会办好的。”相国脸色没变，答应了。
　　“是，那奴才就告退。”老公公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也就请求告退。
　　从相国哪里出来后，老公公先是四处转了转，再回的宫，因为他害怕相国派人跟踪他，如果被相国的人发现了他是令月的人，那一切都完了。
　　老公公哪里一得手令月哪里就得到了消息。现在她要做的就是进宫，去找国君。
　　“陛下，令月王妃在殿外求见。”国君身边的公公见国君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这才上前轻声说道。
　　“令月？不见。”国君闻言眉头一皱，下意识说了那么一句。
　　公公依言退下，准备去告诉令月。
　　“等一等，你让她进来。”
　　国君沉默了片刻，又说道。
　　退到了一半儿的公公低声答了个是，下去了。
　　“令月给父皇请安。”令月不卑不亢，跪下行礼的动作做得好看。
　　“起来吧，可有何事？”
　　国君浑浊的眼睛看着地上的令月，有些不忍，又有些无奈。他大抵是知道令月来求他的原因，如今祁恒被关，他也没有任何办法。纵然他是国君又怎样，在国家法律，在子民面前，他不能徇私枉法。
　　“父皇，儿臣是来有事相求。”令月没有起来，还是跪在地上。
　　“如果是祁恒的事就别说了，这件事没有什么可说的。”国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道祁恒还是眼神不错，找了一个至少真心爱他的人。
　　“父皇……”令月话还没说完，国君的贴身公公又进来了。
　　“陛下，有人送来了密信。”
　　“放下吧。”国君看也没有看令月一眼，他的话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如果是祁恒的事情，那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公公将信递给了国君。期间，令月仍然跪在地上，没有开一句口。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国君现在手里的这封信的内容是什么。
　　“放肆，来人，摆驾皇后宫。”
　　国君突然将信往地上一甩，发怒道。
　　还在地上跪着的令月低着头，嘴角悄悄扯出一个笑。
　　“令月，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国君对着令月说了那么一句话就大步离开了。
　　国君一走，令月自然也就起来了，她现在只需要出宫去等好消息就可以了。
　　当日下午，宫里就传出了祁恒被放的消息，令月当下就去了祁恒被关押的地方，要接祁恒回家。
　　与此同时，皇后与相国勾结的证据也被国君从皇后宫中搜刮了出来，听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皇后被国君软禁了，而相国府也被抄了。
　　只是这些和令月都没有什么关系，她现在要去接她的夫君，祁恒回家。
　　“祁恒。”
　　“阿月。”
　　祁恒从里面出来，令月一眼就看见了，她向祁恒奔跑去，祁恒紧紧地抱住了她。
　　“走，我们回家。”令月想哭，可还是笑着对祁恒说了那么一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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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六章：我想你
　　
　　皇后被软禁和祁恒被释放的消息不出一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这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欢喜的自然是令月和以祁恒为首的祁恒一党，而愁的一是太子党人，二是背叛了祁恒的人。
　　他们哪里能想到，祁恒居然还能够有出来的一天，分明在以往看来是大势所趋的局面，现在因为皇后一出事，现下太子党和祁恒一党只怕是平分秋色。
　　这样一来，他们这些叛徒只怕最后落不到什么好。他们本来就不是太子一党的人，太子党一定不会保他们，而他们又背叛了祁恒，祁恒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在回府的路上，令月和祁恒说起了祁恒一党叛逃到太子一党的人们，相对于令月的生气，祁恒倒是淡然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的牢狱之灾，让祁恒想明白了许多平日里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的道理。
　　“祁恒，那群狼心狗肺的人以后一定不要放过他们。”令月气得咬牙切齿，如果当时不是因为那一群人的临阵脱逃，令月那时候的处境也不会陷入绝境。
　　如果当时不是因为正好还有鸣鸣在这里，令月才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以后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祁恒知道现在的令月正在气头上，所以说将话顺着令月说。
　　他将令月搂在怀里，看着令月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阿月，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祁恒心疼地看着令月这些天瘦下去的脸颊，心里十分愧疚。
　　“我没事，倒是你，在里面一定很难熬吧。”令月抱紧了祁恒的腰，把头靠在祁恒的胸膛上。
　　“我的阿月啊。”祁恒低低地唤了一声令月的小名，语气中满是心疼是爱意。
　　“不行，祁恒，我还是特别生气，以后你再也不要这样以身犯险，我害怕。”令月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抬起头对着祁恒说道。
　　“好，我知道。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保护令月。”祁恒亲了亲令月的脸，轻声说道。
　　“这一次事故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你说是吧阿月，至少我们知道了那些是真心的，那些人不可以用。”祁恒低低叹息，低头去看令月，才发现令月已经靠在他的腿上睡着了。
　　他心疼地摸了摸令月的头发，这才发现他出事这段日子里令月肯定没有吃好睡好。
　　“阿月，我决不会再让相似的事情发生。”祁恒在心底默默承诺。
　　太子一党因为皇后和相国的垮台，实力突然下跌一大块，但幸好前段时间祁恒哪里有人临阵倒戈，壮大了太子一党的实力，只怕现在太子一党的实力更弱。
　　为此，太子又发了好一通脾气。
　　“都是废物，相国和皇后哪里的信物和密信到底是哪里来的？”祁太子脸色阴沉，语气像是要杀人。
　　“这，臣等不知啊！”
　　太子一党的官员纷纷摇头，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这密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而且事出突然，根本就没有人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国君就带人人赃并获，这让他们想搬回一城都没有机会。
　　“呵，不知，不知道你们还在这里坐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我查清楚！”
　　祁太子发狠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屋子里诚惶诚恐的官员们一个个不敢言语，悄悄低着头退下。
　　其中有的原本就与相国不太和气，他们对于相国倒台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尽心去找证据。
　　再者说了，令月把所有有关的证据早已经销毁得差不多了，又怎么可能留下把柄去给太子查呢？
　　这一方祁恒抱着熟睡的令月下了车，小心地将令月放在了床上，而自己开始整理公文。
　　他在牢狱里也没有闲着，相反，正是因为这次牢狱之灾，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现在他出来了，就要动手去做。
　　令月醒来时天色刚刚擦黑，她一醒来见到的就是祁恒在案牍旁认真批改公文的模样。
　　“祁恒。”令月叫了一声祁恒。
　　“阿月，你醒来了。”闻声，祁恒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公文，坐到了令月的旁边。
　　“我饿了。”令月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对着祁恒撒娇。
　　“饭早已经备下了，就怕你饿了没得吃。”祁恒低低笑了一声，说道。
　　“我要你喂我。”令月冲着祁恒撒娇。
　　“好。”祁恒看着令月心一软，就答应了。
　　听到这话的侍女将饭菜放下后就自觉离开了，也免打扰到他们夫妻二人的二人世界。
　　祁恒小口小口吹着手中的汤，一点也不嫌麻烦地一口一口喂着令月。
　　“烫不烫。”祁恒喂一口还要问一句。
　　“嗯，不烫。”令月睁着骨碌碌的大眼睛，笑嘻嘻地回。
　　“再喝一口。”
　　令月只用了一点儿就不用了，祁恒见令月吃得少，又哄令月道。
　　“我不想喝了嘛。”令月嘟着嘴，不肯张开。
　　“除非你亲亲我。”令月狡黠一笑，知道祁恒不会在这个时候胡闹，故意逗祁恒，谁知道祁恒当下就放下了碗勺。
　　自己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我喂你。”
　　不知道是祁恒太过温柔还是怎么地，令月一时间居然忘记了动作，直愣愣地看着祁恒的脸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直到柔软的触觉挨在令月的嘴唇上时，令月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祁恒你变坏了。”
　　令月想反抗，可是却被祁恒牢牢扣住了头，不让她有所动作。令月反抗不过，就松了口，任由祁恒动作。
　　令月没有了牙关的阻拦，祁恒的舌头轻而易举地闯进了令月的领地。
　　“别，别亲了。”
　　过了一会儿，令月推开了祁恒，满脸通红。祁恒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动作。
　　“阿月，我想你。”祁恒又抱着了令月，其中的意味十分明显。
　　令月刚才被祁恒亲得难受，也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我也想你，祁恒。”
　　令月只知道自己刚说了这么一句，就被祁恒抱到了榻上。二人分别良久，自是难舍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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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七百三十七章：俘获军心
　　
　　因为皇后和相国勾结被当场抓获，虽然双方都喊冤枉，可是并没有人相信他们是被冤枉的，毕竟人赃俱获。
　　只是让太子一党想不明白的是，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在背后谋划的，还那么的天衣无缝，一点破绽都没有给他们留下。
　　对此，有人猜是祁恒，可是还没开始讨论就被否定了，谁都知道祁恒被关进了大牢，还是太子派的人看管，他是绝对没有办法能够在牢狱中办到这一切的。
　　也有人猜是令月，可是令月又只是一介女流之辈，也没有办法能够做到那么的缜密，最后猜来猜去，怎么也猜不明白。
　　皇后和相国勾结被揭发，得益的人并非只有祁恒，对于国君来说，也是一件好事。皇后掌管后宫多年，她在后宫的实力早已经根深蒂固，现在皇后一倒台，国君自己也能够动手清理后宫的门门道道。
　　祁恒一出来，手里堆积的事情也要开始处理，整天忙得不可开交，与之相对的祁太子，更是忙。
　　自从皇后和相国勾结的事情发生后，他许多消息来源都断了，还有朝中的局势更是变化万千，他不仅要重新建立自己的信息网络，也要扎根与朝廷，这样一来，两处都忙，更是让他忙得焦头烂额，整天除了发脾气还是发脾气。
　　这时候，祁太子身边有一个幕僚，就是上次给祁太子提建议静观其变的哪位幕僚又给祁太子出了主意。虽然上次的主意并没有达到怎样的效果，可是却比没有好。
　　“殿下，如今朝中局势变化，不如您先扎根于朝廷，先打压祁王。”
　　幕僚永远是那副冷冷静静的模样，他不卑不亢的态度让祁太子对他多了几分好感，特别是在现在这种特殊的时候。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本宫又该如何去做，再者，如果本宫不建立起自己的信息网，只怕日后会受制于人。”
　　祁太子知道幕僚说得有几分道理，可是事到如今，他也是被逼得没有了办法。
　　“殿下，越是这种时刻，殿下越应该保持冷静。”幕僚抬起头，目光与祁太子对视。
　　祁太子也看着幕僚的眼睛，他少有的发现，他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幕僚，越是在关键时刻，越比其他平日里油嘴滑舌的幕僚有用。
　　“如果殿下能够相信臣，臣愿意为殿下去建立关系网。”幕僚说话时眼睛里带着真诚，让祁太子有些失神。
　　过了片刻，祁太子才说了一声“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是，臣定不辱使命。”
　　幕僚退下后祁太子还在失神，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分明祁恒已经被关进了大牢，他们马上就要赢了的，可是现在，现在一切都变了，他的母后被软禁，他的外家被抄，而现在的朝廷之上，又有几个人是死心塌地地跟着他走的呢？
　　自古成王败寇，祁恒前些日子的例子就活生生摆在他的眼前，他闭上了眼睛，不敢去想象他如果失败之后会是什么模样。
　　“绝对不可以失败。”
　　祁太子握紧双拳，再睁开眼，眼里是狠辣和坚定。
　　第二天上朝时，祁太子和祁恒分庭抗礼，双方都有自己的势力。
　　“回禀圣上，宋大人纵家奴徇私，宋三公子强抢民女，人家民女不愿，最后逼死了那民女，可是大理寺庭审居然判宋三公子随便赔了几十两银子。”
　　监察御史吴大人跪在大殿之上声嘶力竭地控诉，坐在上首的国君脸色越听越难看。
　　“圣上，冤枉啊，分明是那女子纠缠我儿，最后不惜以死相逼，我儿没能救回来那女子，反而被那女子的家人告上了大理寺，多亏了大理寺卿明察秋毫才救得我儿，这分明是吴大人胡说八道。”
　　宋大人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大声反驳。
　　“够了！你们二人各执一词，朕应该听谁的？”
　　上首的国君沉着脸，地下的官员无人敢答。
　　“这件事，谁去查。”过了好一会儿，国君才发话。
　　“父皇，儿臣愿意去彻查。”
　　祁太子等的就是这是这个机会，他现在迫不及待的需要建立新的威信，以往的太子威信只是在皇后和相国还没有倒台的时候人们愿意给他两分薄面，可是现在，他一切都需要自己去争取。
　　特别是现在朝中还有一大批中立的大臣，这些大臣都是祁太子和祁恒需要拉拢的对象。
　　“好，这件事情就交由你全权处理，绝不可以徇私枉法，相互勾结。”国君最后这话说得有些重了，殿下跪着的大臣们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低着头，不敢言语。
　　这偌大的朝廷，若是说没有相互勾结又怎么可能呢？徇私枉法，也是常有的事。
　　自祁太子接了那任务之后，的确是认真去查了那事件，只不过因为宋大人是他门下的人，所以在查的时候就没有分得那么清楚，再者说了，这活既然太子已经主动揽了下来，也没有那个胆大包天的人敢去国君年前胡言乱语。
　　祁太子是料准了大理寺卿和监察御史不敢和他作对他才接的任务，可是这里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宋大人的三公子又惹出了相同的麻烦。被人一口直接告给了皇上。
　　国君大怒，因为祁太子哪里已经查了好一段时间了，可是结果还没有查出来，这里又出了事，这不是明摆着就是宋大人和大理寺卿官官勾结又是什么。
　　事情被揭发之后，祁太子被国君在大殿之上当着百卿骂了个狗血淋头。而宋大人被贬官，而他的儿子被押进了大牢，大理寺卿被剥夺了官职，不得再入仕。
　　祁太子被罚，朝中的方向立刻就变了，原本中立的官员们纷纷动摇，因为祁恒的建树是有目共睹的，所以这一件事之后，祁太子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让祁恒收获了大批官员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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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八章：心服口服
　　
　　祁太子自那之后越发小心。
　　一日，坐在主位上的太子眯缝着眼睛听着下面的人的汇报，心中起了不好的念头。
　　既然皇帝病重，那他是名义上的太子，继位岂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听着听着嘴角不由得就勾起了一抹笑容。
　　就算祁恒他再厉害，在皇帝死后，他直接坐在这个位置之上，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他才是这个皇位最合理的继承人。
　　看了眼外面，太子心说：是时候去上朝了。
　　“哈哈哈………”
　　看着狂笑而来的太子，祁恒抬了下眼皮子说道“父皇病重，你这是………”
　　看着皱眉的祁恒，太子眉心却是一阵的舒爽。
　　“怎么，你还想要压我一头不成？你也说了父皇病重，就算你在如何受宠，太子依旧是我，等父皇驾鹤西去，继位的知可能是我，不可能是你。”
　　见祁恒没有太大的反应，太子恼羞成怒的说了一声“你”之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说道：“哦，你西二环在做最后的挣扎对吧，你现在这幅清高模样我并不喜欢。”
　　“若是你现在立马跪下来，对我摇尾乞怜，我说不定在登上皇位之后还能够放你一马，不然……”
　　祁恒淡淡的瞥了太子一眼，清冷道：“没有不然。”
　　这一句话，彻底把太子给惹毛了，分明他才是太子，他才是最有可能继位的那个人，为什么，为什么祁恒他竟然对他是这种态度。
　　“你给我等着。”
　　听见太子掷地有声，也说不出究竟算不算是狠话的话，祁恒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而各位大臣们却是一个两个的心思活络，可能心里对于如何战队，有了初步的想法。
　　皇帝病重，自然无人坐在皇椅之上，只有大太监一甩浮尘说道：“皇上身体有碍，改日上朝。”
　　众人便是窃窃私语的散了。
　　太子马上就要走出皇宫了，可想到马上就能够继位，不由得心情大好的想要去看看那个根本就不怎么待见他的看皇帝。
　　本想得意洋洋的推门而进，可太子却是听见了老皇帝说道：“祁恒，我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
　　祁恒在老皇帝的面前乖巧的很，与刚刚对太子那副爱搭不理的模样简直有天壤之别。
　　“父皇，你别这么说，你一定会没事的。”
　　祁恒已经不小了，可看老皇帝却依旧跟看小孩子似的看着祁恒，甚至还颤巍巍的摸了摸祁恒的脑袋说道：“我…我最担心的就是你。”
　　看着自家父皇现如今以不在年轻的面庞，祁恒说道：“所以父皇才要好好的啊，儿臣离不开你。”
　　在门外听墙角的太子，无声冷笑，门内还真是好一出的父慈子孝，恶心的他直反胃。
　　“不，祁恒，我要把皇位传给你。”
　　太子瞪大了眼睛，往后踉跄了几步，满眼的不可置信，他想要冲进去质问老皇帝，为什么不是他，为什么？
　　明明他才是太子，他是太子啊，为什么皇位要给祁恒，祁恒算是什么东西，也配跟他争？
　　阴沉着一张脸回到府邸，太子的幕僚一个两个的都在拱手恭喜，可太子每每听见有人说恭喜的话语，忍不住就是一声冷笑。
　　偶尔也就还好，每次都这样，所有人都察觉到异常了，有几个胆子大的幕僚出言问了问，太子黑着脸说了事情的原委。
　　幕僚们原本欢欣雀跃的心情，也沉重了下来，他们本以为太子继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现在看来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容易。
　　“您看，咱们如此这般这般，如何？”
　　太子深深的看了一眼他的这个幕僚，颇有深意的说道：“你在这里给我当幕僚还真是我委屈人才了。”
　　腼腆一笑之后，幕僚挠了挠脸说道：“不能这么说，您将来肯定会坐上皇位，能为未来皇帝出谋划策是我的荣幸。”
　　看着面前极为谦虚恭敬的幕僚，太子很是满意。
　　而他此时此刻的的面容却是狰狞可怖。
　　父皇，祁恒，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在暗中谋划的期间，太子倒是没有作妖，可就算如此祁恒跟太子依旧是装不出来兄友弟恭，而且近期以来太子的行为过于让人疑惑，这之间肯定是有事的。
　　进行了如此多的准备，在幕僚与太子尽都觉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决定今晚就开始动手。
　　夜半三更，本来应该冷清寂寥的皇宫，却是被一群人围了起来，火光通明。
　　老皇帝在睡榻之上连起身的力气抖没有了，但他看着太子带着重兵把他的寝宫团团围住，却并没有太大的情感波动，就像是已经事先预料到会发生这件事情了一样。
　　没有看见自己预料中中的惊讶，惶恐不安与后悔，太子面目狰狞的说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老皇帝只是看了一眼太子，像是没有什么要跟太子说的话，那眼神就像对太子已经失望至极。
　　冷笑一声后太子怒气冲冲的说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觉着我不中用，还是觉着我竟然想着对你动手，不忠不孝？”
　　老皇帝依旧没有说什么话，只不过由于身体不好的原因，轻轻的咳嗽了好几声。
　　轻轻扶起老皇帝，太子难得柔声细语的开口说话，然而说的却是：“父皇，你别等了，祁恒那里也被我的人包围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认命吧。”
　　说罢，太子放在老皇帝面前一份圣旨说道：“父皇，您写遗诏吧，立我为太子，我还能够让您死的舒服一些。”
　　太子的这句话刚说罢，老皇帝看太子的神情活像是在看地主家的傻儿子。
　　就在太子发火之前，听见外面的吵闹声后，向外望去，谁知道他的人却是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精兵强将给摁倒在地。
　　太子满脸慌乱的看着老皇帝说道：“你知道，你早就知道对不对，这都是你的人？你什么时候………”
　　当见到祁恒从隐蔽之处走出来的时候，太子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此时此刻的情况已经是在明白不过了。
　　这些人都是祁恒的人，而他这个太子就是个笑话，彻头彻尾的笑话。
　　皇帝颤抖着手在这时候命太监颁布诏令。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太子耳朵之中回荡，显得更加的刺耳，大概内容是老皇帝要禅位给祁恒，太子苦笑，他一开始就是错的。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除了太子一党想负隅顽抗，被祁恒的人制衡住了，其他大臣，皆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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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九章：成功继位
　　
　　是日，便是祁恒的登基大典。
　　朝中满朝文武皆跪地行礼，期间无人敢窃窃私语。
　　“皇上驾到。”太监扯了扯嗓子，娴熟的整理一番衣服，迈着小步伐就走进了宫殿。
　　祁恒大步流星的往龙椅走去，身上自带的风吹拂着他路经的大臣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满朝大官再次拱手作揖，异口同声道。
　　祁恒披上龙袍，一转身，往龙椅上坐了下去。
　　“众爱卿平身。”祁恒第一次接触龙椅，他的手不自禁的抚摸了一下龙椅的手柄。眼里充满着复杂的神色。他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他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
　　“启禀皇上。”丞相往前一步，似乎有事要上奏。“但说无妨。”祁恒深邃的眸子往周围扫视一番，他倒要看看，今日还有多少人是对他持不满态度的。被他自带威慑力的目光一扫，堂下所有大臣皆感到有些压力，表现得更加拘谨了。
　　“老臣觉得，立后这事也应当在今日这种吉时才合适。”丞相鞠躬，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此事祁恒心里自有分寸，他倒是要感谢丞相在这个时候顺水推舟的把这件事提了出来。并且以他对丞相的了解，他应该知道自己会立谁为后，甚至会支持他。
　　“臣附议。”其他大臣见状，陆续的说着。
　　视线落向远处，祁恒不禁眯了眯眼睛，似乎在思索着些什么。
　　“朕今日亦有此意，至于立后人选，朕心中早有定夺——令月。”祁恒勾唇一笑，脱口而出。
　　听闻他此番说辞，朝堂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令月身为邻国公主，为人善良深得陛下宠爱。况且令月公主本就有母仪天下之态。”果然不出祁恒所料，丞相对冷月的印象并不止步于她仅仅只是一个深受自己宠爱之人。
　　“以令月公主的身份，当我国皇后，实在是不二人选。”其他大臣讨论许久，终于异口同声的把结论说出来。
　　见此状，祁恒倒也安心不少。以往立后皆是一件十分费力的事，没想到今日自己居然能够如此顺利，这样一来，以后令月为后了，便不会有人再有话柄亦或是她会处于危险之境了。
　　“退朝。”早朝该做的事都已经顺利完成，接下来，祁恒该去见见心心念念已久的人了。
　　来到凤栖宫后，祁恒刻意作出一副严肃的神色。
　　透过屏风，他看见令月端坐于梳妆台的身影，不禁勾唇一笑，疾步朝她靠近。
　　“皇——”丫鬟站在令月旁边，嘴唇轻启，立刻被祁恒一个噤声手势给制止住。
　　“皇上。”令月一个转身，眼见祁恒来了，顾不得继续梳妆打扮了，径直起身，愉悦的往他靠近。
　　只是察觉到他有些严肃的表情时，令月脸上担忧之色四起。
　　“是不是立后一事他们为难你了？”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令月好看的眸子里竟多了几分自责之色。
　　“嗯。”祁恒脸上的神色更加黯淡了，霎时间，又变成一副情绪高亢的脸，“我的皇后，恭喜你啊。”
　　他忽而搂住令月的腰，一把将她抱起，开心得转了几个圈圈。
　　令月被他这副一惊一乍的模样搞得一脸懵逼。
　　“真的？他们没有为难你？快放我下来。”令月脸上一抹笑容缓缓绽开。
　　“令月可是邻国公主，以她的身份当我朝皇后，是不二人选啊……令月本就有母仪天下之态。”祁恒模仿着方才丞相和大臣们的话语，直接把令月逗得开怀大笑。“我已经命人给鸣鸣发了请帖。等到令月皇后登位之时，你的家人也会为你欢庆的。”一边说着，祁恒一边掠着令月有些凌乱的发际。“谢谢你。”令月钻进祁恒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此生与此一人，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鸣鸣那边已经收到了请帖，老太监正一字一句的将请帖里的内容念给鸣鸣听。
　　“拿过来，朕瞧瞧。”老太监这种极慢的朗读速度让鸣鸣有些迫不及待了。
　　接过老太监手里的请帖后，鸣鸣一目十行的阅着。
　　“公主真的当上邻国皇后了，老天有眼啊。”老太监发出肺腑之言。当年他伴在李春霆左右时，是看着鸣鸣和令月长大的，现在亲眼见证他们幸福成长，也真是替他们开心了。
　　“皇上，你去哪啊。”老太监话语未毕，见见着鸣鸣拿着请帖往外跑去。
　　鸣鸣来到御花园里，大老远的就见着自己父皇母后秀了一把恩爱，但还是忍不住上前打扰。
　　“父皇，母后。”鸣鸣刻意压低了音量，往前走着。
　　顾子柒的头从李春霆的肩上离开，回眸望着鸣鸣，见他如此兴奋，一脸疑惑。
　　“奏折批完了？”顾子柒这句话让鸣鸣听得已经倒背如流了。
　　鸣鸣和顾子柒异口同声说完这句话时，李春霆竟然有些忍俊不禁。
　　“母后，你以为儿臣是来找你玩的吗？”鸣鸣傲娇的扬了扬下巴，“打扰了你和父皇的二人世界就这样对我啊。”
　　顾子柒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注意到鸣鸣手上的请帖。
　　“其实呢，我是来送好消息的。”鸣鸣迫不及待的把请帖打开，呈到他俩眼前。
　　顾子柒认真看完请帖里的内容，一时间，眼里是开心与感动之色交织在一起之色。“令月果然没有看错人。祁恒真是一个好夫君。”顾子柒勾唇一笑，殊不知李春霆一直在凝视着她，一抬眸，竟与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对视上。
　　“月儿也像你一样幸福。”李春霆搂着顾子柒的手紧了紧，十分感概的说着。
　　听闻他此番话，顾子柒会心一笑。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动不动就表白自己对她有多好。
　　“是啊，月儿的后半生，也该无忧无虑了。”顾子柒将请帖搁在桌子上，视线落在远处，有些飘渺，却洋溢着幸福之色。
　　“父皇母后，儿臣有一事相请。”鸣鸣嘴角一扬，露出一口可爱又好看的白齿。
　　“倘若是去邻国观封后之礼，母后可要拒绝你了。”顾子柒抿了抿嘴，觉得自己这样回答有些残忍却又不得不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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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章：亲自下厨
　　
　　听闻她此番话，鸣鸣霎时间有些不乐意了。能够亲眼见证皇姐被封后，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一件事啊，他觉得还是有必要争取一下的，于是便走到李春霆旁边暗示他给自己说几句话。
　　“鸣鸣，你现在可是一国之君，日理万机，你觉得你能够把这些朝事置之不理吗？”李春霆抬手拍了拍鸣鸣的肩。
　　父子俩的眼神交汇着，似乎这种眼神里的语言只有他们身为男人的才能懂。
　　“是的，你身为一国之君，别人都听你的，你可以选择把这些朝事置之不理。但是，成何体统？”李春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乎这番话让自己看见了自己以前的身影。
　　鸣鸣抿了抿嘴，一直在注意着李春霆和顾子柒脸上的神色变化。
　　“倘若你这样做了，虽然别人明面上不会有任何怨言，但是他们记在心里。时间一久，后果不堪设想。”顾子柒亦是语重心长的接着往下讲了几句。
　　“当皇上是要体恤百姓的，得民心者得天下，你岂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而对百姓不负责呢。”或许察觉到鸣鸣有些自责了，李春霆把话说完便没有再继续往下讲大道理了。鸣鸣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多谢父皇母后指点。”
　　见他此状，顾子柒和李春霆相视一笑。鸣鸣越来越懂事成熟稳重，对于他俩而言，何尝不是一件最幸福的事。
　　李春霆一抬手，轻而易举的又将顾子柒揽入怀里。
　　暖阳高照，微风拂面，顺带将花与草夹杂的香味卷入鼻翼，甚是让人愉悦。
　　顾子柒微闭眼睛，脸上一副享受的神色。
　　“我决定了，我要亲自去观礼。”顾子柒忽而睁开双眼，脸上洋溢着笑容。
　　“我陪你去。”不出意料，李春霆早就预料到，这种事顾子柒一定会亲自去的。除了他们俩，还有谁去合适呢？
　　顾子柒猛然从他怀里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他，“可是——”
　　“现在朝中皆是忠臣，是时候让鸣鸣自己体验一下掌权了。而且我手上的事一时半会交给小福子操办，也不是不妥。”李春霆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满眼宠溺之色，“而且你自己去，我岂会放心得下？”
　　“嗯。”顾子柒再次钻入他的怀里。
　　登基的前三日，祁恒带着令月熟悉宫殿。祁恒身着龙袍，大步流星往前走着。对于他而言，前方，是金碧辉煌的大殿，一砖一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耀眼。旁边是自己只此一生再难遇到的佳人，他看着她，满眼尽是无尽的深情。“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监配合着他们，跪地行礼。
　　被祁恒紧紧牵着，从台阶经过大殿，令月竟然有些受宠若惊。
　　一步两步三步，两人颇有默契的从台阶走的龙椅之上，一转身，居高临下，俨然有母仪天下和统治天下的感受。
　　“众爱卿平时。”祁恒一摆手，与令月相视一笑。
　　“臣妾这厢有礼了。”令月忍俊不禁，脸颊上多了几分粉红色。
　　“我终于可以永远的保护你了。”祁恒接受当皇上的缘由，自然是为了她。
　　令月一把抱住他的手臂，现在回想起来以前两人一起受过的苦，似乎一点也不再在乎了，只要两个人能够在一起……
　　“皇上，周朝使者求见。”太监快速的迈着小步伐，不忍心的上前打扰道。
　　祁恒脸上尽是疑惑之色，而后便大声道：“宣。”
　　令月一直往殿门口望着，一看到映入眼帘的人，她脸上笑容还是藏不住了。
　　“父皇，母后。”令月像个小孩子一样，带着喜悦奔向他们。顾子柒亦跑着过去，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看到这一幕，祁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参见岳父岳母。”祁恒急忙上前一步，颇有礼貌的说着。
　　祁恒脸上带着几分疑惑之色，他记得请帖上写的邀请时间明明是登基后，可是为何他们提前到了。
　　顾子柒和李春霆将目光投向祁恒，眼里之色带着几分赏识之色。
　　“恭喜喜登皇位。”李春霆本能的回礼，拱手道。
　　“父皇母后，你们今日为何忽然……”令月惊喜又疑惑，急忙搀扶着顾子柒和李春霆到椅子坐下。
　　“朝中之事已经交给鸣鸣了，所以我俩打算提前过来，帮点忙。”顾子柒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毕竟自己的女儿也要称后了，这种大场面她这个做母亲的哪能不操心呢。
　　在一旁的祁恒不忍上前打破他们家人齐聚的气氛，在一旁和太监一番窃窃私语。
　　“岳父岳母，我已经命人收拾好房间了，不妨在这住几天。眼下已经在备酒席，请到房间歇息。”祁恒想得蛮周到，这一番举动倒是让他们对他的印象更深刻了。
　　跟着令月去往偏殿的路上，顾子柒和令月两人一直有聊不完的话题。
　　“母后，如果真的到了那天，我真的有点不知所措。”令月好看的眉宇起了皱，又有些欲言又止。
　　见她如此模样，顾子柒觉得似曾相识，“知道你有这些顾虑，所以我这不是来了吗，这几天就跟着我学习学习吧。
　　偏殿很大，环境也很美好，距离御花园是最近的地方，刚好投顾子柒所好。
　　“请用膳。”祁恒一见他们推门而入，立刻起身相迎。
　　原来方才他用先行离开，便是为了给他们准备惊喜呀。
　　看着餐桌上的美味佳肴，顾子柒简直是被惊艳并感动到了。
　　“母后，父皇，你们喜欢吃什么我都告诉过祁恒了。”令月解释一番，简直一语双关。
　　夹起食物送入口中一番咀嚼，顾子柒脸上洋溢着享受的神色。
　　“这道菜是你做的？”顾子柒的味蕾本来就很挑，能够把这道菜做得合她胃口的，只有李春霆和令月……令月和李春霆一脸茫然，随即摇了摇头。
　　“是我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祁恒一边观察着她脸上的神色，一边问。“谢谢，有心了，真的很好吃。”顾子柒没有想到，他居然跟令月学习做菜，做得深得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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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一章：要分别
　　
　　“母后，你们特地来看我的吗？”
　　令月带着李春霆还有顾子柒来到了后宫，虽然封后典礼还没有开始，但是祁桓已经把一切都布置好了。
　　看着面前许久未见的女儿，顾子柒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抬手轻轻划过她的鼻梁，目光中满是宠溺，轻声道：“不然还能是来旅行啊。”
　　“我们特地提前两天来，就是因为皇后想念月儿，这两天叨扰了。”一旁一言不发的李春霆看着面前紧紧抓住对方手的两个女人，看向了一旁的祁恒。
　　祁恒听到李春霆这样说，赶紧深深鞠了一躬，脸上满是愧疚，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如老鹰一般犀利的眸子，心里更是愧疚。
　　“皇上说的哪里话，您能亲自来本来就让我朝蓬荜生辉，又怎么会说是叨扰？”
　　听到他这样说，李春霆点了点，看着身旁母女两紧紧拉住双手却一言不发的模样，不由得心头一软。
　　令月远嫁，顾子柒就算是想看女儿一眼也十分的困难，每次他看到她因为想念女儿而暗淡下去的眸子都觉得心疼不已。
　　但是这是女儿的选择，而且祁恒确实也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倘若能重来，他也绝对不会拒绝令月的远嫁。
　　在太子府待了一天，次日便是祁恒的登基大典，因此祁恒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一直到晚上才有时间给李春霆两人请安。
　　四人终于有时间聚在一起，这两日祁恒忙得焦头烂额，一直都是令月在招待李春霆他们。
　　“祁恒，你来了！”
　　刚刚走进安排李春霆他们住下的院子，就看到令月迎了上来，看着面前的女人笑颜如花，祁恒原本忙了一天感觉到的疲惫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事情都安排完了吗？”令月挽住他的胳膊，询问着，看着他脸上的疲惫不禁有些心疼，秀眉微蹙，悠着点担忧地看向他。
　　看着令月脸上的表情由惊喜变得担忧，祁恒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慰着：“安排完了，所以特地来跟父皇母后请安，这两天让你招待客人，累坏了吧？”
　　令月摇了摇头，两人一起走进了李春霆他们的房间，看到他们正坐在桌子上有说有笑的，好像并没有发现他们过来。
　　“母后！父皇！”
　　令月直接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了顾子柒，明明刚刚才见过，却表现得好像许久未见一般。
　　“恒儿忙完了？”李春霆看着女儿扑了上来，宠溺地笑了笑，目光转向了她身后的男人，他的脸上虽然有些疲惫的模样，却丝毫不影响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峻气息。
　　听到他叫自己，祁恒没有丝毫的怠慢，赶紧走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恭敬回答道：“忙完了，这几日招待不周，还请父皇海涵。”
　　简单地聊了一些家常，李春霆跟祁恒说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他们一会以使臣的身份观礼，祁恒深知他们身份暴露后的后果，应下了。
　　次日，登基大典正式开始，来到大典上的李春霆还有顾子柒看着殿堂上的摆设还有宴席的安排，不禁再次感叹祁恒的处理有方。
　　两人藏在人群中，因为参加的人很多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你看到月儿了吗？”正在打量着周围的李春霆突然觉得自己的袖子被扯了一下，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顾子柒。
　　“嗯？”李春霆疑惑，他一直都在观察四周会不会有间谍，虽然知道祁恒的能力，但是现在顾子柒也在，让他不得不提防一些。
　　“那个不是吗。”
　　顾子柒朝着李春霆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正好对上了令月看向自己的目光，四目相对，突然觉得心里一阵酸涩，眼中不由得泛起了泪花。
　　看着不远处仪态万千的令月，顾子柒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是此刻她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分明记得她还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孩子，现在不但长得亭亭玉立，更是能独当一面。
　　令月看着母后，心里也是难受，但是之前说过不能暴露他们的身份，所以便强忍想上前的冲动，脸上挂着笑容，从容应对身边那些奉承的人。
　　令月的处事让顾子柒似乎在她的身上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脸上的笑容更甚，目光也是紧紧盯着她，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居然还落下了眼泪。
　　“怎么了？”看着顾子柒突然流下了眼泪，李春霆伸出手替她擦干了脸上泪痕，轻声询问着。
　　顾子柒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身体微微靠近身旁的男人一些，好似掩耳盗铃一般地将自己脸上的眼泪擦干。
　　“子柒，你有没有了觉得月儿好像当年的你啊？”李春霆看着身旁的女人一会儿一个脸色，摸着自己的下巴，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有些玩味地说着。
　　感觉自己肩头一重，顾子柒侧过头，看着男人一脸玩味的模样，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扒拉下去，有些嫌弃地说着：“那肯定，你也不看是谁的女儿！”
　　顾子柒的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微挑的眉头更是让她脸上的得意增添了一些桀骜不驯，双手环胸抱起，俨然一副清高的模样。
　　观礼结束，宾客也都散了去，只剩下李春霆夫妇还有一些打扫着庭院的下人。
　　“你们要走？”令月听到顾子柒的话，激动地询问着。
　　顾子柒听到女儿激动的声音没有说话，李春霆看出她的不舍，目光看向了面前激动不已的令月，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我们也出来那么久了，也该回去了。”
　　“可是……”虽然他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令月就是舍不得他们离开。
　　“可是我舍不得你们走。”终于说出了心里的话，令月直接扑进了顾子柒的怀里失声痛哭，哽咽着，“你们能不能多住几天？我真的舍不得你们走。”
　　怀里的人因为哭泣肩膀不停地抽搐，顾子柒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脸上的泪水无声滑落，紧紧咬住下唇，却又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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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二章：生病
　　
　　“好了，月儿，不哭了。”令月的哭声让顾子柒心疼不已，但是她也知道她不能再这里多加逗留，因为鸣鸣还在宫里，虽然知道他的能力，但是还是有些担心。
　　令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躲在她的怀里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这才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她同样闪着泪花的眼睛，眼泪再次忍不住滑落下来。
　　“母后，我真的舍不得你走。”
　　“母后知道，但是鸣鸣一个人在京城还是不行啊。”顾子柒安慰着令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伸出手将她脸上的泪花擦干，安慰着：“等忙过这段时间母后再来看你。”
　　“可是……”
　　“好了，月儿，母后说的也有道理。”祁恒看着李春霆递过来的眼神，会意地将令月拉了回来，将她揽入怀中，安慰着：“改日我再带你回去，顺便看一下太子殿下，好吗？”
　　令月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面前的顾子柒连连点头的模样，还有一旁一言不发的李春霆，心里不舍，却又无奈，只能点了点头，让他们离开。
　　回到朝中，李春霆并没有立马回到御书房，反而是跟着顾子柒来到了她的偏殿。
　　“你怎么来了？不去看看鸣鸣吗？”刚刚回到院子的顾子柒还没坐下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居然是李春霆，不禁有些讶异。
　　“朕就是来跟你说这件事的。”
　　李春霆直接坐在了她的面前，双手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面前一脸惊讶的女人，眼神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身旁。
　　顾子柒会意坐下，心里更加的疑惑，看着他将手放在桌子上，一副危襟正坐的模样，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得有些担忧，询问着：“怎么了？”
　　“是这样的，朕觉得鸣鸣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也是时候可以退位让贤了。”
　　“你是说要让鸣鸣登基？”被他说的话所震惊，顾子柒知道鸣鸣迟早要继承皇位，可是却没有想到会那么快，“可是现在鸣鸣才十五岁啊。”
　　十五岁，在现代可能还没有初中毕业，但是同样的年龄，鸣鸣却要继承皇位，不但要处理好国家大事，更要提防那些对国家虎视眈眈的人，这让顾子柒不禁有些担忧。
　　“十五岁怎么了？现在鸣鸣的能力你我有目共睹，他完全有这个能力。”相对顾子柒的担忧，李春霆反而为鸣鸣感到骄傲。
　　对于鸣鸣的能力顾子柒是看在眼里的，但是一想到让他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做那么多事，还是有些不放心，正欲开口却又被李春霆打断了。
　　“朕知道你担心鸣鸣会承受不住，你放心，朕不会那么快让他登基。”李春霆将自己的手附在她放在桌子上的小手上，安慰着。
　　“那你准备怎么做？”
　　“我决定先培养鸣鸣一段时间，等他先多批改一些折子，久而久之他自然就习惯了，到时候再让位给他。”李春霆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放在身后，眼眸呆滞看着外面，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退位以后的事情了。
　　次日，李春霆生病的事情传到了鸣鸣的耳朵里，没想到这才几天一个好好的人就病倒了，鸣鸣顾不上手里的奏折，火急火燎地来到了他的寝宫。
　　“太子殿下！”
　　来到李春霆的寝宫，老远就看到了顾子柒坐在床上，鸣鸣赶忙走了过去，却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李春霆紧闭着眼睛，虽是眼睛紧闭，皱起的眉头却足以看出他很痛苦。
　　“母后！”鸣鸣行了一个礼，小声地请安，随后目光转向了床上的人，皱着眉头询问着：“父皇这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小，很柔和，好像是害怕打扰到睡着的李春霆，看着床上的人紧闭的双眼，心里担忧不已。
　　“放心吧，只是受了一点风寒，不碍事的。”顾子柒故作担忧的模样看着床上的人，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到底李春霆是不是真的病了。
　　看着母后这么担忧的模样，鸣鸣不相信李春霆只是受了风感，以为她只是安慰自己，床上的人眉头从未舒展，更是让他心疼不已。
　　“叫太医了吗？”鸣鸣担忧地看着床上的人，却是在对身后的太监说话。
　　“还没有……”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听到太监说没有叫太医，鸣鸣一下子火冒三丈，害怕吵到李春霆休息，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却丝毫不影响他说话的威慑力。
　　小太监被他的低吼吓得跪在地上，他也想去，可是顾子柒说不用了，他也没有办法啊。
　　“鸣鸣，不要怪他，这是你父皇的意思。”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顾子柒突然有些心虚，赶紧开口劝阻他继续责骂小太监。
　　鸣鸣疑惑为什么李春霆生病了不肯叫太医，转念一想却也知道了怎么回事。
　　如今虽然说是国泰民安，但是还是有一些对皇室虎视眈眈的人，倘若让他们知道李春霆龙体有恙肯定又要借题发挥。
　　“鸣鸣，你来了。”
　　正在鸣鸣想要询问顾子柒接下来怎么做的时候，床上的人醒了。
　　“父皇！”鸣鸣跪在了地上，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饶是一个七尺男儿，看到自己的父亲生病却又不敢叫大夫的模样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阵酸涩。
　　“朕没事，休息几日便好了，你也不用太担心。”看到地上跪着的人，李春霆突然有些内疚，但是计划已经实施，他也不能半途而废，故作为难的模样说着：“只是朝政之事……”
　　“父皇放心，儿臣会继续处理政事，父皇好生休息，养好身体。”
　　眼见计划得逞，本来应该高兴的，李春霆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内疚之色。
　　鸣鸣一如既往地处理政事，事事处理得井井有条，李春霆欣慰不已。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鸣鸣处理朝政之事也是愈发的顺手，本来想要去给李春霆请安，却不想又传来了太后病倒的事情。
　　太后年纪本来就大了，生病也是迟早的事，但是却不想在这个关头病倒，让鸣鸣有些分身乏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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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三章：太后逝世
　　
　　“什么？太后病了？”正在寝宫中休息的李春霆突然听到了太监来报，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虽然知道太后生病是迟早的事，但是突然被告知还是让他脑海突然一片空白，急忙走向了门外。
　　“太后怎么样了？”
　　李春霆带着顾子柒来到了太后的寝宫，看着床上昏迷的妇人，沧桑的脸上满是皱纹，虽然年老，却还是有些风味犹存，不难看出年轻时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启禀皇上，太后……”看到李春霆前来，太医跪在地上，说着有些为难，声音也是有些颤抖。
　　“但说无妨。”
　　“太后年纪大了，身体本就虚弱，加上又受了风寒……”太医说着，闭上了嘴巴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听到太医的话，李春霆一下子愣住了，看着床上双眼禁闭的妇人，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传令下去，太后跟朕同处一宫殿养病，闲人就不要来打扰了。”回过神，李春霆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太医下去。
　　这个消息传了到了鸣鸣的耳朵里，立马准备去李春霆的寝宫看一下两人的情况，却在他刚刚站起来就看到了门外走来的顾子柒。
　　“母后！”鸣鸣迎了上去，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直起身板看着顾子柒，皱着眉头询问着：“您来干嘛？我正想去给父皇请安呢。”
　　“是你父皇让我来的。”
　　顾子柒心里暗自感叹李春霆的料事如神，刚刚下令他就让自己先过来安抚鸣鸣，就怕他突然过去看到李春霆还好好的，这样他们的计划就穿帮了。
　　“父皇？”鸣鸣疑惑不已，有些疑惑地小声嘀咕着。
　　“嗯。”顾子柒拉着鸣鸣的手将他拉到了一边，示意他坐在自己的旁边，接着说道：“你父皇知道你忙，所以才让人将他们两人安排在一个宫殿，就是方便太医诊治。”
　　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微风从打开的窗户中吹了进来，带来了淡淡的泥土芳香，屋内的两人一言不发，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明白父皇的良苦用心，虽然心里担忧，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去看看太后吧！”鸣鸣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满脸担忧地说着。
　　刚才本来是要去看太后的，但是突然又有大臣找自己，而且还是十分严重的事，加上太医已经到了太后的寝宫，他才折了回来，现在自己空下来了，正好可以去看看。
　　“你还是忙你自己的事吧。”顾子柒跟着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转向了他身后的桌子，上面的奏折已经堆积成山了。
　　看着她的目光移向了自己的身后，鸣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些愧疚地说着：“这几日大臣都来找我，有些忙不过来。”
　　顾子柒看向了他愧疚的脸，想着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底下已经有了黑眼圈，肯定没有休息好吧。
　　“鸣鸣，你要好好休息啊。”顾子柒哽咽着，令月远嫁，她几乎一年难见一次，现在她只有鸣鸣陪在身边了，“要是连你也病倒了，我们大周该怎么办啊。”
　　“母后，我不碍事的，我们先去看父皇他们吧。”听到母亲的哽咽，鸣鸣心里更加的愧疚，赶紧转移着话题。
　　顾子柒拒绝了鸣鸣的请求，让他老实批改奏折，李春霆还有太后那边有自己照顾，鸣鸣说不过，只能老实回去看折子。
　　回到李春霆的寝宫，告诉了今天自己去见鸣鸣的事，他那双满是疲惫却故作精神的眼睛还在脑海里回荡，顾子柒心疼不已，却也没有多说其他，因为她知道这就是鸣鸣的命。
　　时间转眼即逝，一眨眼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鸣鸣每日都在批改奏折，处理朝政，忙得几乎忘记了休息，却也不忘关心李春霆的身体。
　　李春霆跟太后同处一宫殿养病，实则是每日伺候左右，时间的流逝也让太后的病愈发的眼中。
　　太后再一次昏迷，李春霆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但还是不愿放弃，立马让太医前来，并让他找最好的药给太后调理。
　　“温太医，直说吧，太后还能活多久？”李春霆坐在太后的旁边，在他的大手中间拉着的是床上的人那双满是皱纹的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是平平淡淡，让人听不出他的喜怒。
　　太医闻言跪在地上，妄下定论是死罪，但是皇上开口询问不回答也是死罪，只能颤颤开口，回答道：“最多两个月！”
　　挥手示意太医下去，李春霆紧紧拉住床上人的手，手心已经冒出了一些冷汗，感觉手心里的手变得更加的冰凉，从未露出半点伤心之意的他居然流下了眼泪。
　　感觉自己的肩头一沉，李春霆抬起头看到了身旁的顾子柒，对上她满是担忧的眸子，他从来不在她的面前遮掩自己的情绪，直接靠在她的怀里，寻求着那一丝安慰。
　　太后醒来，两人心照不宣地隐瞒了她的病情，虽然两人说话漏洞百出，但是太后也相信了，也许是她也能感觉得到吧。
　　太医每日都会来给太后送药，有李春霆陪着，就算是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太后还是每日挂着笑脸，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脸色苍白，根本看不出她是一个生病的人。
　　“太后，您今日感觉怎么样啊？”太医还在题太后把脉，感觉她的脉搏越来越微弱，心里担忧，脸上却故作镇定的模样询问着。
　　“只要有霆儿还有小柒陪着，哀家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太后回答着，听着好像是回答太医的问题，目光却一直盯着床边站着的两人。
　　看出她眼中的不舍，李春霆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她好像知道她时日无多了，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慌乱之色。
　　李春霆还有顾子柒日日陪在她的左右，从不曾离开半步，就这样守了她两个月。
　　两个月后，太后的再一次昏迷让她彻底离开了人间，消息一传出去，整个大周一片死气沉沉，都在为太后的逝世感到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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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四章：朝堂大乱
　　
　　太皇太后丧期未过，朝堂之上便掀起了另外一起波浪，位于周朝边陲的一个小国乌蒙国派遣使者来往，但因未用通行令，擅自闯入周朝领地。此事一经上报，满朝文武闹哄了天。武官主动出击，文官主张不轻举妄动。
　　鸣鸣虽然聪慧，但登基时间不长，许多事都未曾经历过，在事情的处理上，更需要慎重考虑。
　　武官为首则说：“皇上，以微臣所见，他们这是胆子肥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周朝泱泱大国，难道还怕他乌蒙国个边陲小国不成！”
　　文官为首则说：“皇上，我周朝虽国力强盛，但行军打仗劳民伤财，是为下策，况且若是传到他国耳中，岂不是成了我们压榨小国。”
　　眼看两边要争吵起来了，鸣鸣赶紧制止了这场斗争，决定先听听徐太傅得意见，太傅是他老师，他从政的许多方面都是从太傅这里学习到的。
　　更多的原因是，徐太傅并未参入此次争仪，想来一定是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所以他想听听看老师的想法。
　　“徐太傅，你怎么看？”鸣鸣将话语引向一旁的徐太傅。
　　未曾想到会被提及的徐太傅出列，缓缓说道：“事出必有因，依微臣之谏，不如先了解事出原因再做打算，若他们真是要引起战争，我朝再动手也不迟。”
　　“朕觉得此举甚好，众卿家觉得如何？”鸣鸣也觉得这是当下最好的解决方法，不但能稳住文臣，亦能稳住武将。
　　皇上都这么说了，文武百官哪里还敢多说，纷纷符合道：“臣等谨遵圣谕。”
　　次日便听侍卫来报，那位使者请求入宫。鸣鸣准了，毕竟此人是打着一国使者的名号前来。于是准备早朝过后，同文物百官一同接见这位使者。
　　早朝过后，文武百官，对于早朝结束，陛下却迟迟不下早朝的事情议论纷纷。
　　“昨日众爱卿提到乌蒙国使者之事，今日朕收到使者入宫请求，想与众爱卿一同商议此事。”见朝堂之上人心惶惶，鸣鸣给他们下了一剂定心针。
　　“宣乌蒙国使者觐见。”太监高昂的声音向外传出。
　　不一会便有几位身着异国服饰的走向殿来，看穿着打扮，想必在乌蒙国也是地位不低。
　　“乌蒙国使者拜见周朝皇帝。”几人弯腰右手贴近胸口，向鸣鸣行了个乌蒙国的大礼。
　　这一点让鸣鸣看出了些端倪，以往乌蒙国使者来也都是从周朝的礼数，行跪拜之礼，但这次恐怕别有用心。
　　朝堂文武百官有些坐不住，尤其是武官，对于乌蒙国使者的无礼的行为，恨不得上去打一架。
　　“大胆……”一旁的太监刚准备呵斥，被鸣鸣制止了。
　　鸣鸣虽然年纪不大，但已有一副帝王之样，面色淡然地问道：“不知乌蒙国使者远道而来，所谓何事。”
　　“我朝内乱，我代替乌蒙国向周朝求助。若皇上不同意，我等便不起来。”说完，几名使者纷纷单膝跪下。
　　满朝文武皆惊异万分，没想到这乌蒙国使者来此是为这事，在这件事情文武百官的想法皆有不同，朝堂之上一片混乱。
　　一品官员各持看法，有人认为不该干预此事，有的认为应该做个顺水人情，有的人觉得趁乱打击。一鸣面的能力和经验完全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加上几位使者长跪不起，让鸣鸣有些难以处置，只好让一旁的太监去请示自己的父皇。
　　太监禀报李春霆时，他正和顾子柒在书房找书，见太监来了也只问了句：“何事？”
　　太监将今日朝堂之上发生的种种事情上报后，他便不闻不问，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见李春霆不闻不问，太监等的也有些急了：“斗胆请太上皇给奴才个话，奴才好回去告诉皇上。”
　　李春霆也觉得拖下去不好，于是说了句：“告诉他，自己解决。”
　　太监得到回复后立刻回去复命。
　　顾子柒从书队里探出头：“你这父皇当的也真够狠心的，这可是你亲儿子。”
　　李春霆毫不在意的回道：“方法都是试出来的，不逼他怎么能行？为君者，自己不想办法，就想直接让我帮？况且你要是真这么觉得，刚才就该阻止我了。”
　　顾子柒无奈，真是，说不过这个男人。
　　太监赶会朝堂时，鸣鸣已经大概摸清每位大臣的心思，当太监告诉他李春霆让他自己想办法时，他就只能试着用自己的思路解决。
　　“乌蒙使者暂且去驿馆住下，至于其他事宜，朕还要考虑一番。”见地上跪着的乌蒙使者还要说些什么，鸣鸣毫不客气地说：“若你坚持跪下，那这件事情，朕不帮也罢。”
　　文武百官看不出鸣鸣的心思，但皇上尚且年幼，需要慢慢的栽培，所以依旧遵从了他的想法。
　　更何况，看着那几位无礼的使者不如意的离开，让他们的心情舒爽了不少。
　　使者只能不甘心的退下，并且恭顺地说：“多谢周朝皇帝。”
　　使者一走，太监便喊道：“退朝。”
　　文武百官一走，鸣鸣便询问徐太傅的看法，徐太傅认为不参与为好。
　　鸣鸣思索后，觉得这虽是一种方法，却并不是一种良策，。这次到来的使者更种种行为过于怪异，于是暗中派人去调查。
　　他所派去的人，快马加鞭赶到乌蒙国境内，不到两日便飞鸽传书回来，乌蒙内乱，二王子联合王后谋害大王，试图篡夺大王子的继承权。
　　看来这使者来的原因的确是因为内乱，可为什么做出来的种种行为并不像是要求人？
　　帮还是不帮？若是不帮，二王子继承皇位，未必不会有其他的念头，边陲之间的小摩擦不会减少。
　　如此说来，他若是帮大王子稳住继承权。大王子必定会感激他，自此边陲至少会安定不少，边陲的百姓也能免去一部分的战争之忧。
　　所以权衡利弊，帮助大王子，是他所认为的上策。帝王之道，不只是要听从忠臣的谏言，更要有自己处理方式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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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五章：约见使者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鸣鸣也就下定决心参入这件事情，他起笔写了一封信，准备过几天使者归国让他带回去交给大王子。
　　对于鸣鸣的决定，李春霆还是非常看好的，听完属下的汇报，他喝了一口顾子柒为他泡的茶。
　　“身为国君，心怀百姓。他已经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为君之道。”这是李春霆为数不多的赞叹，可惜鸣鸣不知道。
　　乌蒙国使者离开的那天，鸣鸣亲手将信交给了他，“朕将这封信交给你，你且两这封信交给乌蒙大王子。”
　　看见鸣鸣拿出信是，使者分明眼前一亮，谁知这使者收下信后并未表现出分外欣喜，倒给他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这让他觉得有些蹊跷，于是派人暗中观察使者的举动，直到使者出了周朝。但得到的消息是，使者在周朝境内并未做出任何奇怪的举措。
　　这让他有些怀疑之前的那些种种迹象，只是自己的幻觉，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结果使者刚出周朝，边关就传来了，乌蒙国使者遭到暗杀的消息，得到这个消息的鸣鸣甚是诧异，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为何一出周朝就出现了这种事？
　　所以他之前的预感是对的，这一切果然有阴谋。而做出这件事的人是谁？有待考究。
　　由于是周朝这边先发现，于是便派人通知了乌蒙，谁知乌蒙得知后，当日并未有任何动作。
　　但在使者被暗杀不过短短两日，便有人来报：“启禀皇上，边关文书，乌蒙国又派来了新的使者，来人正是乌蒙二王子。”
　　鸣鸣接下文书观阅，果然是乌蒙二王子要来，乌蒙二王子选择这个时间来，怕是来者非善。
　　虽然周朝并不畏惧乌蒙，但面上还是要客气一下，和几位大臣商议后，就开始筹备起迎接乌蒙二王子的事宜。
　　几位大臣陆续离开后，一旁的徐太傅似乎有事想和鸣鸣商议。
　　鸣鸣知道，太傅一定觉得此时有蹊跷，于是问道：“使者暗杀一事，太傅怎么看。”
　　徐太傅这才开口：“微臣不敢妄下言论，但此是必是个阴谋，望陛下深思熟虑。”
　　的确，无论什么人暗杀使者，都必定是个阴谋，暗杀者的身份有很多种可能，至于目的就有更多种可能了。
　　乌蒙二王子来的那日，鸣鸣召见他后，只见一个大摇大摆的身影，走进大殿，先是观察了一番四周，随后同上一位使者一样行了乌蒙礼，但二者身份不同，倒也无碍，身旁跟着的两位倒是是乖乖跪下了。
　　“乌蒙二王子客气了，起来吧。”鸣鸣一边回应道，一边吩咐着：“给乌蒙二王子赐座。”
　　太监立马吩咐人搬来椅子，放在鸣鸣左下方。
　　“多谢周朝皇帝。”说完他便毫不客气地起身坐下，行为放荡傲慢。
　　由于是在偏殿准备迎接乌蒙王子的事宜，所以到场的基本上都是朝中的重臣，对于乌蒙二王子的行为，自然看不过去。但看着他那副表情，瞬间多说一句话了。
　　选择这个时候来，无非是想为上一位使者讨公道，可这位王子，既不愤怒，也不悲伤。反而兴致勃勃的四处看，实在是有些奇怪。
　　他用异样的眼神扫完了四周，不禁的赞叹道：“周朝真是地大物博，我一路走来，见这里处处繁华，真是个寸土寸金的好地方。”
　　感叹完，乌蒙二王子端起一杯烈酒喝下，才对鸣鸣说道：“周朝皇帝，我从乌蒙远道而来……”
　　他嘴里的话还未说出来就被鸣鸣打断：“乌蒙二王子远道来，舟车劳顿，朕除了准备酒肉，还准备了些即兴节目，不如一起欣赏。”
　　乌蒙二王子听后立马拍手称快，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准备说什么。
　　整场宴会，乌蒙二王子都在欣赏美女和歌舞，而鸣鸣则在观察他，他的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
　　吃的开心，喝的开心，看的更开心，最后整个人喝的醉醺醺的被抬了，抬他回去的两名随从无奈的摇摇头。
　　第二日乌蒙二王子酒一醒便来找鸣鸣，说是有要事相商，但此时是上早朝的时辰，他便吩咐太监告诉二王子，若有事情下朝再来相商。
　　那王子还算老实，乖乖的等他下朝了。
　　“朕听说二王子找朕有要事相商，不知所为何事？”鸣鸣的态度还算谦和。
　　乌蒙二王子今天还算清醒，直接道出了来的目的：“周朝皇帝，不久前我国派来的使者死在周朝境内，使者在我国地位不低，就这样死了，实在是让我过难以接受。”
　　听这二王子的口气，仿佛错就在周朝，甚至对于周朝处理方式十分不满似的，不说前半段话，说的不对，但这二王子来了之后，他还真美看出难以接受的样子。
　　鸣鸣面色不改的说：“二王子说的哪里话？使者是出了周朝境地才不幸死去，实在非我周朝的境界，我又如何有资格给二王子这个交代？”
　　谁知说二王子立马接道：“使者刚出周朝边关城门便受到暗杀，按理说，周朝这边的人比较清楚。”
　　鸣鸣眼色一沉，这二王子是如何得知的，使者被暗杀的却是周朝先发现，但似乎也从未说过是在边关城门处被暗杀。
　　他会知道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暗杀这件事情是他的作为，但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没有证据指证这件事情，但从他到达周朝后的种种行为，看得出并不是为了讨一个公道。
　　虽然怀疑使者是二王子所杀，但鸣鸣并没证据，所以面上只得虚以委蛇。
　　鸣鸣以退为近：“二王子说的有理，可毕竟人不是死在我周朝境内，二王子莫要听码些奸人对我周朝的诋毁。”
　　乌蒙国二王子没想到周朝皇帝会是这么难缠的一个人，但即便是说不过他，他也不能白白来这么一趟。
　　见他不语，鸣鸣见他不语：“还望二王子莫要让有心之人的奸计得逞，伤了我们二国的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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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六章：好自为之
　　
　　可这二王子轻视鸣鸣是个少年皇帝，想着他年龄小，拿自己也没法。压根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他冷哼一声：“想不到周朝的形式作风如此随意，泱泱大国也不过如此，实在是太让我觉得失望了。”
　　二王子的态度以及话语，让鸣鸣有些忍无可忍，但他还是忍下来了：“那还多谢乌蒙国二王子指点了，貌似对我周朝不满意那也没有办法，毕竟我周朝行事一向如此。”
　　“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就自行离开了。”乌蒙二王子没想到他这么能忍，但他死活不松口，自己也只好离开了。
　　乌蒙国二王子一走，鸣鸣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现下乌蒙行事如此嚣张，倘若他对二王子动手，那使者的死便成了周朝所为。
　　这位二王子的种种迹象太过于奇怪，看来要派人去调查他底细，看看他来周朝前后都做了些什么。
　　与二王子商讨过后的几日，鸣鸣照常上朝，每天晚上会看探子汇报的消息，试图从当中找到蛛丝马迹。
　　当二王子显然早有准备，于是鸣鸣让探子将侧重点放在二王子进城的时间上，功夫不愧有心人，经过多日调查。
　　探子发现在使者被暗杀的前几天，有一批衣着怪异的人住进了边陲小镇的客栈，并且在乌蒙二王子入周朝前一天离开了客栈。
　　那说明，那批人极有可能有乌蒙二王子，他们早就来到了周朝，而通关时间是假的，目的是为了蒙蔽他们。
　　既然有发现，鸣鸣便让探子继续查探下去。
　　可这乌蒙二王子行种种行为却十分大胆，甚至在早朝是强行闯了进来，他若不是位王子，那便活生生是个无赖。
　　为此，满朝文武推崇了几位朝中重臣，来给鸣鸣纳谏，为的就是应对乌蒙二王子得行为。
　　对于几位的到来，鸣鸣依旧谦和有礼：“众爱卿有何高见，可一一说来。”
　　他自然明白这几位不请自来的缘由，这些天应付二王子，已经耗费了鸣鸣大部分精力，若是众臣中没有可取的建议，替他分担一下，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其中，由于武将出身的大臣最先开口：“这乌蒙国二王子，如此不知礼数，多次出言不讳，扰乱朝纪，臣提议将他逐出我周朝境地。”
　　鸣鸣点点头，听了他的意见，随后又说：“朕明白，只是暂时还未找到合适的理由，众爱卿可有方法？替朕分忧这被唠扰之苦。”
　　由于每次和鸣鸣交谈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乌蒙国二皇子时不时就来拜访，要求他解决使者暗杀一事，他现在已经不甚其烦，甚至没有太多心思来解决其他事宜。
　　其中一位大臣走出附议：“臣有一议，不如皇上将使者暗杀一事立案，你将此事交由一位位高权重，令乌蒙二王子胆怯之人手上。若乌蒙二王子再来找皇上，便让他去找此人。”
　　鸣鸣觉得此法甚好，次日便安排了下去，将此时告由二王子后，他不但没来找自己，也没敢去找那人。
　　于是鸣鸣开始整理探子收集的情报，谁知竟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于是他让探子继续追查，果然找到了那个证据。
　　乌蒙二王子近来憋屈的很，另外一位他惹不起，他来找皇帝，皇帝整日都忙于国事不见他。
　　鸣鸣表面继续推脱，暗地里搜集证据，静静等着二王子主动出击的那天，当众拆穿他的计划。
　　果然，没过几天后的早朝，乌蒙二王子闯了进来。当时鸣鸣正和大臣议事，正在想解决之策。
　　外面就传来了兵刃交加的嘈杂声：“我可是乌蒙国二王子，是你们周朝的客人，你们竟敢这样对我，不怕我告诉周朝皇帝吗？”
　　“让他进来吧。”鸣鸣吩咐道。
　　乌蒙二王子一点也不客气的说：“周朝皇帝，你们门口的侍卫实在是太无理，太过分了，竟然不让我进来，你一定要定他的罪。”
　　“是呀，该定罪。”鸣鸣冷笑一声，乌蒙二王子这才满意，那名侍卫明显有些害怕，朝中文武大臣欲言又止。
　　“乌蒙二王子，你可认罪？”鸣鸣的声音突然提高几个度，让人不寒而颤。
　　乌蒙二王子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一双眼睛直直望着他：“周朝皇帝，我何罪之有？”
　　也只能怪他平日里行事太过嚣张，鸣鸣随口就列了几条：“你出言不讳，不知礼数。扰乱朝纪罪加一等，更何况你还犯了欺君之罪。”
　　乌蒙二王子从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被拆穿，到现在依旧试图狡辩：“周朝皇帝，前几项我都认了，但我是为了替我国惨死的使者申冤，情有可原。而你口中的欺君之罪，我更是从未犯过。”
　　鸣鸣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这位乌蒙二王子还不认。既然他不认，那自己便让他认清自己的那些罪行。
　　“好，那我便替你数数那些欺君之罪，你说你会死去的使者讨公道，使者当初为何而来？为的是乌蒙国内乱，可在乌蒙国中并未发生此事。并且在使者死去的前两天你就已经来到我周朝境内，使者在何处死我并未告知乌蒙国，可你却轻而易举地说出了死亡的位置。而且所谓的使者根本就是二王子里的人，我说的可有一句不对。”鸣鸣将探子收来的证据一一道来。
　　很明显，二王子慌了，他开始紧张，甚至忘记了为自己辩解，满脸的不可置信地望着鸣鸣，根本不相信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会被发现。
　　而满朝文武更是没想到，从使者的到来开始，就是乌蒙二王子设下的一个阴谋，甚至他自己都在这一环之中。
　　鸣鸣毫不留情地继续说下去：“你做出这样一场好戏目的，是为了敲诈我周朝一笔。但是很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完美无缺的计划。”
　　乌蒙二皇子瘫软在地，他实在是没有想到，那苦心筹备了这么久的计划，就这样被人发现，甚至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鸣鸣淡漠地吐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二王子日后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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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七章：正式退位
　　
　　朝堂之上，二王子和他的使者团被鸣鸣一一陈列的证据打的哑口无言。而他们仗着两国交好的理由强词夺理。
　　“如今，各项证据都已经摆在眼前，二王子还有什么话说？”鸣鸣站在大殿之上，俊朗的脸上全是坚毅和从容，虽然他比二王子年幼，言行举止之间俨然有一国之君的风范，让人不可忽视。
　　二王子人长得壮实，个头也高，无形之中就给人一种压迫感，加上他咄咄逼人的气势，颇有一种镇压的气场，可如今和淡定从容的鸣鸣相比较起来，他竟然会有一种灰头土脸的落败感。
　　这样的认知让他很是气愤，即便是知道自己事情白露，他还是义正言辞地狡辩，“太子殿下好手段，即便是本王子的人，那也是使者，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此话一出，周围的大臣都觉得他的脸皮当真厚的很，证据都摆在眼前了，竟然还狡辩。还这么振振有词。
　　鸣鸣站在上方，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他淡淡地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我大周从不与人交恶，如今还能够心平气和地站在这里和二王子说话，我想二王子也应该看得出来本太子的态度，若当真要翻脸，想必二王子很清楚，到时候吃亏的是谁。”
　　他的一番话明里暗里都在提醒二王子适可而止，否则大家都不好看，而以周国的实力，踏平他乌蒙国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这一次他们国家设计的这一场戏也着实难看，到时候传扬出去，乌蒙国也会沦为笑柄。
　　看着他眉眼从容，每一件事情都给他们分析得透彻，二王子也知道这一次是失算了，没想到这么一个年纪不大的太子，竟然如此睿智，将他们的算盘全部掀了。此时即便是他不要脸，也要看看时机。
　　于是只好愤愤不平地站在一边，表示自己不会再多话。与此同时，鸣鸣正式宣布，“我大周以礼待人，绝不会因为客人的无礼而失了分寸，同样，我大周的国威不容他人践踏。”
　　“此次，便当二王子与我开了个玩笑，纯属两个人之间的智慧博弈，二王子输了，总要给点代价。不如，此此次带来的物品就当作输掉的筹码留下，本太子会派人护卫二王子回国。”
　　一番话说的好听，二王子一行虽然感觉憋屈却也只能这样。毕竟大家都珍惜自己的生命，并不想客死他乡，他相信要是惹到了这个小太子，很难善了。
　　二王子一挥衣袖，领着自己的人出了大殿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驿馆。
　　鸣鸣下了朝之后就去了后宫，这时候李春霆和顾惜柒正在下棋。听到了他的回报两人相视而笑，随后惊讶到，“这个二王子竟然这么做，当真是丢人！”
　　李春霆听着顾子柒一本正经地假装惊讶，也是落下一枚棋子，随声附和，“太子做的很好。”
　　“多谢父皇母后。”鸣鸣听了两人的称赞自己也很高兴，不自觉的自信了不少。
　　“父皇今日看起来气色好多了，看来一段时间的修养还是很有效果的。”鸣鸣看着“病中”的父皇，不由得说道，这样他就放心多了。
　　看着被蒙在鼓里的太子，两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顾子柒又开始忽悠他，“朝堂政务繁忙，你父皇清闲了病情自然也就转好了。只是鸣鸣的辛苦一段时间替你父皇管理朝堂。”
　　“这是儿臣义不容辞的事情，还请母后放心。我定然会处理妥当的，您陪着父皇好好休养即可。”
　　“嗯，辛苦鸣鸣了。”
　　此后在朝堂之上，处理政务也更加得心应手。
　　这一日小镇上传来了洪水爆发的加急文件，鸣鸣收到了信息之后连夜召开了群臣会议，让大家帮着提意见解决水患问题。
　　有人说，“如今正是雨季爆发的时候，那个小镇每年都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只不过往年都是山体滑坡之类，今年没想到会殃及到村庄。想来那里的人已经习惯了，定然会有防护措施，我们不必这么惊慌。”
　　另外一个人却反对，“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些可能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在天灾面前，他们能有什么防护措施？要是有防护措施的话，还会八百里里加急送到京城来吗？”
　　此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毕竟往年这种事情都是皇帝自己解决，他们没想到今年太子亲政之后会把大家招起来解决问题。
　　“说的不错。平民百姓在天灾面前是无能为力的，他们能仰仗也只有朝廷的官员。吩咐下去加派粮草运送过去，往那边增加精兵护卫，从京城召集大夫，一同赶往救护伤员。灾情稳定之后，从周围的县衙内抽调人手，和他们一起建设家园。”太子听了之后，也知道他们现在真的也真的不出结果，自己便一槌定音。
　　他说完之后还不忘了一句，“诸位大臣觉得我这做法可行？”
　　于是大家都异口同声地说道，“太子殿下英明。”
　　这时候有一个年轻的官员提了个建议，“如果从京城抽调大夫的话，我怕会来不及，不如让他们在当地先召集可以医治伤员的人员，无论是大夫还是懂医术的人，先把那边的伤情稳定，等到我们京城的大夫过去的时候，也比较得心应手，毕竟那边的情况他们也不熟悉。”
　　“这个想法甚好！就这么办。”鸣鸣听取了年轻官员的意见，群臣再一次看到了他听取建议的一面，心中也是由衷佩服。
　　他在朝堂之上处理政事越来越老练，手段也越来越成熟，群臣对他也是心服口服。而这个时候李春停和顾子柒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便对外宣称皇帝的病已经好了。
　　这一日，李春霆穿上了朝服，上朝之后解决了各个大臣报上来的事情，看到全是太子处理好的结果，他很满意，之后他问了群臣一句话，“近段时间太子处理朝政，可有什么地方不妥？”
　　群臣想不出来，于是回答：“太子睿智，没有不妥。”
　　之后李春霆龙颜大悦，站了起来说道，“既然如此，太子既已经能够堪当大任，那么，朕今日宣布，正式退位，由太子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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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八章：辞官回乡
　　
　　此话一出，群臣都有些愕然，顿时就开始议论纷纷。
　　这时候就有一名大臣上前说道“皇上，万万不可。您正值盛年，这时候退位势必会引起议论。”
　　大家一看，此人正是威武大将军，他从前是山野出身，向来寡言少语，说话也是直来直去。群臣都在还猜测，他就已经站出来表示自己的观点。看着他一脸威武不屈的样子，太子不由得皱了皱眉。
　　李春霆闻言，问道，“大将军有何顾虑不妨直言。”
　　有了皇帝这一句话。他更是憋不住自己的心里话，加上他和皇帝曾经一起打天下，两人之间从来都是直来直往，他便很是郑重地说道，“从来没有哪一任皇帝盛年就退位的，陛下您这样做岂不是开了先河，让人觉得您不行嘛。”
　　他一句话说出来也不怕别人会不会误会，还一脸耿直地望着皇帝，这时候有相同意见的官员赶紧出来替他把话给解释清楚，“大将军的意思是皇上您现在退位了，会让其他国家的人觉得您身体还没有恢复，这样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争端。”言下之意大家都明白，不过就是皇帝现在退位了，让周围的国家觉得太子弱小，就是要欺负他。
　　太子站在一边不言不语，但是他们的话却听得一字不落，自然也知道他们话里的意思，心里有些不服气。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听着。
　　皇帝一听，瞥了太子一眼，见他这么沉得住气，随后说道，“即便是他国来犯，我国的大将军曾经所向披靡，还怕他们不成？何况，太子手段众位爱卿这段时间也领教过了，可是有何不妥？”
　　“这？”威武大将军被一句话给噎住了，他要是再反对不是承认他自己不行嘛，他向来来是勇猛无畏的，岂会怕了区区小国。再说了，太子有何不妥？他仔细想了想，人家太子还真是件件事情都处理得很好。
　　只是，他略一沉思，还是说道：“皇上，太子很好，只是您也没必要这么着急退位吧。太子年纪还小，您退位了他撑得起来嘛？”
　　此话一出，群臣都为他捏了一把汗，这个威武大将军还真是威武，当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太子闻言，心里有些不舒服，毕竟被当着大家的面说他还不具备亲政能力。搁谁心里也不好受。不过他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李春霆却是大手一挥，当机立断，“好了，大将军，你的意思朕明白了。太子年幼，但是朕相信他的能力，也相信群臣会协助太子管理好我大周。此事就这么决定了，退朝。”
　　三天之后，太子开始登基大典，典礼之上，李春霆将皇帝的玉玺亲手交给他，“此后，这天下就有你守护了。”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望，不负黎民百姓所望。”随后他将玉玺高举，挥袖面对大臣。顿时群臣伏拜，呼声一声高过一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透过金銮殿传去好远，皇宫里面听到了声音之后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场面恢宏壮大。
　　鸣鸣登基之后，每天都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工作强度是以往的好几倍，但是他都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一份奏折都认真批阅。
　　这日上朝的时候，威武大将军因为晚上和朋友喝酒喝多了，导致他上朝迟到。皇帝正在和大臣们认真商讨如何将边境的野狼驯服，陈子秋就急忙赶了进来。
　　“皇上恕罪，微臣来迟了。”他的声音也大，顿时就把皇帝的话给打断了。加上他的朝服穿的歪歪斜斜的。
　　皇帝见状，心里不高兴，觉得他这是不服自己，从前就是他反对自己继位，这会儿他来迟到了还打断自己的话，分明是没有把他这个新皇放在眼里。瞬间语气有些不好。
　　“大将军一向来的早，今日真是破天荒了。”听到皇帝这么说，大家都觉得有些危险，大气也不敢出。
　　偏偏陈子秋没有听出弦外之音，还回了一句，“这次是个意外。”他本来不爱说话，能够解释已经不错了，偏偏他又没有想到要解释得更清楚，导致看起来有些高冷。
　　皇帝冷哼一声，“刚才我们正说到驯服边境的野狼，大将军有何高见？”
　　“驯服野狼？皇上，何必逆天而行。野狼自有他的生存之道。微臣认为不必多此一举。”他刚来，不知道这批野狼已经开始危害百姓了，他这么一说，就是在和大家唱反调。这在以前是没有的事情。
　　皇帝知道他以前的出身，觉得他这么说就是在暗示自己驯服不了他，脾气一上来，正了正脸色说道，“如今太平盛世，大将军恐怕忘了自己的职责。这批野狼已经开始危害百姓，大将军就替百姓想想法子，将它们解决了。”
　　一听到危害百姓，陈子秋没有再反对，同意了。只是他觉得皇帝说的话有些让他不舒服。
　　他孤身一人去了边境，与那里的野狼大战了三天三夜，擒获了那里的白眼狼王，随后将狼群赶去了大森林里，只是抓了狼王回京复命。
　　他回来的那天皇帝故意不见他，在御书房呆了一天，让陈子秋也在外面等了一天，他的伤口没来得及处理竟然开始恶化。皇帝晚上出来之后也是淡淡的态度。
　　“大将军果然威武，出手不凡，朕替边境百姓感谢大将军。”
　　他听着这话不对劲儿，处处隔应他，他心里堵得慌，但是面上一派坚毅，朗声回道：“这是微臣的职责所在。”
　　“来人，将宫里的御医带到将军府为大将军医治伤势。”皇帝下了命令，被指派的御医随着陈子秋回去了。
　　在他养伤期间，皇帝有任何朝政上的事情并没有通知他，他觉得自己没用了，加上皇帝对他的态度。让他心灰意冷，伤势好了之后，他上朝之后，出乎所有人意料说道：“皇上，如今已是太平盛世，微臣也已经年迈，加上曾经受过重伤，不时会发作，不能再为国效力，还请皇帝允许臣辞官回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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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九章：应允辞官
　　
　　前朝一片沸腾的时候，李春霆和顾子柒二人却在宫中忙着准备回桃源村的事情。
　　“皇后娘娘，您吩咐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已经放在马车上，即刻就能起程。”一个宫女恭敬的说道。
　　闻言，李春霆和顾子柒二人唇角皆是微微上扬。想起当初在桃源村的日子，不禁恍惚，转眼已是过去了那么多年。
　　虽然归心似箭，但到底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鸣鸣，顾子柒对着宫女点了点头，“行了，你退下吧。”话落，转而看向一旁退位后愈发悠哉的李春霆，道，“鸣鸣到底年纪尚轻，经验阅历不够老道，我们明日再起程，今天再同他说一些政务处理方法。”
　　李春霆喝茶的动作一顿，自然是道声好。抿了口茶，不用处理政务，心中甚是惬意。说实话，他本也有此打算，鸣鸣虽然聪明，但还需要稍微敲打一翻，毕竟，这偌大的江山打理起来十分不易。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离开桃源村许多年了，也不知道那里现在怎么样了。”顾子柒语气中充满怀念的意味。
　　“明日回去便知道了。”李春霆搂着她，知晓她心中思念。
　　话音未落，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小跑进来，“奴才见过太上皇，见过太后。”
　　李春霆剑眉微微下压，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若没有大事，这小太监不会如此着急。
　　“起来吧，发生何事？”顾子柒率先开了口，正了正神色，李春霆所能想到的，她自然也能。
　　“谢太后。太后娘娘，朝庭上传来消息，说是威武大将军今日早朝时向陛下提出要辞官归隐。”小太监一口气说完，才敢喘息几下。
　　他的一翻话如同石子砸入风平浪静的湖面，惊起阵阵涟漪。
　　李春霆和顾子柒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但这些年经历的风浪不在少数，倒也没有多震惊。二人神色凝重了几分，虽说之前李春霆退位时陈子秋极力反对，但鸣鸣登基时，他并没有要辞官的意图，此番忽然求辞，定然事出有因。
　　“大将军可有说为何辞官？”只是一个呼吸间，顾子柒脑海中便已设想了好几个原因。
　　小太监连忙回答，“威武大将军只是说想辞官，并没有说是什么原因。”
　　“那皇上是如何处理此事？”李春霆忽然开口。
　　鸣鸣刚登基不久，陈子秋又是朝中大将，若是此时真让陈子秋离开了，无异于折了一只手臂。
　　“回太上皇，皇上让大将军在思考两日，并没有立即同意。”
　　闻言，顾子柒和李春霆心中皆是松了口气。
　　“这个点应该下朝了，你去传皇上过来。”顾子柒想了想，才吩咐那个小太监。
　　“是。”小太监的手脚到底是麻利，不一会儿，外面便响起了太监宫女高喊皇上驾到的声音。
　　鸣鸣进去后便先向二人行了礼。
　　“鸣鸣，陈子秋为何辞官，你可知晓原因？”顾子柒问道。
　　话落，却见鸣鸣微皱眉，尤其是在听到“陈子秋”三个字时，眸中闪过一丝不喜之色。
　　李春霆和顾子柒将他的变化纳入眼底，二人心底都有些费解。
　　“母后，儿臣不知，他只说他喜欢自由，不想被朝廷所束缚。”话落，鸣鸣话锋徒然一转，“父皇，母后，儿臣打算同意他辞官，既然他去意已决，那么儿臣也不能强人所难。”
　　顾子柒夫妇显然听出鸣鸣对陈子秋有怨气，“你是否同他有什么过节？”
　　“没有。”鸣鸣回答得很是干脆。
　　问了几句都问不出原因来，就连李春霆都不禁对鸣鸣这倔脾气有些头疼，只得先让他回去。
　　“大将军肯定还在宫中，你去将他传召过来。”顾子柒吩咐那个小太监。
　　不多时，陈子秋就被带过来了。向二人见了礼，心中有些微的郁闷，他提出辞官的时候就预料到顾子柒不会轻易同意，他一下朝就故意加快脚步离开，本打算先回到府中，到时候再寻个由头推掉传召。
　　可谁知，偏巧他刚要跨出皇宫大门时，就被一个小太监给带过来了。
　　“怎么突然要辞官？”李春霆直接同他开门见山。
　　陈子秋心中暗道了一声果然，面上却神色不变，“如今边关没有战事，闲着也是闲着，臣想出去游玩一翻，然后再回水歧山。”
　　顾子柒微蹙眉，直觉告诉她，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大可说出来。”思索了片刻，李春霆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直接提出心中的猜想。
　　顾子柒下意识地看向陈子秋。
　　闻言，陈子秋微微一愣，随即语气认真的说道，“太上皇，太后，您们不必多想，臣没什么苦衷，是真心想要辞官。”
　　“你不会无缘无故的想要辞官，必然是有什么原因，难道只是因为朕退位一事？”李春霆并不买账，答有今天若是陈子秋，不说出原因他便不会同意他辞官。
　　陈子秋的态度意外的坚持，“并非是这个原因。臣本来就不喜欢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曾是个粗人，只喜欢舞刀弄枪，上阵杀敌，现在周朝没有战事，继续当官也没有什么意义。”见李春霆仍旧不信，陈子秋旋即又说道，“更何况，臣已然离开云歧许久，心中挂念放不下，想趁着现在没有战事回去看看。”
　　“既如此，我让皇上给你放个假，让你回云歧山一趟再回京继续做你的威武大将军如何？”顾子柒提议道。
　　“太后的好意成心领了，臣去意已决，还是想回水歧寨当我的自在大当家。”陈子秋的态度并没有因为顾子柒的话有丝毫的动摇。
　　话落，他看向李春霆，“太上皇放心，臣就算辞官了，也是周朝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将来如同发生战事，皇上需要臣，臣还是愿意上阵杀敌的。”
　　看着他坚定的目光，李春霆虽然不赞同，但还是说道，“也罢，人各有志，你决意要辞官回去，朕也不会阻拦你。”
　　陈子秋松了口气，“谢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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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章：重做大将军
　　
　　经过顾子柒的劝说，鸣鸣细心的想了一番，左思右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做法的确有失妥当，这样的做法不是一个明君所为。
　　呜呜想了想，失去了陈子秋这样的绝世好官，他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来人，给朕备马车！”
　　呜呜吩咐下人给自己准备马车，亲自追京城而去。
　　看着呜呜骑马追出的方向是京城的方向，顾子柒便知道，呜呜去追陈子秋去了。
　　事情已经不需要自己操心，随后返回来客栈。
　　呜呜一路乘着马车策马奔腾一路追逐出京城飞奔而去。
　　忽然，呜呜在京城门口看到了陈子秋单枪匹马的身影，呜呜松了口气，幸好还来得及！
　　呜呜在陈子秋离开京城之前，亲自前去拦住了城门，“陈将军，留步！”
　　陈子秋停下了马，却不明白呜呜这是意义何为，一头雾水的问道：“皇上，您这是为何？”
　　“这个嘛……之前的事情，是朕之错……朕不该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你能不能原谅朕？”
　　呜呜憋红了脸，稚嫩的脸上带着几分羞愧，不好意思的开口。
　　陈子秋一慌张，直接跪了下来，慌张不已的开口道:“皇上，这可折煞臣了，您是九五之尊，怎么会错呢，臣怎敢接受您的道歉。”
　　呜呜轻轻拍了拍陈子秋的肩膀，稚嫩的脸上却一本正经起来：“哎呀，不要说这些有的没得，你就说你愿不愿意重新回朝做大将军？”
　　“为皇上效力，臣愿意肝脑涂地！”
　　陈子秋死死的跪着，手中紧紧的握着剑表明自己的忠心，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本来道歉的话呜呜还有一些难以启齿，担心陈子秋会不答应自己，却没有想到陈子秋会这么爽快的答应。
　　呜呜一改方才的愁眉不展，豁然开朗起来，“你能这样想朕真的很欣慰，快快随朕回宫吧！”
　　“臣愿意亲自护送皇上回宫！”陈子秋主动请缨开口道。
　　陈子秋亲自护送呜呜回宫，不计前嫌重朝为官，呜呜也恢复了陈子秋大将军的名号，事情皆大欢喜。
　　顾子柒回到了客栈，李春霆早早的就在客栈内等他回来。
　　“娘子，事情如何了？”李春霆急促的问道。
　　“不出意料的话，这会儿，陈子秋应该已经跟呜呜回宫了。”顾子柒笑眯眯的回答道。
　　好在呜呜愿意听她的劝告，不然的话失去陈子秋这个精忠报国的大将军，可是他们的损失。
　　事情皆大欢喜，顾子柒也重新展开了笑颜。
　　李春霆一把搂过了顾子柒的腰间，笑着夸奖道：“我家娘子就是厉害。”
　　甜言蜜语是话让顾子柒脸红起来，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就你嘴甜。”
　　李春霆笑眯眯的反驳了她：“我说的是大实话。”
　　被李春霆那么一逗，反而让顾子柒乐呵起来。
　　她开玩笑的笑着打趣道：“好了好了，我们已经在这里耽搁太久，应该回桃花源了，不然桃花源的村民都快要不认识我们了。”
　　经过李春霆的一番思量，的确是应该返回桃花源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夫妻二人商量，今日就启程。
　　好在他们夫妻二人的行李并不多，在客栈留下了一封告别信，就启程出发回桃花源。
　　就在到了京城门口即将离开京城之时，忽然有人在后面的不远处朝着他们的马车大声吆喝：“李相公，顾娘子，等等。”
　　“咦，怎么感觉有人在叫我们？”顾子柒的听觉敏锐，一脸的疑惑，透过马车的车窗回头一看，竟然是陈良跟乔烟。
　　“停车！”顾子柒让车夫停下了马车，二人看到陈良夫妇立即下了马车。
　　回头一看，陈良夫妇二人为了追赶他们已经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李春霆一见到陈良便关心他的病情，笑脸问道：“不知道陈公子的身子今日可好多了？”
　　“多亏李相公医术高超，我的身子已无大碍。”
　　陈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乐呵呵的开口。
　　“那就好。”
　　看到陈良大病初愈，李春霆的心也跟着放心下来。
　　乔烟一脸亲切的开口道：“听说李相公跟顾小娘子要离开京城了，我们呀特地来送你们的。”
　　为了追赶他们的马车，夫妇二人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呢！
　　这可唐突了李春霆，慌忙的开着口：“二位有心了，在下怎敢劳烦二位百忙之中相送。”
　　“若不是你啊，我现在还卧病在床呢，你李春霆值得！”
　　忽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陈良一惊一乍起来，“哎呀，瞧我这记性，这可是我们家自己做的桃花酥，特地感谢李相公，你们留着当干粮吃。”
　　陈良连忙让乔烟把包袱拿来交给李春霆，打开包袱一看，包袱里面有一大包各种各样的糕点。
　　这些糕点陈良夫妇二人一大早就起来做了，特地感激李春霆。
　　这路上的干粮都不用愁了。
　　让李春霆有一些受宠若惊，连忙推辞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这怎可舍得，快些拿回去吧，心意我们收到了就好。”
　　“李相公，你救了我的命，你就是我的恩公！你医术高超，这一点不算什么，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陈良！”
　　陈良字字句句不离对李春霆的夸赞，他的医术，彻底让陈良折服敬佩了。
　　这也是陈良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一番心意，想来也不便推辞，李春霆便没有再拘礼，收下了陈良带来的糕点跟干粮。
　　“如此，就多谢陈公子了。”
　　陈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义正言辞的开口道：“以后若是有用的到我陈某的地方，在下在所不辞！”
　　陈良夫妇二人一路送到了京城门口，已经够仁至义尽了，李春霆淡淡的笑了笑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送到这吧。”
　　拜别了陈良夫妇二人，李春霆跟顾子秋重新上了马车，为了不耽误行程，彻夜赶路，马不停蹄。
　　经过了两天两夜的旅途，二人一路劳累奔波，舟车劳顿，终于重新回到了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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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一章：桃花源生活
　　
　　回到桃源村，物是人非。
　　桃源村日渐发达，现在已经成为最为富饶的一处地方，十里桃源，游客居多。
　　看到桃花源村的这变化，李春霆震惊了，惊讶的开口道：“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是啊，看到桃花源日渐繁荣，这种感觉真好。”
　　顾子柒不经感叹，自己初来桃花源的时候，这里面一片慌乱，如今变成这样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象，这过程来之不易。
　　“我们回去吧，多日不回沁园，也不知道那里怎么样了。”
　　多日不见，甚是想念，顾子柒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沁园了。
　　顾子柒的店铺还在，但是顾子柒已经不打算做生意了，把店铺转给了其他人。
　　他们回到了在桃花源居住的地方，沁园。
　　沁园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打理，草都生长了一截到处都是杂草，一进屋便一大片灰。
　　“咳咳。”顾子柒被这灰尘呛到。
　　听到顾子柒咳嗽，李春霆一下子就紧张不安起来，立即担忧不已，担心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咳嗽了，你没事吧？”
　　见到李春霆这么紧张自己，李子柒心中忍不住雀跃，她轻笑道：“我没事，只是被这灰尘呛到了。”
　　原来是被灰尘呛到。
　　李春霆不禁觉得好笑，嘴角忍不住扬起：“看起来应该好好打理一下了。”
　　“就我们两个人恐怕天黑都收拾不完！应该雇一个保姆才行！”
　　李子柒想了一下，还是应该找人来帮忙收拾。
　　“保姆是何物？是一种药材吗？”
　　这个新颖的词李春霆从未听说过，更是一头雾水。
　　因为从来没有听说过保姆这个东西，所以多嘴就问了一句
　　糟糕！顾子柒意识到自己又说了现代词汇，有一些懊恼。
　　“保姆不是药材，保姆，就是你们这里的佣人。”顾子柒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他又曲解了顾子柒的意思，而且还曲解的这么离谱，李春霆都有一些不好意思了。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脸尴尬的道：“原来是这样。”
　　不过保姆竟然被李春霆说成是药材，顾子柒就觉得非常好笑了，忍不住调侃道：“你脑子里面除了药材能不能装一下别的东西？
　　李春霆这神奇的脑回路，把保姆想象成药材，顾子柒差点没有笑掉大牙了。
　　他轻轻的敲了敲顾子柒的额头，一脸既是无奈的宠溺笑容：“你还说我，总是能想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你这小脑袋瓜都是装了一些什么？”
　　“你这榆木脑袋是不会懂的！”顾子柒一副你是文盲的表情笑着跟李春霆打趣。
　　不过，好在李春霆早就已经习惯了顾子柒总会冒出这样稀奇古怪的词汇，李春霆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们雇人把沁园里里外外的好好收拾了一番，准备在桃花源好好生活。
　　不出一会儿的功夫，桃花源就已经被他们收拾的一尘不染，整理成跟走之前一模一样的状态。
　　到饭点了，李春霆出去义诊去了还未回来，顾子柒心想这大冷天的，要是李春霆回来看见热乎乎的饭菜，肯定会感动死的。
　　想着，顾子柒就去做饭。
　　冬天最适合吃火锅了，顾子柒为了准备吃一顿火锅，一大早的就已经准备好了食材。
　　顾子柒亲自研制了美味的火锅底料放进去热气腾腾的锅里面，桌子上摆满了一大堆火锅用的食物，准备等李春霆回来开饭。
　　到了傍晚时分，李春霆总算出去义诊回来了。
　　李春霆大老远的就闻到了火锅的香味，顾子柒激情的招呼李春霆坐下来吃饭，“快点坐下来吃饭，尝一尝我的手艺。”
　　他却发现顾子柒准备了一大桌子的食材，这些食材并不足以奇怪，奇怪的是中间竟然放了一口生火的锅。
　　李春霆看着这一口锅还冒着热气腾腾的热情，里面的水竟然是红色的，百思不得其解，“娘子，为何要在食材中间放一口锅？为何这水是红色的？而且，这些食材都是生的。”
　　他有太多的疑惑，一下子问了一大堆问题，都快成为十万个为什么了。
　　顾子柒轻笑，非常耐心的为李春霆解惑，笑眯眯的开口道：“这是火锅，冬天吃火锅暖胃最爽了。这红色的不是水，是秘制的火锅底料。只要把食物放进锅里面煮一煮，就可以吃了。”
　　她一边解释，一边拿起一盘肉放进锅里面生滚起来。
　　“火锅是何物？”李春霆又一脸懵逼了。
　　“这是我们家乡特有的特产！”顾子柒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这些东西李春霆更是前所未闻，不禁感叹道：“娘子，你的家乡真是个宝藏啊。”
　　这一番夸赞却让顾子柒有一些尴尬，连忙夹了几块滚熟的肉放进李春霆的碗里，故意转移话题开口道：“快一些吃吧，这东西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春霆夹了一块肉，蘸了蘸顾子柒特地秘制的火锅酱料，尝了一口。
　　他立即对顾子柒的手艺赞不绝口，夸赞道：“嗯，娘子的厨艺越来越精湛了，这火锅肉味道鲜美，入口即化，口齿醇香，实乃人间美味。”
　　李春霆食欲大开，将桌子上的东西吃了一个精光，渣渣都不剩。
　　这一下李春霆就更加的对顾子柒刮目相看了，搂住她的腰间，笑着道：“娘子，能娶得如此贤妻，是我李春霆的福分。”
　　“也不看看你娘子我是谁！”
　　顾子柒满意的自夸起来。
　　只要李春霆喜欢她的手艺，比什么都重要。
　　酒足饭饱之后，顾子柒体恤李春霆外出义诊劳累，也非常勤快的收拾起了碗筷。
　　终于收拾完了，顾子柒慵懒的靠在躺椅里面，伸了伸自己的小懒腰，“忙活一天了，累死了。”
　　悠哉悠哉的靠在躺椅上在花园里面赏着月亮，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许久没有过上这惬意的日子，顾子柒心中有所感叹，“这京城虽好，但是还是在桃花源舒适呀。”
　　有句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都比不上自己的狗窝。
　　桃花源日渐繁荣昌盛，虽不比京城，但是日子过得十分安逸舒适，顾子柒也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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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二章：遇上熟人
　　
　　这一日，顾子柒出门打算去买一些菜，本来李春霆想要陪她一起去，却被顾子柒笑着拒绝了。
　　顾子柒一个人买菜，这时候，一位大娘打量了她好几眼。看得旁边卖菜的大婶也觉得有些好笑，便开口问道：“牛二婶，你这是认识这位小娘子？”
　　顾子柒闻言一抬头，看见旁边挎着菜篮子站在她身边的人正是以往桃源村的邻居牛二婶。
　　“牛二婶，你上街啊？”顾子柒放下了手中的菜篮子，笑嘻嘻地和牛二婶打招呼。
　　被叫牛二婶的妇人立刻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你是顾小娘子？”
　　牛二婶语气中带了惊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是我啊，难得牛二婶还记得我。”顾子柒脸上漾起一个笑。
　　“哎哟，顾小娘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怎么就会不记得了呐。”牛二婶见真的是顾子柒，立刻就和顾子柒打开了话匣子。
　　“顾小娘子，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们不是去京城了吗？”牛二婶充分发挥了妇人爱打听，和爱听八卦的心，三两句就开始问顾子柒为什么又回来了。
　　“我和李春霆一起回来的，家就在这附近。”顾子柒并不讨厌这样的打听，因为她知道牛二婶没有恶意，这样问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李相公也回来了？”牛二婶笑得合不拢嘴，站在哪里就和顾子柒聊起了家常。
　　“哟，牛二婶，你还真认识这位小娘子啊？”卖菜的大婶也没想到顾子柒和牛二婶有那么巧，她刚才不过是随意问了两句，没料到二人居然真的是相识。
　　“可不是，这位顾小娘子可是我们桃源村的。”牛二婶说话间昂起了头，仿若顾子柒是她们桃源村的人能够给桃源村增光添彩似的。
　　“哦哦哦，原来这位小娘子还真的是咱们镇里的啊，我瞧着这位小娘子浑身上下气度不凡，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大人物，没想到这小娘子原来是桃源村的呀，牛二婶，你们桃源村果真是出美人。”
　　买菜的大婶也是个极会说话的人物，三两句话把牛二婶和顾子柒说得都高兴了。
　　顾子柒也配合着她们二人笑着，做到了她这个位置，有什么没见过，又有什么样的奉承没有听过，可是只有牛二婶和市井妇人最真诚。
　　“大婶这话可是笑话我了，我哪里有那种福分。”顾子柒自谦着。
　　“大婶，你可别听我们顾小娘子瞎说，我们顾小娘子可是出门见过大世面的人物，哪里会听你在这儿胡说八道。”牛二婶说话眉飞色舞，眉头一上一下，挑得极快。
　　“是是是，小娘子一看就知道是出过远门儿，见过大世面的人，肯定不会和我这等无知的妇人一般计较。”那妇人倒也是一个好相与的，被牛二婶说了也不恼，反而还说着牛二婶的话说了下去。
　　“大婶，你可别听牛二婶胡说八道了，我只不过是同家人出过一点儿远门，哪里就见过什么大世面了。”顾子柒笑得开心，她好久都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哪里哪里，牛二婶说得对了小娘子您这气度，哪里是我们这小门小户能够养得出来的，敢问小娘子可都去过些什么地方。”那小摊妇人也是极喜欢听见闻和八卦的，在这小镇子上，本来就没有多少人出去过，更别说出远门。
　　“我们顾小娘子可是去过京城，过富贵日子的人。”顾子柒还没来得及开口，牛二婶就替顾子柒回答了。
　　之后牛二婶和那小摊妇人又开始讨论起来，说什么京城如何如何。顾子柒一直在旁边笑着，她倒是听了牛二婶的话有些吃惊，原来桃源村的人们都以为她们只是去京城过好日子，而并不知道其它的事情。
　　不过这样更符合顾子柒的想法，她和李春霆回来本来就不想让别人知道，现在她既然回来被桃源村的人们发现了，那过一段时间定是要回去看看的。
　　“顾小娘子，听说京城里的小娘子都日日饮花露，穿锦绣绸缎？”那小摊妇人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顾子柒，想要问问她从别人哪里听来的是不是都是真的。
　　牛二婶也是好奇地看着她，显然是对这个问题很小知道答案。
　　顾子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因为她并没有觉得这个问题有多么愚蠢，这些都只是她们这一群远离尘嚣的妇人无聊时候的消遣。
　　“没有，京城里虽然富人多，可更多的还是和我们一样的人，京城里的金银和我们这里的金银都是一样的，是稀罕物。”
　　顾子柒这倒不是骗她们，而是事实就是这样，虽然说顾子柒平常见到的妇人，打交道的人们都是穿金戴银，喝酒吃肉的富人，可在皇城之外，更多的人还是贫困人口。
　　“啊，我还以为京城里的小娘子小相公们都是穿金戴银，路上弯腰就能够捡到银子呢。”牛二婶和小摊妇人其刷刷地叹了一口气，不过说是叹了一口气，不如说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所有的人们都是一样的，并没有说什么不用劳作就能够穿金戴银。
　　“哈哈，不过的确很多人都很有钱。”顾子柒最后加了一句话。
　　“那可不是，京城里有的是富人。”
　　牛二婶恢复平日里笑脸盈盈的模样，睿智地说道。
　　“顾小娘子，你和我回桃源村去玩玩儿吧。”牛二婶看了一眼天色，冲着顾子柒发出了邀请。
　　“这就不了，牛二婶，过两天我得了空，就回桃源村来看你们。”顾子柒婉言拒绝了牛二婶的邀请。
　　这倒不是因为她不想去，而是因为李春霆一个人在家，她还得回去给李春霆做饭。
　　“好的，那顾小娘子你一定要来啊，我们街坊邻居们可都想念你们想得紧。”牛二婶被拒绝了并不恼，毕竟顾子柒说得也对，她家里面还有人，自己就这样和她回家到底是不够好看。
　　和牛二婶告别之后，顾子柒提着自己买的菜慢悠悠地往家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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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三章：人不可貌相
　　
　　牛二婶一回到了村里，就坐在村里卖菜的那个人最多的地方，自己就对自己说了起来：“你们知不知道我今天去了哪儿？”
　　几个人看见了牛二婶，问了声好，转而，接话说：“牛二婶，你就不要在兜圈子了。我们村里就这么小一个地方，都快要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呢。”一个人打趣她说。
　　“你们这群人，一天天，就是酸我，你们知道我刚才遇到了谁嘛？”牛二婶骄傲的说：“你们绝对都想不到。”
　　一个妇人缓缓开口说：“牛二婶你今天怕不是又喝了二两白酒？”
　　几个人哄笑一起，牛二婶连连摆手，说：“不是的，我今天是真的遇到了很重要的人？”
　　“你昨天也是这么讲的。”一个认识牛二婶的人，插嘴说道。
　　牛二婶神秘兮兮的笑了笑，说：“你们啊，一个个的，只知道乘凉，不知道栽树人啊？”
　　一个小伙子走了过来，看了看牛二婶，一脸雾水，问：“什么栽树人，发生了什么？”小伙子看向了周围的人，没有人说话，连连摇头。
　　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也不是全对，牛二婶看着这里的人围观的越来越多，牛二婶爽朗的笑了一声说：“是顾小娘子他们回来啦。我刚才在城里面看见他了，还跟他们打了招呼，说是明天回来看我们呢。”
　　“啊？看我们，他们是谁啊，我怎么从来都没我听说过啊。”一个小孩子问道。
　　“你当然不知道啦，那可是救了我们的大恩人啊，当初就是他们改变了村子，不然，哪里来的我们这些人，指不定我们这些人现在在哪儿呢。”牛二婶看向了大家。
　　牛二婶清了清嗓子，说：“当初李相公跟顾小娘子来这里的时候，这个地方真的是叫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更没有现在的什么菜什么的。”
　　“然后呢？”一个小孩子问道。
　　“然后，李相公跟顾小娘子就用自己的力量，把这个地方，引进了许多生意，把这里经营成了一个经商的地方，他们啊，没有依靠其他人，就是靠着自己的双手，开创了致富路啊。”牛二婶不由自主的感叹道。
　　“那这个李相公一定是才貌出众，想必顾小娘子应该也是个千载难遇的美人咯？”一个小伙子自己断定说。
　　牛二婶看了一眼那个小伙子，笑了笑，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在乎外表，是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的。”
　　小伙子听了牛二婶的话，怄气，气冲冲的离开了。
　　牛二婶笑了笑，说：“这几天，大家都好好的收拾收拾，他们可是亲口告诉我：他们会回来看看，说不定还会给我们带什么好东西呢。”
　　“嘁，不过是唬人罢了，瞧把你们一个个开心的，做人啊，还是要实际一点。”一个女人开口说道。
　　牛二婶的脸色立马拉了下来，缓缓开口说：“那也行，有些人啊，到时候就不要那别人的东西，毕竟，有些人道德高尚，从来都是自给自足，从不亏欠！”牛二婶的语气十分的生气。
　　那个女人不屑的瞥了一眼牛二婶，好没气的笑了笑，挎着菜篮子，便离开了。
　　牛二婶看着那个女人，好没气的翻了个白眼，牛二婶正打算离开时，小二他妈走来了，问道：“牛二婶说的可是句句属实？”
　　牛二婶和蔼的笑了笑，说：“那当然了，骗你干嘛？你是想给你家的小二找一份差事吧？”妇人点了点头，说：“什么都躲不过您的眼睛。”
　　牛二婶的话在村子里，已经是传的沸沸扬扬了，虽然这个地方的文化水平不高，可是每个人都对顾小娘子还有李相公充满了感激。
　　两天后，村子里停了两辆马车，马车上全都是顾小娘子和李相公给大家带的礼物。正巧，才下车，就遇到了牛二婶，村子里很少有这种马车出现，一下子，这个地方就围观了许许多多的人。
　　顾子柒和李春霆跟大家简单的打了个照面，便让牛二婶把礼物就都分发下去了。
　　“这次的时间太短促了，就是买了一些布料，还有可以存放的食材，还有一些平常就可以用到的草药，简单的治疗风寒什么的，希望大家不要嫌弃。”顾子柒看了看大家。很温柔的说。
　　牛二婶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洋洋得意的说：“我没骗你们吧，我是不是说过他们会来啊，有些人还不相信，还质疑我。”
　　李春霆上来轻轻的拍了拍牛二婶的背，低声说：“上了岁数，就不要生气了，对身体不好，要对自己好一点，不要随随便便的就生气。”
　　牛二婶开心的不得了，说：“是是是，李相公说的是，对了，你看看我都老糊涂了，居然没有给你们倒茶喝。”牛二婶拨开了围观的人群。
　　给顾子柒跟李春霆倒了两杯茶，两人谢过，看了看大家围观自己，顾子柒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
　　顾子柒虽然说，自己非常的喜欢热闹，可是，像这种围观式的，顾子柒的头还有一些晕乎乎的，牛二婶看着顾小娘子差点没站住，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
　　“你平常也不知道多吃点，你看你瘦的。”牛二婶看着顾子柒说，顾子柒有一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哪里有，我平常吃的可多了，我只不过是不长肉罢了。”
　　牛二婶给顾子柒做了一个鬼脸，李春霆看着大家也都拿到了礼物，再加上自己的夫人不舒服，李春霆缓缓开口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大家散了吧。”
　　李春霆说了好几遍，大家都没有人听，李相公只好去把马车固定好。
　　便走向了牛二婶，说：“我来吧，你帮我扶一下，我背她。”
　　牛二婶点了点头，说：“小心点。”阳光洒在李春霆的侧脸上，格外的好看，李春霆走的很快，顾子柒难受的睡着了。
　　在村民们的簇拥下，回到了以前他们在桃源村的院子，久无人居住的院子被村民们清理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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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五章：如果有来生
　　
　　一个村民看着李春霆，礼貌的点了点头，稳：“李相公，您看起来年岁也不甚大，不知道今天是多少呢？”
　　顾子柒笑了笑，看了看大家，转而聚焦在问话的村民身上，温柔的说：“我们知道你的意思，想做什么啊，就去做吧，跟年岁没有关系的。”
　　那个村民挠了挠后脑勺，听了顾子柒的话，缓缓开口说：“您说的对，想做就去做，不应该受年岁的限制。”那个村民好像突然开窍了一般，看着顾子柒，使劲的打了下自己的头，大伙儿，看的笑的前仰后合。
　　李春霆跟顾子柒也一起跟着笑了笑，两个人对视着，眼里全都是相濡以沫的情分。
　　“您当初是怎么想到的说完改变俺们这个小旮旯村啊？”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问道。
　　李春霆正打算开口，一个村民便打趣说：“怎么，想发横财啊？”
　　大伙儿又是一阵哄笑，“其实没有大家想的那么伟大的，我跟子柒啊，就是觉得住的不太顺畅，总觉得啥也没有，着急，所以啊，我们才想到的。”
　　“李相公对顾小娘子真是好啊，心情不顺畅，就帮顾小娘子梳理梳理，看看你，啥德行。”一个妇人推了推旁边的自家男人，一时之间大家都开始了对自己男人的数落。
　　顾子柒笑了笑，说：“好了，大家停下来吧，自己过得好就好了，不要追求那么多华而不实的东西，你们觉得呢。”
　　一个男人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对，做人还是要现实一点。”
　　经过这一次的交谈，大家都对顾子柒和李春霆更加的崇敬了。
　　“大家伙儿刚才啊，也听见了李相公跟顾小娘子的事情，你们说说，现在的你们，经济能力这么差，你们想不想跟李相公顾小娘子一样？”牛二婶在村里算是比较有声望的老人了，大家都仔细的听着。
　　大家伙儿都安静了下来，毕竟，谁不想去发财呢，牛二婶看了看大家，继续说：“现如今，李相公跟顾小娘子暂且还不会离开这个地方，那从现在开始，就让李相公和顾小娘子做我们的村里面的带头人，好不好？”牛二婶后来的声响越来越大。
　　有几个年轻人听的眼珠子都要看穿了李相公跟顾小娘子，李春霆看了看顾子柒，顾子柒看了看大家，向李相公点了点头，说：“答应他们吧。”
　　“这个地方的经济不太景气，也没有什么特产，我还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他们呢。”顾子柒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
　　李春霆笑了笑说：“既然你想做，那就交给我。”
　　“说句实话，我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件事情，要不我们委婉的拒绝了吧。”顾子柒叹了口气，李春霆也皱了皱眉头。
　　牛二婶看向了正在说话的两个人，缓缓开口说：“看看大伙儿的激情，你们也说几句？”说罢，牛二婶笑呵呵的。
　　李春霆看了看大家，缓缓开口说：“我们也想要帮你们，可是，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不想让大家失望。那我一定也会尽力而为，好了，耽搁了大家这么长的时间，快去忙活自己的事情吧。”
　　牛二婶笑了笑，说：“好好好啊，答应了好，两个大好人啊。”
　　顾子柒淡淡的笑了笑，李春霆看了看顾子柒，觉得有些疲乏了，便提议说：“我们去看看桃林吧，好不好？”
　　顾子柒的眼神刚才十分的暗淡，现在一下子就很开心了，拉起了李春霆的说，一脸期待的看着李春霆说：“你说的桃林在哪儿啊，我们快去吧，不然等会儿天都要黑了么。”
　　李春霆笑了笑，说：“天色还早呢，离一更天还有几个时辰，怕什么，更何况，桃林就在这儿不远处，不存在什么看不到的。”
　　“你快带我去嘛儿，相公~”顾子柒每次一有想要的东西便会撒娇，李春霆也最吃这一套，李春霆本来打算逗逗顾子柒，看到了这副模样，心都要被融化了。
　　李春霆好没气的笑了笑，说：“好好好，我们现在就走，你啊，真是那你一点法子都没有。”李春霆伸手想去刮一刮顾子柒的鼻子来着，没想到，顾子柒盯着李春霆的手指头，生生的挤出了一个斗鸡眼。
　　李春霆伸手摸了摸顾子柒的头，转而，拉住了顾子柒的手，说：“手怎么这么凉？要不我们不去了，等改天，免得你不舒服？”
　　顾子柒叹了口气，一副超级失落的模样，李春霆笑了笑，拉着顾子柒往桃林的方向去了。
　　“我就知道，我相公对我对好了，哈哈。”顾子柒看着李春霆，李春霆时不时也看看顾子柒，太阳洒在他们俩的身上，微风渐渐吹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岁月静好。
　　顾子柒走了一截，便松开了手，说：“我不想跟你拉手了，你连我不想走路了，你都不知道，我不想理你了。”说罢，顾子柒眼含泪花看着李春霆。
　　李春霆抱了抱顾子柒，摸了摸顾子柒的头，说：“不可以哭喔，来，上来。”
　　等顾子柒准备好了的时候，李春霆的背已经微微往下了，顾子柒笑了笑，一下子就跃上去了。
　　“相公，我重不重？”
　　“不重。”
　　“啊—你骗人，你上次还说我胖的。”
　　“重。”
　　顾子柒听完了李春霆说的话，咬了一口李春霆的耳朵，“哼，你居然嫌弃我重，咬你一口，便宜你了。”
　　李春霆疼的微微皱了皱眉头，转而舒展开来，缓缓开口说：“你是想在我身上留下印记吗？”
　　顾子柒从李春霆的背上下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李春霆，缓缓开口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胡闹？”
　　李春霆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的桃花林，温柔的说：“如果有来生，我们还要在一起，走吧，我们去欣赏桃花。你肯定也迫不及待的想要闻一下甜甜的空气了吧。”
　　顾子柒笑了笑，跟李春霆并肩走着，走进了桃花林，一路上，桃花瓣落下来，停在了顾子柒的头上，李春霆只是微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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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五章：朝中来信
　　
　　两人在桃林里说了许多话，也想起了许多过去的往事，回去的路上，顾子柒突然有了想要去出海想法。
　　大海波澜壮阔，幽蓝的海水神秘又危险，她和李春霆已经游历了本国各处的大好河山，春夏秋冬四处美景，却发现自己还没有出过大海。
　　想到这个，顾子柒立刻对李春霆道:“我们各个地方都去过了，但是我们还没有出过海，我们出海，去看看海上风景怎么样。”
　　李春霆自然是不同意，出海有风险，而且本国的航海业虽然发达，但是海难的事还是常有发生。
　　李春霆不能确定到了未知的海面上后，遇到困难时，他能够保护好顾子柒。
　　在自然灾害的面前，就算他有一身的武力，也是无能为力。
　　所以李春霆拉住顾子柒的手，温柔的为她拿下头顶落下的花瓣，道:“海上过于危险，可以不去吗，以后你想去哪我都可以陪着你，行吗？”
　　李春霆舍不得对顾子柒说重话，就算是不愿意，也只是温柔的劝，一点也看不出他在朝臣面前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模样。
　　“我就是想要出海，我还没见过大海呢，以前在京城遇到那些海商，听他们说起过海面风景，绚丽多彩。”
　　在京里顾子柒听到那些场景，脑海忍不住幻想，神情也是向往良久，如今有了去看的机会，她自然是不会放过。
　　“子柒，听话，你想去哪我都陪你，但是不要出海好吗。”李春霆知道顾子柒想要看海，他还是不想同意，毕竟出海有风险
　　顾子柒知道李春霆心疼自己，做了多年夫妻，也明白对方是担心自己的安全。
　　顾子柒对着李春霆的双眸，郑重其事的说:“你放心好了，会没事的，我就去一次，以后都听你的。”尾音拉长发嗲，像是一个钩子，引得李春霆心神动荡。
　　桃花树下、落英缤纷，女子面若桃花、巧笑妍妍，关键是一向不喜撒娇的妻子，竟然向他卖萌撒娇，使三十六计中的美人计来。
　　李春霆发现自己毫无抵抗之力，就连什么时候喉腔发出一声“好”字来都没有发现。
　　顾子柒见目的达成，男人看她的眼神还是直愣愣的，伸手在李春霆眼前挥了挥，还是毫无动静。
　　顾子柒实在忍不住吃吃的笑出声，没想到成婚这么多年，李春霆还会看她发呆。
　　听到笑声，李春霆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顾子柒难得看到李春霆的这一面，自然是不想轻易放过他，踮起脚尖，都他的耳边低语，“你就这么喜欢我，看我都看呆了。”说完还调皮的的在对方的耳朵里吹一口气。
　　当时就看见李春霆喉结动了动，脸色也变得凝重，眼神发生了变化，浑身都散发一种危险的气息。
　　顾子柒见不妙，有些惹过头了，赶紧转身就想跑。
　　但李春霆怎么可能放过她，长臂一捞，把人拦腰抱住，“子柒，变得调皮了哦。”声音低沉，带有磁性，习惯性的在说最后一个字时放低声音，勾人心魄，平时顾子柒感觉十分好听的声音，在此刻看来却如同黑暗中的猛兽一样，凶险万分。
　　“我……”被控制住活动，感到有些危险，当下就想解释。
　　但是自家夫君却一点也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低头吻了过来，在顾子柒的口中辗转流连。
　　不知亲了多久，顾子柒觉得大脑都有些缺氧，脚都站不住了，李春霆才放过她，“子柒你想出海我陪你，我们一起回来。”
　　顾子柒知道男人现在还在担心她的安全，心下有些感动，“好。”
　　但男人完全不给她感动的时间，说完话又吻了过来，顾子柒只是装着推拒了一下，便顺着李春霆的意，加重了这个吻。
　　漫天的桃花，似乎是在为这两位恩爱的佳人作见证。
　　李春霆答应出海后，回去就命人找来做船的能工巧匠，来做出海的船。
　　但是要出海光有船是不行的，还需要学习关于出海的知识，而这个正好是顾子柒他们所缺少的。
　　于是李春霆带着顾子柒来到一个偏远的沿海村庄，打算找几个渔民学习。
　　那是顾子柒第一次看见大海，蔚蓝的海面与蓝色天空连成一片，无边无际，不分你我。
　　远处，白色的海鸟在低空飞行，时不时的扎入海水中，不一会又满载而归的一跃而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咸味。
　　李春霆按照之前调查到的，找到一位出海经验丰富的渔民家中。
　　渔民听说是来学习出海经验的很是热情，他已经好几年没出海了，能有人来学习很是高兴。
　　在学习期间，顾子柒和李春霆收到儿子鸣鸣寄来的书信，信上问候他们两个现在怎么样，满篇都在写他是如何的想念他们？满满都是对他们两个的思念之情。
　　如果没有在信的最后问他们什么时候回京的话，顾子柒还真的以为儿子是想念他们了，而实际上只不过是，希望他们能够回去处理朝政。
　　顾子柒想要给鸣鸣写一封回信，却又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她和李春霆想要出海的事情。
　　心里打不定主意，于是便拿着信去问李春霆道:“鸣鸣的这个回信应该怎么写才合适？”
　　李春亭霆正在整理渔夫告诉他的出海经验，头也不回的道，“跟往常一样吧。”
　　顾子柒说:“那么我们要不要告诉他我们要出海的事情？”
　　说到这个，李春霆这才停下来，想了想说:“还是不要告诉他，等到快出海了再跟他说，也省得他现在写信过来阻止。”
　　虽然知道鸣鸣就算写信来阻止，也没有什么用，但是李春霆觉得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不仔细想了想，觉得李春霆说的有道理，于是，在信中写道，她和李春霆过得挺好的，一切不用担心，至于鸣鸣问他们什么时候回京的事情，顾子柒只字未提，只是让他好好的在京里处理朝政，等他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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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六章：一想二骂三感冒
　　
　　顾子柒和李春霆，在渔村里面跟老渔夫学习出海之时啊，李春霆在这段时间里也时不时的注意下船造船的情况，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转瞬即逝，出海的船已经造好了。
　　李春霆和顾子柒专门雇佣了一个开船的船长，几十名水性好水手，以防止出现意外。
　　他们选择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开船离开。
　　顾子柒和李春霆准备要出海的消息在镇上传的极广，毕竟出海的人在他们那里还算是少数，而且这两个人还是他们那里的名人，桃花村的村民知道，他们要出海了，打听到他们要出海的时间，连忙赶过来送他们。
　　其中最为激动的就是牛二婶了，她本来就喜欢顾子柒，两人私交要好，这会见顾子柒又要走，心里很是伤心。
　　牛二婶一点也不顾李春霆在旁边一直臭着的脸，拉着顾子柒的手说:“顾小娘子你才回来没一段时间，这会又要走，牛二婶我心里实在是舍不得你啊。”许是受到牛二婶的感染，顾子柒也有些感怀的说:“牛二婶放心好了，我们过半个月就会回来。”
　　牛二婶说:“顾小娘子，是海上多危险呀，我听别人说一个浪打过来，倒就在海里，怎么都起不来了。”牛二婶想不明白，为什么日子过得好好的非要跑到危险的地方去，如果说要玩的话，想要开拓眼界的话，可以大江南北的去闯啊，为什么非要跑到海上去呢？还上多危险呀，每年都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顾子柒听她把大海说的跟个妖魔鬼怪似的，噗嗤一乐，“牛二婶，这大海哪有你想的那么夸张，放心好了。”
　　牛二婶还是有些不放心，眉头紧皱，“你们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还有没有什么缺的？在海上不比在陆地上，缺了什么，少了什么，想买都买不到的。”
　　顾子柒听了她的话很是暖心，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放心好啦，该备的都备齐全了。”说到这个，牛二婶突然猛的拍了下脑袋，懊恼的道:“哎，我这脑子，我怎么就忘了？”从背上的背篓里拿出来一大包药材，对顾子柒说:“这是我找镇上最好的郎中开的药，不值什么钱，但是希望能够帮到你。”
　　药材这些的，顾子柒和李春霆之前就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见状连忙推辞，“牛二婶，你这是要做什么？快拿回去吧，太破费了。”
　　牛二婶见状故意装作生气怎么样说：“我知道你们现在有钱，瞧不上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的东西。”
　　如果脸上不是还带着那一抹慈祥的微笑，眼睛也还是那么慈爱的看着顾子柒的话，会更有说服力一些。顾子柒听了有些哭笑不得，“这说的哪里话，怎么会呢？”
　　“那你就收下，没见过谁收个礼还推三阻四的。”
　　“这多不好意思啊，而且我们都有。”
　　这下，牛二婶是真的有些生气了，“知道你们有，你们是你们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李春霆虽然在和其他村民说话，却也一直注意着这边，见这一幕，过来说:“子柒，你就收下吧，这也是牛二婶的一片心意，你就不要辜负她老人家的心意。”
　　顾子柒只好收下。
　　见她收下了，牛二婶才笑了起来，“这才对嘛，还是李相公厉害。”
　　牛二婶又问:“不知道顾小娘子和李相公打算出海多久，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半个月之内必定回来。”
　　牛二婶听了惊呼:“这么久啊。”她还以为他们两个人出海几天就回来了。
　　顾子柒说:“牛二婶这算是短的了，那些跑船的商人，出海一年半载的都是有的事。”
　　“他们是他们，怎么能跟你比呢。”在牛二婶的心里，顾子柒就好比天上的观音菩萨转世，哪能跟平常人做比较。
　　“同样都是人，哪有什么分别。”
　　“就有。”牛二婶倔强的回答。
　　临走时顾子柒突然发现自己还没有写信给鸣鸣，告诉他，他们要出海的消息。趁着还没有开船，赶紧进船里去拿了纸和笔，写信告诉鸣鸣，他们要出海，半个月之内必定回来，勿念。
　　船开了，顾子柒和李春霆还看到桃源村的村民守在码头上，看着他们的船只远去，不管顾子柒怎么说，让他们先回去，村民也没有一个有所动作。
　　顾子柒站在船上，初时感觉还十分良好，站在船板上看风景，吹吹咸湿的海风。
　　可不到一注香的时间，顾子柒就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竟然该死的晕船了。
　　而且顾子柒还不是一般的晕船，头晕乎乎的，站也站不稳，还很想吐，却什么都吐出来，面如菜色，一点也没有刚开始的神采飞扬。
　　李春霆倒是一点事都没有，不过看顾子柒难受的样，想了又想，实在忍不住开口道:“要不我们回去吧。”
　　顾子柒本来就不舒服，听了这话，语气不善，“要回你回，我不回，不就是晕船嘛，晕着晕着就好了。”
　　李春霆还想劝。
　　但顾子柒看他精神十足，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她在这里要死要活的，一个枕头直接砸过去，“你走，我不想看到你，烦死了。”
　　枕头软软的砸到身上，李春霆也不恼，“是是是，是我不对，惹夫人心烦了。”
　　顾子柒也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闷闷的，之好背过身子不理李春霆。
　　“你呀。”声音里满是宠溺，还有些无可奈何。
　　古代交通不发达，就算是快马加鞭，也是过了好几日，信才交到鸣鸣的手上。
　　鸣鸣本以为这封信跟以前的信一样，都是母后告诉他，她和父皇一切平安的信，结果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说他们要出海的信。
　　鸣鸣当下就想派人去拦截他们，但是一看信的日期，才知道已经他们已经出海了好几天。
　　现在鸣鸣就是想让他们回来也是鞭长莫及，只能够派人在码头上等着，看有没有他们的消息回来。
　　鸣鸣怎么也想不通，父皇为什么会同意母后的这个想法？而且还陪着她去。而此时，在船上的李春霆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顾子柒见了忍不住调笑的道：“一想二骂三感冒，看来我们的皇帝陛下是有人在想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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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七章：海景
　　
　　蔚蓝的海上，依稀可见岸边的渔村，沙滩，那已是极远的距离了。李春霆和顾子柒上船，已有两日了，这两天海面风平浪静，连一处突出的礁石也不得见。据开船的水手说，在海上，越是风平浪静，背后隐藏着的危机越大。
　　顾子柒一脸惊奇：“这可是所谓暴风雨总在平静后？”那水手连连称是：“正是这个理。”
　　可是已经上了这条船，岂有再后悔的道理，须臾，顾子柒就将这点风险抛到脑后，全意欣赏起海上的美景了。李春霆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顾子柒惬意的表情，他笑了笑，走过去，从后面揽住她的腰。那两个正在干活的水手识趣的走开了。
　　跟在顾子柒身边的小丫头也退到一旁，将自己的身形隐匿了。
　　“如何？”
　　“什么如何？”
　　“这海上的景致如何？”
　　顾子柒头也不回，笑道：“不及宫里的景富丽堂皇，但胜在皆是自然之景，如今我能从海风中嗅到自由的味道。”她这般回答，在意料之中。
　　李春霆稍微使劲，搂紧了她，然后说道：“往日浪费了许多时间，是我对你的亏欠，这些欠你的，我想在剩下的时间里补齐。这大好河山，我要一一带你看遍。”
　　像极了话本里才有的情话，在顾子柒听来，却尤其悦耳。李春霆总能把握一个好的时机，对她说出最动听的话。两人正含情脉脉对望，海面上忽而起了风，本来还算平静的海面上掀起了道道波纹，阳光洒在海面上，泛着微微金闪的光。
　　透过湛蓝的海水，清晰可见海里群鱼嬉戏。
　　听见船头两个水手说：“李相公，顾小娘子，咱们这可是遇上鱼群了，等它们游过，便可收网了。”
　　顾子柒听了，牵着李春霆的手走到船头，看那两个水手操作。只见他们分别抓住网的两头，缠绕在布满老茧的手上，继而一点一点的往上扯。隐在船底的渔网，渐渐露出了水面。
　　一眼看去，可见几条鱼迸出水面，试图跳出这张巨大的网。然而到底是迟了，在水里的时候还能畅游几下，等渔网彻底被拉上来，那些鱼便密密麻麻挤成一堆，在渔网里无力甩尾而已了。
　　“这是我们出海后的第一次收获呢，今晚就吃鱼吧！”顾子柒心情格外的好，即便是在船上，也不妨碍她大展身手，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她瞥了那群被套在网里无力挣扎的鱼，笑了笑，对其中一个人说：“随便挑两条鱼，送到小厨房里去，今晚我下厨，你们可有口福了。”
　　两名水手连连点头：“多谢顾小娘子照顾了，咱们若是能沾沾光，那可再好不过。”
　　李春霆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勾起。
　　顾子柒钻进了船上的小厨房里，李春霆就站在船的甲板上，双手背在身后，遥望远方。剩下一个水手正在整理渔网，蓦然抬头，便看到李春霆的背影，突如其来，心头一震。他看李春霆的背影，那姿态，说不出的……具有气势。
　　“阿大！顾娘子叫你进来帮忙。”另外一个水手忽然从船舱里钻出来，朝着阿大喊了一声。阿大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将空了的渔网重新抛进海里，他拍了拍手，走进船舱，却忍不住回头看了李春霆的背影一眼。
　　晚上吃了一顿饱后，李春霆和顾子柒再次走到甲板上观景。
　　海面上的夜景，可不似白日那样的明朗，但也别有一番美好。幽蓝的海水，倒映着天上的一轮弯月，静静散发着荧荧微光。白日里天气晴朗，夜晚也万里无云，是以天上群星密布，闪闪发光。
　　“真美啊。”顾子柒吹着晚间的海风，惬意的喟叹一声。
　　李春霆安静站在她旁边，忽而问道：“子柒，你想不想知道海的彼岸有着什么？”
　　在寻常的日子里，渔民们出海捕鱼，也不敢去太远的地方，因为离岸越远，遇到危险的可能性越大，遭遇暴风雨之后逃出生天的机会也小了。大多数人，都是冒不起这个险的，只要在确保生计的情况下，渔船驶到海面三分之二的距离也就足够了。
　　对此顾子柒的想法倒是截然不同，此行她出海，本也不单单是为了生意。若是海的另一头还有些什么别的东西，她倒是乐意去见识一番。
　　只是这次行程，并未筹备太多东西，海的对面是什么，一无所知。仿佛看穿了顾子柒的想法，李春霆笑了笑，说：“有我在，你何须担心那些。”
　　的确，以前李春霆可是山间猎户，野外生存能力自是厉害，就算海的对面是一片荒林，只要有一把柴刀或者一把弓箭在手，想来李春霆都能带着顾子柒生存下去。
　　“既然你这么自信，那我便将自己交给你了。”顾子柒眉眼带笑，十分柔情。
　　李春霆心神一动，靠得她近了些，只觉得她眉眼越发耐看，越看越好看了，全然不像生了两个孩子的妇人。眼看着二人嘴唇就要碰上了，旁边突然传来了动静。
　　阿大和水生趴在船舱的舱门正往这边看，和李春霆夫妻的目光对上，他们顿时尴尬的转过头去，彼此对视，表情更是僵硬。水生先转过头来，笑了笑，道：“阿大？咱们也是刚来对不对，没想到这么巧，李相公和顾小娘子也在。嘿嘿，夜色不错，海景真好看。”
　　话是这么说，他的目光却四处乱瞟，丝毫没有赏景的意思。
　　顾子柒微微和李春霆拉开了点距离，有些矜持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袖，然后说道：“海面上风景的确不错的，你们刚吃完，是该出来消消食了。”
　　“是，我们就是这个意思。”阿大和水生连声道。然后对李春霆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有些歉意。那样子就好像是他们为打扰了李春霆的好事而道歉一般。
　　李春霆微微颔首，表情温和，他的目光随着顾子柒一起，到船舱里去了。
　　阿大和水生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同挪到甲板的另一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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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八章：螃蟹!
　　
　　船在海面上行驶了两天，期间捕获了几种不同种类的鱼，都是比较常见的海鱼，有一条鱼倒是尤为突出，鳞片闪闪发光，夜里更是泛着蓝色的光泽，很是漂亮。顾子柒单独找了个罐子，装了海水，将其养起来了。
　　过了几天，船慢悠悠的停在水面上，放眼望去，四周已看不到任何的村庄或是小岛。顾子柒望着手里的指南针，神情若有所思。
　　“李相公，顾娘子！快看，那边，那边！”随着阿大惊奇的目光望去，忙忙的海面上，隐约露出了海滩的一角。
　　顾子柒也有些惊奇，这几日他们的船一直未曾掉头，直直往前行驶，所以现在看到的海滩，应该就是海的另一头了。
　　“相公！我们真的到了海的另一头了。”顾子柒的心情不可谓不激动。一来她没想到真的能到达这片海域的对面，二来多日在海面上浮着，她渐渐有些吃不消，如今就要重新体验到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她不可谓不雀跃。
　　加快速度，船很快靠岸了，在李春霆的搀扶下，顾子柒小心踏上了海滩，鞋底再次踩在地面上，顾子柒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漂浮了这么多天，她第一次感受到全身心的放松，整个身体都往下沉着，是大地的吸引力。
　　李春霆扶着顾子柒，等她站稳后，先行几步，打量周围环境。这片区域，一眼望去，全是沙滩树林，看起来没有人烟。当然并不能因此断定这片海域的具体情况，要再往里面深入，才能断定事实。
　　阿大和水生在岸边将船泊好之后，便朝他们这边来了。两个侍女也将船上的一些衣物打包带下了船。这时候是午时，也是午膳时间，顾子柒见李春霆走得有些远了，也不急，她在沙滩上铺了一块布，坐下，揉了揉自己的腿。两个侍女放好东西，要过来帮她按，顾子柒摆摆手，拒绝了：“你们在船上呆了这么多天，也不容易，先料理自己吧。”
　　两个侍女感激的笑了笑，也坐在旁边捶捏自己的小腿。
　　阿大和水生本来要跟着李春霆，但见顾子柒和两个侍女都在岸边，虽然周边看起来不像是有人的样子，他们还是尽职的留下来，保护她们的安全。
　　等了没多久，李春霆回来了，他手上还抱着一捆柴火。
　　让人比较惊奇的是，李春霆身上的气势一看就不是凡夫俗子，此时他挽起袖子，掀起衣服下摆，怀抱着柴火，却丝毫没有违和感，甚至还透出一股子放荡不羁的感觉。
　　那两个侍女看着这一幕，心神微动，均是脸颊一热。不过她们好歹有自知之明，晓得身份，因此只是心动了一下，很快便低眉顺眼，不再多看一眼。
　　顾子柒此时起身，随意拍了拍衣摆沾着细沙，笑眯眯说道：“看来咱们可以吃点别的海味了。”
　　除李春霆外几人均是一愣，不过在顾子柒目光投向沙滩上的时候，他们便懂了。阿大水生刚要行动，顾子柒便伸手示意他们别动：“先等一等，下一波浪潮来临，冲上来的才算是新鲜。”
　　海洋总能给人很多馈赠，每一次浪花的袭击，都会带上来很多海里的东西，在沙滩上的话，生蚝海参是随处可见的。顾子柒一边等着下一波浪潮的来临，一边捡了根小树枝，在细软的沙子上划着些什么。
　　李春霆已经在不远处生起火，见顾子柒在写字，他扔下柴火，让两个侍女添柴，他自己则大步往这边走来。那边顾子柒刚扔下树枝，见李春霆走来，莫名笑了笑。李春霆更好奇顾子柒在海滩写了什么。
　　就要靠近的时候，浪潮涌来，逐渐淹没了顾子柒脚下的那片沙滩，顾子柒躲闪不及，湿了鞋。但海水冰冰凉凉的，浸透了皮肤，有些凉凉的，很是舒服。
　　浪潮自脚下褪去，沙滩上复又恢复了平整，不留痕迹，自然顾子柒写的那行字也没了。李春霆已经走过来，没看到那几个字，有些惋惜，随即将顾子柒拦腰抱起，不顾旁边还有别人，直接将顾子柒放在火堆旁，然后动手帮她脱鞋。
　　阿大用胳膊肘捅了捅水生的胳膊肘，两人一起看向他们那边，便见顾子柒和李春霆如胶似漆的模样，两人仿佛吃了一口蜜一样，甜得发齁。
　　那边李春霆已经帮顾子柒脱下袜子，从包袱里翻出一双新的袜子，动作十分轻柔的帮顾子柒穿上。
　　顾子柒面色被火烤得有些泛热，其中不乏羞涩的情感，毕竟一把年纪了，还在旁人面前秀恩爱，顾子柒也不是每次都厚脸皮的。
　　李春霆倒似完全不在意那些，他帮顾子柒换好鞋袜后，还从包袱里面取出一件披风给顾子柒披上：“风大，还是遮挡一下吧。稍后你别动手了，今日的午餐，交给我便是。”
　　顾子柒点点头，道：“全听你的。”她也想尝尝李春霆的手艺。
　　于是李春霆让顾子柒在原地等着，他自己则走向海边，在沙滩边上，捡了一些生蚝和蚌回来。顺手还用树枝插起在岸边搁浅的鱼。
　　不过走了一段路，再回来的时候收获满满。
　　顾子柒已经挪到另外一头，依旧拿着根树枝，找浸湿的沙滩上的气孔，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小小的洞，鼓着透明的水泡，顾子柒轻轻一戳，水泡“啵”的一声，破掉了。顾子柒便执起棍子，在沙滩上东戳戳，西戳戳，玩得不亦乐乎。
　　不远处几人已经忙活起来，李春霆也着手料理起了那两条鱼，时不时向顾子柒这边瞟两眼。不久之后，火上的那条鱼表皮已经滋滋冒了水汽，渐渐泛着鲜美的味道。
　　另外一边，顾子柒走了过来，她用两根木棍夹着一个黑漆漆的东西走了过来。两个侍女注意到她手上的东西，都有些惊奇：“顾小娘子，你夹过来的东西是什么？”
　　顾子柒随手将螃蟹扔进了正在沸腾的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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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九章：海鲜销路
　　
　　那两个侍女失声叫唤一声：“顾小娘子，这东西怎么可以进锅呢？”
　　李春霆也循着目光看过来，眼里带着少许疑惑。看众人这惊奇的表情，反倒是顾子柒有些不解了：“这是螃蟹，你们不认识吗？”
　　她准备将螃蟹在烫水里过一遍之后，再好好料理一番，毕竟蟹黄可是十分美味的。
　　谁知道他们反应这么激动，像是从来没有吃过螃蟹一样。顾子柒想了一下，觉得也算正常，这些人不晓得螃蟹的美味，那她今天就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想到这种事情竟然是由自己发现的，顾子柒就有点小激动。不顾阿大水生怪异的目光，顾子柒兴致勃勃的开始料理起那只螃蟹。那螃蟹被扔进冰冷的烫水里，先是缓慢的游动了一会儿，最后开始静静的浮在水面，仿佛适应了这种温度。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只青灰的螃蟹在水里，慢慢变成红色。本来还诧异十分的几人此时安静的围在火堆旁边，看着锅里螃蟹由灰到红的变化，又惊又奇。
　　“顾小娘子，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遇水竟然会变色。”水生惊叹道。
　　顾子柒伸出木棍拨了拨那只螃蟹，它已经彻底不动了。“这东西就叫螃蟹，至于它变成红色，是因为熟了。”顾子柒的语气带着些打趣。
　　李春霆手上的烤鱼熟了，鱼香四溢，他拿着一条过来，坐在顾子柒身边，从烤好的鱼上撕下一块鱼肉，细细帮顾子柒挑着刺。他这一举动又落在两个侍女眼中，心里别提多复杂了。天下间到底哪里还能再找到这样好的男人啊，不禁在心里暗叹。
　　“好了，螃蟹熟了！”
　　对于螃蟹的烹饪，顾子柒其实也没有多少经验，只是螃蟹确实是一道十分美味的菜，她一直很感兴趣。到古代来以后，一直没有机会吃到过这些东西，谁曾想这里的人根本还没有发现螃蟹这道美食。
　　顾子柒这么说着，就动手去捞水里烧的通红的螃蟹。李春霆将鱼递给阿大拿着，他自己则帮助顾子柒将螃蟹捞了上来。将锅里的水倒掉，又打开水囊，倒了一些干净的水进去，将螃蟹放进去一荡，稍微凉了些，顾子柒便直接动手开剥了。
　　虽然不太会做螃蟹，但是对于吃螃蟹，顾子柒可是十分娴熟了，不知是多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很喜欢跟父母亲去吃千岛湖的大闸蟹。如今只能品品这岸边小螃蟹的味道了。
　　没曾想到一只小小的螃蟹，勾起了顾子柒遥远的回忆，她拆开一只蟹腿，在李春霆皱着眉头的神情中，往嘴里抿了抿。
　　“嗯~味道很鲜，虽然没什么盐味。”这么说着，她一面拆了另外一条蟹腿，挤出里面的蟹肉，往李春霆嘴里送去。
　　虽然还不清楚螃蟹这种东西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东西，但是对于顾子柒送到嘴边来的东西，李春霆肯定要毫无防备的吃下。他张口了，然后一口将蟹肉吞了下去，一本正经的说道：“味道不错。”
　　“……”真当他们没看见？李春霆牙齿估计就没碰到过那蟹肉。
　　顾子柒也是无奈，她是真的想让李春霆好好品一品那滋味的，谁知道他那么快就吞下去了。
　　她摇摇头，另外分了蟹腿给阿大他们。阿大他们确定李春霆和顾子柒都没事之后，才犹犹豫豫的接过蟹腿，模仿顾子柒的动作，将蟹肉挤出来，然后送到口里抿着。
　　咦？
　　侍女忍不住出声：“好鲜嫩。”她第一次吃这个东西，本来怀着少许恐惧的心理，入口之后，却发现这东西的味道与她往常吃过的鱼肉味道都不一样，带着更为别致的滋味。
　　顾子柒满意的笑了笑，果然海鲜这东西，是个人都爱吃的。紧接着她掰开整只螃蟹的外壳，里面露出了冒着热气的新鲜蟹黄。
　　“这才是好东西呢。”她率先尝了一口，没有加过调料的蟹黄，味道仍旧淡，好在许久不曾吃过螃蟹，所以此时的淡，都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吃了蟹腿，几人都没事，又觉得那味道有些鲜美，此时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顾子柒手里的螃蟹主体上。
　　顾子柒也没有吝啬，浅浅尝了点，便用小银勺挖出来，依次让每个人都尝了一口。
　　李春霆这回倒是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味道很独特，鲜美不说，还让人留有回味，这该是不错的一道菜。”他想了想，又说道：“兴许作为酒楼的招牌菜会很不错。”
　　他这话倒是又给了顾子柒一些启发，想当初顾子柒可是一直都想在京城开酒楼的分店的，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没有达成愿望，但是并不妨碍顾子柒重新涌起当初的念头。
　　“是个好主意，等我们回去，便带一些螃蟹回去吧。”
　　她此时已经在心里计划好了以后的事，先运一批螃蟹回去，试试百姓们的口味，若是销量不错，顾子柒便会发掘这条商机，彻底打开海鲜的销路。
　　众人只见顾子柒眉眼充斥笑意，浑然不知她心里已经将算盘打得“啪啪”响。
　　在海滩上用过午膳后，太阳出来了，带来几分燥热，然而海边时不时吹来的海风，又给人送来一阵慰藉般的清凉。
　　阿大连同两个侍女，将火堆用沙子扑灭，又收拾了锅碗瓢盆等厨具，由水生送回船上，他们才又回来请示春霆他们：“李相公，顾娘子，咱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李春霆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接下来，穿过这片树林，去有人的地方。”
　　几人均露出疑惑的表情，李春霆淡淡解释道：“我去林子里捡柴火的时候，发现一些动物的血迹，还有一截绳子。极有可能是丛林另外一头的猎人打猎的时候让猎物跑脱了，所以那截绳索被带到这边来了。”
　　这样的推测也不是没有道理，顾子柒点点头，赞同了李春霆的提议：“事不宜迟，咱们快些出发吧。在天黑前兴许能穿过这片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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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章：救人
　　
　　一般来说，森林里面多有鸟类走兽，以及一些未知的危险，若不是熟悉地形或是有所准备的人，试图进入一片大的林子，很有可能会迷路，甚至遭遇不测。
　　至于顾子柒这行人，完全不在意这些，关于方向，顾子柒有指南针，关于地形，李春霆自小在山野间长大，比这里的任何人都要了解山林里的地形，循着蛛丝马迹走出去完全不是问题，就算遇到危险，如果只是一般的猛兽，李春霆也完全有把握保证顾子柒他们的安全。
　　于是在没有多余准备的情况下，几人慢步走进了丛林。至于那艘停靠在海岸边的船，便留水生守着了。到时候李春霆他们回来汇合的时间是三天以内。
　　水生一个人被抛下，还有些不满，不过在得到李春霆的允许，让他可以开船在海面上四处游荡后，水生的热情又被燃起来了。
　　这厢顾子柒他们走了很久，一直没有看到尽头。跟随的两个侍女都有些担心了，不过见为首的李春霆和顾子柒都面无异色，她们定了定心，继续跟着往前走。
　　“相公，指南针似乎失灵了。”顾子柒拿着手上的指南针，眉头微皱。众人凑过来一看，只见原本指着南方的那根针，不停的转着，怎么也停不下来，始终没个方向。
　　李春霆不慌不忙，问道：“怎么回事？”
　　顾子柒摇头，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指南针是她在上船之前，找桃源村里的牛铁匠做的，用的是她偶然得到的一块磁石，完全按照指南针的原理来的，只是如今出了故障，她便不知道怎么办了。
　　好在李春霆还在，于是她将目光转向他：“没了指南针，你可还能带我们走出这片林子？”
　　旁边几人投过来期待的目光。
　　李春霆毫不犹豫的答道：“要走出去不难，这片林子还算密实，越往深处，光照不到，树木长势不好，只会显得拥挤，我们只要循着长势好的树丛走，不久就能走出林子。只是没了指南针，具体是往哪个方向走就不太确定了。”
　　“当务之急是离开此地，其他的等出去再想办法吧。”顾子柒心里是有些失望的，她果然还是太自负了，指南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被做出来，想来前段时间能用，也仅仅是巧合罢了。
　　未察觉出顾子柒的失落，李春霆留心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尽全力找寻着方向。几人跟着李春霆绕过一棵又一棵粗壮的大树，钻进一丛丛密集的树丛，落得满身枝叶。李春霆帮顾子柒挡去了大部分狼狈，另外几个人的状态就不怎么好了。其中一个侍女的发髻在过树林的缝隙时被树枝勾去了，显得凌乱不堪。
　　已经走了将近一个多时辰，然后周围除了树，还是树，他们似乎被困在树的牢笼里。顾子柒环顾一番，忽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李春霆扶住了她：“我们歇会儿吧。”
　　顾子柒却摆摆手：“我看天色不早了，能多走点是点，尽早出去便行。”
　　“也好。我背你。”
　　李春霆不由分说蹲下来，将顾子柒背上了。其他三人面面相觑，忽然又有了信心。顾子柒本想拒绝，但见李春霆坚毅的面孔，拒绝的话便哽在喉间了。
　　天色越来越黑，树林里能见的景物也渐渐少了，而且越近黄昏的时候，越容易起雾，到时候起雾，便是真的什么都看不见的。
　　顾子柒觉着李春霆背了她这么久，应该是累了，于是有心想让李春霆休息一下，提议道：“我看咱们今天晚上也走不出去了，不如就在此地生火歇脚吧，明天再赶路，应当也来得及。”
　　“不行。”谁料到第一个拒绝她的是李春霆。
　　“为什么？”
　　“这片林子比我们想象中的大，到了夜深，难保会出现什么，我们最好尽快离开，多待一刻钟都是麻烦。”最主要的原因是是李春霆担心危险来临的时候，他不能及时保护顾子柒。
　　于是几人不敢再歇息，忙跟在李春霆后面，继续赶路。
　　走了没多久，寂静的四周，风在林间穿梭，从深处的丛林传出回声，犹如婴儿的哭声，女人的尖叫，分外可怖。两个胆小的女人已经瑟缩成一团了。顾子柒不信那些鬼神，但听到这样怪异的声音，还是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一面害怕着，面前李春霆坚实的后背又给了她不少安全感。
　　“来人啊！救命啊！”不知是否幻听，顾子柒似乎觉得风力还夹杂着隐约的男人求助的信息。
　　她握了握李春霆的手，无声询问其接下来该怎么办，李春霆没有回头，道：“先去看看，在这林子里，可能是有人的。”
　　一听说有人，另外两人总算更放心了些，毕竟有人就说明附近有村庄，这说明他们离出口不远了。
　　在李春霆的带领下，几人走了好一会儿，耳边有人的求救声更大了，又朝声音传播的方向走了几步，终于发现了一个大坑。
　　坑里有个人。
　　这坑是猎人的陷阱，这里面的人……
　　“请问阁下，为何会在此处？”李春霆探身，在洞边，朝着下面的人喊道。
　　“上面有人？哎哎哎！你们先把我拉上去！”那人的语气里充斥着喜悦，以及沙哑，想来他掉入坑中，应该有段时间了。
　　顾子柒也说：“先把人救上来，再问其他的。”否则现在就问，恐怕下面那人也不肯说。顾子柒想得倒是明白，便从周围找了长的掉落在地上的树枝，然后让阿大扯下缠绕在树干上的野生藤蔓，将树枝缠起来，然后一截卡在离洞口最近的一棵树上，藤蔓则垂下了洞里。
　　藤蔓窸窸窣窣动了会儿，不久，一个身穿麻衣手缠狐皮的少年爬了上来。
　　阿大和两个侍女面面相觑，方才听声音有些粗哑，他们还以为洞里面的是一个成年男子，未曾料到竟然只是一个少年人。
　　“多谢各位救命之恩，诶？你们似乎是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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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一章：到了寻常人家
　　
　　顾子柒几眼下来，已经将其打量完毕了，她见这少年虽然有些狼狈，但面颊红润，身形壮实，身上的粗布衣裳体现了他渔民的身份。
　　“小兄弟，这附近可是有村庄？”顾子柒语气轻柔的问道。
　　那少年人见说话的是个美貌妇人，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面颊微红，神情却有些戒备的说：“你们是外面的人？怎么会在林子里？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从这人的话里，顾子柒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附近有村庄，村庄里多是渔民，这村庄似乎很少有外人往来。
　　目前看来，最好说话的人就是顾子柒了，所以由她继续和少年交流。她想了想，说道：“我们乘船出海游玩，不小心在沙滩上搁浅了，适逢船上食物吃完了，这才到林子里找点柴火烧，哪知道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是以游玩者的身份说话，顺便掩盖了一下船上还有食物的事实。因为顾子柒明白两点，这些与世隔绝的村庄绝对不喜别人带着目的踏上他们的土地，朴实的村民们一般都会同情落难者，所以顾子柒两句话，就将他们塑造成了一队落难的人。
　　果然少年的心有些动摇了：“我可以带你们回去，但是你们必须要快点走，我们这个村子……向来见不得外人的。”
　　李春霆和顾子柒默契对视一眼，顾子柒笑道：“那是自然，小兄弟愿意帮我们，已经很难得了，我们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一听这话，那少年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哪里哪里，分明是你们救了我。我叫小胖，你们跟我回去吧。”
　　顾子柒也对他介绍他们的身份：“我姓顾，这是我夫君，姓李。”
　　小胖看了眼李春霆，马上收回了目光，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眼前这个男人，要多一点敬意才好。
　　跟在小胖后面，弯弯绕绕走了一圈，很快就见了出口，走出这片林子，世界突然变得宽敞起来，哪怕周围还是黑漆漆的。原本还能借着一点亮光看清楚彼此的脸，如今天色暗下来了，就真的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小胖回过头来说：“村庄就在附近，再走两步就到了，夜路不好走，你们小心些。”
　　他话刚说完，李春霆不知道从哪准备了一些稻草和树枝，简单做成一个火把，用火折子点燃，四周瞬间变得亮堂起来。
　　“走吧。”小胖看了李春霆一眼，不觉有些异样。
　　在不远处的海滩上，隐约闪着星火点点，依稀可听风中传来村民们的呼唤声：“小胖！小胖你在哪儿？”
　　看来是小胖久不归家，所以村民们都开始出动寻找了。小胖也很是激动，他一边挥手，一边高喊：“爹！娘！我在这儿！我在这！”
　　因为之前在洞里喊救命，嗓子已经有些哑了，所以他这时候喊了好几声，都没被那边的村民注意到，他们自己呼喊的声音太大了，以至于盖过了小胖的声音。
　　“等他们自己发现吧，看他们的方向，是朝这边来的，我们往那边走去，自然会碰上。”李春霆适时开口。
　　小胖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就这么办吧。”
　　须臾片刻，那群村民总算发现了这边的火光，于是一群人朝这边奔来，首当其冲的，该就是小胖的父母了。一对中年夫妻奔到了小胖面前，妇人一把搂住小胖，喜极而泣：“小胖，你这是去哪儿了？让娘担心死了！”
　　小胖也是哭了，他在洞里呆的时间不长，可也不短，喊了大半天都没有人回应，还以为自己要困死在里面了，要不是遇上了李春霆他们，恐怕到现在还不一定能回来。
　　想到此处，他对李春霆他们就更是感激了，抹了抹眼泪，推开母亲的怀抱，说道：“这位是李大哥，这是他的妻子，是他们救了我。”
　　村民们这才发现有外来人的存在，纷纷升起了戒备之心，不过看小胖紧张的解释：“他们是乘船出来游玩，不小心迷路了，不是坏人。他们救了我。”
　　小胖的父母亲先热泪盈眶的对李春霆他们表示感谢，见此，那些村民们逐渐放下戒心。从中走出一个年迈的，在这群人中似乎有些威望的老人，拄着拐杖对他们说：“你们救了小胖，我们全村人都该谢谢你们。只是我们村庄不留外客，你们是小胖的救命恩人，是个例外，今晚便在村里歇下吧。”
　　李春霆十分谦逊的说道：“多谢。”
　　总之，落脚的地方算是找到了，不过由于小胖家屋子不够，所以几人分别被安置在不同的村民家里。李春霆和顾子柒是夫妻，便一同在小胖家落脚。
　　“这屋子平时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好在这两天太阳好，赶巧将东西拿出来晒了，里面空出来了，稍后让小胖搬床被子来，今晚就委屈二位了。”小胖的娘说话十分和气，估摸着因为李春霆他们救了小胖，所以她对他们心怀感激。
　　好一会儿之后，顾子柒和李春霆将床铺好了，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是小胖，他换了身衣服，稍微打理了一下，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了，甚至有些精神。他笑吟吟的对李春霆他们说：“李大哥，晚膳时间到了。”
　　这村庄坐落在海滩边上，里面的人自然以打渔为生。晚间吃的是鱼。其实顾子柒他们在船上已经吃了好几天的鱼了，再怎么好吃，都会有点腻了。不过小胖一家很是热情，这顿饭吃下来也是有滋有味的。
　　入夜之后，众人很快进入梦想。在森林里辗转了半天，身心俱疲。
　　早上起来的时候，推开门，一阵寒凉的风吹进来，有些泛冷，让人微微发抖。顾子柒还没缩回身子，身上就被李春霆盖了一件披风。
　　“昨夜睡得可好？”
　　“还好。”
　　实际上睡得很香，几乎一觉到天明。
　　放眼望去，海面上起了大雾，这样的景象顾子柒他们已经看惯了，只瞧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转眼却见小胖的父亲在整理渔网，看着像是要出海的样子。
　　-
　　
第七百六十二章：富人的感觉
　　
　　李春霆走过去，和小胖的父亲打了招呼。顾子柒倚在门边，看他们交谈，表情若有所思。等李春霆回来之后，她问道：“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先洗漱吧。”他似乎卖了个关子。
　　顾子柒撇嘴，却也照他的话做了，热水是不久前小胖端来的，凉了一会儿，水温正好。
　　收拾干净自己的脸，顾子柒深深吸了一口海边的空气，并不好，带着咸湿的鱼腥味。不过这不妨碍她的好心情，这就跟桃花源记里的老翁一样，她发现了一个渔村，这里的人们除去一开始的戒备，个个都不像是坏人。
　　她回过头来问李春霆：“别卖关子了，说说，你问了那大叔什么问题？”
　　李春霆瞅了她一眼，突然笑起来，顾子柒更是莫名，不过她也有些忍俊不禁了：“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子柒，咱们都是有两个孩子的人了，孩子都像小胖那般大了，如今你又称小胖的父亲为大叔……这莫非就是你之前提过的新鲜词汇，‘装嫩’？”
　　顾子柒哑然，她气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这般贫嘴了？我何时有装嫩了？小胖称你为李大哥，我称他父亲为大叔有什么不对？”
　　李春霆本也就是觉得有些趣味，所以稍微提了一下，没想到顾子柒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顿时敛了笑，转移话题：“那位大哥说了，这里的村庄虽然偏僻，但也不是完全和外界断绝交往，沿着这片海滩走过去，绕到后面，有一处海峡，乘船从那里出去，就能到达一个小国。平时他们的一些日常用具，都是从那条道出去采购的。”
　　“哦？小国？”不知为何，顾子柒脑海中浮现了乌蒙国。
　　李春霆又看穿了她想法似的，道：“这倒说不准，等咱们去瞧瞧就知道了。”
　　要去乌蒙国，就得重新向村民借一艘船了，据说那处海峡十分窄，仅仅能容一艘渔船穿过而已。
　　当顾子柒他们提出来这件事之后，小胖父亲倒是十分爽朗的说道：“我家有两艘渔船，有一艘就是专门用来出门采购的，你们拿去用就是了，小胖识路，也会撑船，叫他带你们去吧。”
　　正愁没办法答谢恩人，如今李春霆他们有所求，小胖父亲倒是十分乐意效劳了。
　　临出发前，顾子柒多问了一句：“可否告知那国家的名字？”
　　小胖父亲笑了笑，说道：“乌蒙国。”
　　……这可真是巧呢。
　　不过毕竟是一个国家，地方那么大，总不会遇到认识的人吧，何况乌蒙国的二王子，应该也不会认识他们才对。坐在小小的渔船上，缓缓穿过那处峡谷，伸出手，几乎能碰到两边的岩石。
　　可真应了“狭”这个字呢。
　　“初极狭，才通船，再划数十桨，豁然开朗……”顾子柒颇有些俏皮的套用了桃花源记中的词句，听来有些不伦不类，细品，却也耐人寻味。
　　小胖自然听不懂这些，李春霆眼里含笑，十分柔情的看着顾子柒。
　　不久之后，抵达岸边。小胖对他们招招手，道：“李大哥，你们先等等我，我将船泊好，就带你们去乌蒙国的入口。”
　　“好，我们在这边等你。”
　　两伙人分开之后，顾子柒便和李春霆在另外一头的海滩上等小胖，小胖没有耽搁太多时间，很快就走过来了。他明显不是第一次到这边来了，他的样子很轻车熟路。
　　一行人进入一条小道，沿着小道一直走，然后上官道，又走了好一会儿，中途稍微歇息了一下，然后又走了好一会儿，终于望见了那座小小的城池。
　　“那三个字，还真是乌蒙国。”
　　顾子柒笑了笑：“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吧，兴许这地方，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呢。”
　　乌蒙国对外来人的盘查并不严格，两个守卫站在那里，歪歪斜斜，来往行人少得可怜，顾子柒他们就从守卫面前大摇大摆走过，他们头也不抬一下。
　　城门里面，倒是挺热闹，不少人将东西摆在街道的两侧贩卖，吃的用的，一眼看去，倒还算齐全。只是这些小玩意，没有入得李春霆和顾子柒的眼，他们从多个摊位面前走过，只瞥了两眼就作罢了。
　　“客官！客官，过来瞧一瞧，看一看！”有几个眼尖的小贩瞥到李春霆他们，似乎觉得眼前的人是肥羊，于是在李春霆经过他们摊位面前的时候，越发卖力吆喝着。
　　顾子柒觉得自己耳朵有些不行了，这些人嗓门委实有些大，她甚至有些耳鸣了。
　　李春霆在这时候又颇为贴心的帮顾子柒捂住了耳朵，他宽大的手掌覆盖在顾子柒稍有些冰凉的耳朵上，带来少许温热，十分舒服。
　　走过这一条十分喧闹的街，下面的街道便冷清很多。小胖这时候却停住了脚步，有些踌躇。
　　顾子柒问道：“怎么了？”
　　小胖犹豫着说道：“我爹说过，那边是富人区，一般人是不能过去的，若是不小心冒犯了他们，就要赔很多钱。”
　　乌蒙国竟然还有这种规定？李春霆微惊，不过有这种风气似乎也不奇怪，想之前的二王子，就十分死皮赖脸的，编造一些谎言来讹诈周朝。那时候二王子还有些像模像样的，不禁让人有些好奇，上次他身无分文被赶去周朝之后，有没有回到乌蒙国来。
　　夫妻俩都不约而同想起了那个闹剧，均是会心一笑。
　　小胖却不懂他们在笑些什么，虽觉得有些莫名，但也勾了勾嘴角，心情莫名有些好。
　　“小胖，你想不想去里面瞧瞧？”
　　“倒是想的，只是……”对于每个少年来说，心里总是藏着更远更深的愿望，总想着探索一些更深的东西，越是不让他踏足富人区，他越是想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
　　于是在李春霆和顾子柒询问的目光中，他肯定的点了点头：“想！”
　　顾子柒又是一笑：“好，今天就带咱们的小胖体验一下富人的感觉。”
　　她这一笑，可谓是满面生花，险些晃花了小胖的眼，有些看呆了，侧过头，见李春霆正在看他，顿时面上一热，他怎么能盯着别人的妻子看个不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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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三章：你在，就暖
　　
　　富人区与外面最大的不同，就是每一处销售商品的地方，都有专门的店铺，店面装点的尤为漂亮。小胖一眼看过去，啧啧称奇，他在渔村的十几年里，一直被限制进入富人区，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店面，所以吃惊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顾子柒心里却有一丝别样的情绪，说不上是怜悯还是欣慰，像小胖这样朴实的孩子，仅仅见到一个好看的门面，都能发自内心的赞叹，归根结底是他的世界被限制了，但他又保存了最原本的淳朴。
　　她随手指了一家店面，道：“走，进去看看。”
　　小胖犹豫了好一会儿，在顾子柒鼓励的目光下，小胖先犹豫着走进了店面里。
　　这大概是一家布店，为什么说是大概，因为布店的角落，还搁置着一些其他的杂物，而四周又挂着几块不大好看的布匹，其中最好的一匹布，也只是一匹红色的绸缎而已。
　　“客官，买什么？”掌柜的话漫不经心，待他看清小胖身上的穿着之后，眼神已变成嫌弃。
　　顾子柒随之走了进来，自然看见了掌柜的眼神，她垂眸，不动声色走到小胖身边，将手搭在他肩上，轻轻说道：
　　“作为对你父母收留我们的答谢，今日你看中了什么，就全带回家去。”
　　不等小胖拒绝，她走到那些布旁，一眼扫过，面露嫌弃：“小胖，这些布成色着实差得很，不过也算差强人意，你随意挑几匹回去吧，给你父母做几身衣裳。”
　　那掌柜本来还面露不屑，听顾子柒这种狂妄的话，顿时不大乐意了。他起身，正要走过来，李春霆这时候从门口进来，高大的身影，立刻给了那掌柜威压。
　　“客官……”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进来这一男一女，不是一般人，态度稍微缓了缓。半晌，小胖从店铺里出来，手上拎着两卷包好的布匹，面上尽然是笑意。
　　顾子柒和李春霆走在他身后，小声讨论着些什么。
　　走了一圈，几乎将所谓的“富人区”逛了个遍，小胖可谓是满载而归。买了许多东西，一开始他本来强烈拒绝顾子柒的，但顾子柒表示钱财乃身外之物，再加上小胖为人淳朴，对那白花花的银子也没多少概念，他只知道那玩意儿可以买很多东西，想到此处，对那白花花的银子，便生了许多向往。
　　乌蒙国实在是小，走了一圈，顾子柒便没有继续逛下去的欲望了。回去的路上，望着漫天星云，顾子柒叹道：“看来海的对岸，也不一定就有更好的东西。”
　　李春霆忍俊不禁：“这只是少数的情况，天下之大……乌蒙国之小。”
　　“哈哈哈……”
　　两人的笑声在风中被分成轻飘飘的一缕，慢慢的飘向远方。
　　回到渔村，第二日顾子柒他们就向村民们道别了。他们清楚，这渔村一直与世隔绝，他们一行陌生人在这里，到底是会造成他们的不便的。
　　因此即便小胖一家再有挽留，顾子柒他们还是离开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小胖父亲将一样东西交给了顾子柒：“这玩意儿是很久之前在一个蚌的身体里捞出来的，我见它有些圆润，就留下来了。咱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东西，虽不值钱，但看着还算有福气，便送给你们吧。”
　　哪里不值钱！这么大的珍珠！这辈子也仅见过这么一颗而已。顾子柒掩去眼里的惊讶，笑了笑，道：“这东西，太过贵重，你们自己留着便是。往后若是再有外人来，千万莫要让人见着了。”
　　听顾子柒这么一说，小胖一家都有些惊讶，想不到这圆润的东西还是个值钱玩意儿？而且还值不少钱的样子？小胖顿时想到顾子柒那时候掏荷包时候露出来的白花花银子。
　　半晌，小胖父亲说道：“那可不成，这东西既然这么贵重，就更应该交给你们带走了，这东西放在咱们这里，是祸不是福，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这么说也是有理，毕竟有句话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小胖一家虽然不识字，但也差不多懂得这样的道理。顾子柒还在犹豫，便听李春霆在旁边说：“听他们的，收下吧。”
　　“好。多谢。”
　　小胖母亲忙道：“哪里哪里，跟你们救了小胖比起来，这点东西不算什么的。”
　　这一点倒是让人颇为赞叹，跟这些外在的东西比起来，于他们而言，自己亲人的安危更是重要。
　　这次是由小胖一家带路，引他们绕道，穿过了那片林子，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水生已经在那边等着了，不到三天，李春霆他们就回来了，他高兴极了，远远的就朝他们招手了。
　　小胖头一次看到这么大的船，顿时又惊又奇：“李大哥，你们这船，好生厉害，怎么会那么高，那么大……”
　　顾子柒在一旁笑着解释道：“这船里面可以住人，还有小厨房，和普通的屋子无异，只要食物充足，在上面生活十天半个月都没有问题。”
　　小胖父母倒是见过几艘这样的船，没有特别惊讶，只是他们没想到李春霆和顾子柒二人就是乘这样的船来游玩的。
　　和小胖一家在海滩上告别，李春霆他们踏上了回程。
　　回程，顾子柒不像刚开始时那么晕了，掏出指南针，它不知何时恢复了正常。顾子柒望着海面尽头的落日，红了半边天的晚霞，轻声呢喃道：“这地方，在很久之后，或许真会成为人间桃源吧。”
　　李春霆将这句话一字不落收入耳底，他勾了勾唇，无声吐出几个字：“有你在的地方，就是人间桃源……”
　　船行驶到一半的时候，顾子柒突然想起来，指南针一般不会突然故障，除非有强大的磁场扰乱了指南针的位置……这么说来，那片林子！顾子柒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有些后悔，自己竟然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这些事情。
　　罢了罢了，日后若还有机会，再回来探查一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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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四章：美味佳肴
　　
　　眼看就要到回去的时候了，李春霆顾子柒两人这次出海可谓是收获满满，除了常见鱼和虾，还捕捉了两筐螃蟹。
　　螃蟹鲜香味美，但在桃源村竟然面临无人捕捉场面，就是捉到了，也没人想着将它变成一份美味佳肴，而是放生海中，这也就导致了这片海域的螃蟹全都个大肥美。
　　同她们一同出海的渔夫连连摇头叹息：“李相公，顾娘子，这船本来就不大，你还带这么两大筐不能吃的海物，这一趟出海可就不值了。”
　　听了渔夫好心的劝说，顾子柒也报以微笑：“不劳您担心了，我取它自有我的用处。”
　　渔夫见她心意不改，又转过身摇着头，心里还想着，这些壳还硬邦邦的海物，又不能吃，哪有什么其他用途？
　　渔夫的反正简直让顾子柒哭笑不得，她悄悄靠近李春霆，小声的说：“这里的人，还真是心地善良，那我可要告诉他们，这硬邦邦的海物有多美味？”
　　李春霆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又对顾子柒所说的美味持有一种怀疑的态度。虽然没说出来，但顾子柒和他相处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他？
　　于是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故意说：“你放心，等做出来了之后，第一个给你试吃。”
　　感觉到男人一僵她才满意，很好，很不错，就要有这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李春霆无奈，满眼柔情的注视着顾子柒。自己真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不过谁让自己对她就是这么心软。
　　顾子柒见身后的李春霆没说话，以为他吓到了，改口道：“放心，毒不死你。”
　　盯着那活蹦乱跳，试图从筐里探出的大螃蟹，心里还在想，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果然，船一到岸，众人纷纷靠近，对于他们所带回的螃蟹也十分好奇，毕竟平日里出海也没见过有人带回这种东西。
　　尤其是没出过海的人，看螃蟹的眼神更是稀奇，有些小孩子被螃蟹挥动的大钳子吓得躲在大人身后。
　　顾子柒也没多说话，等大家尝过螃蟹后，一定就不会这样想。让李春亭和她一起将两筐螃蟹一起送去酒楼，准备卖上一筐给酒楼的人。
　　等到了酒楼，顾子柒让柜台先生去请掌柜，说是想与他谈一笔生意，柜台先生见两人谈吐不凡，就上楼请掌柜可，不一会儿掌柜的就下了。
　　掌柜见两人如此年轻，更是好奇的问：“不知这位相公和小娘子有何贵干。”
　　顾子柒指了指带来的螃蟹。“我想请掌柜的，收下这海物。”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充分的给掌柜解释了，螃蟹的作用功效，以及富含的营养，它的味道又是如何鲜美。
　　掌柜虽然觉得这海物稀奇，但确实不知道该如何烹饪，于是请教道：“小娘子说的我都懂，只是不知道这海物该如何烹饪，不然我们买下也是无从下手。”
　　“这好办，我先给掌柜的演示一遍，你也可以先尝尝给，不知可否借厨房一用？”顾子柒看这事八九成了，于是准备做一次看看。
　　掌柜也是个好说话的主，立马把她带到了厨房。顾子柒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而李春霆则沦落到一旁在顾子柒的指挥下清洗螃蟹。
　　干净的螃蟹，准备材料，下锅烹饪，一道美味的螃蟹就做好了。掌柜光是看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掌柜的，你尝尝。”谁知这话刚说出，一旁的李春霆就咳了一声，顾子柒突然想起自己说第一个给他试吃，立马将盘子移向他：“你先。”
　　李春霆吃后眼前一亮，毫不吹嘘地说道：“好吃。”
　　他这样说，那味道就一定好，顾子柒当然是开心的，谁不喜欢被称赞，更何况是被一个少有称赞的人嘴里说出。
　　结果掌柜吃后，表现出来的样子更是夸张：“肉质鲜嫩，味道鲜美，我还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海物，这一筐我全收下了。”
　　说完，就带着他们去柜台拿钱，顾子柒收下钱后友善地提醒道：“掌柜的，这海物有名字，叫做螃蟹。”
　　将这一筐螃蟹解决后，顾子柒和李春霆就带着剩下一筐螃蟹回桃源村了，准备将这些螃蟹做给村民们吃，普及一下螃蟹的吃法。
　　“李相公和顾娘子回来啦。”一到村就有村民热情地打招呼。
　　顾子柒也笑眯眯的回应着：“是呀，等会儿让大伙一起来我家，我给大家准备了好吃的。”
　　村民也和她不客气，边走边回道：“好勒，我等会儿干完活就去告诉大伙。”
　　等到家了，顾子柒烧了满满一锅水，准备着烧螃蟹的事，而李春霆依旧还是负责帮她打下手洗螃蟹。
　　等到螃蟹做的差不多，村民们也差不多都到了，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鲜的香味，闻着这味道村民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有人好奇地问：“顾娘子做了什么呀？这么香？”
　　“等会儿上桌你们就知道了。”顾子柒没说，准备等会儿再揭晓答案。
　　等一大锅螃蟹都做好后，李春霆就都给端了出来了，村民一看这八只脚的硬壳海货，就有些下不去嘴。
　　不禁有些怀疑的问：“顾娘子，你做的这东西真能吃吗？”
　　“当然可以，这海货叫螃蟹，我吃给你们看。”说完顾子柒熟练的剥开螃蟹，享受的吃完了一整只。
　　村民们光闻着味道都馋的不行，更何况顾子柒还吃的这么香，有些村民早已按耐不住。
　　“这么香，就是不能吃，我也得把它吃下肚。”其中一位咬牙上前，抓起一只螃蟹，就开始品尝。
　　吃完之后还意犹未尽的说：“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海物，你们要是不吃，我可就都吃了。”
　　村民们本犹疑不决，看顾子柒吃了无碍，另外一位又吃的这么香，纷纷不再犹豫，纷纷上前拿螃蟹。
　　当所有人品尝到螃蟹之后，对螃蟹的美味简直赞不绝口，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螃蟹这种海货还能吃。
　　顾子柒看村民门吃的开心，心情也跟着高兴起来，美食这种东西果然还是应该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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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五章：纳妃？
　　
　　村民们吃完螃蟹，向李春霆和顾子柒道谢后就离开了，两人处理好事物已经深夜。想着远在京城的鸣鸣，决定给他写封信。
　　乘着烛光正亮，顾子柒研墨，李春霆动笔，写下了一封千里家书。将他们在这里的的见闻，所作所为尽数写在里面。
　　另外，李春霆还将由这些见闻所得出的经验也写在其中，好供鸣鸣参考吸收。最后本来简短的一封家书，变成了厚厚一沓。
　　次日，他们便将此信交给信使，请他快马加鞭送到京城。
　　鸣鸣收到信后已经是几日后，从信中得知自己的父皇母后做起了螃蟹生意，觉得又惊又奇。
　　没想到在经历荣华富贵的洗礼，他的父母还能如此和谐的融入普通百姓的生活，这不禁让他有些羡慕，但他一辈子或许都无法达到父皇这般境界。
　　想着，对着桌上的奏折叹了叹气，取了一张纸，开始起笔回信：儿臣甚好，劳父皇母后挂念，还忘母后日后享受佳肴之时，能常记起儿臣。
　　也就只有在李春霆和顾子柒面前，鸣鸣会多出一份孩子气，待笔墨干尽，他将信绑在信鸽的腿上，寄了过去。
　　话说李春霆和顾子柒在海边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隔两天出一次海捉些螃蟹，卖给酒楼老板。自从螃蟹的做法在桃源村普及之后，吃螃蟹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甚至还有人专门为了捉螃蟹而出海。
　　只见船上的顾子柒默默戳着捉上来的螃蟹：“相公，这些螃蟹越来越小了，这样我有些后悔把螃蟹的吃法告诉别人了。”
　　李春霆知道，若她真的后悔，也不会这么说，他安慰道：“我们捕捉的技术比不上那些渔民，螃蟹小也是正常的，你若喜欢吃大螃蟹，我便买一些给你。”
　　顾子柒不再看边上的螃蟹，起身摇摇头：“算了，小的也好吃。”
　　其实刚才的话，她只是说着玩儿的，这些螃蟹也并未变小，等回家就把它炖了。
　　到家后顾子柒准备做饭，刚洗好米就看见一个小东西埋在盆里偷吃。
　　于是故作生气地说：“好呀你，竟然偷吃我的米，看我不把你做成烤乳鸽。”
　　李春霆无奈的笑了笑，顾子柒则撸起袖子准备动手，奇怪的是这只鸽子分外亲人，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捉住了它。
　　真巧好奇这鸽子怎么这么听话，就看见那鸽子腿上绑的信，原来是只信鸽，这么贪吃可不行。
　　顾子柒将鸽子腿上的信取下便放过它了，打开一开，原来是鸣鸣写的，看他写的内容，她都要怀疑是他把想吃的属性传给了鸽子。
　　于是把信给李春霆看了之后，顾子柒亲自起笔给鸣鸣回信，告诉他会挂念他的，但是吃螃蟹这件事就爱莫能助，毕竟长途运输过去也就都是异味不能吃了。
　　并且提及明明十六岁生辰快到了，希望他能好好度过第一个没有父皇母后陪的的生辰。
　　还好门口那只贪吃的鸽子还没走，她捉住鸽子将信绑上就放了出去，看着鸽子顺利飞走才放心。
　　鸣鸣收到父皇母后的回信后也是心中一暖，若不是父母提及，他还真快忘了自己的生辰快到了。
　　他也彻底明白了父皇以往的辛苦，做一个皇帝难，做一个好皇帝更难。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这偌大的皇宫果真是寂寞。
　　近来国家安定，百姓衣食无忧，既无天灾，亦无人祸，所以早朝时也并无大事商讨，往往都是早早下早朝。
　　只是今日礼部官员果然提及到皇上生辰之事：“现已接近皇上十六岁生辰，微臣觉得差不多，已经可以开始准备相关事宜，不知皇上有何打算？”
　　想着宫中热闹起来也是自己一人，张灯结彩也没有必要，于是回道：“一切从简吧。”
　　本以为只是普通过一个生辰，随意度过即可，谁知遭到了部分大臣的反驳。
　　一名官员出列道：“皇上这次是十六生辰，过完这生辰可就不再是孩子，微臣觉得可从简，但不可随意操办。”
　　周围大臣纷纷附议，觉得不可马虎操办。
　　既然话以至此，鸣鸣也就不反驳了：“那便依众卿所言，此事全权交由礼部。”
　　礼部领命后，这场早朝也就结束了。
　　就这样，等到鸣鸣的生辰到时，场面虽然称不上节俭，但也不是奢华，宴会上请了些大臣和家眷。
　　鸣鸣心不在此，自然也没发现这次大臣携带的家眷中，大部分都带有适婚年龄的少女。
　　直到送礼时，令月公主派人送来的礼物才将明明拉回这场生辰宴会，毕竟是姐姐所送，所以无论送什么，他都觉得很开心。
　　收下礼物后，众大臣也开始献礼，不过大多数是自家千金上台献艺，他这才注意到在场多了许多，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女。
　　但他并不知道意欲何为，这样少女多是跳舞，抚琴。他也无暇欣赏这些，只是在结束后封了些赏赐。
　　丝毫没注意那些得到上次之后动荡的少女心，他怕是不知道，自己就是这些女子梦寐以求的夫君。
　　鸣鸣十六岁生辰，一个人在宫里过了。本以为过完生辰后，就会回归以前那些日子。
　　谁知第二日早朝，朝中大臣就开始催促鸣鸣纳妃。
　　正当太监用他高昂的声音说出：“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一名官员出列跪下：“皇上，微臣以为，皇上已到婚配年龄，是时候纳妃冲盈后宫，为我周朝开枝散叶。”
　　鸣鸣完全没想到，大臣们会突然提及这件事，他有些犹豫，毕竟这件事情他从未想过。
　　于是他打算回绝：“朕觉得此事还是此事日后再议为好。”
　　谁知这么想的不止一位大臣：“微臣以为，自先帝开始我周朝子嗣单薄，到陛下这里为之重任，此事万不可拖啊。”
　　“请陛下纳妃，为我周朝开枝散叶。”整个朝堂之上，所有大臣都跪下了，徐太傅亦是如此。
　　鸣鸣见此，也就答应了满朝文武请求：“起来吧！纳妃之事就交由礼部和户部处理。”
　　两部领旨后，早朝也就结束了，鸣鸣开始想，自己是否真的该衲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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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六章：纳妃进宫
　　
　　皇上要选妃可是大事，选妃刚一落下，李春霆在京城的人便传了消息过来，由于事情紧急，所以信到底十分快。
　　顾子柒和李春霆两人卖完螃蟹，便收到了消息，回去后就将信拆开了，于是从中得知鸣鸣要选妃的事。
　　她突然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令月嫁人了，鸣鸣也该娶妻了。
　　仔细一想，选儿媳的事儿怎么能差自己呢？于是准备回去凑个热闹，也好替鸣鸣出主意。
　　于是收好信就说：“相公啊，咱们赶紧准备一下，回京城。”
　　准备好盘缠和和需要带的东西，事不宜迟，两人即刻启程前往京城，当然，两人隐瞒了身份，也此事没有告诉任何人。
　　就连身处宫中的鸣鸣都不知道父皇母后将要回来，毕竟现在选妃之事十分让他头疼，让他无暇去想其他事情。
　　他并不想选妃，但各位大臣总是有理由来告诫他，即便理由不同，但目的都是一样的，不论如何他必须选妃。
　　整个朝廷上下没有人站在他这一边，她只能听从大臣的意见，但实在是不知如何处理。
　　这时他便想到了他的父皇，他好奇父皇当初如何力排众议，让偌大的皇宫中只留下母后一人。
　　想到这里，他决定寻求父皇的帮助，于是准备动笔修书一封，寄给父皇，让父皇给自己出主意。
　　但鸣鸣身处宫里，对李春霆他们的行踪一无所知，自然不知道她的父皇母后已经启程前往京城，来凑他选妃的这场热闹。
　　对于选妃之事，满朝文武似乎都非常热衷，第二日礼部和户部便已经开始着手此时。
　　“启禀皇上，微臣已整理出各大臣家中未出阁的适嫁女子名册，后期将经过容貌品德才华等确定合适人选。”户部官员一上早朝便向他禀报选妃事宜的进展。
　　鸣鸣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但他还未回复后户部，礼部便又走了出来。
　　似乎是邀功似的：“皇上，礼部也已开始准备各项事宜。”
　　鸣鸣这才发现，按照这进展，要不了几天，宫中便会多不少人了，满朝文武之所以热衷于此事，怕是想将自己的女儿送入宫中。
　　鸣鸣其实深受李春霆的影响，向往同他父皇和母后般的感情，之所以不想选妃，是想等遇到对的人，册封她所爱的那个人为后。
　　选妃之意并非他所愿，与其让那些少女错付芳心，倒不如现在便制止这间事情，也好让她们在最好的年华遇见自己良人。
　　下定决心后，鸣鸣先是慰劳了两位大臣，其后说道：“两位爱卿辛苦了，朕决定选妃之事，暂且顺延。”
　　谁知此话刚出？就有遭到了反驳？
　　论理由各个不同，最终目的还是让他纳妃。
　　此话刚出，并有大臣出列：“皇上三思，我周朝无储君，恐有人心动乱。”
　　此人话音刚落，又一大臣道：“皇上，您此时正是为周朝开枝散叶的最好时机，怎能放弃？”
　　大臣开始陆陆续续的站出：“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亦不可一日无主，皇上监国，后宫还需一贤内助啊！”
　　……
　　若要这群大臣说理由，怕是一天一夜都说不完，鸣鸣虽然有自己的想法，却也是扛不住这么多人的反对。
　　满朝文武齐齐跪下，高呼：“请皇上三思。”
　　“选妃之事继续。”鸣鸣这才明白帝王的难处，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他如此不愿意的行为，虽然被有心之人发现。所以当他在御书房处理事物时，身边的太监便来报，说是徐太傅求见。
　　想着是自己的老师，虽然不知道找自己何事，但鸣鸣便允了。
　　毕竟鸣鸣现在已不是了当初那个太子，所以徐太傅便按礼数来行礼：“微臣参加皇上。”
　　鸣鸣对徐太傅却依旧谦逊有礼，赶忙上前扶起他：“老师快快请齐。”
　　即便君臣有别，但鸣鸣依旧把他当老师看待，也让他十分感动，他当初果然没有教错人。
　　鸣鸣开口问：“老师突然拜访，所为何事。”
　　徐太傅叹了口气：“既然陛下开口问，微臣便直说了，我此次亦是为了选妃之事而来。”
　　鸣鸣以为，徐太傅即使不站在自己一边，也会支持自己。但没想到却还是为选妃之事，特地来见自己。
　　于是他又是失落的问：“老师是来劝我不要终止选妃之事吗？”
　　可徐太傅来的目的显然不是他想的那样：“不，微臣是想询问陛下为何不想选妃？”
　　徐太傅与鸣鸣共处时间，相比其他大臣要长许多，所以自然十分了解他，更何况相比其他大臣相逼，他更想了解鸣鸣的想法。
　　“我自幼同父皇母后长大，也看着他们伉俪情深。我想我以后会成为一个和父皇一样的人，遇见一个对的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对于徐太傅，鸣鸣还是愿意告诉他原因的。
　　徐太傅继续问：“那皇上遇见了这个人吗？”
　　“未曾。”说到这里，鸣鸣有些沉默。
　　徐太傅听后，摇头一笑：“那皇上怎么知道，选妃之时不会遇见那个人。”
　　徐太傅的话让鸣鸣脑袋中的一根弦崩开了，他自己却从未想过这件事情，只是一味的反对这件事情。
　　“微臣告退。”见他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徐太傅便离开了。
　　不久之后，户部便选取合适的人入宫，基本上都是些大臣家的女儿，由于现在暂且无人监管后宫事宜。
　　便将此事禀告给了鸣鸣：“皇上，户部所挑选的秀女已全部入宫，不知该如何安置这些秀女。”
　　鸣鸣听后也只是随意安排了一下：“将她们安置在芳华宫吧。”
　　太监见他近日心情不好，但也不知道是因为选妃之事，于是继续问：“皇上可要去看看。”
　　鸣鸣的视线始终没有从奏折上移开，回绝道：“不必了，你先下去吧。”
　　太监退下后，在门口长长叹息一声，皇上如此随意安置这批秀女，这次怕是又有不少女子黯然销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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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七章：遇一良人
　　
　　这天趁着阳光大好，宫廷画师按照照例去芳华宫里为每一个进宫选秀的秀女画像。众多秀女看着画师的手法精妙，将每一个姑娘的特点，气质全部表现出来，不禁惊叹。与此同时，有的姑娘就开始耍起了心小心思。
　　她们会趁着旁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偷偷给画师塞银子，“还请画师大人帮我们画的仔细一点。”意思很明确了，就是要把她画的漂亮一点，出众一点。
　　画师笑了笑拿了银子，下笔的时候确实画的好看了一些，等到她全部画完之后，也收了不少的银子。
　　“众位姑娘就安心等待，等我将这画送去给皇上过目之后，便有结果了。”随后他让自己的侍从抱着大堆的画像离开了芳华宫。
　　一路上侍从看着他数着银子不解地问道，“大人，你收了人家的银子，都把人家画得那么漂亮，那皇上究竟要选谁呀？”
　　没料到画师却无所谓地说道，“我当画师这么多年了，每一届的选秀哪个姑娘不是拼尽全力想要让自己画的好看一点？但到最后那些能够得到恩宠的都是有独到之处的，你以为光长得漂亮就行了吗？这是没有用的。”
　　侍从看着他一脸的不可置信，“那你还收人家银子。”画师眼皮一掀，“有银子不拿是傻子！这也是为了让她们能够安心一点。这是做好事。”
　　与此同时，鸣鸣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除了各地报上来的政治情况以外，更多的就是关于选妃的事情。他看着那些差不多一模一样的说辞，不禁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之后，合上奏折让身边的小太监去给他煮了点茶。
　　“皇上，画师求见。”不多一会儿他身边的小太监端着茶过来之后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鸣鸣闻言抬头看了门外一眼，就看到了画师和他的随从抱着无数画卷等在那里。不用想也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
　　于是他微微皱眉，语气冷淡地说道，“不见，让他回去吧。”
　　画师端端正正地侯在那里，看到小太监急匆匆地出来，用目光询问情况，小太监低声说道，“皇上政务繁忙，不见。画师大人请回吧。”
　　闻言，他仿佛已经知道了结果，很是淡定地带着自己的随从回去了。
　　“画师，你说皇上什么意思，平时不去芳华宫走动也就算了，我们把画像都拿过来了，皇上居然也不看。”随从翻着画卷，反正她觉得挺好看的。
　　“皇上什么意思岂是我等能胡乱揣测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画师背着手悠哉悠哉回去了。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朝臣几乎都在没有一个缺席的。鸣鸣记得前几天尚书大人受了风寒在家修养，今日居然穿的整整齐齐上朝了。
　　他刚在龙椅上坐下，就有大臣开始上奏，“皇上，最近的洪水灾情已经处理妥当的，各地官员也已经着手开始修健堤坝。需要朝廷拨发银两。”
　　这是个年轻官员，每一次上朝都很积极，把各地的情况上奏，鸣鸣欣赏这种干实事的人，于是龙颜大悦，“既然如此，那就从国库里提出二十万两银子下去，尽快修建堤坝。”
　　不多时，朝廷需要处理的政事已经完成了，皇帝也知道这帮老臣的心思，压根也没有喊退朝的意思，准备自己开溜。结果还是被年迈的大臣喊了回来。
　　“皇上，臣有本启奏！”年老的大臣急忙出来，急吼吼地出声愣是将鸣鸣喊了回去。
　　他知道躲避不过只好淡定地回到了位子上，一脸淡笑地问道，“爱卿有何事启奏？”
　　“皇上，臣要说的是，您也到了选妃的年纪，既然已经将秀女纳入宫中，就应该早些选出合适的女子，早些为皇室开枝散叶。”大臣说的语重心长，即便是皇帝。也不能随着脾气不搭理他。只好耐着性子解释，“近段时间政务繁忙，朕会好好挑选的。”
　　大臣也都知道皇帝的说辞就是和敷衍搪塞的理由，要真的想选，那着各家女儿都已经进宫一段时间了，什么动静都没有，连皇上的面也没有见到。毕竟每个人都希望自家女儿能够成为后宫的女人，这样不仅能够光耀门楣，也能在必要的时候帮上忙。
　　于是有的大臣开始附和，“皇上政务繁忙更应该尽快选妃，这样子才能够更好地照顾皇上的身体才是。”
　　此话一出，大家都心领神会，一齐说道，“还请皇上为江山社稷着想，为皇室血脉尽快选妃。”皇帝看着他们这么同意意见，只好答应会去芳华宫看看。
　　小太监跟着皇帝走在红墙绿瓦的宫殿，看着皇帝一点兴致都没有，开始给他出主意，“皇上可是为了选秀的事情心烦？”
　　“你有什么办法？”鸣鸣头也不回，他也没期望能够得到什么好办法。
　　“咱们可以便装去芳华宫走走，先看看里面的各家小姐，到时候选的时候心里就有底了。”皇帝听了之后回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还不错，于是换了便装就去了芳华宫。
　　芳华宫里的欢声笑语隔着墙都能够听得到，走进去的时候并没有表明身份，所有人还以为是进来查看安全的大人。也都没有理会。
　　皇帝在里面随意走走，看到每个亭子里差不多都有三两个姑娘坐在一起说话，还有的在刺绣，欢脱一点的在院子里捉蝴蝶。
　　虽然看起来千娇百媚，每个姑娘都是容颜姣好，精心打扮，可是总是一个也记不住。皇帝叹了叹气，也没什么出众的。和平常的姑娘也没什么不同。顿时觉得意兴阑珊。真不知道那些大臣怎么想的，从这里面选妃子，这不是种煎熬吗？
　　小太监察言观色很厉害，是时候地说道，“皇上，可是要回去了？”
　　皇帝点了点头，朝着芳华宫的小路回去。他们路过湖边，皇帝不经意扫了一眼，顿时就移不开眼了，小太监说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在湖边的亭子里坐着一位姑娘，她未施粉黛，但是气质出众，端庄娴静，随意地拨弄着桌子上的花瓶往里面插着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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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八章：烦躁的鸣鸣
　　
　　那女子插好花之后便起身抱着花瓶离开了，背影婀娜多姿却不轻佻，在姹紫嫣红之间一成一道风景。鸣鸣回过神来，赶紧追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只有亭子里不小心遗落了一支花。他捡起来之后，不禁微微一笑。
　　回到了御书房，他将花枝插在瓶子里，放在书案上，批阅奏折的时候不经意扫到，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女子的一颦一笑。
　　整个下午，鸣鸣都没有什么心思处理朝政，喊来了小太监，“你去给朕拿几套便服。”
　　小太监将他喜爱的便服拿过来之后，皇帝让他放在寝殿，还让他给自己佩戴好好看的装饰。
　　之后连着几天，鸣鸣处理完朝政，总是回去芳华宫走走，有意无意地寻找那天的人影。只是每次去的时候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而芳华宫里的姑娘见他去的多了，也不由得上了心，让自家侍女出去打听这个人，而鸣鸣也并没有特意吩咐隐瞒自己的身份。得知他就是皇上的时候一个个芳心大动，开始各种博得关注。
　　“小姐，没想到皇上竟然和其他人不一样，长的这么英俊潇洒，气质非凡！”有的丫鬟已经开始为自家小姐灌输思想，毕竟能够嫁得如意郎君是每个深闺少女的愿望。
　　她家小姐自然也是娇羞正常的，一想到今天来的人竟然是皇上，好像还看了她一眼，心里就扑通扑通地跳，嘴巴上却很是矜持，佯嗔道：“你这个死丫头，胡说什么，皇上是我们能够议论的吗？”
　　看着自家小姐这么欲语还休的样子，开始打趣，“小姐没有动心吗，那为什么脸红！”她说着已经开始习惯性地躲开，她家小姐丢过去的物件没有打中她。
　　这时候隔壁屋里的姑娘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站出来一脸讽刺，“切，瞧你们那样，皇上不过就是看了你一眼，你还以为自己就是皇妃了，真是痴人说梦！”
　　一句话把人都给得罪了，于是原本没有说话的姑娘都不自觉地为了过来，有的脾气不好的人都已经开始挖苦。
　　“说得好像你很特别一样，皇上看你了吗？估计你是谁都还不知道呢！”其中一个活泼好动的姑娘一开口就是不屑一顾的样子，她一出口其他人也都没有说话，毕竟她爹在朝中官职不低，家里的门生也都在朝廷为官，其他人不怎么敢得罪她。
　　“特不特别也不是谁说了算，做了才知道，看着吧，我会让你们心服口服的。”从前的姑娘说着一甩袖子就扭着腰仪态万千地回了屋。
　　大家见没热闹看了也都散了，七嘴八舌压低了声音谈论着。这一天每个人心里都在盘算着怎么让皇帝注意到自己，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第二日，有个姑娘打扮得光鲜亮丽地在亭子里开始唱歌，鸣鸣进来的时候，大家都装做不知道身份，但是各自选取了角度开始表演。
　　“这姑娘怎么了，大早上的唱歌，不怕吓着别人吗？”鸣鸣一说话简直让那姑娘无地自容，见过被批评没见过被这么批评的，当时就委屈地跑进了屋里闷声哭泣。
　　其他人听了瞥着笑，翘首以待鸣鸣会经过她们身边。
　　他走过花园的时候，有姑娘在翩翩起舞。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哪些蝴蝶竟然会围着她飞舞，看起来美极了。
　　“舞姿不错，只是这脸上的黑眼圈是最近的审美标准吗？”鸣鸣声音不大，但是刚好被听见了，那姑娘差点没把自己的腰给扭了。
　　这时候已经有人忍不住了笑了出来，鸣鸣闻声看过去，那姑娘赶紧一脸娇羞的模样，也没有逃过鸣鸣的毒舌，“生病了就别出来了。看看这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结果一张娇俏的脸蛋瞬间煞白。
　　这半天他全是看出来了，自己的身份人家早就知道了，他一个眼神，小太监立马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喊声喊到，“皇上驾到！”
　　几乎是同一时间的，所有姑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赶紧拜见，“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鸣鸣扫了一圈跪着的人员，发现那天的姑娘不在，不禁有些纳闷，没什么兴致地让她们平身。
　　他没有走到芳华宫的一半就回去了，这时候有人追了出来，是芳华宫的姑娘。
　　“皇上，这是我亲手炖的汤，您朝政繁忙，多注意身体。”她说着转身就快速小跑回去了。小太监赶紧接过来，“皇上。您看。”
　　“赏给你了。”
　　之后一连几天，只要他下了朝，总会偶遇几个姑娘。一开始鸣鸣还会和她们说说话。刚好看见一个姑娘着急地在地上找来找去。
　　“你在找什么东西？”鸣鸣好奇地站在她旁边问道。姑娘一回头，似乎才发现他，有些楚楚可怜地说道，“我娘给我的玉佩不见了。”
　　鸣鸣一听。赶紧吩咐小太监帮忙找，结果找了半天才在草丛里找到。小太监把玉佩递给姑娘，姑娘转身看向鸣鸣，“多谢皇上。我与皇上有缘，这枚玉佩送给皇上。”
　　鸣鸣还没反应过来，人家姑娘一脸娇羞地跑来了。
　　于是一路上只听见小太监回复，“皇上，李姑娘给您绣的香囊。咦，前面那个好像是尚书大人家的千金？还有，还有，这是江小姐送来的团扇……”
　　“闭嘴！”现在他只要听到小太监的声音就感觉自己会被烦死，害的他下了朝还得绕着最远的路回寝宫。可是今天好像寝宫门口也会有人偶遇，鸣鸣干脆搬去了御书房。
　　与此同时，李春霆和顾子柒在京城里四处闲逛。看着人家买小唐人的她要去学着捏，李春霆也由着她性子到处玩儿。
　　“你说，鸣鸣在宫里会怎么样？”顾子柒拿着她刚捏好的糖人给李春霆。丝毫不担心她儿子的情况。
　　李春霆宠溺地拿过去，“捏得还真像。听说他都把自己关在御书房了，这一届的官家小姐手段高明。”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夸谁。顾子柒笑了笑，随后拉起他的手，两个人玩够了之后，打算回皇宫去看看把自己关在御书房的小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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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九章：测试
　　
　　“恭迎太上——”
　　皇城门口的小太监刚刚喊出这一个字便被李春霆堵住了嘴，顾子柒冷冷的瞥他一眼，道：“我们回来是来看鸣鸣的，你要弄得满城风雨不成？”
　　小太监似乎是被吓坏了，眨巴着眼用力点头。
　　可惜那一声叫唤已然引来了大批正等着上早朝的官员，众官员瞧见围绕纷纷围绕过来，有年长的，仔细瞧了二人一眼便大呼跪倒在地。
　　“臣参见太上皇，参见太后娘娘！”
　　“臣参见太上皇，参见太后娘娘！”
　　“臣参见太上皇，参见太后娘娘！”
　　一瞬间皇城门口便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李春霆脸色阴郁，顾子柒无奈的敲敲脑袋，叹了口气。
　　“免礼免礼。”李春霆冷声道，大手一挥推开小太监，便和顾子柒进了宫门。
　　值班卫兵长正要大呼一声，瞧见李春霆面容便惊得将手中长枪丢给了手下，转身连跑带爬大声喊到：“恭迎太上皇，恭迎太后娘娘回宫！”
　　霎时响彻皇宫。
　　早朝时分，鸣鸣还未换好朝服，便急匆匆赶了来，看见两人便泪眼盈眶，扑通一下便拜倒在二人身前。
　　鸣鸣握住顾子柒的手，哀哀地道：“父皇，母后，儿子好想你们。”
　　李春霆深深叹气，顾子柒也是泪眼盈眶，将鸣鸣扶将起来，连连赞叹道：“母后也想你了，最近可好。”
　　鸣鸣泪眼盈眶：“大闸蟹带了吗？”
　　顾子柒霎时便灰了脸：“没有。”
　　鸣鸣抿了抿嘴：“青笋也可以。”
　　李春霆：“想都别想。”
　　鸣鸣瞬间便松了手，面上一副灰败神色，低声喃喃地道：“我就知道，父皇母后心里，向来是没有儿臣的。”
　　还未说完，他头上便挨了顾子柒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怎么，这么久没见，皮痒了？还不快去上早朝？”
　　鸣鸣扁扁嘴似乎是极为不情愿的模样：“知道了。”
　　早朝自然又是惯例的那一套，言官各个上书恳切，说的不过都是那老一套，什么国不可一日无后，什么只得母仪天下方为世间表率，听得鸣鸣一个头两个大，看无甚大事，便手一挥道：“退朝。”
　　顾子柒这边也着实不消停，二人刚换了衣服，才歇下来喘了口气，便有陆陆续续的言官递上折子，十七八本奏折说起的无非都是同一个事儿。
　　立后。
　　她素来喜欢清静的，门前无人禀报，鸣鸣大步走进来，看见她桌上一堆奏折，下意识便想开溜。
　　“去哪儿啊？”顾子柒撂下手里的折子，懒洋洋说道。
　　鸣鸣嘿嘿笑着会转过身：“想着您老才刚回来，寻思去御花园找些好看的花儿填补一下母后内室，花儿多了倒显得文雅些。”
　　顾子柒噗嗤一笑。
　　“我什么时候喜欢那些东西了，我怎么不知晓？”她仔细端详着自家儿子神色，开口道：“还去御花园？我问了伺候你的太监，他说你可是下了朝成日里都爱往御花园跑，莫非是哪家的花儿勾搭了你？”
　　“哪里的事？”鸣鸣连忙陪着笑脸道：“这御花园里那样多的花儿，那一个有母后好看了？”
　　顾子柒淡笑着啐他一句。
　　看着她面前众多的折子，鸣鸣连忙道：“既然各位臣子都奏请母后帮着挑选太子妃，那这事儿母后全权负责了如何？”
　　顾子柒微微沉吟，探寻目光投向一旁的李春霆。
　　“甄选太子妃是个大事，既然有那么多言官劝你接了，便接了罢。”李春霆瞟一眼奏折，淡淡的道。
　　见到父皇也同样劝说母后接下这一重担，鸣鸣不由得舒了口气。
　　母后做事素来是稳的，向来爱从长计议的她断断不会匆匆指一个人就做了未来皇后，定是要花些时日精挑细选，没三五个月怕是定不下来。
　　自己也可趁着这机会好好再找一下心上人，不管怎的，总是有缓和机会了。鸣鸣暗暗地想。
　　顾子柒登时便撂了帖子，一双妙目高高挑起，轻声道：“那明日便太液池设宴，本宫要亲自为太子挑选媳妇。”
　　“不是吧？”鸣鸣霎时便苦了脸色。
　　李春霆瞟一眼鸣鸣脸色便知其中有异，却也不说破，只是轻声附和自己爱妻：“是该早些挑选了。”
　　“不，母后，鸣鸣觉得这事儿真该从长计议。”
　　鸣鸣连声儿唤着，只是话还没说完便被李春霆亲卫客客气气地“请”出了大殿。
　　翌日，太液池荷花正好。
　　众秀女得了令，早遍打扮的花枝招展，于太监设宴处一一坐下，环肥燕瘦各有长处，看得人眼花缭乱。
　　有太监高呼：“起宴。”
　　众位秀女便直起了身盈盈拜倒：“参见太后娘娘。”
　　顾子柒素来是个不爱大礼的，她懒洋洋挥了挥手，太监便请了众秀女平身。
　　她不动声色地向旁畔宫女递了一个艳色，那宫女会意，诺诺退去。
　　正要行宴，却从侧里蓦地窜出一只大猫儿，喵的大呼一声，便冲着众秀女奔去。
　　一位上菜的小宫女险些被冲撞在地，娇小身子摇摇欲坠，端的一盘“锦瑟生香”险些拿不住，却侧里被人轻轻扶了一把。
　　扶她的却是个官家打扮的少女，瞧着鬓上珠花可瞧得出门楣不低，这秀女只着了一身浅蓝衣裳，极为不引人注目，只是生得明眸皓齿，却也是一番丽色。
　　“谢谢小主，谢谢小主。”那宫女站直了身子，连忙一叠声儿地谢道。
　　“不必。”秀女淡淡的回答两个字后，径自坐直了，似乎并没什么邀功之色。
　　顾子柒在殿上瞧着，不动声色将这一幕收入了眼底。
　　反观宴上却已然乱做了一团，那大猫儿吓得众位秀女惊慌失措，四散奔逃间有的打翻了杯盏有的慌得衣衫凌乱，大部分人已然没了初时乖巧娴静模样。
　　却只有一红衣女子，以及那浅蓝衣裳的少女，和坐她身畔一个绯色衣衫的姑娘尚且算得上冷静，只堪堪避着那大猫儿四处逃窜，却并未有任何失仪之处。
　　那堪堪一眼过去，最明艳的，竟当属那绯衣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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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章：司徒家之女
　　
　　绯衣姑娘极美，一双丹凤眼儿微微挑起，面容白净唇色朱红，年纪尚小，却已然是明艳动人，竟是比旁畔那蓝衣少女竟出彩几分。
　　顾子柒暗暗点头。
　　身畔宫女瞧了太后娘娘这般反应，心里有了大数，向宴席后的小太监暗暗递了个眼色，那小太监便掏出个五颜六色的球儿，微微晃动。
　　大猫瞧见了，嗷呜一声便冲着两位秀女而去。
　　蓝衣少女微微颦眉，极快地向侧里让了让，顺便轻轻拦了一下身后的绯衣姑娘，看样子竟然是要保着绯衣姑娘不被那大猫伤着。
　　绯衣姑娘眸中却蓦然浮出一股厉色，大猫作势欲扑的一瞬间，她忽然不着痕迹的用力一推。
　　竟把蓝衣少女一张白净脸庞直直的推向大猫爪子底下。
　　那蓝衣少女显然被骇住了，惊得立时闭上了眼。
　　“咚——”
　　斜里飞来一枚纯金纽扣，重重击在大猫头骨上，大猫吃痛，嗷呜一声怒吼后，叼了桌上的鱼转头便跃进了御花园。
　　一个太监循着纽扣踪迹望去，只瞧了一眼便都大惊失色，匆匆拜倒在地。
　　“奴才参见陛下！”他尖声喊道。
　　众位秀女听闻，便什么也顾不上了，纷纷拜倒在地，全没了当时仪态。
　　李春霆微微颔首，几步便来到顾子柒面前，却也不讲究，自便坐了她身畔。
　　“都看清楚了？”他低声问道。
　　顾子柒面色沉郁地点了点头。
　　台下那蓝衣少女勉强靠众人帮扶着才起了身，她一身蓝衣被扑那一下，显然已经沾了灰，连白净面容上都沾了些许尘土，看上去竟然比之前那些秀女还要狼狈不堪。
　　她不敢置信地望了那绯衣姑娘一眼，只是那绯衣姑娘早已端端正正坐得笔直，浑然一个大家闺秀模样，似乎连眼神都懒得给蓝衣少女。
　　此时，她竟然是众位秀女中最光鲜明艳的一个。
　　见如此场景，蓝衣少女显然明白了些许，她却不再作声，只是暗暗也挺直了脊背。
　　“有意思。”李春霆冷哼道。
　　顾子柒摇摇一指：“二排行三的绯衣秀女，是谁家姑娘。”
　　闻言那绯衣少女连忙展现出一个明艳动人的笑意，几个碎步便走上前，盈盈一礼道：“小女是大理寺卿叶文志之女，叶卿雪。”
　　“倒是个好名。”顾子柒懒洋洋地瞧着她：“看这体态也是个懂礼数的。”
　　那叶清雪面上立刻便浮现出欣喜的笑容，她袅袅下拜，娇声道：“民女多谢太后娘娘赞赏。”
　　蓝衣少女瞧着这般场景，眸色只微微暗了暗，依旧不作声儿。
　　旁里那红衣女子忽的不等顾子柒唤她便膝行几步下拜，大声道：“太后娘娘，民女要检举这叶小姐刚才肆意伤人！”
　　她转眸对着那叶清雪便怒目而视：“我瞧着你方才推了司徒桑榆一把，险些就伤了桑榆面容，不过一场选秀，你却为何如此恶毒？”
　　李春霆轻轻啧了一声。
　　叶清雪霎时便白了脸色，厉声道：“苏绾你莫血口喷人！这在场这样多人，桑榆若倒了却也不知是谁碰的，怎就栽到我身上了？”
　　顾子柒瞧着这一切，心内冷哼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瞧着那蓝衣少女反应。
　　不知怎的，她竟觉得这蓝衣少女有些眼熟。
　　众秀女瞧着，便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那叶清雪显然已是慌了神，瞧着面前红衣苏绾便低声警告道：“你一个县令女儿，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不怕连累了你父亲官位。”
　　“我却不知我父亲官位是要你来管的！”苏绾冷笑。
　　见此情景顾子柒也不得不出来主持大局。
　　“好了！”顾子柒一声怒喝，台下众人便吓得都闭了嘴。
　　她再抬了眸子，却是对那蓝衣少女说话。
　　“你，司徒桑榆是吗？刚才叶清雪可是推了你？”
　　不怒自威。
　　司徒桑榆还犹豫着，那叶清雪却像是慌了神，哀哀地道：“太后娘娘明鉴，这不可能啊。小女和桑榆七年至交，如何能在这个时候下手害人呢？”
　　她一双明艳的眸此时却蓄满了泪，瞧着那桑榆，一副盈盈欲泣的模样：“桑榆，我们是自小玩到大的好友，你不会帮着旁人诬陷我，是吧？”
　　早有顾子柒身畔看不过去的宫女柳眉早已倒数，厉声喝道：“太后娘娘问司徒小姐便是问司徒小姐，哪里来的容你插话的份儿？”
　　一句话吓得叶清雪也闭了嘴，只盈盈瞧那桑榆。
　　“你说。”顾子柒放缓了声调，轻声道：“若有人欺辱于你，我定将她赶出这京城。”
　　桑榆本还犹豫不定，听了这话目光却蓦地沉重了些，她柔柔拜倒在地：“禀太后娘娘，是……是民女自己不慎摔倒，并非任何人所害。”
　　叶清雪霎时便舒了一口气。
　　李春霆略微诧异地哦了一声。
　　顾子柒目光蓦地变的森冷：“你可知殿前失仪是何罪过？”
　　桑榆纤细的手指蓦地紧了，随后轻声道：“知道，此生不得再参加选秀。”
　　言罢，她便拜倒在地，行了三跪九叩大礼：“民女谢太后娘娘厚爱。”
　　这架势竟是要走。
　　顾子柒暗暗叹息一声，随后道：“叶清雪殿前失仪，罚现即刻出宫！此生不得参加选秀！”
　　“不过一只大猫，就闹得你们失了仪态，众位家里是请不起一个教养嬷嬷吗？都给本宫回芳华宫思过三天！”
　　一番雷霆下来，竟无人敢吭声。
　　“桑榆，你进来。”她低声道。
　　那桑榆听了，柔柔地答了一个是。
　　殿内灶早有侍女起好了茶，顾子柒端过一杯，轻声道：“在殿内了，便不必紧张，你是谁家的女儿。”
　　那桑榆怯怯地道：“小女是司徒将军长女。”
　　顾子柒蓦地眼前一亮。
　　“你母亲可是唤徐思雨？”她连忙问道。
　　桑榆的目光中明显有了一丝疑惑，却还是低头轻声答道：“是。”
　　竟是她！想起十几年前，她还喝过这个小姑娘的满月酒，却不知岁月竟然这样快，这小姑娘居然出落得这样好看了。
　　合该是个做帝后的人选，得早些撮合她和鸣鸣才是。顾子柒暗暗地想。
　　瞧着那桑榆还拘谨着，顾子柒不由噗嗤一笑。
　　“你这善良性子，可和你那母亲不一样。这样容易心软，也不怕受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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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一章：如此猖狂
　　
　　这天，顾子柒带着鸣鸣去见了桑榆，一开始他还特别的不愿意，不肯跟顾子柒一起去，可当他看到桑榆的第一眼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桑榆就是那个他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个人。
　　桑榆见鸣鸣过来了，乖巧的福了福身：“皇上吉祥。”
　　可是鸣鸣就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只有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身上，桑榆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顾子柒也意识到了鸣鸣的失态。
　　她拍了拍鸣鸣的肩膀，提醒他：“皇上，桑榆给你请安呢。”
　　鸣鸣这才回过神来，“好好，平身。”即使这样，他的目光依旧在桑榆的身上流转。
　　他确实是动了心，对桑榆动了心。
　　可是他毕竟只有十六岁，没有经历过情爱之事，虽说表面上看起来无动于衷，矜持的很，实际上的做法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不着边际。
　　这不，他刚让桑榆起身，随即就凑过去对桑榆问：“桑榆，你可有什么喜爱之物啊？”
　　“回皇上，桑榆没有喜爱之物，却有喜爱之事。”桑榆小巧的嘴巴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也与旁人不同。
　　鸣鸣饶有兴趣，随即问：“哦？何事？”
　　“小女喜爱给爹爹捶背下厨，喜爱和娘亲一起绣花识书。”桑榆垂着头，说着，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根。
　　听了这话，鸣鸣心中对桑榆的喜爱之情便更加浓烈了，原来桑榆不仅尊敬长辈，还会绣花。
　　不过也是，像桑榆这样的大家闺秀，哪一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可是在鸣鸣心中，桑榆就是不一样的存在。
　　顾子柒见鸣鸣这一副笨拙的模样，唇角弯了弯，心中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鸣鸣对桑榆也有好感，看来她的眼光是没错的。
　　况且桑榆善良可爱、心无城府，长得也是十分的讨人喜欢。
　　随即，顾子柒悄悄的就离开了，两个孩子相谈甚欢，她就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不过鸣鸣这个愚笨的样子，肯定是不知道该怎么追桑榆的，到时候还得她来帮鸣鸣一把。
　　晚上，顾子柒早早的就在床上等着李春霆，他洗漱过后，注意到了顾子柒期盼的目光。
　　“怎么了？”李春霆一边解着自己的腰带，一边随口问道。
　　见状，顾子柒走过去帮李春霆宽衣，李春霆十分配合的张开手，她展颜一笑：“臣妾今天让皇上和桑榆见上了一面，没想到皇上还挺喜欢桑榆的。”
　　她的话语中染着几分明显的笑意。
　　闻言，李春霆冷硬的下颌线条也软了几分，问道：“桑榆那孩子，我看着不错。”
　　“是啊。”顾子柒将他的衣服挂到木施上面，赞同的点点头：“臣妾也觉得那孩子不错，只不过皇上好像并不知道该怎么追女孩子啊。”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开玩笑的意思，也只有她能够这么跟李春霆说话了。
　　两人一起走到床前坐下，李春霆将顾子柒拥入怀中，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开解她：“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就不要去干涉鸣鸣了，等到他实在是搞不定桑榆的时候，我们再帮他一把吧。”
　　“好。”顾子柒也觉得他这话说的在理，过后，她又跟李春霆吐槽了一大堆，最后她说累了，也沉沉的睡去。
　　自从那次鸣鸣和桑榆见过之后，他们两个的关系似乎是更近了一步，两个人走的越来越近，但都是发乎情，止于礼的。
　　而有了桑榆之后，芳华宫的其他人顿时都成了摆设，鸣鸣看都不看她们一眼，每天来到芳华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桑榆。
　　日子久了，总有一些人见了眼红。
　　这天，顾子柒想着过来看看形式，如果鸣鸣和桑榆关系足够深了，她想，应该就可以跟桑榆说一下嫁娶的事情。
　　毕竟她是个女人，女人之间说话肯定是好说一点儿的，再说她是桑榆的长辈，再怎么说桑榆也会给她面子。
　　顾子柒刚踏进芳华宫，就听见了里面传来一阵阵的吵闹声。
　　她心中有些不安，一下子就想到了桑榆，因为鸣鸣对桑榆关怀备至许久，她是个女人，自然知道其他的女人心中会想写什么。
　　念及此，她脚下的步子也急了许多，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宫里，果不其然，就看到桑榆面前站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看起来十分嚣张。
　　女人拿着一块手帕轻轻捂着半边脸，姿态矫揉造作，说话的声音也是娇柔魅惑，让人感觉像是酥到了骨子里一样。
　　“我说，你祖父不过就是个教习皇上的教书先生，别以为你父亲跟太后关系好，你就可以接近皇上，我告诉你，我爹爹可是朝中大臣，况且在这芳华宫里面，比你有权势有地位的人多了去了，还轮不到你呢！”
　　顾子柒没有让人通穿，就静静的在一旁看着这个女人。
　　“我没有。”桑榆死死的咬着嘴唇，两只手紧紧的交缠在一起，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跟皇上的关系，以至于说出的声音都比以往有气无力。
　　“你没有？”女人嗤笑一声，嘴角笑意泛滥：“你没有你就给我们大家伙儿解释解释，你为什么跟皇上走的那么近啊。”
　　她身边的一个女人眼尖的看到了顾子柒的存在拉了拉她的衣角，暗示她不要说了，结果被她瞪了一眼，吼了一句便不敢说话了。
　　“我……”桑榆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顾子柒早就看不下去了，迈着徐缓的步子，缓缓朝着那个女人走去，嘴角微勾，笑容肆意：“让哀家看看这是哪里来的小美人儿，竟然如此猖狂。”
　　最后两个字，她咬的很重，足以见得她对于此事的态度。
　　女人见顾子柒竟然在这里，脸色大变，一下子就跪到了地上：“太后，太后你要原谅我，饶了臣女吧，臣女实在不是有意冒犯……”
　　顾子柒弯唇一笑，轻挑眉梢：“桑榆亲人的身份尊卑，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评头论足！”
　　她一拂袖，语气狠厉决绝：“来人，给我将这个女人赶出宫去，从此以后不准踏入这皇宫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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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二章：毛头小子！
　　
　　因为顾子柒明显的偏爱，芳华宫里无人敢得罪桑榆，大家隐约看得出来，不出意外，桑榆就是内定的太子妃了。
　　当然在那之前，有一些该走的步骤还是要继续。比如说选妃大典。先前将那些秀女都安排在芳华宫，一来是为学习宫中的规矩，二来也是为了考验她们的品行。
　　如今临近月底，始终要得出个结果来的。
　　选妃大典定在了月末的最后一天。为了避嫌，桑榆已经有几日不见鸣鸣了。而鸣鸣，这个少年皇帝，也拿出了帝王的风范，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看手底下的人操持他的选妃大会。
　　“父皇，母后，你们坐首位。”鸣鸣亲自将李春霆和顾子柒请上首位，同他们一起接受群臣的拜礼。
　　今日的选妃大典可谓是十分盛大，让众位秀女们展示才艺之后，由太后挑选出一位德才兼备的秀女，为四妃之首，其他四位妃子，由皇帝自己选择。
　　其他秀女若是有被看上眼的，自然也能得个封号或是位份。
　　每个人都有机会，但每个人的机会却不一样大。比如家里父亲在朝官职是正三品以上的，该秀女的底气往往要比其他人更足些。
　　除了这些正主，围观的自然也包括这些秀女的家眷，或是各种为了凑热闹过来围观的赋闲着的宫女太监。
　　总之，整个选妃场地分外热闹。
　　“选妃大典，正式开始！”
　　随着大太监高昂尖细的一声喊，甚至伴随着一声锣鼓声，人群骤然安静了。
　　本来还在窃窃私语的人，高谈阔论的人，听到这声锣鼓响，纷纷闭上了嘴。个个凝神屏气的望着场地中央的秀女们。
　　“左相家的小姐，声名远扬，其一手琵琶，冠绝京城，今日各位有幸得见，细细品着吧。”
　　顾子柒本身不会弹任何一门乐器，所以她对那些会弹乐器的人都带有一份敬意。如今见那小姐婷婷袅袅的，怀抱着琵琶站在台上，光是那架势，就已经足够赏心悦目了。
　　下面那些人一边看着场上的秀女，一边观察顾子柒的神情。但见她眉目含笑，很是和善，便以为顾子柒对这左相的女儿是满意的。
　　弦音起，弦乐飘飘，乐曲十分高雅，宛如山涧流水，清脆悦耳。一曲谈罢，满座宾客如痴如醉，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愧是左相的女儿，这一曲琵琶，当真是冠绝京城啊！”
　　有人好不激动的拍手赞道，随之而来的是各种各样的赞叹声。
　　“献丑了。”左相的女儿有一定的风范，虚心接受了众人称赞后，面容平静的，依旧婷婷袅袅的下去了。
　　顾子柒暗暗想着，这左相女儿倒也算是知书达礼了，只可惜鸣鸣已经心有所属，不然顾子柒也不介意再撮合撮合。
　　接下来陆陆续续有大家千金上台表演了许多才艺，大多数都是弹奏乐器。然而几乎无人能赶超弹琵琶的左相的女儿。
　　顾子柒逐渐有些感到无趣，毕竟再好听的音乐，听多了会腻，再好看的舞蹈，看多了会乏。
　　她这边走神了，李春霆暗暗扯了扯她的衣袖，道：“桑榆就在下一位。”
　　鸣鸣也注意到这一点了，眼里立马盛了星光。
　　旁边的顾子柒瞧见了，暗笑：毛头小子！
　　已经见多了前头的秀女，台下宾客对后面的已经没什么期待了。只看了桑榆几眼，除了觉得此女娴静，相貌姣好之外，便没什么特殊的了。
　　有人低低的说：“那位应该是徐太傅的外孙女。”
　　哦？帝师啊。众人默默高看了桑榆几眼。
　　徐太傅的孙女，定然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众人想她接下来总要表现出点高雅的技艺的。
　　谁知道桑榆竟然只拿了一个算盘一本书一支笔上台。
　　“这是干什么？”众人都十分纳闷，这样的才艺表演，还真是新鲜。
　　顾子柒也提起了兴致，撑起身子，张嘴等着李春霆将橘子送到她嘴里。她这副姿态，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太后好大的架势，竟然让太上皇伺候她……”
　　“嘘，你可长点心吧，大周朝谁不知道，太上皇和太后情比金坚，太上皇那可是把太后宠到了骨子里啊。那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啧啧……”
　　台上，桑榆摆开算盘，这时候有两个人搬了两堆书上来，那是账本，高高的账本，叠在一起，几乎挡住了桑榆半个头。
　　“诸位，接下来，我要为大家表演——在半个时辰之内，将这些堆积了半年的账本算清。”桑榆的声音清脆悦耳，但是听见她这话的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半个时辰？怎么可能？”
　　“那些账本又是怎么一回事？”
　　……
　　在底下的人众说纷纭的时候，李春霆出面了，人群顿时缄默。只听他说道：“这些账本是孤亲自挑出来的，确实是累积了半年以上的废账，倘若司徒小姐今日能将这些账本内容在半个时辰内算清，足以证明其本事。”
　　太上皇都说话了，还有哪个敢多嘴。
　　只是众人表面上不显，心里却还是半信半疑。
　　先不说秀女才艺表演算账有何不妥，就说这堆积了两年的废账，要在半个时辰内算完，怎么想都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顾子柒这时候却眉开眼笑，她还李春霆真的一点不管鸣鸣的事了，没想到关键时候，他还是插了一脚，费尽心思想撮合鸣鸣和桑榆。
　　对于桑榆，顾子柒倒是毫不担心，这样的戏码，她自己很早之前就玩过了。
　　这种算法，她也是很早之前就教给司徒黎了，桑榆是司徒黎的女儿，没道理不知道这些。
　　鸣鸣并不知道桑榆还会这些东西，他看到那么多的账本，几乎要把桑榆淹没，他便忍不住担心。再多想一些，他甚至要以为是李春霆故意刁难桑榆了。
　　顾子柒明知道鸣鸣的担心，却在旁边看戏似的，嘴角含笑。
　　臭小子，现在就知道紧张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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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三章：大结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桑榆敲算盘的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慢条斯理，让围观的人都为其捏了一把汗。
　　她只是坐在那里，就收获了全部人的注意力，他们甚至连眼睛也不敢眨，就看到桑榆面前的账本在一点一点的变少。
　　用来计时的香已经燃尽，桑榆也准时放下了笔。
　　“请看。”
　　她离开位置，从容不迫的回到台下，此时众人的目光还紧盯在那桌上。
　　有人上去，一字一句念出了桑榆算出结果。
　　众人默默记住了那个数字，反反复复咀嚼着。鸣鸣差点紧张的站起来，李春霆扫了他一眼，前者立刻歇气了，目光依旧盯着桌上。
　　李春霆再次出声：“孤也已让人提前算出结果了，现在便由太后宣布正确结果。”
　　他给顾子柒递过来一张纸。顾子柒扫了一眼，默默咽下嘴巴里没嚼完的葡萄，道：“正确结果是纹银五十万三千八百六十七两还多二钱。”
　　“纹银五十万三千八百六十七两多二钱……”
　　“纹银五十万三千八百六十七两多二钱……”
　　众人重复着这个冗长的数字，颇为震惊，因为这跟桑榆算出的结果很是相似。
　　台上的人再次念出了桑榆那串数字：“纹银五十万三千八百六十七两多二钱！”
　　“哇！啧啧……”人群一片哗然。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才半个时辰的时间，竟然就有人算出来了。
　　实在过于不可思议了，但是没有人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因为它是由李春霆亲自挑选出来的。
　　太上皇的威信，不容人质疑。
　　“若没问题，本宫……哀家就宣布，司徒桑榆为大周朝的皇后了。”顾子柒还有些不习惯这个自称。
　　这话一落，宛如在风平浪静的湖面扔下一块巨石。水花四溅。
　　左相率先起身：“太后三思！”
　　顾子柒转头笑意盈盈的望向他：“左相可是有什么意见？”
　　“不敢，只是臣觉得太后所做的决断有些草率了，选后不应该这么匆忙……况且，司徒小姐的才艺，不足以有成为皇后的资格。”左相这话可算是毫不客气了。
　　“哦，左相原来是对这个有意见。首先，上书让哀家主持这次选妃大典的，可是诸位朝臣，哀家看司徒桑榆德才兼备，要皇上封她为后有何不对？再来，一国之后，本就不同于普通的大家闺秀，既要辅佐皇上，还要管理后宫，难道会算账不是最好的才艺？”
　　顾子柒说得句句有理，左相既想反驳，又无话反驳。
　　他甩了甩袖子，坐回去了。
　　鸣鸣的心这时候才松了大半，他余光一直瞟着桑榆，见她顺利完成李春霆出的考题，无比欣悦。但又怕那些大臣从中阻拦。
　　果不其然左相出声了，好在顾子柒不负所望，到底是堵住了他的话。
　　皇后之位就这么被定下了，在场的其他秀女虽然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只期盼接下来的四妃之位能有她们一席之地。
　　刚这么想着，明明突然起身，说道：“朕要效仿父皇母后，只立一后。”
　　“皇上，万万不可！”
　　这回可真的是群臣激动了，想当初，李春霆拒绝纳妃的时候，就让群臣费劲了口舌，好不容易李春霆自己退位，轮到鸣鸣，竟然又是如此！
　　这些臣子还等着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以谋求自己在朝中地位稳固，如今鸣鸣不纳妃，他们的如意算盘可就要全部落空了。
　　“行了，这件事容后再议！”李春霆起身，威严十足的说道。
　　鸣鸣见李春霆这幅样子，心里一喜，以为李春霆是要帮他解决这些唠叨臣子了。
　　第二天，鸣鸣看着桌上的一封留书，陷入了沉思。
　　桑榆已经被接到宫里，帝后一月后大婚，在此之前，她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大婚之前，两人见了一面，彼此都有些含蓄，羞涩。
　　鸣鸣想到眼前的人一个月后就要成为自己的妻子了，心情很是喜悦，但是他想到一件事，神情复有些惆怅。
　　“皇上，怎么了？”桑榆善解人意的问道。
　　鸣鸣叹了一口气：“桑榆，届时我们大婚，父皇和母后都不在了。”
　　桑榆表情紧张：“发生了什么，怎么会不在了？”
　　“父皇和母后给朕留书一封，离开京城去周游天下了。”他们倒是去的潇洒，一点都不留恋鸣鸣的样子，虽然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帝王了，但鸣鸣还是莫名生出了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京城之外，李春霆牵着已经年迈的宝马，偕同顾子柒缓缓漫步在黄昏的余晕下。
　　“相公，咱们就真么走了？鸣鸣该怎么办？那堆大臣可不好应付。”这时候顾子柒想起来自己是个不大称职的母亲了，语气颇为幸灾乐祸。
　　李春霆一眼看穿她在想什么，但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无妨，那些大臣的水平不高，以前我都应付过去了，鸣鸣是我们的儿子，你应该信任他。”
　　顾子柒装模作样的点点头，然后笑了笑，说道：“那相公，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
　　李春霆回头，扯了扯宝马的缰绳，宝马打了个响鼻，有些不满的踱步上前来。他复转过头来道：“等下次你什么时候想抱孙子了，咱们再回来吧。”
　　说到此处，李春霆眉眼荡开一丝极为柔和的笑意，他这一生，最大的幸运是遇到了顾子柒。
　　从一开始的相知相守，不知不觉已经子女长成，各自成家，再过几年，等他们玩累了，再回过头来，依旧可以享受子孙承欢细心的天伦之乐。
　　夕阳西下，两人一马的影子逐渐被拉长，天边的晚霞映照着晚归的行人，此时他们宛如路上的旅人，却又不似。
　　别人是奔波在归途，而他们才刚刚出发。两人的影子渐渐在罗人的余晖下渐渐靠到一起，悠远的风里，传来李春霆低沉的承诺。
　　“子柒，万水千山，我陪你一一走遍。”
　　后有人答复：“你说的话，我向来无比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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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四章：都是你宠的
　　
　　草长莺飞的时节，桃源村隐没在一片片淡粉红霞间，新开的桃花随风起舞，散发出醉人的芳香。桃源村，也被外界称为世外桃源，虽有此美称，但桃源村却完全没有远离世俗。
　　在周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桃源村。常有旅客商人来此，或吟诗作对，或商谈生意，热闹非凡。也有人会眼红这么个地方，但稍一深入，便会偃旗息鼓。
　　因为此地最大的当家，是李春霆夫妇。已然退位的太上皇夫妇，没有人敢在他们头上动土。
　　桃源村专门对外开放的一家旅店前。
　　“这片地是属于谁的？我们老爷想找此地当家谈谈生意。”又有不知情的人上门询问。
　　掌柜瞅了瞅他一眼，眼前的人貌似是个管事，他身后有一行人，抬着一辆轿子，里头应该就是老爷了。掌柜暗叹一口气，这又有不明状况的人想来收购这片地。
　　指了指一个方向：“那边直走，门前有一棵枇杷树和枣树的就是了。不过李老爷最近病了，李夫人应该无暇应付这些，你们小心点，不要有所冒犯。”
　　桃源村的人都很崇敬李春霆夫妇，一方面是崇敬他们的为人，另一方面，则是敬佩于他们对外强硬的手段。掌柜说这番话也是好意提醒眼前人，毕竟之前有愚昧的商人想强取豪夺，最后那下场……不提也罢。
　　管事听了这话，完全不放在心上，他回到轿子边上，回禀了自家老爷之后，一行人朝着掌柜所指的那个方向去了。
　　远远的望见一处院子，门前枇杷树和枣树相对屹立，在这样的季节里，两棵树都生长得极为茂盛。
　　“就这么个院子？”管事心生疑惑。
　　这院子看上去普普通通，也就寻常人家的住宅的模样。
　　“扣扣扣！”
　　良久，门才从里面打开了，出来开门的是一个衣着朴素，干净整洁，头发带着少许花白，但是精神气十足的中年妇人。
　　管事只当眼前这人是李老爷家的仆人，便直接问道：“你家主人可在？”
　　顾子柒抬眼打量了这一行人，道：“我就是这院子的主人，何事？”心里有些微的急迫，给李春霆煎的药还在火炉上，一刻无人照看都不行。
　　那管事愣了一下，不过他自以为处事圆滑，立刻改口：“原来是李夫人，我家老爷有生意想与李老爷商谈，不知李老爷可否方便见客？”
　　“不方便，你们走吧。”顾子柒一心惦记着李春霆的病情，便没有功夫与之客套，直言拒绝，便要关门。
　　“诶！李夫人，我们老爷可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谈生意的，你就这么不给面子？”管事生怕被拒了，回头不好跟轿子里的老爷交代，便急忙挡住了顾子柒要关上门的动作。
　　到底是上了年纪，顾子柒又是一介女流之辈，自是僵持不过这管事。她皱了皱眉头：“我方才已经说过了，我夫君不便见客，我也不想和你们谈生意。”
　　那轿子里却传出一声冷哼：“我道这地方的当家是个什么样的人，有客自远方来，却连面也不露，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顾子柒越发没耐心了，这两年李春霆的身体每况愈下，他们才从镇上的沁园搬回桃源村来静养，却总有麻烦找上门来。
　　“我话已经说在前头，不谈生意，你们速速离去吧。”她已经开口赶人了。
　　管事却似得到了自家老爷的授意，开始露出蛮横嘴脸：“我家老爷千里迢迢赶来，舟车劳顿，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见到李老爷一面。”
　　如此胡搅蛮缠，顾子柒沉了脸：“那你们怕是要失望了。飞流，赶人！”
　　飞流是鸣鸣安排在李春霆夫妻身边的暗卫，平时一直隐在暗处，若无命令，一般不会出现。到了这桃源村以后，飞流的任务大部分变成了为李春霆夫妻赶走上门来胡搅蛮缠的富商们。
　　一个矫健的身影骤然从天而降，一把抓住管事的肩，在他未反应过来之际，就将其掀出去三米开外。顾子柒瞥了那慌乱的一行人，转身关上了门，顿时隔绝了一切。剩下的事情飞流会妥善解决。
　　她快步走到厨房，一股极浓郁的中药味自炉上蔓延开来。时间正好。顾子柒娴熟的熄火，打开盖子，铺开纱网，将药水过滤到碗里，端起托盘，稳步走出厨房。
　　推开门，里面仍是环绕着一股药味，此地已经浸淫药气一年多了。刚进门就听到重重的咳嗽声，顾子柒心里一紧，稍微加快了步子。
　　顾子柒将药放在桌上，回头一看，李春霆侧卧在床边的塌上，手上拿着书，头却撇向一侧咳得厉害。
　　“夫君，你感觉怎么样了？”
　　同是过了花甲之年的人，李春霆比顾子柒更显老些，顾子柒一直保养得当，看上去也就四五十岁的样子，李春霆却真的是须发皆白，又因病魔缠身，形容透着一股子憔悴。
　　顾子柒为李春霆轻轻顺着气，他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移开捂着嘴的那块白帕子，果不其然，期间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又咯血了……”顾子柒满眼心疼，敛了敛神情，道，“虽说通通风是好的，不过你身子还是经不起长时间吹风，就别坐在窗边了。”
　　她抬手就要去抽李春霆手中的书，李春霆微微一动，避开了。他扭头望了眼窗，正看的到院墙外那两棵长得挺高的树。轻叹口气，笑道：“看来又到春天了。”
　　顾子柒眸子一黯，面上却笑说：“等你病好了，就可以出去了。今年的桃花开得极好，到时候咱们再到山上去走一走。”
　　李春霆回头，直直望着她，目光是一如既往的宠溺：“子柒，我知道我时日不多了，这一年来，这病，折磨着我，也折磨你……好在，终于要到头了。”
　　再忍不住泪了，顾子柒泣不成声：“你胡说什么！不就是一点小病，我们说好，要白头偕老的！”
　　“你瞧你，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小孩子气。”李春霆的语气不乏宠溺。
　　“那还不都是你宠的。”
　　-
　　
第七百七十五章：上山
　　
　　晚间，李春霆吃过药后终于睡去，顾子柒从屋子里出来，飞流却已经在门外等着。顾子柒对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示意换个地方说。
　　到了院子里，飞流便开口了：“夫人，老爷病情一日不如一日，这件事何时向陛下禀报？”
　　顾子柒陷入了沉思，想当初李春霆刚生病的时候，飞鸽传信给鸣鸣，只说是小病，让他不要担心。后头病情加重，可李春霆坚持不要让鸣鸣知道。理由就是鸣鸣是一国之君，国事繁忙，每天要为天下大事，百姓生计操心，他的这点小病，便不用特地告诉鸣鸣了。
　　结果这一瞒，就是一年多。每个月和鸣鸣飞鸽传书，顾子柒都是昧着良心，在信中写“一切都好，无需挂念”。可是飞流到底是鸣鸣派来照顾两人的，李春霆病重，飞流隐而不报，倘若李春霆就此病逝，鸣鸣却还不知情，那飞流的罪过可就大了。
　　所以飞流忍不住向顾子柒询问了。
　　“前几日来诊断的大夫说，我夫君这病，是要……到头了。”顾子柒的语气很是沉重，到后面甚至带了少许的哽咽。
　　飞流也有些伤感，他身为暗卫，本不该有过多的情愫的。可自从被派到李春霆夫妻身边来，两人一直把飞流当一个普通的小伙子看，逢年过节，都会给他准备一份礼物，平日里更是对他嘘寒问暖。
　　这些行为，让飞流的心一点一点暖了起来。如今李春霆大限将至，他面上不显，心里却也是沉痛的。
　　顾子柒想了好一会儿，才做了决定一般：“夫君病重，陛下到底是他的儿子，有权利知道。这件事就托你亲自上京，当面告知。请他务必赶在我夫君，去……去世之前，来见最后一面。”
　　飞流郑重答应：“谨遵夫人之命。”
　　此后的某一天，李春霆从梦中醒来，他难得做了一个好梦，也没有感到太多的痛苦，这样的状态，真是太久违了。
　　却见顾子柒穿戴整齐，似乎还精心装扮了一番，因为她一丝不苟的发髻上，别着几朵精致的珠花。
　　见李春霆醒了，她端着盆子过来，搁在一边，笑的慈祥：“夫君，起身吧，今日我们上山走走。”
　　李春霆有些讶异：“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要知道自从大夫说李春霆的病情不宜在外久呆之后，顾子柒就一直很小心，不让他去院子以外的地方。今天却说出这番话，有一瞬间李春霆还怀疑自己在做梦。
　　顾子柒却是极为肯定的再说一遍：“山上的桃花烂漫，咱们出去走一走吧。昨个大夫来诊治，他同我说，你身子有痊愈的迹象，可以出院门了。”
　　李春霆死死盯着顾子柒的眼，要从里面找出点什么来。顾子柒不闪不避，直直与他对视，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别开脸的时候，李春霆先收回目光，笑道：“那敢情好，老夫躺了这么些日子，早就想活动活动筋骨了。”
　　“好了，你且看看，今日想穿什么出去？”顾子柒早已习惯李春霆时不时一脸沧桑自称老夫的模样了。
　　“只要是娘子挑的，我都穿。”
　　春天这个季节，万物复苏，充满生机。任何地方都长满了讨喜的绿。至于山上，便是烂漫的粉红，沁人心脾的香。
　　李春霆在顾子柒的搀扶下，有些蹒跚的走着。他仔细打量了周围的环境，面上露出倍感欣慰的笑：“这地方越来越热闹了，之前那边还是一片空地，如今都建起酒楼了。”
　　顾子柒小心照看着他的状态，一边附和道：“是啊，因为外界很多人慕名而来，村里的人便想了很多法子敛财。”这倒不是什么坏事，本来敛财也是顾子柒的爱好。
　　这一条街上有很多人，他们见了李春霆夫妻俩，却没有认出来，只当做也是外界慕名而来旅游的老夫老妻罢了。因为这几十年来，桃源村里老一辈的人到了一定的年龄，病的病死，老的老死，也就李春霆夫妻俩长寿些，但他们此前一直在镇上住着，前一年回到桃源村养病。
　　李春霆病重，一直不出门，顾子柒因为要照顾李春霆，也鲜有在人前露面，所以桃源村里的人，只知道有李家夫妇这么两个人，却不知道他们是何等容貌。
　　十分低调的自街边走过，便到了上山的路。
　　桃源村四面环山，每一座山上都遍布桃林，春天，人人皆可上山赏花，走遍每一座山都不是问题，唯有李家后山，一般人是不能上山去的。很久之前，顾子柒就找了人来看守，每年都给守山人一笔极为丰厚的报酬，后来那守山人逝去了，这差事便由他的后代接着了。
　　走到山口，一个憨厚的少年就拦住了他们：“诶，两位老人家，这山是私人土地，你们可不能上去。如果要赏花，可以去别的地方。”
　　顾子柒说：“我们就是这座山的主人，小伙子，你父亲呢？”
　　那少年感到惊愕，他很快反应过来：“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这座山的主人？我父亲他很快就回来了，你们绝不能擅自进去。”
　　“等你父亲来了，便知道了。”
　　稍顷，一个中年男人扛着一只活兔子远远走来，他瞅见这边的景象，顿时加快脚步，走到李春霆夫妻俩面前，就是一抱拳：“李老爷李夫人，你们今日这是要上山？”
　　“是的，这小伙子是你儿子？教得不错，看着挺正直。”
　　守山人爽朗笑了笑：“哪里，他性子随了他爷爷，都是一根筋。二位上山，可需相送？”
　　“不必了，我们上山走一走，很快就下来。”
　　这山几十年来，未曾有人沾足，必经的那条道上，也长满了杂草，好在，那尽责的守山人似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稍微修剪一下，此时两人才能辨出山路的模样。
　　四周的桃树虽无人照料，却也长得茂盛，枝头绽放的桃花更是鲜艳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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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六章：
　　
　　路漫漫其修远兮，行到一半路，两人就累得不行。
　　李春霆更是动了血气，止不住的开始咳嗽。顾子柒急忙用帕子帮他捂住，摊开来，果然又见血色。还不待顾子柒说话，他已经笑道：“果然还是年纪大了，以往这点山路，不需片刻便可登顶。”
　　顾子柒默然，她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大夫的话：“李老爷时日无多了，这几日……还是尽量让他开心些吧。”
　　“夫君，时日尚早，咱们一步一步来，也就快到了。”
　　“是该继续出发了。”
　　山顶上的景致，远比二人想象的要美得多。山顶上有一处湖泊，面积不大，但水流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还有周围的桃树。花瓣落到湖里，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两人坐在湖边，山顶上一阵风过，二人均觉得神清气爽。
　　“早知山上景致如此优美，咱们就该早些来的，不枉费当初辛苦，开山凿地……”说着她顿了顿，细瞧李春霆的神情，却瞧见几分不对劲。
　　她心里一紧，正欲开口，便听他说道：“等我死了，你便回宫去吧，太子也到了能掌事的年纪了，鸣鸣会抽出时间陪你的。”
　　这么些年来，两人远离朝政，过得是神仙眷侣般的生活。后面年纪大了，鸣鸣多次提出要把两人接回京城去，他们都拒绝了。周朝皇宫再好，却抵不过外面逍遥自在。
　　唯一遗憾的是，他们少了一份儿孙承欢膝下的福气。
　　所以李春霆这时候的想法就是自己死后，顾子柒回到皇宫，也不至于孤独终老。
　　可顾子柒哪听得了这些，她面上有哀色：“大夫说，你病情有好转……”
　　“子柒。”
　　“诶。”
　　“不要瞒我了。”
　　……
　　回去的当晚，李春霆病情陡然加重，一直咯血不止。顾子柒慌了神，托人找了大夫，那大夫诊断之后，只是不断摇头，但还是留下一副方子，道：“这能减少李老爷的痛苦，不过实在是无力回天的，若是幸运，李老爷能活到年末……李夫人，趁早准备后事了。”
　　大夫抚着胡须出去了，路上忍不住连连叹气：“这李老爷都快撒手人寰，身边竟无一个子女照看。”
　　事实证明，那大夫的药方还是有一定的效果，李春霆服用过后，咯血的次数少了，他甚至有些犯困。顾子柒却有些害怕，他这一睡就去了。反而是李春霆安慰她：“无妨，大夫不是说了？我这病，还要拖些时日，你大可放心。”
　　顾子柒垂眸，哽咽道：“我，我不该带你出去。”
　　“不怪你，我本来就……咳咳，咳咳，就时日无多了。”
　　“快别说话了，躺下吧。”
　　为李春霆掖好被子，顾子柒端着药丸出了房门染着，泪水翻滚而下。好一会儿，她默默擦干眼泪，才朝门外走去。屋内李春霆在顾子柒离开之后，睁开了眼睛。
　　刚行至院子，门口却有急促的敲门声。
　　顾子柒对着门外问道：“谁？”
　　“飞流。”
　　确实是飞流的声音，便以为是鸣鸣到了，面上转忧为喜。却见飞流一身血迹，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顾子柒忙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了？你不是去传信了？”
　　飞流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忍着痛道：“我到京城，亲自将消息告知陛下，陛下当即交代太子监国，快马加鞭随我前来，半路却遭到伏击，我与陛下在镇外的林子处失散了。我已经寻了陛下一天一夜，实在是找不到人，所以才回了桃源村。”
　　顾子柒才注意到他手上的伤，道：“你先进来包扎，稍后立刻带我去你们走散的地方。我对这地方熟，早一刻找到陛下，还有一线生机。”
　　飞流点头，顾子柒示意他进门，习惯性做出了嘘声的动作。飞流便了解了，李春霆已经开始休憩了。
　　半晌后，两人快马加鞭赶往鸣鸣失踪的地方。
　　“就是这里？”四周简直静得不像话，但还是能看出有打斗的痕迹。
　　顾子柒在前头探查，飞流默默跟在她身后，一遍陈述当时的情况：“陛下随我来到镇口的时候，两边突然有人埋伏，陛下怕牵连到老爷夫人，便骑马将刺客往这边引，然后我便与陛下走散了，我寻陛下的时候，遇着刺客，便跟他们交手了。那时候我见那些刺客似乎也在寻找陛下，所以我断定陛下是失踪了。”
　　“这样就还有希望。”顾子柒语气坚定。顺着那条道，翻看草丛里的蛛丝马迹。无论如何，总能找到线索的。
　　顺着那折断的野草，慢慢的寻过去，到一半痕迹就断了。顾子柒停下脚步，有些疑惑。
　　她回过头来问飞流：“陛下出宫，带了几人？”
　　“除了我，仅带了四名护卫。”
　　纵然鸣鸣此时失踪，顾子柒还是忍不住喝道：“莽撞！”
　　飞流无言，他是当事人，忘不了那时候陛下得知消息，面容失色，连笔都握不住的神情。一切都是情急之下，谁也没料到半途竟然会遭到人伏击。
　　顾子柒正专心寻找着些蛛丝马迹，前头草丛突然传来耸动。凝了神色，她目光紧紧盯着前头，问：“飞流，那些刺客……有几人？”
　　“三十余人。”
　　心里一凉，顾子柒深吸一口气，未待飞流反应，就头也不回的往一个方向跑。直朝丛林里钻去。
　　这时候前头的草丛里也钻出人来，均是黑衣蒙面的人，他们见只有飞流在原地，为首一人问道：“人呢？”
　　飞流垂头，语气毫无起伏：“跑了。李夫人速来聪明，想来是识破了。”
　　“哼，追！”
　　顾子柒原先对这边地形有些熟悉，可情急之下，她失了方向，身后的人循着她的踪迹而来，无需多久，她便被逼至一个悬崖上面。
　　黑衣人走上前来，示意她束手就擒。
　　顾子柒目光却直逼他身后的飞流：“为何骗我？陛下到底是陛下，怎会莽撞离京？你说在此地失散，可这山林，你在我们身边的这几年，我常让你上山打野味，你对这里再熟悉不过，如何会找不到人？三十余人的刺客，你做暗卫多年，被这么多人埋伏，你会毫无察觉？”
　　无论顾子柒说了什么，飞流俱是沉默。
　　-
　　
第七百七十七章：死也要去
　　
　　事实上，鸣鸣离京是真，他还带了太医院过半的太医，以及一堆名贵药材。只是人多，行得慢，便让飞流先报信。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过，飞流，从来就不是鸣鸣的属下。
　　事已至此，顾子柒哪里还看不出来，飞流就是奸细，她现在想不出他是谁的奸细，但是如今的情景，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抓了她，当做人质。或是进行交易，或是用作要挟。
　　她目光定定望着飞流，其间是毫不掩饰的失望：“怪我，一时情急，便乱了方寸。倘若再多想一些，我都不会中了你的计。“
　　飞流此时终于开口：“李夫人，你很聪明，你唯一的错处，就是太信任我了。放心吧，我们不会取你性命……唔……”他神情有些错愣。
　　那黑衣人将匕首从飞流身体里抽出来，似在冷笑：“你倒是天真，主上的计划，可比你远想的要复杂多了。”
　　飞流倒了下去，目光望着顾子柒的方向，眼里充满歉意。
　　顾子柒也是一愣，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见到自相残杀的戏码。那首领也是个利落之人，解决了飞流，就朝顾子柒这边来了。顾子柒一退再退，身后就是悬崖，悬崖下面是什么，无从得知。
　　她想，还是不要跳了吧，万一死无全尸了该怎么办……
　　刀就要落下，顾子柒想起了李春霆，以前发生任何事，他总会挡在她面前，如今，她却要先他一步走了。
　　“来世再见……”
　　“我岂会在你危险的时候逃开……”
　　顾子柒猛然睁眼，此时搂住自己，帮她挡了一刀的人正是李春霆。
　　原来李春霆那时候听见了飞流跟顾子柒的话，他拖着病体，默默跟在后头。好不容易追上顾子柒，便看见她被人围堵。他悄悄从旁边草丛绕上来，才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为顾子柒挡了一刀。
　　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顾子柒咬牙，也是发了狠，道：“不管你们什么样的目的，今日我们就是粉身碎骨，也断然不会死在你们刀下。”转身，在那些黑衣人没反应过来之际，抱紧李春霆，纵身一跃。“
　　那些黑衣人追上来，神情均是诧异。
　　良久，为首那黑衣人才道：“撤！”
　　……
　　顾子柒脑海中一片混沌，她累极了，四肢软绵无力，脑海中有记忆不断的跳出来，从她刚到这个世界，认识李春霆开始，到她经商致富，生下鸣鸣，见证李春霆登基，封她为后……画面闪得飞快，最后定格在他们跃下悬崖那一幕。
　　死了？可是死去的人为什么还有意识呢？
　　“也该醒了，别装死，我的药向来不会出错，你就该在这个时候醒来。”耳旁骤然出现一个声音。
　　是谁在说话？顾子柒费力掀开眼皮，才勉强让眼睛见着一丝光。便看见一片光影处，有个身影在动。那人走近，是个十一二岁大的男孩子。
　　“醒了？”语气倒是老成。
　　顾子柒这时候反应过来了，她还能思考，还能听见人说话，也能看见东西，那她应该还活着。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干涩，好歹能出声：“你救了我？可曾看到我夫君？”
　　那孩子瞥了她一眼，依旧用极其老成的语气说道：“我从水里将你们二人捞回来，并且救了你们的命。你的夫君？如今是我的药人，正泡在药桶里。”
　　“什么？”顾子柒情绪激动，想要起身去看个究竟，却动弹不得。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一字一句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人？”
　　“你刚醒来，问题倒是挺多。歇歇吧，等药效过去，你就能动了。”说着这孩子直接将顾子柒仍在房间里，自顾自走出去了。
　　顾子柒索性放松躺着了，她想目前至少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好歹李春霆也还活着。听那孩子的口气，像是隐士的高人，兴许机缘巧合，他有办法治李春霆的病也说不定。
　　心态是放平和了，顾子柒的身体却开始传来异样。方才她注意力全在那孩子身上，还没有怎么感觉到，如今静了下来，她便觉得全身无处不痛，像被人拆了骨头重组一般。
　　不过毕竟是从悬崖掉下来，顾子柒很快想通了，这兴许就是后遗症吧。
　　片刻，顾子柒能动了，她缓缓撑起身子，从床上下来。只觉得身体十分疲累。脑袋也很是疼痛，忍不住伸手扶额，揉了揉太阳穴，走到门边上，伸手推门，却惊了。
　　她把手放到眼前仔细端详，越觉得不可思议。眼前的手，丰腴白皙，充斥着年轻活力，这不像是一个六十多岁老妪的手，更像是一个少女的手。
　　这样的情况顾子柒一早经历过，她倒是没有过于吃惊。只是，若是她重生，重生在何人身上？那孩子说的药人，还会不会是李春霆？
　　意识到这个问题，她复又有些急了。推开门去，发觉外头四面环山，看着是一个狭小的山谷，地面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草。顾子柒张望一下，选了一条路，就踩了上去。
　　无论如何，她要先找到李春霆。
　　“止步！”
　　耳边是那孩子的喝声。
　　顾子柒停步，回看，那孩子双手背在后头，沉着脸，一步一步的走过来：“你再往前走两步，就会命丧当场。”
　　“为何？”
　　“这个问题问得好，这地方是我的药谷，四处都是我种的药草，其中毒花毒草居多，尤其是你前面那条路上，种满了断肠红。知道断肠红吧，一沾即死。”分明是很严谨的话，从他一个孩子口中说出来，有几分恶作剧意味。
　　然而顾子柒并不觉得他的话有假，这孩子既然救了他们，行事作风又这般怪异，定不是一般人。
　　“我只想找到我夫君。”
　　“那你没走错，前头就是药房。只是你一过去，就得死。”
　　顾子柒笑了笑：“我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多谢救命之恩，若我夫君真在前面，即便路上长满了断肠红，我也要渡过去的。”
　　-
　　
第七百七十八章：你醒了
　　
　　那孩子听了这话，倒有些怔愣。
　　就在顾子柒转头之际，他将其叫住：“慢着，你随我来。”顾子柒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那孩子的步伐。
　　走到一处山洞前，那孩子手负在背后，挺胸抬头走了进去，顾子柒看了眼洞口，也跟了上去。
　　“看，你夫君在那。”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顾子柒这次彻底震惊了。偌大的一个桶，分不出里面放了些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冒着热气的水，看上一眼，就欲作呕。
　　然而让顾子柒震惊的还不是这个，而是浴桶里的人。那是一具健壮的年轻男子的身躯，而男子的脸，赫然是李春霆年轻时候的样子。
　　他就是李春霆！
　　这么说来，他们两人都是返老还童了？
　　顾子柒瞥见角落有面铜镜，走过去，拿起来，一照。镜子里倒映着一张青涩秀气的脸。是顾子柒本人不错，只不过是年轻了几十岁的顾子柒。
　　“我们……”
　　她有满腹的疑问，但那孩子丝毫不理睬她的样子，兀自走到浴桶边，拎起旁边装有许多药材的桶，直接往里面倒。
　　顾子柒也走到李春霆旁边，仔细观察他的状态，见还有呼吸，心里大松。但对这孩子的行为很是不解：“你这是在做什么？”
　　“试药。”
　　是了，在顾子柒刚醒，神思混沌的时候，这孩子就说过，她的夫君被用来试药了。
　　但想到一些药人的下场，顾子柒面色顿时变得紧张，那孩子已经拿起一根长棍子搅和桶里的水，他头也不抬的说道：“死不了。放心吧，我难得找得到这么个药人，不会让他轻易死了的。”
　　顾子柒还是不太放心，看到李春霆这副样子，她想到他那时候义无反顾挡在她身前的样子，眼睛一涩，就要哭出来。
　　可就在这时候，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响起来。
　　昏迷之后，可什么都没有吃过，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考虑其他事情吧。略微窘迫的向那孩子问道：“孩子，你这可有吃的？”
　　孩子对她的称呼极为不满，沉着脸说道：“我是这药谷的主人，你们得唤我谷主。想吃东西，厨房出门右转。”
　　等到了谷主口中所说的厨房，顾子柒感觉有些茫然。一口锅一口灶，这就是厨房了？这谷主在药谷里面，难道只吃药不吃饭？顾子柒来到这个地方之后，满腹都是疑惑，但很多问题根本找不到答案，比如她和李春霆为什么都返老还童了。
　　顾子柒翻遍了每个角落，才找到半缸米，一些盐……缸里面的米甚至有些发霉。罢了，也只能将就了。
　　由于这个厨房缺少太多东西，所以顾子柒花了不少时间，才捣鼓出吃的。她备了三份，直接端到药房去了。
　　谷主还在药房里，他踩在椅子上，手上拿着药材在捣鼓着些什么。顾子柒进来之后，他闻到一缕饭香，抬头，眼睛奇异的亮。
　　“多谢谷主救命之恩，眼下无以为报，我在林子旁采了些蘑菇，做成蘑菇粥……”谷主已经从椅子上跳下来，从顾子柒手上托盘端了一碗粥去，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他一面吃一面说：“以后你负责做饭，权当报答本谷主对你们的救命之恩。”
　　“只要谷主不嫌弃就好。”
　　她望着剩下那两碗粥，有些犹豫，谷主把脸从碗里探出来，道：“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吃，我捡到他的时候，他差一口气就去见阎王了，背后那一刀，险些致命。”
　　顾子柒听着，越发揪心，她想到什么，又问道：“你捡到我们的时候……我们便是这般模样了？”
　　谷主漫不经心道：“可不是这样的，你们是将死之人，是本谷主让你们活下来，救命之恩，该怎么报答，你还得掂量掂量。”
　　这谷主说话，似是而非，从中顾子柒竟然无法找出任何关于他们返老还童的线索。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时日过得飞快，转眼已过半月，顾子柒为谷主做了半个月的饭，在这期间，李春霆一次也没有醒来。若不是她整日趴在浴桶边上，看他还有呼吸，恐怕都要以为他死了。
　　谷主尝过顾子柒的手艺后，越发喜欢，对她的态度也和善了许多。只是关于李春霆什么时候醒来，他一直不给个准数。
　　之后又过了几天，某日顾子柒做好饭，照常端着去找谷主，却发觉他房门紧闭，去药房找人，也不在。
　　只有那条长满断肠红的路还没找过了。顾子柒想了想，还是朝那边小路走去了。并非是她莽撞，只是根据这些日子和谷主相处的情况来看，谷主外表酷似小孩，性格老成，说的话模棱两可，但似乎没有要害人的意思。
　　所以顾子柒猜想那条路上的断肠红不过是他编出来唬人的话罢了，这么一想，顿时有了勇气。一路走过去，顾子柒安然无恙，随之一间单独的屋子出现在眼前。
　　顾子柒加快了脚步，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痛苦的声音。
　　她敲了敲门：“谷主？你没事吧？”
　　“别进来！”谷主的声音听上去很是痛苦，并且夹杂着怒气。
　　顾子柒觉得自己可能冒犯了人家的私人领地，不过看情况，谷主兴许正在经历着什么事情。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瞧瞧，这时候里面又传来声音：“你速速离开此地！”
　　无奈，顾子柒只得离开。走到药房里，李春霆还泡在浴桶里。她趴在浴桶边上，对着李春霆喃喃自语：“你说你，日日泡在浴桶里，可会感到不舒服？你真不打算醒来见一见我了？夫君……你早些醒来可好？”
　　无人应答。顾子柒已经习惯了，她日日对着李春霆说话，日日期待着他能睁眼看看她，每次都是满心的期待逐渐落空。
　　同李春霆说完话后，顾子柒就离开了。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之际，原本紧闭双眼的人，眼睑微微抖动了一下。
　　次日，一切都大不一样了。
　　门外，传来谷主老成的语气：“你夫君醒了，过来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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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九章：不会轻信
　　
　　顾子柒来不及洗漱，迅速冲出房门，谷主已经在门口等着。顾子柒瞅了他一眼，略微疑惑：“谷主，你的外貌……似乎比昨日小了两岁。”
　　她这话也只是随口一说，如今李春霆醒了，她便迫不及待想见到他。谷主望着顾子柒急不可待的身影，回想刚才顾子柒说的话，稚嫩的脸上，两条眉毛狠狠一皱。
　　顾子柒冲进药房里头，李春霆已从浴桶里出来，正在穿衣。那身衣服却不是他自己的，有些新，应该是谷主给李春霆找的衣服。
　　李春霆听见门口有动静，转头一看，面露惊愕，下意识扯了衣服，遮住自己胸膛，更是皱起了眉头，表情很是不解。
　　“你醒了，可有觉得不适，饿了这么些天了，一定很难受吧，我待会儿给你做点东西吃。”顾子柒满脸的喜悦，她等这一天，可等了许久了。
　　“姑娘，你是谁？”
　　顾子柒一下愣住，脚步也停下了，此时她距离李春霆还有两步距离。
　　难不成李春霆这是失忆了？怎么可能？顾子柒绷起僵硬的嘴角，笑了笑，道：“你不认识我？”
　　李春霆闻言，愣住了，然后当真仔细端详了顾子柒一番，而后摇摇头，极为肯定的说道：“我不认识你，姑娘，你是何人？”
　　“我是顾子柒，你的妻子。”
　　李春霆有些莫名，眼前突然出现的这少女，明明未曾相识，可她一进来就说是自己的妻子。他记忆中并无此人的存在，当然也不会立刻选择相信。
　　“姑娘，你认错人了。”
　　顾子柒又是心痛，又是无奈。正待她准备再好好跟李春霆解释一通，谷主在这时候进来了。他随手将怀中的药材的放到一边桌上，然后对顾子柒说道：“他现在脑子糊涂，你说什么都是白搭。”
　　而后他走到李春霆身边，仰头看李春霆，发觉很不适应，于是站上了旁边的椅子，还是没李春霆高，不过踮起脚尖，勉强能和李春霆平视了。
　　他拧着眉头，用那稚嫩的脸摆出老成的表情：“不管你先前是什么人，我既然把你从海里捞起来，便是救命之恩。”
　　对于这一点，李春霆倒是毫无疑问。他虽然丧失了全部的记忆，但脑海中还时常浮现出他从悬崖上掉下来的片段，醒来的时候虽然置身浑浊不堪的药汤里，也知道是面前的自称谷主的小孩救了自己。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谷主若有要求，只要不违背原则，我定全力办到。”失忆归失忆，有些东西，是深深印刻在骨子里的。
　　顾子柒站在一旁，神情复杂的望着这样的李春霆。他好似什么都没有变，只是，不再认识她了。
　　谷主满意的点点头，瞥了顾子柒一眼，然后说道：“我救了你，你拜我为师，子柒呢，就是你的师妹。”他这样做，除了占一个师徒名分，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害处。
　　顾子柒愣了一下，意识到谷主这是在帮自己。现在李春霆对她形同陌路，倘若贸然接近，他定会产生抵触。倒不如换个身份与之相处，等打消他的戒备了，再引导他找回记忆。
　　想通了这点，顾子柒朝谷主投去感激的目光。
　　谷主稚嫩的脸上却露出不屑的表情，他不过是看在这么多天顾子柒将他的胃照顾得不错，还算有几分功劳，所以才大发慈悲的帮她一把。
　　果然李春霆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对顾子柒点了点头，神情不像一开始那样疏离了。只是他下意识的觉得这个小师妹天性有些顽劣，否则怎会说出前头那些胡话。
　　无论如何，李春霆和顾子柒暂时以谷主徒弟的身份自居。在此期间，谷主倒是不遗余力的医治李春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尽管在顾子柒看来，里面仍然有试药的成分。
　　顾子柒在食材和工具都有限的情况下，尽力为两人做出美味的食物，一方面她也希望李春霆吃了她做的饭，能勾起一些记忆。
　　到底只是徒劳，半个月时光转瞬即逝，李春霆还是没有一点想起顾子柒的意思。倒是因为顾子柒过分热情，让他有些退避三舍，这样的结果，顾子柒又是落寞，又是无可奈何。最后她只能听谷主的建议，循序渐进，先完全适应小师妹这个身份，跟李春霆相处。
　　这日，顾子柒炖了山鸡汤，敲响了李春霆的房门。
　　李春霆打开门，见识顾子柒，一点也不惊讶。这些日子，顾子柒想方设法的往她跟前凑，李春霆有点招架不住这样的热情，所以都尽量躲着了，但药谷就这么点地方，他也无处可躲，便想着直言坦白，让顾子柒以后收敛点。
　　侧身让顾子柒进了屋，他望着眼前的少女，想着要怎么开口才能不伤及人家的自尊心。
　　没想到顾子柒先开口了：“师兄，我想明白了！”
　　“师妹……”李春霆有些莫名，但还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顾子柒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哀伤，随即露出一副不谙世事的笑容：“前些日子，我从师傅那里捡了一些话本来看，其中男女情事，让我心生向往……所以那时候师兄刚醒，我受了书中影响，在师兄面前失态，实为不妥。”
　　李春霆虽觉得惊讶，但还是信了，毕竟眼前的小师妹，正值花季，思想跳脱，也是情有可原的。于是他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然后说道：“书中内容精彩，师妹会受其影响，实属正常。只是书中内容到底是人为编纂，大可不必与现实混为一谈。师妹切记以后莫要再犯这样的错误。”
　　此时他一本正经教导顾子柒的模样，像极了他以前教导鸣鸣时候的样子。记忆中的李春霆和眼前的师兄重叠，顾子柒眼眶微微湿润。
　　李春霆却以为是自己语气太重，将顾子柒吓哭了，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谁料顾子柒很快抹去眼泪，笑着说：“师兄说得对，那书里的故事果然还是不太真实，我以后不会再轻信了。”
　　-
　　
第七百八十章：返老还童？
　　
　　这件事结束后，顾子柒当真收敛了很多，她不再时刻将目光粘在李春霆身上，也不殷切的嘘寒问暖。于李春霆来说，自己这个师妹是从书里走出来了，不再沉迷那些文人编纂出来的故事了。
　　只有谷主看出来了，顾子柒将自己的所有情感都压抑在心底，为了不唐突到李春霆。
　　这厢，谷主又在拿李春霆试药，他站在椅子上，捣鼓前面的一堆药材。不远处顾子柒朝李春霆投去担心的目光，在看到他有动静时，又匆忙转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然而李春霆压根没有转过头来。
　　这副样子被谷主看在眼里，他极为不屑：“哼，男女情事，最是人间无聊。”
　　顾子柒转头，盯着谷主的面庞，目光充满探究。
　　谷主却被她盯得有几分不适应，扬起下巴说道：“看什么？没大没小，我可是你师傅！”
　　“你真的只有十来岁？”顾子柒发问。
　　谷主眼神闪烁：“怎么，你质疑我的年龄？”
　　顾子柒收回目光，落到面前的药材，低低的说道：“上次你把自己困在屋子里，之后再见，我觉得你，似乎又年轻了一些。”
　　“那是本谷主青春不改，你就是羡慕也无济于事。”
　　顾子柒不语。经由上次的事情，顾子柒心中已有诸多疑惑，她总觉得自己和李春霆返老还童和谷主这般稚嫩的模样有关系，只是在这件事上，谷主似乎不愿意多言。
　　虽不解其中原因，但顾子柒有足够的耐心，她想这些事情总有一日会水落石出，李春霆的记忆也会恢复的。
　　见顾子柒不再问，谷主悄然松了一口气。
　　他调好手中的药，走到李春霆身边。
　　望着身前分辨不出颜色的药水，又看了谷主手上那一坨散发出恶臭的药膏，李春霆忍不住皱起了眉，问道：“师傅，这药膏是做什么用的？”
　　“能治你的伤，便是好药膏。”谷主很不耐烦的说道。
　　李春霆沉默了。一开始他也抱有疑惑，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为什么能把他救起来，但是的的确确是眼前的小孩子模样的人救了他。
　　后来他发现这谷主说话十分老成，便更不以貌取人，尽管让他拜师，李春霆也毫无犹豫。只是这么多天以来，谷主作为师傅，似乎没有要教导他们的意思，只隔三差五让李春霆泡在浴桶里，或为其扎针，或让其吃一些乱七八糟的药丸。
　　尽管对医术一窍不通，但李春霆看得出来谷主是在用他试药。有些药会让他难以忍受，不过他想这条命是谷主救回来的，忍受一些痛苦也算不得什么。
　　便没有说话了。
　　旁边顾子柒清楚看见他青筋暴突，分明是在忍受痛苦的样子。心里一急，顿时说道：“师傅，晚饭时间快到了，就别再药房里耽搁了吧。师兄，你也先吃饭吧。”
　　谷主面不改色的说道：“这药已经下去了，若是此时离开，影响药效，对他身体也不好。”
　　顾子柒满面担心，李春霆却也说：“无碍，听师傅的，等到了时辰我再出来，你们便先去用饭吧。”
　　“不错不错，你且安心在这里呆着，等为师吃完饭，再来放最后一味药。”
　　说着谷主跳下椅子，双手背在后头，慢慢的踱步出去了。顾子柒神情复杂的瞥了一眼李春霆，也出去了。
　　饭桌上，顾子柒魂不守舍，她忘不掉李春霆痛苦的样子。倒是对面的谷主，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了一碗饭，还忍不住舔舔嘴角，这是他表现得最符合外表的动作。
　　吃完两碗饭，他方才抽空看顾子柒。慢慢擦干净自己的嘴巴，他恢复了老成的模样：“你夫君受的伤很重，甚至伤到了根基，若不是泡在我特制的药汤里，他可恢复不了这么快。”
　　这一点顾子柒倒是没有疑问，李春霆身体的变化，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然而有一些问题，她始终藏在心里，此时犹豫了良久，她终于开口问道：“谷主，你是不是知道，关于我和我夫君返老还童的原因？”
　　谷主愣了，一张稚嫩的面庞上，无多余的表情，他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顾子柒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忍不住绷直了身体，一字一句说：“从我醒来，看到你的样子，是十一二岁的样子，但你说话十分老成，后来你确确实实小了两岁。而且，你给我夫君穿的衣服，是成年男人的。之前你说着药谷中只有你一人，那么成年男人的衣服，是从何而来？”
　　谷主也不说话，静静听着她说。
　　“唯一的可能性是，我们三人经历了一模一样的状况，谷主你……”
　　话说到这种地步，再瞒着也没什么意思了，谷主拍拍手掌，说道：“你这丫头倒是挺机灵。我便实话告诉你吧，我将你们从海里捞上来的时候，你们的样貌还是原来的样子，不过我为了将你们救活，用了我制造的失败药品。”
　　顾子柒听得认真，谷主继续说道：“那失败品，曾经我也在自己身上用过，结果就成了我现在这般模样。这药固然能将人救活，但也会有不良反应，你们返老还童，恰恰是这药产生的不良反应。”
　　“为何？”返老还童，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谷主这时候冷笑着说：“你见到我现在这副样子还不明白吗？这药，会让人每隔三年，身体年轻两三岁，渐渐的，人会回到初始模样，最后消失在这世间。”
　　原来如此，顾子柒全明白了，所以她的猜测是正确的，谷主那时候痛苦万分，第二天看起来像是小了两岁，其实是到了药效发挥的时候。
　　“时隔一年发作一次？那前段时间我岂不是正巧撞见了？”
　　没想到谷主摇头：“然而距离我上次药效发作，才过去一年而已。”
　　顾子柒惊了：“莫非越到后面，药效发作的时间会越短。”
　　“不错，并且每次药效发作的时候，是万分痛苦的。”
　　-
　　
第七百八十一章：天蚕雪莲
　　
　　顾子柒坐在房间里，关着窗户，盯着角落里的影子，发呆。
　　依谷主的推断，现在李春霆和顾子柒均是一朝回到了年轻时候，一旦药效发作，他们会变得更小，不出五年，他们极有可能死去。
　　老天既有意让两人得救，又开了这么一个玩笑，倘若五年之后就要死去，那为何又要安排李春霆失去记忆？这对顾子柒来说，是一种折磨。
　　她想得入神，门外有敲门声，李春霆的声音响起：“师妹，师傅找。”
　　顾子柒打开房门，看见李春霆棱角分明的面庞，忍不住眼眶湿润。李春霆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段时间，他虽然不再对顾子柒保持戒备，但还是不甚熟稔的和顾子柒相处。
　　谷主叫他们来，却是有要紧事的。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环在胸前，神态老成：“为师最近在练一种药，但是谷中少一味药材，你们两人留在谷中，一事无成，便替为师出谷去将这缺少的一味药寻来吧。”
　　“那药叫什么？在何处？如何寻？”顾子柒句句问到点子上。
　　倒是李春霆，意外的看了顾子柒一眼。
　　谷主的目光望向远处，神情莫名，仿佛在追忆久远的事。李春霆和顾子柒见此，便没有打扰。好半晌，谷主回过神来，道：“你们去帮我寻天蚕雪莲。”
　　天蚕，雪莲，顾子柒都有所耳闻，但是天蚕雪莲是何种模样，却无法想象。李春霆也同样露出疑惑的神情，显然在他少得可怜的记忆中，也没有天蚕雪连的印象。
　　“所谓天蚕雪连，和冬虫夏草差不多，就是天蚕死后，雪莲的根汲取了天蚕身上的所有养分，最后长成的模样冬和冬虫夏草一般，下边是天蚕干枯的尸体，上头是雪莲。”
　　顾子柒和李春霆表情微愣，先不说天蚕和雪莲都是极其稀有的东西，这两者能够遇到一起，并且天蚕刚好死在雪莲发芽的时候，这得是多么难得的机遇啊。
　　仿佛看穿了他们所想，谷主把头一撇，道：“所以这味药弥足珍贵，非一般人，听都没听说过这味药的存在。”
　　顾子柒敏锐的抓住了重点：“莫非师傅你亲眼见到过？”
　　“不错，我有生之年，也就见到过那么一株，然而我那时候与它有缘无分，只那一面，后头我便再也没有听说过关于它的一点消息。”
　　自到谷中来，李春霆和顾子柒罕见的对视一眼，顿时明了对方的意思，李春霆开口道：“既是这般珍贵的宝物，必然不可能落到寻常人家手中，即便是被权贵人家得到了，想来也是私藏起来，若要寻找，恐如大海捞针。”
　　并非是两人不想帮谷主出力，只是说出来的也是事实。
　　谷主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人一眼，方道：“我也不指望你们能将药材带回来，毕竟这件事还是太难了，就连我也无法得知它的去向。为师不想费心思教你们本领，与其让你们在这药谷间白吃白喝，倒不如打发你们出去帮为师办事。”
　　顾子柒有些无语，他就这么不藏不掖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了，委实让人哭笑不得。
　　事实还真就像谷主说的这般，他虽收了两人为徒，却不教任何东西，顾子柒有心想学点药理，都撬不开谷主的嘴。李春霆就更别说了，唯一的价值，似乎只有帮谷主试药而已。
　　于是在谷主毫不留情的催促下，两人两手空空的站在了隐蔽的谷口处。
　　谷主最后还极为好心的叮嘱李春霆：“照顾好你师妹，她可太不容易了。”
　　李春霆听不懂谷主后半句话的意思，但前半句他确确实实记在心里了，无比郑重的承诺道：“师傅放心，日后我定将师妹好好的带到你面前。”
　　顾子柒听着这话，神情复杂。她当然知道，李春霆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可如今在他眼里，她只是被师傅嘱咐要照顾的师妹而已。
　　仅落寞了片刻，她便扬起唇笑道：“师傅，您老人家可千万要保护身体，我们定会尽力找到天蚕雪连带回来的。”
　　知道真相的只有她和谷主，所以这番话十足真心诚意，而李春霆看了眼外表稚嫩的谷主，再听顾子柒的话，便觉得她有些恶趣味了。
　　顾子柒还不知，如今在李春霆心里，她已成了一个喜开玩笑的调皮师妹。
　　这与顾子柒一直费心在他面前营造出的温柔形象相去甚远。
　　两人在谷口拜别了师傅，才迈步朝谷外走去，根据谷主的指示，他们要到达有人烟的地方，得穿过这一片树林，再翻过这片山丘，最后才能见到官道。
　　这听起来，可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谁让药谷地处偏僻呢，难怪谷主就算断粮了也不出药谷半步，这一来一回，恐怕都要费上很长时间，更别提他那小身板，能扛起什么东西了。
　　顾子柒跟在李春霆后头，伸出手摸了把兜里的腰牌，触感很是光滑，这是谷主交给他们的信物。据说能在任何一家钱庄取到够他们用的盘缠。
　　想来谷主以前也是有几分家当的人，至于后来为什么会隐居到药谷里，果然还是因为他身上发生了那样现象的原因吧。
　　“砰！”
　　一路上李春霆都在前头闷头赶路，顾子柒一边想着事情，也没料到李春霆会突然停下来，这一晃神，就撞上了。
　　“你……”
　　“嘘，前面有动静。”
　　顾子柒连忙噤声，探出头朝前看去，前头一片安静，无事发生。
　　但李春霆说的话，从来不会有错，所以顾子柒也一直紧绷着神经，注意力集中在前头的草丛里。
　　好半晌，那树丛自中间分开，从里面钻出一只雪色的兔子。顾子柒面色顿时一松：“好可爱的兔子，咱们不要吓到它了。”
　　李春霆面上也是一缓，这时候他转头看顾子柒的面庞，脑海中突然划过一张尤为相似的脸。也只是一瞬间罢了。而顾子柒的注意力已然被那只兔子吸引了，全然没有察觉到李春霆的异常。
　　-
　　
第七百八十二章：踏上旅程
　　
　　那只兔子在这样的森林里，骤然遇见两个活人，竟也不怕，顾子柒在招呼它，它提起两只前爪，呆在原地，耳朵直直竖起，呆愣了一会儿，跑到了顾子柒脚边。
　　顾子柒将兔子抱在怀里，十分爱怜的摸了摸它的脑袋，李春霆不解的望着她，她却一脸的渴望，那样子仿佛在问：“可以带着这只兔子上路吗？”
　　李春霆看着那兔子，心道若是久不见旅店，兔子肉也能充饥，便点了点头：“带着吧。”
　　就这样，两人一兔踏上了旅程。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将晚，暮色暗沉，两人好不容易走到山路上。四周总算不是千姿百态的树木了，但距离目的地，还有好长的一段路，出谷时，两人两手空空，这时候不免感到饥肠辘辘了。
　　李春霆视线落到顾子柒怀里的兔子上，雪兔子似乎察觉到什么，飞快的将头缩回顾子柒怀里。李春霆这才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候，两人视线里出现了一点灯火。那是在不远处山腰处，似乎有一户人家坐落。
　　“师兄，你瞧。”顾子柒语气透着高兴。
　　这下有落脚的地方了，顾子柒顺了顺怀里兔子的毛，然后跟上了李春霆的脚步。说来有些无奈，这一路上，李春霆从未主动关照过顾子柒的状况，他在前面走得飞快，似乎浑然不觉得累，倒是苦了顾子柒，少有的几次休憩都是顾子柒实在觉得疲累不堪提出来的。
　　如今找到一处休憩的地方，顾子柒显得尤为高兴。
　　不久，他们敲响了那户人家的屋门。
　　开门的是一个老妇人，隔着一扇门，她探出头，看了看门口的李春霆两人，表情疑惑。
　　李春霆开口：“老人家，我们路过此地，想在此借宿一晚。”
　　“借宿？”老妇人犹豫了一下，将头缩回去，李春霆和顾子柒面面相觑，没多久，门开了。老妇人重新打开门，对他们说道：“你们进来吧，不过只有一间空房了。”
　　也就是说，他们俩得一间房。
　　如果两人还是夫妻，这样的安排倒没什么，只是如今情况不一样，两人的身份也有所不同，所以顾子柒先开口：“我们二人是师兄妹，男女有别，一间房实为不妥，不知可有柴房？”
　　顾子柒本想着自己将就着在柴房住一晚上就好，反正明天一早又要继续赶路的。
　　却没料到李春霆开口了：“不必麻烦，你睡床我睡地，井水不犯河水。不过你若介意，我睡门外也可。”
　　“不介意，那就都听师兄的吧。”原本顾子柒也就是担心李春霆的态度，如今看来，他倒没那么多规矩。
　　那老妇人将人带进屋里，道：“这屋子本来是我儿子住的，不过他已经许久没回来，就空着了。你们先歇息会儿吧，我等会儿给你送两碗粥来。”
　　“多谢老人家。”
　　顾子柒便开始整理床铺，她将兔子放在桌上，李春霆就坐在桌边。
　　那兔子极为乖巧，一路上就窝在顾子柒的怀里，从未乱跑。此时它在桌上，竖起耳朵，抖着胡须，仿佛在嗅些什么。
　　李春霆视线落在它身上，兔子转过来，耳朵微微一颤，视线陡然跟李春霆的目光对上。
　　突然，兔子扑到了李春霆身上，李春霆微微有些吃惊，不过他好歹没把兔子甩到地上去。于是等顾子柒铺好床，回过头来看到的就是兔子在李春霆怀里无辜的瞪着眼睛，而李春霆，双手搁在膝上，神情略微不知所措。
　　顾子柒忍不住点头：“还挺和谐的嘛。”
　　李春霆却黑了脸，他不是少女，看到这样雪白的兔子，激不起心里的柔软，更多的，他想是否该逮一只同样的兔子回来，算是报答老妇人对他们的一晚收留。
　　“家里就这点东西了，你们将就着吃吧。”
　　老妇人将两碗白粥和几个白面馒头放在桌上，然后便退出去了。顾子柒知道，在这样偏僻的地方，白面馒头已经是比较珍贵的东西。老妇人应该是把他们当客人看待，所以才用白面馒头来招待的。
　　“吃吧。”
　　李春霆给顾子柒递过去一个大馒头，等顾子柒接过了，李春霆自己也拿起一个馒头干嚼起来。顾子柒掰了一小块馒头下来，喂到兔子嘴边，兔子闻了闻，张嘴衔起馒头，自己缩到角落里去啃馒头了。
　　这一晚上，李春霆真把床让给了顾子柒睡，他自己则是坐在椅子上，不久后垂下头去，闭目。夜深人静的时候，顾子柒却起身，把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李春霆身上。
　　李春霆睡得很沉，而且没有什么戒备心，很快，顾子柒这时候终于沉下心来，借着窗外倾泻进来的月光，静静端详李春霆的容颜。
　　他泡在浴桶里的时候，顾子柒每天都盯着他看，直将他的样貌刻进心里。不过自从他醒来以后，他们之间的距离，便维持在一个不冷不热的距离，饶是顾子柒再怎么想办法接近，李春霆心里都像筑了一堵厚厚的城墙一般，她无论如何也跨越不了。
　　“师妹？”
　　没料到李春霆会突然醒来，顾子柒被吓了一跳，神情颇为不自然，而后她故作镇定解释道：“师兄，我怕你夜里冷，就给你盖件衣服。”
　　李春霆这时才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他一把抓下衣服，放回到顾子柒手里：“我不冷，师妹早些休息吧，明早我们还要赶路。”
　　他甚至都不愿意接受她的好，顾子柒说不出的难受，但这似乎再正常不过了，以李春霆的性格，是该有这样的表现。
　　次日，顾子柒推开房门，入目是浓浓的晨雾，山林在云雾间若隐若现，透着一抹朦胧的绿。
　　是极富有生机的颜色，顾子柒醒来的时候，李春霆早已不知所踪，兔子咕噜噜的滚到她脚边，亲昵的蹭了蹭顾子柒的腿。
　　昨日收留他们那老妇人提着水桶走来：“丫头，昨晚睡得可好？你师兄一大早醒了，说他去去就回，让你在此处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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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三章：一切都是未知
　　
　　顾子柒也猜不出李春霆做什么去了，她索性帮老妇人烧饭。
　　“丫头，这些事情老婆子我做习惯了，你在旁边坐着吧。”
　　“不妨事，我可是烧了许久的饭。”
　　老妇人见顾子柒捡柴烧火动作都很是熟稔，便不再说什么了。顾子柒盖上了锅盖，又抽出一半柴火，火顿时小了些，这样的火候正可以保证米在一定的时间内熟但不糊。
　　她坐回到桌边，和老妇人闲谈起来。
　　“老人家，你一个人住在此处多久了？”
　　老妇人揉着膝盖，答道：“几十年了吧，从我儿子离家的时候，我就一直住在这里了。”
　　这么说老妇人的儿子岂不是也几十年没回来了？可他们住的那间空屋子，分明还是干净的。顾子柒很快想通了原因，该是老妇人思念儿子，觉得他儿子随时会回来，所以才将屋子留着，打扫干净。
　　顾子柒没再问了，有些事情再多问几句，便是遗憾和伤感了。她将目光投向远处，想着李春霆这时候也快回来了。
　　这时候老妇人却突然说道：“丫头，我看人的眼光挺准，虽然老婆子我在这地方，几十年没见着人了……你心悦你那位师兄吧？”
　　本在屋里呆着的兔子不安分的跑了出来，在屋子周围吃了一会儿草，又蹭到了老妇人腿边。老妇人笑了笑，抱起兔子，放在了自己怀里。
　　至于顾子柒，没想到老妇人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愣了一下，豁朗点头：“是啊，我心悦师兄。”
　　老妇人眼神顿时放柔，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顾子柒微笑以应，她以为自己藏得算好，结果旁人看在眼里，可是如今的李春霆，对她的情义，只选择了漠视。
　　不久之后，饭香飘到人的鼻子前头，顾子柒猛吸一口，只觉得比清晨的空气还要香。
　　恰在此时，李春霆回来了。他背上扛了一捆分量不小的柴，手上的竹篮里还装了山间的野菜。顾子柒走过去，正要帮他接过来，却发现李春霆的胸膛鼓鼓的，她的注意力定格在他的胸口上。就在这时候，那鼓鼓的地方动了动，霎时，一颗毛茸茸的兔子头钻了出来。
　　顾子柒愣了一下，回头，却见原先那只兔子在老妇人怀里，很乖巧的呆着。
　　李春霆解释道：“采野菜的时候发现的，就带回来送给老人家了，可以炖兔子汤。”
　　“……”
　　两只兔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雪白的毛，一般大的体型，它们缩在一块啃白菜，可爱极了。
　　一顿饭后，两人准备出发了。临走前顾子柒看了眼那两只雪白兔子，神情略有不舍。老妇人道：“我会好好照料它们的，这两个小家伙，正好和我一起做个伴。丫头你如果不嫌麻烦，倒可以带一只走。”
　　“不必了，旅途漫长，我不一定照顾得好它。它或许还会被吃掉……”顾子柒意有所指。
　　李春霆闻言侧目，他原就没打算吃兔子，只是莫名觉得顾子柒惊诧的表情有几分好玩，便忍不住说了跟自己内心的违背的话，谁知道她当真了。
　　不过这种事情，可没必要仔细结解释，李春霆便任由顾子柒误会着。
　　再上路的时候，李春霆对顾子柒的感觉似乎略有照顾，比如顾子柒累了，他便会恰当的提出来歇息，然后继续赶路。
　　走走停停，二人终于瞥见了镇子。
　　两人多日行走在深山老林中，再怎么注意，都是一身狼狈。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找个地方洗漱一番，吃饱了，然后再好好休憩一下，才好计划接下来的行程。
　　这镇子名叫永义县，是个不大不小的镇子，顾子柒先向镇上人打听钱庄的位置。谷主给的那块腰牌当真有用，钱庄里的人仔细辨别之后，依照顾子柒的要求，取了五十两银子出来。
　　顾子柒不大清楚腰牌的价值，她也不准备处处动用谷主的腰牌，她前半辈子都在经商，就算现在一无所有，之后总不能一直这样。
　　拿了银子，顾子柒又买了两件像模像样的衣服，这才准备找客栈住下。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虽然两人这时候还有些狼狈，不过顾子柒样貌青葱水嫩，李春霆看起来也颇有正气在身，所以没有被人低看一等。
　　“两间中房，让人备上热水，还有一桌饭菜。”银子都在顾子柒那，自然她怎么想怎么来。
　　末了她回过头问李春霆：“师兄，可有什么需要的？”
　　李春霆摇头：“这样挺好。”
　　晚间，两人都收拾好了，下楼吃饭，顾子柒已然换上了一袭鹅黄色春衫，头发也好好打理起来，旁人看去，只觉得这是个芳华正茂的少女。她见了正在下楼的李春霆，忍不住唤道：“师兄，你等我一下。”
　　李春霆五官本就周正，加上顾子柒知道什么颜色的衣服衬他，所以他换上顾子柒买的衣服之后，也是一表人才，即便是在人群中，也很难被人忽视。
　　两人站在一处，便给这略微冷清的客栈添了几分光彩。
　　饭桌布在窗边，伙计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两位客官变化这么大。他甚至觉着自己这是要遇上贵人了，脸上洋溢着尤为热情的笑。
　　顾子柒一边吃菜，一边观察李春霆的反应。夫妻几十载，她清楚李春霆的所有喜好，所以点的这些菜都是李春霆爱吃的。
　　然而李春霆只夹面前的几个菜，十分专注碗里的饭，即使前面坐着顾子柒，他眼皮子也不抬一下。
　　顾子柒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只好作罢。沉默着吃完一顿饭，顾子柒才开口：“师兄，我们赶了这么多天路，今晚就先在客栈歇息，明早再出门打听。”
　　尽管她觉得在这样的地方很难打听到什么，不过可以从长计议。
　　顾子柒觉得出谷一趟，她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且依照谷主的说法，他们身上的药效是极其不稳定的，什么时候发作也没个定数。
　　一切都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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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四章：我不吃糖
　　
　　许是真的累了，这夜顾子柒睡得香甜，一夜无梦。
　　醒来时候天已大亮，顾子柒洗漱过后，照了照镜子，她对如今拥有的这张稚嫩面庞，还是尤为满意的。
　　走到李春霆门前，轻轻叩了几下。
　　李春霆打开门，一副挺拔英朗的模样。顾子柒故作常态，同他问好：“师兄，昨晚睡得可好？”见李春霆点头，她舒了一口气，又说：“今日可有所安排？稍后一起到楼下吃完饭，然后我们出去打听打听吧。”
　　“好。”
　　转身，顾子柒神情一松。她现在委实有些难过，因为李春霆失忆，有些事情，有些话，她尽数埋在自己心里，无人可说。还要每天调整心态，面对李春霆的冷淡，这大概是她很久未曾度过的难熬时间。
　　简单吃了早餐，两人走出旅店门口。
　　似乎无论是哪个地方，哪个镇，最大的那条街道，总填满了小摊小贩，原本宽敞的街道就此缩了一半，好在行人不多，三米之外，不会发生摩肩接踵的情况。
　　顾子柒走到一个小摊贩边上，买了一些点心，然后顺便打听这永义镇在周朝的位置。原本顾子柒没准备回到皇宫去，以他们这副样子，就算出现在鸣鸣面前，鸣鸣也不一定认得出他们。
　　但既然要帮谷主找药，就需要鸣鸣的帮助了。所以顾子柒打算先回到皇宫，想办法和鸣鸣相认，解释一切前因后果，到时候凭借周朝皇室的力量，不管是帮李春霆找回记忆，或是帮谷主找那一味药材，都要简单得多。
　　可是等顾子柒听那摊贩说话之后，她震惊了。
　　“你说，这永义镇是东齐国的一个小镇？”
　　东齐国？她从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国家。她试探着问那摊贩：“那小哥你可知道大周朝在哪个方向？”
　　“大周朝？闻所未闻，姑娘，你怕不是书看多了。”
　　那边李春霆也在向旁人打听事情，侧目，便将顾子柒惊讶迷茫的神情收入眼底。他顿了顿，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师妹？”
　　顾子柒回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师兄，我没事，你打听到些什么了？”
　　李春霆觉得她神情有异，但她不想说，李春霆便不问。他自己失去了记忆，所以打听的内容其实和顾子柒相差无几。只是他没有像顾子柒那样表示惊讶，因为记忆全失，所以他能接受所有他打听到的陌生情况。
　　“永义镇只是东齐国里微不足道的一个小镇，我们要到京都去，有很漫长的一段路。除此之外，这地方没有人听说过天蚕雪莲。”
　　后头这一句话，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顾子柒原也没想在这镇子里能打听到任何一点关于天蚕雪连的消息。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大陆，不存在大周朝，甚至连令月所在的那个国家的名字也闻所未闻。所以，她不仅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甚至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所有以前认识的人，经营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在这个世界，顾子柒又孑然一身了。不……还有李春霆。顾子柒将目光落在他身上，眼泪都要喷涌而出。即便他现在失去记忆，即便他不认识她。不记得他们的曾经，但是李春霆还是李春霆，他会一直在她身边的。
　　李春霆回头，顾子柒泪流满满的脸撞进他的眼里，他心脏没由来一阵抽痛，不自觉走到顾子柒面前，轻柔的帮她拭去眼泪：“师妹，再哭就不漂亮了。”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是一愣，然后就见顾子柒擦了擦眼泪，转眼间露出一抹笑来：“我没事。”
　　而李春霆不仅没觉得释然，心情反而更加抑郁了，他觉得顾子柒不像没事的样子，他想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这样的心情堵着他，闷闷的。
　　一路走回客栈，顾子柒垂着头，不再说一句话，方才一瞬以为想通了，结果她还是沉浸在这巨大的变故里。再也没法强颜欢笑，多日来积累在心里的难受压抑一股脑涌上来，让她很想哭。
　　但在人多的地方，顾子柒又是哭不出来的。便如同淋了水的落汤鸡一样，从里到外散发出一股浓浓的丧气。这与她多日来在李春霆面前营造出的乐观形象是极不相符的。
　　李春霆的注意力不自觉被她吸引过去。李春霆直将她送回自己的房间，顾子柒进门，面对着他：“师兄，我想静静。”
　　然后不等李春霆反应，顾子柒就关上了门。这些天来，这样的情况少见，李春霆那股子郁闷越来越浓，但是他不得其解。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李春霆还是在想顾子柒的事情。他想到谷主的话，谷主要他好好照顾自己的小师妹，所谓照顾，应该就是不让她生病不让她伤心……
　　现在顾子柒伤心了，便是他这个当师兄的没有照顾好，有愧于师傅。李春霆仿佛想通了自己心情郁闷的原因，片刻后，他下了楼。
　　至于顾子柒这边，把头蒙在被子里放声大哭。
　　在她和李春霆生活的许多年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哭过。哪怕是最难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哭过，因为那时候身边还有李春霆，她知道无论发生任何事，李春霆都会陪在他身边，可是现在顾子柒没有信心，李春霆失去了记忆，而她失去了曾经的李春霆。
　　这么一番痛哭下来，直哭的天昏地暗，两眼泪汪汪。顾子柒完全沉进了自己的悲伤里，然而这时候，还能听见门外的敲门声。
　　顾子柒有心不想去理会，然而那敲门声总停不下来。
　　“谁啊！”
　　李春霆木着脸，神情极其不自然的站在门口，他见顾子柒脸都哭花了，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发丝也凌乱不堪，活脱脱一个鬼见愁。
　　不知为何，李春霆有些想笑。
　　“师妹，这是街上买的糖人，很甜。”
　　顾子柒愣住了，顿时止住了往外源源溢出的悲伤，开口，声音也是带着哭腔：“师兄，我不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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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五章：接了绣球
　　
　　李春霆心里却大大一松，顾子柒说话就好，他忙道：“那你想吃什么？我去帮你买？”
　　这还是李春霆第一次表现出对自己的紧张，顾子柒所有的悲伤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觉得面上凉凉，随手擦了下，才惊觉自己此时的狼狈。
　　“师兄请稍等。”
　　“砰！”
　　李春霆对着眼前紧闭的门，若有所思。
　　片刻，顾子柒再出现在面前，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并且洗漱过了，头发打理得很是整齐，面上也是干干净净。唯有眼眶周围红红肿肿的一圈，那是顾子柒哭过的证明。
　　“我想吃酱肘子，师兄你愿意陪我去买吗？”
　　好好哭过之后，顾子柒又有了信心，尤其是李春霆主动与她示好，她更要抓住机会。
　　李春霆答应了。
　　两人便走出客栈。门口招待客人的店小二瞅见他们，热烈打了招呼，然后将他们送出门去，转头却纳闷：“这两人一个时辰内出去两次，那姑娘还换了衣裳，真是讲究……”
　　顾子柒对永义镇不熟，所以她自己都不知道酱肘子的店在哪里，不过身边有李春霆，她便沿着街旁，一家店一家店找过去。
　　途经一个大的酒楼，前头似乎很是热闹，几乎半个街的人都围拢在那一处。顾子柒原也不是喜看热闹的，不过前面实在人多，倘若他们要继续往前走，还真只能从前面酒楼前过。
　　“师兄？我们直接走过去如何？”
　　虽然看着挤了点，要过去应当也不是难事。李春霆也赞同。
　　他走在前头，有意为顾子柒挡住人潮，开出一条道来。
　　忽然一声锣鼓声，原本还算安分的人潮突然躁动起来，他们你推我搡，拼命朝酒楼门口挤去，目光却朝着天上看。
　　顾子柒被挤得七荤八素，李春霆带着她躲到了一旁，两人这才看清，酒楼门口的这些人们在奋力争抢着一个绣球，至于抛绣球的人——酒楼二楼窗口站着一个姑娘，绣球就是她抛下去的。
　　“呼~”还好抽身得快。
　　然而那绣球在众人手中辗转，刚落到一个书生手上，就被一个大汉抢去了，也没在他手上停留多久，就又被不知道是谁的手拿走了。
　　最后绣球在高空中几经弹跳，最后竟直直的朝顾子柒他们这边来。
　　无比准确的，直直落到顾子柒怀里，她也下意识一接。与此同时，锣鼓声响起，人群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随着那绣球，也落到了顾子柒身上。
　　不知是何人高喊：“接住绣球的是个姑娘！”
　　楼上抛绣球的那姑娘也将目光投向这边，她先看了顾子柒一眼，随后目光定格在李春霆脸上。她回头，招来身边的丫鬟，悄声知会了一下。那丫鬟也看了李春霆他们这边一眼，然后领命下去了。
　　顾子柒暗自摸了摸手中的绣球，觉着手感还不错，是上等的布料。但这绣球怎么也不该她接着，于是她尴尬笑了笑，道：“我只是途经此地，这绣球落到我手上，实属意外，各位若不嫌麻烦，不如……重新来过？”
　　那些男人面面相觑，愣是没一个人上前接过顾子柒手中的绣球。
　　“姑娘！”
　　顾子柒回头，见唤自己的是一个衣着富贵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跟着一众家仆丫鬟。想来应该是楼上抛绣球那姑娘的家人。
　　那中年男人上来便对顾子柒进行自我介绍：“在下是刘府的管家，今日是我们小姐在抛绣球选夫。”
　　穿着如此富贵，竟然只是一个管家，想来这刘府家底不少。顾子柒笑了笑，说道：“原来是刘管家，小女子和师兄途经此地，不知此地盛况，误扰了刘小姐的招亲仪式，实感愧疚，如今这情景，便要劳烦各位再来过了。”
　　原本两人不知情，绣球也是无意落到顾子柒怀里，不管怎么样，都不算是顾子柒的错，所以她也就没必要勇于承担责任。大不了再来过就是了，想来这样的大户人家，应该是在乎声望的，总不至于为难他们两个路人。
　　谁料到那李管家摇摇头，说道：“我家小姐在今日今时抛绣球选夫，是经大师算过时辰的，误了吉时，再来过便无济于事了。”
　　这倒是有些令人意外的，顾子柒也是无奈：“可我一个女子，莫非要我娶你们家小姐？”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顾子柒料定他们会拒绝。
　　然而顾子柒低估了他们，那刘管家目光在顾子柒身上打转，最后又落到李春霆身上。
　　“姑娘方才说这位公子是姑娘的师兄？”
　　顾子柒心里已然升起了戒备，周围的人已经替她回答：“不错！这姑娘方才说他们师兄妹耳热途经此处，刘管家，要不就重新来过吧，这里还有许多人呢，重新来过一次也未尝不可。”
　　刘府，那是这个镇上最富有的大户，刘小姐是刘老爷的独女，多少人梦想着娶了刘小姐，从此一步登天，坐拥刘府全部的财富。
　　尽管这次刘小姐招的是上门夫婿，但也足以惊动整个永义镇，早从几天前开始，众人都在暗暗准备了。
　　万万没想到最后绣球会落到一个女子手里，这也是有些啼笑皆非了。
　　刘管家摆摆手：“不必重来。大师定好的吉时，任何人也不能更改。”
　　众人一片唏嘘：“总不能真让这位姑娘娶了那刘家小姐吧！”
　　“倒也不用，我看这位姑娘的师兄就不错。公子，你师妹既然接了绣球，你作为兄长，这绣球也可看作是她为你抢的，所以你可以入赘我刘府，成为我家小姐的夫婿。”
　　旁人顿时流露出羡慕嫉妒恨的眼光，好似李春霆抢了他们多大的运气似的。
　　顾子柒却先出声反对：“不行！绣球落到我手上，本就是误会，更与我师兄无关，怎么也不该轮到我师兄娶你们家小姐！”
　　笑话，她岂能亲手将自己的夫君拱手让给旁人做夫婿！
　　却见那刘管家皮笑肉不笑的说：“姑娘这是不愿意了？那还有一个法子，姑娘你接了绣球，便已经是刘府的人，你师兄娶不了我家小姐，你却可以嫁给我们刘老爷做妾。”
　　-
　　
第七百八十六章：这是你的福分
　　
　　顾子柒怎么也没想到，出门一趟，竟然会遇到这种事。
　　如今她和李春霆都被困在刘府之中，周围有一大帮护卫看管着，寸步难行。
　　回想那时候在酒楼，刘管家提出了让顾子柒进刘府做妾，她自然不肯，拉着李春霆就要跑，没想到周围全都是刘府的护卫。
　　那刘管家觉得顾子柒敬酒不吃吃罚酒，就要人硬来，想直接把她抢进刘府去，李春霆挡回一些人，但到底不敌对方人多势众，最后只能做出妥协，他答应娶刘府小姐。
　　这可并不是顾子柒想要的结果，正待努力挣脱，李春霆却示意她先假装顺从，于是两人便被客客气气的“请”进了刘府。
　　顾子柒被单独安排在一个房间里，李春霆就在对面的院子里，白日里他们也见得着面，只是周围时刻有许多的护卫看管着，像看管犯人一般。
　　刘小姐的婚礼，要办得很隆重，所以时间定在半个月以后，顾子柒只能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找到带李春霆逃出去的办法。如今是他们到刘府的第一日。
　　两人在院子间的一个小亭子见面了，那些护卫们就守在外头，时刻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顾子柒小声说：“师兄，这刘府护卫森严，咱们要逃开，恐怕没什么机会。”
　　李春霆点头，顾子柒所说属实，这两日他不管是睡觉还是上茅房，身边都有人跟着。那刘管家似乎觉得他们不会老实留下来，所以一直安排人看着，可以说是密不透风。
　　他们就是在亭子里说话，也不能呆太长时间，否则一会儿便有护卫上前来，语气客气的将他们分别请回房间。
　　顾子柒抓紧时间同李春霆说：“师兄你放心，我会尽快找出离府的方法，在这期间，你尽量稳住刘小姐。”她一字一句说出这句话，心却难受得很。
　　“我还未曾见过刘小姐，不过我会依你说的办。”
　　午时过后，顾子柒正在屋里吃刘府下人送来的饭菜，突然走进来两个丫鬟，她们侍奉在两侧，然后一个袅娜的人影走了进来。
　　顾子柒抬头，手里的筷子还没放下，便见一个面貌姣好，衣着精致的女子走了进来。
　　毫无疑问，这就是刘小姐了。
　　不去找李春霆，却先来找她？顾子柒放下了手中筷子，然后站起身来，抱拳行礼：“见过刘小姐。”
　　刘小姐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只觉得她抱拳行礼的样子十分直爽，果然是江湖中人，难怪他师兄也是一身正气，才会让她一眼在人群中注意到了。
　　表情放柔：“姑娘不必客气，我既要与你师兄成亲，便也算是你的嫂嫂了。”
　　顾子柒心里憋闷，这刘小姐在她面前竟然以嫂嫂的身份自居了，看来她是铁了心要李春霆入赘刘府了。
　　忍下那点不快，顾子柒面上含笑：“初到永义镇，就听闻刘府小姐貌美如花，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刘小姐暗暗自得，觉得顾子柒嘴甜，面上更是合不拢嘴，却还是故作谦虚：“哪里，那都是外面的人瞎杜撰出来的。”
　　顾子柒心里有数了，这刘小姐心高气傲，只要夸上两句，便会沾沾自喜。
　　便又顺势夸赞几句，顾子柒很快拉近了两人表面关系，这时候刘小姐想起自己来的目的，突然露出一副含羞带去的表情，问顾子柒：“你那师兄，叫什么名字？你们既是师兄妹，定然知道他喜欢什么吧？”
　　她果然是对李春霆上心了，所以才特地先来找顾子柒打听这些细节，顾子柒明知道是这样，心里也堵得发慌，却还要露出一张充满笑意的脸如实相告。
　　刘小姐得知了自己想要的，很是满意的离开了，临走时听见她吩咐外面的人：“我与顾姑娘甚是投缘，你们便不要跟的这么紧，顾小姐是自己人，日后对顾小姐客气点。”
　　在屋里的顾子柒听见这句话，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在，取得了第一步的信任，接下来的事，便要徐徐图之了。
　　顾子柒得到了少许自由的同时，看管李春霆的人手却一点没少。刘小姐去过李春霆那里之后，对自己这个未婚夫更加满意，也更怕人跑了，所以跟对待顾子柒是有区别的。
　　还是在那个亭子，两人碰面，外人看来是叙旧闲聊，顾子柒却把声音放得很轻说道：“我打听过了，刘府大门距离这里，还隔着四五六个院子，每个院子安排了十几个护卫，我们想直接跑，几乎不可能。”
　　她也是没想到，一个刘府，光是护卫就有上百人。仅靠他们两人，就是插上翅膀也难飞的出去。
　　李春霆也皱了眉，这两日来，他依照顾子柒的意思，尽量配合着那刘小姐，但不代表他就对那刘小姐产生感情，从而放弃谷主的交代。
　　顾子柒又说：“但有一个空缺。”
　　李春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即便面临被逼婚的状况，他也处变不惊。
　　“十天后你们大婚，到时候几乎半个镇子的人都会参加，那天热闹非凡，人流很大，是我们的机会。”而且是唯一的机会。
　　不用她多说，李春霆就明白了。
　　点点头：“那我们就等着那日吧。”
　　两人谈完准备离开，这时候刘小姐却领着人朝这边走来了。
　　顾子柒看了李春霆一眼，迅速换了一副面孔：“师兄，你可太幸运了，那刘小姐，美貌大方，你能娶到，真是你的福分了！”
　　李春霆也不点头也不回应，就那样看着她，顾子柒心里苦啊，她说出这番话，心里别提有多难过了，但是为了十几日后能够顺利出逃，她不得不忍着心里的憋屈，将自己的夫君推给别人。
　　至于那刘小姐，远远的听见顾子柒在李春霆面前说自己的好话，心里十分自得，对顾子柒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想这几天她天天凑到李春霆面前，对其献殷勤，李春霆虽然有所回应，但刘小姐一直觉得他冷淡。倘若顾子柒在他面前多说好话，那刘小姐也能尽快和李春霆增进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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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七章：参加拜堂仪式
　　
　　刘小姐走过来，自然而然坐在了李春霆身边。顾子柒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师兄，你和刘小姐好好相处，我先回房了。”她只是不忍心再看着刘小姐和李春霆相处的画面。她刚起身，刘小姐却叫住了她：“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顾子柒面上的笑意要绷不住了。
　　刘小姐却十分亲切的说道：“子柒，我的婚服做好了，同为女儿身，我想你帮我看看，还有春霆的喜服，是我爹特地请了京中最好的裁缝做的，现在已经送到府上了，我们一同去看看吧。”
　　顾子柒没有离开的理由，她只能跟在两人后面。
　　前头刘小姐走在李春霆身边，十分热情的挑起各种话题，只要李春霆回应她一句，她都显得十分高兴。顾子柒将一切看在眼里，感到落寞的同时，又不禁感到愧疚，十几日之后，她就要带着李春霆出逃了，而那时候，刘小姐将会沦为整个永义镇的笑柄。
　　尽管刘小姐家大业大，不会有嫁不出去的可能。顾子柒的愧疚一闪而过，很快她想清楚了，这件事原本就跟李春霆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他们是被硬扯进来的。
　　之前顾子柒还从刘小姐的侍女那里打听到，要李春霆代替顾子柒娶刘小姐就是刘小姐自己的主意。
　　绕过了几个曲折的回廊，到了一处院子里。顾子柒这几日也到这院子里来转过，这地方就是刘府私有的绣房。里面有很多手艺不错的绣娘，刘小姐的每一件衣服都出自这些绣娘之手。
　　这个地方也是到时候顾子柒逃离刘府的一个必经之处，所以刘小姐和李春霆进门去的时候，顾子柒多留了一个心眼，仔细打量院子周围的环境。
　　“子柒，你在外面等着，我们去试一试婚服。”刘小姐在李春霆面前，拉着顾子柒的手，表现的很是亲昵。
　　只是试穿，李春霆便被人引进了屋子里，刘小姐虽挽着顾子柒的手，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李春霆，直到他进门以后才收回目光。与此同时拉着顾子柒的手也松开来了：“我也进去换衣服了，等会儿你可要帮我仔细瞧瞧，我和你师兄相不相配。”
　　顾子柒心情复杂，面上仍是平淡点头。
　　她借故和刘小姐的丫鬟想参观一下绣娘们是怎么干活的，然后便抬脚入了内院。丫鬟见最近自家小姐和顾子柒走得近，相处得还算融洽，便没有特别注意顾子柒，她提出这样的要求，便应了。
　　这个绣房很大，里面陈设着许多布，五颜六色，锦绣富丽，有几个绣娘坐在屋子里，手上都拿着针和绣品，当真是十分投入。
　　顾子柒轻手轻脚的绕到了绣房后门，那里堆着很多丫鬟的衣裳。这刘府财大气粗，在刘小姐的婚礼上，所有丫鬟的衣裳都要换上一换，这件事顾子柒也是从刘小姐那里听来的。
　　眼前这间屋子里堆着的衣裳，应该就是几天后刘府丫鬟们要穿的。
　　她稍一思索，脱下了自己的外衫，随手拿了一件丫鬟新衣套在身上，绑的紧了，然后再把自己的外衫穿回去，将里面的丫鬟衣裳遮得严严实实。
　　之后再云淡风轻的走出房门，途经那些绣娘工作的地方，她们还兀自专注着赶工。
　　刚走到之前等刘小姐的地方，便见李春霆从里面出来了。换好新郎喜服后的李春霆，一表人才，原本他就长得英气俊朗，这一身喜服，是为他量身定做，只站在那里，便迎面扑来春风得意之感。
　　顾子柒看着这样的李春霆，却想到了当初他们补办婚礼的时候，那时候李春霆刚登基，为她举行的封后仪式，也是他为她补办的最隆重的婚礼。
　　那时候的李春霆，也如现在，春风得意，只不过那时候李春霆成熟稳重，和现在的意气风发不同。
　　李春霆见顾子柒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自己，有些不自然，便问：“如何？”
　　“很衬你。”
　　她还想说些什么，刘小姐却在这时候出来了。相衬的款式，只是与新郎服相比，新娘服是长裙翩跹，衣摆宽大而华丽，穿上这身衣服的刘小姐，也是光彩照人，与李春霆站在一处，一眼看去，倒真是郎才女貌。
　　“春霆，这衣服真衬你。”刘小姐也见着李春霆穿着这衣服英俊挺拔的样子，想到眼前的男人即将要成为自己的夫君，她面上笑意加深，喜悦是打心底里散发出来的。
　　顾子柒直直盯着他们，所有的话都藏在了肚子里。
　　十日之后，大婚如约举行。
　　刘府不愧是永义镇上的大户，刘小姐大婚的消息发出去之后，许多镇外的人特地赶来参加婚礼，向刘老爷道贺。而刘老爷为了提高在永义镇的声望，在大婚前几天，就让人给镇上的人散财，如此一来，刘小姐的婚礼成了永义镇难得一遇的盛况。
　　在婚礼的前几天，刘小姐自认为已经让李春霆对自己倾心，便说服刘老爷，不再让人看着他了。至于顾子柒，更是自由，她作为新郎官的师妹，在府上也很吃得开，她刻意接近一些管事的大丫鬟和小厮，从他们口中得知了整个婚礼的流程。
　　得知了这些之后，顾子柒便暗中规划了逃跑的路线。
　　举行婚礼的地方在刘府最大的园子，也是最靠近大门的地方。到时候新郎要从新房牵着新娘走到大厅，拜过天地和高堂后，才跟来宾见礼。
　　那时候也是客人量最多，大门口最热闹的时候，也是他们逃跑的唯一机会。要在众人毫无察觉之下逃出去，只有乔装打扮。
　　顾子柒趁着众人在外面忙活，无人注意到她，便回了自己房间，脱去外衫，将之前在绣房带回来的丫鬟衣裳换上，再重新挽了发髻，待她出门时，便俨然一个刘府丫鬟的模样了。
　　早就摸清了路线，顾子柒低着头，手上捧着托盘，快速朝李春霆的房间走去。
　　李春霆到底是新郎官，刘老爷不好派很多人盯着他，所以此时李春霆的房间外只有一个小厮，他负责提醒李春霆参加拜堂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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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八章：新郎官不知所踪
　　
　　顾子柒走到房门前，被小厮拦住了：“等等，你是做什么的？”
　　“奉小姐的命，前来给姑爷送东西。”
　　那小厮目光落在顾子柒垂着的半张脸上，只觉得这个丫鬟有些面生。不过他自己也刚来刘府没多久，便没有怀疑顾子柒的身份，只是对那托盘里的东西产生了好奇：“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顾子柒说道：“是小姐吩咐我亲手交给姑爷的，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言外之意是提醒小厮，主子之间的事，不该他们过问。
　　那小厮也是个识趣的，听闻这句话，讪笑了一下，没有再问。只说：“那你进去吧，不要呆太久，咱们小姐可会有意见的。”
　　顾子柒没有回答，垂着头走了进去。
　　李春霆没有换上喜服，他坐在桌边，瞥见顾子柒一身丫鬟打扮，一点也不惊讶。顾子柒将托盘放在桌上，看了眼门外，那小厮的影子映在门上，有微微的晃动。
　　她轻声道：“你换上小厮的衣服，然后咱们从大门出去。”
　　说着她掀开了桌上的托盘，里面赫然就是叠的整整齐齐的和门外小厮一样的服饰，同时顾子柒还掏出一个腰牌，是刘小姐的随身信物，她趁刘小姐不在的时候，偷偷拿的。
　　这样的做法不太正当，但眼下没有比帮李春霆逃婚更要紧的事了。
　　顾子柒见李春霆还坐在那里，忍不住低声问：“你怎么还不换？我们时间不多，要抓紧。”
　　李春霆却也不紧不慢的说道：“师妹，你看着我，我怎么换？”
　　……他的身体，她见过又岂止一次？即便是他失忆之后，他泡在药桶里的身体，她也天天看。话虽如此，李春霆这么一说，顾子柒还是转了身，神情却不以为然，早晚她会再让李春霆在她面前毫无保留的。
　　不久，李春霆说道：“好了。”
　　顾子柒回头，见他换上了小厮的衣裳，但气质还是比一般的小厮要高出一大截，顿时有些担忧，却见李春霆故意把肩膀垮了下来，头也垂了下去，这样浑身上下透出来的气势顿时不一样了。
　　长舒一口气，顾子柒用不大的声音惊呼道：“姑爷！姑爷你怎么了！”
　　门外的小厮听到动静，第一反应冲进屋里查看情况，然而李春霆好端端的坐在桌面，还没等小厮发出疑惑，就听耳边一声：“对不住了。”
　　霎时间，他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李春霆看着一切，对顾子柒这砸人的利索动作，透出点赞赏的意味。
　　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刘府穿行着，每个人手上都有事情干，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穿过一个院子，正好途经刘小姐的闺房，院子里空荡荡的，人都在前厅忙活了，刘小姐的闺房亮着灯，此时她应该也坐在里头，等着吉时到来。
　　顾子柒回头看了一眼李春霆，见他面色平静如斯，完全没有流露出任何一点的不舍，她有些高兴，随即加快脚步，带着几分紧张和雀跃，领着李春霆朝自己规划的路线前进。
　　前头遇见一些人，顾子柒瞥见一个面熟的大丫鬟，忙遮了脸，带着李春霆往一旁绕。堪堪躲过了大丫鬟往这边拂来的目光。
　　与此同时，距离前厅，近了。
　　可以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更多的宾客们的道贺，一片喜庆的氛围，顾子柒只看了一眼，便头也不回的朝大门奔去。
　　李春霆不似她那么急，步履从容，但也没有落下速度。不久，两人站在了门口，她直接掏出刘小姐的信物：“姑爷临时有要求，要取回客栈里的东西，要我们两个出门办事。”
　　护卫瞅见刘小姐的信物，不疑有他，尽管他觉得眼前两人眼生得紧，但刘府丫鬟小厮众多，记不住也正常。正准备放两人过去，另外一个护卫却说：“等等，我怎么没见过你们啊。”
　　“我们二人刚入府不久，护卫大哥不认得也是正常的。”顾子柒凑到那发问的护卫面前回话，她尽量不让李春霆吸引他们的注意。
　　于是此时李春霆就扮做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厮，头也不敢抬的那种。
　　那侍卫仔细打量了顾子柒几眼，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又瞥见她手上的信物，道：“真是小姐让你们出去办事的？”
　　“确实是的，小姐也是怕我二人新入府，让护卫大哥眼生，所以才特地给了这信物。”
　　这么听来，也确实有道理。
　　巧的是这时候有客人姗姗来迟，向护卫递来请帖。护卫转身应付客人，对着顾子柒他们随意摆摆手，便算是放行了。
　　顾子柒暗喜，扯了扯李春霆的衣袖，两人走进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那护卫招呼客人进去，回头看了眼李春霆他们的方向，已不见人影，面露少许疑惑的神情。
　　不久之后，吉时将到，刘老爷应付完前面的客人，见新郎官迟迟没有领着新娘出来，有些着急，叫人去催。去的人敲了李春霆的房门，无人应声，推门进去一看，只看到一个昏迷在地的小厮，新郎服好好的在桌上，新郎官不知所踪。
　　顿时慌了，派人回去，将此事偷偷禀报给刘老爷。
　　刘老爷听了也是大惊，随后让人停下手中的活，在不惊动宾客的情况下，封闭了府门，搜遍了整个府邸。他自己应付完前头的客人之后，便也带着人往刘小姐的房间去了。
　　进入刘小姐的院子，刘老爷皱了皱眉：“护卫都哪儿去了？侍奉的丫鬟呢！一个都不在！一个个的亵渎职守，刘府可不是吃白饭的地方！”
　　众人意识到刘老爷有些怒气，便大气也不敢出，刘管家跟在后头，神情也有些紧张。此时刘老爷踏进刘小姐的房门，表情立刻缓和下来：“宝儿，下人说新郎官跑了，不过你放心，他跑不出这刘府。”
　　他就这么一个闺女，自小疼着宠着，好不容易找着个她自己中意的夫婿，怎么也不能放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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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九章：有钱能使鬼推磨
　　
　　刘老爷说着这话，掀开喜庆的绫罗帐子，往里头一瞧，眼前的场景却让他有些目眩神迷。
　　片刻，守候在外头的人听刘老爷一声恸哭：“宝儿！！”
　　刘管家领着人进门一瞧，神情大惊，房间里，一片喜庆的红，新娘子华美的喜服长长曳在地上，拖拽出一地的血迹，刘老爷瘫坐在一旁，怀抱着毫无声息的新娘悲声恸哭。
　　“小姐……这是怎么了？”刘管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场景，他呐呐出声，却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眼前赫然是出人命了，死的还是新娘子本人。
　　好一会儿，刘老爷转过头来怒道：“去追！凶手定然就是那狂徒！我女儿心悦他，他非但不知感激，竟然恩将仇报！宝儿啊！爹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刘管家这会儿缓过神了，刘小姐被人所害，最有杀人嫌疑的便是此时在逃的新郎官了。
　　他匆匆出门，差人去报官，然后吩咐刘府的护卫倾巢而出，翻遍整个永义镇也要将李春霆捉回来。
　　与此同时，前来参加婚礼的那些宾客也都知道了新娘在屋里被杀得消息，这本也是瞒不住的事。但众人还是一片唏嘘，这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在听说凶手就是在逃的新郎官时，众人不明就里，但他们来参加刘小姐的婚礼无非就一个目的，那就是和刘老爷交好。
　　所以即便他们不了解事实，仅凭这个消息，就足以他们说尽打抱不平的话。
　　“这刘小姐真是红颜薄命，招赘了一个白眼狼进来！”一个邻镇的员外夫人愤愤说道。
　　马上有其他人开口附和：“早知刘小姐善良乖巧，那贼人怎么忍心对她下手，入赘刘府，享尽荣华富贵，那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福分！”
　　刘老爷就这么一个女儿，可想而知，那杀了人又逃走的新郎官最后会落得什么下场，杀人偿命，可是天经地义。这好好的一桩喜事，转眼间就变成了丧事，外人看了，无人不流露出一声喟叹。
　　由于刘府在永义镇上是一等一的大家，自然与官府有所牵连，刘小姐遭人杀害，这么大的事立刻惊动了整个衙门，县官不得不重视，几乎派遣了整个衙门的人出去逮捕李春霆。
　　而另外一头，李春霆和顾子柒一离开刘府，就直奔永义镇外头去了。他们深知刘府在永义镇的影响极深，倘若在此地久留，定然逃脱不了刘老爷的手掌心。
　　如今他们势单力薄，便只有远远离开这个镇子，方能找到别的出路。
　　出府，找个隐蔽的角落褪下刘府丫鬟小厮的衣裳，李春霆和顾子柒理了理衣袖，朝镇口走去。步伐越来越快，他们想刘府的人现在已经发现新郎不见了，刘府的人很快就会追出来。
　　便更要抓紧时间出镇，没想到到镇口的时候，却发现有官兵在那里排查。却没有见刘府的护卫，所以顾子柒笃定那些官兵应该不是针对他们二人的。
　　不过两人走在一处，毕竟还是有些引人注目，于是顾子柒同李春霆说：“师兄，我先出镇，咱们之间隔着几个人。”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降低两人引人注目的程度，李春霆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点点头同意了，
　　而顾子柒从那些官兵眼前走过的时候，他们看都不看一眼，反而拦住了她身后一个男子。顾子柒走了出去，内心存疑，却不动声色注视着里面的李春霆。
　　她隔着一道关卡，隔着几个官兵，在外面等他。
　　等李春霆出来的时候，被拦住了，顾子柒心里一跳，她此时忽然发现，这些官兵似乎只盘查年轻的男子。而且像是在寻着什么人，这时候排在顾子柒身后的那男人通过检查出来，往旁边吐了口口水，骂骂咧咧：“寻什么杀人犯，老子看着像杀人犯？”
　　顾子柒心里一松，既是凶杀案，那便与他们扯不上关系。
　　却没想守门的那些官兵们打量了李春霆许久，突然问道：“你是镇子里的人？要去哪？”
　　李春霆不疑有他，道：“我不是永义镇的人，前两日来此游玩，如今正要回去。”
　　那官兵更是怀疑，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春霆。”
　　那些官兵却面色大变，纷纷举起武器对准了她，周围的人都吓得退避三尺，顾子柒却面色紧张，往前凑了一步。
　　还未待李春霆说话，那官兵便说道：“你就是杀害刘小姐的凶手！我们奉县官之命，要捉拿你归案！”
　　旁边的人露出各异神情，这永义镇，只刘府一个刘小姐，早听闻刘小姐今日大婚，如今在镇门口，官差却说这男人是杀害刘小姐的凶手，这其中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众人心思踊跃，产生了各种各样的猜想。李春霆的表情也微微吃惊，他视线和十米开外的顾子柒对上，两人眼中俱是不解。
　　李春霆表情平静的被带走了，他并未辩解什么。这让众人更加笃定了事实。刘小姐就是被眼前这个男人杀的，而李春霆看得明白，如今他背上这种罪名，单凭口头辩解，肯定无人相信，便不费那功夫，事情真相如何，得见了地方县官才明白。
　　官兵们抓着人就走了，镇门口便无人审查，那些百姓群分散去，唯有顾子柒愣愣的站在原地，还未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刘小姐怎么会死呢？她想不通。
　　但李春霆如今身陷衙门，她不能坐以待毙。倘若刘府认为李春霆是杀害刘小姐的凶手，那必定要将其置之于死地的。所以要想救李春霆，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出事情的真相。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又踏入了永义镇。
　　要想查明刘小姐的死因，就得从刘府查起。可如今她与刘府毫无瓜葛，要想进入刘府，便是难事，而且若是被当做共犯抓起来，那么两个人都无翻身之地。
　　顾子柒伸手掏出谷主给的那块腰牌，摸了摸，最后轻叹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愿……所有的人都能见钱眼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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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章：有点头绪
　　
　　顾子柒凭着腰牌，在钱庄里取出两百两，兑换成银票和一些碎银子，然后她便沿路打听，先找到了衙门里头。
　　趁着夜色，她赶往衙门，往守门的衙差手里塞了两锭银子，让其带她去见牢头，然后声泪俱下的说道：“听闻我师兄杀了刘小姐，我伤心不已，却想知道他为何做出这样人神共愤的事情，为何枉顾师父的教导！我就想亲口听他一句解释，牢头大哥，你帮帮我，就让我见我师兄一面，我很快就出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往牢头手里塞了一袋荷包，里面足足有五十两，牢头心思微动，又见顾子柒一个小姑娘，只是进去见她师兄一面，也不能带人越狱，于是点点头：“我是看你可怜，就让你进去见你师兄一面。而且我实话告诉你，你师兄杀的是刘府小姐，你见他这一面，便是最后一面了。”
　　顾子柒掩去心里涌动的思绪，面上充满感激：“多谢这位大哥，我只想要我师兄一个解释而已。”
　　送顾子柒进去之后，牢头回门外守着，他掂了掂手里的荷包，然后掏出一个白花花的银锭，放到嘴边咬了一口，看着银锭上那一个明显的牙印，他露出了笑意。
　　顾子柒见到李春霆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囚服，发丝微微凌乱，面上也有些伤，显然是受过刑了。
　　她心疼不已，却知道时间不多，于是捡要紧的事问：“师兄，你可得到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李春霆看了她一眼，道：“县官宣读了诉状，说刘小姐大婚之日，新郎与刘小姐发生争执，而后将其杀死逃匿。”
　　状纸上言辞凿凿，李春霆此时只捡了要紧的说，语气云淡风轻，仿佛此时背负污名，身在牢狱的人不是他。
　　“还有呢？”
　　顾子柒语气紧张，此时牢房昏暗，点着昏黄的烛火，晕染着毫无暖意的光。因李春霆是杀害刘小姐的重犯，所以被单独关在一处，他们这才有了私人的空间谈话。
　　李春霆似在回想，顾子柒心急如焚的等着他，好一会儿，他语气认真的说：“杀死刘小姐的凶器，是一根簪子。”
　　从牢房出来，顾子柒的神情有些恍惚，那牢头看着她走出去，只觉得她是被打击到了，看在那五十两银子的份上，牢头本想安慰她一下。
　　却没想到顾子柒又往他手中塞了一个荷包：“牢头大哥，这是五十两，我也没有别的要求，我师兄毕竟是将死之人，师兄妹一场，我想他在上刑场之前，过得好一些……”
　　说到此处，她又一副潸然泪下的模样，牢头虽然是个粗人，到底也懂得怜香惜玉，就算他不看着姑娘可怜，也要看在那五十两银子的份上。
　　于是一口答应下来：“放心吧，我会尽我所能好好照拂你师兄的，让他在上刑场这段时间吃得好些。”
　　顾子柒这才稍微放心了，对牢头表示了感激，然后她离开县衙，准备想办法进入刘府调查。被牢头送到县衙门口，却见门前一尊石狮子边上停着一辆马车。
　　那马车周围守着几个家仆打扮的人，顾子柒一眼看出来，那是大户人家才有的便衣侍卫。马车的主人，非富即贵。但是在永义镇这个地方，再想不出比刘府家大业大或是更尊贵的人。
　　这时候，县衙里面传来少许动静，那牢头忙拉着顾子柒往一侧站。顾子柒微微垂下头，只瞥见一道淡色衣摆从自己眼前飘过，上面绣着翠色竹枝，很是风姿隽永。
　　与此同时还有一身官服的县令从旁经过，等他们过去了，顾子柒抬头，看着他们的背影。
　　瞥见县令恭送着那个身影上了马车，只瞥一眼，顾子柒便知道那是个年轻的男人，但竟然让县官亲自送上马车，他的身份……
　　顾子柒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什么似的。
　　马车徐徐远去，隐在深沉的夜幕之中。那县官也转身回来，顾子柒忙垂下头去，县官丝毫没有注意到她。也是，她这样的小丫头，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一晚上，发生了许多事情，此时所有的事情都走向了一个复杂的境地。
　　顾子柒走在路上，月明星稀，行人寥寥无几，她回到先前住的客栈，准备好好睡一觉，谁知在客栈门前，却瞥见了那辆马车。
　　既是贵人，不住驿站，不住衙门，却跑到这客栈来投宿？对于这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顾子柒原本是不会多加关注的，但李春霆身陷囹圄，仅凭她一个人的能力，要想翻案，谈何容易。
　　作为一个商人，顾子柒向来懂得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她相信这世上有贵人，会在人艰难的时候拉人一把。因为她也曾做过别人的贵人。
　　若是别人，以为自己和贵人毫无瓜葛，便不抱有其他念头了。但顾子柒不一样，她深知人与人之间想要建立联系是很简单的事情，只要……她能展现出价值。
　　到了房间之后，顾子柒也不急着睡觉了。叫来之前招待他们的那个伙计，二话不说，直接往他手里塞了些碎银子。
　　那伙计却有些受宠若惊：“诶呦，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就算是打赏小的，这也太多了。”
　　“无功不受禄，我这银子也不是白给你的，我想要你帮我打听一件事。”索性这伙计对她和李春霆所知不多，因此就算听闻刘府的事，也没有联想到她和李春霆身上来。
　　伙计犹豫了一下，道：“可不要是杀人放火的事……”
　　“放心，我不会害你。我只想知道客栈外那辆马车的主人在客栈里住的是哪间房。”
　　“哦~姑娘你是想打听那位公子啊。”伙计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巧的是那位公子来住宿时候，就是他接待的。在这永义镇里，那样卓越风姿的人不多见，更何况那公子一身的贵气，更让人不得不留意。
　　此时顾子柒问起，他马上说起了：“那位公子啊，不是永义镇的人，他就住在你对面的上房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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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一章：认定的凶手
　　
　　得知那男子就在对门房间之后，顾子柒反而沉下心来了。从伙计那里说那男子准备在永义镇住上十日，顾子柒便决定先去刘府，探探口风，然后再决定是否要寻求此人帮助。
　　第二天，顾子柒起了个大早，天才蒙蒙亮，她换上一身轻便的衣裳便出了门。这时候客栈里人还是少的，顾子柒下楼，便见靠窗的地方，坐着一个男人。
　　只是简易的桌椅，那男子坐在那里，手上拿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周围萦绕着一抹淡淡的忧愁，虽然颓废，但是不乏贵气，与旁边的世界隔绝开来。
　　顾子柒站在楼梯上，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才转头出了客栈门。
　　而后有人走到男人身边，小声道：“主子，找过了，此地并无要找的人。”
　　男子目光自窗外收回：“无妨，左右我昨日刚到这永义镇，便多停留两天，也留下来，看看热闹。”
　　“是。”那护卫应了一声，便自觉退去，将这客栈最清净时候留给了男人。
　　那边顾子柒收买了刘府的一个小门房，要她将刘小姐的贴身大丫鬟银巧带来见了。在之前的半个多月里，顾子柒为了想办法逃跑，和刘小姐的贴身丫鬟打好了关系。
　　如今凭借着那半个月的微薄关系，再加上银钱点缀，总能从银巧嘴里得知点什么。
　　果然银巧一见着顾子柒，脸都绿了：“你还敢出现在刘府？你师兄杀了小姐，恩将仇报，你是他的师妹，还不赶紧收拾包裹跑得远远的，否则被当成共犯抓起来，谁也救不了你们！”她低低呵斥着，声音有些沙哑，眼眶也微红，眼窝处更是浮现一抹淡青色，显然她哭过，昨晚也没有睡好。
　　这银巧素来性格爽利，但顾子柒看人极准，她就是摸准了银巧不会揭发她，所以才敢堂而皇之的找上门来。
　　嘴上说着好话：“银巧姑娘，我们好歹也相处了半个月之多，你多少也有点眼光，岂会看不出我师兄一身正气。这样的他怎么可能会杀刘小姐一个弱女子……”
　　说起李春霆，银巧面露犹豫，诚如顾子柒所说，李春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刚强，一身正气，这样的男子最被女子青睐。她银巧虽然只是刘小姐身边的丫鬟，但又何尝不是一个少女。
　　那时候刘小姐身死，她身为贴身丫鬟却不在旁边，已经惹得刘老爷怪罪，若不是她是刘管家的侄女，又自小在刘小姐身边侍奉，仗着有几分情分在，否则早已被逐出刘府了。
　　但归根结底，若不是刘小姐身死，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于是她面上仅仅浮现片刻动容，然后归于冷漠：“你师兄如今入了衙门，背负着杀害刘小姐的罪名，可以说是必死无疑，你应当是无辜之人，趁刘老爷未发现你之前，便早早离去。否则别怪我没提醒你。”
　　顾子柒见此，便掏出一袋沉甸甸的荷包，放到银巧手里：“旁人不信我师兄，可我了解我师兄的人品性子，那晚是我亲自带着我师兄从刘府逃离，他不可能去杀刘小姐。银巧姑娘，我只想知道一些事情，找出证据，还我师兄清白。”
　　想到李春霆那样一个男子就要葬送在永义镇的牢房里，银巧也倍感惋惜，更令她心动的是手里那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说到底顾子柒只是想知道一些具体事情，也没有让她做什么麻烦的事。动动嘴皮子，既能让自己良心上过得去，又能收获一袋分量不少的银子。这么一想，似乎也不亏。
　　银巧在片刻间做好了决断，她四周张望了一下，拉着顾子柒的手，走到了房门口的一个角落里。
　　压低声音道：“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一些事情，好让你明白些，不过日后有人问起，你可不能将我暴露了。”
　　顾子柒本也没打算让刘府的人作为认证，就凭她，还没有足够的价值让人心甘情愿的冒着风险上堂作证。
　　银巧见她点头，这才放心，继续说道：“大婚那天晚上，小姐突然调离了院子里所有的侍卫丫鬟，说她有些紧张，要一个人独自处处，刘府平时护卫很森严，我们料想小姐不会出事，也就安心退下了。但我们离开的时候，我正巧瞥见一个人影往小姐住处去，速度极快，几乎转瞬消失在了柱子后头，我也没来得及看清那人是谁。但那时候夜幕沉沉，我只当是自己眼花。如今想来……”
　　她一阵后怕，倘若看见那人就是杀害刘小姐的凶手，那她岂不是与凶手算是打了一个照面？
　　顾子柒却抓住了重点：“你们要从刘小姐院子离开的时候，有人却进了刘小姐的院子，为何没人拦住？”
　　“那时候估计只有我看到了，因为只是一瞬间的人影，我也没看清，也不敢声张，更不敢回小姐的院子里查看，生怕扰了小姐兴致。”说到此处银巧语气有些紧张，谁能想到，一夜之间，原本欢喜待嫁的小姐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你可知道，刘小姐的死状？”
　　没想到顾子柒会这么直接的问起死者，银巧面色白了白，才又说道：“昨夜，我随着刘管家进门，便见小姐一身红衣，躺在地上，腹部插着一根鎏金簪，簪身已完全没入刘小姐身体，她留了很多血，地上拖拽着刘小姐的血迹，直到床头……”
　　闭上眼睛，银巧眼前还能浮现出昨夜所见的一切，就算刘小姐平时有些趾高气扬了，可那毕竟是她从小服侍到大的小姐。如今说去就去了，真让人难以接受。
　　顾子柒却还在问：“衙门仵作怎么说？”
　　银巧摇头，哽咽着声音道：“老爷并未同意让衙门的仵作验尸，老爷一向看不起这些低下的人，便不会让他们触碰小姐的遗体。”
　　可是这样的做法，便会丧失许多关键性的线索。不过刘老爷认定李春霆就是凶手，想来也不在乎那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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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二章：她赌对了
　　
　　问过银巧之后，顾子柒便离开了刘府，她在此地，已经寻不到更有用的价值，除非能将那夜侍奉刘小姐的人一一找出来询问。但顾子柒没有这个权利，也没有这样的脸面。
　　到街上随便买了点东西吃，味同嚼蜡，她很想知道李春霆现在在牢房里的情况，但她时间不多，一刻也耽搁不起了。
　　那牢头收了顾子柒贿赂，当真是尽心尽力，他怜悯李春霆是个将死之人，便从镇上的酒楼里买了很多吃食，送到李春霆的牢房里，见李春霆一身正气，心头微动，忍不住要说几句话：“你说你，看着一表人才，却偏偏要做傻事，那刘小姐，貌美如花，身后又有万贯家财，你娶了她，多少人羡慕不来的福气啊。偏你不知珍惜，啧啧，真看不出来，你竟然忍心对那娇滴滴的花一样的刘小姐下手。”
　　李春霆微微抬眼，语气淡淡：“人不是我杀的。”
　　牢头却笑：“你说不是就不是了？那刘老爷说你是，你便是了。实话告诉你，我在这当牢头许多年，见过不少冤案，最后能翻案的，几乎没有。”
　　李春霆默然不语，他心里升起一股淡淡的郁闷。不知为何，这国家的律法，让他格外不爽。
　　此时撇着牢头送来那些丰盛的食物，李春霆转过头去，不甚有胃口。那牢头见此，却毫不客气的抽出一只鸭腿，大口大口啃着。一边说道：“不过你小子也算是有福气，刚来镇上就被刘小姐看上，又得你师妹一心相待，诶……说到你师妹，那可真是水灵灵的姑娘，看着聪明伶俐，就是死心眼，看错了你这当师兄的。”
　　听他说到顾子柒，李春霆眸光微闪，但还是不置一词。
　　牢头啃完鸭腿，又去拿那个炖猪蹄，不错，他买的，都是自己爱吃的。
　　拿着猪蹄，一边啃，一遍吱呜不清的说：“你那师妹看着十五六岁，应该还没有成亲吧，我正好有一侄子，刚及弱冠，还未成亲，你若是身死，你师妹无依无靠，不如将你师妹托付给我侄子？我那侄子在县衙里当捕头，与你表妹也算是相配，你觉得如何？”
　　这时牢头已差不多将本来买给李春霆的食物吃了个干净，他随手一擦，擦去满嘴油，露出一口大黄牙。李春霆瞥了一眼，便熟视无睹的闭上眼睛。
　　牢头见李春霆实在冷淡，便没什么话好说了。
　　他自己将盘子筷子收拾走了，临了往旁边啐一声，道：“你就在这等死吧，在你死前，你师妹应该会来见你最后一面，到时候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话。”
　　“我师妹的事情，我做不了主。而且，我不会死。”
　　牢头本来都要往外走了，此时听见李春霆说话，他回头看，却见李春霆盘腿坐在草堆上，身姿挺拔，面上表情不悲不喜，一点不像身在牢房中的人，更有一种气势，镇住了这牢房的阴暗。
　　看守牢房多年，哪一个进来的犯人不是哀嚎打滚，整个牢房时时刻刻充斥着绝望的气息。李春霆却实实在在是他看守牢房这么久见到的一个异类，压下心里莫名其妙的感觉，他喃喃道：“真是活见鬼了……”
　　另外一边，顾子柒已经注意对面房间许久了，在如此紧张的时刻，她还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在对面的房间里。然而自从那男人进屋之后，似乎就再没出门过。
　　如今顾子柒在揣测男人的身份，以县官对其恭敬程度，他有很大可能是朝廷中的钦差，或是朝中有身份的人的亲戚。
　　总而言之，对面房间里的那人，说不定是她翻案的唯一希望。
　　然而在登门拜访之前，顾子柒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刘家有娇娥，容貌赛嫦娥，遣走丫鬟儿，命比纸还薄~一命归西兮，凶手溜之大吉！却把罪名甩彻底，谁为替罪羊？谁为替罪羊？倒霉师兄在牢房！”
　　顾子柒临时编不出多好的小曲，只能勉强凑了个大意，用银钱收买了那些孩子们，让他们在各个街道传唱这首小曲。
　　刘家小姐的死，本就惊动了整个永义镇，原以为凶手已经被捉拿归案，也就万事大吉，可人们不断听到有孩子在传唱这首小曲，即便是不明内情的人，也觉得这其中有异。
　　一些好事者便开始在茶馆里头讨论。
　　“对刘家的事情那么清楚，不会真是冤枉的吧……难道这件事另有内情？”
　　“管他有没有内情，死的是刘老爷的千金，他恨不得将凶手碎尸万段，就算是真有内情，如今那倒霉师兄也得背上这个锅。”
　　“可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吧……”
　　“那有什么办法，咱们这县官，误判案件也不是第一回了。我有个姐姐的姨夫的儿子在县衙当差，据他说啊，先前有个商户，得罪了刘府，结果刘老爷就连同县官，将那商户安排了个罪名入狱，抄了人的家。”
　　众人说到此处，都唏嘘一片，纷纷叹息。这自古官商勾结，说起来那县官要想在此处立足，还得让刘老爷三分薄面呢。
　　顾子柒听到这里，默默喝掉了碗中的茶，然后大步走出了茶馆。
　　回到客栈，顾子柒准备整理一下，然后去拜访对门的男人。却没想有人先敲响了她的门，顾子柒有些警惕的打开门，却认出是那男人身边的一个护卫。
　　他对顾子柒抱拳：“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这倒有些意外，但顾子柒面上不露声色：“请稍等，我须得整理一番。”
　　那护卫点点头，然后背过身去，在外面等。
　　半晌之后，护卫将顾子柒引进门，便退了出去。
　　这客栈的上房，极为宽敞，不仅如此，这间屋子视野极好，只要坐在窗边，就能将街道上的热闹尽收眼底。
　　“小女子顾子柒，见过公子。”
　　她作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宫礼，那男子瞧见了，眸光一缩，问道：“你是何人？”
　　顾子柒此时却在心里庆幸这东齐国的宫礼和周朝的差不多，她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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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三章：为何要帮你？
　　
　　面对男人的疑惑，顾子柒言笑晏晏：“我已告知名姓，若公子还要细问，那我便告诉公子，我是一个被诬陷成杀人犯的人的师妹。”
　　那男人盯了她良久，如玉面庞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忽而收回目光，说道：“我只是好奇，在坊间教唆孩子们乱唱童谣的人是谁，而且，姑娘你似乎对我颇感兴趣，所以才会特地向客栈伙计打听我？”
　　顾子柒双眸直视于人，语气轻松自如：“公子生的芝兰玉树，礼如积石寒松，我便多看了几眼，怎么，公子两袖清风，还怕旁人多看几眼，多打听几句？”
　　赵冕看着顾子柒的样子，觉着有几分好笑：“你可真是伶牙利嘴，不过你特意引起我的注意，难道只是为了说这么两句奉承话？”
　　“我想公子帮我。”
　　赵冕再一次感到讶异，他刚才的一瞬还有些厌烦顾子柒这样故作讨好的模样，哪知道她下一句直接理直气壮的提出要他帮助这种话来。
　　气氛似乎停顿了片刻，顾子柒虽笔直站在那里，其实心里逐渐没底。倘若不是情况紧急，她定然不会找一个不熟的陌生人帮忙。
　　“我，为何要帮你？”
　　顾子柒毫不犹豫的说道：“身在朝廷，受托百姓，这世间多冤案，既为你所见，公子想来也不忍心看百姓蒙冤，只要公子肯帮我一把，小女子万分感激。”
　　无比恳切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顾子柒心里暗暗下决心，要尽快富有起来，有了万贯家财，人脉也就随之而来，总比现在的孤军奋斗好太多。
　　抬眸，却见赵冕捏了杯子，在指尖绕着缓慢打转，好一会儿，他道：“相比较为人平冤，我更好奇你的身份。说来真是奇怪，你一个民间女子，为何会行宫礼？”
　　会行宫礼并不奇怪，问题是顾子柒看起来年纪不大，就算入宫当过宫女，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被放出宫，而且，她所行宫礼，是当朝最尊贵的女人所学礼仪。
　　除非在正式场合，一般人还见不着这宫礼，因为皇后身份尊贵，自然不会有处处向人行礼的必要。
　　“公子真想知道？那不如拿出诚意来，帮我一次，咱们也算是做个交易了，我欠公子一次，如何？”
　　赵冕手中杯子迅速转了一圈，一根大拇指摁在上面，它停下了，赵冕随手将它放到桌上，转过头依然是云淡风轻的笑：“仅仅凭我对你的几分好奇心就想让我帮你，还不够。”
　　“那加上一场好戏如何？”
　　顾子柒对面前此人，一点也不了解，她之所以有勇气冲上来求助，不过是凭借着自己对人心的了解罢了。眼前的男人，衣着淡雅，言语行为中透着漫不经心和洒脱，这样的人，要想吸引其注意力，便要做出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比如，他想不通一个民间女子为何会行宫礼。
　　然后再请他看一场好戏，这场好戏，接下来的主角之一就是顾子柒。
　　“行了，你先回去吧。明日我去县令那里喝茶，姑娘若真的有心，便随我一同前往。”
　　顾子柒长舒一口气，好歹，迈出了第一步。
　　次日一早，顾子柒收拾好自己，已经在赵冕门前候着了。
　　和她一同在外面等候的，还有赵冕的护卫，他见着顾子柒，毫不意外。目不斜视，笔直的站在门口，像个木头人。
　　等里面传来动静，门被打开了，护卫才转过身去，恭敬行礼：“公子，马车已经备好了。”
　　赵冕换了一身黛蓝色长袍，腰间束了一条牙白绶带，看上去简朴至极，却无端透出些贵气来。果
　　顾子柒今日也只着了一身荼白长裙，外面着鹅黄外褂，一眼望去，倒是极为水灵的一个女子。赵冕瞅了她一眼不知从哪抽出一把折扇，随意摇了摇，一合，往手上一拍，洒脱走下楼去。
　　眼见他就这么走了，顾子柒忙跟上去。在客栈门口的马车前，赵冕已经上了马车，顾子柒站在外头，一咬牙，神态坦然的对那侍卫说：“劳烦借我一匹马可好？”
　　车夫旁边还有个位置，但顾子柒坐在那里，不合适。
　　那护卫看了眼顾子柒，却无动于衷，他只听令于自家公子。
　　马车里似乎传来低低的笑声，然后便听赵冕说：“重光，给她马。”
　　重光顿时毫不犹豫，将自己手上马的缰绳递给顾子柒，还提醒了一句：“这马性子烈，姑娘小心。”
　　“行了，时日不早，出发吧。”
　　“是。”重光又看了顾子柒一眼，然后利落翻身坐到了车夫边上。赵冕的马车缓缓行驶起来，尚在原地的顾子柒看了眼手里的缰绳，拍了拍马身。
　　一脚踩上脚踏，勒紧缰绳，身子一翻，双跨稳稳落在马鞍上。这马有些挣脱的意思，但是顾子柒发狠，，勒紧了缰绳，将其稳住，然后才驱马跟上了赵冕的马车。
　　坐在马车里头的赵冕听见外边稳健的马蹄声，随意挑起半边帘子一看，便见顾子柒身姿挺拔的坐在马上，握着缰绳的姿势，英姿飒爽……
　　呵，英姿飒爽？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
　　很快到了县衙门口，顾子柒勒马停下，回头一看，马车停下，赵冕从马车里出来，一身从容贵气。
　　他走过顾子柒面前，驻足：“我仅能帮你在县官面前说句话而已，之后事情如何，便要靠你自己了。”
　　确实，对于赵冕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情。正因为不麻烦，又因为顾子柒的身份让他有几分好奇，既会行宫礼，还会骑马，这一身气度，也不仅仅是一个普通民女，抱着几分怀疑，赵冕这才将顾子柒带来了县衙。
　　县官没想到赵冕去而复返，有些匆忙的出来迎接：“公子，你要来县衙怎的不派人知会一声，在下好让人打点招待。”
　　见着县官这副谄媚的样子，顾子柒越发确定，赵冕身份不简单。
　　“县官日理万机，自不必抽出功夫来招待我。今日我只是有些无聊，便想着来县衙看看，谁知道在路上碰着这位姑娘。”他眼神看向顾子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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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四章：此案重审
　　
　　县官一听有冤案，神情极为不自然，又看顾子柒是一个小姑娘，心头稍稍放心。这么一个小姑娘，翻不起什么风浪。
　　但碍于赵冕在，他还是塑造了一个亲民的形象：“这位姑娘，口中所说冤案，是为那般？虽然本官日理万机，但对待每件公事，都是尽心尽力，至今永义镇的百姓对本官心服口服，又何来冤案之说？”
　　然而说这话的时候，他并无多少底气，只是当着赵冕的面表现一下罢了。
　　顾子柒将这一切看的明明白白，先不论这县官说的话是否好听，总之有一点顾子柒可以肯定了，只要有赵冕在，这县官便会给足面子。
　　于是她直言道：“县官大人，我师兄冤枉！”
　　“额，你师兄，你师兄是谁？”
　　“正是被诬陷杀害刘家小姐的李春霆！”
　　一听这事，县官面上顿时一片复杂。原本赵冕带着人上来，倘若顾子柒一定要保哪个普通的犯人，县官也会给几分面子，但如今一提刘小姐被杀案，县官只觉得难办。
　　刘府是永义镇上的大户人家，也是极难搞的地头蛇，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自县官到永义镇上任，就和刘府缔结了一种互惠互利的关系，如今死的是刘府小姐，县官无论如何也要给刘老爷一个交代。
　　好在凶手已经被捉拿归案，等三日后处斩，这件事就算是结了，谁想到，竟然半路杀出个顾子柒，替李春霆喊冤。
　　他斟酌了一下赵冕的表情，见他没什么异样，眼神打量着县衙的布景，心思似乎不在这件事上。县官心想赵冕或许只是顺路见到了顾子柒，才将她带过来的，应该不是真的要介入这件事。
　　于是他微微挺直了腰板，加重了语气说道：“并非是本官不近人情，只是你师兄杀害刘小姐，人证物证俱全，杀人偿命，自古天经地义，本官身受众民所托，自然要秉公办理。”
　　见赵冕往这边侧目，县官又道：“不过本官念你与你师兄感情深厚，特允许你去见你师兄一面。然后本官再于你一些银子，你从哪来，回哪去吧。”
　　意思是他作为一个县官，已经仁至义尽了，要顾子柒莫要再做荒唐事，省的惹一身麻烦。
　　顾子柒却冷哼一声：“人证物证俱全？大人可曾传唤过刘府的所有人盘查询问？可曾让仵作验尸？罪犯可有认罪？”
　　县官额上竟凝聚出一滴冷汗，不过是区区小姑娘的三个问题，他却一个都答不上来。
　　“这……”
　　这时候赵冕的视线终于放到这边来了，他面上无甚变化，但周身气势却有细微变化，县官心虚，生怕赵冕开口。
　　然而该来的还是要来，在县官忐忑的心情中，赵冕发问：“若你不能给出一个合适的回答，那此案确实另有蹊跷了？”
　　县官面上大惊，忙解释道：“并非如此，那刘家小姐死后，刘府的人发现新郎出逃，倘若他未杀人，便不会逃，刘府丫鬟也指认凶手就是李春霆。至于验尸，那刘家小姐毕竟是清白姑娘，衙门的仵作都是老男人，这……有辱姑娘家清白。还有就是……李春霆嘴硬，硬是一言不发，在下想他是心存侥幸，以为咬紧牙齿不招供便拿他没有办法。”
　　他这么一通解释，自以为合理，甚至有几分暗自得意。
　　但顾子柒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上位者给下面的人施压一般。顿时让县官心生战栗，下一瞬他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只是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有那样极具威严的眼神。
　　赵冕在一旁，却将这一幕看得彻底。他视线落在顾子柒身上，神情越发添了几分探究。
　　顾子柒瞧着县官那一身黛绿官府，只觉得刺眼。此人空拿朝廷俸禄，被称作父母官，却不是真正为百姓谋福。这样的人，眼里只有利益罢了，又岂会在乎他人死活。
　　“朝廷律法，若要给罪犯定罪，必须具备三个条件，认证，物证，以及罪犯完整的供述，大人对前面两个的解释差强人意，但后面那一条，却足以让这个案子再审过！”
　　此时县官也后悔啊，那时候他没想到这件事还会横生枝节，便没有对李春霆严刑逼供，让他画押，直接将人粗粗审过一遍，仍在牢房里，就等处死了，谁知道赵冕还会带着人回来。
　　后悔归后悔，县官必须想个办法将此事圆过去。
　　还没等他想出何时的借口，赵冕淡淡开口，一锤定音：“既有不妥之处，便重甚吧。”
　　这下县官傻眼了，但他也只能点头：“便听公子提议。”
　　顾子柒的表情却并未松懈，对于县官这类人，她甚是了解。既做惯了勾结诬陷的事，又岂会让人轻易翻案。要想让这个事情到此结束，让人无法再追查下去，又不得罪刘老爷，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罪犯畏罪自杀。
　　所以她想，下一步县官就要对李春霆动手了。
　　要想保护李春霆，却不容易，他人身在牢房，里面全是县衙的人，倘若他们在给他的吃食里加点什么，再伪装成自杀的假象……
　　县官擦了擦汗，又听顾子柒开口：“我想见一见我师兄。”
　　县官瞅了瞅赵冕的神情，他依然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样子，但通过刚才的事情，县官基本上已经能确定了，赵冕就是站着顾子柒那边的。
　　于是他忙不迭点头：“姑娘可作为家属探望，只时间不可过长。”
　　赵冕无心踏进那肮脏潮湿的牢房，便在县衙的大厅等顾子柒，县官在旁作陪。
　　再见到李春霆，顾子柒只觉得他瘦了，不过看他身上衣物还算完整，发丝也不算太乱，应该是没有受到另外的折磨，顾子柒稍稍心安。
　　然后说道：“师兄，此案重审，你暂无生命之忧。”
　　李春霆的目光却沉沉落在她身上，带着些许探究。顾子柒有些应付不来这样的目光，慌忙别开眼去。
　　好一会儿，听李春霆说了两个字：“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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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五章：此案有蹊跷
　　
　　顾子柒愣了一愣，方才苦笑着说：“师兄，既出了药谷，你我就是一起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起担着。”
　　说到底，这件事一开始也是因她而起，倘若不是她运气不好，正好接到了刘小姐的绣球，那便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如今想来，顾子柒心里还存着几分愧疚。
　　李春霆却一直是处变不惊的样子，但他看顾子柒神情落寞，却忍不住开口：“只要我不招供，他们便不能定罪。杀死刘小姐的凶手，必定是刘府中人，那日我们离去，绕过前厅，还有侍卫在那里守着，刘小姐的院子里，外客不能进去。”
　　他之所以跟顾子柒说这些话，便是完全将自己的性命交付给顾子柒的意思。
　　顾子柒郑重点点头：“师兄放心，我会尽快找出凶手的。”如此坚定的眼神，肯定的语气，正如李春霆以前对她许下承诺一般，一样让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回到客厅的时候，顾子柒面上的愁苦藏也藏不住。
　　赵冕见了，问道：“怎么？和你师兄说了什么。”
　　当着县官的面，顾子柒说道：“我师兄同我说他不曾认罪，并且他知道杀害刘小姐的人是何人，不过如今他被困在牢房中，唯恐有人灭口……”
　　县官脸色一变，道：“胡说，县衙之内，何人敢大胆行事！”
　　顾子柒却故意抹了抹眼泪，一副哀戚样子：“我师兄定然是窥见了真相，才被人故意陷害，即便是这县衙，也会被人渗透，何况，哪里有钱做不到的事情，兴许这县衙里的某个人，就被收买了呢。”
　　“放肆！你怎可污蔑衙门清誉！”
　　县官就要恼羞成怒，却被赵冕一个眼神制住了，他憋屈的缩回头去，一下子泄了气一般，但还是咬着牙说道：“请公子相信在下，这衙门一片清净，绝对不可能发生那等贪污受贿的事情。”
　　“这么说，大人能保护我师兄性命了？”顾子柒顿时转悲为喜。
　　县官此时简直咬牙切齿，他这是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摆了一道。本来打算杀人灭口的是他，可顾子柒说出前边那番话，县官为了证明这衙门是清白之所，却反过来要保护李春霆了。
　　赵冕目光从顾子柒身上收回，端起桌山的茶杯，浅浅尝了一口，道：“你这县衙的茶，倒是不错。”
　　县官忙道：“承蒙公子喜欢，若是不弃，在下让人送二两茶叶到公子住处。”
　　“上等的雀舌茶，你倒是大方。”
　　只因这雀舌茶是刘老爷派人送来的，县官素日里就这点附庸风雅的爱好，所以刘老爷也都会投其所好，特地让人送来各种上品茶，这雀舌茶，便是县官最爱的。
　　赵冕此时说出这话，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县官心里一抖，顿觉自己漏底了。他一个七品县官，月俸最多不过二十两，就算是有别的铺子田地，但这极品茶，却不是轻易得到的。
　　县官一直小心注意赵冕的表情，但见他说了一句话之后，便继续品茶，似乎没有试探的意思。
　　他大大松了一口气，等赵冕半杯茶下肚，提出要离开县衙，县官赶紧恭送。
　　赵冕却瞅了顾子柒一眼，道：“不必，既然此案要重新查过，便让顾姑娘留在这里，随县衙将此案查个彻底吧。”
　　纵然县官不相信顾子柒一个姑娘家懂什么查案，但赵冕发话，他怎么也要给几分面子，只要到时候顾子柒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等赵冕走了之后，县官骤然大松一口气，转过头来，对顾子柒又拿出了官威，他冷冷道：“姑娘，你可知道挑衅本官，是什么样的下场？”
　　顾子柒不慌不忙，道：“若只是我孤身一人，该是下场难看的。可让大人失望了，我身后站着的，是让大人都敬畏三分的人，不是吗？”
　　“哼！这件事查到最后，凶手也只能是你师兄，到时候人证物证都有了，你就是再喊冤也没用。”话虽如此，县官却知道，这件事再生波澜，到时候刘老爷要对他心生不满，所以他还得想好一套说辞，先抚慰一下刘老爷的丧女之痛，然后再从中调和这件事情。
　　虽说是要重审案子，但是县官对寻找人证物证的事并不热衷，于是当顾子柒向他提出要人的时候，县官只派了两个捕头给顾子柒。
　　“你就带着他们俩去查吧，若真查出什么蛛丝马迹，再回禀本官。”他真是原形毕露，那满眼得意，就差画在脸上了。
　　不久之后，顾子柒换了一身驼色衣裳，和衙门官差的官服颜色相近，她又给自己化了个稍显严厉的妆面，然后便拿着县官吝啬赐予的衙门令牌，带着那两个观察，朝刘府去了。
　　如今刘府正在筹办丧尸，原本门前挂着的大红灯笼，到处贴满的红色喜字，如今都被替换成了白，府里静悄悄的，谁人都不敢露出一点开心颜。
　　最为哀恸的便是刘老爷，他养了十几年的宝贝女儿，在一夜之间离开了人世。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凶手在刘小姐出殡之日被斩首。
　　等顾子柒带着官差出现在刘老爷面前，他半点面子都不给：“此案已经明了，凶手就是李春霆，你们不必再多说，直接回去吧。”
　　何况他听闻下人说顾子柒就是杀害他女儿凶手的师妹，面上更是含着怒气。倘若有一点可能，他甚至想把顾子柒也弄到牢里去。
　　这大概就是一个父亲最真的想法吧。
　　顾子柒却庆幸，不管刘老爷平时为人如何，他对刘小姐的疼爱是真的。
　　所以她敛了神情，一片恳切：“刘老爷听我一言。此案尚有蹊跷，我师兄不可能是杀害刘小姐的凶手，却替凶手背锅。若要继续这样下去，最后我师兄冤死，真正的凶手逃之夭夭，刘小姐在九泉之下不可能瞑目的。”
　　提到自己的女儿，刘老爷面上的怒容淡去，浮上一抹沧桑，以及难以言喻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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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六章：致命点
　　
　　他老来得女，纵然为富不仁，暗地里也做了许多错事，但唯独在自己女儿面前，他双手奉上所有的好。就是这么一个被自己千娇万宠的女儿，竟然芳华早逝，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若不将凶手碎尸万段，怎能解他心头之恨？
　　便见刘老爷沉吟许久，好一会儿他道：“我可以让你查，但若找不出第二人，凶手便只能是你师兄，唯有凶手的命，才能告诫我宝儿的在天之灵。”
　　顾子柒能理解刘老爷的丧女之痛，但这不代表他可以冤枉无辜。好在，他给了顾子柒一个机会，查清真相的机会。
　　银巧见顾子柒出现在刘府中，有些惊讶，得知她是来查案，神情顿时有些异样。
　　顾子柒见了她，微微点头示意，随后对那两个跟着她的官差说道：“刘小姐院子里的人，都要一一排查。”随后转头对银巧说：“银巧姑娘，你对府里的人熟一些，到时候拜托你从旁协助了。”
　　见顾子柒能差使县衙的人，银巧不敢怠慢，于是点头答应。
　　等刘小姐院子里的人都到了，顾子柒对银巧说：“你看看，人都到齐了吗？”
　　银巧走到那一排丫鬟面前，一个个打量过去，然后对顾子柒说道：“刘小姐院子里服侍的人，都在这里了。”
　　顾子柒点点头，然后开口：“新婚当晚，你们谁在刘小姐近旁服侍？”
　　那些丫鬟面面相觑，随即有两个人站了出来，她们一个面容稚嫩，一个眉目沉稳。
　　“奴婢秋香。”
　　“奴婢冬梅。”
　　顾子柒点点头：“新婚当晚，你们在刘小姐身旁服侍，可是从头到尾都在？”
　　秋香和冬梅对视一眼，然后冬梅回道：“当天晚上，我们二人虽在小姐近旁服侍，但是后来小姐觉得乏了，想要休息一下，便将我二人遣退了。”
　　“是在何时？”
　　冬梅回忆了一下，思忖道：“大概是在吉时前三刻钟左右。”
　　“如此说来，在那之前，你们一直都陪在刘小姐身边了？”
　　秋香面有异色，但冬梅看了银巧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肯定的点头：“不错。”
　　顾子柒将她们细微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记下，随即将目光从这两人身上移开，然后问其他人：“你们呢？刘小姐新婚当晚，你们可有在院子里服侍？”
　　其中一个大丫鬟站出来说道：“因为来参加婚礼的客人很多，所以我们在小姐院子里守了几个前面几个时辰，之后便到前厅帮忙去了。”
　　“也就是说，你们离开之后，刘小姐的院子里，只有秋香冬梅，以及刘小姐的贴身丫鬟银巧了是吗？”顾子柒目光紧紧锁着她们，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秋香摇头：“小姐将我和冬梅遣退之后，只有银巧姐姐继续服侍小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银巧面上。银巧脸色一瞬僵住，而后她垂下头去，故作自然的说道：“后头小姐说她饿了，我便到厨房去帮小姐取点心了。厨娘可以作证的。”
　　她这么说着，顾子柒笑道：“既然这样，便将厨娘叫来，证明一下。”
　　银巧微微点头，神情有些抑郁。
　　之后顾子柒提出要去凶案现场，府上的丫鬟们知道刘小姐死在那屋子里，无人敢进去打扫，而刘老爷忙于处理刘小姐后事，也无暇注意这边，所以现场没有被破坏，这算是比较值得庆幸的。
　　顾子柒踏入了满眼红色的女子闺房，里面的帐子，是软纱所制，上面还绣着精美的花纹，里面的陈设也极为精致，可见刘小姐有多受宠，刘老爷几乎把所有的宠爱都浇筑在她身上。
　　木制的地板上，一道长长的血迹，直拖到床边，还有一些脚印，应该是刘老爷进来时踩上去的。刘小姐就倒在床的旁边。
　　别的丫鬟都不敢进来，只有银巧，壮着胆子，跟着顾子柒走了进来，她望着满地血迹，捂住了嘴，看了一眼便不忍直视。
　　顾子柒仔细端详着地板上的血迹，想象着刘小姐死时候的样子。
　　她一个待嫁娇娘，在新婚之夜，却被自己头上的簪子杀害。为何，是簪子呢？
　　顾子柒瞥见刘小姐的梳妆台，打开了下面的箱子，她面露疑惑，问银巧：“这些都是刘小姐的饰物？”
　　银巧眼神微闪，随后点点头：“不错。”
　　相比较于周围精致的陈设，以及价值不菲的古董器具，刘小姐的梳妆台里的饰物，有些简陋了。
　　找到刘老爷，顾子柒提出自己的请求：“可否让我看一下刘小姐的尸体？”
　　刘老爷面色不善：“我让你调查府里的人，找到你师兄不是凶手的证据，已经是仁至义尽，如今我女儿还在棺材里，尚未入土为安，你休想打扰到她！”
　　顾子柒也知道，她提出这样的要求对死者有些不尊，但比起说服刘老爷同意让衙门的仵作验尸，她自己查验要简单得多。
　　于是她沉吟片刻，然后说道：“刘老爷，有时候线索就存在于死者身上，你我现在都不知真正的凶手是谁，但或许刘小姐自己能告诉我们。”
　　刘老爷怒了，他一把将手里的茶碗摔到地上：“口出狂言！我女儿已然身死，又岂能指认凶手！”
　　“刘老爷总该知道县衙仵作的作用吧？仵作之所以存在，不就是为了让尸体开口说话吗？倘若验明伤口，便能得到凶手的蛛丝马迹，多一点线索，就更能知道凶手的真实身份不是吗？”
　　想到衙门要派仵作给刘小姐验尸，刘老爷很不给面子的将人打发了，那等下贱人，怎么可以染指他宝贝女儿一丝一毫。
　　但又不得不承认，顾子柒说得有几分在理。
　　于是他同意了，却威胁着说道：“倘若你最后找不出凶手来，你自己知道是什么后果。”
　　刘小姐还穿着嫁衣，鲜红如昨，她面目安详，似乎没有经历太多痛苦就死去了。即便是在棺材里躺着，也不得不承认，曾经作为新娘的刘小姐，姿容尚佳，貌美如花。
　　跟着她进来，看到刘小姐尸体的银巧，露出了极为悲痛的表情。顾子柒视线下移，落在刘小姐的胸前，那里，是致命点。
　　-
　　
第七百九十七章：试探
　　
　　曾经有一根簪子，插在刘小姐的胸口，夺走了她的性命。
　　那根簪子，已被当做物证，呈上衙门。但顾子柒今天回来查案，就又将那根簪子带回来了。
　　她从袖口里掏出簪子，在刘小姐胸前比划两下，问道：“这簪子，可是刘小姐所有？”
　　银巧看都不看一眼，只悲伤着说道：“不错，这簪子是刘老爷从京城带回来的，据说是最负盛名的珍宝阁里的珍品，这簪子，比刘小姐所有的首饰都要贵重，所以刘小姐在出嫁这天便戴上了。”
　　如此说来，这簪子原本应该在刘小姐头上的。
　　她伸手去探刘小姐的伤口，银巧面色大惊：“怎可侮辱小姐的遗体！”
　　顾子柒却说：“这不叫侮辱，是查验。”
　　也幸好刘老爷没有跟进来，否则他看见顾子柒这样妄动刘小姐的遗体，又要大发雷霆。
　　银巧在旁边呆呆站着，怎么也不肯前进一步，秋香和冬梅也在外头候着，她们探头往里面看着，既好奇，又害怕。顾子柒解开刘小姐的衣服，她胸前的那块皮肉已经翻白，创口很大，却不深。但血流得很多。
　　“你去拿点心，花了多少时间？”
　　“大概半盏茶左右，但是路上遇到一些事情耽搁了，等我赶到的时候，小姐的房间里已经全都是人了。”
　　顾子柒心里有数，她将刘小姐的衣裳穿好，看了一眼她的面庞，顾子柒低声说道：“我师兄并非恶人，纵然他对你无意，可也绝不会害你性命。你且安心去，我会帮你找到凶手。”
　　后头的银巧听到这话，咬了咬牙，在顾子柒转头之际，迅速敛住面上的表情。
　　顾子柒却直直走向她，说道：“银巧，事到如今，你可还有什么隐瞒的事？”
　　银巧抬头，怔愣：“姑娘什么意思？我并无隐瞒的事，姑娘何必为难于我。”
　　“除你之外，那天晚上，恐怕还有别人在刘小姐房里吧。”顾子柒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离银巧表情。
　　银巧面色一白，惨笑一瞬，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小姐是在我离开去厨房拿点心的时候遇害的，那时候，屋子里并无其他的人。”
　　“那么，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师兄去过刘小姐的院子呢？”顾子柒表情彻底冷下来了，她也是才知道，原来到县衙作证的人，就是银巧，是她说看到的那个黑影，像是李春霆，所以刘老爷和县衙的人都先入为主认为李春霆是凶手。
　　可笑那天顾子柒来找银巧，还以为从她口中得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银巧被顾子柒质问，面上也有些过不去，她咬了咬唇，才说道：“我并不清楚那黑影是谁，只是看出来那是个男子的身形，那时候老爷要责怪我失职，将我发卖青楼，我不得已才胡乱说了姑爷……你师兄的名字。”
　　顾子柒冷笑：“只有这些了？你离开刘小姐的屋子之后，当真没有回来过了？”
　　一再被这么逼问，银巧也有些恼羞成怒了：“说到底姑娘不是官府，有什么资格审问我？何况……何况我根本不在场，如何知道事情始末。”
　　话已至此，顾子柒没有继续询问下去。有些事情，已经逐渐浮出水面了。从那些散落的首饰，以及刘小姐胸前的创口……还有时间上的差异。
　　其实只要县衙那时候再仔细一点盘查，这案子根本不难，很容易就能看出其中的端倪。
　　究其根本，李春霆之所以被误判成凶手，有几个原因，一是银巧的误导，二是衙门办事敷衍，三是刘老爷失去理智的怒火。
　　“此案已有线索，可上公堂。”顾子柒一语出，震惊众人。
　　当顾子柒将这件事告诉县官的时候，县官都很不可置信，她不过带着两个官差上刘府走了一趟，就信誓旦旦说可以升堂了。
　　“公堂之上，言谈皆要谨慎，可不容得你胡言乱语！”县官出声呵斥了顾子柒。
　　顾子柒不卑不亢，只平静的开口：“大人放心，我已有线索。三日之后升堂，这三日内，我便将人证物证找齐。”
　　县官想到赵冕的面子，对于顾子柒的话，不置可否。
　　回到客栈，重光却在门口等着。顾子柒跳下马，很是利落，重光看了她一眼，一板一眼说道：“公子在楼上等你。”
　　顾子柒把马的缰绳递给重光，赞道：“这马不错。”
　　重光接过缰绳，若有所思。
　　站在赵冕的房门前，她敲了敲，里面传来人声：“进来。”
　　轻推开门进去，反手合拢。赵冕依旧坐在临窗的桌边，他手边放着一个乌金罐子，走近了，一股茶香，沁人心鼻。
　　见顾子柒的目光落在茶上，赵冕转了转手中的杯子，说道：“这是县官新送来的茶叶，你不如也来品一品。”
　　顾子柒应声坐下，赵冕斟了一杯递给她。顾子柒并不急着喝，她瞧着杯中垂在水间的细小茶叶片，嗅了嗅，浅浅抿了一口，面上露出久违的惬意神情。
　　“这太平猴魁，不愧是尖茶中的极品，只一口，便萦绕在鼻，久不能忘。”顾子柒忍不住发出满足的赞叹声，而后她慢慢沉静下来，眼睑微垂，“这县官若真是爱茶之人，家中有雀舌茶已是难得，却还能将这太平猴魁送到公子面前，便不是一般的大方了。”
　　抬头，却瞥见赵冕似笑非笑的神情：“我何曾说过这茶是县官送来的？”
　　顾子柒表情僵住，扯了扯嘴角：“今日听闻县官有意赠茶给公子，便先入为主了，如今看来，是我想岔了。”
　　赵冕打量她的眼光却越来越意味深长，喝尽杯中茶水，他似笑非笑的说道：“我并非爱茶之人，但对一些好茶，偶尔也会细品。县官的雀舌茶固好，却不及我这太平猴魁。说来，我这太平猴魁，却不像雀舌茶那般易得的了，你倒倒是颇有见识，一品就认出来了。”
　　事到如今，顾子柒如何还不知道，赵冕这又是对她起疑，所以试探。
　　-
　　
第七百九十八章：人证
　　
　　透过客栈的窗口，能看到的，是红透半边天的火烧云，此等美景，悠远又富有喷发力。好似一眨眼，天边的那团火就要烧到近前了。
　　赵冕望着空荡荡的杯子，对面座位已成空。
　　方才，在赵冕充满威压的眼神中，顾子柒毫无压力的与他对视，且一字一句的说：“这世上有些事情本就是无解的，我却要感谢公子对我产生好奇，否则我要为我师兄洗脱冤屈倒是一件难事。”
　　她将自己利用赵冕的想法坦坦荡荡说了出来，一点不怕赵冕发怒的样子。
　　当然赵冕本就洒脱，他帮助顾子柒是因为自己好奇，毕竟只是一句话的事，但如今顾子柒非但没有解释她身上那么多怪异的事，反而更加扑朔迷离了。
　　他这还是第一次发现让他如此捉摸不透的人，不管是行事风格，或是她一身不知从而来的见识。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普通民女的身份。
　　不得不说，比起刘府小姐被杀案，赵冕对顾子柒这个人更感兴趣。
　　这三日里，顾子柒带着县官吝啬派给的两名官差，几乎跑遍了半个镇子。县官盘问那两个官差顾子柒的行踪时，他们答：“顾姑娘前两日逛遍了永义镇的所有首饰铺和当铺，后面两天，她没再让小的们跟着，小的们也不知道顾姑娘去了哪里。”
　　县官听了，面露嘲讽：“哼，我倒要看看明天她能翻出什么名堂来！”
　　不久前刘老爷私下里派人知会过县官了，无论最后查出凶手是谁，李春霆一定脱不了干系，若不是刘小姐执意要嫁给李春霆，又怎么会在大婚之夜发生这样的事。
　　刘老爷作为一个父亲，着着实实将刘小姐的死迁怒到李春霆身上了。
　　包括他府上的那些丫鬟，因为服侍不当，刘老爷打算在刘小姐下葬之后，便将他们全部发卖掉，这便是她们失职的惩罚。
　　次日午时，县衙门户大开，县官高坐堂上，头顶悬挂黑底金字的“高堂明镜”，堂下两边，各站了两排衙役，手持法杖，一眼望去，整齐十分，也是威武。
　　县官左侧，有一面屏风，后头摆了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赵冕就坐在那里，品茶看戏。
　　这也是县官今日为何一副做派。
　　至于刘老爷，虽未露面，但他也被县官安排在一个不能被赵冕察觉到的地方，也就是说，赵冕和刘老爷，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开堂！”
　　“威武！！”
　　今日县衙格外热闹，镇上居民听说是刘小姐的案子，也顿生好奇，纷纷凑到县衙门口来看热闹。
　　顾子柒第一个被传唤上堂，县官拍了一下惊堂木，顾子柒便向他微微行了一礼，说道：“民女系李春霆师妹，今日特地为师兄平冤。”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县官又拍了惊堂木：“传疑犯李春霆！”
　　顾子柒回头，却见李春霆脖子上架着枷锁，然后在两个官差的押解下，送到堂上。
　　“跪下！”
　　顾子柒却出声：“慢着！”
　　县官瞥了她一眼，然后说道：“李春霆是戴罪之身，见了本官，应当下跪！”
　　“大人莫非忘了，今日民女站在这里，就是为师兄平冤，既是冤，又何须跪？该跪的人，该是真正的凶手。”顾子柒这般说着，理直气壮，县官下意识想拍惊堂木，但瞥见右边屏风之后的人，他手顿了一下，在半空中，愣是没拍下去。
　　话到嘴边，也换了说辞：“那便开始呈上你的证据，若与事实相悖，定然要给你冠上扰乱公堂的罪名！”
　　“传人证！”
　　银巧最先被传到公堂上来，县官惊堂木一拍，她先吓了一大跳，然后才向县官行礼。
　　“当天晚上，小姐院子里并无人，因为秋香冬梅都被遣退，之后小姐饿了，让奴婢去厨房取点心，顺道将院门外的小厮也带到前厅去，然后奴婢就在路上，瞥见了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县官表情有些微的变化，随即问道：“那黑影是谁？”
　　银巧摇摇头：“没有看清，但那时候我看那身影，有些像李公子的……”说到此处，她却不敢看李春霆的方向。
　　接下来是物证，县衙的人将那根簪子呈上，而后又捧上一个香囊，县官说道：“这簪子，是杀害刘小姐的凶器，这香囊，是在刘小姐院门外发现的，据刘小姐的贴身丫鬟所说，这是之前刘小姐亲自送给疑犯的定情信物。”
　　“这能证明什么呢？”顾子柒表情淡淡，问道。
　　“银巧看见的身影与疑犯相似，又在院门外发现刘小姐赠与疑犯的东西，种种现象，都指向疑犯就是真凶。李春霆，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顾子柒望向李春霆，他脖子上的枷锁并未将其压垮，他的背脊依旧笔直。和顾子柒对视一眼，顾子柒朝他点点头。
　　李春霆开口：“刘小姐并非我所杀。”
　　“那你如何解释那香囊的来历？”
　　“确是刘小姐所赠，但我并未收下。”其实那时候拒绝，相当于拒绝了刘小姐，倘若她稍大方些，便会放他离去，但刘小姐似乎不想放走他，便故意装作不懂，收回了香囊，依旧坚持要和李春霆完婚。
　　县官再一次将目光投向银巧：“你怎么说？”
　　银巧摇摇头：“自小姐把香囊送出去后，奴婢从未见过这个香囊。”
　　而后县官又传唤了刘小姐院里的丫鬟，她们也都说并未见过这个香囊。这样一来，李春霆拒绝刘小姐香囊的说辞便不足为证了。
　　顾子柒这时候开口了：“试问，刘小姐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她是刘府千金，自然是骄傲的，若是叫下人们知晓自己亲手送人的信物被退回来，她岂不是会倍感没面子？一般的女儿家，便会将东西藏起来，或者是扔掉，避免别人知道。”
　　县官哼了一声：“强词夺理。”
　　顾子柒却笑：“是不是强词夺理并不重要，接下来我却要说出自己的发现，以及找到的人证，以及物证。”
　　一听这话，银巧慌张看了她一眼，顾子柒却只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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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九章：证据，我也有
　　
　　两个隐秘的屏风后头，也是不同的景致。
　　赵冕优哉游哉的品茶，从头至尾，他眼睛不曾抬一下，重光都觉得他心不在此，可既然对这案件没兴趣，又为何要过来凑热闹呢？
　　重光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妄自揣测自家公子的心思了。
　　另外一边，刘老爷在屏风后头，狠狠捏着茶杯，他见着李春霆，便怒从中来，自己宝贝女儿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那个男人。
　　然而县官特意叮嘱过，今日公堂，刘老爷万万不可出面。县官到底是县官，刘老爷再心有不甘，也不能明面上驳了他的面子。
　　有两个官差将人带上来，是一个留着稀疏胡子的中年男人，这个人，大家觉得眼生。而银巧余光瞥见那中年男人，脸色“刷”的一白。
　　县官便问：“你是何人？”
　　“回大人，小的是永义镇南街上的当铺老板。”
　　他开的这家当铺，在永义镇上，店面算是比较大的了。
　　县官目光又放到顾子柒身上：“这就是你所说的人证？他与杀害刘小姐的凶手有何关系？”
　　“并无关系！”
　　众人纷纷侧目，李春霆也扛着枷锁，神情复杂的瞧着他。里头重光竖起了耳朵仔细注意外头的动静，听到顾子柒这话，也倍感莫名。
　　然赵冕还是专心品着自己碗里的茶。
　　在众人莫名的眼神中，顾子柒缓慢开口：“这当铺老板，每隔十天半个月，就有一个客人上门，典当一些精美贵重的饰品。而那些饰品，正是刘老爷为刘小姐置办的首饰。当铺老板会将到手的首饰再度转卖，幸好去的及时，从当铺老板手上拿回一个朱钗。”
　　见众人毫无反应，顾子柒将朱钗递到银巧面前，又道：“银巧，你身为刘小姐的贴身婢女，应该是帮她打理所有的首饰吧，你瞧，这朱钗，你可认识？”
　　银巧咬牙，正想摇头，却被顾子柒制止：“其实也不必你认识，众所周知，刘老爷对刘小姐的宠爱，那是独一份的，刘小姐所有的饰品，无不是出自京城的珍宝阁，这根朱钗，也一样，所以它簪尾自然有珍宝阁独有的印记。”
　　在县官的允许下，给众人传看一番。他们见了，纷纷点头，果然如此。
　　银巧还是不发一言，顾子柒便继续说下去：“刘小姐首饰繁多，兴许连自己有多少件都不知道，刘老爷每次托人从京城为刘小姐置办首饰，都是许多件一起送过来，倘若其中少了两三件，刘小姐自己也未必注意得到。”
　　“你的意思是，有不忠的奴才偷了刘小姐的首饰出去典当？”县官皱眉，且有意无意瞥向刘老爷那边。
　　顾子柒点头：“不止如此，此人典当完刘小姐的首饰之后，生怕刘小姐发现数量不对，还特意找地方买了一些做工成色都不大好的饰品，将刘小姐原来的饰品，偷偷替换。”
　　“你有什么证据？”
　　早知他要问这句话，顾子柒自得一笑，道：“证据就是刘小姐屋里的梳妆台里的饰品，尽管琳琅满目，但只要稍微懂首饰的人便能看出，那些首饰的成色做工，不过是一般货色。”
　　县官有些诧异，他万万没想到还扯出了这种事情，这件事一出来，还不知刘老爷会怎么想。此时县官虽然坐在堂上，但他左右为难，底气不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审下去。
　　“那依你之见，这贼人是谁？”
　　此时的银巧，已经瑟瑟发抖，甚至要潸然泪下，众人注意到她的样子，顿时有些明白了什么。
　　顾子柒却问那当铺老板：“你看这位姑娘，可有面熟？”
　　这当铺老板自上堂以来，一直不敢直视前方，如今听顾子柒的话要他指认，他便望向银巧，尽管银巧有意侧过头去，掩住自己的面庞，但当铺老板还是肯定的说：“就是这位姑娘，她每隔十天半个月，都会到我当铺里来典当一件贵重首饰。”
　　银巧撑不住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堂下：“大人明察，奴婢当掉的那些饰品，都是小姐赏赐给奴婢的。”
　　“可有人证？”相同的话，顾子柒问了一遍。
　　银巧哭着摇头：“小姐私下里赏给奴婢的，奴婢感激不尽，但家中困难，小姐又说赏赐给奴婢的东西任由奴婢自己处置，奴婢便想典当掉这些簪子，以贴补家用。”
　　倘若事情属实，这银巧倒也是难得懂事孝顺的女子。
　　只可惜，她还是被顾子柒抓住了把柄。
　　“那这根簪子呢？”顾子柒伸出手来。
　　当铺老板的目光落在上面，眼睛顿时一亮：“小的想起来了，刘小姐大婚前不久，这姑娘拿着这根簪子来典当，这簪子，可是上等货，远比之前的那些饰品都要贵重，我当时觉着捡到宝了，可还没等到我转手卖出去，又过两天，这姑娘却带着双倍银钱，来将簪子赎回去了。”
　　银巧的脸，已经不能再白了，顾子柒却还是盯着她的脸，冷冷说道：“这簪子，你总认识了。它就是插在刘小姐胸口的那一根。”
　　众人听了，面色各异。
　　县官也是愣住了，但顾子柒还没有停：“我想事情应该是这样的，你一直暗中偷了刘小姐的饰品，拿出去卖，再用一些次品调换，反正刘小姐首饰繁多，注意不到这些，刘老爷从京城买了这根簪子，该是嘱咐过刘小姐这是件宝贝，大婚之夜，刘小姐遣散秋香冬梅，想来是单独有话跟你说。就在那期间，刘小姐觉得首饰不好看，应当自己打开梳妆台找过了，然后便发现了端倪，你是她贴身婢女，若是首饰有所变化，自然第一个找你问责。想来刘小姐应该是对你说了什么，然后你恼羞成怒，从刘小姐发间拔下这根簪子，最后插在了她的胸口上。”
　　“不……不，我没有！”
　　银巧这么喊着，眼神却有些涣散，甚至充满惊惧。
　　顾子柒冷冷看着她：“莫非还想要证据？证据，我也有。”
　　-
　　
第八百章：真相？
　　
　　紧接着顾子柒又让人传唤了第二位证人，是永义镇北街上的首饰铺老板娘。顾子柒拿出从刘小姐那里取出的一些首饰，老板娘一眼认出是由她卖出去的。
　　再看银巧，也一眼认出：“这姑娘便是时常到我铺子里买首饰的，因她算是常客，所以我就多有留意。”
　　这下银巧偷窃的事盖棺定论了，两个人证，物证也有，她也确实是唯一能接触刘小姐饰物的人。
　　外头看热闹的人们议论纷纷，众人记起这两天街上广为流传的童谣，又见到如今公堂上的情景，顿时开始议论起李春霆的冤屈。
　　银巧面上已是一片惨白，县官却记着刘老爷的话，这时候他咳嗽一声，重拍惊堂木，道：“堂下肃静。”
　　“银巧背主，盗物典当，证据确凿，今日便当堂收押，听候发落。但银巧的罪名，却不足以证明李春霆的清白，所以要想翻案，仍是证据不足。”县官想，先把银巧关押起来，区区一个侍女，卖身契在刘府，事后任凭刘老爷处置，如今把李春霆拖下水却是极为重要的事。
　　顾子柒心里不屑，她一开始便没指望县官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她大声开口：“慢着！”
　　不知为何，一见顾子柒说话，县官心头便猛地一跳，总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的预感是正确的，因为顾子柒当堂提出了质疑：“刘小姐身死的时候，衙门似乎并未派仵作验明伤口。”
　　县官搬出了先前那套说辞，众人倒也信服，顾子柒却又说：“然我学过一些岐黄之术，虽不精通，但是对于验伤，却有一套理论在。”
　　“你说。”
　　“我已验明刘小姐的伤口，浅，但创口很长，死于失血过多。刘小姐在被刺之后，并未立刻死亡，她屋中的那道血痕，便是她在移动的过程中留下的。”顾子柒一字一句分析这一切。
　　众人听着顾子柒的话，眼前似乎浮现了刘小姐死亡时候的场景。
　　“她遭人刺中后，慢慢爬向床边，想留下点什么线索，凶手却怕刘小姐揭发，发狠，于是上前，想让那根簪子插的更深一些，没想到造成了更长的创口，刘小姐血流不止，但也终于咽气了。而凶手在刘小姐身上发现了锦囊，顿时计从心来，想出了栽赃嫁祸的法子。你说是吗？银巧？”顾子柒直直盯着银巧，逼迫银巧直视她的眼睛，在这样的目光下，一切似乎都无所遁形。
　　银巧咬牙，嘴唇惨白，眼神也逐渐涣散，但是她依旧喃喃道：“不是我，我没有……”
　　早料到如此，所以顾子柒还准备了后招。
　　顾子柒让人搬上一块大的猪肉，还连着猪皮，那厚度，和人的胸膛的宽度差不多。众人纳闷，县官只觉得荒唐：“这是做什么！公堂之上，可不是屠宰场！”
　　“做个实验而已。”
　　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顾子柒执着那根银簪，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进了那块猪肉里头，又见她抽出簪子，再扎一次，却因为抽出来的时候斜了方向，所以在猪皮表面留下一个创口，正和她所描述的刘小姐胸口上的伤痕差不多。
　　“现在民女请我师兄做一遍我的动作。”
　　县官余光瞧着刘老爷的方向，心里倍感压力，他往左侧一看，却见重光朝他示意。
　　无奈，只得再拍惊堂木：“允了。”
　　有官差上前，取走李春霆肩上的枷锁，顾子柒上前去，将手里的簪子递给他。
　　“若是你要用簪子杀害一个人，你会怎么做？”
　　顾子柒一言出，四周皆惊，公堂之上，她竟然毫不避讳，问出这样的问题。李春霆嘴角微动，似有笑意，下一刻他猛然攥紧簪子，朝那块被用来当做试验品的猪肉刺去。
　　“吱”的一声。簪身尽数没进猪肉里面，外面的簪花也被李春霆的力道给碾碎。满堂的人见此，都惊了，就连银巧，也忍不住吃惊的张了张嘴。
　　县官却有些受惊了，他之前没有想到李春霆会有如此蛮力，如今看来，他真是一个危险人物。
　　众人产生惊讶，顾子柒却满意笑了：“诸位可瞧见了？这一个女子和男子的力道，截然不同，倘若刘小姐是我师兄用簪子杀的，那他断然不会让刘小姐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唯一符合条件，并且有时间做下这事的，只有银巧。”她这次无比肯定的下了结论。
　　银巧双脚一软，彻底瘫在地上，她泪流满面，眼中只有绝望。县官这时候不得不问罪于她：“你可知罪？”
　　“奴婢……知罪。”
　　她没有再辩解什么，甚至也没有诉苦，毕竟是她杀了人，这已经是个事实。
　　至于杀死刘小姐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她那时候太害怕了。那夜，刘小姐遣退秋香冬梅，独独留下了她，刘小姐说，她最喜欢银巧帮她打理头发，她觉着自己的头发有些松了，便让银巧帮忙重新弄。
　　本来都是好好的，谁知道刘小姐突然冷笑，她听闻银巧对自己的未婚夫有意，刘小姐并未责怪她，但言辞之中，已经透露出要将她发卖的信息。
　　银巧急忙表忠心，可刘小姐只是冷笑，她说她已经知道那些首饰被掉包，至今还将银巧留在身边，就是想最后再利用她一次罢了。
　　那时候，银巧也不知道是被怒气冲昏头脑还是如何，想她自小服侍刘小姐，现如今却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刘小姐就要下狠心将她发卖，而且若是事情捅到刘管家那里去，最后她可能还会沦落到青楼里去。
　　她记得她求了刘小姐，但刘小姐只是冷笑，甚至百般嘲讽，说什么主仆一场，她留她一条生路已是仁至义尽。或许当时银巧是被刘小姐头上的珠花晃晕了头，等她清醒过来，那簪子已经插在刘小姐胸口。
　　原本她也没打算将其置之死地，可是刘小姐口口声声说要她死，银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刘小姐先下黄泉，即便是自己之后再偿命，也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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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一章：还人情？
　　
　　可是她看到了刘小姐怀里的香囊，她想起来刘小姐曾经将香囊送给李春霆，但是香囊现在却在刘小姐身上，其他人并不知道……于是银巧计上心头，后面的事，恰恰同顾子柒说的那样，一切都是她的栽赃陷害。
　　李春霆被当堂释放，围观群众一片叫好，可顾子柒和李春霆面上都无喜悦的神情。这本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一开始李春霆就是被冤枉，银巧为了自己脱罪，不惜提供假的口供。
　　如今人证物证俱全，银巧自然是要伏法了。
　　真相已经大白，县官就算记着刘老爷的话，想拉李春霆下水，也无从下手了。既然这样，他便要挽回最后的颜面。
　　惊堂木一拍，他道：“堂下肃静！本官宣布，罪女银巧，身为奴婢，欺主杀主，盗窃主人财物，罪加三等！来，拖下去打十杖，再收押牢中，秋后问斩！”
　　没有人对银巧施以同情的目光，杀人偿命，自古就是天经地义。冤案不少，只是很少有人会主动平冤，更少有人平冤成功。
　　当然县官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职，也不会让自己失去名声，所以一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银巧是凶手，他便毫不犹豫的拍板定罪。
　　顾子柒和李春霆一起走出县衙，李春霆视线难得在顾子柒面上停留了许久，片刻，他说道：“师妹，你辛苦了。”
　　高堂上的县官给银巧定罪之后，撇了眼自己的左侧，那里已经没有人影，赵冕不知何时离席，看另一边，刘老爷也不在了。县官这时候只能求菩萨保佑，最好不要把两人都得罪了，否则他这乌纱帽，得摘。
　　路上，顾子柒说道：“此次事情有变，我便于一贵人求助。依我之见，这倒是一个打听天蚕雪莲的机会。”
　　“贵人？”李春霆呢喃着这两个字，若有所思。
　　而两人回到客栈门口的时候，顾子柒所说那贵人，已经派了护卫在门口等着。李春霆一眼看出，重光武功不低，至于顾子柒所说的贵人，也要很快见到了。
　　顾子柒上了二楼，在进门的时候小声对李春霆说：“师兄，这贵人，身份不简单，倘若他问些什么……”
　　“放心，我知道分寸。”
　　谷主是隐士高人，却不代表外面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所以就算要打听天蚕雪莲，也不能贸然开口。
　　赵冕还是坐在床边，只是这次他没有再饮茶。
　　顾子柒同李春霆进来，他目光落在顾子柒面上，笑道：“恭喜顾姑娘得偿所愿。”
　　“这是拖了公子的福。”随后她身子微侧，给两人引荐，“师兄，这是赵公子，这是我师兄，李春霆。”
　　“赵公子。”李春霆抱拳。
　　而赵冕在瞧清楚李春霆面庞的时候，神情微惊，甚至算得上失态了。但是他很快调整好，恢复了洒脱的姿态：“李公子一表人才，难怪会引得刘小姐青睐。”
　　“谬赞。”
　　赵冕收住了笑意，他突然盯着李春霆，语气严肃的说：“公子长得与我一味故人，有几分相似。不，是八分相似。”
　　这话便让顾子柒愣住了，要知道，即便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只要不是双胞胎，五分相似已经难得，而赵冕脱口便说李春霆和有八分相似，这其中若没有一点关系，可能性不大。
　　但顾子柒再清楚不过，李春霆不可能和此处的人有任何关联，对于赵冕的话，她笑道：“这世上相似的人多了，只是巧合罢了。”
　　赵冕闻言，不置可否，面上淡淡笑着，眼神意味深长：“顾姑娘欠我一个人情。”
　　李春霆却开口：“此事因我而起，承蒙公子出手相帮，这个恩情，便算是我李春霆欠下的。”
　　他并不想让顾子柒帮自己承担什么，作为师兄，他自觉有些失职，一开始没有保护好顾子柒便罢了，就连困在监牢里的时候，也是靠顾子柒四处奔波才让他从牢中解困。
　　“你们二人不必推辞，依我之见，这个人情便由李公子担下吧。另外，如我所料不错，你们二人在永义镇，应该呆不下去了吧？”赵冕说道。
　　确实如此，刘小姐的案子虽然已结了，但依了刘老爷对她的宠爱程度，势必要将怒气迁怒到李春霆身上，只要他们不离开永义镇，刘老爷定会找李春霆麻烦。
　　“那赵公子的意思是？”
　　“我明日便要离开此地，你们二人可有地方去？”
　　李春霆看了顾子柒一眼，随后说道：“我们要去往京城。”
　　赵冕笑了笑，然后说道：“那倒是顺路了，我们一起搭伙上京，如何？”
　　“荣幸之至。”顾子柒答道。
　　先不论赵冕身份是何，为何要表现得这般热心，但他提出的建议，于顾子柒两人，有利无害，而且她了解李春霆，若是别人对他有恩，他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报答这份恩情。
　　所以随赵冕上路，也是找机会还了这个人情。
　　从赵冕那里出来，顾子柒带着李春霆去镇上的酒楼，点了一桌丰盛的菜。
　　李春霆不解：“师妹，你这是要宴请谁吃饭？”
　　顾子柒捂嘴笑了：“师兄，我不过想着你在县衙里呆了几日，都没有好好吃饭，这些菜，都是我专门为你点的。”
　　桌上的菜，可谓丰盛，顾子柒点了许多种菜，因为李春霆失忆后，口味似乎也变了，她点这么多菜，就是想了解李春霆的口味。
　　不过李春霆却心知肚明，在监狱的那段时间，牢头每日都会准备丰盛的餐食，那些食物都是酒楼里出来的。牢饭可没有那么丰盛，所以想当然就是顾子柒给牢头塞钱了。
　　“师妹，师傅所托，该由我照顾你的。”
　　顾子柒笑了笑：“这一路上，原本就是师兄照顾我多一些，若不是师兄在，这一路上，我一个人是到不了这的。”
　　看见顾子柒如花的笑容，李春霆心里没由来一跳，是很陌生，却又熟悉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发酵着。
　　春日黄昏，牵引着暖风轻絮，洒向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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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二章：惹上事了？
　　
　　从永义镇到京城，路途遥远，顾子柒特地准备了一辆马车，备了许多干粮。在此之前，重光上门来，表示赵冕帮他们安排好了马车，但顾子柒拒绝了。
　　已经欠了一个恩情，便没有必要再欠第二个。
　　他们不愿意领情，赵冕也不强求，让重光将马车退了，然后便等第二天上路。
　　赵冕的马车行在前方，除重光外，还有四个不认识的护卫跟着，赵冕派了两个护卫到后面，跟着李春霆他们的马车。
　　出了永义镇，已是不同的景致。一眼望去，官道无际，两岸尽是绿意，风过，官道旁的大树，也摇晃着叶子，仿佛在招摇着春意。
　　顾子柒他们的马车不需要车夫，李春霆亲自驾车，顾子柒坐在他后边，双脚垂在半空，车轮子咕噜噜转动着，顾子柒的脚优哉游哉的晃荡着。
　　行至半路，突然杀出一伙人拦道。
　　“我们不伤无辜，只要留下李春霆的命！”
　　那些人明显是有人请来的杀手，至于是谁想要李春霆的命，一目了然。来人不少，大概十几个人，他们均带着利器，显然刘老爷花了大价钱。
　　对方人多，光靠顾子柒和李春霆，是没办法对付这么多人的，关键就看赵冕是否愿意趟这趟浑水了。毕竟他自己也只带了五个侍卫，人多势众，他们不一定是对手。
　　重光见眼前突然多出来拦路者，眉头一皱，转身向马车里的赵冕汇报。
　　赵冕掀了半边帘子，扫了眼外面的人，笑着说道：“重光，遇到这种事情，还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重光点头，回头对那群人说：“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胆敢口出狂言，若是识相，便速速退去。”
　　他们收人钱财，自然要替人办事，倘若总被别人三言两语打发走，那他们何必还要接下这个任务。于是他们一言不发，纷纷提起刀朝李春霆攻去。
　　赵冕的意思，是要重光护住顾子柒他们，所以重光也拔刀了，另外四个侍卫也都上前助阵，只留了一人在马车旁边保护赵冕。
　　入目是眼花缭乱，兵刃相接的画面，顾子柒看着这一切，还算镇定。李春霆将马车停靠在路边，然后对顾子柒说道：“你先进马车里躲着。”
　　顾子柒对他却也不太放心，若说是以前的李春霆，一个打十个，或许绰绰有余，但如今的李春霆，还未经历过这些，顾子柒担心他会因高估自己的能力而遭遇不测。
　　李春霆却像知道她的心思一般，突然低低说道：“你该相信我。”然后头也不回的朝他们走去。
　　另外一边重光和两个护卫三下五除二解除掉这些半吊子的杀手，看向李春霆这边，却见李春霆的身手不差，那两个杀手已经被他打得节节败退。
　　最后李春霆用力一踢，将两个杀手踢翻在地。
　　他们捂着伤口，咬牙喊痛，而后聚成一团，面面相觑。重光上前，告诉领头的：“你们回去告诉你们的雇主，他若想杀李公子，派这么点人可不够。”
　　事实的确如此，那些打手们这时候撤退的干脆，捡起自己的武器，打哪来回哪儿去了。顾子柒已走到李春霆身边：“师兄，你没事吧。”
　　“无碍。”
　　重光看向李春霆的目光却带着几分敬佩，不知是因为他的身手，还是他的勇气。
　　回到赵冕马车旁，重光汇报了战况，赵冕点头，事实上他在旁边已经看到了一切。这杀手是谁派来的，实在明了。
　　赵冕叫重光凑近，耳语一阵。而后重光不知从哪掏出一只鸽子，捣鼓一会儿，让鸽子飞了出去。
　　李春霆和顾子柒一同见到了，两人对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问。
　　永义镇之中，刘老爷正在县衙里同县官喝茶，他又弄来了一些好茶叶，特地在今天过来贿赂县官，就是想让县官把银巧交给他处置，另外，对他派人暗杀李春霆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县官并不知李春霆和赵冕同行，此时的他已经大概通晓刘老爷的意思，又觉得李春霆的命不过尔尔，只要是在永义镇外死亡，那和他这个永义镇县官八竿子也打不着关系。
　　想着这么一层，县官还有些庆幸。幸好刘老爷自己收买了打手，否则若是借他之手去追杀李春霆，那便又有许多麻烦了。
　　刘老爷知道县官已经被自己贿赂，等于堵住了嘴巴蒙了眼。接下来只要等杀手传来的好消息了。他在公堂上见到李春霆将簪子刺入猪肉的力道时，就特意派了多人，防着李春霆身上可能有的那几分功夫。
　　算算时间，这时候杀手们也该回来了。刘老爷正想找个借口回去，却见有个衙役捧着一只雪白鸽子送到县官面前。县官犹疑了一下，然后亲自从鸽子脚下的信筒里取出一卷小小的信条。
　　一行看下来，县官的手微微哆嗦，脸色也逐渐变为惨白。
　　“大人？”衙役小心观察着县官的面部表情。
　　县官却挥手，让其退下，刘老爷刚想开口告退，却被县官劈头盖脸一顿骂：“你派杀手去暗杀李春霆？！”
　　刘老爷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他要杀李春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方才也向县官透露了自己的想法，可是没想到他此时明知故问，还一副火气很大的样子，这便令刘老爷有些不满。他冷哼一声，道：“大人莫不是嫌这茶不好喝？”
　　听他避开话题，县官一口气堵在喉头，上不去下不来。好一会儿他重重叹气，道：“你既要杀李春霆，便只杀李春霆罢了！何故要牵扯到别人！”
　　那信上说赵冕在路上遭人刺杀，让县官调查真凶，事后无比给出一个交代，否则县官乌纱帽不保。
　　即便收受了刘老爷贿赂，愿意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也不能为其赌上自己的乌纱帽啊！
　　刘老爷这时候才发现县官的状态不太对劲，他试探问了一下：“到底发生了何事？”
　　县官瞥了他一眼，面上十分懊恼：“你我惹上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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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三章：值得庆幸
　　
　　不得了的人物？刘老爷对此可没有什么认知，在他看来，李春霆最多是个浪迹人间的男子罢了。要说他们背后有什么靠山，那为何在被抓进牢里的时候，一直到临近死期，一直没人出来保他。最后却还要靠自己的小师妹，才勉强得救。
　　不管刘老爷怎么想的，县官此时都说道：“其实你也不必针对李春霆，刘小姐之死，虽然可惜，但凶手已经抓到了，便不要再追究李春霆的过失，你且放宽心，刘小姐在黄泉之下也会瞑目的。”
　　哪知刘老爷却露出一副怒容，他恨恨说道：“宝儿自小要什么东西，我都会给她弄来，我把她当成掌上明珠，千娇万宠，如今她不过想要一个好归宿，却因此丧命。她想要李春霆，我怎么忍心让她一人孤身下黄泉？”
　　县官也有些讶然，是他低估刘老爷对此事的执着了。
　　但无论如何，他却是不能任由刘老爷胡闹了，否则到时候真惹恼了赵冕，恐怕就不只是丢乌纱帽那么简单了。县官深吸一口气，道出了赵冕的身份。
　　刘老爷顿时面露震惊，眼中也慢慢浮上恐惧，他怎么也想不到，李春霆攀上的靠山，是这么一个大人物。这下他就算不想放弃，也不得不放弃对李春霆的追杀了。
　　因为得知赵冕的身份，若还不停手，到时候恐连刘老爷的项上人头都会不保。
　　远在永义镇外的李春霆和顾子柒还不知道重光传出去的飞鸽，彻底绝了他们日后的麻烦。
　　此时他们眼前有了新的麻烦，那就是被商人给坑了，顾子柒买来的这辆马车，车轱辘是坏的，行驶了一段时间，就有些松动了，如今再想继续使用，是不成了。
　　可如今这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要找到地方换一辆马车，是很难的事情。李春霆打量了一下那损坏的车轱辘，好一会儿，摇头：“这坏的地方，接不回去。”
　　顾子柒叹气：“我没料到，竟然有人光明正大的把残次的马车卖我，那时候急着赶路，我便也没仔细检查。”
　　“不怪你。”
　　看了看那辆马车，顾子柒忍不住再叹气，好在李春霆没有一点怪她的意思。
　　于是两人一商量，便将马车里的食物和水拿出来，绑在那几匹马身上，而后只剩下一匹马可以骑了。
　　赵冕的马车停在前头等他们，听闻后面的情况，让重光过来带话：“公子说马车上位置很大，特邀顾姑娘前往同坐。”
　　顾子柒看了眼李春霆，明白此时上赵冕的马车是最好的办法，只是她还是想从李春霆面上看出一点别样的情绪。可惜没有，李春霆也对顾子柒点头，道：“师妹你便接受赵公子的好意吧，路途遥远，你在马车里面，也能舒适一些。”
　　何况马只有一匹，而李春霆绝对不会说出邀请顾子柒同坐这种话。
　　顾子柒掀开帘子，便见赵冕身姿端正的坐在马车内，他面前的小桌上，摆着茶和点心，旁边马车的角落里，燃着香炉。才将脚踏入马车里的地面，顾子柒又是一叹，真是奢侈，若是她没看错，这马车内铺着的地毯，该是极为柔软的波斯毯。
　　而用得起波斯毯的人，非富即贵。顾子柒倒是没有怀疑过赵冕的身份，若他不是贵人，顾子柒也不会特意找他帮忙。
　　“顾姑娘，请坐。”赵冕神色坦然的招呼顾子柒坐下。
　　“这马车里还算宽敞，所以顾姑娘不必拘束，这有茶有点心，倘若顾姑娘觉得旅途无趣，这车上还有一些民间话本。
　　说着，赵冕当真从他座椅下的抽屉里拿出一本羊皮纸封面的书。
　　顾子柒接过一看，货真价实的民间话本。她笑道：“公子品得了太平猴魁，也看得了民间俗事，此等心胸，真是洒脱，让人好生敬佩。”
　　这似奉承话一般的语气，却莫名透出几分真诚。赵冕但笑不语。这时候李春霆那边将驮着行李的马绑在一块，自己翻身上马，开始赶路。
　　马车缓缓行进，顾子柒拿着话本，当真十分投入的看了起来。
　　对面赵冕品了品茶，不知从哪拿出小炉子，里面还烧着炭，所以这一路上，他杯子里装的，都是热乎的太平猴魁。倒真是不吝于享受的人啊。
　　赵冕品了茶，原本就要闭目养神，可他突然睁眼，问道：“顾姑娘和李公子从小就是师兄妹了？”
　　虽不知赵冕问这个问题的目的何在，但不妨碍顾子柒藏着头尾回答：“是啊，我和师兄，很小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我快要饿死街头，就被师兄捡了回去，他恳请师傅收留了我，后来我门虽然没有从师傅那里学到什么更多的本事，但能活到现在，已经很是难得了。”
　　顾子柒面上露出一抹柔情，赵冕打量了她几眼，缓缓收回了目光：“原来如此，难怪我见顾姑娘对你师兄的事情，尤为关心。”
　　“哪里，师兄以前一直照顾着我，这次我也是好不容易有机会帮他一次，可我到底无能，还是多亏了公子的帮助，我与师兄二人才能平安离开永义镇。”顾子柒放下手中的话本，语气颇显真诚。
　　赵冕原想透过顾子柒的嘴，打听到些什么，但没想到顾子柒转眼间又将话题绕回到他身上。
　　只低低说了句：“所谓无能，可不是这么用的……”
　　顾子柒这才抬头，看了赵冕一眼，却见他眼睛已经闭上，一副睡着的模样。默默垂眼，将视线再度放回到书上，话说这民间话本写的故事，倒有几分精彩。
　　前往京城，路途遥远，一路上顾子柒在赵冕的马车内，坐着倒也舒适。想当初她也是和李春霆坐马车到京城，不过那时候她根本经受不住旅途艰辛，一路上晕车，呕吐不止。
　　最后活了一把年纪，坐马车的机会少了，晕车之症，也不复存在。这倒是一件比较值得庆幸的事了，不然她若在马车上呕吐不止，恐怕要被赵冕嫌弃，然后扔下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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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四章：进入城中
　　
　　路上有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顾子柒便下了马车，环顾一圈，见李春霆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面喂马。她找到驮着着食物的那几匹马，从行囊里取出一点干粮，又拿了水，走过去，和李春霆一起吃。
　　李春霆见状，腾出一块地方，让顾子柒坐了，他自己则坐在顾子柒边上，中间空着一段距离。
　　顾子柒将干粮递给他，李春霆接过，道了一声谢，然后闷声吃起了干粮。顾子柒有话想对李春霆说，但见他吃得飞快，三两口将一张大饼吞入腹中。
　　忙将水囊递了过去，李春霆看了一眼她的手，和水囊，最后从自己身边掏出一个水囊：“我自己有了。”顾子柒笑了笑，将水囊收回来。
　　然后拿着一张大饼，斟酌着开口：“师兄，你近来，可有想起什么？”
　　李春霆愣了一下，摇头，然后“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水，他忍不住看向顾子柒，问道：“在我失忆之前，是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子柒想到自己之前自称是李春霆的妻子，便让他心生排斥，处处躲着她。如今在没有确定李春霆恢复记忆之前，顾子柒不会再说自己是他的妻子了。
　　“师兄……一直都是很正直的人，自带阳刚之气，很体贴人，很可靠。”
　　听着这些话，李春霆若有所思，顾子柒的表情诚恳，他相信她说的是真的。于是他又问道：“那师妹你呢？”
　　“我……若是师兄没有失忆，是不会问我这个问题的。”
　　李春霆神情微僵，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抱歉，我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便想知道更多的事。”
　　“师兄若想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以后时日还长，可慢慢了解。”若是能恢复记忆，那当然最好。他们因服用了谷主的药，身上一直有潜在的危险，指不定什么时候药效发作了。
　　三年之内，他们得回到药谷里去。而在那之前，顾子柒想帮李春霆找回记忆。
　　众人歇息足了，便准备启程。
　　顾子柒又同李春霆说了两句话，然后便回到了马车上。赵冕却还在马车里坐着，顾子柒忍不住说道：“下次休息，公子应当出去走走的，外面的景致很是不错。”
　　赵冕瞅了她一眼，说：“这车厢足够舒服，我怎么舍得离开。”
　　见他自己有主张，顾子柒自觉多言，便不再说话。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再次拿了桌上的话本来看，却见页数不是自己之前做标记的那里了。
　　她狐疑看了赵冕一眼。
　　赵冕自是坦然：“这话本倒是不错，车上备着这些东西，先前我却从未翻阅过，方才你出去，我拿过来看了几眼，方觉这民间写书先生想法不错，故事神奇，言语也甚是诙谐，颇有几分引人入胜，倒是要比那些圣贤书要好看多了。”
　　顾子柒笑笑：“然两者到底是不能相比的，写书先生一开始读的也是圣贤书，这种话本，恐怕还是从圣贤书中受到的启发。”
　　“言之有理。但唯有一点，这话本里，何故最后的故事都成了圆满，月有阴晴圆缺，若每件事都有个美好结局，这故事便实在不切实际。”赵冕饶有兴致的向顾子柒抛出自己观点。
　　“公子多虑了，这话本里的故事，本身就带着奇幻的色彩，大概也正是因为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放眼尽是残忍不如意，所以写书先生才将自己的愿望寄托在书里，这样看书的人，翻到最后一页，也会觉得满足。”顾子柒道。
　　所以有很多人宁可追求虚幻，只因为故事最后都是美好的，人们在现实生活中达不到那样的圆满，便只能将希望都寄托在故事中了。
　　对顾子柒所说的话，赵冕若有所思，他低声念道：“尽是残忍不如意吗……倒也确实。”
　　此后的几天里，顾子柒在马车中，一心投入到话本里去，赵冕将车上所有的话本都翻出来，他给顾子柒看，而后他自己再看，两人偶尔会讨论书中的人物，觉得太悲，或是过于夸张，总而言之，两人每次发表观点，都有相悖的地方。
　　但是赵冕对此似乎乐此不疲，他对顾子柒总是提出新奇的意见，感到十分稀罕。
　　不久之后，马车在一个城池停下了。
　　这是他们离开永义镇后，所见到的第一个城池。名为雍都。
　　即将进城，顾子柒有些喜悦，问过赵冕了，这雍都城，挺大，进去之后，顾子柒就可以再买一辆新的马车，到时候便不用继续和赵冕同坐一辆车了。
　　然而赵冕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意味深长的说道：“别的马车可没有波斯地毯，更不会有话本可看。”
　　“公子大方，定然会将话本借我一观。”
　　“你倒是肯定了。”
　　此时重光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公子，马车已入城中。”
　　赵冕对外吩咐：“找个客栈停下来，先休整休整。”
　　“是！”
　　同心客栈，是雍都里最大的客栈，店小二十分机灵，见赵冕一行人穿着低调，但样貌皆是不俗，便十分热情的招呼着：“几位客官！里面请，要几间房？可需要准备晚饭？”
　　重光习惯打点赵冕的一切，此时他也在前头对小二说：“五间上房，准备热水，再备下饭菜，都送到房里。”
　　赵冕却在这时开口：“不必送到房里，就在楼下摆一张桌子，今晚我与顾小姐和李公子共进晚饭。”
　　“是，小二，可听明白了？”重光毫不犹豫改了说辞。
　　那店小二就看了赵冕一眼，便忍不住移开目光，赵冕实在贵气，以至于让人无法直视了。
　　李春霆和顾子柒跟在后头，见赵冕安排好了一切，他们便不多说什么了，只是这住房的钱和饭菜钱，他们却要找机会给重光的。
　　为什么不是给赵冕呢，理由简单，如赵冕这般养尊处优的人，想必是不管银子的，就算提出要把银子给他，想来他也只会不屑一顾罢了，所以顾子柒掏出银子，给了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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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五章：逛集市
　　
　　这同心客栈服侍周到，很快准备了热水，给每个房间送去。奔波几日，顾子柒觉得自己身上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见了那大浴桶，以及冒着热气的水，便很是欢喜。
　　而且这客栈不仅送了热水来，还顺带赠送了一些干花瓣，顾子柒轻轻捻起一片花瓣，闻了一下，是很自然的香。
　　她毫不吝惜的把花瓣全部倒进浴桶里，然后才退却衣物，将全身浸入水里。
　　不久之后，顾子柒换了一身衣裳下楼，她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只是一桶热水，就洗去了一身的疲累。
　　下楼的时候，看见李春霆和赵冕已经在桌边了，只是还未上菜，他们品着各自的茶。顾子柒走到李春霆身边坐下，一脸喜悦：“师兄，我们总算能买新的马车了，今夜先休整一晚，明早你便陪我出去买马车吧。我一个人去，总怕再次被骗。”
　　其实吃过一次亏，顾子柒便不会再吃第二次，但她之所以如此厚脸皮的要李春霆陪她去，只是想跟他呆在一块罢了。
　　李春霆没有拒绝：“也好，你一个姑娘家，确实容易被人欺瞒。”
　　赵冕不动声色看着两人的互动，在他眼里，顾子柒是喜欢李春霆的，只是李春霆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情况，所以赵冕如今可谓是旁观者清，李春霆就是当局者迷。
　　他乐得看戏，倒是顾子柒，比一般女子，神秘太多，让赵冕总忍不住的想要了解。
　　“既然人都到了，那就上菜吧。”赵冕吩咐下去。
　　不一会儿就有人陆陆续续送上了菜，很快摆满桌子，一眼望去，色泽鲜美，秀色可餐。顾子柒面前就摆着一盘箸头春，那笋，看着极其鲜嫩，该是长出来的新笋。
　　“你们不要客气，随意吃便是了。”赵冕很是大方。
　　顾子柒却有疑惑：“这同心客栈再怎么也只是一家客栈而已，怎么会做出这么多丰富的菜色，一个地方，若是能做到两个地方的水平，那这同心客栈着实厉害。”
　　赵冕已经夹了一筷子菜入自己的碗里，他本来正要往自己嘴里送，听顾子柒这话，顿时笑了：“顾姑娘所言不错，这些菜却不是同心客栈里的，是我让重光去城里的酒楼，请了两个厨子过来做的。”
　　这才多长时间啊，就将人请来了，能用的法子，估计只有威逼利诱了。
　　面对着满桌子的菜，顾子柒突然不是很有胃口。她想，自己以前也做出过这么一桌子菜，那时候的李春霆，每样菜都爱吃。
　　如今她若有所无的瞥向李春霆，却只见他平静的脸，平静的拿着筷子吃着饭。
　　“顾姑娘，怎么，饭菜不合胃口吗？”赵冕似乎格外在意顾子柒，他一开口，李春霆的目光也移过来了，眼神重点带着询问。
　　“没事，只是旅途过于疲累，现在就没有什么胃口，不过没关系，问题不大。过段时间我就会想吃了。”顾子柒这么解释着，她却觉得肚子越发难受了。
　　赵冕听到这样的说辞，也就不说什么了，倒是李春霆，多看了顾子柒两眼，然后说道：“无论如何，也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这么说着，他往顾子柒的碗里夹了一筷子较为清淡的菜。顾子柒顿时心里一暖：“谢谢师兄。”
　　再看下去便实在无趣了，赵冕吃饱之后，便先离开饭桌去楼上了，顾子柒这才开始细嚼慢咽吃饭，李春霆原本速度也快，但他考虑到顾子柒胃口不好，要慢慢吃，于是特意放慢速度等着顾子柒。
　　吃完饭后，还有一段时间，外面天也是亮的，在落日余晖的映衬下，泛着好看的暖黄色。
　　“师兄，我吃饱了，不如出去走走？”顾子柒提出来要求。
　　李春霆想了一下，点点头，横竖他没什么事情做，顾子柒一个女子出去，又有些危险，倒不如他也跟去，这样也方便照应。
　　于是两人让重光转告赵冕一声，他们要出去走走，便离开了客栈。
　　殊不知赵冕就在楼上，对着窗口，目送他们远去的背影。他喜临街的房间，喜窗边有桌。
　　只是薄暮晚风，周围还是亮起了很多灯笼。这雍都看起来很是热闹，是个不小的城池，这里面的百姓，似乎也算是安居乐业。
　　长长的街道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吃摊。
　　顾子柒望着两三个孩童结伴走过，他们手上拿着冰糖葫芦，面带天真不谙世事的笑意，顾子柒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追随了一段距离，然后才缓缓收回目光。
　　李春霆望见顾子柒的表情有些落寞，他便也看了眼走过去的孩子，以为顾子柒是想要冰糖葫芦了。
　　于是等顾子柒走着走着，下意识回头看李春霆的时候，面前便出现了一根色泽诱人的冰糖葫芦。
　　“师兄，这是？”
　　在李春霆有限的记忆里，这还是第一次送姑娘东西，所以他忍不住露出窘迫的神情：“我见着冰糖葫芦长得讨喜，很适合你，便买了。”
　　顾子柒想笑，失忆后的李春霆，感觉更加憨厚了。这般笨拙的姿态，却让人心动不已。
　　她阴转晴，接过冰糖葫芦：“谢谢师兄，我很喜欢，不过我知道有东西更适合我，师兄可愿意为我买？”
　　李春霆点了点头，顾子柒笑了，便牵着他的一片衣角，朝最热闹的地方去了。
　　随着人流，挤到一个首饰摊前，就那么一张桌子，铺了一块布作底，上面陈列着各种款式的木簪银簪。顾子柒随意扫了一眼，然后对李春霆说：“师兄，你从这些簪子里头，挑一件给我吧。如今我少簪，一直是半挽着头发呢。”
　　作为少女，顾子柒的确是素淡了些，就连李春霆此刻也觉得，顾子柒应该再穿得明艳些，头上再点缀些首饰会更漂亮。
　　当然他觉得顾子柒漂亮却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单纯的认为，像自己小师妹这般年纪的少女，就该是明媚活泼的。俗话说长兄如父，他应当在这方面也照顾到顾子柒才对。
　　-
　　
第八百零六章：买簪子
　　
　　李春霆一眼扫过那些摊位上各式各样的簪子，那摊贩热情招呼他：“公子，为心上人买根簪子吧。你瞧这根，做工精巧，簪尾镶银，姑娘家都喜欢这一款。”
　　“你喜欢吗？”李春霆转过头来问顾子柒。
　　“师兄你觉得适合我吗？”顾子柒反问道。
　　笑话，好不容易让李春霆帮她买一次簪子，倘若这都要顾子柒自己选，那意义何在。
　　李春霆却犯了难，他对这些女孩子家的玩意儿，并不了解。眼前是琳琅满目的木簪银簪，他瞧着哪个都不是适合顾子柒。
　　“要不，换个地方看看？”
　　李春霆这话一出，摊贩的脸色立马沉下去了，还以为是上门的生意，谁知道他们转眼就走。顿时一脸晦气，大有李春霆他们站在他摊位面前，打扰他做生意了似的。
　　能和李春霆多逛逛，顾子柒求之不得呢。于是她点点头：“都听师兄的。“
　　等他们二人真的远去时，那摊贩方才露出失望的表情。
　　他这一天，一直就没什么客人光顾，眼见着就要到收摊的时候，却一直没客人来。正灰心丧气之时，忽然发现他摊位面前站了人。
　　惊喜抬头，却见是李春霆去而复返。他的笑意僵在嘴角：“公子你要买根簪子送给心上人吗？”
　　“送给师妹。”李春霆纠正他。
　　一旁的顾子柒听了，神情略有落寞。方才他们原本打算直接离开的，但回头瞥见这摊贩的模样，顿觉心软，李春霆便又带着她回来了。
　　打包了这摊位上近半的簪子，李春霆有些满足了，这么多簪子，顾子柒可以每天换着戴。
　　又到了一处地方，这次李春霆寻思着给顾子柒买点胭脂水粉，因为他见路过的那些姑娘们都是涂脂抹粉的，尽管他觉得那样不太好，那香粉也有些呛鼻，不过女孩子似乎就是那样的。
　　在他试图朝那些胭脂水粉伸出手的时候，顾子柒开口制止了：“师兄，我不需要那些。”
　　李春霆愣住了，忍不住着眼打量顾子柒的脸，白净细嫩，无需胭脂，她的双颊自然红润，胜过许多鲜妍的花朵。人比花娇，便是如此了吧。
　　顾子柒从那许多根簪子里面，随意挑出一根，递给李春霆：“师兄，你帮我戴上吧。”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李春霆接过，稍微靠近顾子柒一些，她长得不高，站直了腰身，也才到他胸口的位置，然而这样的身高正好，李春霆将手一伸，一绕，顺利将簪子插进顾子柒后边的发里。
　　“多谢师兄。”
　　李春霆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顾子柒，脑海中似有一个画面，一晃而过，只是太快了，快到让他来不及回想思索，就已经消失，荡然无存。
　　以至于他手抬着，怔愣片刻，直至顾子柒唤他：“师兄，回回神，你怎么了？”
　　“无事，只是……有一些记忆从我脑海中闪过了。”
　　顾子柒却表现出比李春霆还要在意的样子：“想起什么了？”
　　“只是一些画面罢了……很快，我甚至都没有捕捉到。”其实若是细细深究，还是能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簪发的画面。
　　但那画面实在模糊，所以李春霆也不确定那画面里的人是不是他自己。如今的情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记忆在慢慢的恢复。兴许不久以后，他就会想起全部的事情，在那之前，李春霆会记住自己现在这个身份，帮谷主找他需要的药材。
　　晚上两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已有些晚了，顾子柒与李春霆作别，然后便钻进自己的屋子里，把李春霆帮她买的簪子全都拿出来，放在桌上，自己则撑着下巴发呆。
　　即便是她今日特地带着李春霆重新经历了一遍以前的场景，想让李春霆想起来一点关于她的记忆，不过效果似乎不大，就这样下去，还不知何时才能真正恢复记忆，顾子柒有些着急了。
　　她摸了摸头上的簪子，神情有些悠远，思及当年，哪怕是李春霆雕刻的一个木簪，都是十分精致用心的，就那一根木簪，顾子柒也佩戴了好几年，最后成了皇后，有了很多金簪银钗，顾子柒最舍不得扔的，还是那一根木簪。
　　如今再重头来过，也不知李春霆还会不会再亲手为她雕刻那一根木簪了。
　　这一晚上，顾子柒想了很多，后半夜，一直没有睡过好觉，说起来，她做了很多梦，关于前尘旧事，往日的那些画面，化作无数的飞蛾，扑向她迷离梦幻的梦境中。
　　最后融成了一个漫长悠远的人生。
　　早上顾子柒醒来的时候，发现枕边是湿的，心情也还残留着梦境的压抑难受，她许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恰门外传来敲门声，顾子柒整理了下情绪，打开门，见到是李春霆的脸，她顿露出笑意：“师兄，你起得好早。”
　　“师妹，今日你有些晚了，我方才已经下楼吃过早饭，因你还没起，便上来叫一声。至于早饭，我叫小二另点一份送过来，应该马上就到了。”在这一点上，李春霆的做法尤为贴心。
　　顾子柒点点头：“多谢师兄。”
　　李春霆这时候注意到顾子柒面容有些浮肿，尤其是眼睛周围，浓浓的一团青影，一看便知道昨夜没有睡好，他本想说些什么，但嘴巴张了张，到底是沉默了。
　　“顾姑娘，你的早餐。”小二捧着托盘过来，顾子柒让他进了屋，随意一看，四个包子一碟小菜以及一碗菜粥，对于她来说，有些多了。
　　“师兄，要不你再吃一些，陪我吃如何？”
　　李春霆摇头：“我已吃过了。吃完之后，我们须去找赵公子，据他所说，他今日似乎有些安排。”
　　赵冕的安排？顾子柒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她并不觉得一路上跟赵冕有过多接触是好事。无论如何，如今在这世上，除了李春霆和她自己，没有人是可以完全相信，哪怕赵冕帮过他们，那也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
　　
第八百零七章：逍遥王？
　　
　　李春霆在屋子里等着顾子柒慢嚼细咽吃完早饭，两人这才来到赵冕门前，敲了敲门。
　　出来开门的是重光，他道：“我家公子已在屋内久等。”
　　所谓久等，便是赵冕坐在窗边，细嚼慢咽品着茶。倒不似久等的模样，然而顾子柒和李春霆进去，还是道了一句“来迟”。
　　赵冕笑笑：“听小二说你们昨日回来的迟，没想到醒的也这么迟，幸而我有一壶好茶，否则真不知等不等的起二位。”
　　这客栈的小二可没这么多嘴，顾子柒疑心赵冕派人盯着他们了，而且这话里话外的，无非是觉得他们动作有些慢了。
　　然而顾子柒可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从一开始，他们便未特意约定好时间，所以顾子柒什么时候出门，却实在没有必要顾及照面的感受。
　　如今碍着赵冕帮过他们，顾子柒面上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在心里面，却将和赵冕的距离，拉开一大截。
　　赵冕总算不再追究他们晚到这件事，吩咐重光准备马车，让师兄妹俩人跟着自己上了马车，然后启程。
　　“这是要去哪儿？”顾子柒觉得自己还是问一句，尽管赵冕应该做不出把人卖了的事。
　　“去见一个人。”赵冕说完这句话，视线却紧盯着李春霆，不露声色的施加压力。李春霆感觉到异样，却也不过微微皱眉。
　　顾子柒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试图开口说话缓解，赵冕却再次开口：“于二位来说，我可算是恩人？”
　　那时候赵冕一句话，顾子柒才有机会为李春霆翻案。所以的确是有恩，李春霆答道：“公子是我的恩人，倘若有帮得上的忙，尽管开口，我定尽力办到。”
　　“李公子是明事理的人，眼下确有一件事，需要李公子相帮。”仿佛赵冕等的就是李春霆这句话。
　　“赵公子但说无妨。”
　　顾子柒忍不住凝神，听赵冕接下来所说的话：“事实上，我今日去见的那人，是这雍都的主人。”
　　那身份必然不一般了，至于赵冕，本身让永义镇县官心生畏惧，又认识这雍都的主人，那他自己的身份……耐人寻味。
　　其实一路上，赵冕原本也无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只是李春霆顾子柒二人都不是好打听的人，所以一方不问，一方不说。就这么平和的同行了一路。
　　“公子你去见雍都的主人，为何要捎带上我二人？”顾子柒问出了关键。
　　赵冕笑道：“关键就在此处，原本我受雍都主人所托，帮他接一个人，然后带回去见他，可是我接的那人，在路上因故失踪，如今已到雍都，我却没能完成嘱托，实在无颜见人，好在山重水复疑无路，我想起李公子还欠我一个恩情。”
　　顾子柒顿时明白了赵冕的意思：“先前公子说过，我师兄长得与你一位故人有八分相似，该就是你去接的半道失踪的人，如今，你却是想要我师兄代替那人，去见这雍都主人，是也不是？”
　　“顾姑娘聪明伶俐，一下就道破我的所想。”赵冕赞同了她的话。
　　李春霆却提出疑问：“赵公子如何确保这个办法百分百成功？”
　　两人俱望向赵冕，便见赵冕坦然笑了笑：“这一点倒是可以完全放心，我那故人，已有几年未在人前露面，即便是其亲近之人，多年未见，即便见了他本人，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顾子柒心头却更加存疑，这赵冕让李春霆扮演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角色？
　　一路上，赵冕又跟李春霆说：“李兄，到时候见了这雍都主人，你只需要随机应变就可。切记，千万不要露馅，此事若成，日后我将人寻回来，便无需李兄代替，至于李兄欠我的恩情，也就当报答过了。”
　　李春霆和顾子柒对视一眼，心里均存有疑惑，直到此刻，赵冕的言行都让人忍不住起疑。
　　马车的速度有所减缓，外头一阵轻微的响动，重光的声音传来：“公子，已经到了。”
　　赵冕看了李春霆和顾子柒一眼，然后笑道：“李公子随我进去罢，另外，顾姑娘也想要进去的话，便要委屈一些了，李公子身边不便带有女眷，你便先扮做侍女吧，到时候只要站在一旁不说话就是了。”
　　顾子柒什么扮不得，只要能跟在李春霆身边，看个究竟，暂时扮做侍女无伤大雅。
　　赵冕下了马车，李春霆在他左后方半步距离，顾子柒则双手握在一处，微微垂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走到一处大门前头，有两列穿着整齐的小厮走出来，其中为首的是一个带刀侍卫，他见了赵冕一行人，抱拳道：“参见逍遥王，王爷前几日收到您的消息，便让属下留意城中的动静，今日总算盼到王爷您来了。”
　　逍遥王？
　　李春霆和顾子柒俱是一惊，此时他们一抬头，才发现站的这个府邸，上面悬挂着一块牌匾，上面三个大字：端王府。
　　所以这雍都之主，就是端王？纵然顾子柒对赵冕的身份早有猜测，但仍是感到惊讶。虽然不清楚这东齐国皇室之间的关系如何错综复杂，但就前辈子的经验来看，一旦跟皇室中人扯上关系，之后只会增加麻烦。
　　然而此时此刻，再想临阵脱逃，似乎不太可能了。
　　这其中不乏赵冕故意隐瞒的缘故，李春霆又是那种知难而上的人，他想着这样的代替只是一时，正愁找不到报答赵冕的机会。他向来有恩速报，全力以赴。
　　所以哪怕知道这件事会很难，他仅仅皱了一下眉，便毫不犹豫的跟赵冕进去了。
　　经由那侍卫带领，绕过长长的廊柱，穿过一片种满花草的院子，而后入了一个低调奢华的大厅。其间高堂，正中间坐着一个男子，离得远，顾子柒只匆匆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清。
　　她视线落在前方李春霆的背上，见他随着赵冕一起，向堂上做的端王行礼。
　　端王有三十多岁，在诸多王爷里面，算是年长的了，而在众多王爷里面，他与逍遥王算是相熟，所以才将寻人的事情交给逍遥王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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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八章：找回记忆？
　　
　　端王和逍遥王同为王爷，气质却很不相似。
　　赵冕身上，除了带着些贵气，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洒脱。至于端王，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从未收敛自身的气势，加上华丽衣裳的衬托，任谁看了，都感觉到来自掌权者的威压。
　　“四弟，辛苦你走一趟了。”他下了位子，走到赵冕身边来，语气倒是颇为和悦。
　　赵冕面上含笑：“二皇兄说的哪里话，这件事情本来就不算难事，如今人找回来了，届时回到京中，也好给太后一个交代了。”
　　端王听了点点头，一双略带锋芒的目光扫向李春霆，里面夹杂着些暗芒。李春霆却并没有放在心上，此时他不过是别人的替身，和这端王，本也无仇无怨，所以这点含着暗芒的眼神，对他造不成一丝影响。
　　何况之前赵冕就叮嘱他，寡言少语，其他的事情交给赵冕就是。
　　端王盯着李春霆看了几眼，但见李春霆不卑不亢，身姿挺拔，端王面上又流露出一丝复杂神情：“倒真不愧是皇家血脉，即便流落在外多年，这一身风姿，倒颇有几分皇室风范。”
　　他突然夸起李春霆来，倒叫人有几分不适应，还是赵冕接过了话茬：“二哥说的是，寿王一直在外休养，此次难得有机会回京，这一下，怕是有很多人都认不出他了。”
　　赵冕已在话中提醒李春霆他的身份，然而除了一个名字之外，李春霆却再不知道其他任何的信息，要是端王再多问几句，难保不会露馅，那样的结果就是李春霆不可控的了。
　　好在，端王听了这话，便没有再说什么了。他原本对寿王的事就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若不是太后的懿旨，恐怕谁也不会想起这个在外修身养病的短命王爷。
　　端王回到位子上，摆摆手：“既然人已经在这了，那接下来便早日启程回京吧，到时候正赶得上太后的寿辰。想来她这回特意把寿王召回来，该是有什么指示了。”
　　“确实该是如此。”
　　赵冕同端王说了一声，便带着李春霆他们辞退了。直到走出端王府，赵冕都没有再说过话，顾子柒却暗暗想刚才的情景，他们在说话的时候，顾子柒也有偷偷抬头打量，一边关注他们的动静，一边在脑海中进行分析。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逍遥王赵冕，似乎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纵然他身份尊贵，但在端王面前，似乎带着些小心翼翼，顾子柒不明白这是刻意的敛藏锋芒，或是真的畏惧三分，但目前可以得知一件事，就是李春霆所要扮演的这个寿王，似乎带病在身，而且在宫中，似乎也是不受宠的角色。
　　这样既是好，也是不好。
　　好的是，这样一个不受宠的角色，到了京中，受到的关注应该会比较少，到时候等逍遥王将人寻回来了，再次偷梁换柱，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不好的地方在于，作为一个带病在身的王爷，倘若到时候有人上门来找李春霆的麻烦，他便不能太过突出，还少不能让别人看出寿王是假的。
　　回到马车上，赵冕终于开口：“二位可有怪我？”
　　顾子柒看了眼李春霆，知晓他不会说什么，于是她便张口：“公子将我们骗得好苦，你分明是这样的身份，也一早有打算让我师兄帮你冒名顶替寿王，但是事到临头，你却是先斩后奏了。公子可有试想过，万一我师兄和我没反应过来，或是临阵脱逃，你可如何向端王交代？”
　　这一番话下来，甚至都有指责的意味了，但赵冕却是丝毫不恼，他抚了抚袖口，浅浅抿了一口茶，润过嗓子了，方才开口：“正是因为我相信李公子和顾小姐二人的机智，二位都不是愚钝之人，在马车上我也已经征得了李公子的同意，这样一来，即便我先前瞒着你们身份又如何呢？终究无伤大雅。”
　　真说到点子上了，他们之间本没有关联，一开始也是顾子柒主动引起赵冕的注意，想利用赵冕帮李春霆的，如今他们是恩人与被施恩者的关系，他提出让他们以这种方式报答，也未尝不可。
　　只是上辈子见惯了朝堂上的明争暗斗，这辈子顾子柒实在无暇去关心那些东西了。她比谁都更清楚，她和李春霆的时间，不过短短三年，这三年里面，顾子柒又希望李春霆能够尽快找到记忆，就算到时候谷主的药发作，他们二人也能一起承担痛苦，共同度过最后的时光。
　　而这些事情顾子柒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了，因为如今的李春霆，什么都不知道，他自然也不会有那么多顾虑。如今他只想着赶紧报恩，然后帮谷主寻找天蚕雪莲，之后……再找回失去的记忆。
　　车上，赵冕为二人解释李春霆身份的由来：“陛下共有六子，六皇子是最小的那个，他降生的时候，其母妃难产而死，而六皇子自己也很是体弱，国师断言他活不过二十五岁。那时候陛下对寿王母妃极尽宠爱，因为六皇子的诞生，葬送了六皇子母妃一条命，所以陛下对其很是不喜，还是太后怜悯，赐了那皇子一个‘寿’字，后来六弟被皇帝打发出宫外，寿王便成了他的称谓。”
　　“那太后，对寿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若只是单纯的怜悯，那寿王这时候即便回到宫中，恐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就凭皇上对寿王的不喜，到时候其他的王爷见风使舵，寿王在宫中绝对是举步维艰的处境。
　　赵冕看了李春霆一眼，而后说道：“寿王的母妃，原就是太后的娘家人，后宫诸多王爷，也就寿王和太后有这一层关系罢了，所以太后对寿王，倒是真正的关心。”
　　李春霆若有所思，真是那样，他反倒不想往太后面前凑了，毕竟他并非本尊，又岂能刻意分走别人拥有的关心。
　　对此赵冕也有所解释：“到时候只需简单应付便可，我会尽快派人去寻寿王，不出一个月，应该就能寻到人了，到时候便无需再难为你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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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九章：不可反悔
　　
　　赵冕的保证，不知有几分可信，但如今他们算是一条船上的的人了，在赵冕找到真正寿王之前，李春霆估计都要以寿王这个身份活下去了。
　　不过也无妨，除了顾子柒有些不太适应，李春霆本身记忆有缺失，如今他扮演寿王，没有太大的压力。
　　而且赵冕又给他们下了一剂定心丸，那就是京中人对李春霆的样貌性子都不算十分了解，到时候李春霆只要了解一些简单的事情，甚至连性格也无需伪装，只要接受他寿王的身份，便不会被人拆穿。
　　这是赵冕唯一说的极为肯定，并且让人信服的事情。
　　已然公开表露了李春霆的身份，寿王身边自然不能没有人服侍，所以赵冕以最快速度，为李春霆安排了一些小厮和侍女，李春霆表示不需这些，赵冕却说他要提前适应寿王的身份，到了宫里，也能避免被人挑出错处。
　　至于顾子柒的身份……
　　她作为一个平民，无名无分的，跟着进宫自是不可能，唯一能随着李春霆进宫的法子，仍然是以一个侍女的身份，陪在李春霆身边。
　　但是却遭到了李春霆的反对：“皇宫之中是非多，这趟浑水，师妹你大可不必踩进去。”
　　原来李春霆也不是不清楚这一点，只是他对于别人的恩情，是非要偿还不可的，所以明知道会惹上麻烦，他还是义无反顾了。
　　他这般行径，却让顾子柒产生了不满：“师兄你只许自己涉险，却不许我在你身边？哪有这样的道理，无论如何，我们是一同出来的，你也受师傅嘱托要照顾我，便不可以反悔。”
　　“师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既受师傅嘱托，自然会好好照顾你，只是……你不会不知道，宫中是非多，寿王，似乎又是一个比较敏感的存在，到时候在宫里，万一身份被拆穿，我难保你平安。”远离李春霆自己也不是没有顾虑的，虽然赵冕信誓旦旦的保证，可李春霆和顾子柒，本身都是明眼人，又怎会不知欺君之罪的下场。
　　顾子柒感动于李春霆此时毫不保留为她着想，可这绝不是他撇下她的借口。多少日子里，他们都是一起并肩作战，一路风雨无阻走过来的。
　　李春霆坚持不让顾子柒入宫，可顾子柒哪里又是轻易妥协的性子，她直接走了出去，去寻赵冕。
　　赵冕见着顾子柒这模样，倒是笑了：“我以为你是个豁达姑娘，怎么，连你师兄都说这是一滩浑水，你还是要进去打个滚？”
　　见识到顾子柒的才智，又发现她身上有很多秘密之后，赵冕原本也不打算把顾子柒牵扯进这件事里面来的，奈何，他忘记了李春霆在顾子柒心里的地位。想当初她不惜冒着风险将自己的秘密露出来给赵冕看，不计后果，只为换取给李春霆翻供的一丝机会，仅凭这点，赵冕就该知道顾子柒对李春霆的情谊了。
　　虽说是旁观者清，可是此时赵冕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羡慕那个当局者迷的了。
　　在顾子柒的再三要求下，赵冕总算松口：“好吧，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只是到时候你师兄怪罪起来，你可得自己担着。”
　　如今李春霆假扮寿王，是为报恩，也是实打实帮了赵冕的忙，所以无论如何赵冕都会和李春霆打好交道。
　　到了启程那日，李春霆却找不到顾子柒的身影了，不禁有些着急，他不想让顾子柒入宫是一回事，不让她离开自己眼前又是另一回事。
　　正当他着急时候，赵冕出现，手上还拿着一封信：“顾姑娘托我把这封信交给你，她还向我辞行了。怎么，你们是闹矛盾了？”赵冕佯装一无所知的样子问道。
　　李春霆却无暇回答赵冕的问题，当着赵冕的面，李春霆三下五除二翻开信纸，入目是两行工整但不太美观的字迹：“师兄，我自知留在你身边是托了后腿，师妹如今先行一步，日后有缘再见，定不再让师兄失望。”
　　“她什么时候走的？”李春霆想着现在出去追还来得及。
　　赵冕眼里划过一抹意味深长，随即说道：“顾姑娘一大早就离开了，她特意交代我晚点将这封信交给你。”
　　李春霆顿时气结，可他又不好怪罪赵冕，毕竟他受人所托，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不错。
　　“对不住赵公子，我得先将我师妹寻回来。”他不能放任顾子柒就这样离开，在李春霆眼里，顾子柒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她一个人在外面，根本不存在自保能力。
　　“可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赵冕面露无奈。
　　李春霆颇具歉意，但他委实放心不下顾子柒。将信收好，放在自己胸前，就要往外走去。到底是被赵冕拦住了，他和李春霆对视，眼神坚定：“李公子，信我，你先随我上路，我会派人找到顾姑娘。”
　　由赵冕这么一说，李春霆顿时有些冷静下来了，回想刚才，他确实有些冲动。顾子柒留书一封便离开，还不知去向何处，倘若他盲目的去寻找，犹如大海捞针。
　　赵冕好歹是王爷，他能调动的人手多一些，再则顾子柒也离开不久，若是赵冕的话，兴许很快就能将人找回来了。
　　“如此，也未尝不可，那便拜托王爷了。”
　　“无妨，顾姑娘的安危，我一样担心。另外，你现在既然是寿王，便唤我四皇兄吧，我便唤你六皇弟好了。”
　　对此李春霆毫无意见，身份都能是假，什么称呼也都无所谓了。他答应的干脆，赵冕心下放心，打点好车驾之后，他们离开了客栈。
　　与瑞王在城门口汇合，瑞王坐在轿撵之中，车前的帘子被掀起来，瑞王一眼看到坐在赵冕轿子里的李春霆。
　　遥遥的，瑞王朝他笑了一下，然而李春霆从中却感受不到多少善意，甚至，有一丝嘲讽。旁边赵冕也在注意着这些，他拍了拍李春霆的肩，示意他不要往心里去。李春霆摇摇头，他对这些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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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章：寻找师妹所在
　　
　　谁知瑞王却朝李春霆招呼：“你自幼体弱，想必受不了一路舟车劳顿吧，我这轿子，乃是请了最负盛名的木匠打造，行路过程中，极少颠簸。”
　　李春霆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必费心，我虽体弱，却还不至死，舟车劳顿算不得什么，倒是王爷，养尊处优惯了，更应该保重身体。”
　　赵冕有些惊讶，李春霆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几乎没有给瑞王一点面子。
　　果然瑞王的脸一下沉下去了，赵冕见状，打圆场：“二皇兄莫要见怪，六皇弟多年一个人居住，少有接触宫中规矩，未免有些心直口快了。”
　　闻言，端王看了李春霆一眼，讥笑一声，道：“京中可不比其他荒野之所，倘若到了京中，六皇弟你还是这般……心直口快，到时候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们可就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了。”
　　“多谢王爷提醒。”然后李春霆就再不说一句话了，他提前钻进了马车里头。
　　这可算是彻彻底底的拂了瑞王的面子，不过李春霆不在意这些，赵冕也只是冲瑞望歉意的笑了笑，然后便不做表示了。瑞王冷哼了一声，让人起驾。
　　马车内，赵冕本想说些什么，但见李春霆陷入了沉思，他索性也坐在旁边，开始闭目养神。
　　李春霆却突然开口：“四皇兄之前说无需我刻意伪装性格，即便这样会得罪瑞王爷无妨吗？”
　　赵冕摇摇头：“无妨，到了京中，你背后自有太后撑着，瑞王不会对你怎么样，想来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给你面子。”
　　“莫非因为寿王是个将死之人吗？”李春霆道。
　　国师曾经预言寿王活不过二十五岁，按照寿王如今的年纪，应该没两三年好活了。的确，对于这样一个短命的王爷，谁也不想找他的晦气。
　　李春霆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多了几分放肆，赵冕则是惊讶于李春霆对形势飞快的判断能力。
　　转眼间过了三天，这三天一直在赶路，到驿站的时候，李春霆和赵冕各自回屋，这期间李春霆不再和瑞王见面，虽是一起赶路，却形同陌路。
　　也只有赵冕有时候会凑到瑞王跟前，代李春霆捎去几声问候，瑞王想都不想都知道这话是赵冕自圆其说，但赵冕喜欢做和事老，他就给个面子吧，省的去李春霆那里找晦气。
　　这么想着，瑞王便刻意忽略了李春霆的存在，也提醒赵冕，让他和李春霆打好关系。虽说他自己不喜寿王这个短命鬼，但若回到京中，凭着寿王，能得到太后那边的助力的话，就是一石二鸟的事情。
　　赵冕听了瑞王的话，看着他面上得意洋洋的表情，欲言又止，他暗道：“不是所有的棋子都似看起来那么好掌控的。”
　　到第七日的时候，已经接近京城，李春霆一直关注着顾子柒的消息，但赵冕每回给出的答案都不尽如人意。
　　临近京城的时候，李春霆对顾子柒更加挂念了，总担心顾子柒在外会遇到什么不测，甚至有些后悔，倘若那时候他答应她，将其留在自己身边，至少还能照应一番，也就不至于现在心里空落落的。
　　即便已经接近牵肠挂肚的地步，李春霆还是觉得自己这是怕有负师傅嘱托，作为师兄，他本该好好照顾师妹的，可是如今他为了报恩，难以抽身，顾子柒也不知去向何处，日后再见面，更不知是何时何地。
　　“倘若找不到我师妹……我就只能代替寿王半个月，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要先找到我师妹。”李春霆似乎是思索了很久之后，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而赵冕听到这话，半点不觉得奇怪，而且他爽快的点头答应了。
　　这样一来，李春霆心里稍有了点慰藉，心里那块大石头，仿佛也松了一点。
　　赵冕将李春霆的反应收进眼底，想到之前顾子柒离开时，落寞的神情，那时候她只想偷偷离开，躲过李春霆而已，却没想过李春霆也会因为她的离去牵肠挂肚吧。
　　在他这样一个外人看来，顾子柒对李春霆有意，李春霆未必就对顾子柒无感，这两人兴许是两情相悦而不自知。
　　可是即便赵冕明白一切，他却不便明说。而且不知为何，他观察到很奇怪的一点，顾子柒似乎在李春霆面前刻意制造很多回忆，而李春霆的态度……他似乎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长辈，这样才能顺理成章的关照顾子柒似的。
　　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格外耐人寻味。
　　一路上，赵冕同李春霆讲了很多。
　　关于朝堂上的事情，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儿子是五皇子，以及和五皇子一母同胞的三公主，他们的母亲亦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太子则是皇后所生，但是备受冷落。其次就是二皇子，如今的瑞王，以及四皇子，如今的逍遥王，再有就是六皇子，如今的逍遥王。
　　五皇子年纪和李春霆一般大，待遇却是天差地别。事实上只有不受宠，背后又没有靠山的皇子，才被封为王爷，早早的打发出京城。
　　瑞王是这样，逍遥王是这样，寿王更是如此，此行他们虽挂着王爷的名号，但回到京中，地位兴许还不如受宠的皇子。
　　摸清了形式，李春霆对此更无兴趣，他想他如今代替的人，只是一个被国师预言活不过二十五岁的短命王爷，这样的他到了京中，对谁都不会造成威胁，所以这段时间，他正好可以利用王爷的名号，好好查找一下天蚕雪莲的消息。
　　“王爷，瑞王爷让人过来传话，说前头就要进入京城了，到时候宫里会有人来接，请王爷和寿王做好准备。”重光在车帘外说道。
　　赵冕看了李春霆一眼：“我同你说的，想必你都一一记住了，入了宫，四周都是眼线，只要你不要漏了口风，我们便都不会有事。”
　　“这一点我明白，只是我师妹那边……”
　　李春霆话没说完，赵冕便点头：“放心吧，我派去的人已经找到线索了，相信不久之后，就能知道你师妹的所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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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一章：好大的面子
　　
　　宫里的确派了人来接，却不是将他们直接迎进宫里，而是将他们迎到宫外的一座王爷府，到了此处，逍遥王深有感慨：“这是我的府邸，看来陛下的旨意已经很明确了，他要我们在逍遥府里休整，然后等待召见。”
　　也对，只是不受宠的几个儿子，日理万机的皇帝又怎么可能特地抽出时间来为他们接风呢。
　　知道这一点，瑞王明显还是不甘心的，他在京城中并无自己的府邸，所以他也只能住在逍遥王的府上。其后，逍遥王为李春霆和瑞王安排了屋子居住，又让人重新采买一些丫鬟仆从来。
　　这一路上，李春霆已经彻底习惯身边有人服侍。
　　李春霆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顾子柒。她就站在那一群丫鬟之中，头上带着花，俏生生的，恍如隔世。李春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涌出这种感觉，但他在见到顾子柒的那一瞬间，还是涌现了喜悦的神情。
　　只是碍于如今的身份，他没有直接喊出来顾子柒的名字。
　　赵冕这时候从旁走出来，笑吟吟的问道：“六皇弟，可有中意的丫鬟？”
　　毫无疑问，李春霆选择了顾子柒：“我身边只需一个丫鬟就够了，其余的，都遣退吧。”
　　早料到如此，赵冕很爽快将人送走了，给师兄妹两人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阔别几日，再见到顾子柒，李春霆有些无言。但他还是问出声：“师妹你何故出现在京城？”
　　“师兄，我只是比你提早到这里来了而已。”她怕李春霆在半路上把她打发走，所以先入为主，给李春霆造成她留书出走的假象。
　　此时的李春霆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他觉得好气，但又有些好笑，尽管没有相处很长时间，但是他觉得顾子柒的性子不是一般的倔强，尤其这件事，让他深刻认识到这件事了。
　　尽管怀疑赵冕和她串通起来忽悠自己，李春霆也拿他们没有一点办法了，如今事已成定局，或许顾子柒跟在自己身边更好。
　　于是顾子柒顺理成章的留下来了，对外她就是李春霆的贴身侍女，没有一个人会对她和李春霆的关系产生怀疑。
　　除了赵冕这个知内情的以外，旁人只当顾子柒是个新进的丫鬟罢了。不过赵冕也特意吩咐过了，在这王府里面，顾子柒只负责服侍李春霆一人，任何人其他事都不必劳烦顾子柒亲自动手，也就是说，顾子柒不属于逍遥王府，她只是和寿王绑在一块的。
　　不少丫鬟见了李春霆的样貌，又知道顾子柒的待遇极好，便对她流露出许多羡慕之情来。
　　至于顾子柒自己，倒是不甚在意那些。即便她名义上是李春霆的贴身丫鬟了，可李春霆不会真的要他服侍，打从心底，他还是把她当做小师妹看待，所以他所有对她的好，对她的照顾，都是出于对小师妹的关爱之情。
　　顾子柒既欣慰，又落寞，但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她想，等李春霆找回记忆就好了。
　　赵冕给顾子柒安排了一间屋子，就在李春霆的近旁，因这次赵冕助她忽悠李春霆，顾子柒对他的印象又好几分，如今二人见面，已有几分形似友人。
　　然而赵冕还是想从顾子柒身上窥得一些关于她身份的秘密，但每次顾子柒都能完美的岔开话题，他屡屡都意犹未尽。越是这样，赵冕的求知欲更甚。
　　这几日，宫中不断有人来，给李春霆做衣服啊，送些宝石玉器啊，当然这些人这些物都是太后派人送来的。相比较皇帝对这个儿子的不闻不问，太后可真称得上对他关怀备至。
　　也只对寿王了，寿王虽然短命，但好歹还有太后照拂，可瑞王和逍遥王二人，可就真的一无所有。原本得个王爷的称号，这辈子也算躲个清闲，逍遥王之所以是逍遥王，因为他不理朝政，一心向往逍遥。至于瑞王，他被打发到偏远的雍都镇守，一直心存怨念，如今好不容易回京，却又沦为别人的陪衬，他连一个短命王爷都不如。
　　认识到这一点，他心中几乎充满了愤恨，却不敢声张，只隐藏在心里，但是这样又实在令人压抑得慌。便叫上逍遥王一起去游湖，当然还重点邀请了李春霆。
　　顾子柒听闻这个消息，有些不确定：“不是据说那瑞王眼高于顶？为何会突然邀请师兄你去游湖？”
　　因为她没有和他们同路，所以赵冕同李春霆详细说明的那些事情，顾子柒一无所知。
　　李春霆想了想，然后说道：“四皇兄说，倘若瑞王相约，大可拒绝。”
　　那边瑞王已经准备好要出去游湖，但是听人回来禀报寿王身体不适，推辞了他的邀请。顿时火冒三丈：“好大的脸！本王给他面子，他倒是不接！”
　　恰巧赵冕从门外进来，一个茶杯正被瑞王扔过来，砸到脚边，赵冕眉头一皱，示意旁边的丫鬟将碎瓷片收拾了，然后走进去，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二皇兄，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四弟，你可知那寿王是怎么拂我面子的？昨个儿我还瞧见他气色好好的，今日我不过邀他游湖，他竟不识好歹，拒绝我。”
　　瑞王看起来很咽不下这口气，逍遥王只是无奈，要说这瑞王的性子，怎的一个暴躁了得。否则他自己的母妃在皇帝后宫还算有些地位，他怎么也落不到做个失宠王爷的地步，委实是他自己这性子，有时候控制不住，时常冲撞了太子，这才被皇帝发配到偏远的雍都了。
　　看在一场交情的份上，赵冕提醒瑞王：“寿王被召回京，他身后的靠山是太后，二皇兄倘若想和寿王走得近些，便要放下架子。”
　　听赵冕这么一说，瑞王顿时有些尴尬，他撇了撇嘴：“本王何时端着架子，要说寿王，他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母妃和太后有几分关系，才惹得太后垂怜，否则他一个短命王爷，下场不一定就比我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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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二章：风花雪月
　　
　　赵冕很是无奈，瑞王空有野心，却缺少智慧，他的性子也收敛不住，这样一来，除了被人抓住把柄，遭人诟病，便无法收获其他益处了。
　　奈何瑞王还不自知，赵冕即便是好心提醒，最后也被当做耳旁风了。
　　李春霆在院子里钓鱼，顾子柒在旁边清算自他们出谷之后，用了谷主多少银钱，这些都算是顾子柒借的，日后等她挣钱了，都要原数存进钱庄里去。
　　“六皇弟，好雅兴，竟有闲心钓鱼，据说原来这院子可是作为练武场的。”言外之意，是为讽刺李春霆病体孱弱，只能做那等无力老翁才干的事情。
　　听瑞王这刺耳的声音，顾子柒觉得甚是聒噪。然而如今她的身份仅是个小侍女罢了，见着瑞王来了，只能起来向其行礼。
　　瑞王瞥了她一眼，勾起嘴角笑道：“你是府上新来的丫鬟？瞧着有些面熟,我那正缺一个暖床的，不如你跟了我，保的吃香喝辣。”
　　身为王爷，当着另外一个王爷的面，竟然说出这等轻狂的话，顾子柒心里起了反感，神情也沉了沉：“王爷慎言，奴婢是逍遥王指派给寿王爷的贴身丫鬟，只需一心伺候寿王爷便可。瑞王爷身份尊贵，再另找一名暖床丫鬟，定然会有人乐意之至。”
　　想不到顾子柒一个小丫鬟，不给他面子还伶牙俐齿，瑞王多看了她几眼，面上却酝着怒气，主子不给面子，区区一名丫鬟，也敢顶嘴。
　　瑞王当即怒了：“放肆！你敢这么跟本王说话，本王可是有权处置你的去留！”
　　“那瑞王爷怕是要失望了，这丫头，确实是我的贴身丫鬟，要想处置她，恐怕还轮不到你。”李春霆不知何时放下钓竿，走到了瑞王前头，将顾子柒挡在身后。
　　在瑞王看来，李春霆为区区一个丫鬟辩护，这就是自降身份。
　　他冷笑一声，道：“六皇弟，这丫鬟蛮横不知礼数，我不过想帮你训诫一番，省的日后带出去，落了你堂堂一个王爷的面子。”
　　李春霆回头看了顾子柒一眼，让她安心，随即转头，对瑞王说：“我看瑞王你的侍从也不过如此，我的丫鬟，我自己管教，瑞王你有闲工夫，还是看好自己的人吧。”
　　“你！”
　　瑞王过来，本是要跟李春霆握手言和的，可如今因为一个丫鬟，两人的之间的气氛顿时有些剑拔弩张的感觉了。
　　此时赵冕恰到好处的出现，瑞王见了他，顿时像看到救星似的，面露喜色：“四皇弟，你可算来了。”
　　一见如今园中的场景，赵冕心中有数了。他笑道：“二皇兄，六皇弟，如今城中春景极好，游湖的船也已备好，与其在这院子中烦闷度日，我们不若一起出去走走。”
　　先前瑞王爷是派人来请李春霆游湖，但李春霆拒绝了，如今赵冕再次提出，李春霆却毫不犹豫答应。顾子柒瞥见瑞王的脸色不大好，是给气的。
　　她忍不住暗笑，这样气焰嚣张的人，就该从各个方面打击他的自信心。
　　李春霆转头，也正瞥见顾子柒的神情。不由自主的，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既是要游湖，自然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尽管到如今，京中还有好些人不知道三位王爷返京，但一直冷清的逍遥王府突然有了动静，还是有不少人朝这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六皇弟，我包了一艘船，如今春景正好，京城的秋月湖上景致不错，也热闹，据说今日万花楼芷砚姑娘的船也在，想必会有很多人去看热闹。”
　　看起来赵冕打听的很清楚，至于这万花楼，只听名字，便知道是做的什么生意了。倒是瑞王，一听到芷砚姑娘的名号，眼睛似乎都亮了几分。
　　一行人出府，赵冕原想让李春霆装装样子，让人看见他，就知道是身体染恙的人。不过随即想到，寿王短命，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无需故弄玄虚，所有人心知肚明，就算他一副精神气十足的样子，别人也只会认为是回光返照罢了。
　　正因为如此，李春霆倒轻松很多，除了他顶着的寿王这个名头，他无需作出任何改变，也不会被人怀疑身份。
　　起码到如今，瑞王是一点都没有怀疑过李春霆的真实身份的。
　　上了船，才发现里面一张桌子，上面备了茶，外边的纱幔被绑在柱子上，露出前方宽阔的视野，湖面一片碧绿，却也透亮，湖面倒映着白的云，蓝的天，岸边的柳树，水上的船舫。
　　“二皇兄，六皇弟，上座。”
　　茶香四溢，是熟悉的太平猴魁，这等好茶，赵冕依旧毫不吝啬拿出来招待瑞王和寿王，只是端王看起来对茶，无感。
　　他尝了一口，便觉得涩，将杯子随手放在桌上，吃起了点心。
　　顾子柒一直注意着李春霆的表情，这太平猴魁，他原也是爱喝的，虽然失了记忆，却不知他的舌头还记不记得这个味道。
　　李春霆一连尝了几口，面上并无异样，而赵冕见他喜欢太平猴魁，笑道：“六皇弟对这茶的看法，如何？”
　　“极好。”
　　只是两个字，赵冕却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他忍不住看向顾子柒，却见她面上带着笑意，不知为何，赵冕觉得顾子柒看穿了他的意图。
　　此时船夫已将船撑到湖中央，四周每隔十米左右，就有一艘船舫缓缓划过，上面的人或有富商，或是书生，或是浪荡少爷……
　　这宽广的秋月湖上，各色各样的人，都聚集在此地。平日里秋月湖不见得这般热闹，今日出现在湖面上的许多人，他们都是冲着万花楼花魁芷砚姑娘来的。
　　这芷砚姑娘，在整个京城，几乎无人不晓。原本像这种烟花之地，一般女子，具有美貌也就够了，可这芷砚姑娘，据说不仅有倾城之貌，还饱读诗书，精通琴棋书画，若不是在万花楼这种地方，她可算得上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去年芷砚姑娘在长安街上一曲凤舞九天，彻底扬名，自那以后，身价更是成倍翻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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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章一十三章：不解
　　
　　李春霆被赵冕邀请，饮了几杯茶之后，见顾子柒在一旁站着，有些不忍，于是故意吩咐道：“你在此处碍事，到外头去吧。”
　　顾子柒极为顺从的应了句：“是。”
　　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让瑞王见了，又十分恼火，这丫头顶撞他在先，在寿王跟前，却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这区别对待，如何叫人不气恼。
　　不管瑞王怎么想，在这里，可没人在乎他的想法。
　　走到船舱外，顾子柒深深吸了一口气，入鼻却是一阵浓郁的香气，也是，各个船舫之上，不乏女子，这胭脂水粉的味道，便顺着风，在湖面上四处飘散了。
　　顾子柒找了个角落坐下，正避开船舱内几人的目光，她望着湖面，是自己的倒影。
　　“还真是年轻。“她不无感叹。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袅袅琴音，如仙乐绕梁，在脑海中荡起丝丝涟漪，一下子看到春暖花开的景象。顾子柒回过神来，发觉有一艘装饰花哨华丽的船舫就停在不远处。
　　“芷砚姑娘！”
　　顾子柒发现周边所有的船舫都在朝这边聚拢，隔着一段距离看那船舫，只见外头纱幔层层叠叠，一阵风过，纱幔随风起舞，露出里面的人影，然只是一瞬，又被纱幔遮了身姿，远远看着，已有绰约美感。
　　里面的女子，身形袅娜，素手抚琴，面上蒙着轻纱，仅一双眼露在外面，然她只掀了掀眼睑，顿有万种风情，媚而不俗。
　　船舫里赵冕闻风出动，瑞王更显激动，他抚掌笑道：“这误打误撞的，倒选了个好位置，此处正对芷砚姑娘的船舫，兴许很快就能窥见芷砚姑娘真颜了。”
　　顾子柒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船舫，不置可否，所谓貌若天仙，其中不乏被人吹捧出来，即便芷砚真的是那种少见的美人，却不会在这种地方露出真容。
　　自古越是神秘的美人，越能勾起男人的求知欲，越是高高在上，不可攀附，越是有人前仆后继。这样的道理，顾子柒用来做生意，往往可以得到不错的成果，同样，这芷砚姑娘若是个聪明人，自然也该懂得这个道理。
　　即便周围不断有人朝这边靠近，琴音不止，芷砚的船舫也仿佛停在那处，纹丝未动。而此处，船舫一多，便显得拥挤了，顾子柒这时候很想劝赵冕撤走，人多的地方，惯会出意外的。可看瑞王一脸喜意，志在必得的样子，顾子柒便不想表现的过于突出了。
　　今日已经得罪过瑞王，便没必要再得罪第二次。
　　一曲琴音止，周围有人抚掌道好。这时候却有家仆奉命喊话：“芷砚姑娘，我家公子是兵部侍郎家的二公子，倾慕芷砚姑娘已久，特请姑娘船上一叙！”
　　“我家主人奉上黄金千两，请芷砚姑娘船上一叙！”
　　好生大方，原来戏文里那些富人为美人一掷千金的故事，在现实中也发生了。真该感叹什么呢。
　　芷砚身边也跟着几个侍女，芷砚似乎吩咐了什么，那两个侍女便走到船头，对他们说道：“我家姑娘说，承蒙各位厚爱，只不过我今日来秋月湖，是以琴觅知音，若有人能合得上我家姑娘的曲子，我家姑娘定然乐意与之一叙。”
　　此言一出，围观的人一片唏嘘，而后舫间一阵琴音悠扬，芷砚素手纤纤，来回拨动着琴弦，琴声似乎在诉说着主人的渴望，她渴望找到一个知音。
　　放眼周围，顾子柒很好奇，谁会入得这芷砚姑娘的眼。
　　回头，却见瑞王对赵冕说了什么，而后赵冕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支箫，竖在嘴边，手指扣在孔洞上面，鼓了一口气，箫声辗转，突然与琴音融合到一处去。
　　众人只觉得这箫声给琴声增色，更添几分悦耳，而越到后头，这箫声，隐隐有盖过琴声的意味。
　　琴声悠扬，越来越快，箫声幽怨，婉转低回，二者完美的融合到一处，一曲罢，让人意犹未尽。顾子柒也尚从琴箫合奏的意境中抽出神来，不免对赵冕有几分刮目相看，与瑞王相比，同为王爷，赵冕不管是人品还是风姿，都远胜于瑞王。
　　此时芷砚船上的丫鬟又走出来，环顾一眼，最后停留在了赵冕身上。
　　“这位公子，方才的箫声，是你传出来的？”
　　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周围各个船舫里的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这边来，他们见赵冕这般风姿，有艳羡，有嫉妒。赵冕点头，那丫鬟确定了，而后笑道：“请公子搭块板子过来，我家姑娘想登船拜访。”
　　赵冕转眼让人去准备了，但他面上并无得到芷砚垂青的喜色。反倒是旁边的瑞王，喜不自胜的样子。顾子柒便明白了，想来瑞王想见芷砚一面，自己却没那本事，便让赵冕代劳了。
　　板子搭起来之后，对面船舫那里，芷砚在两个侍女的服侍下，摇曳生姿的踏上赵冕他们的船。
　　瑞王就守在边上，朝着芷砚伸出手去，然而芷砚视若无睹，直直从他身边走过，而后站在了赵冕对面。微微屈膝行礼，也是我见犹怜的模样：“奴家芷砚，拜见公子。”
　　瑞王再次被忽视，心头不悦，不过毕竟是在美人面前，所以他要营造出良好的风度。
　　此时赵冕已将人请进了里间，桌上的旧茶撤去，换上了新茶，除此之外，还上了一些果子点心。这是赵冕的船，瑞王此番做了主，他以船主人的身份，坐在首位，而后安排芷砚坐在自己的右手侧。赵冕和李春霆顺其自然坐在了下首。
　　芷砚这下想忽视瑞王也不成了，于是礼貌性的施了一礼，神情却是冷淡。瑞王浑然不觉，他盯着芷砚看了很久，然后突然说道：“芷砚姑娘，既已上了我的船，可否摘下面纱，让我们一睹真容？”
　　饶是顾子柒心态平和，也觉得瑞王此人，浑身毛病，用箫声将芷砚引来的人分明是赵冕，瑞王不过是沾光罢了，却还一副得意模样，这样的人……顾子柒突然很好奇，为何赵冕会和这样的人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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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四章：捷足先登？
　　
　　“这茶，是茶中珍品，尤其是尖茶中的极品，是叫太平……猴魁，芷砚姑娘请品尝。”瑞王对茶并不了解，不过是凭借从赵冕那里听来的几句话，让他此时在芷砚面前卖弄。
　　芷砚闻言，眼皮子都不动一下，只将茶放到面前，隔着面纱嗅了嗅，然后说道：“是好茶不错，只是奴家素日里不爱品茶，所以……”
　　瑞王闻言，面上更是一喜：“芷砚姑娘不喜茶，我也不喜，真是缘分啊。”
　　顾子柒听了，不置可否，这样他都要硬和人家扯上关系，这种德行，岂是一个王爷该有？但见赵冕和李春霆二人面色平和，她便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了。
　　席上一片沉寂，除了瑞王滔滔不绝，一心想让芷砚多与他说几句话，赵冕和李春霆倒是自顾自谈起话来。
　　芷砚沉默的坐着，眼波流转，在赵冕和李春霆之间徘徊了一会儿，悠悠开口：“吹箫的公子，还未请教名姓。”
　　赵冕看了瑞王一眼，然后回答芷砚的问题：“我们皆是姓赵，今日与姑娘只是一面之缘，便无需互通名姓了。”此言也不为别的，以他们的身份，也委实不便与烟花之地的女子有所交集。
　　但芷砚既是名胜京城的花魁，又岂会完全不沾权贵。所以闻言她低声笑了，声音宛若黄鹂，清脆悦耳，以至于瑞王看她的眼神，又添几分灼热。
　　“几位公子真是小看奴家了，奴家虽然身在烟花之地，但所知不少，比如这东齐国的国姓是赵，再比如，朝中有几位王爷近日被召回京中……”
　　瑞王拍手：“芷砚姑娘当真聪明伶俐，不错，既然被你看出来了，我不妨直说了，我就是圣上第二个皇子，瑞王是也。”
　　本以为芷砚听了这句话，会对他刮目相看，可她只是淡淡颔首，却将目光投向赵冕：“那么想必这位，就是逍遥王爷吧。芷砚早听闻逍遥王爷闲云野鹤，精通音律，如今一曲箫声，真叫芷砚佩服。”
　　赵冕淡淡笑了：“过奖，外界谬赞罢了。倒是芷砚姑娘，才是真的不枉虚名。”
　　顾子柒从旁看着，这芷砚姑娘对赵冕有几分青睐，可赵冕似乎不爱美人，反倒是瑞王，一心想求得美人欢心，却总是期望落空。然而这又能怪得了谁呢？
　　“那边的侍女，来斟茶！”
　　瑞王见芷砚始终对他不假以辞色，心思郁结，杯中的茶不知何时空了，却未品出任何一点滋味，见顾子柒在那边杵着，便忍不住将气撒到她身上。
　　顾子柒看了眼周围，貌似此次出行，只带了自己这个侍女。眼前有外人在场，顾子柒总不能当众驳了瑞王面子，否则到时候他大发雷霆，就算是赵冕求情，恐怕都无济于事，此时她只是一个普通侍女罢了。
　　正要放下心中不适，往瑞王那边去，李春霆此时却开口：“慢着。”
　　瑞王顿时看过来，面有隐怒。李春霆面不改色的说道：“请二皇兄莫要见怪，我有些怪癖，不喜自己的侍女去服侍别人，所以若要斟茶，烦请二皇兄另外找人。”
　　这般借口都说出来了，瑞王再看李春霆，便觉得此人真是有病了。而且看顾子柒，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这主仆二人，短短几天之内，已经让瑞王憎恶到了骨子里。
　　“来人，帮瑞王斟茶。”还是赵冕开口，唤了小厮进来服侍。
　　瑞王脸色不佳，此时再看芷砚，更是郁闷。他一心扑在美人身上，奈何美人连个眼神都吝惜与他。
　　此时芷砚又开口：“逍遥王爷一曲箫声，深入人心，奴家斗胆，再请逍遥王爷合奏一曲。”
　　顾子柒和李春霆都忍不住微微点头，方才那一曲，格外动听，若能再听一次正儿八经的合奏，今日便算不枉此行了。
　　片刻之后，芷砚面前摆了一张琴，赵冕也再度抽出那支箫来。顾子柒此时站在赵冕后方，她随意一瞥，注意到赵冕手中的箫，是紫竹所制，在箫的末尾，坠着一块美玉，上面似乎有一行小字，然而实在太小，若不拿到近前来，无论如何也看不清的。
　　芷砚起势，拨了一下琴弦，顿时一阵轻音，倾泻流出，缓缓入耳。赵冕寻了个恰到好处的点，箫声追随，一起一伏，缠绵环绕，一曲悠扬悦耳的音乐，从船舱里飘扬出去。
　　顾子柒忍不住闭目，以耳感受如斯美妙的乐曲。
　　正听到高潮部分，船舱外忽然有人走进来，抚掌笑道：“好琴音，好箫声！不愧为名动京城的芷砚姑娘。”
　　这人进来，硬生生将一曲静谧打断，众人视线自然而然落到门口，却见一个面庞有几分英俊，但眉眼狭隘的的华服男子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诸多随从侍女，在这秋月湖上，众人轻装出游的阵列之中，他的排场算是大了。
　　顾子柒不由得猜测此人身份，却见瑞王和赵冕已经站起来，并且对门口那人行礼：“太子殿下。”
　　顿时了然，和李春霆对视一眼，后者也起身，学着瑞王和赵冕的样子，朝太子行礼。顾子柒也准备行礼了，却听太子说：“免了！”
　　众人这才重新入席，只是原本瑞王坐的首位，如今不得不让给太子。
　　除此之外，跟着太子来的，似乎还有一位皇子，相比较之下，那位皇子的长相就要秀气一些，然他从上到下，透着一股奢靡骄纵之气。
　　“五皇弟，这边坐。”赵冕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席位。
　　那五皇子，便昂首阔步走过去，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一看就是极其受宠的。
　　太子落座以后，打量了众人一眼，视线落在李春霆身上，片刻之后，移开，他选择了忽略，尽管他明知道李春霆的身份。
　　“本太子今日微服出巡，听闻这船上琴音缭绕，一时被吸引，故登船拜访，未料到船上是几位皇弟，倒也是缘分。”他说话的时候，视线却若有若无落在芷砚身上。
　　顾子柒一直在暗暗观察他们的神情，见此自然明了，恐怕这太子一早就是奔着芷砚来的，只不过他来晚了，倒让瑞王借着赵冕的箫声捷足先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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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五章：幸还是不幸
　　
　　对瑞王，芷砚尚有些冷淡，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不屑，可如今坐在上面的是太子，芷砚就算再心高气傲，却也不得不给几分面子。于是在太子明知故问琴音出自谁之手的时候，芷砚起身，朝着太子袅娜一拜：“奴家芷砚，琴声是奴家所奏。”
　　“芷砚~好名字。”太子咀嚼着这两个字，表情意味深长。
　　“多谢太子殿下夸奖，奴家身份低贱，也唯有名字堪堪入耳。”
　　太子一挑眉：“诶？话可不能这么说，芷砚姑娘昔日一曲凤舞九天，名动四方，就连本太子，也有所耳闻。”
　　“那真是芷砚的荣幸。”
　　瑞王看着太子后来者居上，心情十分不爽，便将茶杯往桌上故意一放，道：“太子殿下，不知你今日出宫游玩，陛下知道否？”
　　太子脸色一变，五皇子也朝他这边瞧了过来，眼底却是不屑：“二皇兄啊，我这才发现，你身为王爷，怎么擅自回京了？太子殿下的事情，何时轮得到你过问了？”
　　瑞王从始至终，就一直被人打脸，偏生这些人里面，个个都是有靠山的，他要真跟他们闹翻，是不可能的事。于是只能示意赵冕出来打圆场。
　　“太子殿下莫怪，二皇兄心直口快，有所冒犯，但他绝无对太子殿下的不敬。至于五皇弟所问，我们之所以回京，是接到陛下圣旨，将六皇弟护送回京。”赵冕说着，看了李春霆一眼。
　　众人这才将目光都放在了李春霆身上，太子打量了李春霆一眼，还未说话，便听五皇子开口：“我倒是谁这么面熟，一时细看，竟还认不出，原来是六皇弟，话说六皇弟今年几岁来着？”
　　若说他不是故意，都没人会信，赵冕看了李春霆一眼，有些歉意，他为了帮瑞王解围，却将麻烦引到了李春霆身上。
　　李春霆目不斜视，道：“二十有一。”
　　五皇子闻言，恍然：“这样啊~六皇弟要知道，光阴似箭，这时间啊，可是转眼就过了。听说国师曾为六皇弟预言，六皇弟大限不过二十五岁，六皇弟可要趁这三年时间，好好享享福啊。”
　　玩笑般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不尽讨喜。
　　顾子柒几乎可以判定，这五皇子在宫里，是受尽了宠爱，才会如此口无遮拦，肆无忌惮。
　　然而李春霆却不在意这些，他于这个皇宫，只是过客，不管他们之间的战争会演变成什么样子，李春霆都有随时置身事外的准备。所以面对五皇子的冷嘲热讽，他淡淡点头：“承蒙五皇子吉言。”
　　这反应……还真是冷淡至极。
　　五皇子感觉面上有点过不去了，看向太子，太子深知五皇子的脾气，平日里被皇帝和萧贵妃宠坏了，但凡有什么不顺意，他都会想办法解决那个让他不顺意的人。
　　只是李春霆毕竟不是一般人，就算他是不受宠的王爷，那好歹也是皇帝的儿子。太子有些难办，可又不能忽视五皇子的意思，于是他干咳一声，拿出一点威严：“好了，今日大家一起出来游湖，就玩得尽兴些，如今芷砚姑娘再此，咱们应该静听琴音才是。”
　　于是给芷砚使了一个眼色，芷砚无法拒绝，只能重新将手放上了琴弦，一拨一弄，潺潺琴音缓缓流出。
　　对于音乐，总要安静些才能品鉴的。太子这回倒是难得做了个正确的决定，饶是五皇子，听到如此琴音，也不得不给美人几分面子。
　　他冷哼一声，别开眼去，将视线落到了芷砚身上。
　　一曲尽，众人意犹未尽，芷砚起身：“奴家今日出来，已有时日，曾答应妈妈，要早些回去，今日诸位贵客在此，奴家却不便作陪，万望恕罪。”
　　瑞王视线紧紧盯着芷砚，眼神颇为不舍。太子这时候却发话：“芷砚姑娘琴技一绝，该赏。”这般说着，他解下自己身上的贴身之物，让小厮交给了芷砚。
　　太子所赐，芷砚只能受着。然太子当众赐予芷砚贴身之物，其意图，一目了然。瑞王面有不甘，眼睛甚至充血，他握紧拳头，最后却只能硬生生忍了下来。
　　顾子柒瞥见这一幕，疑心瑞王是对太子不满，或是对芷砚情深根种。
　　后来从赵冕那里得知，瑞王一年前偷偷回过京城一次，那一日，正是芷砚表演凤舞九天的日子，瑞王就隐在暗处，全程目睹了芷砚的风姿，从那以后，芷砚便成了瑞王心头好，朱砂痣。
　　此刻，众人目睹着芷砚袅娜的身影远去，心底对这位美人的将来，有了一番猜测。
　　果然回到逍遥王府没两天，便从赵冕那里听说太子新纳了一位侧妃，据说是出身平民，但人比花娇，姿容绝世。与此同时，听说万花楼的芷砚姑娘被人赎身，不知去向。
　　像他们这种，在床上目睹一切的人，毫不意外将太子纳妃和芷砚被人赎身的事情联想到一起。
　　顾子柒感叹：“真不知这样对芷砚姑娘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李春霆倒是难得回应了顾子柒：“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造化，与其忧心那些，倒不如顾好自己。”
　　“我知道。”
　　两日后，宫中来了消息，皇帝召见。
　　这消息可真是来得太迟了，他们进京，已有十来天，不信皇帝对此一无所知，可直到现在才想起来要召见他们，可见这几个儿子在皇帝心里，毫无地位。
　　然皇帝召见，他们却不能不见，赵冕准备了一身朝服，打点整齐，又让人给李春霆送来一套朝服，和他自己身上那件所差无几。
　　“王爷，这朝服，你可会穿？”顾子柒心底已在偷笑。
　　果然李春霆摇摇头：“不会。”
　　“请让奴婢服侍王爷更衣。”对于如今的称呼和相处模式，两人都适应了。只是在李春霆眼里，顾子柒还是他的小师妹。
　　“把手张开。”
　　李春霆依言照做，便见顾子柒在他胸前，垂头，娴熟解去他的腰带，然后褪去外袍，进行到这一步，李春霆忽然倍感不适，说不上是因为紧张还是如何，李春霆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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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六章：这杯酒，我不喝
　　
　　“师兄，怎么了？”顾子柒察觉到李春霆的抗拒，抬头问道。
　　李春霆不自然的转过头去，道：“我想我大概知道怎么穿了，你出去吧，我自己便可。”
　　顾子柒却抱有怀疑的目光，李春霆总不能说自己感到十分不自在，心脏有些快的不正常吧。终于，在他坚持的目光下，顾子柒将衣物交给他，走了出去，并且掩上了门。
　　屋里，李春霆望着怀里的衣裳，陷入沉思。
　　屋外，赵冕已经在门口不远处的长廊边等着，深紫色朝服，面料上绣着金色蟠螭暗纹，就这身衣服来说，却并不适合赵冕。自顾子柒认识赵冕以来，他身上的气质一直都是清隽洒脱的，只偶尔透出少许清贵之气，这样的人，身在朝堂，兴许不是那么合适。
　　顾子柒没有走过去，她站在门口，等李春霆出来。
　　良久，门里终于有了动静，顾子柒转身，李春霆从里面推门出来。同样一身蟠螭纹的朝服，穿在他身上，却英姿挺拔，看起来再合适不过。
　　赵冕也走过来，打量李春霆一眼，道：“这朝服倒是各位衬六皇弟，就是看着委实不像个体弱之人。”
　　“若一定要我扮做一个体弱之人，那着实有些难了。”李春霆道。
　　“那倒无妨，我先前已经说过，世人皆知寿王短寿，纵然你如何挺拔健朗，文韬武略，都无法改变他们对你的印象。或许，很多人在心里，已经把你看作一个将死之人了。”赵冕仿佛在暗指什么。
　　李春霆和顾子柒对视一眼，均沉默。
　　王府门前停着的马车，来自宫中，赵冕说，那是太后体谅李春霆体弱，特地为李春霆准备的，赵冕和瑞王，也能沾沾这个光。
　　可惜顾子柒作为侍女，只能在宫门外等着了。
　　到了宫里，所有人都要下马步行，这是对天子的敬意。出来迎接他们的，是皇帝身边一个小太监，宫墙高耸，四面红墙碧瓦，森严十分，宫人一路将他们带到大殿外头，听闻里面太监的传召声，他们才迈步朝里面走去，然而刚踏进大殿中，便发觉里面坐了许多人。
　　大殿正中间那高高在上的，就是东齐国至尊，皇帝陛下，他身边坐着的，却不是皇后，而是皇帝最宠爱的萧贵妃。早已经四十出头的年纪，却还是仪态万千，风华不改，她只坐在那里，便让大殿中所有的女人都黯然失色了。
　　赵冕示意李春霆跟着他做。他们三人拍拍袖口，整齐的向上首皇帝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年轻时也算英俊，只是人到中年，有些发福，如今他坐在上面，虽有一国之君的威严，但他的面上，却透着纵情酒色之后的虚浮。
　　望着下面自己的三个儿子，皇帝只淡淡掀了眼皮，道：“免礼吧。寿王何在？”
　　赵冕示意李春霆随机应变，李春霆顿时起身，上前一步，再朝皇帝行礼：“儿臣在此。”
　　皇帝视线才落到他身上，随意打量了一眼，忽然想到什么，眼中划过一抹沉痛，随即开口，声音充满威严，却毫无感情：“太后甚为挂念你，如今你难得回来一次，稍后便到慈宁宫去见一见太后。”
　　这哪里是对一个儿子的态度，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好在李春霆不是真正的寿王，否则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这般冷漠对待，就算面上不显，心里多少会有些难过的。
　　皇帝给李春霆赐了席位，然后再将目光放到瑞王和逍遥王身上。他瞅了瑞王一眼，瑞王面上带着喜悦，他总算被皇帝注意到了。而皇帝很快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冷淡：“瑞王，你得空也去后宫看看你的母妃，近些日子她病了，想见你一面。”
　　瑞王的喜悦顿时尽数消散，他其实不喜自己的母妃，若不是母妃无能，他何故一直被父皇冷落。如今即便听闻他母妃病了的消息，他也是无动于衷。
　　然皇帝发话，不得不从，便唯唯诺诺应下：“谨遵父皇旨意。”
　　最后轮到逍遥王了，皇帝这回却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摆摆手，意思是要他退下，这也真是被忽视得彻底了。赵冕却坦然接受了，他恭敬的告退，面上既无不满，也无任何的愤怒，他的表情，自始至终保持着平和。李春霆其实挺佩服他的，在这样冷漠的皇家里头，赵冕还能保持心境的平和。
　　入席之后，才知道今日竟然也不是为他们回京准备的接风宴，而是为了庆祝五皇子二十四岁的生辰宴。即便不看五皇子，也能想象得到他面上的得意。
　　他们虽占着王爷的名号，但地位却远不如一个受宠爱的皇子，说来也是可笑。皇帝在宴会上呆了一会儿之后便协同萧贵妃离开了。
　　接下来便成了五皇子的主场，他一面接受着众人的祝贺，一面炫耀着自己所得的宠爱。终于，他把目光投向了李春霆这边。
　　五皇子从萧贵妃那里得知，李春霆之所以回京，是受到了太后的庇护。太后原本和后宫的妃嫔就不对付，尤其厌恶萧贵妃一副狐媚模样，如今她要护着寿王，五皇子偏要找一找这寿王的晦气。
　　待他举着酒杯过来，面上一副得意的笑，他周围围绕着许多人，好一副众星捧月的模样。
　　他走到李春霆跟前，伸出了酒杯，赵冕见状，就要过来解围，却被五皇子身后的一众纨绔缠住了：“久听闻逍遥王爷在外逍遥，不如跟我等说说，好满足我们对外面的好奇心。”
　　这便难以拒绝了，赵冕向李春霆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转头应付这群纨绔了。
　　五皇子将酒杯递到李春霆面前，道：“六皇弟自幼体弱，应该不知道酒是什么滋味吧，这是外藩进贡的葡萄美酒，一般人还没有这个口福，六皇弟不尝尝？”
　　“这杯酒，我不喝。”
　　“今日好歹是五皇子的生辰，寿王怎么也不给个面子？”五皇子身边一个面容尖酸的男子说道。
　　众人一阵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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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七章：见太后
　　
　　李春霆扫了他们一眼，除五皇子外，其余众人莫名感到心一颤，寿王一个眼神，怎么可能让他们感觉到威压。撇去这种想法，听李春霆说道：“诸位莫非不知本王自幼体弱，若我今日给了五皇子这个面子，那葬送的就是本王的命。”
　　这么严重？众人面面相觑，眼里都有些犹疑不定。
　　五皇子嗤笑一声：“六皇弟莫要危言耸听，不过是一杯酒，我就不信你喝了它会如何。”
　　李春霆隐隐露出了笑意：“五皇子，今日好歹是你的生辰宴，倘若因这一杯酒，我命丧黄泉，岂不是冲撞了你的生辰，说到底，我毕竟是一介王爷，固然陛下不会向你问罪，可你身后这些人，可都难逃罪责。”
　　在宴会上逼死一个堂堂王爷，这样的罪名，有关皇室颜面，五皇子可以完美抽身，他们这些臣子，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无论李春霆的话是否属实，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几分道理。谁让国师的话撂在那里，李春霆真的体弱，连一杯酒也沾不得，那他们今日的行为真逼死李春霆了，后果可就严重了。
　　于是好些人打了退堂鼓，不想再逼着李春霆喝酒，但也没一个人敢出声劝五皇子住手。就在这时候，殿外有个嬷嬷带人走进来，直直走向了李春霆这边。
　　“可是寿王？”
　　李春霆点头。
　　五皇子见是太后身边的人，顿感无趣，他冷哼一声，收回手，离开此处。那嬷嬷看了五皇子一眼，然后将视线转到李春霆身上，微微屈膝行礼，而后说道：“老奴奉太后旨意，特地来请寿王过往祥云宫一叙。”
　　“有劳嬷嬷带路。”
　　那边赵冕终于摆脱那些纨绔公子的纠缠，转头，便见李春霆随着太后宫里的人出去了。见状，他若有所思，这时候瑞王走过来，冷笑说道：“怎么，羡慕了？寿王虽然短命，可他到底是有太后庇护，与我等截然不同。”
　　赵冕闭口不言，瑞王只觉得无趣，想当初太后让他把寿王接回来，他觉得麻烦，直接将这个差事转交给赵冕了，如今见到李春霆，他更是不喜，这样一个古怪性子，如何能够取悦太后。
　　瑞王只等着看李春霆笑话。赵冕与他相熟这么久了，如何不知他的性子，不免开口说道：“二皇兄，听我一句劝，凡事莫要锋芒太露，在这宫里，人人都有靠山，我与寿王皆是无所依，你到底是有母妃的人。”
　　“四皇弟，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多嘴。”瑞王冷哼一声，走远。
　　赵冕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口气，终究是无可奈何。
　　这厢李春霆被嬷嬷带到了祥云宫里头，走进殿中，里面燃着安神香，两边皆有宫女太监垂手站立，人虽多，空气却透着安静。
　　“寿王里面请。”有宫女为李春霆掀开帐子，李春霆迈步进去，便看见踏上，斜躺着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妇人，在她前前后后，均有宫女侍奉。
　　纵然面显老态，仍能看出她年轻时候是个美人。如今面上透着雍容华贵，以及历经沧桑后的疲累，她抬眼，直直望向李春霆，就在这时，她眼里神情尽是慈蔼。
　　“你来了。”
　　李春霆依言点头，随即行礼：“拜见太后。”
　　“免了。”又对身边的宫女们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宫女们整齐行礼，鱼贯而出，太后这才直起身来，细细端详着李春霆。好一会儿，她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时候你出宫的时候，才有十一岁，这时间一晃，你就长这么大了。”
　　李春霆不知道答什么才好，他不知道寿王的过往是什么样子的，甚至连自己的记忆都一无所知。
　　好在太后丝毫不介意他的沉默寡言，让李春霆坐在他旁边，然后自顾自回忆起了过往：“那时候你母妃入宫为妃，受尽宠爱，一时风头极盛，这便引得旁人眼红，在她生你那日，就出了意外……这不是你的过错。”
　　话到此处，李春霆隐约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寿王的母妃的死，说不定是有人刻意而为之。可是事到如今，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就算再去追究当年的事，也不一定会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何况，最有资格追究这件事的人，却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所以不管太后是什么意思，李春霆都不准备插手这座皇宫里的事。只等赵冕将真正的寿王找到，那时候他就可以脱身。
　　见李春霆一脸无动于衷，太后叹了口气：“也难怪，在那件事之后，你父皇一直冷落你，你又一直带病在身，无人再提你母妃的事。那时候你最依赖的人就是哀家，可哀家到底也没能阻止你父皇将你送走，这些年来，哀家不便离宫，也就只能让老四时常代我去看看你了。”
　　难怪赵冕对寿王所有的事情都很了解，原来他和寿王，一直都有联系。
　　听太后回忆了许多旧事，李春霆终于抽空开口：“不知太后今日召见，有何要事？”
　　李春霆这样冷漠的语气，让太后又是无奈又是疼惜，她实在觉得李春霆是从小缺爱，所以才会长成这般冷漠的样子。但太后一直心存愧疚，想当初李春霆的母妃不愿入宫，是她为了让自己娘家的势力更加稳定，所以逼迫李春霆的母妃入宫。
　　最后李春霆的母妃身死，临死前留下遗愿，想让太后帮她照顾好孩子，可太后也没有做到。
　　如今太后已是半截身子要入土的人，便想在自己上黄泉路之前，了了二十年前寿王母妃的遗愿。只是那时候寿王母妃还未听到国师的预言，便魂归西天了。
　　不知道也好，至少她去得安稳。
　　“孩子，日后你就在京城住下吧。我同皇帝说了，他会给你一座王府，你日后，就在京城安身立命。”
　　李春霆听了，只是沉默。他不是寿王，就算真正的寿王在此，听到这句话也未见得会高兴，所有人都知道他活不过二十五，在京城安身立命……不过是一瞬之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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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八章：不是那么简单
　　
　　太后对李春霆说了很多话，而后她便乏了。李春霆告退，太后让人将其送出去，走时她说：“你不要怪你父皇，他当初……对你的母妃用情至深。”
　　殊不知李春霆听了这句话，更是难以理解。既是用情至深，那心爱的女子死后，难道不应该善待他们的孩子？李春霆不是真的寿王，他却为真正的寿王感到心寒。
　　一出生就失去了母亲，已是不幸，却还要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冷落，这更是不幸中的不幸。生在帝王家，本不该奢求亲情，可寿王这一生，最渴望拥有的，大概只有亲情了。毕竟，他命不长。
　　走出宫外，夜幕已深。远远望见一个娇小的人影，倚靠在宫门口的柱子上。李春霆一眼认出来是顾子柒，他慢慢走了过去，看见顾子柒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模样。
　　“子柒。”
　　“王爷！”顾子柒惊喜道。
　　不远处有人走过来，是赵冕。李春霆向他点头示意，赵冕笑了笑：“瑞王已经先回去了，我见顾姑娘执意要留在这里等你，便也一同留下了。”
　　看赵冕这样子，似乎早就知道太后会将李春霆留下很长时间。
　　李春霆点点头：“让你们久等了。”
　　“无妨，我们现在回去吧。夜深了，除了皇宫依旧灯火通明，其他地方已是冷落凄清。”赵冕话间带着几分惆怅。
　　顾子柒安慰他道：“这皇宫虽然灯火通明，可谁人又能从中感受到暖意呢。别的地方就算冷落凄清，却总有东西温暖人心。”
　　赵冕目光沉沉，望着顾子柒，好一会儿，他笑道：“顾姑娘所言极是。这皇宫里面既无温暖，我便到别处去寻。”
　　三人上了马车，顾子柒和李春霆坐在一边，中间隔着些距离。
　　马车摇摇晃晃，外面是车夫驱马的声音，还有马蹄“哒哒哒”的声音，除此之外，只有一片沉寂。
　　壁上的车灯，散发出幽幽的光，赵冕的脸在这样的光里，皎洁如斯，李春霆则是别样的沉默，无言。就在顾子柒以为要这样一路沉默着回去了，李春霆突然开口：“逍遥王爷，寿王可有消息了？”
　　顾子柒犹疑的望向他，而后看向赵冕。在两人的目光下，赵冕抿唇，神情逐渐严肃：“你们有所不知，原本我派去的人已经找到寿王了，却不想有人从中作梗，如今寿王再次失去消息，要想再找到他，恐怕要难上加难了。”
　　他的话让李春霆和顾子柒脸色均是一变，没想到会横生枝节，而且若是有人要对寿王不利，那么这辈子，要想再找到寿王，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如今关于寿王的消息，的的确确只剩下这么一点了。
　　见两人脸色都不太好，赵冕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最后沉默的说：“二位若一心想要抽身，我不会勉强你们继续伪装下去，毕竟这欺君之罪，不是谁都担得起的。我这就回去帮你们安排车马，明早你们离开京城，走得远远的，莫要再回来。”
　　“那你怎么办？”顾子柒问道。
　　赵冕神情黯然，随即自嘲一笑：“我……好歹是皇帝的儿子吧，就算犯了欺君之罪，料想父皇看在我没有母妃的份上，该会网开一面吧。”
　　顾子柒在心里暗道：“恰恰相反。”
　　她是不想李春霆卷入朝廷的争斗，最好置身事外，就算是打听天蚕雪莲，也可以寻找别的方法。可是不管她什么想法，最后还是要看李春霆的意思，如今报恩的是他，以他的性子，不大可能会在此时离开。
　　果然，见李春霆毫不犹豫的说：“王爷放心，既已决定要报恩，那我便不会临阵脱逃，在找回真正的寿王之前，我会继续留在此地。但也万望王爷尽快，若是确认了寿王的死讯，那么我便没有继续假扮的必要，也请王爷到时候造一场事故，让寿王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明白。李公子深明大义，我甚是欣慰。”赵冕面上神情大大缓和，看起来真像是欣慰至极的模样。
　　顾子柒望着这一切，逐渐沉默。李春霆做出这样的选择，是意料之中，她也会支持任何他做的选择，只是她隐隐有种感觉，已入了这个局，要再想抽身，恐怕会越来越难。
　　马车悄无声息停在逍遥王府门口，进门时互相拜别，各自回屋歇息了。
　　一夜静谧，虽无好梦，却是无梦。
　　第二日一早，李春霆刚于前厅和赵冕一同用完早膳，就有宫中的圣旨送到了府上。
　　赵冕和李春霆一同跪下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怜悯寿王体弱，故将长生殿赐予寿王居住，寿王择时迁入殿中，不得有误。钦此！”
　　太监宣读完毕以后，将圣旨交给了李春霆，赵冕则让人拿来银钱打赏给太监。而后面上透着几分欢喜：“恭喜六皇弟苦尽甘来，那长生殿，就是你亡母的故居，如今陛下将它赐予你居住，想来是摒弃前嫌了。”未免旁人察觉异样，任何时候，赵冕都将李春霆看成真正的寿王。
　　李春霆端着手里明黄色的圣旨，觉得分量很轻，却很令人熟悉。对于赵冕的祝贺，李春霆不置可否，他只是说道：“这或许只是太后的意思，陛下到底是给太后几分面子的。”
　　倒也言之有理，赵冕沉默了，他是清楚这其中原因的，如今却还要自欺欺人的认为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会有怜悯大度的心，也着实有几分可笑了。
　　话虽如此，圣意不可违，李春霆还是得按照旨意，老老实实的搬到长生殿中居住。
　　在逍遥王府的行李不多，清点下来，最多两三样了。宫里传旨的公公特意交代，让李春霆入宫的时候，宫女无需多带，一切宫里皆有安排。原本李春霆身边名义上的侍女也只有顾子柒一个，此行进宫，李春霆不想让顾子柒进去，顾子柒却执意要去。
　　拗不过她，之前的事情让李春霆对顾子柒的性子有些了解，知道她不是会老实听话的人，今天不让她进宫，指不定明天她就找个刁钻法子混进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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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九章：　　初到长生殿
　　
　　到了宫门，有一众太监宫女接应。
　　他们见了李春霆，纷纷行礼：“寿王万安，奴婢们是长生殿的人，日后定会尽心尽力服侍寿王陛下。”
　　李春霆随意扫了一眼，就让他们起身了。如今他的身份是假，对于这些太监宫女，便无需上心，不管他们之中是否有别人的眼线，或是心思不纯的人，只要不要撞到李春霆眼前来，他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些宫人们将李春霆簇拥着入宫，朝长生殿的方向去。顾子柒跟在后头，有个小太监凑上前来，跟顾子柒说话：“这位姐姐想必就是贴身伺候寿王爷的吧，敢问姐姐如何称呼啊？”
　　见顾子柒看她，他又补上一句：“姐姐到时候可否跟奴婢们说一说这寿王爷的喜好，日后我们一同服侍寿王爷，也好尽心些。”
　　寿王爷什么喜好，顾子柒无从得知，李春霆的喜好……若是以前的李春霆，她是知道得清清楚楚，可如今，即便是她，也须得重新摸索了。
　　于是摇摇头：“你唤我七儿就好，我服侍寿王爷也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对他的喜好，尚不清楚。不过咱们可以慢慢摸索，寿王爷此人，好相处，只要不触及他的逆鳞，一切都好说。”
　　那小太监神情却是紧张：“寿王爷的逆鳞是什么？”
　　顾子柒神秘一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任何人都有逆鳞，以前的李春霆，就算性情再温和，平时多好说话，一旦触碰到他的逆鳞，即便很亲近的人，他都不会姑息。
　　当然，一般人也不会尝试去触碰他的逆鳞，至于顾子柒，就是他的逆鳞。
　　对于这一点，顾子柒还是有些自傲的。想到此处，她忍不住看了眼李春霆的背影，见他已经走出去很远，身后一众太监宫女簇拥着他，这样的他……仿佛当年。
　　只是那时候，他是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她的面前来。
　　长生殿位于宫里的东南方，虽然曾是后妃居住的寝殿，但这长生殿是独树一帜的，其间带有一座小的花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重要的是里面有一片梅林，这寿王的母妃，似乎爱极喜梅，所以在殿里的大多数地方，凡是有土壤的地方，都会种上一株梅。
　　如今不是梅花开的季节，但梅树上同样抽出少许新芽，嫩嫩的样子，极其讨喜。
　　顾子柒希望他们不用在此处住到梅花绽放的时节，早日脱身，这方天地可赠与他人安享。长生殿内自有主事，是一个名叫梅姑的掌事宫女，她看上去有些年纪了，在看到李春霆的时候，神情有些激动。
　　显而易见，这梅姑，就是以前寿王母妃的亲近之人了。
　　她看着李春霆，几乎要泣不成声：“王爷可算回来了，奴婢还以为，这长生殿要一直荒芜下去，娘娘在天之灵，永远不会安息。好在，好在王爷你回来了。”
　　李春霆虽然不是真正的寿王，但对于这种真情流露的人，他还是极为客气的：“劳烦姑姑安排衣食住行，还有我从宫外带来的贴身侍女，就请姑姑将她的住处安排在我近旁吧。”
　　因为李春霆有此要求，梅姑便将目光落到了顾子柒身上。见她一脸水嫩青葱的样子，又听李春霆特别的嘱咐，自以为窥见了什么，眼中含笑，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七儿。”这是化名，日后在宫中走动，就用这个名字。
　　不过，七儿此人，是真实存在的。原先她是逍遥王府的丫鬟，后来意外身亡，她无父无母，奴籍一直未销，留在逍遥王府，恰逢几日前顾子柒要赵冕帮她造一个身份，索性就将七儿的身份借来用了。
　　所以如今顾子柒和李春霆是一样的，他们都是用了别人的身份，孤立无援的在这宫中生存。
　　这番梅姑对顾子柒越看越满意，她觉得顾子柒年纪虽小，但眉目间透着一股聪慧沉稳，虽然这名字平平常常，但这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机灵的。
　　梅姑嘱咐顾子柒道：“你在寿王爷身边，好生伺候，莫要和那些小贱蹄子混到一起，我见寿王爷挺喜欢你，日后指不定就把你收到房里了。”
　　虽然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但这梅姑似乎很自来熟的样子，三言两语，就将顾子柒的以后安排上了。而且，她似乎误解了什么。顾子柒却不好解释的，她可不止想当李春霆的房中人而已，上辈子她是他正儿八经的妻子，这辈子也会是。
　　所以无论梅姑怎么想，顾子柒都不会受到影响，倘若梅姑想往李春霆房里塞人，那就要看看她允不允许了。
　　片刻之间，顾子柒在心里已经构思了无数种场景。
　　这时候已到了李春霆的房间，梅姑将李春霆领进去，随即让李春霆在一众丫鬟中挑两个顺眼的留下来伺候。李春霆直直看向了顾子柒：“就她吧。”
　　梅姑看了顾子柒一眼，点点头，回头，却见李春霆已经转身进去，她忙追上去：“王爷，不再挑两个伶俐的留下来伺候？七儿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吧。”
　　李春霆头也不回：“她一个人足够了，而且本王喜静，人多，聒噪。”
　　梅姑哑然，她倒是没想到李春霆还有这种癖好，她有心往李春霆房间里多安排些人，奈何李春霆似乎不大喜欢，这就没办法了。只能等日后徐徐图之，总之在这长生殿里，梅姑就是最大的管事。
　　依照李春霆的意思，梅姑将顾子柒的住处安排在李春霆的隔壁了，这是考虑到李春霆身边只有一个人服侍，便安排得近些，这样才方便李春霆随时召幸。
　　倘若顾子柒知道梅姑是这个想法，那么之前对她的印象全要颠覆了。如今顾子柒只是高兴，到了宫中，她和李春霆的距离依旧这般近。
　　可惜他们还是低估了梅姑，李春霆说不要丫鬟，于是梅姑就安排了很多小太监，说是来帮顾子柒打下手，这样顾子柒服侍起李春霆，也能更尽心些。
　　初到长生殿的第一天，李春霆和顾子柒就对梅姑的“尽心尽力”感到无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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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章：琢磨不透
　　
　　之后顾子柒特地找到梅姑，跟她了解这长生殿的情况，就说是李春霆让问的。
　　梅姑不疑有他，一一道来：“起初娘娘受宠，这长生殿，便是陛下赐给娘娘的殊荣，娘娘刚住到此处时，此处无梅，是娘娘经过陛下允许之后，在这长生殿种了很多棵梅，并且专门找人来照料，这长生殿里的梅园，便成了宫中最好的景致之一，娘娘时常邀上各位嫔妃来赏梅饮茶。
　　寿王爷，便是娘娘在梅花开得最美的时候怀上的。
　　自娘娘怀孕后，一直小心呵护，任何安胎的药，都找了最亲近的人看管，陛下也赏赐了诸多补品下来，即便如此，娘娘的身体还是一日不如一日，但找太医诊脉，却找不出具体原因。
　　直到生产那日，娘娘大出血，大人孩子只能保一个，那时候通知陛下，陛下尚未赶来，娘娘便做了决定，留下寿王爷。
　　对于寿王爷的降世，陛下原本是期待的，宫中所有的女人，或是羡慕或是嫉妒，但陛下从来对娘娘都是专宠，那些嫔妃就算再嫉妒再眼馋也无济于事。谁能想到，红颜薄命，生下寿王爷，却直接让上天收走了娘娘的命……”
　　这还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光看这长生殿里的一切，就能想象到寿王的母妃当年是如何受宠。真是可惜了，她这一去，不仅促成了很多人的遗憾，也造成了寿王的悲剧。
　　梅姑拭去眼角一滴泪，继续说道：“娘娘身死，陛下赶来的时候大发雷霆，责问太医为何不保大。可怜寿王爷刚出生，身体虚弱，连陛下一个怀抱没有得到。后来没过多久，国师断言寿王爷活不过二十五，陛下闻言，更是哀叹逝去的娘娘，对寿王爷更是不喜。于是在寿王爷十一岁那年，陛下就将其早早封了王爷，打发到京城千里之外的地方去养病了。
　　名为养病，实为流放。许是陛下见到寿王爷，便总会想起娘娘来，这二十多年来，这长生殿一成不变，陛下虽从未涉足此处，但他也未曾将此地赐予任何嫔妃，奴婢想这是陛下对娘娘的怀念吧。”
　　梅姑说完了一段长长的故事，顾子柒听了，心里有所感触。但对于这样的说辞，她心中又有疑惑的地方。
　　先说寿王母妃之死，既是初次怀胎，相信每一个做母亲的，都会无比慎重，梅姑也说了，怀孕之后，一切的吃穿住行，都是小心再小心，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那为何还会出现状况？
　　若是真有人想下手，那得是多么高明的手法。
　　还有皇帝的思想，也实在让人费解。逝者已逝，寿王母妃逝去没几年，这后宫中已有了新宠，皇帝都能毫无愧疚的另寻新欢，却不能原谅无辜的寿王？
　　而且这长生殿一直被留着，其实不像是皇帝为了缅怀寿王母妃所做，仅仅只是被他遗忘了而已，否则为何在这二十多年里，皇帝从未踏足此处。
　　还有就是一种情况，皇帝对寿王母妃，爱之深，可这样的感情，发生在帝王之家，总不太可能。
　　细细想来，方觉得此事疑点颇多。顾子柒之所以向梅姑了解这些，不过是为了李春霆日后在宫中，先找好自己的位置。有些人不该接触的，便尽量少接触了。
　　如今看来，何止是少接触，除太后以外，他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接触的人了。
　　照过去二十多年皇帝对寿王的态度来看，就算寿王在宫中，也不会受到任何关注。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不久之后，会有人来找麻烦。
　　毕竟顾子柒可是听赵冕说了，上次五皇子生辰宴的时候，李春霆可算是得罪了五皇子。不过无论李春霆有没有得罪五皇子，凭着萧贵妃和太后之间不对头的关系，最后五皇子迟早要来找里李春霆麻烦的。
　　这时候就要看寿王在太后心里的分量，到底有多重了。
　　一番思索之后，顾子柒只觉得这皇宫中，冰冷的宫墙，冰冷的人心，让人瑟瑟发抖。好在，她和李春霆在一起，他们尚可以相互取暖。
　　等这件事过去之后，顾子柒就去寻天蚕雪莲，然后不管李春霆记忆有没有恢复，她都会带着李春霆回到药谷，度过最后的时光。
　　晚上的时候，李春霆身边不需要人服侍。事实上李春霆一天到晚身边都可以没有人服侍，只不过为了面上过得去，以及顾子柒会主动找上门去来，所以在白天的时候，顾子柒都会在李春霆身边。晚上的时候，顾子柒便提前回到自己的屋子休息。
　　这时候顾子柒在屋子里收拾，她准备改一下室内的摆设，将小榻搬到窗边去。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顾子柒打开门一看，是白天主动找她搭话的小太监。顾子柒看着他，却叫不出名字。
　　“七儿姐姐，我是小林子，奉梅姑的命来你这里报道。”小林子看着倒是机灵，一双嘴也极为讨巧，模样清秀，十二三岁，但看上去已经是宫里的老人了。
　　顾子柒看了他一眼，眼里什么情绪都不带：“小林子，来得正好，进来帮我一下。”
　　二人合力，终于将那张稍显沉闷的小榻移到了窗边。小林子毕竟还是个孩子，骤然用了大力气，有些气喘吁吁，顾子柒也挺累，相比较他就好些了。
　　她拍了榻边，然后坐了上去，躺下，倚榻观景。小林子都看呆了，他颇为口干舌燥的说道：“七儿姐姐，我日后就要跟你一起服侍寿王的衣食起居了，还请七儿姐姐多多关照。”
　　顾子柒终于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无需我关照，寿王爷很好伺候，他喜静，你只需安静呆着，不要打扰，便什么事都都好说。”
　　小林子哑然，他没想到顾子柒会这么说，饶是他为人机灵，在宫中见过许多人，却有些摸不透寿王。莫要说寿王了，就连如今眼前的顾子柒，他都似乎看不太清。分明她的年龄比他大不过两三岁，但在她面前，小林子总有被看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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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一章：疑惑
　　
　　好歹小林子没有被赶走，顾子柒想梅姑没有真的把人都安排进内殿，已经给了很大面子了。若是连这么一个小太监都接受不了，恐怕梅姑会对她产生意见。
　　有意见倒也没什么关系，只是考虑到在这长生殿里头，梅姑还是有几分威望的，既然要在此地赞助，那还是得给梅姑几分面子才行。
　　第二天一早，顾子柒起床，刚打开门，就见门外小林子捧着盆，里头是冒着热气的水。顾子柒疑惑：“你这是做什么？”
　　小林子有些腼腆的笑了笑：“七儿姐姐服侍寿王辛苦，这点小事，以后便让小林子我代劳。”
　　“……”这孩子，真是机灵过头了啊。
　　若是其他的侍女，得到小林子这番对待，恐怕会十分受用，然而顾子柒却不一样，她绝对不会奴役比自己年纪还小的人。
　　“将水放下吧，日后你不用来我这里。若要讨好，你不妨去王爷近前，我不过一个侍女，做不了主，也给不了你面子。”这话说着虽然冷漠了些，但也是事实，何况顾子柒不想小林子对她有过分的讨好，到最后，一切期望都会成为落空。
　　小林子讶然，想他这么几年在宫中，以为摸透了身边宫女们的脾性，他在宫里无依无靠，唯一能靠的，就是自己这几分机灵，才在长生殿里找了份差事，这次正想着讨好顾子柒，好让他在寿王身边站稳脚跟，这样日后就算寿王逝世，梅姑念在他服侍有力，说不定还会帮他谋一份杂役管事的好差事。
　　“七儿姐姐误会我了，我绝不敢有刻意讨好，我在这宫里，人微言轻，这么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倘若惹了七儿姐姐不快，我日后不再这样了。”
　　他改的也快，顾子柒叹了口气：“我没有怪你，每个人的生存方法不同，你做的也未必有错，只是我不习惯这样罢了。”
　　“是，小林子知道七儿姐姐是与众不同的，日后但凡七儿姐姐有吩咐，小林子定会全力协助。”
　　顾子柒不准备再跟他多做解释，事已至此，小林子若是留在李春霆身边，以后自会有提点他的地方。眼见天色不早，顾子柒也不浪费，就着小林子送来的水，简单洗漱了一番，道：“王爷这时候也该起身了，你跟我来吧。”
　　小林子急忙点头，亦步亦趋跟在了顾子柒后头。
　　到李春霆那里的时候，他已经起身了，并且穿戴整齐，正在床边看书。顾子柒敲了敲门，然后带着小林子走了进去。
　　“王爷，膳食布在何处？”其实这些顾子柒都可以自己安排，但碍于小林子在，便要做做样子。李春霆回头，也才发现小林子的存在。
　　他问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小林子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忙上前两步，行礼：“回王爷的话，奴婢小林子，是梅姑派来服侍王爷的。从今以后，奴婢就是王爷的人，只要王爷有吩咐，奴婢上刀山下火海，一定办到！”
　　不管是不是真的能办到，小林子这一番话说的倒是顺溜，李春霆和顾子柒是差不多的想法，不管小林子有几分忠心，既然是梅姑安排的，那就让他留下，至于能不能用，日后再作打算。
　　“饭菜在房间用吧。”
　　顾子柒点点头，让小林子带路，往厨房去了。
　　小林子倒是轻车熟路，找了最近的一条路过去。经过他短暂的观察，发觉顾子柒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路上便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开始和顾子柒说起话来：“七儿姐姐，小林子我到这长生殿，已有五年多了，这地方虽然在宫里的位置不错，但平时少有人来。也算得上是清净。”
　　“那你可见到陛下来过？”她对梅姑的话始终将信将疑。
　　小林子摇摇头：“不曾，若是陛下来，多少会惊动到我们，但这几年，自我到长生殿，见过的身份最高的人，也只有贵妃娘娘了。”
　　“萧贵妃？”
　　“是的。”
　　顾子柒疑惑：“她来做什么？”
　　小林子犹豫了一下，说道：“萧贵妃每年都会来，有时候是过来赏梅，很快就离开了，但相比较这宫中的其他贵人，萧贵妃算是来得最为频繁的了。”
　　按理说，萧贵妃有三皇女和五皇子这两个儿子，那她和寿王的母妃，应当是对头，寿王母妃还在的时候，风头极盛，而萧贵妃得宠，也是在寿王母妃逝去之后。
　　两人之间怎么也不该成为朋友，而萧贵妃在寿王母妃逝世之后，却比皇帝还要频繁造访逝去之人故居，这其中，又是什么样的原因呢？
　　顾子柒很是疑惑，才到这长生殿不到两日，就浮现出这么多疑团，顾子柒一方面感到好奇，一方面感觉不应该深究。毕竟她和李春霆不是朝堂之人，早晚要脱身的，知道的越多，未必就是好事。
　　这长生殿有单独的厨房，也是寿王母妃在的时候单独建造的，所以此时要吃饭，就简单许多，不用特意到御膳房那边传膳。
　　早饭是乌鸡粥配精致的小菜，这皇宫处处充满奢靡，这样简单的早饭，却让人心境平和不少。顾子柒和小林子分别端着两个托盘，原路返回。
　　绕过一处长廊之时，却突然听闻前头有争吵声。
　　走过去一看，正看到一个宫女甩了对面同样服饰的宫女一巴掌。顾子柒皱眉，那两个宫女浑然未觉这边有人，打人的那个宫女趾高气扬的说道：“莫要以为你在这长生殿中有点资历，就可以一步登天，寿王爷到底是个病秧子，没几年好活，就你这样，连病秧子都瞧不上你。还想勾引我表哥？你也不照照镜子！”
　　顾子柒看了那被打的宫女一眼，她只是低低的捂着脸颊，不发一言，顾子柒并不明白其中缘故，也没有想要路见不平的意思，只是这两人在前面，挡着路了。
　　她端着托盘，笔直的走过去，将自己暴露在那两个宫女面前。
　　打人的宫女吓了一跳，随即看到顾子柒跟她一样，穿着同样服饰，又面生，便以为是新来的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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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二章近水楼台先得月？
　　
　　那被打的宫女此时抬眼，瞥见顾子柒，想起她是昨天随李春霆一起进宫的，已经认出来了，便慌忙垂下了头。
　　小林子跟在顾子柒后面，对着那被打的宫女使眼色，顾子柒注意到了，直接问道：“小林子，你认识？”
　　“是，这是织花姐姐，素日里她对我多有照顾，织花姐姐忠心耿耿，绝不是狐媚之人。”小林子怕顾子柒因刚才那一幕对织花产生误解，于是此时语气十分诚恳的解释。
　　顾子柒不置可否，她将目光放到打人的宫女和织花身上，道：“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都不该在路中间解决，既挡了别人的路，也让别人看了笑话。”
　　那宫女尚不知顾子柒的身份，加上小林子平日里对谁都巴结的很，所以此时她只觉得顾子柒多管闲事：“笑话？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看我的笑话？知道我姑姑是谁吗？这长生殿里所有的人都要听我姑姑的，包括你！”
　　如此说来，这宫女还是梅姑的亲戚了？
　　顾子柒笑了笑：“这么说来，你真是狗仗人势了，失敬失敬，是我小看你了。”
　　那宫女哪里没听出来这是骂人的话，顿时火冒三丈：“放肆！你叫什么名字？我一定让我姑姑责罚你！”说着她还要扬手去打顾子柒的脸。
　　“这是寿王爷的早膳，打翻了你可担待得起？”
　　她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中，落下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
　　顾子柒嗤笑一声，道：“我叫七儿，你可记住了，一定要让你姑姑来找我啊。”然后她看了织花一眼，带着小林子扬长而去，剩下那宫女在后头气的直跺脚。
　　织花垂着头，望着顾子柒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回到李春霆住处，将早饭摆在桌上，给他递了筷子，然后皱着眉头站到一旁去了。小林子也随她的样子照做。
　　李春霆拿了筷子，却不急着吃，他见顾子柒神情有异，不免问道：“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顾子柒摇头：“路上碰见个人，不讨喜。事后梅姑可能会过来找麻烦，到时候王爷你可千万千万别把我交出去。我这人，可怕疼了。”
　　一听顾子柒这语气，李春霆就知道她没有受到影响了，于是笑道：“你是做了什么事情？为何梅姑会找你麻烦。不过即便你做了什么事情，想来她看在我的面子上，总不会为难你才是。”
　　“可我得罪了梅姑的亲戚。”
　　“可你是我的亲信。”
　　言外之意，就算梅姑找上门来，李春霆也一定会保顾子柒。
　　这一点倒是让人十分欣慰，他们二人有些旁若无人，小林子这时候便有些吃惊了，他听闻梅姑说寿王爷身边有个七儿姑娘，看着挺受宠，却没想到他们私下里竟然如此不生分。
　　小林子瞧了，又是羡慕，心里又是酸涩，就他如今的情况，能得到主子信任都实属不易，哪里能奢求这种相处方式。
　　而且这样的方式，不管放在哪里，都是对主子的大不敬吧。想到这点，小林子决定将看到的景象默默藏在心底，无论如何都不能透露出去。
　　至于顾子柒今日格外反常，在小林子面前表现出跟李春霆的熟稔，也是为了试探。倘若之后她在外头听见点什么风声，虽然不致命，却足以说明小林子的忠诚度，一个嘴碎的随从，可不敢放在李春霆身边。
　　不求小林子忠诚，但希望他安分守己，不要惹是生非，否则顾子柒会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将小林子打发得远远的，至于那之后他的下场如何，便与她无关了。
　　李春霆用完饭后，梅姑果然来了。
　　不过她是来道歉的，她身后还带了打人的宫女。
　　“王爷，这是奴才的侄女榄菊，她新入宫中，很不懂事，冒犯了王爷，万望王爷恕罪。”梅姑一上来就是极为诚恳的道歉。
　　李春霆面色平淡，道：“你侄女冒犯的并非是我，梅姑你既是长生殿的管事，也应当教导好自己身边的人才是，即便是亲疏有别，但基本的公正还是该有的。”
　　顾子柒还没有同他讲事情的经过，他已经先入为主维护顾子柒了。梅姑在知晓李春霆态度的时候，微微惊讶，同时又对顾子柒有几分感激。幸而，她没有将榄菊说的大不敬之语告知寿王，否则事情便更难收场了。
　　梅姑招呼榄菊向顾子柒道歉，榄菊心里还有些不甘不愿，她哪里知道顾子柒就是寿王身边的贴身侍女，何况就算她是寿王的人，入了长生殿中，也得听梅姑吩咐才对。
　　奈何梅姑执意要让榄菊跟顾子柒道歉，否则她日后再长生殿的某些特权就没有了，榄菊这才故作顺从的来了。可她没想到自己一直鄙夷的寿王，竟然是这般模样。
　　榄菊装模作样的给顾子柒道歉之后，眼睛就一直黏在李春霆身上。
　　他长得那般俊朗，剑眉星目，唇色也是正常人的样子，那副体格，那颀长的身形，即便是与宫里的几位皇子想比，也不遑多让。
　　或许活不过二十五只是谣言呢？榄菊见了李春霆之后，便生出了异样的想法，甚至开始摒弃曾经听到的传闻。倘若传闻是假，寿王根本活得过二十五，那如今他在这长生殿中，她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梅姑见榄菊这样子，就知道她又在做春秋大梦了，奈何她只有这么一个亲戚，平日里能护着，就尽量护着，可也没想过要让她得罪寿王啊。
　　顾子柒倒是大度，表示一场误会，她这样做，也不过是给梅姑面子。毕竟身在长生殿，梅姑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但若是日后榄菊惹是生非，欺负到她头上来，顾子柒可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梅姑领着榄菊走了，榄菊还颇感到依依不舍。而小林子私下里找到顾子柒，对她说起了织花的事情。
　　“织花姐姐一直很照顾我，从我进来这里开始，一开始被人欺负，都是织花姐姐帮我出头。不久前她得罪了榄菊，便一直被针对，我知她处境不好，却一直没法帮她。”小林子一副愧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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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三章：怀念
　　
　　自织花得罪榄菊之后，在长生殿的日子一直不好过，那些曾经的小姐妹，因榄菊的怂恿，倒转锋芒对准了她，刻意的刁难，明里暗里使绊子。
　　就算事情闹到梅姑那里去，梅姑也是向着自己的亲侄女。久而久之，织花已经习惯忍气吞声了，反正也不会有人对她有丝毫的怜悯。
　　直到小林子找上门来。
　　“织花姐姐。”
　　“小林子，你怎么来了。听说你被梅姑姑调到寿王爷身边伺候了，如何？”织花是真的关心小林子。她一直把小林子当自己的弟弟看待，倘若小林子能谋个好点的前程，她也会感到欣慰的。
　　小林子却拉住她的衣角，悄声说：“织花姐姐，实不相瞒，今日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
　　织花停下了手中的活：“怎么说？”
　　“你跟我来。”
　　织花半信半疑跟着小林子进了李春霆的住处，而后见到了顾子柒。在她看来，顾子柒年纪和小林子一般大，但心智却远比小林子要成熟的多。
　　而且，在走廊的时候，织花虽然垂着头，却将顾子柒的表现收尽眼底，她三言两语便将榄菊治得死死的，让其不敢造次。
　　小林子介绍道：“这是寿王爷的贴身侍女，七儿姐姐。”
　　既是寿王的贴身侍女，不论年龄，论地位，织花该向顾子柒行礼。顾子柒却道：“织花姑娘不必多礼，你我都是奴婢，地位是一样的。”
　　织花见顾子柒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胸，进退得当，心下佩服，面上却更加谦恭：“七儿姑娘既是寿王爷身边的人，与我这等杂役宫女自是不一样，我向你行礼，是应该的。”
　　尽管顾子柒平易近人，织花心里始终有层戒备，她尽量不留下一点错处，当然像榄菊那样故意挑衅找茬的要另说。
　　而顾子柒，也正是看中了织花的沉稳谨慎，比起在长生殿中孤立无援，找个熟知宫中规则的人当亲信，总要好些。所以趁此机会，顾子柒想招揽一下织花。
　　之所以选中织花，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一来她与小林子相熟，两人共事，会增加一定的信任感。再有就是榄菊处处针对织花，织花若想有别的选择，便只能投靠他们这一方，并且日后织花绝不可能再回到梅姑那边去。
　　一切都被算得明明白白。顾子柒想织花若是个聪明些的，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她的目的了。
　　所以此时，顾子柒静静望着织花，问道：“你可愿和小林子一起，侍奉寿王爷？”
　　织花明白，她别无选择。
　　“我愿意。”
　　下午的时候，梅姑就被请到这边来喝茶了。寿王在屋里看书，顾子柒和梅姑就在外头坐着喝茶，梅姑看起来很不自在，主子还在里面，做奴婢的岂能在外面放肆。
　　顾子柒却宽慰她道：“王爷仁德，素日里无外人的时候，他都是这般纵容我的。”言外之意，梅姑也算是自己人。
　　梅姑听了这话，倒十分受用，也稍微放下了一点拘谨。随即她对顾子柒今日请她来喝茶，产生了疑惑：“七儿姑娘对这长生殿里的事情，可有疑惑？”
　　“并无。只是我一个人照顾王爷，有些费力了。有许多地方，是我不大明白的，便想向梅姑讨个宫女，来寿王爷身边服侍，我也好讨教讨教。”顾子柒抿了口茶，面上划过若有若无的笑意。
　　梅姑在心里暗暗讥笑，果然顾子柒到底只是一个丫头片子，如今力不从心，终于知道向她要人了。
　　话说上次榄菊回去之后，对李春霆一直念念不忘，在梅姑耳旁说尽好话，要到李春霆这边服侍，但梅姑碍于之前李春霆说他喜静，就没有应允榄菊的要求。
　　如今是李春霆身边的人提出来，梅姑正好顺利应当的将榄菊安排进来。
　　谁知顾子柒下一句话，让梅姑面上呼之欲出的笑意僵在了嘴角。
　　“前两日，我见着一个宫女，办事勤恳，寿王爷也一眼看中了她，是叫织花来着，劳烦梅姑安排了。”顾子柒哪能不知道梅姑打的什么算盘，可她既然开口要人，自然要保证万无一失，于是将屋里看书不知内情的李春霆都搬出来了。
　　梅姑转头看了一眼李春霆，想顾子柒不会骗她，倘若真是李春霆点名要的织花，那就无法了。
　　“七儿姑娘放心，我回去立刻安排织花来这边服侍。”
　　顾子柒举了一杯茶敬梅姑，梅姑心里不是滋味，没想到寿王看中的竟然是织花，倘若榄菊知道这件事，定然又要心生不满，到她面前闹了。
　　想到榄菊的性子，梅姑便感到有几分头疼，试想她提前嘱咐榄菊表现得沉稳懂事些，那被寿王看中的，保不准就是她了。
　　送走梅姑，顾子柒回到屋中，却见李春霆看的书是兵法十章。顾子柒有些讶异：“这书哪里来的？”
　　按理说，长生殿一个后妃的住所，怎么也不该有这种书存在啊。
　　李春霆眼睛未曾从书上移开，他动了动嘴皮子，回答了顾子柒：“是小林子打扫东面屋子的时候发现的，那里似乎是一间书房，早已蒙了灰，这些书，大概有十几年未曾出现在人前了。”
　　然而如今李春霆捧着它，却视若珍宝，就连翻动一页纸，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
　　眼前的李春霆仿佛和顾子柒记忆中的样子重叠在一起，上辈子，他可是熟读兵书运筹帷幄的大将军……每每想起旧时，悲从中来，顾子柒的眼眶有些湿润。
　　李春霆这时候放下书，看着顾子柒，道：“师妹，你眼睛可是又进沙子了？”
　　“……”
　　顾子柒想起，前不久她也有情绪失控的时候，为了不让李春霆担心，她总说眼睛进沙子了。却没想到现在李春霆直接脱口而问，倒叫她尴尬无比，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
　　咬咬牙，跺了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李春霆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他不是傻子，只不过顾子柒既然愿意逞强，不告诉他原因，那他自然不会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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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四章：单独服侍
　　
　　梅姑的速度也是快，顾子柒刚跟她提了这件事，晚上的时候，织花就过来了。不过与她一起过来的，却还有榄菊。
　　原来梅姑回去之后，将这件事告诉榄菊，榄菊当时就闹起来了，连织花都能在寿王身边服侍，凭什么她不能。总之她缠了梅姑很久，最后才说服梅姑将她和织花一起安排过来了。
　　顾子柒看了两人一眼，织花极为谦卑的对顾子柒屈膝：“七儿姑娘，奴婢织花。”
　　榄菊对顾子柒却是不屑一顾，她看了顾子柒一眼，想到梅姑的嘱咐，到底是随意的行了一礼，然后嘴角一瞥，一副不屑的神情。
　　对于这样的情况，顾子柒真是没有料到。她向梅姑要的是织花，梅姑倒来了个买一送一，只是送过来的，是个麻烦。
　　然而梅姑今天已经给了她一个面子，倘若如今将榄菊打发回去，恐怕梅姑面上不好看，日后容易心生嫌隙。与其那样，倒不如先将榄菊留下，起码她在这里，还能压一压榄菊的锐气，省的她日后有事没事找织花麻烦。
　　于是顾子柒点了点头，让小林子安排两人的住处，而后对她们说道：“你们来这边服侍寿王爷，需记得一点，寿王喜静，你们无事，莫要打扰，少说话，多做事，这边的活不多，但分内之事，你们也要做好。”
　　顾子柒没有特意将目光放到谁身上，织花听了，十分谦恭的应下，榄菊却觉得顾子柒的话意有所指，仿佛故意针对。想到此处，她咬了咬牙，暗暗决定日后要讨李春霆的欢心，将顾子柒踩在脚底。
　　“……”
　　该说榄菊是心思单纯还是过分愚钝呢？即便是对她怀有不满，怎么也不该把所有的心思摆在脸上吧，她这副样子，只要瞧上一眼，便都明了了。比司马昭之心，还路人皆知。
　　顾子柒摇摇头，道：“行了，天色不早，寿王爷这边无需你们服侍，明早你们再过来吧。”
　　织花应了句是，准备退下，榄菊这时候却心生不满，直接说道：“七儿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没道理你一直霸着服侍寿王爷的机会，光让我们做那等粗活吧。这时候寿王爷都还没用晚膳吧，你就将我们打发走了，是怕我们分了你的宠爱吗？”
　　“榄菊姑娘慎言。”小林子忙在旁边提醒。他倒是不怕榄菊受到处罚，只唯恐冒犯了寿王爷，到时候不光榄菊一个人有事，指不定还要连累到他们。
　　榄菊却越发得意，她见顾子柒不说话，便以为顾子柒理亏了，更加放肆的说道：“怎么，七儿姑娘被我说中心事了？我道你在寿王爷身边如何受宠，原来不过是你滥用职权，将旁人都打发走了，这样谁还有机会与你争宠？七儿姑娘真是好重的心机啊！”
　　这话说的，真是越来越不中听了，可这样蛮横无理的小丫头，顾子柒见过的还少？闻言她不怒反笑：“既然榄菊姑娘信誓旦旦说我抢走了你们的机会，那今晚不妨让你们试试，正好，稍后王爷就要用膳了，便由榄菊姑娘单独服侍吧。”
　　织花和小林子闻言，都有些讶异的看向顾子柒。
　　却见顾子柒面上一派平静，嘴角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见此两人放心了。以这两天对顾子柒的了解，织花觉得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断然不会被榄菊这种仗势欺人的丫头拿捏住的。
　　榄菊尚不自知她言行不妥，见顾子柒退让，只更加得意。
　　回到屋中，精心装扮了一番，便到厨房去给李春霆传膳了。她端着饭菜，扭着腰肢儿，腾出一只手，重心有些不稳，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李春霆郎然的声音：“进来。”
　　榄菊心脏顿时止不住的跳动，她推开门，辗转走到桌边，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幔，看到李春霆硬朗的身形立在窗边。他单手负在背后，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本书。
　　勉强克制住心里的激动，榄菊将托盘里的食物一一摆放在桌上，然后吸了一口气，刻意捏出娇滴滴的声音，唤道：“王爷~饭菜已经布好，请让奴婢服侍王爷用膳。”
　　李春霆转身，面露疑惑，他是听说顾子柒向梅姑要了个宫女过来，是叫织花来着。可是以顾子柒的眼光，要过来的宫女不该是这副样子啊，他走向桌边，朝着榄菊走去，嘴上却说道：“你是织花？七儿可曾说过，晚上本王无需有人服侍。”
　　榄菊面上尴尬，她先是小声辩解了一句：“回王爷的话，奴婢是榄菊。是七儿姑娘让奴婢过来服侍王爷的。”
　　李春霆看了榄菊一眼，眉头深深皱起，眼前的这个女人，脸白的跟纸一般，嘴唇红的要滴血，刚靠近五米之内，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脂粉味道，顿时让李春霆再无吃饭的胃口。
　　“你下去吧，让七儿过来。”
　　榄菊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她觉得情况不该是这样的，以她的姿色，寿王爷看了应该会动心，然后她再稍加勾引，寿王爷的心自然手到擒来。
　　她来之前设想了很多种美妙的场景，却没想到一切都还没有如她预料中的发生，李春霆这么快就要将她打发下去。
　　“王爷……奴婢榄菊，仰慕王爷已久……”
　　李春霆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不会对女子动粗，可却不会容忍有人在他面前造次。何况这榄菊一出现，就大大影响到了他的食欲。
　　眼见李春霆的脸色要沉下来了，这时候榄菊难得的有了眼力见，匆匆行了一礼，退下。
　　回到原来的地方，却见顾子柒和织花小林子围着桌子坐在一处，他们面前摆着点心和茶，有说有笑，好不轻松惬意的样子。
　　而榄菊想到自己在李春霆那里受的气，回来这边还要看到他们其乐融融的景象，顿时火冒三丈。
　　她气鼓鼓的走过去，表情十分不快，但顾子柒已经把机会给了她，如今她没讨到好，自然无处发泄。
　　倒是顾子柒，一转头就注意到她了，却捂着鼻子道：“榄菊姑娘，你这是抹了多少香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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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五章：不擅长应对女人
　　
　　见顾子柒毫不掩饰露出嫌弃的神情，榄菊简直都要气炸了，她咬唇，憋住眼里的泪，她还没受过这等委屈，却还记得李春霆的话，便恶狠狠的对顾子柒说道：“王爷要召见你。”
　　旁边的织花和小林子见她这副模样，都心中有数了，看来这寿王爷果真独宠顾子柒一人，像榄菊这样的人，硬要凑上去的话，只会惹人厌弃罢了。
　　织花和小林子眼里都带着几分嘲笑，但是他们却没敢表示出来。在长生殿做事这么长时间了，榄菊的性子，无人不知，她仗着背后有梅姑，对一般的宫女百般刁难，一旦有人触了她的霉头，那她可是会不择手段让那人难堪的。
　　所以如今顾子柒能让榄菊吃瘪，那真是大快人心。
　　榄菊已将李春霆的话带到，顾子柒却不慌不忙，将手里半块点心吃掉，又不慌不忙的掏出帕子擦手。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和榄菊相对比，便显得后者十分可笑。榄菊终于意识到这一点，发狠似的跺了跺脚，跑回了房间。
　　顾子柒却毫不低调的笑出声来，小林子见状，也忍不住笑出来，织花倒是收敛，只捂嘴低低的笑。榄菊还未走远，听着后面他们的嘲笑声，再也忍不住了，回到屋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李春霆在屋中等了许久，顾子柒终于姗姗来迟。
　　“王爷，怎还不用膳？”顾子柒明知故问。
　　“你为何安排她过来？”李春霆对顾子柒的做法很是不解。
　　此处已无旁人，顾子柒自然而然坐到了李春霆对面，拿起备用的筷子，夹起一根菜塞入嘴里，吃得津津有味，在李春霆的注视下，她才慢慢解释道：“榄菊是梅姑的侄女，我不好拂梅姑的面子，便将她留下了。”
　　李春霆心下了然，方才他被那股脂粉味呛得毫无食欲，如今看着顾子柒吃得津津有味，他才有了食欲。便也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菜，而后说道：“日后莫要让她到我屋里来。”
　　倘若榄菊多来几次，李春霆估计就不用吃饭了。
　　顾子柒明知道李春霆说出这话的原因，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了：“有什么关系，我看榄菊来这边，就是为了你。王爷你桃花倒是不少，你招惹来这么多麻烦，为何不想着自己解决一下？”
　　是调侃的话，顾子柒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前所未有的轻松。
　　李春霆却尴尬的笑了笑：“我不擅长应对女人。”
　　顾子柒停住了筷子，好一会儿，她笑道：“兴许王爷你只是没有遇上对的人呢。哪有人是真的不解风情，除非他心里已有心仪之人，再容不下其他人。”
　　她这句话意有所指，但李春霆完全没有听出来。此时，李春霆只觉得她这个小师妹年纪轻轻，不管在为人处世或是对感情的见解上，都显得十分成熟。甚至有些时候，他没法把她看成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师兄，怎么了，我脸上有菜？你看半天。”
　　李春霆匆匆收回目光，这才发现他盯着顾子柒看了很久。烛火微摇，他的心脏蓦然加快了几分。
　　第二日，榄菊双眼红红，看起来没睡好，又或者是昨夜哭得凄惨。但无人对她多加关注，顾子柒说了，早上要给他们安排事情做。
　　再见到顾子柒，为了掩饰自己面上的难看，榄菊总算低下了她那骄傲的头颅。织花和小林子将一切看在眼里，既觉得稀奇，又觉得解气。同时还担心万一榄菊到梅姑面前告状，顾子柒会不会不好办。
　　总而言之，顾子柒开始说话了：“寿王刚住到此处没多久，这院子，需要休整一番，还有东面的那一排屋子都要扫出来，以作他用。之前你们二人没来之前，一直是小林子打扫，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从今日起，你们便分工，将那一排屋子都收拾出来。”
　　织花和小林子均应了声“是”，唯有榄菊，低着头，一声不吭。顾子柒将目光落到她身上，道：“榄菊姑娘可有意见？”
　　榄菊只是抓着袖口，一声不吭，她既不搭理，也不回话，仿佛顾子柒的话对她来说是耳旁风一般。
　　这是又要起冲突了？织花和小林子注意力顿时不自觉落在了两人之间。
　　顾子柒颇觉得好笑，榄菊这是觉得，她正面斗不过，于是选择忽视？可是，榄菊毕竟太年轻了。顾子柒看了织花两人一眼，道：“稍后我将屋子划分出来，你们好生打扫，每个人今日将自己的任务完成，否则不许吃饭。”
　　话虽说的严厉，但顾子柒是能把握分寸的，她给他们划分出来的工作，也绝对是在能力范围之内。不管榄菊如何作态，她都当着三人的面，将他们各自要打扫的区域指出来了，并且特别强调了，各自区域内的任务，只能自己完成。
　　也就是说，扫完吃饭，否则就饿着。
　　说完之后，顾子柒自行离去，织花和小林子也找出扫帚等工具，开始打扫。榄菊这时候才缓缓抬起头来，眼里充满愤恨，她冷笑一声：“我偏不按你说的做，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而后榄菊就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看了眼她离去的身影，织花和小林子相视一眼，均选择了沉默。
　　半天时间转瞬即逝，就快到用膳时间，顾子柒从李春霆那边回来，验收成果。
　　织花和小林子果真都没有偷懒，将自己区域内的地方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而后顾子柒去检查给榄菊划分的区域。
　　一成不变，厚重的灰尘，凌乱的摆件，可见榄菊都没有踏进过这间屋子。
　　顾子柒也不恼，她早知道榄菊会如此作为。笑了笑，转头对织花和小林子说：“你们二人今日辛苦，做的不错，去吃饭吧，今晚回去泡个澡，好好休息一番，明日还有事情做呢。”
　　织花和小林子忙道谢，二人结伴离去了。
　　另外一头，榄菊在屋子里睡了一天，醒来时见吃饭时间到了，便走出了房门，朝长生殿厨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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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六章：下棋
　　
　　“对不住啊，榄菊姑娘，七儿姑娘吩咐下来了，今日的晚膳，没有榄菊姑娘你的份。”这长生殿的厨娘倒是硬气，不怕榄菊这个麻烦精。她和那些平日里备受榄菊欺负的小宫女可不一样，既有资格在这长生殿中准备寿王爷的吃食，足以证明她在宫里也是有人认识的。
　　榄菊隐约也知道一点，所以倒是没有当场发难，只是她再三要求，厨娘还是不应允，榄菊顿时将所有的过错都怪在了顾子柒身上。
　　在榄菊眼里，从她过来之后，顾子柒就一直在针对她，既不给她机会服侍寿王爷，还不让她吃饭。
　　一直以来，在长生殿中被梅姑惯坏了，如今哪能受得这等委屈，她气鼓鼓的离开这处院子，转头就向梅姑告状去了。
　　梅姑听着榄菊说的这些话，也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她对自己的侄女，不是没有了解的，往日里榄菊来向她告状，她都是睁一只眼闭只眼，尽听了榄菊一面之词。可如今长生殿有主人，是寿王爷，而七儿是寿王爷身边的人，梅姑怎么好帮榄菊出头。
　　但见榄菊哭的伤心，十分委屈的样子，梅姑不禁有些心疼。自己就这么一个亲人，榄菊如今的性子，也是平日里让她给宠坏了，否则她何至于如此不知事。
　　梅姑叹了叹气，难得语重心长的与榄菊说道理：“你不小了，也该知事了。你若真想在寿王爷身边服侍，便要给七儿几分面子，她原本只向我要了织花，我自作主张将你送过去，她没有第一时间将你打发回来，亦是给了我面子。”
　　榄菊听着梅姑的话，却还是不甘：“姑姑你不知道，七儿她善妒！晚上她将我打发走，却要一个人服侍王爷。”
　　“七儿她毕竟是寿王爷带进宫的人，他们之间亲密些，无可厚非，你若看不惯这些，不如回来吧，寿王爷那边，也不需你服侍。”
　　原本榄菊只是想向梅姑告状，然后让梅姑帮她出一口恶气，却没想过要回来，虽然被李春霆打发回去了，但榄菊越想越觉得是顾子柒的错，倘若没有顾子柒，兴许寿王爷就看上她了呢。
　　何况她越看寿王，越觉得顺眼，他怎么也不像是个病秧子。而且即便他到时候活不过二十五，到时候她做了他的王妃，生下个一儿半女，日后就算寿王死了，她也能荣华富贵一生。
　　榄菊自以为将以后的事安排的明明白白，可梅姑根本不这么想。作为一个在后宫中有点资历的老人，梅姑见过不少阴暗面，她这辈子，想要离开长生殿是不可能了，但若有机会，她想送榄菊出宫，帮她选一个好人家嫁了，方得平安终老。
　　可惜，榄菊不知梅姑一片苦心，她一心要攀那王权富贵，殊不知多少女人，最后将自己的一声葬送于此。
　　梅姑说的道理太过深奥，榄菊已经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住了，便没有深思。只是听了梅姑的话，她到底有所收敛。
　　次日，榄菊就按照梅姑的吩咐，去向顾子柒赔礼道歉了。
　　尽管她面上还是没有十分诚意，但至少把姿态做足了。顾子柒想也不想，就知道背后有梅姑的授意，不过梅姑既然点拨了榄菊，让她变得安分些，顾子柒倒也不会刻意为难。
　　当着织花和小林子的面，顾子柒对榄菊说道：“既然你有心认错，这次我便不计你的过，但是分内之事，你还是要完成。昨日安排你做的事情，你没有做，今日你便做双份的吧，若是做不完，便不是能不能吃饭的问题了，我会向梅姑禀明，将你送回去。”
　　闻言榄菊咬了咬唇，但到底是应了句：“是。”
　　今天安排的活，其实要比昨日的容易多了，现在时辰还早，只要榄菊开始动手，并且不犯懒的话，在晚膳前做完是绰绰有余的。
　　顾子柒再度离去，织花和小林子也准备去做各自的分内之事。
　　就在这时候，榄菊突然叫住了他们：“织花姐姐，小林子，你们等等。”
　　两人回头，便见榄菊笑吟吟的看着他们，二人心头一紧，只觉得榄菊这样子十分反常。果然下一刻榄菊便开口道：“织花姐姐，小林子，我一个人，怕是干不完七儿姑娘吩咐的活，这样吧，你们二人帮我把活做了，我给你们各自一两银子如何？”
　　一两银子，这榄菊好生大方，也难怪，到底是梅姑的亲侄女，在这长生殿中，几乎要什么有什么。
　　可织花和小林子只是摇头，织花更是好心提醒道：“七儿姑娘吩咐了，要我们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今日七儿姑娘安排的活不多，榄菊姑娘你莫要犯懒，很快就能做完了。”
　　榄菊听了脸色却是一僵，她又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们每人二两银子，再送织花姐姐你一套首饰，你帮我把活干了，如何？”
　　织花却极其不习惯榄菊如今的模样，看着榄菊的脸，织花摇了摇头，这便算是二次拒绝了。
　　她如今好言好语的同织花他们说话，织花却半点面子不给。榄菊气的牙痒痒，但顾子柒有言在先，如今她也不便生事。只得恨恨的对他们啐了一声：“你们给本姑娘等着！”
　　织花和小林子相视一眼，很是无奈，榄菊酷爱威胁人，可如今情形大不一样了，他们是在寿王手底下做事，榄菊再怎么仗势欺人，自有人会整治她。
　　那人自然就是顾子柒。
　　顾子柒这厢在李春霆处陪他下棋，自从发现兵书之后，李春霆心思一直沉溺在里头，他对这东西，似乎有种天生的喜爱。在这长生殿中，又实在闲的紧，所以这两天他手中时常捧着一本书，看累了，停下来歇息的时候，就让顾子柒陪他下两盘棋。
　　如今看着顾子柒再吃掉他一子，李春霆眉头逐渐紧皱。
　　好一会儿，他笑道：“我输了。”
　　顾子柒抿唇一笑，收起了棋子。李春霆打量着顾子柒，突然问道：“师妹你怎么会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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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七章：太后有请
　　
　　突然被问到，顾子柒顿了顿，捻起一枚黑色的棋子，落在某一处被白子包围的地方，李春霆眼前一亮：“为何我先前没有想到这一处可以走？”
　　顾子柒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一步，只要下了，满盘皆看得明白。只是王爷你太心浮气躁，到底没有走到这一步，所以才会满盘皆输。”
　　她说的话似有深意，李春霆却陷入了思索，思及顾子柒的下棋手法，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步步为营，他就在一心求胜欲望中，一步一步掉进顾子柒营造出来的陷阱中。
　　见李春霆陷入了沉思，顾子柒望着他的面庞，眼神却充满了无限的怀念。原来她不是擅长下棋之人，只是后来远离宫廷之后，他们闲云野鹤，没事喜欢拿着棋谱钻研，时常对弈，顾子柒从不是李春霆的对手。
　　这一手下棋的功夫，也不过是顾子柒在和李春霆的对弈中，逐渐摸索出来的而已。
　　时过境迁，李春霆竟也有一日，在弈棋上败在顾子柒手上。
　　顾子柒不知道是该高兴，或是怅惘……
　　李春霆直思索了很久，才终于豁然开朗，兴奋的要和顾子柒再弈一局，顾子柒只得答应，结果当然还是她赢了。李春霆直感到不解，顾子柒忍不住笑道：“王爷，你还是太年轻。”
　　眼见着天色不早，顾子柒可没忘了榄菊这个人。
　　她信步慢慢朝庭院那边走去，路上碰着织花和小林子二人，他们朝她见礼，顾子柒知他们完成了本分，便直接让他们去吃饭了。
　　走到榄菊负责的区域时，入目望去，与昨天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随手擦过旁边的门槛，将食指放到眼前一看，还算干净，原来榄菊也并非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往日里她自抬身价，只想着打压别别人，以体现她高人一等的身份与地位。
　　实际上，大家都是一样的。
　　顾子柒找到榄菊的时候，她靠在角落里，看起来累坏了，即便如此，看到顾子柒，她还是没好气的说：“我做完了所有的事，看你还怎么找茬。”
　　这个态度，和她刚开始道歉的样子真是截然相反。
　　顾子柒可没想在这种事情找她茬，整治榄菊这种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物尽其用，管她什么性子，只要保证她做事，不偷懒，即便性格恶劣了些，也可以尽然忽视。
　　于是在榄菊得意的挑衅下，顾子柒点点头：“做的不错，你可以去吃饭了。”
　　榄菊脸都绿了，这可不是她要看到的结果，她想要的可不是顾子柒的夸奖，而是顾子柒气急败坏的样子，她想顾子柒的目的就是将她赶走，可如今她做完了所有的事情，让顾子柒的阴谋落空，按理说，顾子柒应该会很生气才对。
　　顾子柒这般云淡风轻的样子，榄菊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她愤愤起身，将手里的鸡毛掸子往旁边一扔，正好砸到一个花瓶，那花瓶四分五裂，声音清脆，榄菊瞧了，冷笑着说：“不过就是一个花瓶，我回去让我姑姑再送一个来便是。”
　　“既然如此，便有劳榄菊姑娘同梅姑说一声，再送一些干花和两个香炉来。”
　　这是将她当成跑腿的了吗！榄菊咬咬牙，像是没见过顾子柒这般刀枪不入的人，她气愤跑了出去，却在心里将顾子柒骂了千百遍。
　　李春霆下棋，屡屡败在顾子柒手上，正因为如此，反而更激起了他的求胜欲。这不，又拉着顾子柒在院子里弈棋。
　　顾子柒面上不显，心里却暗暗吃惊，这几日李春霆的进步，可算得上是突飞猛进，倘若不是她有上辈子弈棋的功底在，根本挡不住李春霆愈发缜密的攻势。
　　“再过两日，王爷你就能超越我了。”顾子柒中肯的做出评价。李春霆只是垂眸，专注于此时棋局上的风云。纵观全局，顾子柒已经将他所有的路堵住了，不是没有地方突破，只是一旦下了那里，转眼就会掉进另外一个陷阱，如今他要做的，是抉择。
　　织花和小林子正在院子外头摘花，顾子柒说房间里缺一些亮色，并且她准备用那些花做成糕点。织花和小林子都很期待，余光却瞥见太后宫里来人了。
　　忙向其行礼，那嬷嬷只看了他们一眼，便朝院子里走去了。
　　远远的便看见李春霆和顾子柒在下棋，那嬷嬷看到顾子柒身穿宫女服侍，却跟王爷平起平坐，面上不愉，干咳了两声，正打断两人的较量。
　　顾子柒反应极快，起身向嬷嬷行礼，嬷嬷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到棋局上，带着几分考量，再面对寿王的时候，嬷嬷面上带了笑意：“奴才参见寿王爷。太后请寿王爷过去一叙。”
　　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李春霆瞧了顾子柒一眼，道：“为本王更衣。”
　　嬷嬷就站在屋中等候，屋内，李春霆接过顾子柒递过来的衣服，慢条斯理的穿戴起来，顾子柒微微背过身去，道：“王爷，想来太后今晚会留你用饭，可需为你准备些夜宵？”
　　李春霆说道：“不必，听小林子说你要用花瓣做糕点，给我留两块就可以了。”
　　回过头来，李春霆已经穿戴完毕，迎向他的目光，其间带有两分暖意，让人的心一颤一颤的，仿佛有小鹿在里面乱撞。
　　顾子柒撇开头：“王爷出发吧，莫让嬷嬷在外久等了。”
　　走到外头的时候，嬷嬷询问李春霆：“王爷不带个随侍？”言罢她看了看顾子柒一眼。
　　李春霆头也不回，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才唤道：“小林子，跟上。”
　　小林子这时候正帮织花挑拣废叶，听见李春霆的话，顿时从花丛间跳了起来：“谨遵王爷吩咐。”织花看着她这副样子，无奈摇头笑笑，到底还是个孩子。嬷嬷见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倒是微微露出些许笑意。
　　送走他们，织花提着一篮子鲜妍的牡丹花入了院子，顾子柒已经桌上的棋局收起，见到织花，招呼她将花篮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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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八章：从长计议
　　
　　这长生殿里种的多为梅树，少有的几丛牡丹，也就只有这院子外有了。如今织花摘了几株好的额，剩下的便都是未完全绽开的花苞了。
　　对顾子柒来说，已经足够了，她选了两朵开不太全的，交予织花，让她插到屋里的花瓶里面去，而后她捧起一朵牡丹，将旁边多余的叶子摘去，又剥掉外圈的几片花瓣，捻起花丝，一根根摆在旁边的白瓷盘里。
　　织花再回来的时候，顾子柒已经将整朵牡丹花分解，竹筐里满是细腻干净的花瓣。
　　“七儿姑娘，这些花瓣，你准备如何处置？”
　　以花瓣制成的糕点，织花听说过，不过她自己却是没有尝试做过，而且一般像这样的糕点，不懂门道的人做出来，没吃几口就会腻味了。
　　织花只当顾子柒是过于赋闲了，所以找点事情做做。谁让在寿王爷身边做事如此轻松呢，这一点织花深有感触，除了第一日顾子柒让他们打扫过屋子，跟这几日比起来，那算是最累最脏的活了。
　　可要知道在织花没来这里之前，整日忙的脚不沾地，一件事做完，马上会有人安排事情给她做，这其中当然不乏榄菊从中作梗。
　　不过自从她到寿王这边，可实实在在的没干过一件粗活，顾子柒对她和小林子也特别放任，只要他们做好分内之事，其余的时间他们似乎就是自由的，无论他们做什么，顾子柒都不会阻拦。
　　织花觉着自己到这边来服侍寿王，算得上是苦尽甘来。至于日后是否会出现别的变故，无从得知，织花关心的是现在。
　　同长生殿的厨娘借了一个灶台，顾子柒将花瓣洗净，捞出，晾在一旁，而后开始做面团。织花原本跟在顾子柒，想帮帮顾子柒，可现在她发现，自己连打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顾子柒的动作过于娴熟，从倒水到揉面，那般熟练的动作，让人以为她就是做厨娘这一行的，可她看起来并不大，若是没有看到顾子柒露的这一手，织花怎么也不会想到顾子柒是个精通厨艺的人。
　　这头顾子柒娴熟翻飞的动作引得织花心生福气，另外一头，李春霆入得祥云宫，却发现太后身边，那一袭明黄色的身影。
　　李春霆记着赵冕的话，要随机应变，于是当即给太后和皇帝行礼：“参见太后，参见陛下。”
　　“免礼吧。”是皇帝开口。
　　太后慈蔼的声音也从上面传来：“孩子，你坐过来。”
　　“哼……”路过皇帝身边的时候，李春霆仿佛听到他不屑的冷哼。李春霆默然，寻常父子，若无深仇大恨，怎么也不会冷漠至此，最是无情帝王家，如今他可算是见识到了。
　　已有下人布膳，满桌的珍馐菜肴，愣是没一个人动筷。皇帝明显是被太后请来的，这一顿饭，或许是太后想要缓和皇帝和寿王父子俩的关系，只可惜，从一开始皇帝就对寿王忽视到底，空缺了二十多年的父子之情，不是一下子就能弥补回来的。
　　正准备开席，殿外候着的皇帝的贴身太监求见，在皇帝身边耳语几句，皇帝面有犹疑，随即转头对太后说：“母后，儿臣政务繁忙，若无要事，儿臣便先告退了。”
　　皇帝之所以给太后几分面子，也只不过是因为东齐国以孝为先，他身为一国之君，要维持面上的形象罢了。除此之外，平日里皇帝几乎不到太后这边走动。
　　太后点点头，随他去了。她派人请皇帝来的时候，就已经特意打听过了，今日朝中并无要事。能在此时把皇帝叫走的，除了萧贵妃还有谁。太后叹了一口气，明白了，有些事情，强求不得，只能从长计议。
　　皇帝离开，李春霆还得起身恭送，从始至终，除了一开始的那声“免礼”，皇帝再没看过李春霆一眼。太后将李春霆叫回去：“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
　　这语气，简直像个普通的长辈招呼家里人吃饭。可眼前的人，不是一般的老人家，她是东齐国的太后，比皇后还要更尊贵的女人。
　　现在李春霆扮演着寿王，他却清楚自己不是寿王，所以在面对太后的时候，他始终保持着距离，即便太后和蔼可亲，他也不会将其当做自己的亲人，最多，怀有对老人家的几分敬意，这样说话的时候，也算自在。
　　太后似乎很喜欢李春霆陪他说话，即便李春霆捡的都是书里的内容和太后说，太后看起来也极为高兴的样子。这样倒是让李春霆不忍过早辞去了。
　　直到月上中天，晚风拂晓的时候，太后才有些意兴阑珊的让人将李春霆送回去了。出殿的时候，正碰见嬷嬷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进去，李春霆心念一动，拦住了：“嬷嬷，这碗里是何物？”
　　“回寿王爷的话，这是太医给太后开的方子，安神用的，近些日子太后睡得不好，每晚都需喝下一碗安神汤，才好入睡。”
　　李春霆闻言，点点头：“多谢嬷嬷告知。”
　　嬷嬷摇摇头，说：“照顾太后是奴才们的本分，倒是希望寿王爷日后多过来走动走动，这样对太后对寿王爷，都好。”
　　她还有话外之音，不过李春霆不想深究，只笑答：“太后身体不好，该需要静养才是，我不好常过来，却会偶尔过来看望太后的。”
　　嬷嬷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但她看了一下药碗，道：“药快凉了，奴才先给太后送进去，就不亲自送寿王爷了。”
　　“怎好劳嬷嬷费心，我与小林子自行回去便是了。”李春霆只来过这祥云宫一遍，却将那条路上的景致记的七七八八了。
　　嬷嬷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进去。
　　李春霆这时候朝等在柱子旁边的小林子招手，小林子快步走上来，跟在李春霆身后。
　　殿中的太后倚在榻上，揉了揉眉心，倍感疲累的模样，嬷嬷将药碗放在一旁，上前去为太后按肩。太后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接下来可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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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九章：王爷偏爱
　　
　　嬷嬷手顿了一下，笑道：“太后眼下还是好好顾虑自个儿身体吧，儿孙自有儿孙福，过分操心，也不见得是好事。”
　　太后摆摆手，让嬷嬷停下手，看了她一眼，道：“蓝衣，你该知道的……那孩子的命数，早已经定了，我不过是想在临终前，了了当初他母亲拜托我的事。”
　　蓝衣面露难色：“可是太后也该知道，稍微有点背景的家族，哪个愿意把自己家的姑娘嫁给一个活不过二十五岁的王爷。”
　　她这话刚落，便见太后沉了脸色，蓝衣忙跪下：“太后恕罪，蓝衣多嘴了。”
　　“蓝衣，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说话做事，岂能和那些嘴碎的奴才一个样！”太后似是真的发了怒，蓝衣有苦说不出，她在太后身边服侍，已有些年头了，自诩没有人比她更能了解太后的心意，可如今牵扯到寿王的事情，蓝衣有些不确定了。
　　看太后如今对寿王的态度，已经远超出蓝衣的预想。
　　没再多想，蓝衣继续诚恳的请罪：“奴才失了分寸，实在不该，辜负了太后的期望，奴才自愿请罪。”
　　太后淡淡瞥了她一眼：“罢了，蓝衣，你要知道，哀家不是想要治你的罪，只是要你记着个教训，可明白了？”
　　蓝衣低低回道：“奴才明白了。”
　　李春霆和小林子回到长生殿，梅姑已派人在外面候着了，正是榄菊。
　　她这次倒没有打扮得花里胡哨，淡了些脂粉味，只是在见到李春霆的时候，难掩激动之心，声音自然就变得娇滴滴了：“王爷，你可回来了。”
　　小林子见到榄菊，可是吓了一跳，他忍不住打量李春霆的脸色，暮色已深，李春霆身姿又过于挺拔，小林子愣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榄菊此时出现在门外，若是梅姑授意，那梅姑大抵是想帮榄菊一把，让榄菊得到李春霆的欢心。而小林子经过这么些天和顾子柒的相处，已经把顾子柒当成了和织花一般的好人，他自己又不喜榄菊，所以此时只希望李春霆不要被榄菊给勾了去。
　　殊不知李春霆根本认不出榄菊来，上次他还没有看清榄菊的脸，便被她身上的脂粉味给熏着了，距离也保持在五步之外，很快将人赶出去，便没有留意榄菊的长相。
　　如今榄菊娇滴滴的唤他，李春霆也只是皱了一下眉头，视若无睹的走过去了。
　　榄菊不甘心，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李春霆头也不回的吩咐：“你们自行下去歇息吧。”小林子应了句“是”，并且暗暗提醒榄菊也该下去了，榄菊白了他一眼，那样子仿佛在说：王爷是让你下去可不是让我下去。
　　小林子无奈摇了摇头，榄菊此人的性格，实在讨厌，他若再多说一句，恐怕榄菊就会认为他在挑衅她，日后便会想方设法的给人下绊子。
　　李春霆记挂着院子里的那盘棋，快步走到石桌旁一看，上面空空如也，想是顾子柒将棋局收起来了。他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原先棋局的模样，一边往自己房间走去。
　　走到门前的时候，却发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他停下脚步，转身，回头，道：“你是哪里的丫鬟？为何跟着本王？”
　　榄菊笑容僵了僵：“王爷你不记得了？奴婢是榄菊啊。”
　　榄菊，李春霆倒是有印象了，顾子柒提过，她是梅姑的侄女。然而李春霆虽然会给梅姑几分面子，却不会给榄菊任何面子，他语气淡淡：“本王要休息了，你自行下去。”
　　“王爷，让奴婢伺候王爷更衣吧。”她一直想找个在李春霆面前表现的机会，只要能被李春霆看中，她就能顺理成章顶替顾子柒的位置，日后看顾子柒还怎么整治她。
　　她此时心里想的都是日后如何报复顾子柒的事情，却没发现李春霆的脸色已经渐沉了下来：“本王让你离开，七儿可有说过，晚上本王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恰在此时，顾子柒从里面推门而出，惊到了门口的两人，榄菊更是极不服气：“那为什么七儿就能在王爷的房间里？”
　　李春霆算是认识到榄菊这胡搅蛮缠的本事了，他本人脾气不坏，对这些宫女太监也愿意好言相待，可遇上榄菊这样的人，李春霆觉得自己不说几句重话，是没发将她打发的。
　　顾子柒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她准备了糕点在房间里等李春霆回来，他倒好，一回来就惹了一身腥。
　　她这种看笑话的行为被李春霆察觉，后者记挂着那局棋，便说道：“七儿，明早将这个宫女打发走，她扰了我的清净。”
　　真是干脆利落，好不潇洒，顾子柒忍着笑，看向被李春霆言论惊的目瞪口呆的榄菊，道：“榄菊姑娘，你可听见了？王爷喜欢清净，你站在此地，很是聒噪。”
　　她从来不是什么圣人，这几日榄菊一直没什么好脸色，还屡屡向她挑衅，她能忽略一时，自然也可以反唇相讥。
　　榄菊气得脸都绿了，她有些语无伦次，只能重复之前的话：“你，你还没向我解释你凭什么在王爷房间里呢！”
　　顾子柒扫了李春霆一眼，忽然狡黠一笑：“那还用问？自然是因为王爷偏爱我了。”
　　李春霆愣了一下，望向顾子柒，榄菊也不可置信的瞪着她，随后将目光放到李春霆身上，他没有反驳，在榄菊看来这就是默认。
　　她仿佛受到了打击，顿时有些失魂落魄，再也嚣张不起来的模样。李春霆却在这时候走进屋里去，道：“还不进来。”
　　想也不想就知道这句话是对顾子柒说的。
　　顾子柒回身，关门，彻底挡住了榄菊的视线。榄菊再次捂着脸跑掉了，她这几天，可是把这一生的委屈都给受了。
　　看到桌上摆着一盘精致的糕点，李春霆突然觉得有些饿。
　　他走到桌边，随手拈起一块，尝了口，觉着有些好吃，又咬下第二口，一整块糕点很快被他吞吃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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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章：过关
　　
　　转眼间，李春霆已经吃了三块糕点了，隐隐有饱腹之感。他在太后那里没有吃多少东西，而且太后那里的糕点，尝了一口之后便有些腻味，他费了很长时间，才面前吃下一块。
　　顾子柒做的这糕点，甜而不腻，不似一般的糕点，让他的味觉得到了充分的享受，不禁问：“你用什么法子做的？“
　　“简单，不过就是将牡丹花瓣沥干，捣成汁，加入少许蜂蜜，最后再混合到面团里去，并未放糖，唯一的甜，是蜂蜜，先裹面粉，再下锅炸，而后继续蒸煮片刻，最后留在糕点上的，就只有蜂蜜的甜和花瓣的香。”
　　李春霆听着，拿起最后一块糕点，塞到嘴里，慢慢咀嚼，咽下，才说：“我听这法子和一般糕点的法子别无二致吧，唯一的区别，大概只是没有放糖而已。”
　　“不错，寻常人不曾想到用蜂蜜来代替糖，也不会事先将糕点下锅炸，因为一般的甜点，是沾不得荤腥的。我将做好的面团下锅炸过一遍，恰恰是为了除腻。”顾子柒说起这些的时候，眼中充斥着光彩，嘴角止不住的笑意，仅仅是一盘糕点，仿佛让她获得了极高的成就似的。
　　这般天真毫不掩饰的模样，李春霆觉得自己心脏那处，熟悉的动静又来了，那感觉实在有些陌生，他迅速移开目光，而后装作不经意提起：“今天的那盘棋，还没有下完。”
　　顾子柒面上的表情也戛然而止：“那盘棋啊，我已收起来了。不过还保持着原样。”
　　李春霆急忙说道：“快拿出来，我们继续未完成的棋局。”
　　“好。”
　　对于李春霆的要求，顾子柒倒是乐意满足，虽然现在天色晚了，不过那棋局已经到尾声，花费不了多长时间的。
　　然而这一下，就到天明。
　　最后好不容易分出胜负，仍是顾子柒胜了，李春霆却说他还要思考这个中原因，最后顾子柒实在经不住，趴在桌边睡去了。
　　李春霆捏着一枚白子，望着桌上的棋局，思索良久，终于想通了，抬头，却见顾子柒已经趴在桌上睡去了，他顿时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床边，拿出一床棉被，给顾子柒盖上了。
　　第二日顾子柒回去的时候，织花和小林子却都用暧昧的眼神看着顾子柒。
　　顾子柒可是过来人，如何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尤其对上小林子那促狭至极的目光，她更是无从解释。只得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道：“有那闲工夫瞎想，不如好好做事。”
　　“七儿姐姐冤枉，我可没有瞎想。昨夜那榄菊一回去，就闹开了，在梅姑面前哭诉寿王爷专宠你一个人的事情，我们见你昨夜没有回来，便猜想你果真在寿王爷房内留宿了。”小林子这么说着，还颇为得意的笑了笑。
　　顾子柒扯了扯嘴角，在心里默默说道：“那你们可知道他昨晚拉着我下了一晚上的棋。”李春霆，根本就是个不解风情的臭男人！
　　可无论事实如何，经由榄菊这么一闹，几乎整个长生殿的人都知道顾子柒是李春霆的人了，原先李春霆拒绝梅姑安排侍女的理由也有了，那就是寿王爷对身边的侍女十分宠爱，甚至不惜为其赶走榄菊。
　　事情一传出去，顿时人尽皆知，从此长生殿的宫女对顾子柒都要高看几眼。
　　顾子柒可没空搭理那些谣言，她只想尽快和赵冕取得联系。如今入宫，已有半月之久，赵冕可是承诺过，会尽快将真正的寿王找到，然后帮他们二人脱身。
　　可自从到了长生殿以后，他们与赵冕便失去联系了。也不知道赵冕是不是不能进宫，否则为何一直迟迟不联系。
　　她正思量着想办法找人传信的时候，太后那边却来人召见她。顾子柒不解其意，好端端的，太后为何要单独召见她。联想到这两天的传闻，顾子柒心里有底了。如今李春霆在屋子里看书，她在院子外头，若是放声大喊，李春霆兴许会出来保她，但这就等于枉顾太后的颜面。
　　于是她低低应了声，不声不响的跟着太后的人走了。
　　与李春霆初次来祥云宫一般，顾子柒感觉这祥云宫处处充满压抑，两边是陪侍的宫女太监，他们无一例外垂着头，一言不发，气氛十分压抑。
　　顾子柒跟着领路的宫女一路走进殿中，远远望见一个人影侧躺在榻上，周身围绕着三个小宫女，或捏肩或捶腿，顾子柒明白，那就是太后了。
　　走过去站定，极其利索的跪下行礼：“奴婢七儿，参见太后。”
　　而后她便一直跪着，太后不发话，她不抬头，不多说一句话。她十分了解这些上位者，在他们面前，要表现出极度的臣服，这样才能取悦他们。
　　等了良久，顾子柒觉着自己的腿都有些发麻了，太后才缓缓开口：“七儿是吗，你看着年纪不大，行事倒是颇为沉稳。”
　　顾子柒不动声色，依旧谨慎回话：“太后言重，奴婢在寿王爷身边服侍，不过是尽了本分而已。”
　　“哼！本分？这便是你爬上寿王的床的借口？”太后轻喝道。
　　她很想解释这是误会，但也明白此时如何解释，都不会有人相信她和李春霆之间是清白的，毕竟李春霆晚上不需人服侍已是众所周知，而她一晚上待在李春霆的房间里没有出来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男女之间，无非就那点事了。
　　顾子柒只能尽量揣摩太后的心思，做出相应的回答。她将头深深埋了下去，语气十分恳切：“太后明察，奴婢绝不是狐媚之人。奴婢对寿王爷，尽心尽力，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出半点背叛之事！”
　　太后似乎冷哼了一声，道：“哀家可有问你的忠心？”
　　难道猜错了？事已至此，顾子柒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回答：“奴婢不敢回避太后的问题，只是奴婢一腔忠心，也是事实！”
　　气氛骤然沉默下去……
　　许久，太后再次开口：“罢了，你起来吧。”
　　顾子柒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过关了。
　　-
　　
第八百三十一章：争吵
　　
　　太后依旧将身边的宫女遣退，只留下蓝衣一人在身边。顾子柒被允许起身，然而她的腿脚有些不太麻利了，跪下的时候用力过猛。
　　忍着那一点不适，顾子柒起身，勉强站在了太后跟前。
　　太后脸色已经缓和下来了，她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说话的语气，好似家里慈祥的长辈：“你这丫头，看起来机灵，眉清目秀的，言行却是沉稳。你在寿王身边，哀家很放心。”
　　不知太后具体是个什么意思，顾子柒只能道：“这是奴婢的本分，承蒙太后看重，奴婢定然不负太后期望。”
　　“日后，你照顾好寿王，哀家重重有赏。你在寿王身边这么久，可见他是喜欢你这一类型的，想必以你的懂事，日后寿王有了王妃，你也应该知进退吧。”太后语气淡淡，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诛心。
　　顾子柒可算是明白了，这太后一早就打算给寿王安排亲事，如今听闻她是寿王房中之人，原本准备敲打敲打，却因为她反应得当，让太后手下留情，没有将她直接驱逐，却仍是要她安分守己，不要仗着有寿王的宠爱，就妄想抢走未来王妃的地位。
　　“奴婢明白。”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辩驳的，太后已误会她是寿王的房中人，又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顾子柒就是想解释，也无从下口，何况，她来此一趟，也算是知道太后的打算，就是不知道李春霆是否得知了。
　　训完话后，见顾子柒十分识相，太后便让蓝衣赏了她一些东西人，然后打发顾子柒回去了。
　　回到院子里，却见李春霆站在门口。他应该是凑巧要出门，远远的行了礼，顾子柒准备回到自己房间里静一静。
　　从李春霆身边路过的时候却被他拦住了：“你去哪里了？”
　　顾子柒顿了顿脚步，面无表情的说道：“太后召见我，我便去了。”
　　“她可有为难你？”
　　“并未，相反，她还赏赐了我一个镯子。”顾子柒面上露出少许笑意，李春霆看在眼里，却更觉得事情不简单。但见顾子柒没有想跟他说的意思，只得把话语梗在喉间。
　　之后的几天，太后时常叫李春霆到祥云宫去用膳，并且特意交代把顾子柒也带上，李春霆一开始还疑惑，后来发现除了那句交代，太后对顾子柒没有十分上心，他这才放心下来。
　　而太后观察了李春霆和顾子柒几天，发现二人在她面前，恪守礼节，并无出挑言行，顾子柒更是尽职尽责，站在一边，十分低调，完全没有恃宠而骄的感觉，太后这才满意了。
　　眼看也是时候向李春霆提出那件事了，却听蓝衣禀报：“太后，太子偕同五皇子来请安。”
　　“都这时候了，请什么安？”却不能真将他们拒之门外，而且太后也想让他们兄弟见一见面，这样日后在宫中碰面也不至于尴尬。
　　于是让蓝衣将人唤进来了，太子到了宫中，身上一袭华丽的衣服，远远便让人退避三舍，五皇子也是一袭华丽衣裳，仿佛披着世间所有的宠爱。
　　“孙儿们请太后安。”
　　“免了。你们六皇弟也在这，过来坐吧。”
　　太子和五皇子闻言，毫不意外，好似他们早就知道李春霆在这里似的。整顿衣裳，太子和五皇子分别在太后下首的两侧坐下。
　　五皇子特别盯着李春霆看了两眼，目光中含着些微的挑衅。他分明还在记恨上次生辰宴上李春霆不给他面子的事，然而他虽记得，李春霆可全忘了，对于五皇子这些人，李春霆以过客的目光看待，便不会很在乎对方的心情。
　　除非他一定要找茬，否则李春霆和顾子柒一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两位皇子坐下之后，开始没话找话，尤其是五皇子，全然不顾太后在场，神情轻佻的说：“听说六皇弟住在长生殿？那可是原来淑妃娘娘住的地方，据说荒废多年，不曾有人踏足其中，六皇弟住在那里，夜间，淑妃娘娘可有托梦？听我母妃说，淑妃娘娘可是绝世的美人，所以当年才能将父皇迷得神魂颠倒，若是六皇弟有幸得见淑妃娘娘真颜，那可要好好与我分享一番。”
　　太后沉了脸色：“休得胡言！逝者已去，岂容冒犯，哀家看是萧贵妃平日对你太纵然了，才让你说出这般有失体统的话！”
　　五皇子阴了阴神情，撇嘴，一脸无趣。他可不怕太后，虽然太后的地位在皇后之上，但她都是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还能对谁造成威胁。
　　即便是皇帝给她几分面子，那也是看在东齐国律法的面上，否则太后既不是皇帝的亲生母亲，他何必掏心掏肺对待。
　　可心里再有不服，再有异议，此时太后开口，他还是不得不收敛几分，也装模作样的道歉：“六皇弟勿怪，我平日里口无遮拦惯了，父皇和母妃一直纵容着我，倒让我有些不知进退了。”
　　话里话外都在炫耀着自己身上披挂着的宠爱，他不仅有父皇，还有母妃，他的母妃宠冠后宫，哪怕是皇后，也不能与之争锋。
　　单凭这一点，李春霆就不能不给他面子。
　　“五皇子既知道自己说话不好听，那还是尽量闭嘴吧，省的熏着别人。”李春霆云淡风轻回道。
　　已经的罪过一次的人，他不介意再多得罪几次。
　　太子忍不住笑出声，五皇子差点从位子上蹦起来，他色厉内荏道：“你有种，再说一遍！”
　　“好了！你们都安分些，哀家这里如此清净，可不是你们胡闹之所。”
　　五皇子更是气愤，太后早不开口晚不开口，偏偏在这时候说话，一眼就看出她是向着李春霆的。
　　太子也终于发挥了长兄的作用，他一脸和气的劝道：“太后喜清净，你们就各退一步，莫要继续争吵了，六皇弟你多担待些，五皇弟平日里也确是被父皇和贵妃宠坏了。大家都让着他，你虽比他小一岁，不过你们二人都是同龄，同龄人之间，有口角纷争也属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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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二章：不想娶妻
　　
　　总而言之，太子和稀泥一般，表面上将两人的矛盾化解了，事实上，他这样只是为了在太后面前做出一个贤德能干的样子。
　　至于后头五皇子会不会加倍报复，这可不在他的关照范围之内了。
　　对于这两个不速之客，太后已然有些后悔将他们留下，是她前一刻的想法天真了，在这皇宫里，容不得半点亲情，尤其是隔了一层肚皮的亲情，那更是一文不值，看五皇子如此针锋相对，太后已有意将人打发走。
　　就在这时，蓝衣再次进来禀报：“逍遥王和瑞王求见。”
　　太后忍不住冷笑：“今个儿哀家这里倒是热闹。罢了罢了，让他们都进来吧，再等一会儿，估计人都该来齐了。”
　　太子和五皇子装作听不懂太后的话外之音，各自抿着茶或是把玩手中的玉佩。
　　稍顷，蓝衣将人带进来。瑞王仍是将富贵穿在身上，除了为其增添几分锋芒毕露，便再无其他作用，反观赵冕，虽为王爷，在衣着上便没那么注重，仅是一身天青色长袍，底部绣着白纹牡丹，虽不是夺目绚烂的颜色，却也尽显贵气。
　　太后对赵冕，一直是比较满意的。
　　见着他来，脸色又缓和了一些：“来人，赐座。”
　　不问来因，反正他们都要先请安，至于后头各自有什么目的，自然会慢慢显露。
　　“你们可都用膳了？”
　　太子先答：“回禀太后，我与五皇弟自一处来，均已用过膳。”
　　赵冕答：“回禀太后，我与瑞王尚未用膳，不知可否有幸，品尝太后宫中的佳肴？”
　　这话说的讨巧，旁边的五皇子露出不屑的表情，赵冕视若无睹，只耐心的等太后说话。果然太后露出愉悦的神情：“也就你会说话，哀家这里，平日里吃素喝淡，食物哪能比得上你们宫外的好吃。”
　　“哪里的话，我总以为太后宫中的饭菜要比别处香些的。”赵冕又顺利接上话。
　　五皇子看着这一幕，再用太后方才对他和如今对赵冕的态度对比，只觉得差别甚大。太后不喜萧贵妃，便连带着也不喜五皇子，这一点五皇子一直清楚，可如今太后这表现，也太厚此薄彼了些。
　　他重重“哼”了一身，起身随意行了一礼，道：“我想起还有父皇交代的功课要做，便先告退了。”
　　太后点头：“去吧。”送走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五皇子这个最大的麻烦走了，接下来的场面才有点和谐的感觉在里头。
　　饭桌上，瑞王一个劲的对太后说尽奉承之语，太后反应冷淡，赵冕则一直默默的为太后布菜，十分贴心。孰胜孰劣，李春霆尽数收进眼底。
　　他喝了一口汤，再抬头，却发现太子若有若无的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半晌，太子突然开口：“许久未见六皇弟，我怎么觉着，六皇弟和昔日，有些不大一样了。”
　　这话一落，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聚到李春霆面上，赵冕眼中划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和李春霆对视，暗示他不要自乱阵脚。
　　这一点就算赵冕说李春霆也知道，于是他表情镇定的说道：“人总是会变的，毕竟时间给人带来的变化，不可估量。”
　　太子闻言，笑着点点头：“六皇弟所言极是。我也只是有几分疑惑而已，依稀记得十年前你离开的时候，还拖着病体，虽是十一岁少年，身子瘦弱得跟八九岁孩童似的，那时候我看着便很是心疼，未曾想到十年之后，六皇弟重回皇宫，已经长成了如此英俊挺拔的模样。”
　　这差距，着实有些大了。
　　何况如今的李春霆，面无病容，言谈举止也并无小家子之气，若是不知内情的人，怕是要以为李春霆自小就是在皇宫长大，从未被流放到偏远地方去过。
　　太子原本也只是心有疑惑，借此机会提出来了而已，殊不知太后最听不得关于李春霆身体身世的话，国师的预言在那里，一般不会有人怀疑，在太后看来，李春霆最后这几年里，最需要小心照顾，岂容人屡屡在他心头插刀。
　　所以还不等李春霆回答，太后眉头已经皱起来了：“太子，你饱读诗书，莫非不知任何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老六身体好起来，是他的福分，是造化，你却对此大惊小怪，疑神疑鬼，这实不是一国太子的典范。”
　　“谨遵太后教诲，是我多言了。”
　　话虽如此，他仍是深深看了李春霆一眼。
　　赵冕将一切收进眼底，不动声色。饭后，太子因有政事要忙，率先离去，最后留在太后这里，只有李春霆和赵冕二人。
　　让蓝衣上茶，蓝衣随意指了门口等候的宫女帮忙，顾子柒就在其中。
　　早在赵冕进入祥云宫的时候，顾子柒久注意到他了，只是她一直也没机会跟其说上两句话。如今蓝衣让上茶，她也敛声屏气，走到赵冕身边的时候，趁人不注意朝他比了个口型。
　　赵冕瞧见了，立刻垂眸，茶杯里的雾升腾而起，融入了他的眼眶之中。
　　上完茶，顾子柒慢慢退下。
　　太后看了几个王爷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轻轻摸着茶杯杯面，道：“瑞王可是已有王妃？”
　　没想到太后会突然问起这个，瑞王急忙答道：“尚未娶妻。”
　　“那妾总该有了。”
　　实在不明太后为何问起这个，瑞王只能老实回答：“府中有一个侧妃，四房妾室，不多。”当然他还没算上满园子的莺莺燕燕，可以说在雍都那个地方，瑞王已经养了一片小后宫。
　　太后点点头，转眼又问起赵冕：“老四，你呢？”
　　赵冕不疾不徐，答道：“也是尚未娶妻，不过府中有两名妾室，也算得上是有家室了。”
　　“如此说来，只有老六未曾娶妻了。”太后的意图呼之欲出。
　　李春霆突然明白点什么，关于顾子柒回去时候给他摆的脸色，想来是因为他的事牵连到她了，所以太后才单独召见了她。
　　“孙儿暂时不想娶妻。”李春霆答道。
　　“为何？”太后追问，神情甚至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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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三章：叙旧
　　
　　李春霆联想到寿王本人的状况，理直气壮的答道：“国师曾预言我活不过二十五，想来再过几年，我便魂归西天，若是此时娶了王妃，岂不是白白害了人家。”
　　太后没想到李春霆会主动提起国师预言的事情，她顿时有些哑口无言，但她还是说道：“那又何妨？能为皇室留下子嗣，已是她的福分。况且……哀家看你现在气色甚好，兴许国师的预言，只是片面之词。”
　　国师可以算是东齐国的信仰，他是一个活了百岁不止的人，尽管如此，外人传言国师的样貌却如二十多岁的青年一般，正是符合了鹤发童颜这四个字，也正因为如此，上至国君，下至臣民，所有人都对国师抱有十分的敬意，更是对其说的话深信不疑。
　　就连太后，其实也是对国师怀有非同一般的敬意，但如今看到李春霆这样，她真的很难将其和国师口中的活不到二十五岁的短命王爷联系到一起。
　　“太后说得不错，六皇弟，我想你应该相信自己，人定胜天，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天命之说，多的不过是有人从中作梗罢了。”当着李春霆的面，赵冕却说出了这般的话。
　　李春霆不解的看他，仿佛在问：“莫非你不知道我是假的吗？”
　　他怎么可能代替寿王娶妻，何况寿王本人是否愿意自己的婚事被人安排，尚未可知，如今只为了迎合太后，就硬是要答应下来，对于李春霆来说，委实有些牵强了。
　　可赵冕却给李春霆使眼色，那样子，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李春霆想到如今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报恩，既然如此，再相信赵冕一回也未尝不可。于是面上顺着太后的话说：“既然如此，便听太后安排，只是王妃一事，不可草率，纵然要娶妻，也得先看人品性格。”
　　他这样说是为了拖延时间，顺便在之后听赵冕解释，若是不能有一个合理的回答，李春霆也能有回头的余地。
　　太后听到这话，可算是满意了。她道：“放心，哀家绝对帮你物色一位门当户对的王妃，这是哀家的希望，也是你母妃的遗愿。”
　　她情不自禁提起了淑妃，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等李春霆问，就摆摆手：“今日就到这里吧，哀家疲了，你们都回去吧。”
　　无奈，几人只得先行告退。
　　蓝衣送着几人到了外头，赵冕瞥见边上的顾子柒，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而后转头和李春霆谈起话来。
　　碍于瑞王在后头，所以两人只是小声交流，瑞王有心想凑近点听，中间却隔着顾子柒，她故意走到他们中间，为赵冕他们和瑞王留出一段距离。
　　“为何要我答应太后？”李春霆问道。
　　赵冕说：“你没看出来吗？太后已经时日无多了。”
　　李春霆顿了一顿，他虽然怜悯老人家，却不是心软之辈，只低低说道：“可我不是寿王。”
　　赵冕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索性停下脚步，直面李春霆，道：“别忘了，是你欠本王的，现在而言并不是你身份的问题。”
　　前面那两人突然停下来，瑞王有些莫名其妙，他觉得赵冕有事情瞒着他。可事关李春霆，他又不想表现出很想知道的样子。
　　一路回去，满腹疑问。
　　至于顾子柒，跟在李春霆身后，一直沉默不语。
　　李春霆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回头，开口：“你早就知道太后的打算。”
　　顾子柒也没有否认，她点点头：“那日太后派人将我叫去，说的便是这件事。”
　　“为何不早点与我说？”李春霆反问。
　　顾子柒愣住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我们是早晚都要离开这皇宫的，忍得一时，这算不了什么。”
　　这下子李春霆彻底哑口无言了，他才想起来，是自己要报恩，所以才将顾子柒牵扯进皇宫中，如今他在宫里，好歹算是个王爷，再怎么样不会有性命之忧，可顾子柒只是一个宫女，人人都可处置，倘若有一日他不在她身旁，那时候她又该如何自处？
　　想到此处，李春霆不免心生内疚，但见顾子柒，神情坦然，一点不像受了委屈的样子。倒像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师妹……”
　　这声久违的称呼。顾子柒的眼眶一下湿润了，但她强忍着心头的激动，说道：“王爷，隔墙有耳。”
　　李春霆顿时收敛住面上神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入了宫以后，他越发觉得眼前的顾子柒，有很多他不曾了解的地方。
　　回到长生殿，织花和小林子迎出来，面上都有急色。
　　见到顾子柒，他们顿时像看到主心骨一样，急切的说：“七儿姑娘，你可回来了，大事不好。”
　　“出了什么事？”李春霆自顾子柒身后慢慢走回来。
　　织花和小林子忙行礼，而后说道：“萧贵妃造访长生殿，此时人就在大厅里。”
　　萧贵妃？
　　想到今日太后宫殿里热闹的情景，顾子柒有些无奈，眼下这个当口，萧贵妃又来凑什么热闹？说到底寿王只是个不受宠王爷，顾子柒却想不通为何还有这么多人关注他。
　　无奈虽无奈，人都在大厅里，再怎么样也只能面对了。她侧开身子：“王爷请随奴婢来。”
　　长生殿里，数十年来，未有客来，所以宫人们对大厅的洒扫，便有些懈怠，如今萧贵妃突然驾临，他们也只匆匆收拾了一番，可说是手忙脚乱。
　　表现出来的场景，便有些寒酸了。
　　然萧贵妃似乎毫不介意这样的寒酸，她对此反而很满意，唯有这样，才能确定李春霆是真的不受重视。
　　这长生殿，物是人非，她最大的威胁，也早在十年前的夜里，一命呜呼。如今留下来的，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儿子罢了，只是，她有几分好奇，那个人的儿子，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当日在五皇子的生辰宴上，李春霆表现得极为低调，萧贵妃又忙于讨好皇帝，以至于她都未曾注意到“故人之子”，今日前来，便是要好好“叙一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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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四章：安排见面
　　
　　忽略候在外头的一干仆从，顾子柒跟在李春霆身后，进入大厅。
　　大厅简陋，萧贵妃身姿华丽，她只是坐在那里，风华自胜，屋里空荡荡，唯有此景，深入人心。
　　“见过萧贵妃。”
　　在宫里，逢人便是行礼，不是对人行礼，就是别人对自己行礼。李春霆虽然是名义上的寿王，但在萧贵妃面前，充其量是个晚辈，而且这个晚辈在宫里还没什么地位，所以萧贵妃更不必将其放在心上。
　　李春霆行礼，萧贵妃头也不曾抬一下，只将手里的茶杯茶碗轻轻一碰，道：“这茶，实属下品。”
　　“长生殿的茶，素来如此。”李春霆不卑不亢说道。
　　萧贵妃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久久未曾移开，李春霆也就站在那里，不闪不避，任由她打量。萧贵妃的神情不见一点缓和，片刻之后，冷笑：“不愧是淑妃娘娘的儿子，身上真有几分她的风范，只可惜……”
　　尽管她如此暗示，李春霆却无动于衷，只因为，他根本不是淑妃的儿子，自然没有理由承受萧贵妃遗留下来的对淑妃的敌意。
　　见李春霆始终如此无动于衷，甚至，有种处变不惊的沉稳，萧贵妃心里不虞，却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再不受宠，好歹是个王爷不是。
　　萧贵妃叹了一口气，换了一副面孔：“我与你母妃，昔日曾是好友，十年前她为了生下你，撒手人寰，我一直倍感惋惜，原想对你多加关照，却没料想陛下直接将你送出京城。这么些年，我一直心有愧疚，如今，你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她说的这些话，无从考究，但李春霆至少可以肯定一点，这萧贵妃既能惯出五皇子那样的孩子，她自己品行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在人前做出来的样子，也只是骗骗自己罢了。
　　李春霆毫不犹豫下了逐客令：“贵妃娘娘，这长生殿简陋，着实容不下贵妃娘娘你这尊大佛，就让我亲自将您请出去吧。”
　　萧贵妃坐在那里，置若罔闻，她再端起那杯茶，放在鼻前嗅了嗅，却不喝，只慢慢说道：“这长生殿，我向陛下讨要多次，只因我也喜梅，这里面的梅园，很合我心意。可陛下，一直不允我，如今寿王爷回宫，却直接住进了长生殿，这是个什么道理。寿王，你可能揣测陛下的心意？”
　　谁知她说出这番话，又是个什么意思，李春霆实在不想费心弄清楚宫里这些拐弯抹角乱七八糟的事，直接摇头：“不知，圣意岂能随意揣测，贵妃娘娘伴在陛下身边数载，应该比任何人更明白这个道理才是。”
　　“哐！”茶杯在碰到地的一瞬间四裂开来，陶瓷碎片更是溅到了门外，有一片落到了顾子柒脚边。扔出茶杯的同时萧贵妃站起来：“本宫何时轮到你来说教了！”
　　不愧是皇帝的宠妃，能在转瞬之间变了脸色，失态至此，也和五皇子一般，是被宠坏了。
　　李春霆有一瞬的惊讶，随后一板一眼的说道：“不敢。”
　　萧贵妃就算再泼辣，却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很难听的话，更不能动手掌掴。她看到李春霆，就会不自觉想到淑妃，想到那个贱人！
　　强行忍下怒气，萧贵妃冷笑着说道：“你可要好好保养身体，莫要让陛下白发人送黑发人，虽然我很想入主这长生殿，但还是希望你活得长久些的。”
　　依旧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即便是李春霆这个毫无干系的人，听了这些话，都眉头深皱，遑论真正体弱多病的寿王。
　　“恭送萧贵妃。”
　　这次她没有停留的意思，甩了下袖子，立刻有仆从进来搀扶着她，或帮她提着裙摆，一群人大摇大摆走出了长生殿。
　　梅姑这时候才不知从哪出来，面上一片忧心：“这萧贵妃突然造访，可有刁难王爷？”
　　李春霆表情淡淡：“显而易见。”
　　梅姑一噎，她早知道萧贵妃是来找麻烦的，只是关键时刻，她躲起来了。数十年来，她之所以在长生殿里稳坐管事的位置，有一个原因就是会躲，从来不会冲撞贵人。
　　之前长生殿没有真正的主子，还好说，可如今李春霆是长生殿的主子，梅姑还这般躲着，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顾子柒走到李春霆身边，小声说了几句话，李春霆闻言，看了一眼梅姑，问道：“这十年间，你可知萧贵妃时常会来长生殿赏梅的事？”
　　梅姑表情一僵，而后摇摇头：“奴婢不知。”
　　李春霆不置可否，他问过之后，便转身离去了。顾子柒也跟上去，末了回头看了梅姑一眼，梅姑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自己被人从外到里看了个透彻。
　　不不不，这样的眼光不该来自一个小丫头身上。
　　回到院子中，顾子柒马上说道：“我觉得梅姑在说谎，她根本知道些什么，说不定还和萧贵妃有所联系，当年淑妃娘娘的死，或许也有别的原因。”
　　李春霆打断了她：“我如今，只是在报逍遥王爷的恩。”换言之，他除了扮好寿王之外，没有能力再做其他的事，更无法身陷泥淖。
　　顾子柒顿了一下。她又何尝不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若能抽身，自该尽早抽身才是，怎么也不该越陷越深了。
　　只是有时候，她会突如其来的对未曾谋面的寿王抱有怜悯之意，怜悯他生在这样的皇宫，怜悯他逃不掉自己的命运，怜悯他爹不疼娘不在……
　　人都是感性的，顾子柒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所以她才会不自觉的关注十年前的事情，若是能查出真相，之后寿王回来，处境会不会好些？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毕竟不是博爱之人，如今要紧的是顾好李春霆和她自己，至于其他人，她已没有多余的关心了。
　　这日，顾子柒在织花的掩护下，来到了宫门口的一个小角落里。
　　赵冕也是刚来不久，上次在太后宫中，顾子柒就暗示想见赵冕一面了，赵冕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很快安排好了见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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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五章：轮不到你
　　
　　赵冕一见到顾子柒，就开口道：“宫中人多眼杂，我们不便久谈。”
　　顾子柒点头：“我明白。今日我只想问明一个事情，寿王的下落，可找到了？”
　　“不曾。怎么，你们在宫里遇到什么麻烦了？”
　　这样的回答不出顾子柒所料，倘若赵冕找到寿王，想来会比他们还要着急将人换回来，顾子柒便说起另外一件事：“选妃的事情，怎么办？我师兄可以冒充寿王，却绝不可能帮寿王娶妻。”
　　赵冕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意味深长：“倘若你师兄有了心仪之人，你也会这般阻止吗？”
　　顾子柒面色复杂：“倘若他有了心仪之人，我自不会多说一句，可如今他只是寿王的替身，根本无权也无义务替寿王娶妻。”
　　“我明白了，你放心吧，这件事一时半会儿，不会盖棺定论，虽是选妃，可以寿王本身的条件，未必有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赵冕宽慰她道。
　　这倒也是，李春霆本人没有问题，可如今他代表的是寿王这个人，势必要背负他身上的一些东西，比如说短寿的命运。
　　和赵冕有短暂的接头，心里有了底，顾子柒心里的焦虑也减少许多。
　　回到长生殿，发现院子中间围了许多宫人，隐约听到榄菊的声音。原本不想多管闲事，可如今榄菊毕竟在李春霆院子里服侍，倘若出了什么事，传到太后耳朵里，到时候定然要找她问责。
　　于是拨开前面挡着的人，走了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不需要有人回答，顾子柒已经将眼前的一幕尽收眼底。
　　织花倒在地上，额上有擦伤，榄菊站在旁边，声色俱厉的指责她：“你知道我这裙子上的绣花是宫里绣娘的手笔吗？你知道有多贵重吗？你眼睛可是长到天上了！见了人竟然不闪不避。”
　　顾子柒视线下垂，落到榄菊的裙摆上，沾了点花泥，洗洗也还能穿。
　　榄菊这人的性子大概就是这样了，别人犯了一点事，她总想着吹毛求疵，百般刁难，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她的与众不同。
　　如今被刁难的人是织花，顾子柒本想直接出手相助，突然想到什么，默默收回了迈出去的腿，与此同时，织花看到了围观的顾子柒。
　　她有些错愣，不久前她无意撞上了榄菊，便被当着众人的面刁难，这样的事情在此之前，已经发生过数次，织花本也打算默默忍过这一回得了，可顾子柒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在对她说着什么。
　　织花愣了半晌，总算看清楚了，顾子柒说：“别忘了你现在是寿王爷身边的人。”
　　她心里一个激灵，想到顾子柒之前所说，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在榄菊不依不饶的尖利声音中，织花捂着额头，慢慢从地上站起，走到榄菊面前，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巴掌甩了过去。
　　可不止榄菊震惊，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榄菊竟然还有被打的一天，打人的还是一直忍气吞声的织花，到底发生了什么？
　　织花半点没有手下留情，用了十足的力道，以至于榄菊被这力道带得往后退了几步，面上更是火辣辣的痛，她觉得自己一张脸已经失去知觉，此时指不定肿成什么样了。
　　她恼羞成怒，当着众人的面，织花竟然让她颜面扫地。榄菊抬手，准备将这巴掌还回去，熟料织花稳稳接住了她的手，面露讥讽笑意：“榄菊姑娘，素日里我让你忍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辱我欺我，如今我们同为寿王爷身边的宫女，并无高低之分，即便你身后有梅姑撑腰，可我如何能再忍着你？”
　　说着她一把将榄菊甩开，榄菊这才惊觉织花的力气如此之大，以往若不是她仗着背后有梅姑，恐怕真要单独掐架，吃亏的一定会是她。
　　“织花！你算个什么东西,别以为你在寿王爷身边服侍，他就会给你撑腰了！这长生殿的宫女，都归我姑姑管，你也不例外，只要她知会一声，立刻有人把你扔到浣衣局去干苦力！”榄菊气的咬牙切齿，简直反了天了！自从那个叫七儿的侍女到这长生殿来，她就处处吃瘪，现在就连织花都敢跟她叫板了，真是岂有此理！
　　正当此时，顾子柒走出来，榄菊也终于瞧见了顾子柒。不知为何，在看到顾子柒的第一眼，榄菊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她反应过来，又上前两步，她不该怕顾子柒的。
　　“你来做什么？这是我与织花的私事，可轮不到你插手！”
　　若只是织花一人，榄菊还可以整治，可若是加上顾子柒，她就一定不是对手。这两日她可算见识到顾子柒的手段了，无论她怎么造作，在顾子柒面前好像都是小巫见大巫。
　　顾子柒淡淡瞅了她一眼，道：“我是不管你们私下里有什么仇什么怨，但是榄菊姑娘，你可记住，如今你在王爷身边服侍，代表的是王爷的脸面，若是你这副丑态被人看了去，恐怕有损王爷脸面。”
　　榄菊面色越发不好看，她没想到顾子柒当着众人的面这样说她。却也明白，如今要想挽回颜面是不可能了，只得将怒气发泄到围观的那群人身上：“你们都看什么看！自己没事做吗？一个个这么闲，早晚让姑姑把你们都打发到浣衣局里干苦力！”
　　她好大的火气，围观的人看的明白，榄菊分明是吃亏了，幸灾乐祸的同时，却不得不离开此地。有不少人目光仍停留在这边，难得看榄菊如此狼狈的样子，他们就算不能落井下石，好歹让她颜面尽失。
　　织花已经走到顾子柒身边，微微垂着头。
　　顾子柒看了眼她额头上的伤口，道：“先回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嗯。”
　　眼见着两人就要离开，榄菊这又不甘心了，她捂着自己的脸，喊道：“织花打我这一巴掌，没完！”
　　顾子柒回头，冷笑着说道：“你将人推倒在地，人磕着额头，说不准还会留下伤疤，你可知道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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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六章：一并处置？
　　
　　被顾子柒这么一质问，榄菊一愣一愣的，随即她哭着道：“那关我什么事，她自己没长眼睛，我只是推了她一下，她就磕到了。”
　　此时榄菊的反应，简直像极了耍赖的孩子，可她毕竟不是小孩，她的心肠，也绝对不比一般的小孩善良。她这样的人，即便是哭了，也难以勾起人的同情心。
　　“呵，既然榄菊姑娘振振有词，不妨去找梅姑要个说法吧，横竖梅姑会向着你的。”留下这句话，顾子柒带着织花，头也不回的走了，徒留身后榄菊气急败坏。
　　路上，织花低声道歉：“对不住，七儿姑娘，奴婢给王爷丢脸了。”
　　“不妨事，今日的事，只是教训。日后你须记得，你既有服侍的主子，便不必再看旁人脸色，出了什么事，只要不是你之过，横竖还有王爷给你撑腰。”对织花的表现，顾子柒已经算得上比较满意了。她虽然谨慎，好在不是一味的忍气吞声，该出手时，毫不犹豫的出手了，这样果断，顾子柒甚至有几分欣赏。
　　另外一头，榄菊果然还是跑到梅姑那里告状，梅姑看到她脸上红肿的样子，又惊又怒：“是谁打得你？”
　　榄菊哭哭啼啼的说道：“是织花。”
　　“反了天了！姑姑这就让人去将织花捉来！”梅姑很是生气。榄菊再不济，也是被自己宠到大的亲生侄女，从小到大，她可是打都没打，骂也没骂过，这就被人打了，梅姑哪管有什么原因，当即要为榄菊出头。
　　榄菊其实已感觉不到多少痛，除了看起来还有一点肿，可她故意在梅姑面前装出痛苦的样子，目的也就是为了让梅姑给她出头。
　　如今梅姑扬言要将织花打二十个耳光送到浣衣局去，榄菊简直乐开了话，嘴角甚至咧开了笑意，却扯到皮肉，痛得她龇牙咧嘴。
　　当梅姑带着人出现在李春霆的院子里时候，李春霆还在研究上次的残局，见梅姑这般风风火火，眉头一皱，他的清净被打破了。
　　“梅姑，此来所为何事？”
　　榄菊脸虽然肿着，却不妨碍她偷偷看李春霆，也不知为何，分明李春霆没对她有一点好脸色，可她每次见着李春霆，一次比一次心动。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情不知所起……
　　“王爷恕罪，奴婢无意叨扰王爷清净，今日来，只是为了捉拿一个刁奴。”处置织花的权利，梅姑总还是有的，虽然之前给了李春霆面子，可织花敢动手打榄菊，这就实在让人难以容忍了。
　　“我这地方，有刁奴？”李春霆面上带着笑意，神情颇有几分讥讽。
　　梅姑顿了顿：“织花此人，品行不端，放她继续在王爷院里服侍，实在不妥，奴婢今日将织花带走，也是为了还王爷一片清净。”
　　李春霆想到织花是顾子柒亲自要过来的人，便问道：“织花，犯了什么错？”
　　“她言行粗鄙，当众打人，让王爷颜面尽失，这种奴才，应该尽早处置了才是。”梅姑还未了解事情真相，就已经给织花定了罪。
　　“如何算是颜面尽失？什么时候的事,本王怎么不知道。”
　　在梅姑看来，李春霆此时故弄玄虚，就是准备维护织花的意思了。她暗自冷哼，就算李春霆是个王爷又如何，这长生殿一直由她做主，没道理她处置个宫女，还要李春霆点头同意。
　　但明面上的说辞还是要有的，于是梅姑将榄菊推出去：“榄菊，你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同王爷说一说。”
　　榄菊面上红肿，此时的面容定然是难看的，她避着李春霆都来不及，此时梅姑却直接将她暴露在李春霆的目光下，那道眼神，避无可避。
　　她没办法，顿时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道：“王爷明察，奴婢今日在园子里采花，织花迎面走来，故意撞到奴婢身上，奴婢轻轻推了她一把，她就将奴婢打成这样了。”
　　李春霆瞥了她一眼，伤确实是真，可如今若是追究事情的真相，便没必要了，以梅姑的手段，想来就算威胁其他人作假证，也是极其可能的。
　　显然梅姑也是料到这一点，所以才胸有成竹的样子。今日无论如何，她都要将织花驱逐出长生殿。
　　就在她们以为李春霆没辙了，就准备要直接进到里面，将织花给拖出来。李春霆却突然开口：“试问梅姑，倘若有人对本王说不敬之语，该当何罪？”
　　梅姑毫不犹豫答道：“王爷乃是皇亲，既有人敢对王爷说不敬之语，那就是藐视皇族威严，该当重罪。”
　　“那罪责和织花现在所犯的罪相比，又如何？”
　　“这……更该从重处理。”梅姑已经察觉到一丝不对了，但她还是嘴巴快过脑子，说出来之后，猛然看向榄菊，
　　榄菊则是一脸的莫名其妙，见她这样一脸茫然，十分无辜的样子，梅姑真真是恨铁不成钢，一转眼工夫，榄菊另外半边脸也落下一个红红的印子。
　　“姑姑！”榄菊眼中尽是不可置信，梅姑竟然会打她？她这一天到底怎么了，被织花打还不够，现在就连梅姑，都将巴掌往她脸上招呼，榄菊觉得委屈极了。
　　梅姑却直接面向李春霆，请罪：“榄菊不懂事，口出狂言，冒犯了王爷，请王爷恕罪。”
　　“姑姑，你在说什么？”榄菊又是委屈又是迷惑。
　　“住嘴！”
　　梅姑可生怕她再多嘴，惹了李春霆不快，到时候治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就连梅姑都保不了她。
　　榄菊这时候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了，上次她在织花面前说寿王是短命王爷，那时候似乎被七儿听到了，莫非七儿向寿王告状了？
　　好你个七儿！处处与我作对，早晚有一日，我要将你逐出长生殿！
　　她正这般想着，顾子柒带着织花从里头出来了，见到梅姑和榄菊在，她神情不变走了过来。
　　“王爷，这是有客人来了？”
　　李春霆摇头，说道：“可不是客人，梅姑说要处置织花，我想起来榄菊对我有冒犯之罪，便想让梅姑一并处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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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七章：不能有孕！
　　
　　榄菊听了这话，神情顿时变了，她不可置信的望向李春霆，又看向梅姑，不敢相信梅姑会真的处置自己。
　　可梅姑如今也是骑虎难下，作为这长生殿的管事，她毕竟要在李春霆面前树立一个公私分明的形象，若是她一定要处置织花，那就一定不能维护榄菊。
　　可若是她此时为榄菊求情，就不得不放过织花，那她气势汹汹的来此，有何意义？
　　梅姑此时落得个进退两难，想到自己打榄菊那一巴掌，竟然觉得还不解气，素日里就是太惯着她了，才会惹出这样的麻烦来。
　　织花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擦去一片血色，伤口泛红，周围有些浮肿，这里没有药，顾子柒原本打算带织花去找梅姑拿些药，她自己却送上门来了。
　　了解如今的状况，顾子柒笑吟吟的说：“梅姑，小辈之间的事，您老何必插手，我看她们二人都各自吃了亏，日后再见面，纵然相看两厌，却也比维持表面和气好，您说是吧？”
　　梅姑担心李春霆随时发难要处置榄菊，她可就这么一个侄女，对于顾子柒此时的话，她只能点头应了。
　　顾子柒又说：“你瞧，榄菊将织花伤成这样，织花不过打了榄菊一巴掌，诶呀，榄菊姑娘，你这右边的脸是怎么了？我可不记得织花打过你另外一边脸啊。”
　　榄菊面上顿时带了各种颜色，或恼怒或羞愤，总而言之，顾子柒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而对梅姑说：“织花这伤啊，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兴许还会留疤，榄菊姑娘下手没轻没重，动辄毁了人家终身，梅姑你就算宠着她，可能宠着她一辈子？今日她伤的是织花，改日若是得罪了哪个贵人……”
　　已经得罪人了，寿王就在眼前，一副随时要发落榄菊的样子。若是在平时，梅姑哪能让顾子柒一个黄毛丫头说教，奈何今天她理亏在先，原本想着找人兴师问罪，却被倒打一耙。
　　“七儿姑娘觉得如何是好？没有管教好榄菊，是我的过失，希望寿王能看在奴婢守着长生殿多年的份上，饶了榄菊这一回。”梅姑垂着头，神情颇为恳切。
　　“那梅姑又能否饶了织花？”李春霆开口道。
　　“那是自然，织花本来并未犯下大错，奴婢也只是想小惩大诫一番而已。”如今有了台阶，梅姑急忙顺着台阶下。
　　这件事就这么了了，织花从梅姑那里得到一瓶治伤的药，还有梅姑额外补偿给织花的一些补品，织花额角上的伤不日便可恢复。
　　至于梅姑和榄菊，这次亏大了，不仅面子里子都丢了，而且梅姑再也不打算惯着榄菊了。正应了顾子柒那句话，如今榄菊在长生殿中惹得麻烦，她尚能帮其解决，倘若日后再得罪什么贵人之类，梅姑可就无能为力了。
　　与其让榄菊这样继续跋扈下去，梅姑想该提前治治她的性子，再过些日子，想办法将她送出宫去，找一门好亲事，梅姑这一生，也就无憾了。
　　榄菊还不知道梅姑的打算，如今她侥幸逃过一劫，以为李春霆没有处置她，是顾念着一份情谊，榄菊毕竟还是天真，顿时将之前李春霆对她的所有冷漠抛之脑后了。
　　看着榄菊还在做白日梦，梅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她对榄菊说道：“自明日起，你不必再去寿王爷那里伺候了。”
　　“为何？”
　　榄菊还没忘记梅姑之前打她的那巴掌，本来还想跟梅姑置气一番，一听这话，再度惊讶错愣。
　　梅姑看了她一眼，道：“你已到了出嫁的年纪，我准备在宫外帮你找个好人家，到时候日子定好了，你便嫁出去，好好跟人家过日子。至于王妃梦，你大可不必再做了。”
　　“姑姑！”榄菊跺脚，再顾不得之前梅姑打她那一巴掌，走到梅姑身边，挽着她的手，摇晃着她的胳膊，道：“榄菊知错了还不行嘛，我不想出宫，就让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吧。”
　　她自幼无父无母，全凭梅姑照顾，虽不是亲生母亲，可胜似娘亲，榄菊便是凭着梅姑对她的这点好，在长生殿中肆意跋扈，到时候出了宫，谁还来护着她，榄菊可不想失去如今现成的靠山。
　　梅姑细细端详着榄菊，神情复杂：“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同你亲生父母无异，你该知道，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榄菊顺势接道：“既然姑姑是为我好，那就更不应该将我打发出宫了，姑姑试想，若是我当上了王妃，日后姑姑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榄菊，你不懂，在这深宫之中，荣华富贵，都是建立在无数的明争暗斗上的，能好好的活下来，已经是福气，若有机会，便出宫去吧。”梅姑眉眼间骤然浮现出沧桑，她年轻时，如何没有过榄菊这样的想法，可到头来，发现还是活着好。
　　梅姑说的话，榄菊一句话没听进去，她只知道如今的梅姑一心想将她送出宫去，可她如今心有所系，万万不会领会梅姑的苦心的。
　　此后两天，榄菊再没出现在李春霆的院子里，梅姑派人来知会，说榄菊不能继续伺候李春霆，准备重新派个人过来。
　　李春霆表示不需要，原本榄菊就是梅姑擅自安排过来的人，如今榄菊回去了，他这边人数刚刚好，最好不要再添人，省的增加麻烦。
　　梅姑听此，也就作罢。
　　反正如今她只需要尽快将榄菊送出宫去就好了，她的速度不慢，毕竟这么多年来都在为榄菊的婚事做准备，所以她很快联系到宫外的一户清白人家，她虽不能出宫，却能找人帮她办事，这么几天，已经相过生辰八字，只待榄菊出宫，便可成婚。
　　太后这两日，依旧频繁将李春霆叫到祥云宫去，也让他带上了顾子柒，有时候蓝衣会听从太后的示意，隐晦的提醒顾子柒，侍奉寿王可以，却万万不能怀上孩子。
　　对于他们这种要求，顾子柒很是无奈，面上又答应的爽快，事实只有她和李春霆清楚，他们二人之间，一片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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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八章：教训！
　　
　　李春霆在太后那处，也并不轻松，太后对他的过分关心，时常问起他在外养病的事情，细节到每天吃的什么药，李春霆只能表示药都是侍从煎的，他自己厌恶药味，便不曾关注。
　　这话太后听了，更加疼惜李春霆：“苦了你了，倘若不是你母妃去世得早，你如何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太后提起淑妃的时候，目光又是缅怀又是愧疚。
　　对此李春霆只能一再沉默，他时而觉得置身事外，可接受了太后这么些日子来的关怀，纵然李春霆再冷静，也不免心生动容，加上他本就空缺了一片记忆，此时听闻太后所说，竟忍不住想用寿王的过去填补自己失去的记忆。
　　他毕竟是冷静之人，发觉自己突生这种想法，已是十分惊讶，拜别了太后，李春霆回到长生殿，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有种想尽快见到顾子柒的念头。
　　好在，顾子柒从未让他失望，他心里这般想着，顾子柒就笑意盈盈从对面走来，一看到李春霆的状态，就发现了不对劲，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放柔了几分：“王爷，你怎么了？”
　　一听顾子柒的声音，见到她的面容，李春霆突然觉得很茫然，直到如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个不完整的人。他缺失关于过去所有的记忆，自他醒来，他的世界里就只有谷主和顾子柒两人，一个人一生，怎么可以只认识两个人？
　　他一边接受着自己的身份，一边渴望找回过去的记忆，在面对顾子柒的时候，总下意识隔开一段距离，可入籍这么多日的相处，李春霆发觉自己眼前，越来越离不得顾子柒了。
　　“子柒，我过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李春霆再一次在长生殿里唤顾子柒的真名，他的语气无比惆怅，甚至是沧桑。
　　顾子柒哑口无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李春霆的问题。若说他们上辈子是夫妻，这种荒谬的言论，李春霆定然不信，可到这个世界里之后，李春霆就一直沉在药桶里，可以说，他的重生地就在药谷，在这个世界，他没有经历任何事情，顾子柒就是想编，也编不出一个完整的足以让李春霆信服的故事。
　　“师兄，你何必……过于在意，该想起来的时候，你自然会想起来了，在那之前，你只要跟从本心，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所以就连你也没办法跟我说是吗？”
　　顾子柒否认：“我对你在这个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这倒是实话，只是李春霆认为她说的话有歧义，便不再问了，顾子柒说，跟从本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如今失了记忆的他，还能拥有本心吗？
　　再没理会顾子柒，李春霆目光涣散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顾子柒见他这样，很是担心，但她实在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了，就连她自己，有时候也是迷茫多一些。
　　晚上的时候，李春霆没让顾子柒过来，让织花送来晚膳之后，便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只是即便捧着兵书，也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眼看着天色将晚，李春霆准备上床睡觉了，兴许睡着了，还能在梦里知晓些过去的事情。
　　脱去外袍，只剩里衣的时候，敲门声传来。能在这时候过来的人也只有顾子柒了，但是此时他并不想见到顾子柒，于是走到门边，说道：“今晚我不想下棋，你回去休息吧。”
　　好一会儿，李春霆听不见动静，也不确定顾子柒走了没，就打开门一看，却见榄菊身披薄纱，肌肤半漏，面上浓妆艳抹，那张嘴染得通红，乍一眼，以为是索命的厉鬼，偏生榄菊还不自知她这副样子有多难以入眼。
　　再次闻到这股浓烈的香粉味，李春霆直欲作呕，他沉下脸：“你做什么？”
　　“王爷~奴婢……”榄菊说着，人已经往李春霆身上贴了，只要她今日勾引成功，往后荣华富贵，自不在话下，可李春霆看着她这模样，心里反胃。
　　一点不顾及榄菊是个女子，重重将其推开：“本王已经说过了，这院子里，只需要安静。你屡次冒犯于我，我屡屡放你一马，你却仍不知悔改！”
　　榄菊委屈的说道：“王爷，奴婢对你仰慕已久……奴婢一心只想在王爷身边服侍，王爷为何不肯给奴婢一个机会？”
　　她此番凌乱着头发，跪躺在地上，满身狼狈，好不可怜，李春霆有一丝动容，他一个大男人，到底不好同女人计较。
　　“你走吧，我身边不需要你服侍，今日看在梅姑的面子上，我再放你一马，日后若再发生此事，休怪我处置你！”李春霆再次动了恻隐之心。
　　可榄菊非但不领情，却以为李春霆对她是面冷心热，又燃起了信心，重新自地上起来，扭着腰肢儿，走到李春霆跟前，努力让李春霆看清她的花容月貌。
　　李春霆看了一眼，便撇开脸去，他转身，要将榄菊拒之门外。榄菊见状急忙从背后环上了李春霆的腰，并且将脸靠在李春霆宽广的背上。
　　榄菊的手在李春霆的胸膛上下抚动，想借此撩拨李春霆，男人嘛，往往没法拒绝女人的，她自以为是的想着。
　　而李春霆已经青筋暴突，他简直忍无可忍，这股香粉的味道，让他胃里翻涌不止。
　　然而还没等他发火，榄菊突然被人扯开，推倒在地，鼻尖萦绕的那股香粉味道瞬间淡去，李春霆多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转过头来，却见顾子柒正沉着脸看她。
　　不知为何，李春霆下意识想解释。但顾子柒已经转过脸去，并且快步走到榄菊身边，当着李春霆的面，揪起地上榄菊的头发，扬起手，对着她的脸就是几个巴掌。
　　这般响亮的巴掌，在寂静的夜里，尤为响亮。
　　直到现在，榄菊还是茫然的，怎么会有第三个人出现？她不是安排人在院门口拦着了吗？
　　笑话！那点人，如何能拦得住顾子柒，她只是没有想到，榄菊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枉费梅姑的苦心，做出这样没脸没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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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九章：恨铁不成钢
　　
　　这厢顾子柒抓着榄菊的头发不放，手上也丝毫不留情面，这么几巴掌下去，榄菊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而顾子柒觉得还不解气，真没想到，这榄菊趁着她不在，竟然想爬上李春霆的床。
　　要知道就算她不是李春霆的妻子，可对外，她也是李春霆的房中人，榄菊就这么大的野心，即便梅姑一片苦心，她仍是要抛却脸面往上爬。
　　李春霆被顾子柒的凶悍吓到了，在他认识她以来，她有时狡黠，有时机灵，有时感伤，可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让李春霆吃惊。
　　眼前的顾子柒，身材娇小瘦弱，但一举一动，充满力量，不知为何，看着打人的顾子柒，李春霆心中竟浮现出别样的心动。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门口的人，榄菊安排守在门口的两个宫女才赶到，看到眼前这一幕，吓都吓得腿软。对视了一眼，两人纷纷转头就跑，是去搬救兵了。
　　而榄菊眼睁睁看着她们跑远，都要气死了，好歹留一个下来帮她啊！
　　榄菊一开始被顾子柒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其实她比顾子柒大，力气不相上下，如今她反应过来，加上恼羞成怒，便也翻身，跟顾子柒扭打起来。
　　原本李春霆有心想阻止一下，但见两个人打的难舍难分，几乎是纠缠在一起，他伸出手，竟不知从何下手。
　　只能虚喊了一声：“住手！”
　　哪有人听？
　　顾子柒这具身体年纪小，身娇体弱，若不是凭着她几分毅力，哪里打得过成年的榄菊。
　　如今二人打得不相上下，各自面上都有挂彩，一会儿之后，梅姑带人赶来，织花和小林子也正闻风而来。
　　见到战况，众人都惊了，还是梅姑反应得快，斥了一句：“岂有此理！来人，还不快将她们拉开。”
　　有宫女上前，试图拉开二人，未曾想会被卷进去，这么一下，她脸上挨了一巴掌，头发也被抓掉一缕，颇为无辜的看向梅姑，梅姑却道：“看什么！你，你，都给我上，把她们拉开！”
　　众人看了眼首当其冲的那个宫女的惨状，心里都有些犹豫，奈何梅姑的命令不可违抗，于是她们一狠心，冲上去，各自抓着榄菊的脚和手腕，这样一来，榄菊被制住，顾子柒有了机会，利落的在榄菊面上又落下几个巴掌。
　　梅姑看了真是要气死了，她喊道：“蠢货，都是蠢货！谁让你们只拉着榄菊了！”
　　这时候众人反应过来，正要去拉顾子柒，顾子柒却慢悠悠的收回手，一个箭步，缩回到李春霆身后，楚楚可怜道：“王爷，她们人多势众，我打不过了。”
　　榄菊都要气的吐血。
　　此时两人都颇为狼狈，榄菊穿的本来就少，一番撕扯下，更是裸露了大部分肌肤，那裸露的肌肤上，还有好几个牙印，都是顾子柒发狠咬的，好在此处除了李春霆，便无其他男子，而且李春霆甚至不曾将目光落在榄菊身上。
　　顾子柒的衣裳不整，头发凌乱，一边脸也有点红肿，尽管她奋力躲闪，还是让榄菊逮着机会打了她两巴掌，手背上还有指甲印，是榄菊抓的。
　　可见女人打起架来，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牙齿指甲都用上了，又撕又扯，犹如野兽。
　　榄菊还不甘心，但她被人扯着，无法挣脱，反观顾子柒，已经完全调整过来，她随意理了理发髻，从李春霆身后走出来，还是一副守礼数的样子。
　　高低立见，梅姑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随后上前一步，走到李春霆面前行礼：“让王爷见笑了，奴婢会把榄菊带回去好好管教的。”
　　原想着李春霆这次会再给她一个面子，没想到顾子柒却开口：“梅姑，你确定你能管教得了？”
　　“七儿姑娘什么意思？”梅姑面露不悦，即便七儿不是长生殿的人，可她到底只是李春霆身边的一个侍女，有什么资格对她说这样的话。
　　顾子柒冷笑：“众所周知榄菊的品行，刁蛮跋扈，任性不讲理，这可都是梅姑你惯的，如今她胆大包天，敢爬主子的床，这可不是犯下大错？梅姑准备包庇，可王爷若是放过她，今后岂不是有更多人效仿榄菊？如今便是要杀鸡儆猴，好让所有宫女都知道，主子的床，不是那么好爬的！”
　　梅姑脸色都沉下去了，可她知道这件事是榄菊有错在先，此时无论如何狡辩，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她看向李春霆，目光中带着恳求：“王爷……”
　　李春霆能够体谅梅姑对榄菊的一片爱护之心，只是她着实没有将榄菊教导成进退有度的样子。于是神情淡淡的说：“就依七儿说的办吧。”
　　榄菊咬着牙，眼里充满愤恨，梅姑则是一脸无奈，事情到底还是进展到如今的地步了。
　　“榄菊犯下大错，任凭七儿姑娘处置。只是希望七儿姑娘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对榄菊从轻发落。”
　　“姑姑，你何必求她！她不过是区区一个侍女，凭你的本事，一定可以处置她的！”榄菊还不明白此时的处境，平日里嚣张惯了，以至于只要梅姑在身边，她就觉得万无一失。
　　梅姑真真是恨铁不成钢，狠狠瞪了榄菊一眼：“住嘴！你还不知错？你可知你冒犯了王爷，王爷饶你不死，已是极大的宽容，你休要不知悔改！”
　　这已经是梅姑不知道第几次对她说重话了，榄菊眼泪喷涌而出，觉得有天大的委屈。
　　顾子柒很是利索，她直接吩咐道：“榄菊冒犯王爷，自该惩罚，便罚她一个人清理五天长生殿的所有粪桶，并且由织花监督，其间不许假人之手，否则就再追加五天。”
　　梅姑松了口气，好在不是受皮肉之苦，可榄菊自小被她惯着，即便是在长生殿中做宫女，也活得跟宫外寻常人家的大小姐一样，如何受得住这些，一方面梅姑又有些担心。
　　榄菊则是一脸不甘的被拉下去了，梅姑歉意的对李春霆行礼，也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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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章：杖责
　　
　　等梅姑的人都走完了，李春霆看了顾子柒一眼，忍俊不禁。
　　顾子柒回头，直直瞪了他一眼，那样子仿佛在说：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麻烦。
　　织花和小林子二人本来准备上来关心一下顾子柒，见此，他们二人面面相觑，心照不宣的退下了。
　　“你确定榄菊会心甘情愿听从你的安排？”李春霆开口。
　　“有什么关系，只是杀鸡儆猴而已，经此一事，榄菊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其他人就更不会有不轨的念头。”这就是顾子柒的目的所在。
　　惩罚榄菊，可不能让她获得什么，通过惩罚榄菊，给其他宫女警告，以绝后患，这才是顾子柒的长远打算。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顾子柒没有特意关注榄菊的事情，也吩咐过织花不必在她面前提起榄菊的事。如此眼前心里都清净了许多。
　　然而太后在这时候，又整出了一出事情。她要在宫里设宴，邀请各位大臣家中女眷前来赴宴赏花，名为赏花，可宫里的人都知道，太后这阵势，是要为李春霆选亲了。
　　宫里人知道，那些大臣们自然也得知了消息，想到李春霆一个短命王爷，根本不会有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但太后懿旨，要各位大臣家中所有女眷都要进宫赏花，这就不能推辞了，一旦有人称病，其他人一定会效仿，最后生病的人多了，太后也是会怀疑的。
　　所以除了一些人因为某些原因真的不能出席，朝中各位大臣家中的女眷，基本都出席了。
　　长生殿这边，顾子柒在为李春霆挑选出席赏花宴的衣裳，一遍挑，一边说道：“到时候若是有哪位小姐看上了你，你一定要实话实说，咱们不能为寿王的婚事做主，又不能拂太后的意，所以你只能想办法推辞，否则最后惹上麻烦，我们就更难脱身了。”
　　她一点也不放心李春霆，依他如今背负着短命王爷的名声，都能招惹榄菊那样的女人，倘若到时候被什么大家小姐看上，不嫌弃他短命王爷的名头，心甘情愿嫁给他做王妃，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顾子柒只能百般叮嘱李春霆，让他克制一些，莫要被美人迷了心窍。
　　对此李春霆只是笑笑：“师妹放心，我知分寸。”
　　“王爷，在这长生殿中，在宫里，你该知道叫我什么的。”顾子柒不得不小心，如今他们是欺君，倘若被发现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李春霆点点头：“七儿。”
　　顾子柒这才满意了，将自己挑出来的衣裳放到李春霆面前，让他穿上。而后顾子柒说道：“让我帮你束发吧。”
　　之前李春霆的头发都是自己绑的，他倒是没那么多将就，只要整洁能见人就可了，可如今太后派人送来的装饰里头，有个镶玉的金冠，李春霆便不知如何弄了。
　　乖乖在镜子前坐下，将后背交给顾子柒。
　　顾子柒将李春霆原来束好的头发放下，根根粗壮乌黑的头发倾泻而下，顾子柒拿起梳子，梳开那些分叉的部分，然后将头发重新挽了起来，一只手抓住，固定在一个合适的位置，另外一只手拿起玉冠，拔去配套的簪子，将挽成团的头发尽数塞进玉冠里，最后将簪子自两边的小孔穿进去，这就固定住了。
　　又拿起梳子，帮他理了理旁边的头发。
　　李春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丝不苟，十分整洁，那头发比自己平时束的，似乎要多几分好看。
　　方才顾子柒动手的时候，李春霆看着镜子里的她的一举一动，只觉得顾子柒的动作十分娴熟，心里想道：莫非她还替别的男子束过发……
　　将李春霆送出门去，顾子柒回到房子中，开始写食谱，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发现有些原本存在于自己记忆里的东西，有些模糊了。
　　其中一些能记得清楚，日后可能会成为她立足根本的东西，顾子柒准备先写下来。
　　一边思索着，一边在纸上留下她并不好看的字迹，聚精会神了好一会儿，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到了她。
　　她皱着眉头，走出房门，正看见小林子踉踉跄跄的跑来。
　　“小林子，你这是怎么了？”
　　“七儿姑娘！救救织花吧！”小林子面上十万火急的神情，让顾子柒也重视起来。
　　“边走边说。”真是十万火急的事，那就不能有一点耽搁了。
　　小林子这才跑过来，还没喘上一口气，又听顾子柒这么说，他狠狠吸了一口气，快速跟上顾子柒的脚步，道：“织花姐姐盯着榄菊刷马桶，到第二日的时候，榄菊就受不了跑走了，织花姐姐听七儿姑娘的吩咐，没有再管她。可今日榄菊却陪着萧贵妃出现，萧贵妃一口咬定织花冲撞了她，如今织花姐姐被拿下，在长生殿的大厅里被杖责呢！”
　　顾子柒可真是没想到，榄菊竟然跑去投靠萧贵妃了，并且一回来就拿织花出气，她毫不怀疑，榄菊下一步就要找她的麻烦。
　　可织花毕竟是无辜，平日里遭受榄菊欺负也就罢了，如今因为她的原因，还要被连累到，顾子柒心生愧疚，更是决定要从萧贵妃手上将织花救下来。
　　等顾子柒赶到的时候，织花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她唇色苍白的趴在两张长凳上面，身后染了一片血色，而那木杖子还是直直落下来，发出一阵一阵的闷响声。而织花已经无力喊叫，只发出几声微弱的呻吟。
　　旁边萧贵妃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品着茶，榄菊站在一旁，神情充满幸灾乐祸。
　　顾子柒大喊：“住手！”
　　执杖的人听到这声音，愣了一下，看了眼顾子柒，又回头看了眼萧贵妃的脸色，然后便继续举起杖子，重重落下。
　　他们这是要把织花活活打死！顾子柒怒了，冲上去，推开那两个将织花束缚在凳子上的人，小林子见状，也冲上前去，拦住那个执杖的奴才。
　　榄菊看到顾子柒，脸色十分难看，想到如今她有萧贵妃撑腰，于是转过去一脸谄媚的说：“贵妃娘娘，那就是寿王爷身边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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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一章：照做
　　
　　萧贵妃听了这话，慢悠悠的放下茶杯，道：“这次长生殿的茶有所长进，梅姑，你做得不错。”
　　顾子柒这时候才发现梅姑也在，只是她候在角落里，显得十分低调，如今被萧贵妃提到，她战战兢兢的上前，垂着头，顾子柒隐约瞥见她的表情，十分复杂。
　　“托贵妃娘娘的福，这茶是宫中新拨过来的。”
　　榄菊看了梅姑一眼，随即得意的移开目光。那样子仿佛在说：即便不靠你，我也照样可以往上爬。
　　梅姑心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她想方设法送榄菊离开皇宫，是为她好，她却偏偏不领情，如今还攀上了萧贵妃，她天真至极，竟不知萧贵妃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狠角色。
　　萧贵妃纡尊降贵的起身，立刻有两个宫女上前扶住她。美目微抬，看似慵懒，其间却透露出难以言喻的锋芒。
　　“你叫七儿？”她说话的时候轻轻一笑，顿时展露万千风华，一般人，都忍不住迷醉在她的笑里。可也只是男人们罢了，在场的女人们，只觉得萧贵妃美艳狠毒。
　　“奴婢七儿，见过萧贵妃。”无论怎么样，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
　　在这方面，萧贵妃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她道：“起来吧。”
　　但是接下来，她漫不经心的说道：“这名叫织花的宫女，冲撞了本宫，本宫即便是将她杖责至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你觉得呢？七儿。”
　　她不问顾子柒胡乱闯进来的原因，却语气淡淡的陈述织花的罪状，让人无法反驳。
　　此时顾子柒若是反驳，便是与织花同罪，若是不帮织花说情，那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织花被打死。
　　如今也不能向李春霆求救，先不说远水难救近火，就怕李春霆来了，萧贵妃也不给面子。反而因为她搬出李春霆来，更惹了萧贵妃不快，直接先将织花打死，到那时候，就算请了太医来，也无力回天了。
　　只能采用迂回办法。
　　“回娘娘的话，奴婢觉得，织花有罪，但罪不至死。”顾子柒道。
　　萧贵妃轻笑一声，仿佛早就料到顾子柒会这么说。这些蝼蚁的性命，她素来不放在眼里，如今还有耐心与顾子柒多说几句话，不过也是闲着无事，打发下时间罢了。
　　她真想看看，这一张张嘴，能不能说出花来。
　　猜想顾子柒下一句就要说她仁慈，要她放织花一马了，萧贵妃可不吃这一套，她见过的人多了，处死的宫女不知有多少个了，仁慈这两个词，从来不是用来形容她的。
　　“奴婢有一个让人生不如死的办法。”
　　她这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惊了，就连原本还在咬牙切齿的榄菊，此时都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子柒。她真是疯了，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随即面上浮现幸灾乐祸的神情，她们自相残杀好啊，等顾子柒折腾死了织花，下一个就轮到顾子柒自己了。
　　萧贵妃倒是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她发觉顾子柒这个侍女还真是与众不同，既狠得下心，而且，似乎不怎么怕她。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原本榄菊找上门，她看榄菊是梅姑的侄女，才将榄菊收下了，顺便到这长生殿来找找乐子，如今看来，这乐子，比想象中还要大些。
　　“你说。”
　　“民间有一种古法，原本是用来去除腐尸尸臭的，后来发现那药用在活人身上，不仅会如万蚁噬心般疼痛，并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有被此法折磨的受不了的人，最后都将自己身上的皮肉一块一块抓下来了。”顾子柒面不改色的说着这些，那些宫女们听见腐尸时，面上已经露出了嫌弃恶心的表情。
　　这才是顾子柒想要的效果，果然萧贵妃表现出了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具体要怎么弄出来？”她想日后她折磨人的时候，可以试一试这法子。
　　顾子柒回忆着谷主常给李春霆用的那张药方，要来了纸笔，在上面写下需要的材料。
　　写完了，榄菊上前，从顾子柒手中接过，并且讥讽的瞪了顾子柒一眼，她此时心里已经在想顾子柒写出来的方子之后要想办法用在她自己身上了。
　　顾子柒表情毫无起伏，她视线随着那张方子，落到萧贵妃面上。
　　却见她看了一眼顾子柒的字，眼中透出不屑，不过看那方子上的东西，都是一些苦黄连毒蝎子之类的……这一看，就是剧毒之物，萧贵妃放心了。
　　直接将方子扔给身边贴身的侍女，道：“就按这方子上的做，立刻备下。”
　　萧贵妃不愧是后宫中最为受宠的人，此时她一声吩咐，自然有人下去准备。至于织花，被扔在凳子上，奄奄一息，顾子柒心里焦急，但此刻她却做不了什么，一旦她露出一点疼惜，便会被萧贵妃捉住了短处，她便无法进行接下来的计划了。
　　与此同时，李春霆已经来到了赏花宴中，太后考虑的还算周到，她为了不将为寿王选妃的事情过分张扬，怕这些大臣家的千金们心生不愿，所以她又下了一道懿旨，让京中所有的贵族子弟也都来参加今日的赏花宴。
　　所以明面上，看不出这场赏花宴是太后专门为寿王举办的。
　　但还是有大部分人的目光落到了李春霆身上，只因他在京中一众贵族子弟之中，很是脸生，而且他今天穿的这身衣服，十分华贵，是太后吩咐宫中的绣娘，特地为李春霆量身裁剪的，她早就派人吩咐过顾子柒，要她在这一日一定挑出这套衣裳给李春霆穿。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此时在众人面前是多么耀眼，即便和那些富贵子弟站在一处，他也是出类拔萃的那一个。
　　远处的太后隔着一道帘子，听蓝衣的汇报，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我早知道老六身姿不俗，如今一来，谁看到他还能想到他是个短命之人。”
　　蓝衣心下也是惊叹的，不过换了一身衣服，这李春霆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那一身风华，何曾逊色任何一个皇子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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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二章:民间的方子
　　
　　应太后的懿旨，赵冕和瑞王也到宫中来了。
　　赵冕今日是一身茶白长袍，衣摆上绣着忍冬草，寓意吉祥。以他风姿，和李春霆站在一处，相得益彰。
　　男女宾客间未隔着帘子，这帘子，用一池春水代替了，对岸的亭子旁边，就是女眷们烹茶赏花之处。从这边，可看得见他们，从她们那边，自然也看得见这处。
　　李春霆和赵冕二人聚在一起说话，只是普通的寒暄，对外，他们都是王爷，还都是不受宠的王爷，所以二人聚在一处，理所应当。
　　远处的女眷们瞥见这边，只觉得这两个男人面生，但风华自胜，忍不住叫身边的侍女去打听。
　　但太后却吩咐过了，让这赏花宴上的所有宫人都焊死了嘴巴，但凡有一丝消息漏出去，都要找他们算账。所以即便那些小姐们对李春霆二人很好奇，却打听不出什么。
　　丞相家的小姐安芯月尤其不解：“为何打听不到？既是京中新贵，又能出现在太后的赏花宴上，多少会有些名声吧。”
　　那侍女也是无奈：“小姐，这宫里的人也不知怎么了，个个守口如瓶，奴婢瞧着他们的样子，分明是知情的，可即便奴婢塞了银子，他们也闭口不提。”
　　“哦？这倒是稀奇。”翰林家的小姐栾瑜君不知何时走到这边，并且将丞相侍女的话听得个明明白白。
　　见是栾瑜君，安芯月心里讽了一声，随后面带笑意迎向了她。
　　两人互相行了闺中之礼，然后围着圆桌坐下。栾瑜君早被自家父亲透过底了，太后举办赏花宴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寿王选妃。
　　但传闻寿王体弱多病，国师预言其活不过二十五，如今看遍在场的男宾，没看到那病弱的寿王，却瞧见两个风华出众的男子。
　　栾瑜君倒是没有特地派人去打听，她听自家父亲说过，最近京中有几位王爷回京，约莫那两个就是了。听闻逍遥王人如其名，那一身清隽风姿的就该是他了，至于另一个，衣着华贵，富有气势的……印象里没有一个人对得上。
　　即便栾瑜君在身旁，安芯月的目光也迟迟在两个男人之间流连，直到李春霆和赵冕相约着坐到角落里饮酒了，安芯月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回头瞥见栾瑜君正低头品茶，一派优雅自然，安芯月见了，兀自冷笑，这栾瑜君，自诩京城第一才女，不过是仗着自己的爹是翰林大学士罢了。
　　什么知书达理饱读诗书，都是装出来的样子罢了。
　　心里万般不屑，面上倒是一片平和，她母亲早就教育过她了，在京城的贵女圈混，要的便是表里不一。
　　那厢太后回到慈宁宫，听着蓝衣的消息，面上乐了。
　　“如此说来，今日已有七个小姐派人打听老六的消息了？”
　　蓝衣点头：“不错，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是打听逍遥王爷的消息的。”
　　太后闻言，只淡淡颔首：“要紧的还是老六的婚事，留意一下这几家的小姐，若是他们对老六有意，日后再撮合撮合，见过老六的人后，我想总会有人心系于他的。”
　　这点倒是不假，蓝衣犹豫了一下，才道：“安丞相家的千金，也派人打听了寿王爷的消息。”
　　“安芯月？那丫头……长得倒也挺不错，可惜，丞相千金，有些勉强了，皇帝必然不会同意的。”太后语气颇有惋惜。但她明白，凭李春霆，一个不受宠的王爷，是不可能娶到丞相千金的。
　　太后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一个人，道：“你觉得，翰林家的千金如何？”
　　蓝衣犹豫了一下，说：“可是栾瑜君小姐？”
　　“翰林家就这么一个千金，除了她还能有谁。”
　　“今日栾小姐倒也有来，只是她对寿王爷，似乎没有太多关注，而且，栾小姐名声在外，是京城第一才女，这栾翰林，未必肯把栾小姐嫁给寿王爷。”蓝衣的考量不是没有道理。
　　太后却冷哼一声：“我看那翰林，除了比别人多读些书，骨子里就是个老顽固。不过他女儿倒真是知书达理，依我看，她配老六，正是郎才女貌。”
　　蓝衣点点头：“太后言之有理，翰林千金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一来翰林这个职位，虽然好听，但是在朝中没有实权，翰林学士的女儿嫁给李春霆，不明真相的人只会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却不会有人想到政治联姻。
　　太后思忖片刻之后，说道：“想来翰林学士清高，他不想将女儿嫁给老六，或许只是听闻老六的名声，倘若让他见过老六的人，或许会愿意有这么一个女婿。”
　　这边太后和蓝衣已经商量出一个结果，另外一头，赏花宴也即将结束。
　　而此时织花已经浸在药桶里，偌大的一个桶，织花仅穿着里衣被丢进去，乌黑的药水顿时浸没了织花身体，只将她的头露在外面。
　　桶放在中间，众人就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织花的反应。
　　一会儿之后，织花面上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她开始呻吟，感到痛苦，面露绝望，忍不住伸手去抓自己的身体，但因为被打得奄奄一息，她抬不起手。
　　众人却看得清楚，织花面上痛苦的神情，那大颗大颗从额头落下的汗珠，即便不能感同身受，也看得出来她很痛苦。
　　萧贵妃满意的点点头，看向顾子柒，有赞许之意，她期待后续织花在桶里生生把自己抓死的情景。
　　榄菊看着，一方面很是幸灾乐祸，另一方面生怕萧贵妃因此饶恕了顾子柒，于是她在心里想着等会儿怎么怂恿萧贵妃给顾子柒治罪。
　　后头织花在桶里泡的越久，一股恶臭味逐渐朝四周蔓延，那味道传到萧贵妃的鼻子里，她正喝着茶，险些吐出来，硬生生用帕子挡着鼻子，咽了下去，这便维持住了面上的仪态。
　　皱着眉，神情不悦：“怎么会这么臭？”
　　顾子柒应答如流：“民间的方子，无从考究，奴婢也只是听人说起，未曾想到这方子还有这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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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三章:魔怔了？
　　
　　萧贵妃只想看别人痛苦，自己却不想受到一点波及，此时那药汤发散出来的恶臭已经让人难以忍受了，萧贵妃再也坐不住，起身：“本宫要离开这个地方！”
　　榄菊一面捂着口鼻，一面紧张的问道：“那织花呢？”
　　“哼，看她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也差不多了，等人死了，就扔出宫去。”她再也不能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臭都要臭死了，哪还有心思去管一个宫女的死活。
　　榄菊虽不甘心，但想织花这回应该是活不了了，临走时看了顾子柒一眼，下一个她再回来，倒霉的就是顾子柒了。
　　众人恭送萧贵妃离去，梅姑叹了一口气，看了眼顾子柒，神情复杂。顾子柒走到她面前，淡淡说道：“梅姑煞费苦心，最后还是没能阻止榄菊往上爬的野心。”
　　梅姑摇摇头：“她早晚会后悔的。”而后不再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此地。
　　这地方已经是臭气熏天，宫女们再呆不下去，也唯恐顾子柒会让他们帮忙搬织花的尸体，所以一个个走得飞快。
　　等人都走完了，小林子捂着口鼻，忍着臭味走到顾子柒跟前，说道：“七儿姑娘，这下可怎么办？咱们快去找王爷吧，请个太医来，织花姐姐兴许还有救。”
　　先前顾子柒提出来要织花生不如死，小林子虽然震惊，但以他对顾子柒的了解，相信顾子柒绝对不会临阵倒戈，所以他耐着性子，看完了全局，直到顾子柒将萧贵妃送走，小林子知道织花有救了。
　　而顾子柒这时候回头望了眼织花，她已经疼到昏过去了，但嘴上的血色慢慢的在恢复，这就是谷主的药的神奇之处。当初她见谷主天天往李春霆的药桶里加东西，各种毒蝎子苦丁子往里面放，她实在担心李春霆的性命，于是缠着谷主问了许久，最后他才解释了这其中的药理。
　　那些药虽然是毒，可同一张药方里，不全是毒物，有的药就是专门抵消毒蝎子的毒，最后留下的药性，就是上好的疗伤品。
　　“这药虽然臭了点，但对付织花的伤，应该足够了。”好在她记住这个方子，也只记住了这一张而已。
　　小林子先是疑惑，随即看到顾子柒笃定的神情，他便全都相信了。同时又极为佩服顾子柒，在救人的同时，竟然连治伤的药都骗来了。
　　只是这味道……
　　李春霆离开赏花宴回来，刚进长生殿，走进大厅的时候，便闻到一股恶臭，比榄菊身上的香粉味，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这股味道……有些似曾相识。李春霆避无可避，屏住呼吸，朝着散发恶臭的地方走去。便见到了泡在桶里的织花，以及旁边两个吃糕点吃得正香的两人。
　　“你们这是……”
　　小林子见到李春霆，忙收起手上的糕点，激动说道：“王爷！你可回来了！”
　　顾子柒慢悠悠的咽下最后一口糕点，然后起身，拍拍手：“王爷你就是再晚些回来，也不打紧，横竖你都错过了一场戏。”
　　李春霆瞥见桶里昏迷的织花，面色微微发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林子，你说。”
　　小林子咽了口口水，磕磕巴巴将一切都说于李春霆听了。
　　“这么说来，她是故意针对我了。”
　　顾子柒点头：“我看是的，否则就凭榄菊，我想她还不放在眼里，只不过是借着榄菊的手，找我们麻烦罢了。”
　　李春霆这时候若有所思，织花在桶里悠悠醒来，她发现自己还活着，而且也感觉不到一点的疼痛了，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顾子柒他们，张了张嘴，勉强发出几个字符：“七儿姑娘……”
　　“别说话，这药水，你还得再泡上半刻钟，到时候你的伤会痊愈得很快，就是会有点臭。何止是一点臭，小林子在旁边已经快站不下去，而李春霆和顾子柒，则是因为闻惯了这味道，所以此时还能保持面上的冷静。
　　织花醒来，也慢慢恢复了味觉，自然闻到了一股恶臭，她面上顿时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神情，恨不得继续昏死过去才好。
　　旁人离得远远的，尚觉得难以忍受，更别提织花身在桶中了，顾子柒完全能理解织花的感受，不过这药确实对治伤有好处的，而且这药材，一般也难以寻到，若不是这次利用了萧贵妃，恐怕凭顾子柒自己，恐怕还找不全这么多药材。
　　“你再泡半刻钟，然后出来，我们先回去吃饭了。别担心它会臭，闻久了你就习惯了。”这倒是大实话。
　　于是顾子柒带着小林子和李春霆，三人直接回了院子中。倒是不担心有人再对织花下手，那地方弥漫着恶臭，一般人闻到，该退避三舍了。
　　萧贵妃回到住处，始终觉得自己身上还留有那股恶臭，让人备下洗澡水，恨不得将所有花瓣撒下去，泡上三天三夜。
　　榄菊刚想凑上前去，献一献殷勤，却迎上了萧贵妃嫌弃的目光：“你下去洗一洗，别近我身！”
　　“是。”榄菊委屈的应了声，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过了两天，织花的伤几乎完全恢复了，甚至能下地走动，谷主的药方，果然有奇效。织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她被打的时候，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可从那药桶里出来之后，她只在房中躺了两天，就能下地走动了，而且除了些微小的疼痛，她感觉不到其他不适。
　　小林子觉得那药方神奇，忍不住向顾子柒讨要，顾子柒也毫不吝啬，重新默了一份给小林子，小林子如获至宝，完全不嫌弃顾子柒那稚嫩的字迹。
　　院子里一片和乐，李春霆品茶之余，忍不住抬头看了眼顾子柒，他在赏花宴上也见着不少小姐了，个个如花似玉，可他那时候，眼里心里总浮现出顾子柒笑意盈盈的样子。
　　莫非是……魔怔了？
　　片刻，李春霆哑然失笑，他怎么可以有这种奇怪的想法，顾子柒是他的师妹，他答应师傅要好好照顾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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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四章:威胁?
　　
　　萧贵妃的宫殿外，梅姑在门口踌躇了好一会儿，有个宫女走到她身边，说了一句什么，梅姑便随着那宫女进去了，一会儿之后，她见到了萧贵妃。
　　先行跪下，磕头行礼。
　　“梅姑，你今个儿，怎么有空来本宫这处了？”话虽这般，她却根本知道梅姑来此的目的。
　　“奴婢叩见贵妃娘娘。奴婢今日是来请求贵妃娘娘一件事，求娘娘放榄菊一马。”梅姑的声音充满哽咽，说不上来是因为过于恳切还是怕。
　　萧贵妃似笑非笑：“梅姑，你难道还不了解本宫吗？本宫可从来不会强求人，可是榄菊主动找上本宫的。听闻她和长生殿的宫女有仇，本宫就帮她出头，这一切，说起来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她越是这样说，梅姑脸色趋于惨白，她岂会不了解萧贵妃，如今她接受榄菊，不过是还有几分兴趣，可以榄菊的性子，在萧贵妃手下没待多久，定然会惹她不快，到时候萧贵妃对榄菊却不会有一点手软。
　　梅姑便是不想见到有朝一日榄菊的惨状，这才特地跑到这边来求萧贵妃。
　　对于萧贵妃的话，梅姑无法反驳，她明知道萧贵妃只是闲的没事找人逗乐，可她不敢说，也不能说。她犹豫了一会儿，狠一狠心，道：“贵妃娘娘，只要您放过榄菊这一次，奴婢愿意将之前所有的事都烂在肚子里。”
　　萧贵妃美目微眯，轻启朱唇：“梅姑，你什么时候也敢威胁本宫了？”
　　梅姑忙把头磕到地上去：“奴婢不敢！奴婢无意冒犯贵妃娘娘，只求贵妃娘娘放榄菊出宫。”
　　闻此，萧贵妃看了梅姑一眼，突然松了语气：“好吧，既然你这么强烈的要求，本宫怎能不给你一个面子呢，你自去找榄菊，倘若她愿意同你离开，本宫便放行。”
　　“多谢贵妃娘娘大恩大德！”
　　待梅姑匆忙离开大殿，萧贵妃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笑。
　　在宫女的引导下，梅姑找到了榄菊的所在，彼时榄菊正在院里和几个宫女聊天，见梅姑出现在她面前，神情有些僵硬。
　　那些宫女们瞧着梅姑品阶有些高，纷纷屈膝行礼，梅姑示意她们都散去，然后对榄菊说：“跟我离开这个地方，我过几日就送你出宫。”
　　榄菊表示反对：“我不要！我已经不是长生殿的宫女了，你管不着我！”
　　“我是你亲姑姑，我不管你谁管你？”梅姑可谓是痛心疾首了。
　　这话却正戳到榄菊心头之痛了，她咬牙，道：“姑姑？你还知道你是我姑姑？那你为何不帮我对付七儿？为何你不帮我获得寿王爷的宠爱？”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宫廷深似海，你贪恋一时的荣华，葬送的是自己的一生！”
　　榄菊这时候却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她只想着自己还没出一口恶气，还没将顾子柒踩在脚下，好不容易攀上萧贵妃这棵大树，怎么可能听从梅姑的话出宫去。
　　她转头跑进了屋子里，任凭梅姑在外头如何呼喊，她都闭门不出，好一会儿之后，梅姑实在无法，只能走出了这地方。萧贵妃却正从外头进来，她被人扶着，身姿款款，雍容华贵。
　　宫女们见了她，纷纷侧身让步，弯腰行礼，梅姑躲闪不及，只在原地弯腰行礼。萧贵妃直直朝她走过来，仰着下巴，却问梅姑：“如何？可得到你想要的了？”
　　不待梅姑回答，她又说到：“本宫想，榄菊应该没有要随你离开的意思吧？”她话中已经带有讽刺的意味。
　　梅姑眸子沉了沉，越发恭敬的说道：“只要娘娘一句话，榄菊定然会听从吩咐。”
　　萧贵妃轻笑出声：“本宫可从来不做那等强人所难的事情，你也真是奇怪，这皇宫，是天下间最为繁华之处，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到里头来，你却偏生要将榄菊往外送。”
　　这皇宫，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美丽光鲜之下，往往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
　　梅姑明知这些，却不敢在萧贵妃面前说出来。
　　她屈膝告退，准备改日再来，下次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说服榄菊随她离开。
　　萧贵妃身旁的宫女抬眼瞧了梅姑一眼，走到萧贵妃身旁说了些什么，萧贵妃语气冷冷：“还用本宫教你怎么做吗？这世界上，能保守秘密的……从来就只有死人而已。”
　　“是……”
　　隔日，长生殿中，皇帝的圣旨突如其来。众人十分惶恐，跪了一排在大厅里。那太监面不改色瞟了众人一眼，甩了拂尘，扬声道：“寿王爷接旨！”
　　李春霆和顾子柒才闻声而来，便见到这般场面，当机立断跪下接旨，然后那太监念了一大长串话，最后道：“寿王爷还不谢主隆恩！”
　　“谢陛下。”
　　那太监走了，众人也终于反应过来，方才那圣旨里头念的是，皇帝赐了一座府邸给寿王居住，就在宫外，要寿王爷即刻搬出宫去。除此之外，还赏赐了不少金银财宝，等寿王出宫，这些东西便是他所有身家了，
　　只是皇帝为什么会有这种举措呢？
　　长生殿众人都以为李春霆这是要得宠的预兆，而顾子柒却直接想到了太后身上，想来是太后为了方便给李春霆说亲，要皇帝赐了一座不大不小的王爷府，这样明面上也算过得去。
　　顾子柒和李春霆对视一眼，顿时知道他们想到一处去了。不管怎么样，这圣旨对他们来说还是有好处的，一旦离开了皇宫，到时候真的寿王被赵冕找回来了，在宫外进行金蝉脱壳的把戏，就会简单许多。
　　李春霆接了圣旨之后，旁人再看李春霆的眼光，都不大一样了。但他毕竟是主子，所以那些宫人们只敢小心看上两眼。
　　顾子柒回到李春霆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在长生殿的这段时间，太后赐下来很多东西。所以这时候能收拾起来带走的，大部分是太后赏赐下来的东西。
　　即便如此，顾子柒还是忙活了好一会儿，看着满桌的东西，她忍不住叹道：“太后对王爷是真的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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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五章：死寂
　　
　　昏黄烛光下，李春霆盯着手中的兵书，头也不抬的说道：“那是对真正寿王的，我……不过是替代品。”
　　不知是否错觉，顾子柒觉得李春霆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格外失落。于是她忍不住开口安慰：“我看不尽然，若只是对寿王的愧疚，太后不见得如此喜欢你，日日叫你过去陪同，她该是打心底的欣赏你。”
　　“……”
　　烛火在那一瞬间似乎也静止了，只有屋外的风，刮着薄薄的纱窗，发出不甚悦耳的声音。
　　第二日，顾子柒收拾好一切东西，准备跟梅姑知会一声，毕竟住在长生殿这么久了，纵使和榄菊不对头，但这梅姑，倒是没有太过为难他们。
　　谁知道刚到梅姑住处，梅姑却不在，问起服侍她的小宫女，小宫女却面露惊恐，什么也不肯说，直到顾子柒搬出李春霆的名讳，那小宫女才说道：“梅姑昨夜忽然被掖庭的人带走了，说她染了天花，要带去处置。”
　　“怎么个处置法？”这消息太突然了，顾子柒有些惊讶。
　　小宫女隐晦的说道：“但凡进了那掖庭的，没一个完整出来的，若是染了天花……想必是扔到暴室里，乱棍打死了。”
　　显然她是无比肯定了，所以才敢在顾子柒面前这么说，也不怕日后梅姑会来找她麻烦。
　　顾子柒却皱紧了眉头，前两天，她见梅姑，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染了天花，而且，这长生殿的人都不知道，为何掖庭直接派人来捉拿了？
　　这是其中最让人想不通的地方，而且，若真是天花，整个长生殿都该遭到封锁，一一排查，可他们只带走了梅姑……
　　“我且问你，你要如实回答？”顾子柒沉着脸，颇具几分威严。
　　那宫女想到顾子柒身后的寿王，不敢怠慢，忙道：“七儿姑娘尽管问，我定然知无不言。”
　　“梅姑被掖庭的人抓走前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
　　宫女仔细想了想，然后摇头：“奴婢不敢过问梅姑的行程，更不知她见了什么人。不过……这两日梅姑似乎在为榄菊姐姐的事情着急，她急着想将榄菊姐姐送出宫。”
　　可顾子柒记得，榄菊已经投靠萧贵妃了。
　　她不再久留，匆匆走回住处，将这件事告诉了李春霆。
　　李春霆将手中兵书扔下，起身。顾子柒问道：“王爷要往哪里去？”
　　“我去寻梅姑。”再怎么说梅姑都是曾经伺候过淑妃娘娘的人，李春霆如今顶着寿王的身份，又住在这长生殿中，于情于理，都应该护着长生殿的人才对。
　　“我陪你去。我已经向那宫女打听过了，我知道暴室在何处。”任何时候，顾子柒都会支持李春霆的任何决定，这是之前顾子柒对李春霆的许诺。
　　两人匆匆赶到暴室，外面有人看守，李春霆亮出寿王的身份，看守的人才让了路。李春霆直接进了里面，而顾子柒落后一步，问了下看守：“昨夜送来的长生殿的人，如何了？”
　　“都这时候了，估计已经死了吧。”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十分痛快的放李春霆进去了，横竖见到的，都是具尸体了，就算有口气在，估计也是最后一面，他们倒是不担心李春霆将人带走。
　　顾子柒听了，心里略微有数了，她转头追着李春霆的身影而去，走到里面的时候，一股腐败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在这地方多待上一会儿，整个人都会感到不适。
　　越往里走，越听到宫人的呻吟，和哀嚎。
　　一个个看过去，没有梅姑的身影，若是此处找不到人，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梅姑的尸体已经被处置了。
　　顾子柒心里做了不好的打算，但前头的李春霆突然停下来，顾子柒差点撞他背上，好在及时停住了脚步，顺着李春霆的目光看去，便见最里边的一处角落，染着斑斑血迹的干草上，匍匐着一个脏污不堪的人。
　　从那衣服样式上，勉强看出是梅姑本人，那衣物上的污迹，都是血液干涸了之后的痕迹。顾子柒下意识捂住了嘴，尽管她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还是感到震惊。这暴室，和屠宰场，有何异？
　　“梅姑？”李春霆走近，唤了一声。随后伸出手去，将梅姑整个人翻过来，探她的鼻息。
　　顾子柒急切的问道：“怎么样？”
　　“还有一点气息，带她去找太医，兴许还有救。”李春霆说着，就要将人抱起来带出去。
　　哪知梅姑眼睛突然睁开了一条缝，气若游丝说道：“王爷……请将奴婢放下吧。”
　　李春霆一愣，遵从了梅姑的意愿。
　　顾子柒将一旁的稻草垫高，让李春霆把梅姑扶靠在稻草，眼睛肿了一只，另外一只几乎睁不开，她的嘴唇更是毫无血色，有一缕血迹自嘴角流下，已成了干涸的印记。
　　“梅姑，你并未得天花对吗？”
　　这是显而易见的，梅姑除了一身重伤，并没有其他得病的特征。
　　“呵……七儿姑娘，你这般聪明，也该猜到了才对。我沦落到如今的地步，是萧贵妃……”梅姑越说，气息越来越微弱。
　　“她为何要这样对你？”
　　“自然是……我知道她做过的一切事情。”梅姑的双眼慢慢阖上，她已经被折磨的失去生机，如今还能保持几分清醒和李春霆他们说话，也只是回光返照了。
　　顾子柒和李春霆听了梅姑这话，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问道：“什么事？”
　　梅姑一阵惨笑，道：“事到如今，我却仍不敢多说，如今这点时间，我也说不明白什么了……只能告诫王爷一句，萧贵妃非良善之辈，淑妃娘娘的死……也不仅仅是她一手促成，最后……最后……榄菊，求寿王爷尽力保榄菊一命……”
　　她一口气说完这么长的话，实在坚持不住了，双手垂落，眼皮子也慢慢阖上了。
　　“她去了。”顾子柒摸了摸梅姑的脉搏，已是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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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六章：让人咋舌。
　　
　　两人走出暴室，外面一片明朗，与阴森的暴室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门外两个看守对着李春霆行礼，他们低着头，神情木然。顾子柒看了眼他们，随着李春霆离开，似乎能听见身后两人说：“那长生殿的，应该死了，我们去把尸体处置了吧。”
　　即便是梅姑这样的女官，死在后宫中，如此了无生息，从中只能让他们体会到一天，在这后宫中，只要拥有一定的权利，便可以无声无息除掉自己想要除掉的人。
　　“这件事，若是向太后言明，可否为梅姑讨回一个公道？”李春霆突然问道。
　　顾子柒有些讶然他提出这样的问题，随即想到李春霆失去了记忆，即是失去了大部分认知，于是她对李春霆说：“逝者已逝，这宫里每天无辜冤死的人，不少，可是却没有人愿意为一个死者讨回公道。”
　　“为何？”李春霆面露不解，但他心里仿佛又是有答案的，而且这答案，似乎早就存在。
　　“只因为是在皇宫，一旦为死者平冤，牵扯出来的东西，很可能会败坏皇家的颜面。你觉得，这皇宫里任何一个有权利的人，会不是皇家的人吗？”顾子柒第一次将赤裸裸的现实摆在李春霆面前，她知道这或许难以接受，但一切都是事实。
　　果然李春霆打消了帮梅姑伸冤的念头，只是他回到长生殿以后，格外沉默。顾子柒想，他代替寿王时间越久，明白的事情就会越多，迟早有一天，他的内心，会无比坚固。
　　太后那边很快来人了，他们是来送李春霆出宫的，其中还有皇帝派来的公公，是为了引路，带李春霆去宫外的府邸。
　　长生殿众人前来恭送，织花和小林子尤为不舍，顾子柒便对长生殿新晋的管事说：“这二人伺候寿王有功，寿王出了宫，入主新府邸，一时间可能找不到合适的人伺候，姑姑可否通融通融，让织花和小林子随我们出宫？”
　　那管事姑姑笑道：“这不是什么难事，既然是王爷的吩咐，直接带走便是，事后我只需同上头禀报一声，自然会安排新的宫人过来替补他们二人的空缺。”
　　也是，这皇宫中，可从来不缺宫人。织花和小林子，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两个宫人，以李春霆如今的身份，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去留。
　　织花和小林子得知李春霆要将他们带上，面上俱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无论前事如何，今后他们跟在寿王爷身边，定会忠心耿耿，以效犬马之劳。二人在心底默默下决心，李春霆和顾子柒可不知道这些。
　　他们只是觉得将织花和小林子留在长生殿，日后榄菊可能会来找麻烦，到时候他们无靠山，最后只能落得跟梅姑一样的下场。所以将二人带上了，也不枉费这一段时间的相处。
　　出了宫门，顾子柒面上带了些释然的笑意，果然离开这皇宫，就连空气，都比往日的要新鲜。
　　“七儿姑娘，寿王爷的王府在何处？”小林子表情都雀跃起来。
　　顾子柒摇头：“不知，得由那位公公带路。”
　　马车辗转绕路，穿过熙攘的街道，路过冷清的巷陌，最后停在一处偏僻的地方。
　　“寿王爷请下车，前头就是寿王府了。”
　　顾子柒和李春霆一同下车，入目是一个还算有些门面的府邸，只是上面的牌匾，挂着的不是寿王府，而是宇文府。
　　那公公解释道：“这府邸先前是前朝宇文大将军的住处，后头宇文大将军叛变，这宇文府便被抄了，在那之后，这府邸一直没有合适的主人，如今寿王爷回京，陛下天赐隆恩，便将这府邸赐给了寿王爷。”
　　“……有劳公公。”
　　料想皇帝只是迫于太后请求，所以随意将这荒废的府邸赐了下来，哪里会是这公公所说的隆恩厚泽。李春霆和顾子柒看破不说破，倒是织花和小林子，一听天赐隆恩，真心为李春霆感到高兴。
　　虽然他们王爷在外头有短命的传闻，可如今他们瞧着李春霆身体硬朗，传闻到底只是传闻，国师说的话也不完全是真。
　　皇帝派来的人将他们送到，便回宫去了。倒是太后派来的人，十分自觉的帮李春霆搬行李，进到府邸里头，开始收拾。
　　顾子柒原想他们在这也住不了多长时间，不用整个收拾出来，可那领头的宫人却说道：“太后吩咐过奴婢们了，要帮寿王爷将这王府翻新，而且已经安排人去采买下人了，到时候会有人帮忙干活的。”
　　太后想得倒是周到，就好像李春霆的每件事情，都被她安排好了似的。
　　毕竟是太后的意思，顾子柒便不多言了，在府邸中找适合李春霆和他们居住的地方。
　　说来这府邸虽然荒废多年，但里面的空间，不是一般的大。包括亭台楼阁在内，自成一方世界，有一条池塘，和府中小溪汇在一处，蜿蜒着经过前院后院，最后从南边的别院流出府邸。
　　顾子柒蹲在桥上，探头往下瞧：“这府邸荒废了这么多年，这小溪竟然还流动不息，也实在难得。就是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鱼，若是有，今晚的晚饭就解决了。”
　　织花和小林子听了，俱笑，小林子说道：“在那之前，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把王府的厨房找到啊。”
　　顾子柒点点头：“也对，那就去找吧。咱们今天争取熟悉整个府邸，然后再决定住在哪里。”
　　一个人一间屋子，这府里起码有上百间屋子，就他们这些人，可实在住不完。可想而知，当时的宇文大将军不是养了一堆莺莺燕燕，就是养了许多仆从。
　　顾子柒先找了一处离大门口不远不近的院子，让那些人帮忙打扫出来，作为李春霆日后的住处，而后开始准备吃的。
　　与此同时，太后派人去采买的一众仆从，竟然已经送到门口了。圣旨昨日才下的，太后今天就准备好了一切，这等速度，着实让人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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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七章：一入宫门深似海
　　
　　虽是太后派来的人，但他们还是给了顾子柒一些面子，许是太后的意思，他们将采买而来的奴仆们的卖身契，交给顾子柒，并且让顾子柒相看一两个丫鬟，安排在李春霆的院子里服侍。
　　因有太后的人盯着，顾子柒想拒绝，是不可能的，指不定她什么人都不要，就会被太后以为是嫉妒争宠。为了避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顾子柒还是随意选了两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丫鬟，留在李春霆的外院做事。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厨娘，这两个厨娘却是来自宫中，原来是太后怕李春霆吃不惯宫外的手艺，便拨了她自己寝殿里的厨娘过来，好照顾李春霆的口味。
　　另外还有两个绣娘，自然也是来自宫中，专门为李春霆坐衣裳的。
　　太后在宫中，所拥有的权利不多，却也绝对不少，就凭她轻轻松松拨出这么些人来服侍李春霆，足以看得出她对李春霆的疼爱。
　　出宫的时候，李春霆把长生殿找到的那些书都带出来了，其中有不少兵书，如今他得空，便会双手捧着书，周身的一切都无法影响到他一丝一毫。
　　“王爷，用膳了。”
　　以后顾子柒都不会想着在吃的上面下功夫了，横竖已经有人专门负责李春霆的吃喝，再则，她做的那些东西，李春霆即便是吃了，也想不起任何一点关于他们的往事，每次顾子柒满怀期待，到最后期待落空，这其中的过程，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这个废旧的府邸，几天之后，焕然一新，门口那块牌匾，也早已经被撤下，换成了寿王府三个字，之所以会有这么快的效率，当然还是因为太后亲口下的懿旨了。
　　寿王爷被赐府邸一事，很快传到了各位朝臣耳中，众人纷纷猜测，这是不是寿王要获得宠爱的预兆。
　　同样这般想的，不只是朝臣们，还有宫里的皇子们。尤其是五皇子，他得知李春霆被赐住在长生殿的时候，就一直想找他麻烦，但萧贵妃却让他不要惹是生非，加上太后又将李春霆护得好好的，所以五皇子一直也找不到机会上门找麻烦。
　　如今听闻李春霆搬到宫外去了，五皇子却又感到很是不爽，皇帝在京城赐下府邸给李春霆，这难道不是要李春霆留在京城的意思吗？
　　萧贵妃仿佛得知五皇子会心存不满，于是将其召到自己寝殿，直接说道：“你觉得你父皇会看重一个命不久矣的人？不过是太后怜悯，到你父皇跟前求来的恩典罢了。你大可不必将他放在心上，当务之急，是要在你父皇面前树立一个好的形象，日后才好与太子争锋。”
　　五皇子却倍感不满：“母妃你若是皇后，我还用做那些麻烦事吗？太子算个什么东西，平日里我巴结着他，他就真以为我逊色于他了。”
　　对于五皇子这样的态度，萧贵妃却是叹息多一些，她素日里将五皇子宠过头了，以至于他行事作风过于随心所欲，更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这样的性子，若不是她一直在后面帮他谋划，都不知道要在人前吃过多少亏。
　　“总之，你日后还是要继续和太子多走动走动，他毕竟是太子，若能学到些东西，对你日后取而代之也是好的。”萧贵妃从来都是有野心的，她不止要坐上皇后的位置，还要自己的儿子成为尊贵的太子。
　　在萧贵妃的一在保证下，五皇子这才放心了，他本也不将李春霆放在眼里，只是对李春霆上次拂他面子的事，一直耿耿于怀，总想找机会报复。但这点事情，跟他日后坐上太子宝座比起来，似乎又不值一提了。
　　萧贵妃突然想到一件事，便问：“听闻太子纳妃？你可知是何人？”
　　五皇子冷笑一声，道：“是万花楼的花魁，名叫芷砚的，上次我随太子出宫，可是见过一面，那琴音倒是一绝，只是到最后她都没有露出真面目，但既是万花楼的花魁，总有几分姿色的。否则怎么会一进府，就将太子迷得神魂颠倒呢。”
　　“哦？这么说，那姑娘倒是有几分本事。”萧贵妃抿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不过是以色侍人罢了，明面上占了个清白人家的名头，可内里毕竟是风尘女子，上不得台面。”五皇子不以为然的说道。
　　殊不知他说到此处的时候，萧贵妃眸子暗了暗，其间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宫外，寿王府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是赵冕，也不知他是从哪打听来的消息，一听说皇帝赐李春霆宅子，就带着礼物上门了。
　　顾子柒负责招待赵冕，多日不见，赵冕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副矜贵的闲散模样。他带来的那些礼物，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而是一些街边的小吃，很符合顾子柒的口味，李春霆见了，也露出一丝笑来。
　　“你们这里的茶，挺不错。”赵冕喝光杯中茶水，赞道。
　　“这只是普通的龙井，就怕逍遥王爷喝不惯。”顾子柒笑了笑，然后重新帮赵冕斟了一杯，而后提着茶壶出去了。
　　门外织花低低垂着头，顾子柒便说道：“你进去伺候着吧，待我烧一壶新茶。”
　　“是。”
　　织花从未见过赵冕，她只听顾子柒说，几个王爷之中，唯有赵冕和李春霆相熟，所以听说赵冕来访，她便偷瞧了两眼，却没想到是具有这般卓越风姿的人。
　　这样的人，注定是高不可攀的，织花心脏剧烈跳动过后，便归于平静。
　　“六弟，在宫中住了一段日子，觉得如何？”有织花在场，所以赵冕对李春霆的称呼格外亲昵。
　　李春霆毫无所察，他沉默了一会儿，道：“一入宫门深似海……我的认知里多了很多东西。”
　　赵冕看了织花一眼，笑道：“是啊，六皇弟你常年在外，自是不知道这皇宫里头的风起云涌。不过陛下如今赐了你一座府邸，日后你在此好生休养，也可远离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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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八章:踏青赏花
　　
　　织花在一旁站着，有些不大自在，她觉着这两位王爷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奇怪。尤其是寿王爷，似乎格外沉默，她身为一介奴婢，什么也不敢想，更不敢问。
　　“只要身在京城，何处不起纷争？”李春霆反问。
　　赵冕笑了笑：“六皇弟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李春霆想到一些事，想到梅姑的死，和梅姑临死前所说的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倘若，我想查一查过去的事……”
　　赵冕换了一副表情：“六皇弟，你要知道，有些事越是深究，越是让人失望。”
　　“可也总比一无所知好。”他现在，甚至连找回自己失去的记忆都做不到，若是有迹可循，查一查又何妨，也不枉费他代替寿王接受了太后这么久的疼爱。
　　见他似乎下定了决心的样子，赵冕愣了一会儿，抚摸着自己手上的扳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好吧，若是六皇弟你坚持，我定然会全力支持的。”
　　“多谢。”
　　“不，说起来，是我该谢你才对。”
　　织花在旁边，听着两位王爷的对话，只觉得分外不解。虽然她并非有意想要理解什么，只是她站在那里，他们说话，她就将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奇怪的不仅是他们之间的氛围，还有两人的对话。
　　以她的认知，只能勉强猜出一点东西，那就是李春霆要查些什么东西，而且那些东西，尘封多年。
　　两人又随意聊了一些东西之后，赵冕说：
　　“六皇弟，我今天出来的时间有些长了，这就要回去了，若是你在府中无聊，可让人传信与我，我对这京城的一草一木，还算熟稔，可带你转遍每一个角落。”
　　李春霆笑着将其所走，等赵冕走了，他却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顾子柒提着茶壶回来，不见了赵冕的人，问道：“逍遥王爷怎么走的这样快，寿王爷，你不留人家吃饭吗？”
　　织花对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只当顾子柒是寿王的人，所以说话有些毫无顾忌。
　　李春霆看了顾子柒一眼，道：“他说他家中的饭比这里的香。”
　　这话一听就是假的，顾子柒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什么时候也会开这种玩笑了？可看他的面色，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那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模样，简直像是在生气。
　　不对，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因为李春霆一句话，顾子柒十分摸不着头脑，将茶壶放到桌子上，她想着又觉得很是可笑，明明李春霆现在完全不记得她，她却一点都不愿意放过他的丝毫变化，甚至他一句话，都要让她的心忽上忽下。
　　李春霆，这对我，也太不公平了吧……
　　望着李春霆的样子，顾子柒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此后几天，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赵冕时不时上门来，有时候送来两尾鱼，有时候会摘几朵新鲜的花，顾子柒便准备好花瓶，倒入盐水，将鲜花插在瓶中，摆在客厅里。
　　“挺漂亮，这花插得，甚是奇特。”赵冕对于顾子柒，似乎有种特别的情愫。每逢他来，顾子柒不在，他便要问上一问，顾子柒若在，他便要想方设法的夸上顾子柒两句。
　　依旧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织花和小林子在旁，都看出赵冕对顾子柒有几分意思了，他们觉得李春霆头上稍显了一点春意，可这三人，却毫无所察。
　　直叫织花和小林在一旁看了，为李春霆干着急。
　　“再这么下去，倘若咱们王爷被逍遥王爷撬了墙角可如何是好？”小林子已经是十分担心。
　　织花沉吟片刻，道：“无论如何，咱们都要坚决维护王爷的颜面，七儿姑娘不是糊涂之人，我看她心系咱们王爷，定然不会任由逍遥王爷撬墙角的。只要咱们稍加提点，七儿姑娘定然能明白咱们王爷的好。否管那逍遥王爷怎么想，七儿姑娘可绝对不能对他动心。”
　　话虽如此，逍遥王爷那样的人，一般女子，如何不动心，就连织花自己……
　　李春霆和赵冕在前厅下棋，他意外发现赵冕棋艺不错，二者也能下得个旗鼓相当，他们下棋的时候，顾子柒就在旁边看，有时候她看到李春霆下偏了一点，便忍不住皱眉，看到他埋下一处伏笔，便面带喜色。
　　赵冕认真下棋之余，还抽空瞧顾子柒的表情。发现李春霆每走一步，顾子柒的表情都有细微的变化，如此两三局之后，赵冕开口：“七儿姑娘，可否赏脸，与我对上一局。”
　　顾子柒下意识看了一眼李春霆，却见他面容镇定，平静如斯，已经主动让出了位置。
　　这还真是，再自觉不过了，她咬咬唇，点头：“也可。”
　　棋局重新开始，黑子先行，顾子柒素手纤纤，白嫩手指执着棋子，落到棋盘中间，而后赵冕紧随其后。
　　前面几子，随意摆放，自第四子之后，便要开始筹谋了，一举一动，皆是谋算。赵冕下的极为随意，在他看来，顾子柒兴许懂几分棋，却不会精通。
　　很快，顾子柒让他打消了一开始的看法。
　　见顾子柒很快的破了自己的一处陷阱之后，赵冕来了兴致：“这一步，不错啊……”
　　他又下一子，再次堵死了顾子柒的去处。如此顾子柒就只能选择舍弃那颗棋子了，她犹豫了一下，将黑子落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李春霆在旁边看着二人的对局，表情沉稳，注意力却无比集中在棋盘上，在长生殿中，他已经和顾子柒对弈数次，他比谁都清楚顾子柒真正的实力，但如今他还是好奇，赵冕和顾子柒，孰胜孰劣。
　　在顾子柒吃下赵冕至关重要的一子之后，赵冕溃不成军，直接投降：“我真是目光短浅了，小瞧谁也不该小瞧了七儿姑娘，这盘棋，真叫我刮目相看。”
　　“承让了。”胜不骄败不馁，顾子柒面色平淡，回到桌边将烹好的茶端下来，为两人斟上满满一杯，茶香顿时肆意飘散。
　　赵冕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忽然他说道：“这几日京郊外山花烂漫，我们不如一路骑马而行，踏青赏花。”
　　顾子柒来了兴致，反正整日在府中闲着也是闲着，若能出去玩一玩，兴许心情还能好上一番。
　　于是她目光期冀的看向李春霆，她这样充满期待的目光盯着李春霆看，李春霆心里没由来的不平静，有些狼狈的移开视线，他点点头：“既然四皇兄邀请，我却之不恭。”
　　顾子柒这下高兴了，李春霆却没再敢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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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九章：期待
　　
　　赵冕将李春霆的反应收进眼底，他这根本就是，动心了啊……只是他自己还不自知罢了。又将目光放到顾子柒身上，因明日要出游，顾子柒此时的欢欣显而易见。
　　巧笑嫣兮，美目盼兮……这样的词语，原本跟顾子柒没有多少关系，可此时赵冕眼中的顾子柒，仿佛集这些特质于一身，让人心生神往。
　　这样的一个女子，李春霆却不懂得珍惜。
　　“你不珍惜，自有人帮你珍惜。”赵冕在心里说道。
　　第二日，顾子柒换上了一身简便的男装，她骨架小，且没有张开，套上男装，也毫无违和感，十足一个清秀的少年。
　　再看赵冕和李春霆，即便是素色衣衫，二人颀长的身材仍是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仆从拉来几匹马，重光也骑着一匹马走了过来，是顾子柒曾借过的那匹吗，见着它，顾子柒有些高兴。赵冕便道：“你若喜欢这马，我让重光送你了。”
　　顾子柒摇头：“我岂能夺人所爱，这马不错，但我平日里少有机会骑马，它在我身边，只会埋没了。”
　　赵冕便也不勉强了，他和李春霆分别都挑了一匹马，几乎同时，二人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索，带着几分洒脱。见此，顾子柒毫不吝啬的赞道：“你二人打马穿街过，定然引得无数女子芳心暗许。”
　　“那七儿姑娘可有芳心暗许我们二人其中之一？”赵冕打趣似的问道。
　　李春霆心头一跳，下意识的看向顾子柒。
　　顾子柒也是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二位王爷说笑了，奴婢哪敢肖想二位啊，这天色不早，咱们是不是该趁早出发呢？”
　　“言之有理。”李春霆答着，已经策马出发。
　　赵冕目光随着他而去，而后又收回来，落到顾子柒面前，清晰可见她面上的落寞。赵冕笑了笑，道：“七儿姑娘还不选一匹马？还是说你想与本王同乘？”
　　“逍遥王爷说笑了，我已选好，就这匹了。”顾子柒指向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它不算强壮，但胜在毛色平滑发亮，也因为它，像极了宝马。
　　顾子柒上了马，微微扯紧了缰绳，然后扬鞭，轻轻拍在马的后臀，马儿嘶鸣一声，飞奔出去，不一会儿之后，追上了在城门口等候他们的李春霆。
　　赵冕也骑着一匹白色的马跟了上来，他笑道：“六皇弟骑术不错，我看六皇弟这架势，骑马时候行云流水的样子，一看就是个中好手。”
　　原本李春霆还没主意到自己的骑术，可赵冕这么一说，他一想，自己没有学习骑马的记忆，不过赵冕既然说他骑术是个中好手，那定然不假。
　　李春霆对自己的过去，越发好奇，即便好奇，也找不回曾经。
　　京郊外头，风恬日暖荡春光，多的是千山遍绿，清河涌动，放眼望去，一片韶光。
　　“离这里不远处有一座桃山，咱们到山脚下，徒步上山，一路赏遍山花。”赵冕捏着缰绳，另一只手指着一个方向。
　　远远望去，只看到连绵的山，隐秘的绿色，引人心生向往。
　　京城外面，地形宽敞，骑在马上的几人，终于更策马狂奔，先是重光首当其冲，到前头探路，赵冕向李春霆提出：“六皇弟，你我二人不如赛一塞，看谁先到山脚下，如何？”
　　这个提议无伤大雅，李春霆爽快点头应了，然后二人扬鞭，直直冲出去，顾子柒看着他们，摇摇头，一脸无奈，她摸了摸马耳朵，慢悠悠的打马走去。
　　等顾子柒到了山脚下的时候，那两人已经在茶馆里谈笑风生了。
　　“七儿姑娘，你来得略迟，茶已凉了。”赵冕看了眼桌上的茶碗，那是给顾子柒倒的。
　　顾子柒翻身下马，拍拍马身，走过去，端起茶碗，一饮而尽，笑道：“这天气暖和，要什么热茶，凉的刚好。”
　　李春霆目光不肯落在她的面上，现在每看到她面上明媚笑意，他的心就不受控制，狂跳不止。
　　一行人休息完毕，将马匹拴在茶馆的马厩里，留下两个随从照看着，他们便朝着山上出发了。一路上，顾子柒见两旁树木葱郁，但山路甚是宽敞，还有车马经过的痕迹。
　　便问道：“这座山常有人来？山上的桃树可是有人专门种的？”
　　“那倒不是，这山上的桃树，都是自然生长，只开花，从不结果，尽管如此，每逢春季，山花开遍，花香四溢，如斯风光，自然引得许多人慕名而来。”赵冕对这座山，似乎挺了解。
　　而顾子柒看到漫山的桃花，神情一黯。
　　李春霆虽然不敢直视顾子柒的笑颜，但一路上，她和赵冕在说话的时候，他却忍不住暗暗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如今见她神情落寞，忍不住开口：“这山上风光甚佳，看上一眼，便能忘却烦忧。”
　　他有意无意的将目光往顾子柒身上放，旁边的赵冕一看就明白了，他但笑不语。此时顾子柒也反应过来，自己的状态不对，于是压下脑海中翻涌上来的那些久远的记忆，说道：“咱们来的时间赶巧，正是桃花开得最为旺盛的时候，若是往年在此埋下一壶桃花酿，想来如今也该熟了。”
　　顾子柒将目光放到赵冕身上，等着他的答复。
　　赵冕愣了一下，抚掌笑道：“七儿姑娘真是心思剔透，你如何知道我在此处埋了酒？”
　　“因为重光的包袱里应有尽有，可唯独没有酒。逍遥王爷你并非清心寡欲之人，何况今日是邀我二人踏青，如何会少美酒招待。此处桃花开得烂漫，最宜赏桃花，饮桃花酿。”她只是随口一猜，却见赵冕双眼灼灼，十分惊奇的样子，显然顾子柒猜对了。
　　“不错，五年前我在此埋下十盅桃花酿，我每年让重光来此，取一盅回去，如今隔了五年，剩下的应该发酵得尤为醇厚了。”赵冕面露向往。
　　顾子柒也很是期待，酝酿了五年的桃花酒，若是开封，那是何等滋味，不禁有些期待。
　　-
　　
第八百五十章：桃花酿
　　
　　“酒在何处？”
　　重光替赵冕回道：“再走进去些就好了，那处地方甚为隐秘，一般不会有人发现。”
　　半晌之后，望着不远处的车架人马，顾子柒嘴角抽了抽：“如何算作隐秘？”
　　难怪上山时候，车马印记那样深，原来有人提前一步，先到山上了。几人面面相觑，而后赵冕笑着说道：“这山上风光如此好，无怪乎有人闻风而来，但咱们却不能白跑一趟的，这样吧，先打听一下是谁家的车马，然后让重光去取了酒来，咱们另寻一处地方，饮酒赏景。”
　　他这个提议尚可，顾子柒和李春霆都没有意见。于是重光就被派出去打听那行人的来历了。
　　一会儿之后，重光回来了。
　　“如何？”赵冕问。
　　“是翰林家的小姐。”重光道。
　　赵冕看了李春霆一眼，而后笑道：“这便无法了，今日实在不赶巧，姑娘家的，名声总是要紧些，咱们不便叨扰，便只能移步别处了。”
　　顾子柒和李春霆都表示赞同，几人正准备离开，翰林家的仆从突然追上来，道：“几位留步！”
　　他们回头，一脸的疑惑，那仆从向赵冕二人行礼，然后说道：“今个儿我家小姐上山赏花，我们公子也在，二位无需回避，我家公子听闻二位在此处有埋下桃花酿，一时嘴馋，便想沾沾光。”
　　顾子柒看了赵冕一眼，想他应该是让重光隐瞒了他们的身份，所以这仆从也认不出他们来，就是不知道那翰林家的公子小姐认不认识这两位刚回京不久的王爷了。
　　“好吧，既然你家公子盛情邀请，我等也就却之不恭了。”赵冕丝毫不担心被人认出来的样子，一言一行中透着洒脱。
　　越过前头的一众仆从侍卫，几人被引到了中间的一块空地，那里安置着简易的桌椅，一张不大不小的桌子上面，琳琅满目的吃食，以及美酒。
　　隔着近了些，便有气味飘进鼻尖，那分明是上品的瑶光君。这翰林家公子也是奇怪，分明已有如此美酒，却说眼馋赵冕的桃花酿。
　　但不管怎样，此时双方都正式见上面了，前头立着一个男子，面相稍显文弱，但背脊尚显风骨。
　　还未待赵冕说话，那翰林家的公子开口了：“我道是哪家的公子有雅兴在这山上埋酒，原来是逍遥王爷，话说上次一别，咱们也有两三年未见了。”
　　竟是认识，不过也正常，毕竟京中贵圈，也就那般大而已。
　　“明成兄，怎不唤我名了，没道理过了两三年，咱们关系就生分了吧？”赵冕语气略有调侃，面上也带着笑，显得尤为真诚。
　　栾明成便也放开了，他走上前来，随意作揖，道：“如今不比当年，既在京中，人多眼杂，少不了被人抓了把柄，我与王爷固有交情，却不可僭越礼仪。”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只是我还是唤你明成吧，多年的习惯，倒是难改。”
　　“那是明成之幸。王爷这边请，对了，还未请教，这位是……”栾明成的目光投向李春霆。
　　赵冕回望李春霆一眼，道：“这位是本王六皇弟，也是同我一起回京的寿王爷。”
　　栾明成听到寿王爷的名，却没有很惊讶的样子，相反，他十分泰然：“原来是寿王爷，久仰大名。”
　　想也知道那所谓“大名”是哪方面的，李春霆完全不介意这些，他也没有从对方的眼神中感受到任何一点恶意，有的只是诚心交好的态度。
　　顾子柒今天打扮低调，虽穿的男装，但栾明成一眼看出她是个女子，也因此不便直接打听身份，而且观察到赵冕和李春霆对她态度不同，于是将顾子柒也一并迎到桌边，留了一席之位。
　　坐下以后，重光奉命去挖桃花酿，三个男人相谈甚欢，顾子柒慢慢酌着瑶光君，眼神留意周围的人，却发现没有栾小姐的身影。
　　既是栾小姐来此地赏花，为何主角不在，只有栾明成一人在此空设虚席，这样子，简直就像是早早等在此处一般。
　　但栾明成与赵冕既是故交，想来不会另有所图，而且他能图什么呢。
　　想到此，顾子柒放心了，对桌上的点心，也毫不客气起来，等三人回过头来，发现顾子柒吃得正欢，让人看了很有食欲。
　　当着栾明成和李春霆的面，赵冕突然发出邀请：“七儿姑娘，可是六皇弟短了你吃喝？不如到我府上小住几日，让我府上的厨娘好好招待你。”
　　顾子柒也略有讶异，她干嚼了一会儿，将口中食物吞吃入腹，而后看了眼李春霆的脸色，却见他恍若未闻，无悲无喜的模样。
　　本来准备拒绝赵冕提议的顾子柒，一见到李春霆这副样子，气从心来，随即她应道：“好呀，希望逍遥王爷不要嫌弃奴婢吃得多啊。”
　　“想来逍遥王府，还供得起七儿姑娘吃喝十年。”赵冕眸中尽是笑意。
　　旁边的栾明成看着这一幕，心下暗自思忖，想着这七儿姑娘自称奴婢，那应该是寿王的随身侍女，可赵冕却对她颇感兴趣的样子，甚至主动邀请一个侍女到府上，若不是这侍女有什么特别之处，那就是赵冕看上这侍女了。
　　栾明成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再看寿王表情，见他面色十分平淡，看起来对这七儿姑娘不甚在意的样子，所以这寿王的性子，应该是对手下的人比较纵容。一时也没有想到两人之间存在什么其他的关系。
　　殊不知李春霆此时心里憋闷的慌，但他又实在没有立场阻拦顾子柒接受赵冕的要求，尽管面上他们是主仆关系，但私下里却是师兄妹关系，作为师兄，他不能阻止师妹去追寻幸福。
　　……怎么会想到这些？李春霆面上表情还是不变，心里却更加沉闷了，一旁的人在谈笑风生，他却在一口一口的喝着闷酒。
　　见此，栾明成举瓶，要为李春霆斟酒，却有些尴尬：“这酒瓶，空了。”
　　正巧此时，重光提着两盅桃花酿回来，栾明成像是见到了救兵似的：“这桃花酿来得及时！”
　　-
　　
第八百五十一章：喝醉
　　
　　席上顾子柒刻意不去看李春霆，专心听赵冕讲一些他游历民间时候遇到过的奇人异事，不得不说，赵冕讲故事，很有一套，顾子柒原本只想气气李春霆，却不小心听得入迷。
　　她许久没有认真关注过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了，如今赵冕这么一说，真真勾起了她对外界的向往。
　　这两人说话，另外两人自觉插不上嘴，栾明成又刻意想为赵冕制造机会，所以他拿到桃花酿，就一个劲给李春霆倒酒。
　　李春霆也是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的喝。
　　最后，李春霆几乎一个人喝光了一盅半的桃花酿，栾明成见他面有醉色，便让他少喝些，赵冕却在此时开口：“无妨，这桃花酿不醉人。”
　　除非，酒不醉人人自醉。赵冕意味深长的看了李春霆一眼。
　　顾子柒这时候忍不住看向李春霆，他却在接触到她目光之后，眼神涣散，整个人直直向桌上倒去。可把顾子柒吓了一跳，栾明成笑笑，说：“他到底是醉了，不过寿王爷酒品不错，令人佩服。”
　　这话说的在理，顾子柒也很赞同，以往李春霆喝醉的时候，只是安安静静的就睡着了，从来不让她多费力。
　　直到他们下山，栾小姐都没有露过面，依栾明成的话说，他家妹妹怕生，所以不便出面见客，可顾子柒总觉得这其中有别的隐情。
　　但见赵冕都不在意，她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回到山脚下的时候，原先带出来的那些随从将李春霆接过去，他们很是纳罕，几人上山踏青，却只有李春霆醉着下来了。
　　如今李春霆醉醺醺的，自然不可能自己骑马回去了，顾子柒想着，让李春霆骑在自己后头，她直接载他回去便可，骑得慢一些，想来也不会出事。但栾明成跟着他们下山了，说：“我已问过妹妹，她乘了轿子来，寿王爷如今喝得烂醉，便让他与我妹妹同乘一辆轿子回去吧。”
　　顾子柒道：“这恐怕不妥，对栾小姐的名誉可能会造成影响。”
　　栾明成却笑道：“无妨，寿王爷如今醉成这番模样，说句不敬的，与死猪无异，我妹妹只是顺道载他一程，而且此处皆为我们亲信，断然不会乱传是非。”
　　赵冕也表示赞同：“六皇弟醉成这样，定然是不能自己回去了，为了尽早回到府中，便是搭了栾小姐的顺风车，也无伤大雅。”
　　他们都如此说，顾子柒也不好再拒绝了，毕竟她只是一介奴婢而已，何况栾明成也是好意，她若是拒绝，岂不是不给人家面子。
　　“那就有劳栾公子了，也请代为感谢栾小姐。”尽管那栾小姐从头至尾并未露面。
　　迷迷糊糊之中，李春霆感到自己被送上了车厢，微微眯着眼，在对面，隐约看见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蒙着面纱，随后一个男子坐在女子旁边，二人似乎在看他，李春霆弄不清楚状况，他视线又极其模糊，看不真切面容，他没反应过来身在何处，便迷迷糊糊睡去了。
　　等到了寿王府门口，顾子柒率先下马，到马车前来接李春霆先是栾明成掀开车帘，扶着李春霆从里面出来，透着帘子掀起时的哪一点缝，顾子柒瞧见马车里面果真坐着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应该就是栾小姐不错，只是……
　　有几分说不出的怪异，顾子柒没有多想，她从栾明成手中接过李春霆之后，再次道谢。栾明成摆摆手，又对赵冕拱手：“逍遥王爷，改日再叙。”
　　赵冕回之一礼，随后目送着翰林家的车架远去。
　　才将目光放到顾子柒身上，李春霆此时人事不省，整个人几乎压在顾子柒身上，他一个大男人，有好些重量，顾子柒险些支撑不住，好在赵冕及时帮忙扶了她一把。
　　“今日你先服侍寿王歇息吧，明早，我派人来接你过去。”赵冕说道。
　　顾子柒这时候本想说她不想过去了，但见赵冕表情真诚，之前又是她主动答应人的，这时候便不好拒绝了，于是点点头：“奴婢先扶寿王爷进去了。”
　　赵冕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唤道：“子柒，其实你大可不必执着于一个人的，你有更多的选择。”
　　她的背影顿住了，好一会儿，头也不回的说道：“有些人，认准了，就是一生，等你有一日遇到了那么一个人，你就会明白了。”
　　赵冕笑了：“子柒，若我不认识你，只听这话，会以为是一个饱经沧桑的人说的。”
　　顾子柒不再说话了，他又怎会知道，她原本就是历经沧桑，和李春霆相守了一辈子的人呢。
　　第二天李春霆醒来，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感觉实在不太好。再仔细想昨天的事，只记得他听到顾子柒答应赵冕去他府上，之后他一直在闷声喝酒，然后似乎被人送上了马车……
　　“七儿！”
　　“王爷，你醒了。”进门的是小林子。
　　李春霆皱了眉头：“七儿呢？”
　　小林子对答如流：“昨个儿逍遥王送王爷和七儿姑娘回来，今早逍遥王爷派人来接七儿姑娘，七儿姑娘吩咐小的服侍王爷洗漱，然后就出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七儿姑娘并未说过。”
　　……
　　另外一处，赵冕将顾子柒安排在了离自己住处很近的地方，但顾子柒并不知情。她只觉得如今的逍遥王府和之前大有不同。
　　里面的院墙，似乎都翻新修葺过了，园子里也种上了顺应时节的花。
　　一眼望去，也算别致。但顾子柒可不是过来赏景的，她询问赵冕厨房所在。赵冕笑了笑：“你在院里赏赏花，想吃什么，吩咐下人去做便是了。”
　　“逍遥王爷莫不是忘记了，我如今也是下人，怎好让别人将我当贵客相待。”
　　她过来，本也不打算吃饭的，她太久没有下厨了，寿王府里的厨娘是太后亲自指派，她想做些吃的，却找不到地方插手，这才想着过来赵冕这处，借着这几天的时间，好好捣鼓一下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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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二章：你回来了。
　　
　　顾子柒提出要借厨房，赵冕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爽快同意了。他对顾子柒本就有诸多疑问，如今无论顾子柒在他面前展现出什么样的一面，赵冕觉得自己都能接受了。
　　随着对顾子柒的好奇越来越大，他就更想尽快挖掘她身上的所有秘密。
　　等顾子柒端着做好的点心从厨房出来，赵冕已经好整以暇等在亭子里了。顾子柒走过去，将点心放在桌上，笑道：“逍遥王爷这般，会让我以为你是专程等着吃我做的点心的。”
　　“何尝不是呢？”
　　赵冕将目光落在顾子柒端来的那盘点心上，毫不客气，随手拈了一块，放到嘴里品尝，然后夸道：“不错，甜而不腻，外焦里嫩，我未曾吃过油炸的点心。六皇弟平日里就吃这些东西吗？真是让人好羡慕。”
　　顾子柒神情一黯，赵冕瞧见了，便收回手，问道：“可是我说了什么错话，子柒你为何露出这般失落的神情？”
　　“不是，王爷你观察的也太仔细，连我什么表情都看出来了。”顾子柒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赵冕笑了：“你以为自己是个深藏不露的人，殊不知什么都表现在脸上了。”
　　“这样啊，那逍遥王爷可不要见怪。”因为赵冕知她身份，所以在赵冕面前，顾子柒其实没有特别拘束。她望了眼那盘点心，自己也吃了一块，好吃是好吃，只做不出记忆中的味道。
　　赵冕对这点心倒像是颇为喜爱的样子，一块接一块的吃，顾子柒见此，怕他太干，于是为他倒了一杯茶。赵冕却突然抬手，覆在顾子柒的手上，吓得她一下子猛抽回手。
　　“太平猴魁虽好，常喝，却有些腻了。”他一脸的云淡风轻，反倒显得顾子柒刚才的反应有些失常了。
　　可顾子柒也不是一般的女子，她马上恢复镇定，道：“所以这六安瓜片，可合王爷口味？”
　　他晃了晃茶杯，表情突然变得正经：“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可好？”
　　“王爷应当知道，有些问题，还是不问比较好，横竖对王爷不会有什么影响。”关键是他问的，她不一定答得出来。
　　赵冕闻言，看了她一眼，无比认真的说道：“可我想了解关于你的一切。”
　　这样的眼神便有些过分灼热了，顾子柒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眼神，她别开目光，道：“我心系师兄。”
　　“看得出来。可你师兄呢？他也心系你吗？”
　　顾子柒沉默，如果是之前的李春霆，她可以无比肯定的说，他心悦她，可现在，顾子柒说不出口，因为就连赵冕也看得出来，李春霆对她，除了对师妹的关照以外，并没有更多的心思了。
　　“逍遥王爷明鉴，我于我师兄，不过一场单相思罢了。可即便如此，也是甘之如饴。”顾子柒笑的纯粹。
　　“好吧，既然如此，你便当我今日从未问过这样的话吧。”
　　赵冕此言，便十分善解人意了，顾子柒感激笑笑，只要赵冕不再多问，他们之间的相处会比较纯粹。
　　此后顾子柒在逍遥王府又住了几日，专心投入到厨房里面，她捣鼓出来的东西，都被他们一一接收，吃进肚中。
　　这便让顾子柒有些纳闷了，有一日她忍不住问道：“你好歹也算是一个王爷，为何整日在府中，无所事事？”
　　“所谓逍遥王，虽有王爷头衔，可却是个实打实的闲散王爷，就算整日在府中无所事事，也不必被史官参上一本。如此岂不乐哉？”
　　顾子柒无言以对，这其实只是证明了赵冕不受宠的事实罢了，不过他自己似乎不太在意这些，这样也好，保持这样的心态，不是什么坏事。
　　这么些天里，赵冕王府里的厨房，几乎都是顾子柒在用，因为她醉心研究美食，赵冕又喜欢吃她做的食物，所以这两天王府的厨娘们倒是不用操心赵冕的吃食了。反而还有些感激顾子柒，赵冕的口味算得上挑剔，但这两天吃顾子柒做的东西，却乐在其中。
　　相比较而言，寿王府便有些冷清了。
　　按理说只是少了一个侍女，断然不会冷清到这般，可平日里顾子柒在的时候，总和织花小林子在院子里说笑，便让李春霆的院子里显得很是热闹，李春霆只是在屋中看书，偶尔抬头，看到他们，都会露出会心一笑。
　　可如今顾子柒不在，织花和小林子也有别的事情要做，李春霆喜静，院子里没有再安排其他的人，顾子柒这一走，院子里便显得格外冷清。
　　小林子端着吃食进来，见着李春霆靠在床边，手里捧着书，但一页都没有翻开过。
　　“王爷，用膳了。”
　　“第几日了？”
　　小林子毫不犹豫的回答道：“第五日了。”
　　这几天李春霆总问起顾子柒到逍遥王府的日子，每到吃饭的点，他都问上一遍，织花和小林子都看出来了，李春霆这是对顾子柒心存挂念，只是他自己还不自知。
　　李春霆放下手中的书，回头问小林子：“都五日了，她毕竟是寿王府的侍女，怎可在别人的府上久呆。”
　　这不过是他想念顾子柒找出来的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织花和小林子看得明明白白，此时李春霆的意思就是要让顾子柒回来。
　　于是小林子很善解人意的回道：“那小的这就去逍遥王府，将七儿姑娘叫回来吧。”
　　李春霆点头：“也可。”
　　小林子退了出去，叫上织花，两人合计着去逍遥王府将顾子柒叫回来。
　　这厢李春霆等他们都走了，起身，在窗边踱步，自从顾子柒离开之后，他就有些心神不宁，如今顾子柒要回来了，他的心更不平静了。
　　本该去逍遥王府接顾子柒的小林子去而复返，李春霆皱着眉头，刚想问怎么回事，却见顾子柒自小林子身后走来，面上带着笑意。
　　李春霆在那一瞬间回到窗边坐下，重新端起书，直到顾子柒开口，他淡淡说道：“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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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三章：恭敬不如从命
　　
　　小林子望着李春霆，挤眉弄眼，李春霆的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他望着顾子柒的脸，只觉得几天不见，她丰腴了很多。
　　难道离开寿王府，她过得更好些？李春霆这般想着，顾子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忍俊不禁：“王爷，你书拿到了。”
　　李春霆回神，却见小林子的表情，小林子方才一直在提醒他，可他注意力在顾子柒身上，便没有看到，如今被顾子柒直接提出来，他面上有些尴尬，却故作镇定，把书倒回来，放在一旁，说道：“玩得可开心啊？”
　　他的表情一本正经，顾子柒以为他是正儿八经的问候，于是点点头：“尚可，逍遥王爷把他府上的厨房全权交给我了，这两日我做了不少好吃的。逍遥王爷吃过之后，赞叹不绝。”
　　没想到顾子柒给出的是这么个解释，李春霆顿了一会儿之后，才说道：“这府里也有厨房，你何必借用别人的。”
　　顾子柒却是没品位出李春霆的话外之意，她道：“府里的厨房是由太后派来的厨娘负责，我岂能与她们共事。何况，逍遥王爷人极好，愿意给我的食物做出评价，我自然乐意做东西给他吃。”
　　李春霆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小林子在旁边，有些听不下去了，他刚想说顾子柒走的这几日，李春霆是多么挂念他，但话到嘴边，却被李春霆一个眼神制止了。
　　“过两日，我要到朝中述职。”李春霆道。
　　顾子柒很是疑惑：“这是陛下的旨意？”
　　“不错。”
　　尽管李春霆很搞不懂，他一个“带病在身”的王爷，为什么会突然被皇帝点名，但如今他还在报恩，赵冕又迟迟找不到真正的寿王，在那之前，所有的事情都要李春霆承担。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听到这些事，顾子柒却格外惆怅，她隐约觉得，一旦李春霆入朝，日后再想抽身，便难上加难了。
　　可旨意已经下来，皇帝明知寿王身体不好，依旧下了这么一道旨意，可见称病推辞是不行的。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硬着头皮上。
　　“之前入朝觐见的朝服，可还在？”
　　“在的。奴婢这就去拿来。”
　　李春霆的衣物通常由织花管理，平日里顾子柒也没干什么事情，因为李春霆认定她是自己的师妹，便绝对不可能拿她当普通的侍女使唤。
　　众人不知内情，只觉得李春霆格外宠爱顾子柒，所以在顾子柒面前一点架子都提不起来。
　　后头顾子柒还得知，除了逍遥王，就连瑞王，都被皇帝安排了一个闲职，他与李春霆一样，都要入朝议事的。
　　如此看来，赵冕就实在有些可怜，无权无势，在朝中也没个靠山。
　　可又能如何呢，受不受宠，是皇帝一句话的事，他们这些做儿子，为臣子的，只能顺应天命罢了。
　　虽然同情赵冕的遭遇，也只是同情了，如今顾子柒更担心李春霆在朝中会被人针锋相对。她知道李春霆上次和五皇子结下了怨，而萧贵妃和寿王母妃的死，似乎又有些关系，所有的这些因素，可能都会导致李春霆在朝中受到针对。
　　这辈子的李春霆还未入过朝堂，所以顾子柒也担心他应付不来。
　　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担忧，临出门时，李春霆安慰她道：“不必担心，不过是一个虚职罢了，不会有人注意到我，就算有人刻意针对，忍一时风平浪静。横竖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明面上的兄弟相争的情形定然不会发生。”
　　“嗯，你万事小心。”
　　顾子柒还有一层担心，朝堂上的人，心眼众多，倘若他们对李春霆的身份产生怀疑，稍加调查，兴许就查出点什么来，到时候李春霆处在深宫之中，便难以脱身了。
　　为李春霆整理好衣冠，将其送上马车，顾子柒站在门口，久久不能回神。
　　这时候一匹马车缓缓驶来，停在寿王府门口，车夫是重光，顾子柒便知道马车里坐的是赵冕了。
　　车帘被掀开，探出头来的却是栾明成，他依旧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见过栾公子。”顾子柒很快反应过来，行礼。
　　栾明成上下打量了顾子柒几眼，看顾子柒穿着普通侍女的衣裳，有些意外，他见到顾子柒的第一眼，就认出她是上次的七儿姑娘。
　　“七儿姑娘，好久不见。”
　　即便顾子柒如今是一个普通侍女，栾明成眼中也未露出轻视的表情，他相信能得赵冕另眼相看的姑娘，定然不简单。
　　“上次一别，已过七日，确是好久不见。”顾子柒不卑不亢的回道。
　　栾明成解释自己为何会乘着赵冕的马车：“我跟逍遥王爷约好今日在他府上的后院饮酒，碰巧经过这条街，便想过来叫上寿王爷一起。”
　　“栾公子今日来得不巧，我们家王爷刚才进宫述职去了。他前脚刚走，栾公子你后脚就来了。”顾子柒笑了笑，语气颇为无奈。
　　“这样啊，那既然请不到寿王爷，七儿姑娘与我走一趟也是好的，就当代替你家王爷赴约了，也是给在下一个面子，起码不算我白来这一趟了。”
　　“这……”
　　顾子柒心下想拒绝的，但栾明成这人说话，滴水不漏，总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好吧，恭敬不如从命。”
　　顾子柒走下台阶，栾明成极其主动帮她掀起了帘子，并且朝他伸出了手。
　　“不劳烦栾公子，奴婢不是身娇体弱的大小姐，这点高度，还是上的去的。”
　　她话说得明白，栾明成哑然失笑。他果真没有看走眼，这七儿姑娘，就是与众不同，就连说话的方式，也比别人直爽几分。
　　重光回头，确认顾子柒进入马车，然后调转马身，朝逍遥王府去了。
　　车厢里，气氛十分静谧，顾子柒坐在栾明成对面，宛如老僧入定。
　　先开口的还是栾明成：“七儿姑娘，你家中有几口人？”
　　对于这种问题，顾子柒早有准备：“我自小无父无母，后来被逍遥王爷买下，送给了寿王爷做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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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四章：不敢高攀
　　
　　“这么说来，七儿姑娘伺候寿王，时间不长？可在我看来，寿王似乎格外信任七儿姑娘。”栾明成道
　　顾子柒却不知道栾明成问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即便这样，她还是能回答的滴水不漏：“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为寿王的侍女，自然要对其忠诚，我对他忠诚，他自然也会信任我。”
　　栾明成听得一愣一愣的，顾子柒却笑得爽朗：“奴婢说话有些不搭调，栾公子可听得明白？”
　　“七儿姑娘说话，简洁明了，岂有不明白之理。对了，还有一件事，冒昧一问……”
　　“请栾公子和七儿姑娘下车。”重光的声音自外面传来，这是到逍遥王府门口了。
　　栾明成不得不收回到嘴边的话，二人下车，赵冕已经在门口等候。
　　“逍遥王爷，可有久等？”栾明成一下马车就十分热络的同赵冕说话。
　　“不曾，我已在里面备好美酒佳肴，估量着你们这时候到，出来迎得正好。”
　　三人便往里面走去，他们并未把顾子柒当做真正的丫鬟看待，顾子柒也乐得自在，又做一回逍遥王府的客人。
　　在逍遥王府住了几日，顾子柒对这里的地形，驾轻就熟，不过她还是由栾明成和赵冕走在前面，自己在后头不紧不慢的跟着。
　　照栾明成的话说，今日她是代替李春霆而来，所以他们二人喝酒时候，她也可沾沾杯。
　　没想到赵冕早有准备，他指着一个长颈玉壶，道：“这是去年我亲酿的梅花酒，味甘，酒性不烈，正适合女子。”
　　栾明成闻言笑道：“逍遥王爷，你对七儿姑娘倒是格外照顾。”
　　“明成，你过来瞧瞧这是什么。”赵冕指着另外一个白瓷瓶道。
　　栾明成半是疑惑的拿起酒瓶，轻轻一嗅，眼前一亮：“九暹酒！”
　　“不错。”
　　“这可真是稀奇，九暹酒不是皇室的贡酒吗？据说这酒，陛下只赐给了萧贵妃和太子，别人想沾光，却毫无机会。逍遥王爷，你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栾明成看着像个迂腐文人，实则说话做事都颇为直爽。正如现在，他明知赵冕在皇帝心里没有多少地位，却还是毫无顾忌的提起萧贵妃和太子。
　　赵冕果然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他知道栾明成只是表示惊叹罢了。
　　于是解释道：“九暹酒固然珍贵，其实也不过是因为它稀少罢了，我在外游历多年，见过不少东西，这九暹酒，便是外邦的一位富商赠与我的。因它珍贵，一直没有拿出来，我自己对酒也不算在行，想到明成你对酒了如指掌，便在今日拿出来招待了。”
　　栾明成表示很是受用，他本人对酒，确有很大兴趣，尤其是各种珍贵的好酒。如今来这逍遥王府一趟，还能品到贡酒，这一趟值了。
　　顾子柒对那九暹酒，无多大兴趣，这样的贡酒，上辈子她不知道品过多少，反而是这梅花酒，香味清冽，入喉微甜，倒颇有几分唇齿留香之感。
　　两个男人在一边喝酒，谈论一些事情，顾子柒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倾注了自己的见解，让本不熟悉的顾子柒的栾明成对其另眼相看。
　　之后他们又谈到政事，不免将话题引到了李春霆身上。栾明成看了顾子柒一眼，说道：“犹记当初，我与寿王爷也算是儿时玩伴，只不过他身体弱，见面的时间不多，后头他离开京城，我们便再无交集，如今他回京，我没有重提当年，可见寿王爷，也像是不认识我的样子……着实令人遗憾。”
　　挺让人意外，顾子柒放下手中的酒盏，看了眼赵冕。
　　赵冕说：“明成你有所不知，六皇弟他常年带病在身，有一年他大病一场，对幼时的事情便没有多少记忆了。如今再回到京中，物是人非，即便是以前熟悉的人站在面前，他估计也是没多少印象的。”
　　失忆，无论在什么情况下，真的能作为最好的借口。
　　答案已经给出来了，至于栾明成信或不信，那都是他自己的事了。
　　“原来如此。”看起来栾明成信了。
　　顾子柒松了一口气，又听闻栾明成说道：“逍遥王爷你与寿王爷常年有联系，我观他如今身形挺拔，面色甚佳，这些年来，他身体是否有所好转？”
　　这个问题就有些难以回答了，因为李春霆是李春霆，寿王是寿王，栾明成如今问的是李春霆的状况，可万一以后真正的寿王回来了，发现二人的情况大不相同，那是会有露馅的风险的。
　　赵冕犯难之时，顾子柒却言笑晏晏：“栾公子，你到现在，表现出来，似乎尤为关心我家王爷，若不是奴婢知道栾公子是一片关心，听栾公子问的如此详细，恐怕要以为栾公子你是想对我家王爷图谋不轨了。”
　　十分具有玩笑话的语气，让人难以生气，何况栾明成的确有些过头了。
　　他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于是很快改口：“是在下冒昧了，寿王爷如今算是宫中的新宠，难免惹人注意，我也难逃此等定律，所以多言了，还请七儿姑娘勿怪。”
　　他将姿态放得极低，顾子柒倒真不好说些什么了，横竖这件事揭过去了。
　　之后栾明成忽然说他家中有事，要在规定的时辰内赶回去，便先同赵冕告别，顾子柒代赵冕将其送到门口，栾明成突然又回过头来说道：“七儿姑娘伶牙俐齿，且见识非一般女子可比，若是家妹见到七儿姑娘，你们二人或许能相谈甚欢。”
　　“栾公子说笑了，我只是一介奴婢，断然不敢高攀。”在没有确定栾明成是不是可信之人前，顾子柒不会轻易透底的。
　　“是我冒昧了。在下先行离去，改日再见。”对于顾子柒的回答，栾明成不置可否。
　　“栾公子慢走。”
　　回到院子中，赵冕还在那里慢条斯理喝着酒。
　　顾子柒走到他对面，坐下，然后也倒了一杯九暹酒。喝着，却不是记忆中的味道。
　　“如何？”赵冕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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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五章：闹别扭
　　
　　顾子柒答非所问：“栾明成屡次打听寿王的事情，究竟有何目的？”
　　“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表现得足够明显。”顾子柒淡淡说道。
　　赵冕于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我想你应该知道，太后有意为寿王指婚。”
　　顾子柒皱了眉头：“所以你的意思是？”
　　“不错，太后的意思，是想促成翰林家千金和寿王的婚事。”赵冕静静看着顾子柒，将她面上所有的情绪都收进眼底。
　　只是顾子柒的表情实在平淡得很，甚至看不出一点的伤心难过，可赵冕知道，她在意李春霆的任何事。
　　顾子柒抿尽杯中酒，抬眼，问道：“在那之前，逍遥王爷可能将真正的寿王寻回来？”
　　赵冕听到这话，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顾子柒的面庞，然后说道：“倘若真正的寿王回来，你们是否要离开京城？”
　　顾子柒点头。
　　“日后再也不回来了？”他又问。
　　“或许吧。”
　　赵冕眼睑垂敛，嘴角勾着浅浅弧度：“听李兄说，你们师兄妹二人此地到京城，是为了寻一味药？”
　　“天蚕雪莲，不知逍遥王爷可曾听闻？”这也不是什么好隐瞒的事，赵冕如今算是可信之人，即便再不受宠，好歹也是一位王爷，兴许能从他口中得知一点关于天蚕雪莲的消息也说不定。
　　“天蚕雪莲。”赵冕咀嚼着这几个字，若有所思。
　　“怎么，逍遥王爷有印象？”
　　赵冕摇摇头：“并无，只是这雪莲我听过，天蚕雪莲，却是毫无印象。听来颇为稀奇，是很名贵的药材？”
　　顾子柒犹豫着是否要将药谷里的事情告知赵冕，可她想到谷主似乎并不想将药谷的事情告诉外人，于是笑了笑，道：“是一味治病的药材罢了，听闻有奇效，我们便试着找找。”
　　“原来如此，倘若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帮助。”赵冕说。
　　“那就拜托逍遥王爷派些人，帮我们打听这味药了。”
　　既然他主动提出要帮忙的话，顾子柒又岂会放弃这等机会，横竖赵冕愿意帮忙，他们也需要赵冕帮忙。
　　“好，我会立刻派人去办。”
　　在逍遥王府呆了一段时间，顾子柒表示要回去，赵冕便让重光送她回去，在门口，正遇到下朝回来的李春霆。
　　他和早上离去时的样子别无二致，只是看到顾子柒从逍遥王府的马车上下来时，神情颇显不虞。
　　“王爷，你回来了，我这就让人备热水供王爷洗漱。”
　　在外人面前，顾子柒表现的格外殷勤，事实上她被李春霆瞧见从逍遥王府的马车上下来，也有点心虚。尽管她有时候想让李春霆吃吃醋，可现在看来，不应当触碰李春霆的底线才是。
　　“不必了。”
　　李春霆到底还是生气了。
　　顾子柒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他生气，说明他还有些在意他，可按照他的性子，要哄，却是难了。尤其如今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十分紧密的情况下。
　　织花和小林子迎出来，一眼看出顾子柒和李春霆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因为两人隔得太远，李春霆丝毫没有等顾子柒的意思，迈开脚步，走得飞快。
　　顾子柒在后头，逐渐有些跟不上，她索性放慢了脚步，转向别处了。
　　李春霆走得虽快，却注意到身后的顾子柒没有再跟上来，他心里越发不爽，但又找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能一个人在屋中生着闷气，等到织花小林子按照顾子柒的吩咐给李春霆送来洗澡水，李春霆见顾子柒还没有露面，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织花和小林子察觉李春霆心情不好，动作越发轻慢，为其备好洗澡水之后，二人不约而同走了出去。
　　等他们走了，李春霆将书扔到一旁，脑海里反复浮现顾子柒的面容。
　　从上次去山上赏花，李春霆就发现自己很不对劲了，他总是容易生闷气，而且一切的起因都是顾子柒。而且他时常控制不住自己心脏跳动的快慢，尤其看到顾子柒的笑容时，那种感觉，时时浮现。他说不清那是好的还是坏的，可直到如今，他终于明白，自己很可能对顾子柒动心了。
　　“可她是师妹啊……”
　　还不仅仅是因为如此，李春霆心思缜密，平日里他觉得顾子柒奇怪，某些时候甚至很让人捉摸不透，她时而露出忧伤的神情，时而看着他，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
　　李春霆觉得，顾子柒或许是把他当成了别人。
　　便是因为这一点，他没办法直面顾子柒，也没法说服自己，承认对顾子柒的情谊。
　　“叩叩叩！”
　　此时门外的，一定是顾子柒，李春霆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的跳跃，他甚至想亲自去打开门，将人迎进来。
　　可犹豫了片刻，他一言不发，吹灭了眼前的蜡烛。
　　门外的顾子柒见屋里烛火灭了，心知李春霆不想见她，对此，她毫无办法。只得离开。
　　确认脚步声远去，屋内一片幽黑，好在月光皎洁，透过窗台，在塌边洒下一抹银霜，借着些微的亮光，书上的字隐约可见。李春霆没有再看书的兴致，从开始看书到现在，他压根一个字没看进去。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两三天了。
　　第二日，李春霆还是要照常上朝，小林子前来服侍他洗漱的时候，无意间瞧见李春霆的眼底两抹淡青，一看就是彻夜未眠。
　　小林子暗暗记下，回头就将事情告诉了织花。
　　两人私下里讨论起来。
　　“这王爷，最近是怎么了，看起来和七儿姑娘，似乎不大亲密了，而且他昨夜似乎没有睡过觉，怕是被俗事所扰。”小林子装模作样的说道。
　　织花犹疑了一下，回道：“这是七儿姑娘和王爷的事，咱们就不要管那么多了。七儿姑娘自己看起来都不急，咱们可别掺和进去。”
　　小林子点点头，他本来还想凭着自己的微薄之力，帮顾子柒一把的，毕竟李春霆和顾子柒闹别扭，他们在旁边伺候的人，也能感受到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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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六章：表示？
　　
　　李春霆最近很忙，除了每日上朝，太后还安排了各种宴会，要李春霆一定参加。
　　顾子柒明知李春霆故意躲着她，却毫无办法，他身边现在已有小林子和织花伺候，她往日在他身边，原本也什么都不用做，如今没了她，对他也毫无影响。
　　织花和小林子看她这样，倒是有心相帮，只是他们自己也只是普通的下人，能帮上的毕竟不多，而且最近李春霆实在是忙，每天早出晚归，即便他们想帮顾子柒制造机会，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罢了，你们不必为我费这个心思，既然你们在他身边伺候，那便尽心尽力，至于我，也有自己的事可做。”顾子柒很快想开了。
　　说到底李春霆不是真正的寿王，早晚有一日他们要一同离开这里。李春霆之所以刻意回避她，应该是发现自己动心了才对。
　　顾子柒想清楚这一点，心里好受了些，至少可以肯定一点，李春霆心里已经有了她。这段时间，倒是可以让他自己好好梳理一下内心，她也趁此机会，做一些自己的事情。
　　于是在二者互相不见面的日子里，顾子柒整日离开寿王府，换上便装，游离于市井之间。
　　寿王府的人知道顾子柒的特别，李春霆明面上也没有表现出冷落顾子柒的样子，所以寿王府的人对顾子柒，不敢有所约束，她在寿王府中，算得上是真正的出入自由。
　　另外一边，李春霆在朝堂之上，屡次被五皇子针对，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五皇子口出讥讽之言，李春霆只要充耳不闻，一切都还算平和。
　　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五皇子毕竟也不敢太过放肆。可他见自己的言语攻击，对李春霆毫无效果，便又十分气愤。
　　下朝之后，李春霆要么被请到太后那边去，要么匆匆回府，更让五皇子找不到任何机会嘲讽他，这让五皇子很是无力。
　　什么时候他看一个人不顺眼，竟然还找不到办法整治他了。
　　这日下朝，有宫人凑到五皇子跟前道：“五皇子，贵妃娘娘要见您。”
　　“母妃见我作甚？”他最近在萧贵妃面前，总被训导，实在有些烦闷，短时间内不想再到萧贵妃那里讨晦气。
　　“奴才不知。”
　　“废物！连这点事情都搞不清楚。”五皇子一身戾气，既不能对自己母妃如何，便只能拿这些宫人出气。
　　那宫人素知五皇子性格暴戾，所以此时被喝骂，大气不敢出一声，只将头拼命往下低，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
　　而五皇子，看见宫人这副瑟缩的样子，冷笑道：“蠢货。”
　　那宫人一个字不敢答，缩着身子在前面带路，因他头低得太低，走过拐角的时候，没注意看前面的人，便直直撞了上去，然后他整个人被反弹，跌落在一旁。
　　抬头，却见是一脸平淡的李春霆。
　　他天天在朝堂外候着，当然知道眼前的人是寿王。即便明知寿王不受宠，可也是能一句话定自己死活的人，毕竟是主子，所以宫人急忙趴跪在地上，告饶道：“奴才走路不长眼，冲撞了寿王爷，请寿王爷恕罪。”
　　这半路冲出来的人，没有伤到李春霆分毫，他也没准备追究，点点头，便准备直接离开。
　　孰料五皇子见着李春霆了，嘴角勾起一抹不善的笑，而后他走上前，拦住了李春霆的去路：“诶？六皇弟，这宫人不懂事，冲撞了你，你不准备表示表示？”
　　那宫人眼见着李春霆已经放过他了，还没来得及庆幸，却闻五皇子这番话，内心别提多惊恐了。
　　“需要何表示？我已原谅他的冲撞。”李春霆道。
　　五皇子冷笑：“那怎么行，六皇弟，你要知道，身为皇亲贵胄，是不容忍冒犯分毫的，即便是一点小事，也极有可能丢尽皇家的颜面。
　　李春霆已经心生不耐，这宫人跟在五皇子身边，即便不是五皇子的人，也绝对不是那种跟五皇子作对的人，可是五皇子却一心想让他身首异处，对于这宫人来说，该是多么的令人失望。
　　“五皇子饶命啊。”那宫人已然明白五皇子的意图，可他即便命如草芥，依旧想好好活下去的，于是此时抖如筛糠，面露哀色。
　　“废物！像你这样的蝼蚁，竟敢冲撞皇室贵胄，即便是万死，也不为过。如今便要看寿王有没有宽宏大量，肯不肯放过你了。”他意有所指的说道。
　　李春霆刚皱起眉头，那宫人就连滚带爬，扑到李春霆脚边，哀声求饶：“王爷饶命！奴才只是一时过失，绝对无心冲撞王爷，还请王爷宽宏大量，放小人一马。”
　　“你既冲撞了我，那我便罚你自掌十个嘴巴。”李春霆也是无奈的，在这宫里，若他有心保一个人，是无能为力的，还不如顺了五皇子的意，先小惩大诫一番，也要让五皇子无处抓把柄。
　　那宫人一听只是十个嘴巴，面上大喜，顿时拎起手掌，对自己的脸左右开弓，每一巴掌都打得实实的，分外响亮。
　　待他打完，李春霆点点头，表示没事了。宫人也觉得万事大吉，五皇子却更加露出一种近乎狰狞的笑：“毕竟是冒犯了寿王爷，这点小的惩罚，可真是便宜你了。”
　　那宫人吓得直打哆嗦，生怕五皇子再说出什么要他命的话。
　　不过五皇子到底没有继续刁难了，朝堂之外，此时大家都是刚下朝，五皇子虽然不把旁人的看法放在眼里，可在朝中有时候也要防着点史官。
　　毕竟那群迂腐老头，惯于拿着笔乱写，若因今天的事情，让他们得到机会，在皇帝面前参一本，那可绝对不是五皇子想要见到的结果。
　　五皇子率先冷笑着离去，宫人对李春霆再三道谢之后，忙不迭跟上了五皇子的脚步。
　　李春霆看了他们一眼，继续朝太后寝殿走去。
　　萧贵妃要见五皇子，不是因为别的事情，正是因为打听到太后屡屡传唤李春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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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七章：何为更大的
　　
　　宫殿里头，萧贵妃端坐在太妃椅上，身边一众丫鬟服侍，即便是四十多岁的人了，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远远看去，自有一股尊贵美丽的气势。
　　见五皇子来了，她漫不经心抬手，将身边的人打发走，而后将目光落在五皇子身上。
　　“儿臣拜见母妃。”
　　萧贵妃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而后说道：“原本我以为，太后屡次传唤寿王，不过是为了寿王的婚事，如今看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五皇子冷哼：“如今那小子和我同处朝堂，我每日上朝，要见着他，心里就百般不是滋味，不过一个废人，仗着有太后给他撑腰，便目中无人！”
　　闻言，萧贵妃只是看了五皇子一眼，对于自己这个儿子，她再清楚不过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事，未必全是事实，但她一般都不会深究，再怎么五皇子是她的儿子，也是她后半辈子的倚仗，任何时候，她都会同他站在一边。
　　也正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五皇子在皇宫中横着走，就是仗着萧贵妃的纵容。
　　可如今出现了这么一个让他看不顺眼又干不掉的人，五皇子心里别提多难受了。此时，他问萧贵妃：“何时能将那多余的寿王处置掉？这么一个病秧子，即便是哪日猝死暴毙，应该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吧。”
　　五皇子多年来的行事作风便是这样，任何时候，任何事，一有不顺遂，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直接置对方于死地，只要人死了，便一劳永逸，再没有人让他看不顺眼。
　　即便那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可在皇家，尚存亲情？
　　萧贵妃却另有考量，起码此时，她斟酌了片刻，道：“再等上些时日，等我扳倒皇后，你坐上太子之位，到时候区区一个寿王，不足为惧。”
　　“我惧他？”五皇子的语气带着嗤笑，他不过是对李春霆上次在生辰宴上拂他面子一事，耿耿于怀罢了。后头更是越看李春霆，越不顺眼，即便在朝堂上，李春霆没有给他造成很大的威胁，可五皇子若是逮到机会，可是丝毫不会手下留情，可以直接将李春霆送去见佛祖的。
　　对于自己儿子的性格，萧贵妃何尝不清楚。于是她劝道：“寿王的事，你先搁一搁，如今有太后护着他，咱们谁也动他不得，而且在朝堂上，他既不能与你对抗，便不必将其放进眼里。如今你要警惕的，唯有太子一人。”
　　跟太子之位相比，和李春霆的那点矛盾，又实在算不得什么了，所以五皇子很快转移了注意力：“太子那边，母妃可有安排？”
　　萧贵妃沉吟片刻，道：“先前我找人调查皇后外戚在民间仗势欺人的事情，已有成效，原本只是强抢民女，不过我让人添了一把火，相信不久，事情就会闹到朝堂之上，无论如何，皇后的名声会受到极大影响。”
　　“那太子呢？”
　　萧贵妃隐秘一笑：“这便是要交给你去办的事了。上次你曾说太子看上了一个万花楼的花魁，被太子以良家女的身份娶进府中当侧妃了？”
　　“不错，母妃的意思是……利用那花魁，败坏太子的名声？”五皇子似有所悟。
　　却见萧贵妃摇头：“若只是如此，是雷声大雨点小，仅凭他娶烟花之地的女子，是没法扳倒他的。”
　　“那该如何是好。”
　　“据你上次所说，太子对那花魁，尤为宠爱？”
　　五皇子点头：‘不错，之前我去太子府中走动，发现他的心思几乎全在那花魁身上，可说是被迷得神魂颠倒，不过他金屋藏娇一般，轻易不让那花魁出来作陪，是以到现在，我都不曾见过那花魁一面。”
　　不过五皇子自己素来对美人无甚兴趣，太子金屋藏娇一般不让人看，他也不屑于知道那花魁的长相。
　　“那你得想办法和那花魁搭上线了。”萧贵妃淡淡说道。
　　五皇子有些讶异：“母妃这是什么意思？”
　　“烟花之地出来的女子，贪慕富贵，也经不起诱惑，我要你给出更大的筹码，让她不甘居于此时的地位，等到太子后宫起火，到那时候，便是你我的机会。”
　　当然，若是这个计划不成，她还准备了退路，只不过这个计划，是最省力省时的。
　　五皇子若有所思：“何为更大的……”
　　“那个筹码，对所有的女子，都具有吸引力，也是我现在，无比渴求的一样东西。”
　　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
　　另外一边，李春霆也已到了太后的宫殿。蓝衣迎出来，面带喜色，李春霆每次来，她都是面色和悦，只是从未有一次像今天这般，喜出望外。
　　李春霆也没问，蓝衣为何而喜，想来见到太后便知道了。
　　还未进到殿中，便听太后难得爽朗的笑声，料想大殿中还有旁人。等他再走进去一些，便见太后身边，伴着一只女子，走过去的时候不可避免看到她的面容，只觉得此女甚是温婉，且带有一股子书香之气。
　　“拜见太后。”
　　“老六，你来的正好，这是翰林学士家的千金，栾小姐，听闻上次你是坐着栾小姐的马车回府的，想来还没有谢过栾小姐吧。”太后面容慈蔼，她似对上次的情况一清二楚。
　　只是打个招呼道个谢的事情，倒不是什么难事。
　　栾瑜君也转过身来，缓缓对李春霆福身：“见过寿王爷。”
　　“不必多礼，上次的事情，多谢栾小姐了，我那时候醉的不省人事，没有郑重道谢，今日当着太后的面，本王该好生道谢。”李春霆回了她一礼，并且语气真诚。
　　太后瞧着这两人站在一处，只觉得分外和谐，真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栾瑜君这是第三次瞧见李春霆，第一次是在宫宴上，第二次是在马车，第三次就是此刻。栾瑜君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的说法，只是在第一次见面，不知李春霆身份的时候，栾瑜君对其就抱有几分好奇。
　　第二次他酒醉，却老老实实安安分分。有人说，要想了解一个男人的品行，便要先从了解他的酒品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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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八章：赏花
　　
　　两次见面，栾瑜君对李春霆的印象一直挺不错，即便知道李春霆是寿王，她却不是那些在意外物的人。作为翰林学士的千金，她一身才气，素日里多少有些恃才傲物的表现，所以一般的男人，她看不上眼。
　　至于李春霆，另说，这几面，栾瑜君对李春霆的印象都还不错，更重要的是太后有意撮合这门婚事，在自己喜欢的情况下，这就是一桩极好的姻缘。
　　“寿王爷不必客气，上次不过是顺了家兄的意，你既是家兄的朋友，便不算是外人。”栾瑜君说这些话的时候，落落大方，眼神明朗。
　　“那也是该多谢栾小姐的，毕竟上的是栾小姐的马车，还请栾小姐不要推辞，接受我的谢意。”
　　二人这般客套，太后有点看不下去了，她笑道：“好了好了，你们不要这般生疏。瑜君，我唤你进宫来，是哀家的一己私欲，让你陪着哀家这老太婆，其实委屈你了。”
　　栾瑜君忙道：“哪里的话，太后亲切，如我家中祖母一般，我在家中也是这般陪祖母说话的，又岂会觉得委屈。”
　　“真是个好孩子。”太后素日里也只闻栾瑜君才气，如今见了面才知道，这栾瑜君，无论是样貌，还是品行，那都是一等一的好，进退有度，且知书达理，落落大方，这般女子，即便是做太子妃，也无什么不妥。
　　只是人毕竟都是有私心的，如今太后一心想要帮李春霆觅得良缘，栾瑜君是她选出的最适合李春霆的人选，她也打听过了，栾瑜君对那太子妃之位，不感兴趣，她要的只是和自己中意的人成亲。
　　这也正合了太后的意，太后如今想直接下一道懿旨，为两人赐婚，可看到他们这般客气的样子，太后又觉得，让两人多相处相处，培养一下感情，也未尝不可。
　　于是她说：“如今这时节，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旺盛，哀家这寝殿里，少些春色，瑜君，你和寿王一同到御花园里，帮哀家摘几朵花来，装点装点这寝殿，余下的，或许还能做成点心吃。
　　既是太后懿旨，两人都不会拒绝，相互看了一眼，点头示意，由着宫人领出殿去。
　　太后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露出了欣慰的笑，这笑没持续多久，她猛然咳了两声，蓝衣端着药过来：“太后，先喝药吧。”
　　“太苦了。”她面露嫌弃。
　　蓝衣也是无奈，她劝道：“良药苦口，这药，一天也不能断。”
　　“太医院那群老匹夫，平时供他们吃喝，关键时刻，却一点用都没有。”对于这苦涩的汤药，太后可谓是深恶痛绝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捏着鼻子将那碗药尽数喝下了，如今她还想活得长久一些，至少在见到李春霆成家之前，她不能撒手人寰。
　　喝完一碗药，太后的眉头都拧成结了。她对着蓝衣说：“拿蜜饯来。”
　　蓝衣这可就为难了，她道：“太后您忘了，太医说这药性强烈，越苦越好，用后不宜食用蜜饯。”
　　“……”
　　太后闭上眼睛，好一会儿，眉头慢慢舒展，她摆摆手：“罢了罢了，你下去吧，哀家要好好歇息一会儿。”
　　“是。”
　　正逢今日韶光无限，风轻云淡，御花园中，繁花正艳，一路上可嗅到交错混杂的芳香，除此之外，御花园中少有人走动，倒是难得的清净。
　　跟在栾瑜君和李春霆身后的宫人，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守在御花园入口处，只有两个宫人，一人提着花篮，一人拿着花剪跟在他们身后。
　　“梨花白，芍药红，梨花白……皇宫御花园里包揽人间多少春光。”李春霆不说话，栾瑜君就主动找起话题。
　　聪慧如她，早知道太后的意图，借口让他们帮忙摘花，不过是给独处的机会罢了。
　　可如今她对李春霆的印象不错，也有意继续了解下去，对于太后的安排，她是半推半就了。不过她并未觉得这种做法有什么不妥，她已到了出阁的年纪，可放眼京城，无一人让她心动，那些贵族子弟，无人不是三妻四妾了，即便无妻无妾，屋里也会有一群通房。
　　而李春霆却不一样，据栾明成所告诉她的那些消息，李春霆因为自幼体弱，所以身边没有安排通房，即便是现在，身边也没有妾室。
　　如今李春霆活生生站在她眼前，怎么都不像是一个病弱之人，栾瑜君本也对国师的话半信半疑，如今见到李春霆，却是彻底将那些年里听到的传闻抛到脑后了。
　　“那边的紫藤开的也尤为不错。”李春霆道。
　　此时他脑海中却隐约闪过一个画面，是一个妇人，笑吟吟的提了两串紫藤，在树下将紫藤捣成汁的场景。
　　栾瑜君已看中一朵半开的芍药，正准备亲自动手剪下，回头却见李春霆神情惘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唤道：“寿王爷，你可是想到什么事了？”
　　李春霆摇头：“没事。”
　　直到如今，他脑中偶尔会闪过一些片段，多是关于那妇人的模糊记忆碎片，可方才那一幕，却格外清晰，那院子，那桌子，那棵紫藤树……还有那妇人的衣裳，头上的簪……唯看不清的，却是妇人的脸。
　　他收回心思，见栾瑜君采下一株花瓣圆润，颜色饱满的芍药，正要去摘紫藤。她看中了一条尾部泛白的紫藤，准备伸手去摘，却发现那紫藤比自己预想中要高一些，她踮起脚尖，也只能勉强够到中部，却不能将其完整的剪下来。
　　栾瑜君从不做勉强的事，便准备让宫人爬上树将那一串紫藤剪下来，李春霆却走到她身旁，道：“借花剪一用。”
　　栾瑜君将剪刀递过去，便见李春霆抬手，轻轻松松将那串紫藤齐根剪端，捧下来一串尤为完整的散发着香气的紫藤花。
　　“多谢。”栾瑜君笑了笑，道谢。
　　“不必客气。”
　　栾瑜君又剪了几朵海棠放在花篮里，便觉得差不多足够了，却又觉得再添两枝梨花也不错，于是回头知会了李春霆一声，两人走到梨花树下。
　　-
　　
第八百五十九章：刮目相看
　　
　　不知为何，望着雪白的梨花，李春霆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却总是那漫山红霞的桃花，那般绚丽，如天边晚霞的场景，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
　　今日这是怎么了……
　　不知为何，李春霆觉得自己脑海中闪现的桃花，绝不是京郊外的桃花山，而是另外一个地方，那是更为绵延，漫山遍野都是桃花的地方。
　　“寿王爷，这株梨花，还是拜托了。”栾瑜君瞅见一株梨花枝长势喜人，便指着她对李春霆说。
　　却瞧见李春霆又在走神，这便让她有些不解了。虽不至于生气，可李春霆第二次在她面前走神，这让栾瑜君稍微有些不悦，正准备再次开口提醒李春霆，却从旁骤然出现一个声音：“寿王爷如此不解风情，栾小姐，你又何必将时间白白浪费在他身上。”
　　说话这人，从前头路口拐出，正是五皇子。
　　他比李春霆要虚长一岁，眉目间却透着暴戾，丝毫没有李春霆身上的沉稳。栾瑜君可是认识五皇子的，她对此人，并无好感。
　　不过毕竟他是皇子，所以栾瑜君还是垂头，屈膝行礼。她身后两个宫人也随之拜了下去，五皇子很是受用，摆摆手：“栾小姐快免礼，你可是京中有名的第一才女，我受了你的礼，那可真是荣幸啊。”
　　即便是夸赞的话，从五皇子嘴里出来，都像是讽刺，栾瑜君敛了表情，淡淡回道：“不过是大家的谬赞，不可当真。”
　　五皇子哈哈大笑：“岂会，我看栾小姐不仅满身才气，这一副样貌，也是无比出众啊。依本皇子看，这御花园百花争艳，却抵不过栾小姐人比花娇。栾小姐这等妙人，若只是作陪在我这不解风情的六皇弟身边，着实是一种浪费，栾小姐不如考虑考虑本皇子？”
　　栾瑜君自诩知书达理，何时听过这般轻浮的话，尤其这种话还是从五皇子嘴里出来，更让她觉得这是一种讽刺。
　　“五皇子，你可知道这满园芬芳，也挡不了你口臭的事实？”在栾瑜君倍感难堪之时，李春霆突然开口道。
　　栾瑜君惊了，没想到李春霆在五皇子面前，如此不留情面。
　　他又这样！五皇子怒从中来，每次同李春霆说话，李春霆总能将他的面子踩在脚底碾压，即便是太子，也要让他三分，这该死的李春霆，却屡屡与他作对。
　　“你敢说本皇子口臭？”五皇子几乎是咬牙切齿。
　　李春霆不动如泰山，反问：“难道不是？”
　　五皇子有心否认自己口臭，又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妥，像是解释，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可若是不说话，便又等同于默认，他左右为难，面上气的发紫。
　　栾瑜君退到一旁，尽量不参与皇室之间的争吵。她是看得清局势的人，五皇子和寿王，二人同为皇帝儿子，即便生了口角，总不会闹大，可她一介臣子之女，还是文臣之女，纵然有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在皇室之人眼中，便有些微不足道了。
　　就如刚才，即便五皇子所言有不妥，她也只能忍气吞声。
　　五皇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此时他把萧贵妃的嘱咐都抛到脑后了，冲着李春霆的脸，就是一拳头过去。横竖先解了这口气再说，反正到时候萧贵妃自会帮他在皇帝面前解释，最后吃亏的，绝对不会是他。
　　他想得倒好，可李春霆哪里是任人宰割之人，从五皇子那一拳挥过来，旁边栾瑜君下意识捂唇的瞬间，李春霆就已经往后一退，侧身避开了那一拳。
　　“你还敢躲！”
　　这可把五皇子气的不轻，他再不顾及形象，直捏紧了拳头，朝李春霆冲去，可无论他怎么发力，寻找各种角度攻击李春霆，总能被李春霆轻而易举的躲过去。
　　而且李春霆光躲，不还手，屡屡让五皇子感受希望落空的感觉，这一刻，五皇子连就在此地杀了李春霆的念头都有了。
　　栾瑜君由起初的惊讶，到如今的仔细打量，她发现李春霆的躲避，其实完全没有章法，只是随着身体的本能，下意识的反应罢了。
　　可一个人的本能，真的能敏锐到这种地步吗？李春霆有没有练过武栾瑜君无从得知，可五皇子是有专门的武师教导的，即便五皇子无心学习，底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这样的他，在李春霆手下，都吃了亏……
　　她想，该重新审视李春霆了。
　　二人争斗不久，五皇子已经准备下狠手，招招致命，而李春霆也不想继续闪躲，就要试着进宫，这时候却闻一声：“皇上驾到！”
　　两人破天荒的默契，同时收招。
　　有两个宫人前头开路，紧接着是皇帝近旁的随侍公公，他们立在两旁，甩袖跪下，而后皇帝一身明黄，携着同样雍容华贵的皇后，缓缓走来。
　　“儿臣，参见父皇。”
　　“臣女栾瑜君，参见皇上。”
　　皇帝和皇后走到近前，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皇帝说道：“免了。今日风和日丽，你们这是，相约在御花园赏花？”
　　即便寿王是皇帝不受宠的儿子，在面上却要做的好看，若无大过，皇帝绝不会刻意找寿王麻烦，他更希望世人看到的，是皇室一派和乐的景象。
　　五皇子也明白这一点，此时他的脸变得如翻书一般快：“回父皇，确是如此，我与六皇弟巧遇在御花园，便一同赏这无边美色，却没想如此幸运，得遇父皇。”
　　在皇帝面前，五皇子说话倒是格外好听，也或许他所有的好话，都只说与皇帝听了，所以他才会成为皇帝明面上最受宠的儿子。
　　果然皇帝听了五皇子这些话，也很是受用，他满意的点点头，面露笑意：“你们兄弟和睦，朕甚是欣慰。”
　　皇后这时候注意到一旁的栾瑜君，便问：“这是哪家的小姐？”敢情栾瑜君方才所说，她没听见。
　　栾瑜君上前两步，回话：“家父是翰林学士，小女子姓栾。”
　　皇上露出恍然神情：“原来是栾爱卿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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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章：送回家？
　　
　　皇后也将目光落到栾瑜君身上，仔细端详一番，道：“本宫素有耳闻，翰林学士家的千金，在京城中有第一才女的美名，如今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栾瑜君谦虚道：“皇后谬赞。”
　　帝后二人可不似五皇子，有刻意刁难人的想法，如今他们来御花园，只为赏花，遇见五皇子他们之后，倒是不介意有人作陪。
　　“大家同是来赏景，不如结伴同行，也算热闹。”皇后开了金口。
　　李春霆和栾瑜君，原本只要完成太后交代的事情就可以回去，如今却因为皇帝皇后在此，他们也要留下来作陪。
　　一行人绕着御花园走了一圈，皇帝便有些疲了，皇后提议回宫，皇帝看了李春霆一眼，面上浮现复杂的神情。五皇子见此，忙凑上前去，借着向皇帝嘘寒问暖的举动，挡住了他看向李春霆的视线。
　　说到底还是怕自己在皇帝面前失宠，如今他的宠爱是靠萧贵妃，可萧贵妃曾与他说过，很久以前，在这后宫之中，最受宠爱的人，是淑妃。
　　五皇子这种母凭子贵的人，自然也怕皇帝看到李春霆，想起淑妃，从而让李春霆重获宠爱。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排除那种可能性不是？
　　相比较五皇子的百般防备，李春霆对这一切都不甚在意，这后宫的争斗，与他何干，能不能获得皇帝的宠爱，也不重要。
　　不过因为之前梅姑的死，如今他对寿王的一些旧事，倒是有些好奇，以及淑妃的死，倘若真的另有内情，李春霆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追查。
　　如今他迫切想找到一些事情，填补他记忆的空缺。
　　既然身在京城，又用的是寿王的身份，那么代替寿王调查一些往事，找出过往的真相，也是可以的吧。这样的念头升起来，便一直在李春霆心中盘旋不去，直到他和栾瑜君回到太后殿中，他都还一直在想。
　　至于栾瑜君，经过今天这么一遭，她似乎已经接受了李春霆此人，时常会神游天外的事实。
　　“寿王爷，栾姑娘。”蓝衣自殿内走出来，向二人行礼。她看到栾瑜君花篮中鲜妍的花朵，笑了笑，又道：“二位回来的不巧，太后此时已经歇下了。”
　　栾瑜君下意识看了李春霆一眼，李春霆表现得毫不惊讶，他道：“既然如此，那我今日便先回去了，还请蓝衣嬷嬷好好照顾太后。”
　　“那是自然。不过太后睡前，有吩咐寿王爷将栾小姐护送回府。”蓝衣看了两人一眼，眼中含有隐晦的笑意。
　　李春霆可不知道太后这安排是什么意思，栾瑜君却明明白白，她略感羞怯的看了李春霆一眼，却见他面上平静如斯，没有一点异样。
　　这人莫不是个石头？
　　可今日李春霆给栾瑜君带来的惊喜已经够多了，是以栾瑜君没有计较李春霆表现出来的冷意。她想纵然是颗石头，来日方长，若他真是合适的人选，即便是再费心，她都会将这块石头给捂热了。
　　看了眼李春霆，将其样貌记在心里，再垂眸，嘴角敛着一丝淡淡笑意。
　　蓝衣观察入微，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底，心里有数了，等太后醒来，她便要悉数禀报。如今却让宫人将二人送出宫去，并且安排了车架在宫门口等着。
　　顾子柒经过几日的走访，流连于各家店铺，总算大致摸清了这京城的生意状况。在京城，多的是酒楼生意，再有就是青楼，首饰铺也多，总而言之，但凡是最挣钱的那几个生意，京城遍地都是。
　　不愧为繁花之都，纸醉金迷之所，顾子柒想着这一世，她该从哪里着手。
　　毕竟谷主的银钱，她其实不敢多动，只准备取出本金一百两，然后再慢慢发家致富。等填补上谷主钱庄里她制造出来的空缺，此后无论做什么生意，顾子柒都可放手一搏，横竖亏的是自己的银子，心里不会生有愧疚感。
　　她很快有了计较，便想按照老样子，现在京城里找几个合伙人，慢慢将生意做大之后，再召集股东。
　　逛了一圈，她饿了，便找个路边摊，点了一份阳春面，津津有味的吃起来。如今临近傍晚，街上少行人，偶尔有马蹄声过，也是快马奔腾，不怕冲撞到人。
　　顾子柒大口吃着阳春面，耳边传来马儿的嘶鸣声，漫不经心的抬头，便见不远处李春霆坐在一匹雪白的良驹上，慢慢的朝这边走来。
　　让顾子柒尤为在意的是，他身后的马车……
　　马车旁侍奉的是两个娇俏的丫鬟，这说明，马车里坐着的，很有可能是哪户人家的千金。可李春霆不是上朝去了吗，这么晚回来就算了，身后还跟着马车。
　　看他这样子，分明是要护送人家回府。
　　来不及多想，顾子柒将最后几口阳春面吞入肚，擦擦嘴，将面钱往桌上一放，然后便躲到一侧，等李春霆骑着马，领着马车经过，她才露出头来，不紧不慢的跟在车架后头。
　　中间隔着大概十米左右的距离，兴许是怕马车里的人颠簸，所以车架行驶的不快，顾子柒加快脚步的频率，也勉强能跟得上。
　　经过逍遥王府门前，顾子柒见门口两个灯笼，只亮了一盏，无人守卫，大门紧闭，平白添了几分寥落之感。
　　迅速收起对赵冕的同情，顾子柒提了一口气，继续跟在李春霆的车架后头。
　　不知过了几条街，顾子柒走得腿有些麻了，而那车架，终于缓缓停在了一处府邸门前。
　　隔得远，顾子柒看不清府门前那牌匾上写的什么字，便只能躲在转交，觑着李春霆的一举一动。见他下了马，朝那马车靠近，然后顾子柒便什么都看不见了，马车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又过一会儿，顾子柒见李春霆将一名女子送到了府门前，他们站在那处，隔着一米半的距离，不知说了些什么话，那女子转身入了府，李春霆目送着她进去，然后才转身上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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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一章：自作多情吗？
　　
　　府门前的车架也尽数离开，顾子柒才从拐角走出，一步一步朝那府门前走去。
　　她站定，看到那牌匾上写着“栾府”。栾府，栾明成。这么说，那女子，就是栾瑜君。都已经亲眼看到了这一幕，顾子柒就是不多想，恐怕都不行了。
　　她的心凉了一大截。
　　回去的路上，她有些失魂落魄，脑海中不断浮现李春霆和栾瑜君在一起的画面，心思不可遏制的，想到更远的地方。
　　原本她以为李春霆对她突如其来的冷淡，是因为发现了自己对她的情感，所以一时无法面对，顾子柒特意留了时间，让他梳理自己的情绪。
　　可现在，顾子柒不那么想了。一切根本就只是她自作多情罢了，即便如今的李春霆还是李春霆，可他已经没有上辈子的记忆，自己又凭什么认为他一定会再爱上自己呢？
　　出神的想着，漫不经心的走着，双颊骤然感受到一片冰凉，顾子柒想擦一擦，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为了追逐李春霆的车架，她已经倍感疲累了。
　　如今又经过逍遥王府门口，顾子柒再也走不动了，她骤然失去了浑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冰凉的石板街，这冷意，一直蔓延到了她心里。
　　逍遥王府的门，突然打开了。
　　顾子柒应声转头，赵冕手上提着一盏灯笼，和逍遥王府门口的那两盏很是相似，看起来，他是出来将府门前坏掉的那个灯笼换掉的。
　　哪有做王爷做到这种地步的，顾子柒觉着有些好笑，便勾起了嘴角。
　　赵冕看见顾子柒时，便见她一副又哭又笑的样子，看上去……分外可怜。
　　两个可怜人，互相可怜着对方。他们都不知道，在对方心里，自己是多么的可怜。赵冕缓缓走到顾子柒身边，叹了一口气，什么也不问，只向她伸出了手。
　　顾子柒扭过头，一副不愿意搭理他的样子。
　　赵冕很是无奈，如今的顾子柒，倒终于有了点符合她年纪的样子，只是这时候逞强，很没有必要。这么想着，赵冕将灯笼扔在一旁，俯身，直接将顾子柒拦腰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
　　“我看你今日大概是不想回去了吧，这么晚了，京城中的客栈大都关门了，我这处，你住了几天，估计也习惯了，不如再住一段时间如何？”赵冕面带笑意，向她发出了邀请。
　　这笑里，绝对没有嘲讽的意味。但顾子柒就觉得自己面上火辣辣的，尴尬得很，那种伤口被揭露的感觉，大抵就是这样了。
　　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以至于被赵冕一路抱着到了院子里，路上被几个下人看见都未发觉。
　　“你先进去吧，我稍后让人送洗澡水来。”赵冕将她轻轻放下，温声说道。
　　这大概是顾子柒看见的赵冕最温柔的时候了，以往的他，看起来虽然也是温和潇洒，可让人莫名觉得他的一言一行中，与人透着疏离。
　　人已经在逍遥王府里，这时候说要走，未免矫情了。顾子柒可不想当矫情的人，于是她很快接受了如今的事实，对赵冕道谢：“多谢王爷收留，我会尽快找到去处，绝不长时间叨扰。”
　　本欲离开的赵冕一下子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这么说来，你是不准备回寿王府了？”
　　“我本非奴籍，即便是现在离开，应该也没有人能拦我吧，即便是寿王爷，也是一样。”顾子柒冷冷说道。此时的她，伤心的同时，还带着怒气，那是对李春霆的。
　　赵冕自然听出她语气的不对劲，有些意外，以他看来的顾子柒对李春霆的心意，她怎么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啊。
　　“发生什么了？”赵冕问道。
　　“没什么。”
　　对于今天看到的事，顾子柒不想再多说了。
　　李春霆回到寿王府，已经天黑了，织花和小林子早已经准备好了夜宵和泡澡水，只等李春霆一回来，他们就很热情的迎上来了。
　　“洗澡水帮我端到房里，饭菜就不必了。”
　　最近他没什么胃口，即便是宫中的厨娘做出来的精美饭菜，在他看来，还不如顾子柒随手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
　　奇怪，怎么又想到她了……
　　李春霆借力想甩去脑海中关于顾子柒的事情，片刻之后，他沉浸在澡盆中，尽量回想着白日里脑海中闪过的许多片段。
　　那个妇人，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有时候即便是在白天，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也时常在他面前一闪而过。
　　无论是弈棋的画面，或是精美的糕点，紫藤花，或是二人共乘一匹马，有些细节，逼真到像是现实，可任凭他怎么回想，都看不清那女人的脸。
　　越是使劲回想，李春霆的脑袋逐渐开始感到疼痛，这时候，他脑海中闪过一幕画面，不，这次的画面，很慢，慢到他连每个细节都看得清楚，那是一袭华美无双的喜服，摇曳的裙摆，红色的盖头，柔弱的身姿，洞房花烛夜，他执着短棒，缓缓挑起盖头，先露出的，是一张勾勒笑意的朱唇，慢慢往上，是挺拔的鼻梁……
　　画面定格在此处，又一回闪，李春霆便再也什么都看不清，待他回神，发觉水已经冷了，他上半身，未浸水的地方，凝聚着豆大的汗珠。
　　“来人，换盆水。”
　　这一夜，李春霆做了很多梦，梦里每一个画面都是与那女人有关，每一个场景他都看不清那女人的脸，大多是甜蜜的梦，那女人，看起来年纪颇大了，可在他眼里，似乎永远是小女人的姿态。
　　最后一个画面，李春霆梦见自己身处战场，四周都是腐败的尸体，鲜血横流，他的胸前，也插着一支箭矢，女人再次出现，却只是一晃而逝，李春霆心里一空，下意识抓住她，却抓了一片空。
　　李春霆惊醒，他身上又出了一身冷汗，虚握了拳头，那些梦，半真半假，如梦似幻，但李春霆却觉得，那就是他过去的记忆，而那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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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二章：一夜未归
　　
　　李春霆打开屋门，小林子已端着水立在外头。
　　“放下吧，你可以下去了。”现在李春霆的心很乱，所以他不想见到任何与顾子柒有关的人。
　　小林子却杵在门口，满脸犹豫，满脸踌躇。
　　李春霆擦了脸，拧干帕子，小林子还是站在那里，他皱了眉头，道：“有什么事吗？”
　　“王爷……七儿姑娘昨个儿一夜未归。”
　　若是平时，顾子柒出去，定然会明白归来的时辰，绝不可能在什么都不知会的情况下，一夜未归。所以小林子这才急了，即便知道如今李春霆和顾子柒的关系不似之前那样亲密，他第一个想到要知会的人还是李春霆。
　　“怎么？”在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李春霆心里重重一跳，面上却保持了镇定。
　　小林子细细将顾子柒这几天的作为都告诉李春霆，然后他再看李春霆的表情，已经不那么淡定了。经历过顾子柒一次的出走，李春霆想顾子柒这次再突如其来的离开，他不一定能再找得到他。
　　何况，如今她是不告而别，兴许是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了才对。
　　此刻，对顾子柒的担心，多于其他别样的情绪，他走出门，召集了府上的下人，将他们打发出去寻找顾子柒的踪迹，然后差人往宫中传信，大概就是他今日身体不适，不便上朝。
　　对于寿王来说，生病是家常便饭才对，这样的理由根本没有人会怀疑。
　　就在寿王府的人倾巢出动，到处寻找顾子柒的踪迹的时候，顾子柒本人却在逍遥王府忙着和赵冕酿梨花酒。
　　她发现赵冕对这些吃喝的东西，尤其精通，即便是在王府里面，也备着酿酒用的器具，只要他偶尔来了兴致，想要酿些家醅，随时可以动手。
　　顾子柒也是第一次亲手酿酒，上辈子她一开始忙于生意，后来即便告老还乡了，也和李春霆云游四方，什么事情都干过，倒是这酿酒，从来都是交给李春霆去做的。
　　如今赵冕派人将这些东西都搬出来了，她便和赵冕一起，折了院里的梨花枝，挑拣出一朵朵完整的梨花，放在竹篾上，晒上一上午的太阳，然后开始酿酒。
　　她见赵冕娴熟的选料、制曲、用了一些陈酿做底，等着发酵，然后他道：“余下的事情，交给你如何？”
　　顾子柒点头：“你若是相信我，我便大胆一试。”
　　她这副郑重其事的神情语气让赵冕忍俊不禁：“酿酒是个细致活，但对你来说，肯定不难，你只需看好火候，等酒蒸馏出来，将其勾兑灌装就好了。”
　　如此说来，最难的部分已经被赵冕一人包揽，之后顾子柒做的，完全是余活了。
　　不过她丝毫不介意，方才赵冕动作的时候，她观察得仔细，日后若给她工具，她完全可以自己试着酿酒，上次桃花山的桃花酿，颇令人回味，日后若亲酿一盅，埋藏数载，再来开封，定然味道香醇悠远。
　　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个机会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顾子柒的注意力全在灶底的火上，她拿着小扇，另一只手则是拿着柴，每隔一会儿，就往灶底塞一根柴火，小火慢慢熬着一大锅水，却见蒸腾的气氤氲着围绕在四周。
　　隐约闻见了一丝丝甜腻的酒香，那里面带着梨花的味道，光是闻着，已经沁人心鼻。顾子柒喜上眉梢：“这酒已经成了。”
　　赵冕这时候递过来一个长竹勺，顾子柒顺手接过，捞了一小筒酒，嗅了一口，然后轻轻抿了一下，眼睛都亮了：“好酒。你是用什么酒作的引？喝起来很是够味。”
　　“又被你察觉出来了，我用的是上好的陈酿，十年女儿红。”
　　顾子柒听了，啧啧称赞：“好大的手笔，不过是区区梨花酒，竟用十年女儿红作引，你也不怕失败。”
　　“诶，这话就不对了，凡是酿酒，岂有失败之理，不管出来什么味道，埋入地底，数年以后，出来的酒味，醇香悠远，无论如何，用女儿红作引，总比一般的梨花酒要好上三分的。”
　　“言之有理。”
　　顾子柒将竹勺里的酒喝尽了，唇齿留香，尚有回味。
　　眼见着火候已经稳定了，顾子柒便不用一直守在灶边了，赵冕让人松了些点心和茶来，就摆在不远处的桌子上，赵冕招呼顾子柒走过去，上面还摆着一副棋。
　　“这是作何？”顾子柒笑道。
　　赵冕已经撩起衣摆坐下，道：“上次我与你下棋，可是败得凄惨，如今，借着酿酒的这点功夫，我们再来一局，指不定我能血洗前耻。”
　　这话有些言重了，不过闲着也是闲着，棋都已经摆出来了，顾子柒岂有拒绝之理。便也坐在了赵冕对面。
　　“黑子先行，请。”赵冕说道。
　　顾子柒毫不客气，执棋，随意落下一子。
　　赵冕兴致勃勃，紧随其后，在黑子旁落下一白子。
　　二人你来我往，转眼间过了半盏茶时间。顾子柒骤然回神，望向那酿酒的炉子，却见已有下人在小心照看着火候，这才转头，放心和赵冕对弈。
　　方寸之间，辗转风云。
　　都是从棋盘上，能看出一个人的城府，以顾子柒如今对赵冕棋风的了解，发觉他是个心思尤为缜密的人，虽说一个人心思缜密和他本身的城府，并不一定有多少关系，但顾子柒忍不住想，兴许赵冕不似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最后顾子柒落下一子，险胜。
　　她大松一口气，抬眼，却见赵冕面露遗憾：“还是败了，果然是我技不如人。说起来，子柒姑娘的棋风，和寿王，颇有相似之处。”
　　这都被他看出来了，不过一点不奇怪，顾子柒的棋，本就是李春霆教的，这辈子李春霆虽然忘记了很多事情，不过有些东西，想必是刻进骨子里的，只要他时常拿起，便会逐渐活灵活现。
　　“逍遥王爷，这酒已经满了。”那看火的下人过来禀报。
　　赵冕笑了：“七儿姑娘，该你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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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三章：有苦衷？
　　
　　李春霆到逍遥王府时，看到的便是顾子柒和赵冕在一处饮酒下棋，有说有笑的场景。
　　他此时大脑一片空白，转身就走。
　　引他进来的下人一脸不解，看看赵冕，又看看气势汹汹走出去的李春霆，他喊道：“寿王爷，奴才送送您。”
　　这声音倒是引起了顾子柒和赵冕的注意，两人不约而同的抬头，顾子柒站起身，不顾下到一半的棋子，追了出去。
　　这下有人出去送了，那下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一不小心对上赵冕的目光，他局促的低下了头。
　　赵冕一言不发，甚至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望着那盘棋局，缓缓落下一子，那一处，本该是顾子柒会下的。
　　“师……寿王爷！你站住！”
　　身后顾子柒追了出来，李春霆却不想停下脚步，他望见自己的马已经在前面，大步走过去，勒紧了缰绳，就要离去，顾子柒却突然冲到了马前，张开双手，阻挡住了他的去势。
　　李春霆怕伤着她，忙调转马头，勒马，马高高扬起了前蹄，久久不曾落下。终于控制住了马前进的势头，李春霆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望着顾子柒：“你这是做什么？”他的语气很重，方才若不是他勒马及时，顾子柒这时候指不定已经受了重伤。
　　“我知道你是来找我的。”忽略李春霆不太感人的语气，顾子柒直接挑明话题。
　　“是小林子说你一夜未归，我代他来看看。”
　　“可这个时候你本该在上朝，你急急忙忙过来，就是为了找我对不对？”
　　李春霆看着顾子柒急切又充满期冀的神情，再度控制不住心的跳动，他险些就要应下来，当着她的面承认，他来意匆匆，只为找她，只因担心她。
　　却想起那个无数次出现在他脑海里出现在他梦中的看不清脸的女人，李春霆扭开头，语气硬邦邦说道：“今日不早朝，我只是顺道过来看看罢了。”
　　他还是嘴硬，顾子柒心里又是失望，却拿他毫无办法。
　　“那你带我回去吧。”
　　顾子柒上前两步，想要李春霆朝她伸出手。可李春霆这时候却看到顾子柒身后的赵冕，他想自己在失去记忆之前，应该已经是有家室的人，顾子柒不过是他的小师妹，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耽误她的一生，要说良缘，赵冕比他好太多。
　　这么想着，便脱口而出：“不必了，我只是代小林子过来确认你的安危，如今你同逍遥王爷在一处，自是安全，小林子应该就放心了。”
　　说着他干脆利落调转马头，直奔向空旷街道，丝毫不给顾子柒出声和追上去的机会。
　　顾子柒望着那条街，怔愣了许久。
　　“他已经走了。”赵冕出现在她身侧，语气平淡。
　　顾子柒固然心伤，却不会在赵冕面前再次露出狼狈之态，她僵硬扯了扯嘴角，笑道：“我师兄的意思是，让我下完这盘棋，然后再回去。毕竟……”
　　对于她的刻意逞强，赵冕不拆穿，他道：“我懂。”
　　回到桌边，顾子柒明显心神不宁，甚至没发现自己的黑子已经被赵冕动了一步，她随意拿起一颗黑子，纵观全局，下在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地方。
　　“你露出破绽了。”赵冕道，继而将白子串联成圈，吃尽了顾子柒大半黑子。
　　“我输了。”顾子柒苦笑，随即夸起了赵冕，“逍遥王爷棋艺有所精进，我自愧不如。”
　　赵冕微微叹了一口气：“今日这局，不作数，我们改日再战。我让人送你回去吧，顺便带一盅梨花酒回去，你留着与寿王细品。”
　　顾子柒低声道：“多谢。”
　　不管怎么样，赵冕都在她最狼狈的时候，给了她一个栖身之所，这份恩情，她算是记下了。
　　刚入寿王府的门，小林子和织花就迎了上来。之前他们见李春霆回来，却不见顾子柒，正焦急着，李春霆却道：“你们在门口等着，若她回来，好生伺候。另外，别告诉她是我说的。”
　　二人便搁下手中的活，直接奔到门口等着，可算是将人等到了。
　　小林子见了顾子柒张口就来：“七儿姑娘，你昨夜去哪儿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不过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对了你们怎么在门口等我啊？”顾子柒将怀里的梨花酒往上兜了一兜，然后越过两人走了进去。
　　织花和小林子对视一眼，想到李春霆的交代，于是说道：“我们见王爷回来，想着七儿姑娘你也快回来了，就提前等着，果然让我们等到了。对了，七儿姑娘，我们还准备了洗澡水，你要不要先去洗漱，然后吃点东西？”
　　“不用了，我昨夜已沐浴过了。”
　　她捧着梨花酒，直接朝李春霆的住处去。
　　织花和小林子又对视一眼，小林子快走两步，跟上了顾子柒的步伐：“七儿姑娘，王爷这时候，估计已经歇下了呢，要不你过段时间再去找他吧。”
　　小林子这话说完，织花倍感无奈，这样顾子柒岂不是知道他们的所有意图了。
　　果然，顾子柒停下了脚步，望着二人，目光幽幽，道：“小林子，你这话说的也是奇怪，王爷今日早歇息，大不了我明早就来，你却让我过段时间再来，是何意思？”
　　不等他们回答，顾子柒又问：“今日王爷为何不上朝？”
　　“这……奴婢们不知。”
　　李春霆显然是想隐瞒他对顾子柒的一切关心，并且这段时间，他似乎不想见到顾子柒。这二人本无意欺瞒顾子柒，只是李春霆的吩咐，他们毕竟还是要听的。
　　“那我明白了，是王爷让你们转告我，让我这段时间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是不是？”顾子柒直接问道。
　　这可又把两人给难住了，事实的确是这样的，可当着顾子柒的面，他们又说不出这样伤人的话，织花便委婉的说：“兴许，王爷是有什么苦衷……”
　　“好了，接下来的事，你们就别管了。若他真不想见到我，我也要听他亲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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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四章：多情被误
　　
　　顾子柒抱着一盅梨花酒，直奔李春霆住处。
　　身后的小林子露出崇拜的目光：“好有气势……”
　　织花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你还是动动脑筋，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跟王爷交代吧。”
　　小林子望向织花，一脸为难：“可咱们也拦不住七儿姑娘啊。”
　　“那就只能看王爷自己的了。”织花无奈摇头。
　　这厢，顾子柒来到了李春霆门前，对着门，酝酿了许久情绪，才敲了下去。
　　屋内李春霆听到敲门声，便知是顾子柒来了，他已吩咐过织花和小林子，晚膳之后，便不必来他这处。所以门外站着的人，是李春霆此刻极不想见却又十分想见的人。
　　他纠结片刻，道：“不必进来了，你走吧。”
　　早知是这样的结果，顾子柒还是忍不住的落寞，她道：“你为何不肯见我了？”
　　李春霆答不出来，而外面顾子柒听里面毫无动静，便直接推门进去。记得李春霆曾说过，她进屋子，可不用敲门，可如今，李春霆万分后悔自己曾说过的话。
　　分明有过多次共处一室的情形，此刻李春霆却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并且有些紧张，险些拿不住手里的兵书。
　　顾子柒进屋之后，直直走向他，下一刻，坐在了他对面，中间只隔着一张小几。李春霆站了起来，将兵书扔在小几上。
　　“王爷，你这是做什么？我是吃人的老虎？”顾子柒忍不住笑道。
　　而后她自顾自的拿起杯子，斟了两杯酒，将一杯酒推到了对面，然后兀自浅斟酌饮起来。
　　她道：“这梨花酿，固然比不得那埋藏数载的桃花酿，但是新酒，所以梨花的香味，浓烈芬芳，王爷可愿尝尝？顺便，听我说一说心里话？”
　　李春霆却想到这酒，是她在逍遥王府和赵冕一同酿的，便言不由衷的说道：“我对酒，对你的心里话，毫无兴趣。”
　　顾子柒笑意一僵，面露哀伤神情：“那你可知道我心悦你？”
　　未想到顾子柒会如此直白的说出这样的话，李春霆霎时心脏漏了一拍，但想起记忆中的女人，他有些心神不宁，脑海中在进行着剧烈的分据之战。
　　“我是你的师兄。”他道。
　　“不错，我心悦你，师兄。我心悦你，李春霆，我心悦你，王爷。”不管你是谁，我心悦的人，就是你。
　　李春霆再听不下去了，他回过头，将小几上的梨花酿一扫在地，顿时酒香四溢，碎片纷飞。
　　顾子柒惊了，面露怔愣的表情，她怎么也没想到，当着她的面，李春霆竟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你……”
　　李春霆心里无比后悔，可事已至此，他只能狠狠心，道：“我看逍遥王爷对你有意，你不妨，敞开心扉，接受他的一番好意。即便是个闲散王爷，可他也能给你足够好的生活。”
　　原本李春霆的动作，就已经让顾子柒震惊，如今他再说出这番话，不管是不是言不由衷，都足以让她的心和那酒盅一样，碎了一地。
　　“好，这都是你说的，我明白了，你心里就是无我，是我自作多情，我千不该，万不该，怎么也不该唐突了你。说到底，我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你心里有的是其他人，那栾家的千金，貌美如花，知书达理，远比我好上千倍万倍，你不接受我，也是情有可原……”
　　她不停说着，身子一边退到门口，李春霆下意识想否认她说的一切，看到她泪流满面，伤心欲绝的表情，李春霆初次尝到了心痛的滋味，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后悔说出那样的话，可即便他后悔，也已来不及了，顾子柒一个转身，彻底消失在门口转角不见了。
　　李春霆追出去，却不见其人影，只在门口看到了偷听的织花和小林子二人。
　　他们被李春霆撞见，也是尴尬十分。
　　不过之前看到顾子柒一脸苦相跑出来，他们才是真的震惊，此时不免问道：“王爷，七儿姑娘她……”
　　“你们追上去，莫让她出事。”
　　说出去的话，做过的事，已经收不回来了，如今他已经将顾子柒的心伤过一次，倘若他一时心软，日后顾子柒会受到更大的伤害，想到此处，他便停下了追逐的脚步。
　　织花和小林子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李春霆有令，他们也只得照办。
　　可顾子柒被李春霆伤了心，便不准备在寿王府呆着了，她冲回屋子，随意抹干了眼泪，将几件衣裳收起来，随意打了个包裹，然后就朝大门走去。
　　小林子和织花在路上堵住了她：“七儿姑娘，这是怎么了？刚回来又要出去，纵然王爷他有不对，那也只是片刻是不？你留下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这件事你们不必管，日后这寿王府，我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如今的顾子柒既伤心，又生气，她本以为李春霆对她有意，所以她才有足够的勇气表露心迹，却没想到遭到这样的拒绝，如今的她，如丧家之犬，丢尽了颜面不说，还收获了满心的失望。
　　她甩开小林子的手，直朝大门冲去。
　　织花和小林子想追，却赶不上她的步伐。
　　门口却立着一人，正是李春霆。顾子柒见了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逐渐停在他五米之外的地方。身后织花和小林子见到此等场景，便也停下来，在远处小心觑着。
　　“我要离开寿王府，想来王爷不会阻拦吧。”顾子柒冷声说道，语气十分平静。
　　李春霆望着她的面庞，道：“天色已晚……”
　　他压根没打算留她！
　　已经明白这点的顾子柒，没有丝毫犹豫，越过李春霆的身子，直朝大门走去。
　　织花和小林子看了都着急，他们默默想着寿王爷快开口留人！可直到顾子柒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李春霆一动不动，也未曾开口。
　　“这到底怎么了？”小林子满腹疑问。
　　织花叹了口气：“自古多情总被无情误。”
　　一个满腔情意，一个不知如何表达，便显露锋芒。大抵就是这样了。
　　-
　　
第八百六十五章：不会再来
　　
　　顾子柒再站到赵冕面前的时候，满面笑意：“好久不见，我又来叨扰了。”
　　可半个时辰前才刚见过。这句话赵冕没有说出来，他看到顾子柒笑得比哭还要难看，却以为自己伪装出了很坚强的样子。
　　看她这般，赵冕便不忍拆台，将人迎进了屋中，然后说道：“我让人帮你备上热水。”
　　“多谢。”
　　“你已对我道过许多次谢，今夜，大可不必。”
　　赵冕走了出去，合上房门，又在门外静站了一会儿，良久，才听到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转眼就是三天后，李春霆到底还是放心不下顾子柒，他让织花和小林子去逍遥王府打听顾子柒的消息，却被赵冕派人封锁了有关顾子柒的消息。
　　织花和小林子虽然想帮李春霆，却无能为力，他们只是一介奴婢而已。
　　在逍遥王府中，赵冕日日找顾子柒对弈，偶尔将厨房借给她，做些点心，偶尔在院中池塘放置鱼竿，二人对坐垂钓，日子过得倒是分外闲适。
　　赵冕将一个闲散王爷能做的用来打发时间的事情做到了极致，顾子柒跟着也沾了少许的光，原本被李春霆伤透的心，也得到了些许的治愈。
　　顾子柒一直住在逍遥王府中，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赵冕也未曾提醒她要回去的事情。
　　就这样，又三日过去。顾子柒终于是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尽管这几天赵冕每天变着法子同她解闷，但顾子柒一个人，没有事做的时候，仍会想到李春霆，想到那一晚的事情。
　　赵冕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他将一身衣裳扔到顾子柒面前，道：“穿上它，我们出去。”
　　“做什么？”顾子柒很是不解。
　　“管那么多作甚，你在我府上住了这么些日子，即便是作为报答，我让你陪我出去散散心，也没什么不妥吧。”
　　赵冕可不像是有烦心事的样子，何须散心，他既说出这番话，明显是照顾她的情绪，真正要散心的人，是她。
　　“多谢。”顾子柒道。
　　“我不是说，若是道谢，大可不必。”他说完这话，便潇洒的走出去了，顺便还帮顾子柒掩上了屋门。
　　片刻之后，顾子柒出来，已是一副清秀的少年模样。
　　她穿成这样跟在赵冕身上，身高的差距尤其明显。
　　一路上，赵冕带顾子柒看遍了长街之处，人声鼎沸，高楼林立。
　　最后，他与顾子柒登上了京城最高的城楼，指着那一片风景，道：“你瞧，这京城，繁华似锦，可那只是表面，内里不知堆积着多少人的辛劳和汗血，那些坐在高位之上，独揽强权的人，可曾在意这些人的死活。”
　　顾子柒不明白赵冕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但他说的一点不错，手握权势的人，脚下往往累积着无数人的尸体，自古，都是如此。
　　“不是出来散心，说这些干什么？”上辈子已经有被权势所累的情况出现过，这辈子若是可以，顾子柒想远离权势，做个自在之人。
　　除了与李春霆有关之事，其他的关于朝堂的话题，顾子柒是一点都不想谈了。
　　赵冕似乎也能理解她的想法，便闭口不谈。
　　在城楼上吹了一会儿风，当天晚上，顾子柒就病倒在床。
　　这是出乎赵冕意料之外的，不过他想这些日子来，顾子柒表面上显得云淡风轻，其实心情一直抑郁，如今不堪重负，终于病倒，也实在是情有可原。
　　大夫很快就来了，诊断过后，道：“这位姑娘，是郁结于心，忧思过重，又因为着了凉风，所以一下子就病倒了，我可开副治疗风寒的药方，不过这心病，还需心药医。”
　　“本王明白了，你下去吧。”
　　赵冕将视线放到顾子柒身上，她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有汗珠自额头滴落，她似乎被梦魇困住了，嘴唇轻微抖动，似乎在呢喃着些什么。
　　靠近些，勉强听清楚一些东西，便听顾子柒说道：“春霆……不要走，不要离开我，相公……”
　　她唤的是李春霆的名字，赵冕理解，可李春霆怎么会是她的相公，按理说，他们是师兄妹关系。莫非，顾子柒口中的相公，另有其人？
　　有人煎好了药送来，赵冕坐到顾子柒床边，将其扶起来。顾子柒这时候双眸微睁，眼前一片模糊，隐约辨认出来是赵冕。他舀了一勺药，递到她嘴边，道：“张嘴，喝下它，你的病就会好了。”
　　“我自己来。”顾子柒拂开赵冕的手，挣扎着坐起身，然后去端那碗药。
　　却没想到自己双手无力，那碗药晃荡两下，险些洒下。
　　好在赵冕及时扶住她的手，让她端稳了药碗。顾子柒却极不习惯和赵冕这般亲密接触，她就着赵冕的手，迅速将汤药一口喝尽，然后将手抽了回来，复躺到床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多谢逍遥王爷为我找来大夫，这要钱，我会给的，夜已深，我要休息，便不送了。”
　　见她如此，赵冕没由来一阵心疼，他帮顾子柒掖好了被子，本来准备直接出去，却站住了脚步，背对着顾子柒的床，说道：“即便你如此作践自己的身体，他也不会知道，更不会有丝毫的心疼。”
　　“我知道……”顾子柒捂住了双耳。
　　“你，好自为之。”赵冕走了出去，房门应声“砰”的关上。
　　织花和小林子屡次上逍遥王府打听顾子柒的消息，屡屡一无所获，李春霆终于坐不住了，他骑了一匹马，孤身到了逍遥王府门前，盘旋许久，却不知该不该敲门。
　　那两个守卫见是李春霆来了，便通知了赵冕。
　　赵冕从府里走出来的时候，带着怒气。李春霆还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从马背下来，对赵冕说道：“我来，是有一事想问，关于我师妹……”
　　赵冕直接说道。“不必问了，她不想再见到你。”
　　“……”李春霆竟不知如何回话，他只是想问一下顾子柒的状况，还没开口，便已经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他有些嘲讽的勾了勾嘴角，道：“我明白了，我以后……不会再来。”
　　-
　　
第八百六十六章：讽刺
　　
　　目送着李春霆远去，赵冕转身，淡淡吩咐道：“日后寿王爷再来，告诉他七儿姑娘不在。”
　　“是。”
　　几日之后，顾子柒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她独自坐在院中，静看那一树梨花花瓣飘落，昨夜一场不小的雨，如今梨树枝头，只见几朵寥落的花骨朵。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顾子柒不自觉就咏起这句诗来，她记得这诗是龚自珍诗句中的名句，如今吟咏起来，竟感觉分外应景。
　　“好诗。”赵冕的声音突然自后头响起，顾子柒慢悠悠转头，道：“这诗，并非我所作。”
　　“即便如此，那也是句好诗。”
　　罢了，随他想吧。
　　顾子柒自顾自发着呆，等反应过来时，肩上已经落了一件披风。
　　她抬手，就要扯下那披风，却被赵冕按住了手：“披着。”语气是少有的坚持。
　　“我准备……离开京城。”顾子柒说道。
　　赵冕面上划过错愣：“为何？如果只是因为他，大可不必，你值得更好的人。”
　　顾子柒摇摇头：“我想离开，不全是他的原因。”
　　“那是为何？”
　　“天蚕雪莲，这京城中，既然没有天蚕雪莲的消息，兴许，别的地方能找到。”其实根本原因，还是逃离，只是顾子柒不想承认罢了。
　　赵冕沉思片刻，突然说道：“你留在逍遥王府中，我派人帮你寻天蚕雪莲，如何？”
　　顾子柒扯了扯嘴角，笑道：“不必了，这东西稀世名贵，一般人就算有幸得知，却不一定能碰见，我如今，便四处走走，打听天蚕雪莲的消息，若有幸打听到了，再从长计议。”
　　“你一定要离开？”赵冕问道。
　　顾子柒顿住了，她嘴唇微张，却无话可说。她心里对李春霆，尚有留念，倘若李春霆回心转意，或是开口挽留她，兴许，她就不会下定决心离开。
　　“我带你去见他最后一面。”
　　不知为何，赵冕在某些时候，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顾子柒的想法，是他对顾子柒过分关心，或是他本来就具有敏锐的洞察力。
　　这次顾子柒没有拒绝，尽管李春霆的态度让人失望，可她对他的感情，是上辈子的累积，若是轻言放弃，岂不是太不甘心了。
　　顾子柒和赵冕，走在去寿王府的街旁，他们绕了一条远路，经过京城的秋月湖边，两岸是杨柳依依，水波荡漾，湖心亭上，三两游子，吟诗作对，路旁停靠着几辆马车，其中一亮，圆形宝盖，车身全以檀木制成，拉车的马乍一看匹匹上乘。车帘垂坠璎珞，以绸作帘，十分富贵。
　　所谓宝马香车，大抵如此。
　　“是太子的马车。”朝中有资格如此大肆铺张浪费的，也只有太子一人了。东齐国民生富饶，所以从不讲究勤俭节约，也不会有史官因为太子的铺张浪费，就上书谴责他。
　　顾子柒便有几分好奇了：“可太子的马车，为何出现在此处？”
　　赵冕笑了笑：“简单，阳春三月，飞絮飘花，若有美人相伴，泛舟赏景，自是人生一大乐事。”
　　重点应该在美人身上，顾子柒想起上次游湖时曾有一面之缘的芷砚，她后来到底还是入了权贵手中，就是不知道今日陪在太子身边，共游秋月湖的，还是不是她了。
　　“芷砚姑娘如今在太子府中，甚为受宠。”
　　“你又是如何知道？”
　　顾子柒发现赵冕这人，面上虽然是个闲散王爷，可他对于这京城中的八卦轶事，仿佛无所不知，就连芷砚在太子府中是否受宠，他也知道。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赵冕笑了笑，道，“先前太子纳侧妃，本就不是秘密，那时我们在船上，知道芷砚便是太子的侧妃，如今京中传言太子独宠新纳的侧妃，那侧妃，不是芷砚是谁。”
　　这么说来，也有几分道理。
　　“我倒是有几分好奇了，那芷砚姑娘，长得究竟是何等模样，竟让好色的太子将心思放在她一人身上。”她这话是对太子的不敬了，然当着赵冕的面说这些，似乎也无需顾忌太多。
　　“你想知道？”
　　顾子柒回头看他，摇摇头：“我却并不想认识太子。”
　　上次见过太子一面，只觉得他是个仗着身份给普通人施压，变相强抢民女的人。她对皇家的人，本无偏见，只是至今见过的所有人里面，除了赵冕以外，那些皇子王爷，太后贵妃什么的，都是惯于利用权势给人施压的。
　　“你瞧，前面的是太子和太子侧妃。”
　　怎会有这么巧的事，顾子柒随着赵冕的指示看去，然后便见前头太子一身富贵的黑金缎面常服，头戴紫金冠，两侧垂着东海珠，富贵多于贵气。
　　随后顾子柒的目光便被太子身侧的佳人吸引了，传闻中的芷砚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面若牡丹，姿容绝世，她娉婷立在那里，一袭烟灰色长裙，袅袅娜娜，顾盼生姿，眼波流转，道尽千言万语，直教人看呆了去。
　　饶是顾子柒不以貌取人，可看见芷砚这副模样，心里也泛起一阵阵涟漪，也难怪了，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不爱。
　　也只有太子这样的身份，才能坐拥这样的美人了。
　　“回神了。”赵冕小声提醒他。
　　只因顾子柒这一下看呆了去，他们站在太子马车前头，便被瞧见了。
　　芷砚的眼神落在赵冕身上，面上带有几分哀伤之意，顾子柒正瞧得一清二楚，她突然想起来，上次若不是太子横插一脚，兴许凭借那一曲箫音，如今郎才女貌，岂不是人人称羡。
　　她正想着，太子居高临下走过来，见了赵冕，扯了扯嘴角：“这不是四皇弟，今日又来游湖？四皇弟一向闲散，不必操心政务，让人好生羡慕。”
　　讽刺，好浓的讽刺意味。
　　芷砚站在太子身边，突然开口：“殿下，妾身有些不适。”
　　太子慌忙转身，语气焦急：“卿卿，哪里不适，我们回去，让太医给你瞧瞧。”
　　-
　　
第八百六十七章：难保平安
　　
　　这态度，简直不要太大反差。
　　顾子柒扯了扯嘴角，有些同情的看了眼赵冕。
　　谁想到赵冕这时候却开口：“若太子殿下不介意，我懂些岐黄之术，可帮皇嫂稍稍诊断。”
　　太子一副看不起他的模样：“既是岐黄之术，便无需卖弄了，论医术，我府上的太医可比你高明太多。”说着他就要扶着芷砚进马车。
　　谁料这时候芷砚却柔柔开口了：“殿下，妾身只是略感不适，何必为了妾身大动周章，难得殿下陪妾身出来一趟，怎能因为妾身这点不适，扰了游湖雅兴，既然逍遥王爷懂些医术，不如让他为妾身诊一诊脉，也好让殿下放心。”
　　这美人说话，就是动听，就连太子那般目中无人的，此时也好声好气的应下来：“都依卿卿的。”
　　这副浓情蜜意的模样，顾子柒转过头去，简直不忍直视。
　　赵冕却淡定得很，他给了顾子柒一个眼色，示意她跟在自己身后。然后一行人进入马车之中。
　　这马车外头看着不大，里面却甚为宽敞，车厢里头的豪华程度，比之车外，有过之而无不及，仅仅是中间的那张茶几，就价值千金。
　　这车厢如此宽敞，正常情况下，坐下七八个人，不成问题，如今装了四人，也十分空旷。
　　“劳烦皇嫂将手伸出来。”赵冕十分恭谦有礼的样子。
　　芷砚看了太子一眼，太子与之浓情对视一番，然后芷砚微微掀开袖子，将一截皓白的手腕放在茶几上。
　　“冒犯了。”
　　赵冕食指中指并拢，轻轻搭在芷砚的手上，太子盯着他的动作，但凡他有一点失礼，马上就要出声喝止似的。
　　顾子柒的目光倒是一直落在芷砚面上，因她今日出来，穿的不是丫鬟服饰，只是寻常女子衣裳，所以这般盯着芷砚看，倒不显十分失礼。
　　她见芷砚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赵冕面上，对把脉的结果，不甚在乎，只是在赵冕说话之时，她双眸隐约流露出哀伤的情绪，转眼又尽数收敛。
　　“如何？”见赵冕收回手，太子问道。
　　“气血有亏，郁结于心，宜常走动，呼吸新鲜空气，若一直压抑，恐闷坏身体。”赵冕神情一本正经，芷砚放下袖子，抽回手。
　　太子听了却直皱眉：“你胡说什么。卿卿，你感觉如何？”
　　“妾身颇为胸闷。”芷砚捂着心头，蹙眉说道。
　　顾子柒可算是发现了，这芷砚的心，根本不在太子身上，她说话时，神情也极为冷淡，偏生她一举一动，都引得太子十分上心。
　　“本太子这就带你回去，府上那么多太医，不信治不好你。”太子对赵冕的话，还是不太相信。
　　芷砚这时候皱着眉头呻吟一声，可把太子紧张怀了，赵冕这时候也淡淡开口道：“皇嫂莫要勉强，这外头风景虽好，想来太子府中景致更胜一筹。”
　　听了这话，芷砚的表情尤为哀伤，太子却只以为她是病了。
　　正准备将赵冕他们赶下马车，芷砚却突然开口：“殿下可愿听实话？”
　　太子愣住了，还是道：“卿卿你说。”
　　“妾身在太子府中，锦衣玉食，太子殿下对妾身也是极好，只是妾身无人作伴，尤为寂寞，素日殿下上朝之时，妾身便独守空房，久而久之，心里便淤积了情绪……”
　　芷砚冷冷淡淡的说出这些话，太子听了，却感到心疼不已。
　　当着赵冕和顾子柒的面，他轻声抚慰着芷砚，道：“是本太子的过失，日后我定会抽出大把时间，陪伴在卿卿身边。”
　　窗外一阵风过，车帘浮动，上面坠着的璎珞铃铛发出清脆响声，让人心神一震。
　　却听芷砚说：“殿下公务繁忙，妾身怎能耽搁，只要太子殿下找一人，伴在妾身身边，陪妾身说说话就行了。”
　　太子一口应下：“好，你要多少人，本太子都给你找。”
　　谁知道芷砚这时候却抬头，看向了顾子柒，道：“我见这位妹妹一面，便觉得甚合我眼缘，想来若是妹妹到府中来常陪我说说话，我定会开心许多。”
　　顾子柒差点没反应过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芷砚会突然将矛头指向她。
　　太子却已经开口：“好，四皇弟，我用十个美人，与你换这丫鬟吧。”
　　并非是他觉得顾子柒有多特殊，之所以如此说，不过是为了博美人一笑罢了。
　　赵冕变了脸色，他开口说道：“这位姑娘，并非我府上的丫鬟，臣弟不能为其做主。”
　　“哦？”太子这才把视线放到顾子柒身上，见是个清秀的少女，但姿色一般，不及芷砚十分之一，身上的衣着，也不似大家闺秀，就这么一个丫头，有什么资格让赵冕带在身边。
　　既然赵冕不能做主，他便直接以太子的身份给顾子柒施压：“这位姑娘，你可知，多少人盼着进太子府，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可我不需要这样的机会。”顾子柒笑道。
　　太子立刻变了脸：“莫要不识好歹。”
　　“殿下息怒，是妾身一己私欲，却怎么也不该强人所难。”
　　“那卿卿想要如何？”
　　芷砚这时候却将目光放到了顾子柒脸上，满面柔色：“这位妹妹，我第一次见到你，便觉得甚为投缘，这样吧，你作为我的客人，入府陪伴我几天可好？”
　　赵冕看着芷砚，两人目光有一瞬交汇在一处，不知表达了什么。
　　却见芷砚目光格外坚定，而赵冕终于也在这时候开口：“是了，子柒姑娘，既然皇嫂如此恳切，你不妨给个面子，到太子府住一段时间，等你想回来了，我派人去接你。”
　　“怎么？这样的结果还不满意？”太子冷哼道。
　　这可真是……不能不从啊。
　　自己如今只是一介平民女子，又岂能与强权斗，若在此处惹怒太子，他就是让人将她杖杀，丢尽湖里喂鱼，恐怕也不敢有人多说一句话。
　　就连赵冕在身侧，也难保她平安。
　　在性命与自由之间，顾子柒暂时选择了前者。
　　-
　　
第八百六十八章：真是细致
　　
　　最后下了马车的人只有赵冕一个，顾子柒坐在芷砚身侧，困于这豪华无比的车厢中，缓缓去向另外一个更华丽更宽广的囚笼。
　　下了马车，太子时刻和芷砚挨在一处，府门口站着一名着华贵衣衫的女子，身后一众仆从侍奉，那等装扮，该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
　　可太子从他旁边经过，拦着芷砚，未曾施舍一个余光给门口的太子妃。
　　顾子柒也跟在他们身后进去，经过太子妃面前，见她原本毫无血色的脸一片惨白。
　　太子一路将芷砚送到住处，浓情蜜意一番，温言说道：“待本太子入宫一趟，回来好好疼你。”
　　芷砚面上不悲不喜，却因为她一张绝色面庞，让人挑不出错来，太子爱极了她这般样子，不管有没有人在场，就凑上去偷了一个香吻。
　　“恭送太子殿下。”
　　而后芷砚将目光落在一旁的顾子柒身上，吩咐道：“来人，带子柒姑娘下去沐浴。”
　　泡在浴桶中，顾子柒身心忍不住放松下来，她想到今天的事，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谁想到在去寿王府的路上，遇上太子的车架，芷砚又突然说出那番话，提出这样的要求。
　　“真是做梦一样啊。”顾子柒叹息一声。
　　这时候太子府的丫鬟进来，绕过屏风，将一叠漂亮的衣裳放在了一旁。
　　“姑娘，让奴婢们伺候姑娘起浴。”
　　“不必，你们都出去。”
　　她们不知顾子柒的身份，只听芷砚说是客，那地位便在她们身上，所以顾子柒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们立刻应下了：“奴婢们告退，姑娘若有所需，请及时吩咐。”
　　顾子柒擦干身上水珠，着了单衣，抚摸着她们送来的衣裳，只觉得触感冰凉，尤为丝滑，是极好的料子，这衣裳，该是芷砚的。
　　她也不介意，慢条斯理的将这身华服套上，然后走出门外。
　　那些婢女见着顾子柒，却对她说：“请姑娘坐到梳妆台前，让奴婢们为姑娘梳妆打扮，稍后带姑娘去见书侧妃。”
　　那户人家姓书？真是好名字，书芷砚，书纸砚。
　　顾子柒暗自笑了笑，依言回到了梳妆台前。
　　也不知芷砚的目的到底为何，按理说，她与顾子柒素未相识，唯一的一次，还是在之前的船舫上，可那次顾子柒作为侍女，一直很是低调，芷砚这样的人，怎么也不该注意到她才对。
　　可在马车上，她说出那样的话。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顾子柒想到芷砚看赵冕时的眼神。
　　该不会是芷砚误会她是赵冕的什么人，她自己爱而不得，也不想赵冕落到别人手里，所以才利用太子，将她从赵冕身边带走……
　　思绪翻转间，顾子柒被丫鬟领着来到了芷砚的房间。
　　这屋子也颇有书香之位，不是那种烂俗的脂粉香，而是一股子清冽香气。这让顾子柒忍不住想到赵冕府中院子里的那株梨树。
　　芷砚侧卧在美人塌上，手上拿着一本琴谱，漫不经心的观摩着，顾子柒在她面前站定，她抬眼，稍微打量了眼顾子柒，然后面露满意的笑：“不错，这衣裳是新做的，我穿着，有些小了，你穿着，倒是合适。子柒姑娘，你真是个美人胚子。”
　　被一个绝色美人这般夸，顾子柒可一点不觉得骄傲。
　　“芷砚姑娘，你这般做的目的是什么？”顾子柒喜直言想问。
　　“子柒姑娘，在这太子府中，我已是书侧妃。”
　　话虽如此，顾子柒却瞧不见她面上有一丝快乐的情绪。她又问：“你心悦的是逍遥王爷？”
　　芷砚到底是变了脸色：“子柒姑娘，我让你进太子府，是为了让你陪我说话解闷，却不是让你辱我名誉的。”
　　“这里并无旁人。”
　　顾子柒走到桌边坐下，也不在意那些礼数，芷砚见她如此放肆，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良久，芷砚开口：“我在这府里的日子，并不好过。”
　　“可我看太子疼你宠你。”借着太子的宠爱，只要芷砚再硬气一些，府里府外都能风光。就看芷砚有没有那个心了。
　　“太子妃，并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太子妃的娘家是皇后一方的人，父亲在朝中更是握有重权。她看我不顺眼，即便在太子面前不会与我为难，背后却总让人刻意使绊子。”
　　那些小把戏，自然不会伤及她的性命，毕竟她出了事，太子妃在太子面前，不好交代。可仅仅是那些小绊子，已经足够让芷砚心生郁结，对这府邸生厌。
　　女人之间的把戏，闹到太子面前，不太好看。尤其芷砚虽为万花楼的花魁，从小却被培养成了心高气傲的性子，平时在太子面前，她表现得冷冷淡淡，却还是备受宠爱。
　　只因她那股心高气傲的气质，让男人心生征服之意。
　　也正是这股心高气傲，她在面对着这些勾心斗角的小把戏之时，便显得力不从心。于她而言，还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比较合她心意。
　　“可你既入了深宅，便该适应。即便你将我召进府中，也不能为你解决一点麻烦。”顾子柒此时更希望芷砚想清楚这一点，然后将她放出府去。
　　芷砚摇摇头：“我不得不承认，将你带进太子府，是临时起意，至于原因，想来你应该也明白。”
　　果然，她还是对赵冕放不下。
　　可顾子柒不觉得自己有责任背负她的这份嫉妒，她与赵冕之间的关系，再清白不过了。
　　她张了张嘴，正想解释，芷砚突然摆手：“来人，送子柒姑娘回屋，我乏了，要歇息。”
　　有丫鬟进屋来，恭敬对顾子柒行礼，而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顾子柒所有的话梗在喉间，她看了芷砚一眼，只觉得美人虽美，却失了精魂。
　　“七儿姑娘，你的房间在此处。”
　　芷砚倒是给她安排了一个不错的住处，只不过离芷砚的住处有些太近了。
　　那婢女解释道：“为了方便姑娘常与书侧妃谈心，太子便将姑娘的住处安排在这里了。”
　　竟然还是太子的命令？还真是细致。
　　-
　　
第八百六十九章：有趣的人
　　
　　自顾子柒在太子府住下之后，几乎每天和芷砚吃行一处，除了太子来时，她需要回避一下，其余时间，在外人看来，顾子柒已经是太子府实打实的客人了。
　　芷砚这两天，倒时常和顾子柒凑在一处，同她说自己的往事。
　　顾子柒对于芷砚擅自将自己带进太子府的行为不太满意，但对芷砚此人，她其实不讨厌。而且相处了一两日，她发现芷砚其实不难相处。
　　在屋中无聊的时候，芷砚便让人在院子里安置一张小塌，备上茶点，怀抱着一只纯白猫咪，懒懒的靠在塌边，和坐在对面的顾子柒话着家常。
　　“我自小被卖到万花楼，被当成头牌培养，所以过得，不比寻常人家的千金差多少。我所学的，甚至比那些正儿八经的小姐还要多。”芷砚说到此处，眸中划过一丝无奈，“唯一差的，就只是一个清白的身家罢了。”
　　“太子殿下给你安排的那户人家，又如何？”顾子柒问道。
　　芷砚笑了笑，道：“不过是明面上的身份罢了，那户人家，家世清白，他们也确实有个年纪和我一般大的女儿，只是常年病重，而太子，为了尽快给我安排一个身份进太子府，直接动用权势，将那户人家的女儿，作为人质，不知藏到何处去了。”
　　顾子柒却没想过太子为达自己的目的，竟然不惜用一个病重女子做人质。
　　她问：“那女子，可还活着？”
　　芷砚摇头：“不知，只不过，那一家人因自己女儿在太子手上，所以明面上十分配合，至少在人前，他们是十分疼爱我的父母。”
　　“你为何与我说这些？”
　　从某些方面来看，这已经算是比较隐秘的事了，除非芷砚没打算让她活着出太子府，否则如今对顾子柒和盘托出这些事，着实不太明智。
　　仿佛没有看到顾子柒的警惕似的，她笑了笑，道：“我带你进府，本就是让你听我倾诉的。如今我一腔苦闷都说出来，心里便好受些了。”
　　她对顾子柒，似乎没有设防。
　　顾子柒却有些承受不起芷砚的信任，至今为止，她和芷砚，不过萍水相逢，因着芷砚的某些私心，她暂时被困在太子府中，可她并不想掺和进太子府的事。
　　知道的越多，便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别担心，我会保你性命。”
　　“我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没道理她是那么容易被人看穿的。
　　芷砚哑然失笑：“只要是个正常人，大概都会这么想的，你不必在意，更何况，察言观色，正是我们这类人最擅长的。唯有这样，才能在这世间活下来。”
　　“芷砚姑娘莫要自怨自艾，即便是不懂察言观色的人，未必就不能好好生活了。这不过是芷砚姑娘作为生存活下来的手段罢了，人经历的多了，早晚也会了，并非是哪一类人独有的。”顾子柒一本正经的说道。
　　她这话一落，芷砚直勾勾的盯着顾子柒，一个丫鬟走过来，换上一壶热茶，又退下。
　　芷砚突然笑出声：“子柒姑娘，你倒是个有趣的人。”
　　对于她的表现，顾子柒可没什么好说的，要说资历，她比芷砚多活了一辈子，有什么不比芷砚少知道的。只不过上辈子，她被李春霆保护得太好，直到后半生，还活得像个少女，以至于现在再活一回，她的思想只是略微成熟，而不至于过分老成。
　　在院子里闲了半日，忽有人自外面走进来，到芷砚跟前，低声说了些什么。
　　芷砚便敛了在顾子柒面前表现出来的那点笑意，神情归于冷淡，她起身，看了眼顾子柒，道：“太子妃召见我，你可愿陪我同去？”
　　“自然愿意。”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太子妃的住处，离芷砚的院子，就远的远的多了，想来这太子妃不喜芷砚，平日里就是连见一面都不愿，如今便要绕过长长的廊，弯曲的路，才终于到了太子妃约见芷砚的地方。
　　可到了那里，却未见太子妃的人，只有几个丫鬟在旁侍候。
　　这庭院之中，竟无一张可以坐下的椅凳，芷砚只能领着她带来的丫鬟，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顾子柒自然也只能陪同芷砚站着，她倒是不介意席地而坐，不过是想到自己如今是芷砚的客人，便也得顾及芷砚的脸面，所以才陪芷砚一同站着了。
　　然而说要见芷砚的太子妃，久久不曾出现。
　　顾子柒也就明白了，芷砚所说不错，这太子妃真的是明里暗里，都在想方设法刁难芷砚，如今的芷砚面色如常，显然已经习惯了太子妃的做法。
　　站上半刻钟一刻钟，还好说，可若是要站上一个多时辰，那谁吃得消，如今太子妃迟迟不出来，她们就在此处干等，到时候人出来了，她们站得腿软，无力行礼，恐又要被挑错，无论怎么做，都是两头讨不到好，既然这般，何必在乎这点脸面。
　　“书侧妃，这边坐。”
　　顾子柒向丫鬟借了几张帕子，垫在地上，然后对芷砚招呼。
　　几个跟来的丫鬟面面相觑，她们怎么也没想到顾子柒会席地而坐，那根本不是一般大家闺秀能做出来的举动。
　　旁边站着的太子妃安排的侍女们也是不知所措，太子妃本意是刁难芷砚，要众人盯着她，非让芷砚站上一个多时辰才好，太子妃此时也正在休息，没有一个时辰，估计是起不来，可芷砚若是坐下，太子妃刁难她的目的等同无效了。
　　顾子柒和芷砚兀自在地上说笑，忽略那些丫鬟，她们宛如在自己房间一样轻松惬意。芷砚更是感觉不到往日被太子妃刁难的屈辱难堪，带顾子柒进府，是她如今所作，最值得庆幸的一件事。
　　“请转告太子妃，我已赴约，不过太子妃迟迟不来，妾身便先行告退，隔日太子妃有空了，再登门拜访。”
　　这才两刻钟不到，芷砚就要走了。几个丫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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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章：买通太医？
　　
　　“妹妹才刚来，怎么就要走了？”一个衣着富丽的妇人突然出现在门口，正是太子妃，她身后跟着一众仆从婢女，看起来颇有气势。
　　若是对阵，芷砚这一方实在显得势单力薄。
　　“参见姐姐。”芷砚说道。
　　太子妃在前头站定，有小厮搬来一张椅子，她便在丫鬟的搀扶下，颇有仪态的坐下。
　　“参见太子妃殿下。”顾子柒才向太子妃行礼。
　　这时候又有丫鬟为太子妃捧上一杯茶，她接过茶盏，便自顾自饮茶，从头至尾，视芷砚一众为无物。
　　芷砚心里自然不爽，可太子妃如此刁难，实属正常，她就是连顶嘴反驳的机会都不给。这种无声无息的为难，处处都是，芷砚只能忍气吞声，先前的心思郁结，大抵就是被这么折腾出来的。
　　见识到太子妃手段，顾子柒不禁有些同情芷砚了。
　　这世上本没有感同身受的事，可如今芷砚要顾子柒和她一同受着，顾子柒便深有体会芷砚的苦楚了。
　　太子妃作为一个侧妃，尚且没有反抗太子妃的能力，以顾子柒如今的身份，即便再巧言善辩，也不能在太子妃面前讨到一点好。
　　毕竟人家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存心刁难芷砚而已。
　　坐以待毙，更不是顾子柒的行事作风。
　　在众人眼皮子底下，顾子柒和芷砚迅速交换一个眼神。这么几天，不指望二人能培养出什么默契，不过芷砚不是蠢人，见此形势，怎么也该明白随机应变。
　　又过了一会儿，芷砚突然悠悠露出一声“唉~”，然后整个人软软往后倒去，离她最近的顾子柒眼疾手快将人接住了，然后芷砚双眼一翻，彻底“晕”过去。
　　这一变故，惊动了众人。
　　太子妃却稳坐位子上，瞧了她们一眼，淡淡说道：“从不知书侧妃如此身娇体弱，给本殿行个礼，便不行了？”
　　这话是在问芷砚，可芷砚已经“晕”过去了，顾子柒理所当然替她答话，语气不卑不亢：“回太子妃的话，这顿时间书侧妃气血不足，内有盈亏，一直头晕乏力，府中太医已经诊断，说书侧妃不宜久站，更不宜受气，否则极有可能受到刺激，一命呜呼。”
　　她这话便实在说得严重了，即便是太子妃不在意芷砚的死活，却要顾及这件事传到太子那里之后对她的影响。
　　“不管真假，都给本殿将太医请来。”太子妃也是怕人在她这里出事，不好交代。
　　顾子柒这时候又说：“另外，太医还说过，以书侧妃的身子，受不得一点凉意，这青石地板，真是透骨彻心的凉。”
　　饶是太子妃，也不禁多看了顾子柒两眼，让人搬了一张躺椅进来，冷眼看顾子柒将芷砚安置在躺椅上，她嗤笑道：“你是何人？说话倒真是伶牙俐齿，书侧妃找了你进来，究竟是何目的。”
　　“区区一个民女，不劳太子妃挂心，也不是书侧妃找民女进来，实是太子殿下怕书侧妃在府中郁闷，特地找了民女进来给书侧妃解闷。”顾子柒一板一眼答道。
　　以往芷砚唯恐惹上麻烦，丝毫不敢在太子妃面前卖弄宠爱，畏首畏尾，殊不知那样只会让太子妃变本加厉的刁难。
　　如今顾子柒直接明着道出芷砚受宠的事实，太子妃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可她也没做什么。
　　在众目睽睽之下，迫害一个侧妃，她可还没那胆子，纵然娘家再有权势，那也大不过皇室，她更不敢凭借着娘家的势力，就给太子脸色看。
　　所以她只能在芷砚身上，找找成就感，并且刻意忽略芷砚受宠的事实，那样她心里也好过些。可是实打实的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太子妃气得灌了一口茶，这时候府里的太医也来了。
　　“给她瞧瞧，仔细瞧瞧，倘若与你说的不一样，当心欺瞒本殿的下场。”
　　顾子柒习以为常这些皇家子弟，皆以权势压人，只可惜，这种口头的威胁，对她造不成影响。
　　这太医留着不长不短的胡须，半数胡须泛着花白，眼中似乎闪着精明的光。他帮芷砚搭脉诊断了一下，面露难为神情：“这……”
　　太子妃将茶杯递给身边服侍的丫鬟，冷着脸问：“如何？”
　　“回太子妃的话，这书侧妃……气虚不足，体有盈亏，实是非常虚弱。”
　　他说的话与顾子柒的，别无二致。太子妃却不信，她再问一遍：“你可确认了？莫要诊错了。”
　　“不敢不敢，老夫学医多年，任职太医也有好几年了，这种脉象，绝不可能诊错。”那副信誓旦旦的表情，好似太子妃再多说一句，那都是在质疑他的医术。
　　顾子柒这时候趁机说道：“太医可有什么良方？”
　　“这个嘛，容我写一张方子，到时候让书侧妃按时服药，日复一日，兴许能调养回来。在那之前，切记受气，忌食凉物，忌劳累。”
　　“好了，来人，送书侧妃回去。”
　　太子妃已经失去了耐性，她虽有意刁难芷砚，却不想人在自己这里出事，否则到时候太子追究起来，她也难交代。
　　“多谢太子妃垂怜。”芷砚就在这时候，悠悠转醒，向她行了一礼，然后便在顾子柒的搀扶下，离开了此处。
　　太医见状，也说：“在下也告退了。”
　　太子妃身边的婢女走上前来，瞅了眼她们离去的方向，然后说道：“娘娘，你说书侧妃，会不会是装病啊。”
　　太子妃不悦皱眉：“太医的话你是没有听到？”想到这件事很快就会被太子给知道，她就心生烦闷。
　　想平日里她给芷砚气受，但没有伤及她一点肌肤，所以太子有时候听到一点风声，倒是愿意看在她娘家的势力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芷砚在她这里晕倒，毫不意外，到时候太子便要亲自来敲打她了。
　　另外一边，顾子柒扶着芷砚回到住处，芷砚便离了顾子柒的扶持，姿态袅娜的走着。
　　“你是如何买通那太医的？短短时间之内。”芷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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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十一章：何必小肚鸡肠
　　
　　顾子柒笑了笑，说：“芷砚姑娘莫不是忘记了，之前也是那太医前来给你就诊，那时候只说你稍有气血亏损，你身体虚弱本是事实，我不过是在那太医上前诊断的时候，小小暗示了一下，让他夸大其词罢了。”
　　“可你怎么料定他会听从你的吩咐？”
　　“府里的人，可都是人精。”顾子柒笑了笑，她想这样浅显的道理，芷砚肯定会懂的。
　　芷砚不说话了，她明白，若不是自己备受太子宠爱，那太医不一定会帮她。
　　“总之，今日多亏了你。”
　　“你若是想答谢我的话，不如放我离开，我保证离逍遥王爷远远的。”顾子柒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芷砚但笑不语。
　　这就是不打算放她离开的意思了。顾子柒早料到这样的结局，也没有太过失望。
　　回到自己房中，坐在床上，呆呆望着窗外的树，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李春霆的模样。那日离开以后，也不知道李春霆有没有找过她，如今又知不知道她在太子府里头。
　　事实上，自从那日李春霆去逍遥王府找过顾子柒，后头便吩咐织花和小林子不必再去王府打听了。他也认为顾子柒已经和赵冕在一处了。
　　得出这个结论，李春霆并不开心，他整日陷入了郁闷之中，只是顾子柒离开，就让他如此痛苦，如今脑海中那女人的身影不断闪现，更让他有种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感觉。
　　织花和小林子亲眼见证在顾子柒离开的日子里，李春霆整个人一度萎靡下去。在他们看来，李春霆对顾子柒并非完全不在意，只是彼此在乎的两个人，为什么会闹得分崩离析，这着实让人不解。
　　“王爷，你已经两天没好好吃饭了，这是厨娘煮的乌鸡人参汤，您多少吃些吧。”织花端着鸡汤，语气颇为无奈。
　　李春霆扶额，摆摆手：“拿下去吧，我没有胃口。”
　　这句话织花已经听过数遍了，如今她端着汤汁，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走出门去，又转过身来：“王爷，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讲。”
　　李春霆不答，织花如今也算了解李春霆的脾性，他对下人很好，从不轻易发脾气，于是便斗胆说道：“王爷既然喜欢七儿姑娘，就不应该放其离开，这一错过，指不定就是一生。”
　　她见过多少虚情假意的人，自然也能分辨何为情真意切。在她看来，李春霆和顾子柒那是互相喜欢，可李春霆却不愿意承认，甚至将顾子柒越推越远。
　　如今人走了也就罢了，他自己却没好过到哪里去。
　　“说完了就出去吧。”李春霆道。
　　织花也不知道李春霆听了她的话如何作想，但她好歹是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也觉着好受了许多。
　　夜色微凉，皎洁月色倾泻在地面，空余满室孤寂。
　　李春霆手提一壶酒盏，懒散倚在床边，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记忆中女人的身影不断和顾子柒的脸交叉在一起，让他本就混乱的心更加痛苦。
　　次日下朝之后，太后让人将李春霆召过去，前两天因太后身体不太好，便没有召见李春霆，如今她乍一见李春霆，惊讶道：“你怎的瘦了这么多？可是厨娘懈怠了？”
　　“多谢太后关心，我这两日胃口不佳，便少吃了些东西，与厨娘无关。”李春霆道。
　　太后仔细端详他片刻，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才几日不见，你就憔悴这么多……莫非那国师所说的，开始应验了。”
　　她又急忙否定自己的想法，道：“我到时候让太医去你府上，好好替你调养身体，过两日要举行皇家围猎会，到时候你可务必要到场。”
　　李春霆想了一下，道：“我不通骑射。”
　　“诶，这个你不必担心，围猎会只是一个噱头。这次围猎会，不少大臣都会带着家眷前去，瑜君也会在其中，到时候你们二人，好生增进感情，这次围猎会结束之后，哀家寻机会给你们赐婚。”太后笑着说道，仿佛她已经了了一桩心事一般。
　　“我……”
　　蓝衣走进来：“太后娘娘，萧贵妃求见。”
　　“这个时候，她见我作甚，打发她回去。”太后满脸不耐。
　　蓝衣却面露难色：“萧贵妃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她说今日不见到太后，就不回去。”
　　太后冷下脸来，她倒是真不想见萧贵妃，只是凡事速战速决，她决定见萧贵妃一面，好将其打发走。便对李春霆说道：“你先回去吧，我会派太医去你府上的。”
　　李春霆不好拒绝，只得应了声，请安出去了。
　　与此同时，太子府里头，太子因围猎会的事情和太子妃生了分歧。
　　“太子真要枉顾我的颜面，带着书侧妃去参加围猎会？”太子妃面露不满。
　　太子坐在椅子上，满不在乎的说道：“我是太子，多带两个家眷，有何不可？况且卿卿并未影响到你的地位，你何必小肚鸡肠，抓着她不放。”
　　说起来，太子对太子妃，那是一点感情都无，当初两人的婚事，也不过是政治联姻，太子看在皇后和太子府父亲的面上，才一直对太子妃相敬如宾，可她若是不识好歹，太子便不想给她好脸色看了。
　　“书侧妃身份不如我，到时候她若伴在太子身侧，谁还认我这个太子妃？”只因芷砚的皮囊实在过于出众，太子妃十分担心自己被抢了风头。
　　太子却丝毫不顾太子妃的感受，他满不在乎的说：“你这个太子妃平日里又做了什么？凭什么要别人认识你，倘若到时候你被压了风头，那也是卿卿过于出色。”
　　太子妃简直要气死了，起初芷砚刚进府，太子表面上还会给她这个太子妃几分面子，如今却彻底摆明态度，他无论如何也要护着书侧妃了。
　　“这么说，太子是不想认我这个太子妃了！”
　　“哼，本太子可没这么说，不过你若是不想当这个太子妃了，退位让贤也无不可。”太子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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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二章:你倒是乐观
　　
　　太子妃面露惊愕之色，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太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自己好生斟酌。”
　　而后太子离开了太子妃这处，径直去往芷砚的院子。
　　芷砚正在院里教顾子柒弹琴，忽闻太子来了，顾子柒正要起身，芷砚却拦住了她：“且慢，先弹完这一曲再说。”
　　顾子柒便放心了，按照芷砚的教导，双手拨弄着琴弦，因她初次学琴，一举一动，都尤为笨拙，好在磕磕绊绊，总算弹成完整的一小段曲子。
　　“尚可，接下来的时日，我会教你学完这首曲子。”芷砚倒是不怎么嫌弃顾子柒。
　　太子已在旁站了一会儿了，芷砚这时候才缓缓起身，遥遥向太子行礼。
　　“卿卿不必多礼。”太子朝她走过来。
　　顾子柒这时候主动起身，退到了一旁。太子抬起芷砚的手，道：“后日皇家围猎会，本殿准备带着卿卿前去。”
　　“那太子妃殿下怎么办？”芷砚问。
　　太子眼中划过一丝嫌弃，再面对芷砚的时候，满面柔和：“不必管她，身为太子妃，她当然也会去，到时候卿卿跟在我身后便可。”
　　“妾身多谢太子殿下抬爱。”
　　“你姿容绝世，本就该值得被人珍藏。”
　　这夜，太子自然留宿在芷砚这处。
　　顾子柒躺在床上，却有些失眠。她总会想到李春霆，那种刻骨的想念，已经成瘾，她戒不掉。可这样的想法，只会让她越来越难过，她便转移了注意力，开始想最近的事，想芷砚教的琴，想芷砚……
　　芷砚在这太子府里，过得并不开心，可这世上，多的是身不由己的事。芷砚如今备受太子宠爱，可这份宠爱，到底能持续多久，是未知数。
　　按芷砚如此的受宠程度，以及太子妃对她的敌意，假以时日，倘若芷砚稍有失宠，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就是高门宅邸的常态，任何时候，总免不了捧高踩低。
　　第二日，顾子柒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芷砚倒是气色很好的样子，真是人比花娇。
　　顾子柒看着她，却仿佛看透了她的一生，这让芷砚很不习惯，她主动挑起了话题：“你昨夜是没睡好？如此精神不济，也不适合学琴，今天我想出去走走，你陪我吧。”
　　她竟然能出府了，想是芷砚向太子求了恩典。
　　也好，在这牢笼里待了几天，只觉得度日如年，如今即便不能从芷砚眼皮子底下溜走，随她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
　　两人乘上马车，离开了太子府。
　　芷砚掀开车帘，望着外面的街道，两边是林立不齐的各种商铺，以及熙攘人群。
　　有人瞥见马车里芷砚的容貌，俱是惊艳，一时忘了走路，伫立在原地。旁人推搡他，道：“歇一歇小心思吧，瞧见没有，那是太子妃的马车，里面坐着的，一定是太子最宠爱的侧妃了。”
　　“长得这副模样，难怪深得太子宠爱。”
　　那些人的议论声，顺着风，传到芷砚的耳朵里，她放下车帘，方空出一室寂静。
　　顾子柒见她神情落寞，便开口道：“难得出来，何必在意旁人看法，不如开心些，好好享受当下时光。”
　　“你倒是乐观。我若想让你一直留在太子府陪我，你可愿意。”芷砚盯着顾子柒，目光中带着恳切。
　　虽然有时候顾子柒会同情芷砚的处境，和芷砚相处也还算愉快，可她却不愿意和芷砚一起困在太子府，于是扯了扯嘴角，笑道：“不愿。”
　　芷砚神情越发落寞，她道：“我知你不愿，可此时此刻，我身边需要有个人说说话。”
　　“也可以是别人。”顾子柒说。
　　“不，只有你。”芷砚看着她，尤为肯定。
　　旁人对她，或奉承，或阳奉阴违，或不屑一顾，唯有顾子柒，在听她说话的时候，是以无比尊重的态度，真诚的聆听着。
　　她不怪芷砚擅自做主将她带进府中，反而以德报怨，帮芷砚躲去太子妃的刁难，凭着这些，芷砚就很想让顾子柒陪在自己身边，做知心的朋友。
　　而顾子柒，对于芷砚如此高度的肯定，报以一笑。
　　早晚有一天，芷砚在太子府里会学到很多东西，到那时候，她便再也不能向任何人倾诉了。在顾子柒想到办法离去之前，她倒是不介意一直听芷砚说心里话。
　　二人在一处首饰铺前下了车。其实太子赏赐给芷砚的饰品有很多，可说是琳琅满目，且件件上品，可芷砚独爱这路边上摊贩卖的小玩意儿，算不上贵重，但胜在朴实。
　　“子柒，你帮我瞧瞧，这木头簪子，如何？”芷砚从摊上捡了一根簪子递给顾子柒看。
　　顾子柒却想起李春霆帮她戴簪子的情景，那时候的她，可没想到会有今日。
　　见顾子柒走神，芷砚将簪子放回原处，拉起她的手：“我们再去酒楼坐坐，我知道有一家酒楼，里面的说书先生的故事讲得不错。”
　　“好。”顾子柒从自己的回忆脱离出来，将注意力放在了芷砚身上。
　　美人不愧为美人，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引人注意。她们站在首饰摊的一会儿工夫，为摊主吸引了不少客人，倘若不是芷砚不远处有太子府的侍卫跟着，恐怕这时候已经有大胆的年轻人上前来搭讪了。
　　二人离开，芷砚不想再上马车，二人便朝酒楼走去，一路上又吸引不少人的目光，他们多是在看芷砚。相比较而言，如今顾子柒顶多是个清秀少女，虽也赏心悦目，但和芷砚在一处，便不够看了。
　　好在顾子柒也不在意这些，她跟在芷砚后面，与芷砚一身绫罗绸缎想必，她但因一身气度，倒也没被人误会成丫鬟，旁人瞧了，只以为是个喜穿素的小姐罢了。
　　两人挽着手，情同姐妹似的。
　　到了酒楼门前，正在热情揽客的店小二往这边瞧了一眼，呆了一瞬，随即红着脸上来招呼：“两位小姐，里面请！”
　　酒楼里的掌柜瞧见二人，也是面露喜色，这酒楼里一旦有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在，那客人也会相应增多。
　　-
　　
第八百七十三章:同我回去。
　　
　　二人上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从那里，既能看到堂中眉飞色舞的说书先生，稍稍侧目，就能将楼下熙攘街道的人群收进眼底。
　　芷砚说得不错，那说书先生有几分本事，看板一敲，手势一摆，朗朗上口：“东都城外，东都人氏杨某某，一家三口，平平无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忽有一日，杨某某于田间瞧见一个黑乎乎的洞，洞里似有异响，他放轻脚步，走近细听，那声音，似雷声似闪电，似风似雨，众位听客，猜猜，那洞中是何物……”
　　酒楼中稍有认真听的人，此时都被勾起了好奇心，一个绞尽脑汁猜想，就连芷砚，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顾子柒对此却了无兴致，她夹了一块糕点，转头瞧街上热闹的人群。
　　底下多的是卖力招呼客人的摊贩，也有卖艺的江湖杂耍人，更多的是来来往往的人。各色各样的人，自眼底划过，有一个人，像极了李春霆。
　　莫不是她太过思念，出现了幻觉？
　　顾子柒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那样貌，那身形，是李春霆本人。
　　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街头，视线一转，顾子柒愣住了，李春霆身边，站着一个女子，那女子……该是栾小姐。她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们已经走到一起了？
　　说书先生这时候吊足了看客的胃口，笑了笑，看板一拍，道：“既然大家都猜不到，接下来，我便公布答案吧。”
　　芷砚不由得凝神细听，这时候顾子柒突然起身：
　　“我要问个清楚！”
　　然后她直接冲下楼，朝街上走去。芷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也做不下去了，让人结账，匆匆跟上了顾子柒的身影。
　　如今，她可还没准备放顾子柒离开，便不能容忍顾子柒在自己面前消失。
　　从珍宝阁里出来之后，李春霆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但他找不出视线的来源。旁边栾瑜君朝他稍微靠近了一些，道：“看来这珍宝阁里，没有太后要找的东西。”
　　“今日麻烦栾小姐了，改日我自己再来问过。”李春霆道。
　　这太后，千方百计的给二人制造机会相处，便是想顺理成章的给二人赐婚。李春霆碍于太后的旨意，不好拒绝，栾瑜君每见李春霆一次，对其的好感都会慢慢增加。尽管李春霆在她面前不苟言笑，但栾瑜君却觉得李春霆的性子十分合她心意。
　　沉稳中透着几分睿智，遇事也镇定自若，不卑不亢，总而言之，是个很难得的富有担当的男人。
　　栾瑜君本身追求的不是荣华富贵，所以排除这些，李春霆无疑是一个最合适的夫婿人选。
　　现在唯一让她家里人有意见的，大概就是国师曾对寿王的预言。倘若他真的活不过二十五，那到时候栾瑜君过门，没过上几年安生日子，就要守寡。一旦国师的预言成真，往后栾瑜君的一生，便等同于毁了。
　　一个王爷的遗孀，谁还敢娶。
　　可栾瑜君见了李春霆这么几面，却觉得他体格强壮，年轻气盛，比那些纵情酒色的公子哥好太多，那国师的预言，栾瑜君已经不放在心上。
　　“我在家也是闲适，正好太后有需求，帮太后办事的同时，出来走走，散散步，也是一举两得。”栾瑜君说道。
　　李春霆正说着：“我送你回去……”
　　“多谢王爷。”
　　栾瑜君正把视线从李春霆身上收回来，脚下突然踩到一个石子，霎时就绊了一一下，李春霆及时伸手扶住她。这是二人第一次有身体上的接触，栾瑜君的心跳得极快，李春霆扶她站稳之后，迅速抽回了手。
　　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转头一看，顾子柒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
　　“子柒。”
　　栾瑜君听李春霆叫出一个女子的名讳，有些惊讶，顺着李春霆的视线看去，便见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女。
　　顾子柒冲下来之后，方觉得自己冲动了，可她已经在李春霆面前落荒而逃过一次，如今若再逃，她面上便真的挂不住了。
　　在李春霆朝他走过来之前，她迈开步子，站在了李春霆三米之外：“参见王爷。”
　　在栾瑜君面前，必要的伪装还是要的。
　　“你怎会在此？”李春霆问道。
　　顾子柒笑了笑，这也正是她想问李春霆的，现在，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民女离开寿王府之后，承蒙逍遥王爷招待，在他府中待了两日，后来便作为书侧妃的客人入太子府了。”顾子柒淡淡陈述着自己的经历。
　　李春霆皱眉道：“你为何会入太子府？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栾瑜君敏锐听出，李春霆的语气中含有焦急，他似乎分外在意眼前的少女。可他们王府的事，栾瑜君作为一个外人，便不好参与进去了。她十分知礼的和李春霆拉开几分距离，然后站在一侧，不发一言。
　　“子柒入太子府，是为了陪伴我，若是寿王爷对此有何不满，还请见谅。”
　　几人回首，便见一个面若桃李，胜似三月烟花的女子款款而来。
　　李春霆未见过芷砚真容，但他记得这声音，他便知道顾子柒口中的书侧妃是何许人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上次船舫一面，太子竟然为芷砚赎了身，并且安排其入府做了侧妃。可是无论书侧妃是什么人，李春霆都不想顾子柒和太子府有瓜葛，他宁可顾子柒远走高飞。
　　“跟我回去。”李春霆道。
　　栾瑜君微微惊讶，她开始重新审视眼前二人的关系。
　　顾子柒还没出声，芷砚却是开口：“寿王爷，子柒如今是我的客人，不是你府上的丫鬟，岂能任你摆布，纵然你是王爷，也不能当街强抢民女吧。”
　　她一眼看出顾子柒对李春霆有情，此前她误会顾子柒是赵冕身边的人，真是可笑了。
　　可即便如此，她现在，也有绝对不能放顾子柒回去的理由。
　　李春霆不理会芷砚，只看向顾子柒：“子柒，同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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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五章:你喜欢他？
　　
　　“王爷凭什么要我同你回去？书侧妃说得不错，我如今，已经不是寿王府的婢女了。”在看到李春霆扶着栾瑜君的那一刻，顾子柒就已经对他失望透顶，如今李春霆再说出这番话，只让人觉得可笑罢了。
　　栾瑜君听顾子柒说话的口气，心下有所揣测。栾明成曾经对她说过，李春霆身边有个名叫七儿的贴身侍女，颇受信任，看起来，应该就是眼前这位子柒姑娘。
　　不过她为什么会离开寿王府呢？栾瑜君有些好奇，却知道此时不是发问的时机。
　　芷砚却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街头了，她将顾子柒拉到自己身后，冷淡的笑了笑，说道：“子柒是我的客人，也是太子府的客人，在子柒姑娘不愿意的情况下，寿王爷想要将其带走，可要问过太子同不同意。”
　　李春霆无话可说了，顾子柒不愿同他回去，他便不能强迫她，而且，即便将人带回去，李春霆却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她。
　　他对她，或许是产生了几分情谊，可他不能枉顾自己的过去，记忆中女人的面容，尚且模糊，可那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有朝一日他找回记忆，自然也会找到那个女人，他的妻子。
　　眼睁睁看着芷砚偕同顾子柒远去，李春霆双手自然垂在两侧，看上去有些颓废。
　　“王爷不追吗？”栾瑜君问道。
　　“她已不是寿王府的人，我无权干涉她的自由。”他苦笑一声，又说，“天色不早，我送你回去吧。”
　　栾瑜君应了声：“好。”
　　回太子府的路上，顾子柒坐在马车里，头靠在车壁上，脑袋随着马车的晃动显出些微的幅度，她双眼无神，盯着某一个角落。
　　芷砚看了她一眼，道：“你喜欢他？”
　　顾子柒不说话，她喜欢李春霆，从来就不是什么秘密，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偏偏李春霆，从一开始，就未察觉，即便后来有所察觉，也装作不知，即便她坦言相告，吐露心扉，得到的结果是被拒绝。
　　“喜不喜欢，都不重要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纠葛。”顾子柒说得决绝。
　　芷砚却哑然失笑，好一会儿，她道：“时间真有这么简单的事情，便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存在了。何况，你真的放得下吗？”
　　“你瞧我如今的样子，像是多大年纪？”顾子柒突而笑问。
　　芷砚以为顾子柒在暗示她年少不知愁，很快就可以放下这段感情，便摇摇头，道：“偏偏是年少时的那一段情，让人记忆深刻，直到数年之后，都还记忆犹新。”
　　“书侧妃也不过双十年华，何故产生如此深沉感悟？”芷砚和她这种活了两辈子的人可不一样，纵然有再深的城府，若没有亲身经历过，无论如何，是说不出这样的话的。
　　“自然……是经历过了。”
　　这日李春霆找到赵冕，质问顾子柒的事。
　　“我以为你会好好待她，可你为何放任她去往太子府？”
　　赵冕看着李春霆一副隐忍怒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寿王爷，当初她为何离开寿王府，你自己也该清楚吧。她喜欢的人是谁，难道你不知道，即便你如今理直气壮的前来质问我，我却给不了你回答，毕竟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你啊。”
　　李春霆望着赵冕的脸，有那么一刻，他很无力。
　　“我若告诉你，我不想继续顶替寿王了，如何？”李春霆看着赵冕，语气平淡的说道。
　　赵冕摇头：“现在就想放弃，为时尚早，如今太后时刻关注你的一举一动，在为你赐婚之前，她不会放过任何的风吹草动，欺君，毕竟是大罪，倘若你此时放弃，真正的寿王又没有找到，到时候太后怪罪下来，有事的不仅是你，还会牵连到顾姑娘。”
　　……
　　“我会继续扮演寿王的。”
　　李春霆离开逍遥王府，背影格外落寞。重光将其送走，回到赵冕身边，赵冕问道：“子柒姑娘那边，有什么消息了？”
　　“过几日，顾姑娘要和书侧妃一起去参加围猎会，昨日，顾姑娘在街头遇见了寿王爷。”重光说到此处，抬眼看了眼赵冕的表情。
　　赵冕淡淡笑了：“难怪他会来找我了。总之，计划不变。”
　　重光应道：“是。”
　　皇家围猎会，说到底，就是召集各位大臣，以及大臣家眷们出游的一次宴会，届时整个山林会被封起来，闲人免入，林中会被放入一些常见的猎物，供那些贵族子弟追逐猎杀。
　　在宴会上，难免会设一些奖励，唯有拔得头筹的人，才可享此殊荣，历年围猎会魁首，都会得到皇帝亲手赏赐的一件物品。
　　此次围猎会，仍旧会有很多人，为了赢得殊荣，全力以赴。
　　李春霆是和赵冕和瑞王结伴而去。瑞王虽然对他很不待见，但许久不曾见面，也不知瑞王吃了什么药，一见李春霆，倒表现出十分热络熟稔的模样。
　　赵冕将位置让给瑞王，并对李春霆小声解释道：“他最近在京中遇上点麻烦，需要太后的关照，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一路上，任由瑞王在自己身边说了些什么，李春霆都只敷衍过去，见他实在无趣，油盐不进，瑞王冷哼一声，打马去往别处了。
　　赵冕这时候才驱马上前，与李春霆并驾齐驱，他用仅有两人可听见的声音说道：“此次围猎会，淑妃娘娘族里的人也会出现，到时候倘若他们问起什么，你尽自己的本事敷衍过去。”
　　李春霆闻言，略微思忖，道：“当年寿王离开京城，不过十一岁，少不更事，纵然忘却一些事情，又如何？”
　　“那套说辞，瞒得了一般人，却极有可能瞒不过淑妃娘娘的族里人。”赵冕神情有些凝重。
　　“我明白了。”不管怎样，如今李春霆就是寿王，即便是为了保护顾子柒，他也要避免自己的假身份被拆穿。见他答应，赵冕便放心了。
　　入了山之后，两人被侍从带到一处地方休息。
　　-
　　
第八百七十六章：不能忍让
　　
　　栾瑜君的话问出来之后，便微微抿着笑意，等着顾子柒的回答。
　　顾子柒此时无比肯定，栾瑜君是真的喜欢上李春霆了，否则她又岂会自降身段，打听她的离开时间。可即便如此，顾子柒还是不能不回答，只因栾瑜君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她甚至十分具有诚意，看向顾子柒的目光都带着恳切。
　　于是她回道：“半月前，我离开寿王府，脱离奴籍，从那以后，跟寿王府毫无关系。”
　　栾瑜君有些惊讶，因为顾子柒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实在平静，按理说，顾子柒若对李春霆有意，提及这些事的时候，表情都不会太过平静的。
　　“听我兄长说，子柒姑娘先前在寿王府，颇得寿王爷信任。”栾瑜君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犹豫，但她到底是说出来了。
　　顾子柒桌子底下的手，扯着自己的衣角，不觉已经将衣服的一角揉皱了。她抬头，笑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离开寿王府，便与寿王爷再无瓜葛，栾小姐若是想打听些什么，不妨从其他人那里入手。”
　　这话有些不给栾瑜君面子，但以顾子柒的心情来说，此时在一个未来可能成为李春霆妻子的人面前，还能如此平静的说这些话，已经很不容易。
　　栾瑜君不愧为翰林学士之女，听了顾子柒这样的话，还能面不改色，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一点被冒犯到的感觉。
　　“是我冒昧了，如今子柒姑娘是自由之身，我确实不该勉强子柒姑娘对我说一些关于寿王爷的事。”她很爽快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且向顾子柒表现了歉意。
　　但越是这样的女子，顾子柒反而狠不下心来为难她。在这世间，通情达理的人太少，如栾瑜君这般的人，既然对李春霆有意，便会下意识留意李春霆的一切情况，而她之前被误会是李春霆的侍妾，这件事栾瑜君应该也查得到。
　　明知如此，栾瑜君此时还能和颜悦色的坐在她对面，笑意盈盈的同她谈话，光是这份心境，胜过京城里大多数的小姐。
　　顾子柒深吸一口气，道：“栾小姐，书侧妃这时候该找我了，容我先行离开。”
　　“也好，子柒姑娘，我们稍后再见。”栾瑜君面露和悦之色。
　　芷砚那边，的确从一众臣子家眷中抽身出来，在寻顾子柒。见着顾子柒朝她走来，她面露喜色：“子柒，你方才去哪儿了？”
　　“无事，和一位小姐闲聊了会儿。”顾子柒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狼狈。
　　芷砚点点头：“那些大臣家眷围着我，只因我是太子宠爱的侧妃，如今太子妃出现，她们便忙着去巴结太子妃了。”
　　对于这种情况，完全在意料之中，芷砚与那些女人笑脸逢迎，已是非常疲倦，便对顾子柒说：“我们去找个僻静地方坐着吧，此处人多，不适合我们。”
　　两人都是喜清净之人，顾子柒便想到了方才和栾瑜君谈话的那处地方，有意带芷砚前去，就是不知道这时候栾瑜君是否已经离开。
　　绕过一两处帐篷，见那处空着，顾子柒放心，引着芷砚前去，两人坐下，招呼侍从送来些茶点，便在此处歇下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地方，从这里，还能隐约看到那边的演武场。”
　　顾子柒不再回头，她怕这次在人群中看到李春霆的身影。
　　芷砚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的，也不拆穿，只端着茶，细品。
　　“你们两个，是哪家的小姐，这地方，我们小姐看上了，你们快快离开。”
　　两人抬头，便见一个婢女趾高气扬的站在旁边，鼻孔几乎朝天，一脸目中无人的模样。这婢女，好硬的底气。
　　芷砚身边也带了侍女，见此便上前和那婢女理论：“这地方是我们主子先来的，你家小姐是和等人，凭什么让我们主子让位。”
　　那婢女见芷砚和顾子柒一身素装，芷砚虽美，却也眼生，料想是京中哪户小官的家眷，因此说话的时候，便十分趾高气扬，是真的不将她们放在眼里。
　　但听他们还敢问自己的身份，这婢女便抬着下巴，一脸骄傲的说道：“我们小姐，是丞相千金，身份尊贵，可不是小门小户的小姐相提并论的。”
　　她正这么说着，安芯月便领着人，自身后走来了：“小花，怎么还没有将人赶走，本小姐站着半天，已有些累了。”
　　小花转头，已是谄媚讨好的模样：“小姐，奴婢正跟她们说呢，她们听到小姐的身份，怎么也会给面子的。”
　　这般说着，她看向芷砚的侍女，一副警告的神情。
　　芷砚和顾子柒对视一眼，她们均第一次见这丞相的千金。以顾子柒的身份，断然还不够格和安芯月起冲突，可芷砚身为太子侧妃，多少有些说话的权利。
　　于是芷砚起身，道：“原来是丞相之女，久仰。我是太子府上书侧妃，安小姐，凡事论个先来后到，这地方是我们先来，你说什么，也不能一来就赶人走吧。”
　　安芯月一听芷砚只是一个侧妃，心里颇为不屑，又见芷砚长得比她美，更是不喜。此时她冷笑道：“凡事有个高低贵贱，太子府除了太子和太子妃之外，其他人的身份都入不得本小姐的眼。你是哪门子的书侧妃，本小姐如何没听到过？说起来，你娘家是何许人也，告诉我一声，或许我同爹爹说一声，还能提拔提拔。”
　　这便实打实的在卖弄权势了，不过她所言也并无不对，安丞相在朝中，的确称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芷砚更不会对其说出自己娘家是何许人，毕竟她心知肚明，自己的身份，都是被太子安排的，若有人想查她的身份，也未必就真的查不出来。
　　如今芷砚已经打了退堂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她拉了拉顾子柒的手，准备和她一同离开。
　　顾子柒也懂得退一步海阔天空，可对于安芯月这种人，越是忍让，越是让其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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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七章：已有心悦之人
　　
　　“堂堂丞相之女，只懂得仗势欺人？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顾子柒一语出，在场的人都感到震惊，从没有人敢这么不给安芯月面子，即便是太子妃，人前也是对安芯月和颜悦色，只因她的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安丞相。
　　可眼前这少女，是哪根葱，如何敢大放厥词？
　　安芯月的目光终于被引到顾子柒身上，她皱着眉头问：“你是谁家的小姐？”
　　顾子柒嘲讽一笑，道：“安小姐一定要知道我是谁家的小姐？倘若我有靠山，安小姐当如何？”
　　“哼，即便你有靠山，也大不过我的爹爹。”安芯月对顾子柒不屑一顾。
　　芷砚望着顾子柒，不做评价，此时她很好奇，面对安芯月这种蛮横无理的大小姐，顾子柒会如何应对，相处的这些时日，芷砚觉得自己对顾子柒有几分了解了，顾子柒和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同，她的聪慧，是无人能及的。
　　如今既然敢和安芯月针锋相对，那必然有全身而退的法子。
　　这时候顾子柒笑了笑，说道：“我的靠山，是丞相大人。”
　　安芯月愣了：“你什么意思。”
　　那一刻，她脑子没转过来，差点以为顾子柒是丞相在外的私生女。
　　众人也未听说过这般言论，均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顾子柒。芷砚面上也是十分复杂，但她们都没人插嘴。
　　顾子柒不紧不慢的说道：“丞相大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为东齐国的重臣，对百姓，必然是爱民如子，否则怎么会得到百姓拥戴，圣上信任。倘若今日我与安小姐起了冲突，由丞相出面做主，丞相大人定然会公私分明，绝对不会偏袒安小姐丝毫，否则他就是有负百姓所托，有负陛下看重。”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安芯月听顾子柒说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心生不耐。
　　“难道安小姐觉得我说得不对，还是说丞相大人不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她一脸的无辜的反问，让安芯月不知所措。
　　如今她回答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总之不能真的败坏了自己父亲的名声。
　　此时顾子柒一番话，让她没有心情再争抢这一处破地方了，她狠狠瞪了顾子柒一眼：“本小姐记住你了！”
　　安芯月领着人走了，顾子柒和芷砚重新坐下来。
　　见顾子柒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芷砚却有些担心：“我看那安小姐是不会善罢甘休了，稍后你小心些。”
　　“有什么关系，众目睽睽，她还能吃了我不成？”顾子柒笑道，惹这种刁蛮大小姐生气，打击对方的气焰，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总之，你小心。”
　　如安芯月这种被宠坏的大小姐，一朝被人冒犯，事后肯定要想方设法讨回来的，到时候顾子柒身边毫无依仗，定然是要吃亏，只等这围猎会结束，回到太子府，方能躲过安芯月刁难。
　　不远处，栾明成拍拍李春霆的肩膀，笑了笑：“原想着带二位来见见我的妹妹，却瞧见一出好戏。七儿姑娘果然非一般女孩子可比啊。”
　　久违的看到顾子柒，李春霆的心险些控制不住，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习惯，他已经能将对顾子柒的那股道不明的情意，好好的压在心里了。
　　因此就算听到栾明成的话，他面上也不动声色。赵冕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顾子柒和芷砚身上，出声道：“我们不宜在此地久留，毕竟多是女眷，栾公子你若是要见妹妹，不妨等围猎开始，男女宾客齐聚一处之后再见。”
　　栾明成闻言，笑说：“逍遥王爷莫非真以为我是为了自己看妹妹？”
　　说着他看了李春霆一眼，赵冕顿时明白了，这都是太后的意思。
　　从始至终，栾明成和赵冕就遵循太后的意思，一直在给李春霆和栾瑜君制造机会，这次的围猎会，赵冕虽然没有参与进去，但栾明成仍是收到了太后的旨意，这次围猎会之后，兴许栾瑜君和李春霆的事就成了。
　　当然栾明成绝对不是那种出卖妹妹的人，他也曾询问过栾瑜君的意思，确认栾瑜君对李春霆确实有几分好感之后，他便放心撮合两人了。
　　“对了，今日皇宫中众位皇子都来了，太子也已经在了，可那五皇子，倒是迟迟未来。”栾明成说道。
　　“许是路上耽搁了。”赵冕随意猜了下。
　　李春霆对此却不感兴趣，五皇子来与不来，和他都没有关系，唯一的区别，大概是五皇子来了之后，极有可能在围猎会上寻机会刁难他。
　　不过将来土挡，兵来水淹，一切都会有解决的办法。
　　这厢顾子柒和芷砚坐了好一会儿，太子的人便来通知，说围猎会开始，众位女眷可到前头一观男儿们的风采。
　　“既是太子相邀，我们便一同前去吧。”芷砚无论去哪里，都要带上顾子柒。
　　到了围猎场上，已有安排好的席位，芷砚作为太子的女人，席位也就安排在太子妃一侧。远远看见太子妃已经坐在那里，跟一女子亲密的谈话，走进一看，正是安芯月。
　　当芷砚带着顾子柒走过去的时候，安芯月抬头看了她们一眼，那目光里满是挑衅。
　　显然她已经从太子妃那里打听到顾子柒的身份了，接下来若是安芯月发难，顾子柒便不一定承受得住了。
　　“拜见太子妃。”
　　太子妃吝啬给芷砚一个眼神，如今在众人面前，她却要彰显自己的大度，于是和颜悦色的说道：“妹妹来了，快坐吧，可就差你了。”
　　“是。”
　　芷砚坐下，侧身让了一个席位给顾子柒。
　　就在他们不远处，坐着的是栾瑜君，此时她身边围绕着三两个小姐，她与她们相谈甚欢。
　　芷砚侧目，低声说道：“这栾小姐，在京城中素有第一才女的美名，如今她出席宴会，指不定得了多少儿郎青睐。”
　　“可她已有心悦之人。”顾子柒淡淡说道。
　　“哦？你如何知道？”
　　顾子柒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没有回答芷砚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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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八章：愿赌服输
　　
　　人基本上都到齐，五皇子也赶在最后一个风光出场，他先让人褪去织锦披风，露出一身还算矫健的骑装，意气风发的走到皇帝面前：“参见父皇，参见皇后娘娘。”
　　对于五皇子的迟来一步，皇帝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他见五皇子这般意气风发的模样，面上很是自得，身为皇子，就该露出如此姿态。
　　“来的正好，围猎会马上开始，皇儿快些入座。”
　　五皇子得意的扫了众人一眼，道：“谨遵父皇吩咐。”
　　在场的所有人，对于五皇子的受宠是心知肚明的，所以此时他们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神情，均是见怪不怪了。
　　芷砚倒是初次参加这种宴会，有些惊讶，小声同顾子柒说：“素闻陛下最宠爱的是五皇子，如今五皇子姗姗来迟，陛下不仅不怪罪，看着心情还很好，看来传言不假。”
　　“可他到底只是皇子，再怎么受宠，也不至于喧宾夺主。”顾子柒淡淡说道。
　　她瞥见皇后的眼里，划过一丝不满，那显然是针对五皇子的。
　　有时候朝堂上的争斗，往往会牵扯到后宫，反之也是如此。
　　“今日围猎，朕要一观咱们东齐男儿风采，你们都尽力而为，不必谦让！一个时辰内，打到猎物最多的，便是今天围猎会的魁首。”
　　“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帝有令，在场所有男儿，上至皇亲，下至臣子，只要到场，都需骑马上阵，不管怎么样，都得带些猎物回来。
　　此举倒是让一些想要浑水摸鱼的人无计可施了。
　　宣布让所有人入场之后，皇帝便偕同皇后到帐篷里休息，场上的人便各自让手下的人牵来骏马，准备入林。不少男人会过来跟自家娇妻说几句话，然后意气风发的离开。
　　赵冕看着李春霆，面露无奈之色：“看来我们也得骑马溜溜了，否则面上不好交代。只打一两只兔子，总不会叫人笑话。”
　　“逍遥王爷多虑了，这围猎场上，能凭真才实干打到猎物的人，可没几个，若逍遥王爷不嫌弃，我们结伴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栾明成不知何时驱马走到他们身边来。
　　文人便是文人，即便一身骑装在马上，乍眼一瞧，仍是比别人多几分文弱之气。
　　“求之不得，有明成相助，定能在这围猎场上驰骋。”
　　栾明成面上也带着爽朗的笑意，侧目望李春霆，却见他目光落在女眷们坐的地方，具体不知在看哪一个。
　　见此栾明成便唤道：“寿王爷，可是有在意的姑娘？无妨，半个时辰之后，咱们中场休息，那些女眷们也可上阵，到时候在猎场上，可是有碰面的可能。”
　　李春霆这时候转过头，否认道：“我并未在看那边。”
　　然后在栾明成和赵冕面前，打马先行。
　　赵冕和栾明成对视一眼，对李春霆的话均表示不信。不过李春霆若要面子，他们乐得帮他维护一下。
　　芷砚坐在席上，太子径直走过来，满眼宠溺：“卿卿在此稍坐，等本太子归来，帮你带一条狐狸围脖。”
　　就连太子妃，都没有这个待遇呢。顾子柒此时抽空看太子妃的脸色，还真是难看至极。
　　不久之后，几乎所有的男人都入了林子中，场上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女眷了。她们留在此处，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于是趁此机会，不少人开始走动闲聊起来。
　　有太子妃在，如今少有人会过来跟芷砚说话，芷砚和顾子柒也乐得清静，自己占了一张桌子，摆了棋子，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边下棋便聊天。
　　“你棋艺不错。”几个落子之后，芷砚赞道。
　　“你也不错。”就一般人来说，芷砚的棋艺的确是不错了，起码能和没有用尽全力的顾子柒下得个旗鼓相当。
　　有些女眷见着太子对芷砚的态度特殊，便有心想过来结交，可她们看那密密麻麻的棋子，便觉得有些无趣了，寻常大家闺秀，多是专注女工琴技，虽说是琴棋书画，可那棋，却是最会被冷落的一样本领。
　　两人安安静静下了一会儿棋，自成一方清净，那些女眷们见棋又插不上话，便一个个离开，纷纷去讨好太子妃了。
　　一局完毕，芷砚输了。
　　她皱着眉头，似有不解：“这一步我应该是没有下错啊，可你是从什么时候突破我的……”
　　顾子柒还没有回答，旁边突有一道温润女声：“白子已成关隘，既不能突破，便只能绕行，还有一个法子，就是提前安排好内应，如此一来，只要一步步引君入瓮，最后一击必胜。”
　　两人转头，却见是栾瑜君，她不知何时过来，不过依照她对这盘棋的理解程度，想来在旁边看了许久了。
　　芷砚笑道：“栾小姐高见，子柒姑娘的棋，是我所不能及，愿赌服输，以茶代酒，这杯茶，我饮了。”
　　原是两人之间的闲来无事的较量，倒也不需太过正经，如今栾瑜君看着，却来了兴致：“我对下棋，一知半解，如今见两位弈棋，觉得很有意思，子柒姑娘，我可否邀请你与我对弈一局。”
　　顾子柒摇摇头：“我棋艺拙劣，上不得台面，哪里有资格与栾小姐对弈，眼见着半个时辰过去了，不如咱们马上见真章吧。”
　　这话倒是让芷砚和栾瑜君都面露惊讶，芷砚笑了笑，道：“子柒可莫要为难栾小姐了，栾小姐书香世家，对这骑射，想来是不大精通的。”
　　“有什么关系，既然子柒姑娘盛情邀请，我自然却之不恭。实不相瞒，我虽为女子，小时候却尽喜欢男子做的事情，也曾缠着家父为我请过骑射师父，如今几年过去，大抵是有些手生了，正好重新练练手。”
　　她说话之时，明眸善睐，不卑不亢，眼里散发出自然的温和光彩，让人一点生不起讨厌的感觉。这样的人，顾子柒便拿她十分没辙。
　　“承让了，栾小姐。”
　　芷砚对侍从吩咐道：“去牵马来，还有弓箭。”
　　-
　　
第八百七十九章:打猎
　　
　　在林子深处，李春霆绷紧弦，射出去一件，中了一只鹿，那鹿原本藏在草丛之中，但栾明成误射一箭，倒将那鹿吓出来了，正好被李春霆瞅准机会，一击毙命。
　　三人骑马过去，见那鹿已经了无生息，赵冕多看了李春霆一眼，栾明成则是毫不吝惜的夸赞道：“寿王爷深藏不露，好箭法。”
　　李春霆也微微有些吃惊，他这是第一次拿弓，但弓在手上，便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射出那箭的时候，他并没有经过思考，只搭弓拉弦，箭便射出去了，而他没想到如此精准，一击毙命。
　　身后又有跟着他们的侍从，将麋鹿收起来，到时候是要清点猎物的，这一只麋鹿，差不多可以抵上四只兔子了。
　　因李春霆这一箭，栾明成来了兴致，一路上看到一些山鸡野兔，栾明成总不出手，他想看李春霆再表演百步穿杨的本事，可李春霆自从射过那只麋鹿，之后的每一箭，均是射空。
　　这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之前那一箭，根本就是运气好。
　　赵冕却意味深长看了李春霆一眼。
　　在李春霆经历多次失手之后，栾明成终于相信之前李春霆射中那只麋鹿是巧合了，与此同时他怕李春霆因屡次不中，受到打击，于是拐弯抹角的安慰道：“我看这次的围猎会，少有人有这般运气，能打到麋鹿，到时候这一头麋鹿，估计就顶别人一半的猎物了。”
　　“承蒙栾公子吉言。”李春霆面上一派平静。
　　见此栾明成摸了摸鼻子，自觉刚才的话有些自讨没趣了。
　　栾瑜君回了帐篷一趟，再出来时候，手上已经握了一把十分精巧的弓，背上也背着箭篓，里面装着数十支箭。
　　这时候侍从也牵了两匹马过来，马匹两旁已经装上了箭袋，顾子柒接过侍从递过来的弓，拉了了弦，试了试手。
　　“如何。”
　　“还行。”
　　这时候正好到半个时辰，那些出去的男子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了，不久之后，栾瑜君也翻身上马，动作十分熟稔，看来她所言非虚。
　　芷砚却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她在侍从的搀扶下，勉强上了马，却仍是要人扶着，抓着缰绳，丝毫不敢松手。
　　看着顾子柒和栾瑜君在马上游刃有余的模样，她有些羡慕，却也只能笑着说：“你们二人先进林子吧，我稍后再跟上。”
　　“不急，如今那些男人们才刚刚结束，估计正在出林子，我们慢慢进去吧。”顾子柒想着若在入口遇到李春霆，到时会是怎样一副场景。
　　太子妃这时候也准备要入林子，在她身后，跟着一众女眷，太子妃在的地方，俱是众星捧月，安芯月也是如此，如今她二人在一处，声势自然浩荡。
　　她们毕竟人多，三人便骑着马，后退两步，让她们先进去了。
　　太子妃经过芷砚旁边的时候，面露不悦，在她眼里，芷砚就是一个狐媚子，如今看她在马上弱不禁风的模样，心里划过一抹残忍的想法，倘若芷砚从马上跌落，不死也半残，没了资本，日后还拿什么赢得太子的宠幸。
　　“妹妹可要小心了，这林子里头，人多猎物多，像妹妹这弱不禁风的身体，到时候若是被人误伤……总之，妹妹小心了。”
　　太子妃这话，更像是警告。
　　芷砚原打算忍气吞声，这时候栾瑜君却开口，她笑意盈盈道：“太子妃何须操心这些，今日围猎会，大家应该玩得尽兴，到时候若真有不长眼的伤了书侧妃，想来陛下定然也会为书侧妃做主的。毕竟书侧妃如今怎么也算是皇家的媳妇啊。”
　　她没有提太子，却搬出了皇帝，这让那些揣度太子妃心思，有心想讨好太子妃的人顿时清醒了。是了，纵然太子妃对书侧妃不满，可众目睽睽之下，却不敢做出有辱皇家连绵的的事情，如今谁若在林中伤害了书侧妃，到时候太子妃不追究，可太子却不会善罢甘休。
　　孰轻孰重，众人一想，就明白了。
　　安芯月此时的目光和顾子柒对上，她做了个挑衅的表情，道：“书侧妃身份尊贵，自然不敢有人误伤，不过像一些寻常贱民的性命，便不会有人在乎了。”
　　随即她又看向栾瑜君，露出一抹讥讽的笑，道：“栾小姐可不要自降身份，与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人为伍，否则便是枉费了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
　　栾瑜君闻言，不羞不恼，淡淡说道：“安小姐过奖了，所谓自降身份，那也只有自恃身份的人才会做，我交友，重在交心。何况安小姐觉得这围猎场里的人，会有身份低贱的人吗？除非安小姐是在质疑太子的眼光，质疑陛下的举措。”
　　“你……”在栾瑜君面前，安芯月讨不到半点好。
　　她瞪了顾子柒和栾瑜君二人一眼，眼里要喷火。
　　在场的人还不知安芯月与顾子柒的过节，只有芷砚露出担心的神情。
　　太子妃盯了她们一眼，道：“我们走。”
　　那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芷砚才说道：“多谢栾小姐开口相助。”
　　栾瑜君笑了笑：“不客气，书侧妃深得太子宠爱，是因为性情温婉，才貌双绝，是许多人羡慕不来的，你身为太子侧妃，身份本已经高于大部分人了，明白这一点，便无需过分委曲求全。”
　　芷砚听着，若有所思。
　　听她一言，顾子柒对栾瑜君的心情更是复杂，此种女子，进退有度，并且不高傲，不谄媚，一身才气，却不妄自尊大，这样的女子……她妒忌不起来。
　　三人一同进了林子，便仿若到了另一方天地。
　　周围尽是高耸的树木，无数繁茂的叶子，遮住了半边日光，里头的草丛，已是半人高。
　　“我们一路走来，却未曾见到有猎物。”
　　栾瑜君对这围猎会，似乎颇有了解，于是她解释道：“这林子里的猎物，多是守在外围的士兵们定时驱赶到山里的，如今那些公子王爷们刚打过一轮，我们想有所收获，只需再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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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章：介意？
　　
　　不久之后，她们眼前果然出现一只灰色的兔子，圆滚滚的毛，正在树边啃着树皮。
　　见此，栾瑜君对顾子柒说道：“请。”
　　论骑射，其实顾子柒也没有十分擅长，只不过上辈子跟着李春霆出征，就任军师的时候，跟军中的将士们学了一些拉弓射箭的技巧，如今时隔多年，更是手生，就算是面前那只兔子，顾子柒也不一定有把握射中的。
　　不过在栾瑜君面前，顾子柒却不想输。
　　“栾小姐何须谦让，你我各凭本事，最后谁得到的多，便算是小胜一场，输的人，自罚三杯，如何？”顾子柒说出这番话，颇具爽朗之风。
　　栾瑜君这时候也露出了笑意：“好，各凭本事，那我就先下手为强了。”
　　说着她开始拉弓，顾子柒也同时拉弓搭箭，瞄准了那只兔子。
　　一旁的芷砚看着两人这架势，察觉到顾子柒对栾瑜君的态度有些微的不同。
　　从芷砚之前的观察来看，顾子柒对栾瑜君，是带着几分防备以及疏离的，不过栾瑜君似乎对顾子柒很感兴趣，时不时表露出好意。
　　如今顾子柒说这些话，大概是准备从心里面接受栾瑜君的好意了，这二人，各有各的优点，若能成为朋友，也是值得称羡的事情。
　　“咻！”
　　两人的箭几乎同时发出，就在此时，那只兔子动了一下，刚好同时躲过了两人的箭矢，栾瑜君和顾子柒对视一眼，又几乎同时抽了一支箭，上弦。
　　那只兔子已经受惊，正准备跑，脖子上突然中了一箭，它倒在地上，扑腾两下，不动弹了。
　　“咦？”芷砚却见前头两女，手上的箭都还没射出去，那兔子……是谁杀得。
　　几人勒马转头，便见不远处的树后，拐出一匹通体雪白的马，上面坐着的，正是意气风发的五皇子。不过此时他身后倒是没有跟着多少仆从，仅有两个为他收拾猎物的侍卫。
　　想来五皇子出现在此处也是巧合，顾子柒和栾瑜君此时对视一眼，颇有默契的勒马走到芷砚身侧，将其挡在身后。
　　只因这五皇子一出现，目光就在芷砚身上停留了许久。
　　“哈哈哈，抱歉了，抢了两位小姐的猎物。只是我远远比人要先见着兔子，这不，手快过脑子，却不想这只兔子已经被两位小姐看重了，这样吧，作为补偿，我再拿出两只兔子，加上刚刚倒地的那一只，算作是对各位小姐的补偿，如何？”
　　纵然他说的好听，却无法打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栾瑜君是认识五皇子的，此时由她出面说话，自然也最为妥当。于是她道：“五皇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既然是在围猎会，自然各凭本事，这兔子是五皇子所猎，那自然归五皇子所有，这林子里无处没有猎物，不过多费我们一时片刻找寻罢了。”
　　对于这般不给面子的人，五皇子向来是不会给第二次机会，正如李春霆，第一次不给他面子，就被五皇子记恨至今。
　　可饶是五皇子再蛮横不讲理，和女流之辈计较，总归不是体面的事。
　　如今栾瑜君她们不给面子，五皇子只笑道：“既然栾小姐执意如此，本皇子不便多言，不过你们身为女流之辈，在这林子里穿行，终归是不大安全，不如给本皇子一个机会，做一回护花使者？”
　　这便是他的目的了，以顾子柒看来，排除她自己和已经是太子侧妃的芷砚，五皇子说出这些话，一定是另有目标，而此时最符合他目标的人，便是栾瑜君。
　　倘若五皇子想在这次围猎会中，博取栾瑜君的好感，最后请求皇帝赐婚，那么事情十有八九会成，如此一来，李春霆和栾瑜君在一起的可能性，便不复存在了。
　　可顾子柒知道栾瑜君估摸是喜欢李春霆的，而她刚准备接受栾瑜君的好意，此时更不会眼睁睁的看五皇子撬墙角。无论如何，她们和五皇子走在一处，不太妥当。
　　“何处无花，何处无草？五皇子，当心你护的是霸王花。”赵冕的声音忽然传来。
　　众人一并转头，便见李春霆赵冕以及栾明成三人并排骑马而来，在他们身后，侍从们拖着一只肥壮的麋鹿尸体，除此之外，便无它物。
　　五皇子见此，冷嘲道：“半个时辰过去了，你们三人的成果就这一匹鹿？还真是让本皇子刮目相看啊。”
　　“五皇子谬赞了，相比较猎杀无辜的兔子，还是麋鹿更富有挑战性。”李春霆视线落在不远处那只兔子尸体上，语气中若有若无带着些反讽。
　　栾明成见了顾子柒他们，先对顾子柒招呼：“子柒姑娘，上次一别，没想到会在此处再见，看来你与家妹已经相熟，你们二人相处得可算愉快？”
　　“兄长，我与子柒姑娘相处得当。”栾瑜君道。
　　顾子柒也不否认，点点头，一个眼神都没有瞧李春霆那边。
　　“上次我所说不假吧，你们二人若是在一处，定然有话可聊。”栾明成看起来似乎还挺高兴。
　　当着众人的面，赵冕倒是不好上来跟顾子柒搭话了，他看了眼李春霆，发觉李春霆神情极为不自然，原本笔挺的身形，此时格外绷直。
　　果然还是十分介意吗？
　　栾明成走近了，栾瑜君跟他说了句什么，然后栾明成转身笑说：“方才听闻五皇子要随女眷们一起打猎？”
　　“怎么，栾公子想多管闲事？”五皇子面露不善。此处所有的人，还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怕的。
　　“哪里哪里，不过正如五皇子所说，我们打了半个时辰的猎物，实在上不得台面，于是便想趁这中场歇息的时间，多弄些猎物来，方不至于太过难看，如此一来，便要与各位同行了，想来这位书侧妃和子柒姑娘不会介意，不知五皇子，可否介意？”栾明成既是文人，对付五皇子这种人，自然要用文人的法子。
　　如今他口头几句话，就让五皇子不得不点头。
　　-
　　
第八百八十一章：提出建议
　　
　　于是原本是三个女人相约而行，此时无端插入四个大男人。
　　顾子柒她们走在中间，两边分别是五皇子以及李春霆他们。好巧不巧，李春霆就在顾子柒旁边。而芷砚身边，却是赵冕。
　　这让顾子柒有些担心，她总感觉芷砚对赵冕有情，倘若被人抓住把柄，到时候就不好解释。
　　出乎意料，再见赵冕，芷砚的表情十分平静，她甚至没在赵冕身上投注一分目光。这一点，和顾子柒一模一样。
　　“这是书侧妃，这是家兄。”既然要同行，自然该相互介绍一番，不为别的，只为认识一下。
　　“闻名不如见面，书侧妃国色天香，令人一见难忘。”栾明成此言，不显轻佻，尤为真诚。芷砚听了，只抿唇一笑，刹那众人眼中似有百花齐放。
　　五皇子心里也是一动，他竟不知，那日船舫上的芷砚，长得这般模样，早知如此，当初他何不先太子一步，替她赎身。如今只能看着，还得重新勾引，委实麻烦。
　　此时纵然懊恼，也无济于事，五皇子可没忘了，自己此行无论如何是要吸引芷砚的注意力的。
　　林子里头，越往里走，越是安静，原先入林打猎的男子们，此时皆已回去休憩，倘若在林子里碰见个人，那也极有可能是谁家女眷。
　　一路上众人骑马慢行，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就连一开始表现出十分善谈的栾明成，此时都抿嘴安静下来了。
　　顾子柒注意力也全在周围的环境，兴许某一处草丛里，就躲着一只猎物，此时她一心在猎物上，倒没注意到旁边的李春霆视线若有若无落在她的面上。
　　栾瑜君转头，正看到李春霆的目光，她犹豫了一下，突然说道：“我方才，好像看到一只红色狐狸蹿进那边的草丛里了。”
　　“红色的狐狸？”芷砚突然想起之前太子说要帮她带一条狐狸围脖回去，倘若此处真有红色的狐狸，那毛色定然是极其漂亮的。
　　见芷砚露出十分喜欢的模样，五皇子开口道：“还请栾小姐说详细些，那狐狸往哪边跑了？”
　　栾瑜君指了个方向，五皇子便打马朝那边去了。顾子柒虽无心抢人猎物，不过那红色狐狸，应当算是稀有之物，她也是算是有些心动，于是对几人说道：“狐狸狡猾，指不定往哪里钻，咱们不如分开，将四周围堵起来，到时候也方便捉它。”
　　栾明成说道：“言之有理，我去这边。”他从一旁绕过去了。
　　赵冕看了顾子柒一眼，道：“我去这边。子柒姑娘万事小心。”
　　“多谢逍遥王爷关心。”
　　然后顾子柒也勒马，同栾瑜君芷砚知会了一声，纵马朝另外一处地方去了。
　　李春霆和栾瑜君他们却留在原地，此时栾瑜君打马上前，对李春霆说道：“寿王爷为何不追上去？”
　　“她不想我追上去。”
　　“我想她心里是想要你追上去的。”栾瑜君笑道。
　　等李春霆随着顾子柒的身影去了，栾瑜君面上才显出落寞神情。芷砚小心扯着马缰绳，驱马至栾瑜君近旁，道：“你这是何苦，容我多说一句，自己的心爱之物，怎么也不该推向别人。”
　　栾瑜君回头看着芷砚，笑道：“书侧妃多虑了，有得必有失，攥在手中的东西，未尝不会消失，倘若之前的事总没个了断，如何成就之后的事情。”
　　“如此说来，是我拙见了。栾小姐年纪轻轻，倒是颇明事理。”
　　“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罢了。”
　　……
　　“那红色狐狸……”
　　“许是我看花眼了。”
　　这厢顾子柒骑马入了丛林，四处搜寻着，未曾看见那红色狐狸的身影，便放慢了脚步，边走边看。然四周尽是绿色的丛林，再有就是高耸的树木，除了树，还是树。
　　渐渐的，失了来时的踪迹。停步，驻足，将马拴在一棵树旁，然后顾子柒开始蹲下来打量周围草丛里的痕迹。就那些曲折的杂草和被掰断的枝干来看，这地方已经有人来过。
　　至于那红色狐狸是否已经被人猎走，便无从得知。
　　想到此处，顾子柒决定还是先回去，出来这么久了，等跟他们汇合，说不定已经有结果了，若是还没有结果，那只能说明他们与那红色狐狸无缘了。
　　顾子柒解开缰绳，上马，正准备离开，忽然耳边一阵破空声，未及回头，她被一个人影扑倒在地，她倒下的旁边的树上，插着一根箭矢。
　　有人想要她的命！
　　“人在那边。”
　　李春霆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顾子柒这时候才发现救了自己的是李春霆，可此情此景，她竟没能开口说一个谢字。
　　李春霆也不等她的谢字了，一个翻身，上马，便朝箭射出的那地方奔去。
　　顾子柒趁机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衣摆，走到树边，端详着那支箭，片刻之后，用力拔了出来。箭上十分光滑，无刻字，也无什么能证明出处的特征。
　　她正想着会是什么人要杀她，这时候李春霆却回来了。
　　“人逃了。”
　　仅仅是这三个字，李春霆都不愿意看着顾子柒说。他是怕自己一看到顾子柒的脸，就抑制不住自己跳动的心，顾子柒只当他现在连多看她一眼都感到不屑。
　　嘴角勾起自嘲的笑，顾子柒说道：“今日多谢寿王爷相救，大恩不言谢，这一路上，还请寿王爷护送我回去。”
　　正因为以前足够了解，所以哪怕如今两人实在生分的厉害，顾子柒也会主次分明，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话。
　　等到了原点，果然见赵冕他们都在那里了，谁也没有打到栾瑜君所说的那只红色狐狸。
　　“看来今日注定是一场空，时辰不早，其他休息好的人陆续该回来了，你们都是女眷，还是趁早回去吧。”栾明成提出了建议。
　　芷砚点头：“栾公子所言极是，想来此时众位女眷应该都已回到席上，咱们也莫要继续耽搁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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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二章：你还敢躲！
　　
　　五皇子硬要将那只兔子，以及三只野山鸡送给她们，万般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赵冕也自作主张，将李春霆射杀的那只麋鹿送给她们。对此李春霆没有丝毫意见。
　　如此她们受了两边的好意，也算是均衡些。
　　回去的路上，三女各自沉默。均有原因，均是难以出口。
　　就要到演武场了，栾瑜君突然说道：“今日五皇子突然出现，后来那般热情，像是别有所图。”
　　顾子柒想到五皇子的言行举止，也觉得甚是不妥，今日李春霆和赵冕他们都在，但是五皇子竟然和他们风平浪静走了一路，这实在不像是五皇子的作风。
　　要说这其间没有猫腻，恐怕都没有人相信。
　　“我们二人，一人是太子侧妃，我则是名不见经传的普通民女，想来那五皇子也没什么好图。倒是栾小姐你自己小心些，他到底是皇子，倘若对你心怀不轨，那自然有千百种法子。”顾子柒口出此言，并非是为了吓唬栾瑜君，与之相处了这么半天，顾子柒觉得栾瑜君是个可交的朋友，所以才出言提醒她。
　　栾瑜君也明白顾子柒的好意，她面带和悦笑意，道：“多谢子柒姑娘提醒，稍后我便要提前离场，只因家母在家中十分惦念，便不能久陪二位。日后若有机会，不妨来我家中一坐，家母定然会十分欢迎。”
　　她这话不像是客套，倒是十分诚心诚意要请顾子柒她们过府一叙的样子了。
　　芷砚便道了谢，并且允诺改日定然登门拜访。
　　三人便在演武场门口道别了。
　　见着栾瑜君远去，顾子柒这时候才收回目光，放到了芷砚身上。
　　“你这般盯着我作甚？”
　　“我看五皇子的样子，更像是冲着书侧妃你来的。”顾子柒才说出了自己的隐忧。
　　芷砚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怎么可能，五皇子就算再骄纵，总不可能越俎代庖，我好歹也是太子侧妃……”
　　顾子柒望着她，神情复杂，但自己的话，确实太过唐突，且无凭无据，若被人听见这话，恐还要落个侮辱皇室子弟的罪名。
　　便笑了笑，道：“兴许是我想错了，谁让书侧妃倾国倾城，想来是个男子都会心动的。莫说是男子了，便是我这个女子，见了你的面容，也颇有几分意动。”
　　本来还好好说着话，谁料到顾子柒突然耍了贫嘴，芷砚乐不可交。
　　两人下马，还未把缰绳递出去，两个侍女匆匆跑来，对芷砚说：“书侧妃，太子殿下可找了你许久了。”
　　芷砚看了顾子柒一眼，然后说：“既是太子找，我便先过去了，这里就交给子柒姑娘你了。”
　　“放心去吧。”
　　顾子柒接过芷砚手里的缰绳，决定亲手把两匹马送到马厩里去。和这些动物相处，好过面对太子和芷砚焦灼在一处的情景，更能免遭太子妃的白眼。
　　她这么想着，一手扯着一根缰绳，慢悠悠的朝马厩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音，那速度，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而且听着像是冲她而来的。
　　顾子柒身体反应快过脑子，在身后那匹马的前蹄要蹬到她身上的时候，她松开两匹马的缰绳，就地打了个滚，躲到一边了。
　　与此同时，前头传来一阵女子们的笑声：“哈哈哈，你们瞧她那样，真是太过笨拙了，怎么会有这种人，哈哈哈……”
　　骑在方才险些蹬在顾子柒身上那匹马上的女子，赫然就是安芯月。这位大小姐，刚才，是想真的置她于死地。
　　倘若不是顾子柒反应迅速，此时，怕已经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了。
　　方才情急之下松开了那两匹马的缰绳，它们受到安芯月胯下那匹马的惊吓，此时已经跑远，不知钻到什么地方去了。
　　顾子柒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沉着脸，闷声不响的拍去自己身上的灰。安芯月挥舞着马鞭，在顾子柒身旁甩了个对响，然后听她趾高气扬的说：“你这马奴，没瞧见本小姐的马饿了吗，还不弄点草料来喂本小姐的马！”
　　她这话一出，随着她来的那一众小姐又是一阵娇小。
　　“安小姐，你看着马奴不知好歹，蠢笨如猪，不妨给点教训，好让她开开智。”
　　真不可思议，这样的话竟然出自一众受过良好家教的小姐之口。这样的人，也配称作大家闺秀？原本顾子柒对栾瑜君没多少好感，如今把栾瑜君和这些小姐对比，却发现只有栾瑜君那等品行的女子，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大家千金。
　　思绪收回，安芯月那张嚣张的脸高高在上，她骑着的马，仿佛跟她一样的表情，鼻孔朝天。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坐骑。
　　顾子柒缓缓收腹，沉住气，道：“安小姐看清楚了，我并非马奴。”
　　“哟？你说什么？真是稀奇，本小姐还没见过你这种奴才，身为奴才，却不承认自己是奴才。你瞧你一身寒酸样，说你是主子，哪个敢信？”
　　身后那些等着讨好安芯月的小姐们急忙说：“就是，看她这副样子，不是奴才是什么，身为奴才，也敢跟主子顶嘴，该打！”
　　安芯月得意了，如今顾子柒孤身一人，她身边不再有那劳什子书侧妃护着，任凭安芯月将她搓圆捏扁，都无人敢管。
　　“今日本小姐便要亲手教训教训你这不长眼的奴才！”安芯月高高扬起了马鞭，瞅准了顾子柒的身影，就要抽上去。
　　顾子柒岂是任人宰割之辈，方才她躲得了第一次，此时便能躲第二次。
　　于是安芯月的鞭子落空，她顿时怒不可遏：“你还敢躲！来人，给本小姐摁住她！”
　　便有一众小厮侍女上前来，七手八脚的，要将顾子柒束缚起来，顾子柒见状不好，转身就要逃，到底是比不过对方人多势众，一个转眼，她就被人团团围在中间。
　　稍顷，她便被人制住了双手双脚，直挺挺的站在安芯月面前。
　　安芯月居高临下望着她，面露讥讽笑意：“你再跑啊？怎么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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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三章：教训
　　
　　顾子柒扭过头去，不作声响，安芯月原也没想让她答话，不过她着实想看顾子柒哭泣讨饶的模样。
　　翻身下了马，捏着马鞭，敲了敲顾子柒的脸，笑道：“这便是得罪本小姐的下场，倘若你今天还有命留着，日后见着本小姐，记得要一步三磕头。”
　　“仗势欺人，谁不会，你今日对我如此，便要提防着日后，我会十倍奉还。”顾子柒说这话，既不是威胁，更不是火上浇油，她知道自己说不说这句话，安芯月今天都不会手下留情，与其那样，不如将自己的决心说出来，这样日后，才好叫安芯月后悔今日的行为。
　　果然安芯月听了顾子柒这话，还是怒了：“你还不知悔改，莫要说日后，本小姐今日便叫你尝尝什么叫痛不欲生！”
　　鞭子抽上身的那一瞬，顾子柒只觉得自己恨不得死去才好，她没有想过，返老还童后的身子，如此经不得疼痛，只一下，便叫她面上毫无血色，嘴唇也如脸一般惨白。
　　“这就受不了了？我可真是小瞧你了，还以为你身上的皮有多厚，才敢三番五次的冒犯本小姐。”安芯月一边说着，一边往顾子柒身上招呼。
　　第二下鞭子就要落下的时候，突闻一声：“住手。”
　　安芯月的鞭子硬生生被截在半空中，回头一看，却见是太子和芷砚过来了。
　　想是芷砚见她久久不回去，一时担心，便亲自过来看看。却没想到芷砚一过来，就瞧见顾子柒如此惨状。
　　“太子殿下，这奴才刚才冲撞了我，我便教训教训教训她。”安芯月收了鞭子，面上一派天真无辜。
　　她这副样子与刚才对待顾子柒凶狠的模样，截然不同。
　　芷砚急道：“她不是什么奴才，她是本侧妃的客人！”
　　安芯月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并且面上受惊：“原来不是奴才啊，是我误会了，我没想到这穿着寒酸的女子会是书侧妃的客人，真是我眼拙了，只是众姐妹也都没看出来她是书侧妃你的客人啊。”
　　闻言，那些小姐们便连声附和。
　　毫无疑问，她们都是站在安芯月那边的，芷砚亲自走过去，从那些侍从手里接过顾子柒，见她脸色惨白，面露担忧：“你没事吧？”
　　顾子柒摇摇头，面色却更显虚弱：“不过才挨了一鞭子，只是这一鞭子，尤为疼痛……”说着顾子柒双眼一翻，竟然晕过去了。
　　太子便吩咐道：“来人，将子柒姑娘送回去歇息。”回过头来对众人说，“既然是误会，解释清楚也就罢了，只是安小姐日后要擦亮眼睛，莫要再看错人了。”
　　这便是不计较的意思了，安芯月嘲讽看了芷砚一眼，面上感恩戴德：“多谢太子殿下宽宏大量，臣女便先告退了。”
　　“去吧。”
　　芷砚正想随着顾子柒回去，却被太子拦住：“卿卿莫要忘了，本殿下要带你去看我今天打回来的猎物。”
　　“可是子柒她……”
　　“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挨了一鞭子，要知道寻常人惹了安丞相的女儿，就算不死，也会丢半条命，如今本殿下看在卿卿的面子上，救她一条性命，已经仁至义尽了，再则，她不过一介平民，身份的确上不得台面，若不是你喜欢，本殿下岂容她在太子府里久呆。”
　　明里暗里，太子都在提醒芷砚他对她的宠爱，同时也是在警告芷砚不要辜负他的一腔情意。
　　殊不知就在芷砚品出他话里意思的时候，心就已经冷了。面上表情淡淡，到底还是遵从了太子的意思，随他去看猎物了。
　　李春霆几人从猎场回来，又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总算带了几只野山鸡回来。但在路上遇到其他公子，见他们后头的猎物堆得满满的，便深觉自己带回来的猎物寒碜。
　　栾明成一路上都懊恼不止：“早知我们不该执着于那只野猪的，一路追着它跑，最后野猪追丢了不说，还险些迷路，如今回来，更是一无所获，真是悔不当初啊。”
　　他边说着，面上却没有多少懊恼之意，不过是过过嘴皮子上的瘾罢了。
　　如今李春霆和栾明成相处的久了，越发觉得这栾明成看着是个文弱书生，内里却透着喜感。不过不得不说，跟这样的人相处，最是轻松。
　　入演武场时，撞见两匹马四处奔散，险些撞人，李春霆偕同赵冕，搭了把手，将两匹马拦下，然后交给侍从处置了。只是李春霆乍看那两匹马，觉着有些眼熟。
　　几人刚驱马到马棚那边，便听几个京中的公子在闲聊八卦。
　　本无心了解，却听他们嘴里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赵冕下意识看了李春霆一眼，却见李春霆已经翻身下马，朝那几个公子去了。
　　“你们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那几人见李春霆脸生，不知身份，但李春霆不怒自威，这种气势，让人不敢小瞧，其中一个胆小怕事的公子哥便一口气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听说今日安丞相的女儿在马厩这里误把书侧妃的客人当奴才打了一顿，那姑娘是叫子柒来着，似乎被安小姐打得半死，挨了二十多鞭呢。”
　　他话刚说完，人就被李春霆推出去，李春霆连马也不顾，快步向远处走去。
　　赵冕和栾明成下马，走到那被李春霆推开的公子哥儿前头，栾明成问道：“你确定那姑娘被打得半死？”
　　“这……好像也不是，听说挨了十几鞭吧，我们也是听说，毕竟不在场，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据说得罪过安小姐的人，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怎么，栾公子你认识那姑娘？”
　　栾明成没有回答这人的问题，他将李春霆的马一并牵好，走回赵冕身边，低声说道：“逍遥王爷，我真的越来越好奇，这些年来，寿王爷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刚才那一瞬间，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即便是当今圣上，也不过如此了。”
　　“兴许是栾公子感觉错了。”
　　栾明成骤然回头，这时候他看赵冕，突然也有了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
　　-
　　
第八百八十四章：手臂废了？
　　
　　“主子，这里不能进。”那守卫也不认识李春霆，便将其称呼为主子了。
　　“为何？”
　　“这处是夫人小姐们歇息的地方，外男不可入内。”
　　李春霆便问：“那你可知道书侧妃的营帐在何处？我找她有事情。”
　　“这，恕小的不能说。”
　　“诶，寿王爷是随我一同来的，如今我要进去看妹妹，由我做保，寿王爷自然可以进去。”栾明成和赵冕不知何时跟上来了，顺势帮李春霆解决了麻烦。
　　那守卫这时候也才知道李春霆的身份，道：“既是寿王爷，便请进吧，不过书侧妃不久之前随太子出去了，如今她人已不在营中。”
　　“无妨，你只需告诉我们她的营帐在何处。”
　　守卫也摸不准这三人的动机，不过他想书侧妃如今不在，营帐里空无一物，他们总不会闹出事情来的。便痛快指了一个方向。
　　“多谢。”
　　“不敢。”
　　书侧妃的营帐外头，无人值守，里面也是静悄悄的，栾明成说道：“我在外面把风，二位王爷快进去看看子柒姑娘在不在。”
　　李春霆掀开帘子走了进去，便见里头的床上，躺着一具蜷曲起来的躯体。
　　赵冕先他一步走过去，在顾子柒床边跪坐下来，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指尖有温热的气息，说明顾子柒还有气，赵冕看起来松了一口气，随后检查顾子柒身上是否有伤口，最后在她手臂上发现了一条被鞭子抽打过的痕迹。
　　“伤势不重，但她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
　　李春霆这时候才走到顾子柒床边，只有在她双目紧闭的时候，他才有勇气直勾勾盯着她看。只是此时的顾子柒，面色惨白不似活人，全身上下，一片冰凉，除了鼻息间那点微弱的气息，再也找不到其他生命气息。
　　突然，顾子柒左右扭着头，浑身发出一阵的颤抖，大滴大滴的汗水自头上滑落。
　　与此同时，嘴里还不住吐露出几个字眼：“不要，快走……”
　　“现在她需要医治。”赵冕见着情况，已是十分不好的样子。
　　顾子柒这副样子，分明是陷入了某种梦魇，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她身上衣衫被汗浸湿，额前碎发也紧紧贴在双颊上，宛如刚从水里出来的样子。
　　李春霆二话不说，拦腰抱起顾子柒就往外走。在门口把风的栾明成见他们出来，李春霆手里还抱着不省人事的顾子柒，面上微惊：“子柒姑娘这是怎么了？”
　　谁也没空同他解释，李春霆在前面走，赵冕紧跟在他身后，道：“随行太医的休憩之处在南边的营房里，我有一位熟识的太医，有他在，定能保子柒姑娘无恙。”
　　这句话不知是在安慰李春霆，或是安慰他自己。
　　很快到了南面太医们休憩的地方，刚到门口，却见那些随行的太医都挂着药箱，匆匆往外赶，赵冕拦住一个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太医随口答道：“五皇子在围猎场遇刺了，似有性命之危，此时圣上下旨，要所有太医过去救治五皇子，若五皇子不得活，我们的身家性命，也就不复存在了。”
　　“你先告诉本王温太医在何处。”
　　“估计在后头呢，臣要赶紧去五皇子那里，事不宜迟，恐丢了性命。”
　　说完这句话，他悲悯长叹一声，招呼身后帮他提着药箱的小童，匆匆奔去救治五皇子了。
　　李春霆却抱着顾子柒往里面走，一边问道：“谁是温太医！温太医！”
　　也有太医看到李春霆怀里有个需要救治的病人，可跟五皇子的性命相比，其他人的性命便算不得什么了。这时候一个胡子花白的太医背着药箱走了出来，赵冕及时将其叫住：“温太医！”
　　“逍遥王爷？你怎么到这地方来了，如今五皇子遇刺，来人说陛下大怒，要彻查所有人呢。”
　　“我有一位朋友，昏迷不醒，温太医你歇一歇脚，先帮她瞧一瞧。”赵冕指着顾子柒说道。
　　温太医顿时面露难色：“可陛下吩咐所有的太医都要到五皇子那里去，如今五皇子倘若有点什么不测，整个太医院都要遭殃。”
　　李春霆听温太医这话，明显是不想救治顾子柒的意思，他便沉下脸来，道：“横竖五皇子死活，我不顾，也有别的太医去操心，倘若你现在不救他，本王现在便可要你的命。”
　　赵冕讶然，他没想到李春霆情急之下，竟然也懂得仗势欺人了。他本以为，李春霆是个一根筋的人，所以才会一直感受不到顾子柒的心意。
　　“这，逍遥王爷……”温太医向赵冕投去求救的目光。
　　然而赵冕此时却也说：“寿王爷说得不错，五皇子那里，自有别的太医操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温太医你不会放弃这种功德吧。”
　　分明是为形势所迫，温太医别无他法，如今他谁都得罪不起，看了李春霆怀里的顾子柒一眼，道：“随我进来吧。”
　　李春霆将顾子柒放在屋中的一处塌上，温太医放下药箱，坐下一旁，捋了捋胡须，帮顾子柒诊脉。又扒开她的眼睛瞧了瞧，仔细端详一会儿之后，他道：“这姑娘，像是受到了巨大的痛苦，或者是在梦中受到了惊吓。”
　　“温太医，你瞧仔细些，她手臂上还有鞭伤。”
　　“不介意的话，容老夫仔细看看。”
　　医者仁心，自然不必介意，李春霆主动帮顾子柒掀起了袖子，只见那道红痕，已经变得无比通红，而且顾子柒周围的肌肤，都变得肿胀青紫起来，乍一看去，已经显得狰狞。和之前又有所差别。
　　李春霆面上惊愕不已，他道：“之前这红痕，没有这么严重。”
　　“若再晚来，这姑娘的手臂，便要废了。”
　　话虽如此，温太医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卷麻布，解开绳子，缓缓摊开，里面排着数根银针。只见他拔出一根，又不知从哪掏出一罐子酒来，把银针往酒里一浸，取出，扎进顾子柒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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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五章：冤枉？
　　
　　转眼间，顾子柒手臂上已经扎了几根针，她似乎感受到一点痛苦，眉头紧促，嘴唇也分外苍白。
　　“她究竟能否醒来？”李春霆急了。
　　温太医道：“王爷莫急，请稍等片刻。”
　　半晌过去，顾子柒那条露在外面的洁白手臂，鞭痕周围，那一圈淤青，逐渐退散，而那条猩红的印子，也慢慢变淡了。
　　而后温太医将银针一根根回收，用沾了烈酒的布擦拭干净，将针包收了起来。顾子柒面容虽然变得沉稳了，可她的双眼依旧紧闭。
　　“这位姑娘的身体似乎异于常人，但凡受一点小伤，都很有可能有性命之忧，日后最好小心呵护。如今我暂时用银针帮她活血化瘀，也舒缓了她的神经，稍后我再写一个方子，到时候将药草熬煮起来，放凉之后敷在手上，用纱布裹起来，两日之后，她的手臂便会恢复。”温太医提笔写下几样药材，然后合上药箱，准备要走。
　　赵冕拦住他，塞了两锭银子到他怀里：“此次多谢温太医及时相助，便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温太医摇摇头：“俗话说医者仁心，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姑娘死在老夫面前。况且，先前逍遥王爷你对我有恩，帮你这点小忙，算不得什么。只希望到时候陛下问罪的时候，逍遥王爷能从旁帮太医们说些好话。”
　　“自然，我这便同你一起过去吧，倘若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那就多谢逍遥王爷了。”
　　赵冕回头看了眼李春霆，视线落在昏迷不醒的顾子柒身上，对李春霆说道：“我随温太医去了，你便将子柒送回去吧。”
　　“逍遥王爷，寿王爷，你们可好了？陛下如今龙颜大怒，要彻查所有的皇子王爷，据说这次刺杀五皇子的人，是皇室中人派去的。”栾明成自外头奔进来，面上有急色。
　　方才他离开了一会儿，便是去探听那边的情况了。
　　李春霆将顾子柒的袖子拉好，起身，道：“我与逍遥王爷去便可，栾公子，劳烦你在此处，守着她醒来。”
　　“这……”
　　“这是药方，你交给她。”李春霆又将药方塞到他手上。
　　“好吧，你们小心，如今五皇子虽然已经脱离性命危险，不过他还没有醒来，陛下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纵然你们不是幕后之人，可难保陛下迁怒。”
　　“多谢提醒。”
　　温太医却是松了一口气，五皇子既然没有性命危险，那他作为太医，便是逃过一劫了。
　　李春霆二人到达演武场的时候，所有人的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一下，皇帝就坐在正中间，两边还立着两行整齐的御林军。
　　气氛十分严峻。
　　“参见陛下。”
　　李春霆和赵冕一同走到皇帝面前行礼，此时许多双眼睛落到他们身上，其中就有太子瑞王他们的。
　　“你们起来吧。”皇帝语气很是沉重，其间含着隐怒，不知是针对事还是针对人。
　　该到的人都到齐了，皇帝开口：“在皇家围猎场里，五皇子遇刺，这样的事情，简直不可饶恕！”
　　“陛下息怒！”
　　底下跪倒一大片臣子，太子等人，倒是不慌不忙。
　　皇后也从旁劝道：“陛下息怒，如今该到的人都到齐了，只需仔细彻查，定然能找出真凶的。”她说完这话，视线若有若无瞟过李春霆等人身上。
　　众位臣子里面，安丞相也站出来说：“陛下明察秋毫，定然不会放过幕后凶手。”
　　“根据五皇子的随从口供，五皇子是在打猎的时候被人暗箭中伤，伤他的箭，便是这支。”皇帝的贴身太监将那支箭在众人眼前过了一遍，然后将箭收回去，恭敬侍立在皇帝身边。
　　皇帝扫了众人一眼，视线刻意带了威压：“你们在场可有人见过这支箭？”
　　众人均摇头：“回陛下的话，臣等并未见过这箭。”
　　安丞相再度开口：“可否让臣再好好观一观这支箭？”
　　那太监看了皇帝一眼，得到默许的神情，便捧着那支箭到了安丞相跟前。安丞相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甚至将箭拿在手中摩挲了两下，而后道：“参与围猎的人，为了避免混淆猎物，每个人的箭上都有独特的标记，可这支箭，无论是箭矢还是箭身，都没有一点标记，这不是围猎场的箭。”
　　众人面上均是惊讶。
　　李春霆这时候想到偷袭顾子柒的那个人，用的也是这样的箭。不过他选择了默不作声。
　　皇帝冷哼了一声：“这箭，定然不止一支，你们都在此处，朕便派人去搜。”
　　“自然是要搜的，刺杀皇子，可是大罪，臣，问心无愧。”安丞相言辞铿锵，实为众臣之表率。
　　皇帝身侧的两列御林军都被派出去，转眼又有新的护卫上前护驾。皇帝坐在上面，面色深沉，众人站在下头，大气不敢喘。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派出去的御林军回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御林军们走这一趟，并不是一无所获的，领头的御林军统领手上，握着四支箭，以及一把弓，显然，那就是物证了。
　　这弓和箭是从哪里搜到的，这个问题，便是所有人最为关心的问题。
　　御林军统领走到皇帝身边，耳语几句，众人垂着头，斜着眸子瞧皇帝的脸色，发觉他脸色似乎更沉了几分。
　　众人在心里兀自猜测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谁，却见皇帝夺过御林军统领手中的弓箭，一把扔在太子面前：“你干的好事！”
　　太子却是一脸茫然，他还以为皇帝扔错了地方，直到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他终于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道：“父皇明察！儿臣冤枉啊！”
　　“冤枉？那你解释一下，这弓箭，为何会在你的营帐出现？”皇帝隐忍着怒气，倘若下面的人不是太子，恐怕他已经下令将人拖下去砍了。
　　“这弓箭，怎么会是从儿臣的营帐中搜出来，这件事不关儿臣的事啊！”太子觉得自己冤枉急了。
　　-
　　
第八百八十六章：是寿王
　　
　　“你倒是说说，怎么不管你的事？你的营帐，重兵把守，外人怎么可能进得去？又怎么有机会将弓箭放到你的营帐里面陷害你？”皇帝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太子的脸色越来越白。
　　可他确实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五皇子是比他得宠，可他如今身为太子，怎么会去杀一个皇子，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啊。
　　安丞相本是太子一党，这时候见状不对，便也跪下，替太子求情：“陛下明察，太子向来性软，怎么都不会做出残害手足的事情的。”
　　他原本也以为太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所以一开始才表现得大义凌然，可证据摆在眼前，就连安丞相也不禁怀疑，今日的事是否真的是太子做的。
　　倘若是事实，那这种做法就实在愚不可及。
　　可无论如何，当务之急都是要先帮太子洗脱罪名，于是他道：“这件事定然是有人陷害太子，请陛下明察，还太子一个公道。”
　　以安丞相为首，接下来便有半数人附议，他们均道：“请陛下还太子一个公道。”
　　“你们的意思是，这弓箭是有人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放到太子的营帐的？”皇帝一脸冷意，明显不信这种说辞。
　　众人还要再劝，皇帝已经失去耐性，道：“今日的围猎会到此结束，此事回宫再审，太子先回东宫，没有朕的命令，不必出来了。”
　　这便是禁足了，太子面有不甘，可皇帝既开金口，便不会收回那些话。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回宫。而李春霆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所谓的淑妃母家的人，快回去的时候，赵冕才说道：“华家的人今日并没有来，不知何故。”
　　淑妃的母家，姓华，当年，华家，在朝中也是担任着比较重要的地位，也可谓是如日中天，自淑妃死后，华氏一族逐渐没落，如今在京中，虽有个国公府的名号，可早已比不上昔日的辉煌。
　　不过想来他们对寿王这个外孙，是不大在意的，否则这么久了，他们何至于一点消息都没有，既没有露面，也没有想过要联系李春霆。
　　“所以你一开始嘱咐我的那些话，等同于白搭。”李春霆有些嘲讽。
　　赵冕笑了：“寿王爷莫要轻看华家，就我所知，如今的华国公爷，对当年的淑妃娘娘十分疼宠，在寿王爷离京之前，也一直是华国公爷在暗中照料年幼的寿王，现在迟迟不联系，或许有什么别的原因。”
　　李春霆闻言，却不发一言，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让他疲于应对。此刻他想的，尽然是受伤的顾子柒。
　　“你可算醒了，圣驾回宫，如今众人都在收拾了。”顾子柒睁眼的那一刻，栾明成可激动坏了。
　　而顾子柒睁眼看到栾明成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瞬间，险些被吓去了。她才缓过来，却发现这地方也不是她休息的地方，面露茫然之色。
　　犹记得她被人带回芷砚的营帐休息，后来就昏睡过去了，还入了魇，至于昏过去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便是一无所知。
　　“是谁送我到这里来的？”
　　栾明成犹豫了一瞬，回道：“是逍遥王爷，他看到你昏迷，可急坏了，救你一命的温太医，也是逍遥王爷的朋友，这药方，是他留给你的。”
　　顾子柒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想问李春霆是否来过，话到嘴边变了样：“我怎么会有性命之忧，不过是挨了一鞭子而已。”
　　“这我可不知道，但那温太医说，你的体质，与众不同，但凡受一点小伤，都会加剧疼痛，而且伤口恶化，很有可能牵扯到全身，最后有性命之忧。”栾明成将温太医的话悉数转告了。
　　“这样啊……”顾子柒心里大概有数了，她这样的情况，应该也是因为服用了谷主药的副作用。不由得担忧起来，她自己都是如此，那李春霆的情况，岂不是也跟她的一样。
　　栾明成见顾子柒的表情，十分怪异，便问：“怎么了？”
　　他们的事是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顾子柒调整了表情，笑道：“无事，多谢栾公子照看，请问书侧妃在何处，我该回去了。”
　　“方才有人来报，太子和他的家眷，均被遣送回宫了，如今你想要回太子府，怕是跟不上他们的车驾了。”
　　顾子柒捕捉到栾明成的用词，“遣送”，她问道：“太子可是犯了什么过错？”
　　栾明成叹了一口气，道：“五皇子遇刺，从太子营帐里搜出来了弓箭。”
　　“怎么会。”
　　以顾子柒一个局外人的眼光来看，太子根本就没有动机刺杀五皇子，而且又怎么会将凶器藏在自己的住处？这不是傻子才干的事情嘛。
　　可太子仍然是被发落了，这说明什么，有人在陷害太子，至于太子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就要看皇帝的态度了。
　　皇室中人的斗争，顾子柒一点不在乎，此时她只想知道李春霆有没有被牵连到。
　　仿佛知道顾子柒要问什么了，栾明成先给她报了平安：“方才逍遥王爷差人来通知，他与寿王爷均无恙，因身份原因，先随着圣驾回去了。子柒姑娘若不嫌弃，便由我送你回去吧。”
　　顾子柒动了动身子，才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身上的衣裳也不一样了，她面露惊色，栾明成忙道：“子柒姑娘先别忙着误会，这衣裳是我随便找了个侍女帮你换的，先前你大汗淋漓，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我想穿着那一身衣裳睡觉，定会着凉，便自作主张让人帮你换了衣裳。”
　　考虑的还挺周到，顾子柒点点头：“多谢。”
　　“不客气，这一切都是逍遥王爷拜托我做的。”栾明成一边说着，一边看顾子柒的表情。
　　却见她听到赵冕的名字没什么反应，果然，她心系之人，是寿王。
　　顾子柒是个好姑娘，只可惜，栾明成自己是有妹妹的，在这种事情上，他会更考虑栾瑜君的益处。在心里默默对顾子柒道一声抱歉，栾明成扶起顾子柒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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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七章：征询意见
　　
　　回到太子府，发现太子府外多了许多守卫，顾子柒看出那些守卫并不完全是太子府的人。
　　顾子柒进门的时候，还遭到了盘问，听到她是书侧妃的客人后，又有太子府原本的侍卫作证，便没有为难顾子柒，让她进门了。
　　这却让顾子柒心头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照这样子看，太子是被软禁了？她想去和芷砚道一声平安，却见到太子的侍从在门口，便先回了自己的屋子。顾子柒准备等太子离开，然后再去找芷砚问明白事情的起始。
　　可太子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直到晚间，芷砚派人来看顾子柒，太子也还在芷砚屋中。
　　那丫鬟道：“姑娘今日受了惊，侧妃娘娘命我给子柒姑娘送碗补汤来。”
　　“多谢，就放在桌上吧，还有一件事，麻烦你帮我办一下。”顾子柒自袖兜里掏出了那张药方，又跟丫鬟耳语几句。
　　“姑娘放心，奴婢一定将这事办妥当。”
　　顾子柒点点头，送走丫鬟，回到屋中，见那碗补汤还在冒着热气，这一天下来，她没吃什么东西，还被折腾坏了身子，如今正好补补。
　　等她吃饱喝足了，躺在床上回想今日的事情，越想越觉得烦闷，索性用被子蒙了头睡觉。这一睡，便到了第二天。
　　日上三竿，门外有人敲门，顾子柒想起来昨夜让那丫鬟去帮她配药，后头她睡过去了，估计人家昨晚敲过门，见她没反应便离开了。
　　顾子柒起身，扯了扯衣裳，穿上鞋子便去开门了，谁让她昨夜睡觉连衣物都未褪去呢。
　　开门，却不是昨日的丫鬟，而是芷砚。
　　“子柒，你醒了。”
　　“书侧妃。”顾子柒微微行礼，然后侧身让她进门。
　　芷砚曳着长裙，走到桌边坐下，然后让侍女捧上一个罐子，随即挥退了下人。
　　顾子柒也在对面坐下，拿过那罐子一看，道：“我让那丫鬟去配的药，如何在你这？”
　　“昨夜你房门关着，她便将这东西交给我了，太子殿下还过问了两句。”
　　顾子柒闻了闻罐子里的药膏，一股烧糊的味道，她略微嫌弃的皱了皱眉，然后当着芷砚的面，给自己受伤的手上药。
　　即便经过温太医的诊治，她手臂上的伤痕在此时还是显得格外突兀，那一道红痕，在顾子柒白嫩的皮肤上，很是不协调。
　　芷砚也微微惊讶：“怎么伤的如此重？那安芯月的手劲莫非比男子还要大。”
　　可不是安芯月手劲大。顾子柒在心里默默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可否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顾子柒之所以问得详细，是希望太子出事的时候，她不会被牵连进去，毕竟皇家的斗争，没必要牵连所有人。
　　芷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随即道：“子柒，我可能信得过你。”
　　“我只能向你保证，今日说的所有话，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顾子柒神情正经严肃起来，已经不符合她十五六岁的外貌，这样也更容易让人信服。
　　于是芷砚想了想，道：“该是有人陷害太子殿下，那弓和箭，无缘无故就出现在太子的营帐中了，太子身边所有的侍卫都被带去盘查了，可都没有人承认自己是将弓箭带进太子宫殿的人，而且他们也说不出背后的指使之人。这样下去，太子殿下就只能背下这个罪名了。”
　　说完这些话，她面露愁苦之色。
　　“不如试想一下，倘若太子失势，得益最大的人是谁。”
　　“这……朝堂上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但根据太子殿下偶尔透露的话，宫中五皇子最是受宠，太子若是倒了，那得益最大的，理应是五皇子，可五皇子是被刺杀的对象，这次他也险些失了性命……若真是他自导自演，那这人对自己也太狠得下心了吧。”芷砚面露惊讶。
　　顾子柒也点点头：“不错，成大事者，便是要对自己狠得下心，如果五皇子真有这等魄力，那他即便是取代了太子之位，倒也没什么令人意外的。”
　　此等大逆不道的话，从顾子柒口里出来，险些将芷砚吓得花容失色：“子柒，这里是太子府，你当心隔墙有耳。”
　　她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维护太子，顾子柒挑了挑眉，道：“太子失势，得益最大的五皇子，但五皇子为何要以命相搏，这便自相矛盾了，而且太子营帐，重兵把守，那陷害太子的人，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弓和箭藏到里面去的。”
　　芷砚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根本就想不出来这其中有什么弯弯绕绕。
　　却见顾子柒比了两根手指：“两个可能，一是太子确实是幕后的真凶，他在围猎场中刺杀五皇子之后，迅速回到了营帐中藏箭。”
　　芷砚打断她道：“不可能，你昏倒被送回营帐之后，太子殿下一直同我在一起，而五皇子是在那之后才被发现遇刺的。”
　　“既然这样，便排除第一个可能性。那么就是第二个可能，那弓和箭，是后来去搜查的御林军放在太子营中的。”顾子柒道。
　　“可是会是谁收买御林军陷害太子呢？”
　　顾子柒想了想，道：“倘若同时排除五皇子和太子，那么得益最大的人会是谁？”
　　芷砚不觉间跟着顾子柒的思绪思索起来，经由顾子柒这么一点拨，她面露恍然之色：“此次刺杀，五皇子若身死，太子必然失势，其中得益最大的，便是几个王爷！”
　　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能一日无太子，倘若坐实了太子刺杀的罪证，那么太子被废，最受宠的五皇子不复存在，那新太子便只能从剩下几个王爷里面选。除去年纪最小的皇子以及一些不受宠的皇子，剩下最有资格角逐太子之位的，便只有瑞王、逍遥王，以及寿王等人。
　　顾子柒点头赞同：“正是如此。”
　　芷砚却又面露慌张：“那接下来怎么办？”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芷砚突然特别在意顾子柒的每一句话，此时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她也想着征询顾子柒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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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八章：要一样东西
　　
　　顾子柒指尖轻扣着桌面，此时她上过药的手臂，隐约浮现出清凉舒适的感觉，缓解一开始的疼痛。她下意识眯起眼睛，道：“五皇子未死，太子的侍卫也足够忠心，没有屈打成招，那物证，便算不得什么了。”
　　“这么说，太子殿下无事？”芷砚急切问道。
　　顾子柒摇摇头：“五皇子无性命之忧，但刺杀一事，非同小可，就算太子脱罪，可他势必也会失去皇帝的信任。无论如何，那个真正的幕后凶手，稳赚不亏。”
　　能想出这么妥当的栽赃手段，可是要让人刮目相看了。而且只要一日找不出放那弓箭的人，那幕后凶手便可继续逍遥自在。
　　“说了这么多，其实与我们干系不大。你放心吧，太子就算失势，也与你无关，只要他一直宠爱你，只要你一直在太子府中，日子便不会难过到哪里去。”顾子柒说的是真话。
　　芷砚作为一个宠妃，有时候不必在意许多，只要她不失宠，她便能享尽一生荣华。
　　顾子柒真心希望芷砚永远不要失宠，不过也就是希望而已。
　　“我有自知之明，这宠爱，不会一直延续下去的。”芷砚苦笑着说道。
　　自她入这太子府以来，一直自诩清高，对太子姿态冷淡，太子喜爱她，便连同她这冷淡的模样也喜欢，可若有朝一日，太子对她失去了兴趣，到时候等待着她的，会是怎样凄凉的下场呢……
　　两人的谈话，也就到此为止了。
　　此后太子天天被禁足在府中，也不能出门，太子不能出府，连带着他后宫的妃嫔自然也不能出府，等于整个太子府的人都被禁足了，除了一些下人还能出府采购日常的用品，其他人便是真的彻底被禁足了。
　　顾子柒想出门去买些东西，却也被拦住了。
　　“这位大哥，我只是出府去买个东西，为何拦着我？”
　　“太子府戒严，任何人都不得外出。”
　　“可我并非是太子府的人，我只是来太子府做客的客人。”
　　那侍卫闻言，犹豫了一下，转过头去请示外头的人。那人走过来，正是御林军统领，他走到顾子柒面前，打量了几眼，问道：“你是太子府的客人？”
　　“不错，我是书侧妃的客人。”
　　“你出府作甚？”
　　“这府中吃食腻了，出去买些零嘴。”顾子柒想出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那侍卫走向御林军统领禀告：“需不需要派人跟着她？“
　　御林军统领摇头：“不必，她一个小女子，翻不出风浪，去吧，快去快回。”后面的话是对顾子柒说的。顾子柒对御林军统领道了谢，然后加快脚步离开了太子府。
　　这是顾子柒进入太子府之后，第一次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外出，这说明芷砚对她完全放心了，可顾子柒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这次外出，芷砚托她带了东西，那东西在原来的万花楼里，也就是说，顾子柒要去青楼里走一趟。
　　虽不明白芷砚为何非要在这种时候去取东西，但顾子柒既然答应了她，便会尽力做到，即便顾子柒根本不知道芷砚要她带的东西是什么。
　　到成衣铺里，买了一身男装换上，顾子柒准备先去万花楼，走到一半，却发现身后有人跟着她。
　　借着一个拐角的地方，顾子柒迅速闪进人群里头，再回头，那跟着她的人不见了。顾子柒松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着，不久之后，她站在了万花楼前头。
　　万花楼，是京城最富盛名的青楼，虽是青楼，里面的姑娘却不全都是卖身的，也有些靠才艺吃饭的姑娘，自小被当成大小姐一样培养，学习琴棋书画。芷砚便是这样的人，青楼里的大小姐，多好的噱头。由此一来，便吸引来无数的客人。
　　之前芷砚是万花楼的花魁，有王孙子弟为见她一面，一掷千金，或是倾家荡产，倘若不是太子要赎芷砚，恐怕这万花楼的妈妈怎么也不会放弃芷砚这一棵摇钱树。
　　“客官，请进。”
　　顾子柒没有刻意的扮成男相，门外迎客的姑娘看出来顾子柒的真实身份，却没有拆穿，而是笑吟吟的将人迎进去了。
　　可见这万花楼，不仅接待男客，也接待女客。
　　进去之后，顾子柒先往引她进来那姑娘手里塞了一锭银子，然后说道：“我要见你们妈妈，劳烦姑娘通传一声。
　　“客官稍等。请旁边坐。”
　　这大厅里，本就是待客的地方，放眼望去，可见一个大大的赌桌，围着许多人，每一个男人身边，都有姑娘作陪，赌客也不只是男人而已，更有两三个姑娘在赌桌上叱咤风云。
　　其他地方，三三两两，各种的局，有人对诗，有秀才画画，这不像是个青楼，更像是鱼龙混杂的闹市。但没人说这样不好，因为往楼上去，也能体会到软香温玉，与姑娘共度良宵。
　　不久之后，那姑娘将老.鸨带来了，看到这老.鸨的第一眼，顾子柒便知道，她年轻时定然也是个颇有姿色的美人。
　　这老.鸨看上去虽然年纪偏大，可她眉眼艳丽，面上稍稍见了老态，姿容却是姣好，走路时候也扭着身子，颇有风韵。
　　“我道是哪位客人要见我，原是个女扮男装的小丫头，你初来万花楼，出手便如此阔绰，是看上我万花楼的哪位姑娘了？”
　　这老.鸨也是轻佻，顾子柒分明是女子，哪有看上女子之说，这东齐国许有断袖，可说是龙阳之好，可若是磨镜，便是天理难容。
　　顾子柒也不准备跟她虚以为蛇，直接道明来意：“我应芷砚姑娘请求，前来找你要一样东西。”
　　“哼，小丫头好大的口气，芷砚早已不是我万花楼的人，你何时认识的她，我怎不知？”这老.鸨明显不信顾子柒的说辞。
　　要知道芷砚作为万花楼的摇钱树，老.鸨睁着眼睛也怕她跑了，是以她的一举一动，她见的所有人，老.鸨都会知晓，在芷砚被赎身之前，老.鸨可不知道眼前这黄毛丫头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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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九章:不安
　　
　　直到顾子柒掏出了一只镯子，那是一只少见的通体羊脂玉的镯子，朴实却也贵重，这么个十足成色的手镯，即便是富贵人家，这般成色的手镯也是少见。
　　老.鸨接过顾子柒手中的镯子，仔细端详，将镯子侧过来，看见里面刻着两个小字，要很仔细才能看得见，那是芷砚的名字。
　　“不错，是芷砚的镯子，那丫头走时什么都没带，唯独带走了这镯子。”老.鸨的神情突然变得感伤，随即她语气变得慈祥，“你叫我云姨吧，这万花楼的姑娘们都这么叫我。跟我来，我知道芷砚让你取的东西是什么。”
　　顾子柒又掏出一封信，道：“这是芷砚姑娘让我交给你的。”
　　云姨接过来，当着顾子柒的面打开，扫了两眼，面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跟我来吧。”于是她扭着腰肢儿走到前头，一路上有客人搂着万花楼的姑娘，再看见云姨之后，视线紧跟着她，眼里带着炽热渴望。
　　让跟在云姨后头的顾子柒见了，心头喟叹，不愧是万花楼的主人，这等魅力，果然不是一般的青楼老.鸨可比的。
　　上到二楼，云姨将她引进一间屋子，这间屋子，四处垂着轻薄的软烟罗，屋中焚着淡淡的莲香，清新淡雅，屋中摆设，也均是雅致之物。
　　“这便是芷砚以前的屋子了。”
　　顾子柒毫不惊讶，既是芷砚的东西，那自然应该在她的屋子里。不过这么久了，云姨竟然还留着这间屋子，而且看起来，是有人定期打扫这间屋子。
　　云姨道：“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芷砚都不在了，我还让人定时打扫这间屋子？”不等顾子柒回答，她自己解答，“我是从小看着芷砚长大的，芷砚就像是我的亲生女儿一般，如今她虽然不在这万花楼，我留着这间屋子，便算是留个纪念。”
　　“云姨有心了。不过烦请快些将东西交给我，芷砚还在太子府等着我回去。”
　　这时候丫鬟端了茶来，云姨便说：“好，你先在此喝茶，我去帮你取，芷砚要的那样东西，被我收起来了。”
　　云姨走出了房门，那丫鬟便留在原地伺候，顾子柒却不大习惯，她对那丫鬟说：“你先去忙自己的吧，我留在此处等着云姨来就是了。”
　　那丫鬟闻言，福身，下去了。
　　在这屋子里待久了，隐约有种胸闷气短的感觉，顾子柒倒了一杯茶，喝下。等了一会儿，隐约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她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
　　可这屋子里如今只有她一个人，便起身，扶着桌面，朝外头走去，药效越来越强烈，顾子柒眼前的景物一点一点变模糊，走到门口，费了全身力气打开房门，那丫鬟就站在门口，她根本没有下去过……
　　明白这一点的顾子柒两眼一黑，倒地，再也没有气来。
　　与此同时，丫鬟身后，云姨扭着腰肢走出来，垂眸瞟了一眼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顾子柒，道：“将她卖给人伢子，莫要让她受一点伤。送她出去的时候小心些，莫要让旁人瞧见了。”
　　“是。”
　　此时的李春霆正在太后宫中喝茶，虽然围猎场出了意外，但是这不妨碍太后给李春霆赐婚的打算，此时她正旁敲侧击的问李春霆的想法，不管怎么样，太后是一定要给李春霆赐婚的。
　　他听着，已有几分烦躁，正喝着茶，走神，忽然心神一阵抽动，仿佛感应到什么似的，李春霆猛然站起，望向某一个地方。
　　这举动却让太后微微惊讶：“你怎么了？”
　　李春霆只觉得心里十分不踏实，却说不清这感觉从何而来，只要摇摇头，道：“太后稍安，这件事，容我再想想。
　　太后忍不住说道：“老六，你该知道，这栾家小姐，即便是在京城中，也是人人求娶的对象，这样的好姑娘，你错过了便是一生，更重要的是，哀家看这瑜君，明显对你有好感，你何不接受人家的好意？”
　　确实是很难得了，先前太后便极喜欢这栾瑜君，因着要给李春霆做媒，经常把人家召进宫中，时间越久，太后越觉得栾瑜君极其讨人喜欢。
　　更难得的是，经由太后旁敲侧击的试探，栾瑜君表示根本不在乎外界的传闻，她看重的，仅是个人的品格。
　　这般的女子，世间难得，李春霆若娶了她，那真是很大的福分了，而且两人站在一处，郎才女貌，直教人看了也心生欢喜。
　　李春霆此时的心情却是很乱，对于太后的话，他也没有听进去，只道：“我今日身体有所不适，便先告退了，太后见谅。”
　　都这么些日子了，太后哪次不是叫太医给李春霆把脉，除了诊断出偶尔会突然体虚，李春霆身上可没有什么大毛病，如今他这么说，分明是需要时间考虑，太后便也不逼他了，让蓝衣送他出去。
　　回府的路上，李春霆的心一刻都没有平静下来过，那种几乎来自内心深处的心神不宁，直叫人战栗不已。可他始终找不到原因，回想了一遍又一遍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李春霆突然想去见见顾子柒。
　　说来也是奇怪，顾子柒在的时候，李春霆脑海中时常会闪现出关于过去的一些片段，那是他消失的记忆，可顾子柒离开之后，他便没有那种突如其来想起什么片段的感觉了。
　　这些日子，李春霆在纠结的，无非还是存在于他记忆和梦境里的女子。
　　每每当他要看清那女子的容貌，或是揭开她的面纱的时候，回忆总是会突然中断，也会突然从梦中醒来。久而久之，李春霆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反复复的状况。
　　“王爷，到了。”
　　李春霆揉揉太阳穴，道：“去太子府。”
　　那马车夫有些讶异，若李春霆要去太子府，早在半路上说，他们便能折过去了，如今要原路返回，又要绕一大圈路。但谁让李春霆是王爷呢，车夫虽心有疑虑，却不敢开口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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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章：失踪？
　　
　　“王爷，太子府到了。”
　　听见这话，李春霆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掀开车帘下车。站在太子府门口，却见外头围着重重的侍卫，李春霆认识领头的那个是御林军的统领。
　　他走了过去，便被拦住了：“寿王爷，太子府戒严，任何人不得入内。”
　　“本王不是来见太子的，本王想找一个人。”不管怎么样，他想先确认顾子柒平安。
　　御林军统领便说：“请寿王爷说出你要找谁，末将让人代为通传。”总之李春霆是不能够踏进太子府半步了。
　　李春霆闻言，点头，而后说出了顾子柒的名字。
　　“顾子柒？可是书侧妃的客人？她不久前出去了，至今未归。不过一个弱女子，看到太子府戒严至此，想来受到惊吓逃跑也是有可能的。”御林军统领自顾自说道。
　　那几匹马此时显得有些躁动不安，马车夫拉紧了缰绳，见李春霆走回来了，恭敬问道：“王爷，可是要回府。”
　　李春霆微微思忖，掀开车帘钻了进去，然后吩咐道：“将马车驾到一旁，再等上一时片刻。”
　　“是。”
　　在车里的时间，过得极慢，李春霆对着那空空的车厢，外面光线投射在帘子上的色调，由明变暗，外人看来，那截车厢，仿佛和周围的景致融为一体了似的。
　　长时间停留在此地，车夫还受得了，马儿却开始饿了，四只脚不停交换蹬着地面，不住打着响鼻，这马早上的时候喂过一次，直到现在，中间没再喂过，此时它们这般躁动，情有可原。
　　车夫回头望了望马车帘子，再三犹豫后，问道：“王爷，咱们还要等多久？”
　　良久，李春霆答道：“先回府吧，看来今日是等不到了。”
　　一开始李春霆只以为顾子柒是单纯出去没回来，可等的时间越久，他越心神不宁，想着顾子柒在外头，或许会出现什么意外。
　　这样的感觉在李春霆心里，越发强烈了。
　　回府之后，他让人叫来小林子和织花，道：“你们二人，去太子府门口守着，换辆马车去，只要子柒回太子府，立刻通知本王。”
　　织花和小林子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李春霆为什么吩咐这种事情，但是本能的没有多问，直接下去准备了。
　　回到屋中，李春霆还是颇感心神不宁，这种感觉，在宫里的时候，就一直久久不散，如今他发现顾子柒没有回太子府，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入夜，本该是京城宵禁，夜深人静的时候，寿王府却窜出一匹马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逍遥王府的门房万万没想到这时候还有人敲门，打开一看却是李春霆，顿时惊醒：“寿王爷？”
　　“我要见赵冕。”
　　李春霆直呼了赵冕的名字，然后不等门房反应，直接冲进了逍遥王府中。这门房知道李春霆和赵冕素日关系甚好，只是李春霆在此时闯上门来，也略有不妥，可他若是唤人拦住，更为不妥，于是焦急的跟在李春霆后面，一路上寻思着怎么回赵冕的话。
　　果然赵冕已经歇下了，李春霆在外面敲了一会儿的门，赵冕才着单薄的中衣开门，还未看清门外是谁，赵冕含着怒气的声音便传来：“何人如此大胆，打扰本王休息！”
　　“是我。”李春霆的声音不冷不淡。
　　赵冕才平息了怒气，面有惊讶：“寿王爷，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我这里来作甚？”
　　“子柒久久未归，我很担心。”李春霆没有一点掩饰。
　　赵冕挑眉，转头，眼里透着意味深长，随后他说道：“不如进来，详细说说？”
　　李春霆直接否决：“不必，接下来我只要你帮我找人就好。”
　　那门房听得，一头雾水，敢情这寿王爷大半夜上门来打扰他们王爷的好梦，就为了一个姑娘？不过看赵冕没有生气，门房也就放心了。
　　此时他站着，插不上一句话，也不敢出声告退。
　　赵冕到底是瞧见了他，于是说道：“你下去吧。”
　　而后他对李春霆说：“不妨等到明天再说，此时京城宵禁，若无大事，调动兵力寻人，会造成大动静的。”
　　惊动了一般百姓还好说，倘若惊动了城中巡视的城防军，到时候直接上奏给皇帝，万一惹了怀疑，那可就不好解释了。
　　抬头，却见李春霆的视线格外坚决：“事不宜迟，你帮是不帮？”
　　赵冕叹了一口气，道：“我也很担心子柒姑娘，只是她如今在太子府，安全着呢，何况如今太子府外被重重御林军包围着，她岂会失踪？”
　　原来到现在赵冕都只以为李春霆大半夜梦魇，神志不清了。因为根据他之前的观察，在人前，李春霆也时常有走神的现象，又从顾子柒对待李春霆格外小心的态度上，赵冕推断李春霆是病痛缠身。
　　李春霆脸色沉了下来，然后说道：“你不信我也就罢，可我今日去了一趟太子府，子柒确实外出，我等了她两个多时辰，她一直未归。”
　　闻此言，赵冕终于正色对待此事了，他道：“你且稍等，我换身衣裳就来。”
　　赵冕可算答应帮他找人，李春霆站在院子中，脑海中却炸成一片，此前想起的所有记忆，此刻在他脑海中穿梭回放，不停和顾子柒的一颦一笑交织在一起，他既想抓住脑海中那个女人的身影，又想留住顾子柒的笑颜。
　　诸多复杂的情绪堆积在一起，加上李春霆此前原本就心神不宁，终于他大脑承受不住这一切，仿佛断了一根绷了许久的弦，弦一断，所有的一切便轰然倒塌了。
　　所以等赵冕换好衣服出来之后，看见的便是李春霆失去了支撑力，笔直向前倒去的样子。赵冕看见了，却晚了一步阻拦，李春霆直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站在他旁边，看了他许久，神情冷淡，近乎默然。
　　良久，他对着暗处喊道：“来人。”
　　阴影处，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出现。
　　-
　　
第八百九十一章：醒来
　　
　　赵冕看也不看那处一眼，然后吩咐道：“把寿王爷抬进屋中歇息。然后集结府中人马，找寻子柒姑娘的下落。”
　　“属下明白。”
　　这夜，逍遥王府大动干戈，四处找人的事情，最后仍是传的沸沸扬扬了。果然还是有人在皇帝那里参了逍遥王一本，于是原本一直无需上朝的逍遥王，破天荒的被传入朝中去了。
　　当然是要被训斥的，赵冕也老老实实，皇帝说什么，他应什么，这在众人看来，便是唯唯诺诺，贪生怕死到了极点。
　　皇帝见赵冕如此，甚是不喜，正要挥手将人打发，却想起来一件事，问道：“朕听闻最近京中有传言，说朕冷落了某位皇子王爷了？”
　　他面色不善，分明是针对赵冕，赵冕却面不改色，道：“还请陛下莫要听信谗言，京城中流言蜚语，数不胜数，多的是居心不良的小人，但陛下生命，百姓们自会理解。”
　　这话还算中听，皇帝想了片刻，点点头：“说的在理。”
　　安丞相此时突然站出来说道：“依臣之见，逍遥王爷之所以举动出格，皆是因为在京城之中，十分赋闲，陛下不如给逍遥王爷安排一个职位，如此一来，也可打消城中的那些流言蜚语。”
　　如果只是安排一个闲职，那又有何难，想到此处，皇帝大手一挥，道：“既然安丞相如此说了，那朕就给你安排点事做吧，最近朝中可有空缺的官职？”
　　底下一个户部侍郎说道：“回陛下的话，据臣所知，最近朝中并无缺少的官职，不过上月，似乎有个奉常遭了意外去了，这职位便空出来了。”
　　安丞相立即道：“陛下，逍遥王爷好歹是皇室宗亲，一个奉常的职位，岂不亏待了逍遥王爷。”
　　皇帝却不以为然：“有什么要紧，我想老四不喜拘束，当初才向朕讨了个逍遥王的名号。可如今依朕看来，他真是逍遥过头了，竟然无视京城宵禁，大动干戈的寻人，正好，身为奉常，也好学一学宗庙的礼仪。”
　　众臣子心里都想，这逍遥王爷还真是一点都不受宠，同样是儿子，为何待遇区别这么大呢。
　　随即他们又心知肚明了答案，当今圣上喜美色，也难怪有些皇子能够子凭母贵，而有些王爷，就着实可怜，母妃不受宠，自己也备受冷落。
　　这便是瑞王一直不想进宫见他母妃的原因了，倘若他母妃再得宠些，像五皇子的母妃那样，他何至于早早被封王爷，打发到别处。
　　如今即便是回京，也和李春霆一起，在一个不大不小的职位上面。他岂能和李春霆那个病秧子相提并论。因此对于赵冕此时的遭遇，他非但不觉同情，反而有些幸灾乐祸，要说赵冕，平时逍遥潇洒，可到了这朝廷中，却只能憋屈的立足于此地。
　　皇帝的口谕下来了，赵冕仍旧是面不改色的接下了。
　　纵观堂下所有人，五皇子和太子都不在，如今朝堂上竟然只有逍遥王和瑞王两位王爷，皇帝总算想起他还有个儿子了，便问：“老六何处去了？为何无故缺席朝堂议会？”
　　原本李春霆在朝堂上的存在感也不强，他刻意的收敛，加上皇帝刻意的忽略，上下朝皆是独来独往，以至于众朝臣对李春霆也不甚在意，他们只记得在所有的王爷皇子里头，唯有李春霆是最受太后看重的。也因着这一点小小原因，不少人曾试着和李春霆交好，结果自然是热脸贴冷屁股，久而久之，再也无人将主意打到李春霆身上。
　　此时皇帝问起，竟无一人回答，最后还是赵冕开口：“昨夜六皇弟在我府上喝酒，一不小心引了病根，让府上大夫诊治过后，言明他今日需要休养，儿臣进宫来，原也想向陛下禀报此事。”
　　一听李春霆生病，众人倒是分外理解，毕竟寿王之所以为寿王，还不是因为他短寿嘛。
　　皇帝听到这个答案，顿时失去了所有兴趣。
　　“罢了罢了，他爱病着，便继续病下去吧，众爱卿可还有要事？”微微抬手，旁边的公公看见了，立刻支起身子，一甩拂尘，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众臣退散，有不少人向赵冕道贺，多是场面话，毕竟奉常一个小小的职位，落在赵冕一个王爷身上，着实有些讽刺了。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逍遥王爷不受宠，还指望得到点什么好的待遇呢。
　　走出宫门，重光驾着马车来接。
　　在重光的服侍下，赵冕上了马车，屋内熏着好闻的檀香，沁人心脾，赵冕眯了眯眼睛，问道：“你从府里来的时候，寿王可醒来了？”
　　重光头也不回答道：“醒了，属下已经将昨夜的事告知于他。”
　　“哦，他可有说什么？”
　　“不曾，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赵冕闻言，不再说话，马车缓缓行驶着，远离了皇宫。
　　那厢李春霆赶回寿王府，织花和小林子已经在候着了，小林子一直在揉眼睛，面上是难以掩饰的困意，他们一夜没睡，听从李春霆的吩咐，盯着太子府门口，整夜没有合眼，可直到天明，顾子柒的身影也没有在太子府门前出现。
　　最后织花甚至还壮着胆子向门口的御林军统领打听，结果还是一样的。
　　听到这些话的李春霆，反而逐渐冷静下来。
　　他坐在位子上，想顾子柒可能会去的任何地方。
　　京城外很远的地方，一辆徐徐行驶的马车走在官道上，车夫架着四皮快马，毫不停歇的往远处驶去。
　　车很颠簸，顾子柒醒来的时候，险些吐出来，待她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正要起身，又发现自己双手双脚均被捆住。虽还看得见还能说话，但想要从这不知去往何处的车厢里逃离，却是极难了。
　　她审时度势，只能先一点一点挪到车厢壁上，然后借用那一点点的力，让自己背靠在车厢上，这样能减少一点晃动，她侧头，觑着车帘缝里外头的风景，全然陌生，却也判断出这辆马车是在官道上。
　　-
　　
第八百九十二章：勿念？
　　
　　顾子柒不知这马车要将自己带向何方，即便知道了，她也无能无力。距离醒来，已经过去许久了，可顾子柒身上还是提不起一点力气，也不知是云姨给她喂了什么东西。
　　身体虽然无力，脑子却逐渐清醒，顾子柒想不通，云姨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她们素未相识，云姨这样一个经营万花楼多年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冒昧的事，这样做对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究其根本，她只是替芷砚拿东西而已，顺便送了一封信……
　　那封信？
　　如果真是芷砚送的那封信有问题，那芷砚又为何要害她……这其中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她越想，越觉得头疼了。
　　半路上马车停下来歇息，外头有人扔进来一袋水，然后便没有动静了。顾子柒望着那水囊，就在自己半只手臂外的地方，可她手脚均被绑着，如何喝得到。
　　顿时无奈，她喊道：“外面的大哥？可否帮我松绑，我想喝一下水。”
　　不知过了多久，车帘被人一掀，钻进来一个五大三粗的头，他是个有络腮胡的男人，但面容看着老实，不，能帮云姨做这种事的，定然也不是什么老实之人。
　　顾子柒刚这么想着，那男人打量了她一眼，见顾子柒面色发白，嘴唇也干涩得很，便道：“帮你松绑可以，不过你若是敢跑，老子打断你腿！”
　　“是，我绝对不跑。另外大哥可否赏我口吃的，从昨晚到现在，我可是一点东西没吃过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管这汉子要将她卖到什么地方去，在那之前，她得确保自己囤积足够的体力。
　　“娘们儿就是事多。”
　　话虽如此，他三下五除二帮顾子柒解了绳子，而后扔了两块粗粮饼给顾子柒：“吃吧，吃饱了好上路。”
　　顾子柒活动了一下腿脚，扭了扭手腕，长时间被绑缚，顾子柒的手脚倍感酸痛，又抓起水袋放到嘴边，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她抓起那块粗粮饼，咬了一口，慢慢嚼碎，咽下，然后隔着马车帘，问外面的络腮胡：“大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那络腮胡听见顾子柒的话，似乎笑了，道：“你忘记自己是从哪里出来的了？万花楼的云姨，干的全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这丫头片子，自是被她给卖了。”
　　说罢他又叹道：“不过那云姨，可真是人间尤物，即便是万花楼的全部姑娘也不及她一半风情，若能和她共度一夜……”
　　顾子柒听着这话，不知作何表情，她又问：“那云姨到底是想将我卖到何处？”
　　“自然是远离京城千里之外，咱们要去的地方是南蜀国。”
　　“另一个国家？”
　　“不错。”
　　她不可谓不惊讶了，这莫非就是跨国买卖？云姨如此大费周章，不伤她性命，却要将她卖到南蜀国，到底是什么原因？
　　顾子柒啃完半张饼后斟酌着开口：“大哥，我与你商量一件事可好？”
　　络腮胡突然掀开车帘，嘴角一勾：“小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免谈，我是有职业操守的，这次若放跑了你，日后我这生意还怎么做。何况云姨为了将你卖到别国，已经付了我一半的定金，那羊脂玉的镯子，可够我挥霍好久了。”
　　她的脸色彻底黑下来了，那镯子，是芷砚给的，她这岂不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络腮胡可不管她什么表情，绷直了手里的绳子，道：“好了，吃饱喝足，你给我乖乖在马车里呆着，我快马加鞭，很快就能出境了。”
　　“……大哥手下留情。”
　　此时京城，太子被传到宫中问审，与此同时五皇子醒来，却不记得刺杀他的人是谁，除了那无标记的弓箭，也没有什么能够证明太子就是刺杀五皇子的凶手。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轻轻一掀，过了。不过太子的那些守营护卫，到底是做了替死鬼。
　　太子府门口的那些御林军都撤了，赵冕和李春霆几乎第一时间就登门拜访了。
　　“你们来做什么？”太子在大殿上刚被训斥，回来就见到两个不速之客，脸色顿时不太好，但也没到直接赶人的地步。
　　赵冕开口道：“太子可还记得上次在秋月湖边，书侧妃带走了臣弟身边的一个姑娘，那时臣弟就说过些时日要来将她接回，今日便来履行承诺。”
　　太子不耐烦的说道：“来人，去将人带来。”
　　他虽宠爱芷砚，却没到了纵容的地步，原本顾子柒留在太子府，就可有可无，他更没注意到顾子柒的存在，如今就是让赵冕将人带走，也不是难事。至于芷砚那里，他到时候哄哄也就罢了。
　　半晌之后，没将人带来，芷砚却亲自过来了。
　　太子一见芷砚如花的容颜，顿时提起几分精神来：“卿卿，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本太子等一下正准备去找你。”
　　“拜见太子，拜见两位王爷。”芷砚在众人面前，盈盈一拜，柔若无骨，她那清冷的模样，惹人爱惜。
　　李春霆却一眼不看她，视线盯着芷砚身后，意料之中没看到顾子柒的身影，即便早知道如此，李春霆还是忍不住失望。
　　赵冕回礼，和芷砚对视一眼，随即收起目光，道：“书侧妃，今日我来接子柒姑娘。”
　　芷砚面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道：“昨天子柒姑娘同我辞行，我便让她离去，我以为逍遥王爷你知道的。莫非，她未去拜访过逍遥王爷你?”
　　“什么时候的事？”李春霆问道。
　　他可记得清楚，那御林军统领那时候明明说，顾子柒出门是帮这书侧妃带点心。
　　见赵冕和李春霆两人都是不信的样子，芷砚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道：“你们瞧，这就是子柒姑娘的留书。”
　　李春霆在赵冕之前，接过那封书信，扫了两眼，那稚嫩的笔迹，确实是顾子柒的不错。
　　上面也只寥寥几笔的字：“我走了，勿念。”
　　“她既已向你辞行，为何要特地留书？”李春霆问道。
　　-
　　
第八百九十三章：卖去南蜀国
　　
　　芷砚看着李春霆，微微扯了嘴角笑：“兴许子柒姑娘早知道今日会有人来找她，这封信，本就不是留给我的。”
　　赵冕这时候从李春霆手中接过那封信，也细看了两眼，露出别样的表情。
　　“好了，二位皇弟，你们瞧见了？子柒姑娘已不在我太子府，你们若是想找她，请移步别处吧。”太子开口逐客。
　　李春霆始终觉得顾子柒的失踪跟芷砚脱不了干系，可如今无凭无据，这里又是太子府，他就是想盘问盘问芷砚，也毫无办法。
　　“六皇弟，我们出去再找找吧。”
　　太子府外，李春霆百思不得其解：“她到底去了何处？这确实是她的字迹，可……”
　　“稍安勿躁，我们再慢慢追查，总会有线索的。”赵冕出言安慰。
　　李春霆却不发一言，他转身骑上马，消失在街道尽头。
　　望着他去的方向，赵冕面上划过晦暗莫名的神情。
　　当晚，逍遥王府，一间屋子里面，月光微微倾泻，屋中稍稍透着些亮光。空气中蔓着阵阵茶香，那一个小小的火炉，燃着几块上好的黑炭。
　　半开的窗棂前，立着一个人影，正是赵冕，他眸子微垂，双手负在背后，静止许久。
　　突然窗外传来鸟儿拍打翅膀的声音，而后一只白色的鸽子从半开的窗子下蹦跳着进来。
　　赵冕自旁边的小盒子里取了一些食物，喂给鸽子，然后抬起它的左脚，从那小小的竹筒中取出一卷薄纸。缓缓打开，看完上面的几个字，目光透出少许寒凉。
　　鸽子吃饱了，“咕咕”叫了两声，赵冕拍拍它的身子，它便跳出窗外，张开翅膀飞走了。
　　“下落不明……”
　　赵冕将那纸揉成一团，最后扔进了旁边烹茶的火炉里。化为灰烬。
　　李春霆病了，一病就是好多天，他病的这些日子里，既没有去上朝，也没有去太后宫里，一天到晚，只在寿王府静养，拒见一切来客，本来也没有人会上门来探望，除了太后宫中的人。
　　身在宫中的太湖得知李春霆病了，担忧不已，她自己不便出宫，就让蓝衣送了许多补品来，本来蓝衣想要代太后看望李春霆，却也被织花和小林子拦下了：“嬷嬷，王爷吩咐过了，他病的这些时间里，谁都不见，嬷嬷身份也算贵重，王爷怕过了病气给嬷嬷你。”
　　蓝衣却不赞同：“我不过是服侍太后的奴才，身份有何贵重，即便是过了病气也无妨，今天好歹让我瞧上一眼，回去好禀告太后。”
　　织花小林子眼见拦不住人，有些急迫，这时候赵冕从李春霆住处走出来，见了蓝衣，微微作揖，然后说道：“蓝衣嬷嬷，还是回宫去吧，六皇弟病得不重，过两日就能好了，他敬重你，如同敬重太后一般，便不忍过了病气给你，还望蓝衣嬷嬷能体谅六皇弟的一番心意。”
　　这话便实在太过受用了，即便是蓝衣，也没法拒绝，于是她点点头：“好吧，还请逍遥王爷转告寿王爷，太后很担心他，望他千万保重自己的身体。”
　　“一定转达。”
　　送走蓝衣，赵冕回头看了一眼，李春霆已经穿戴整齐出来了，他身子挺拔，哪里有重病的样子。
　　“你真要去找她？”赵冕问道。
　　李春霆点点头：“如今她下落不明，我当初答应过师傅会好好照顾她的。”
　　“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不是。”
　　赵冕笑了笑：“愿你尽快找到她，不过我且告诉你，你的时间，只有十日，你若出城，追不上她，十日后，你依旧要回来做这个寿王，否则我，以及整个寿王府的人，都要为你担下太后的怒火。”
　　是了，李春霆如今还担着寿王的身份，是因为要报恩，可即便赵冕有没有找到真正的寿王，如今李春霆想要脱身，都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整个寿王府的人……不该为他承担罪名。
　　“我会尽快回来。”
　　织花和小林子已经在寿王府后门为李春霆准备了马匹，他们看着李春霆上马离开，目光中满满的担心。
　　“王爷能找到子柒姑娘吗？”小林子问道。
　　织花摇摇头：“但愿能。”
　　赵冕出了寿王府之后，没有回寿王府，而是来到了万花楼门前，随着门口迎客的姑娘进到万花楼里，赌桌上的女子瞧见了赵冕，抽身离开人群，走到赵冕身前，接手那姑娘的事情，将赵冕迎上二楼。
　　是那间顾子柒来过的房间。
　　“叫云姨来见我。”
　　“公子稍等。”
　　赵冕视线扫过这屋子，视线下垂，瞥见门口的角落有一样东西，他走过去，将那样东西捡起。
　　一会儿之后，云姨来了，她依旧风骚，扭一扭腰肢，就走到了赵冕身边，伸手，亲自帮他斟了一杯茶，道：“公子今日怎么有闲情雅致来这万花楼玩耍，可需要叫两位姑娘来作陪？”
　　“你知道我来做什么，我且问你，顾子柒去哪儿了？”
　　云姨面露犹疑之色：“这……”
　　“莫要骗我。”赵冕将捡到的那块令牌放在桌上，那正是顾子柒的东西。
　　云姨顿时面露尴尬之色，随即她道：“这都是芷砚姑娘的意思，我以为只是小事，便帮她办了。”随后怕赵冕不信自己的话，云姨自掏出芷砚写的那封信，交给赵冕。
　　赵冕接过，扫了两眼，便将信撕碎：“她好大的胆子！”
　　云姨没想到赵冕会突然发怒，面上一时变幻莫测，好一会儿，她道：“芷砚姑娘并未说明原因，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哼，我且问你，她人到何处去了？”
　　这时候云姨哪里还看不出赵冕对顾子柒态度不一般，她顿时干笑着解释道：“公子放心，我并未让人伤她性命，芷砚姑娘在信中虽未言明，但她的意思也是让我不要伤及那丫头的性命……”
　　“不必再为她解释，你只说她人在何处。”
　　“我让人把她卖到南蜀国去了……”
　　赵冕面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抬手，将桌上的茶壶茶杯均挥到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
　　
第八百九十四章:未知
　　
　　云姨顿时跪下了：“公子息怒。”
　　赵冕望着云姨，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你怎么把人送走的，就怎么把人找回来。”
　　“这，怎么找回来？已经是昨天的事了，就算现在让人快马加鞭追上去，也找不见人了。”云姨扯了扯嘴角，颇为无奈。
　　下一刻，赵冕道：“你总该知道是谁将她带走的。”
　　云姨愣了愣，说：“那大个子，倒是长期与我合作，可是我瞧那丫头是个机灵的，这件事稍一细想，她定然知道是谁对她做这样的事了，到时候芷砚暴露了，万一再牵扯到公子你可怎么办？”
　　她的话让赵冕陷入深思，云姨见此，主动退出去了，有些事，需要赵冕自己好好想一想。
　　不知过了多久，赵冕自万花楼中走出，身形有些落寞的朝人群寥落处走去，万花楼二楼，云姨站在那里，身后陪着将赵冕引上二楼的赌桌女子，她叫晓菲。
　　“公子今日来找云姨，所谓何事？”晓菲问道。
　　云姨摇摇头：“不提也罢，要知道，自古成大事者，应该心狠手辣，公子这样子，瞧着明显是动了情了，芷砚姑娘所做的决定，也未必就是错误。早日除掉这隐患，对公子是好的。”
　　晓菲听得一脸莫名，又听得云姨吩咐：“你下去，飞鸽传书给大个子，让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那丫头除去，莫要再留隐患。”
　　“是。”
　　走在街上，旁边停下一辆马车，是重光，他见赵冕迟迟不回来，放心不下，便驱着马车出来接了。
　　赵冕见了，面无表情的上了马车，重光一句话不问，默默调转马头朝逍遥王府去了。
　　李春霆出了京城，沿着官道奔驰，一路上见人就问，尤其是那些行人必经的茶馆。他总会停下来问一问，但都没有人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在路上，经过一片树林歇息的时候，忽见不远处的草坪上有一只鸽子停下来觅食，细看它腿上，似乎绑着些什么东西。
　　心念一动，转眼间李春霆掷出去一颗石头，直接打伤了那鸽子的一条腿，他走过去，那鸽子已经无起飞之力。只在原地蹦跶着，有些惊慌。
　　李春霆抽出它腿上的信纸，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不留活口”。
　　虽然不知这信纸是传到哪里的，但既是杀人的勾当，李春霆可没办法说服自己放这只鸽子离去。他看了那鸽子一眼，感觉它还算肥硕，正好，他饿了。
　　这夜，李春霆在路边烤起了鸽子。
　　吃完鸽子，没有任何休息的欲望，李春霆继续上马，一路打听着，找寻顾子柒的踪迹。可是都没有一点关于顾子柒的线索。
　　他又是失望，却不敢停下脚步，继续往更远的地方寻找着。
　　李春霆找不到顾子柒的任何线索，是正常的，这络腮胡，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无数次的经验，让他知道怎么躲过别人的追查，即便不确定是否会有人来寻顾子柒，但他还是小心为上。
　　一路上顾子柒的吃喝都在马车里解决，经过茶馆驿站的时候，络腮胡自己进里面休息，却将顾子柒手脚捆绑起来，眼睛蒙住，嘴巴堵上，经过无人之处的时候，络腮胡才会给顾子柒半刻钟的时间解决拉撒问题
　　几日之后，李春霆还是寻不到顾子柒的消息，他终于死心了，还有最后一天的时间，这一天里，他要赶回京城。与此同时，顾子柒他们已经到了一处驿站，这么几天赶路下来，顾子柒逐渐有些吃不消了，好在络腮胡良心大发，会让她进驿站里，洗洗澡，也算是解除一路上的疲惫。
　　“洗好了就回车上去。”
　　顾子柒刚上车，络腮胡紧随其后，熟稔的自怀中掏出那根绳子，顾子柒咬咬牙：“大哥，就别了吧，这几日你看我，还不够老实吗，我们彼此信任不好吗，你别绑我，我也不叫，可好？”
　　络腮胡冷哼一声：“你这样狡猾的丫头片子，我见得多了，多少人一路上装得乖巧，让那些看管的人放松警惕，最后再伺机逃跑，我可不是那些蠢货，别拿我跟他们相比。我做别的不行，唯独在这一行，极有经验，你休想从我手中逃脱，也趁早死了那颗心。”
　　他看起来，似乎有些骄傲？
　　等顾子柒被绑的严严实实，蒙上眼睛，堵上嘴巴，顾子柒终于死心了。她运气可真是差到了极点，遇上这么个络腮胡，一路上她旁敲侧击，也找不出一点有用的消息，更找不到任何几乎脱逃。
　　在马车里的这段时间，顾子柒觉得枯燥无比，双手双脚，都酸酸麻麻，不过因为眼睛被蒙起来的原因，她的听力似乎比平时要好一些。
　　此时在马车里，便听见有马蹄声朝这边来，而且速度奇快。可能是哪个夜间赶路的侠客？
　　若是侠客，不知能否发现这辆马车的不对劲，从而将她救下。
　　顾子柒转瞬放弃了这个想法，一路上也不是没有过这种偶然被人发现的情况，但是络腮胡偏偏有各种法子瞒过去了。
　　那人长“吁”一声，勒马停住，似乎下了马进入驿站。
　　很久很久之后，顾子柒听到驿站门口有人走出来，其中一个妇人道：“对不住啊公子，我未曾见过你说的那位姑娘。”
　　“无妨，我已找了她几日，想来她是真的没有经过此地，如今我便要回去了，日后是否能再相见，也是未知。”
　　这声音！
　　顾子柒听了无数遍，她怎么会认不出来，这是李春霆的声音，他竟然出城找自己了！
　　此时的顾子柒激动不已，她奋力扭动着身子，想制造出一些动静，将李春霆引过来，这样她就得救了。
　　她正有如此念头，奋力将自己的身子往车厢上撞去，总算制造出一点动静。
　　此时，马车外的李春霆正准备离开，视线突然聚集在那马车之上，他问旁边的驿站老板娘：“那马车里，装着什么？”
　　那驿站老板娘瞟了一眼，便道：“那马车，是一位大汉的，里面应该没什么东西才对。”
　　“可方才那声音……”
　　-
　　
第八百九十五章：跑了？
　　
　　李春霆说着，情不自禁走向马车，抬手，就要掀开车帘。
　　“这位仁兄，对我的马车有何看法？”
　　顾子柒在车厢里，突然听到了络腮胡的声音，心里顿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的声音成功制止了李春霆的动作，他收回手，顿觉失礼。
　　李春霆转头，打量着络腮胡，只觉得此人，瞧着憨厚老实，不像是恶人。只是那马车，李春霆还是问道：“敢问兄台，马车里载着何物？”
　　“这，既然公子相问，我便直言，这马车里是我内人，我们原本是在京城做生意的，可一场大火，叫她面上被烧了一块，我们遍寻大夫，听闻别国有神医，我这才带着内子离开京城，寻找名医。这一路上，她不敢见人，所以路遇客栈，我便让她在马车里等着，我则进去帮她拿些吃的……可是她惊扰到公子了？”络腮胡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不眨一下，面上也毫无异样，只叫人看不出有何不妥。
　　李春霆打消了先前的疑虑，道：“并无，只是看着无人的马车发出响动，我有些好奇罢了。”
　　络腮胡爽朗的笑了笑，道：“想是内子在车厢里呆着不安分了。”
　　“嗯，别过。”李春霆时间不多了，他必须要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回京城。
　　车里的顾子柒听见外头李春霆上马离去的声音，只觉得心沉到了谷底。此番错过，日后再见，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络腮胡望着李春霆远去，面上的笑一下垮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
　　那驿站老板娘见状不对，微微惊讶，可李春霆已经连人影都见不着了。
　　络腮胡走到马边山，捞起一旁的草料，将马喂饱了之后，跳上了马车前头，驾驶着装着顾子柒的马车，正要扬长而去。那驿站老板娘突然叫住了他：“大兄弟，这是自家做的点心，给你夫人吃吧。”
　　“多谢老板娘了！”络腮胡接住，顺手扔到了马车厢里。
　　驿站老板娘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目光充满担忧。
　　一路上，络腮胡半点没提顾子柒故意引起李春霆注意的事情，更没有丝毫责备她的意思。顾子柒本以为他是大发慈悲，却没想到他别有目的，他将一身衣裳扔给顾子柒，道：“换上，过边境关卡，倘若有人询问，就说你是我女儿。”
　　“大哥，你看起来这么年轻，怎么也不会有我这么大的女儿吧。”顾子柒皱着眉头，觉得不妥。
　　那络腮胡见着她这般，嗤笑道：“小丫头片子，你以为自己多大啊，看着十五六岁的样子，非要故作老成？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样子，本大爷三十奔四，别说是当你爹，当你爷爷都够格了。”
　　他笑的猖狂，顾子柒无言以对。
　　临到过关的时候，络腮胡还是在她身后低声威胁道：“倘若出了什么差错，纵然是在那些官兵面前，我也先杀了你，所以，你给我老实点。”
　　顾子柒毫不怀疑，他说到做到，为了自己的性命，顾子柒当然会老老实实的。
　　“你们是从哪里来？什么关系？可有路引？”守关士兵一连三个问题抛过来，络腮胡上前一步，老老实实答道：“小的们是从东齐国来，她是我女儿，路引在此，还请官爷放个行。”
　　没想到这络腮胡连路引都准备好了，果然这种勾当他不是第一次干了。
　　“你是他女儿？”那官兵顺口问了顾子柒一句。
　　络腮胡看着顾子柒，眼神充满警告，顾子柒没办法，没好气的叫了声：“爹！”
　　“诶！乖女儿！”络腮胡面上带笑。
　　那士兵顿时不再怀疑了，路引在手，自然顺利通过，再往前头走一段路程，就到南蜀国了。
　　络腮胡没有再绑着顾子柒了，兴许他认为已经到了南蜀国，顾子柒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了。也确实，顾子柒在这南蜀国，人生地不熟，更为要紧的，她发现谷主给的那块令牌，不知所踪，想来是丢在万花楼了，也不知云姨是否发现其中的秘密。
　　“大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要将我卖到哪里了吧？”
　　“当然，横竖你都跑不了了。我实话告诉你吧，云姨的意思，是要把你卖到青楼里去。”络腮胡说完，侧头看了眼顾子柒的反应。
　　却见她神情淡淡，没有什么异样情绪。
　　“你果然不似一般小丫头，这一路上，不哭不闹，波澜不惊，即便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处境，也不急不躁。不错的心性，就是可惜了，你竟然得罪了云姨。”络腮胡这般说着，放下车帘，驱着马车，缓缓入了南蜀国的城池。
　　这是另外的国家，这里没有一个顾子柒认识的人。于她而言，这个地方无比陌生，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她能想象得到，可接受命运，从来不是顾子柒该做的事情。
　　马车似乎停了，络腮胡钻进马车，再度将顾子柒绑上，道：“你先在马车里呆着，等我进去和这青楼老.鸨谈好价钱，你便可以留在此处吃香的喝辣的了。”
　　“哼。”顾子柒冷笑。
　　络腮胡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青楼里的这些卖笑的女子，哪个一开始不是经过了生不如死的折磨，最后被迫留在青楼卖笑，这便是她们的宿命。
　　“大爷，你有段时间没来了，奴家想死你了~”他像是此地的常客。
　　“叫你们老.鸨出来见我，我这里有单生意。”
　　那姑娘娇嗔一笑：“这么久不见，你光想着生意了？真是不解风情~”
　　“我一个粗人，解什么风情？不过春琴你若是愿意好好伺候我，我定然也会让你欲.仙.欲.死。”他开起黄腔来也是毫不含糊。
　　那名叫春琴的，顿时“咯咯咯”笑起来：“讨厌~”
　　等他进楼里和那老.鸨谈妥，带着两个人出来将人带进去，一掀开车帘，却发现里头的顾子柒不见了。车厢里只有一截断了的绳子。
　　“怎么可能！”
　　络腮胡抓起绳子，细看，那创面，是被磨掉的。可这车厢里，哪里有磨断绳子的地方？
　　“臭丫头！”
　　-
　　
第八百九十六章：好心夫妻
　　
　　顾子柒磨断绳子的东西，是一块铁片，那铁片，是驿站老板娘藏在糕点里，偷偷给她的。
　　那时候驿站老板娘该是发现事情不对，但已经追不上李春霆的人，情急之下，动了善念，往糕点里藏了一块铁片，这铁片，便成了顾子柒的救命稻草。
　　这几日，顾子柒一直在等一个时机，好在，总算让她等着了。
　　此时她逃离马车，一路狂奔，也不管周围什么环境，放眼望去，都是陌生，陌生也没关系，只要不落在那络腮胡手中便好了。
　　她这回耍了他，或许下次再落到他手中，就是死路一条了。
　　顾子柒没有停歇，她朝着那街道，笔直前行，直到走得精疲力尽，确认身后络腮胡不会追上来之后，她才坐在街边大口大口喘着气歇息。
　　休息了好一会儿之后，顾子柒开始为接下来的生计做打算了。如今她身无分文，也没有可以投靠的人，她的处境，和街旁的乞丐没什么两样，如今已经接近天黑，她若还找不到栖身之地，晚上不知道这南蜀国的治安如何，倘若发生点什么害人性命的事，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此处，顾子柒起身，拖着疲惫的身子，以及稍显凌乱的头发，朝不远处的街道走去。
　　不久之后，她站在一个快要打烊的面摊前头，目光巴巴的望着人家碗里的面。
　　“姑娘，来碗面？”那面摊老板是个面善的。
　　顾子柒摇头，实诚的说道：“我没钱。”她走了许久，却找不到合适的落脚之处，走到这面摊边上，闻到这热腾腾的香气，便有些迈不开脚步了。
　　“这样吧，姑娘，我这也快打烊了，最后一碗面，就送给你吃吧。”
　　倒是让人有些意外，不过顾子柒可不会轻易放走这大好机会，她道：“多谢老板，不过作为报答，可否让我帮你打打杂？我不要工钱，只需你赏我口饭吃就好了。”
　　“姑娘你这是……”那面摊老板总算看出顾子柒落魄的样子了。
　　顾子柒趁热打铁，道：“大娘你有所不知，我自东齐国来，投靠亲戚，可如今亲戚不知去向，我在城中寻了一日，险些被人骗到青楼去，如今身无分文，倘若再无栖身之地，我便要流落街头，成为乞丐了。”
　　这面摊老板也是个有女儿的，听闻顾子柒此言，顿时动了恻隐之念：“好吧，只是我女儿过两日就从她外婆家回来了，那时候就不能留你了。”
　　“多谢大娘。”
　　日薄西山，人影渐绝，顾子柒在面摊上，迅速吃完老板娘煮的一碗阳春面，满足的喟叹一声，然后起身麻利的帮忙面摊老板娘收摊。
　　那老板娘见顾子柒干活麻利，扯了扯嘴角，有些欣慰，这路边的丫头，也不算是白捡。
　　跟老板娘回了家，她家只是普通的民宅，两进两出的院子，一共也就三间房，老板娘进院子后，便轻手轻脚，顾子柒见状，也学模学样的。
　　老板娘解释道：“我相公病了，这几日他没有跟我一起出摊，天天在家里养着，往常这个时候我回来，他已经睡了，往日他睡得不安稳，也只有这个时间段他能好好闭眼休息一会儿。
　　随后老板娘将她引到一间屋子前头，指着那屋子，对她说道：“这就是我女儿的房间，你先住下吧，等明日我相公醒了，我再告诉他一声。”
　　“多谢。”
　　顾子柒身子一沾上床，就有一股止不住的困意袭来。她已经有许久没有好好的在床上睡过觉了，这一睡，便直接到大天亮。
　　醒来，便闻到柴火煮饭的味道，人间烟火气，最是动人心，哪怕身在异乡，顾子柒的心里也忍不住感到一丝丝的满足。
　　推开门，老板娘正迎面走来，她手中捧着一叠衣物，见了顾子柒，便道：“这是我女儿的衣裳，她与你一般年纪，我看你们身量相当，你穿她的衣裳应该会合适。”
　　顾子柒心里稍暖，笑道：“多谢大娘。”
　　在面摊老板娘的指引下，她装了一盆热水进屋，擦了一下身子，直至身上清爽了，顾子柒将那身衣裳换上，然后出屋。
　　院子里，面摊老板娘正在为傍晚的出摊做准备。
　　与此同时，她折着柴火，塞进灶里。顾子柒望了一圈，面摊老板娘的相公似乎还没起来，她便走过去，帮面摊老板娘看火。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顾子柒。”
　　“子柒，好名字。”
　　顾子柒笑了笑，不置可否。
　　在老板娘的允许下，顾子柒炒了两盘小菜，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老板娘顿时高看了顾子柒一眼：“你这手艺，跟酒楼里的厨娘都有的一比。”
　　“随便炒炒罢了，都是家常菜。”
　　以顾子柒这手艺，的确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厨娘，只可惜她志不在此，她跟一般女子不一样，下厨只是兴趣，也只有在为家人下厨的时候，才能让她有几分满足之感。
　　如今身在南蜀国，人生地不熟，若是厨艺能用来作为谋生的手段，暂时让她生存下来，日后再改行去做别的也未尝不可。
　　饭菜都上桌了，老板娘对顾子柒笑了笑：“你且等一等，我去唤他出来吃饭。”
　　顾子柒点头，拿着空碗去盛饭，回来的时候桌面做了一个中年男人，他佝偻着身子，面上有些病态，看起来病的不轻。
　　在吃饭之前，老板娘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对她相公说：“先喝了药再吃饭。”
　　男人捂唇，轻咳两声，道：“我这病，是没救了，你何苦白费劲，将钱财浪费在这些东西上。”
　　老板娘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道：“别胡说，大夫说只要你好好调养，继续喝药，就会有好转的。”
　　男人摇摇头，还是没办法说服老板娘的执拗，端着面前的药，满吞吞的喝起来，等他将碗里的药喝的一滴不剩，老板娘这才招呼他吃饭。
　　这时候男人才注意到顾子柒似的：“这位姑娘是？”
　　“是叫子柒，我在街边收留了她，她住几日就走。”
　　-
　　
第八百九十七章：吃霸王餐
　　
　　顾子柒点点头：“大叔放心，我绝对不会多有叨扰。”
　　男人瞧了顾子柒两眼，道：“你住在这里也无妨，只是我女儿，她不喜外人，家中平时也不招待客人，你还得体谅一下。”
　　“我都明白的。此番二位收留我住几天，已是感激不尽。”
　　寄人篱下终究也说不过去，顾子柒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这两日空闲之余，她要出去逛逛，在这这南蜀国里，找到自己的栖身之地。
　　傍晚的时候面摊老板娘才会出摊，在那之前，顾子柒准备出门，熟悉熟悉周边的环境。在那之前，老板娘嘱咐道：“这地方叫榆木胡同，我家姓刘，你到时候问问街坊邻居，他们会帮你指路的。”
　　这刘大娘，人实在不错，顾子柒笑了笑：“我定然不会走错路的。一定赶在刘大娘你出摊之前回来。”
　　说到此处，却见刘大娘的脸露出一抹愁容：“我今天估计是出不了摊了，相公他的病情不容乐观，我需得带他去医馆瞧瞧。”
　　“这样啊……”
　　顾子柒虽然很同情刘大叔的病，可她如今，是一点忙都帮不上，不仅如此，她现在还接受着刘大娘的帮助。如此想想，心里也实在不是滋味。
　　和刘大娘辞行之后，顾子柒走出了这榆木胡同。
　　虽然是叫榆木胡同，不过这胡同里可没见着一棵榆木，两边是爬满青苔的石墙，长长的青石板街，通向闹市。
　　保险起见，顾子柒还是在自己头上裹了一块步，遮住半张脸，露出尖尖的下颚，她打听了这条街上生意最差的酒楼，然后朝那边走去。
　　所谓生意最差，果然是真的。
　　偌大的酒楼，门庭冷落，一两个客人，在里面不紧不慢的吃着看起来不大美味的饭菜。顾子柒进楼的时候，那女掌柜有一搭没一搭的扫着柜台上的灰，面上满是愁苦。
　　以至于顾子柒这个客人进来了，她也是毫无反应。
　　直到顾子柒叩了叩柜台：“女掌柜的，该迎客了。”
　　因为酒楼生意寥落，就对客人敷衍。
　　顾子柒暗暗满意，然后随口说道：“给我来一道你们酒楼的招牌菜，还有酒。”
　　那女掌柜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颇有几分风韵，跟云姨比起来虽然差远了，但这个年纪的妇人，能保持这般体态，也着实不错了。
　　“招牌菜没有，只有一般的家常小菜。招牌酒倒是有，只是你一个小丫头，喝什么酒？”那女掌柜上下打量顾子柒几眼，眼里带着不屑。
　　“来者是客，女掌柜的怎好挑三拣四。”顾子柒笑笑，便进去找了位子自顾自坐下。
　　那女女掌柜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到后堂叫上菜了。
　　等了没有多久，菜就上来了。顾子柒每样各吃了一小口，品不出特别的味道，这家酒楼生意之所以冷淡，果然也是因为菜淡而无味的原因。
　　瞥见旁边的酒瓶，顾子柒往自己杯中斟满了酒，品了一品，发觉这酒，倒还不错。像是陈酿的曲仙酒。
　　“怎么样，酒不错吧？”
　　那女女掌柜不知何时来到了顾子柒面前，面带得意的笑容，好似等着顾子柒夸她。顾子柒也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她笑道：“酒是好酒，菜不是好菜。”
　　“哼，你口味倒是挑剔。你且吃饱喝足，这一桌菜的钱，总共二两银。”女掌柜已经开始给她结账了。
　　顾子柒面露惊愕：“二两银？这么贵，我可没那么多银子。”
　　女掌柜脸色一下沉下来了：“怎么，你还想吃霸王餐不成？我这酒楼纵然生意不好，却也没轮到你一个小丫头在我头上撒野。”
　　“岂敢岂敢，只是我着实没料到这酒楼饭菜要费这么多银子，先前我在路上打听最便宜的酒楼是哪家，那人便告诉我这里就是。”
　　老板娘顿时觉得顾子柒是被人给忽悠了，但是这不代表顾子柒就能白吃这一顿了。
　　“告诉我你家在何处，让你家里人来帮你付了这顿饭钱，否则你今天休想离开！”
　　顾子柒也不想轻易离开呢，于是她站起身，笑道：“女掌柜，我到南蜀国来，无父无母，无亲无戚，哪里来的家人帮我付饭钱啊。这样吧，我留下来，帮你做菜招揽客人如何？”
　　女掌柜满脸嫌弃：“你个小丫头片子，能做的了什么？我这酒楼，可不养闲人。还是老老实实说出你家人在何处，结了饭钱，我放你自由，否则有你好果子吃的！”
　　她话刚说完，突然从后厨走出两个男人，转眼间便将顾子柒围起来了。他们双手环在胸前，做出一副极其凶狠的样子。
　　“掌柜为何不试着相信我一下，横竖我在你这里，也跑不了是不是？”
　　女掌柜顿时有些狐疑，同时她又冷笑：“我看你年纪小，不知天高地厚，便给你一个机会，不过你若是没有挣回那一顿饭钱当然话，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是自然，请女掌柜带路？”
　　那些人见顾子柒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面上都有些好笑。
　　这酒楼的厨房，倒是什么都不缺。
　　只不过里面的厨子，就一个人。此时他闲来无事，便坐在一旁的石头墩上数着菜叶子。
　　见女掌柜突然带着人来厨房，厨子顿时从石头墩子上弹起，面露尴尬笑意：“姐，你怎么来了。”
　　难怪呢，这厨子做饭这么难吃，还能留在酒楼里，敢情这酒楼就是姐弟俩开的。
　　明白了这一点，顾子柒面上也无甚表情，她越过那年轻厨子，走到灶边，拎起那把有点份量的刀，试了试手感。
　　“尚可。请各位移步别处，这厨房如今是我的了。”她语气好不狂妄。
　　那年轻厨子看了看顾子柒，又回头看着自家姐姐，满面疑惑：“她是谁？”
　　“一个吃霸王餐的小丫头片子。”
　　女掌柜这么说着，却自顾自走出了厨房，剩下的人见了，便也都跟上去了。
　　总算清静了，面对着偌大的厨房，顾子柒视线扫过桌上的几样菜蔬以及身后的所有食材，心里有了打算。
　　-
　　
第八百九十八章：半价菜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外头的客人已经一个不剩，原本也就两个客人，如今是真的门庭冷落凄清了。
　　女掌柜的弟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道：“姐，那黄毛丫头不会跑了吧。”
　　“哼，我可派人守住了厨房的后门，她跑？往哪里跑？”女掌柜倒是一脸云淡风轻的在柜台处嗑着瓜子。
　　厨房离大堂有些远，但菜的香气，在空气中七拐八拐，飘进了大堂外一干人的鼻子间。
　　“好香，我好久没有闻到这么香的饭菜味了。”女掌柜站起身，顺着香味寻去。
　　她弟弟面上却是一脸惊愕，这女掌柜平日里都没有这么夸过他，如今才闻到一点菜香，就露出这般情态，着实打击到他的自尊心。
　　顾子柒此时也正端着一个大托盘，其间装着四五盘菜，均是色泽鲜明，热气腾腾。
　　“酱香鱼，爆炒鸡小肚，一清二白，还有酸辣鸭胗。”时间仓促，顾子柒也只捣腾出这么几样拿得出手的菜式。
　　却已经让女掌柜食指大动了，她正拿起筷子，向其中一道菜探去，顾子柒却灵活一转身，避开了她的动作。
　　“你做什么？”
　　“女掌柜，这可是我用来招揽客人用的，要是被你吃了，我还怎么挣饭钱。”顾子柒笑吟吟的端着那盘菜，从女掌柜面前走过，那味道也顺着风飘进其余几个人鼻子间。
　　他们均是猛吸了一口气，眼里露出少许渴望。
　　可顾子柒已经搬了一张桌子在外头，并且将那几道菜摆在上面，开始喊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日酒楼所有的菜，均属半价！先尝后买，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她这一嗓子，吸引了街边几个行人的注意力，不过他们也只看了两眼，便继续走自己的路了。
　　“我估摸着她不行，那菜还不如给我们吃了呢。”女掌柜着实有些眼馋那四盘菜。
　　其他两个男人完全理解女掌柜这种行为，平时他们吃女掌柜弟弟做的菜，吃得舌头都淡味了，偏偏还要昧着良心说好吃。
　　这酒楼的生意，就没好起来过。要不是女掌柜用亡父亡母留下的家产苦苦支撑，这酒楼早就不复存在了。
　　“这位大姐，尝尝这菜吧，刚做好的。”顾子柒拦着了一个妇人，面上带着热情的笑。
　　那妇人见推辞不得，便也只得勉为其难的走到桌边，拿起筷子，踌躇道：“真是免费吃？”
　　“自然。”
　　那妇人听到顾子柒如此肯定的话语后，面上顿时露出喜色，她拿起筷子，夹着鸭胗就往嘴里送，吃了一筷子，发觉果然很好吃，便没有挺筷，三下五除二将那盘鸭胗吃个干干净净。
　　女掌柜依在门边，看着此景，面上划过可惜之色。
　　顾子柒原也只想让这妇人尝尝味道，谁知道她一吃就是一盘，顿时有些无奈：“如何？大嫂若是觉得味道好，不妨往里面请，今日酒楼菜品，均是半价。”
　　“不了，我已经吃饱了，多谢招待。”那妇人听见顾子柒的话，连忙拒绝。
　　那妇人走远了，女掌柜慢慢走到顾子柒身边，嗤笑道：“瞧见没有，这世界上多当然是占小便宜的人。另外，这四盘菜，也一并算在你的饭钱里头。”
　　顾子柒可不信这个邪，她继续卖力吆喝着，里头几个人，倍感无趣，都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女掌柜也走到柜台边上，掏出自己的小算盘，算着一目了然的账本。
　　唯有女掌柜的弟弟，走到了顾子柒身边。他目光带着些怜悯：“你小小年纪，就不该吃霸王餐的。其实我姐也不是想为难你，她一个人开着这家酒楼也不容易，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吃霸王餐，那她这酒楼就开不下去了。”
　　“你可否相信我？”顾子柒突然转头问他。
　　被女孩子这般盯着看，他神情顿时有些不大自然。
　　“这……我相信你做的菜比我做的好吃。可是酒楼的生意一直都是这般惨淡，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善的。”
　　原来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只是这家酒楼，承载着女掌柜的希望，所以不到最艰难的时候，谁也没有想过放弃。
　　“那你帮我一起招揽客人吧，你瞧，还剩三盘菜。”
　　女掌柜弟弟叹了一口气，道：“好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只是你要做好准备，倘若你今天不能挣回你那顿饭钱，我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到底是何等环境，才会让一个女流之辈外强中干，顾子柒十分能理解女掌柜的任何行为。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日酒楼出新菜，先尝后买，全场半价。”
　　……
　　这么反复吆喝着，终于吸引到几个顾客。
　　“是挺好吃。半价？”
　　顾子柒连忙点头：“不错，客官快里面请，想吃什么，尽管报来。”
　　有了第一个客人，顾子柒便不在门外继续招呼了，她将手中的菜放到桌上，招呼客人进去，问了客人的口味后，便直接钻进厨房里去了。
　　女掌柜看着顾子柒这风风火火，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样子，扯了扯嘴角。
　　接下来陆陆续续又有两个客人进来，报了菜名之后，女掌柜亲自到厨房里告知了顾子柒，然后亲自给客人斟茶。
　　“客人，这菜已经在做了，好菜配好酒，可需要再上两壶好酒？”女掌柜当然要趁此机会，推销一下自家酒楼的好酒。
　　那两个客人倒也爽快：“那便上壶招牌酒来，菜也快点上。我们可等不及。”
　　“好嘞。”
　　难得有客人如此热情，女掌柜走路几乎带了风。
　　此时厨房里虽只有顾子柒一个人，但也忙活得热火朝天。
　　女掌柜骤然出现在厨房门外，面含笑意：“你这小丫头，倒有几分本事，如今酒楼内共有五位客人，再多来几个，不仅是你那顿饭钱，即便是半价出售这些菜，也足够回本了。”
　　“菜已经好了，可否劳烦姐姐端到前头去。”顾子柒眼神没有离开灶上，和女掌柜说话也是不看她一眼。
　　-
　　
第八百九十九章：是误会吗？
　　
　　女掌柜白了顾子柒一眼：“用你说，我进来可不就是为了做这事的。”
　　说着她端着两盘菜出去了，顾子柒则继续忙于剩下的几道菜。那两个客人见菜上来了，一个个拎起了筷子，开始大朵快颐。
　　“这菜，香！你们酒楼是来了新厨子吧，要是日后你们酒楼的饭菜都这般好吃，日后我们一定经常光顾。”客人对今日的菜，可是十足的满意了。
　　女掌柜却尴尬笑着，答不上话，她差点忘了，顾子柒是为了挣那一顿饭钱才下厨做菜的。
　　片刻之后，顾子柒将剩下的几道菜都送上来了，此时外头又进来几位客人，女掌柜的弟弟也紧随其后进来了。
　　女掌柜见他，忍不住说道：“亦舒，你不好好在外头招呼客人，进来作甚？”
　　顾子柒才知道女掌柜的弟弟叫亦舒，亦舒亦舒，像个女子的名字。
　　亦舒闻言，略显委屈：“姐，菜没了。”
　　谁让外头那些人，都只尝不买，所以这一会儿功夫，菜都没了，招揽进来的客人也只有这么多了。
　　“算了，你到后厨去帮忙吧。”女掌柜面上有几许不耐。
　　顾子柒见众人都在津津有味吃着自己的菜，神情很是欣慰。
　　女掌柜这时候走到她跟前，说道：“区区几盘菜，你别以为就能顶你那桌的饭钱了。这样，你把这些菜的配方卖我，我便不计较你吃这一次霸王餐了。”
　　“不对吧，大姐，依我看来，我这么一会儿功夫卖出去的菜，都抵得上你这酒楼的五天收入了吧。”顾子柒仿佛看穿了一切。
　　女掌柜略感心虚，不过她还是口气强硬的说道：“你点的那几样菜，都是最贵的，酒也是我们的招牌酒，岂是你招揽几个客人就能抵消的。”
　　顾子柒顿时无奈的摊手：“那不如我留下来当厨娘？”
　　女掌柜似乎没想到顾子柒会这么说，她面上顿时有些吃惊，同时还有些喜意：“此话当真？”
　　“不过每卖出一道菜，我都要抽取其中三成的利润。除此之外，我愿意把每道菜的菜谱写出来，教给你弟弟。”
　　旁边突然被点到名的亦舒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敢相信顾子柒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是哦要教他做菜。
　　女掌柜也是微惊，从顾子柒说出这句话开始，女掌柜隐约觉得顾子柒不是个简单的丫头片子。
　　她斟酌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好，只要你有本事卖的出去，我就不贪你这点小钱。”
　　“那就成交。不过先说好，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并非你酒楼的人，日后我要是想走了，你也莫要强留。”顾子柒觉得这女掌柜是个爽快人，才把话说到前头。
　　女掌柜笑了笑：“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留的。总之，你帮我把亦舒教好了，日后你就是抽五成都可以。”女掌柜对她弟弟是真的在意。
　　亦舒却有些不满，方才他还在同情顾子柒，这转眼间，顾子柒就翻身做主，直接骑到他头上来了。
　　“姐，我自己会做菜。”
　　女掌柜瞪了他一眼，亦舒立刻乖乖闭嘴。
　　又招待了几个客人之后，顾子柒解下围裙，洗干净手，准备回榆木胡同了。
　　女掌柜见她要走，顿时有点紧张，顾子柒便说道：“我明天会准时来的，到时候你雇几个人来，我有用处。”
　　此刻顾子柒和女掌柜已经是一种合作的关系，所以她提出任何要求，都不会觉得有丝毫不妥。
　　亦舒倒是觉得稀奇，自家姐姐要强，有时还很是剽悍，所以很多时候亦舒在女掌柜面前都抬不起头，她一个眼神，他便不敢多说一句话了。这顾子柒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在她面前，却面不改色，也挺让人佩服发了。
　　“好，都依你。你住在哪？我让亦舒送你回去吧。”女掌柜也不傻，她得知道顾子柒当然住处，防止新的合作伙伴跑了不是。
　　“也好，我正愁找不到回去的路呢。”顾子柒笑了笑，然后示意亦舒带路。
　　走到门口时女掌柜又叫住了她：“你一个小姑娘，头顶上裹着块布作甚，像个老太太似的。”
　　她说完这句话撇了撇嘴，好似知道自己多管闲事了。
　　顾子柒却摇摇头：“厨房油烟大，我裹着这个，对皮肤好。”
　　闻言，女掌柜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皮肤，只觉得确实有几分干燥了。
　　一路上，顾子柒都在向亦舒旁敲侧击打听南蜀国的事情，比如说如今的皇帝是谁，有几子，最宠爱的妃嫔是哪个，这国家的律法制度又是怎么样了，百姓们多靠什么生活……
　　诸多事情，以此类推，句句问来，顾子柒的问题实在有些多了。亦舒也不明白顾子柒问这么多问题作甚。
　　不过他还是将自己所知道的，尽量一五一十告知顾子柒了。
　　直说的口干舌燥，亦舒也终于将顾子柒逮到了榆木胡同里。走到刘大娘家门前，见门是关着的，兴许刘大娘带他相公去问诊还没有回来？顾子柒打开门，正准备走进去，迎面却撞上了一个她身量相近的少女。
　　只是顾子柒的身形相较那少女，还要瘦弱些。
　　这少女八九不离十是刘大娘的女儿了。
　　“你们是谁？”少女面色不善，甚至十分防备的看着顾子柒。
　　顾子柒解释道：“我被刘大娘收留在此，住了一晚，你应该就是刘大娘的女儿吧，我叫顾子柒，很高兴见到你……”
　　即便顾子柒已经露出十分友善的样子，那少女却是不买账，也没有让顾子柒进门的意思。她视线停留在顾子柒身上，面上露出怒意：“我娘竟然把我的衣裳给你穿！”
　　“额，这是误会……”
　　“什么误会！趁着我不在，你竟然堂而皇之进我家门，还穿我的衣裳！我家可不需要寄人篱下的客人！”这话说完，门也“砰”的关上了。
　　顾子柒上前去，险些碰了一鼻子灰。
　　旁边的亦舒都看呆了，他本来只是送顾子柒回来，却没想到遇上这么一幕。
　　-
　　
第九百章：改变
　　
　　吉祥酒楼门前，女掌柜正招呼着两个伙计关门，一转头，却见亦舒和顾子柒站在后头，她吓了一跳，随即面露疑惑：“亦舒，我不是让你把小丫头送回去？”
　　亦舒看了眼顾子柒，然后说道：“姐，我们收留一下她吧，她好像无处可去了。”
　　女掌柜挑眉，面上骤然露出笑意：“小丫头何不早说，我家中空出来的有好几间屋子，你到时候挑一间住下吧。”
　　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亦舒也松了一口气，他侧头小声同顾子柒说：“你瞧我说什么来着，姐姐她会松口的。”
　　总算是了结一桩事情，顾子柒对女掌柜和亦舒表达了谢意。而女掌柜心直口快的说道：“我可不会随便收留一个黄毛丫头，若不是看在你有一手好厨艺，我可不会让你白吃白住。”
　　“那我真该庆幸自己有一手好厨艺了。”女掌柜嘴硬心软的性格，顾子柒已经有些适应了。
　　女掌柜的家比顾子柒想象的要大，看着有点像门庭大户，就是较为冷清，以前他们应当也繁荣过，只是现在寥落了。
　　“我住在东边的屋子，西边有一排厢房，算是比较干净的，前些日子我找人翻新过，总不会落有太多的灰，你就先住在那，过两日你自己再看看，挑一间自己喜欢的住。
　　“多谢了，不过我对住的地方不挑剔，有桌子有床就可以了。”顾子柒婉拒了女掌柜的好意。
　　女掌柜又多打量了她好几眼，而后她说道：“让亦舒带你过去吧，我累了，想先休息。”
　　绕过
　　尽管在吉祥酒楼安顿下来了，顾子柒也还没忘了面摊老板娘对她的收留之恩，如今那夫妻俩的孩子回来了，她虽然不能够再住回去，不过日后若寻到机会，她一定要回去探望他们俩的。
　　这般想着，顾子柒沉入了梦乡，第二日天未亮就醒了，顾子柒到时不准备睡回笼觉了，披上一件衣裳，起身，推开门，外头有些雾色，十分朦胧，也微泛着些冷意。
　　紧了紧身上的外套，顾子柒朝右边走去，听亦舒说，那边是庭院，茅房也在那边了。
　　路过庭院，朦胧雾色里，隐约传来几声劈柴的声音，料想是亦舒起早准备烧饭的柴火了。顾子柒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过去打扰人家了。
　　等顾子柒从茅房回来，女掌柜和亦舒已经准备好早饭了。
　　亦舒见了顾子柒，便十分热情的招呼道：“子柒，你快些过来，我刚蒸好的包子。”
　　看桌上那两个盘子里，装着的包子，大小均匀，看着纯白松软，顾子柒毫不客气的坐在桌子边上，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略烫，不过和亦舒做的那些菜相比，这包子就十分美味了。
　　顾子柒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夸道：“这包子真好吃，亦舒小兄弟，你若是开一家早餐店，一定比在酒楼做厨子有前途。
　　听到顾子柒对亦舒的称呼，女掌柜和亦舒均是一愣，随即女掌柜笑说：“没大没小，按理说，我比你大十几岁，你怎么也该叫我一声大姐，而亦舒，也比你大个五六岁，小伙子可不是你能叫的。”
　　亦舒赞同的点点头：“子柒妹妹，你该叫我一声亦舒大哥的。而且这酒楼是我们父母留下来的，岂能随意放弃，我和姐姐，也只剩下这一家酒楼了。”
　　难怪，生意差成这样了，女掌柜还一直坚持着，也是不容易，一个女流之辈，在外头撑起来这么一家酒楼，关键是亦舒做菜还一点都不好吃，吉祥酒楼能坚持这么久不倒闭，也是难得。
　　吃完饭，顾子柒和他们一起来到酒楼，打开门的那一刻，顾子柒觉得这酒楼，从里到外都要改变一下。
　　当她提出自己的想法之后，女掌柜讽道：“我让你留在酒楼只是为了做些好菜，招揽客人，可没让你管这么多。”
　　亦舒却适时拆台：“姐已经没多少银子翻新酒楼了，你就将就一下吧。”
　　女掌柜一巴掌拍他头上：“就你多嘴多舌，快去整理食材。”
　　再转过头来面对顾子柒的时候，面上有些不大自然：“你也快去准备吧，这两日依旧半价，但不能长此以往，否则本钱就不够了。”
　　“我明白，这便要看我做的菜能否吸引到那些客人了。”
　　对自己的厨艺，顾子柒是有十足的信心的。
　　闻此，女掌柜点点头，看起来对顾子柒有些放心。而后她们一同走进厨房，帮亦舒准备食材，顾子柒看着女掌柜那熟稔择菜的样子，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而且她虎口有着较为厚重的茧子，这让顾子柒深切怀疑早上在院子里劈柴的就是女掌柜本人。
　　看来她将亦舒照顾得很好，此刻，想明白一些事情，顾子柒对女掌柜突然升起些敬佩之意。
　　“食材都处理好了，现在便到外头招揽客人吧。依旧是像昨日那样，亦舒负责招揽客人，你先做出几道菜来吸引客人。”
　　“女掌柜，我有一个想法。”
　　“你说，只要不是馊主意，我都会满足你。”
　　顾子柒笑了笑：“自然不会是馊主意。昨日你也看到了，有些人，天性喜欢贪小便宜，若是一整盘菜端出去，几下就没了。”
　　“你的意思是？”
　　“酒楼中可有小碟子，用来蘸醋的那种，就用这个来装菜吧。”若是品尝，一点点就足够了，这样既干净也省食材。不得不说，顾子柒出了个很不错的主意。
　　女掌柜面露赞同的表情：“你这丫头，鬼主意挺多。”
　　此时顾子柒突然有种冲动，她想对着女掌柜说：“论辈分，你该叫我奶奶！”
　　到底只是想象而已，一会儿之后，顾子柒上锅炒了几个菜，和昨日的相差无几，又多增加了两道菜，然后再一一分到小碟子里，接下来就等着客人上门了。
　　趁此机会，顾子柒正好也坐在大堂里歇息一会儿。
　　亦舒和女掌柜便在外头请人试吃，招揽客人。
　　这酒楼在这条街上，算是生意十分惨淡的，所以此时他们搞出了这种新花样，也挺难吸引人的注意力，有些人看都不看一眼就走过了。
　　-
　　
第九百零一章：这酒，够烈
　　
　　所以这么一会儿下来，没有一位客人上门，亦舒面上显而易见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女掌柜倒是十分心平气和：“慢慢来，咱们酒楼的生意一向如此，纵然有那丫头在，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生意红火的。”
　　“这些菜……”
　　“反正她做的也不多，要是今天一位客人都没有，咱们带回去热热，也是一顿丰盛的大餐。”
　　亦舒点点头，按照顾子柒昨天的样子，继续招呼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你们这些菜，免费尝？半价？”
　　突然有个男人站在他们酒楼门前，询问起来，这可是今天的第一个客人，亦舒有些激动，道：“不错，这些菜都是我们酒楼里新来的厨娘做的，客官你可以每样都试吃一遍，若是觉得好，不如赏个脸，在我们酒楼用膳。”
　　那男人当真品尝遍每一样小菜，而后点点头：“这菜，做得很是不错。真是半价？”
　　他已经是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不禁让女掌柜怀疑他是又一个吃霸王餐的人。那男人仿佛知道女掌柜在想什么，于是从兜里掏出了一锭银子，道：“这是我全部身家了，吃了几天馒头，实在遭不住了，于是想着犒劳子的胃。”
　　见到银子，女掌柜这才放心了。她面上换了一副笑意：“客官里面请，是我眼拙了，还请见谅。”
　　“哈哈哈，有什么关系，也难怪你会对我有这种偏见，原本我怎么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的，要不是那丫头……”
　　大堂里，顾子柒听到络腮胡的声音逐渐近了，心里微微慌神，在他们进来之前，顾子柒快步走进了后厨。
　　络腮胡进门，正好看到一片一角消失在角落，他盯着那处看了好一会儿，女掌柜这时候便说：“客官你想吃些什么？”
　　“外头那几样菜，都给我上上来，再来两盘好菜，对了，你这酒楼可有酒？”
　　女掌柜可不管面前这男人全部身家有多少，只要他说出这话，她保管留下他这锭银子。
　　“客官说笑了，我这既然是酒楼，如何会没有酒，而且我们酒楼的酒可是招牌，给客官你来上一壶如何？”女掌柜估摸着这一锭银子还可以再抵三壶酒。
　　而后女掌柜走到厨房里去，对顾子柒说道：”外头来客人了，之前的菜，各上一盘，另外你再做两道你的拿手菜。”
　　她没有注意到顾子柒面上的异样，只笑吟吟的走出去了，不久之后，她回到大堂，手中提了三壶酒来。
　　“客官，这西凤酒便是咱们酒楼的招牌，还有这两壶刺梨酒，是用了陈酿的女儿红作引，酒劲大着呢。”女掌柜将这三壶酒摆到桌上，面上尽是笑意。
　　络腮胡拎起其中一壶酒闻了闻，顿时笑道：“果然好久，容我先喝上两杯，要的就是烈酒，你去催催那厨子，快点上酒菜。”
　　“好嘞。”
　　总之今天的本钱挣回来了，女掌柜心情十分好。
　　厨房里头，油烟袅袅，已有些菜香飘散出来。女掌柜闻着，都有些食欲大开。此时大堂里络腮胡自顾自在喝着酒，女掌柜也就不急着回去了，她留在厨房里，看顾子柒做菜。
　　“你这丫头，哪里学的厨艺，一举一动倒是很有大师风范。倘若亦舒能学得你一招半式，日后他一个人，也能撑起这酒楼的生意了。”女掌柜看着她的动作，直称赞不已。
　　顾子柒一边看顾着锅里的菜，一边回复着女掌柜的话：“我猜女掌柜你不会放心让你弟弟一个人经营酒楼的，他看起来，对管账不太在行。”
　　女掌柜神情有些复杂：“亦舒他，更喜欢学医，可是自从我们父母去世，这酒楼，便成为了唯一的念想，他明明不擅长做菜，可是为了经营我们的酒楼，他还是努力学习做菜了。”
　　“原来如此，可要想经营一家酒楼，并不容易。若我没有出现，你们还能坚持多久呢？”路有很多条，很多时候，并不一定要执着于哪一条路。
　　当然像女掌柜他们这种继承父母遗志的，又另当别论。
　　此时女掌柜神情变得幽远，她缓缓说道：“大概，坚持到不能坚持的那一天为止吧。”
　　闻言，顾子柒略有动容，她将锅里的菜装盘，舀了一瓢水清洗锅勺，不知想到什么，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可总有些事情，让人再也坚持不下去。”
　　女掌柜发觉她有些看不懂顾子柒，这小丫头，还挺深沉。这让她想到亦舒强装深沉的时候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顾子柒的头，道：“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烦心事，你做好自己的事，便能活的开心了。”
　　“倒也不假。”顾子柒笑了笑，面上露出别样的笑意。
　　女掌柜走出去，这时候又来了几个客人，那两个伙计在招待着，与此同时，络腮胡面前的菜上齐了。板娘，你赚走了我一锭银子，不如回答我几个问题吧。”
　　女掌柜面上顿时露出讽刺的笑意：“客官，你的这些菜是半价，可我们酒楼的招牌酒，可的的确确就值那么多钱，我们这小小的酒楼，可绝不会有店大欺客这一说啊。”
　　“诶，你慌什么，你这酒，够烈，不愧是招牌，我这银子，花的心甘情愿，我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听到不是找茬，女掌柜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客官尽管问，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络腮胡闻言，笑了笑，问道：“你可见过一个黄毛小丫头，长得还算清秀，有些机灵。”
　　女掌柜闻言，自然而然想到顾子柒，但是她还是笑着说：“客官你说的小丫头，每天我们酒楼前可都会走过好几个，你让我上哪里给你找那样的小丫头去。”
　　“哦？那你们酒楼的厨子，难道不是个小丫头？”络腮胡忽然问道。
　　“客官你问这么多做什么，管她是不是小丫头，做饭好吃不就行了？”女掌柜心里逐渐感觉不太对劲，她想到顾子柒之前的表情，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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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二章：这茶不能喝？
　　
　　“实不相瞒，我原本是带着女儿来此，只是路上，我女儿同我闹了别扭，她就跑掉了，如今在这泱泱城池，我是找不到她人影了。”络腮胡原本也没指望在这酒楼里找到顾子柒的踪迹，只是他见着女掌柜，有几分姿色，又喝了两壶好久，便忍不住提起了这事。
　　倒是让女掌柜提心吊胆了好一会儿，凭她看人这么多年的经验，眼前的络腮胡，看起来虽然有些老实憨厚，但女掌柜怎么也不会将顾子柒的消息随意透露出去的。
　　于是带着笑意，和络腮胡随意寒暄了几句，而后她借口要给客人们上菜，走回厨房，将顾子柒拉到一侧，小声问道：“外头那男人，是什么人？他要找的人，是不是你？”
　　顾子柒点点头：“他是个人贩子，我故乡在冬齐国，是他将我带到了这里，并且企图将我卖入青楼。”
　　女掌柜面露惊讶，随后问道：“可否需要报官？”
　　“不可，一旦报官，等同于暴露身份，而且无凭无据，谁会相信他是人贩子，何况，他不是一般的人贩子，依我和他这一路的相处，他经验老道，面对各种突发情况，都能应对自如，我们不是他的对手。”顾子柒想到那时候络腮胡硬生生在李春霆眼皮底下掩饰过去了，就感到一阵一阵的懊悔。
　　见顾子柒表情，女掌柜叹了口气，端着菜出去了。
　　那络腮胡已经吃饱喝足，此时正在桌上歇息，女掌柜原本不想理会他的，但是想到顾子柒，她忍着心里的不喜走了过去：“客官，对这一顿饭可还满意？”
　　“这银子花的值。”络腮胡言简意赅，
　　女掌柜笑了笑：“那客官你吃饱了，是要打哪里去啊？若要寻你那走失的女儿，可去官府，此地长官清廉，定然能帮你尽快找到女儿。”
　　她料定他不会想去官府的，果然，络腮胡神情僵了僵，随即干干的笑道：“我那女儿淘气，这一走，就不见人影，这茫茫南蜀国，要找人可不容易，而且我盘缠已经用完，只好先行回去了。”
　　“这么说客官您是要回东齐国了？”
　　不想络腮胡一下抓住她话里的毛病：“我可没有说过自己是东齐国来的，你是如何知道的？”
　　女掌柜顿觉不好，立刻反应过来，笑呵呵的说道：“客官你有所不知，如今东齐国和南蜀国互为盟国，常有商人到我们这里做生意，我一见客官你，便觉得面生，随口一猜，没想到真猜对了。”
　　许是女掌柜表现的太过自然，络腮胡便没有怀疑，他又灌下一大口酒，道：“不错，如今东齐国和南蜀国均有生意往来，原本我也是来做生意的，可少了那丫头，我这桩生意便算是毁了。”
　　他自以为说得隐晦，殊不知女掌柜早就知道他对顾子柒做的事情，当下暗暗唾弃。
　　“那客官你吃饱喝足，可是要上路了？”女掌柜已经不想再看到眼前这人了。
　　络腮胡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嘴唇，道：“这酒不错，老板娘可否送我一壶？”
　　女掌柜冷笑：“岂有此理，客官，你的拿锭银子，总共也只够这一桌菜和三壶酒而已。”
　　“罢了罢了，日后若有机会，我还会再回来尝一尝你这里的酒菜的。”除去他做的那些腌臜事，这络腮胡倒是一个爽快且好脾气的人。
　　女掌柜只冷笑着，将他送出去了。而络腮胡丝毫没有察觉到女掌柜态度的变化。
　　等人走了，此时外头又走进来几位客人，酒楼逐渐有些热闹了。
　　亦舒也进来帮忙了，但凡酒楼里有了几个客人，外头的人望风而动，自然也会朝里面来了。
　　这天，吉祥酒楼的生意前所未有的好，最后女掌柜不仅赚回了一天的本钱，还有了额外的收入。她头一次将那个小算盘拨得“啪啪”响。
　　而亦舒跟在顾子柒身边打了一天的下手，着实学到很多东西，此时虽然累，但是感觉收获到的更多。
　　“姐，今天有两个客人，是昨天来过的。”亦舒趴在柜台边上说。
　　女掌柜一边拨弄着算盘，头也不抬的说道：“那挺好。”
　　旁边的顾子柒也说道：“这是个好现象，只要有回头客，就说明咱们酒楼的饭菜被人喜爱，日后不需要刻意招揽客人，自然会有人源源不断的上门来。”
　　亦舒听着顾子柒口中的“回头客”，觉着这词汇有些新鲜，但是细细咀嚼，觉得这词真是贴切极了。这时候女掌柜猛然抬头，面露喜悦，道：“今日咱们酒楼净赚十两银子！”
　　已经是很不错了，虽然所有的菜都是半价，但能吸引到客人，又不亏本，总之是迈出了第一步。
　　“姐，这银子，怎么分啊。”
　　女掌柜白他一眼：“这才第几天啊，区区十两银子，你还想怎么分？而且就算分了，你觉着你自己能分到多少？”
　　亦舒顿时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蠢笨了，尴尬的笑了笑，见顾子柒看他，面上骤然发热。
　　知弟莫若姐，女掌柜一下子瞧出亦舒的反应不太正常，她虽没嫁人，但好歹也是知男女情事的，自己这个弟弟，也算是情窦初开，而且她看顾子柒是个不错的丫头，又能干，也漂亮，若有这么一个弟媳，日后酒楼的生意还能差？
　　这么想着，女掌柜藏了心思，看着顾子柒和亦舒的时候，面上便带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此后两天，客人越来越多，所有菜品依旧是半价，每天的收入超不过二十两，女掌柜逐渐有些不满意这样的状态了。
　　“咱们的菜比那些大酒楼，可丝毫不逊色，而且如今价钱低得不能再低，即便如此，来的客人也只维持在那些人数……”女掌柜皱着眉，略微有些发愁。亦舒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帮她倒了一杯茶。
　　顾子柒走过来，不知那茶是给女掌柜倒了，顺手便喝了，亦舒愣愣看了她一眼，颇为意外的样子。
　　“怎么，这茶不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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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三章：出新菜品了？
　　
　　“不是，没有，你随意喝，我再倒一杯就是。”
　　女掌柜这时候才抬起头来，瞧着亦舒的脸，打趣道：“亦舒，你可要注意身体啊，我瞧你面色发红，莫不是着凉了？”
　　顾子柒闻言，便也仔细端详亦舒的脸色，殊不知亦舒被顾子柒这么一瞧，面上更是止不住泛起了红晕，他迅速移开目光，强作镇定：“我没事，只是有点热了。“
　　“得了得了，别管他了，咱们今天先打烊吧，从明天开始，咱们酒楼里的菜可不能继续半价了，但还也不能提价提得太过突兀了，否则有一些客人估计难以接受。”在这一点上，女掌柜还是有自己的顾虑的。
　　这一些当然也在顾子柒的计算之内，几人走出酒楼外，她帮女掌柜关好门，然后在回去的路上，她说道：“明日我会出几个新的菜品，吸引更多客人的同时，恢复所有菜品的价格。”
　　“说得容易，小丫头，你有计划了？”
　　顾子柒已经习惯女掌柜对她的称呼了，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从这样的称呼里，顾子柒切切实实感受到几分温暖。
　　第二日，太阳初升，春光灿烂，一切都显得欣欣向荣。吉祥酒楼虽然还没开张，里面已经忙活起来了。
　　“子柒，这几样食材，是准备做什么的？”
　　“箸头春，还有宫保鸡丁，最重要的是，一品豆腐。”顾子柒面上带着十分自信的笑。
　　都是些从来没有听过的菜名，但是越是没有听说过，越是稀奇。经过这么两天的功夫，亦舒对顾子柒手头的厨艺，那是越来越佩服了，离开了酒楼之后，顾子柒也曾炒过菜给他们吃，即便只是简单的几样食材做出来的小菜，也能吃出非同一般的味道。
　　女掌柜从下头灶边钻出头来，道：“亦舒，你可别光顾着发愣，中午咱们酒楼就要开张了，你快些帮子柒把材料都准备好。”
　　“诶！”
　　除了女掌柜姐弟俩，酒楼里还有两个伙计，他们此时也在厨房里，帮顾子柒打着下手。
　　时间过得飞快，顾子柒在厨房里，微微闷得发热，好在所有的食材都准备好了。距离午膳时辰，大概还有半个多时辰。
　　吉祥酒楼的大门，缓缓敞开。
　　女掌柜招呼两个伙计，在外头搭了两个台子，然后摆出一块招牌——吉祥酒楼新菜尝鲜。那上面的字是按照顾子柒的要求写上去的。
　　“今日酒楼出新菜，所有客人，均可免去一份菜钱，而且从来客之中，抽取一位，赠送酒楼的招牌酒。”这是顾子柒吩咐那两个伙计喊的话。
　　由于前两天不错的生意，很快吸引了不少顾客来，他们对这吉祥酒楼的好感越来越多了，菜价便宜不说，这花样也是一天换一个。
　　幸运的客人，谁不想当啊。
　　众人都怀着几分好奇前来，也有期待，不管有没有喝过吉祥酒楼的招牌酒，所有人都想当那个百里挑一的幸运客人。
　　“老板娘，今个儿酒楼出啥子新菜了？所有的菜品可还是半价？”
　　女掌柜就等着人问这话呢，她端着酒瓶，走到二楼，对着楼下的客人们喊道：“各位客官，今日吃好喝好，每位客人除了自己点的菜外，还会得到额外赠送的一盘箸头春菜，以后酒楼每天都是如此，会从所有的客人里，随即抽一桌，赠送酒楼的招牌酒，并且半价。但是半价菜，确实要取消了。各位也知道，我这酒楼开得也不容易，所以各位客人还请多多体谅。”
　　楼下一阵唏嘘，显然众人对此都有些遗憾，不过半价还在，只是针对于某一桌而已，除此之外，还有赠送的招牌酒，众人更期待自己会成为幸运的那一桌。
　　于是下头便有客人喊道：“行了，老板娘，快些开始上菜吧，你们酒楼那小厨娘又出什么新菜了，快些端出来，让我们尝尝。”
　　厨房里头，顾子柒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片刻之后女掌柜进来，说了外头那些客人们点的菜品，然后她端着顾子柒已经做好的几盘菜，先出去招呼客人了。
　　吉祥酒楼如今相当于重新开张，第一天的生意，就红红火火，女掌柜看着来往不绝的客人，面上露出喜色，她算盘敲得“啪啪”响，同时也担心厨房里顾子柒和亦舒可能会忙不过来。
　　事实确实如此，顾子柒还是第一次照顾这么多客人的吃食，纵然有亦舒在旁边打下手，她逐渐的也有些顾及不过来了。
　　直到外头的客人催了，女掌柜这时候也钻进厨房来，看到亦舒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顿时急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倒是快点啊，外面起码还有五桌客人等着呢。”
　　亦舒抽空回了一句：“姐，这偌大的厨房，就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来得及啊，你可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臭小子，还敢顶嘴了。”
　　话虽如此，女掌柜还是挽起了袖子，开始帮顾子柒烧火，准备材料。有了女掌柜的加入，顾子柒的速度才快了些。
　　不知不觉，已经到傍晚，期间客人络绎不绝，大部分人都是看着人多才来的，而吉祥酒楼的菜品，也着实没有让他们失望。
　　这新出的几样菜，箸头春菜，清新爽口，一品豆腐，鲜嫩可口，还有宫保鸡丁，十分美味。
　　所有人都意犹未尽，然直到大部分人吃饱喝足，最后那幸运的一桌，还没有抽出来。顾子柒一边翻炒着桌上的菜，一边对女掌柜说：“趁现在客人最多的时候，女掌柜你快点准备一些纸条，里头写上桌号，然后随意找人抽。”
　　“明白了。”
　　现在女掌柜对顾子柒的话，可谓是深信不疑，她道：“你们先忙着，等我处理完外边的事，再进来帮你们。”
　　不久之后，当着众人的面，女掌柜神神秘秘的宣读出让一位客人自己抽出来的纸条：“今日吉祥酒楼免单的幸运客人，是在~第八桌！”众人急忙撇过头去，四下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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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四章：盈利最多
　　
　　第八桌的客人，是一家五口人，其中有个八岁的孩子，在听到自己这一桌中奖的时候，面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更是兴奋的欢呼起来，原本旁边还有些惋惜自己没有被抽到的客人们，见此，不禁也跟着欢呼叫好起来。
　　众人尽兴而归。
　　见证了这一幕，从此所有人都会知道，吉祥酒楼有这么一个免单的好处，日后他们也会对此事抱有期待，吉祥酒楼，可算是真的走上正轨了。
　　这么一天下来，顾子柒险些累趴，今日她起码做了上百道菜，光是举起那锅，就已经很费力气了，更在厨房里站了半天，不曾休息过。
　　其他人也累，但是女掌柜却很开心，她这一天，招待那些客人，嗓子已经有些哑了，但是还没有来得及歇下，便又拿起算盘拨弄个不停。
　　“弟，丫头，你们猜猜咱们今天赚了多少钱？”女掌柜看着他们，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意。
　　顾子柒和亦舒一直待在厨房里，眼里心里只有把菜做好，哪里有功夫去算卖出去多少盘菜，这一天下来，所有的食材几乎一点不剩了，想也不用想，今天必然是吉祥酒楼在女掌柜手中以来，盈利最多的一天。
　　“我估摸着，有百八十两了吧。”顾子柒想着那些食材能做的菜，然后又除去可能赠送出去的那些箸头春菜，最后得出这么个结论。
　　女掌柜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亦舒便问：“是多了还是少了，姐，你可别卖关子了，直接告诉我们把吧。”
　　“好，我告诉你们，除去本钱和那些单独赠送出去的菜，咱们酒楼，今天一共净赚一百二十三两八十吊钱。”
　　亦舒面露惊讶：“这么多！”
　　“那可不是，诶，真多亏了子柒，不然咱们酒楼恐怕真得倒闭不可。”女掌柜头一次心口如一的夸赞顾子柒。
　　可顾子柒却不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她能理解女掌柜的欣喜，等她高兴一阵之后，顾子柒开口泼了冷水：“吉祥酒楼名声和客人都有了，但是咱们接下来面临的问题更多。首先是人手，想必今天你们都深刻体会到了，一个酒楼的运转，光是靠一两个人，是不可能的，而且树大招风，之前吉祥酒楼一直不起眼，如今名声大噪，势必会被别的酒楼当成竞争对手，到时候他们若是想办法对付我们，我们可得有十足的准备。”
　　这么听来，日后酒楼的经营，倒是有些困难了。
　　“算了，先不想这些，妹子，你今天累了，回去好好泡个澡，歇息歇息吧，明日咱们酒楼可还要继续开张呢。”女掌柜扭了扭自己的肩膀，也颇觉几分酸痛。
　　顾子柒起身，腿脚一阵酸软，险些跌倒，好在旁边的亦舒，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又迅速松开手，耳根子已经有些红了，顾子柒对他道谢：“多谢。”
　　亦舒慌忙说道：“不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什么应不应该做的，好了，咱们快些回去吧，累死了，老娘想先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顾子柒又说：“女掌柜，我建议明天酒楼先歇业一天。”
　　“为什么？”
　　“我是吃不消了，明天我要去见一个人，女掌柜，我想先拿到我的那三成红利。”
　　虽然对顾子柒的行为有些不太理解，但女掌柜还是相信了顾子柒，并且选择什么都不问，只答道：“那你早些回来，明天酒楼歇业，后日重新开张，在此之前，我们先商量一下相关事宜。”
　　“好。”
　　回去之后，顾子柒泡了一个舒服的澡，并且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第二日醒来，身上的疲劳去了大半，只小腿处还有一阵一阵的酸痛。
　　照如今这个情形来看，她当不了太久的厨娘，酒楼一天的盈利是一百二十两，她从中分三成，也才四十两左右，照这样下去，太慢了。
　　如今她丢了谷主给的信物，也不知钱庄里存着多少谷主的钱，倘若日后都找不回来那块信物了，日后她也好用自己挣到的银子补足谷主的亏空。
　　只是如今，厨娘这条路，实在太不适合她了。
　　顾子柒起身，到客厅的桌上去，随意吃了点亦舒做的早点，然后出门去了。
　　亦舒有些不放心：“子柒她一个人出去，不会有什么事吧。”
　　女掌柜嘲讽道：“你真当咱们南蜀国世风日下啊，而且那丫头比你机灵多了，她再怎么也不会吃亏，反倒是你，多跟人家学学吧。就你这半斤八两的，就算喜欢人家姑娘，人家却不一定看得上你。”
　　“姐，你胡说什么呢！”亦舒似乎被戳中痛处，当下有些恼羞成怒了。
　　“行了，我也不逗你了。不过姐实话告诉你，子柒这丫头，真是个不错的，你若是喜欢她，姐会帮你争取争取，只是她不是个简单姑娘，若是她心不在你身上，你也不能太过强求了。”女掌柜说到此处，表情略显遗憾。
　　亦舒却若有所思：“姐，你说这些话，什么意思。”
　　“诶，傻弟弟，怕是从一开始，那丫头就是专门盯上咱们酒楼了，那顿霸王餐……”
　　总之不管顾子柒的目的究竟如何，现如今她为吉祥酒楼带来的益处，是实打实看得见的，而女掌柜也不会要求太多，她只要父母留下的酒楼好好的，就可以了。
　　另外顾子柒在没有人带路的情况下，凭着上次的记忆，她找到了榆木胡同，然后走到了面摊老板娘家门前。为时尚早，还没有到面摊老板娘出摊的时间，这时候找他们，应该能碰上。
　　敲了敲门，出来开门的依旧是上次那个少女，这么几日，顾子柒换了身衣裳，看起来没当初那么寒碜，那少女还是一眼认出了她：“你来做什么？莫非还想赖在我家不走？”
　　顾子柒顿觉无语，说到底她再面摊老板娘家里住了，也就那么一日而已，那裙子，后头顾子柒也让找人送还了，可这少女，未免太有敌意了。她叹了一口气，问道：“我今日是来找刘大娘，请问她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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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五章：寻找供应商
　　
　　少女转身，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娘不在，你走吧。”
　　这时候顾子柒却听见里头传来刘大娘的声音：“棠儿，外面是谁啊。”
　　“没什么，一个不相干的人罢了。”她甚至不想让顾子柒见刘大娘一面，就想直接将人打发走了。不过顾子柒忙里偷闲过来，可就为了见刘大娘一面，她岂会这么容易被打发走。
　　于是她直接冲着那棠儿喊道：“姑娘，上次我还送回来一件裙子，可称你心意。”
　　“是子柒丫头？”
　　刘大娘听到顾子柒的声音，朝外边来了，那棠儿回头，，透着门缝，瞪了顾子柒一眼，愤愤离开了。
　　随后门开了，入目是刘大娘的脸，她见着顾子柒，很是高兴：“子柒丫头，这几日你去何处了，怎么也不回来看我们一眼，好让我放心，我和我相公，都挺挂念你的。不过棠儿在，就不能招待你了。”
　　刘大娘面上带着几分歉意，显然她对这件事，是真的无可奈何。顾子柒笑了笑：“刘大娘，我今日来也不是为这个，上次你带刘大叔去问诊，结果如何了？”
　　便见刘大娘面上露出落寞的神情：“还是老样子，大夫拿这病，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说让继续喝药，慢慢调理。可光靠我傍晚出摊的钱……”
　　“刘大娘，我这有四十两银子，你拿去帮刘大叔买点补品吧。”
　　这四十两银子虽然不多，但是对于一般寻常人家，也算是一笔巨款了。而且几天前刘大娘遇见顾子柒的时候，顾子柒还十分落魄，如今再见面，却一出手就是四十两银子。
　　着实把刘大娘吓了一跳：“这可使不得，这是你的银子，我怎么好收。”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若不是刘大娘收留，我恐怕到现在还流落街头，如今这区区四十两，依我看来，还不足以报答刘大娘你对我的恩情。”顾子柒说得诚恳，她真心实意的希望刘大娘收下这银子。
　　“这……”
　　四十两毕竟不少，可顾子柒态度，实在过于恳切，刘大娘只好收下了银子，一方面又觉得十分抱歉，因为自己女儿原因，让顾子柒无处落脚，刘大娘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刘大娘可是在担心我？放心吧，我如今在一家酒楼做厨娘，过得不错，这银子，也是这么几天挣得。”为了让刘大娘收钱收得更安心，顾子柒故意说是几天的收成，纵然如此，也足够让人惊讶了。
　　“就这么几天功夫，四十两？丫头，你是在哪家酒楼做厨娘？”
　　“吉祥酒楼。”
　　刘大娘想了一下，发觉自己并不知道这酒楼，但这条街上，即便是最出名的酒楼，只是一个厨娘，根本也赚不了这么多银子啊。
　　她还有些疑惑，但此时也知道自己不该再多问了，她再次对顾子柒表达了感谢，然后说道：“我送送你吧，如今棠儿在家中，不便留客，否则她之后又要闹了。”
　　顾子柒是不太清楚这棠儿的脾性，但就这么两次见面，她觉着这棠儿，是个有公主病的人，可惜她本身不是公主，这种性格，那些胡搅蛮缠的行为，在她身上，便显得十分可笑。
　　“刘大娘，不必送了。我今日来，主要就为这么一件事而已。另外，我在吉祥酒楼，你若是遇到麻烦，尽管来找我。”
　　“诶，我记住了。丫头，你去吧。”
　　刘大娘目送着顾子柒远去，望着手里的银子，颇有感叹。
　　回到院子里，棠儿坐在桌上，晒着覆盆子，见着刘大娘进来，眼皮子一掀，道：“娘，你理那人作甚，有我在，她休想在咱们家白吃白喝，本来爹就有病，你怎么能趁我不在的时候，收留别人呢。”
　　对于棠儿的不讲理，刘大娘头一次出声呵斥：“你住嘴！子柒是个好姑娘，我不过收留了她一晚，这次她就给你爹送来了四十两银子买药钱，她一片好心，却被你误会。我和你爹怎么从小教你好好待人，可怎么也没想到你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还是棠儿第一次遭到自己母亲的呵斥，她顿时气的站起来：“不就是四十两银子，这就把你收买了！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的心为何总向着外人！”
　　棠儿抹着眼泪进屋了，刘大娘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时候刘大叔咳嗽着从旁边的屋里出来，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刘大娘摇头，走过去扶住了他：“相公，外面风大。”
　　“都说了，我这毛病，是治不好了，你莫要在我这病上白费功夫了。”
　　见刘大叔一脸颓然的样子，刘大娘面上也闪过一丝落寞：“总会好的，到时候咱们一家人，还是快快乐乐的在一起。”
　　“可我瞧着棠儿她不太对劲。”
　　“也许不该这么早让她回来……”
　　回到女掌柜家中，已经过了饭点儿，但是桌上的菜看起来都没有动过，看起来亦舒和女掌柜是等着顾子柒回来才准备吃饭。
　　这种感觉，有点像家人等着她回来。莫名升起一丝感动，没想到阴差阳错到了这南蜀国，却在此处感受到了比在东齐国时候更多的温暖，若能长此以往，兴许她会对这个世界有归属感。
　　那些都是后话了，饭桌上，一盏烛光，一桌饭菜，三人吃着温热的饭菜，一边讨论着酒楼的各种事宜。在这种时候，亦舒通常插不上什么话，所以他是个很不错的倾听者。
　　按照顾子柒的意思，吉祥酒楼若想一直稳定的运营下去，肯定要招揽人手，并且要有稳定提供食材的合作对象，否则到时候竞争对手万一想垄断他们的食材，就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
　　无论如何，顾子柒都不会想看到那样的情况发生。
　　女掌柜更不想，亦舒此时提出一个疑问：“咱们要到哪里去找稳定提供食材的商户呢？”
　　“简单，若想不被人轻易垄断门路，便要从多个渠道购入食材。”这种方法，早在不知多久以前，顾子柒就用过了，如今再提出来这样的法子，其实是屡试不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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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六章：要走？
　　
　　于是第三天，依旧是歇业半天，那一上午的时间，吉祥酒楼便贴出了招工启事。
　　顾子柒不想掺和这些事情，她相信女掌柜看人的眼光不错，而且在管理酒楼这方面，女掌柜的经验不少于她。所以交代了简单事宜，顾子柒又离开了吉祥酒楼，在城中四处闲逛。
　　“子柒，你可不要迷路了啊。“亦舒不放心的说道。
　　女掌柜看着他，恨铁不成钢：“你以为子柒是小孩子了？她比你机灵多了。”
　　这句话亦舒也不是第一次听了，只是他从女掌柜听说顾子柒是被人贩子拐到南蜀国之后，就总担心顾子柒一个人在一处会出事。
　　“放心吧，我出去办些事情，会很快回来的。”
　　那边女掌柜唤道：“来人了，亦舒，快过来帮忙。”
　　于是他不放心的嘱咐了顾子柒一句，转身回到女掌柜身边帮忙了。
　　而顾子柒揣着女掌柜给的二十两银子，开始走街串巷。她路过这条街上的所有店铺，俱进去看了一眼，并且和里面的人打听了许多事情。
　　一个时辰逛下来，顾子柒对这城中的事情大致了解了。接下来她便要去乡下了，用二两银子雇了一辆马车，让车夫带她到离此处最近的乡下村子去。
　　这个村子里，多为农户，他们靠每日摘新鲜的菜到城中去卖，以挣得养家糊口的钱财。但是农户毕竟是以耕地为主，种的多是大米，那些菜蔬只在少数，平日里他们种种，卖不出去的，多是自家人吃了。
　　谁也没想过要靠买菜糊口，顾子柒此次下乡，也就是为了从不同的农户家里收购蔬菜。
　　先找到一家农户，打听了他们通常到城中卖菜的菜价，然后她跟那农户说道：“我近日来，是代表吉祥酒楼来，与你们谈生意的。”
　　“吉祥酒楼？咋没听说过？”
　　顾子柒一点也不奇怪，她解释道：“是在城中南街的一家酒楼，大叔大婶，你们若是不信，向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哦哦，这样啊，可是吉祥酒楼为什么要跟我们这些农户做生意呢？咱们这些菜，可只够挣点外快啊。”
　　“因为我们酒楼是新开张，如今正要找合适的菜农合作，我一路打听，便找到了你们的村子。若是你们村子稳定提供蔬菜给我们酒楼，我们酒楼给出的价钱，绝不会比你们各自拿出去卖的价钱低。”
　　顾子柒三言两语，说完了自己的想法，也让那菜农颇为心动。
　　不久之后，村里的人果真被这菜农召集来了，原先那菜农去叫村民们来的时候，说得极为好听，可等他们兴高采烈的来，看到顾子柒一个黄毛丫头的时候，顿时有些失望：“大山，就是这姑娘要和我们谈生意？”
　　“各位莫要误会了，我只是代表吉祥酒楼和你们做生意，主要是想收购你们村子里大部分的蔬菜。”顾子柒看着面容虽年轻稚嫩，但她一开口，便是十分稳重的感觉。
　　在小小的农户的院子里，顾子柒面对着一众农户，侃侃而谈，最后说服了大部分的农户，他们愿意为吉祥酒楼提供蔬菜，而顾子柒也立刻搬出一套可行的协议，准备回去和女掌柜报备之后，就开始和这些农户们的合作。
　　乘着马车回到吉祥酒楼，已经快中午，这时候便要开始准备晚上的食材了。
　　女掌柜他们忙活了一上午，也确实招到了人，十个人那么多，其中有三个人是当过厨子的。
　　当天招到人，直接开始开工，顾子柒没打听许多，直接问了三个厨子的称呼，他们分别姓王，李，陈，顾子柒根据他们的年纪和性别，分别叫他们王大叔，李大娘，陈姐。
　　又跟他们简单介绍了你自己的名字，然后便带着他们钻进了厨房。
　　亦舒也准备跟顾子柒一起做菜，同时他有点担心：“那些都是有点资历的厨子，他们若是不服子柒怎么办。”
　　女掌柜用极为怪异的目光看着他：“亦舒，你怎么跟老妈子一样，我说过多少遍了，你莫要小瞧子柒，这不，她出去一早上，直接帮咱们解决了蔬菜供应问题，你可得多跟她学学。”
　　“知道了。”对于顾子柒，亦舒倒是真的服气。
　　进到厨房里，顾子柒二话不说，直接给那几个厨子露了一手，然后说道：“尝尝，这是今日要招待客人的菜，若你们中有人会做的，便直接掌勺吧。”
　　三人尝了一口，面上均露出惊讶的神情，这顾子柒一个小丫头，厨艺竟然如此之好。顿时无话可说，心服口服。
　　酒楼里开始有客人前来，那几个新招的伙计尚不太熟练，女掌柜便盯着他们，一边教他们怎么招揽客人，一边看着柜台。
　　不久之后，客人们点好餐，陆续上菜，很多人都期待着今日免单的那一桌会不会轮到自己。
　　不过他们有所不知，那免单的一桌，都是留到最后才公布的。
　　吉祥酒楼今日的生意依旧红火，几个新招的伙计也很快适应了自己的工作，倒是那几个厨子，对顾子柒的菜谱，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酒楼打烊，顾子柒依旧觉得身心疲累，饭桌上，女掌柜为她夹了两筷子菜，关切问道：“妹子，累了吧，多吃点。等过两日再多招些厨子，帮你再分担些。”
　　顾子柒笑了笑：“女掌柜，我不想一直做个厨娘，过两日我将菜谱写出来，分别交给那些厨子，以后他们每人专做一道菜，便可以稳固维持酒楼的生意。”
　　亦舒却不大明白顾子柒的意思，他问道：“子柒，你要走？”
　　女掌柜放下筷子，看着顾子柒，目光中带着询问。
　　“我是不准备做厨娘了，但是我想入吉祥酒楼的股。”
　　“吉祥酒楼就这么大，妹子，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吧。”女掌柜笑了笑，却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模样。顾子柒就知道她会动心的。
　　于是她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女掌柜和亦舒聚精会神的听着，时不时点头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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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七章：合约书
　　
　　最后顾子柒补充道：“吉祥酒楼的股份，我要三成，日后你们若是开了分楼，我便从中抽取两成的分红。”
　　之前顾子柒已经将自己能给吉祥酒楼带来的所有好处都说得明明白白了，此时女掌柜没有再犹豫的道理，她一口答应下来：“好，就按照你说的这么办。”
　　“话虽如此，还是要准备一份合约书，而且日后给那三个厨子菜谱，也同样要签订合约书。这是最稳妥和安全的法子。”顾子柒道。
　　亦舒问道：“合约书，就是契书？”
　　女掌柜觉得新鲜，向来只有主仆之间，会有契书这种东西，却不曾听闻招工也要契书。但正如顾子柒所说，二者之间若有份合约相互牵制，也能让人放心许多。
　　毕竟顾子柒的那几份菜谱，都是独一无二的，倘若被那不安分的厨子带着投奔了别家酒楼，对吉祥酒楼来说，绝对是一个非常大的损失，如今顾子柒提出签订合约书，那便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明天，就明天，咱们把你说的合约书给弄出来，然后给那几个厨子过目，若是他们没意见，便直接定下来了。你也抽时间把菜谱写下来，他们早日学会，你也能轻松些。”女掌柜及其爽快的下了定论。
　　顾子柒点点头，道：“今晚我就能写出来。”
　　月明星稀，屋中一盏幽微的烛火，时不时从窗户缝里吹进来一阵细腻的风，吹得那盏灯微微晃动，顾子柒握笔在纸上游走，所有的菜谱都在脑子里，形成了一种特殊的记忆，如今她笔在纸上走，那些菜的每一个步骤，便都被详细的表述出来了。
　　直到夜深，顾子柒方才停笔，数数，共有十五来纸，也就是十五道菜，每一道菜拿出来，都足以成为吉祥酒楼的招牌菜。
　　如今吉祥酒楼中只有三个新招的厨师，这每人分两张菜谱给他们，也还剩下六张，这便要继续招两三个厨子。
　　次日，顾子柒叫上亦舒，带着一份写好的合约和银子，准备到乡下去收菜了。
　　女掌柜本也想跟着他们去的，但是吉祥酒楼里面也有一堆事情要准备，于是他们兵分两路，做着各自的事情。
　　清晨的风景，是难以言喻的清新，一天中的所有美好，大部分集中在了清晨，渐入乡间小路，便能听闻此起彼伏的鸡鸣，以及清晨吹拂到面上的微风。
　　这一切真是舒服极了，顾子柒闭上眼睛享受了一会儿，睁眼，便见亦舒在看她。他难得没有一触及她的目光就闪开，倒是颇为正经的盯着顾子柒，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姐说，你不简单。而且我也觉得，你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做事有时候太过周密了。”不知为何，明白这一点的亦舒，心里升起浓浓的自卑。
　　顾子柒见他这般，突然笑了笑，道：“看人不能只看外表，亦舒，你要知道，这世间上，多的是不简单的人，有些人，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许多，自然也要比同龄人成熟许多，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觉得呢。”
　　对于亦舒这样算得上是萍水相逢的人，顾子柒没有打算透露太多，只找了个通俗的借口解释，只要这样，便能成功转移亦舒的注意力。
　　亦舒闻言，却想不出顾子柒到底经历过什么，她看起来与一般的少女并无不同，但她平时的行事作风，总让人没法将她的行为和她做的那些事混为一谈。
　　果然后来亦舒陷入了沉思，没有再和顾子柒说话。
　　倒是顾子柒问他：“你以后准备做什么？”
　　“自然是和姐姐一起，将吉祥酒楼经营下去。”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随即他眼中划过一丝极其微小的黯淡的光芒。
　　顾子柒岂能看错，她笑了笑：“那便罢了，我本来打算把剩下的六张菜谱交付给你的。”
　　亦舒不明白顾子柒什么意思，但是他问不出口了，他怕继续交谈下去，他会想到一些让自己难过的事情。和那菜农见面，亦舒表示了自己是吉祥酒楼二当家的身份，又亮出了协议和银子，那些菜农听得明明白白之后，便签下了合约书。
　　日后这个村子将会变成为吉祥酒楼专门提供新鲜蔬菜的地方，以后每天亦舒都会亲自来运菜，那时候他们只需要将蔬菜准备好，装车，当天交货，当天结清银子，这般爽快新奇的合作方式，让每个人都放心了。
　　最后亦舒和顾子柒运着慢慢的一车新鲜蔬菜进了吉祥酒楼。
　　与此同时，女掌柜也在酒楼里将合约书的事情跟那些伙计厨子都说过了，从来契书这种东西，除了房契地契，便不算是什么好东西，那都是上等人对下等人的剥削，所以一听到类似于契书的字眼，大家面上都浮现出不大乐意的神情。
　　女掌柜费了些时间，将顾子柒跟她说的那些话，一一转述给厨子和伙计们，他们这才明白了，合约书就是维系酒楼和工人之间的一张纸，只要他们各自不违背，就不会出事，而且那合约书上的要求，完全不过分，只要他们不中途跳槽，不做泄露菜谱的事情，工钱照付，还有假期，无论从哪方面看，对他们是一点坏处都没有。
　　于是最后他们都很痛快的签下了合约书，女掌柜又说：“这合约书，还得官府印了章才算生效，隔日我便拿着合约书到官府去，到时候尘埃落定，还请各位老实本分，同我们一起让吉祥酒楼变得更好。”
　　话就落在这了，顾子柒回来，也将菜谱交给了那三个厨子。
　　之后顾子柒又帮衬着吉祥酒楼做了几天厨娘，后头那几个厨子将菜谱学得差不多了，便也可以直接卖给客人，顾子柒便准备抽身了。毕竟除了对吉祥酒楼入股，她还准备做一些别的生意，要想在短短一年挣到万金，那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她最后跟那几个厨子交代了做菜的一些细节，然后从厨房出来，看女掌柜公布了今日幸运的那一桌后，她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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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八章：来一次比试
　　
　　刚走到门口，迎面却撞到一个妇人，顾子柒忙道：“对不住。”抬头一看，确是刘大娘。
　　刘大娘没想到她打听了吉祥酒楼的所在，过来找顾子柒，一进门就遇上了，顿时面带喜色：“子柒，你真的在此处！”
　　顾子柒也面露笑意：“刘大娘，你可算来找我了，我在这吉祥酒楼里头，天天盼着你来，想亲手做一顿饭给你吃呢。就算你不来，我明天也正准备去找你呢。”
　　原来顾子柒估摸着上次给刘大娘送去的买药钱该用完了，准备明天再去一趟，没想到刘大娘今日就来了。
　　本来要离开酒楼的顾子柒去而复返，她瞅准了一个空缺的桌子，被人占据之前，她将刘大娘拉到桌边坐下：“刘大娘，你先做着，我做一桌菜给你吃。”
　　刘大娘便问：“这酒楼的花销挺贵吧，这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而且你在这酒楼做活，就这么撇下别的客人接待我……”
　　顾子柒开口否认了刘大娘的担忧：“我是这吉祥酒楼的厨娘，如今也是股东，不过是用他们的厨房做一顿饭，有什么打紧的。”
　　听顾子柒这话，刘大娘总算感觉出来了，看来顾子柒在这酒楼里混得还挺不错。于是她斟酌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子柒，今天我来，是有事想拜托你。”
　　“刘大娘你尽管说，只要我帮得上忙。”顾子柒就怕刘大娘跟她客气，那时候虽然刘大娘只收留了她一晚上，但顾子柒很早以前便受到李春霆的影响，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今刘大娘若是遇到任何难处，只要有顾子柒能出手帮忙的地方，她都会毫不吝惜的伸出援手。
　　“是这样的，棠儿不久前从乡下回来，她想久住在此，陪着我们，我们原来想帮她找户婆家，可那丫头怎么都不肯嫁人，我便想帮她找份活干……毕竟我现在靠卖面为生，光是维持我相公的药钱，就很是困难了，棠儿她到底还是个懂事的，不想成为我们的负担，所以……”刘大娘颇为艰难的说完这么一大堆话。
　　顾子柒简明扼要：“刘大娘你是想拜托我给棠儿找份事情做？”
　　刘大娘点点头。她其实不确定顾子柒是不是会答应，因为之前他们不在的时候，就是棠儿将顾子柒拒之门外，倘若顾子柒此时对棠儿抱有意见，不愿意帮她，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原本刘大叔已经劝阻过刘大娘，让她不要拿这件事来为难顾子柒，但是刘大娘想到顾子柒上次的话，便还是忍不住找上门来试一试了。
　　“好说，明天你让棠儿来吉祥酒楼吧，这酒楼里还少个管账的，棠儿可会算账？”
　　“会的会的，她上过几年私塾。”刘大娘听棠儿有事可做，面上顿时露出了十分激动的神情。
　　顾子柒却不得不泼一盆冷水：“刘大娘，你要知道，我只能举荐，这吉祥酒楼真正的东家不是我，管账的职位也不是谁都能胜任的，只能让棠儿先试试，到时候她若是做不好了，在吉祥酒楼待不下去，我却是不可能为她求情的。”
　　毕竟这吉祥酒楼的确不是她一个人的，她自然也要为女掌柜和亦舒负责。
　　看在刘大娘的情面上，顾子柒最多只能将人引荐给女掌柜，最后能否留在吉祥酒楼，那要看棠儿自己的表现，她不能因为要报答刘大娘的收留之恩，就一味的打包票。
　　刘大娘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她点了点头：“多谢了，我知道你是个心善的，日后我好好同棠儿说，她会解除对你的误会的。”
　　“不说这些了，明天我也不在酒楼里，到时候你直接让棠儿来，会有人接待她的。刘大娘，你来都来了，尝一尝我的手艺吧。”
　　刘大娘实在推辞不过，只得答应了顾子柒，于是她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子边上，等着顾子柒。
　　厨房里的人见顾子柒去而复返，也没多问，现在是客人比较多的时候，大家都有点忙碌。好在厨房里的灶不止两三个，顾子柒看着一个空了，就过去生火，照模照样做了几道招牌菜。
　　很快上了刘大娘的桌，刘大娘看着一桌丰盛的菜，有些意外：“这都是你做的？”
　　“是呀，若是做不出这样的菜，我怎么可能在吉祥酒楼做厨娘呢。”正好顾子柒也饿了，便让伙计多拿了一双筷子，坐在刘大娘旁边，和她一起吃起了菜。
　　见顾子柒也吃，刘大娘稍稍放松，尝了几筷子菜，面露惊讶：“子柒，你这菜也太好吃了，你有这手艺，之前怎么会落魄成那个样子？”
　　顾子柒摇摇头：“一场意外而已。我这厨艺是很早之前就学得了，如今能派上用场，让我起死回生，也是一种运气。”
　　她说的话不易于被人理解，但是刘大娘却感觉顾子柒这时候格外的深沉。
　　吃饱喝足，顾子柒将刘大娘送出酒楼，她自己则走向了街道深处。
　　“万宝楼。”
　　也是一家酒楼，只是名气比吉祥酒楼，要大很多。至于里头的菜是什么样子，顾子柒还没尝过，但是这么大个酒楼，厨师做出来的菜总不会太难吃。
　　刚刚吃饱，顾子柒没点很多东西，只重点要了两个万宝楼的招牌菜，然后打包起来，带回吉祥酒楼给女掌柜他们品尝。
　　“这就是万宝楼的招牌菜？可没比我们酒楼现在的招牌菜好吃。”女掌柜最近的口味都被顾子柒养得有些挑剔了。
　　而那几张菜谱，是顾子柒经过细化的，将每一道菜的口感发挥到了极致，所以这万宝楼的菜，真有些平平无奇了。
　　亦舒吃了两口，也不想吃了。他道：“子柒你把万宝楼的菜带回来作甚，又没有咱们自己酒楼做的好吃。”
　　“对啊，是没咱们酒楼做的好吃，咱们知道，可很多客人却不知道啊。”顾子柒说道。
　　“你又有新点子了？”
　　女掌柜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了解顾子柒了。
　　果然见顾子柒点点头：“我们和万宝楼来一次比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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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五章：如何离开的
　　
　　皇家围猎会，不是一般的宴会，为防止有人危害到皇帝的安慰，整座山都戒严，即便是那些大臣们带来的随从，也要进行仔细盘查。
　　李春霆赵冕他们带来的随从不多，经过两轮的排查，排除了身上携带武器的嫌疑，他们终于被带到主猎场里面。
　　这座山作为举办皇家围猎会的特定场所，遍地丛林，一眼望去，除了树，还是树，不过在山腰上，空出一大块场地，搭了很多帐篷，作为贵族子弟们的休憩之地，除此之外，在这个大面积的场地上，还有一个单独的演武场，是为练习箭术所用。
　　场上的休憩之处，已有不少朝中大臣聚集起来，互相嘘寒问暖，而演武场中间，则有一些贵族子弟骑在马上，比拼着箭术。
　　平日李春霆从不参加京中那些贵族子弟的聚会，在朝堂上也是独来独往，所以此行围猎会，放眼望去，他几乎没有认识的人。
　　相比较赵冕，虽然人不在朝堂，不过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露出笑意，也乐意过来寒暄两句，可见赵冕在这些人里面，有不错的人缘。
　　“我看见明成了，咱们过去吧。”赵冕对李春霆说。
　　这人生地不熟，跟着赵冕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远处，栾明成一身骑装，正在跟另外两个年轻人说话。李春霆二人出现之后，他和那两人说了抱歉，然后转身和李春霆他们打招呼。
　　“寿王爷，逍遥王爷，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们也来参加今日的围猎会了。”
　　李春霆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赵冕看栾明成一身骑装，却笑着打趣道：“明成兄一介文人，如今却换上了骑装，莫非也想拔得围猎会头筹？”
　　“哈哈，逍遥王爷说笑了，不过是家父之命，他看不惯我在一旁闲着，便打发我上场玩一玩。”栾明成这么说着，目光落到李春霆身上。
　　李春霆坦荡荡回应他的视线，栾明成见此，说道：“寿王爷，别来无恙。”
　　“栾公子，别来无恙。”李春霆道。
　　“话说怎么没见七儿姑娘，这种场合，甚是热闹，寿王爷应该带七儿姑娘出来见见的。”栾明成还不知顾子柒已经离开寿王府。
　　赵冕便替李春霆解释道：“前些日子，七儿姑娘已脱离奴籍，离开寿王府了。如今是太子府书侧妃的客人，兴许今日能在围猎会上见到她也说不定。”
　　栾明成表示惊讶：“哦？七儿姑娘竟然是太子府的客人，可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话说完之时，却瞥见李春霆的脸色不太好，他看了眼赵冕，赵冕这时候说道：“陛下还没来，咱们先找地方坐着歇息吧。”
　　“也好。”
　　依栾明成的眼力，如何看不出这其中的异样之处，只是赵冕都如此暗示，他便选择了不多嘴。
　　不久之后，皇帝的车驾已到，随行的还有以太子为首的一众人。
　　在场所有人，无不整顿仪容，自座位上起身行礼。
　　“恭迎陛下。”
　　一时人声浩荡，皆是对皇帝的恭维之语，入目皆是自己的臣服者，皇帝心情大好，单手平举：“众臣子平身！”
　　“吾皇万岁！”
　　随着皇帝走到高位，坐下，众人也终于得以坐下，与此同时，场上皆是男子，一众女眷，都在隔绝出来的另外一个场地休息。
　　今日太子妃盛装打扮，一身骑装，以金银丝线缝制，额饰上坠了宝石，显得华丽富贵，却也华而不实。太子妃也并非是真的要打马上阵，只是这身衣裳，让她在一众娇滴滴的贵女之间，更显出众。
　　至于芷砚，便有些清淡了，一身银色骑装，虽不夺目，却将她完美的身影勾勒出来，纵然不施粉黛，却自有清丽姿色。在花了功夫将骑装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人们中间，她这简单的一身，却极为惹眼。
　　有不少个小姐乍一见这么个美人，甚为脸生。纷纷上来结交，才知道其是太子最为宠爱的书侧妃。
　　顾子柒今日跟着芷砚出来，也着了一身骑装，相比较芷砚，更为低调些，那些小姐们见着她在芷砚身旁，倒也多问几句，不过听说顾子柒只是芷砚的客人，她们对她顿时失去了兴趣。
　　趁着芷砚被众人围住之际，顾子柒正好抽身到一旁，躲个清净。
　　这时却有一身着黛青骑装的女子走到她跟前，站定。顾子柒抬头一看，见是栾瑜君。她心里你稍有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见过栾小姐。”
　　“子柒姑娘，近来可好？”栾瑜君之所以放下身段同顾子柒说话，仅仅是因为看出上次李春霆对顾子柒与众不同的态度罢了。
　　“怎敢劳烦栾小姐关心，民女极好。”顾子柒如何不知栾瑜君的目的。
　　如今她看栾瑜君，只觉得此女初见时落落大方，举止得礼，身上确有一种大家之气，如今一身黛青色骑装，显得英姿飒爽，纵然是那太子妃，恐怕也未必及她。
　　此等女子，该是多少人的求娶对象，就算李春霆喜欢上她，也不足为奇吧。想到此处，顾子柒讽刺一笑，在旁人看来，她却显得落寞了。
　　栾瑜君见此，便说道：“我不喜热闹，却也不喜孤身一人，我看书侧妃此时该是顾不上子柒姑娘了，不如子柒姑娘陪我小坐一会儿？”
　　她以这般语气发出邀请，顾子柒还真没什么可拒绝的。再看芷砚那边，的确被一众小姐围住，抽不出身来。
　　于是顾子柒跟着栾瑜君在一处偏僻的角落面对面坐下了，在那处，可以隐约将不远处男客们的身姿收进眼底，但以他们的角度，却又瞧不见她们。
　　不知这样的布置是否有别的用意，但就如今的情况来看，顾子柒想要在人群中找到李春霆，有些难了。
　　顾子柒的视线下意识在人群中一转，没有看到李春霆的身影，便收回目光。栾瑜君将顾子柒的表现收进眼底，面上微微一笑，突然问道：“子柒姑娘是何时离开的寿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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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九章：有结果
　　
　　说到做到，第二日顾子柒就和亦舒一起，上万宝楼去下挑战书了。
　　那万宝楼的掌柜看顾子柒和亦舒两人不知天高地厚，本想直接准备将人轰出去，可伙计告诉他，最近南街那边确实有家吉祥酒楼，抢走了他们一些生意，若是能因此让吉祥酒楼在此处五立足之地，那便等于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像万宝楼这样大的酒楼，本没有打算将吉祥酒楼放进眼里，可他们又想借着这次的事情，将吉祥酒楼彻底打败。
　　于是这次的事情，轻而易举成了。
　　二人回去将消息告知女掌柜的时候，女掌柜还颇为不信：“真的假的，那万宝楼掌柜真同意和我们比试了？”
　　“不错，要求已经写在挑战书里，两家酒楼各出三名厨子，在中间的街道设摊，谁先在规定的时间内卖出最多的菜，便得到最后的胜利。”
　　这个规则乍一听，还算简单，但是百姓们通常会根据酒楼的名声，菜的价格做出不同的选择，与万宝楼这样的大酒楼相比，他们无疑会比较吃亏，唯一的胜算，就是菜的口味。
　　“总之，后天的比试，咱们一定要全力以赴。”女掌柜哪里会不知道，这次比试，对吉祥酒楼来说，是一个台阶，能不能跨的过去，就看那些百姓喜不喜欢他们酒楼的菜了。
　　见女掌柜似乎过分担心，顾子柒便开口道：“其实这次比试，咱们的胜算至少在七成，其一，那万宝楼轻敌，其二，咱们酒楼的饭菜独一无二，即便这次比试输了，但很多人已经尝过咱们酒楼的菜，不怕以后没客人。”
　　当然能赢最好，就算赢不了，对吉祥酒楼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万宝楼的目的很明确，想趁这次比试，将吉祥酒楼彻底打压下去，只可惜他们吉祥酒楼从来就不在乎那些虚名，只要有更多人的人品尝到吉祥酒楼的饭菜，不愁没生意，久而久之，这名气，自然也就大起来了。
　　顾子柒相信，做任何事情，都要循序渐进，只要卖出了这第一步，日后不管是什么外在的环境，都很难将吉祥酒楼打回原形。
　　眼见着就到了和万宝酒楼比试的这一天，顾子柒没有作为吉祥酒楼的厨娘出马，先前她将那几张菜谱分别交给了酒楼的几个厨子，现如今，他们怎么也将那几道菜做的熟练了，不需要特别的手艺，只要严格按照那几张菜谱上头的做，味道便不会差。
　　趁着女掌柜和亦舒他们去和万宝楼的掌柜打交道，顾子柒直接溜出来，到街上去办自己的事。
　　她已经打听好了，这条街上，有几家要出售的店铺，有一家之前做的是大米的生意，但是因为这条街上，多是酒楼，只要一进酒楼，有的是现成的饭吃，这米，便卖不出去，实在没办法，生意做不下去，就只能关门。
　　顾子柒也还没想到要做什么生意，但她觉得这米铺所在的位置，其实还不错，处在一个比较繁荣的地方，街道边上，人来人往，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所以她和店铺的主人商量好价钱之后，直接将店铺收下来了。
　　店铺契书到手，顾子柒将近一个半月的分红也没了，店铺的主人将钥匙一并交付给顾子柒之后，便直接离开了。
　　里面的一些大米，权当他送给顾子柒了。
　　这算是买一送一吧，顾子柒望着那几袋上好的精米，准备让人搬到吉祥酒楼去。
　　这店铺不算大，除去那些大米，四周方方正正，空荡荡的，行人从外头一看，一目了然。若只是米铺，这样一目了然当然没什么，可是顾子柒可不想开一家米铺。
　　她想到首饰铺，不过她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原因无他，这南蜀国的民风，似乎不是特别开放，大街上来来往往，多是一些男人，女人们，或是那些大家的小姐们，似乎很少有见到出门逛街的。
　　能在外头跑来跑去的女子，也多是穷苦人家的女子，那样的女子，不怕丢脸，也是为了生存，却不会将心思放在自己的头脸妆容上。
　　顾子柒坐在米铺里头，拖着腮，望着不远处的人来人往，思绪飞到很远的地方。
　　旁人看来，她就是发呆，虽然米铺已经易主，可别人却不知道，有人见顾子柒坐在米铺里头，便走进来，问了两句：“姑娘，这米怎么卖？”
　　“不卖。”
　　现在顾子柒没有做生意的心情，而且她也确实不知道米的价钱，便直接将人打发走了，而那客人也是骂骂咧咧的走了：“哪有人开店不做生意的，真是，有钱还不挣！”
　　此时顾子柒站起来，拍拍衣摆，盘算着自己手上的银子。随后她自言自语道：“有什么东西，是人们必需的呢？”
　　她站在街道上走着，发现四周的店铺，各有不同，有卖布的，有卖茶的，还有特别卖猪肉的，一眼望去，形形色色，特别杂，若是一个人要买全所有的东西，就得一家一家店铺寻过去……
　　“百货商铺？”
　　顾子柒这么想着，面上已经露出了十分雀跃的神情，百货商铺，倒真是个不错的点子。既能满足大部分人对生活用品的需求，而且一次性也能卖出去很多东西。
　　这个点子，犹记得她上辈子似乎也想过，只是后来没有来得及实施，就被诸多事情牵绊住了。
　　与那些特立独行的商铺相比，百货商铺，明显更满足于大众的需求。
　　如今好点子有了，接下来要实施，又有些困难，顾子柒手里的银子已经不多了，而且若是百货商铺，怎么也得确保有百货吧，和找菜农不一样，百货商铺的每一样的东西，都要分别找到合作的商户。有些人，还不一定愿意合作。
　　开杂货商铺，远比顾子柒想象的要更繁杂一些。
　　顾子柒走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个事情，路过万宝楼和吉祥酒楼比试的场地，此时似乎已经快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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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章：出名
　　
　　“吉祥酒楼胜！”
　　隐约听到这句话，顾子柒笑了笑，然后走回了吉祥酒楼，结果和预期中的差不多，有了这次的胜利，吉祥酒楼便算是彻底走上正轨了。
　　这次利用了万宝楼，不知道他们之后会是怎样的气急败坏。不过就算他们使出什么旁的手段要对付吉祥酒楼，都是不起作用了，一次的胜利，奠定了以后每一次的胜利。
　　吉祥酒楼如今的经营模式，是顾子柒经过多次的教训总结出来，只要从内里变得固若金汤，纵使他外力如何强悍，都不能撼动一丝一毫。
　　在吉祥酒楼门口，顾子柒出乎意料见到了棠儿。此时她想起来几天前刘大娘说要让棠儿来试试，第二天的时候棠儿却没有来，那时候顾子柒也没有意外，她以为棠儿不喜她，所以不来也是情有可原，没想到这时候见到她了。
　　纵然棠儿是刘大娘的女儿，顾子柒看在刘大娘的面子上，愿意帮她引荐，可在棠儿面前，顾子柒犯不着屡次热脸贴冷屁股，于是此时见了棠儿，她也只淡淡笑了，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十分客观的问道：“棠儿姑娘，你找谁？”
　　棠儿一开始知道刘大娘来找过顾子柒，确实是很不屑的，但是后来刘大叔的病情加重，在病床前苦口婆心同她说了一些话，棠儿心怀愧疚，才准备放下自己的脸面，到这吉祥酒楼来谋一份事做。可谁知道她一来，就见吉祥酒楼大门紧闭，这让她不由得怀疑刘大娘是不是在欺骗她。
　　正准备离开，谁想到顾子柒回来了，这么一见面，便有些尴尬了。
　　棠儿扯了扯嘴角，愣是没办法对顾子柒露出友好的笑意，顾子柒倒是不在意这些细节，她知道棠儿来的目的，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今日是万宝楼和吉祥酒楼比试的日子，所以吉祥酒楼停业一天，你若要找女掌柜，可在此稍等，胜负已分，料想他们也快回来了。”
　　然后当着棠儿的面，顾子柒掏出钥匙，打开了酒楼的门，没有全开，但也留了一个容人进出的通道。她示意棠儿到里面去等。
　　棠儿倒是听说过万宝楼的，她没想到这名不见经传的吉祥酒楼还和万宝楼有比试，不禁心头存疑，有几分好奇最后的结果，但是对着顾子柒，她怎么也问不出口。
　　顾子柒坐到棠儿对面，给棠儿倒了一杯茶，然后她自己也倒了一杯，直接一口饮下，她很随意的将被子放到一旁。
　　相对于棠儿的拘谨，她显得随意多了。
　　“刘大娘应该同你说过了，吉祥酒楼要的是一个管账的，你应该是有那部分的能力吧。”
　　“那是自然。”
　　顾子柒笑了笑，然后说道：“好，那我现在告诉你，光有能力是不够的，虽然不知道棠儿姑娘你是不是刻意针对我，还是说你对每个人都这样一幅爱答不理的样子，但是你日后若一直这样，在吉祥酒楼是行不通的。”
　　“你又不是这吉祥酒楼的掌柜，多管闲事。”
　　正这么说着，门外突然有了动静，是亦舒回来了，他面上带着喜意，还没进门就冲顾子柒说：“子柒，咱们酒楼赢了！整整比他们多卖出一百盘菜呐！”
　　棠儿闻言，面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情不自禁站了起来，亦舒这时候也看到了棠儿，以为她是外面来的客人，便说道：“姑娘，我们酒楼今天不营业，还请你改日再来。”
　　却见棠儿微红了脸，摇摇头，道：“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找酒楼的东家，听说，吉祥酒楼需要一个管账的。”
　　可不就是顾子柒向女掌柜举荐的嘛，可此时顾子柒明明就在她边上，她却说是听说的，亦舒倒是不太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原来你就是子柒介绍给我姐的那个帮管账的，不过我姐这时候还在后面，等会儿她才来，你便在这里等一会儿吧。子柒，我还有点事，先进去了，你们在外面等一会吧，我姐马上回来了。”
　　棠儿忙应声：“谢谢公子。”
　　“可别叫我公子，我就是这酒楼的厨师而已。”亦舒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称呼，顿时有些不太好意思。他看了顾子柒一眼，然后进了后厨。
　　看到棠儿这般态度，顾子柒算是明白，棠儿只对她一个人有意见罢了，原先她还担心棠儿的性子，会在吉祥酒楼里得罪别人，可如今看来，是她多虑了。
　　便也不想继续跟棠儿说什么好话了，她开门见山道：“棠儿姑娘你要知道，你这次的机会，是刘大娘帮你争取的，我之前落难，幸得刘大娘相助，所以才会想着报答，倒是无意冒犯棠儿姑娘你，我欠刘大娘的不多，更不会看在刘大娘的面子上，就对你无限纵容，日后你在这酒楼做事，还要经常见到我，我们若能好好相处，井水不犯河水，那自然是最好，但是你若是刻意针对，我说话便不会像今日这么客气了。”
　　她话已经说在前头了，想来以棠儿对她的意见，日后见了她，也不会露出什么好脸色，与其那样，她还不如先给棠儿一个下马威。
　　不久之后，女掌柜也回来了，她看起来有几分疲惫，见到顾子柒，倒是露出了笑意：“子柒，你这丫头，今天上哪儿偷懒去了，让我们在那里干忙活。”
　　“怎么就是干忙活了，我可是亲眼看到你们赢了比试的样子才回来的。”顾子柒笑了笑。
　　女掌柜本来要朝里面去的，见顾子柒在这边，她便走过来，在另一侧坐下，然后拍拍桌子，让顾子柒帮她倒水。顾子柒知晓她累了，于是帮她倒了一杯水，等她喝下，喘了一口气。
　　面上再露出喜色：“子柒，你可知道，咱们吉祥酒楼今天，在这条街，乃至这座城，都出名了。”
　　棠儿在旁边，总算听出女掌柜的身份，她正想说点什么话，可女掌柜一直在跟顾子柒说话，她一点都插不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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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一章：来医馆
　　
　　好一会儿，女掌柜也才注意的棠儿似的：“这姑娘，是你的朋友？”
　　棠儿摇头：“不是，我叫刘棠，想到吉祥酒楼里面做个管账的，请东家给我一个机会。”
　　女掌柜瞅了瞅她，又转过头来瞧顾子柒，那目光似有疑惑：“这丫头说你不是她的朋友，那你向我推荐她作甚？”
　　原本顾子柒要是不推荐棠儿，女掌柜本可以招一个更成熟老练的人来，可棠儿这年纪，和顾子柒相差不了多少，看起来比顾子柒要大一两岁，可她做事却不一定比顾子柒靠谱。
　　女掌柜清楚着呢，不是每一个这般年纪的少女，做事都和顾子柒一样老练的。
　　见女掌柜的表情不咸不淡，棠儿咬了咬唇，道：“我上过几年私塾，也懂得怎么算账，东家若是给我这个机会，我能做得很好。”
　　她看起来像是十分迫切需要这个工作，顾子柒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接下来便是棠儿和女掌柜之间的事情了，她不会再有任何干涉。
　　女掌柜犹豫了一下，说道：“既然是子柒推荐，机会自然会给你的，只是凡事有一个适应期，这几日你先跟着我学怎么管账，日后你要代替我坐在柜台算账，可容不得一点差错。”
　　“我会很小心的。”棠儿保证道。
　　“这可不是靠说的，你年纪不大，我虽然不想轻看你，但这个年纪的少女，心性浮躁，倘若你到时候不能静下心来，中途出了差错，对酒楼来说，都是损失，毕竟这掌柜，不是好当的，即便你年纪小，也要为自己做的所有事情负起责任，可明白？”
　　女掌柜说出这些话，倒让顾子柒有几分刮目相看，女掌柜本身对于算账的事情其实也不擅长，但是如今看来，她似乎也极其具有领导能力，并且有能让人心服口服的魄气，虽然严厉，但是不会让人讨厌，这也是女掌柜独特的一种个性吧。
　　事情敲定，第二日，棠儿便到吉祥酒楼来做事了。
　　为此，刘大娘还特地上门来谢谢顾子柒，但顾子柒三言两语将这件事揭过了，转而问起了刘大叔的病情。
　　刘大娘只是叹气：“他对自己的病情没信心，纵然劝过他很多遍，他还是一味固执，光是劝他喝药，就要费很多功夫。”
　　“这可不行，活着是多么好的一件事，但凡有一点活着的希望，都不该轻易放弃才是。下次我带着补品上门去看望刘大叔，到时候也会帮刘大娘好好劝劝的。”顾子柒对他们，尽量能帮一点，就多帮一点，因为这样能让别人感到轻松一些，自己也能高兴。
　　“那就太谢谢你了。”
　　送走刘大娘，回过头来，顾子柒见好几个伙计围在柜台那里。
　　这时候是酒楼的歇息时间，他们这样聚集在一起，平时倒是不会被说，可如今在柜台处的是棠儿，估计这些伙计也是见着了新人，并且是个青葱水嫩的姑娘，心里有些痒痒了。
　　顾子柒正准备过去将那些伙计打发走，这时候亦舒却出现，三言两语，将那些伙计打发走，帮棠儿解了围。
　　棠儿微微红着脸，对亦舒道谢。
　　亦舒没觉得是什么大事，只笑说：“他们倒是没什么恶意，酒楼里来了新人，他们都会如此的，以后习惯了就好了。”
　　而后他看到在门口的顾子柒，面上露出一丝喜意，扔下还准备跟他搭话的棠儿走过来，道：“子柒，你又要上哪儿去？”
　　“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去？”
　　“我见你最近天天出去，就想打听打听，要是你不说就算了。”亦舒这样子，分明是极想知道的。
　　顾子柒便说道：“我准备去医馆。”
　　亦舒顿时面露急色：“为什么要去医馆？你生病了吗？”
　　她摇摇头：“不是，我有些事要办，你若是想跟我去的话，也可以啊。”
　　“真的可以？”
　　顾子柒点头，她知道亦舒对医馆有很大的兴趣，然而他平时无病无灾，踏入医馆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如今有顾子柒在，他更能理直气壮的进入医馆。
　　女掌柜并不想亦舒学医，可耐不住亦舒对医术的热爱，平时他自己也会藏着书看，如今听顾子柒说要到医馆里去选药材，更是面露喜色。
　　而柜台处的棠儿见亦舒跟顾子柒有说有笑的走了，眼里划过一丝落寞。
　　女掌柜这时候走出来，见顾子柒和亦舒都不在，问了几个伙计，都说不知道，便走过来问棠儿。棠儿犹豫了一下，道：“我方才见到他们二人离开了，似乎是要去医馆。”
　　“他们去医馆做什么？可是子柒病了？”
　　棠儿摇头：“我看不像，亦舒公子本来打算来看账的，但是子柒姑娘一叫他，他便跟去了。”
　　女掌柜面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另外一处，亦舒从踏入医馆的那一刻，突然显得拘谨起来。
　　顾子柒好笑的问他：“你这是作甚？莫非这医馆让你感到不自在了？放心吧，大夫的针，不会乱扎人的。”
　　亦舒也笑了笑，摇头：“我已经好几年没有来过医馆了，若是无病无灾，姐姐不会让我来医馆的。”
　　“为何？”
　　“只因我前些年痴迷医术，一入医馆，便卖不动脚步，抱着人家的医术和药材，陷入其中不能自拔。姐嫌丢人，自那以后，除了会生一些大病，她几乎不让我路过医馆门口。”亦舒说到此处，面上露出落寞的神情。
　　顾子柒却是知晓女掌柜的打算，她明知道亦舒喜欢的是亦舒，想当的是大夫，但是她更怕没人跟她一起继承父母留下的酒楼，所以一直扼制亦舒的喜好，只要不让他接触医术，就等于断了他的念头。
　　“亦舒，很多时候，人的想法是可以被改变的。只要坚持，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顾子柒意味深长说出这句话，抬脚走进了医馆里面。
　　亦舒在门外呆站了一会儿，默念了一遍顾子柒刚才说的话，然后才跟着她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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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二章：引见当家的
　　
　　顾子柒来医馆的目的不是旁的，正是为了刘大叔的药，她打听到刘大叔的药一直都是这家医馆提供的，那药略有点小贵，刘大娘每隔一个月，才来取一次药。
　　原先顾子柒想的是给刘大娘足够的银子，让她帮刘大叔买药便可，如今看来，刘大叔他对自己的病情，一直没什么信心，难保他会阻止刘大娘给他自己买药。
　　于是顾子柒来到了这医馆，她向坐堂的大夫打听：“刘大娘平日里来抓药，用的是多少银钱？她那药方，一个月本该配几次药的？”
　　问的这大夫，正是给刘大叔配药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他见顾子柒的年纪，以为是刘大娘口中提到的女儿，于是道：“你是来帮你爹抓药的？”
　　顾子柒摇头：“不是，我是刘大娘的远方亲戚，今日她没空，我便过来帮她抓药。”
　　大夫露出恍然的神情，点点头，道：“那药方，一月起码四次，五两银子配一次药，这一个月啊，起码二十两，谁让这药材稀缺，所以那刘大娘，每个月才来抓一次药，长此以往，她相公的病怕是好不了了。”
　　“刘大娘大概什么时候来取药？”
　　那大夫想了一下，说：“每个月月初的时候吧，她总在那个时候过来。”
　　顾子柒又问：“刘大娘的那张药方，你这里可还有？”
　　“有的，为了避免多生事端，我们医馆通常会将开给客人的药方多备一份。”那大夫说完这句话，有些疑惑的看向顾子柒，他不太理解顾子柒问这些的原因。
　　随后顾子柒掏出了两锭银子：“这里是二十五两。”
　　那大夫刚露出疑惑的神情，顾子柒又说：“这是刘大娘那张药方的银子，以后每个月我都会来一次，帮刘大娘他们付清一个月的药钱，多出来的五两银子，我要你派人将药熬好，送到刘大娘家里去。
　　“这，姑娘你说的可是真？”
　　“银子都在这里了，大夫你就这么办吧。”
　　“好吧。”
　　既然银子都已经付了，那大夫也不好说什么了。与此同时，亦舒在医馆的院子里，跟那药童研究着草药，他在书上见过许多的草药，如今才真的将这些药材和书上的对照起来。
　　顾子柒走出院子的时候，亦舒还醉心于院子里那些篾子上晾着的药草，他捏起一株晒干的药草，嘴里说道：“益母草，有活血化瘀的效果，茯苓，强肾健脾，提神醒脑……”
　　见他对这些药草如此熟悉，顾子柒笑道：“你平时可是瞒着女掌柜偷看了这许多的医书？”
　　亦舒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若是姐知道我来医馆，定然会不高兴了。”
　　纵然再有不舍，亦舒还是跟顾子柒回到了吉祥酒楼。
　　女掌柜正在柜台处教棠儿算账，见亦舒和顾子柒回来了，却一句话都没招呼。棠儿扯了扯嘴角，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顾子柒。
　　因为才去过医馆，所以亦舒有点心虚，也没上前和女掌柜说话，到后厨里去忙自己的了。
　　直到晚上打烊之后，伙计们都各自回家了，三人也准备回去了。
　　一路上，女掌柜始终未曾开口，顾子柒出声问道：“可是今天出了什么事？”
　　女掌柜回过头来看顾子柒一眼，并未说话，不久之后，她道：“亦舒，你今天是不是去过医馆了？”
　　突然被问道这个问题，亦舒面上有些慌乱，但对着女掌柜，他也没法说谎，于是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顾子柒这时候开口：“女掌柜你别怪他，是我让他跟我去医馆的。”
　　亦舒忙解释道：“是我自己要跟子柒去的，跟她没关系。”
　　这两人都怕对方因为自己受到牵连，女掌柜面上什么表情都无，看不出喜怒，就在亦舒以为女掌柜要像以前知道他去过医馆之后，将他臭骂一顿之时，却见她突然叹了口气，道：“想去便去吧，等这阵子过了，我送你到医馆里学习医术吧。”
　　这句话仿佛不是女掌柜说出来的一样，亦舒面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顾子柒也有些讶异，不过她几乎立刻明白了女掌柜的心情。女掌柜叹息一声，抿出一丝笑意，道：“亦舒，姐以前逼你逼得紧，明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却一直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亦舒反而有些不太适应：“姐，哪有什么不喜欢，吉祥酒楼是咱们父母留下来的，我定然会一直留在姐身边，和姐一起经营下去的。”
　　女掌柜摇了摇头：“亦舒，事到如今，我已经想明白了，要继承父母遗志，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没必要把这些强加在你身上。如今吉祥酒楼已经开始运转起来了，你若想做什么，尽管放心去做，我不会阻拦的。”
　　“姐……”
　　亦舒从没有想过女掌柜会有支持他的这么一天，他一个大男人，竟然有些眼眶湿润了。
　　女掌柜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傻弟弟，以后有事，再不要瞒着我了。”
　　见姐弟俩一同走着，画面十分温馨，顾子柒看着，心生几分羡慕之感。
　　又过了几日，女掌柜说到做到，当真把亦舒送到医馆里去学医了，吉祥酒楼的事情，女掌柜一个人担着了。
　　顾子柒也不再去吉祥酒楼，她有了自己的计划，便开始四处奔走打听，找人合作，一个半月后，她的百货商铺初见规模。
　　但就百货商铺来说，这店面还是太小了，顾子柒考虑再三，准备扩张一下店面。
　　最好的办法便是将隔壁的茶铺一并收购了，再拆掉中间的那堵墙，将两个店铺连在一处，空间也能更大些。
　　顾子柒观察了几天，发觉隔壁那家茶铺的生意并不好，这样一来，收购成功的可能性会更大些。
　　等顾子柒走进茶铺一打听，却发现这茶铺不是掌柜私人的店面，而是替人家府上主子照管着的生意。若真是那样，要收购，便不容易了。
　　“可否引见你们的当家？”
　　那茶铺掌柜瞧着顾子柒的样子，道：“其实你若是真想买，也不是没希望的，毕竟这几年来，茶铺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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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三章：伤心泪
　　
　　“那不如掌柜替我和这茶铺的主人说一声，抽个时间，我们谈一谈茶铺生意的事情吧。”
　　掌柜的笑了笑：“倒不用这么麻烦，对于我们主人来说，微不足道，待我回禀一声，若姑娘你能给出合适的价钱，到时候这铺子轻易便到姑娘手上了。”
　　既然如此，那自是最好了，只是顾子柒想在最快的时间内将这铺子拿到手，所以她直接给出了最高的价钱。那掌柜没想到顾子柒如此爽快，便也爽快应下：“我马上将这件事回禀给主人，三日之内，一定会给姑娘一个结果的。”
　　“好，多谢掌柜了，我就在隔壁的铺子，若是掌柜有结果了，直接到隔壁铺子找我就是了。”顾子柒准备清点好所有的货物之后，就准备开店的事了。等隔壁的铺子收下了，她再找人以最快的速度两两间铺子打通，到时候一个小型的百货商铺就出来了。
　　这两日顾子柒早出晚归，女掌柜不曾过问，亦舒也因为要学医术，所以直接在医馆住下了，家中就只有女掌柜和顾子柒二人。
　　顾子柒洗漱完准备歇息的时候，女掌柜来拜访。
　　“坐。”
　　两人年纪相差很大，但女掌柜很多时候没有办法将顾子柒当成自己的晚辈看待，这段时间，她和顾子柒经历了很多，一开始是想将顾子柒和亦舒促成一对，可现在看来，亦舒和顾子柒，完全不登对。
　　“子柒，你来吉祥酒楼，已经有些时日了。”
　　“承蒙女掌柜照顾。”
　　女掌柜此时欲言又止：“我想问问，你对亦舒的看法如何？”
　　顾子柒没有多想，直接回道：“亦舒不擅厨艺，但他对医术似乎有很高的天分，假以时日，他会成为一位好的大夫。”
　　“哈哈哈，那小子若是知道你对他的期望如此之高，一定会很高兴的。”
　　女掌柜说完这句话，欲言又止。顾子柒为她倒了一杯茶，她抿了一口，然后说道：“亦舒他对你，颇有几分好感。”
　　“这是何意？”
　　面对顾子柒的疑惑，女掌柜有些无奈，她道：“我原本是想将你和亦舒凑成一对的，可这些时日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的心不会放在亦舒身上，他也配不上你。”
　　“女掌柜言重了。”
　　“哪里哪里，我突然说出这些话，也不是要为难你。我知道亦舒和你是不可能的了，改天抽个时间，我会劝一劝他，在那之前，我希望你以后和亦舒，不要走得太亲密。”说出这样的话，女掌柜有些惭愧，但是她到底还是更在乎亦舒，毕竟亦舒是她的亲弟弟，也是她唯一的亲人。
　　顾子柒表示理解，这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这样吧，等我自己那边的事情结束了，我就搬出去住，也可以避避嫌。”
　　女掌柜却摇头：“子柒，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吉祥酒楼能有今天，全是亏了你，我也不是要你离开这里。只是亦舒他从小，对任何事情，都有着异常的执拗，比如他喜欢医术，即便我阻拦过他，可他就是背着我，也要找些医书来看，我怕他，陷得太深。”
　　也不怪女掌柜想的如此悲观，其实在很久之前，她也曾喜欢上别人，正是后来受到了非同一般的痛，所以她现在才会十分担心亦舒。
　　顾子柒却是感到累了，她揉了揉眉头，道：“女掌柜，我八成是太累了，要不你先离开吧，亦舒的事情，你大可不必担心，我有自己喜欢的人，亦舒也有自己的主见，该说的，我会同他说。你既然已经放手让他去接触医术，便不必再对他的生活多加干扰。”
　　更不应该因为过度关心，就牵扯到她。顾子柒诚然只是个局外人而已，她与亦舒的关系，本就没那么亲密，一开始女掌柜想着撮合他们的想法，本就是错的，如今发觉不太合适，又到顾子柒面前来说这些话，更为不妥。
　　在外面的事情上，女掌柜处理得固然算是好的，但她对亦舒，是真的过度关心了。
　　女掌柜也知道自己今晚的话，过于突兀了。她于是说道：“对不住了，妹子。你只当我今晚的话没有说过吧，我对亦舒，是过度关心了，才会说出这么糊涂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顾子柒笑了笑，表示不介意。
　　送走女掌柜，回到自己的房间，不知为何，顾子柒心里微堵，有些难受。
　　与女掌柜相处的这些日子，她以为自己多了一个可亲的大姐姐，只是她的错觉罢了。女掌柜更在乎的是她自己的亲弟弟，纵然她对顾子柒有几分照顾，可那也不过是因为顾子柒给吉祥酒楼带来的好处而已。
　　就连一开始收留她的刘大娘，也有更疼爱的女儿。此时顾子柒突然意识到，不管在任何地方，她都不会成为别人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每一个看起来对她很好的人，一旦遇到了事情，需要取舍的时候，他们的心，往往都会偏向自己的至亲。
　　顾子柒早就知道这一点，她原本也不会在意这些事情，可直到有了今晚女掌柜的事，她突然心生悲凉，那一抹孤寂的无助，直击中人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躺在床上，她不禁想起异国的李春霆，若不是那时候错过了，她被李春霆救下，回到东齐国，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她想不到，也不明白李春霆为什么会出城寻她，直到最后一刻，李春霆都是拒绝她的。
　　或许，他对她放不下，出城找她，仅仅是因为她是他的师妹，他受了谷主的嘱托，才会一心想要护她周全。
　　“真的不喜欢了吗……”
　　孤寂的夜里，顾子柒久违的落下一滴伤心泪。
　　第二日，女掌柜来敲顾子柒门，想为昨晚的话和顾子柒道歉，却发现顾子柒早早出门去了。但见屋里的摆设一如往常，没有人去楼空的样子，女掌柜才放下心来。
　　另外一边，顾子柒是到了自己的铺子里，她让人在今日送货来，无论隔壁茶铺能不能收购，这百货商铺都要在这个月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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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四章：这是为何
　　
　　顾子柒正在自己的小铺子里忙活着，之前要求街头铁匠做的铁质货架已经送到了，顾子柒自己组装好了以后，便将一些货物摆了上去。
　　给每一个区块都分了类，食物和一般的生活用品，区分开来了，就目前来看，顾子柒还不能够做到齐全，有些货物还是稀缺，但在之后的日子里，她会一点一点补足。
　　稍微摆出了一些货物之后，顾子柒回到柜台边上，掏出自己的小账本，算着接下来的预算。
　　这时候突然有人敲了敲店铺外头的门，顾子柒抬头一看，见是隔壁茶铺的掌柜。
　　“顾姑娘，我已回禀过我家主人，他愿意和顾姑娘达成这笔交易。”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顾子柒从柜台里走出来，招呼着茶铺掌柜坐下，那掌柜却摆摆手，道：“实不相瞒，那铺子的契书，在我家主人手里，如今他途经此地，要去吉祥酒楼吃饭，所以这交易的事情，便定在吉祥酒楼了。他已经在吉祥酒楼里等着了，让我过来知会顾姑娘一声，可当面完成交易。”
　　说明那茶铺主人也是个谨慎的人，不假以他人之手。
　　顾子柒点点头：“我关了店铺门，就随你去。”
　　既是在吉祥酒楼，还有什么不习惯的，女掌柜见顾子柒从外面回来，也是有点惊讶，但顾子柒只说：“约了人谈生意。”
　　女掌柜便装作不认识顾子柒了，在那茶铺掌柜的引导下，顾子柒走上二楼，看来那茶铺主人是点了个包间，他们走到门口时，正遇上酒楼伙计给里面的人上菜，顾子柒随意一瞧，那几样菜都是酒楼的招牌，之后还有伙计端上了两壶招牌曲仙酒。
　　这茶铺主人花钱倒是大方，顾子柒侧身，等那些伙计上完菜出来了，她才同茶铺掌柜进去。
　　包间里却不止一个人，一眼望去，可见两个锦衣公子哥坐在一处说笑，另外一边也同样坐着一个男人，相比较那两个性格欢脱的公子哥，他显得沉稳些。
　　除此之外，桌子的另外一边，还坐着个女扮男装的少女，大概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神情十分活泼。
　　顾子柒进来之后，慢了那茶铺掌柜半步，见那掌柜果真走到那稍微稳重的男子身边回禀，她便知道那男子就是茶铺的主人。
　　只是她没想到，那样一间小小的茶铺，背后的主人看起来却如此清贵。
　　那茶铺掌柜禀报完之后，几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顾子柒身上。那两个锦衣公子哥面上更露出调侃的意味，那女扮男装的少女，也托起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顾子柒。
　　“好了，你们不要表现得太过，将人吓着了。”
　　茶铺主人一发话，其余的人纷纷收回目光，只有那女扮男装的少女依旧直勾勾的盯着顾子柒。
　　顾子柒没有感到任何不自在，她走上前去，朝着茶铺主人见礼，然后说道：“我便是想收购茶铺的人，公子准备何时与我进行交易？”
　　她就是为了那间茶铺来的，当然直切主题。
　　茶铺主人看了她一眼，道：“那茶铺与我而言，微不足道，原也不需我亲自同你交易，只是听掌柜说要买我铺子的是一个少女，便有些好奇罢了。”
　　“如今公子见到我，应该不好奇了吧，既然只是微不足道的茶铺，想来咱们能爽快的完成交易。”
　　顾子柒三句不离交易，那男装少女便说道；“你这姑娘，好不识趣，我表兄见你出手大方，便想将手下的几家铺子一并卖给你，只是看你如今这样，是收不下了。”
　　茶铺主人点头：“不错，我在此处，有几家铺子，均是经营不善，趁着最近要搬迁，便想将此处的铺子全部卖掉，我想姑娘你既然要买铺子，不妨将我手下其他的铺子也收了，以市面的最低价卖给你如何？”
　　这倒是顾子柒没有想到的，倘若她手头再宽松些，兴许真会心动，如今却是真的囊中羞涩了。
　　她笑了笑：“这位公子高看小女子了，小女子倾尽积蓄，也不过是想买下那一间铺子，做点小本生意而已。”
　　其他人听着顾子柒的回答，不以为意，只对茶铺主人道：“这些铺子，你还是先留着吧，横竖亏不了你多少银子，无伤大雅是吧。”
　　“好吧。”茶铺主人这时候看向顾子柒，道，“姑娘，你可否在此稍等，我让人回去取那铺子的契书，原先我以为姑娘能买下我其他的铺子，这生意还要再商谈两日，倒是我相岔了，姑娘既然只要这一间铺子，那我便卖姑娘这一间铺子吧。”
　　在此稍等，倒也可，茶铺主人招呼着顾子柒在一侧坐下，与他们一同吃饭，顾子柒拒绝了：“我等契书到了，和这位公子做完交易便走。”
　　那两个锦衣公子其中一人说道：“我们听说这吉祥酒楼的菜尤为好吃，今日才特地过来尝尝，姑娘你平时还不一定有机会吃上这么一大桌菜吧，这点光你都不愿意沾一沾？”
　　顾子柒没告诉他们那些菜都是自己发明出来的，再次拒绝了他们的好意，顾子柒坐在不远处的小榻上静候佳音。
　　那几个人便自顾自的吃起饭来，不久传来他们的称赞声：“这菜的味道，真是鲜嫩爽口啊！就是比之京城大酒楼的菜品，也是不遑多让了。难怪，难怪你的万宝楼会输。”
　　这话让顾子柒微微惊讶，原来那茶铺主人，还是万宝楼背后的东家？
　　真是无巧不成书，顾子柒却没有那么傻，说出她和吉祥酒楼的关系，否则这铺子的交易，就难达成了。
　　此时又听那少女说：“表兄，我看这酒楼生意火爆，靠的就是这几道菜，你花点银子，把厨师拉到你酒楼里去，或者花钱买下这些菜的制作方法，到时候你的万宝楼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这还是真是一般人会出的主意啊，顾子柒兀自冷笑，那茶铺主人却将目光放到顾子柒这边，恰巧瞥见她面上的笑意，便问道：“姑娘，何故露出那般意味不明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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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五章：调查
　　
　　“我笑，方才这位公子所说，实为可笑。”
　　“你什么意思。”
　　顾子柒这幅态度，不禁让人心生恼意。
　　“实话实说，只要公子稍微找这吉祥酒楼的伙计问一下，便知道这吉祥酒楼，是无孔可钻的。”顾子柒毫不避讳的将事实说出来，就是想他们望而却步。
　　茶铺主人似乎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姑娘你对吉祥酒楼为何这般了解？”
　　“这就无从告知了。我只想尽快和公子做成交易，顺便奉劝几位不要打吉祥酒楼的主意，只会是白费功夫罢了。”顾子柒云淡风轻说完这些话，便自顾转过脸去饮茶。
　　那锦衣公子一脸的怀疑，这时候一个酒楼的伙计送上最后一道菜，那锦衣公子一时起兴，拦住他道：“本公子看你机灵，特聘你到万宝楼做事，如何？”
　　那伙计听着虽然有些心动，但很快摇头：“这怎么可以，承蒙公子好意，但是我已与吉祥酒楼签订了合约，一年里面，是不能无故跳槽到别家酒楼的。”
　　“合约？真是可笑，本公子还是第一次听说酒楼和伙计签订合约。”那锦衣公子面露不信的神情。
　　那茶铺主人倒是露出探究神情：“你与吉祥酒楼签的合约，可是自愿？”
　　“那是当然，我们东家将合约公布了以后，无一人不愿意，并且那合约是得到官府盖章的，盖章之后，合约生效，我们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背合约啊。”那伙计说完这句话，笑了笑，退下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剩下几人才反应过来，那茶铺主人更是笑了笑，说道：“合约倒是两相牵制的最好办法。”
　　不久之后，茶铺主人派去拿契书的人回来了，顾子柒看了两眼，便掏出了准备好的银子：“这里是整整八十两，银货两讫。”
　　“姑娘你倒是个爽快人。”茶铺主人没有亲手接过银子，他让随从收下银子，然后看了顾子柒两眼，便拱手作别了。
　　顾子柒拿着契书，便离开吉祥酒楼，大堂下面，女掌柜却等候多时，她见顾子柒出来，凑上前，问道：“妹子你认识那个屋子里的人？”
　　“不认识，只是在谈一桩生意罢了。巧的是里面有位公子，他是万宝楼的东家。”
　　“万宝楼的东家，到我吉祥酒楼来吃饭？也真是稀奇了，他们莫非心怀不轨？”女掌柜的神情不觉有些紧张。也是，吉祥酒楼的生意好不容易见了些起色，可再经受不起任何打击。
　　顾子柒说道：“别担心，你要坚信现在的吉祥酒楼不是什么人都能动摇的。”
　　有顾子柒这话，女掌柜顿时放心了，她拉起顾子柒的手，说道：“妹子，你那边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不必了，我在外头买了间小小的铺子，做的是小本生意，不费事的。”
　　“那好吧，你去吧，吉祥酒楼交给我，你多把心思放在自己的事情上。”
　　“好。”
　　过了两日，顾子柒拿着两张店铺的契书，找人打通了中间的那堵墙，顿时整个空间都明朗了，将所有的货架都放置好，补齐剩下的货物，然后便可以开张了。
　　只是这一间不太起眼的店铺，若想在开张的第一天就获得好的收成，似乎不太可能，顾子柒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借助了女掌柜的帮忙。
　　开张前几天，顾子柒就让女掌柜在吉祥酒楼里面宣传，顾子柒那间百货商铺，可谓是应有尽有，凡是生活中需要的东西，都能买到，如此三天下来，已有不少人知道百货商铺的事情。
　　开张这日，顾子柒让人买了些鞭炮，选在人最多最热闹的时候，在门口点燃，店铺的招牌还有门口，都装点了红色的绸子，看着十分喜气。
　　“百货商铺今天开业了！正如其名，中有百货，凡是各位所需，应有尽有，不管是柴米油盐，或是衣食住行，尽在此处。”
　　顾子柒雇了人，在外头不断喊着这两句话，只消半日，这一条街上的人便知道百货商铺是个什么样的店面了。
　　也有客人上门，在里头走了一圈，颇为惊奇，也十分高兴，这样一来，百货商铺里的货物齐全，要买东西的时候，就更为便利了。
　　女掌柜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顾子柒做的小本生意是什么，她同样是进店逛了一圈，走出来时，和那些顾客是一样的表情：“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什么样的好点子，都让你给想出来了。这百货商铺，势必会成为此处最受欢迎的地方。”
　　“不止是这个地方，日后发展顺利，这百货商铺，将会成为万达钱庄那样的存在。”顾子柒既要做生意，自然是做的越大越好，如今百货商铺店面虽小，耐不住它有发展的前景，只要人们习惯了百货商铺的存在，以后百姓们的生活都少不了它了。
　　但同时女掌柜又有些担心：“你这百货商铺一开，那你周边那些商铺的生意，可就得受到影响了，你这点子是好的，可若是人家不让你在这地方混下去……”
　　顾子柒笑了笑：“生意嘛，本来就存在竞争，就看谁本事更大，更具有竞争力了，倘若他们连稳住根基的本事都没有，也不能怪旁人抢了他们的生意。”
　　根据她这么些天的打听调查，发现这条街上大部分的店铺，都和之前的茶铺一样，后头另有主人的，他们背后的主人，大概也都是非富即贵，这些铺子，等于是他们另外的收支。
　　正因为如此，顾子柒开这家百货商铺，便没有一点的亏心了，她抢生意，抢的理直气壮。只要她的商铺是真的便利百姓，纵然别人有所不满，却也不能影响到她一分一毫。
　　她料想别人此时是没有将她这家小小的百货商铺放在眼里的，那她便赶在他们把她这商铺视作威胁之前，让百货商铺迅速壮大起来，有了足够的底蕴，便不惧旁人的撼动。
　　“子柒，过两日亦舒要进行医师考试了，我那时候抽不出身去看他，你可方便代替我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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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六章：支持
　　
　　“可是……”顾子柒想到上次女掌柜说的话，或许她是真的需要避嫌。
　　女掌柜仿佛看出顾子柒的顾虑，忙拉住她的手，道：“上次我心直口快，你可千万不要放心上了，亦舒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更是比他沉稳许多，年轻人的事情，怎么也不该由我操心的。他有他自己的想法，你也有你的打算，日后我不再干涉你们任何一个人就是了。”
　　她说得诚恳，顾子柒相信她是真心实意的，的确从哪个方面来看，如今亦舒和她，本就没有过于密切的接触，若不是上次女掌柜先开口说那些话，顾子柒也不会想到避嫌。
　　如今女掌柜自己想通了，也解释清楚了，顾子柒当然没必要抓着上次的事情不放。而且撇去女掌柜之前的那些顾虑，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亦舒都是一个不错的好小伙。
　　顾子柒一口答应下来。
　　女掌柜满意的笑笑，随后她回了吉祥酒楼，顾子柒则留在百货商铺，照看生意。
　　由于前几日造势比较足，所以这时候一开张，就有不少的客人来。顾子柒提前准备了好了手提的篮子，上面有百货商铺的标，客人们可以拿着篮子进去选购商品，但是到门口结账的时候，那篮子却是要放回原处的，同时顾子柒还准备了一些布袋子，卖给客人，下次他们若是来采购，也可以继续用之前的袋子，或是自己带着布袋来。
　　真是十分便捷了。
　　一夜之间，顾子柒已经记住了所有商品的价钱，所以客人们拿着商品到门口结账，她以最快的速度算好，帮他们打包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是十分快速的。
　　就是一直站在门口，顾子柒有些疲累，她也没打算自己一个人成天看着店，她准备雇几个人来，就像超市里的店员一样，由两个人专门负责整理货架上的货物，时不时补缺，再雇两个人，负责结算。
　　之前没有第一时间招人，是因为她还不确定这样的法子可不可行，这一天体验下来，她深深觉得唯有那样的法子，才能够保持商铺的运营。
　　说到做到，第二日，百货商铺门口就贴出了招工启事。
　　很快有人上门应征，顾子柒打量了人，是容貌端正的年轻男人。象征性的询问了几个问题，便让人留下来试用了。
　　之后还陆续来了几个人，顾子柒问过一些问题，又婉拒了几个人，三天后，人总算招齐了。
　　趁着没有客人的时候，顾子柒拿出一份合约，让他们签下。
　　那合约，和吉祥酒楼的差不多，其中写了，他们在百货商铺工作期间，不得惹是生非，也不得中途走人，更不可以中饱私囊，倘若发现，一罚十，并且要吃牢饭的。
　　顾子柒明确了那合约上盖的是官府的印章，将所有的话都说在前头了，避免他们存有侥幸心理。除此之外，便是薪资，在这一点上，顾子柒从未亏待自己手下的人。
　　这百货商铺，目前只招了四个伙计，但是他们的薪资，却比任何商铺的伙计，都要高，甚至高出一倍不止。
　　那几个人本来因为合约上的严厉规矩，还有些犹豫，但看在薪资那么高的份上，并且细想那合约也不过分，只是将一般人都不会重视的事情白纸黑字写上了，于是他们心服口服的签了合约。
　　顾子柒了却一桩事情，花了点时间交代他们该做的事情，然后便准备去看亦舒的医师考试了。
　　那医师考试是由当地的医馆举办的，只待亦舒的师傅宣布其出师，然后再当着众人的面，考验他一些医师的基本知识，或是临时让他给人诊治，只要不出大的差错，这医师考试，便算是过了。日后亦舒也能帮人把把脉，看看小病了。
　　不管怎么样，对亦舒来说，这都是迈出了一大步。
　　同亦舒一起参加考试的，还有那大夫收的两个徒弟，本来从师两年，方能参加一次医师考试，亦舒刚拜师不久，本来怎么也轮不到的。
　　谁知道亦舒学医的心赤忱，十分勤奋，更为重要的是，在很久之前，亦舒就一直偷偷翻看各种医书，虽然没有真实接触过书上的那些药草和病人，但是他所知道的东西，可不比那些学了两年的学徒少
　　那大夫也算是比较赏识人才，他见亦舒有做大夫的天赋，便破例举荐他参加了医师考试。
　　某家医馆的试场上，四周围着人，均是各个医馆的大夫医师，其间还混杂着些百姓，他们对医师考试，也纯属是看热闹的态度。
　　亦舒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女掌柜，一定要带着顾子柒来看他考试，如今等着心急，在人群中始终没有看到两人的身影，便有些急切。
　　此时他那个医馆的师傅走了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亦舒啊，只消过了这次医师考试，日后你便能跟在我身边给病人看诊了，我见你天赋极高，今日你可别给我出什么岔子，否则下一次医师考试，得再等两年。”
　　机会不易，亦舒早已经准备好了，此时他郑重点头：“放心吧，我会全力以赴的。”
　　说罢，他目光还是止不住往人群中瞥。大夫见他如此，摇摇头，笑道：“你邀了谁来看你考试，若是心上人，更不能让她失望了。”
　　亦舒微红了脸，道：“自然不会的。”
　　顾子柒在路上与一孩子相撞，耽搁了一阵，此时姗姗来迟，却挤不进人群，无奈，她只得从旁绕道，在最旁边的角落，勉强能瞥见亦舒的身影。
　　“亦舒！”
　　考试开始前，顾子柒喊道。
　　亦舒转过头，循着声音，总算看见人群里的顾子柒，他顿时面露喜色。顾子柒道：“你姐托我转告你，无论你今天的考试是否能过，她都会一直支持你学医。”
　　其实女掌柜让顾子柒传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她知道亦舒想见的是顾子柒，所以便拜托顾子柒前去，只是因为没有借口，所以才随便找了句话让顾子柒带去。
　　即便如此，亦舒听到这话，还是很高兴：“我不会辜负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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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七章：有点喜欢你
　　
　　考试开始了，首先是教导亦舒的那个大夫，他道：“接下来每个医馆的大夫都会上来，随意说几味草药，你们需得说出草药的功效，才算过关。”
　　第一个问话的是别馆的大夫。
　　他走上前来，在第一个应试的人面前，道：“杜若。”
　　那人想了一会儿，有些紧张的说：“其貌呈白色花朵，可理气止痛，疏风消肿。”
　　别馆的大夫点点头：“尚可。”然后又走到第二人面前，问道：“忍冬。”
　　第二个应试的男人，有些年纪了，他在大夫手底下学习，有两三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被举荐参加医师应试，对于这些常见的药草，他已是十分熟练：“忍冬又名金银花，其性甘寒，而气味清香，芳香透达可祛寒。”
　　大夫又点点头，随后走到了亦舒跟前，他似是觉着前两个问题都有些简单了，便一时起意，问：“木贼？”
　　这可算是比较冷门的药材了，若是对药材了解不够广泛的人，可能都没有听说过这味药。至少顾子柒从未听过，前两味药，她略有耳闻，也勉强猜出来它们的功效，但木贼……
　　是植物还是昆虫？
　　亦舒瞥了顾子柒的方向一眼，毫不犹豫的说：“木贼，又叫节节草，笔管草，生长在地上，枝干中空，田间长有此草药，但是通常会被人当做杂草。通常以地上的干燥部分入药，其味甘、苦，性平，归肺、肝经。能散风热，退目翳。”
　　他一番话下来，顺畅熟稔，一听就是滚瓜烂熟背过的。那大夫满意的点点头：“小伙子挺不错，寻常大夫只知节节草和笔管草，殊不知木贼才是它在药材里的真正名字。”
　　顾子柒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挺替女掌柜感到欣慰，照这样子下去，不出三年，亦舒能成为一位不错的大夫。
　　这第一关已经过了，之后自然也是顺顺利利，除了那个年纪偏大的应试生，在最后关头出了差错，他错失了这次机会，另外一个男子，也和亦舒一样，通过了考试，如今他们都可以帮人看诊了。
　　所有的考试结束后，人群散去，亦舒匆忙回头，在人群中找寻着顾子柒的身影。而顾子柒也一早站在角落里等他，唤了他一声，亦舒走到这边，面露喜色：“子柒，我姐今日怎么没来？”
　　“她吉祥酒楼里有事要忙，便让我过来瞧瞧你。”
　　“这样啊。”
　　和顾子柒单独相处，亦舒有些不大好意思，但他想到自己刚才当着顾子柒的面，成功通过了医师考试，便十分高兴。
　　此时，也不知哪来的底气，他道：“今日我通过了医师考试，我请你吃饭吧。”
　　顾子柒挑眉：“去吉祥酒楼？”
　　亦舒忙摇头：“算了吧，吉祥酒楼是自家的酒楼，我姐肯定会问东问西的，我带你去街头吃好吃的。”
　　想着今日亦舒通过了医师考试，怎么也得庆祝一下的，所以顾子柒没有拒绝他的要求，顺着他的意思，跟他走到了一家面馆前头。
　　“你想请我吃面啊。”
　　“不错，这家面馆，我从小吃到大，他家面和汤的味道，十分鲜美，你吃了就知道了。”
　　走进去，这面馆里的桌椅，很是老旧了，但看着很是干净，吃面的人不多不少，看起来也都是老顾客，里头隐约飘着几丝香醇的味道。
　　随即亦舒轻车熟路的带着顾子柒走到最里面，找到两个空位坐下，然后对着里头喊了一声：“老板，两碗牛肉面！”
　　亦舒为顾子柒倒了一杯茶，他神情有些小心翼翼，又带着许多期许。
　　不久之后，老板亲自将面端上来了，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婆，她似乎和亦舒很熟，见了亦舒，面上露出和善的笑意：“小子，你许久没来了，我还以为你吃腻了老婆子我做的面，便不再来了。”
　　“怎么会，我从小最爱吃的，就是婆婆你做的面，只是后来一直忙着照管我家的生意，就没机会再来这边了。”亦舒吸溜着面条，一脸满足。
　　那婆婆和亦舒说了两句话，目光落在顾子柒身上：“这姑娘是……”
　　“她是我朋友，今日我医师考试过了，我带她来面馆吃饭。”亦舒在介绍顾子柒的时候，有些拘谨。
　　“这样啊，姑娘长得真水灵，亦舒啊，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婆婆，你别误会……”亦舒这么解释着，眼神却斜瞟着顾子柒。
　　顾子柒但笑不语，她知老人家见着两个异性晚辈在一处，便忍不住往别的方面想，她想想也就罢了，对顾子柒造不成影响。
　　谁知道等那老人家回到厨房之后，亦舒的表情突然局促起来，他张了张口：“子柒……”
　　“有话直说。”顾子柒笑道。
　　再没有人比她更坦然了，亦舒见她这般，终于是鼓起勇气，道：“我觉得，我可能有点……喜欢你。”
　　说到后面，亦舒的声音越低，越是抬不起头直视顾子柒，也看不见顾子柒的反应。他等了许久，愣是没等到顾子柒蹦出一句话，便抬头，却见顾子柒十分平静的看着他。
　　他一时忘了反应，只呆呆和顾子柒对视。
　　顾子柒这时候才开口道：“承蒙错爱，不过我只当你是朋友，更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亦舒，你自己都说了，你可能喜欢我，只是可能，你从未经历过这些，便把一时的好感错以为是喜欢，这很正常，但我却是不喜欢你的。”
　　她说完这一番话，只觉得十分舒爽，而后静待亦舒的反应。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迷惑，到惊讶，再到后面的落寞，最后，他苦笑道：“是我唐突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亦舒一点不怀疑顾子柒话的真假，纵然他了解女孩子，却也知道，一个女孩子，在被人表白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能十分坦然的说出那番话，她对他一定是没有任何感觉的。
　　知道这个事实，亦舒又是落寞，又是无奈，他觉得他对顾子柒，是真的喜欢，可顾子柒不信，他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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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八章：我爱他
　　
　　顾子柒吃完了自己面前的面，抬眼看亦舒，他却有点食不下咽的样子。她开口道：“我们回去吧，今晚女掌柜在家中应该等着给你庆祝。”
　　亦舒见顾子柒一副平淡的样子，心里憋闷得不行，他表白可是费了很大勇气，可顾子柒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的话，没有在她心里激起任何波澜。
　　不好怪罪顾子柒，亦舒只感受到了一阵挫败。
　　走回家中，女掌柜迎上前来，亦舒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女掌柜分明看出不对劲，却什么都没问，招呼着两人进门去了。
　　亦舒走在前头，女掌柜便在后头问顾子柒：“他这样子，是医师考试没过？”
　　顾子柒道：“过了。”
　　“那他这般，是为何？”
　　顾子柒摇摇头，不打算将面馆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女掌柜，她想亦舒也不会愿意女掌柜知道这种事情。
　　于是女掌柜但见亦舒面露愁苦，从顾子柒这里又打听不到什么了，只好作罢，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一脸笑意，说：“亦舒，姐就猜到你今天医师考试会过，所以我特地下厨做了一桌子菜，犒劳犒劳你。”
　　本来脸色就不太好的亦舒听到这句话，面上浮现出更为愁苦的表情。
　　等顾子柒走到桌边，看到桌上那一桌无甚卖相的饭菜，她突然理解当初为什么是亦舒在吉祥酒楼当厨子而不是女掌柜做厨娘了。
　　她笑了笑，道：“我今天在外面吃了很大一碗面，有些饱了，便无福消受女掌柜这桌饭菜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女掌柜听了这句话，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你去吧，反正这顿饭也是给亦舒庆功的，你不吃，那是你没有口福。”
　　顾子柒扯了扯嘴角，毫不留恋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亦舒在后头，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神情更显落寞。女掌柜这时候走到他旁边，拍了拍桌子，道：“好了，别看了，人都不见了。我一双眼睛明亮着呢，真当我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啊。怎么，被那丫头拒绝了？”
　　“姐，你怎么知道的。”亦舒苦笑着，倒是没有否认。
　　女掌柜冷笑道：“怎么知道的，你要是不表现得这么明显，像个丧家之犬一样，我就不会知道了。”说完这话，她叹了口气，坐在亦舒身旁，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亦舒啊，这很正常，人家姑娘看不上你，那不是你的错，何况子柒还不是一般的姑娘，她有自己的主见，也有本事，这样的姑娘，你说她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啊，你这么一想，是不是就想开了？”
　　“姐，你还是不要安慰我了。”
　　本来就挺难过的，被女掌柜这么一打击，亦舒更是觉得十分委屈。
　　女掌柜自觉话有些不妥，于是干笑着，说道：“那姐不说了，来，吃菜，这可是姐特地为你做的。”
　　亦舒望着满桌的饭菜，更没食欲了。他几乎欲哭无泪，有史以来，第一次说出了实话：“姐，你做的菜一点都不好吃。”
　　然后再女掌柜惊讶的目光中，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身后女掌柜这才低声喝道：“臭小子！翅膀硬了。”
　　第二日，顾子柒早早起身，要去百货商铺里看顾生意，却不想亦舒也早早等在门外了。
　　她皱了眉头，问道：“什么事？”
　　之前话已经说得明白，倘若亦舒有一点纠缠的意思，顾子柒绝对不会留情面的，她时间不多，可不会浪费在这些多余的情感上。
　　亦舒踌躇着站在顾子柒面前，他似乎下了决心：“子柒，我现在是不配得到你的喜欢，但是我会变得更好的，迟早有一天，我会变成让你喜欢的人的。”
　　他自以为费了很大的勇气做出来的承诺，让顾子柒有些微愣。年轻人，思想到底是过于率直了。虽然挺令人感动，顾子柒却不会给他任何希望。
　　“可是我本来就有喜欢的人，不，我爱他。”
　　这下亦舒可是彻彻底底的震惊了，他面上的表情也够丰富了，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顾子柒的话……
　　顾子柒笑了笑，不再跟亦舒多作解释了，话都说到了这种地步，她不信亦舒还搞不清楚状况。绕过亦舒的身体，顾子柒朝外头走去。
　　转角处，女掌柜走过来，拍拍亦舒的肩：“既然那丫头都这么说了，想来她是真的不喜欢你。你能跟她表露心迹，已经很有勇气了。”她语气有些欣慰。
　　亦舒呆呆站了许久，他忽然喃喃自语道：“不会吧……她怎么可能有喜欢的人了……”
　　女掌柜再也看不得他这幅样子了，直接一巴掌拍到他脑仁后面：“怎么不可能，人家可不止是喜欢，是爱，我也是没想到，那小丫头，年纪轻轻，怎么就……欸，弟，你找别人吧。”
　　然而女掌柜到底是低估了亦舒的执拗，想当初他对医术的执着，就一直延续到现在，如今喜欢上一个姑娘，他岂会轻易放弃。
　　“兴许只是她编出来骗我的，我没有见到她说的那人，我便不信。她一定是临时想出个法子来拒绝我，我如今是有很多不足，但是我以后会变好的。是我冒昧了，她一定是被我吓到了……我以后，会小心一些，再寻合适的时机对她告白。”亦舒这么打算着，离开了顾子柒门前。
　　女掌柜看着他魔怔似的离开，面上有些发愁：“这可怎么办才好……子柒啊，你自求多福吧，亦舒决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另外一边，顾子柒核对着近两日的账本，顺便补货。其中，卖得最好的货物是油和盐之类的东西，再来就是那些布匹，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缺少的货物，顾子柒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货源，便只能先空着。
　　等她店铺稳定下来，再慢慢寻找货源。
　　招来的几个伙计，办事还算沉稳，再过两日，就是发工钱的日子了，顾子柒琢磨再招两个人来，帮忙她四处奔走，寻找货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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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九章：合作
　　
　　转眼过了一月，天上落起了连绵细雨，这便是要入秋可。
　　秋雨绵绵，夹杂着少许凉意，初秋时节，树木尚且茂盛，百花却已经凋零殆尽。
　　顾子柒撑着竹伞，行走在青石板街上，斜风细雨，一阵清寒。即便加了件外衫，仍是感到一点冷意。这南蜀国的秋天，莫不是比别处的要冷一些。
　　她走进吉祥酒楼里，便有伙计迎上前来：“顾姑娘，客人已经在等了。”
　　近些日子，顾子柒谈了一笔大生意，有个商人，自东齐国来，他专门售卖一些东齐国那边的特产，无意发现了顾子柒的店面，觉得百货商铺的经营模式很是稀奇，于是生出了合作的想法。
　　见了顾子柒之后，那商人先是有些讶异顾子柒的年纪，和顾子柒交谈几句之后，便忍不住称赞顾子柒年少有为，心思新颖。
　　但上次那商人是有事在身，并未与顾子柒详谈生意的事情，于是重新约了个时间见面，就在今日。
　　女掌柜此时不在酒楼里面，最近万宝楼开始针对吉祥酒楼，因此扯出一堆事情，等着女掌柜去处理，顾子柒在酒楼谈生意的事，女掌柜也是不知道的。
　　上到二楼，依旧是上次那个包厢，顾子柒推门进去，那个东齐国的商人已经等在窗前了。
　　这位从东齐国来的商人，是个中年的男人，他身形略有肥胖，面庞也显富态，一双细小的眼睛里，闪着商人的精明。他里面穿的是绸面的袍子，外头披着动物的皮毛御寒，看来东齐国和南蜀国的天气，果然是不一样的，这才是秋天，商人便经受不住南蜀国秋季的冷了。
　　“顾姑娘，你来了。”
　　“万老板，让你久等了。”顾子柒笑了笑，相比较这万老板的一身富贵，同样作为一个生意人，顾子柒的穿着就显得朴素多了。一身较为单薄的青衫，外面罩着堇色的袍子，显出她较为柔弱的身躯。
　　顾子柒从不怕和精明的人做生意，旁人精明，她却更为精算，只要有相同的利益，两人合作，不管怎样都是共赢的局面。
　　这万老板定然也是生意场上的老人了，否则他也不会在看到顾子柒的百货商铺时候，一眼认定它大有前途。
　　两者相对而坐，万老板没有因为顾子柒稚嫩的外表就轻看她，像他们这种奔走四方做生意的人，见过的人多了，便不会因为顾子柒的外表，就放弃了这绝好的商机。
　　茶是热的，顾子柒主动帮万老板倒了一杯茶，随后先发制人，开口道：“万老板想和我做什么生意？”
　　“我瞧着顾姑娘你的百货商铺，囊括了许多东西啊，不管我提供什么，你都能尽数收下？”
　　“我没那么大的胃口，不过万老板提供的货，若种类繁多，我倒是会考虑长期合作。”顾子柒说出这句话，不是因为胆子有多大，照如今的发展趋势，不出半年，百货商铺定会扩张，到时候若是没有足够的货物填充，那百货商铺便是虚有其表。
　　万老板瞅了顾子柒一眼，见她面色十分沉稳，仿佛不是第一次跟人对谈生意了。一时心里有数了，真是不能把她当做一个普通的姑娘看待。
　　斟酌了一会儿，万老板说道：“别的生意，我先不提，如今我手上，有一批布，是从东齐国那边运来的，布的种类有许多，葛，棉，麻等……这些布，在南蜀国这边，很难卖出去，倘若姑娘能帮我解决了这批布的滞留问题，之后的合作，自然也不是难题。”
　　这万老板，实在称得上是个精明的商人，向顾子柒谈今后的合作，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却已经想借此机会将自己手上的滞留货物脱销了。
　　这事若是给别人摊上了，估计就陷入两难的境地，可是顾子柒嘛，只要是商品，总有销售的渠道，总有人会买，只要找对了方式，一切都好说。
　　她晃了晃杯里的茶，道：“这些布，多是民间百姓所用，他们最常用棉与麻做衣裳，除此之外，夏布也是不错的选择。想来万老板你之所以卖不出这些布，是找错了对象吧。”
　　万老板笑了：“不错，我的货物，一般只卖给那些商铺的掌柜，或者是更为富贵一点的人家，这批货物，原本也不属于我的，只是我一位生意上的朋友，他托我将这批布运到南蜀国来卖，却没想到这边根本没有人收这些布，实在卖不出去，已经准备将这些布原路送回东齐国了。”
　　说罢，他看着顾子柒，道：“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嘛，顾姑娘，你对我这批布，可有想法？”
　　“别无他想，这批布，确实不好卖。不过既然是第一次合作，自然要给万老板留个好印象了。这批布，我卖万老板个人情，尽数收下，不过在价钱上，万老板你可要给我一个实惠点的。”顾子柒作出一副比较勉强的样子。
　　“好说，好说。顾姑娘看着年纪轻轻，却是个爽快人，这笔生意既成交，过几日我有一批杂货，要运到南蜀国来，到时候便以最低的价格转卖给顾姑娘你。”
　　之前果然只是试探，万老板这般精明的生意人，岂会轻易与人做交易，他见顾子柒那般爽快的接下那匹布，确定了顾子柒有足够的资金，才放心与她继续做生意。
　　万老板来之前就准备好了，此时和顾子柒谈妥，他直接拿出纸张，二人白纸黑字，很快签订好了协议。
　　“银子的话，万老板你直接派人去百货商铺取吧。”
　　“好，到时候我会让人把货物送到顾姑娘的商铺里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货两讫，最是让人放心。”
　　说着，他抖了抖脸颊上的两块肉，又道：“冒昧一问，顾姑娘买下这批布以后，准备怎么卖出去？”
　　“万老板你觉得我会如何处理？”
　　顾子柒笑得意味深长，万老板这般爽快将麻烦扔给了她，她又岂能轻易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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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章：买丫头
　　
　　万老板自知理亏，抿了口茶，眼里藏着些思绪。顾子柒却在这时候，敲了敲桌子，道：“万老板，你要知道，我买下这批布，不仅仅是为了给你面子，更重要的是，这批布，的确是我需要的货物。”
　　便见万老板面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随即他笑了：“这么说……姑娘你一早知道我要将这批布卖给你？”
　　顾子柒没有否认，她笑道：“万老板，作为生意人，你很精明，想必你已经提前打听了我百货商铺的所有消息吧，那你可想过，我也曾找人打听过关于你的消息？与我这籍籍无名的小人物相比，万老板你这种正儿八经的大商人的消息，可是很好打听。”
　　所以在两日前，顾子柒就知道万老板手上有一批滞销的布匹，并且他这次找上她，恐怕也并不是真心想要和她做生意，只用日后合作的事情当做诱饵，将这批布低价卖给顾子柒。
　　他的确很精明，一般人，想到日后的种种好处，便不会特别在乎眼前吃的一点点小亏。
　　可惜他没打听仔细，顾子柒的百货商铺，小到寻常人家的柴米油盐，大到富贵人家需要的金针银线，顾子柒都通过各种方法找到了货源，她要的是广，货物的品种，自然是越多越好。
　　万老板此时也才想通了这一点似的，啧啧称奇：“姑娘棋高一招，还是我低估你了。如今白纸黑字，我就是想反悔也不成，好歹咱们做成了一桩生意，而且顾姑娘你还占了大便宜，这次事过，咱们不计前嫌，继续商谈后续的合作如何？”
　　“万老板，在这一点上，我还是十分钦佩你的。你的变通速度，可真叫人叹服啊。”顾子柒坐在那里，一副久经商场的样子，不知不觉间，万老板已经把顾子柒放在了同等的位置上。
　　“哪里哪里，商场没有永远的朋友，更没有永远的敌人，更何况我们还不是敌人，顾姑娘，你觉得呢？”
　　“和万老板这样精打细算的人合作，我初出茅庐，总担心会在你这样的人手上吃亏呢。”
　　“哈哈哈，论精明，我相信顾姑娘你不会逊色于我，人不可貌相，我初时可就是低估了姑娘你啊。”
　　二人你来我往，短短一会儿工夫，茶凉，他们也达成了共识。
　　“往后顾姑娘商铺里大部分的货物，我都可提供。”
　　“我可出高于原价二成的价钱，与万老板签下一年的合约。”
　　经营百货商铺，最重要的就是货源稳定，比起到处找人合作，明显跟一个人长期稳定合作要合算得多，这样也能减少后期的风险。
　　“好，顾姑娘果然是爽快人，等明日我派人将那批布送到顾姑娘商铺里，顺便取来货单，两个月后，咱们依旧是银货两讫。”
　　顾子柒不答话，兀自饮茶，万老板也喝完了自己杯里的茶，道：“茶尽，我要先行一步，不必送了。”
　　然后他起身，走出了房门。顾子柒在里头，不紧不慢抿着茶，最后离开厢房，撑起自己的油纸伞，走入朦胧烟雨中。
　　半月后，亦舒从医馆回来，买了一些点心给顾子柒尝，到她门口，踌躇许久，敲门，也是无人应答，只当是她未回来。
　　等到晚上，女掌柜回来了，却仍不见顾子柒回来。
　　女掌柜见他坐在院子里，遥遥说了一句：“别等了，她不会回来了。”
　　亦舒闻言一惊，大踏步走到女掌柜面前，问道：“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几日前子柒同我说，她住在我们家，多有叨扰，便找了个地方，搬过去住，也更方面照顾她自己店面的生意。”女掌柜语气平淡，亦舒瞧不出其间有一点端倪。
　　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她是因为我才走的吗？”
　　女掌柜摇头：“说不准，子柒是个明事理的人，她不想给我们造成困扰是真的，倘若她离开，其中也有你的原因，那么你日后便不必去见她了。”
　　亦舒面上露出无比落寞的神情，女掌柜见此，有些心疼，这可是自己唯一的弟弟啊，她怎么也不想见到他伤心落魄的样子，可自古在情事上，谁也帮不了谁。
　　“姐，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
　　“诶，随你吧，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
　　另外一边，顾子柒在自己新的住处里，亲手收拾院子里的杂草。
　　顾子柒刚搬到这院子里的时候，只觉得到处都是灰尘，除此之外，门窗俱是完好，院子也足够宽敞，最重要的是租金便宜。
　　她不打算在南蜀国定居，自然也不许要特地买一座宅子，只定下了一年的租约，然后将这住处稍微打理整齐，作为她以后的常住地。
　　目前她的住址只有女掌柜知道，因为她不放心顾子柒一个人独自在外面，事实上顾子柒也不准备一个人打理这院子。
　　她要忙的事情太多了，除了生意上的事，还要在这南蜀国打探天蚕雪莲的下落，现在又要腾出时间来收拾这个院子，实在忙不过来，她知道这南蜀国里也有买卖奴隶的地方，她准备去买两个奴隶，在她不在的时候，帮她打理这座院子。
　　但顾子柒对这买卖努力的事情还不大熟悉，于是她找上了女掌柜。
　　女掌柜则是有些讶异：“子柒，你要买丫头，直接去找那人伢子就好了，哪里需要找什么奴隶市场。”
　　“原来不去奴隶市场也是可以啊，那你可有认识的人伢子？”
　　这买卖人口的事情，顾子柒虽然不太喜欢，但在这个时代里，屡见不鲜，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被拐来卖掉的，更多的是那些贫苦人家，养不起儿女，便将其卖给了人伢子，用来补贴家用。
　　而且人口买卖的事情，在这个年代的任何国家，都算不上是违法的，顾子柒想买两个人为自己打点院子，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地方。
　　可别说，女掌柜真有认识的人伢子，想当初她家道中落的时候，府上的丫头均无去处，女掌柜便是联系了人伢子，将那些下人都转手卖给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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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一章：成交
　　
　　女掌柜带顾子柒绕过一条较为偏僻的路，最后拐进一条小巷里，走到一处宅子前，敲了敲门，出来的是一个面色严肃的妇人。
　　她瞧见女掌柜，眉头松一松：“这不是袁家的小姐么，你找我，有什么事？”
　　顾子柒也是第一次知道女掌柜是姓袁，而且这人伢子既然认识女掌柜，想来也是之前女掌柜和人伢子做过一笔大生意的缘故。
　　“今日我来，是给你介绍个客人。”
　　女掌柜指了指身后的顾子柒，那妇人瞧见顾子柒的模样，点点头：“这丫头，好好打扮一番，起码值十两银子。”
　　她显然是误会了，女掌柜忙摆手：“你可想多了，她是我给你介绍的主顾，来买几个丫头回去。”
　　那妇人上下打量了顾子柒好几眼，笑了笑：“原来是客人，请进吧，这几日正好有新货，姑娘若有看上的，价格好说。”
　　对于她把人当货物一样的说辞，顾子柒不喜，但是她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挑选两个丫头，并不是来伸张正义，忍下心头的那点不适，她和女掌柜跟着那妇人进到了屋子里面。
　　一个个紧闭的屋子里，关着的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们。她们原本该在这个年龄段无忧无虑的活着，却因为种种原因，沦落到了任人挑选买卖的地步。
　　顾子柒不忍心一个个看过去，于是直接对那妇人说道：“直接帮我挑出两个最懂事的就好。”
　　那妇人回身看了顾子柒一眼，道：“懂事的，自然是有，最近新进来的那个丫头，原本是大户人家里伺候的，伺候了好几年了，年纪虽大些，却是真的知礼懂事，若不是她无意犯了一些错误，得罪了女主人，倒是不会落到我的手上。”
　　说着她找来门口守着的人，与之耳语几句，那壮丁下去，不久之后便带过来两个高矮不一的女子。
　　其中一个看着成熟内敛，眉目沉静如水，站着也是中规中矩，颇为知礼的样子，这应该就是人伢子所说的大户人家的婢女。
　　另外一个面庞很是稚嫩，一双眼睛，很有灵气，双眼红红，不久之前才哭过似的，这一看就是才落到人伢子手上不久。
　　那妇人瞅了这丫头一眼，皱眉，对那壮丁说道：“你是怎么办事的，没听这位姑娘说的话？她要的是懂事的，这丫头闹腾得很，还未调教好，怎可带到客人面前？”
　　壮丁反应过来，自己是找错了人，狠狠的瞪了那双眼红红的丫头一眼，正准备上前来将人拖下去，那丫头面上也刚流露出恐惧的神情，顾子柒便摆摆手：“算了，就这两个了。什么价位？”
　　人伢子似也没想到顾子柒这么爽快，她眼里划过一抹精光，让壮丁把人带下去之后，随后说道：“这两人，一个是大户人家的奴婢，一个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各有各的好处，这样吧，她们二人一起，我收姑娘你四十两银子如何？”
　　女掌柜面露惊讶，随即不满说道：“这价钱也太高了吧，不过是个伺候过大户人家的婢女，哪里值这么多，你可不能坐地起价。”
　　“什么叫做坐地起价，这可是大户人家的婢女，论礼数，我这所有的丫头也比不过她，买了这婢女回去，哪里需要二次调教，直接把你伺候得服服帖帖了。”
　　后面的话她明显是对顾子柒说的，她料定顾子柒不懂这其中的行情，便使劲忽悠她。
　　顾子柒不紧不慢的说道：“方才在门口，你可说我仔细打扮一番，能卖十两，可现在看来，我是连这婢女都不如了。”
　　人伢子面上一愣，顿时有些懊悔，好歹是上门的主顾，她讨好的笑道：“那时候是我误会了，一切都是误会，姑娘你就不要太放心上了，这生意，咱们好好谈是吧。”
　　“这两个丫头加在一起，十九两。”
　　“十九两！”人伢子冷笑，“姑娘，你是外行人，怕是不懂这里面的规矩吧，十九两，可谁也带不走。”
　　顾子柒也笑：“真是我不懂规矩？你一开始见我是个小姑娘，就没准备和我好好做生意，这两个奴婢，根本就不是新到你手上的。既是大户人家的婢女，岂会容易卖出去，若到了自家府上，还带着别家的规矩，很多大户人家都会介意这个问题，何况她年纪又大了，不比一般的小姑娘好调教，所以虽也算是个宝，你却没处脱手，我没说错吧。”
　　那人伢子面上闪过不自然的神情，一副被顾子柒说中心事的样子。还没完，顾子柒继续说道：“至于另一个丫头，该是太过烈性，驯服不了，所以也没有人要对不对？”
　　一早顾子柒就注意到了，那丫头进来的时候，手上有细微的伤口，她眼里也充斥着怒意，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这样的丫头，也是很难找到主顾的。
　　人伢子见自己的盘算被揭穿，面上有些过不去，这两个人在她手里有些日子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买家，如今来了个看起来不知事的姑娘，她还以为能借此机会甩掉两个包袱，没想到顾子柒精明得跟狐狸似的。
　　事到如今，人伢子不得不抓住最后的机会，道：“权当是我看走眼了，这样吧，这两人，三十两银子，姑娘你把她们带走，如何？”
　　“看来你还认为我是个行外人，既然如此，这生意，是没法做了。”话说完，顾子柒十分潇洒的转身，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女掌柜也跟在她身后，准备和她一同离开，就在这时，人伢子突然叫住了他们：“等等，二十两如何，凑个整吧。”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女掌柜倒是一脸讶异的看着顾子柒，她没想到顾子柒在这方面，也如此精明不饶人，倘若应了那人伢子的狮子大开口，得有多吃亏啊，幸好顾子柒能耐。
　　趁着那人伢子去拿卖身契的时候，女掌柜凑到顾子柒耳边问：“妹子，这两人，你准备怎么调教啊？尤其是那个烈性的，看起来不好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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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二章：帮助
　　
　　顾子柒摇摇头：“我并非是要管教她们，我只想找个人帮我打点庭院，若是因此能让他们脱离苦海，倒也是积德。”
　　她不会在此地长住，若有朝一日离开南蜀国，她身边不会带着两个丫头，最多一年以后，顾子柒就会将卖“”身契还给她们。
　　至于那不服管教的丫头，顾子柒倒是一点不担心，毕竟她不是让人做暖床丫头，等她亲眼见到了，想明白了，便没有什么不服管教一说了。
　　须臾，那人伢子领着两人出来，顾子柒掏出了荷包，从中拿出了整二十两银子，那人伢子接过银子，把卖身契交给顾子柒，道：“姑娘你实在精明，不过这价格于我而言，也算公道。”
　　“可不是嘛，若是给的价格不够公道，想来我也走不出这院子。”
　　顾子柒扔下这句话，看了两个人一眼，示意她们跟在自己身后。那人伢子看着她们去的方向，面上有些意味深长。
　　走到门口，女掌柜忍不住问顾子柒：“方才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这院子里，可藏着不少的打手。”顾子柒淡淡说着，回头看了那两人一眼，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请小姐赐名。”这女子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婢女，一言一行，都带着恭谨守礼。
　　另外一个丫头咬着牙说：“我叫瑶瑶，这是我爹娘给我取的名字。”显然她不想顾子柒给她起名。
　　顾子柒淡笑：“好，就叫瑶瑶吧。至于你，如此谨慎老成，就叫瑾秋吧。”
　　“谢小姐赐名。”
　　这瑾秋虽然守礼，却实在过于老成，眼里没有一点的光，瑶瑶却不一样了，她像一头桀骜的小鹿，横冲直撞，纵然受尽苦楚，倒没有泯灭了那一丝天真。
　　她们在一处做事，应该会互补吧。
　　夜幕降临，人伢子这处，迎来了一个新的客人。
　　暗处，人伢子对一人说：“我见到了画像上的那人。”
　　“在哪？”
　　“不知，她今天是来买丫头的，我没有打听她的去处，也没有派人跟着她。”
　　灯火微晃，那人很久才开口：“下次再见到，第一时间告诉我。”
　　人伢子点点头：“这倒是没问题，不过你找她作甚？”
　　“不该你问的，少问。”
　　……
　　顾子柒带瑾秋瑶瑶回到自己的住处后，道：“那边还有几间屋子，你们自己选一间，收拾出来住下。其他的事，先睡一觉，明天我再告知你们。”
　　瑾秋和瑶瑶均有些讶异，在他们看来，顾子柒这个主子，着实有些随意了。这个院子看起来，也只像是寻常人家的住处，不是有钱人家的别院，一眼看去，甚至有些杂乱。
　　初时她们还以为顾子柒是哪户人家的小姐，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前不久顾子柒买了两只鸡在院子里头，原想着吃那母鸡下的蛋，可如今天还未亮，那公鸡便开始鸣啼起来，两声干嚎之后，吵醒了正在睡梦中的顾子柒，她拽过被子捂着耳朵，决定今晚要把那只公鸡给炖了。
　　好不容易等公鸡消停了，顾子柒正准备再次沉进梦乡，却听闻院子中传来劈柴的声音。
　　实在忍无可忍，顾子柒拿过披风，走出门外，院子里，却见瑾秋已经在挑水劈柴，好不勤奋。顾子柒那点起床气烟消云散，她走到瑾秋旁边，瑾秋放下手中的活给顾子柒行礼。
　　顾子柒摆摆手：“不必了，我这里不是大户人家，这院子的主人也只有我一个，日后这些虚礼，都可免了。”
　　这也可以理解，瑾秋点点头，看着还是颇为谨慎的样子，顾子柒叹了口气，道：“以后你不必起这么早，起码等日出了再起身吧。院子里那只公鸡聒噪，今晚你把它剁了，炖一锅鸡汤吃。对了，你可会杀鸡？”
　　瑾秋的表情有些怪异，她原本是家生子，是伺候小姐们的，砍柴这种事情，是在她失宠以后才会的，可这杀鸡，她就不知从何做起了。
　　犹豫间，不远处传来瑶瑶的声音：“杀鸡，找我啊，我会。”
　　顾子柒回头，瑶瑶也起床了，穿着昨日那身衣裳，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绑着两个小髻，看着倒也是个水灵姑娘。
　　“你会杀鸡？”
　　“对啊。我从小在农村长大，杀鸡算什么，我还会杀猪呢。”瑶瑶说这些，毫不避讳。
　　顾子柒也才知道，这瑶瑶家里原来是屠夫，只是后来她爹重病，她便被后娘卖给了人伢子。值得一提的是，这瑶瑶，竟然也是东齐国的人。
　　“那杀鸡的事交给瑶瑶，瑾秋，你稍后把院子整理一下，把那些杂物都清理出来。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今晚我回来，要看到一个比较干净的院子，以及一锅鸡汤，你们别让我失望。”
　　初相处，顾子柒还是表现得比较正经，这瑾秋和瑶瑶的行事风格到底如何，也要观察过一段时间之后才看得出来。
　　“小姐放心，我会尽快将院子整理好的。”瑾秋说道。
　　顾子柒又说：“别叫我小姐了，顾姑娘便可。”
　　她原本也不是什么小姐，买这两个丫头也不是为了找人伺候自己，说到底，还是为了给自己分担一点苦力。只希望这两人赶快适应她的生活，不要让她费太多心思教导才好。
　　白日里，顾子柒正在百货商铺核对账目，突然有个伙计找上门来，却是吉祥酒楼的人，只说是有个叫刘大娘的到吉祥酒楼来找顾子柒，女掌柜抽不出身来，便打发了伙计过来找顾子柒。
　　“刘大娘，她出什么事了？”
　　“不知，东家只说让姑娘尽快赶回去。”
　　等顾子柒到了吉祥酒楼，发现刘大娘在吉祥门口干等，急的直跺脚，棠儿就陪在她旁边，见顾子柒来了，棠儿面色有些古怪。
　　刘大娘却是面露喜色：“子柒，你可算回来了。”
　　“刘大娘，你找我可是出了什么事？”顾子柒心里想的是刘大叔的病情。
　　刘大娘摇头：“医馆的大夫已经让药童给我们送了两个多月的药了，我们一开始以为是棠儿安排的，直到昨个儿才问明白，竟然是你一直在背后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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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三章:外冷内热之人?
　　
　　刘大娘这话让旁边的棠儿面色很是难看，在棠儿看来，她才是刘大娘的亲生女儿，而顾子柒背着她给刘大叔买药，这就是越俎代庖的行为。
　　于是她说：“娘，你别太轻信人家，或许人根本没安好心呢。”
　　这话刘大娘就不爱听了，她责怪似的看了棠儿一眼，转过头来，对顾子柒说道：“这丫头向来不怎么懂事，与你自是比不得的。”
　　棠儿闻言，直跺脚：“娘！”一扭头跑走了，刘大娘也不去追，自己女儿的性子，她实在太了解了。
　　面对顾子柒的时候，她面上尽是感激与赞赏。
　　顾子柒谦虚的说道：“这都是小事，刘大娘，除了这件事，你可还有别的原因找我？”
　　“你刘大叔和我知道这件事之后，都不知道该怎么答谢你才好，你刘大叔非要当面对你表示谢意，所以我如今来找你，是想让你晚上到我们家里吃顿饭，顺便见见你刘大叔。”
　　“也好，我回去准备准备，晚上再过去。”既是刘大娘盛情邀请，她岂有拒绝之礼，只是她若是到刘大娘家做客，恐怕又会引起棠儿的不满了。
　　但那，与她何干。
　　傍晚，快到晚膳时间，顾子柒到达了刘大娘家门前，出来开门的是棠儿，她依旧对顾子柒没什么好脸色，但还是不情不愿的让她进屋了。
　　顾子柒可不会因为棠儿的不待见就影响到自己的心情，她此次来，给刘大叔带了补品，刚一进门，刘大娘便热情迎上来了：“子柒，你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啊。”
　　“总不能空手上门吧。”
　　“诶，都是自家人，子柒你就像我们的女儿一样，以后就别见外了。”
　　经过一系列的事情，刘大娘对顾子柒的好感可谓是蹭蹭往上涨，而在旁边听到刘大娘这话的棠儿，更是不满了：“娘，你说什么呢，你亲生女儿在这呢，你巴巴的上赶着跟人家认什么亲。”
　　“没大没小，平时就是我们太惯着你了。”
　　棠儿白了顾子柒一眼，转身走进自己的屋子，“砰”一声关上了门。
　　“别理她，咱们吃自己的。”
　　顾子柒点点头，她本来也不是为了棠儿来的，自然没必要因为她的脸色给自己找不痛快。刘大叔也已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他的病情看起来好了很多，该是两个多月没有断药好好休养的结果。
　　见了子柒，他倒是没有表现出像刘大娘那样的热情，男人总是比较内敛的。他坐在桌边上，见了顾子柒，眼里也透出温和的光芒。
　　“吃饭吧。”
　　饭桌上的菜十分丰盛，为了招待顾子柒，刘大娘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凡是能拿得出手的好擦i，她都一一搬上桌了。
　　还没开吃，刘大娘突然问道：“子柒你可会喝酒？”
　　喝酒误事，更别说是自己一个人了，顾子柒迟疑了一下，摇摇头：“不太会。”
　　刘大叔突然开口：“不打紧，自家酿的甜酒，酒性不烈。”
　　这话说完，刘大娘便笑说：“是了，自家酿的甜酒，平日里窖藏着，今日子柒来做客，我这就去把酒拿出来拆封。”
　　顾子柒推辞不过，饭桌上，就着刘大娘的好意，多饮了几杯甜酒。晚上回去的时候，刘大娘把棠儿从房间里叫出来，不知跟她说了些什么，她接受了将顾子柒送回住处的任务。
　　“刘大娘，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我们这不是怕你不识路了吗，那甜酒后劲还是有的，当心你在路上醉得不省人事了。”在刘大娘看来，顾子柒的酒量并不太好。
　　此时她除了脸颊微热，也并没有其他头晕眼花的感觉。何况她和棠儿待在一处，那不是各种不自在吗。
　　“走吧。”本该不情不愿的棠儿此时反而在旁边催促。
　　顾子柒扯了扯嘴角，走出了刘大娘家中。
　　一路上，棠儿和顾子柒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路上两人也俱是沉默，棠儿不喜顾子柒，顾子柒同样对棠儿没有什么好感。若不是看在刘大娘和刘大叔的面子上，棠儿三番五次对她出言不逊，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忍气吞声的。
　　边走着，借着点点月光，顾子柒看前头青石板的路上，树影斑驳，此时那甜酒的后劲突然上来，顾子柒觉得自己脑袋隐隐有些发昏了。
　　眼前一晃，险些往旁边倒去，却是棠儿及时扶住了她，待她稳住身形后，棠儿迅速收回手，面上仍然浮现出不讨喜的表情。
　　顾子柒心里却有些异样，兴许这棠儿也是个外冷内热之人?
　　棠儿这时候冷冷的说：“我家酿的酒，酒性最烈，只是我父亲母亲都是酒量特别好的人，所以他们不觉得自己酿的酒是什么烈酒。”
　　说罢她又开始嘲讽顾子柒：“你喝了那么多，等后劲上来，到时候有你受的了。”
　　别说到时候了，此时顾子柒一阵一阵的头晕目眩，胃里也有翻江倒海的感觉。走到一个小巷子处，她实在忍不住了，对棠儿说了一声：“我想吐，你且到前面去等我一会儿。”
　　棠儿似乎白了她一眼，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张素净手帕，扔到顾子柒手上，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前头走去。
　　顾子柒扯着嘴皮笑了笑，此时一阵反胃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一头钻进小巷里，疯狂干呕起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顾子柒无比难受的呕了又呕，直把这一晚上吃的菜都呕出来了，胃里已经没有东西可吐，恰一阵冷风吹过，顾子柒清醒了不少，再抬眼，已经没那么晕晕乎乎的了。
　　她挪了挪脚步，朝着棠儿等她的地方走去。
　　这边的巷子极为漆黑，月光照不到的地方，看着有些阴森骇人。顾子柒适应了一会儿，勉强能看清前头的事物。
　　她一眼望去，不见棠儿的身影，不远处五步之外，却似乎躺着一个人影。
　　还没反应过来是个什么情况，她嘴上喊着棠儿的名字，一边踉踉跄跄的走过去，近了，她蹲下身来，摸到那一方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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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四章:查找凶手
　　
　　棠儿死了，在顾子柒去巷子里呕吐的那一会儿工夫，她被人杀死在幽黑的路口里。
　　顾子柒想不通，那巷子，和路口，相隔不过百米，棠儿被杀，为什么一点声息都没有，若是那时候有一点声音传到顾子柒耳里，她及时赶过去，是不是能救下棠儿的性命。
　　也说不定，若是她和棠儿走在一处，说不定死的人就是两个。
　　在官府里呆了一夜，最后官府的人问完了顾子柒的口供，便根据她提供的消息，把刘家夫妻叫来认领尸体了。
　　“棠儿啊！我的棠儿！”
　　官府的停尸房里头，刘大娘扑在棠儿的身上，嚎啕大哭，刘大叔本身带着病，又经历了这种丧女之痛，他在刘大娘身旁，咳嗽不止。
　　顾子柒愣愣站在一旁，看着刘大娘和刘大叔如斯痛苦的模样，莫名的，她觉得棠儿的死，自己也有责任。
　　尽管到最后，刘家夫妻俩都没有表现出要怪罪她的意思，但是顾子柒的心里，却一点放松的感觉都没有。
　　女掌柜和亦舒听闻消息，来官府将顾子柒接了回去，顺便他们从官差那里打听到了消息，一路上，女掌柜瞧着顾子柒表情不太对劲，想了一下原因，便开口安慰道：“棠儿的死不是你的错，根据官差的说法，棠儿是被盘踞在那里的流浪乞儿害的，虽说现在还没有找到凶手，但是要不了多久，官府定然会还棠儿一个公道的。”
　　“人都死了，要公道有什么用。而且，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顾子柒表情严肃，她满脑子是棠儿走近那个路口的背影，如今她怀里，还揣着棠儿塞给她的手帕。
　　亦舒闻言，忍不住开口道：“总之棠儿的死是个意外，子柒你没必要太过自责，而且刘家夫妇都没有怪你，说明他们是比较公道的人家，到时候咱们送点银钱去，安抚安抚他们便是了。”
　　女掌柜和亦舒都是一样的想法，人死不能复生，他们都希望生者能够节哀顺变，而且顾子柒这次算是侥幸逃过一劫，就更不该去追究什么凶手了，那都是官府的事。
　　顾子柒只是摇头，她缓缓说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真正的凶手，或许是冲着我来的。”
　　她这话，顿时惊到了女掌柜和亦舒，姐弟俩相视一眼，眼里均划过不解神情。
　　不过顾子柒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这件事，她自己会查清楚。昨晚，就在发现棠儿尸体的时候，她亲自验了尸体，发现棠儿的致命伤是在胸口，她是被人一剑穿心死的，想必那时候凶手先将棠儿的嘴巴捂住了，制止她发出喊叫，然后十分干净利落的从背后捅进了她的心脏。
　　若只是普通的乞丐，怎么可能会有那般干净利落的手法，而且既不图财，不图色，犯不着杀害棠儿一个普通的姑娘。
　　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那凶手本来是奔着她来的，只是杀错了人罢了。
　　没有足够的证据，顾子柒不会贸然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但是想到有那种假设，顾子柒怎么都不甘心。棠儿因她葬送生命，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想静静，你们不必送了。”
　　到路口的时候，顾子柒就和女掌柜他们告别了，临行前女掌柜还有几分不放心顾子柒，她道：“要不你还是搬回来跟我们一起住吧，若真如你所说，那凶手原本的目标是你，你跟我们在一处，也安全些。”
　　亦舒在旁边也跟着点头。
　　顾子柒拒绝了：“我想那人不知道我的住处，否则应该直接冲到我家中去杀人了，而且我若与你们待在一处，没准还会连累到你们。就这样吧，等凶手抓到了，我会告诉你们的。”
　　见她执意如此，女掌柜和亦舒也没什么话好说了，只再三嘱咐她要小心，便回了吉祥酒楼。
　　顾子柒昨夜一夜未归，瑾秋和瑶瑶险些无所适从，这好不容易才有个新主子，倘若顾子柒出了什么事，她们又找不到卖身契，便不知要何去何从了。
　　于是瑾秋一见到顾子柒，立马面露担忧：“顾姑娘，你一夜没回来了。”
　　瑶瑶也凑上来说道：“我鸡汤已经炖好了，放了一夜，此时便凉透了。”
　　看到瑶瑶，顾子柒忍不住想起棠儿，直到昨夜里，她和棠儿才有了点和解的意思，她从怀里掏出那方手帕，端详片刻，交给瑾秋：“劳烦帮我洗净。”
　　瑾秋恭敬的接过手，面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顾子柒一夜未睡，回到自己房间，她坐回床上，躺下就睡。
　　不久之后，再醒来，已经是天黑。推开门，瑶瑶正端着热好的鸡汤上前，她虽不似瑾秋那样中规中矩，但也知道自己如今是顾子柒的奴婢，所以行事还得以顾子柒为首。
　　她道：“顾姑娘，这是昨天的鸡汤，隔了夜，味道是不太好，但是也够填饱肚子的了。”
　　顾子柒没有拒绝，点点头，让瑶瑶将鸡汤放到她屋里的桌上，随后她拎起勺子，抿了一口鸡汤，尝不出什么味道，可惜了瑶瑶在一旁睁着眼睛期待顾子柒夸奖的模样。
　　时间一晃，就到两天后，这日顾子柒依旧是在百货商铺里，官府的人来告知她，凶手已经找到了。顾子柒有些愣神，随着官差到了官府里头，刘家夫妇已经在那里。
　　凶手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乞丐，他身体看着颇为干枯瘦弱，更为重要的是，他还瘸着腿。
　　官差说道：“这乞丐，是在距离被害者遇害地方百米开外的一个街角发现的，他手里有凶器，而且他自己也招供了，当天晚上，他确实去过那个路口，并且人就是他杀的。”
　　顾子柒听了这话，只觉得不可思议，这么一个年老的乞丐，怎么可能杀的了棠儿。这分明是官府的人屈打成招了，她不大相信的问道：“官差大哥，你是否弄错了，这老伯，怎么都不可能将一个年轻少女瞬间杀害吧。”
　　那官差看了顾子柒一眼：“凶器就在他手上，凶手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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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五章：离开
　　
　　纵然顾子柒不太愿意接受，但是官府的人已经认定凶手就是那老乞丐了，而且那老乞丐还有前科，他以前曾拐卖了别人家的女儿，那条腿就是被人家打断的。
　　先不论顾子柒怎么想，刘家夫妻得知那老乞丐就是杀害棠儿的凶手，强烈要求杀人偿命，他们求着官府的人早日处决那老乞丐。
　　顾子柒此时很想站出来告诉刘家夫妻，杀害他们女儿的凶手另有其人，可她也知道，刘家夫妻，这时候必定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一时无奈，她只得再次回到了棠儿死的地方，官府的人办事不利，直到如今，哪里还留着一滩血迹。
　　那天夜里，顾子柒什么也没有看清，也只是借着月光，勉强确认了棠儿的伤口，四周的情形却没有仔细勘察过。
　　本想第二天的时候再过来勘察，却因为官兵盯得紧，一直寻不到机会。
　　时隔两天，只希望线索还没有消失掉。
　　她走到自己醉酒呕吐的那条小巷，侧头，往棠儿遇害的方向看去，面前有一堵墙，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从这个地方，看不见棠儿遇害的场景。
　　她又退出去，拐过墙角，一步一步朝棠儿倒下的地方走去，然后，整整九十八步，不到百米的距离，棠儿就无声无息的在此处，被人杀害了。
　　顾子柒蹲下来，看着那摊已经被尘土掩埋一半的血迹，只觉得它越显刺目的红。
　　“这是……”
　　视线一转，顾子柒瞥见那血迹旁边，掉落了点点碎屑，洁白如斯，顾子柒小心的捡起来，放在棠儿给的那块手帕上，仔细端详，像是玉的碎片。
　　在这种地方，不该出现这种东西吧。这碎片实在过小，顾子柒一时还不能判定它具体是个什么成色，更想不出来它原本是个什么样子。
　　将这点玉屑裹在手帕里收进怀中，顾子柒又在四周探查一番，到最后都没发现其他线索，她有些丧气，先离开了此地。
　　回到商铺后，伙计告知顾子柒说有人来找，听描述，是刘家夫妻，顾子柒这才想起来，这两天她忙着探听官府那边的事，都还没好好上门安抚刘家夫妻俩。
　　她来不及处理商铺的事，回到家里，换了身衣裳就往刘家赶。
　　敲开门，却发现刘大叔在院子里颓废的坐着，像老了十岁，刘大娘也垂头丧气的，招待顾子柒坐下，她自己去从屋里收拾出很多旧物，其中一堆东西，那都是棠儿的遗物。
　　“刘大娘，你这是……”
　　“我怕棠儿在下面冷，这些衣裳，都是要烧给她的。”刘大娘此时看起来，较为平静，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更没有流泪。
　　可顾子柒却知道，哀莫大于心死，此时此刻，刘大娘对生活，估计是没什么指望了。
　　她竭尽全力，想说点安慰的话，却发现刘大娘不仅在收拾棠儿的遗物，也在整理家里的物品。她心念一转，问道：“刘大娘，你整理这些东西，莫非准备搬走？”
　　刘大娘点点头，看了在院子里的刘大叔一眼，道：“原本我夫妻二人到这城里来卖面，也只是为了给棠儿挣一份嫁妆，好让她出嫁的时候体面些，我们俩活了大半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纵然她平时再不知礼数，可……可老天爷不该在她这年纪将人收走了。这，这可叫我们今后怎么活啊……”
　　话到此处，刘大娘才逐渐哽咽了。
　　顾子柒单是看着刘大娘这幅样子，就已经悲从中来了。她又问：“若你们回到乡下，刘大叔的病怎么办？”
　　刘大娘露出担忧的神情，随后她摇摇头：“棠儿没了，他对自己的病，更没指望了，我虽希望他好好的，却……如今我自己都过不去这坎，更别说他了。”
　　说着，便自顾自的打点起行囊了，看着两人心如死灰的样子，顾子柒实在心生不忍。她咬咬牙，似乎下了什么决心，拦着刘大娘的动作，道：“刘大娘，此时我说这句话，兴许有些不妥，但是请你们让我代替棠儿在你们跟前尽孝。”
　　“这……子柒，这件事与你无关，女儿没了，我们固然心痛，可你不必为此事自责。我们不怪你。”原本也是刘大娘让棠儿去送顾子柒的，若要怪，刘大娘也只能怪自己。
　　顾子柒此时不好说出凶手很有可能还逍遥法外的事情，于是她对刘大娘说道：“我本来也要从那个路口过的，若不是棠儿行在我前面，为我挡了灾，恐怕那时候死的就是我。”这话一点不假。
　　见刘大娘怔愣着，顾子柒上前一步，握住刘大娘的手，道：“横竖算是我欠了棠儿的，不能当面弥补她，却是能代替她对你们尽孝，我本也是无父无母之人，若是刘大娘不介意，请让我作为你们的干女儿，照顾你们的下半生。”
　　“子柒……”
　　她这番真情实意的话，让刘大娘心生动容，不远处的刘大叔自然也听到顾子柒这番话，他面上也露出十分复杂的神情。
　　到底是将刘大娘打动了：“好，好，子柒，你是个好孩子，我刚失去了一个女儿，好在老天有眼，又补了我一个。”
　　刘大娘说着，面上有泪滚滚而下，顾子柒也很是动容，眼里蓄着泪水，她哽咽着声音道：“我虽比不得棠儿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可既认了你们做干爹干娘，日后有我一口吃的，绝对少不了你们的。即便是我哪天出了意外不在了，我定然也会保证你们下半生衣食无忧。”
　　“子柒，你太言重了，我早知你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能得你这么个干女儿，是我们的幸运。棠儿在天之灵，一定也会谅解的。”
　　刘大叔听见了一切，他没有出声，便是默许了刘大娘的决定。此后顾子柒再来刘家，便不再是客人了。
　　顾子柒自是打消了刘家夫妻俩要离开的念头，与此同时，她还劝说两人搬过去跟自己住，那边有人照顾着，也方便，但刘大娘却是拒绝了：“这地方，我们住习惯了，之所以离开，也是怕触景伤情。子柒，你日后常来看我们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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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六章：灯笼？
　　
　　无奈，顾子柒嘱咐好刘大叔依旧要按时喝药以后，她又去医馆里，帮刘大叔付了接下来两个月的药前，然后便回到了百货商铺。
　　与此同时，商铺里来了不速之客，是之前见过的那茶铺主人。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子，是上次在吉祥酒楼时候顾子柒见到的男扮女装的那位。
　　顾子柒装作从未见过他们似的，只当一般的顾客来招待。
　　那茶铺主人进百货商铺里走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啧啧称奇：“姑娘，我倒没想过，你收了我的茶铺后，竟然用来做了这种生意。”
　　“公子，请说具体些，哪种生意？我的店铺是有名字的，烦请移步外头看看。”
　　“百货，你这商铺的名字，真是名副其实啊。这小小的一间店铺，竟真的能装下百货。”茶铺主人饶有兴致的四处打量。
　　一个老妇人挽着篮子从里面出来，要结账，茶铺主人正碍着她的路了，便用手上的拐杖敲了敲地板，对茶铺主人说：“年轻人，你挡路了。”
　　茶铺主人面上划过一瞬间的不悦，但回头见只是个老妇人，便让开了路。回过头来他对顾子柒说：“姑娘这百货商铺生意不错。”
　　“哪里，凡是百姓所需，我这里都有，而任何地方，人数最多的，是百姓。这便是经商之道。”顾子柒这么说着，面上流露出一抹光彩。
　　茶铺主人笑了笑：“好一个经商之道。姑娘你年纪轻轻，却是个成功的商人，我名下的商铺虽多，却不善经营，亏本是常有的事。”
　　“人各有志罢了，经商是我的兴趣，也是谋生的手段，公子你一看就出身不凡，定然不会为俗事所累。”她一时兴起，便同这茶铺主人多说了几句。
　　未料对方听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笑道：“上次匆匆一别，还未请教姑娘名姓，我姓唐，单字钰。”
　　“唐公子。我姓顾，这里的人都叫我顾姑娘。”
　　顾子柒并未把名字透露给唐钰，对于一个不熟，且日后不一定会再见的人，没必要知根知底。
　　殊不知唐钰在来之前，早就派人调查过顾子柒了。只因为最近万宝楼的生意实在惨淡，他上次去吉祥酒楼的时候，也只觉得吉祥酒楼的生意稍好那么一点，可这才过多久，一个多月而已，万宝楼的生意便一日不如一日。
　　并且他在这条街的很多铺子的生意，经过来人的汇报，也是越发惨淡了，他不过是卖了个铺子而已，却引发这么多生意的流失，他想不通，便找人调查了。
　　没想到最后调查出来的结果，全都指向他面前这个清秀的少女。
　　“听说，吉祥酒楼以前的生意远不如现在，甚至面临倒闭，是你到了吉祥酒楼当厨娘之后，那里的生意才有起色的，那些菜谱，也全都出自你之手。”唐钰状似无意的说道。
　　顾子柒面上只是笑，她早知这唐钰不是一般的富贵公子，可他对她的调查，未免也太彻底了。
　　“是啊，不过我清清白白做生意，那些菜谱也完全是我一手写出来的，怎么也犯不到公子头上吧。哦，虽说吉祥酒楼现在生意大好，影响到了万宝楼的生意，但是唐公子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找我麻烦吧，毕竟这生意场上，靠的是真本事竞争，纵然是官府，也不能偏帮哪一方是吧。”
　　她一鼓作气说完这些话，然后直直的看着唐钰，她倒要瞧瞧，他今天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唐钰拍拍手：“顾姑娘伶牙俐齿，纵然我本来还有什么别的念头，被顾姑娘这么提醒，却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顾姑娘是个人才，只经营着这么一家小小的商铺，未免有些屈才了。”
　　顾子柒笑道：“可这小小的商铺，可是我下半生的依靠了，唐公子可要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了。”
　　“哈哈哈，顾姑娘言重了。在下觉得，顾姑娘是有经商之才，若是能在更宽广的地方大展身手，才不负姑娘这一身才情。”唐钰这么说着，敛笑，对顾子柒施加几分威严。
　　完全不起作用，顾子柒指着旁边一处空缺地方，道：“还请公子移步此地，有客人要到这边结账了。”
　　唐钰回头，便见跟着他的表妹也在商铺里面逛了一圈出来，此时她手中拿着个纸风筝，和一个糖人，一副发现宝藏的样子：“表兄，我要买这个！”
　　“灵清，这东西在路上不好携带。”
　　“有什么打紧，这风筝又不占地方。”灵清一脸不满。
　　唐钰看着她身后背着的手上拿着的东西问道：“那是什么？”
　　“灯笼……”
　　“咱们的马车同时装不下这么大的灯笼和风筝，你二选一吧。”唐钰颇为无奈的对她说。灵清一脸不愿意的模样，随后左手风筝右手灯笼，一副十分纠结难以选择的样子。
　　顾子柒只觉得这名为灵清的女子，长得娴静，心性却是活泼，而且一身娇生惯养的气质，又是这唐钰的表妹，她一定哪个大户人家的千金。
　　瞧见她挑的那盏灯笼，是最新进的货，样子精美，最受年轻女孩喜爱，也难怪这灵清会看上。
　　思及那灯笼的样式，顾子柒道：“姑娘，那灯笼是可以收拢的，与一般的灯笼不同，它底部有个暗扣，只要把它摁进去，便可以将灯笼收拢起来了。”
　　灵清闻言，当真在灯笼底部找那暗扣，瞧见一个小小的突起，她伸出洁白纤细的手摁了一下，便见整个灯笼瘪了气似的，逐渐收拢起来。她面上显出惊奇的表情，一张脸具有灵动神采：“真的诶，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灯笼。”
　　“民间的灯笼大多是这种款式，倒是不值得稀奇，你以后多出来走走，就不觉得惊奇了。”唐钰在旁边，不知从哪抽出扇子说着风凉话。
　　“哼，你早知道方才还不告诉我。”灵清瞪了唐钰一眼，然后对着顾子柒笑，那目光，极具善意。顾子柒也回之一笑，随后唐钰掏出了银子帮灵清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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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七章：夫唱妇随
　　
　　临走之时，唐钰对顾子柒又说一句：“我说的事情，还请姑娘好好考虑，这条街上，还有我的一些铺子，所以在下以后还会再来的。”
　　灵清催促他：“表兄，还不快点，再慢些咱们就赶不上门禁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顾子柒倒是陷入了深思。其实唐钰的出现，真让顾子柒意识到一些问题。
　　此时她生意虽然逐渐有了起色，但还算不上十分红火，要想进一步壮大，背后若是没有靠山，是比较困难的。
　　若她时间多些，一步一步慢慢来倒也不是难事，可问题就在于，她时间不多，短时间内，若是不能够达到自己预期的效果，那她之前所执着的那些事情，等同于白费。
　　这件事，大概需要重新思考过了。
　　距离棠儿遇害，又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刘家夫妻正在逐渐从悲痛中走出来，这些日子顾子柒经常抽时间去刘家看望他们。
　　除此之外，顾子柒还将那日捡到的碎片拿到专门卖玉的地方，找人鉴定过了，最后得知那些碎片，是羊脂玉。
　　羊脂玉，羊脂玉……
　　除了芷砚的那个羊脂玉手镯，在这种地方，还有谁能拥有羊脂玉。那个络腮胡，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南蜀国。又或许是去而复返，此次是受了命令来杀她的。
　　上次被她骗了，想必他一直不甘心，便隐藏在暗处，寻着机会，将她置于死地。而直到现在顾子柒也没有想明白，芷砚为何要骗她，她的存在，与芷砚的利益，又有什么妨害呢。
　　她这才发觉，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想到这些事情了，这段时间她一直很忙，忙于生意，忙于安抚刘家夫妻，忙于寻找凶手。空下来的时间，倒头就睡，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好好想过东齐国的事情，没有好好思念过东齐国的人了。
　　在东齐国，还有谁值得她思念，也就李春霆一人，可她只能思念，却见不着人，哪怕见着人了，她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真是莫大的悲哀。
　　话说此时东齐国，正被顾子柒思念着的李春霆，此时也在挂念着顾子柒。顾子柒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留下的东西却也不多，织花给顾子柒收拾房间的时候，找出来一堆簪子，放在李春霆身前的桌子上。
　　“这是顾姑娘唯一留下的东西。”
　　李春霆瞧着那些簪子，只觉得睹物思人，当日他亲手为顾子柒插上簪子的情景仿佛还历历在目。
　　“拿下去，收好。”实在不忍再看下去，李春霆此时万分后悔，那时候他为何没有掀开那辆马车的车帘。
　　原来后面李春霆纵马到半路，已经发现不对了，急匆匆往回赶，通过那驿站老板娘的说辞，他确定了马车里的人就是顾子柒。
　　只是那时候他时间不多了，再追，已经无济于事，而他只有最后一点时间回到京城，继续坐稳他的寿王之位。
　　刚回王府，果然太后的人就来了，在赵冕以及织花小林子的帮助下，李春霆勉强蒙混过关，几天后，寿王的病好了。
　　后头太子失宠，五皇子伤好，朝中便由五皇子一人独大，他本来就看李春霆不顺眼，此时上头没有太子牵制，他更是变本加厉了。
　　太后估计也是听闻了一些朝堂上的事情，她想趁着自己还在的时候，多护着李春霆一些，于是再次利用自己的身份，劝服皇帝给了李春霆一个管理城防营的职位。
　　这个决定一开始做出来的时候，想当然第一个表露出反对的是五皇子，但这么些日子里，五皇子在朝堂上处处针对李春霆，他是看在眼里的，虽然他是有偏心于五皇子，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却不会由得五皇子胡闹。
　　于是不久之后，李春霆便于城防营上任了。
　　本来众人没把这个短命王爷放在眼里，可让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短短一个月，李春霆迅速在城防营站稳了脚跟，并且用他雷厉风行的手腕，收服了好些不服气的军官。
　　城防营本来也算个重地，朝中很多大臣对其都是一无所知。因此自李春霆进入城防营起，时隔一个多月，他们才打听到一点风声。
　　与之相反，赵冕做的那个奉常，却是漏洞百出，隔三差五有人到皇帝面前参赵冕一本，说他身为奉常，却擅离职守，不司礼数。
　　皇帝听多了，也就觉得腻了。这奉常本来就不是什么打紧的职位，当初让赵冕做这个奉常，也只是为了打发他罢了。没曾想他连个奉常都做不好，皇帝倒没有很失望，本来他对赵冕也没抱有过期望。
　　话虽如此，到底是不能让赵冕继续丢人现眼了，皇帝想到李春霆在城防营，似乎还算有几分作为，心念一起，便把赵冕也扔进去了。
　　横竖他们在里面，翻不了天，小小一个城防营，皇帝也还不放在眼里。
　　这边李春霆的差事稳定了，太后又琢磨着给他安排婚事了。栾瑜君不久前也生了一场病，有段日子没出来见人，眼下她病好了，太后便急着将人召进宫里了。
　　这人啊，大病一场，平白添了几分柔弱，栾瑜君本就是个柔美女子，因这一场病，倒变得十分惹人怜爱了。
　　就连太后见了，也忍不住发出阵阵疼惜的叹息：“你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受了凉呢，秋天到了，你可得注意点身子。”
　　“承蒙太后关心，臣女素日身体一直还算不错，却不知病来如山倒，这次大病一场，倒像是积蓄许久似的。”栾瑜君笑了笑，颇显温婉。
　　太后见她这模样，暗暗点头，又道：“你与老刘，可算是病到一处去了，他前脚病刚好，你后脚就病了，你们这……倒真有点像民间所说的夫唱妇随了。”
　　这话既是打趣也是试探，虽然之前了解到栾瑜君对李春霆有好感，但太后却忍不住要问明栾瑜君是否有嫁给李春霆的想法。
　　但见她话说完，栾瑜君略显苍白的面上浮现出两抹红云，眼神下垂，含羞带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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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八章：合约？
　　
　　派人将栾瑜君送出宫，太后面上是掩不住的喜色，蓝衣走过来问：“这是……妥了？”
　　太后点头：“眼看着就要成就一番绝佳姻缘，哀家，甚是欣慰。”
　　蓝衣附和打趣道：“太后您这回可是从头到尾牵了一根红线，做了个好媒人啊。”
　　“哈哈哈，蓝衣，你快找来宫里的星命官，赶紧给挑个好日子，哀家这就拟旨，给他二人赐婚。”太后这么说着，闭目，自有宫女上前帮其揉捏肩臂。
　　“太后，不再问过寿王爷的意见了？”蓝衣稍有犹豫。
　　太后半睁着眼睛，道：“我一早知会过他了，这么久了，他总该明白哀家的心意，瑜君是个好孩子，他不会反对的。”
　　蓝衣心中还有所顾虑，但她见太后笃定的样子，便将什么话都藏在了心里。
　　城防营中，赵冕走进李春霆的营帐中，开口便是道贺：“六皇弟，最近你在朝中，一跃成为大红人啊，这城防营，原先据说是个野蛮之地，如今看来，这里的人都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啊。”
　　因顾子柒的事情，李春霆如今对赵冕没什么好脸色，他冷着脸，手捧着书，见赵冕进来，也只淡淡看了一眼，便不再有其他反应了。
　　这是预料之中的，赵冕笑了笑，颇为尴尬，他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说道：“六皇弟莫非还不原谅我，自你进入城防营，我们可是有月余未见了，你就不想知道外面的状况吗？”
　　李春霆放下书，看着赵冕：“莫非你找到寿王下落了？”
　　赵冕却在手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当心隔墙有耳。”随即他放轻了声音，说：“寿王的消息，一无所获。”
　　已经见怪不怪了，如今李春霆甚至开始怀疑，这赵冕是否真的在找寿王。
　　“你可先别露出这种讽刺的神情，虽然没有寿王的消息，但我却是实打实的探听到了子柒姑娘的消息。”
　　李春霆立刻站了起来：“他人在哪里？”
　　赵冕微微皱了眉头，道：“子柒姑娘，应该是去往南蜀国去了。”
　　说着他瞧李春霆的表情，只见李春霆表情无甚变化，但是仔细观察，还是能从他眼中窥见一丝怒气。果然还是气得不轻呐。
　　“这件事和书侧妃脱不了干系。”李春霆突然说。
　　赵冕倒是有些讶异的样子：“何以见得？”
　　“你又是如何知道子柒的去向？”
　　李春霆从来就不是个傻子，他虽然失忆，但骨子里的敏锐还在，这件事，从头到尾，就透着丝丝的诡异。
　　那时候御林军统领说的话，李春霆还记忆犹新，他说顾子柒是代书侧妃去买东西了，这个解释分明是合理的，但后头找芷砚当面对质，芷砚却拿出了顾子柒的告别信。
　　若不是亲眼看到那是顾子柒的字迹，当时李春霆怎么也不会相信留下那几个字就离开了。后面他追出城外，虽没有亲自见到顾子柒，但那时候，那马车里的人，分明就是顾子柒。她根本不是自己离开，而是被人绑走了。
　　这便证明，芷砚在撒谎，而且这件事从头至尾，没准就是芷砚策划的。只是他也想不通，芷砚为何要害顾子柒。
　　如今赵冕又说他知道了顾子柒的去向，不免让人存疑。经过上次那事之后，李春霆一直四处找人调查，原本他不想进入城防营，却因为能调动城防营的兵力，更加方便自己追查顾子柒被带走的真相，于是他在短短一个月，于城防营站稳了脚跟。
　　本来准备近些日子就开始追查顾子柒的踪迹，没想到赵冕直接上门，告知了顾子柒的去处。
　　先不论这消息是否属实，就凭李春霆这些日子使出浑身解数调查，没个蛛丝马迹，而赵冕突然就有了顾子柒的确切去向，这一点就很值得人怀疑。
　　“你……莫非在怀疑我不成？”赵冕一语道出李春霆心中所想。
　　李春霆毫不让步：“那你可否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赵冕看着李春霆，眼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划过，很快他露出温和的笑意，道：“实不相瞒，我在京城里，有自己的探子。我虽是个闲散王爷，但怎么都是皇室之人，培养一些探子，帮我盯着京城的动静，这样在别人将战火波及到我身上之前，我也好躲得远远的，六皇弟你说是不是？”
　　这个解释听起来，似乎合理，但李春霆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纵然赵冕和顾子柒被带走的事情或许没有直接关系，但李春霆总觉得他应该知道点什么内情，此时却闭口不言。
　　现在的李春霆，无疑对赵冕已经失去了信任。
　　赵冕如何看不出这一点，尽管如此，他还是说道：“日后我也在这城防营做事，还希望六皇弟多多关照啊。”
　　“慢走不送。”
　　“几日不见，六皇弟越来越有王爷的风范了，兴许，可以弄假成真呢。”赵冕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便扬长而去。
　　在他后头，李春霆重新拿起了那本兵书，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话说回到南蜀国这边，上次和万老板约定好的日子就快到了，赶在月末，万老板也的的确确遵守承诺，带着一批东齐国的货物，送到了顾子柒百货商铺门口。
　　“顾姑娘，你可仔细清点清点，这些东西，无不是按照你的要求采购的，一件不少。”万老板面上挂着志得意满。
　　他见顾子柒的百货商铺，客人往来不绝，生意十分红火，原本宽大的店铺，因人多，也显得拥挤起来。他瞧着这场面，随口说道：“你这店面太小了，若不扩建，日后我送来更多的货物，你这里便装不下了。”
　　顾子柒回望了一眼自己的商铺，点点头：“是该扩建了，我原定在下个月换个地方，这里，太小了。”
　　万老板一听，来了精神：“准备搬到何处，我在南蜀国这边，认识几个生意人，兴许可以给你物色物色地方。”
　　“那可真是多谢了，不过这事还得慢慢来，如今还是先忙完咱们手上这一笔生意吧。”顾子柒笑着掏出了合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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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九章：生意很好
　　
　　白纸黑字，便定下了两人长达一年的合作关系。
　　之后万老板果真带顾子柒去见了他生意上的朋友，帮顾子柒找到了一处更为宽广的店铺，与其说是店铺，倒不如说那是一个楼房。
　　和吉祥酒楼比起来，还要更大些，这地方虽大，但所做生意上不得台面，久而久之，唯一的租客走后，这地方便空出来了。
　　“不错，是个好地方。”若是将百货商铺搬到这里，那么可增加的货物又会翻上一番。而且完全可以把二楼和一楼分隔开来，卖不同品类的东西，这样也便于客人选择。
　　“姑娘可有意买下这地方？看在姑娘你认识万老板的份上，打个九折，三千两银子，这整个店面楼层，都属于姑娘你了。”那商人似乎很希望顾子柒买下这地方，毕竟这地方在他手上，形同鸡肋，他既不开酒楼，也不开青楼，想要租给普通的卖家，却根本找不到人接手。
　　顾子柒笑着摇头：“我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买的话实在强人所难，不过我可以长租，租一年，六百两如何？”
　　相当于每个月顾子柒要给的租金是五十两，顾子柒给的价钱，比之前那个租客给的，还要多上一些，一年，也算是个比较长的时间了。这地方空着也是空着，若是租给顾子柒，好歹明年还能净赚六百两。
　　这商人稍加思索之后，爽快的点了头：“既然这样，我便把这地方租给姑娘吧，不过我这地方，兴许会有人想买，倘若姑娘你中途反悔，我岂不是吃了大亏。所以姑娘要先付三分之一的押金，并且在半年内，付全租金。”
　　到时候无论顾子柒有没有租满一年，这商人都不会吃亏了。
　　“三分之一，就是两百两，这两百两，可不好凑啊。”顾子柒面露为难之色。
　　那商人便道：“若是姑娘如今连两百两都拿不出来，我怎么相信姑娘能在半年内付完一年的租金？”
　　顾子柒皱着眉头，似乎犹豫了许久，才做了决定：“请给我三天时间，我会筹好押金的。”
　　见顾子柒终于答应了，这商人也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回去之后，顾子柒却并不急着筹钱。两百两，她并不是拿不出，好歹百货商铺经营两个多月了，虽然她在货源上头投入的本钱更多，但除了百货商铺的收入，她还有吉祥酒楼的分红在，要拿出两百两，也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之所以让那商人给她三天时间，只是不想让那人觉得她是只肥羊，这样一来，那商人知道她的底细，便不会坐地起价了。
　　既然要搬店，顾子柒要处理的事情也不少，首先要想办法告知那些店里的常客商铺即将搬迁的事情，另外还得找人把百货商铺里的商品都转移到新的店铺去，这又要费些钱财了。
　　期限内的第二天，万老板突然找上门来，他已经从商人那里听说顾子柒要付两百两定金的事情了。
　　“若是姑娘现在拿不出银子，我倒是可以先帮你补足空缺，日后你手头富裕了，再还我也是可以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倒是一副诚恳的样子。
　　顾子柒却知道为什么，他们如今是合作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关乎自己的利益，万老板自然表现得格外积极。何况区区二百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帮顾子柒解决问题的同时还能让顾子柒承他的情。
　　“不必了，这数目与我而言，是勉强了点，可现在我还没到捉襟见肘的时候。所谓雪中送炭，最是让人难忘，哪日我的生意一落千丈了，那时候万老板伸出援手，可就真的是感激不尽了。”
　　见她笑着，眸中带着意味深长。万老板有一瞬觉得自己被顾子柒看穿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面上带着惯性假笑：“那是自然，不过这商场如履薄冰，很多时候我都是自身难保，像姑娘你这般深谙其道的人，想来不会有那么一日。”
　　若是有那一日，他却不会顾念旧情，只会顺势吞并。
　　这就是商场，比之官场，毫不逊色。
　　顾子柒没有再和万老板虚以为蛇，说了几句话，将人送走后，她决定回吉祥酒楼，从女掌柜那里取些银子来。
　　吉祥酒楼正在营业，女掌柜也忙得脚不沾地，但见顾子柒来了，她便将事情交给旁人打理，拉着顾子柒到了柜台后头。
　　“你要搬店了？”女掌柜惊讶了一瞬。
　　“是啊，原来那地方太小了，装不下的东西太多。”顾子柒随意答道。
　　女掌柜啧啧称奇：“要不怎么说呢，子柒，你果真是商业奇才，毫无根基出去开店，这才几个月，就把生意做这么大了。换到哪里了，我该日也去瞧瞧，做你商铺的第一个客人，沾沾喜气。”
　　顾子柒笑说：“如今吉祥酒楼的生意也颇为红火，要不了多久，就能开分楼了。”
　　“那还不都是托了你的福，日后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你就是我亲妹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千万别客气。”
　　“好，就冲着你这句话，我便不叫你女掌柜，叫你一声姐如何？”相处了这么长的时日，顾子柒和女掌柜之间的交情，可不算浅了。
　　而且认了女掌柜做姐姐，那亦舒便是她的哥哥，既能断了亦舒的残念，也能为顾子柒减少不少麻烦。
　　听到这话的女掌柜，也是欢喜不已：“你早该这么叫了。不过就算我不认你这个妹妹，你也是可以管我叫姐的。”
　　亦舒到底是她的亲弟弟，此时此刻，她也不忘为亦舒争取一下姻缘。
　　但见顾子柒无奈的眼神，女掌柜连忙改口：“只当我没有说过，妹，你是要两百两吧，我这就亲自去钱庄帮你取来。”
　　这段时间以来，吉祥酒楼天天客满为患，女掌柜忙的脚不沾地，同时也数钱数到手软，除去买菜的本钱，每天酒楼的盈利均在三十两以上，接连几个月以来，女掌柜往钱庄里，也存了不少的钱，当然其中也有顾子柒的，如今帮顾子柒取出两百两，仍有结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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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章:不敢肖想
　　
　　“多谢了。”
　　“都叫我姐了，你怎的还这么客气。”
　　顾子柒装好银子，正准备离开，亦舒正从外面回来，见到顾子柒，喜不自胜。这几个月里，亦舒也一直在医馆里跟着师父学习，他无比勤奋，在医术上面也具有独到的天分，所以短短两个月，医馆的大夫准备让亦舒出师了。
　　亦舒今日回来，便是特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女掌柜的，谁想到顾子柒也在。
　　他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好消息告诉她们，女掌柜面上带着笑意，道：“亦舒，以后子柒就是咱们的妹子了，你可要好好待她。”
　　“什么？”亦舒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女掌柜，又望着顾子柒。
　　那眼神仿佛在说：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虽然很遗憾，但事已至此，女掌柜不希望亦舒继续执迷不悟了，他对事固执，若是不这样，恐怕最后越陷越深，他会伤了自己。
　　“子柒，亦舒以后就是你的兄长了，你可不能再没大没小的叫他名字了。”女掌柜这话听着像是训导，面上却带着笑意。
　　顾子柒点头，顺其心意，对着亦舒叫道：“哥，你可千万要原谅我以前的无礼。”
　　这称呼对顾子柒一点压力都没有，尽管她是经历两辈子的人了，装嫩也是在行。
　　女掌柜有些紧张的看着亦舒，希望他能接受，可亦舒被顾子柒叫了这么一声，面色“唰”的一白，在顾子柒和女掌柜面前，扭头跑走了。
　　“这……”女掌柜有些担心，想追上去。
　　顾子柒却拦住了：“他不是小孩子了，好在今天没有下雨，晚一点，最迟明天早上，他会回来的。”
　　“你倒是很了解他。”
　　顾子柒摇头：“当局者迷罢了，过度在意，有时候反而无所适从。”
　　女掌柜直直的看着顾子柒，神情严肃了一瞬，一会儿她忽然又抿出丝丝苦笑，道：“我现在突然庆幸没有一味撮合你和亦舒了。”
　　顾子柒下意识问：“为何？”
　　“亦舒虽然二十多岁了，可他以前被家里人和我保护得太好，他心性其实单纯，至于你……有着与外貌不相符的沉稳老练，亦舒他,不适合你。”其实女掌柜更想说的是，顾子柒是亦舒消受不起的女人，有时候，女掌柜面对顾子柒的时候，都有些底气不足，这种感觉很少出现，但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你看人一向挺准。”顾子柒如是说。
　　女掌柜笑了笑：“你也不想想我的年纪，人啊，到了某个阶段，眼界和心性都会有很大的改变，都是在时间里沉淀下来的。”
　　两人话说的足够多了，女掌柜瞅着客人越来越多，酒楼的伙计都有些应付不来了，便和顾子柒道别，将她送到门口，便回到里面继续招待客人了。
　　顾子柒则背着富有分量的包裹，略微艰难的走回自己的家中。
　　瑶瑶出来给顾子柒开门，见她神情艰难背着一个包裹，面露吃惊之色，随即走上前去，要接过顾子柒手上的包裹。
　　各种一路将这二百两银子背回来，已经够累的了，此时瑶瑶来接手，她便松手，任由瑶瑶取下包裹。
　　可是瑶瑶似乎轻看了这个包裹，顾子柒一放手，瑶瑶双手一时没有承受住两百两银子的重量，包裹当即落地，一锭银子从里头滚了出来。
　　“这是……银子！”
　　怨不得瑶瑶如此吃惊，她家里自小贫苦，当初她被人以区区一两银子买走，买下她一生的那一两银子，还不如此时从顾子柒包裹里掉落出来的银子大。
　　“顾姑娘，这包裹里的……都是这样的银子？”瑶瑶不得不感到吃惊。
　　顾子柒点了点头，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她俯身捡走那一锭滚出来的银子，然后往里面走，随口嘱咐了瑶瑶一声：“将这些银子都送到我房间里来吧。”
　　她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瑶瑶有些心惊胆战，此时她背上的包袱里，可全是银子啊，按这分量估算，起码得有百两以上了吧，若是她直接背着这银子一走了之……这么多银子，也足够她吃穿不愁这一生了。
　　脑海中刚闪过这年头，瑶瑶就摇摇头，一双水灵的眼睛一片清明。她卖身契可还在顾子柒手里呢，而且她一个人，带着这么多银子，怕是也走不远。
　　便老老实实的将银子送到顾子柒房里，路上遇见瑾秋往顾子柒房间里送茶，瑶瑶便走上去和她走在一处。
　　背着一袋银子，瑶瑶心情有些激动，她有种分享的冲动，一路上对瑾秋挤眉弄眼，让瑾秋颇感不适。
　　瑾秋将茶放下，然后站到一旁等瑶瑶，两人一同离开，瑶瑶应顾子柒的吩咐，将包裹放在桌上，她要转身走的时候流连忘返看了好几眼那包裹，正在桌边喝茶的顾子柒瞧见她这样子，微微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当着瑶瑶的面解开了包裹。
　　那白花花的银子，险些闪了瑶瑶的眼睛。她小嘴微张，露出吃惊的表情，眼里也倒映着银子的光芒。
　　“怎么样？”顾子柒问道。
　　“这，这都是银子啊！顾姑娘，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顾子柒毫不隐瞒：“这里足足有两百两银子，你觉得可以用它们来干什么？”
　　“这……”瑶瑶转了一下眼珠子，随后十分实诚的说：“够买好多吃的，还有衣裳首饰，兴许还能买一栋小点的宅子，寻常人衣食无忧过上十几年肯定是没问题的。”
　　如果一个人再省吃俭用一些，兴许就能过完一辈子了。
　　这便是瑶瑶的全部认知了，尽管有所偏差，但她到底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顾子柒看了眼瑾秋，问道：“你觉得呢？”
　　瑾秋愣了一下，随即低眉顺眼道：“我不敢肖想。”
　　人各有志啊，顾子柒也不勉强，她放下茶杯，随手挑出一锭银子，放到手里旋转端详着，然后说道：“这二百两银子，放在一般人手中，大概是足够潇洒几年了，但那之后，便分毫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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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一章：可笑
　　
　　瑾秋和瑶瑶对视一眼，不明白顾子柒是什么意思。
　　直到顾子柒接下来的一番话，让两人心神一震。
　　“这里，是二百两银子，它到了任何人手中，都可能只是二百两，后面甚至会变成一百两，五十两，十两，最后分毫不剩。但是在我手里，我能保证它变成三百两，四百两，五百两，千两……你们猜，同样的二百两，为什么会有两种结局呢？”
　　似乎只是很简单的道理，却让瑶瑶有些费解，一方面她又没由来觉得顾子柒比自己想象中的厉害。
　　瑾秋却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似的，她面上无甚表情，眼里却微微涌动着浮光。
　　“好了，你们都先回去吧，与我而言，二两银子与二百两银子无异，日后你们跟着我，兴许还会见到更多的银子，只是不要再露出这般大惊小怪的表情了。”
　　她上辈子经商，一开始是为糊口，改善生活，后来便成了兴趣。
　　这一世重再来，她仍把经商当成兴趣，唯有这样，她才不会迷失自己。
　　三日后，等顾子柒如约把二百两放到那商人面前的时候，却见那商人面有难色，说话也支支吾吾的，却尽是推脱，那样子，分明是不想把地方租给顾子柒。
　　“若有不妥，可否明说，银子我已经如约带来了，经商之道，最重诚信，想来你一个大商人不会让小女子难堪吧。”顾子柒话已经放这里了，就看这商人是个什么反应了。
　　“诶，原本，我们的约定是作数的，可就在这三天里，这地方，有人出钱买了。”商人面上虽是为难之色，可对于这件事，他一点都不后悔，毕竟两千多银子呢，一下就到手了，比起租给顾子柒一年后继续空着这处，如今可是一劳永逸了。
　　顾子柒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她之所以空出三天的时间，也是打听得明明白白，这地方，确确实实是个鸡肋，除了她租来开百货商铺，她想不到别人买下这地方有什么用处。
　　还是在这么巧的时候，她刚要租下这地方，就有人买了。
　　“呵，不知那人用多少银子买下了这地方啊？”顾子柒面上带着笑意，眼里却尽是嘲讽。
　　商人理亏在先，但他一点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道：“足足，两千六百两。”
　　比他预期的还要多出来一些，他也没想到对方如此爽快，约定达成，直接付清了所有的银子。
　　这笔银子，来得过于痛快。
　　这下顾子柒心服口服了，对方如此财大气粗，她自是比不过的。
　　但还是忍不住要问：“可否告知买下这地方的是何人？”
　　商人笑了笑，道：“那大主顾似乎早料到你会这么问了，便让我转告你，明日吉祥酒楼二楼包间，他在那里等你。姑娘若想知道，直接去就是了。”
　　听到这话，顾子柒顿时了然了，她笑道：“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不过即便这样，她还真得去见那人一趟。
　　旦日，顾子柒将二百两银子扔在圆桌上，朝着对面那人冷笑：“唐公子可否告知，为何刻意针对小女子？”
　　唐钰不急不忙，似笑非笑看着顾子柒，那样子仿佛在说：“你瞧，你还是来找我了。”
　　顾子柒知道唐钰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目的，索性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猛灌一口，润了润嗓子。
　　“我可未曾见到行为举止如你这般粗鲁的姑娘。”
　　顾子柒将茶碗重重放在桌上，眼中带着火气，她可从来不是好说话的女子，性情更谈不上温婉娴静了，平日里她待人客气有礼，却不代表在唐钰这种故意刁难他的人面前，也会礼让三分。
　　“公子从一开始就看走眼了吧，我不过是市井女子，如何跟公子素日里见到的那些名门闺秀相提并论，不过我虽是市井女子，好在做事磊落，公子你说是吧。”顾子柒夹枪带棒，毫不压抑的散发出不满的情绪。
　　唐钰听了这话，心里有一瞬的不舒服，他从没被人这么不客气的嘲讽过，但想到自己的目的，他硬是压下那点不悦，道：“顾姑娘，生意场上的事，岂有光明磊落一说？何况我不过是赶在你之前买了那地方而已，我与那商人，也是正儿八经谈好价钱的，合情合理。”
　　“我可什么都没说呢，公子你这是急着解释什么呢？”
　　唐钰一噎，方知自己入了顾子柒的套。
　　但他立刻改了口：“无论如何，你都不该在此处对在下撒气，毕竟失约的是那商人，我与你，可从没有任何口头约定。”
　　顾子柒不怒反笑：“此言有理。撇开这些不谈，唐公子既然已经买下了那地方，何必要再见我？”
　　事情总算回到自己可把控的范围内，唐钰不自觉松了一口气，随即说道：“我也是偶然从那商人口中听说租客是个年轻的姑娘，我便想到顾姑娘你了。料想顾姑娘你想租那地方，是别有所用，我们相识一场，若是顾姑娘有需求，我我倒是愿意相帮。”
　　“可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唐公子，你有什么条件？”
　　唐钰拍了拍手掌，道：“顾姑娘果然心思敏锐，只是有时候，不能将人想得太险恶不是？我是诚心想帮助姑娘你。”
　　“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的，我或许还会信几分，可若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是一点不信。”顾子柒兀自冷笑。
　　见唐钰面上有几丝恼羞成怒，她又道：“直说吧，什么条件。”
　　如今她很难再找到一个更大的地方，而搬店的事情也都传出去了，这件事不能拖太久，那地方，现如今是唯一的选择。
　　“顾姑娘若是早点看清现实，便不会有今日这么一出了。”唐钰叹息着说道。
　　顾子柒皱眉不语，但见唐钰重新倒了一杯茶，推到顾子柒跟前，开口道：“我想与姑娘合作。”
　　“与我合作？用这种方式，可笑。”
　　-
　　
第九百三十二章：什么意思？
　　
　　“这么说，姑娘你是不打算与我合作了？”唐钰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顾子柒收起了那股凌厉的气势，一本正经道：“如今的情形，岂有我选择的余地，唐公子直说吧，什么条件？”
　　见她终于上道，唐钰大喜，却掩去眸中的喜意，故作淡然的喝了一口茶，道：“那地方，我虽买下，却派不上用场。若是姑娘愿意，我倒是可以以低于原价一般的租金，将那地方租给姑娘你。条件是，姑娘你要帮我打理我手下所有的生意，为期一年。”
　　“唐公子这是想雇我？”
　　“与其守着那间小小的百货商铺，不如转投更大的生意场。”以顾子柒的才能，若是为他所用，那么他手下那些经营不济的商铺，便有回转的余地了。
　　顾子柒斟酌片刻，说：“一年，太长了。三个月，便可。”
　　她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让唐钰犹疑片刻，而后面上便只剩了喜意：“若姑娘真能在三月内，让我手底下的生意起死回生，定有重谢。”
　　“重谢？大可不必，权当我和公子合作了，公子名下的那些生意，凡是经我手的，皆抽取两成红利，如何？”顾子柒晃了晃茶杯，问道。
　　唐钰侧头稍加思忖，一口答应：“好，前提是三月后你得让我见到我想见的结果。”
　　那有何难。
　　下到二楼，唐钰紧随其后，女掌柜正在柜台处忙活，她见了顾子柒，招呼了声：“妹子，今日来酒楼作甚？”
　　顾子柒回头看了唐钰一眼，女掌柜便也注意到了他，只觉得这男子，有几分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商人。
　　“这位是……”
　　“唐公子，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日后我谈生意，多半都会选在吉祥酒楼了。”
　　女掌柜连连点头：“原来如此，我可以当子柒你是在照顾我的生意吧。”
　　顾子柒笑道：“如今吉祥酒楼生意红火，哪轮得到我照顾，不过是奔着吉祥酒楼饭菜美味罢了。”
　　唐钰是万宝楼幕后主人的身份，顾子柒没有告诉女掌柜，这样是避免女掌柜心里膈应。
　　三天后，顾子柒雇了许多人，一举将所有货物都搬到了新地方，除了原来就有的那些货物，换地方后，顾子柒还将万老板后来送来的货物也上架了。
　　新地方十分宽敞，即便摆下那些货物，人进来的时候，也是一目了然。
　　一楼差不多能够摆满，二楼却少些东西，顾子柒准备卖点吃的，最好是那种时令水果，或是干粮点心。
　　有了计划，顾子柒直接找人安排这事了。至于唐钰那边，等到第五天的时候，他就派人来接她了。
　　唐钰在这座城里是有住处的，此次他要将自己手底下的生意一一展示给顾子柒看，便将她接来了自己的别院。
　　这地方还算气派，一眼望去，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宅子。
　　不过里面的陈设就比较简单了，看来唐钰确实只将此处当做别院而已。
　　“姑娘里面请。公子已经在等了。”
　　顾子柒到的时候，灵清竟然也在。顾子柒有点好奇了，就算灵清是唐钰的表妹，可是这表哥表妹的，怎么能住到一处去呢。而且看这唐钰的样子，对灵清十分纵容，甚至，从他的眼中，顾子柒还能看到他对灵清的那一点敬意。
　　说不通，顾子柒只是谈生意，却不会掺和进这些事情里。于是她十分自然的唐钰灵清行了见面礼，开门见山道：“具体是哪些生意，公子可一并让我了解。”
　　唐钰示意顾子柒坐在对面，然后招手，旁边的侍从下去，不一会儿，搬上来一堆账本以及几张地契。
　　那账本，大概有八九本，那么就是八九桩生意了。
　　顾子柒随意抽出一本，翻开看了两眼，是胭脂水粉铺，但入不敷出，生意惨淡。
　　接下来的一本，却是万宝楼的账本，前半段生意尚可，后头收入越发微薄，恰恰是发生在她帮助吉祥酒楼重振旗鼓的时候。
　　她笑了笑，将那账本挑出来，推回唐钰面前：“酒楼生意，我却是不做的。”
　　“姑娘是怕万宝楼再抢了吉祥酒楼的生意？”
　　“公子这话可真是明知故问，先前我在吉祥酒楼当厨娘，如今又是吉祥酒楼的股东，于情于理，我也不能再帮助别的酒楼来抢吉祥酒楼的生意啊，那岂不是自断其臂了？”顾子柒笑着反问道。
　　这立场倒是坚定，唐钰苦笑了声：“如此说来，万宝楼回天无力了？”
　　此时顾子柒从哪一堆账本里挑出一本来，道：“其实不然，所谓一山难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你名下既有一间酒楼，又有一家百花楼，二者换换地方，兴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成效。”
　　唐钰面上一愣：“我倒是没有想过这种解决办法。”
　　“既然现在想到了，便着手准备吧。有时候地段，也决定了生意的好坏。”顾子柒这般说着，接着去翻接下来的账本。
　　入目是比较杂乱的记账方式，顾子柒看了一眼，眉头一皱：“这账本，是随便找人做的？”
　　唐钰接过来看了两眼，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说道：“这是猪肉铺的账本，记账的人，应当没什么文采，实属正常。”
　　“唐公子看着不像是喜欢做生意的人，但是这名下的生意，品种倒是杂。”太杂，就不好了。
　　但见唐钰的意思，既然把这些账本拿出来，是不准备放弃这其中的任何一桩生意了。
　　剩下的账本，顾子柒没有再看，她对唐钰说：“事情有些繁多，容我将这些账本拿回去，三日之后，可给出合适的方案。
　　灵清在旁边，撑着下巴，道：“姑娘，我们都见了两三回了，怎也不见你问我名字？”
　　唐钰看了灵清一眼，表情颇为无奈，他对顾子柒说道：“我这个表妹，最爱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姑娘可以不回答。”
　　“表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灵清面露不满。
　　“哈哈，随口一说，灵清不要见怪。”唐钰马上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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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三章：让人头疼
　　
　　灵清目光又投向顾子柒，后者便答道：“我只是一个生意人，真好贸然过问小姐名姓。”
　　这可真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唐钰听了，面上隐隐发笑。灵清却没做他想，面上带着笑意，说：“不如我们现在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灵清，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顾子柒。”
　　“这样啊，子柒，我如今在此养病，无聊得紧，我在外头，也没个人陪伴，既然子柒你要帮我表兄打理生意，不如让我跟在你旁边吧，我也好见识见识你们都是怎么做生意的。”灵清表露出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
　　唐钰却在此时出声：“灵清，不可胡闹，以你的身份，怎可沾染这些俗物。”
　　见顾子柒投来疑惑的目光，唐钰抽空解释道：“灵清乃大家闺秀，也是官家之女，此次跟在我身边，只是养病，我却不能在这期间，让她学了一些坏脾性回去。到时候她父母要责怪于我的。”
　　说到此处，唐钰意味深长的看了灵清一眼，仿佛在示意她不要乱来，但灵清撇开了头，转眼已经坐到顾子柒身旁了。
　　“莫要听我表哥胡说，我家里人可没那么多偏见，而且他们最是宠我，怎会为了一点小事同我计较。子柒，你便让我跟在你身边，对了，你住在哪里？我听闻民间，两人若是交好，可随时到对方家中做客，你带我去你家瞧瞧如何？”
　　灵清太过热情，顾子柒有些应接不暇，她还是如实回答：“我如今是一个人居中，家中两个侍女，很是清净，你若是想到我那里做客，恐招待不周。”
　　“清净好呀，我最喜欢清净了，干脆让我和你同住吧，我表哥这地方，早就呆腻了。”她面上闪着少女般兴奋的神情。
　　顾子柒犹豫了一下，看着唐钰，示意他劝阻一下。
　　谁料唐钰却如释重负的样子，他对顾子柒歉意的笑笑，然后说道：“既然灵清如此要求，那就只能叨扰顾姑娘了，我会让两个侍从跟着灵清去，只为保护灵清安全，一定不会叨扰顾姑娘。”
　　“我那处没有多余的屋子。”顾子柒淡淡说道。
　　她难得有个清净的休憩之地，却怎么也不想被旁人插手涉足。
　　本以为这样灵清也就知难而退了，谁知道她完全站在了顾子柒这边：“既然顾姑娘都这么说了，表兄你就不要继续派人跟着我了。”
　　“这可不行，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我如何同你父母交代？”
　　灵清每每听到这话，都有些烦闷了：“你便只想着同我父母交代了，却也不是真正担心我的安危。”
　　她扭过头去不说话，一副生闷气的样子，气氛顿时有些僵硬。
　　顾子柒觉得自己此时不说话是不行的了，于是她想了想，道：“若是灵清姑娘不介意，倒是可以与我同住，也可以空出一间房来，不过姑娘最好只带一个侍从，我家还有两个侍女，人再多些，我那小院子，便显得拥挤了。”
　　听顾子柒这话，唐钰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她。开始他以为顾子柒只是在谦虚，如今听她说了这么多，一本正经的样子，她的住处真的小，小到连招待客人的屋子都没有。
　　想到此处，唐钰又有些好奇，顾子柒的住处，能小到哪里去。
　　纵然这么想着，他却是没机会的了，顾子柒两手空空来，却带回去一堆账本，和两个大活人，瑶瑶都看呆了。
　　待人进到院子里去，瑶瑶忍不住向顾子柒打听道：“那姑娘是谁？她要在这里住多久？”
　　这本不是一个奴婢该问的，若是瑾秋，怕是半个字都不会提，但顾子柒从来没想过压抑瑶瑶的天性，所以也养成了她好奇就会问的习惯。
　　“是客人，你们待她便如同待我一般，她住一段时间便走了。”顾子柒说完这话，进到院子里，将灵清带去打扫出来的房间。
　　灵清这辈子还没有住过这么小的院子，这整个院子，还不及她住的地方一半大。
　　又是新鲜又是好奇，眼里倒是没有丝毫的嫌弃。顾子柒叫来瑾秋，让她拿了两床新的被子，是寻常人家盖的棉被，花纹简单，但暖和。
　　“子柒，你什么时候出门做生意啊？”灵清坐在床边上，拍着那层厚实的棉被问道。
　　顾子柒坐在桌边，上边放着瑾秋刚拿过来的新茶，正要倒，想到那叠厚厚的账本，顿时没什么心情喝茶了。
　　她笑道：“得过两天，那些账本，我要一一过目，再总结出一套合理的经营方案。”
　　灵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对这些事一知半解的，寻常在家中，她读的是四书五经，学的是琴棋书画，经商，也只是她从唐钰的口中得知的。但唐钰着实没有什么经商的天赋，凡是他手下的生意，都惨淡无比。
　　久而久之，灵清对经商，却提不起什么好奇心了。直到顾子柒的出现，那日去了百货商铺一趟，她便觉得稀奇，素日里她出门，也爱四处闲逛，但没逛完一整条街，没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便觉得乏了累了，但在顾子柒的商铺里，她不过走了几步路，便像是逛了半条街。
　　由此一来，她对顾子柒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分明是年龄相当的人，可唐钰每在她面前说顾姑娘有经商之才。
　　若说她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这便跟来了。
　　这夜将灵清安顿下了，跟着她来的那个侍卫，也临时空出了一间房招待。夜里，灵清睡得倒是香，即便此处和她以往住的地方，相差甚大，但她似乎算不上是个娇滴滴的小姐，也不是个难伺候的人。
　　顾子柒房间里亮起了灯，瑾秋给她送来夜宵后，便先下去休息了。
　　翻开那些账本，都是不大令人满意的收成，抛开店面本身，经营模式，或是记账方式，和店铺的最终收成都有着很大的关系。
　　要一下子整理完，有些让人头疼。
　　除非把这些账本以自己的方法，再计算过一遍。可若是如此，她又要向人解释她记账方式的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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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四章：移步说话
　　
　　顾子柒早早起身了，昨夜几乎算是通宵看完了那些账本，心里大概有数了。今日她起身，便是要外出一趟，买一些崭新的记账本，顺便实地考察一下，再将那些账本重新算过。
　　这时候灵清还未起身，顾子柒想到她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自己，若是出门，定要将她带上，犹豫了一下，便让瑾秋去将人叫起来。
　　灵清揉着眼睛自房门中出来，一下看到院子里的顾子柒，两眼顿时散发出十分的光彩：“子柒，你这是要出门？”
　　顾子柒点点头：“你快准备一下吧，换双舒服点的鞋子，我们今天要走很长的路了。”
　　一听要走很长的路，灵清心里其实不太愿意，她最不喜欢的就是逛街的时候那一条长长的路，一圈走下来，她感觉自己的腿脚都有些麻木。
　　但是对顾子柒怎么做生意又是真的好奇，最后好奇大过疲懒，她回屋里，就着瑾秋送来的热水，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出门去了。
　　此时顾子柒已经站在院门外，身后一个包裹，里面装的全是账本。
　　灵清见她这样，实实在在笑了两声：“子柒，你这样，就像是那背井离乡的人。”
　　走在人群中，顾子柒几乎算是不起眼的，灵清跟在顾子柒后头，还没走多远，已经觉得腿脚吃不消了。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侍从，是唐钰安排的那个，怎么甩也甩不掉的那种。
　　“子柒，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她但见顾子柒身体瘦弱，扛着一个包袱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却大气也不喘，心下佩服的同时，更觉经受不住了。
　　“快到了。”顾子柒头也不回的说道。
　　灵清面上划过一丝无奈：“这句话你都说了三遍了。”
　　这时候顾子柒指着前头某一处地方，道：“瞧，那里就是了。”
　　“你带我来青楼？”灵清纵然是没有见过青楼长什么样，但见外头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那群女子，以及牌匾上写着的百花楼三个字，便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了。
　　顾子柒一本正经的点头：“你不是说要看我怎么做生意？这百花楼也是你表兄手底下的一桩生意，你不要带有异样的眼光看她们。”
　　灵清没有想到自己被一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丫头给教导了，面上又划过古怪的神情：“我那表兄，真的是什么生意都做，要是被他爹知道他在这地方捣鼓这些，非让他掉一层皮不可。”
　　虽听此言，顾子柒却没有一丝想要提问的念头，她知灵清和唐钰的身份定然不简单，却不想过多的探索，知道的多，并不一定就是好事。
　　笑了笑，对灵清说：“稍后你跟紧我，莫要被人拐了去。”
　　“子柒，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灵清这么说着，却还是乖乖跟在了子柒后头。子柒越发觉得灵清有几分可爱，面上她年龄看着比自己大，内里却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两个姑娘站在青楼门口，难免让人误会。
　　“你们两个丫头可知道，什么地方是你们绝对不能进的？这百花楼，可不是你们这等小丫头能涉足的地方。”这外头迎客的姑娘还算有几分善心，说话的语气虽然极具讽刺，但话里话外，都是阻止顾子柒二人进百花楼。
　　顾子柒不慌不忙，道：“我带了账本来，要见老鸨。”
　　那姑娘愣了一下，又打量了眼顾子柒，只见她面容稚嫩，却显出一副老成的模样。而且她手里确实拿的是账本，这姑娘不识字，但她听到这话，便也没有再次将人赶走，只看了她们一眼，道：“跟我来吧，可以带你们去见一下她，但你若是有所欺瞒，到时候他会对你们做什么，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多谢姑娘关怀，我们会明哲保身的。”
　　若这青楼做的是正当生意，断然不会有强买强卖这么一说。不久之后，顾子柒见到了这百花楼的老鸨，出乎意料，是个男人。他面上蓄着胡子，也有喉结，但他朝顾子柒她们走来的时候，极为扭捏，一只手插在腰间，另一只手捏着帕子，手指翘成了兰花指。
　　灵清有些惊讶，她在顾子柒耳边小声嘀咕道：“这老鸨，长得一副男人面容，行为举止却像极了太监，也是稀奇。”
　　却见那老鸨猛地看了灵清一眼，甩了帕子，娇嗔一声，道：“你莫要以为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我虽是男人，却实打实的一颗女儿心，这满楼里，都是我的好姐妹们。”
　　即便是开口说话，也带着一股娘里娘气的感觉。
　　顾子柒和灵清俱是一阵恶寒，饶是顾子柒见多识广，却也没有碰见过这样的青楼老鸨，她稍微抖了一下身子，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颇为平常：“我是带着账本来的，唐公子嫌你们青楼经营不善，我过来探查一番，顺便帮你们想想办法。”
　　老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将顾子柒打量得仔细，随后说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看起来水灵，净说大话。我们百花楼的生意，一直处在低谷，你三言两语，便说要改善了，老娘可是不会那么轻易上当的。”
　　他话里的自称，那副做派，又让顾子柒和灵清俱是一抖，难怪这青楼的生意不好，光是和这老鸨说话，就已经要莫大的勇气了。
　　“咳咳，这是你们百花楼的账本。”顾子柒递出去。
　　他扭着屁股走上前来，用插在腰间的那只手，掐着兰花指，从顾子柒手里夺过那账本，临了还嗔怒的瞪了顾子柒一眼了。
　　哪怕是个女子，将这一套动作做下来，都只会惹人惊奇，更别说他一个……大男人了。
　　顾子柒隐约胃有不适，眼睛也一片火辣辣的感觉。而灵清已经完全忍受不了，直接扭过头去了。
　　“还真是百花楼的账本，东家怎么派了你这么个丫头片子来，真是……莫非是真不对百花楼抱有希望了？”他似乎陷入了自我恐慌之中。
　　顾子柒不得不开口打断：“可否，移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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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五章：改造
　　
　　百花楼内一间宽敞的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胭脂水粉味道，顾子柒进门的第一反应，就是去开窗。
　　那老.鸨见她如此，翻了个白眼，自顾自扭着身子走到了桌边。
　　“说吧，东家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将你这么个小丫头派来，是对我不信任了吗？”他说着，面上竟然流露出一股子委屈。
　　这么一会儿工夫，顾子柒已经完全适应老.鸨这个奇葩的人了。她扯着嘴角干笑了两声，问道：“唐公子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如今我与他是合作关系，日后这百花楼的收成，我占两成。”
　　“什么！”老.鸨发出了尖锐的嗓音。
　　这屋里的胭脂水粉味道甚是浓重，即便开了窗，还是让人倍感不适，灵清皱着眉头，顾子柒示意她站到窗口去吹吹风。
　　灵清看了一眼那老.鸨，面上又露出不忍直视的神情，然后挪着脚步走到了窗边。
　　这老.鸨好一会儿才接受顾子柒这个黄毛丫头要插手百花楼生意的事实，尽管对顾子柒还有不满，但她手上拿着百花楼的账本，又确实是和唐钰有合作，老.鸨便简单概括了一下百花楼的现状：“这百花楼，自开张到现在，生意刚开始不温不火，后来越来越寥落了，这都是因为对面那家青楼的老贱货，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所有的客人都往她的青楼跑。”
　　顾子柒眉毛一挑，她来时还真没注意看，对面也有一家青楼，听老.鸨这语气，那家青楼的生意远比百花楼要好。
　　而百花楼生意不好的一个原因，或许是因为这老.鸨。
　　“可否让我见一见这百花楼中的姑娘？”
　　“一般人不掏钱，可不是说见就能见的。”
　　可以看出，这老.鸨对顾子柒是十分不满了。但她面上还是保持着和气：“我只是想针对你们生意上的缺陷，做出一些改动而已，你犯不着如此针对于我。百花楼好，便是我好，我所以，我们是站在同一阵线的，你可明白？”
　　那老.鸨意外看了顾子柒一眼，呢喃道：“小丫头片子，说话这么老成作甚。”
　　她走出门去，让人去叫百花楼中的所有姑娘了。
　　回过头来，对顾子柒说：“她们都在楼下大厅了，你要看，就下去吧。”
　　灵清此时在窗户边，待得还算舒服，要她回到大厅下再去闻那呛人的脂粉味道，她有些不大愿意。
　　顾子柒也明白她的心思，于是远远的对她说道：“你先在这里呆着，等我办完事情，会在楼下叫你的。”
　　“好，子柒，你可真是太贴心了。”
　　老.鸨又不满的瞪了灵清一眼，这一个两个的丫头，都不讨喜。
　　顾子柒随着老.鸨移步到楼下，那些姑娘们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见老.鸨领着一个年轻姑娘下楼来，以为是新来的姐妹，一个个对顾子柒笑得热切。
　　“这是顾姑娘，等会儿她问你们什么，你们如实回答就是了。”
　　而后老.鸨走到一边坐下，继续掐着他那兰花指，吃着桌上的点心。
　　离这些百花楼的姑娘近了，顾子柒鼻尖越发充盈着浓重的脂粉味。她平日里几乎不用这些胭脂水粉，所以十分闻不惯这些味道，而且这些胭脂水粉的味道里，透露出十分廉价的味道。
　　顾子柒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们太香了。”
　　那群女子，面露各异神情，显然顾子柒说的话实在奇怪，让她们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接下来顾子柒又说：“香过头了，而且你们的妆，太浓，艳丽，非但艳丽，还是千篇一律的艳丽，总之就是，毫无特色。”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这么说我们！”其中一个女子露出不满的神情。
　　顾子柒朝她走过去，从上到下迅速打量了一眼那女子，然后说道：“姑娘你长相活泼，正是女子最为清纯美丽的时候，宜艳丽活泼的颜色，却不该穿绛紫这种老气的衣裳。”
　　“我……”这姑娘是听得出顾子柒这话是在夸她的，但是后面的话，怎么都不太对胃，偏偏她还没有反驳。
　　“若是姑娘不介意，让我帮姑娘换搭一身衣裳，再换个妆面，让在场的各位都看看效果如何？”
　　要让这些人心服口服，便要拿出可以让她们心甘情愿改变的例子。眼前这姑娘，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只待顾子柒实行，便有把握让其他所有的姑娘发生改变。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老.鸨却开口了：“顾姑娘，这百花楼的所有姑娘，可都是我的宝，若是出来的效果不好，纵然你是东家派来的，我也会翻脸不认人的。”
　　显然对于顾子柒一个小丫头，他从头到尾就没有信任的意思。
　　顾子柒可不在意这老.鸨怎么说，她对面前的姑娘笑了笑，然后让人将她领到了换衣房里。
　　那姑娘跟在顾子柒后头，发觉顾子柒还没她高，而且看面容，更是稚嫩，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信了她方才说的那番话。
　　不等她多想，顾子柒已经摸索清楚梳妆台上的那些上妆的器具了，随后转身打开衣柜，发觉里面都是俗气的大红大紫的颜色，少有几件色泽明亮不俗气的裙子，却是崭新，显然它不常常被人拿出来穿。
　　顾子柒拿出里面那件秋香色的里衬，淡粉色的纱裙，外面则是一件鹅黄色的短衣，示意那姑娘穿上。
　　“这衣裳，是我自己买的，但平日招待客人，却是不能穿这些的。”那姑娘低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钻到了帐子后头换衣服了。
　　不久之后，那姑娘出来，有些忸怩，顾子柒指着不远处的盆，道：“现在去把你面上的妆容洗了。”
　　这姑娘看起来才不到二十，却因为面上的妆容，显得老气。
　　等那姑娘卸了妆，朝顾子柒走过来，一副羞于见人的样子，这幅姿态，已经像个普通的女子，和大胆迎客的妓女不同了。
　　等她将自己的脸整个露出来，顾子柒不禁感叹：“你不施粉黛的样子，比满面脂粉的模样好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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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六章：不适合
　　
　　猝不及防被人这么一夸，她面颊上浮现出一抹红润，一双乌黑的眼睛，也水水润润的，十分可人。
　　顾子柒不是男子，但见她如今的模样，已觉得十分顺眼。
　　“坐下吧，不施粉黛固然好看，但还有锦上添花的余地。”
　　端详了一下梳妆台上的各种物品，顾子柒执起了黛笔，一边轻柔的帮这姑娘描眉，一边说道：“姑娘你长得水灵明艳，眉毛却淡，若要匹配整个面部，只要给眉毛增点颜色便可，另外姑娘你眼睛水润，瞳孔乌黑，眼角周围不宜施加大量颜色，在双颊上加点润粉色，提提气色即可，再来就是姑娘的唇，姑娘的唇形已经很是饱满，便不宜过艳丽的唇色……”
　　她这么说着，那姑娘听得也是认真，此时顾子柒为她上妆，挡住了她看镜子里自己的视线，闭上眼睛，耳朵里便只有顾子柒的话语。
　　微微睁眼，却见顾子柒手拿着那盒艳丽的唇膏，不知在捣鼓什么。
　　稍后，感觉自己唇上微凉微痒，是顾子柒拿着小刷子在给她嘴唇上唇膏。
　　“轻抿两下。”
　　她依言照做，顾子柒又用小刷子在她唇上点了两下：“再抿。”
　　而后顾子柒将唇膏盒子盖上，对其说道：“现在请姑娘你睁眼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吧。”
　　闻言，她缓缓掀开了眼皮。
　　百花楼大堂里，一众姑娘都已经站的站，坐的坐，靠的靠，其实也没等多久，但是她们对顾子柒本就不抱有什么期待，所以便显得十分不耐烦。
　　也是百花楼平时根本没有什么客人，此时她们聚在大堂中间，也显得十分清闲。
　　“诶诶，快看，她们下来了。”
　　众人的视线纷纷投向二楼拐角处，首先出来的是顾子柒，没有丝毫变化，众人移开目光，有的人眼中划过不屑，但见顾子柒侧身一让，身后的那人便尽数暴露在众人眼中。
　　只闻一阵唏嘘声，下面的那群姑娘们盯着看了一会儿，顾子柒示意后头那姑娘走上前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半带羞涩，半带得意的走下楼去，下头一个姑娘瞧见她这幅样子，直喊道：“这还是桃红？跟换了个人一样。”
　　顾子柒听着这姑娘的艺名，眉毛又是一抽，这百花楼，从里到外，可真是尽数透着俗气啊。
　　旁人在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来这百花楼，顾子柒叹了口气，跟在桃红后头下了楼梯。
　　“各位觉得这位姑娘换了身打扮后，如何？”
　　人群中有人说出了实话：“可比原来好看多了，我早觉得咱们的穿衣俗气了，可我们都是不识字的人，也未专门学过怎么穿衣打扮，酒楼生意又不好，我们更是没有多余的银钱买新衣裳了，穿来穿去，还是那么几件，我早就腻了。”
　　那姑娘一口气说出这么多，旁人都微感惊愕，但面上是赞同的表情。
　　难怪，这百花楼里，连胭脂水粉都透露着廉价的气息。
　　此时那老鸨放下手中的点心，走到那桃红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道：“还挺不错，姑娘们，你们以后都照桃红这身打扮！”
　　“不可。”
　　“为什么？”
　　顾子柒叹了一口气，道：“世间女子，各有各的美，凡是丰腴或是瘦弱的，皆以不同的妆容衣裳衬之，让人一见，便难以忘记，千篇一律的美，便不叫美了。正如桃红姑娘，她容貌明艳，眼睛甚是灵动，唯一的缺点就是眉毛略淡，既不宜身着大红大紫的颜色，那样显得老气，也不宜穿的过于素净，那样太贫乏单调，如此俏皮而明媚的装扮，正可以让人眼前一亮。”
　　她说的极有道理，那群姑娘们纷纷点头。在老鸨还未发话之前，她们便凑到顾子柒面前，嚷嚷道：“姑娘也帮我们相看相看，提提意见吧。”
　　顾子柒却摇摇头：“我自是不能每个人帮你们一一看过去，提意见的，方才的做法，只是为了告诉你们，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优点，你们要做的，就是将自己身上最大的优点发挥出来，另外，胭脂水粉不可买太劣质的，否则一身俗气的味道，容易让人心生厌恶。”
　　她后头的话有些直白，却也是事实。
　　那老鸨道：“你说的倒是简单，即便她们每个人都改变了，可也不过是一时，这百花楼里头的姑娘们，无一不是穷苦人家出身，她们哪里懂得那些。”
　　“所以便要特意请一个教习师傅来了。总有专门教人化妆和穿衣的专职教司在，平日里这些姑娘也是得闲，何不将人请到百花楼里，教导一下这些姑娘基本的梳妆打扮和穿着。”
　　“这……”
　　显然这老鸨从未想过这些事情，他虽一副女人的做派，可心思到底不如真正的女人细腻，欠缺考虑，也是事实。
　　顾子柒又道：“诸位虽是风尘女子，可到底也有自己的尊严，若想摆脱俗气，也未尝不可，首先这百花楼的名字，便十分俗气，再说各位的艺名，更是俗不可耐，很多客人喜附庸风雅，见到这样的地方，多半是不想踏进来的。”
　　说罢她转向那些姑娘，随意挑了一个问道：“姑娘你的艺名是什么？”
　　听了顾子柒前头那番话，这姑娘似乎也有所察，艰难的吐出了自己的名字：“柳绿。”
　　“桃红柳绿，你们二人原是一对。”顾子柒的眼中倒是不见一点嫌弃之类的异样之色，方才她说那些话虽然直白，也没有丝毫鄙夷，正是她这种平淡的表现，才让姑娘们毫无抵触。
　　接下来又问了几个姑娘的名字，不是什么圆圆，就是倩倩，都是一样的风格。顾子柒忍不住摇头叹气。
　　“你对我起的名字，有这么大意见？”这老鸨又开口说话了，语气中自然透露着不满，从头到尾，顾子柒就一直在挑万花楼的刺，如今竟然又挑上他的刺了。
　　原来是他起的名字啊，难怪，难怪。
　　“依我之见，这取名的事，不太适合你。”她说的十分委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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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七章：再见！
　　
　　老鸨几乎要气的跺脚，其他的姑娘倒是十分赞同似的点头，认为顾子柒说的话一点没错。
　　言尽于此，顾子柒说道：“我先回去，三日后我将百花楼需要改变的地方写在纸上，让人交给你，顺便再跟你们的东家讨些银子，用来请教司，这两日，你们就先把那堆劣质脂粉处理掉吧，没有人进来，喜欢闻到浓重呛人的脂粉味的。”
　　“哼。”这老鸨面上虽然不满，但显然是默认了顾子柒的安排，毕竟百花楼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他们这样，无疑是坐吃山空，尽管被一个小丫头挑刺和指手画脚有所不满，但为了以后的长远利益，老鸨决定先忍气吞声。
　　他自以为做出了很大的让步，殊不知顾子柒还要忙于其他的生意，因此根本没有将老鸨的看法放在眼里。
　　要走了，顾子柒让桃红上去，帮她把灵清叫下来。
　　灵清下来的时候，忍不住捂着鼻子，她走回到顾子柒身边的时候，忍不住说道：“这整个百花楼里的姑娘，也就这个还可以。”
　　顾子柒见她指的是桃红，勾唇笑了笑：“半月后你再来，会发现所有的姑娘，都有可观的美丽。”
　　临走时，顾子柒突然回头，对那老鸨说：“你若是刮刮胡子，清理一下胡茬，看上去兴许会是个清俊的男人。”
　　老鸨微愣，转眼插着腰说道：“你懂什么，老娘的胡子是充满魅力的。”
　　这话引得百花楼其他的人痴痴的笑，虽是风尘女子，可发出的笑声照样悦耳动听。
　　路上，灵清问道：“那时候我听你说要让这百花楼搬走？可有同那老鸨说这事？”
　　“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现在看来，不需要了。”顾子柒答道。
　　灵清顺势问道：“为什么？不是说百花楼对面还有个青楼？”
　　恰在此时，顾子柒抬眼斜望了眼那家青楼，名为揽月楼，那招牌，顾子柒可是有点印象的，当初那络腮胡将她放在马车里带来的，可不就是这个地方。
　　“生意场上，一枝独秀可是不行的，若是没有点竞争力，怎么可能会有进步啊。”说罢，顾子柒勾唇，冷笑了两声。
　　灵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想到什么，说道：“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歇息了？”
　　顾子柒看了一眼天色，然后说道：“快到午膳时候了，咱们先找地方吃饭吧，下午，还要再去看看其他的店铺。”
　　“啊……可是我好累。”
　　“你若是累了，可以先回去。”
　　灵清连忙摆手：“算了算了，我在外面的时间可不多，这城里热闹，我忍忍累，多逛几圈也是可以的。”
　　见她态度坚定，顾子柒抿嘴笑了下，便随着她去了。
　　在附近随意找了一家小小的面馆，顾子柒带着灵清走进去，找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两碗三鲜面，便将目光投向了别处。
　　这面馆生意一般，里头坐着的，多是一些五大三粗的男人，顾子柒和灵清这样两个水灵的姑娘走进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好在灵清身后跟着的侍从也进来了，才让那些男人一一收回了目光。
　　“三鲜面，是什么面？”灵清又是一副没有见过这种民间俗物的样子。
　　“三鲜，便是蔬菜，香菇，和鸡蛋。”
　　“哦~”灵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满心期待的等着面上来。
　　顾子柒看着她这副无比单纯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在家里，莫非一直吃的是山珍海味？你从来没有到这街上来逛过？”
　　灵清闻言，眼神不自然的闪动两下，想了一下，才回答顾子柒的问题：“倒也不是，吃的不是山珍海味，但我家里有钱，所以平常的吃食，都是民间少见的，而且我确实被困在家里，很少有出来的机会，这次到我表兄庄上，借口养病，其实我只是想出来，见一见外面的世界。”
　　点到即止，听到灵清这些话，顾子柒已经基本能猜到她的身份了。
　　怎么说呢，有些人身上体现出来的贵气，是从小养成的，灵清看起来，就是那种自带贵气，且处处守礼的大家小姐。
　　三鲜面上来了，很大的一晚，而且不贵，吃惯了玉盘珍馐的灵清，面对这等粗粮，倒是一点不挑剔，当着顾子柒的面，她挑起一根面，浅尝了一口，面上露出惊喜的神情：“简单却不失美味，这三鲜面，果真是好吃。”
　　“不过是一碗面而已，都让你如此惊讶了，这大千世界里，你没吃过的没见过的却是几多。”顾子柒也拿起筷子，开始吃自己碗中的面。
　　而听到顾子柒这话的灵清，面上骤然露出一抹失落，在顾子柒看到之前，她便收起来了，依旧恢复了那副愉悦的神情。
　　吃饱喝足，顾子柒准备到绸缎庄去看看情况。
　　之所以先到绸缎庄，是因为绸缎庄离这里比较近，再来，她想买两匹布回去，让瑾秋做做衣服绣绣花，打发打发时间。这两天她发现瑾秋和瑶瑶留在家中，实在太过无聊了些。
　　顾子柒走出面馆的时候，灵清跟在旁边，她们身后，又跟着那个侍从。从头到尾，那个侍从一直闷声不响跟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既不打扰到顾子柒和灵清，也能随时保护灵清的安全。
　　那侍从，也不是寻常人家的侍卫。
　　顾子柒走着，和一个戴着斗笠的男人擦肩而过，那一瞬间。顾子柒浑身紧张，甚至有些僵硬，再回头的时候，那戴着斗笠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发觉她异样的灵清转过头来，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继续走。”
　　话是这么说，顾子柒手心却已经握出汗来。棠儿的死，此刻又突然清晰浮现在她的眼前。原本打算将这事先搁置，没想到，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她再见到了络腮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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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八章：不能再生事端
　　
　　顾子柒看到络腮胡了，她相信络腮胡肯定也看到她了，终有一日，络腮胡会找上门来，那时候，她正好也问清楚络腮胡杀她的原因。
　　总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追杀一个人的，如果是背后的云姨授意络腮胡要杀她，那么她也要想办法弄清楚云姨要杀她的原因。
　　下一个绸缎庄子，问题简单多了，不过是因为店里短货，经营不善，一直给不出顾客想要的料子，想来唐钰手底下有这些生意，他自己却从没有关心过。
　　否则这种简单的小问题，只需联络两个商场上的生意人，便能解决基本的问题。
　　顾子柒准备联系一下万老板，据她所知，万老板手上如今还有着几批布，那些布材质上佳，却是顾子柒不准备收的，一直搁在那里，如今这绸缎庄和万老板合作，也是两全其美的法子。
　　灵清见这单生意很快就谈妥了，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但见顾子柒不急着走，却在那些布面前驻足。
　　若是灵清对吃的不怎么挑剔，那么在穿的上面，她便是挑剔到了极点。
　　“子柒，这布不行，你若是要做衣裳，应当选些好看的轻盈的，你年纪轻轻，可不能故作深沉。”
　　被这么一个小丫头训导，顾子柒神情很是古怪，她望着手上的布匹，陷入了沉思。莫非她看起来真的深沉了吗，可是这些颜色，确是她十分喜爱的。
　　见顾子柒还愣在原地，灵清走上前去，将她手中正拿着的布放到一边，然后拉着她的手到了另外一边。
　　“这些布的料子虽然不太好，但颜色还行，这匹布这颜色，勉强入眼吧。”她从摊位上扯出一块长长的淡绿色布料，转身，又扯出一匹鹅黄色的纱布，放在一块比对了一下，道：“这颜色简单又清新，穿在身上最显娇嫩，很适合你。”
　　“娇嫩……”顾子柒觉得娇嫩这个词从来不适合用来形容自己。
　　“还是算了吧，我不适合穿这么粉嫩颜色的衣裳。”顾子柒又走回去，拿回了自己那匹布。
　　若真的依了灵清，拿着那两匹布回去做了衣裳，日后她出去谈生意，便会彻彻底底被人当成小丫头，轻看了去。
　　考虑到以后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顾子柒怎么也不可能将那两匹布穿在身上的，但是瑶瑶或许喜欢这样清新的颜色。
　　在灵清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顾子柒返回去，将那两匹布收了起来，灵清面上顿时浮现欣慰的神情：“你就该多听听我的意见，在穿衣这方面，我可比你厉害多了。”
　　顾子柒点点头，没有告诉灵清这两匹布是拿回去给瑶瑶做衣裳的。
　　挑了这么几匹布，她们自己当然是拿不回去的，绸缎庄的生意不好，伙计也都早早回去了，那掌柜还要亲自看店，便让跟在灵清后头的侍从扛了所有的布匹。
　　灵清和顾子柒走在前头，脚步轻快，没有一丝愧疚。
　　前头有一处小巷，从那边经过的时候，顾子柒又想起了棠儿死的时候，也同样是在这样的一条小巷里。
　　逐渐的，顿住了脚步，盯着那小巷看了许久。灵清便也停下来，歇歇脚，随后说道：“前不久，听说有个地方死了人，凶手好像是街头的流浪汉呢，听我表兄说，他们最喜欢盘踞在这种地方了。”
　　闻言，顾子柒神情有些幽深：“杀人偿命，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早晚有一天……他会为那些无辜之人的生命付出代价。”
　　“子柒……”
　　顾子柒这幅骤然正经的神情，着实让灵清有些紧张了。
　　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可能有些怪异了，于是展眉一笑，道：“想到一些不好的事，不过不打紧，咱们抓紧时间回去吧。”
　　在他们离开之后，幽深的小巷里面，忽然钻出一个人影，盯着顾子柒他们去的方向，看了许久。
　　回到家里，瑶瑶迎出来，见顾子柒两手空空，有些失望，早前出门之前，顾子柒可是说过要给她们带点东西回来打发时间的。
　　顾子柒一眼看到瑶瑶失望的表情，于是指了指后头的那侍从，道：“你们想要的东西，都在后头呢。”
　　瑶瑶眼前一亮，奔到了那侍从旁边，对着他手里的几匹布打量个不停，下一瞬，她展开那匹布，说道：“顾姑娘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颜色的布，若是用来做成衣裳，那一定是非常好看的了。”
　　灵清见瑶瑶挑出来的布正是她极力想让顾子柒买的那一匹，面上有些异样，却见顾子柒小声对她说：“这料子你挑的真不错，很适合小姑娘。”
　　如此真心实意的夸赞，倒让灵清有些腼腆，好一会儿，她道：“既然瑶瑶喜欢，就给她好了，不过下次我再帮你挑衣裳，你可一定要穿上。”
　　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答应下来总是好的。
　　瑶瑶满意了，顾子柒又让瑾秋将剩下的几匹布拿去，让她斟酌着做两身衣裳出来。
　　瑾秋是家生子，所以自小在府里学得女工刺绣，做一件衣裳不在话下。给她们各自都找了事情做后，顾子柒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对着桌上的几本账本，顾子柒犹豫了一下，从胸前取出了一方绣帕。
　　是棠儿的，她一直待在身上，缓缓摊开那绣帕，其间包裹着几块莹润的碎片，那是羊脂玉的碎片。
　　“棠儿……杀你的人，终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如此呢喃着，顾子柒说完，然后又将手帕收起来，塞进了怀里。
　　此后两天的时间，顾子柒整理完了那些账本，然后着手写了几分改良的方案，和灵清一并送到唐钰府上。
　　听闻要回去，灵清还有些不乐意，她这两天，在顾子柒这个小地方待得十分惬意。
　　唐钰见着灵清，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仔细打量了一番，见灵清气色还像去时那么好，这才放心：“灵清，见不着你，我着实不太放心，要不你还是回来住吧，过几日，就要到你回去的日子了，在这期间，绝对不能生什么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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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九章：失火
　　
　　灵清自然是一百个不乐意，不过此时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顾子柒将那些账本尽数交给唐钰，然后说道：“这是旧的账本。”
　　“旧的？”莫非还有新的。
　　顾子柒让灵清的那个侍从上前，从他手中接过一个包裹，打开，里面是全新的账本。唐钰看着这些，随意翻看了一下，有些莫名。
　　“原来的那些账本，过于繁冗了，我重新整理过后，这些都是新的账本，比较易懂。”而后顾子柒便向唐钰大致解释了那些数字的意思。
　　唐钰虽然不善生意，但人还是聪明的，听顾子柒解释了之后，便对这记账方法有几分了解了。同时面上浮现出对顾子柒的佩服之色：“顾姑娘你果然是商业奇才，这种法子你也想得出来。”
　　此时自然是越低调越好，便道：“这法子不过是我师傅教的，我也只记得这么一点了，现在尽数教给你了，日后关于记账方面的事，多可以用此法。”
　　“倒真的方便。”唐钰这么说着，拿着那些新的账本和旧的账本一一对比过去，发现果然是分毫不差。
　　一会儿之后他又瞧见了顾子柒写的那些方案，虽然字十分稚嫩，不甚美观，但勉强能够看懂，理解了里头的内容，便啧啧称奇：“这些点子，真亏你想得出来。”
　　“针对那些店铺的具体改善的计划，都在这些纸上了，还有一些需要预支的银子，也一并计划好了，这区区的银子，唐公子应该拿得出来吧？”
　　后面的话具有几分讽刺的意味，但唐钰毫不在意，他笑道：“我做的最明智的事，便是买下了那地方。”
　　若不是那样，顾子柒怎么肯与他合作，只看这些纸上的计划，便让人心生敬佩。
　　灵清自是不懂生意上的事，但她这两天跟着顾子柒东奔西走，累是累的点，却接触到很多好玩的东西，唐钰平时不敢带她去的地方，顾子柒都带她去了。
　　“我会让人按照你的方案去办的，在看到收益之前，你的那两成，却是先不能给的。”唐钰这话说来，有些小家子气了。
　　顾子柒却毫不在意：“唐公子看了我这些方案，怎么也该胸有成竹了才是。”
　　“那倒也不假。”
　　谈妥了，顾子柒要走的时候，灵清还要跟去，唐钰想拦着，但耐不住灵清执拗，于是他只好千叮咛万嘱咐道：“三日之后，我让人去接你回来。”
　　一听这话，灵清的脸上浮现丧气的神情。
　　回去的路上，灵清更是垂头丧气。顾子柒见状，便问：“你表兄不过是让你三日后回去，有什么不妥吗。”
　　灵清摇头：“自是没什么不妥，不过回的不是我表兄的别院，而是我家。”
　　“你出门在外，时间长了，父母必然是会担心的。”但见灵清的样子，实在是不想回去，顾子柒也只能言尽于此。
　　“我父母可忙了，平时对我，也是明面上的关照，很多细节他们都不会关注到的，对外，我不过是个尊贵的千金,对内，我却是寂寞的。”灵清说的话，明显都是事实，她面上浮现的落寞之情，也一点不假。
　　“你既生在大家，与寻常人家，自是有所不同，你所得到的一切，是很多人艳羡的，而你也会艳羡别人，因为别人有你不曾拥有的东西。得到什么，失去什么，都是一样的，生而为人，各有其悲喜，你已经得到了很多人穷尽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
　　顾子柒说出这一番话，十分沧桑，但也的确富含哲理。
　　灵清骤然听到这些话，陷入了沉思：“是这样的吗……”
　　不久便回到了老地方，顾子柒忙完了手上的事情，这几天熬至深夜重写那些账本，实在有些疲累了。
　　这时候空下来，便觉得十分困倦。
　　她嘱咐瑾秋做好晚饭，自己便钻进房里歇息了。
　　这一睡，直到天黑，其间瑶瑶想叫顾子柒起来吃饭，被瑾秋拦住了：“顾姑娘她这几日算是心力交瘁了，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咱们便不要打搅她了。”
　　于是等顾子柒自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瑶瑶和灵清她们都休息了，瑾秋还守在外头，给顾子柒热菜。
　　顾子柒伸了个懒腰，走到桌边，对瑾秋说道：“饭菜放在此处，你去歇息吧，天色也不早了。”
　　确定了顾子柒吃上热饭热菜，瑾秋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便十分顺从的下去了。
　　夜深人静，一盏烛火，映照着窗外的树影，斑驳森森。顾子柒慢慢吃着桌上的饭菜，填饱了肚子，还觉得有些微微撑，于是出门散步。
　　晚上的风很是凉爽，虽已入秋，天气仍是偶尔炎热一下。这夜的空气好极了，月色被云雾掩映，使周围不那么亮，但漆黑的天空，隐约闪烁着星，朦朦胧胧的，透露出一种祥和的静谧。
　　在这种寂静的时候，人的思绪，会随着风，飘到很远的地方，心中一直藏着的人，也开始出现在脑海，频繁闪现着那些令人难忘的回忆。
　　顾子柒想，李春霆如今，或许已经娶了那桑瑜君，二人郎情妾意，夫唱妇随了。
　　早在她离开的时候便知道，太后给李春霆赐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也不知赵冕现在有没有找回真正的寿王。倘若真正的寿王回来了，李春霆是如何自处，他会不会舍不得那知性守礼的桑小姐。若是他选择离开，会不会来找她……
　　她想了很多很多，越是想，越是哀伤，越是甜蜜，最后隐约觉得有些热了，也觉得周围亮了不少。
　　回头一看，却见院墙里面的房顶上，燃起了火光。
　　失火了？
　　顾子柒第一反应是跑回房间，叫醒灵清和瑾秋她们。瑶瑶也是头回见到这场面，十分惊诧，大喊：“来人啊，走水了！走水了！”
　　可这周围，可没什么邻居，顾子柒挑的院子，本就处在安静之处。
　　火势很是迅猛，之前那阵阵凉爽的秋风，此时助长了火势，不久之后，便吞没了两间木屋的侧面，眼见着就要朝侧面蔓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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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章：替罪羊
　　
　　除了醒着的顾子柒以外，灵清的那个侍从是第二个察觉到事情不对的人。在顾子柒叫醒瑶瑶她们的时候，那侍从也护着灵清从屋子里出来了。
　　院子里皆是女人，回头看火势瞬间蔓延到她们睡觉的屋子，还未有停下之意，顿时面露惶恐。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再找人来救火。”顾子柒当机立断说道。
　　几人奔到大门口，正准备将门打开，却发现大门锁住了，是从外面锁住的。
　　瑾秋和瑶瑶面上俱露出了惊恐的神情，灵清则是不明就里。
　　顾子柒沉声说道：“看来是有人存心不想让我们出去了。”是蓄意谋杀。就是不太清楚做下这件事的是什么人。
　　眼下也没时间想这些事情，逃命要紧，顾子柒望着四周，那扇门是唯一的出口，四面围墙，有两面已经蔓延了火势，墙很高，以她们的本事，要翻出去，得费很长的时间，火势蔓延的速度比想象中要更快些。
　　就在这时候，那一直跟着灵清的侍从，突然对灵清说：“小姐，冒犯了。”
　　然后一把将灵清扛起来，脚下蓄力，一转眼上了高墙，这便是轻功。瑶瑶看得目瞪口呆，又见那侍从纵身一跃，将灵清带到外面。
　　隔着一面墙，听见灵清紧张的声音：“你快进去，把子柒她们也带出来！”
　　那侍从跳到顾子柒面前，准备动手将顾子柒带出去，顾子柒及时制止：“我不要紧，你先将她们二人带出去。”
　　瑾秋和瑶瑶二人感激的看了顾子柒一眼。
　　如此三下来回，在火势完全覆盖整个院子的时候，顾子柒最后一个被带了出来。
　　被人这么扛着一颠簸，胃里有极其不适的感觉。
　　顾子柒忍着那股恶心的感觉，苦笑道：“这下咱们的家没了。”
　　灵清急忙说：“你们先去我表兄的别院吧，他那里地方大，屋子也多。”
　　“也只能这样了。”
　　唐钰大半夜的被人吵醒，出门一看，便见几个女子狼狈的站在门口，为首的是灵清，他惊愕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有人将我们锁在院子里头，想一把火烧死我们。”瑶瑶开口说道。她今晚可是被吓得不轻，差点小命丢在那里了。
　　“灵清，你没事吧。”唐钰很紧张灵清的安危。
　　“我倒是没什么事，不过这件事肯定有人蓄意谋杀，表兄，你要帮我们查出那人是谁。”灵清此番还带着少许起床气和被惊吓之后的愤怒。
　　唐钰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若真是有人想谋害你，这件事便不是轻易能揭过的了。”
　　顾子柒却在此时开口：“那人要杀的人，可能是我，灵清小姐许是被我连累了。”
　　几人不约而同望向顾子柒，眼神带着不可思议。
　　“你有什么特别的身份不成？”唐钰明显不信顾子柒的说辞。但灵清的身份隐蔽，按理说也不可能被人发现。
　　“我之前有得罪过一个人，不久前城中死的那姑娘，便是替我挡了灾。”顾子柒说起这事，眼里还划过一丝痛处。
　　灵清大惊，她想起来自己昨天还提过这事。
　　想来，那时候顾子柒心里一定不好受。
　　唐钰点点头：“原来如此，可那凶手不是已经被抓到了吗，据说已经处决了。”
　　“不过是个替罪羊罢了。”
　　听顾子柒的语气，明显是对那个真正的凶手深恶痛绝。
　　不过即便被盯上的不是灵清，唐钰也愿意派人保护顾子柒的，毕竟现在顾子柒是他欣赏的人才，怎么也不能让她被人害了性命。
　　那便是他的一大损失了。
　　“你们都先住下吧，那地方还在烧？我差人过去灭火。”
　　可这么一折腾，几人都了无困意，让人打了一桶水，将就着洗去身上沾染的灰，顿觉精神清爽很多。
　　几个女子围在一桌，此时倒没有什么主子奴才之分，灵清和顾子柒坐在一处，前者小心照顾着后者的心情，倒杯茶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这是做甚？”顾子柒有些不理解灵清突如其来的殷勤。
　　“我昨天不知道这件事，在你面前说了那些话……”灵清竟是觉得愧疚了。
　　顾子柒笑了：“你胡乱愧疚什么，本不是你的错，你说那些话也并无不妥，只是我自己想到了，便忍不住难过了……”
　　瑶瑶虽然不明状况，但她今日也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所以对那纵火之人，也是深恶痛绝了。
　　便忍不住插话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如此猖狂贼人，要是被姑奶奶逮住，定扒下他一层皮来。”
　　她话的内容虽然凶狠，却实在没什么威慑力，尤其她的面容俏丽，说出这样的话，也只是让人发笑罢了。
　　这时候，唐钰自外面回来，见到她们围坐在一块，摆手，将两旁服侍的丫鬟都遣下去了，然后说道：“派人查过了，根本没有纵火那人的蛛丝马迹，那人，应该是个老手，做事十分利索。”
　　“如果真是那人，倒也不是不可能。”顾子柒一直记得络腮胡在李春霆眼皮子底下怎么将她带走的。
　　“总之日后我让人跟在你身边，随时保护你的安全。”唐钰对顾子柒说。
　　顾子柒却摇摇头：“不必，若是他见到有人在我身边，反而不敢下手。他这般猖狂，想要置我于死地，做事又极为谨慎，在我一个人的时候，定然会放松警惕，取我性命。”
　　几人听她说着这种话，面上均露出严肃的神情。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灵清率先反对。
　　瑾秋和瑶瑶也一脸担忧：“这以身犯险的事，还是不要做了。”
　　可她们哪里知道顾子柒对棠儿的死有多愧疚，为了能早日找到凶手，还棠儿一个公道，她不惜用自己当诱饵。
　　“好吧，既然你决定要这么做，就随你去了，我会派人远远跟着你，倘若有什么变故，也好及时救下你。”唐钰自认为已经安排得比较周到了。
　　没想到顾子柒依旧拒绝：“不必，那会引起他的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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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一章：全部烧毁
　　
　　在唐钰的别院住了一晚上，第二天顾子柒就回到了之前的那个住处。
　　一场大火，将整个院子烧得满目焦黑，已经是不能住人了，好在周围没有邻居，也才没有波及到其他人。
　　只是可惜了这好好的一个院子，还有里面的一些器具，都是顾子柒特地买来装点屋子的，这一把火，尽数毁于一旦。
　　瑾秋和瑶瑶二人，住在此处，也有一段时间了，她们逐渐适应了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也把此处当成了栖身之所，这突如其来的一把火，毁灭了她们的期望。
　　看着眼前这等场景，瑶瑶竟然忍不住啼哭出声，瑾秋一脸古怪的看着她，瑶瑶却理直气壮的说道：“这是咱们住的地方，就这么被烧了，更可恶的是，顾姑娘给我买的那两匹做衣裳的布，肯定也被烧了。”
　　“咱们进去找找吧，或许有些东西还是完好的。”顾子柒这么说着，先行走进去，瑾秋和瑶瑶对视一眼，也跟上了顾子柒的脚步。
　　三人在烧成废墟的房子间翻找着，裙摆鞋子，尽数蹭上了乌黑的碳灰，不过她们不在意，有些木头人，留着被火烧过后的余热，瑶瑶一下摸上去，顿觉烫手，飞快将手收回，惊呼了一声。
　　顾子柒回头看了她一眼，道：“不必事事亲为，你找个棒子拨开那些柱子看一下便是了，有些东西，找不出来，也是无可奈何。”
　　这时候瑾秋抬起头来说道：“姑娘，这里有一箱东西，尚未被烧毁。”
　　瑾秋费了挺大的力，才将那箱子从一堆废墟里面拖出来，瑶瑶放下手中的棍子过来帮忙，顾子柒看了眼那箱子，微微一笑：“不过是一些旧的书籍罢了，难为它在这场大火里留下来了。”
　　不管怎么样，瑾秋和瑶瑶还是打开箱子，检查里面的书籍有没有被烧毁，却见满满的一箱子，都是书，她们认得几个字，知道那些书都是些兵法战略之类的。
　　瑶瑶便有些惊奇：“顾姑娘，你收集这些书作甚，莫非你还想当女将军不成？”
　　顾子柒摇头：“并非我喜欢看这些兵书，只是……我有喜欢的人，他最爱看的，便是这些。”
　　只是就算她收集了这些，日后能不能送到李春霆跟前，难说。
　　她的话直接勾起了瑶瑶的兴趣，眼见她要继续追问下去，顾子柒忙说：“我们赶紧找吧，你也擦亮眼睛，仔细着些，兴许你的那两匹好看的布，就埋在哪个角落里。”
　　闻言，瑶瑶顿时无话可说了。倒真专注找寻起来。
　　半晌之后，她们在一堆的废墟里，翻出一套茶具，一些首饰，还有两匹完好的布，却不是瑶瑶的，又找出些银子，虽然被火烧得有些残缺了，好在只是小部分。
　　“这些，就是咱们的全部家当了。”
　　“也太少了。”瑶瑶叹气道。
　　顾子柒望着那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屋子，皱了皱眉头：“这屋子，只是我租的。”
　　“这么说除了这些现有的损失，我们还要赔偿屋主？”瑾秋面上也染上了一丝愁绪。如今她跟着顾子柒，自然处处为顾子柒着想，也为顾子柒发愁。
　　“这院子……应该不值钱吧。”瑶瑶说道。
　　“最多值两百两。”
　　瑶瑶长舒了一口气，在她看来，两百两对顾子柒来说，小菜一碟。
　　总之这地方是不能继续住下去了，顾子柒让瑾秋和瑶瑶把能带上的东西带上了，三人便去往刘大娘家了。
　　距离棠儿的死，将近两个多月了，刘大娘她们也从丧女之痛中走出来了，见到顾子柒上门，刘大娘面上十分欢喜：“子柒，你最近可是忙于生意，有几天没来我们这儿了。”
　　“干娘，虽不见面，我却是挂念着你们的，最近店里空闲下来了，我便过来瞧瞧你。”顾子柒没有把失火的事情告诉刘大娘，怕她担心。
　　瑾秋和瑶瑶也明白顾子柒的意思，她们这是第一次见到刘大娘，面上都十分客气，一向活泼的瑶瑶，此时也显得有些拘谨。
　　顾子柒便向刘大娘介绍她们：“这是瑾秋和瑶瑶，这次我带她们来，是想让她们暂时住在干娘这里。”
　　“哦~这样啊，没关系，还有一间空房，只是要委屈你们二人住在一间屋子了。”那空房，便是原来棠儿住的地方，如今刘大娘提起，还是会有悲伤，但已经没有将伤痛溢于表面了。
　　瑶瑶见刘大娘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心里的紧张松了大半，她连说道：“不打紧不打紧，我们呀不挑，有间屋子住就好了，总比流落街头要好多了。”
　　刘大娘见瑶瑶一副活泼的样子，十分讨喜可爱，面上更露慈祥之色：“好，你们先在这坐着，我这就去将屋子收拾出来。”
　　瑾秋忙道：“我帮您。”
　　相比于瑶瑶的活泼，瑾秋要拘谨守礼得多，刘大娘也看出这一点，便没有拒绝。
　　她们走后，瑶瑶问顾子柒：“顾姑娘你不跟我们留下来，准备住在哪里啊？”
　　“客栈。我不宜在此地久留，就先走了，到时候你帮我转告我干娘一声。另外，你们二人在此处，帮我多照顾我干爹，十日内，我定会回来接你们。”
　　见顾子柒的表情有些严肃，瑶瑶也不复轻松的样子，她知道顾子柒是要以身犯险，引出那放火的贼人，面上便显露出担心的神情：“若是你干娘知道姑娘你要做什么，她一定会很担心的。”
　　“所以你不要说漏嘴了，瑾秋的话，我很放心，你这丫头却太过跳脱，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将失火的事情告诉我干娘他们。”顾子柒嘱咐道。
　　听顾子柒这般说自己，瑶瑶有些不太高兴，不过她还是点点头：“顾姑娘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管住嘴的，但是你千万要平安回来啊。”
　　“嗯，会的。”
　　不久之后，刘大娘和瑾秋回来了，见顾子柒不在，刘大娘问了句，瑶瑶想着顾子柒的话，扯着嘴角僵硬的笑了笑：“顾姑娘她说还有事情要处理，便先回去了。”
　　-
　　
第九百四十二章：找到新住处
　　
　　“这样啊，她这孩子，一天到晚忙个不停。什么时候能好好歇歇也是很难得了。”刘大娘说着，神情很是无奈。
　　另外一边，顾子柒一个人找了家客栈，住下。然后在客栈周边晃悠，她相信络腮胡如果躲在暗处，看到她只身一个人，一定会有所行动。
　　不过客栈到底还是人太多了，顾子柒得为络腮胡制造一个机会。
　　这两日住在客栈里，顾子柒每天早出晚归，走的是一条僻静小道，白天那里还有人经过，但是晚上的时候，就实在显得冷清寂静了。
　　这夜，顾子柒从外头回来，独自走在小道上，她手里提着一个灯笼，微弱的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走至一半，周围一片寂静，静得可怕，顾子柒走了两步，顿住脚步，对着暗处说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等了许久，暗处突然出现响动，一个高大的人影，披着黑暗走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暗处，络腮胡的眼神像鹰隼一样，死死盯住了顾子柒。
　　顾子柒不会告诉他，自己每天晚上走到这处，都要朝暗处喊两句，然后原地停留一会儿，试探虚实。
　　没想到今晚，真让她给试探出来了。
　　“你可否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我？为此，甚至不惜夺走一个无辜之人的生命。”顾子柒说到此处，语气便有些激动。
　　络腮胡在暗处，一步一步朝着顾子柒逼近，然后停在了她面前，五步距离外，他面无表情，眼里闪着明灭不定的光芒。
　　他道：“你可知，要杀你的人，不是我，死去的那小丫头，是我失手。”
　　“那是一条鲜活的性命，你可知因为你，她的父母，伤痛不已，失去了所有。”顾子柒代替刘大娘和刘大叔痛斥眼前这人的罪行。
　　络腮胡冷笑道：“我可一点没有要伤及无辜的意思，从一开始，我要杀的人，只有你而已。那丫头，是做了你的替死鬼。”
　　他的说法，理直气壮，顾子柒不想同他纠结这些细节，又问：“那你放火烧我的屋子，算是怎么回事？里面，可不止我一个人。”
　　“你现在，不是活着。不过，也活不了多久了。说实话，我挺欣赏你这个小丫头，只可惜，有人要我杀你，我便不能让你活下去了。”那络腮胡说着，似乎从怀里掏出了匕首，在夜里，亮着寒光。
　　顾子柒不闪不躲，出声：“在我死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问。”
　　“你问吧，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我还是挺宽容的。”
　　“我这里，有一些玉的碎片，可是你遗落下来的？”顾子柒边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棠儿的那方手帕。
　　那络腮胡直接说道：“不错，我在杀那丫头的时候，不小心将那个羊脂玉的玉镯打碎了，后来虽然找人拼接起来，价值却是大打折扣了。不过杀了你，回去之后，那玉镯的损失，自会有人补偿给我。”
　　“是么？”
　　在那络腮胡出手杀她之前，顾子柒突然展开了棠儿的那方绣帕，一阵灰尘飘散，那络腮胡反应不及，吸进去几口，眼前便有些飘飘然了。
　　倒下去之前，络腮胡指着顾子柒：“你用毒……”
　　壮硕的身影倒在地上，在这般寂静的夜里，他倒在地上发出的响声，格外响亮。
　　顾子柒走近他的身体，抬脚提了两下，面无表情说道：“这可是烈性的蒙汗药，若非如此，我怎么敢一个人走在这样漆黑的小道上，你到底还是轻看我了。”
　　就在这时候，隐藏在暗处的侍卫走了出来，他们是唐钰借给顾子柒的人手，平时都远远跟着顾子柒，几乎没有一点存在感，唯有在顾子柒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才会及时出现，救下顾子柒。
　　“拜托两位了，这人，便是杀害棠儿的真正凶手，也是纵火犯，劳烦二位亲自将此人送到官府去。”顾子柒道。
　　“是。”
　　他们听命唐钰，此时也听命顾子柒。
　　此间事了，顾子柒却没有一点开心起来的意思，在那两个侍卫将络腮胡五花大绑的时候，她蹲下来，在他身上摸索了两下，最后从他胸前掏出一个用银子拼接过的玉镯。
　　顾子柒盯着这玉镯，上好的羊脂玉材质，在月光下，泛着点莹白色的微光。
　　随后她捡起络腮胡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比划了两下，瞅准玉镯的拼接处，拿匕首撬了两下，原本拼接好的玉镯，应声而段。
　　顾子柒将匕首扔回络腮胡身上，那是凶器，和之前杀害棠儿的那把一模一样，也是给络腮胡定罪的最有利证据。
　　她将手伸远，抖了抖棠儿的那块绣帕，掩鼻退了几步，然后转过身，将两截断玉包裹起来，塞进袖兜。
　　日后再见芷砚，她若见到此物，顾子柒很想知道，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顾子柒将瑾秋和瑶瑶留在刘大娘家的第六日，她终于上门来了。
　　瑾秋和瑶瑶见到顾子柒，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尤其是瑶瑶，喜形于色：“顾姑娘，你总算回来了，这两天我都担心死了，还要帮你瞒着秘密，身心备受煎熬，现在你回来了，我就轻松多了。”
　　“让你们担心了，现在已经没事了。”顾子柒笑了笑，对她们说道。
　　瑶瑶闻言，顿时小声问道：“这么说，那凶手是抓住了？”
　　顾子柒点头：“已经送到官府去了，过两日，应该就会出结果了。”
　　“那要告诉刘夫人吗？”
　　“不必了，他们好不容易才从棠儿死去的阴影走出来，若是知道真凶现在才被找到，心里一定过不去。”顾子柒仔细考虑过后，仍是这样说。
　　瑶瑶撇撇嘴，又问：“那我们何时离开这里？”
　　刘大娘对她们二人虽然好，但是瑶瑶深知自己管不住嘴，没准哪天就将事情说漏了，只要离开这里，瑶瑶便不会再担惊受怕的了，人一旦藏着秘密，做任何事情都会有所顾虑。
　　顾子柒十分理解她们的心情，便道：“我今日就是来接你们过去的，我已经找到新的住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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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三章：造化弄人
　　
　　她最后还是搬回了女掌柜家，因为在外头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住处了，而且女掌柜知道顾子柒的情况后，强烈要求顾子柒一定要搬回来住。
　　最近吉祥酒楼又招了一些人，女掌柜倒是没有之前那样繁忙了，便抽出空来，帮顾子柒安置瑾秋和瑶瑶。
　　“我姓袁，是吉祥酒楼的东家，你们叫我袁大姐就好了。”女掌柜对她们也是客气。
　　顾子柒想到自己之前对她的称呼，一直都是女掌柜，现在虽然认女掌柜做了干姐姐，但是她似乎还不知道女掌柜的真正名字，只知道她姓袁而已。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她忍不住问道：“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你一直不知道我名字？亦舒那小子没有和你说过？”女掌柜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顾子柒率直的点点头，女掌柜顿觉无奈，她对着顾子柒，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记住了，我叫袁亦诗，你虽叫我姐，但我的名字，你总也得知道，姐怕你日后找不到回家的路。”
　　袁亦诗难得如此诙谐，顾子柒面上染了笑意，瑶瑶更是乐得大笑，她觉得袁亦诗是个很不错的人，顾子柒身边的人，似乎都很不错。
　　于是顾子柒和瑾秋瑶瑶她们在袁亦诗家中住下了，顾子柒还是住在原来那个屋子，瑾秋和瑶瑶也住着单独的屋子，不过她们俩的屋子挨在一处。
　　这些日子瑾秋和瑶瑶一个沉稳一个活泼，相处的也算和谐，顾子柒不在的日子里，她们的关系也越发亲密，瑾秋处处有着姐姐的风范，瑶瑶平时虽然活泼跳脱，但是很多时候，她都会下意识依赖瑾秋。
　　顾子柒作为一个买下她们的主子，却完全没有使用主子的权利，平时大部分事情，顾子柒都是亲自动手，从来不强人所难，对于瑾秋来说，顾子柒是她伺候过的主子里最好说话的一个。
　　但瑾秋也不敢因此，就疏忽怠慢，她向来是个合格的奴婢，若不是当初得罪了女主人，想必她再等两年，就能被许配给府里的管事，脱离做奴婢的命运。
　　造化弄人。
　　但是现在的日子，也不错。
　　瑾秋望了望远处的顾子柒，她正和袁亦诗和瑶瑶谈笑，虽然顾子柒年纪看起来小，但是根据瑾秋这么些天的观察，她认定顾子柒非池中之物。
　　一众女眷住在此处，亦舒一直在医馆里学习，一次也没回来过，袁亦诗知他还在恼自己，擅作主张认下顾子柒做妹妹，直接断绝了他和顾子柒之间的所有可能性。
　　那次之后，亦舒回来收拾衣物，说自己要住在医馆里，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袁亦诗和顾子柒说了这事以后，后者只是微微一笑：“有些事情，需要慢慢习惯，姐，你不必担心，他比你想象的坚强。”
　　“但愿如此。好了，不提他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今晚我亲自下厨，为你们做一顿大餐如何？”袁亦诗如是说道。
　　瑶瑶连忙称好，顾子柒面上表情却有些复杂，瑾秋虽然注意到了，但没多想。
　　等女掌柜的饭菜做好上桌了，顾子柒只说自己已经吃过了，便提着梅子酒到一边浅斟轻尝了。
　　“我早就饿了，这便开吃了。”
　　尝到第一口的时候，瑶瑶开始为她说的话后悔，瑾秋也终于明白顾子柒为什么会露出那种古怪的表情了。
　　袁亦诗虽然开着酒楼，她自己却不擅做菜。但这并不妨碍她那颗亲自下厨犒劳顾子柒她们的心。
　　从这晚上起，她们以后的饭菜，全由瑾秋一个人包了。
　　第二天的时候，顾子柒又要出门，这次瑶瑶却拉住了她：“顾姑娘，我与瑾秋姐在家里闲得发慌，要不你找点事情给我们做吧，或者把我们带出去，指不定还有帮得上你忙的地方。”
　　顾子柒犹豫了一下，说：“我出去是做生意，带你们出去，不太合适。不过咱们这两日搬到这个地方，需要重新采买一些用品，你们与其在家闲着，不如出去逛逛，这些银子你们带去，看到什么合适的东西，就买回来吧。”
　　瑶瑶一听，眼睛都亮了，不过她一看到瑾秋接过顾子柒手上的银子，顿觉失望。她知道以瑾秋的性子，一定会十分听顾子柒的吩咐，到时候瑶瑶看中什么好玩的东西想买回来，瑾秋也只会一板一眼的说道：“这不是顾姑娘吩咐我们买的，这东西我们也用不到。”
　　瞥见她失望的表情，顾子柒倒是善解人意，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了瑶瑶：“这里面有些碎银子，你若喜欢什么，买回来就是了，你们跟我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便是你们的零花钱。至于月银，可能就要少一点了。”
　　话虽如此，瑶瑶已经是十分高兴，顾子柒便出门了。
　　不过她今日其实不是去商铺里面，而是来到了官府大牢。
　　给守卫塞了一点钱，他便放顾子柒进去了，并且领她到了络腮胡所在的牢房。
　　此时络腮胡已经清醒过来，他盘腿坐在墙角的发霉潮湿的稻草上，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仿佛闭着眼睛。
　　“喂，有人来看你。”
　　那守卫对络腮胡喊了一声之后，然后他示意顾子柒尽快探完监尽快出去。顾子柒没有说胡啊，只又给那守卫塞了银子，那守卫顿时笑呵呵的走了。
　　而顾子柒上前一步，望着一门之隔的络腮胡，出声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没想到，有朝一日，被一个小丫头给算计了。”络腮胡话语中透着不甘。
　　“你知道自己的结局吧。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顾子柒又道，此时她语气平静，既无愤懑，也无怨怼。
　　络腮胡冷笑了一声：“仅凭一把匕首，就想定我的罪？小丫头，你还是太天真了，等我出来，你知道后果的。”
　　见他一副不在意的模样，顾子柒同样冷笑道：“是啊，一把匕首，是定不了你的罪，但是若是被流浪汉指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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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四章:唐公子
　　
　　络腮胡面上表现出来的猖狂，戛然而止，随即代替的是一种惊讶的神情：“怎么可能，那个流浪汉理应被秋后问斩了。”
　　说出来这话，络腮胡又恢复了镇定，他冷笑着说道：“你莫要以为，这点小把戏就能吓到我。”
　　顾子柒看着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依旧淡淡说道：“即便是官府，有时候也有通人情的时候，那流浪汉，至今还活着，就在与你隔了一条长廊的另一间牢房里。我可是几乎花了所有的积蓄，才将他保下来了，再过两日，你若还不出现，流浪汉依旧会死。”
　　这是顾子柒跟官家做的保证。
　　瞥见流浪汉面上的表情逐渐龟裂，顾子柒继续说：“你若是再沉住气，耐心等上几日，到时候流浪汉一死，你便真的无忧了。”
　　“真是可惜了呢，接下来，你便好好在这监牢中忏悔吧，等你到了下面，记得同棠儿说声抱歉。”
　　说完自己想要说的一切，顾子柒毫不留恋，转身离开了牢房。
　　几日后，络腮胡被流浪汉指认，加上那把刀，作为证据，他的罪名，是彻底定下了。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络腮胡是杀害棠儿的真凶，这件事情到底还是被刘大娘他们知道了。
　　这件事当然是很难让人接受的，他们花了这么长时间，才从棠儿死去的阴影里走出来，谁想到这时候官府才来跟他们说真正的凶手找到了。
　　这不就等于，在这段时间里，凶手一直在逍遥法外，而他们作为棠儿的父母，对此事一无所知。
　　刘大娘刚知道的时候，就心如死灰，难以接受。
　　顾子柒急忙赶回来安慰，但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法阻止刘大娘的悲伤了。
　　她满眼泪水，坐在院子中，眼神空洞。
　　“干娘，你别太伤心了，善恶到头终有报，杀害棠儿的人，到最后还是得到了报应。”这是唯一能安慰刘大娘的说辞了。
　　刘大娘一抹眼泪，道：“这件事，你干爹还不知道，我不准备告诉他了。”
　　的确，知道凶手逍遥法外，自己却无能为力，实在是一种折磨。
　　听刘大娘如此说，顾子柒便放心了，她知道刘大娘顾及着刘大叔，便不会太过把悲伤表现在脸上，这样下去，早晚有一日，刘大娘会说服自己，再次迈过那一道坎。
　　再有，由于官府之前对外已经宣布过流浪汉的罪名，如今虽然坐实了络腮胡才是真凶，但只能将其秘密处死，斩首示众，是不太可能了，至于那流浪汉，自然是被释放了，只不过官府再三要求他守口如瓶，因抓错人，本就是官府的失误，更别说他们之前还曾严刑逼供过。
　　就这样给流浪汉赛了些银子，又出言威胁过后，得到流浪汉的保证，这件事便揭过去了。
　　顾子柒怕刘大娘这两日会过分沉浸在悲伤里，于是决定让瑶瑶过来陪伴刘大娘。她看得出来，刘大娘对瑶瑶，有特殊的情感，因为瑶瑶和棠儿，有几分相似，这样一个活泼的少女，留在刘大娘身边，想必比顾子柒陪在她身边要好的多。
　　这般想着，顾子柒准备回去吉祥酒楼，将这件事告知瑶瑶，路上，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姑娘，我们是唐公子派来请姑娘的。”
　　原来唐钰要送灵清回家，灵清在这里待得时间已经够长的了，对外称是养病，但唐钰很清楚，灵清只是想借此在外头逍遥，他已经尽自己所能，帮灵清掩饰了一段时间，可却不能长久欺瞒下去，灵清迟早要回去的。
　　见了顾子柒，灵清更加舍不得回去了，她两眼泪汪汪的，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子柒，我以后一定会找机会出来见你的，你可是我唯一的朋友啊，到时候你可不能忘记我。”灵清说出这话，惨兮兮的，好不可怜。
　　顾子柒也很喜欢灵清这样性子女子，笑了笑，道：“日后总会再有见面的机会的。”
　　“灵清，你先上车吧，我有些话要同顾姑娘说。”
　　这回灵清倒是难得听话了一次，她松开握着顾子柒的手，然后走到马车边上，在侍从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待她放下帘子，唐钰转过头来，对顾子柒说道：“此次我也要离开一段时间，要将灵清安全送回她家中，那些生意，还是得交给你照管。在我回来之前，这别院你可以随意进出。就算你住在这里，也没有关系。”
　　他以为之前顾子柒一再推辞住到他别院里，是因为他和灵清在的原因。
　　“不必了，多谢唐公子好意，但我现在已经有住处了，并且十分稳定。再则，那凶手已经被绳之以法，所以我便没有后顾之忧了。”虽然和唐钰是合作关系，但她打心里不想和唐钰走得太近。
　　唐钰仿佛知道些顾子柒心里的想法，也不强求，只道：“你将你现在的住处告知于我，我立刻吩咐人将那些账本给你送过去。”
　　“唐公子如今这般信任我？”顾子柒问。
　　“顾姑娘的为人，我自然信得过，何况我们如今是合作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顾姑娘肯定比我明白。”
　　顾子柒却知道，唐钰之所以把话说的这么好听，全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的底细，顾子柒除了拥有一点商业头脑，在这南蜀国，没有背景，而唐钰，虽然低调，但他能和官府的人说上话，说明他身份不简单。
　　他吃准了顾子柒不敢带着他那一堆账本跑路，索性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将一切杂物都扔给顾子柒，等他回来，便可坐享其成了。
　　在这一点上，唐钰盘算的倒是十分精明。
　　但顾子柒没有什么好推辞的，一荣俱荣，如今唐钰所有的生意里，顾子柒都占着一成，所以唐钰手底下的生意红火，对顾子柒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目送着他们离去，顾子柒回望了那处别院，并没有踏进去的打算。
　　这些日子，顾子柒的百货商铺，在这座城里，远近闻名了，周遭的大部分百姓，都喜欢到她的商铺里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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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五章：百货楼
　　
　　除了离得近的这些百姓，隔了好几条街的那些人，也会抽时间来采购生活用品，有些人，会特地租了马车，载上满满的货物离开。
　　如今顾子柒的百货商铺，已经正式改名顾记百货楼，整个楼里的商品，涵盖了柴米油盐，衣食住行，凡是大部分百姓生活的必需品，顾记百货楼里应有尽有。
　　顾子柒作为幕后唯一的东家，十分低调，只偶尔出现一次，对一下账本，顺便考察一下伙计们的工作态度。
　　有那一纸合约在，让她省力省心不少。
　　此时的顾记百货楼前，人来人往，并不是所有人都是特地来采购生活用品，也有人是进来闲逛的，看到合适的新奇的东西，随手便买了。
　　几乎每个人进到顾记百货楼里，都会在此消费。
　　顾子柒走进去，见伙计们都尽责的在招待客人，顾子柒找到主事的，询问了一些日常情况，都比较让人满意。
　　然后顾子柒看到一个老太太，步履有些蹒跚，但见她买了很多东西，扛在肩膀上，结完账后朝外面走去。
　　顾子柒看了好一会儿，那主事瞅见了，便说：“那老太太每隔几日，便会来一次东西，他儿子似乎在别处做活，她家中只有她一个人生活，所以这采购的事情，也就是老太太一个人包揽了。”
　　“打听下那老太太的住处，让人帮她把东西送回去。”顾子柒道。
　　“可是现在楼里的人手不太够，若是让人去帮那老太了，其他的顾客怎么办。”
　　“这件事，得重新考虑考虑，总之你先找人帮那老太太送下东西，别的顾客，先放一放。”此时顾子柒脑海中隐约冒出来一个点子。
　　顾记百货楼很晚才打烊，伙计们都累的够呛，但是今天顾子柒在，于是准备召集众人，开一次会。
　　“如今咱们顾记百货楼的生意越做越大，对此，诸位可看出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哪有东家会直接问这种问题的，一般来说，就算他们心里有想法，可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也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
　　就知道他们是这种反应，顾子柒笑了笑，说道：“如今是一次简单的例会，你们不必在意说的话会造成什么影响，我要的是你们最真实的想法是建议，若是你们中，有谁指出了顾记百货楼的不足之处，或是给出合理的建议，这个月的奖金是翻倍的。”
　　她这话一落，不少人面上浮现出了雀跃的神情。
　　只还没有人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顾子柒便随意点了一个人，问：“你觉得咱们百货楼现在的不足之处是什么？”
　　谁也没有想到顾子柒会突然找人回答问题，特别是被点到的那个人，面上划过一丝紧张，忍不住搓搓手，然后说道：“东家，我说不出来，顾记百货楼，如今远近闻名，好多人都到咱们这里买东西，应该是没有什么不足之处了吧。”
　　“其他人呢？”
　　他们俱是摇头，顾子柒有些失望，眼前这些人，都墨守成规，做好本职固然是好事，但顾子柒还希望他们能够多一点勇气，对顾记百货楼有归属感，这样一来，不可能没有一点看法。
　　却见一个伙计面有犹疑，顾子柒便随手点了他，道：“你是新来的伙计吧，若有什么看法，大胆说出来就是了。”
　　“东家，这……”本来他也和前头那些人，斟酌不下，但见顾子柒肯定的目光，他定了定心神，然后说道：“东家，恕我直言，咱们百货楼生意虽然好，但有时候，人太多了，大家都忙不过来，有很多人堵在结账的地方，而且采买生活用品的有一部分是老爷爷老太太，他们速度慢，堵在门口，便影响了后续客人们的速度。”
　　顾子柒点头，道：“继续。”
　　得到她的肯定，那伙计面上总算露出自信的神情，又说道：“除了那些本身速度就慢的老爷爷老太太，还有很多客人，一次性买了很多东西，但又带不走，只能堆积在门口的空地，让咱们的伙计帮忙看着，他们一趟一趟的来回运。这样一来，咱们百货楼依旧人手不够，应接不暇。”
　　说到此处，他的话算是完了，顾子柒看向其他人，他们面上俱露出赞同的神情，明显刚才这伙计说的话，一点没错，他们自己也是明明白白的，但刚才，却没一个人在顾子柒面前指出来。
　　她问那伙计：“你叫什么名字。”
　　“杨泰。”
　　“我记下了，对于这样的现象，你可相出什么解决的办法？”
　　杨泰虽知问题所在，但对于此事，他算是毫无经验，十分实诚的摇摇头。顾子柒也没有失望，这杨泰能总结出这么多顾记百货楼的不足，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方才杨泰所说，皆属实。既然是个不小的问题，便需要解决的办法。接下来，我准备招一些人进来，专门负责帮客人们将货物送到家门。”顾子柒一言出，其余人俱是惊愕。
　　那主事面上也露出讶异的神情：“东家，那笔费用，要如何算？”
　　“自然是免费。”
　　主事向来以百货楼的利益为重，此时便十分不解，但顾子柒解释道：“咱们百货楼如今的生意已经算是红火，唯一不足的地方，便是名声还没有传出这个城里。日后顾记百货楼，是要遍布全国的。”
　　众人为顾子柒的雄心壮志，感到震撼不已。谁能想到呢，眼前这个乍一看柔柔弱弱的姑娘，是顾记百货楼幕后唯一的东家，并且她还准备让顾记百货楼遍布全国，纵然是富甲一方的大商人，恐怕也没她这样的雄心壮志了。
　　见他们面上各异的神情，顾子柒缓缓说道：“现在凡是来咱们百货楼的人，多是奔着货物齐全，又可一次性购清所有的商品，省时省力。若因货物太多，造成了累赘，这便与咱们百货楼的初衷相悖。”
　　他们听着她的话，心里似乎有触动，面上也浮现出动容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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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六章：很适合你
　　
　　“看来大家也都明白了，咱们百货楼的宗旨，便是保证货品的齐全，然后是最为精心周到的服务，具备了这么两点，何愁没有顾客上门，何愁不声名远播。”
　　“东家说得在理，但凭东家说什么，我们照做就是了。”主事率先开口。
　　其他人自然也是附和。
　　于是这件事便一锤定音了，不久之后，顾记百货楼便推出了新的服务，凡是在顾记百货楼买东西，其中含有大件的，均有专门的伙计帮忙送回府上，除此之外，若是有客人买了东西后，不想自己带回去，也可付钱给百货楼，让伙计事后将货物送到府上。
　　这一周到的服务出来之后，顿时受到了众人的一致好评。
　　解决完顾记百货楼的事情后，顾子柒总管想起来唐钰托付给她的那些生意。
　　想着时日尚早，顾子柒便准备到百花楼去瞧瞧，上次虽然给了他们一份具体的方案，却不知他们是否付诸行动。
　　循着记忆中的样子走到百花楼门口，却见上面的招牌换了。原来是叫百花楼，现在却叫潇湘楼。
　　比原来至少上了一个档次不止，顾子柒这般想着，步入了潇湘楼里头。
　　如自己方案里所写的那样，如今的潇湘楼，外头没有浓妆艳抹的姑娘在招揽客人，只是在门的两边，各自站着倚着两位姑娘，一个身姿纤细，弱柳扶风，一个姿容明艳，明媚可人。
　　她们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只在有男人经过时，冲他们展露两个笑意，便会有男人被她们吸引过去。
　　顾子柒认出门口的是桃红，她走过去，桃红认出来是她，面上一脸的喜意：“顾姑娘，上次一别，许久未见了，托你的福，现在潇湘馆的生意好了许多。隐隐有赶超对面的趋势呢。”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老鸨可在？我要找他对一下账本。”
　　“在的，我带你去找他吧，这些日子，他时常念叨着你呢。”
　　那老鸨念叨着她？顾子柒想了想，觉得是不太切实际的画面。随着桃红进门，顾子柒见到潇湘楼里的摆设装潢都不一样了，一改之前俗气的模样，那股浓烈的胭脂水粉味道也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较为清新淡雅的装饰摆设，乍一看，还真看不出这是个低俗场所。
　　“顾姑娘，他人在那呢。”
　　桃红指着一处地方，然后示意顾子柒自己过去找他。
　　远远的，只见一个翠绿色的身影，顾子柒朝他走了过去，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来，顾子柒愣了下，然后笑道：“先前我说什么来着，你若是刮了胡子，也是个清俊男子。”
　　老鸨其实年纪也不大，原本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只是因为蓄了胡子，所以显出几分老态。
　　被顾子柒这么一夸，他面上有些红晕浮现，轻咳一声，道：“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对账来了，你们东家近日不在此处，所以将生意交托给我了。”顾子柒说着，掏出了账本，示意老鸨找个地方，坐下来详谈。
　　一处明亮的屋子里，老鸨拿出潇湘馆的账本，放到顾子柒面前：“你自己看吧。最近这一个月来，潇湘馆的生意，有了明显的好转，这都是因为你那几条方案，十分管用。如今潇湘馆的客人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是从对面挖来的。”
　　老鸨说到此处，面露几许得意，顾子柒淡淡笑了一下，然后便专心对着账目。
　　“等潇湘馆这个月的盈利汇总出来了，其中有一成的银子，是要交付给你们东家，并且不算是月盈利。”因为那些钱，是之前向唐钰预支的银钱，是不能算到月盈利里去的。
　　在顾子柒低头算账的时候，老鸨便在旁边，撑着下巴，半翘着兰花指，盯着顾子柒看。
　　顾子柒抬头，骤然对上老鸨的，荡着春意的目光，顾子柒眉头一皱，将账本转向老鸨那头，指着一个地方，道：“这里，有错。”
　　老鸨收回自己的目光，瞥了那账本一眼，面露不屑，道：“看来是那算账的出了纰漏，我到时候会让他走人的。”
　　对于他这种说一不二的做法，顾子柒却很不赞同。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建议你以后拿到账本，先自己检查一遍，你是潇湘馆的老鸨，也相当于主事，这账本，若是出错了，怎么也该有你一半的责任。”顾子柒说这话，纯粹是想要老鸨有点负责任的意识，否则日后账本再出错，就很难补救了。
　　老鸨满口答应下来，随即将账本收起来，问道：“顾姑娘，你对我，是个什么看法。”
　　顾子柒反问：“你觉得我对你该有什么看法？”
　　“你不觉得，我奇怪吗？”
　　他平时翘着兰花指，一言一行，与女人无异，可他外表是个男人，所有见到他的人，或露出鄙夷的神情，就算面上不显，人后也会暗自嘲笑。
　　见多了那些怪异的目光，老鸨却是头一次从顾子柒眼里见到了不掺杂物，十分纯粹的目光。既没有鄙夷，也没有嘲笑，更多的，是对他的不满。
　　“你不奇怪，你只是不称职，作为一个主事的老鸨，自该处处为潇湘楼着想，你的品位不行，才会连累了那些姑娘，之前整个潇湘楼俗气至极，其中绝对有你的原因。”
　　虽然被顾子柒名言数落，奇怪的是老鸨面上没有一丝不满，反而露出少许喜悦的神情。
　　“你只是觉得我能力不行？”
　　见他表情过分怪异，顾子柒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能力不行，是可以培养的，只要你日后专心一些，好好经营潇湘楼，总不至于再落到之前那般境地。”
　　说完这些话，顾子柒便准备要离开了，却见着老鸨面上流露出前所未见的光芒，顾子柒直感到不适，迅速道别，下楼离去，谁知道老鸨突然一把捞住了她：“顾姑娘，我叫青衣。”
　　顾子柒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很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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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七章:得来全不费功夫
　　
　　依旧是桃红将顾子柒送出门去，她望着顾子柒，神情有些暧昧：“你说，青衣他会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啊。”
　　顾子柒面露震惊之色：“桃红，你是闲着没事做了，才乱想这些有的没的八卦？”
　　“首先，我现在可不叫桃红，鹿儿，是我的新名字。而且哪里是我多想，前几日你没来，青衣老鸨一直念叨着你。而且你没发现他刮胡子了吗。”
　　“那又如何？”
　　“以前也有人隐晦的提过他胡子的事，可你猜怎么着，他直接跟那人吵起来了。”
　　顾子柒却不想知道这些事情了，不管鹿儿说的是真是假，现在的她却是不想牵扯任何人的感情。
　　“以后这事，莫要再提了，本来事情有千千万万面，你说的这些，更是子虚乌有。”顾子柒扔下这句话，便离开了潇湘馆。
　　后头鹿儿有些懊恼，她快言快语，说过了头，可差点忘记顾子柒如今是潇湘楼的半个东家，万一得罪了她，自己可就没地去了。
　　转身，却见青衣站在她后头，神情怔忡，不知在想些什么。
　　鹿儿可是实打实被吓了一下，她干笑着说道：“我刚把顾姑娘送出去，青衣老鸨，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就来了。她既对我无意，我岂会强求。哼，女人……”说着他甩了帕子，扭身入了潇湘楼。
　　“这……”鹿儿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便不去管其他的了，跺了跺脚，转身去做自己的事了。
　　另外一边，顾子柒去了绸缎庄和别的铺子，自己提供的方案，均见了成效。
　　她心满意足的离开，再过不久，便能获得一定的收成了。
　　如今生意上的事情暂时稳定下来了，顾子柒接下来却想打听天蚕雪莲的事。
　　出来这么久了，虽受谷主所托，但关于天山雪莲的一丁点消息，至今未可知。
　　但是这偌大的地方，要上哪里去打听呢。
　　顾子柒有些发愁。
　　她思忖着，像天蚕雪莲这样稀有珍贵的药材，应当在富贵人家手里，许是某个贵族的藏品也说不定。
　　要想打听到天蚕雪莲确切的地点，怕是没那么容易。
　　“唐钰他们，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呢……”顾子柒寻思着，或许可以借助唐钰，打听一下天蚕雪莲的所在。
　　但等唐钰回来的这段时间，她也没闲着。
　　回到住处，将瑾秋叫出来，扔给她一身衣裳：“换上，同我出门。”
　　这还是顾子柒第一次出门主动将瑾秋带上，瑾秋吃惊的同时，依言换好了衣裳。
　　她再出来的时候，俨然一个貌美的婢女。
　　身上那股沉稳的气质，更为她添了几分风采。或许她之所以被驱逐，是以因为原先那户人家的女主人见不惯瑾秋的沉稳美丽，生怕其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也说不定。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顾子柒猜测而已，如今瑾秋虽在她旁边服侍，可她对瑾秋的过去没有一点打听询问的意思。
　　瑾秋同样也不是个好打听的，顾子柒在前面走，她跟在后面，也不问是去向何处。
　　顾子柒今日的打扮与她素日那副沉稳的样子大不相同，一身粉色的裙裳，外罩软烟罗的衣衫，特意把头发梳成了时下流行的样式，发间点缀着珠花，耳垂上挂着碧绿的翡翠耳坠，十分显肤色。
　　手上也戴着镶金玉镯，这让她看起来显得十分富贵。
　　见顾子柒这般，瑾秋似乎能猜到她们要去的，会是第一个比较富贵的地方。
　　“琳琅轩，据说是南蜀国里最大的藏宝地，任何贵重珍稀的物品，在琳琅轩里出现的可能性最大。”站在琳琅轩的门前，顾子柒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瑾秋说道。
　　“是。”
　　瑾秋是何等尽职的奴婢，通过顾子柒说得这么几句话，她已经能揣测出顾子柒此行的目的了。而她要做的，应该就只是从旁配合而已。
　　琳琅轩门口有负责招待客人的侍者，他们通常会根据客人的需求，带客人前往一楼，或是二楼，又或是，更往里去的暗室。
　　那侍者看到顾子柒满身富贵，想当然以为她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那态度也是让人挑不出错来：“这位小姐，入琳琅轩，是准备买些首饰吗？”
　　一般的千金小姐，来这琳琅轩，确实是买首饰的比较多，顾子柒却一句话也没说，板着一张脸，示意身后的瑾秋上前。
　　瑾秋顿时会意，代替顾子柒同那侍者说：“我们小姐对那些俗物没什么兴趣，莫要欺我们不懂，你们琳琅轩的好东西，多在二楼，或是更深的地方，直接叫你们主事来见就是。”
　　那侍者见顾子柒有几分架子，又被她刻意装出来的一身贵气唬住了，笑了笑，道：“怎敢怠慢小姐，我们主事如今正在里头招待客人，小姐若是有意见之，不妨随小人进到里面去等。”
　　瑾秋回头请示顾子柒，却见顾子柒一脸的高傲，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回头对那侍者说：“我们小姐没功夫同你们干耗，你们琳琅轩，未必有我们小姐要的东西。”
　　“好大的口气。”此时从琳琅轩里，突然走出一个翩翩公子，他手上握着折扇，左手在下，右手在上，一身锦衣华服，衣摆上绣着金线牡丹，从头到尾彰显着富贵二字。
　　那侍者见到这人，顿时垂下头去：“主事。”
　　好呀，得来全不费工夫。
　　顾子柒至此，才终于说话了：“我要买的珍宝，你们琳琅轩未必有得卖。”
　　那男子目光停留在顾子柒身上，不动声色的将她仔细打量一番，而后轻笑：“这位小姐，你实在是低估我们琳琅轩了，谁人不知，我们琳琅轩，囊括各种宝物，当然，这些宝物，是客人所有，我们琳琅轩，既帮人卖，也帮人买。但凡谁人手中有珍贵的宝物想要出售，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我们琳琅轩。”
　　也就是说，琳琅轩本质上，就是一个帮人交易的场所。这完全在顾子柒的意料之中，她看了眼那男子，问：“阁下贵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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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八章：回客栈
　　
　　“免贵姓唐。”
　　又一个姓唐的，不过这姓唐的主事，和唐钰应该扯不上关系，毕竟唐钰一看，就是不精做生意，而这唐主事，倒是人精似的。
　　“唐主事，我此来琳琅轩，便是听闻琳琅轩珍宝无数，便来打听打听，是否有我需要的东西。若是能找到我要的东西，纵然倾覆万金，也是值得。”顾子柒说着，便示意瑾秋掏出了荷包。
　　瑾秋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腰上挂着一个荷包，那是顾子柒给她衣裳的时候就在了，瑾秋虽然惊讶，面上不动声色，从荷包里抽出来全部的银票，粗略看了一眼，竟有五百两之多。
　　又听顾子柒说：“倘若唐主事能帮我找到我想要的珍宝，这点小钱，算是打赏你的。”
　　只是打赏？旁边那侍者都惊了，他没想到顾子柒出手如此阔绰，早知道他便直接将人带进去了，或许人家一高兴，随意一打赏，也是一二百两呢。
　　这唐主事也瞧清楚了那银票的数额，面上笑了笑：“这位小姐出手实在阔绰，不过无功不受禄，还请小姐随我进去详谈，若是琳琅轩真能拿出小姐要的东西，那才是荣幸之至。”
　　顾子柒听了，面上稍有犹豫，而后点头：“好吧，看来唐主事实乃正人君子，这点小钱，应当也是入不得唐主事的眼。”
　　瑾秋得到示意，便将那银票都收了起来，此时她疑心这荷包里装着的，以及顾子柒身上戴着的，已经是她全部身家。
　　唐主事只当顾子柒这话是随意的调侃，便说道：“小姐请进，还未请教芳名。”
　　“姓顾。”
　　对外，顾子柒像个傲慢的大小姐，但是唐主事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小姐，因此在面对顾子柒刻意的刁难时，他也显得游刃有余。
　　“顾小姐，这便是我们琳琅轩的二楼，不知顾小姐可有中意的？”因顾子柒在门口的那一番表现，唐主事没有把顾子柒当成普通的客人，直接将其领上了二楼。
　　顾子柒扫了一眼，面露不屑。瑾秋这时候上道了，领会到顾子柒的意思，于是开口说道：“唐主事，此处也没有我家小姐要的宝贝。”
　　这下唐主事来了兴致，展开扇子，左右摇晃了两下，问道：“请问顾小姐要找的，是何种宝贝？”
　　“是药。”
　　“哦？”
　　“我母亲身子不大好，请神医看过之后，仅靠寻常的补品调理身体，治标不治本，若想彻底治愈，只有寻到一味药才能做到。”顾子柒言简意赅，但唐主事已经抓住了重点。
　　“想来令尊的病不比寻常，否则顾小姐也不至于到琳琅轩里来寻。”
　　毕竟琳琅轩里的东西，多是一些珠宝首饰，像顾子柒这般，目的明确来寻药的，极少。
　　却也不代表没有。
　　唐主事摇了摇扇子，说：“顾小姐，你既然来到了琳琅轩，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大部分的珍宝，都是有迹可循的，纵然我们没有那个权力卖给你，却也能帮你引见珍宝的主人。”
　　闻言，顾子柒倒真的露出了几分好奇的表情。随后她笑了笑，说：“若琳琅轩中有我要的东西，或是你们能帮我找到拥有那味药的主人，并能说服他与我交易，到时候给琳琅轩的的答谢，便是成交价格的四成。”
　　不管怎么样，都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买卖了。
　　唐主事便问：“顾小姐要找的，是何物？”
　　“天蚕雪莲。”
　　瑾秋闻言，只觉得茫然，她从未听过这等东西。那唐主事面上也是一僵，眼里似乎划过意味深长的神情。
　　顾子柒面露遗憾的说：“看来即便是琳琅轩，也没有呢。罢了，我再到别处去找找。”
　　那唐主事下一刻却将人拦下了：“顾小姐且慢，这味药，仅是听名字，便知道弥足珍贵，绝非凡品，琳琅轩如今，确实是拿不出来了，倘若顾小姐能给我们些时间，或许能帮顾小姐打听到这天蚕雪莲的消息，后续的交易，也还是可以继续的。”
　　这便是顾子柒先前同他那么多话的原因了，先引导他夸下海口，给出承诺，然后告知其交易若是成交，自己能给出的酬劳。
　　如此一来，对方便会迫切的期望这笔交易能够成功，纵然此时琳琅轩并没有顾子柒要的东西，可唐主事会帮她找的。
　　而琳琅轩既然是南蜀国内最大的交易场所，消息应该是万分灵通的。所以唐主事再确认琳琅轩给不出顾子柒想要的东西之后，也没有放弃顾子柒这么一个客人的意思。
　　“既然唐主事坚持，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日后若是有了消息，直接让人到悦来客栈找我便是了。”顾子柒说。
　　唐主事面上有些微的异样：“顾小姐住在客栈？”
　　顾子柒一听他的问题，便知道他在怀疑什么了，漫不经心的答道：“是啊，我本不是南蜀国的人，此行千里迢迢来到南蜀国，不过是为了帮我母亲寻药罢了，我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便只能暂时住在客栈里了，至于落脚点，暂时还没找到，日后若是定下来地方了，会知会唐主事一声的。”
　　“原来如此，顾小姐这便要离开了？不如我让人送顾小姐一程吧。”唐主事叫来了先前在门口接待顾子柒的那个侍者。
　　“多谢。”
　　顾子柒走在前头，瑾秋和那侍者并排跟在后头。瑾秋有些担忧，顾子柒如今扮的是个大家千金，可她如今却在街上步行，而且说是住在悦来客栈，可是瑾秋却知道顾子柒真正住的地方在哪里，她们是不可能将这琳琅轩的侍者往家里带的。
　　正在瑾秋发愁之际，忽有一辆马车徐徐而来，停在顾子柒身旁，车夫跳下车来，对顾子柒行礼：“小姐，奴来接你回客栈。”
　　瑾秋心里百般疑惑，但此时顾子柒已经悄然给了她打了手势，她会意，转身对那侍者说道：“已有家仆来接，便不劳烦远送了。”
　　那侍者原本是遵循唐主事的吩咐，要跟顾子柒回到客栈，顺便打听一下虚实，却没想到半路遇到这样的情况。
　　-
　　
第九百四十九章：上不得台面
　　
　　“好吧，顾小姐慢走，小的先回去禀报主事了。”那侍者也只能先离去了。
　　此时顾子柒在马车上冲瑾秋招手：“上来吧，咱们回家了。”
　　直到瑾秋整个人处在马车里，都还搞不清楚状况，顾子柒却已经开始夸她了：“你今天做得不错嘛，果然带你出来是正确的决定。以后你就跟着我，应付那些人吧。对了，你可有什么需要问？”
　　瑾秋知道，这是顾子柒给她的一个机会。斟酌了一会儿，开口道：“姑娘为何要扮作大家千金？”
　　“是为了买药。我所说的那番话，有一部分，属实。”
　　“可是天蚕雪莲？”
　　瑾秋仿佛明白了，顾子柒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天蚕雪莲，身份可以是假的，住的地方可以是假的，但她想要寻找天蚕雪莲的目的，却是真的。
　　“对，我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天蚕雪莲而已。若不伪装成大家千金，兴许在门口，我们便被拦下了。那琳琅轩南蜀国里最大交易场所，也是富豪贵族们才有资格步入的地方，身后若没点钱财傍身，进入那里面，无疑是自取其辱。
　　今天那唐主事之所以客客气气同她说话，不过也是看出她身份可能比较尊贵，并且人傻钱多，才愿意帮她寻找天蚕雪莲罢了。
　　这世间，多的是无利不起早的人。
　　顾子柒也只是简单利用了这一点而已。
　　虽然解释了这些事，瑾秋还是有所疑问：“顾姑娘，那琳琅轩，确实是南蜀国内最大的交易之处，这也说明他们人脉甚广，若是被他们查到我们在欺骗他们，恐怕不太应付。”
　　瑾秋的目光，还是有一定的穿透性，她直接通过这件事，看到了后面隐藏着的危险。
　　可顾子柒从来不是欠缺考虑之人，瑾秋话一出口，她便说道：“所以我伪装成了境外之人，若只是为母来寻药，一片孝心，不至于引人怀疑，而且我初到此地，纵然是住在客栈，也没什么不妥。”
　　“万一他们派人到悦来客栈去查……”
　　“那也不必担心，早在两日之前，我就已经安排了人在悦来客栈里面住下，并且用银子封住了掌柜的嘴。”顾子柒说着，面上露出笑意。
　　但瑾秋面上仍是不解，顾子柒这回没等她问了，直接开口说道：“你一定在想，既然我用银子封住了掌柜的嘴巴，那琳琅轩的人也能用银子撬开掌柜的嘴，可我从一开始，要掌柜保守的事情，不过是我编出来的一个谎话罢了。”
　　听闻此言，瑾秋方体会到顾子柒的高明之处。
　　琳琅轩那边，唐主事果然还对顾子柒的身份存疑。琳琅轩从不和不知底细的人谈生意，那侍者回来禀报过后，唐主事仍是让人到悦来客栈去打听了。
　　人很快就回来了，并且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回禀唐主事道：“小的花了足十两银子，才从那掌柜嘴巴里打听出那位顾小姐的身份，据那掌柜说，顾小姐来自东齐国，暂时住在悦来客栈，貌似有些身份，身边跟着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的侍卫。除此之外，便再打听不到什么了。”
　　“已经够了。”
　　“是，那小的便下去了，那十两银子……”
　　唐主事不屑的瞥了那小厮一眼，还是说道：“你下去吧，找一楼的掌柜讨要，再多赏你二两银子，算是跑腿费。”
　　那小厮面上一喜：“谢过主事，小的这便退下了。”
　　“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人。”
　　之后的几天，顾子柒依旧忙自己的事，不过她的穿着低调了许多，和那日张扬富贵的模样，截然不同。
　　就算唐主事在街上看到她，也很难将其和前几天的顾小姐联想到一块去。顾子柒卖力的经营顾记百货楼，将之前提出的方案付诸行动了。
　　如今的顾记百货楼，不仅有了送货上门的服务，而且还为很多人提供了事情做。
　　这么几天的功夫，悦来客栈那边，也有了消息。是琳琅轩的唐主事派人给悦来客栈里的“顾小姐”送了一封信。
　　最后这封信通过各种途径，自然是到了顾子柒手上。
　　待见到信的内容，顾子柒也有几分惊奇，她没想到琳琅轩办事的效率这么高，这么快就有了天蚕雪莲的消息。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该第一时间从琳琅轩入手。
　　好生装点一番后，顾子柒再次换上了一身富贵的衣裳，带着瑾秋出了门。
　　瑾秋很好奇顾子柒是从哪里弄来这些一身富贵的衣裳，而且那些首饰，与上次的也不重样，应该也是琳琅轩的主事没有见过的，否则他应该早就看穿顾子柒了。
　　这整座城里，哪里还有地方卖的首饰比琳琅轩里的东西更为贵重。
　　瑾秋不解，顾子柒不知她有疑惑，便没有解释。
　　一路上，却见瑾秋若有若无盯着顾子柒身上的首饰打量，眼里既带着疑惑，也有不解。顾子柒这才说道：“别看了，这些首饰，都是灵清小姐的。”
　　早在顾子柒有这个计划的时候，就已经同灵清知会过了。灵清对于这些名贵首饰，倒没什么看重的，一听顾子柒有用，她便打开了自己的首饰匣，任由顾子柒借用。
　　后来她虽然离开此处，但却把那整匣的首饰借给了顾子柒，她似乎十分信任顾子柒，也不怕顾子柒对她的首饰匣做什么，也或许是因为她对那些首饰完全不在意，所以只说让顾子柒借用后放回原处，便没再说其他的注意事项了。
　　所以此次事情这般顺利，其中也有灵清的功劳在。
　　日后真有机会在见面，顾子柒倒真准备好好答谢灵清一番。
　　瑾秋完全解除了疑惑，顿时觉得心里舒坦多了。随即她发现顾子柒竟然一直在为自己解惑，顿时有些惶恐，但见顾子柒似乎完全没往心里去，她便没有继续多想了。
　　“小姐，到了。”
　　琳琅轩门口，却是唐主事亲自迎接。看来如今唐主事已经把顾子柒当做一个值得重视的大主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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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章:观察动态
　　
　　“唐主事，你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顾子柒坐在马车里说。
　　“还请借一步说话。”唐主事面上的神情有些异样。
　　顾子柒被瑾秋扶下车，随着唐主事走到琳琅轩里头，这次唐主事是在一个包厢招待了她。
　　按照信里的意思，这唐主事应该是有了天蚕雪莲的消息，可如今看他这副做派，仿佛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唐主事，有话不妨直说。”
　　顾子柒坐下之后，有侍者上茶，瑾秋站在她一侧，十分拘谨的侍候着。
　　唐主事面上似有为难之色，但他斟酌片刻，还是说道：“琳琅轩，应有尽有，不过这次要让顾小姐失望了，天蚕雪莲，实在是拿不出来。”
　　“意料之中，听那神医讲，这味药材，原本就很是珍贵，寻常地方找不到，也是正常。”即便如此，顾子柒面上还是表现出十分失望可惜的神情。
　　这时候唐主事又说：“我们琳琅轩虽拿不出那天蚕雪莲，倒确实打听到一些消息。”
　　“哦？”顾子柒面上露出喜色，“若你们能从中间牵线搭桥，之前说好的报酬，定然一分不少。”
　　唐主事听到这样的回答，非但没有一丝满意之色，面上反而浮现更为难办的神情，顾子柒便沉下心来，冷笑：“莫非琳琅轩店大欺客，不愿做我这桩生意了？你之前可是答应得好好的。”
　　“顾小姐，非是我不将天蚕雪莲的主人介绍给你，只是到如今，我们还不知道天蚕雪莲到何处去了。”他尽量用诚恳的语气同顾子柒说话。
　　之所以如此迁就，不为别的，仅是这唐主事以为顾子柒家财万贯，觉得日后还有合作的可能性，面对这样的有钱人的时候，琳琅轩的人可以将态度放到很低，一切都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你且详细说来，若真是不可，我也不会为难你的。本来这做生意就是你情我愿的事，人家若是不愿与我交易，我自然也不能强求。”顾子柒这么说着，无形中给唐主事施加了压力。
　　言外之意，人家答不答应和她交易，是一回事，琳琅轩能不能帮她联系到人，又是另一回事。
　　无论最后能不能找到，都是琳琅轩的事，顾子柒只需要做个高高在上的主顾便可了。
　　瑾秋在旁，暗暗叹服，顾子柒这一手，让人佩服，空手套白狼也不过如此。
　　唐主事为了维护琳琅轩的名声，怎么也要透露点消息给顾子柒的，便说：“虽然不知道天蚕雪莲现在在谁手里，但很久之前，天蚕雪莲，确实有在我们琳琅轩交易过的记录。前两日，我回去翻查了一下账本，上面只记载是被一个权贵子弟买回去作为贺礼了。”
　　贺礼？
　　“是哪位权贵？”顾子柒问道。
　　唐主事却摇摇头：“这便无从得知了，琳琅轩的主顾多的是不明身份的权贵，有些客人不想对外公布自己的身份，我们琳琅轩也不会深究，只要客人能够付得起足够的交易金额，一切都好说。”
　　这也是顾子柒能这么轻易取得唐主事信任的原因，在唐主事看来，顾子柒应该和那些隐藏身份的权贵是差不多的。
　　“那卖家呢？”顾子柒不想放过一丝得到天蚕雪莲消息的机会。
　　此时唐主事意味莫名看了她一下，然后说道：“在琳琅轩，卖家和买家，不一定会有接触，而且当初卖天蚕雪莲的那位客人，同样用的是假身份。”
　　如此一来，便无迹可寻了。
　　顾子柒忍不住露出失望的表情，那主事便说：“若是顾小姐不嫌弃，我会尽量帮顾小姐打听那天蚕雪莲的消息。”
　　“哦？唐主事对待此事，倒是尽心尽力。”顾子柒饶有兴味的说道。
　　唐主事却笑得坦然：“顾小姐莫要误会了，那天蚕雪莲，虽是至宝，但它终究只是一味药材罢了，它也只对病人有用，若能帮令尊寻到那味药，也是好事一桩。”
　　他说话倒是极好听，若不是顾子柒明白这样的人一直都是利益至上，恐怕还真会被他说的这些话所感动呢。
　　“今日多谢招待，我便先离去，日后若是有了天蚕雪莲的消息，还请唐主事第一时间告知我。”顾子柒起身，示意瑾秋跟在她身后。
　　“好，无论如何，这次请让在下派人将顾小姐送到住处，才好放心。”
　　瑾秋顿时看向顾子柒，却见她面上不急不忙：“劳烦唐主事费心了，不过我今日是乘了马车来的，自行回去便可，以后我在住在悦来客栈，也不希望唐主事再派人来叨扰，若不是关于天山雪莲的消息，我毫无兴趣。”
　　唐主事心里一惊，顾子柒竟然知道他派人盯着悦来客栈的事情。
　　瑾秋却是更惊，这两日她算是常跟在顾子柒身边了，她一直忙着做生意，什么时候抽出时间去观察悦来客栈的动态了？
　　“看来顾小姐身边，是在下唐突了，在下不过是想确保交易顺利进行罢了，若是顾小姐不喜，在下会撤回那些人。”他一两句话，就将派人监视的事情说得冠冕堂皇。
　　顾子柒真挑不出毛病来，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便先谢过唐主事了。”
　　“岂敢，顾小姐慢走，在下还有事情，便不远送了。”
　　走出那琳琅轩的门，瑾秋狠狠松了一口气，她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般惊心动魄的时候，那唐主事，表面上看起来客客气气，暗地里竟然派人跟着顾子柒，既是琳琅轩的主事，一定是有些手段的。
　　一不小心得罪了这样的人，一定是很麻烦的事。
　　同时瑾秋也很好奇，顾子柒是怎么知道唐主事派人盯着悦来客栈的。
　　因为有之前的事在先，于是上了马车之后，瑾秋便犹豫着开口问了。
　　顾子柒想也不想便说：“唐主事那样的人，做事自然处处小心，虽然琳琅轩不能打听客人的隐私，可那并不妨碍他派人盯着客人，不然万一交易还没达成，人却跑了，岂不是一大损失。”
　　-
　　
第九百五十一章:坏消息。
　　
　　瑾秋这下不可谓不惊讶了，顾子柒仅是猜，便知道了对方的一切行动。
　　她想了想，说道：“那唐主事日后可是对姑娘放心了。“
　　“当然不会。”顾子柒回答得尤为肯定，她闭上了眼睛，道，“一个琳琅轩的主事在，怎么可能被我区区几句话就震慑住，他嘴上那样说，不过是给我几分面子罢了，事后他依旧会派人盯着悦来客栈，只不过盯梢的人会更小心，距离会更远一些。”
　　这便是顾子柒要达到的目的了，原先唐主事的人盯得太紧，她还担心会走漏身份，如今将事情坦白说出来，给了唐主事威慑的同时，好歹也争取了一些宽限的余地。
　　瑾秋已经不能以常人的目光揣度顾子柒了，眼前这个哪里像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根本就是一个心里极有城府的商人。
　　“那……悦来客栈那边。”瑾秋现在时刻担心着顾子柒有被戳穿的危险。
　　顾子柒摇摇头：“不必在意那边，我们直接回吉祥酒楼便是了，身后不会有人跟着。”
　　在他们回去的同时，会有另外一辆同样的马车，回到悦来客栈。
　　在琳琅轩的人眼里，从那辆马车上下来的人，就是“顾小姐”了。回到吉祥酒楼，顾子柒先点了一桌饭菜，这些菜谱虽然都是出自她自己的手，但她偶尔尝尝别人做出来的菜，味道上也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瑾秋，坐吧，跟我一起吃。”
　　平时顾子柒早出晚归，不常在家，所以还没有一回是跟瑾秋她们同桌吃饭了，除了上次初到女掌柜家的时候。
　　此时瑾秋还是拘谨：“姑娘，尊卑有别。”
　　“那是在外人面前，我当初买下你们，本就不是为了当奴婢使唤的，不过是因为我的院子需要两个看管打理的人。即便那院子不复存在了，你和瑶瑶，也算是我的管家。”顾子柒说得诚恳。
　　这管家和下人，差别可就大了。
　　那一场大火，烧毁的不仅是房屋，有很多东西，瑾秋和瑶瑶的卖身契，可能也已被烧成灰烬，但顾子柒从没想过寻找它们。而瑾秋和瑶瑶也从未问起卖身契的事情，许是她们也喜欢上了现在和顾子柒在一起的生活，既没有奴役，更没有打骂。
　　更多时候，她们甚至觉得顾子柒把她们当做了自己的家人。
　　最后瑾秋半推半就的坐下来吃饭了，她觉得这一顿饭，是自己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顿饭。
　　难怪，吉祥酒楼的客人这么多。
　　晚上回家的时候，顾子柒准备先睡一觉，然后准备计划接下来的事情。但瑶瑶回来了。
　　她带来的，是一个坏消息。
　　“刘大叔去了。”
　　“什么！”
　　顾子柒顿时毫无睡意，她随意披了一件外衫，就朝外头奔去。瑾秋和瑶瑶急急的跟在她身后，面上同样是焦急之色。
　　等到刘大娘家的时候，刘大娘都已经哭得沙哑了。
　　“干娘……”
　　顾子柒轻声唤了刘大娘一句，不敢再拔高音量，生怕刘大娘受不了这打击，就昏死过去了。
　　此时瑶瑶在后头哭得伤心，她走上前道：“都怪我，我一时管不住嘴巴，说漏了嘴，谁知道刘大叔他受不了这刺激，就直接去了。”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瑶瑶却内疚万分，跪在刘大娘旁边一起哭。刘大娘已经够可怜的，先失去了女儿，如今又失去了丈夫，她今后，可真是一点活着的指望都没了。
　　“刘大娘，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求求你说句话吧，这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一时嘴快，将事情说出去了，刘大叔没有听见，也就不会受到刺激了……”瑶瑶也哭成了个泪人，她希望刘大娘此时能将怒火发泄在她身上，这样子她也能好受些。
　　然而刘大娘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哭着，刘大叔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了无声息。
　　顾子柒和瑾秋算是此时唯一的明智之人了。瑾秋虽然同情刘大娘一家，但毕竟不是她至亲之人离去，所以此时她能沉下气来。而顾子柒心里虽然也悲痛，她却十分清楚此时需要有人主持大局，刘大叔的尸体需要尽快下葬。
　　她将瑶瑶拉到一旁，给她递了一张帕子，然后说道：“你先别忙着哭，事情已成定局，我知你心怀愧疚，可此时刘大叔的身后事更为重要，等处理好刘大叔的身后事，到时候再看刘大娘是要打你还是骂你。”
　　“不管她打我或是骂我，我都会受着的。”瑶瑶虽哭得凄惨，但她一副敢作敢当的模样，脆弱又透着坚强的模样，也分外惹人心疼。
　　瑾秋在同情刘大娘的同时，也忍不住心疼了瑶瑶一下。
　　总算止住了一个人的哭泣，顾子柒打发瑶瑶去雇人和买棺材了，说服瑶瑶很简单，可面对刘大娘，顾子柒只觉得十分难办。
　　她已经失去过一次亲人了，那一次，还有她的原因在里头。这次，顾子柒想安慰，却也不知从何说起。
　　瑾秋在这时候走上前去，陪在刘大娘身边，说道：“刘大叔定然是太想念棠儿姑娘了，他既早一步去了，咱们应当帮他料理好后事，这样刘大叔和棠儿姑娘父女两个也能在黄泉之下，好生欢聚。”
　　她话说完，一滴泪自刘大娘面上滑落，她早已经哭干眼泪，此时悲从中来，还是忍不住酝酿出悲伤的泪来。
　　总之刘大娘算是暂时被说服了，不久之后，瑶瑶也带着人从外面回来了，他们还抬着一口棺材。
　　因是顾子柒的吩咐，所以选的是最好木料的棺材。瑶瑶出去的时候，棺材铺本来已经打烊了，好在那经营棺材铺的是一家人，平时就住在店里头，瑶瑶在外头哭着喊着敲门，好不容易才让人打开了店门。
　　此时他们火急火燎赶到刘大娘家，刘大娘菜开始帮刘大叔整理仪容。
　　其他人都回避了，棺材铺的人原本想帮忙，但因他们是外人，刘大娘不许。顾子柒便主动上前帮忙了。
　　-
　　
第九百五十二章:没了指望
　　
　　刘大娘看了眼顾子柒，神情有些复杂，顾子柒道：“刘大叔生前和蔼，所以我不怕，如今我将二位奉若父母，干爹的身后事，我自然也有资格参与。”
　　听顾子柒如此说，刘大娘不发一言，终是默默转过头去，帮刘大叔整理衣物了。
　　此时顾子柒拧了帕子，帮刘大叔擦拭其面容，只觉得这个男人，沧桑了大半生，最后被病魔缠绕了许久，这一去，也算是解脱了。
　　从额头，往两旁擦拭，抚过他的两颊，不知不觉，悲从中来，仿佛死去的，真是顾子柒的亲生父亲。
　　纵然是在上辈子，她也未曾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
　　若她还记得自己亲生父亲的模样，想必，也该是刘大叔这样的父亲吧。
　　思绪牵引间，顾子柒手拿着帕子，逐渐来到了刘大叔的嘴唇。不知是否错觉，她觉得刘大叔的嘴唇，泛着不自然的乌青。
　　只是一般的死人，应该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吧，这乌青，过于浓重了，看起来，甚至像是中毒死亡的人。
　　顾子柒虽看出这一点，却不敢确定。刘大叔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户，有谁会故意去毒害他。
　　“好了，这里交给我吧。”顾子柒的帕子在刘大叔的嘴旁停留太久了，她面上的表情也很奇怪，刘大娘看不下去了。
　　走出屋外，顾子柒却还是耿耿于怀，刘大娘不懂那些，自然是看不出刘大叔嘴唇上泛的乌青是中毒了，可是……
　　她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刘大娘。
　　若是中毒，中的什么毒，下毒的人是谁？这一切都要再费心思去破解，可不管结果是什么，最后都一定会让人心碎的。
　　顾子柒站在门外，看着刘大叔的遗体被人搬进棺材里，最后停在院子里，刘大娘走出来，形容憔悴的说：“在乡下，有一块好地，便让他葬在那处吧。之前我们也把棠儿葬在那里了，如今他们父女俩，也算是作伴，再过些日子，我们一家三口，便在那里团聚。”
　　“刘大娘，你千万要想开些，虽然只剩你一个人了，但棠儿和刘大叔定然也会希望你好好活着的。”顾子柒听着刘大娘这话，只觉得她要想不开寻短见了，急忙出言安慰。
　　瑾秋和瑶瑶也围过来了，瑶瑶面上更是十分愧疚。
　　刘大娘见此，拍了拍她的手，道：“不必内疚，这件事，错不在你，我相公的身子，本就不大好了，之前他就一直为棠儿的事情内疚，作为一个父亲，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女儿，或许，他只是一时气急攻心……”
　　刘大娘又开始哽咽了，瑶瑶已经泣不成声。
　　顾子柒这次没有拦着她们，任由她们站在院子里，站在刘大叔的棺材前，哭了个痛快。
　　棺材铺的人此时站在旁边，一副等着要银子的样子。
　　顾子柒走到他们身前，道：“先给你们二十两，是棺材的钱，还有十两，是定金，明日你们多叫些人来，给刘大叔送葬，之后再给你们二十两。”
　　她这一番话，已经将刘大叔所有的身后事给包办了。
　　棺材铺的人没想到这还是个大主顾，面上顿时有喜色，但又觉得此事的情况不对，硬生生将那股喜意憋了回去，面上严肃的说道：“姑娘说的，我们一定办到。”
　　“好，我已经给了你们足够多的银子，所以明天的丧失，你们要给我办到最好。”顾子柒只想让刘大叔走得风光。
　　打发走棺材铺的人，转过头来，却见瑾秋在门口，也在应付听到动静过来查看情况的邻居们。
　　顾子柒走到门口，对那些来看热闹的人说道：“家有丧失，诸位见谅。”
　　“丧事，他家前不久才办过丧事的吧？”有不知事的邻居问道。
　　“既然不知，诸位便不要多问了，今晚的事还请多体谅，改日定一一奉上礼物，作为赔礼。
　　瑾秋暗暗将这件事记下了，她觉着自己有必要帮顾子柒解决一些事情。
　　第二日，那棺材铺的人果真有仔细按照顾子柒的吩咐办事，领了许多人来，轰轰烈烈将刘大叔的棺材抬出去了，一路上，披麻戴孝的人不少，请来的专门哭丧的人也很是专业，那号声，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刘大娘站在队伍最前端，沉默的走着。这一队人的丧葬队伍，顾子柒只瞧见了刘大娘。
　　或许，此时她的心已经是死的了。
　　随着刘大娘来到乡下，他们家里头，果真有一块好地，上面长满了纤细瘦弱的青草，风吹来，青草摇曳，放眼望去，是极为开阔的视野。
　　不远处，有一座坟头，那就是棠儿的墓了。
　　刘大娘家，算不得富贵，所以棠儿的坟头前，仅仅树立了一块木碑，上面的字，还是刘大叔亲自刻上去的。
　　顾子柒本来给刘大叔订了一块墓碑，是让石匠们连夜赶出来的，但刘大娘拒绝了：“他生前，没用过好东西，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可见他没那个福分。如今他去了，一身轻，没由来让这石碑压着他，直到地底还不轻松。”
　　听她这么说，顾子柒也只好作罢。
　　最终刘大叔的墓，就在棠儿边上了。
　　刘大娘跪在墓碑前，给这两人上祭，前面有两座高高堆砌起来的坟头，其中一个是她的女儿，另外一个，是她的丈夫，原本他们是一家三口，可如今，只剩她一个人留在人世间了。
　　她想着，只觉得天昏地暗，万物失去了色彩，眼前一片灰黑，万念俱黑之下，她直冲旁边的人们用来堆砌在坟周围的大石头撞去。
　　这一下真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但顾子柒早就料到刘大娘可能会有死意，所以她一早叫人防范着了。
　　两个壮丁顿时扑到刘大娘身前挡着她，还是被她那一股死志和浑身的力气撞翻在地，好在经过这么一打断，刘大娘浑身的气力少了大半，也就死不成了。
　　她方才一死了之的那股勇气，也慢慢泄掉了，却又面露绝望:“你们干什么拦着我……我如今在这世界上唯一的指望，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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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三章:枉死
　　
　　顾子柒示意瑾秋和瑶瑶将刘大娘带出去，此处是悲伤之所，实在不宜久留。
　　事后，瑶瑶找到顾子柒，一脸担忧：“刘大娘现在是被安抚下来了，万一日后她还想死怎么办……”
　　“不会的，活着需要勇气，死，更需要勇气。之后几天，你陪在刘大娘身边，只要盯着她，别让她做傻事，时间久了，她会淡忘的。”顾子柒说道。
　　瑶瑶仍是犹豫：“可刘大叔的死，是因为我，我一直在刘大娘身边，她会不会触景生情。”
　　顾子柒叹了口气，道：“你操心那么多作甚，刘大娘若是真的怪你，就不会让你跟着回来了。这件事与你无关，你记着照顾好刘大娘就行了。”
　　刘大叔的死因还有待查探，在那之前，却是不能再被刘大娘知道了，否则这消息将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趁刘大娘不注意的时候，顾子柒悄悄拿走了刘大叔之前喝剩下的那些药，若是中毒，问题很有可能出现在这些药里，只要拿去医馆检查一番，兴许就能知道问题的所在了。
　　刚入门的时候，却发现坐堂的是亦舒。顾子柒面上有露惊讶之色，亦舒抬眼，也瞧见了顾子柒，神情僵硬片刻，而后开口：“子柒，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来……有点事情。你之前不是在另外一家医馆当学徒，怎么现在在此处？”顾子柒心头纳闷，又觉得实在太巧合。
　　亦舒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尴尬的笑：“我已经出师了，如今在这家医馆里当坐堂大夫。”
　　“这样啊，你在医术这方面，果然有非同一般的天赋。”顾子柒真心诚意的赞道。
　　亦舒有些不大自然的点头，随后他问道：“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若是要看病抓药，找我便是了。”
　　顾子柒犹豫了一瞬，道：“我这里有一张药方和药包，你帮我比对一下，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此时医馆无人，仅亦舒和顾子柒两人，桌上，摊开的纸张上，是一堆顾子柒叫不出名字的药材。
　　亦舒坐在对面，先拿起那张药方，仔细端详片刻，随后说道：“这药方，应是补血养气，这些药配合在一起，是补药，并无不妥。”
　　顾子柒点点头：“劳烦再看看这些药材。”
　　“你我之间，不必劳烦。”亦舒突然抬头对顾子柒说。
　　她一愣，亦舒又笑了：“毕竟现在你是我妹妹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说那些见外的话。”
　　他既然都能说出这样的话，想必是真的放下了，顾子柒心里一松，面上也缓和了些，眉头却仍旧仅皱：“那你快仔细瞧瞧，这药材，和药方上的，是否有所不同。”
　　亦舒闻言，便用专门的木板夹，捻起每一样药材，放到眼前，仔细端详，他将那些符合药方上所写的药材一一归类到一边，顾子柒盯着他的动作，目不转睛。
　　挑到最后，好似这些药材，与药方上的无异，没有丝毫变化。
　　谁知道亦舒突然夹起一样药材，说道：“这个，错了。”
　　顾子柒满眼疑惑，亦舒缓缓解释道：“这是枳实，药方上所写，乃枳壳。这两种药材，名字尤为相似，其形貌，也相似，常人，的确很容易将这两种药材弄混。”
　　“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亦舒沉吟一会儿，道：“枳实小，性苦而速，枳壳大，性和而缓，气在胸中，则用枳壳，气在胸下，则用枳实。”
　　“若是用错了，会怎么样……”顾子柒隐约觉得要接近真相了。
　　“一般这两种药材，由有经验的大夫挑选，是不会有错的。偶有错误，本也造不成大的问题。问题就在于，那张药方，讲究的细调慢养，用错的这味枳实，间接催化了其他药材的药性，久而久之，便失去了这张药方本来的功效，更糟糕一点，甚至会滋生毒性。”亦舒说这些的时候，一脸的认真严肃，他对药理的研究，果真是十分深厚了。
　　可对于这样的结局，顾子柒不知该作何反应。
　　将自己所知的都告诉顾子柒了，亦舒这时候才关切的说：“这张药方，还是先停了吧，待缓和一段时间后，再继续服用有枳壳的药包。”
　　他知道顾子柒和刘大娘家还有所交集，也猜想得出这药方是给刘大叔用的，但他已经许久没有回去住，所以之后发生的很多事情，他并不知晓。
　　但见顾子柒面上露出哀伤的神情，他心里一紧，面上也逐渐紧张起来：“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若我早些拿着药方来找你，或许，刘大叔便不会死了。”
　　这件事，既不是有人蓄意谋杀，也不是瑶瑶的原因，只是因为医馆的人粗心，抓错了药而已。刘大叔的死，仅仅是因为别人的疏忽。
　　纵然是这样，那抓错药的人，也逃不了干系。
　　“这医馆的主人可在？我想知道，是谁负责抓这方子上的药。”顾子柒此时目光依旧十分坚定，亦舒联想到之前的事，和刘大叔的死，便知顾子柒要做什么了。
　　他垂眸，道：“这医馆里，负责抓药的，除了我，还有两个月前新来的学徒。你若信任我，便知抓药的人不是我，不过那学徒……李大夫当初是看他可怜，才在医馆里给他找了一份事做。”
　　亦舒这是想为那学徒解释了。
　　顾子柒只定定看着亦舒，亦舒嘴巴动了动，又说了两句：“那学徒，应该不是故意的……”
　　“抓药，本就不算是难事吧，你们医馆的药柜，上面写了各种药的名称，即便是普通人，会认字，懂得使秤，再按照药方上写的抓药，出错的可能性有多大？亦舒，你只知道那学徒可怜，可你想过仅仅因为他一次的不仔细，小疏忽，就害死了刘大叔吗？”顾子柒说这些话，不仅是为了公道，更因为刘大叔是她的干爹。
　　她自己的亲人因为别人的疏忽枉死，她怎么都没理由原谅。
　　-
　　
第九百五十四章:没有生气
　　
　　亦舒被顾子柒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良久，他道：“那学徒，还不知自己抓错了药，今日他告假回去照顾他母亲了，你若真想讨个公道，可明日再来。”
　　“我会来的，并且会带着我干娘来。”
　　原先不想将这件事告诉刘大娘，是怕她经受不起打击，可真相水落石出的时候，刘大娘没理由不知道。
　　即便她之后可能会恨着那个学徒，起码也是一份活下去的动力。
　　人，总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负责的。
　　在顾子柒转身离去之际，亦舒还是忍不住说：“纵然这次是那学徒不对，可是刘大叔的事情已成定局，那学徒，他的母亲，也是卧病在床，我希望，你对他宽容些。”
　　亦舒觉得，以顾子柒的性格，若真恨上了一个人，那人一定是不得善终了。可他在这医馆里呆了许久，对那学徒，确实生了许多同情之心。
　　顾子柒回头，表情淡淡：“是选择原谅还是憎恨，那要看我干娘的意思，那学徒，纵然他罪不至死，可到最后，他都要为自己的疏忽付出代价的。”
　　“子柒……”
　　看着她毅然决然远去的背影，亦舒觉得自己再也叫不回她了。
　　回到刘大娘家的时候，顾子柒却在门口踌躇了，她虽然想将真相告诉刘大娘，可此时却不知如何开口。
　　在生意场上巧言善辩的她在面对家人的时候，做这些重大决定的时候，嘴越发的笨了。
　　瑾秋出门，便见顾子柒在外头徘徊踱步。
　　“顾姑娘，刘大娘在里面，被瑶瑶劝睡下了。”
　　“这样啊。”顾子柒顿时长舒一口气。
　　瑾秋却看出顾子柒在纠结一些事，她问道：“姑娘你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顾子柒摇头，皱着眉头，一脸的苦闷：“现在不是时机。瑾秋，若是你，你该怎么办？”
　　面对亲人的时候，顾子柒很容易无法思考，这时候求助一个局外人，也是比较合理的办法。
　　“顾姑娘还请说得详细些。”
　　“刘大叔的死因，是医馆的学徒抓错药了。”顾子柒表情严肃的说完这句话，气氛顿时沉闷下去。
　　良久，瑾秋才回答：“刘大娘一直以为，刘大叔是因为对棠儿姑娘的愧疚太重死去的，她自己也产生了愧疚之意，既是对刘大叔的，更有对棠儿姑娘的，若是让刘大娘知晓刘大叔的死因是意外，兴许，她心里的负罪感会好些。”
　　是了，天灾人祸，是最不能被避免的，也是最容易被人接受的。
　　顾子柒叹了一口气：“所以，我得知真相后才想第一时间告诉刘大娘，只是，事到临头，我却分辨不出来自己行为的对错了。”
　　瑾秋道：“姑娘你不过是当局者迷罢了，这件事说给刘大娘听了，刘大叔的死成了别人的过失，对于刘大娘来说，只会减轻心里的负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作为一个局外人，瑾秋理智得不可思议。
　　但顾子柒不得不承认，瑾秋说的有几分道理。
　　她终是做了决定：“等明日刘大娘醒来吧……”
　　“恐怕不必等了。”
　　瑾秋话落，瑶瑶从里面走出来，面上十分愁苦：“瑾秋姐，刘大娘做恶梦惊醒了，顾姑娘，这可怎么办。”
　　顾子柒叹了口气，走进屋子里，瑾秋和瑶瑶对视一眼，跟在她身后，而后顾子柒进了刘大娘的屋子，瑾秋和瑶瑶便在门外等着。
　　一开始只见烛火明亮，里面似有人影攒动，似有刘大娘的哭声，顾子柒似在低声说着什么。
　　太模糊，不太真切。
　　瑶瑶和瑾秋越发敛声屏气，想探听些细节。可后面，空气沉寂了许久，隔着一道门，她们竟然无法猜测里面发生了什么。
　　良久，顾子柒从里面出来，面上不悲不喜，瑶瑶却有些急不可耐：“如何了？顾姑娘你同刘大娘说什么了？她可愿意睡觉了？”
　　如今瑶瑶是比任何人都要关心刘大娘的，虽然顾子柒和瑾秋都在安慰她，说刘大叔的死不是她的责任，但她自己却会感到内疚。
　　瑾秋还没来得及将事情的真相告诉瑶瑶，所以现在瑶瑶对顾子柒同刘大娘说的话一概不知。
　　顾子柒却也没有准备解释的意思，她道：“今夜估计是睡不去了，或许清醒着，也能想得更彻底些，你们都回去睡吧，今晚不会有事的。”
　　瑾秋闻言，点头，准备带瑶瑶下去睡觉，瑶瑶还是一脸不放心，顾子柒便说：“你早些睡，明早刘大娘和我要出门，早饭就交给你了。”
　　“出门？”
　　她仍有疑惑，瑾秋却直接将人拉走了。
　　顾子柒正准备走，瑾秋却提着灯笼出来了：“让我陪姑娘一同回去吧。”
　　“你为何不留下来陪着瑶瑶。”
　　“比起瑶瑶，我更担心姑娘一路上的安危。”瑾秋的话里有话。顾子柒明白，棠儿死的时候，是在漆黑的夜里，瑾秋虽未亲眼见过，可她很容易将事情联想到顾子柒身上。
　　“多谢了。”
　　瑾秋内心有被震动到，仅仅是顾子柒这一句谢，就让她整颗心猛跳了一下。
　　回到袁亦诗家里的时候，远远的望见门口有人提着灯笼站在那里，但今晚月色朦胧，起了雾，远远的，辨不出人的身形。
　　“该是女掌柜在等我们了。”瑾秋道。
　　顾子柒一言不发，走近了，瑾秋发觉那人不是袁亦诗，而是一个男人。她马上想到眼前这人就是袁亦诗那不常回家来的弟弟袁亦舒。
　　而且之前从袁亦诗和顾子柒对话里，她隐约感觉这袁亦舒对顾子柒的感情是有些不一样的。
　　此时三人站在门前，瑾秋默默退开两步，要给这两人留有足够的空间。
　　“瑾秋，不必，我们回去吧。”顾子柒淡淡说道。
　　亦舒却将其拦住了：“你明知我在门外站了这么久是为了等你，可你因我昨日的话，到现在还在生我的气，甚至不给我一丝解释的机会？”
　　“你不必解释，我也没有生气。”顾子柒确实没有生亦舒的气，只是她此时面对亦舒，也没法和颜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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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五章：想谈谈
　　
　　气氛很僵持，甚至是下降到了冰点，瑾秋站在那里，有些进退两难。
　　但顾子柒不想再和亦舒多说一句话了，她转身，将两人抛在身后。瑾秋和亦舒提着灯笼，面向彼此。
　　瑾秋怕亦舒觉得太尴尬，便出声解释道：“刘大娘夫妻对顾姑娘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想必公子能理解顾姑娘的想法。”
　　“重要的人……”亦舒呢喃着这句话，面上怅然若失的神情。
　　瑾秋便知自己说错了话，顿时不再多言，微微一屈膝，提着灯笼跟上顾子柒。只余亦舒一个人在门外，身影孑然。
　　第二日，顾子柒起了个大早，要去接刘大娘，却见亦舒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袁亦诗也在，她回头，见了顾子柒，神情有些悲悯。看来她已经从亦舒口里知道了刘大叔的事。
　　面对顾子柒，她只能说句：“节哀。”
　　顾子柒摇摇头：“刘大叔的尸体已经下葬了，今日我只是要去为刘大叔讨回个公道而已。”
　　见她态度坚决，袁亦诗不好在说什么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只希望亦舒和顾子柒不要因为这次的事情，变得更加疏远了。
　　刘大娘果然是一宿没睡，顾子柒见到她时，她双眼下面泛着一圈淡青色，眼里也干涩充满血丝。
　　顾子柒带着刘大娘来到了医馆门口，亦舒跟在她们身后，满脸复杂。
　　此时医馆已经开门，客人不多，里面正有一个年轻小伙子在收拾药柜。
　　“你们这医馆里，有多少个学徒？”顾子柒问道。
　　想也不想这句话该由亦舒来回答，于是他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只有一个。”
　　刘大娘在旁边，也听到这话，她看了眼顾子柒，面上带着茫然。顾子柒上前，挽着她的手，道：“干娘，万事有我，你只需要尽情将自己的不满发泄出来便是了。
　　亦舒闻言，看了看顾子柒，到底是没有说什么。
　　医馆那学徒原本在认真扫着医馆里的灰尘，见到亦舒和其他一些不认识的人朝这边来，以为是客人，面上正摆出一副热情的笑，顾子柒却直接将药方提到他面前，问：“可是你抓的药？”
　　那学徒被这么一问，仔细看了两眼药方，而后犹疑的点点头：“是我抓的药，姑娘可有什么指教？”
　　顾子柒淡淡说道：“并无指教，只是因为你的疏忽，让我干爹早逝了，这件事，你无论如何要给我的干娘一个解释。”
　　“什，什么？”学徒尚未反应过来，他有些无助的看向这里他唯一认识的亦舒。
　　亦舒别过脸去，道：“这药方，既是你负责的，该为此负责的人，也该是你。你将枳壳和枳实混淆了，才加剧了刘大叔的亡故。”
　　那学徒此时才接受了事实：“这么说……我，我杀人了？”
　　下一瞬他在众人面前跪下了：“我上有病重的母亲侍奉，这次过失，是我的错，但请各位莫要将我送官，我即便是做牛做马，也要偿还自己的罪孽。姑娘，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顾子柒却走到一旁，让刘大娘站到前面来，然后她对那跪在地上的学徒说道：“纵然你有天大的苦处，因为你的疏忽，害了一条人命，这是事实。我也不能说原谅你就原谅你，我干娘在此处，你且想办法怎么赎罪。”
　　刘大娘没料到顾子柒直接将问题抛给了她，原本刘大娘看到这学徒，应该是充满愤恨和不满的，可见他苦兮兮的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的话也十分真诚，刘大娘突然又不忍心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这学徒是疏忽了，可他家里还有一个老母亲要侍奉，刘大叔已经去了，这件事，她竟然怪不了任何人。
　　“你起来……”
　　那学徒却不肯：“大娘，我一时疏忽，抓错药害死了您相公，我纵是到九泉之下去赎罪，也是可以的，可我家中的老母亲，就要无人送终了，无论如何，一定不要将我送去见官！”
　　顾子柒在旁边看着，知道刘大娘是没法继续怪罪这学徒了。因为她自己十分不幸，所以她更能理解别人的不幸。
　　“刘大娘，我可以证明这学徒说的句句属实，他家中的母亲同样卧病在床，他是个孝子，所以李大夫才会动了恻隐之心让他留在这里。”直到如今，亦舒话里都有护着那学徒的意思。
　　同时他有些担心的看向顾子柒，却见顾子柒没有因为他袒护学徒的举动对他有什么异样的看法。
　　刘大娘闻言，面上毫无表情，只喃喃说道：“只是天意弄人罢了，他爷俩，都没那个福气活下去了。”
　　这时候顾子柒站到那学徒面前，对他说道：“我干娘不需要你为我干爹偿命，也不需要你做牛做马，只要你到我干爹坟前去，亲自为他上个香，磕头道歉，这件事便算是过了，日后你继续在这医馆里工作，倘若再出什么害人性命的事情，便不要怪我旧事重提。”
　　亦舒和那学徒听了，面上都露出喜色。
　　瑶瑶在后头听着，却是有些不满，先前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过失，内疚得要死，如今知道做错事的另有其人，却这么简单就揭过去了。她便觉得这件事对刘大叔不公平，可顾子柒都已经做了决定，她便不好干涉什么了。
　　回去的时候，瑶瑶还是一脸的不满，刘大娘面上倒是没什么，经历了这么一件事，她好像突然平静下来了。
　　身后，亦舒追上来，叫住了顾子柒：“我想和你谈谈。”
　　“我们之间，没什么要谈的吧。”话虽如此，顾子柒还是向旁边迈了一步，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瑾秋见状，十分善解人意的先带着刘大娘和瑶瑶她们回去了。
　　“之前，或许是我错怪你了。”亦舒说道。
　　“哦？”顾子柒一副饶有兴味的模样。
　　亦舒想了想，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刘大娘不会怪罪于那个学徒？”这话说完，他一动不动盯着顾子柒看，好似要从她面上捕捉任何异样神情似的。
　　-
　　
第九百五十六章：离间
　　
　　“我可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只是，比你们更了解刘大娘的为人罢了。”顾子柒说着，陷入了沉思，想当初她在街头，无处可去，刘大娘不知她身份，却还是愿意收留她。从那时候开始，她就知道刘大娘是一个心地善良的老好人。
　　这样一个人，纵然经历了再多的苦处，又怎么忍心将一切的罪孽都怪罪在别人身上呢。
　　见顾子柒神情有些幽远，亦舒那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难怪，袁亦诗总说他太小看顾子柒了，很多时候，他根本猜不透顾子柒的所作所为，甚至还会误解她。
　　这次，差一点就让关系更僵了……
　　“子柒，你有我这么一个哥哥，是否会感到累赘了。”这话一出，他便是承认自己接纳了顾子柒的新身份。
　　顾子柒顿时感到无比欣慰，她笑了笑，说：“哥，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之前或许是他太执着于那些情情爱爱，此时听顾子柒叫他一声哥，心里升腾而起的，竟然也是温暖之意。
　　“那我就先回去了，如今我是医馆的坐堂大夫，一刻离不得那里，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吧。”
　　“是的。”顾子柒回答得肯定。
　　亦舒笑了笑，在这些事情上，顾子柒一向坦率。
　　回去安抚好刘大娘之后，顾子柒总算是静下心来处理自己这边的事了。就这么几日的功夫，唐钰就要回来了。
　　此时琳琅轩中还未传来消息，看来那天蚕雪莲，出乎意料的难寻。
　　可顾子柒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了。
　　如今她到南蜀国，将近半年了，自己手底下的银子，稍一统计，该也不少了。毕竟她除了自己名下的顾记百货楼，还有在吉祥酒楼的三成分红，如今更从唐钰的每桩生意里抽了两成，累积起来，也有些财产了。
　　虽然不及谷主那块信物里的价值，但有朝一日，顾子柒会找回来那块信物的。
　　“云姨，芷砚，我倒想看看清楚，你们有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的理由！”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照如今的速度进行下去，不出两年，顾子柒便能回到东齐国了。纵然不能一次性掀了她们的老底，却也不会如当初一般，任人宰割了。
　　悦来客栈的局，还在继续，唐钰回到别院后，第一件事是见顾子柒。
　　顾子柒带着他寄存在自己这里的账本，赴约。
　　“顾姑娘，有段日子没见了，你还是这般的沉稳灵敏啊。”唐钰随口一说，目光落在她怀里的那些账本上。
　　“你走的这段时间，我在各个铺子间走了一趟，自我参与这些铺子的生意，已有月余，如今粗见成效，你自己看吧。”
　　说着她将那一堆账本扔到桌上，轻车熟路的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对于她这般熟稔的样子，唐钰倒是觉得很受用。一直以来，他虽然和顾子柒合作，但顾子柒对他的态度，一直远远的保持着距离，如今她这幅样子，倒是让人倍感亲切。
　　随意翻开那些账本，看了两眼，目光便被吸引住了，忍不住伸出手去，指着每一行，仔仔细细看过去。
　　稍顷，面上露出讶异的表情：“我知道这些铺子到了你手里，或许会变得好些，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收入直接涨了三倍。”
　　对此，顾子柒毫不自谦：“这便是你找对了人。莫要忘了，这些所有我经手过的铺子，我都要从里面抽两成的盈利。”
　　“敢情你是为了自己那点银子才这么卖力的帮我做事？”唐钰勾了勾嘴角，有几分调笑的意思。
　　顾子柒毫不否认：“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我是人。”
　　“不错，言简意赅，你果真与普通的女子不一样。”唐钰总忍不住要夸顾子柒。
　　好一会儿之后，唐钰翻看完所有的账本，道：“看来我是不用亲自去查看了，这些账本，一目了然，之前你说的那法子，真是无比便捷。”
　　“这没什么难的，只要稍稍学习，便可人人都会。”
　　“不不不，这法子人家或许学得会，可他们怎么也不会有你这般独到厉害的眼光，只要你以后继续帮我经营生意，每一桩生意，你尽可以抽取两成的利润。”唐钰自以为开出了高价，便能诱惑顾子柒了。
　　顾子柒心里有别的考量，自是不能一口答应下来，便意味深长的说：“有时候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唐公子，你可要想清楚，你名下的生意不少，倘若没桩生意都要分两成出去，那损失，也是不可估量的。”
　　唐钰听完这话，似有所考量，也没再提前面的话了。
　　小坐一会儿，顾子柒准备要走，唐钰突然说道：“我看，灵清十分喜欢你，并且把你当成了真正的朋友。”
　　“那真是我的荣幸。”顾子柒不知道唐钰此时说这话做什么，但她的回复算是有所保留了。
　　“可是你以后却是不能和灵清走得太近了，她的父母不甚开明，恐怕无法接受一个灵清和一个商户做朋友。”唐钰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犹豫，显然他怕顾子柒不高兴。
　　可是顾子柒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她反问道：“唐公子是瞧不起我是个经商之人，可你明下那么多间铺子，已经是正儿八经的经商了。”
　　唐钰面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他解释道：“那不一样，那些铺子虽然都是我的，但我找人帮我经营了。”
　　顾子柒有些讽刺的笑了：“那按照唐公子的意思，只要不是经过你手上的买卖，就不算是生意，就不算是经商了？”
　　她的目光太有穿透性，唐钰一时间竟然无法直视。随后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这么一个小丫头给威慑住了，面上更是挂不住。
　　“总而言之，灵清的身份非比寻常，她虽拿你当朋友，日后你们再见面，你却不能跟她走得太近。”说到此处，唐钰也有几分惭愧，顾子柒只是一个小姑娘，而且她不知道灵清的身份，对她定然无所求，他却背着灵清在离间两人之间的友情。
　　-
　　
第九百五十七章：怎样的戏码
　　
　　唐钰原本自己同顾子柒说了这么一番话，顾子柒多少都会受到些打击，或生气，或落寞，他都准备好了承受或是安慰，但见顾子柒面上淡淡，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兴起波澜。
　　“你……”
　　“唐公子，我固然只是一个商人，可你以为灵清不知道吗？如你所说，我是灵清看重的朋友，她自己都不介意我商人的身份，唐公子你却对我说这番话，她若是知道了，你觉得她是会疏远我，还是对你产生不满？”顾子柒面上带着淡淡的笑，说的话语气淡淡。
　　唐钰顿时哑口无言。
　　直到顾子柒离开了他的别院，他骤然反应过来，原本是他要旁敲侧击顾子柒一番，让她以后不要跟灵清走得太近，谁知道反被顾子柒一顿说教似的。
　　另外一边，顾子柒走出唐钰那里，在路上，被人拦住了。
　　“顾小姐，我们唐主事要见你。”
　　都在半路上被拦住了，而且此时顾子柒还是一副随意的打扮，这都被认出来了，说明唐主事应该已经调查清楚她的底细了。
　　果然还是她轻看了琳琅轩的本事，如今她面前站着四个壮汉，一副无论如何也要将她带走的样子，但凡她有一点逃跑的意图，恐怕马上就会被打晕带走。
　　顾子柒保持着镇定，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府上的？若是唐主事要见我，怎么也该递上拜帖吧，你们如此唐突，叫我如何给你们面子？”
　　那两人闻言，见顾子柒这副理直气壮，一身的气势，顿时有些纳闷，莫非是他们会错意了？
　　趁他们没反应过来之前，顾子柒笑了笑，说道：“要见唐主事可以，正好本小姐如今空闲下来了，不过我要带上两个随从，才能彰显本小姐的身份。”
　　此时说这些话，虽然有些狂妄骄横了，但顾子柒为求自保，也只能出此下册了。
　　那两人见顾子柒不是要跑，只是进后头的宅子里带两个侍从，点了点头，道：“几日按如此，我们在外头等着，唐主事说他那里有顾小姐感兴趣的消息。”
　　顾子柒的身形一顿，微微一咬牙。那唐主事知道她对天蚕雪莲感兴趣，为了不让她溜走，所以让人传达这么一个消息，这样她就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一旦她就此逃走，恐怕以后都别想知道天蚕雪莲的消息了，可即便她去见唐主事，也不知这消息是真是假，唐主事甚至不会愿意将天蚕雪莲的消息告诉她。
　　唐钰见顾子柒去而复返，面上还有些惊讶，却听顾子柒说道：“你陪我去见一个人。”
　　“顾姑娘，你就是这么求人办事的？”
　　难得顾子柒有事情主动要他帮忙，他倒是很乐意让顾子柒欠他这么一个人情，但见到顾子柒焦急的样子，他觉得十分有趣，忍不住要调侃几句。
　　顾子柒只瞟了他一眼，然后说道：“这次我遇上大麻烦了，你若是帮我度过这次难关，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好吧，既然你如此紧迫，我便纡尊降贵，随你走一趟吧。”
　　到了门口，唐钰看到外边站着的几个人，他微微一挑眉，问道：“这就是你惹上的麻烦？”
　　“嗯。”顾子柒小声说道：“我要陪他们走一趟，到时候你只要配合我就好了。”
　　此时那几个壮汉看到顾子柒，便走过来：“顾小姐，这便是你要带的随从了？既然如此，就都随我们走一趟吧。”
　　“本公子何时成了你的随从了？”唐钰面上有不可置信，他穿的这一身上等布料的衣裳，竟然会被人当做随从。
　　顾子柒小声说：“都说了先让你配合我，管他们怎么看，反正你先扮演好我随从的角色就行了。”
　　唐钰顿时哑口无言，良久，他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琳琅轩。”
　　便见他面上露出怪异的表情，顾子柒瞧见了，随口一问：“怎么，你与琳琅轩里的人有过节？”
　　“倒也不是，只不过……”
　　顾子柒正准备洗耳恭听，但见唐钰根本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她面露一丝失望的表情，随后将头转过去了。
　　谁知唐钰又忽然说：“我有个对头，在琳琅轩里头，所以我从来不去琳琅轩买东西，不过这次为了帮你忙，我倒是愿意屈尊降贵。”
　　说来说去他就是要顾子柒牢记这么个人情，顾子柒也是没见过这么斤斤计较的男人，叹了口气，道：“放心吧，这里的琳琅轩应该不会遇见你的对头。”
　　“说得不错，我对头可是琳琅轩的主人，怎么说，他此时也应该在京城才对。”说到此处，唐钰放松许多。
　　在琳琅轩门口下车，这次唐主事没有出来接，但有两个侍者在那里等着，见了顾子柒，他们便上前来为顾子柒领路。
　　“唐主事在里面等着姑娘。”
　　唐钰听到这称呼，摇着扇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后面上表现得十分自然。
　　顾子柒先进屋，望见里面唐主事的背影，见他穿着上次初见时的那件金线牡丹外裳，尽显华贵。
　　心里暗道他真是喜欢这身衣裳，而后开口：“唐主事，你这般匆匆的让人将我请来，是有了天蚕雪莲的消息？”
　　原本漫不经心的唐钰听到天蚕雪莲这四个字，表情又有些异样。顾子柒完全没有发现，她走到桌边，先入为主的坐下，输什么不能输了气势不是？
　　唐主事转过头来，却先和唐钰对上了。
　　唐钰面上顿时露出惊愕的表情，唐主事微微笑了：“怎么，二弟，你也在这？”
　　顾子柒顿时顾不得其他了，面上微有惊讶，之前她还猜想这唐主事也姓唐，会不会和唐钰有什么联系，如今看来，不仅是有联系，还是亲兄弟呢。
　　只是看唐钰的表情，不像是见到自己亲哥该有的表情，反而……像是见到了对头。
　　莫非，这唐主事竟然就是琳琅轩的主人？
　　这可真是足够耐人寻味了，原本顾子柒一心记挂着天蚕雪莲的消息，此时却有些看好戏的心态，兄弟相见，是怎样一副亲近的戏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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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八章：此时送客
　　
　　唐钰的表情，备显难看，相比较而言，唐主事的神情更为淡定，这两人的段数，一目了然。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唐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句话。
　　唐主事笑了笑：“二弟，你怕是忘记了琳琅轩是谁所有，我出现在这里，不奇怪吧。我倒是好奇，你和我的这位客人，是什么关系？”
　　他指的是顾子柒。
　　唐钰视线和顾子柒对上，好似在说：“这下我帮不了你忙了，在我亲哥面前，怎么可能扮演别人的随从。”
　　顾子柒也不勉强，毕竟事情的发生实在是出乎意料，谁能想到有这么巧的事情。
　　原本唐钰和唐主事是亲兄弟，兴许还能好好谈一笔生意，可从唐钰之前的话来看，他与唐主事的关系，并不好，既是对头，怎么也不可能对对方和颜悦色了。
　　唐主事即便是笑着，却没有丝毫暖意。
　　顾子柒不禁有些同情起唐钰，这兄弟二人皆在做生意，唐钰名下虽有很多铺子，那些铺子都生意惨淡，再看唐主事，即便只是她所见的琳琅轩，也已经是南蜀国最大的交易场所。
　　二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唐钰，完败了。
　　“顾小姐，我真没想到，你今天还敢来。”转眼间唐主事就把自己的亲弟弟忽视了个彻底，转身坐到桌边跟顾子柒说话。
　　唐钰这时候是没脸留下来了，可他也不能将顾子柒扔在此处，实非男子汉大丈夫所为。所以即便他脸上臊得慌，还是在边上的小塌坐下了。
　　顾子柒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不论先前唐钰的目的是什么，就如今看来，他没有落荒而逃，将她一个人扔在此地，也不枉费她之前辛苦帮他经营那些商铺了。
　　收回目光，回答唐主事的话：“岂有不敢回来之理，唐主事这里可是有我要的消息。”
　　她好似不知道唐主事的话外之音，后者勾了勾嘴角，直言：“所谓在商言商，原本以为能和顾小姐你达成一笔愉快的交易，却没想到顾小姐用了个假身份来欺骗我。这是何道理啊？”
　　“假身份？我怎么不记得我有用假身份骗过你？”顾子柒一脸无辜。
　　唐主事也不恼，他缓缓说道：“悦来客栈里，根本没有什么顾小姐。”
　　顾子柒面上一派淡然：“可那也不代表我就是假的啊，我是姓顾，那天的人也是我的侍女不错，要和唐主事做交易也是真心实意的，难道仅仅是因为悦来客栈里没有我，你便要放弃一个大主顾了？”
　　“你倒是牙尖嘴利。”偏偏唐主事挑不出什么毛病，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从一开始，你就是在利用我琳琅轩的人脉，帮你打听那天蚕雪莲，你根本没准备与琳琅轩做交易，又或者说，你拿不出那么多钱财来做生意。”
　　是极为肯定的语气，看来唐主事在发现顾子柒身份有假之后，立即猜到了她的身家，否则当初顾子柒也不至于装成富家小姐，套取自己想要的消息。
　　可那已经是两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如今，一切都趋于稳定，顾子柒理所应当拿到了自己的那份利润。
　　如今的顾子柒，已经具备和琳琅轩做生意的资格了。
　　“唐主事是觉得我拿不出银子和你做生意？”
　　唐主事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子柒笑了：“你有所不知，顾记百货楼，是我的所有物，与此同时，我还参与了唐公子名下的所有的生意，也就是说，凡是唐公子那些店铺里有的收成，我都占了其中两成，即便是这样，唐主事仍是觉得我拿不出银子来和你做生意？”
　　“顾记百货楼，我倒是略有耳闻，原本以为只是个不起眼的杂货铺，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已经发展成这般盛大的模样了。”唐主事果然是知道顾记百货楼的。
　　但他又说：“可即便顾记百货楼是你的，那又如何，如今一个小小的顾记百货楼，我可还不放在眼里。至于你在我二弟那里的生意……呵呵。”
　　后面两个语气词，表明了唐主事的态度有多么不屑一顾。
　　唐钰在旁边一直注意着两人的动静，也探听着风声，此时闻言，顿时站起来：“唐琅！你什么意思！”
　　螳螂？真是有趣的名字。
　　顾子柒忍了笑意，回头示意唐钰不要冲动，唐琅这时候却淡淡开口：“这么久不见，二弟你怎么还是毫无长进，像个孩子似的，该叫人看笑话了。”
　　“哼！”唐钰一急，狠狠合上扇子，转过头，站到窗边去独自生闷气了。
　　旁边顾子柒将一切看在眼里，难怪唐钰要把唐琅说成是自己的对头了，此人面上和善，话里话外，能把人气得无地自容。
　　二人既是亲兄弟，这么多年，唐钰该是在唐琅手下吃了不少亏吧。
　　不免又朝唐钰投去一抹同情目光，唐琅见此，倒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他道：“顾小姐，可还想知道那天蚕雪莲的消息？”
　　顾子柒不急不躁，问：“唐主事方才还看不起我那顾记百货楼，怎么如今主动问起，倒让我受宠若惊了。”
　　“仔细想想，那顾记百货楼，或许有很大的发展潜力呢，倘若这笔生意成了，顾小姐不过是损失了一个小小的百货楼罢了。”他说得轻飘。可同为商人，谁不知道那顾记百货楼的发展前景甚至可以和琳琅轩相提并论。
　　无妨，顾子柒并不在意这些，她的目的本来也就只有天蚕雪莲而已，日后将天蚕雪莲带回去给谷主，这些生意，早晚要落到别人手里的。
　　于是她十分痛快的答应了：“好，我静待这笔生意成交。天蚕雪莲到我手上之时，我名下的所有生意都是你的。包括在唐公子那些铺子里的收成。”
　　唐钰这时候又转身，一脸愤愤：“我不同意！”
　　唐琅面露讽刺：“二弟，我是在与顾小姐谈生意，你连最基本的安静都做不到了吗。要知道这琳琅轩是我的地方，就是此时送客，也没什么不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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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九章：那地方是皇宫？
　　
　　唐琅几乎没有给唐钰留一点的脸面，而唐钰最讨厌唐琅的也是这一点。
　　顾子柒看不下去了，这俩人明明是亲兄弟，却像是仇人一般，谁眼里也容不下谁。
　　她开口说道：“唐主事，我已经给出自己的承诺了，现在你是否可以将天蚕雪莲的消息告知于我了？”
　　唐琅面上划过一丝犹疑，正要开口，唐钰却上前，挡在顾子柒面前，脸色阴沉的说道：“不就是天蚕雪莲吗，你为何不早问我。”
　　“你知道？”
　　顾子柒面上一副不信的样子，唐琅也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唐钰的表情越发坚定：“我知道天蚕雪莲的消息，只要你放弃跟他的交易，我就告诉你。”
　　“你怎么会知道？”
　　顾子柒半信半疑，倘若唐钰说这些话只是是为了争一时之气，她选择在这时候离开琳琅轩，到时候再回来，必定在唐琅这里落下口舌。
　　但见唐钰信誓旦旦，似乎也不像是假话，顾子柒犹疑了。
　　“二弟，你说大话，也要先打草稿，天蚕雪莲，绝非凡品，之前在琳琅轩的交易，也是秘而不发，你又是从何处知道的？”唐琅眼里带着嘲讽的意味，他仿佛看穿了唐钰的小把戏似的。
　　唐钰面上却更加坚定了：“偏偏我就是知道。顾姑娘，你现在跟我走，我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你。”
　　唐琅大概是真的没想到唐钰会来这么一出，他面上却是极其不屑的表情：“二弟，无凭无据，你以为顾小姐是外边那些无知的人，会听信你一面之词？”
　　他认为唐钰的行为十分可笑。
　　可此时唐钰已经走到顾子柒面前，一脸的认真：“你要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和谁合作，就算你在我每间店铺里都占了两成的股份，可这厮与我是死对头，你若是和他合作，休怪我不顾咱们以前的情义。”
　　顾子柒这便有些无奈了，这俩亲兄弟不和睦，她夹在中间，却是难做人。
　　当机立断，主动抽身：“我只是个生意人罢了，既然你们手中都有我要的消息，那我就都收下了。”
　　唐琅笑了：“顾小姐倒是好大的口气。”
　　唐钰也是一愣，他面上仍是不满，但好歹是没有那么的不理智了，一会儿之后，他说：“无论如何，你相信我，我这里，有你想要的关于天蚕雪莲的消息，而且是无比准确的消息。
　　顾子柒笑了笑：“二位不妨各自透露一点消息给我，或许我判断出来谁的消息于我更有价值，我便同他做了交易呢。”
　　“你不愧是商人。”唐钰冷哼一声，坐到桌子的另一边，却离唐琅极远。
　　唐琅缓缓开口，道：“那天蚕雪莲，之前是被一个贵人买走了，如今的去向，就在南蜀国里。”
　　唐钰顿时不屑的笑了：“不过如此罢了，我还道你这琳琅轩的人脉有多广。”
　　顾子柒但笑不语，如今她已经是从这俩人的战争里抽身了，不管他们接下来有多么如火如荼，都与她无关了。
　　“二弟你口气如此不屑，莫非你知道得更多？”
　　唐钰道：“那是自然，我不仅知道那株天蚕雪莲被一位贵人买走，还知道那贵人是谁。”
　　顾子柒顿时站了起来：“你知道？是谁？”
　　“别想了，你拿不到的。”唐钰说道。
　　唐琅也是眉头一皱，看来他知道的确实不如唐钰的多。
　　唐钰见此，便知自己胜了一筹，他面上浮现出颇为得意的笑，顾子柒却是有些迫切的想知道天蚕雪莲的消息：“唐公子，你可否说的详细些？为何我拿不到？那贵人是谁？”
　　见顾子柒这样，唐钰面上却有些复杂了，顾子柒见他这样，更为紧张了。
　　“醒了，我手上筹码不够自认没二弟那么灵通的消息，来人，送客。”唐琅直接放弃了与顾子柒的合作。
　　而且他也没有再为难顾子柒的意思了。
　　走出琳琅轩，随唐钰上了马车，顾子柒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心情，和唐钰面对面坐着，然后开口：“如今唐公子可否如实告知我天蚕雪莲的去向了？”
　　“这……”事到临头，他却有些犹豫了。
　　顾子柒皱了皱眉头，她整理之前从唐钰和灵清身上得到的信息，道：“你与唐主事既是兄弟，可你们的身份，应该都不是简单的商户，尤其是灵清，她的父母，是很大的官，对吗？”
　　唐钰面色复杂，显然顾子柒说的话他无法否认。
　　“官至二品以上，对是不对？”顾子柒略微试探的问。
　　“你问这么多作甚，想必我给的消息，绝对比唐琅的要有价值得多了。”唐钰此刻发觉，顾子柒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顾子柒微微叹了一口气，心里有数了。她也明白再问下去，唐钰一定会守口如瓶，不会再有什么结果了。
　　点到为止。
　　总之大的方向是锁定了，天蚕雪莲，就在南蜀国境内，日后，还有半年的时间，容她慢慢寻找。
　　马车行驶到一半，顾子柒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正好到了吉祥酒楼附近，她对外面的车夫说：“请在前面停一下，我要下车了。”
　　唐钰看了眼她，欲言又止，在她下车之际，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天蚕雪莲？”
　　“如我之前所说，是为了救人，我可以不要所有的生意，可那天蚕雪莲，却是我一定要得到的。”这句话的分量，便实在显得有些沉重了。
　　唐钰沉默了一会儿，顾子柒已经踏出去一只脚，他突然又开口:“你要找的东西，在南蜀国里最尊贵的地方，凭你一个平民身份，绝对是不可能接近那个地方的。”
　　“莫非那地方是皇宫？”顾子柒说。
　　他不肯再多说一句话了，顾子柒明白了，对他点了点头，表示了感谢，然后转身下了马车。
　　心里却感到了一阵的压力。看来她猜对了，那天蚕雪莲，果真是在南蜀国的皇宫里。确实如唐钰所说，以她现在的身份，要从南蜀国皇宫里拿走天蚕雪莲，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
　　
第九百六十章：来自亲人的关怀
　　
　　更何况，现在她还不知道天蚕雪莲是在谁的手上。皇宫里那么多贵人，若天蚕雪莲是作为珍品收在皇宫里，那她可就真的无望了。
　　回到家里，顾子柒还有些愁眉苦脸的，但见刘大娘在院子里头，于是她赶忙收敛了神情，露出一抹和悦的笑，走到她们身边去。
　　瑾秋不在，只有瑶瑶陪着刘大娘。
　　顾子柒走过去，说道：“干娘，我回来了。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瑶瑶看了眼顾子柒，说道：“刘大娘说那房子过于冷清了，所以过来这边散散心。”
　　“既然如此，干娘你不如直接住在此处吧，大家在一处，也算热闹。”顾子柒扯开一抹笑，说道。
　　刘大娘却摇摇头：“其实我过来，是为了同你说一声，我要回乡下了。”
　　“为何，干娘，此处不好吗，你平日在家里，有瑶瑶陪着你，就算你要出去摆摊，瑾秋也会帮你的。”顾子柒怕刘大娘一回到乡下，触景生情，容易沉浸在哀伤里，再也走不出来。
　　“别担心，我只是，想在离他们近一点的地方守孝而已，我为他们烧纸百日，来生，他们都能投个好地方，总不会再有这么凄苦的日子了。”刘大娘这么说着，面上已经露出几分凄凉。
　　顾子柒顿时无话可说了，刘大娘要守孝，是人之常情，可她也担心刘大娘很难恢复心情。
　　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瑶瑶，你到乡下去陪我干娘吧，这孝期应该是一年，到时候你再带着我干娘回来。”
　　瑶瑶倒是无话可说，毕竟她对刘大叔的死，总怀有一丝愧疚，而且平时刘大娘待她也是极好，宛然一个亲切的长辈，只是陪着守孝一年，似乎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了。
　　刘大娘面上却露出不大赞同的神情：“我一人守孝便可了，何必拉上瑶瑶一个小姑娘，况且她根本没必要陪我一起守孝。”
　　不错，瑶瑶和刘大娘一家，没有亲缘关系，但是在这么些天的相处过程里，瑶瑶也已把刘大娘当成了亲人，
　　“刘大娘，你何必如此见外，你既然是顾姑娘的干娘，也是我的半个亲人了，刘大叔的死，我一直都心怀愧疚，这次陪你守孝，也是为了让我心里过得去。”
　　所以，在瑶瑶看来，这就是两全其美的事了。
　　听她这么说，顾子柒也放心了。事后，她将瑶瑶拉到一边，说道：“你帮我照顾干娘，感激不尽，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瑶瑶有些惶恐：“顾姑娘何必见外，我原本就是你的奴婢，是你将我从人贩子手中买回来的，看了瑾秋姐姐的作为，我才深觉自己这段时间，在顾姑娘手下，我一直太放纵自己了，如今，我总算能帮姑娘你做点有价值的事了。”
　　难得瑶瑶有这等觉悟，顾子柒有些欣慰。
　　但她相信这里面也有瑾秋的原因，毕竟瑾秋一直是比较成熟的，瑶瑶同她在一处，应该也学到不少东西。
　　晚上，袁亦诗回来了，她见到顾子柒单独在门口等她，心下一暖，走过去说道：“妹，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处。”
　　“我是来接你的，顺便，有些事情要问你。”
　　袁亦诗笑了笑，说道：“你我都是一家人，有话直说便是了。”
　　于是她一边拉着顾子柒往里面走，一边询问她关于吉祥酒楼的问题：“吉祥酒楼如今的生意越发的好了，我准备开分楼了，你觉得开在什么位置好？”
　　顾子柒闻言，斟酌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京城，如何？”
　　袁亦诗愣了一下，随即问道：“虽说，京城离这里不远，可是京城的竞争力，是不是太大了？万一吉祥酒楼支撑不住，一下子被打回原形，如何是好？”
　　“不必担心，任何生意，只要稳住了脚跟，日后往上发展，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但是你若是一直驻足不前，要想有新的成就，就会更难了。”顾子柒这么说，也是有私心的。
　　袁亦诗面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一会儿之后，她又问起了顾子柒的事情：“你之前说要问我的，是什么事？”
　　“我想知道，进入皇宫的条件是什么？”顾子柒酝酿了一会儿，低声说道。
　　袁亦诗微有惊讶：“你……为何想去皇宫？妹，你可不像那想不开的女子啊，皇宫，是个好地方，可也不是个好去处。”
　　一听她这话，顾子柒就知道她有所误会了，但重点是要找法子进入皇宫，什么由头的不重要。
　　她只能向袁亦诗保证道：“我并不是要进宫做皇帝的妃子，只是，我要寻的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就在皇宫里面，我得想办法找到它。”
　　“这么说，你是要进宫去找东西了？”袁亦诗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然后她略微思索了一下，说：“依你的身份，就算是想做皇帝的妃子，也够不上，顶多，可以进宫去做个宫女。”
　　顾子柒点点头，说道：“这件事，能否帮我安排一下，在进宫之前，我还要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袁亦诗倒是很容易就点头了：“好的，妹，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来找我，我会把你打点好一切的。”
　　“多谢了。”
　　最让人感动的，便是来自亲人的关怀。
　　之后的几天，顾子柒一直在思索应该让谁来照看生意，她身边，一时间，竟然找不出十分可靠的人。
　　她最后整理了一堆账本，交到了袁亦诗手上。
　　“妹子，你这是？”对于顾子柒的作为，袁亦诗的确是惊讶的。
　　顾子柒笑道：“我考虑很久，才做出这个决定了，虽然这些账本会给姐你增添一些麻烦，但请你帮我照看一段时日，到时候我会尽早回来帮你分担。”
　　对袁亦诗来说，一个人经营吉祥酒楼原本就够辛苦了，何况她如今还在琢磨着开新店，就更是抽不开身，顾子柒拿来这么多的账本，着实给袁亦诗增加了不少难度，她自己本身是觉得十分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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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一章：进入第一轮
　　
　　可是对于袁亦诗来说，能帮到顾子柒，才是她最欣慰的事情。她唯一担心的便是，顾子柒手底下庞大的生意。
　　“万一我出了差错，可如何是好？”
　　顾子柒早知她要这么问，便说道：“不碍事，这些生意，原本就不是特别繁杂，而且除了顾记百货楼，其他的都不算是我名下正式的生意，你只需要每个月帮我拿一下收成，对一下账本就可以了。”
　　袁亦诗说：“既然这样，我便收下了，这些收成，我会另外开个户，给你存起来，到时候你回来了，我亲手交付到你的手上。”
　　“多谢。”
　　“不必说谢了。本来好好的关系，整的这么生分。”袁亦诗的名字带着几分文雅，可她本人性格着实有些直爽。
　　顾子柒却是极其喜欢她这样的性格，这时候袁亦诗又说：“进宫的事，我已经帮你打点好了，他们选宫女，我帮你报上去一个名额，给主事的塞了点钱，到时候你进宫，便不会是个粗使宫女，起码也是从三等宫女做起。”
　　仅仅是个三等宫女的名额，顾子柒可想而知袁亦诗是给那管事的塞了多少钱。
　　因袁亦诗之前不让她提谢，于是顾子柒只能将这份感激埋在心里，等日后有机会了，再好好报答。
　　殊不知她的出现，早已经给袁亦诗带来了很大的改变，可以说，顾子柒出现在袁亦诗姐弟俩的世界里，就是他们的贵人一样的存在。
　　“子柒，你入了宫，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我会的，你在宫外，也要好好的，那些生意，你尽力而为，一切还是以你吉祥酒楼的事情为重，到现在，我已经赚了不少银子了，此去宫里，也有足够的余钱打点，倘若有一日我回不来了，那些铺子，和顾记百货楼，都是你的了。”
　　一入宫门深似海，何况顾子柒的目的还是天蚕雪莲，她不知道自己会遇上什么，纵然上一世是尊贵的皇后，乃至太皇太后，可她对这南蜀国的皇宫，并不熟悉，即便她步步为营，处处小心，也保不准哪一天，就被哪个贵人看不顺眼，直接拖出宫门杖毙了。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顾子柒这么早交代好后事，不过是想让袁亦诗做好准备罢了。
　　她这一进宫，拿不到天蚕雪莲，一失败，或许就是死，就算拿到了，也不能继续留在南蜀国了，到时候势必要和袁亦诗分别，到时候她也不知道袁亦诗是否能接受。
　　毕竟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袁亦诗似乎已经把她当成了和亦舒一样的存在，她很欣慰，也很无奈，她总不能一直留在南蜀国的，到时候一分别，或许就是永远了。
　　进宫的事情，没有告诉亦舒。
　　只因袁亦诗了解亦舒，倘若他知道顾子柒要去那虎窝狼穴一样的宫廷，他是怎么都不会答应的。
　　于是趁着亦舒不在，袁亦诗先将顾子柒送进宫里，事后再将这件事告诉他。
　　打点好这些，顾子柒又去同唐钰说明了情况，却没有将自己要进宫做宫女的事情告诉他。因为之前从唐钰的话语中，顾子柒猜测出灵清的身份，十分尊贵，或许，跟皇宫还有点联系，她若是进宫，见到灵清的机会应该会比较大，唐钰或许会阻拦。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那些铺子我都交给我姐了，她就是吉祥酒楼的东家，到时候你有什么事，去找她商量就是了。”
　　唐钰一脸的疑惑：“你要去哪？”
　　“这个，应该就没有必要告诉你了。”顾子柒回绝的十分干脆。
　　而唐钰脸上变幻莫测，显然他已经往其他的方向开始思索了。
　　顾子柒便说：“你知道我要寻天蚕雪莲，可眼下看来，是急不得了，所以我决定去找帮手。”
　　唐钰顿时松了一口气，听了顾子柒这话，他显然认定顾子柒要去很远的地方了。
　　要的就是这种错觉，顾子柒笑了笑，故意说道：“日后再见到灵清，你可得帮我问声好啊。”
　　“会的，不过你是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了。至于那天蚕雪莲，我劝你也尽早放弃吧，毕竟那不是你可以奢求的东西。”唐钰这话有些严肃，他此时是以一个的朋友的身份，劝告顾子柒。
　　话不投机，半句多。
　　顾子柒随口应了下来，然后回到家中，打点行囊，准备入宫了。
　　却没想到瑾秋也已准备好了包裹，而且看她那架势，显然是要和顾子柒一起入宫的意思。
　　“你都听说了？”
　　“不错，女掌柜都告诉我了，请务必让我与你同去。”
　　顾子柒面色有些复杂：“你好不容易从那种人家脱离出来了，又何必再回去受礼仪规矩束缚，而且宫里规矩十分严格，就算是你，恐怕也不能游刃有余吧。”
　　瑾秋态度异常坚决：“姑娘有所不知，我以前，是在一位郡王府里做事的，他那里的规矩，大都是按照宫里的来的，除皇宫外，便是他府上的规矩最严格了。”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皇宫里的规矩，她会适应得比谁都快。
　　“你执意如此？”
　　“相信姑娘带着我，在宫里行走，会比较方便。”
　　这倒是不假。顾子柒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口：“那你随我一起上路吧，只是在宫里，我们俩的关系，就不是主仆了，本来，我也没有把你当做奴婢看待。”
　　“我知道。”瑾秋严谨的面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那素净的面上，竟然也是可以绽放出鲜妍的花朵的。
　　两人一起，不久之后，走到了南安王府上。
　　不错，进宫的这些宫女，都要先经过南安王府的筛选，初步筛选出一批宫女之后，送进宫里，然后再由宫里的管事嬷嬷教导，若是有不合格的，再打发出宫，剩下的那一部分，便继续留在宫里。
　　“顾子柒？”
　　“在。”
　　“苏瑾秋？”
　　“在。”
　　两人经由南安王管事看过形貌之后，算是进入了第一轮的筛选。
　　-
　　
第九百六十二章 :再次进宫
　　
　　这南安王府，处处透着严肃，像她们这样通过第一轮初选的宫女，被安置在一个大院子里，等南安王府里的管事登记好她们的身份来历，经过五日简单的礼仪教导，才可送进宫里，进行新一轮的礼仪学习。
　　幸运的是瑾秋和顾子柒被安排住在同一地方，晚间，两人躺在床上，瑾秋的手规规矩矩的放在一旁，顾子柒颇为感叹的说：“你看起来知礼老成，竟然才不过双十年华。”
　　瑾秋闭目，低声说道：“因我是家生子，从小学习礼仪规矩，在那王府里，出不得一点差错，除了恪守礼仪，我没有别的法子。”
　　此时瑾秋在顾子柒面前，才有了些情绪外漏的样子。而后她又忍不住说道：“相比姑娘你，我却是望尘莫及的。”
　　“怎么说？”顾子柒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瑾秋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姑娘你，年纪轻轻，做出的事却是常人难以理解的。”
　　“哈哈哈，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恐怕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认为。”瑾秋这句话，意味深长。
　　顾子柒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第二日一早，管事让人将所有的宫女候选人聚集在一起，然后宣读了之后的安排。
　　“这批宫女候选人，除去一临时病故的，一共有三十人，接下来五日，所有人留在南安王府，有专门的嬷嬷来教导你们礼仪，你们且好好学些基础礼仪，日后你们进宫，行事作风，都方便些。”
　　“谨遵管事吩咐。”
　　随后那管事在人群中随意扫了一眼，突然选中了瑾秋：“你，看起来还算严谨，就暂时代管其他人的言行吧。”
　　这么个差事，竟然落到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身上，虽然那一瞬间，接受到了来自许多人各异的目光，但是瑾秋还是从容的走出去，站在众人面前，微微一弯身，然后说道：“我是瑾秋，劳烦各位配合，五日的功夫，若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也请各位见谅。”
　　这般熟稔的样子，看来以前瑾秋就算是在郡王府里做婢女，其位份应该也是不低。
　　那管事见瑾秋举手投足间，皆是守礼老成的做派，对自己的眼光很是满意。
　　来教导她们规矩的嬷嬷很快就来了，那一板一眼的样子，一看便是宫里出来的。
　　开始的第一眼，她就对很多人的站姿不满意，手上拿着一根细长竹竿，见谁的站姿不对，她就直接抽过去，丝毫不管那人的身份如何，中途有人不满意，要抗议，甚至试图搬出自己那九品官职的爹，只换得嬷嬷不屑的冷笑：“区区九品芝麻官，怪道你要入宫做宫女，可惜你爹不是三品大臣，否则也轮不到我一个奴才在这里教导你了。”
　　她虽自称奴才，可话里话外，都是对那女孩的侮辱。
　　领教到这嬷嬷的厉害，后头没人敢再抱怨了，于是半天下来，几乎所有人都被这嬷嬷给抽了个遍，就连顾子柒，都难免挨了一鞭子，唯一没有挨着棍子的，就是瑾秋了。
　　她的一举一动，都十分规矩，半个时辰站着，也能纹丝不动，那嬷嬷走过她身边的时候，都忍不住点头。
　　仅仅是学了半天的规矩，已经叫人腰酸背痛，直不起腰来，顾子柒面上虽然无动于衷，身体却是掩不住的疲累。
　　她跟所有人一样，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房间里，看见床就直接扑了上去。瑾秋紧随其后，她是最轻松的一个，此时还能面不改色的帮顾子柒倒茶。
　　顾子柒便说：“瑾秋，你也累了一天了，歇一歇吧。”
　　瑾秋头也不抬，兀自倒了茶，递到顾子柒身边，道：“姑娘，这还只是第一天，宫里的规矩森严，这一切，都只是开始而已。”
　　“我知道了，不过你也不要太勉强自己，大家都是血肉之躯，我们感觉累，你定然也是会累的。”
　　“我已经过了最累的时候，任何事情，只要习惯了，都会好的。”
　　“是了，早晚会习惯的。瑾秋，来，坐！”
　　转眼又第二日，烈日炎炎，她们仍是站在太阳底下，不多时，额上已经出了细微的汗。
　　不仅仅只是站着而已，嬷嬷竟然还在她们头上各放了一只碗，只要谁站立不稳，让那只碗掉下破碎了，那么嬷嬷会给其换上一个新的碗，然后开始新一轮的计时。
　　与此同时，嬷嬷还不断在中间踱步，但凡有人膝盖稍微弯曲了，她便会毫不留情抽过去一鞭子，人一吃痛，站立不稳，也没法维持平衡，结果可想而知。
　　转眼间，半个多时辰过去了，嬷嬷总算开口说话：“今日瑾秋依旧做得很好，你们都要向她学习，往后在宫里侍奉主子，要的便是这一份耐心，若是站都站不好，那便连伺候主子的资格都没有。”
　　“好了，瑾秋可以去休息了，其他人，继续，都给我站好了！”
　　众人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头不敢转动分毫，她们眼看着瑾秋获得了特权去休息，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不久之后，几个人也被允许去休息了，顾子柒也在其中，实际上再让她坚持一会儿，她估计也是不行了，毕竟头顶着碗在太阳底下暴晒，这太考验人的身体素质了，她的身体……远不如常人。
　　昨个儿她其实只挨了那嬷嬷一鞭子，还是打在不要紧的地方，可晚上回去的时候，发觉已经乌青红肿了一大块，倘若嬷嬷再用几分力，想必她就会像之前被安芯月抽过之后，去了半条命。
　　一连三日，瑾秋和顾子柒都是最快获得休息机会的人，嬷嬷一方面对她们表示了欣赏，另一方面用她们作为比较，越发严格的要求其他人。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其他人敢怒不敢言，压抑愤怒之下，便将气尽数撒到了瑾秋和顾子柒身上。
　　于是这晚她们回来睡觉，便发现床铺和被子都被人浇上了水，湿漉漉的，是不能睡了。
　　顾子柒和瑾秋两人都算是比较淡定，顾子柒是觉得不值得跟这些人计较这些，瑾秋则是习惯了。
　　-
　　
第九百六十三章 ：还算满意
　　
　　但是对待这件事，她们的态度是不一样的。瑾秋想着息事宁人，她说：“姑娘，也只剩两日了，不如咱们忍忍吧，或许她们之后便会收敛了。”
　　顾子柒却不赞同，她一边帮瑾秋拧干被子上的水，一边说道：“瑾秋，你有所不知，一次忍让的后果，就是次次变本加厉，如今只是给我们的床铺浇水，你以为将就一晚上，便可以了，可是这棉被，可不是一晚上能干的。日后她们继续如此，便不是棉被上浇水这么简单。”
　　瑾秋犹疑了一下，说道：“不如，将这件事告诉嬷嬷，如今我们表现得最好，想来她心里会有几分偏袒我们。”
　　“欸……”顾子柒叹了一口气，将拧干的被子放在一边，然后说道：“瑾秋，我们不能指望任何人，尤其是宫里的人。”
　　瑾秋沉默，顾子柒又说：“明面上，她看起来是偏袒我们，可那不过是因为我们做好了自己的事情，其实我们与她并不相熟，你怎么能保证，她知道了这件事，不会连我们一起处罚，甚至是以儆效尤呢。”
　　“姑娘，你的见解，果然与众不同，是我愚昧了。”
　　顾子柒此时说道：“那你可算是想通了？既然如此，我们便出发吧。”
　　“去哪儿？”
　　“你觉得呢？”
　　此番，做下这些事的人，正聚在一间屋子里，围着一张桌子，放生嘲笑。
　　有人捂嘴痴痴的偷笑：“如今那两人，估计正和无头苍蝇一般，在四处乱窜呢。”
　　那个前日自称父亲是九品官职的女孩说道：“就该让她们知道些教训，别以为讨好了嬷嬷，就可以沾沾自喜了，若不是因为她们，咱们怎么会受到嬷嬷的严格对待。”
　　“就是，这一天天的，我可快累死了。”
　　“哈哈哈……我真期待她们明日睡眠不足被嬷嬷训斥的样子……”
　　正说到此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众人惊诧，回头，视线均集中在门口，便见顾子柒抱着一团棉被，往旁边一扔，十分霸气的说：“多谢各位姐妹的关爱了，我们来回礼了。”
　　“你想干什么？”
　　那有九品官职爹的女孩站起来，一脸的不满。
　　却见顾子柒冷笑，侧头，正好瑾秋提着一桶水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瓢，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时，顾子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水瓢，舀了满满的一勺，两步走到她们的床铺上，手一抖，一浇，然后那些床铺棉被顿时变得湿漉漉了。
　　顾子柒这时候朝瑾秋使了个眼色，瑾秋会意，拎着剩下的半桶水，一手端住底部，聚集在桌边的那几个女孩泼去。
　　“啊！！！”
　　顿时响起了一阵尖叫声。
　　那些人陆续反应过来，面上都露出怒容，分成两拨，要去将顾子柒和瑾秋拿下。
　　恰在此时，嬷嬷却闻声赶来，众人都面露惧色，嬷嬷的住处距离此处隔着一个院子，怎么可能这么快赶来。
　　自然是顾子柒请人通知嬷嬷的，来的时间，正巧。
　　“这么晚了，你们都还在吵什么！”
　　来的不只是嬷嬷，还有管事。原本正想要对顾子柒她们动手的几个女孩，此时大气也不敢出。
　　也就那个自称有个九品官职爹的女孩，颇有几分理直气壮，跑到嬷嬷身边，弯身拜了拜，一脸委屈的说道：“嬷嬷，请为我们做主啊！瑾秋和那女人，大半夜跑到我们的住所来，二话不说，直接泼了我们一身水，还将我们的床铺和棉被都弄湿了。”
　　“是这样吗？”嬷嬷一板一眼的问着，面上不怒自威。
　　瑾秋和顾子柒对视一眼，走到嬷嬷身边，行了一个十分规矩的礼，然后才开口说道：“请嬷嬷明察，是她们欺负我与瑾秋姑娘在先，我二人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想却惊扰了嬷嬷。”
　　单是礼数上的对比，嬷嬷便对顾子柒二人厌烦不起来，况且顾子柒话里话外，虽无恭维，却处处透着敬意，嬷嬷心里很是受用。
　　相比较而言，她对那有着九品官职爹的女孩，却是提不起任何好感了，也正想趁此机会，给她一个教训。
　　“是这样吗？”
　　那女孩心虚的转了两下眼睛，面上大喊冤枉：“嬷嬷，是这两个人诬陷我的，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她自以为和屋里的人打好了关系，只要她一开口，她们一定会帮她对付顾子柒和瑾秋。可她料错了。
　　屋里那些姑娘，接触到嬷嬷的眼神，便说不出话来，也不能开口替人作证了。
　　见她们都沉默，嬷嬷自然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她却回头对管事说：“如今是在南安府，诸如此类事情，自然也该交给南安府的人处置。”
　　而那管事见了眼前这么一幕，便知道怎么处置了。
　　他先是扫了顾子柒二人一眼，道：“这件事，你们二人无过，便先行回去歇息吧，至于其他人，胆敢在半夜制造动静，喧哗不止，无论是谁，皆杖则五下，尤其是你……”管事指向那个有着九品官职爹的女孩，道,“无事生非，除杖则五下，再罚跪两个时辰，跪不完不许睡觉。”
　　众人听到这个处罚，除那个罚得最重的女孩外，竟然都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杖则五下，若是她们给人做了证，恐怕就变成从犯，要受到同样的惩罚了。
　　那女孩心有不甘，却只能忍气吞声，此时她似乎逐渐明白了形势所趋，暂时不敢再妄动了。
　　顾子柒和瑾秋得到允许回去，瑾秋正要出门，顾子柒却往回走了几步，将这间屋子里唯一干燥的一床被子抱走了。
　　这屋子里的人敢怒不敢言，有些人甚至偶读不敢露出一丝不满的情绪。
　　二人从容的离开，那嬷嬷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眼里是意味深长。
　　吩咐完对这些人的处罚，管事和嬷嬷一并离开此处。
　　路上，南安府管事小心的问道：“嬷嬷可是对那两个姑娘比较满意？”
　　嬷嬷不否认也不赞同，稍顷，她道：“那名叫瑾秋的，十分知礼，像是受过专门的训练一般，根据她的卷宗，她应该进入王府学过几年的规矩。至于那个叫顾子柒的，在规矩上，虽然不如瑾秋，但是她也是出错最少的。”
　　-
　　
第九百六十四章 好汉不吃眼前亏
　　
　　管事闻言，一愣，随即问道：“你既然知道，那你为何要纵容她？”
　　嬷嬷笑了笑：“她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她是料定了我知道，却也不会找她麻烦。这小姑娘，机灵得很。”
　　听嬷嬷这话，管事猜测嬷嬷对顾子柒是十分满意的，于是斟酌了片刻，说道：“若是嬷嬷觉得这姑娘机灵，不如留在身边任用？”
　　嬷嬷摇头：“在宫里，机灵固然好，可是有时候太过机灵，恐怕更容易树敌，就看这姑娘能走多远了，或许到最后，她也能成个宫廷女官呢。”
　　“如此看来，嬷嬷对这姑娘的期许是真的高了，日后在宫里，若有嬷嬷提点，想来这姑娘，会走得更远些。”管事说道。
　　“那便要看她的造化了。”嬷嬷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夜，顾子柒和瑾秋盖的是同一床被子，小小的床，有些拥挤，却也暖和。
　　第二日醒来，两人神清气爽，至于某些人，耷拉着脸，精神萎靡，如此表现，自然又被嬷嬷呵斥了一顿。
　　那女孩怨愤的瞪了顾子柒她们一眼，这一天下来，却是相安无事。
　　五日，很快就过去了。
　　对于大部分来说，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而当管事告诉她们，嬷嬷教导的这些，只是基础的礼仪，她们面上都露出了难色。
　　嬷嬷见到她们这般，摇摇头，又觉得不满了。
　　但见顾子柒和瑾秋面上十分平静，她又暗暗觉得满意，好在这批宫女里，总算有两个还算出类拔萃的。
　　再次教导了她们一番话，嬷嬷筛掉两个人，准备带着剩下的人入宫。
　　此时突然有人从一侧的回廊走来，顾子柒瞥见那华丽的金丝牡丹衣摆，一瞬间好似知道那人是谁了。
　　她匆忙将头低下去，这时候听耳边那管家和嬷嬷说：“世子，你怎么来了。”
　　入耳是唐琅的声音：“听说你们选了一批宫女，今天就要送进宫里去了，我过来瞧瞧，顺便挑两个使唤的婢女。”
　　管事面上露出难办的神情：“世子，这些候选宫女，都是要送进宫里去的，本来这批宫女，人数已经算少的了。”
　　唐琅不以为然：“有什么打紧，反正这宫女每月一选，若我猜得不错，这批宫女算是多了。而且，既未入宫，便算不得宫女，我就是留下一两个，也无伤大雅吧。”
　　这时候嬷嬷开口了：“既然世子有意，便从这些人里随意挑两个留下来吧。”
　　“我便是知道经由嬷嬷教导的婢女，是一等一的好，所以才特地来捡个漏的。”他这话说完，似笑非笑摇了摇扇子。
　　走到她们面前，然后说道：“你们，都抬起头来，让本世子瞧瞧你们都有几分姿容。”
　　这话虽然轻佻，但唐琅面容算是比较清俊，又是这南安府的世子，有不少人动了心思，一个个抬起头后，含羞带怯望着唐琅。
　　唐琅一眼扫过她们，走了几步，最后脚步在顾子柒面前停下：“你，抬起头来。”
　　嬷嬷此时忍不住开口了：“世子，这姑娘就算了吧。”
　　“哦？莫非这姑娘，是嬷嬷你的得意门生？”
　　顾子柒瞥见唐琅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分明已经是认出她了。
　　但听唐琅说：“就要她了。”
　　嬷嬷面色顿时有些难看，顾子柒见她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便忍不住开口：“奴婢福薄，恐怕没有那等福分伺候世子了。”
　　这等美差，她竟然拒绝，众人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唐琅却是低声笑了：“我屋里许久没来过这么胆大的婢女了，你很合世子的胃口，就留在我身边吧。”
　　那管事看了看嬷嬷，又看了看唐琅，嬷嬷是沉默的，唐琅带着势在必得。
　　最后顾子柒仍然被留在了南安王府，本来一切进行得顺顺利利，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中途杀出这么个程咬金。
　　如今瑾秋一个人去了宫里，她又怎么可能会放心。
　　到偏僻无人处，顾子柒忍无可忍，沉下脸来：“唐主事，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琅摇了摇扇子，道：“这话难道不该我问你？顾小姐？你先前冒充富商之女，从我口中套取天蚕雪莲的消息，如今又冒充宫女，试图混进宫里，你到底有何居心？”
　　见顾子柒不说话，他笑了笑，突然说道：“你莫不是以为天蚕雪莲在宫里吧？我二弟说的话，你怎么也会信？可笑。”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凭你的本事，就算进入了皇宫，也活不长，这才大发慈悲，将你留下来了，你说，你是不是该感激我一下？”他此时的表情，恶劣得像是一只抓到老鼠的猫。
　　顾子柒却没好气：“看来一切都是误会，既然皇宫没有我要的东西，那我不进去就是了，我这就离开，请唐主事念在过去的情分，送我到大门口。”
　　光凭她一个人，现在竟然连这南安府的大门都出不去了。
　　唐琅露出一副好笑的神情：“顾小姐？你忘记了？我刚从嬷嬷手中将你要过来，如今，你可是我的婢女了。”
　　顾子柒简直要气笑了，她扯着嘴角说道：“唐主事莫非在说笑，我的底细，你最清楚不过，我的卖身契，也不在你手上，你凭什么将我留在这南安府里。”
　　“你倒是提醒我了，如今我手上确实没有你的卖身契，不过管事那里总会有吧，稍后我就去向管事讨过来，到时候希望顾小姐不要再嘴硬了。”
　　唐琅这么说着，便要离开。顾子柒心里虽然气愤，却还是跟在他身后，虽然很无奈，却不得不承认，如今她已经是唐琅的婢女，若是她有一丝逃跑的举动，恐怕都要被当成逃奴抓起来痛打一顿。
　　“好汉不吃眼前亏……”顾子柒在心里默念着。
　　随唐琅来到了他的住处，此人真的是极尽奢华，他不愧是经营琳琅轩的人，这么一个院子，里面的任何摆设，无一不是穷极奢华。
　　顾子柒暗暗唾弃了一声奸商，随后尽量保持面容和悦的说：“请问唐公子，我的住处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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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五章：当婢女了
　　
　　唐琅却不回答，转身离去，顾子柒不得不跟上去。
　　唐琅的院子外头，守着两个貌美的婢女，顾子柒在南安府的这些日子，也见着不少丫鬟奴婢了，唐琅院子里头的这些婢女，就连穿戴，都要比被人精贵些。
　　顾子柒正瞧着，唐琅突然回过头来，道：“日后你好好在我身边侍奉，我定然也不会亏待你的。”
　　“不稀罕。”
　　“哈哈哈，先前我还道顾小姐是个知礼的人，如今看来，你的脾性远比我想象的要暴躁啊。”唐琅此时的脾气倒是好了，身上没有一丝商人的气息。
　　“你既是南安府的世子，想来唐公子也是吧。”顾子柒突然问道。
　　唐琅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说道：“二弟，可是不常归家之人，他若回来，可没法同父亲解释他在外面干的那些事情。”
　　“什么事情？”
　　“这就与你无关了。”
　　见唐琅笑得莫名，顾子柒似乎有几分明白唐钰为什么要将唐琅当做死对头了，想必唐钰在外面做的某些事情，十有八九是唐琅透露给南安郡王的。
　　这时候唐琅对站在门口的其中一个侍女说：“牡丹，你将这个新来的婢女领去她的房间，对了，她叫桃花。”
　　“唐世子，我是有名字的。”顾子柒说。
　　唐琅抿唇一笑，然后说道：“在我院子里服侍的所有丫鬟，都以花的名字命名，你自然也不例外。”
　　牡丹此时说道：“能被世子赐名，是你天大的荣幸。”
　　她本以为这样说，就能讨好唐琅了，想不到唐琅看了她一眼，冷冷说道：“多嘴的丫头，可让你说话了？”
　　牡丹俏脸一白，道：“世子恕罪，是牡丹莽撞了，这就下去领罚。”
　　“不必，先安置好桃花，然后你再自行下去领罚。”
　　“是。”
　　顾子柒毫不怀疑，唐琅之所以给呵斥牡丹，就是为了给她一个下马威。
　　若她一直不知好歹，在人前屡次忤逆他，她一定也会被冠以不敬的罪名处罚。
　　不得不说，唐琅这一招，让人毫无抵抗之力。
　　随牡丹来到一间屋子，里面的装潢也算精致了，看来这唐琅平时对手底下的人，算是厚待了，只是她看牡丹说错话后那副惊恐的样子，唐琅，应该在下人们面前积威很深。
　　“牡丹姑娘，你们世子的为人，是怎么样的？”顾子柒突然很感兴趣，唐主事和唐琅之间的区别。
　　牡丹原本在收拾床铺，闻言，顿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世子的为人，岂是我等奴婢可以揣测。”
　　回头见了顾子柒，她又说道：“凡是世子屋里伺候的婢女，都会受到优待，但没人敢恃宠而骄，更不敢对世子有丝毫的不敬。”
　　她的话虽然隐晦，但顾子柒已经从中明白了些什么，她走过去，帮牡丹一起整理好被子，然后坐在桌边，倒了一杯水。
　　牡丹却是中规中矩的站着，对顾子柒说：“我们是轮流到世子房里去伺候的，公子偶尔出去一趟，我们要在外头迎接，晚上的时候要有人守夜。之前原本是我和芍药分别轮流伺候世子的，除了我们二人，还有别的婢女，不过桃花姑娘你，公子还未安排，所以今晚你就先随着我伺候公子吧。”
　　顾子柒喝了一口水，并不言语，在她看来，唐琅的屋子里婢女众多，绝不少她这么一个，而他如今却故意将她留在此处，或许别有图谋。
　　暂时想不出唐琅能在她身上图谋些什么，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找机会离开南安府了。如今瑾秋入了宫里，她是联系不上了，只能尽快想办法追上去，否则时间久了，她担心瑾秋出不来了。
　　晚上的时候，牡丹给顾子柒送来一身衣裳，和她自己身上的是同一款式。
　　“这是世子院子里侍奉的婢女才能穿的，与你身上那件不同，那你沐浴后再换上，然后我带你去伺候世子沐浴。”牡丹对顾子柒的态度还算和善。
　　“多谢。”
　　牡丹摇头：“不必，你我同为伺候世子的人，不分彼此。”
　　这话顾子柒不以为然，她迟早要离开南安王府的，给人当婢女，不是她的兴趣，何况唐琅的目的明显不纯。
　　等到顾子柒随着牡丹走出去的时候，顾子柒才发现后者走路的姿态有几分怪异，应该是去领罚过了。
　　那唐琅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一句话，便让牡丹这种美人遭了罪。
　　来到一间单独的屋子前，里头亮着朦胧的烛火，牡丹敲了敲门，里头有人缓缓将门打开，入目是轻纱垂落，四周也弥漫着雾气。
　　“这汤池，是世子自己花钱修缮的，也是他专门的浴池，公子每日都要沐浴，你记住路了，以后自己也好过来。”牡丹一边说着，一边领顾子柒往里面走。
　　一路轻纱雾漫，氤氲出几分仙气，再往前走一段路，瞧见那汤池的边缘，竟然是白玉镶嵌。
　　真是十分奢侈了。
　　视线一转，隐约看到白色的纱幔背后，有一人在池子里，露了半个身子和头在水面。
　　两边有婢女往里面倾泻热水和花瓣，顾子柒移开了目光，暗道唐琅一个男人，却比一些女儿家要精致多了。
　　牡丹掀开那一层纱，走到唐琅身边，道：“世子，奴婢来服侍您沐浴了。”
　　“嗯。”
　　唐琅语气冷淡，顾子柒可迈不进去半步，她悄然往后挪着身体，只希望唐琅不要发现她也不要提到她才好。
　　可是往往不愿其发生的事，总是事与愿违。
　　“桃花呢？”
　　便听到牡丹低声回话：“在外头。”
　　“叫她进来服侍。”
　　外头的顾子柒一瞬间沉了脸，这唐琅，莫非真把她当婢女了不成。
　　在牡丹出来传唤之前，顾子柒隔着帘子说道：“启禀世子，奴婢近来身染恶疾，恐连累到世子，还请世子允许奴婢在屋里自生自灭。”
　　“桃花，莫非你把本世子当傻子不成？”
　　顾子柒愣了一下，微微低了头，始终不往前走一步。牡丹这时候已经来到她身边，小声说道：“桃花，世子叫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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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六章：身不由己
　　
　　顾子柒抿嘴，硬是要守住这最后的自尊。牡丹一直在旁边小声催促，但是顾子柒一直是无动于衷。
　　牡丹还未见过这么固执的人，她一面为顾子柒担忧，一面担心唐琅发怒，她也会受到牵连。
　　“桃花，你到底为何要忤逆世子？”牡丹很是不解，她第一次见唐琅带回来一个人，对他屡次不敬，可他也没有要为难人的意思，在牡丹眼里，顾子柒对于唐琅来说，或许是比较特别的。
　　“我岂敢忤逆你们的世子，牡丹姑娘，你可知道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顾子柒这话是指桑骂槐，在这里服侍的所有人都听见了，自然也包括了在沐浴的唐琅。
　　牡丹面上更露难色，顾子柒的话，让她难以回答。
　　“君子？桃花，你可知道这世上本无君子，所谓君子，不过是比常人多读了几本圣贤书，鼓作清高，便被世人高高捧起，真是可笑。”
　　唐琅的语气，好似明白一切的样子，这便是他选择做一个商人，经营琳琅轩的原因？南安府两个世子，皆从商，不知这样的事情是否沦为别人的笑谈了。
　　顾子柒的思绪飘远，又猛然收了回来，回到眼前的处境，也不知唐琅是个什么意思，倘若因她不肯伺候他沐浴，他就要发落她的话，顾子柒宁愿她被毒打一顿，然后赶出府去。
　　然而这样的情况是不可能出现了，唐琅突然从浴池中起身，吩咐了句：“更衣。”
　　等他出来，半干的头发披在身后，只着一身雪白的蚕丝中衣，衣裳半解，露出白皙的胸膛。
　　他走到顾子柒面前，眸色深沉：“怎么，现在你还觉得我是个君子吗？”
　　顾子柒撇开目光，淡淡说道：“世子莫非是误会了，我可从来没有觉得世子是君子，方才所言，也不过是有所感叹罢了。”
　　言外之意，是唐琅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唐琅笑了笑，倒是不与她计较，摊开双手，让人帮他穿上衣裳，收拾齐整之后，他对顾子柒说道：“桃花，你最好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有些事我不同你计较，却不代表我能一直纵容。我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你了，即便是我最宠爱的妾，也没有你这种殊荣，所以你自己把握好了。”
　　他的这些话，让牡丹朝顾子柒投来异样的目光，顾子柒心里却不兴波澜。
　　她道：“我只是很搞不明白，你为何要刻意针对我，纵然我之前骗过你，可你也没有什么损失，何必一直纠缠不放。”
　　唐琅闻言，面上浮现怪异的神情，好一会儿，他道：“你与我二弟，似乎关系密切。”
　　顾子柒突然就明白了，敢情唐琅抓着她不放，是因为唐钰的关系，他以为她是唐钰那边的人，所以故意为难她，以达到对付唐钰的目的？
　　“世子，你有所不知，我与唐公子，只是合作关系罢了，我对你，是造不成什么威胁的，同样，唐公子也不是你的对手，毕竟他名下的那些生意，都是小打小闹，如何与琳琅轩比较。”若是唐钰在此，听到顾子柒说这些话，一定会不高兴。
　　而顾子柒也就是趁着唐钰不在，所以说这些话给唐琅听，只希望他想明白之后，高抬贵手，将她放出府去。
　　“别想了，你的心思我一清二楚，我将你留在南安府，也不全是因为唐钰而已，本世子，对于有趣的事物，想来具有探索精神。”
　　顾子柒很不喜欢他的眼神，像看猎物一般。
　　说罢唐琅走出去，牡丹连忙跟上，顺道扯了扯顾子柒的衣袖，示意她跟上。
　　沐浴完后，唐琅还要吃点夜宵才上床睡觉，牡丹就带着顾子柒站在一旁，看唐琅细嚼慢咽。
　　看人吃着东西，着实不是一个好的体验，尤其是顾子柒这一天都没有吃过饭了。
　　不自觉的，她肚子不争气的开始叫唤了。牡丹有些错愣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眸去瞧她唐琅的神情。
　　本以为顾子柒在唐琅面前失态，他多少会面露不悦，出乎意料，唐琅低声笑了，然后十分不厚道的说：“你也饿了？真是可惜，这些夜宵你无福消受。”
　　“世子想多了，我对世子面前那桌华而不实的食物，毫无兴趣。”顾子柒怎么也不会承认自己是饿了的。
　　“好，桃花你真是个实诚人，既然这样，你便走近些，看着本世子怎么吃掉这些华而不实的食物吧。”
　　牡丹面上不显，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此时她不得不对顾子柒改观了，或许眼前这个姑娘，很快就要成为唐琅的宠妾。
　　入夜，牡丹拿来两床被子，放在外头的小塌上，道：“晚上世子可能会起夜，也可能会有一些要求，你多担待些。”
　　顾子柒一开始还不明白牡丹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入夜以后，唐琅突然将牡丹召到床上，隔着一面屏风，顾子柒听了大半夜牡丹的娇喘。
　　她顿时明白牡丹先前说的那句话了，看来这唐琅，真是把这院子里的人都当成所有物了。
　　明明是有宠妾的，却还要服侍的婢女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
　　顾子柒想到唐琅之后也有可能会对她伸出魔掌，便觉得一阵恶寒。趁着里面的人打得火热，顾子柒悄然走出门外，外头冷风一吹，她心头的那股燥热恶心才勉强散去大半。
　　在外头蹲了许久，直至腿麻，此时门口突然有动静，是牡丹出来了。
　　她见顾子柒在门口坐着，有些惊愕，随后她想到什么，垂眸，道：“桃花你不必介怀，再怎么，我都只是一介奴婢而已，世子夜里有这种要求，可他却永远不会给人一个名分。我看得出来，世子待你不同，所以你若是把握住机会，或许可以在我们之上。”
　　牡丹的话，顾子柒一点都不认同，但她也不能出言侮辱牡丹一丝一毫，毕竟像牡丹这样的女子，恐怕一直都是身不由己。
　　缓和了语气说道：“我的机会，不在此处，日后你守夜，可以不要再叫上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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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七章：天蚕雪莲之处
　　
　　牡丹有些意外：“你对世子，一点心思都没有？”
　　“能有什么心思，牡丹姑娘，我志不在此。”多说无益，顾子柒只想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然而牡丹却犹豫了，她说：“姑娘你怎么想，都无济于事，最后还是要听世子的吩咐。”
　　顾子柒顿时无话可说了。
　　经过那晚之后，唐琅似乎没再出现那样的情况了，当然顾子柒不守夜的晚上，那屋子里又发生了些什么。
　　自从顾子柒安分下来之后，唐琅似乎也把她当成了普通的奴婢似的，没有在她身上多投诸一点注意力，除此之外，唐琅时常出去，早出晚归，好似是在忙于生意的事情。
　　趁唐琅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这段时间，顾子柒想尽办法接近府里的管事，她想打听自己那卖身契的下落。
　　让人失望的是，管事早已经将卖身契给了唐琅，所以顾子柒要想离开这个地方，到最后还是得绕回唐琅身上。
　　在那之前，顾子柒得想办法让袁亦诗知道她在此处，以及让袁亦诗帮忙打听瑾秋在宫里的消息。
　　还没等她找到机会让人带话，这日唐琅从外边回来，直接让人将顾子柒叫过去了，然后说道：“今日我要出门，你跟在我身后服侍。”
　　顾子柒求之不得，但她面上还是故作镇定，不想因为太激动被唐琅看出端倪。
　　南安府门前一辆马车，整辆马车，都充斥着唐琅的风格。唐琅先上了马车，车帘被一旁的仆从掀开，唐琅形貌昳丽的坐在车里，示意顾子柒进去与他同坐。
　　“多谢世子抬爱，不过这外面已经有我的位子了。”车夫后头有一个空位，顾子柒直接踩着脚踏坐上去了。
　　唐琅脸色变了变，顾子柒屡次拂他脸面，可他却实在生不起气，更奇怪的是，他竟然觉得顾子柒这副样子，颇为新鲜。
　　顾子柒坐在马车口，打量着周围的景致，是比较熟悉的街道，最后在琳琅轩门口停下。
　　“世子，请下车。”
　　“桃花，还不来扶本世子下车。”
　　顾子柒实在不想与他多作纠缠，但就她如今的身份，在人前还真是不能忤逆了他。于是摆出一个不太好的脸色，将手伸过去，让唐琅搭上，道：“请世子移步。”
　　“桃花，你的性子该收一收了。”
　　“谨遵世子吩咐。”
　　下了马车，唐琅一路带着顾子柒来到类似于库房的地方，后来顾子柒知道这就是琳琅轩的库房。
　　里面有一堆的账本，顾子柒面露讽刺：“世子，我现在可已经不是个商人了，你带我来这库房，有何意义？”
　　唐琅从怀中抽出扇子，道：“你现在是我的婢女，我又恰好发现了你有经商的才能，此等才能，为何不能为我所用？”
　　“世子说笑了，我何来经商的才能，不过是想与你做笔生意，又失败了而已。”想到那天蚕雪莲，顾子柒心头掀起一阵浮躁。
　　这间屋子很大，里面放置的，多是账本，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有新备好的笔墨纸砚。
　　“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我二弟有几斤几两，我是最清楚不过的，可是近些日子，他那些铺子，倒是逐渐有了起色。包括吉祥酒楼和顾记百货楼，之前，是本世子低估你了。好在现在，你是我的婢女，所以我要求你做一些事情，也是理所应当。”唐琅冠冕堂皇的说道。
　　顾子柒忍不住面露惊讶，随即冷笑道：“世子，即便我现在受制于你，可你若想因此压榨我，那是不太可能的吧。”
　　“哦？这么说你要和我谈条件？”
　　“为何不可？作为主仆，我定然不会全心全意的为你办事，只有我们拥有共同利益的时候，才会毫无保留，难道不是？”顾子柒这是顺着杆子往上爬，她如今迫切的要获得自由。
　　唐琅敲了敲桌子，似乎是在思考。
　　许久，他又说道：“我听闻，你在我二弟那里，有一套记账的方式。”
　　“世子消息果然灵通。”顾子柒开始怀疑唐琅在唐钰那里安插了眼线。
　　“哪里，最近我琳琅轩的账本出了点问题，但是账目繁多，一时间找不出毛病，只要你帮我整理好那一堆繁杂的账目，我便考虑考虑你的提议。”唐琅这时候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唐琅可真是物尽其用，这笔生意，他稳赚不亏，即便顾子柒帮他把那些账本都整理好了，他也随时可以反悔，毕竟他说的只是考虑考虑。
　　眼下这却是唯一的机会了。
　　顾子柒叹了一口气，道：“给我一个时辰的时间。”
　　唐琅望了眼那堆账本，数目繁多，对于顾子柒所说一个时辰的时间，他笑了笑：“好，那此处就交给桃花你了，一个时辰后，我再来找你。”
　　整理账本，对于顾子柒来说，是极其简单的事情，她甚至可以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将这些账本算好，但多出来的时间，她要想办法思考怎么将消息传递给袁亦诗。
　　另外一边，唐琅上了琳琅轩二楼的包间，里面坐着唐钰。
　　今日他们兄弟俩见面，倒是再没有那种针锋相对的感觉。
　　唐钰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唐琅走进去之后，在他对面坐下，倒了一杯酒，笑道：“二弟，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去，父亲他很挂念你。”
　　“大哥，你莫不是在诓我，父亲他那样的人，怎么也该醉倒在某个女人的温柔乡里了吧。”唐钰冷笑，面上一派不屑。
　　唐琅沉下脸来：“不可对父亲不敬。”
　　“这便是我讨厌你的原因，你明知道父亲他是怎样的人，却处处巴结。”唐钰的语气算是十分不满了。
　　“不管父亲他是怎样的人，都不是你我可以置喙的，对外他是风流成性的南安郡王，对内，他更是我们的父亲。二弟，不管你怎么否认，你与南安府，脱离不了干系了。”唐琅这么说着，面上又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唐钰最见不得他这副样子，十分的惹人憎恶，起身，就要离开，唐琅却又突然问道：“你当真知道天蚕雪莲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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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八章：这么怕我？
　　
　　唐琅这问题，着实让唐钰恼了，他没好气的答道：“我就是知道天蚕雪莲的去处，那也与你无关。你这琳琅轩可比我消息灵通多了，就不必再问我了吧。”
　　他出言讽刺，唐琅面上不怒不恼，说道：“琳琅轩毕竟只是一个交易之处，消息灵通，那自然是比不上二弟你的，二弟可否慷慨告知。”
　　“告诉你又何妨，就算你想打它的主意，也是绝无可能的。”
　　唐琅听完后，意味深长的笑了。
　　一个时辰后，唐琅走到顾子柒的所在之处，原本的那堆账本，整整齐齐的堆叠在一处，顾子柒的面前仅有一本账本，上面是她算过所有账本后，得到的准确数字。
　　“不会有错？”唐琅问道。
　　“自然是有错，所有的账本，仔细算来，都有一定的损失，尤其是这两本，有很大的亏损。”顾子柒随手从旁边一抽，扔给唐琅两本书。
　　唐琅翻开瞅了一眼，没有瞧出什么不对劲。
　　顾子柒见状，不无讽刺的笑道：“这些账本，都被人做了假，折合一下，总共有一万两银子不知去向，琳琅轩做的生意，果然不是小数目。”
　　“我要知道，那笔账目的损失去了何处。”唐琅的面色也不太好，一万八千两，那可不是小数目，尤其是有人在他眼皮子下干这种事情，无疑是在触碰他的底线。
　　“这就是你们琳琅轩自己的事了，我还道世子是个精明的人，没想到，也有被人耍的团团转的时候。”顾子柒语气中明显透着幸灾乐祸。
　　唐琅却转移了目光，落到她面前的那一堆账本上，问道：“你是如何在一个时辰内，算出所有的账目的。”
　　他总算开口提这件事，顾子柒却不准备回答，她反问道：“先前你说要考虑我们之间的合作，考虑得如何了？”
　　“你不过是想我放了你，让你去寻找天蚕雪莲罢了。”唐琅一语道出了顾子柒的目的。
　　“那又如何。”
　　“我也是刚才才得知，天蚕雪莲竟然是在宫里。”
　　顾子柒不由得面露惊讶：“唐钰告诉你的？”
　　唐琅脸上浮现几许笑意：“不错，他不仅告诉我天蚕雪莲在宫里，而且还告诉我天蚕雪莲在谁手上。”
　　这个消息，对于顾子柒来说，无疑是充满诱惑的。
　　可唐琅此人，不比唐钰，若与他合作，有着极大的风险，最后可能会把自己搭进去。相比较唐钰，唐琅令人难捉摸多了。
　　“你有什么条件？”
　　“我送你入宫，你帮我接近一个人。”
　　竟然不是做生意了，顾子柒有些疑惑，但面上没有显露出来。
　　“谁？”
　　“玉容公主。”
　　“为什么要接近她？”
　　唐琅沉吟片刻，说道：“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你只需要进宫去，帮我接近玉容公主，打听她的喜好，便可。”
　　顾子柒闻言，略有思索，她猜想这唐琅或许对那玉容公主怀有别样的情愫，因平时无法接近，所以找人旁敲侧击的打听其喜好，以方便讨好。
　　真看不出来，这唐琅还是个多情种。
　　虽然有诸多猜测，顾子柒却没有说出来，她怕唐琅又会突然变卦，她好不容易寻着机会重新入宫，可不能再生出什么变故。
　　原以为不能再进宫，顾子柒还准备知会一下袁亦诗，如今看来，也是不必了。
　　唐琅对她那算账的法子还是有些兴趣，但顾子柒这回是守口如瓶，愣是没有透露只言片语。唐琅虽然失望，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他现在对顾子柒也有些了解了，知道她的性子，绝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
　　“进宫之前，你还得帮我做一件事。”唐琅说道。
　　顾子柒瞥了他一眼，便知道他想说什么了，扯了嘴角，笑道：“那又什么难的，你们琳琅轩的生意就算再大，管账的估计也不超过五个人，只需根据那些账本的特定时间，逐一推敲，自然能找到那个暗箱操作的人。”
　　“琳琅轩共有三个管账的，他们无不是南安府的亲信，一个人出了问题，牵连的人不会少，我不想因为此事，大动干戈。”唐琅道。
　　“那世子你还真是阔气，那一万八千两银子，莫非是可有可无的不成？”
　　是了，若唐琅真的不想牵连到任何人，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追究这件事，不过日后这些账本依旧会出现问题，到时候会造成多大的亏损，就不在意料之中了。
　　唐琅闭目，良久，他道：“你可有法子，只牵一发而不动全身？”
　　顾子柒答得干脆：“没有。”
　　他不再说话了，顾子柒却知道，他最后仍是不会放弃追究这件事的，作为商人，她可不信唐琅是个富有仁慈之心的人。
　　回到南安府，牡丹见唐琅和顾子柒一前一后的走来，分外和谐，忙退到一旁，小心侍奉。
　　唐琅直接推开那扇雕花木门，道：“我要送桃花入宫，你去找管事，帮她打点好一切。”
　　牡丹面上有惊讶之色，但很快收敛起来，她看了看顾子柒，惊疑不定，最终是躬身走远了。
　　此时唐琅已经来到桌边坐下，他收起了自己的扇子，望着不远处的顾子柒，拍了拍旁边的凳子，道：“来这里坐。”
　　顾子柒倒是没什么可拘束的，站着说话，的确也比较累，于是她走到唐琅身边，绕了半边桌子，坐在了唐琅对面。
　　唐琅冷笑：“这么怕我啊。”
　　“何以见得，只是这样说话，更为舒适，不是么？”
　　他无言以对，随即说道：“我将你送入宫中，对外你是南安府的家生子，被我送进去学规矩，你的地位，和二等宫女差不多。我要你在最快的时间里，成为玉容公主身边的贴身宫女。”
　　顾子柒皱眉：“世子这是强人所难，纵然我是以南安府的人的身份入宫，可要在短时间内接近公主，谈何容易。”
　　“不错，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不容易，不过正因为不容易，所以我才选上你的。”唐琅面上竟然浮现了一抹恶趣味的笑。
　　-
　　
第九百六十九章：没什么喜好
　　
　　不久之后，牡丹回来了，她得到允许，进门之后，看到顾子柒和唐琅平起平坐，眼里划过惊愕的神情，强压下心里的惊疑不定，走到唐琅身边禀报道：“管事接到世子的吩咐，已经差人去办这件事了，最迟后日桃花就可以入宫了。”
　　唐琅闻言，淡淡点头，又道：“以后可不能叫她桃花了，这是顾姑娘。”
　　他态度的转变倒是极快，顾子柒表情淡淡，牡丹愣了一下，然后对顾子柒说道：“顾姑娘，你的行囊奴婢已经打点好了，今夜你回去歇息的时候，可清点一下有哪些东西。”
　　顾子柒在这南安府中，原本就没什么家当，牡丹纵然是帮她收拾，收拾出来的也不过是几件换洗衣物罢了。
　　于是她随口说道：“有劳牡丹姑娘了，现在我就回去清点一下。”
　　她是一刻都不想留在此处和唐琅呆着了，牡丹见她走得飞快，而且又没有说告退，更重要的是唐琅竟然也没有生气，她不由得感到吃惊，这唐琅对顾子柒的态度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若是不喜欢，怎么会屡次纵容，若是喜欢，又为何将其送到宫里去。
　　牡丹越来越搞不懂唐琅的所作所为，但这都不是她该过问的事，纵然有诸多疑问，也只能藏在心里。
　　在南安府又呆了一日，第三日的时候，顾子柒上了马车，抵达皇宫。
　　若不是之前唐琅横插一脚，她怎么也不会拖到今日，可或许也是因祸得福，如今她一进宫，就是个二等宫女，这样一来，探听消息的时候，应当会更方便些。
　　何况南安府现在是她的靠山，所以她在宫里行事，只要不触及宫规，应该是无性命之忧了。
　　“顾姑娘，奴婢就送到慈湖，今后在宫里，万望小心。”宫门口，牡丹将包裹交给顾子柒之后，倒是情真意切的嘱咐了顾子柒一番。
　　顾子柒点点头，道：“多谢牡丹姑娘好意，我记住了。”
　　牡丹目送着顾子柒进宫，然后回头上了马车。
　　宫门高耸，宫墙朱红，每个国家的皇宫，似乎都大同小异，这个象征着国家最大权利的地方，是富丽堂皇，森严入目。
　　顾子柒经人带领，步履匆匆，穿过一扇又一扇古朴沉重的大门，跨过一道又一道的门槛，最后她被人领进了一处宫殿。
　　那里的管事姑姑是专门负责新进宫的宫女们的，上下打量了一下顾子柒后，她说：“你既是南安府送进来学规矩的，日后便好好学，这是玉容公主的寝宫，若有幸，得到玉容公主赏识，或许可以将你升为一等宫女。”
　　“若真有此等殊荣，那真是奴婢的运气了。”
　　“嗯，你有这等觉悟，可见是个机灵的，日后你留在此处，好好办事，安分守己，纵然没有被玉容公主瞧上，也是有机会升为一等宫女的。”
　　“多谢姑姑。”
　　顾子柒却知道唐琅一定是花了不少银子才买通眼前这掌事姑姑，否则就凭南安府的脸面，恐怕还不至于让人如此对待。
　　分配给顾子柒的，是比较轻松的活，一日只需两次照看玉容公主寝殿里的花草，然后便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至于学规矩的事，似乎只是个名头，从顾子柒到宫里来，已有几日，愣是没人提出要教她规矩之类的话。
　　顾子柒寻思着这样也不行，瑾秋如今也在宫中，但她不知道瑾秋被分配到何处去了，要在偌大的一个皇宫里打听一个宫女，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唐琅要她办的事情，也得提上进度了，作为二等宫女，每个月她可有一次出宫的机会，别人是去见家人的，她却是要跟唐琅汇报进度的。
　　在玉容公主的寝殿，顾子柒认识了两个宫女，同样是二等宫女，不过她们不像顾子柒这般，一进宫就是了，相比较而言，她们的年纪也大得多，对顾子柒，到底是有几分照顾。
　　顾子柒便旁敲侧击的打听玉容公主的喜好，她想若是要成为玉容公主身边的亲信，总得对其有几分了解才行。
　　然而根据那两个二等宫女说，玉容公主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在宫里也是跋扈，后宫中的娘娘们，无一不让她三分，只因她十分受宠。
　　如此说来，玉容公主身边定然少不了巴结的人，一旦她用错了方法，没准立刻就会惹人厌弃，日后再想接近，那便有些难了。
　　“真没什么喜好？”
　　“玉容公主天性纯真烂漫，有时候也跋扈，但陛下和娘娘会惯着她，什么奇珍异宝，全都赏赐下来，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再入玉容公主的眼。要说她的喜好，那可太少了。”
　　顾子柒听了，便有些发愁，这样一来，她拿什么去吸引玉容公主的注意力呢。
　　一连在玉容公主的寝殿里混迹了几日，这天，她一如往常的在御花园里修剪花枝上的残花败叶，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声传来：“这花园里的花我都不喜欢，隔日让人全部换了。“
　　远远听着，这声音有几分轻灵，同时还有几分耳熟。
　　料想这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玉容公主了，顾子柒也不知道自己此时出现在这里，是否不妥，但保险起见，她还是先放下手中的剪子，走到那边，然后将自己的身躯藏在那片花丛后面，微微躬了身子。
　　一会儿之后，玉容公主带着一群人走过来了，顾子柒低着头，只能看见那玉荣公主的裙摆，是秀气的烟粉色。
　　“这牡丹，我不喜，还有这海棠，也不够好看，是你负责打理这花园？”玉容公主的注意力落到了顾子柒身上。
　　顾子柒答道：“是奴婢。”
　　“顾姑娘？”
　　她微微抬头，然后瞥见玉容公主的半张脸，然后说道：“灵清？”
　　这时候突然有人说道：“大胆，小小奴婢，岂敢直呼玉容公主名讳！”
　　“闭嘴！此处何时能轮到你说话！”
　　那宫女顿时敛了声息，不敢再说话了。
　　而灵清见到顾子柒，一脸的惊喜，而灵清以这种身份出现在顾子柒面前，也是颇为让人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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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章:见瑾秋
　　
　　灵清将顾子柒带到了自己的寝殿，然后屏退所有人，拉着顾子柒的手开始叙旧：“子柒，咱们可太久没见了，我被困在这宫里，出不去，一直无聊死了。”
　　“我倒是一直不知，你竟然是玉容公主。”顾子柒不是没猜过灵清的身份，只是她确实没想过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
　　“子柒，你莫非在怪我隐瞒自己的身份？”
　　“怎么会，你身份尊贵，在外自然需要低调些。”顾子柒表示十分理解。
　　灵清见顾子柒果真没有怪自己的意思，才松了一口气，然后问道：“我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想到进宫来做宫女了？”
　　顾子柒想着自己虽然与灵清相熟，但有些事情却是不能告诉她的，尤其是如今自己和灵清的身份地位相差悬殊。
　　再想到唐琅让自己打听玉容公主的喜好，不禁让顾子柒心生怀疑。
　　灵清先前喊唐钰是表兄，那唐琅自然也是她的表兄，唐钰和灵清相熟，难道唐琅对灵清会一无所知？
　　顾子柒便随便找了个借口道：“我有个朋友，进了宫当宫女，我便是进来找她的。”
　　这也不算是欺骗，毕竟她现在真的找不到瑾秋的所在了。
　　灵清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要找的那宫女叫什么名字，我可以让人帮你找一下。”
　　得来全不费功夫，顾子柒便道：“她叫瑾秋，劳烦公主帮我打听一下，若是找不到，也没关系的。”
　　“少见外了，你我是什么关系，何必说这种客套话，要知道你可是我在宫外唯一的朋友，这点小忙，我还是帮得起的。”灵清倒是十分豪爽的样子。
　　顾子柒心情逐渐复杂，她此番进宫，除了寻找天蚕雪莲的消息，还得帮唐琅打探玉容公主的喜好，在那之前，她没有想过玉容就是灵清，于是现在便陷入了纠结。
　　在不清楚唐琅目的之前，她若是将灵清的一些信息透露出去了，不知是否会对其造成不利。
　　灵清并不知道顾子柒的纠结，她以为在宫里遇见顾子柒，便是莫大的缘分，难得来了个说知心话的人，灵清当即吩咐下去让顾子柒在自己身边做了贴身宫女。
　　这消息传到原先和顾子柒在一处的那两个二等宫女耳朵里，纷纷羡慕顾子柒有这样的好福气。
　　又过几日，每月一次会见亲友的日子到了。
　　顾子柒原本不想见唐琅，但是唐琅竟然使了银子，找人不动声色的提醒了顾子柒，她不得不离开了灵清的寝殿，到宫门口去见唐琅。
　　那一辆马车，顾子柒一眼就认出来了。
　　叹了口气，然后走到马车边上，由旁边的侍从给自己掀了帘子，然后她钻进了马车。
　　“世子，别来无恙。”
　　“自然安好，如今你进宫，已有半个月了，我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顾子柒摇头：“未有进度。”
　　唐琅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你最好抓紧，过段时间，就到玉容公主生辰了。”
　　“这么说来，你是想讨好玉容公主了？”
　　“与其说是讨好玉容公主，倒不如说是讨好陛下和皇后。”唐琅竟然直接说出了
　　一时间顾子柒竟然无言以对，唐琅的目的还挺明确。
　　这时候唐琅又说：“玉容公主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她是皇室唯一的公主，又是皇后亲生，自小受尽宠爱，想要什么，便能得到什么。所以要准备能讨玉容公主欢心的礼物，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玉容公主自小备受宠爱，见惯了那些珍奇异宝，或许民间的一些普通小玩意儿，反而能引起她的兴趣。”顾子柒根据自己对灵清的了解说道。
　　唐琅若有所思：“有几分道理。不过你还是继续打听吧，我要更准确的知道玉容公主的喜好。”
　　话已至此，顾子柒算是明白了唐琅的意图，如此一来，她倒是不太担心灵清了。
　　横竖灵清是个公主，唐琅想要通过灵清来讨好皇帝和皇后，虽然不知道他最后想要得到什么，但灵清无论怎样都是没有损失的。她放心了。
　　回答完唐琅的问题，顾子柒便问：“你何时能告诉我天蚕雪莲的下落？”
　　“等玉容的生辰过后。”唐琅这次倒是给了个准确的时间。
　　顾子柒抿唇，下了马车，唐琅在马车里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最后消失在宫门处。
　　回到灵清的寝殿，有宫女在等着她了：“玉容公主找你。”
　　灵清见了她，便说：“那名叫瑾秋的宫女，我是找到了，不过如今她在郭贵妃的寝宫里做事，我怕是不能帮你将人讨过来了。”
　　顾子柒注意到灵清提起郭贵妃的时候，面上闪过一丝厌恶，她很快想明白了。
　　灵清既是皇后所生，那后宫中若有贵妃受宠，势必会威胁到皇后的地位，就灵清的这幅表现来看，那郭贵妃，在宫里应该算是比较得宠的。
　　“无妨，既然已经知道她的所在，隔日我们见上一面就是了。”
　　“那也行。子柒，你见到她之后，准备在宫里留多久？”
　　这么两天的功夫，灵清已经知道顾子柒是作为南安府家生子的身份被送进宫来的，她若是想离开，只要南安府的人出面便可以了。
　　但是出于私心，灵清却希望顾子柒在宫里多留些时日，因为她一个人在宫里，可真的是太无聊了。
　　仿佛不知灵清的小心思，顾子柒得知了瑾秋的所在后，迫不及待的想要与其见上一面。
　　灵清虽然不能亲自出面，但还是安排了人带顾子柒去见瑾秋。
　　短短一个月不见，瑾秋在宫里竟然已经当上了一等宫女，这让顾子柒颇为惊讶。
　　瑾秋见到顾子柒，也是喜不自胜，她道：“姑娘，我还以为你不会入宫来了，我一进宫，便留在容嬷嬷身边做事，她就是在南安府教导我们的那个。不久前我被郭贵妃看中，便被她要去了，如今我在郭贵妃宫里做事，也算是有些小小的特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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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一章: 都是可怜人
　　
　　听瑾秋的话，她在郭贵妃那里应该还混的不错。顾子柒悬着的心暂且放下了，原本她就担心瑾秋一个人在宫里会受欺负，如今看来，却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问完了瑾秋的状况，瑾秋也反过来问顾子柒的情况：“姑娘，你呢，是如何进宫的？”
　　“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现在我和南安府的世子合作，他要我在宫里帮他办事，而他会提供给我天蚕雪莲的消息。”顾子柒其实并不完全信任唐琅，如果有选择，即便他手中有天蚕雪莲的消息，她也不会再同他做生意了。
　　瑾秋听完，道：“奴婢在郭贵妃这处任职，也曾帮姑娘你隐晦的打听过天蚕雪莲的消息，不过收效甚微，一点蛛丝马迹也无。”
　　“实属正常，天蚕雪莲毕竟是珍品，只在那些宫女中打听，是不大可能得到其确切消息的。”
　　而且就凭她现在宫女的身份，就算打听出来了，她也无从下手。
　　所以……恐怕只能够利用灵清了。
　　有这种想法，顾子柒觉得十分可耻，但形式所迫，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瑾秋又说：“如今我在郭贵妃身边做宫女，暂时得到了信任，日后姑娘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从中周旋，或许做事能方便些。”
　　“你有心了，不过我们以后还是得少些接触，就我所知，玉容公主与郭贵妃不和，我们两个明面上又都是她们的贴身宫女，倘若哪日被有心之人揭发了，对你就不妙了。”
　　灵清对顾子柒倒不会有所猜疑，因为她们之间还有一层朋友的关系，但瑾秋和郭贵妃可没有。
　　倘若瑾秋惹了郭贵妃猜疑，下场就不确定了。
　　瑾秋也明白顾子柒的好意，于是点点头，说道：“好，日后若是我打探到了消息，会想办法让人告知与你的。”
　　“嗯，我先回去了。”
　　走出郭贵妃的华辰宫，在门口却凑巧遇郭贵妃的銮驾，顾子柒收起了准备迈出去的脚步，紧贴墙根站着，微微垂下了头。
　　銮驾在不远处停下，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郭贵妃自銮驾上走下来，身姿窈窕，颇具弱柳扶风的仪态。
　　顾子柒忍不住抬头瞥了一眼，看到郭贵妃的侧脸时候，她表情一愣，只觉得那人颇为眼熟，肯定是在哪见过，但记忆中，她根本没有和郭贵妃接触过的场景。
　　回头，郭贵妃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顾子柒拂去脑海中那丝不切实际的念头，回到了灵清的宫殿里。
　　想不起来，便无需再想，反正日后和郭贵妃再有接触的可能性不大。
　　走到门口，从守门的宫女口中得知灵清今日有客人，顾子柒随口一问，灵清的客人竟然是唐钰。
　　她差点忘记灵清和唐钰的关系了，既然这两人见上面了，那她在宫里做宫女的事情定然也瞒不住唐钰了。
　　便不躲了，索性在门口站着，等唐钰出来之后，一眼瞅见了在门口的她。
　　面色顿时沉了下来，但当着旁人的面，唐钰不好对顾子柒做什么，在经过顾子柒身边的时候，小声说道：“你随我来。”
　　顾子柒跟上他的脚步，走到殿门口偏僻处，他彻底表现出怒容：“你骗我？”
　　“我何时骗你。”
　　“你说你要离开，可如今你为何又在宫里出现，而且还在灵清这里做宫女，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在唐钰看来，如今顾子柒就是目的不纯。
　　她不以为然，淡淡反驳道：“我那时候可没有说我要去何处，再则，入宫做宫女，也是我的自由，又关唐公子你什么事？”
　　唐钰被她堵得无言以对，只得反复的说道：“我说过让你不要接触灵清，你们成不了朋友。”
　　顾子柒挑眉，淡淡说道：“所以如今我是宫女，玉容公主是我的主子，我可有僭越礼仪之处？”
　　“强词夺理！”唐钰面上十分不满，尤其他知道顾子柒如今还是以南安府家生子的身份入宫来，他想都不想就知道是唐琅干的好事。
　　原本他对顾子柒和灵清之间的关系，已经没那么介怀了，可如今有唐琅横插一脚，他顿时不淡定了。
　　而他说了这么多，顾子柒始终无动于衷，唐钰气得不轻，恰在这时候，有宫女走过来，说灵清在寻顾子柒，让顾子柒赶快过去。
　　无视唐钰的脸色，顾子柒道：“我现在就过去。”
　　见了灵清，谈起刚才的事，灵清表现出一无所知的样子，原来唐钰在她面前半点没提这件事。
　　然后灵清才说：“你不必理会他，咱们俩的关系，可轮不到他做主。”
　　顾子柒却是能理解唐钰的所作所为，毕竟灵清身为高高在上的公主，和她一个民间女子做朋友，有辱身份，何况她若是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导致灵清受到了伤害，到时候目睹全程的唐钰也逃脱不了干系。
　　但就看灵清对唐钰的态度，可见灵清并不把唐钰放在眼里。
　　叹气之余，顾子柒又想应该如何旁敲侧击的从灵清嘴里打探到天蚕雪莲的消息。
　　灵清不知顾子柒的心思，只怀有几分期待问道：“再过半个月，就是我的生辰了，子柒，到时候你陪我一起过吧。”
　　“公主的生辰，应当在宫宴上举行，会有陛下和皇后，以及诸多王公贵族为公主庆贺。”顾子柒说出了大实话。
　　“可我不喜欢。”灵清面露一丝惆怅，而后她道，“往年的生辰，虽有很多人来参加，可他们根本无人是真心的，只要我对他们送的礼物表露出喜欢了，父皇和母后也会高兴，他们便会因此得到自己想要的。”
　　哪怕只是皇帝的一句赞赏，那也是算是殊荣了。
　　没想到灵清在这方面看得倒是清楚，到底是在宫里生活的人，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些人的心眼呢。
　　这般想来，灵清也算是个可怜人，在这深宫里，她得不到任何一个人的真心。
　　那些宫女们畏惧她的身份，同龄的人敬她，就连亲生的父母，也因身份，中间隔了一段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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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二章：介绍
　　
　　难怪灵清把顾子柒当成唯一的朋友，因为之前顾子柒不知她身份，所以待她与其他人并无不同，入目皆是平等，就算如今她们身份有别，可在顾子柒眼中，灵清仍是灵清，只是多了一层玉容公主的身份罢了。
　　如此态度，灵清对顾子柒的印象更是好的不行，在宫里，她日日要顾子柒陪在身边，人也开朗了许多。
　　为了给顾子柒留下个好印象，灵清甚至一改之前在众人眼里跋扈的态度，变得十分可亲。
　　这改变可让一众宫女惊讶不已，她们倒是不知道顾子柒和灵清之间的关系，只认为顾子柒是灵清的新宠，所以同级的那些宫女，对顾子柒也多了几分敬意。
　　纵然是年纪比她大的，见了顾子柒，都要恭敬的叫声姐姐。
　　顾子柒可受不起，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她打听事情的时候，变得轻松许多。有人主动要接下她手中的活，她自己倒是获得了许多空闲的时间。
　　作为一等宫女，在宫里四处乱走，倒是不会引起那些侍卫的注意，就算见到她单独行动，也只以为是被主子叫去办事了。
　　顾子柒便趁这些空出来的功夫，将南蜀国皇宫逛了个遍，熟悉了一下地形，顾子柒又打听了太医院的所在。
　　借着灵清的名义，顾子柒走进了太医院中，随意找了个太医，然后说：“玉容公主最近略有不适，让我前来拿些药。”
　　那太医一听灵清的名讳，顿时不敢怠慢，他问道：“具体是怎么个不适？”
　　“双目眩晕，偶有无力。”
　　“可还有其他不适？”
　　顾子柒摇头：“并无。”
　　太医似松了一口气：“那便还好，公主应该只是气虚了，待我抓些补药给公主，待其服用两三日，会有成效。”
　　“多谢太医了。”
　　趁着那太医抓药之际，顾子柒跟在他身后，打量着整个太医院，状似无意的问道：“我听说皇宫的药方里，有各种珍贵的补药，除了人参灵芝什么的，还有一味药，叫什么雪莲的……”
　　那太医闻言，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是天蚕雪莲吧，古医术里倒是曾有记载，不过这太医院里，是绝对不可能有的。也难为你知道这味药，在我们太医院，除了老夫，太医院估计没人再知道这味药了。”
　　顾子柒挑眉，斟酌了一会儿，问道：“可是我听人说天蚕雪莲就在皇宫里头，不知真假。”
　　“这……我就无从得知了，也说不准，国库里头，应有尽有，像天蚕雪莲这样的珍宝，没准也藏在国库里头，但一般人，是绝对见不到的了。”太医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惋惜。
　　拎着一包药回去，顾子柒有些失落，天蚕雪莲不在太医院，就有很大的可能在国库里头。
　　可是正如太医所说，国库里的东西，一般人是见也见不到的。
　　除非……
　　回去之后，顾子柒将那些药带回去，给了一个宫女：“这是太医开的补品，你最近身体虚弱，这些都是给你补身子的。”
　　“这怎么好意思，这些药材，得是有多珍贵啊。”那宫女看着药方上珍贵的补品，有些受宠若惊。
　　“这些都是玉容公主不要的补品，你放心用就是了，回头我同她禀报一声，她总不会怪罪的。”
　　那宫女顿时面露感激，道：“顾姐姐，你心肠可真是太好了。”
　　“不，要谢你就该谢玉容公主，日后你将这份感激藏在心底，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不枉玉容公主的关怀了。”顾子柒虽利用了灵清的名义，却不会擅自居功。
　　那宫女忙不迭应下了。
　　顾子柒去太医院的事情没有瞒着灵清，刚听到的时候，灵清一脸担忧：“子柒，你生病了？”
　　“没有，只是与我同住的一个宫女生病了，我便借用你的名义帮她拿了点药。”
　　灵清点头：‘这倒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你日后做这些事情之前，得先与我知会一声，如果是什么大病，我也好配合你，不然到时候你被人抓住了把柄，我这边也难解释。”
　　“明白了，我以后会尽量不给你添麻烦的。”顾子柒说道。
　　“这不是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事，只是这宫里……你大概也知道的，它比你在商场上要危险多了。”灵清眼中露出一丝无奈，她果然将一切看得无比透彻。
　　不久之后，灵清说她要去看望皇后，要顾子柒陪同，顾子柒便随其去了。
　　哪知来到宫门口，又遇到了郭贵妃的步撵。
　　灵清不闪不避，先其一步，走上前去，郭贵妃见了灵清，便道：“玉容公主，听闻你最近身体不适，怎么如今我看着，你面色红润，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啊。”
　　“贵妃娘娘消息倒是灵通，怎么我身体不适才过两日，你就知道消息了，恐怕就连我幕后都没你这么关心我的。”灵清回嘴的速度倒是极快，顾子柒也微微惊讶，果然人不可貌相，灵清看起来天真纯良，但并不是傻子。
　　郭贵妃像是极其清楚灵清的性格了，听到这话，面上不动声色，兀自冷笑：“正好本宫也要去见皇后娘娘，灵清，你不如与我同行。”
　　“不必，我母后肯定更希望先见到我。”
　　灵清说完，示意顾子柒跟上，然后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走进了皇后的寝宫。
　　郭贵妃身边的宫女见灵清这般模样，忍不住说道：“娘娘你好歹也是长辈，灵清公主竟然敢那般对你……”
　　“闭嘴，给本宫去查一查，她身边那个宫女的底细。”
　　郭贵妃这么说着，一双水眸，闪过一丝暗芒。
　　顾子柒虽跟着灵清进去，但思绪也依旧停留在见到郭贵妃的时候，那张脸，真是说不出的熟悉，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可回顾她的记忆，真没有郭贵妃这么一个人。
　　没等她纠结多久，灵清突然回头说道：“我不喜那郭贵妃，日后你也莫要与她有所接触，等会儿见了我母后，我准备把你介绍给她，到时候你可莫要推辞。”
　　-
　　
第九百七十三章:命令
　　
　　正当顾子柒犹豫着是否要拒绝灵清的时候，已有宫人从里面迎出来，道：“玉容公主，皇后娘娘已经在里面等着你了。”
　　“好，我这就进去。”
　　顾子柒只得先跟在灵清后头，皇后是个雍容华贵的女人，相比较郭贵妃而言，她有些老态了，但那一身尊贵的气度，却是让人难以忽视的。
　　匆匆看了一眼，只觉得灵清的眉眼和皇后十分相似，除此之外，母女二人便无其他共通的地方了。
　　“母后。”
　　全无一丝女儿见到母亲的欢喜之情，这也是顾子柒看到灵清最正经的时候。
　　皇后对灵清倒是一脸的慈爱，她看着灵清，便道：“玉容，过来，让母后瞧瞧你。”
　　灵清依言走到皇后身边，刚被皇后拉着做到一旁，这时候宫人进来传话，说郭贵妃来了。
　　“让她进来吧。”皇后面上不动声色，也瞧不出丝毫异样。
　　这个皇后，有几分气度。顾子柒如是想道。
　　而后门外一阵太监高喧，然后郭贵妃在两个宫女的随侍下，缓缓而来：“臣妾拜见皇后。”
　　“妹妹请起吧，你身怀龙嗣，不必拘于这些虚礼。来人，赐座。”
　　郭贵妃怀孕了？顾子柒的目光落在她那平坦的小腹上，还没有显怀，应该只有月余。
　　灵清的视线也落在郭贵妃的肚子上，面上划过一丝落寞。
　　然后皇后开始询问起郭贵妃的饮食，语气好不关切。郭贵妃得皇后亲自嘘寒问暖，面上笑意盈盈说道：“多谢皇后抬爱，不过臣妾这才怀上龙嗣没多久呢，还没有到弱不禁风的地步，就不劳皇后娘娘费心了。”
　　这么看来，郭贵妃对皇后也是有几分戒心的人。
　　皇后似乎早知道郭贵妃会有这样的回答，点点头，道：“也是，你的身体，想来陛下会比本宫更加关心，不过本宫仍会赏赐你一些东西，也算是本宫的心意了。”
　　这下郭贵妃不好拒绝了，便笑着说：“多谢皇后娘娘。”
　　“既然你们都在，不如留下来一起用膳吧，人多热闹。”
　　郭贵妃料想光明正大的，皇后不敢对自己下手，于是应下了皇后的话。
　　这时候她目光扫过顾子柒，突然问道：“这个小宫女，看着挺伶俐，以前不曾在玉容公主身边见过，是新来的？”
　　灵清面上顿时浮现戒备的神情，而顾子柒作为一个宫女，却不得不回答主子的问题，于是她上前两步，行了十分规矩的礼，道：“启禀贵妃娘娘，奴婢是玉容公主新来的宫女。”
　　“你叫什么名字？”
　　此时郭贵妃对顾子柒展露出了极大的兴趣。
　　灵清不悦，直接开口将其打断：“这是我宫里的宫女，与贵妃娘娘无关，便不劳你费心了。”
　　“玉容，休要无礼。”话虽如此，皇后面上仍是一派祥和，完全没有偏袒哪一方的意思。
　　但郭贵妃清楚，灵清如此不给她面子，皇后却没有一点呵斥的意思，这已经是在偏袒灵清了。
　　这母女俩果然是一起的，是在皇后的地盘，郭贵妃不好再多说什么。
　　但她还是忍不住多瞧了顾子柒几眼。
　　顾子柒自然而然察觉到了郭贵妃对她的探究，但是她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微微垂着头，仅露出半张脸，看不清面上表情。
　　郭贵妃突然说道：“臣妾身体突然有点不太舒服，今日这顿饭便免了吧，承蒙皇后娘娘厚爱，臣妾这厢却要辜负了。”
　　皇后面上毫无变化，依旧笑着点头：“妹妹你去吧，最近天气虽然逐渐炎热，但你还是要注意身子，当心受了凉。”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说完她轻轻抚摸了自己的肚子，颇有几分炫耀的意思，皇后却是视若无睹。
　　灵清实在看不下去她这幅作态，直接将脸转过去，等郭贵妃离开之后，灵清才将脸转过来，说道：“母后，我不喜她。”
　　“玉容，本宫教过你多少次了，在宫里，不可表露对任何人的不喜，纵然你不喜她，却要知道她受你父皇宠爱，如今她肚子里更是怀着你父皇的骨肉。”皇后一改之前和蔼的面容，沉下脸来教训灵清。
　　灵清颇有些委屈，但在皇后面前，她仅仅是抿着唇不说话，此时皇后突然将目光投向顾子柒，问道：“灵清，这宫女，本宫以前也未在你身边见过。”
　　就连皇后，也对她身边的人了如指掌，灵清原本想将顾子柒介绍给皇后的那点心思，是彻底没有了，她语气平淡的回答道：“是南安府送来的家生子，我看在表哥的份上，将她留下了。”
　　“是唐钰那孩子吧，本宫听说他前几天进宫找过你。”皇后这便收回了目光，对顾子柒也没了探究之意。
　　灵清垂眸，回答道：“是的，上次我在表兄的别院养病，不小心将东西落在那里了，他进宫来看看我，顺便帮我将东西送回来。”
　　“嗯，你大病初愈，最近仍要注意调理，再过不久，就是你的生辰了，在那之前，不许再出纰漏。”
　　是不许，可见平时皇后对灵清说话都是以命令式的态度。
　　顾子柒不由得开始理解灵清了，在外人眼里，她的确是受尽宠爱，但其中的苦楚，只有她自己清楚。
　　走出皇后的寝宫，在回灵清寝殿的不远处拐角，竟然发现郭贵妃的步撵停在那里。
　　这分明是故意等在这里的，灵清看到了，自然是不躲不避，她走过去，道：“难为贵妃娘娘有这等耐心了，特意等在我回宫的路上，真是灵清的殊荣。”
　　“哪里的话，本宫若不是知道玉容公主绝对不会在皇后娘娘处久待，怎么可能带着龙嗣在此处受风着凉。”她话里话外，仍充满了炫耀之意。
　　灵清藏不住心思，面上很快败下阵来，只露出怒容：“你有什么好炫耀的，不过就是一个孩子罢了，真以为这个孩子能给你带来什么天大的荣华富贵吗？”
　　郭贵妃闻言，笑了：“玉容公主说的哪里话，如今本宫，已享尽荣华富贵，哪里还需要母凭子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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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四章：救贵妃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灵清走来，灵清站在原地，一步不退，但身子不由得往后倾。
　　却被郭贵妃捉住了手，放在她那平坦看不出孕迹的小肚上，笑着说道：“你摸摸，我肚子里的孩子，以后他可就是你的弟弟了。”
　　灵清面色一变，一阵恶寒，想要抽出手来，不想郭贵妃的手劲大得出奇，只见郭贵妃眼里划过一丝暗芒，然后她脚底下骤然一滑，整个身子超后倒去。
　　灵清都傻眼了，说时迟那时快，郭贵妃身后突然出现一人，用两只手以及自己的半个身子，抵住了郭贵妃下倒的身子。
　　她顺着力，站直了身子，灵清也在此时抽回了手，退出五步远的地方。
　　而顾子柒将郭贵妃扶着站好后，也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五步之内，没有人再与郭贵妃有接触。
　　“你……”郭贵妃看着顾子柒，说不出话来。
　　“贵妃娘娘，奴婢方才注意到您下盘不稳，料想您可能会站不住，所以在关键时刻冒昧扶了您一把，希望您不要怪罪。”顾子柒垂着头，只露出半张脸，其语气却是不卑不亢。
　　她三言两语，便将灵清的所有嫌疑都撇清了，郭贵妃怎么也说不出来是灵清想要将她推倒。
　　“你，倒是个机灵的丫头？你救了本宫，和本宫肚子里的龙嗣，本宫怎么也应该好好感谢你，又怎么会怪罪你呢。”郭贵妃面上虽笑着，眼里却划过一丝暗芒。
　　顾子柒垂眸不语。
　　“来，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救了本宫和本宫肚子里龙嗣的宫女，长得什么样子。”郭贵妃又道。
　　此时不远处的灵清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又见顾子柒如今在郭贵妃面前被为难，顿时沉下脸，她走到郭贵妃身边，道：“贵妃娘娘，既然你没事，我们便先告辞了，子柒，咱们走。”
　　顾子柒朝郭贵妃行了一礼，然后跟在灵清后头，离开了此地。
　　身后郭贵妃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眼睑投下一片阴霾，冷笑道：“子柒？顾子柒。”
　　一路上，灵清忍不住说道：“子柒，若不是你，我估计就中了郭贵妃的奸计了，现在回想，真是好险，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因为我没了，到时候父皇肯定不会轻饶我，即便是母后，也不会为我说话的。”
　　这倒是事实，不过顾子柒还是安慰她道：“郭贵妃的肚子还没有显怀，胚胎尚未成型，只是摔一跤，应该没什么大事。”
　　“你对这些倒是了解，不过还是吓坏我了，万一那孩子真因为我没了，我心里可就真过意不去了。郭贵妃虽然不是好人，可孩子是无辜。”在这一点上，灵清倒是公私分明，顾子柒也有些赞赏，但是她想到离开时候郭贵妃望向她们的那种目光。
　　像是被毒蛇盯上一般，而且郭贵妃那张脸，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次日，灵清的寝宫里来了不速之客，是郭贵妃。
　　灵清想不通，昨日才出现那样的事，今日郭贵妃又来，是什么目的，难不成还特意找上门来，想再次栽赃她不成。
　　正想谢绝见客，不想郭贵妃先入为主，直接领着人进来了。
　　“玉容公主，本宫今日来，是特地来答谢昨日救了本宫的那个宫女，她叫什么来着，子柒是吧。”
　　灵清很想一口回绝，说顾子柒不在，可好巧不巧，此时顾子柒正拿着棋从外头走进来，只因为灵清觉得无聊，她想要下棋。
　　郭贵妃一回头，便瞧见了顾子柒，她眼中先是划过一丝愤恨，随后面上堆起笑意：“子柒，过来本宫这里。”
　　她叫得亲热，顾子柒却不太适应，她看到郭贵妃那张脸，只觉得十分熟悉，却生不起好感。
　　却还是要顾及双方的身份，她走上前去，对郭贵妃行礼：“贵妃娘娘。”
　　“起来吧，昨日你救了本宫，本宫说什也要好好答谢你。”
　　顾子柒抬眸，正瞥见郭贵妃眼中的那一抹探究和愤恨。
　　略有不解，她不记得自己得罪过郭贵妃，但郭贵妃接下来又说：“我瞧你十分合本宫的眼缘，又救了本宫一次，不如你到我宫里去侍奉，本宫定会好好待你。”
　　当着灵清的面，她竟然开始挖墙脚，且不说她目的多么不纯，就是这种行为，都十分引人憎恶。
　　灵清立即表示不满：“郭贵妃，你知道这是我的寝宫，你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可还要脸？”
　　郭贵妃听了面上一阵青一阵白，道：“玉容公主，你哪里学来的粗俗措辞，若是被陛下和皇后知道了，定要怀疑你从哪里学坏了。”
　　她目光若有若无的在顾子柒身上徘徊，让人倍感不适。
　　晚上顾子柒躺在床上，绞尽脑汁，也没想出郭贵妃是谁，梦里，重回年轻时候，脑海中闪过许多张人脸，恍惚间，似乎瞧见了一张和郭贵妃极其相似的面容，只那人的扮相更为楚楚可怜些，与现在得势的郭贵妃不同。
　　顾子柒险些就叫出那人的名字了，耳边有声音传来，那些记忆如潮水般退却，再次醒来，眼中一片迷茫。
　　“顾姐姐，公主叫你过去。”
　　“好，我先洗漱一下。”
　　虽然灵清待她如闺中密友，但明面上她只是灵清身边的一个宫女而已，该做的事情，依旧要做。
　　到了灵清那处，她正在应付宫里尚衣局的人，因公主生辰，所有的一切都要从新来过。
　　但此次生辰，她的衣服款式是由皇后亲自挑选的，庄重多一点，却不是灵清喜欢的类型。所以此时尚衣局的人送来衣裳给她试穿，灵清露出来的更多是不耐烦的神情。
　　见到顾子柒，她面上的神情才缓和了些。
　　“子柒，你来了。你帮我瞧瞧，我这身衣裳怎么样。”话虽如此，灵清面上却无一丝期待。
　　那颜色套在灵清身上，确实过于深沉了，不过见惯了灵清平时娇俏活泼的装扮，如今穿上这衣裳，倒是添了几分娴静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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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五章：灵清生辰
　　
　　灵清毕竟是皇后的女儿，作为母亲，她怎么也不会让灵清落人口舌的。
　　只是她估计没有想到灵清对她的安排会感到不满，灵清这时候问顾子柒的意见，她在心里斟酌了一下之后，然后说道：“平日见你穿惯了那些绫罗轻纱，如今你突然换了风格，倒是令人眼前一亮。”
　　“这么说不难看？”
　　“怎么会难看呢，灵清你要相信自己长得人比花娇，这些衣服只是你的陪衬，皇后娘娘应该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挑了这么一个款式，既能衬出你的美貌，也能够体现皇家的威严。”顾子柒说这些话都不带喘的，灵清听着，却莫名觉得舒心。
　　于是她态度了也好些，对尚衣局的那些人说：“我觉得这衣服还算合身，你们不必再改了，留下吧。”
　　尚衣局的人大大松了一口气，要知道这件衣裳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期间灵清一直觉得不满意，要他们改，但这款式是皇后钦定的，所以他们只能从各个方面入手，却一直被灵清挑出毛病。
　　本来以为这次也要重蹈覆辙，却没想到顾子柒三言两语，就让灵清改变了看法。
　　不禁让人对其刮目相看，等尚衣局的人回去后，灵清拉着顾子柒的手在塌边坐下，道：“子柒，过两日就是我的生辰，到时候你陪我同去，回来之后咱们再重新过一遍，我要你亲手做饭给我吃。”
　　“可以。”
　　灵清吃过吉祥酒楼的饭菜后，只觉得念念不忘，与宫里的珍馐不同，吉祥酒楼的菜透着一股民间家常菜的味道。
　　那样的菜，顾子柒也能做的出来，原本灵清早就想吃了，但她没有把顾子柒当做一般的宫女，所以就没有提出那样的要求，如今趁着她生辰快到了，便提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果然顾子柒也是没有拒绝的，她十分欣慰。
　　时间一转，就到了灵清的生辰。
　　皇帝和皇后果然为其举办了盛大的生辰宴，许多人前来庆贺，除了一些大臣，还有王公子弟。他们为灵清准备了许多珍贵华美的礼品，只为在皇帝皇后面前留个好印象。
　　这么一看，来宾都在讨好皇帝和皇后，灵清作为今天的主角，却是被冷落在一旁。她闷闷不乐的垂下头，拨弄着盘中菜，百无聊赖。
　　她想早早回到自己寝宫去，但是她的生辰，她暂时还不能离开。
　　便对身后的顾子柒说道：“你先回去吧，做一顿大餐等我，我会赶紧跟父皇母后请辞的。”
　　她觉得此处实在无聊，自己一个人忍受便罢了，怎么也不该让顾子柒和她一起忍受。
　　不过顾子柒听了这话，便依言回去了。
　　按照现在这情形，宴会估计得持续到很晚，到时候灵清回去，才刚开始做菜，就太晚了，不如提前回去做好菜等她。
　　这么想着，顾子柒悄然从灵清身后撤下去了，路过殿旁的走廊时，她瞥见了席中有唐琅的身影，却不见唐钰。
　　这俩兄弟竟然都没有出现在同一地方。
　　顾子柒迅速收回目光，加快脚步朝外面走去。
　　回去的途中，突然瞥见不远处有人朝这边走来，顾子柒垂下头，站在一边，等人离开了她再走。
　　不想来的是郭贵妃，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虽然她到现在都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郭贵妃，但郭贵妃之前的种种行径，注定让顾子柒对她生不起一点的喜欢。
　　尤其郭贵妃对她还一直有着若有若无的敌意，某些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人的脸上，可以说是十分令人不舒服了。
　　见到是郭贵妃，在她没有认出自己之前，顾子柒将自己的身子弯的够低，只希望她忽略自己，直接离开，这样也就不必牵扯出什么麻烦。
　　原本郭贵妃从顾子柒面前经过，中间隔了五米的距离，只要她目不斜视的走过去，定然是不会发现顾子柒的存在。
　　可就像是有什么感应一般，女人的直觉，让她将头转过来，目光停留在了顾子柒身上。
　　朱唇勾起一抹冷笑，她道：“来人，去把那边的宫女带过来。”
　　竟然还是被发现了，顾子柒倒是不怕郭贵妃，只是二者身份悬殊，纵然她背后有灵清当靠山，可是郭贵妃对她有着莫名的敌意，如果是那种很深的过节，以郭贵妃的身份，处置她一个宫女，不在话下。
　　“子柒，真巧，你竟然知道本宫要经过此地，便特意在此处等着了。”郭贵妃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顾子柒心里却十分不解。
　　“回娘娘的话，奴婢奉玉容公主的命，回寝殿取些东西。”
　　“这样啊，你陪同本宫在此说会话，应该不耽误吧。”郭贵妃虽是询问的语气，那样子却是不容人拒绝。
　　顾子柒只得说道：“若只是片刻，便不耽搁，只是玉容公主还在等着奴婢，所以请娘娘快些放行，不然玉容公主等会儿就该差人来找奴婢了。”
　　后面这句话是在提醒郭贵妃，她现在好歹是灵清身边的人，今天又是灵清的生辰，若是郭贵妃对她做了什么，无论如何，吃亏的只会是郭贵妃自己而已。
　　郭贵妃当然明白这一点，她抿唇笑了：“那是自然，本宫，只是有两句话问你罢了。”
　　说着，她抬手，周围的宫人便退到一旁，给她们留出足够的空间。
　　顾子柒与郭贵妃保持着距离，因上次的事情，她心生提防。
　　不过料想郭贵妃不会为了除掉她这个无名小辈，就牺牲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所以顾子柒谨慎之余，也不是特别担心了。
　　“娘娘想问什么，请说。”
　　郭贵妃却道：“你，抬起头来。”
　　顾子柒不知她是何意，但是命令，只好缓缓将自己的脸露在郭贵妃的视线下。
　　“我有一位故人，相貌与你，颇为相似。巧的是，她也姓顾，也名子柒。只不过，她没你这么年轻罢了。而且，我认识的那故人，以前，她面上有道疤痕。”郭贵妃缓缓说来，一面观察顾子柒面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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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六章:莫怕
　　
　　顾子柒尽量保持面上的镇定，心里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她面上有疤痕，是上辈子的事情，并且后来被治好了，若不是此时郭贵妃提起，她几乎都要忘记自己脸上有疤痕的事情。
　　更让人惊讶的，却是郭贵妃，她能知道这些，只能说明她也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并且以前与她相识，但那憎恨……
　　记忆中，自己得罪过的人不算多，如果是在她疤痕祛除之前得罪过的人，又有着和郭贵妃相似的一张脸的话，那就只有……白芊芊。
　　可是白芊芊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里，而且还当上了贵妃，看她这样子，对当年的旧恨，一直耿耿于怀。
　　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顾子柒是认出郭贵妃就是以前的白芊芊，但她却决不能承认自己就是顾子柒，否则新仇旧恨，恐怕郭贵妃是不会轻易放过她。
　　于是面上装作无知：“能与娘娘的故人长相相似，名字一样，那真是奴婢的幸运。”
　　郭贵妃摇头：“不，该是天大的不幸才对。”
　　她声音逐渐低沉，面上浮现阴狠的神情，盯着顾子柒的脸，道：“我与她，不共戴天，若是没有她，我岂会轮到后头的凄惨境地。”
　　这话顾子柒听来，就很不以为然，尽管时间久了，记忆模糊，但顾子柒记得自己对白芊芊，并没有下死手，后来她是个什么样的结局，顾子柒甚至都忘记了，那些怨怼，白芊芊能记到现在，也是令人叹服。
　　“奴婢不懂娘娘在说什么，玉容公主让奴婢办的事还未做，奴婢先行告退了。”顾子柒只想尽快抽身离开。
　　郭贵妃没有阻拦，她轻笑，道：“来日方长，你日后在这宫里，可要好好活着，可念在你救了本宫一次的份上，本宫定然会好好照拂你的。”
　　所谓笑里藏刀，就是这般模样了。
　　顾子柒离开此处，身后那道目光还一直如影随形，她知道日后在宫里的生活，注定不能平静了。
　　回到灵清的宫中，顾子柒去了小厨房，挽起袖子，开始做菜。
　　不久之后，灵清回来，看到满桌的饭菜，色香味俱全，原本在宴席上她就没有吃多少东西，不由得食指大动。
　　屏退一众宫人，灵清坐在顾子柒身边，拿起筷子，尝了几口，便沉进了食物的美味中。
　　“子柒，这可太好吃了。”
　　“你喜欢就好。”
　　灵清一边吃，一边跟她说着生辰宴上发生的事情：“那些人送的礼物，没一件是我喜欢的，不过南安府世子倒是送了一个精致的玩意儿，十分讨巧，改日我让宫人送过来，我们一起玩玩。”
　　看灵清都说不出来那玩意儿的名字，唐琅应该是费了些功夫的，否则只是民间的那些小玩意儿，既入不得灵清的眼，也没法在皇帝和皇后面前拿出手。
　　“那，他可有受到奖赏？”
　　灵清摇头：“倒是没有，不过我跟父皇和母后说我十分喜欢那个小玩意儿，所以父皇和木后应该会好好奖赏她的。”
　　在这一点上灵清倒是看得十分透彻。
　　她有自己的主见，顾子柒便不说什么了，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顾子柒斟酌了一会儿，小心问道：“公主，郭贵妃的来历，你可否告知于我？”
　　灵清停下筷子，一脸探究的看向顾子柒：“你问郭贵妃做什么？”
　　“郭贵妃曾说我像她的一位故人，今夜我又在路上偶遇她，却从她的话里听出来几分敌意，或许我真的是与她见过也说不定，只是我现在是想不起来了，若是知道她的来历，兴许还能稍加回忆起过往。”顾子柒略去了一些细节，但这番话已显真实。
　　“郭贵妃啊，她身后娘家是朝中的宰相，几年前入得宫，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她颇得我父皇宠爱，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原本灵清对郭贵妃就毫无好感，更不可能花心思去探听关于她的消息，所知的着一些，也不过是偶然听皇后提起过而已。
　　顾子柒垂眸，略有思索。
　　灵清便道：“你若是真对她底细感兴趣，我可以到母后那里帮你打听打听，不过她也就是个宰相的女儿，再打听下去，估计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不必了，我只是略有好奇而已。灵清，以后在宫里，郭贵妃可能会处处找我麻烦了。”顾子柒虽然不知道白芊芊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她是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对付她的机会，在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顾子柒会适当寻求身边人的帮助。
　　果然灵清一扬眉：“她敢！子柒你莫怕，只要你在我这里，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对你动手。我看那郭贵妃越活越愚蠢了，不过是因为你与她厌恶的一个故人相似，竟然就要将仇恨转移到你身上，这等小肚鸡肠的女人，我可不会给她半分脸面。”
　　此时灵清说话，颇具公主的气势。
　　顾子柒心里一暖，面上也露出少许笑意，道：“饭菜都快凉了，你快些吃吧。”
　　灵清点头：“你也坐下来吃吧，此处没有别的外人，咱们俩不必太过拘束。”
　　吃到一半，顾子柒又试探着问道：“你在这宫里，可有听闻一味药材，是叫天蚕雪莲。”
　　灵清摇头：“听都没听说过，子柒你是要找它吗？”
　　原来灵清早就从唐钰那里知道顾子柒在寻找一样东西了，只是她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也没有多问，如今顾子柒一说，她便知道了。
　　隔日，皇后那边却有人来传灵清过去，顾子柒也作为贴身宫女，跟着去了。皇后同灵清说话的时候，倒没有屏退其他的宫人。
　　顾子柒站在灵清后头，便将皇后对灵清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昨日是你生辰，我与你父皇都没来得及送你礼物，今日你去库房里挑一样东西，看中什么，只管拿去就是了。”倒是大方。
　　皇家无亲情，但皇帝和皇后对灵清算是真的宠爱了，该有的一切殊荣，都给她了。
　　-
　　
第九百七十七章:骗取信任
　　
　　“母后，我想要天蚕雪莲。”灵清开口。
　　顾子柒心里一惊，她没想到灵清会这么直白的向皇后开口索要。皇后听到天蚕雪莲，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道：“天蚕雪莲，虽不知你是从哪里听过这名字，不过前些年你父皇寿辰，倒是真有人送了这么个东西，你如果真想要，就去国库里瞧瞧，若是有，你父皇应该也会给你的。”
　　“多谢母后。”
　　灵清面上露出了喜意，皇后也满面慈祥。
　　不过她又问道：“我印象中，那天蚕雪莲是一味药，你无病无灾的，要那天蚕雪莲作甚？”
　　“因为我听人说天蚕雪莲很是珍稀，见惯了那些珠宝首饰，一时生起了兴趣罢了。”灵清道。
　　皇后点头：“你去吧，去库房总管那里问问，若确有天蚕雪莲，我会帮你禀报你父皇，他没有问题的话，就是赐给你也可以的。”
　　一切是否过于顺利了，一路上顾子柒都在想这个问题，是灵清把她们之间的情谊看得太重，所以才能如此尽心尽力的帮她。
　　可此事成了，那天蚕雪莲十分贵重，她到时候该用什么，才能偿还灵清的恩情呢。
　　灵清倒似毫不在意的样子，她领着顾子柒来到了国库，那里有重兵把守，找到库房总管，是一个年老的男人。
　　“玉容公主，臣早已接到陛下旨意，若今日公主来，可以在库房里随意挑一样东西。”他示意灵清随他进到库房里面。
　　灵清直接拒绝：“不必了，我要天蚕雪莲，你帮我找出来就是了。”
　　“天蚕雪莲。公主稍等，容臣好好找一下。”说罢他回到库房里，翻出一个本子，然后细细翻看，一页又一页，灵清在外头逐渐等得有些不耐烦。
　　顾子柒心里却忍不住的怀有期待，如果这次得到了天蚕雪莲，那她入得这趟宫便算是十分顺利，到时候哪管郭贵妃对她有敌意，又或是唐琅那边的牵制，她只要寻个机会离开，就万事大吉。
　　此时那库房总管捻着自己的两撮胡须说道：“启禀公主，那天蚕雪莲，库房的确收入过一株，不过在一年前，陛下已经将那天蚕雪莲赐给郭贵妃了。”
　　灵清站了起来，脸上浮现不悦：“父皇对她倒是宠爱得紧。”
　　顾子柒暗道不好，那天蚕雪莲在郭贵妃手上，不知她是否已经将其用掉，就算现在她还留着，以灵清和她的关系，又或者是郭贵妃对顾子柒的仇恨，她都不可能将天蚕雪莲让给她们的。
　　回去的路上，顾子柒心里隐隐有些发愁，灵清稍有歉意。
　　她道：“子柒，虽然很想帮你，不过我与郭贵妃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就算我跟她开口要，她未必会给我。”
　　“不碍事，这件事还得从长计，现在我唯一的期盼，就是那株天蚕雪莲还在。”顾子柒的语气有些深沉。
　　灵清瞅着她，有些犹豫的说道：“子柒，是不是你拿到了天蚕雪莲，就要离开了。”
　　“是的，实不相瞒，我进宫来，唯一的目的就是天蚕雪莲。”
　　“这样啊。”
　　可以看出灵清的表情有些失落，顾子柒便道：“我一开始进宫的目的只是为了天蚕雪莲，遇到公主，完全是意外之喜，多亏公主的帮助，我才能这么快探听到天蚕雪莲的消息。”
　　灵清闻言，略有释怀，然后她回头对顾子柒说道：“既然这是你要的，我一定会帮你的，子柒，你真的是我唯一的朋友了，就算以后你离开了，我也会一直记得你的。”
　　此时此刻，竟已有了些离别的意思。
　　顾子柒连忙说道：“还早呢，在我拿到天蚕雪莲之前，我不会离开皇宫。”
　　“但是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拿到它的。”灵清信誓旦旦的保证。
　　“好的，不过咱们先不要打草惊蛇，我有个朋友在郭贵妃身边服饰，过两天我找机会让她帮我打听打听。”顾子柒说道。
　　灵清点头：“是上次的那个瑾秋吧，我最近倒是有所耳闻，郭贵妃身边多了个贴身宫女，似乎挺受信任。”
　　顾子柒却没想到瑾秋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那她日后要找瑾秋，就要更谨慎些了。
　　郭贵妃处，她正闲躺在太妃椅上，由两个宫女捏着腿，有太医为她把脉，稍顷，道：“娘娘脉象略有虚浮，平日里还得多加调养，这胎象不算稳妥，娘娘要多加注意。”
　　她凝眉，好一会儿，问：“太医，你如实告诉本宫，这胎儿可能平安生下来？”
　　“这……臣不敢保证，不过依照目前的情况，只要娘娘定时调理身体，或许到时候胎象渐稳，龙嗣也能平安诞下。”这是太医给的一个保守的说法罢了。
　　“多谢太医了，瑾秋，送一送太医。”郭贵妃抬手，淡淡说道。
　　瑾秋在郭贵妃手底下做事已经有段时间了，此时明确知道过郭贵妃的意思，她也早就准备好了赏钱。
　　走到门口，她小声对太医说：“娘娘的意思，是让你不要将她胎象不稳的事情传出去，你收了赏钱，就该知道怎么办事了吧。”
　　半是威胁半是利诱，那太医无可奈何，只得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回到郭贵妃身边，瑾秋说道：“回禀娘娘，奴婢已按娘娘的意思同太医说过了，他保证不会多嘴。”
　　郭贵妃点点头，道：“办的不错，你可需要什么赏赐。”
　　“奴婢无功劳，岂敢要赏赐。”瑾秋垂眸，十分恭谨有礼。
　　郭贵妃面上露出满意的笑，然后说道：“现在你是没什么功劳，不如你帮我办一件事，便算你大功一件，如何。”
　　“但凭娘娘吩咐。”
　　之后的几天，顾子柒还没有去找瑾秋，瑾秋却突然找上门来，顾子柒表示略微惊讶。
　　“姑娘，郭贵妃想要杀你。”
　　顾子柒并无惊讶：“我早就知道了，怎么，莫非这件事与你扯上关系了？”
　　她担心瑾秋因为自己受到牵连，瑾秋摇头：“郭贵妃要我找机会接近姑娘，骗取你的信任。”
　　-
　　
第九百七十八章:怎么黑了？
　　
　　“其目的就是为了杀我。”顾子柒十分肯定的说道。
　　瑾秋点头，而后她面露担忧：“虽不知郭贵妃为何要置姑娘于死地，但这皇宫之中，却是不能久留了，她如今是要我接近你，指不定也派了别人来干这事，你若继续待在宫里，早晚会遭了郭贵妃的毒手。”
　　顾子柒闻言，若有所思，她道：“我比较好奇的是，郭贵妃为何让你来接近我，如今你是郭贵妃身边的人，外人看来，你还是极受信任的，她应该料到我不会相信你的话，并且我若是死了，第一个被怀疑的人肯定是她，别人不了解，玉容公主却肯定是会怀疑到她身上的。”
　　不应该啊，郭贵妃好歹也在皇宫里生活了这么一段时间，怎么都不应该做出这种不利于自己的选择啊。
　　瑾秋听了顾子柒的话，也开始思索起来了，不久之后，她道：“姑娘，若真是如此，我现在该怎么办？”
　　顾子柒垂眸，深思，沉吟：“或许是她在试探你也说不定，之前我找你的时候，若是被人看到，又传到郭贵妃耳朵里，她稍有怀疑，也是正常。”
　　“不可能的，我们在这宫里，总共见面不超过三次，郭贵妃就是知道我与人见过了，也不该知道那人就是姑娘你。”瑾秋说着这样的话，也有些不确定，毕竟百密必有一疏，纵然她们再小心谨慎，招架不住这宫里耳目众多。
　　“算了，按照现在的情形看来，郭贵妃对你，或许是试探，接下来，可能要委屈你了。”顾子柒说着，面上露出愧疚之色。
　　瑾秋却不以为意，她道：“姑娘有所不知，郭贵妃不是个好相处的主子，倘若确定了有人背叛她，无论如何，她都会将那人折磨致死。若是能消除她的疑心，未尝不是救了我一命。”
　　听她这么说，顾子柒的目光逐渐变得有些深沉。
　　瑾秋回到了郭贵妃处，脸上顶着两个巴掌印，十分狰狞可怖。
　　郭贵妃依旧被人服侍着，端详着自己染着丹寇的猩红指甲，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随后她转头望向瑾秋，道：“怎么弄成这样了？”
　　语气中毫无关怀，有的只是冷漠。
　　瑾秋回答道：“她不信任奴婢。”
　　“为什么？”
　　“因为奴婢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人。”
　　郭贵妃笑了笑，起身，走到瑾秋身边，仔细端详着她面上的两个巴掌印，将手伸出去，再印在那个巴掌印上，然后说：“你可知道，我身边从来不留无用的人。”
　　“请娘娘处罚。”瑾秋扑通一声跪下了，没有一句辩解的话。
　　郭贵妃缓缓收回自己的手，抚在肚子上，慢悠悠的说道：“罢了，顾子柒这个人，从来都不会轻信任何人，对付一般人的伎俩，在她身上，根本就不管用。”
　　瑾秋垂着头，眼底划过莫名的情绪。而后郭贵妃又说道：“既然她不信你，那便罢了，你是个忠心的奴才，日后跟在我身边，好好做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顾子柒说的没错，郭贵妃果然是在试探瑾秋，如今看来，她对瑾秋又多了一些信任。
　　过两日，瑾秋通过一个小太监，将自己的平安无事的消息传递给顾子柒，顾子柒听过之后，才放心下来。
　　与此同时，灵清却因为某件事情，和皇帝和皇后大吵了一架，以至于她将唐琅送的那个小玩意儿抛之脑后。
　　顾子柒前去宽慰，却得知皇帝和皇后想要将灵清嫁去东齐国和亲，而灵清自然是百般不愿意，情急之下，顶撞了皇帝皇后，这便被禁足一个月了。
　　皇家之间的矛盾，向来便是这些了。
　　可即便灵清不去和亲，依她的年纪，也到了要成婚的年纪，相比较于随便给灵清指个驸马，自然是和亲更能发挥其公主的价值。
　　纵然之前百般宠着又如何，关键的时候，他们还是把利益看得重要些。
　　想明白这些的灵清，将自己关在屋里，哭了整整一下午，不久之后，就了无声息了，但没灵清的命令，他们又都不敢进去，就在宫人们都以为灵清要寻短见，准备去请皇后的时候，却被顾子柒拦住了。
　　“你们以为玉容公主是小孩子了吗？她不过是有些难受，发泄一下心情罢了，你们何必大动干戈，将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
　　“可是不能放着公主不管啊……”那些宫人们知道玉容将顾子柒看得极重，此时便也没有顶撞顾子柒。
　　顾子柒望了眼紧闭的那扇门，然后说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先交给我。”
　　依照顾子柒对灵清的了解，她是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事寻死的，尽管生活在这深宫之中，但灵清始终抱有一颗澄澈的心，她对人世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哪怕是最下等的商人。
　　也能和身为商人的她做朋友，灵清此时难过的唯一原因，定然不是要远嫁他乡，而是皇帝皇后对她的态度。
　　离开此处，过了好久，顾子柒才敲门，道：“公主，你可好些了，奴婢做了些吃的，公主你吃些东西，填一填肚子吧。”
　　没有回复。
　　顾子柒犹豫了一下，说道：“公主你若是没有意见，奴婢就进来了。”
　　缓缓推开那扇门，走进去，里头一片暗色，此时将近夜晚，没有烛火，屋内的光线便十分昏暗，却还能辨得清物体。
　　她端着托盘，摸索着走到桌边，放下，然后在殿内寻找灵清的身影。
　　不远处的地上，似乎有一团黑影，顾子柒走过去，突然踩到了什么，她蹲下去摸索，是杯子的碎片，再往不远处，是一片粘稠的水。
　　顾子柒心里一惊，忙朝那个身影走去，却见灵清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她急忙跪下，伸出手去探灵清的鼻息。
　　“大胆！”
　　哪知灵清突然开口说话了，顾子柒一愣，随即大松一口气：“公主，你没事就好。”
　　灵清听到是顾子柒的声音，缓缓坐起，疑惑的语气：“子柒？你怎么黑了？”
　　-
　　
第九百七十九章:肯定
　　
　　“公主，你也该瞧瞧此时是什么时辰了。”顾子柒无奈的叹气，将其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在身上翻找，却没找出火折子。
　　灵清这时候摸索着走到顾子柒身边，道：“我叫宫人来点灯。”
　　顾子柒道：“小心些，前头我踩到了碎片，你还是先跟我出去吧，等宫人把这里收拾干净了，你再回来。”
　　而后顾子柒便感觉到灵清的手拉住自己的后裙摆。
　　两人摸索着走出殿内，到了门口，借着那一抹烛光，顾子柒回头，这才瞥见了灵清红肿的眼睛。
　　她果然经历了十分难过的时候，但那时候顾子柒却没有在她身边陪着她，哪怕她不能出言安慰，也好过让灵清一个人独处。
　　“你没事吧。”顾子柒的语气带着关怀。
　　灵清楞了一下，想到之前的事情，面上又露出失落的神情，而后她说道：“我已经没什么指望了，现在是想通了，真是可笑呢，我身为皇家公主，却如此不识大体。”
　　顾子柒瞅着她这幅样子，忍不住开口说道：“即便你是皇家公主，却也不过是一个弱女子罢了，两国的和平，不可能只靠联姻就能维系，而你，也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子柒，你这话，我真爱听，可惜我很早以前就明白了，身在宫廷，多的是身不由己的事，就算我以死相逼，闹得个沸沸扬扬，最后他们仍是有法子让我妥协的。”更让人心寒的是，就算她一死了之，他们立刻就会寻找别的替代品，代替她去联姻。
　　“联姻的事，已成定局了吗？”顾子柒问道。
　　灵清垂头，揪着自己的衣摆，道：“父皇和母后的意思，是要我嫁给东齐国的太子，可是我听说那太子已经有太子妃了。”
　　顾子柒闻言，暗道：还不止如此呢，那太子随时面临失宠的情况，并且尤为宠爱书侧妃，灵清虽然容貌姣好，同芷砚相比，终究是逊色几分的，到时候即便灵清身份尊贵，在那太子府里，未必就能生活得开心。
　　“子柒，我不想去和亲，可是我应该怎么办才能让父皇母后打消念头啊。”灵清满脸愁苦，这与她的年龄十分不符。
　　顾子柒虽然想帮她，却也是无能为力，如今她的身份，在这后宫之中，掀不起一丝风浪。
　　如今灵清被禁足，又即将面临和亲，可以说是自身难保，郭贵妃或许会抓住这个机会，落井下石，顺便处置了顾子柒。
　　接下来，要更小心谨慎一些了。
　　叫来宫人收拾灵清的寝殿，然后将灵清送回房睡觉，顾子柒走出她的屋子，关上门，抬头望天，雾色薄淡，月色朦胧，日与月，最是公平。它们不论贫贱，总是一视同仁对待所照耀的万物。
　　果然如顾子柒所想，在宣布灵清禁足的第二日，郭贵妃就登门拜访了，好在灵清还有将其拒之门外的权利，便直接不见。
　　可郭贵妃没有因此放弃，她竟然直接到皇后那里禀明，要讨顾子柒过去做贴身宫女。
　　美其名曰最近灵清禁足，无需人服侍，而她那边刚好人手不够。便看中了顾子柒这个宫女，要皇后开金口，将顾子柒赐给她。
　　灵清哪能同意，好在皇后知道顾子柒的来历是南安府，顾及着几分情面，这才没有遂了郭贵妃的意。
　　郭贵妃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她这回不说要直接将人要过去了，只说是借用。
　　不过依旧被皇后拒绝了，郭贵妃这就不太明白了，这皇后表面功夫做的很足，顾子柒不过是一个区区宫女，皇后犯不着因为她三番两次拂了自己的情面。
　　“敢问皇后娘娘，那宫女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臣妾不过提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皇后娘娘都不愿意成全吗。”郭贵妃语气颇有不满。
　　而皇后自然也有自己的思虑，除了顾子柒的来历，再有就是灵清的态度，因为和亲的事情，灵清如今还在憋着气，若是她再下这样的命令，恐怕母女俩的关系会闹得更僵。
　　郭贵妃四处碰壁，气得不行，皇后见状，心里有几分痛快，面上一派和气的笑意，道：“妹妹既然想要宫女，我再派几个过去伺候你，保管让你怀孕期间，舒舒服服的。”
　　“那臣妾就多谢皇后娘娘了。”郭贵妃面上同样带着笑，心里却尤为不甘。
　　这厢顾子柒在陪灵清解闷，殿门口突然有宫人进来禀报，说是皇后来访。
　　两人还未来得及撤去棋局，皇后人已经进门了。
　　顾子柒只得离开位子，先给皇后行礼。
　　皇后进来之后，先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摆设，然后目光扫过灵清和顾子柒的面上，最后才落在那棋局上。
　　“灵清，本宫还以为你禁足时候会比较无聊，现在看来，你过得还蛮滋润的。”皇后这么说着，走过去，挽起了灵清的手，二人在小塌上坐下。
　　顾子柒正准备告退，皇后突然开口：“慢着。你是叫子柒是吧，先留下来。”
　　虽不知皇后是何意，但顾子柒只能暂且站在一旁。
　　灵清面上是不甘不愿的神情，果然，母女二人间的隔阂很深。皇后关怀的问了几句灵清最近的状况，然后才语重心长的劝导说：“自古以来，许多国家都要派公主前去和别国联姻的，这是为了两国的和平，更是为了百姓们免于战争，到时候百姓们会歌颂你的。”
　　“我看不见得，我不过就是一个被送去和亲的倒霉公主罢了，哪值得百姓们歌颂。”灵清这么说着，又将头扭了过去。
　　皇后也是无奈，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要远嫁他国，她岂有不心疼之理，只是这是朝臣们的意见，还有皇帝亲自做的决定，即便她是皇后，也无法干涉这件事。
　　却不能再讨论下去了，否则没个结果，两人之间的关系会更僵，于是皇后将目光放到了顾子柒身上：“子柒，你是否认识郭贵妃？”
　　“奴婢不认识郭贵妃。”顾子柒回答得尤为肯定。
　　-
　　
第九百八十章：觊觎后位
　　
　　皇后仔细端详了她片刻，似乎在确定顾子柒说的是否实话，但见顾子柒不卑不亢，虽是奴婢的姿态，却无奴婢的一丝谦卑。
　　她皱眉，又说道：“你可知，昨日郭贵妃特意向我讨要你，若你们不认识，她如何会一味执着的要你过去服侍她。本宫可先警告你，如今你服侍的是灵清，你的主子也只有灵清，这后宫中，最不需要的就是不忠的奴才，你可明白了？”
　　灵清此时感到不满：“母后，你在说些什么，子柒可是南安府的人，她怎么也不可能和郭贵妃扯上关系的。”
　　皇后瞥了一眼她，面上浮现出不赞同的神色，然后说道：“灵清，你身为公主，岂可太过信任身旁之人，万一子柒和郭贵妃真有点别样的关系，你可知道这对你来说有多大的风险？”
　　在她说到顾子柒和郭贵妃有别样关系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顾子柒身上，像是要把她看透。
　　此时顾子柒出声说道：“请皇后娘娘给奴婢一个解释的机会。”
　　“哦？”
　　“想来皇后娘娘口中那别样的关系，应当是郭贵妃对奴婢的憎恨。”她就这么将自己和郭贵妃的过节袒露在皇后面前。
　　果然引起了其浓厚兴趣，于是顾子柒接着解释道：“奴婢似乎与郭贵妃的一位故人长相相似，不过郭贵妃似乎十分厌恶她的那位故人，所以见到奴婢，她便忍不住讲所有怒气迁怒到奴婢身上，若不是这次皇后娘娘拒绝了郭贵妃的请求，恐怕奴婢此时已经落到郭贵妃手中，不知下场。”
　　皇后闻言，面上闪过一丝怪异的神情，而后她沉下脸来，道：“你可知污蔑后宫嫔妃清誉是何等罪名！”
　　灵清急忙开口：“这不关子柒的事，她不过是受到了牵连罢了，郭贵妃要对付的人是我，那日郭贵妃想故意滑倒，陷害给我，若不是子柒救我，恐怕此时我就背锅了。”
　　“你给我闭嘴！”
　　皇后听了灵清的话，一点不惊讶，显然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可在那件事之后，皇后竟然也没有要提醒或是警告郭贵妃的意思。灵清意识到这一点，心底更是凉了一片。
　　但被皇后这么一斥，她却没法再为顾子柒求情了。
　　顾子柒镇定自若，缓缓说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若是皇后娘娘不信奴婢，奴婢无话可说，之所以将一切坦诚，不过是因为奴婢对灵清公主的忠心，也是为了打消皇后娘娘对奴婢的怀疑。”
　　“好个伶牙利嘴的丫头。”看皇后的这幅样子，明显她已经信了顾子柒的话。
　　料想之后郭贵妃再想从皇后那里入手，是找不到任何机会了，顾子柒解决了一桩祸患，然后寻思着怎么帮灵清拒绝和亲的事情。
　　可如今她在皇后面前，是一句话说不上，暂时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只能十分低调的站在一旁，一副木头人的模样。
　　皇后注意到了那副棋盘，似乎有几分感兴趣的样子。
　　她走过去一看，然后问道：“谁是黑子？”
　　“是奴婢。”
　　皇后一笑：“灵清，你这棋艺真是白学了，还不如一个宫女。”
　　灵清听到这话，便有些不服气：“母后，你可看仔细些，我就差一点就要赢了，若不是你突然来了……”
　　“是么……那真是我看走眼了。”皇后似乎看透了一切，却什么都没说，好一会儿之后，她准备离开此处，灵清和顾子柒将人送到门口，皇后突然对顾子柒说：“本宫以前对下棋，颇有几分兴趣，后来忙于后宫事务，渐渐将此兴趣落下了，子柒，改日本宫有空，你便过来陪本宫下下棋吧。”
　　顾子柒不明就里，面上还是恭敬道：“尊候皇后娘娘旨意。”
　　另外一边，郭贵妃屡次三番不能对顾子柒下手，如今皇后那边行不通，灵清那边更是不让她接近，而且顾子柒天天待在灵清的寝宫里头，她即便是想找人将顾子柒无声无息的做掉，伪装成意外，也是不成。
　　实在是气得慌，在寝宫里，将桌上的杯子茶盏扫落在地。
　　齐刷刷跪下来几个宫女，其中也包括瑾秋。
　　“你们这群废物，都给本宫滚出去！”郭贵妃大喊道。
　　“娘娘保重身体。”毕竟她肚子里还有龙嗣呢，这些宫女固然畏惧郭贵妃的性情，却还是不得不提醒她，省的到时候龙嗣出了问题，这满殿的宫女都要陪葬。
　　郭贵妃闻言，倒是略有收敛，好一会儿，她轻抚着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语道：“是了，龙嗣要紧，等我这孩子生下来，就是皇子，陛下子嗣缺少，皇后也只玉容一个公主，如今这个公主还要被送去和亲了，到时候皇后无依无靠……看她还怎么跟我作对。”
　　这大逆不道的言辞，这些宫女听了，却只能装聋作哑。
　　瑾秋听了这些话，兀自垂着头，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是大惊。郭贵妃这话的意思，分明是有觊觎后位的意思。
　　不过她胎象不稳，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尚未可知，郭贵妃此时已经显露出这般野心，若是被皇后知道了，还不知道是怎样的一副局面。
　　等郭贵妃歇息之后，留瑾秋和另外两名宫女在宫里伺候，瑾秋便找了借口，先将两个宫女打发出去了，然后她轻手轻脚步入郭贵妃的床榻边，发现郭贵妃已经熟睡之后，又蹑手蹑脚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中间那个偏小的柜子，在里面摸索了一下，抽出一个暗箱，里面躺着一把小巧的钥匙。
　　这么些天，瑾秋一直在偷偷观察，知道这钥匙是郭贵妃用来锁住宝贵之物的。
　　她将暗箱推回原位，小心关上柜子，准备再找箱子，却听郭贵妃的声音传来：“来人！帮本宫宣太医！”
　　瑾秋走到门口，对守着的宫女吩咐了声，然后快步走回郭贵妃身边，顺便将那把钥匙藏进了自己的袖兜。
　　“娘娘，怎么了？”瑾秋出声问道，便见郭贵妃捂着肚子，一副痛苦的样子。
　　-
　　
第九百八十一章：那是一条人命
　　
　　“本宫的肚子……”郭贵妃在梦中，因肚子的疼痛而醒，此时越发感觉异样，直觉这孩子要出问题了，便赶忙叫人去宣太医。
　　不久之后，太医紧赶慢赶的来了，此时郭贵妃肚子的疼痛已经减轻许多，瑾秋正在给她喂水。
　　“太医，你快来帮本宫把把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龙嗣可还在否？”郭贵妃面上已见慌张之色。
　　那太医伸出手帮郭贵妃把脉，好一会儿之后，他道：“娘娘放心，只是胎象不稳，引起的短暂异动罢了，龙嗣还在，娘娘日后千万要控制好自己的火气，不易动怒，也不易受惊，再辅以补药调养，才能稳定胎象。”
　　郭贵妃闻言，面上浮现若有所思的神情。
　　“瑾秋，送送太医。”
　　“是。”
　　等太医走后，郭贵妃想了一会儿，遣走其他宫人，然后留下了两个较为亲近的宫人，她道，将本宫扶到梳妆台那里。
　　闻言，瑾秋神色慌张，她仿佛知道郭贵妃接下来想做什么了。
　　却不得不听从其吩咐，将人扶到梳妆台边上，然后退到一旁，敛声屏气的站着。垂眸瞅着郭贵妃的动作，然后便见她弯下身去，将梳妆台的最后一个柜子打开，从里面抽出一个上了锁的盒子。
　　她放在怀中，轻抚，道：“这是陛下赐给本宫的贵重之物，或许有了它，能稳固我腹中胎儿也说不定。”
　　瑾秋便猜测那盒子中的物品就是天蚕雪莲了，而她现在藏起来的钥匙，应该就是用来打开那盒子的。
　　郭贵妃摸了摸那盒子，随后又将其放回去了：“还不到动用它的时候。”
　　瑾秋大松了一口气，眼下钥匙已经拿到，接下来只要想办法将那盒子带出去，交给顾子柒，那她们来宫里的目的，便完成了。
　　仿佛看到了极大的希望，瑾秋心下有些松动。
　　在郭贵妃发现钥匙不见之前，她要先将钥匙转移，最好亲自交到顾子柒手上。
　　这么想着，郭贵妃突然唤她：“瑾秋，你对我，有几分忠心？”
　　她一问这话，瑾秋便知道有事要发生了，面上只得道：“奴婢对贵妃娘娘忠心耿耿。”
　　“很好。”郭贵妃面上勾起一抹笑，然后说道，“你过来，接下来本宫要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瑾秋心里打着鼓，凑近郭贵妃身边，听她耳语几句，面上逐渐浮现惊愕之色。
　　又过两天，瑾秋单独找到了顾子柒，约见在后宫中的某处假山边上，这次她依旧很是小心，并且掩人耳目。
　　顾子柒有些担心她：“你来找我的时候，可有注意郭贵妃是否让人盯着？”
　　“不会。”瑾秋一口否决。
　　顾子柒反而有些疑惑：“莫非郭贵妃已经到了十分器重你的时候？”这不可能，莫说瑾秋只是在郭贵妃身边伺候了这么短时间，纵然是郭贵妃身边的老人，也不见得她会完全信任。
　　没有其他理由，因为郭贵妃就是这么一个人，和后宫中的每一个人一样。
　　“姑娘，你可知郭贵妃又吩咐我做了些什么事？她要我想办法往玉容公主吃的饭菜里面投毒。”瑾秋说完这句话，彻底没了声音，面上的表情也十分复杂。
　　顾子柒却皱着眉头，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
　　“怎么了，姑娘？”
　　“她给了你什么药，我瞧瞧。”
　　瑾秋小心翼翼从袖兜里掏出来一小包黄纸，交给顾子柒，又另外掏出钥匙，也一并交到顾子柒手上：“姑娘，这钥匙，你收着。”
　　“是什么？”顾子柒的目光暂时被转移了。
　　“这钥匙，有九成的可能是开那锁着天蚕雪莲盒子的。”瑾秋如此说道。
　　顾子柒面上都露出了别样的神情：“当真？”
　　“我亲眼看着郭贵妃拿出了那盒子，而且根据她所说，那盒子里是陛下所赐之物，而且对她腹中胎儿有帮助，不过大概是因为太贵重的原因，所以她没有舍得用。”瑾秋这番解释，合情合理。
　　“你拿了她钥匙，没有被发现？”眼下顾子柒觉得天蚕雪莲是次要，瑾秋的安危才是要紧。
　　自从知道郭贵妃就是白芊芊后，她心里的石头一刻都没有落下，倘若瑾秋跟她的关系被发现了，她自己有灵清的保护，一时半会儿还不会遭遇不测，但瑾秋的性命，可就无从保证了。
　　瑾秋摇摇头：“姑娘莫要担心，无缘无故，郭贵妃不会突然对我发难。”
　　只是会要求她做一些强人所难的事情罢了，投毒的事情被发现了，不管成功与否，瑾秋的性命是一定没了，而且按照郭贵妃的意思，被发现之后，还要瑾秋一个人承担下所有。
　　她虽然不肯告诉顾子柒，但顾子柒一双眼睛可算明亮，将郭贵妃的目的看得一清二楚。
　　当着瑾秋的面，顾子柒摊开那药包，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顾子柒捻起一点，瞧了瞧，又放到嘴边舔了一口。
　　瑾秋急了，忙拦住她：“姑娘，不可！”
　　“不打紧。”顾子柒此时慢条斯理的将药重新包起来，然后塞回瑾秋手中，道：“她既然让你投毒，你照办就是了。”
　　瑾秋面上露出惊骇之色：“姑娘，我怎么可以，那可是玉容公主，一条人命！”
　　顾子柒盯着瑾秋，说道：“相信我，你照她的话去办就是了。”
　　“这……”
　　看到顾子柒坚定的神情，以及她刚才的所作所为，瑾秋没由来感受到了几分勇气，然后她点点头：“我会照办的。”
　　“好，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些，如果我猜的不错，郭贵妃已经派人盯着你了。”顾子柒面色有些严肃。
　　瑾秋闻言，点点头，她探出头去，看了看四周，在发现没人之后，她便离开了。而顾子柒等了很久才从假山里出来，然后离开了这个地方。
　　几日之后，瑾秋果然寻了个机会，在宫里人给灵清送膳的必经之路等着了，然后使了些小手段，和那送膳的人攀谈几句，然后找机会将那包粉末悉数倒进了灵清的膳食中。
　　-
　　
第九百八十二章：逼问
　　
　　郭贵妃早派人在暗处盯着瑾秋，自然将她的所作所为都收尽眼底，等瑾秋回去复命的时候，郭贵妃已经在殿中等着了。
　　“你，果然是个忠心的奴才，日后好好跟在我身边，保管让你吃香的喝辣的。”郭贵妃如是说道。
　　瑾秋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又一次通过了郭贵妃的考验。
　　于是按照之前顾子柒的指示，她跪在郭贵妃面前，声泪俱下的表着忠心：“奴婢如今是害了灵清公主，固然死不足惜，只希望贵妃娘娘能念在奴婢忠心耿耿的份上，赐奴婢一个全尸。”
　　“放心，那药粉，是假的，灵清公主若是出事，陛下真让人追查下来，本宫可脱不了干系，之前所做的一切，仍旧是对你忠心的一个测验罢了，瑾秋，你果然没有让本宫失望。”郭贵妃志得意满的说道。
　　而瑾秋面上浮现讶异的神情，随后将头垂的更低了。
　　等到傍晚的时候，宫里却传来了玉容公主遭人投毒的消息。皇帝勃然大怒，要人彻查。消息传到郭贵妃耳中的时候，她端着茶水的手一抖，面上笑意一僵，回头问瑾秋：“你用的，可是本宫给你的那包药粉？”
　　瑾秋老老实实回答道：“确是那包药粉无疑。”
　　“那她怎么会中毒，那就是一包普通的珍珠粉而已。”郭贵妃垂眸，继续喝自己的茶，此时她云淡风轻，显然是不把灵清的死活放在心上。
　　另外一边，灵清昏迷不醒，任凭所有的太医前来把脉，仍对此束手无策。
　　皇后也亲自来灵清床前探望，见着灵清昏迷的样子，又听太医的那些话，顿时勃然大怒：“给本宫彻查！到底是谁有天大的胆子，竟然对公主下毒，反了天了！”
　　随后她冷冷望向那群太医，道：“若是你们医不好公主，最后你们知道自己的下场。”
　　“臣等，尽力而为。”
　　紧接着她又将目光落到顾子柒身上，说道：“子柒，你是何时发现公主中毒的？”
　　顾子柒回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公主在用过午膳之后，便开始出现奇怪的反应，最后公主直接昏过去了，奴婢已经让人去取回那桌未吃完的午膳，此时太医正在外头验毒。”
　　皇后闻言，对她说道：“你随本宫来。”
　　走到门外，的确摆着一桌饭菜，太医刚收拾好验毒的材料，见了皇后，顿时躬身行礼，皇后随手一抬：“免了，怎么样，这桌饭菜，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回娘娘的话，毒，就下在这道鱼汤里。”
　　皇后的目光凌冽一扫，道：“来人，给本宫彻查御膳房的人，所有接触过这碗鱼汤的人，都给本宫从里到外的查过一遍！”
　　“是！”
　　随后她又问那太医：“是什么毒？”
　　“不知。”
　　“废物，太医院养你们这群庸医，有何作用！”
　　“皇后恕罪，便是因为不知，所以臣等才没法救治公主，此药极有可能是下毒之人调配的，只要找到凶手，或许就能找到解药。”为了保自己的小命，太医也是尽了很大的努力在解释。
　　果然一切的源头还是在凶手身上，皇后给下面的人施加了极大的压力，顾子柒也没有逃掉，只听皇后对她说：“若是灵清醒不来，你作为她的贴身宫女，本宫要治你个照顾不周的罪。”
　　公主死了，她身边服侍的人，大抵都是要跟着陪葬的。
　　顾子柒无丝毫的辩解，只说：“是，奴婢自会领罪。”
　　等他们人都离开了，顾子柒走到灵清床边，望着她的睡颜，轻声道：“对不起……”
　　第二日，皇后又来看望灵清，与此同时，再对下面那些人发泄一番怒火。就在此时，宫人来报：“启禀皇后娘娘，有个叫瑾秋的宫女，前来自首，说她是给玉容公主下毒的人。”
　　“什么！岂有此理，给公主下毒，还敢如此嚣张的前来自首，来人，将她押上来！”
　　而后见瑾秋被两个侍卫扭着胳膊带上殿来，她素来平静的面上此时浮现出一抹痛色，但眼底不兴波澜。
　　皇后见投毒的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宫女，顿时更显愤怒：“你可知道你投毒的对象是谁？”
　　“陛下和皇后的掌上明珠，玉容公主。”瑾秋跪在殿中央，两边是壮硕的大殿侍卫，他们随便一个人一只胳膊，都能夺去瑾秋的性命。
　　“既然知道，你还敢给玉容公主投毒，你的主子是谁？”皇后面上显出怒容，再不复平时的和善。
　　“奴婢的主子是郭贵妃，但此时系奴婢一个人所谓，与郭贵妃无关。”瑾秋说道，其间她没有看顾子柒一眼。
　　顾子柒站在旁边，面上不露声色，此时皇后听到瑾秋的话，勃然大怒：“你个小小奴婢，就敢毒害公主，本宫不信你有这么大的胆子，你最好如实招供，否则本宫要叫你尝尝天牢的酷刑！”
　　“奴婢句句属实。”此时瑾秋面上分明已有害怕的情绪，但她还是坚持自己的说辞，这可把皇后气得不轻，在她看来，瑾秋显然是受郭贵妃主使，所以才做出毒害公主这种胆大包天的事情。
　　“你既然不肯说，本宫差人去把你主子拿来，你们主仆二人对峙，看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皇后这么说着，就吩咐下去了。
　　然而等郭贵妃进殿之后看到瑾秋跪在那里，她的面上是十分惊讶的：“皇后娘娘，不知召臣妾前来，所为何事？”
　　“所谓何事？这是你手下的宫女，她方才前来自首，承认是自己下毒谋害公主，你身为她的主子，莫非一点也不知情？”皇后此时沉下脸来，一派逼问的架势。
　　郭贵妃面上划过变幻莫测的神情，一会儿之后，她道：“若真是这胆大包天的宫女下毒害了玉容公主，请皇后娘娘莫要看在臣妾的脸面上轻饶，她犯下此等大错，是臣妾教导不利，为此臣妾自请禁足三月。”
　　她倒是聪明的，三言两语，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并且还想因此获得短暂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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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三章：想得美！
　　
　　她想得美！
　　皇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郭贵妃，你敢确定，此事与你无关？”
　　郭贵妃心里一惊，暗道莫非瑾秋招供出了自己？此事她尽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说道：“皇后娘娘这说的什么话，臣妾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谋害公主啊，这宫女虽然是我的人，可难保她自己生出异心，请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如此刁奴，竟敢栽赃嫁祸臣妾，请皇后娘娘将其处死，好还臣妾一个公道！”
　　她竟已狠毒至此，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不惜葬送瑾秋的一条命。
　　顾子柒皱着眉头，死死盯着她，目光中带着十分的复杂。
　　而皇后此时却是冷笑：“这宫女，可从未栽赃与你，她一口咬下了所有罪名，本宫不过是差你来，问个明白，你却如此痛快的将人弃了，着实让本宫刮目相看。”
　　瑾秋此时也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郭贵妃，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郭贵妃也才反应过来瑾秋不久前才给自己表过忠心，并且通过了自己的测试，只是到头来，她自己根本就没有要信任瑾秋的样子。
　　一进来，看到这幅场景，只当是瑾秋将自己给供出来了。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她面无愧色，她便顺着皇后的话说：“既然这宫女已经承认了，那便请皇后将其治罪吧。”
　　“贵妃娘娘……”瑾秋面露绝望。
　　此时顾子柒突然凑到皇后身边，道：“皇后娘娘，恕奴婢多嘴，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解药救玉容公主，这宫女明显不是主谋，但看在她忠心耿耿的份上，未尝不可饶其一命，而且如今她是指认郭贵妃的唯一证人，皇后娘娘若是杀了她，不仅死无对证，也没法找到解药了。”
　　皇后显然是将顾子柒的话听进去了，她转向底下的人，说道：“来人，先将这宫女妥拖下去，杖则五十，然后关进大牢。”
　　瑾秋此时是面如死灰，而郭贵妃则在担心之后瑾秋会拱出自己，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并且在瑾秋被人拖下去的时候，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这一切自然被皇后和顾子柒收尽眼底，她越发确定此事的幕后主使就是郭贵妃，瑾秋被拖下去之后，皇后又说道：“郭贵妃身为一宫之主，后宫嫔妃，教导宫人不利，让其有机会加害公主，降郭贵妃一级，今后便无郭贵妃，只有郭妃。此事待本宫禀明皇上，立刻下旨，此前，郭贵妃你就先在宫里等候旨意吧。”
　　只因这事，郭贵妃的位份眼看着就要降下来了，虽然只是一级之差，可天知道这其中的差别有多大，皇后来了这么一出，着实让人心生恼恨，但此时郭贵妃是敢怒不敢言的，现在瑾秋的存在，随时会连累到她。
　　至于位份，等她孩子生下来，莫说是贵妃了，即便是皇后，她也有机会做得。
　　回到宫里，她辗转来回，始终想不出个合适的法子，果然即便瑾秋那般忠心的人，她仍是信不过。此时心头已经升起一个新的念头。
　　“你要本宫派人保护那宫女？”灵清的寝殿，皇后一脸冷意问道。
　　顾子柒不卑不亢，道：“如今郭贵妃正是担惊受怕之时，一旦那宫女供出她来，她就是有十张嘴都说不清，虽说她身怀龙嗣，相当于多了一张保命符，但若因此事和皇后娘娘您结了梁子，又或是失去陛下的信任，那可就是一件糟糕的事了。所以若奴婢是郭贵妃，此时唯一的念头便是要那宫女死。”
　　皇后听了，当即说道：“来人！加强天牢的防护，那宫女是重犯，任何人都不得见她！另外，派人监管着她，本宫不想她什么都没说出来就死了！”
　　“是！”
　　晚间，瑾秋再次被带到殿上来，此时她经受五十大板，已经伤痕累累，甚至是奄奄一息，只稍加不注意，她就要死去一般。
　　顾子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眸中划过痛色，随后她敛声屏气站在一旁，看皇后审问瑾秋。
　　即便是到了最后关头，瑾秋还是咬紧牙关，死活不肯出卖郭贵妃的模样。
　　皇后什么人没见过，在这后宫之中，少的便是瑾秋这样的忠心耿耿的奴才，多的是容易被收买的宫人。
　　她冷笑道：“你是个好奴才，只可惜跟错了人，皇家公主，你也胆敢下手谋害，可真是枉顾你一家老小的性命了。”
　　瑾秋咬着牙，道：“奴婢孑然一身，家中既无老，也无小，请皇后娘娘刺奴婢一死。”
　　皇后算是彻底被她这话给惹怒了，她掌管后宫多年，何曾见过这般嘴硬的奴才，她正要下令，继续屈打成招，顾子柒再度出声：“娘娘稍等，请让奴婢试试。”
　　想到顾子柒前几次的表现，这次皇后想当然也给了她一次机会。
　　于是顾子柒交握着双手，放在身前，走到瑾秋身边，面上很是冷漠，她开口说话，声音不大，足以让皇后听到：“你是叫瑾秋是吧，同为奴婢，你可否同我说说，你为什么要选择为郭贵妃卖命？”
　　瑾秋咬牙，道：“奴婢一入宫来，便被分配到了郭贵妃手下做事，后来幸得贵妃娘娘赏识，奴婢才有机会在短短时间内晋升到一等宫女的位份，奴婢在宫外的时候，曾是和硕王爷府上的家生子，自小便被教导，作为奴婢，要对主子忠心。”
　　“这么说来，你为郭贵妃承担下所有的罪名，也是因为忠心了？”顾子柒循循善诱。
　　“不，这件事确系奴婢一人所做，与贵妃娘娘无关，是奴婢辜负了贵妃娘娘的恩情。”瑾秋仍是选择了否认。
　　顾子柒叹了一口气，道：“你莫要当旁人都是傻子，这件事真假，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郭贵妃指使的你，你一个宫女，哪里来的毒药，又为何加害一个公主？可笑郭贵妃她根本不念你的忠心，不久前她的反应，你可也看得一清二楚，她并不稀罕你这么个忠心的奴才，而你却傻傻的为她顶下所有罪名，你可得仔细想想，这么做是否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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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四章：诬陷？
　　
　　瑾秋听了这话，面上顿时露出十分凄凉痛苦的神情。
　　而此时顾子柒走回皇后身边，对其说道：“奴婢的话已经说完了，接下来便给她些时间想想吧，同为奴婢，瑾秋是个忠心之人，奴婢对其很是钦佩，特此向皇后娘娘求情，若是过了今晚，瑾秋想通，供出郭贵妃，还请皇后娘娘饶瑾秋一条性命。”
　　皇后听了顾子柒这话，只说：“谋害公主，罪不可赦。”但她念及瑾秋之前所说的话，又听顾子柒动之以情，又转而说道，“不过念在你是个忠心之人，不过是服侍错了主子，若是你今夜有所悔过，并且供出郭贵妃，弃暗投明，本宫尚可留你一命。”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最后是个什么处置，皇后没有说，但绝对不会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另外一边，郭贵妃派去的人连天牢的大门都进不去，无功而返，郭贵妃心里更是慌了神，她觉得有些事情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比如那包粉末，原本只是普通的珍珠粉而已，怎么可能是毒，就算是有人投毒，那也不该扯到她身上，原以为可以置身事外，没想到瑾秋直接去自首。
　　她自首便自首了，直接给人处死便是了，奈何瑾秋是她宫中的人，皇后便顺势怀疑到了她头上。
　　“这该死的瑾秋！本宫都同她说过那药粉是假的了，她还巴巴的跑去认罪，如今不仅她自己要掉脑袋，还要因此连累到本宫，下贱的蹄子，那一腔忠心，本宫要来何用！”郭贵妃在自己的寝宫里破口大骂，这一气之下，她便动了胎气。
　　宫人匆忙叫来太医，太医给郭贵妃施了两针，才让其渐渐稳定下来。
　　而郭贵妃想到肚子里的龙嗣如今是自己唯一的依仗，便十分担心：“太医，本宫的胎象为何一直不稳定，若是长此以往，可会有流产的风险？”
　　“娘娘平时切记少怒，最好是心平气和，再辅以补药，方能安胎。”这话之前太医就已经说过一遍了，但郭贵妃就像是从未听到过一般。
　　她想到自己刚才的态度，顿时明白为何会胎象不稳了，可她一想到这件事，就气得不轻。
　　“太医，那些补药起的作用怎么如此微小，太医院中可还有其他名贵的安胎药，这可是龙嗣，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本宫都要保住。”也就是说，她宁可自己掏钱，也要太医院给她最好的补药。
　　太医此时却颇为无奈的解释道：“娘娘多虑了，给娘娘准备的安胎药，是最好的，有很多名贵的补药，但其药性太重，对娘娘腹中胎儿不好，故没有多用。”
　　这就不是药的问题，郭贵妃这具身体，原本就不适合生子，如此勉强，后天再怎么调理，都会有风险。
　　“那若是天蚕雪莲呢。”郭贵妃突然说道。
　　巧了，她叫来的这个太医，正是顾子柒上次去抓药时候遇见的那个，此时听闻天蚕雪莲的名字，面上顿时露出几分惊喜。
　　郭贵妃见此，端正了姿态，说道：“天蚕雪莲，是陛下赐给本宫的稀罕药材，若是用它，可否保全本宫肚子里的孩子？”
　　那太医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这天蚕雪莲，是世间稀有之物，世间最为名贵的药材，也比不上其宝贵，这药性，古书中是有记载，但因此药珍贵，所以太医院中怕是无人敢用，只怕用错，既是浪费，也会出问题。”
　　郭贵妃闻言，皱眉，道：“你且回去，帮本宫查明那医书，若是能用，本宫便将这差事交给你，等本宫的胎象稳定下来，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与赶鸭子上架无异，太医犹豫了一下，便说道：“臣谨遵娘娘吩咐。”
　　第二日，在牢中的瑾秋突然提出要见皇后。
　　这便是要出结果了，皇后让人去把郭贵妃传过来了，不管今天瑾秋的选择是什么，总之一切都要在今天结束。
　　“本宫仁厚，已经给了你一夜的时间思考，现如今，重来一遍，你且一五一十说清楚，投毒的人，果真是你？”皇后坐在高位之上，面上一派威严。
　　瑾秋跪在下头，低着头颅，不辨神情。
　　郭贵妃则坐在皇后下首左侧，因她怀着龙嗣，所以明面上皇后还是得顾及几分。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瑾秋。
　　“是奴婢往公主的鱼汤里投毒了。”瑾秋说道。
　　“果然是个刁奴。”郭贵妃说着，面上却松了一口气。好在，瑾秋没有供出来她。
　　皇后刚皱起眉头，瑾秋又接着说：“但是那药，是贵妃娘娘给奴婢的。”
　　“你胡说什么！”郭贵妃起身，抓起桌边的茶碗就朝瑾秋砸去，失了准头，茶碗在瑾秋身边四分五裂，有些碎片渣子划过她的手边，顿时留下一道血痕。
　　“郭贵妃，你坐下。”皇后的威严此时发挥了作用。
　　郭贵妃只得不甘的坐回去，望着瑾秋，眼里充满狠毒。若真是逼急了她，休怪她真的无情。
　　却听瑾秋此时将所有一切缓缓道来：“起初奴婢在郭贵妃身边服侍，可郭贵妃不信任奴婢，三番五次的要测试奴婢的忠心，这次，她便给了奴婢一包药粉，说只要下在玉容公主的膳食里，便是对她忠心。
　　奴婢自然照做了，此前，郭贵妃还对奴婢说过，若是东窗事发，要奴婢一人揽下所有罪责。
　　可奴婢哪敢杀害一国公主，后头问过郭贵妃身边的宫女，使了些银子贿赂，才得知这是郭贵妃的一个测试，那时候奴婢以为药包里的是珍珠粉，就算公主吃了，也不会出事，便大着胆子将其下在了公主的膳食里，后头，奴婢听说公主遭人下毒，便想到了那包药粉，一切都是奴婢所为，奴婢愿领其罪！”
　　“你住嘴！本宫何时派你做过那种事情！”郭贵妃如今是怎么也不能将这事情认下的。
　　顾子柒此时得到皇后的允许，站出来说道：“是真是假，问过贵妃娘娘的贴身宫女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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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五章：揣着明白装糊涂
　　
　　郭贵妃身旁那宫女大抵是没想到矛头会突然指向她，一时之间，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皇后娘娘，你不可屈打成招！”郭贵妃强词夺理，先给皇后安下了这么个名头，一旦她旁边的宫女招供，她也有理由推卸得一干二净。
　　早料到郭贵妃会如此说，顾子柒笑了笑，转而上前两步，对着郭贵妃近旁那宫女说道：“可否上前来，皇后要问你话。”
　　皇后有令，岂敢推辞，那宫女回头看了郭贵妃一眼，得到其一个警告的眼神，身子缩了缩，走上前去，跪在皇后脚下。
　　“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皇后问道。
　　那宫女跪在下头，毫无一丝尊严，她道:“贵妃娘娘是无辜的，一切都是瑾秋在撒谎，请皇后娘娘治瑾秋的罪。”
　　如今看来，他们主仆是要连成一线了。
　　皇后一派威严，摆出一副逼问的架势，那宫女虽然怕，但似乎更畏惧郭贵妃一些。
　　顾子柒一眼便瞧出了问题所在，于是她再向皇后请示之后，回过头来，对那宫女说道：“皇后娘娘要问你的，是郭贵妃测试瑾秋的忠心，确有其事？”
　　那宫女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问题，她久跟在郭贵妃身边，自然也知道郭贵妃想要置顾子柒于死地的事情。
　　此时面对顾子柒，宫女心虚的移开目光，而皇后此时发话：“她问什么，你就照实说，倘若让本宫发现你有任何欺瞒，本宫不仅要治你的罪，还要累及你全家。”
　　说到权势，后宫之中，皇后最大，宫女再怎么畏惧郭贵妃，可自己的性命，和全家人的性命，说到底就是皇后一句话的事情了。
　　而且顾子柒问的问题也不是让她供出郭贵妃，只是确认是否有过测试瑾秋忠心这一回事，这宫女原本就紧张，此时看问题只看了表面，脑子嗡嗡作响，不待仔细思考过，便脱口而出：“是的，贵妃娘娘的确测试过瑾秋的忠心，可是谋害公主这件事，一定与贵妃娘娘无关。”
　　“好了，问你多少，你答多少就是了，至于其他的话，你不必多说，说多了，也是个错。”皇后勒令那宫女闭嘴，然后看向郭贵妃。
　　郭贵妃仍想辩驳，便道：“皇后娘娘明鉴，您与臣妾同处深宫，自该知道在这深宫里生存是何等不易，臣妾不过想测试一下手底下宫人的忠心，何错之有。”
　　皇后冷笑：“你倒是说说，你都怎么测试那宫女的忠心了？”
　　郭贵妃下意识狠狠盯了顾子柒一眼，回过头来却有些心虚。
　　“本宫听说，你与子柒这个宫女，有些过节。”
　　“皇后娘娘哪里的话，臣妾是觉得子柒很像臣妾的一位故人，而且子柒之前还救过臣妾一次，所以臣妾这才想与子柒亲近亲近。”郭贵妃这般说着，敛去眼里的暗芒。
　　“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本宫不屑知道，但灵清的事情，郭贵妃，你无论如何，也要给本宫一个交代。”皇后似乎没有再同她们耍嘴皮子的功夫了，直接用皇后的身份给郭贵妃施压。
　　皇后本不是审案的料，她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局，如今瑾秋是已经把郭贵妃供出来了，她自己的命也暂且留住了，但是郭贵妃死不承认，又怀有龙嗣，皇后再怎么也不可能将其置于死地，但若因此事，降一降郭贵妃的风头，将其往下打压打压，都对不起灵清这次受到的伤害。
　　“这，皇后娘娘，事情本与臣妾无关，如何给皇后一个交代啊。”郭贵妃只觉得自己这次太冤枉了，原本就没干的事，她却背了个锅，怎么洗也洗不掉，若不是肚子里还怀着龙嗣，兴许皇后借题发挥，直接落井下石了。
　　却见皇后顿了顿，说道：“本宫听闻陛下曾赐给你一株珍稀的药材，是叫天蚕雪莲吧，你将它献出来，若能将灵清救醒，这件事，本宫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郭贵妃此时真是百口莫辩了，毒不是她下的，此时她不仅被皇后认定成凶手，还要将皇帝赏赐的东西交出来。
　　可是她不交，是不行了。
　　况且皇后如此肯定的说出这种话，一定是确定了天蚕雪莲还在。
　　想清楚了这些，她起身，面上强扯出一丝笑意，说道：“此事皆因本宫的一时糊涂而起，虽本宫不是投毒的人，但基于此事，有一定的责任，这天蚕雪莲，便算是臣妾给灵清公主的一点心意，只不过那宫女，既然已经自首，还请皇后娘娘莫要轻饶了她。”
　　郭贵妃一定要拉个垫背的，尤其此事皆因瑾秋而起，若不是瑾秋傻子一样的跑来自首，她又何必被皇后逼到如此地步。
　　皇后闻言，看了顾子柒一眼，回过头来说道：“那宫女胆敢往灵清的膳食里投毒，本宫自然会秉公办理，但是灵清的病情刻不容缓，本宫这便让人随你回宫，将那天蚕雪莲给取来。”
　　这下可是连一点手脚都动不得了，面上压抑着怒气，而好巧不巧的，皇后派去郭贵妃寝宫的，是顾子柒。
　　“贵妃娘娘，这边请。”顾子柒面上也是十足的做派。
　　她想都不想就知道此时郭贵妃的心里是多么的生气，目光撇过她的小肚，顾子柒说道：“没了天蚕雪莲，娘娘可要继续保重肚子里的龙嗣啊。”毕竟这孩子可是你在后宫中唯一的依仗了，否则你根本斗不过皇后。
　　郭贵妃哪能听不出来顾子柒的言外之意，她侧过头，停下脚步，狠狠的瞪着顾子柒：“你早就认出我了是不是？”
　　顾子柒揣着明白装糊涂：“娘娘这说的什么话，奴婢与娘娘，素未谋面，何来早就认出一说？倒是娘娘，上次说奴婢像娘娘的故人，可是奴婢毕竟不是娘娘的故人，所以娘娘和您那位故人的恩恩怨怨，可否不要牵扯到奴婢身上？”顾子柒一口一个奴婢一口一个您，郭贵妃却没感受到任何一丝对她的敬意。
　　尤其现在顾子柒的表现，像极了当初……要说她不是顾子柒，郭贵妃可没法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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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六章：醒了
　　
　　想到此处，她沉着脸说道：“顾子柒，你不要以为如今有灵清和皇后护着你，你就可以安然无恙，你和本宫结下的仇怨，本宫会一样一样讨回来。”
　　她低声说着，除了顾子柒外，无人听得见。之所以自曝其短，是因为她是贵妃，而如今的顾子柒是一个宫女，若顾子柒不是当初的顾子柒，听到这些话，最多只是以为自己是被迁怒了，但顾子柒肯定是顾子柒，所以郭贵妃料定她不会同别人说这些事情。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顾子柒一直都是个聪明人，这一点直到后来，郭贵妃才知道，只是那时候什么都已经晚了，她不是顾子柒的对手，所以上辈子才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这辈子却不会了。
　　等着吧，只要你在宫中一日，只要本宫还是贵妃，上辈子的仇怨，这辈子总要讨回来的。
　　郭贵妃心里如是想着，再看顾子柒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
　　顾子柒可不管她在想什么，即便郭贵妃想要自己死，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如今她在灵清身边，等同于在皇后的羽翼之下，除非她犯下什么大错，否则郭贵妃的手还伸不到皇后身边去。
　　到了郭贵妃宫中，她躺在太妃椅上，懒懒散散的，任由宫女上前，帮她捶肩捏腿，却将顾子柒晾在一旁。
　　顾子柒便知这是郭贵妃给她的下马威，在皇后跟前，郭贵妃嘚瑟不起来，人后，才敢这般怠慢。司空见惯了，顾子柒笑了笑，然后说道：“贵妃娘娘，你在此处歇息着，随口吩咐一声，差人去取天蚕雪莲，奴婢拿到了马上就走，若是贵妃娘娘还不肯拿出来，耽误了救治灵清公主的时机，这错处，可就大了。”
　　“放肆！”郭贵妃猛然拍了桌子，狠狠盯着顾子柒，道，“你一个小小的宫婢，也敢对本宫指手画脚。”
　　“岂敢，只是贵妃娘娘真要想清楚了，灵清公主若死，你可就真的是和皇后娘娘结下梁子了，恕奴婢直言，您肚子里的孩子，皇后会允许你平安生下他吗？”顾子柒这么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她的肚子。
　　郭贵妃神色一凛，发觉自己毫无反驳的说辞。
　　平日里她是受宠的，但那是在皇后不与她计较的情况，论背景，皇后的背景远比她牢靠多了，即便皇后膝下只有灵清一个公主，可皇后其实也没有到人老色衰的时候，皇帝也依旧每月例行公事一般的宠幸皇后，难保有朝一日皇后怀孕，到时候她生下来的就是太子。
　　所以在那之前，皇后不一定会容忍郭贵妃肚子里的孩子存在。
　　“哼，来人，去本宫床头柜下将那个盒子取来。”
　　却不是之前瑾秋所说的梳妆台下面的那个盒子，待宫人将那盒子放到郭贵妃跟前，郭贵妃瞥了它一眼，道：“这盒子，是百年沉檀木所制，有极好的防腐作用，原本这天蚕雪莲珍贵，本宫才寻来这么珍贵的盒子装着它，平日里也是放在自己的枕头边上，生怕一不小心弄丢了陛下的恩赐……万万没想到，本宫好生生藏着的宝贝，最后竟然要拱手白白让出去。”
　　说完这一番话，郭贵妃猛然看向顾子柒，道：“我不信这里面没有你的事情，你一定在某个地方做了手脚，是不是？”
　　顾子柒面上十分无辜：“娘娘你可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不过是灵清公主身边一个不起眼的服侍之人，哪里知道这后宫里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娘娘会沦落到如今，难道不是因为比势不如人而已吗？”
　　郭贵妃简直气的牙痒痒，但这时候她旁边的宫女又提醒她注意保重身体，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怀着身子，便一个劲的吸气吐气，安抚自己莫要被顾子柒气去了。
　　遂扭过头去，道：“这天蚕雪莲，你拿走就是，但若灵清公主没能醒来，本宫就是被皇后针对，却也要你先死在本宫前头。”
　　若非此时身份相差悬殊，顾子柒倒真想问一问郭贵妃，到底是何等深仇大恨，让她将上辈子的恩怨延续到这辈子。
　　好在天蚕雪莲是到手了，不过郭贵妃却没舍得那百年沉檀木的盒子，好在顾子柒早有准备，她来时就准备了一个比较大的盒子，比郭贵妃的那个还要大一点，用来装天蚕雪莲，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回到灵清寝殿，皇后和太医都在那里等着了。
　　顾子柒回来，亮出天蚕雪莲，皇后瞥了一眼，便没有丝毫兴趣了。在她看来，天蚕雪莲无非就是一朵干花而已，平时身处宫中，养尊处优，有一众太医随时候命，可不会有什么大病，这天蚕雪莲在她眼中自然也没多少价值。
　　所以那时候皇帝随口将其赏赐给了郭贵妃，而这天蚕雪莲在郭贵妃手中，也着实没有派上用场。
　　“太医，你看着办吧。”皇后这么说着，便转过身去了。
　　“臣遵旨。”
　　这太医，依旧是当初顾子柒在太医院里初遇的那位。
　　皇后在外头坐着，也是着急，她时不时差人进来问太医有几分把握，太医只说：“臣尽力而为，有了这天蚕雪莲，为公主解毒事半功倍，还请皇后耐心等候。”
　　说是要用天蚕雪莲解毒，其实不过是取了其中的几根花丝罢了。
　　良久，太医将熬好的药端来，交给顾子柒，然后顾子柒扶起灵清的身子，一点一点喂她喝下了。
　　晚间，顾子柒仍旧在床前守着灵清，终于，灵清的手指稍一动弹，顾子柒惊醒，紧紧盯着灵清的面容，然后见灵清的睫毛稍稍抖动，紧接着缓缓睁开了双眼。
　　“……子柒。”
　　她看到顾子柒，便唤了她的名字，虽有些沙哑，但总算是醒了。
　　顾子柒微微一笑，眼里逐渐酝酿着泪水，灵清躺在床上，很是虚弱，却还是想伸手去擦顾子柒的眼泪：“你别哭，你哭做什么，我如今醒来了，咱们的计划，应该是成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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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七章：情有可原
　　
　　“灵清，我该如何谢你。”顾子柒心里大受感动，她没有想过灵清这单纯的姑娘会为了自己做到这份上。
　　从瑾秋开始找她说那些话的时候，顾子柒就猜测那天蚕雪莲不一定在梳妆台下的盒子里，于是那时候她其实让瑾秋把钥匙带回去了。
　　趁着郭贵妃不注意之时，瑾秋用那钥匙打开了梳妆台下面的盒子，果然里面空无一物。
　　但郭贵妃对瑾秋自始至终不是真的信任，所以借着她要试探瑾秋的这件事，顾子柒将计就计，和灵清商量过后，准备给郭贵妃下一个套。
　　这其间便需要瑾秋的自我牺牲，在皇后和郭贵妃眼皮子底下耍花招，无疑是铤而走险的事情，即便灵清是公主，可她也不敢欺瞒自己的母后，可她又是真的想帮顾子柒，于是不假思索，她要顾子柒对她下毒。
　　巧的是顾子柒对治病救人没什么造诣，但在谷主那里，确实接触到几张方子，是能让人无声无息昏迷，很难被觉察出来的毒药。
　　顾子柒便借用灵清的名义，叫来了太医院里那个唯一知道天蚕雪莲的太医，各种威逼利诱之后，才勉强将其拉入了她们的阵营，和她们一起演这场戏。
　　至于灵清中毒以后，一切事情的发展，都在顾子柒的意料之中进行。
　　郭贵妃果然不堪皇后那边的压力，交出了天蚕雪莲，至于那太医研制的解药，根本就是根据顾子柒给的药方来的，与天蚕雪莲一点都不沾边。
　　最后灵清醒来，那太医也跟在旁边，手里捧着那天蚕雪莲，仔细端详着，他对这古书上记载的药材很感兴趣，也有几分的炽热，奈何这东西是皇室所有，如今落到了灵清手里，他自然也是不敢肖像。
　　此时灵清吃了些东西，恢复了点气力，对那太医说道：“这些事情，你得守口如瓶，明白了？”
　　“是，臣明白。”他一个小小的太医，在后宫里若是不明白这点，哪还能活到现在啊。不过此事欺上瞒下，风险实在太大，他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说道：“日后若是公主的事情被发现了，可否请公主莫要将臣牵连进去？否则这件事对臣来说，极有可能是掉脑袋的事情。”
　　“知道了，你帮本公主瞒着，本公主自要体谅你的难处，下去吧。你这次治好了本公主，本公主会让母后赏赐你的。”
　　打发走太医，灵清才对顾子柒说道：“快将那株天蚕雪莲拿来，让我好好看看，你进宫来，就真是为了这个？”
　　天蚕雪莲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看，也就是一株干花，它的根部也确实像虫子一般，说是天蚕，可天蚕怎么会钻到土里去呢。
　　对于天蚕雪莲形成的原理，灵清和顾子柒都不太明白，不过这并不影响她们的喜悦。
　　第二日，皇后来看灵清。
　　灵清毒解了之后，尚有些不太舒服，于是就躺在床上，等皇后进来，她要起身行礼，也被阻止了：“你大病未愈，不必多礼了，咱们母女俩，本来便无需这么多拘束的。”
　　皇后此来，大有和灵清谈心的意思，她一抬手，身边的宫人都退了下去，包括顾子柒在内，她回头看了一眼灵清，眼里有着几分担忧。
　　众人都出去了，里头静悄悄，灵清垂着头，不知要和皇后说什么，她们之间的关系，远不像民间寻常母女那样的亲近，平时也几乎没有独处的机会，更别说什么体己话了，对灵清来说，那都是极为奢侈的事情。
　　“灵清，你可是在怪母后？”皇后先开口道。这还是她久违的叫一声灵清的名字，而不是玉容。
　　“没有。”话虽如此，灵清垂着头，十分颓废的模样。
　　皇后叹了一口气，面上露出几分疲态与沧桑，这与她素日在人前表现出来的是两幅样子。
　　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些平易近人的亲近，灵清犹豫了一下，才微微抬起头，正视皇后，此时她眼里不自觉盈满了泪水。
　　皇后心里到底是还是有这个女儿的，她将灵清搂进自己的怀里，面上难得多了几分慈爱的表情，她拍着灵清的背，轻轻说道：“这次母后差点以为要失去你了，灵清，打小你就是本宫最疼爱的女儿，本宫也只有你一个女儿，若你远嫁，本宫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按理说她多年无所出，论理来说，她这个皇后的位置应该是坐不牢的，但因她背后的娘家在朝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而灵清从小到大，十分机灵可爱，还曾被高僧批过命，说她是南蜀国的福星，皇帝也极为喜欢这个女儿，宠她多过后宫里那些嫔妃生的皇子公主，皇后的地位能够保持到现在，也不能说这其中没有灵清的作用。
　　这次和亲，其实说到底，就是皇帝临时起意。他再疼灵清，最后还是天下大计更重要，两国的和平，虽说不一定押在一个公主身上，但将他最疼爱的公主送过去和亲，也是表达了自己求和的真心。
　　但他没想到一向顺从他的皇后，此时竟然提出了反对。
　　“皇后，你先前不是同意朕将玉容送去和亲的，如今为何又出尔反尔？”皇帝很是不解，但他还是挺尊重自己这个皇后的，于是沉下心来问她。
　　“请陛下恕罪，臣妾本不该做出此等让陛下颜面有失的事情，但臣妾实在不忍看着灵清终日不进粒米，这次，就请陛下念在臣妾跟了陛下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不要让灵清前去和亲了。”皇后说着，面上落下几滴泪来。
　　她这次来，是有所准备的，跟在皇帝身边多年，她比任何人都能拿捏住皇帝的情绪，只是她已经是后宫之首，不屑和那些嫔妃争宠罢了。
　　此时掉几滴眼里，轻易便能让皇帝改变之前的决定。
　　因为她是皇后，一向沉稳持重，多年来任劳任怨的帮他打理后宫，她膝下只有灵清一个孩子，她提出这样的要求，也是情有可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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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八章：交易？
　　
　　灵清和亲的事情，她和顾子柒二人都极为高兴，灵清本人经过那一天和皇后的相处，母女俩间的关系也亲近了很多。
　　最后的结果几乎算是皆大欢喜了，除了郭贵妃损失惨重。她也因此，连灵清一起记恨上了。
　　当然记恨归记恨，此时她在后宫中，拿任何人没有办法，灵清虽然只是个公主，在皇帝面前却比她还要受宠，何况灵清后头还有皇后。
　　可是顾子柒的命，她无论如何都要留下。
　　另外一边，顾子柒却在皇后那里周旋，要将瑾秋给救出来。这次的事情，瑾秋可以说是占据了很大的功劳，倘若不是她的配合，恐怕郭贵妃没那么容易上套，他们也是没法将郭贵妃拉下水的。
　　但之前皇后虽然说要饶瑾秋一命，可到现在瑾秋还关在天牢里，也摸不透皇后的打算，若说她忘了，又不太像那么一回事。
　　这件事还得由灵清去提，她这个“被下毒”的人都表示不介意，皇后就是想再泄愤，也没什么立场了。
　　而且在此事上，瑾秋表现出来的忠心，也着实让皇后有几分动容。
　　灵清刚提出要将瑾秋放出宫外，就被皇后拒绝了：“本宫说过，那宫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论她是受何人指使，敢谋害一国公主，就是大罪！”
　　“那母后准备如何处置她？”灵清面上很是担忧，她可是答应顾子柒要将瑾秋保下来的。
　　“自然是让人斩断她一只手，发配到马营里去。”皇后轻飘飘的说出这些话，仿佛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情似的。到马营去的，都是宫里犯过重罪的宫女太监，在那里，他们活得连马都不如，还要服侍畜生。
　　灵清倒是不清楚马营是个什么地方，她面上十分震惊：“砍了她一只手？那她日后出宫去怎么办？”
　　“那与本宫何干？灵清，你要知道，你是皇室的公主，你的性命关乎着无数人的性命，你的尊严也是不可冒犯。若是这次你没有醒过来，你那殿中的人，可都要为你陪葬了。”保护公主不周，这罪名足够要她们性命。
　　皇后说完这些话，意味深长的看了灵清一眼，后者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此时此刻，她生出了逃离此地的念头。
　　但她牢记自己的目的，面上维持着平静的神情，缓缓说道：“那灵清有一个请求，希望母亲能够答应。”
　　最后瑾秋自然是被保下来了，她被送到了灵清的宫中，顾子柒见到她的那一瞬间，险些泪流满面，瑾秋在牢里是受过刑的，此时她出现在顾子柒面前，一身的疲累，面上也带着伤。
　　还是尽力扯出一个微笑，道：“姑娘，我回来了。”
　　灵清在旁边，看着她们二人相拥，面上带着笑，心里却满是苦涩。
　　等她们高兴完了，灵清对顾子柒说：“母后原本准备砍断瑾秋一只手，发配到马营里去的，不过我再三请求之后，母后答应让我将瑾秋领回来了。”
　　顾子柒没有马上露出高兴的神情，她问道：“条件是什么？”
　　“瑾秋为我宫里的打杂宫女，不得晋升，且终身不能出宫。”灵清说着，有些无奈的撇过头去，她没有办到答应顾子柒的事情，有些愧疚。
　　“这不怪你。”怪我。
　　她看向瑾秋，目光中充满歉意，而瑾秋本人不当一回事，她笑了笑，道：“奴婢已经习惯了，从小我就是家生子，长大了便伺候主子们，追随小姐的那段时间，是我度过最惬意的一段时光，如今的结局，也算是好的了。
　　的确，在灵清宫中，总比重新落到郭贵妃手里要好，若是重新落到郭贵妃手中，恐怕比在马营做活还不如了。
　　灵清此时也站出来表态了：“你是子柒的人，本公主一定不会让旁人将你欺负了去，他们不知内情，我却是清楚的，你安心待在我这里，我不会亏待你的。”
　　“奴婢先谢过公主了。”
　　如此一来，顾子柒心里的愧疚便减少几分，安排完瑾秋的事情，如今回过头来，灵清问起顾子柒接下来的打算。
　　“按照宫规，我才入宫中，未到放出宫的年纪，通过正常途径，自然是不可能轻易出宫的。”顾子柒说道。
　　“这件事，我可能也帮不了你，虽然和亲的事情是解决了，但是禁足的命令还在，所以我的那些令牌，也都没有用了。”灵清说着，面上还有几分遗憾。
　　顾子柒表示完全理解，她又说：“你忘记了？我与瑾秋她们不是一同进宫的，我后来是作为南安府家生子的身份入宫学习规矩的。”
　　“你的意思是只要南安府来人，向宫里人禀报一声，你就能出宫去了？”灵清问道。
　　“不错。”
　　只不过，自上次灵清的生辰宴之后，唐琅再也没找过她了。
　　唐琅不来找她，她人在宫里，是没法联系到外面的，所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估计只能等唐琅主动找她了。
　　瑾秋却对此有些担忧：“万一南安府没有来人怎么办？”
　　顾子柒想了一下，摇头：“应当是不会的，我既然人在宫中，就算我们之间的交易结束了，他也应当给我一个交代。”
　　“你和南安府世子之间的交易？”灵清被勾起了兴趣。
　　“普通交易罢了，你不会想知道的。”顾子柒笑了笑，不准备将之前的事情告诉灵清，等她禁足，应该还是能见到唐琅的那个小玩意儿的。
　　见顾子柒不肯说，灵清便也不刨根问底。
　　这件事有了个结论，灵清倒是有些高兴：“子柒，那这段时间你就继续留在宫里陪我玩吧。”
　　“侍奉公主，原本就是奴婢的职责。”顾子柒用半打趣的语气说道。
　　灵清乐呵呵的瞅着她直笑：“若是我宫里的奴婢都如你这么大胆，恐怕我还没有发话，母后就先把你打发了。”
　　顾子柒自然听出来她所说的打发是什么意思，心道灵清也变得顽皮了，却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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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九章：我想出宫玩
　　
　　之后风平浪静过了好几日，其间灵清安静的禁着足，皇后依旧忙于宫中事物，郭贵妃在太医的建议下待在寝宫里养胎，也是安分守己。
　　灵清被下毒的事情原本闹得沸沸扬扬，惊动了整个后宫，但不知道郭贵妃和皇后使了什么法子，到最后皇帝也没有再追究此事。
　　然而灵清在自己寝殿里呆了一段时间之后，已经有点腻了。
　　“子柒，我想出宫玩。”灵清此时无比怀念那段在宫外生活的时间。
　　顾子柒听了，笑说：“先别说你现在还在禁足，就是你没有被禁足，想要出得宫去，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
　　灵清闻言，略显颓废的趴在桌上，双眼无神。
　　“好了，你也先别摆出这一副样子了，我去准备晚膳吧。”这些天都是顾子柒做饭，灵清爱极了顾子柒的手艺。
　　可她又捏了捏自己的脸，然后说道：“子柒，你都把我给喂胖了。”
　　顾子柒回头，笑了笑：“谁让公主管不住自己的嘴呢，要不今天我做好菜，放在公主面前，公主每样只尝一小口，这便不会长肉了。”
　　“哼，你明知道我忍不住的。”
　　尝了一小口，便有第二口第三口，灵清公主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
　　她是爱美食，也爱漂亮啊，终于在当晚做了决定：“子柒，你以后不要再下厨做饭了，不然御膳房那些厨娘不都闲着没事干了。”
　　顾子柒明白她的小心思，便没有拆穿。第二日，灵清实在闲的发慌了，她无比迫切的想走出这座寝殿，到外头去转一转。
　　“子柒，要不我换上宫女的衣裳，到宫里转一圈再回来？”
　　灵清这是憋了很多天才想出的这个法子，顾子柒若是阻止，未免有些太不够朋友了，可放任灵清这样出去，又实在不妥。
　　可灵清仿佛知道顾子柒的为难似的，她此时发挥了一个公主最大的刁蛮：“我不管，我就是要出去，子柒，你陪着我，咱们迅速在宫里转一圈就回来。”
　　她平日里原本也是不屑出去走动，皇宫虽然大，对她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但现在是禁足，俗话说啊，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最好的。
　　如今她被困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寝殿里的那片小小的花园，已经没法给她带来新鲜感，即便是平时感到厌恶烦躁的皇宫，此时都显得有些新鲜了。
　　她当然不用考虑这件事被揭穿的后果，顶多就是被皇后说几句，回来继续禁足，然后她出去一趟，好歹快活了片刻，也算是值得。
　　在灵清的威胁下，服侍她的那个一等宫女交出了自己的衣裳。
　　灵清换上衣裳之后，和顾子柒的装扮别无二致了。
　　虽然灵清被禁足，但她宫里的宫女还是能够随意进出的。二人几乎是大摇大摆的从门口的守卫面前经过，没有引起他们丝毫的注意。
　　出得寝殿，灵清长吸一口气，面上无多少快活神情，她只道：“出了一个囚笼，还有更大的囚笼，这天与地连在一处，仍然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难得灵清有如此深刻的体会，顾子柒望着她，神情也有些幽远。
　　两人没在寝殿门口多呆，趁着门口的守卫没有觉察之时，她们离开此处，朝御花园走去。
　　“虽已入秋，但这御花园中的花可鲜妍得很，平时我不去赏花，自有那些嫔妃们将花剪回去糟蹋了，如今看腻了我自己寝殿里的花，偶尔看一看御花园的百花齐放，也是不错的。”
　　此番灵清想得倒是挺美，顾子柒却有些顾虑：“万一在路上碰见不该碰见的人怎么办？”
　　比如皇后，比如郭贵妃。
　　灵清摇摇头，倒是十分放心的样子：“我母后最近可忙了，我父皇又要纳新的妃嫔，她得主事，至于那郭贵妃，据说前头胎象不稳，如今应该正在养胎，这满花园的景色，她可没那福气享受。”
　　她明显的幸灾乐祸，但顾子柒知道她对郭贵妃肚子里的那孩子，是没有心存芥蒂的。
　　这偌大的御花园里，若说要真遇到几个人，也难，平时妃嫔们闲着没事，是会出来走走，但最近皇帝要选妃之后，后宫中的所有妃嫔如临大敌，都将目光转移到别处去了，自然也不会有人有那心思来御花园赏花了。
　　顾子柒也不是第一次见到皇家御花园，但是她还是觉得久违的见到百花争妍的美景，心里十分惬意。
　　“很美吧。”灵清说道。
　　顾子柒点头。
　　灵清便笑了：“我父皇后宫里的美人也如这些花一般，明艳娇媚，数不胜数。”
　　后面那句话才是重点，顾子柒明白。
　　可自古君王的后宫不就是如此吗，弱水三千，却不一定只取一瓢饮，如李春霆那样的男人，已经是世间少有。
　　可灵清不知道，也遇不上，顾子柒说不上是同情还是怜惜，此时她忍不住靠近了灵清，将其拥在怀里，尽管灵清的个子比她还要高出半个头。
　　“子柒，以后我嫁的人，若是也有这么多的妻妾，我该如何自处？我在民间，看了不少的话本子，里头说，男人与女人之间，是可以一心一意的。”灵清毕竟还是到了年纪了，此时她想的，不再是吃喝玩乐，而是对自己另一半的想象。
　　顾子柒想了想，道：“灵清，你的身份与一般人不同，旁的女子，有你这种忧虑，是身不由己，可你是公主，纵然你的夫君三妻四妾，你始终是正室，而且他眼里是不可能没有你，你的身份，是任何人都忽视不掉的。”
　　见灵清不答话，顾子柒继续说道：“又或者，你招个中意的驸马，便可与之双宿双飞，但那也是要在他真心待你的情况下。”
　　灵清听了，似懂非懂。她是想过要招驸马的，可没见过的人，她怎么可能招上门来，而且驸马必定是要经过皇帝和皇后的考量，倘若她心悦那人，可皇帝和皇后不满意，那也是白搭。
　　灵清很久之前就明白这个道理，她所有的行为，都被约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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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章:咱们珍惜现在
　　
　　“来都来了，何必想那么多，咱们珍惜现在，你瞧，这御花园里的花开的多好。”顾子柒这么说着，却伸出手去折下一朵花，别在灵清鬓边。
　　灵清顺手摸了摸鬓边，面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子柒，你莫把我当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如我这般年纪的少女谁还会往头上戴这种真花啊。”
　　顾子柒闻言，面上略显尴尬，她给灵清戴花的同时，原本想自己顺手也摘一朵戴在头上的，因为以前和李春霆在一处的时候，他每看到一朵开得艳丽的花，随手摘下，为她别在发间，然后摆出一副端详自己得意作品的样子，那种炽热的眼神，直叫顾子柒双颊漫上红云。
　　那却是上辈子的事情了，的确，当下的年轻人，头上不兴戴真花的，倒是绢花比较流行，好看又轻盈。
　　灵清紧接着又说：“不过偶尔戴一戴这真花，倒也挺新鲜。”
　　她自己倒是想得开了，两人正准备在御花园里逛一圈就回去了，经过那个亭子的时候，灵清便拉着顾子柒一起坐下，歇歇脚。
　　就要离开的时候，不远处却有宫人朝这边走来。
　　“估计是哪个妃嫔过来赏花了，咱们绕道走就是了。”灵清拉着顾子柒，往旁边的小径走去。
　　此时顾子柒回头，目光却和一人对上了，她迅速转身，对灵清说道：“你信不信冤家路窄，今日这御花园里，来的是郭贵妃。”
　　灵清可谓是十分惊讶了，她忍不住回头去看，顾子柒却连忙将她的身子往回掰说道：“别看，咱们先离开此处。”
　　“不对啊，本公主为什么要见了她就跑，跟我怕了她似的。”平日里灵清对郭贵妃不满，此时这种行径，于她而言，实在有些丢人了。
　　顾子柒却直言：“公主，你现在是在禁足中，平日里你可以不怕郭贵妃，但若此时让她抓住你的把柄，到时候在皇后面前不好交代。”
　　闻言，灵清顿时不再说话了，不久之后，她和顾子柒迅速拐到小径上，迎面撞上了一个宫女。
　　“你们……”
　　那宫女抬眼，看清楚灵清的脸，只觉得有些眼熟，平时作为奴婢，不敢正视主子的脸，印象里那些主子的形貌，也只在下巴了。
　　因此那宫女看灵清虽然觉得眼熟，但看到她身上的衣裳，便知其身份和自己一样，拍了拍身上灰，道：“你们两个，是哪个宫的宫女？今日郭贵妃要在御花园赏花，闲杂人等也都要退避。”
　　这狂妄自大的语气，真不愧是郭贵妃身边的人。
　　但见她没有认出来灵清的身份，顾子柒心里稍稍放心，只想着尽快应付完这宫女，然后离开此地，便应声道：“我二人只是趁着不当值的时间出来赏个花，却不知郭贵妃也在此处，我们这就离开。”
　　灵清面上已有不满的神情，虽然顾子柒在旁边，要她忍耐，可她贵为公主，什么时候被一介小小的宫女训诫过。
　　顾子柒知道她的心性，便牵住了她的手，带她离开。
　　谁想到这时候那小宫女又说道：“慢着，你们两个，先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灵清回话，面上表情十分不耐烦。
　　那宫女本来对顾子柒二人没什么印象，此时见灵清这种态度，她心里一恼，话到嘴边变了意思：“反正贵妃娘娘如今在御花园里赏花，需要人伺候着，我看你们二人闲的，不如就留下来伺候贵妃娘娘吧。”
　　“我们本不是郭贵妃宫中服侍的，为何要留下来服侍郭贵妃？恕不奉陪。”就眼前这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想挡住她们的去路，着实有些可笑了。
　　“你们连贵妃娘娘也不放在眼里！”那宫女险些气急败坏了。
　　顾子柒暗道不好，这宫女如此大声，定然是要将人引来的。她顾不得其他，拉着灵清，就准备离开。
　　却没想到灵清这时候忍不了了，她忍不住摆出公主的架势，说道：“我看大胆的人是你，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就凭你，还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你……”这宫女瞅着灵清的脸，突然间有些恍然。
　　“何人在此处喧哗，通通带过去，贵妃娘娘要见你们。”那边有宫女带着人过来了。
　　这回可怎么都躲不掉了，顾子柒只觉得难办，灵清却被那宫女的态度激起了怒意，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说道：“见就见了，没道理本公主见了她还要绕道走的！”
　　原先逮着两人不放的那宫女，此时听灵清自称本公主，她可算是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人是公主，尽管她穿着宫女的服装，一身气势在此时显露出来，那宫女“扑通”一声跪下了。
　　却没有人再理会她，灵清和顾子柒此时走在前头，却是被迎过去的。
　　郭贵妃此时坐在凉亭中，身边照旧有宫女服侍着，此时她看到灵清和顾子柒，视线与顾子柒对上，面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哟，这是谁啊？灵清公主，本宫记得，你不是在禁足中吗？什么时候，这宫里的规矩都不管用了。”
　　话里话外，尽是挖苦讽刺，灵清被抓住了短处，到底是有些心虚，但她人都已经在这里了，越发挺直腰杆，说道：“那又如何？说到底本公主懂不懂这宫中的规矩，都轮不到郭贵妃你来指手画脚。”
　　“好大的口气。”郭贵妃却没有恼的意思，只嘴角勾起，露出讽刺的笑。
　　顾子柒站在一旁，有些担心灵清。
　　如今灵清一身宫女打扮，站在郭贵妃对面，身后除了顾子柒，便没有其他人了，平白只觉得气势短了一头。
　　“现在你知道自己叫过来的是谁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最好不要老是招惹本公主。”不管怎么样，都不能短了气焰。
　　郭贵妃指了指灵清，然后说道：“井水不犯河水？玉容，皇后娘娘难道没有告诉你，用来救你的天蚕雪莲，可是本宫忍痛割爱。”
　　灵清冷笑着不说话，她知道郭贵妃此人，向来不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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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一章：不可能放过
　　
　　就算拿出了天蚕雪莲，也不过是形式所逼罢了。
　　但此时此刻，她算是清楚了，就上次的事情，郭贵妃心里有怨，此时逮住了她的把柄，自然是不可能放过了。
　　“随你后头到我父皇母后面前怎么告状，反正本公主现在是不奉陪了。”灵清这么说着，就准备拉着顾子柒离开了。
　　郭贵妃眼角一斜，示意亭子外头的那些宫女拦住了两人。
　　灵清咬唇，面上露出怒容：“郭贵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灵清啊，咱们有几天没见到了，此时有缘在御花园碰见，难道你不想同本宫叙叙旧吗？”
　　这话从郭贵妃嘴里蹦出来，自然是不可信的，灵清此时只对那些拦路的宫女发火：“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挡本公主的去路！”
　　郭贵妃在身旁宫女的扶持下，起身，她慢慢走到灵清后头，笑道：“灵清，就你这身打扮，哪里像个公主的样子，莫说是这些宫女，就是皇后娘娘见了你这等模样，恐怕都不会认你这个女儿吧。”
　　这话可真是戳到灵清心里去了，她在这后宫中，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是皇后唯一的女儿，要说皇后不认她这个女儿，岂不是笑话。
　　灵清猛地回头，就要骂上郭贵妃一两句，谁知郭贵妃在她回头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十分用力，灵清下意识当然是要甩开，然后郭贵妃借着灵清手上的力，自己的身子往后一倒，直接摔在了地上。
　　“本宫的孩子！”刚倒地，郭贵妃就凄厉的叫出声来。
　　同样的桥段，再用第二次，同样让人防不胜防。顾子柒这回没在郭贵妃后头，郭贵妃早防着她了，所以早就示意人将她拦起来了。
　　灵清经历上次的事情，对郭贵妃的行为是见怪不怪了，此时郭贵妃倒地，她一动不动，面上没有一点惊慌的表情，道：“你还当我是傻子不成？同样的计划上演了第一次还想来第二次，郭贵妃，陷害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这么说着，郭贵妃却没有回答，她面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双手捂着肚子，旁人想将她扶起来，她却呆在地上起不来。
　　然后一抹刺目的红逐渐从郭贵妃身下淌出来。
　　“血……”灵清这下无法继续维持镇定了，刚才那一下，竟然真的将郭贵妃的孩子摔没了？
　　顾子柒在旁边看着，也十分讶异，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子，但见众人都惊慌失措的时候，她朝拦住她的人呵斥道：“没看到贵妃娘娘流血了，还不快去找太医！”
　　御花园里的事情，自然以最快的速度上报给了皇后，因郭贵妃身下流血，便被人抬回了宫里，而御花园里所有的人，都跟着郭贵妃回去了。
　　灵清站在原地，不知去留。
　　顾子柒看了眼她的样子，道：“事情已然发生，咱们现在得赶紧回去，事后不知郭贵妃要怎么告状，但你这幅大半，在皇后那里就过不了第一关。”
　　“对，你说得对……”灵清的神情却有些恍惚。郭贵妃肚子里的孩子，竟是因她没的。
　　两人回到宫中，顾子柒叫来宫人，为灵清梳洗打扮，稍顷，她又恢复了公主的样子，只是此时的灵清已经失魂落魄，忧心忡忡。
　　顾子柒便从旁安抚道：“这件事只是意外罢了，你不是有意的。”说到此处，她微微一顿，眸子暗了下去，“而且郭贵妃之前的胎象本来就不稳，说不定她在看到我们的第一眼，就已经有了打算。”
　　灵清微微抬头，一脸不解的望向顾子柒：“你的意思是？”
　　“依郭贵妃的为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无可能。”细细想来，那时候郭贵妃故意走到灵清后面，又说出那一番挑衅似的话，原本就很是刻意了，她的目的，应该还是陷害灵清。
　　上次她就有过这种行为，这次仍是故技重施，却成功了。
　　而灵清逐渐相信了顾子柒的话，面上却没有露出一丝释怀，她只十分悲怆：“那孩子，是多么无辜的人，虎毒尚且不食子，我与郭贵妃平日里虽然看不对眼，可我们之间也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为了陷害我，竟然牺牲自己的孩子。”
　　“公主，不得不说皇后娘娘还是极其看重你的，她已经竭尽所能，做好了母亲的本分，所以你在皇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到底是没有见识到人性复杂。”顾子柒如此言论，倒是让人欣慰。
　　“只是这次我给母后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她一定是不会原谅我了。”灵清面上十分落寞。
　　顾子柒暂且不语，孰是孰非，就看皇帝怎么抉择了。
　　另外一头，郭贵妃被抬回自己寝宫以后，太医也随后就到了，看到郭贵妃的第一眼，太医知道孩子肯定已经保不住了。
　　但还是大动干戈的补救了一番，直到皇后闻讯赶来，他才一脸遗憾，一副尽力了的模样。
　　皇后摆摆手，将人打发了。
　　郭贵妃的孩子是在花园没的，自然与太医不相干，遣退了所有太医，皇后走进郭贵妃的住处，此时郭贵妃已经收拾齐整，脸色苍白的倚在床边上，周边只两个宫女，看起来真是我见犹怜。
　　“臣妾……”见了皇后，她作势要起身行礼。
　　皇后忙上前两步，拦住了：“妹妹莫要行礼了，如今你刚没了孩子，身体正虚弱，应该在床上好好躺着。”
　　提到孩子，郭贵妃眼泪簌簌的就下来了，且她暗暗抓住皇后的衣袖不放，当着众人的面，皇后不好挣脱，只得顺势坐在了床边，眸中却划过一丝冷意。
　　郭贵妃这便有了发作的余地，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臣妾原本只是出去走走，散散心，却没想到在御花园里遇到灵清公主，和她说了几句话，她便将臣妾推倒在地了。”
　　竟是直入主题，郭贵妃毫不拐弯抹角直接告状的样子，让皇后也有几分应接不暇。如看郭贵妃这样子，是要一口咬定灵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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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二章：认罪？
　　
　　灵清再怎么都是皇后自己的女儿，她当然没可能因为郭贵妃一个没掉的孩子，就降罪处罚灵清。
　　她自己是不可能那样做的，可保不准郭贵妃在皇帝面前耍花招，她这一哭，灵清就得下水。
　　皇后敛住面上神情，一如既往的和颜悦色说道：“妹妹，你空口无凭，怎可说是惹的祸，莫非你不知道灵清此时还在禁足吗？”
　　郭贵妃此时拭了眼泪，抬眼，冷笑道：“皇后娘娘到了此时还想护着玉容公主，莫非只有玉容公主是陛下的子嗣，而臣妾肚子里的孩子便不是了？”
　　她一副固执不好说话的样子，皇后面上十分平淡：“灵清确实在禁足，本宫派了人把手她的寝殿，她不可能跑到御花园里去，还那般巧合的碰见你。妹妹，你失去孩子虽然痛心，可也不能胡言乱语啊。”
　　“皇后娘娘以为我悲痛过度疯了？”郭贵妃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她没想到皇后如此果断，准备以一句话为灵清推脱掉一切。只可惜，她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于是郭贵妃换了一副面孔，道：“御花园里可不止一个两个宫女，还有陛下派来伺候我的嬷嬷，她们一双双眼睛，亲眼看见是灵清将我推倒在地。”
　　果真有那么多人瞧见，便有些难办了，可皇后气势还在：“你果真要拖灵清下水？当着本宫的面？”
　　知女莫若母，灵清根本就不可能主动将郭贵妃推倒，除非是郭贵妃的设计。
　　可是郭贵妃什么时候张狂到这种地步了，若是她此次将灵清拖下水，势必会对皇后造成影响，二人之间，也就相当于在明面上撕破脸了。
　　倘若是个明智之人，怎么都不会选择这种做法的，郭贵妃的举措，也着实让人有些费解。
　　但郭贵妃接下来的话，让皇后瞬间明了所有事情。
　　灵清在自己的寝殿里，一直感到惴惴不安，她只觉得自己这次闯了大祸，就算是皇后，也难保全她了。倒也不是担心这个，一人做事一人当，虽然这件事是郭贵妃设计，但众人看得明白，是她将郭贵妃推倒在地，她只是比较担心，她不想面对皇后的责问。
　　“公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要相信皇后会护着你的。”顾子柒仍旧在安慰灵清，此时她隐隐有不好的预感，那是关于自己的。
　　不久之后，皇后驾到，她一进来就遣散了所有宫人，却叫顾子柒留下了。
　　“母后。”灵清站在皇后面前，神态很不自然。
　　皇后一看她这幅样子，便明了了所有，果然皇后对灵清的态度，十分严肃，她在高位上坐下，一语不发，这种压抑氛围，更叫灵清无处安放自己的双手。
　　相比较灵清而言，顾子柒就显得沉稳多了。
　　皇后的视线淡淡撇过顾子柒，良久，她道：“灵清，你禁足已有多天了，一定很闷了吧，明天母后便去回禀你父皇，让他解了你的禁足。”
　　灵清抬头，目光讶异，皇后竟然不是过来问罪的？莫非她还不知道郭贵妃那边的事情？
　　百般疑惑，灵清却没敢问出口，她原本是等着皇后来兴师问罪，却没想到眼前的是这么一个局面，顿时有些无所适从。
　　顾子柒也是奇怪，微微抬眼，却见皇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里一咯噔，随即听闻皇后说道：“子柒，你今日去过御花园？”
　　“不错。”
　　她自然是不能否认的，皇后既然问出这话，就说明她知道了一切。
　　“那么，郭贵妃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被你所害，你可认罪？”皇后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质疑
　　灵清惊讶出声：“母后！不是子柒！”
　　“你住嘴！”皇后回头一呵斥，灵清咬咬唇，不敢再说话，目光却充满担忧的看向顾子柒。
　　顾子柒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定然是郭贵妃拿住了灵清的把柄，和皇后做了交易，相比较她们二人之间斗得两败俱伤，找一个人出来背锅，是最合适的选择。
　　说不定，郭贵妃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她。
　　失去一个孩子，不一定会对灵清造成什么影响，但她一个小小的宫女，若是被冠上残害龙嗣的罪名，必死无疑。
　　郭贵妃为了要她的命，也真是用尽了手段。
　　而且这一次，大概是真的在劫难逃了，皇后为了护着灵清，定然不会插手此事，不仅如此，她还会限制灵清的行动，不让灵清出手帮她，这满殿上下的人得了吩咐，定然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接下来，郭贵妃那边的人再口径一致，将所有的罪名都甩到她身上，这样一来，所有人皆可拜托照顾贵妃不力的罪名，唯有顾子柒自己，是要付出性命的。
　　可即便如此，她又怎能轻易让郭贵妃如愿，此时，她不急不缓，面上从容镇定开口道：“奴婢虽去过御花园，但郭贵妃流产的事情与奴婢无关。”
　　“可郭贵妃口口声声说是你，而且有许多宫人亲眼看到你将郭贵妃推倒在地。”皇后静静的看着她，语气淡淡的说出这些话，仿佛在暗示顾子柒，一切都是郭贵妃看她不顺眼，想要除掉她，叫她莫要怪错了人似的。
　　只要顾子柒认罪，一切都万事大吉。
　　一直在旁的灵清如何能够忍受自己的朋友被冤枉，于是她壮着胆子，眼里含着泪水，说道：“母后，这件事不关子柒的事，郭贵妃是被我推倒的，但她是自己凑上来的，即便是到了父皇面前，我却也不会同她道歉……”
　　“啪！”话未说完，灵清面上就挨了皇后一巴掌。
　　灵清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紧紧咬着唇，面上却带着倔强，她哽咽到说不出话，却还是一字一句的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可能让别人替我承担责任的。”
　　面对这样的灵清，皇后也是颇为无奈，她已经后悔自己打出去那一巴掌，但面上还是十分严厉：“灵清，本宫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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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三章：达成一致
　　
　　皇后不问还好，她这一问，灵清眼泪可就绷不住了，一串串珍珠似的落下来，语气也越发沉重哽咽：“母后平日里若是对灵清言传身教过，如今在我面前说这话，灵清尚且无话可说，可母后扪心自问，你可有真正抽出时间好好教导过我，是以灵清不服。”
　　“你……”
　　顾子柒在一旁，听这母女俩之间的对话，只觉得深有感触。的确，身为皇后，能把持本分，维持后宫安稳，操持诸多内务，已是不易，至于同自己亲生女儿间的相处，定然是要大打折扣的。
　　也难怪此时灵清出言指责，皇后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母女二人闹别扭，此时顾子柒一个外人在此，倒叫她看了一场笑话。不过顾子柒笑不出来，她想皇后的心思应该还是没有变的，这件事，需要一个顶罪的人，而郭贵妃已经指定了顾子柒死。
　　果不其然，虽然灵清将皇后气得不轻，但她还是没忘了自己来的目的，转过头去，不再理会灵清，只对顾子柒说道：“你是个聪明人，只可惜运气不好，得罪了郭贵妃，那疯女人不惜牺牲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要你死，你也该清楚，纵然是本宫，也没法帮你。”
　　皇后突然说出这番话，倒叫灵清一愣，她停住了啜泣，忍不住问道：“母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郭贵妃本来就打算针对子柒？可那时候子柒也在，她为什么不直接陷害子柒而是设计让我入套。”
　　“灵清，你与郭贵妃相比，实在是太单纯了，也怪本宫和你父皇都宠着你，才养成了你这么个单纯的性子。”皇后叹气，语气却是坚定，“这件事郭贵妃兴许已经向陛下告状了，子柒，念在你是南安府的人，又得灵清看重，只要你前去认罪，这件事本宫会尽力在陛下面前帮你脱罪。”
　　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先不说皇后会不会真的遵守承诺，就看这次郭贵妃下足了血本，只要她去认罪，下场一定是个死。
　　不过就算她不认罪，那定然会牵连到灵清，皇后不会同意，而她先在这边惹恼了皇后，到时候直接屈打成招，结果仍是死。
　　这就是一个死局啊。
　　“皇后娘娘，奴婢死不足为外人惜，可奴婢极为珍惜自己的性命，所以在有周转的余地下，皇后娘娘可否给奴婢一次机会。”顾子柒不假思索的说出这番话，纵然她还没有想好具体的应对方法，但能拖一时是一时。
　　皇后瞥了她一眼，眼中倒是有几分赏识了，大难临头，这顾子柒不仅毫无慌乱神情，并且还想置死地而后生，这根本不是一般的奴婢能做到的。
　　“本宫倒是有些可惜你了，好生机灵的一个丫头，却要命丧深宫。”皇后这份叹息，是带着几分真诚的。
　　灵清原本只想保住顾子柒性命，哪怕自己出去承认错误也可以，可她现在似乎明白了，皇后根本不会给她机会出去做傻事，而顾子柒说出那一句话，灵清顿时止住了眼泪，对皇后说道：“子柒人聪明，点子也多，而且她绝对不会出卖我的，母后，你给子柒一个机会吧，她不能替我顶罪的。”
　　见顾子柒的面容沉稳，眼里透着坚定，旁边又有灵清恳切的请求，饶是皇后在后宫多年练就了审时度势的本领，她知道这时候将顾子柒直接交出去，是最妥当的做法，不过，此时她望着两人的样子，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你准备如何自救？”皇后脱口而出。
　　顾子柒顿时知道自己抓住机会了，不管皇后之前态度如何，起码现在，她问出这句话以后，皇后的心已经偏了一些到顾子柒这边，又或者说是看在灵清的面子上，皇后给了顾子柒一个机会。
　　“皇后娘娘应该已经知道郭贵妃为什么屡次针对于我了。”顾子柒说道。
　　皇后微微点头：“你似她的一位故人，是她憎恶至极的故人。只不过本宫对郭贵妃的往事并不在意，你若有法子自救，趁早说出来，否则本宫等得起，等陛下派人来捉你，到时候本宫可也没辙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灵清一眼，仿佛在说：“这事最后做决定的是你父皇，母后不过也是无奈之人，所以你的那些小脾气，也不要留在母后面前发泄了。”
　　灵清明显是听懂了的，只是她心里仍有不满，另一方面又恨郭贵妃心思歹毒，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放过，顺带还埋怨了下皇帝，身为一国之主，竟然被郭贵妃蒙蔽。
　　“郭贵妃恨奴婢入骨，奴婢若是不死，怕是难解她心头之恨。”顾子柒又道。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皇后道。
　　灵清皱着眉头，面上满是担忧。
　　顾子柒最后卖着关子说了许多话，灵清听得云里雾里，皇后眼里却闪着精明的光。
　　“若真是这样，郭贵妃这次再难翻身。”皇后面上带了一抹冷笑。
　　而灵清也唯独听懂了这一句，她不明白，顾子柒原本只是要自救，怎么说着说着，就说道扳倒郭贵妃的事情上去了。
　　她刚刚分明也有在仔细听两人说话，只是此时回忆起来，只觉得一头雾水，越来越想不明白。
　　顾子柒刚和皇后达成一致，此时外头有宫人进来禀报：“启禀皇后娘娘，外头来了陛下的人，说是要捉拿谋害龙嗣的犯人。”
　　皇后闻言，看了顾子柒一眼，然后说道：“你去吧，看来这一趟牢狱之灾是少不了了，不过你放心，在陛下跟前，我会说服他先将这件事放一放。”对于这一点，皇后倒是极有把握。
　　可顾子柒哪能不清楚，若不是自己方才那一些话，皇后即便是有把握说服皇帝，也不会主动站出来帮她的。
　　果然，人与人只在有共同利益的时候，才会沆瀣一气。
　　“子柒，你在天牢里好好的，等我明日解了禁足，我会去看你的。”灵清十分不放心的对顾子柒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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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四章：辩解
　　
　　皇后淡淡瞥了灵清一眼，目光十分无奈：“若要帮子柒，本宫便先不能提让你解禁的事情。”
　　凡事一件一件来，若是要求得多了，皇帝一定会觉得不耐烦的，尤其顾子柒还是灵清宫里的人，皇后如今虽然有把握，却也要斟酌好言辞，才能在皇帝面前进退得当。
　　毕竟之前她才提出取消让灵清去和亲的打算，如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不知皇帝的底线在何处。
　　顾子柒果然被押送到地牢关起来了，这次的看管十分严谨，即便她看起来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她身上背负着谋害龙嗣的罪名，不管怎么样，都是死罪一条。
　　也正因为如此，天牢中没有人给她用刑，横竖都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的人了，天牢里的人在没有上面人的示意下，是没空费那个心思来折磨顾子柒这么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的。
　　顾子柒便侥幸逃过一劫。
　　另外一边，皇帝已经看望郭贵妃回来，皇后在屋外，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然后十分端庄的走进门去。
　　“臣妾参见陛下。”
　　“你来了。”
　　皇帝此时坐在书桌后头，他的随侍小太监在给他捏肩，皇帝面上，一副疲惫的样子，在得知郭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之后，他是失望的。
　　这也难怪，因为南蜀国皇帝，后宫子嗣多为公主，少有几个皇子，且都是年幼的，皇后既无所出，子嗣的问题便成了大事。
　　且近几年来皇帝越来越力不从心，虽勤奋耕耘，奈何不见收获，好不容易郭贵妃怀上一个孩子，说不定还是个皇子，可就被宫女一推，孩子就没了。皇帝不可谓不气。
　　此时皇后一来，他开口，语气十分疲惫：“免礼吧。朕听说你已经去过郭贵妃那边了。”
　　“不错，臣妾第一时间便收到消息，前往妹妹那里，然后对她好生安慰一番，臣妾离开的时候，见妹妹面上的情绪已经稳定了。”皇后想也不想就知道郭贵妃在皇帝面前是怎样的一副做派，所以此时她先给皇帝上一上眼药。
　　果然皇帝一听皇后所说与自己见到的有出入，面上划过少许疑惑，转瞬他便想明白了：“看来郭贵妃体贴你操劳，有什么伤痛，只自己忍着，不想让你担心。”
　　皇后暗暗咬牙，是平日里她们在皇帝面前表现得太过和气了，所以此时皇帝才会顺理成章的曲解了皇后的意思。
　　但无碍，她如今已经抓住了郭贵妃的把柄，只要顾子柒配合，接下来定然让其无翻身之日。
　　“臣妾正从灵清宫中回来，便看到陛下派去的人将灵清身边的贴身宫女抓走了。敢问陛下，准备如何处置那宫女？”皇后象征性的问道。
　　皇帝眼皮子也不抬，说：“自然是当这一众宫人的面，乱棍打死。小小一个宫女，胆敢谋害龙嗣，若她有九族，朕马上要拟旨诛其九族。”
　　君无戏言，皇后知道皇帝说出来的话，都是真的，好在此时无旁人，所以只要她动之以情，还能让皇帝将他的话收回去。
　　这般想着，皇后便抹起了眼泪。
　　“怎么，皇后你也是心疼朕的皇儿？”
　　“皇上的子嗣流失，臣妾自然是为之难过的，臣妾在陛下身边侍奉多年，除了灵清外便无所出，是以郭贵妃怀的这一胎，臣妾原本也抱有期待，只是没想到，这孩子无缘到这世上走一遭，便去了，都怪臣妾没有好好照料郭贵妃……”皇后哭起来，不比郭贵妃少几分柔弱，特别是皇后平时端庄惯了，她乍然露出这样一副脆弱的样子，也是让人心生怜悯的。
　　尤其是她的话还说到了皇帝的心坎上，也因此更引发了皇帝的怒意：“这件事不怪你，也不怪郭贵妃，而是那些该死的宫人，叫她们伺候个主子，却如此不中用，还有那个不知好歹的宫女，胆敢谋害龙嗣，朕一纸诏书，便叫他们为朕的皇儿偿命。”
　　皇后暗道不好，立刻抹了把眼泪，说道：“陛下且慢，这件事尚有内情，请听臣妾一言。”
　　“皇后，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如今皇帝要杀几个人泄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原先听皇后那一番话，他本来尚有动容，此时却露出了冷然。
　　帝王无情，皇后常年伴君如伴虎，她比旁人更加了解皇帝的脾性。通过刚才那一番小小的测量，她知道皇帝或许不完全是因为丧子之痛，之所以迫切的想要处死顾子柒，以及让那些无辜的宫人为未成形的龙嗣陪葬，仅仅是因为皇家的颜面罢了。
　　如果真是这样，反倒好说。
　　皇后此时已经收敛了先前的柔弱相，转露出一副严肃的神情：“陛下有所不知，那宫女是南安府的人。”
　　“怎么，南安府的人朕就不能杀了？”
　　“不，更重要的是她是灵清看重的人，所以臣妾想向陛下求个恩典。”皇后说道。
　　一听到灵清的名字，皇帝眉头一皱，说起来灵清是他最宠爱的一个女儿，可是近些时日，他发觉自己已经许久没和女儿亲近过了，先前因为和亲的事情，灵清顶嘴，他一怒之下将其禁足两个月。
　　后头灵清中毒，他虽然担心，可是忙于朝务，又被后宫的那些美人绊住了脚步，直到后头灵清苏醒，他都没去看过一眼。
　　此时他刚失去一个孩子，听到另一个孩子的名字，不免心生愧疚。
　　“可朕怎么也不会饶恕谋害自己孩子的人。”
　　皇后闻言，突然说道：“若子柒本就是无辜之人呢？”
　　皇帝看了皇后一眼，面上露出一种近乎可怕的神情，而后他道：“皇后，你要为一个宫女辩解？”
　　“臣妾知道有失身份了，只是从这个宫女身上，臣妾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皇后突然又潸然泪下。
　　这可真叫人摸不准她的态度，皇帝眉头逐渐皱起，面露费解神情。
　　“皇后，朕想知道，你如此大费周章为那宫女脱罪，到底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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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五章：讨回这口气
　　
　　皇帝听了皇后的许多话，心里逐渐存了些疑虑，此时皇后觉得时机已到，突然换了副神情，一本正经的对皇帝说道：“陛下，臣妾只是不想有无辜之人枉死，尤其那孩子还是个机灵的，灵清看重她，臣妾也欣赏她。眼见她就要折在郭贵妃手里，臣妾不甘心。”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枉死？那宫女害了朕的孩子，自该偿命，郭贵妃从头到尾，可是无辜的很。”
　　“无辜？陛下相信郭贵妃无辜，也情有可原，臣妾无话可说，可陛下可曾真正了解过郭贵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皇后站在那里，表情决绝坚定。
　　皇帝实在想不通，一向大度得体的皇后，为何要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宫女，在这里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你给朕说明白些，郭贵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否则那宫女照样得死。”
　　“陛下不如让太医再仔细给郭贵妃把把脉，兴许就能明了一切了。”皇后说道。
　　皇帝却是将信将疑，他道：“皇后，若是事情并非你所说，你应该知道，就算你身为皇后，也难辞其咎。”
　　“是，倘若是臣妾冤枉了郭贵妃，臣妾愿意吃斋念佛半年。”
　　顾子柒在大牢里呆了一个晚上，睡得还算安稳，只是晚上有老鼠在脚边爬来爬去，十分吵闹。
　　天牢里的守卫连口水都吝惜给顾子柒，忍受了一晚上口干舌燥，当第一缕光透过牢房接近顶部的那扇小窗洒在潮湿的稻草堆上时，顾子柒知道时间不早了。
　　不久之后，一个牢头打开了天牢门，只粗声粗气的说：“走。”
　　顾子柒没有问他们要带她去哪，她只知道如果皇后按照自己说的去做了，这件事便有转圜的余地了。
　　郭贵妃刚刚流产，身体还很虚弱，但是她很关心顾子柒的死活，最主要当然是想她死，于是她派人盯着天牢那边和皇帝的动向，只要顾子柒死了，她就舒畅了。
　　她正喝着宫女端来的补药，只觉得味道十分苦涩，道：“蜜饯拿来。”
　　旁边自有人毕恭毕敬递上一小盘子，郭贵妃斜眼瞥了一眼，然后用食指和拇指捻起一个大些的蜜饯，正要往嘴里放。
　　“皇上驾到！”
　　郭贵妃闻言立刻给旁边人使了眼色，叫他们将蜜饯端下去。然后等皇帝入内，见到的便是郭贵妃皱着眉头不愿喝药的样子。
　　“爱妃，你身体虚弱，应该听从太医的话，好好喝药，这宫里的人都是怎么伺候的，贵妃嫌药苦，却不知备上一些蜜饯？”皇帝的语气不免带了些怒气。
　　那些宫人真是有苦说不出，只得跪下来先请罪。
　　郭贵妃此时便开口充当好人了：“陛下也莫怪罪他们了，是太医说良药苦口利于病，这点苦，比起臣妾失去孩子的痛苦，那是微不足道。”
　　这么说着，郭贵妃又转头拭起了泪，皇帝看她这般，面上顿时露出心疼的神情：“爱妃莫要伤心，朕的孩子枉死，朕一定会要凶手付出代价。”
　　“臣妾多谢陛下，那名宫女，如今可是已经为臣妾的孩子偿命了？”郭贵妃问道。
　　皇帝面上一顿，他突然想到自己此来的目的，便说：“爱妃，朕此行来，正好带了太医同来，让太医帮你瞧瞧，看看后续该如何调养。”
　　闻言，郭贵妃眸光一闪，面上有些僵硬，她笑道：“承蒙陛下关心，臣妾荣幸至极，只是太医昨日替臣妾诊断完离去，臣妾刚失去孩子，再见到太医，恐承受不住。”
　　皇帝是不明白这二者之间有何关联，但他想失去孩子的不仅是郭贵妃一个人，便有些动了恻隐之心。
　　正要应下郭贵妃的话，这时候皇后却从外头进来，她早知道郭贵妃的段数，凭她几分楚楚可怜的样子，再说几句甜言蜜语，皇帝耳根子就软了，若真是那样，如何能达到她预期的效果。
　　于是皇后索性亲自上门来了，果不其然，刚踏入殿中，就让她听见了郭贵妃那故作姿态的话。
　　“妹妹好生休养，本宫放心不下，便亲自带着太医来看你了。”皇后面上带着可亲的笑容，在看到皇帝和郭贵妃挨得很近，面上不显，眼里却闪过一丝妒意。
　　郭贵妃望着皇后，表情带着质疑，那样子仿佛在说：我们不是达成共识了吗？
　　皇后却直接将其的目光忽略，她走到皇帝身边，轻声提醒道：“陛下，太医已经在外候着了。”
　　“皇后，朕之前所说，绝无戏言。”
　　他的意思是，如果查不出郭贵妃身上有什么猫腻，那就是皇后失职，连同郭贵妃滑胎，皇后也有一半的责任。
　　“是，臣妾谨遵陛下圣意。”
　　事已至此，郭贵妃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她只得暗暗咬牙，等着那太医进来，却见是之前给自己把脉的那个，心里顿时有些放心了。
　　那太医，曾被她收买过，若是识相些，就不会说一些不利于她的话，否则那太医应该知道后果。
　　想到此处，郭贵妃的心落了一半。她柔柔弱弱的倚靠在皇帝身上，道：“陛下，臣妾害怕。”
　　皇后看着她，很为不齿，这郭贵妃都是一个差点当了娘的人了，也不比一般的小姑娘年轻，却装出这幅少女姿态，真惺惺作态，令人作呕。
　　再为不齿，她面上还是表露出皇后得体的笑，回头吩咐人宣了太医进来，对着郭贵妃说道：“妹妹，将手伸出来吧，等太医诊断好之后，是非曲直，便可明了。”
　　后头那句话，明显是暗含讽刺。郭贵妃听了，暗暗咬牙，她此时明白了，皇后眼里根本就容不下她，哪怕她的目标只有顾子柒，可因为之前她对灵清的几次敌意，如今皇后便要为灵清讨回这口气了？
　　至少郭贵妃是这么理解的。
　　她缓缓将手伸出去，紧紧盯着那太医，他们眼神稍一接触，太医立刻垂下头去，恪守本十分的帮郭贵妃把脉，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贵妃娘娘的脉象，与昨日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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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六章：有事要告
　　
　　郭贵妃心里一松，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笑意，皇后面上不露声色，也盯着那太医瞧，迫于压力，那太医终于说：“不过，贵妃娘娘的体虚，不全是因为流产造成的。”
　　“什么意思，你说仔细些。”皇帝脸都沉下来了，也不知他是因为什么。
　　“太医，本宫昨日刚刚流产，本身就已经很虚弱了，你还想诊断出一些什么？”郭贵妃语气中隐隐带了威胁之意。
　　她晓得太医是听得懂的。
　　若是与之相对的是其他人，太医审时度势，当然会选择偏帮郭贵妃，可巧不巧，此时站在这里的是皇后，太医于情于理，都只能依照皇后的意思办。
　　他犹豫了一下，又重新给郭贵妃诊了脉，还是一口咬定说：“贵妃娘娘身子的亏损，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
　　“那又如何，爱妃莫要担心，朕多赐一些补品给你，早晚你的身子会补好的。”皇帝到现在都还偏向郭贵妃。
　　皇后心里恨极了，面上也快绷不住了，此刻她只冷笑道：“郭贵妃的身子既然一直是亏损的，试问如何孕育皇嗣，那孩子，真能留到最后？”
　　“皇后娘娘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以为臣妾不配孕育陛下的孩子？纵然你是皇后，可也不能在后宫只手遮天吧。臣妾失了孩子，心里已经十分痛苦，如今又要被皇后娘娘质疑，着实伤了臣妾的心。”她再次摆出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身子却朝皇帝那边倒去。
　　皇帝自然而然从后面扶住了她，皇后站在那里，便显得十分尴尬，好在她没忘了自己此来的目的，便没有被嫉恨冲昏头脑。
　　“妹妹莫急啊，本宫还带来了之前帮你调理身体的太医。”正是之前配合顾子柒她们做戏的那个。
　　原本他收了银子，便不会多嘴，也不会做那种自找麻烦的事情，奈何之前郭贵妃是派瑾秋去封太医的嘴，早在之前，瑾秋便暗暗留了一手，所以此时这太医，其实并没有和郭贵妃达成共识。
　　被皇后召来一问，便将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他也只是说了事实而已，话里话未，自觉没有任何不利于郭贵妃的言论，但结合郭贵妃流产的事情，他说的这些话，便很耐人寻味了。
　　皇帝此时抽离了郭贵妃身边，眼睛微微一眯，道：“这么说来，爱妃之前的身体虚弱，皇嗣随时有流产的迹象？”
　　“不错，臣之前数次告诫贵妃娘娘，并且准备了安胎的药方，并且叮嘱娘娘莫要轻易发怒动气，若有此等行为，则更不利于胎儿的安全。”太医说道。
　　郭贵妃此时便忍不住要辩解两句了：“诚如太医所说，只要臣妾不动怒不动气，胎象便能保持安稳，若不是那日御花园，这孩子兴许能安全的生下来。”
　　言外之意，所有的事情全都是顾子柒的错，若不是顾子柒，她这孩子原本还是有希望生下来的。
　　太医此时得到皇后的授意，又道：“其实不然，最后一次臣为贵妃娘娘把脉的时候，便告诫过娘娘了，由于之前娘娘身体亏损言重，最近又十分容易动怒，所以这龙嗣有很大的几率会夭折，所以臣那时候才要娘娘莫要轻易走出寝殿。”
　　可郭贵妃还是去了御花园，在太医千叮咛万嘱咐之后。
　　皇后笑了：“妹妹也太不把太医的话当一回事了，如此凶险时刻，却还是要往御花园中跑，还是说，妹妹根本就不在意肚子里的龙嗣。”
　　这话可就足够尖锐了，郭贵妃脸色一白，竟说不出话来。旁边皇帝的目光也带上了审视，郭贵妃身体原本就虚弱，此时被皇后一刺激，白眼一翻，竟直直昏过去了。
　　皇帝见此，顿时有些紧张：“爱妃！太医，快来瞧瞧贵妃。”
　　皇后只觉得可笑，这郭贵妃，一旦发觉自己处于劣势，便喜用这等手段糊弄过去，只是这次她却不会轻易放过了。
　　她又朝那太医投去一个眼神，那太医会意，走到郭贵妃身边，翻开其眼睛，又把脉，然后说道：“贵妃娘娘已无大碍，只是身体虚弱暂时昏过去了。只是臣始终觉得贵妃娘娘的身体有些不对劲，像是服用了一些药物，才导致的体虚，损了根本，还请陛下容臣仔细查探。”
　　这话可又引得皇帝皱了眉头，他顿时看向皇后，那目光里带着同样的质疑。
　　皇后心里只觉得悲凉，皇帝根本信不过她，纵然他们做了十几载的夫妻。
　　调整了心绪，她冷冷道：“是非曲直，召来郭贵妃宫中之人一问便知了，陛下何必如此揣测臣妾。”
　　她直接将皇帝的质疑摆在明面上，皇帝面上有些尴尬，移开目光，仍是摆正了自己的威严，吩咐道：“来人，将平日里伺候贵妃的宫女带上来。”
　　很快，有两个宫女走进了殿内，她们跪在皇帝和皇后面前，匍匐着身子，显得十分卑微。
　　皇后斜睨了她们一眼，然后问道：“太医说，郭贵妃身体虚弱，你们二人随身服侍郭贵妃，可知道她平日里有服用什么药物？”
　　那两个宫女闻言，身子一抖，垂在下头的脸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但皇后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你们若是知道些什么，最好如实说来，否则，等本宫从旁人嘴里得知了真相，你们二人便白得了个欺瞒之罪。就算你们什么都不说，郭贵妃流产，你们也逃不了干系。”
　　她们知道皇后所言非虚，此时郭贵妃是切切实实昏过去了，她们没有主子的示意，又实在拿不出个主意，心里别提多纠结了。
　　此时皇帝极具威严的声音传来：“你们胆敢欺瞒，自知后果。”
　　就连皇帝也发话了，那两个宫女不堪重负，想着横竖都是一死，与其为郭贵妃的所作所为枉死，倒不如将她的一切都抖露出来，起码不会背上照顾主子不力的罪名。
　　“皇后娘娘饶命，奴婢愿将一切如实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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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七章：意料之中
　　
　　郭贵妃醒来的时候，发觉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她嗓子又干又哑，脑袋也是一片晕乎。料想此时危机已经解除了，只要她晕过去，皇后便拿她没辙，不仅如此，还能让皇帝心软，那时候她原本只是假晕，是想到太医把脉之后，她只觉得自己手臂一痛，彻底不省人事。
　　如今却也没有多想，但见身旁无人，她起身，朝外头喊道：“来人，进来伺候本宫。”
　　许久，从外头走进一宫女，却不是往常在自己身边伺候的那两个。
　　她眉头一皱，呵斥道：“你们是谁，本宫可不曾叫你们进来伺候本宫。”
　　“回贵妃娘娘的话，奴婢是皇后娘娘派来伺候贵妃娘娘的，原本在贵妃娘娘身边伺候的那两个宫女，因犯了错，已经被陛下吩咐处置了。”那宫女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郭贵妃面上一惊，并且十分不解，她至今搞不明白在她昏迷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陛下呢，皇后呢？”她问道。
　　那两个陌生的宫女对视一眼，低眉顺眼的说道：“奴婢们不知。”
　　“你们给本宫出去！”
　　郭贵妃十分不解，同时又十分的恼火，她将两个又要退出去的宫女唤回来了：“你们二人给本宫回来！本宫要见陛下，你们帮本宫将陛下寻来。”
　　“对不住娘娘，陛下说了不见您，并且陛下吩咐过了，娘娘接下来要在寝宫里休养身体三个月。”那两个宫女一板一眼的说道。
　　“怎么可能？陛下不可能会那样对我。你们在撒谎，这一切都是皇后做的是不是，她故意要针对本宫！”郭贵妃昏迷了一下，就不明不白的遭到如此待遇，她着实想不通。
　　那两个宫女见郭贵妃还不醒悟，心里暗自鄙夷，面上也带了少许不屑：“娘娘，奴婢们虽然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但让您禁足，那可实实在在是陛下亲口吩咐下来的。”
　　郭贵妃在床上，听闻此言面上露出了十分惊诧的表情，伴随而来的还有怒容：“你们胆敢欺瞒本宫！”
　　“娘娘可选择信或不信，奴婢们只是皇后娘娘派来伺候贵妃娘娘的人，如今娘娘就算感到不满，却也不能随意处置奴婢们的。”那两个宫人说道。
　　走出郭贵妃的寝殿，她们面带鄙夷，嘲笑着道：“一个女人，失去了生育能力，在这后宫中还能做什么。”
　　“还不都是她自找的，真想不到，集一身荣宠的郭贵妃，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也真亏她做得出来，在这后宫中，用药可是大忌。”
　　“依我看来，陛下和皇后娘娘已经极为仁慈了，知道这种事情，竟然还保留了她的贵妃之位。”一个宫女慨叹道。
　　另外一个宫女只讽笑道：“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背后毕竟有些背景，纵然如此，她空有贵妃头衔，日后却再无可能重获陛下宠爱了。”
　　“那倒是。”
　　“话说回来，那个被冤枉的宫女呢？”
　　“自然是被皇后娘娘保下来了。”
　　两个宫女一边说着，彼此对视了一眼，突然回身看了眼后头，却见郭贵妃正倚在门边，目光可怕的盯着她们。
　　两人顿时吓了一跳。
　　但想此时郭贵妃已经失宠，她们背后又有皇后，顿时有恃无恐了。
　　两人对视一眼，回过头来说道：“贵妃娘娘身体虚弱，自该在屋里好好养伤，外头风大，贵妃娘娘这般糟践自己的身子，对自己对旁人可都没有什么好处。”
　　话里已带了讽刺之意。
　　郭贵妃面上的表情却依旧可怖，她死死盯着二人，目光却又似在盯着远处，好一会儿，她说道：“你们说，本宫再也无法生育？”
　　那两个宫女小声辩解道：“这话可不是奴婢说的，而是太医亲口所言。”
　　郭贵妃又问：“你们还说，顾子柒那贱人，被皇后保下了？”
　　这两个宫女闻言，便知道郭贵妃说的是谁了，便回答道：“是。”
　　这两人都不知道郭贵妃和顾子柒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她们却十分清楚，皇后和郭贵妃之间，是不共戴天了。
　　但如今明显是皇后占有足够的优势，在后宫中，仍然是皇后只手遮天而已。
　　另外一边，顾子柒已经在皇后跟前站着了。
　　她在天牢里呆了一天，面色有些苍白，如今被人带着来皇后这处，仍是滴水未站，面上的气色可以说是十分憔悴了。
　　“你来了。”
　　“奴婢多谢皇后娘娘。”顾子柒说道。
　　皇后面上十分受用，对于这次的结果，她明显是感到满意的。
　　“你的主意很不错，想必日后郭贵妃再无复宠的可能性。”皇后说道，此时她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
　　“可否请娘娘兑现承诺，放奴婢离去。”顾子柒之前和皇后做了交易，并且还提出了让其放她离去的要求。
　　皇后此时静下心来，仔细端详顾子柒，只觉得她站在那处，不卑不亢，身上自有一股傲人之气，和郭贵妃，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这样的人，莫说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即便说她是和灵清一样的公主，她也是相信的，只是她偏偏是个家生子，这便很耐人寻味了。
　　“本宫此时，倒确确实实有些好奇了，你的身份。你与郭贵妃过去有什么过节，不如说给本宫听听。”皇后一脸的耐人寻味。
　　顾子柒面上不显山不露水，语气淡淡：“皇后娘娘应该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了，奴婢不过是长得像郭贵妃过去的一位故人，刚巧她对那位故人，憎恶至极，奴婢也是倒霉，所以……”
　　“行了。”她话未说完便被皇后打断了，“这样的话莫要拿来糊弄本宫了，好歹郭贵妃也与本宫斗了十余载，她的性情，本宫还不了解。”
　　若只是转嫁仇恨，那实在难以说服共贵妃，唯一的解释，就是顾子柒确实和郭贵妃有过一段过节，并且是那种生死仇恨，否则郭贵妃何必牺牲了自己的孩子，也要顾子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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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八章：讨要卖.身契
　　
　　皇后口出此言，分明是要顾子柒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顾子柒自然是不能再拿之前那套说辞来糊弄皇后了，她知道皇后本身也不是好糊弄的，于是说道：“这件事，皇后娘娘还得从郭贵妃身上查起，奴婢却是孑然一身，没有一点秘密的。”
　　“你看起来，可不像是没有秘密的人。”皇后面上存疑。
　　然顾子柒站在那里，一身坦荡，任凭皇后如何打量，她都不卑不亢。皇后心里暗暗惊奇，这顾子柒，越看越觉得不是一般的宫女，就连灵清，也未必有她这一身气度。
　　尽管她看起来年纪尚轻，却叫人难以忽视她这一身的气度。
　　“你先回去吧，虽只一天，灵清却很担心了。”她说道。
　　顾子柒便知道皇后是极其在意灵清的，之所以选择帮她，除了想扳倒郭贵妃，其中有一部分的原因一定是因为顾及到了灵清。
　　“奴婢告退。”
　　从皇后寝宫出来，顾子柒有些头晕目眩，她实在口渴的厉害，重新来过一遍，这身子却是虚弱的可以。
　　刚回到灵清寝宫，便见瑾秋已经在外头候着了，她见了顾子柒，又惊又喜，忙迎上来，对顾子柒说道：“姑娘，你回来了，我便知道你会回来的。”
　　此时顾子柒只觉得眼前昏黑得厉害，见到瑾秋，浑身一松，软软的朝地上倒去，瑾秋顿时吓坏了。
　　招呼周围的宫人将顾子柒抬进去，也让人通知了灵清。
　　待灵清得知消息匆匆赶来，顾子柒被瑾秋喂了一口水，逐渐恢复了神智。但模样仍是十分虚弱，灵清见她这幅模样，顿时气愤的说道：“他们是不是虐待你了！我定要找他们讨个说法！”
　　一听便知灵清说到做到，只是此时做这些事情没有意义，还会引起皇后的不喜，她便微微抬手，阻止了灵清：“在皇后娘娘出手之前，我不过是个罪人，原本是要死的，在天牢里面，也并无人亏待我，如今得救，已是万幸，是我自己身子不好，饿了这么两顿，便感到十分虚弱了。”
　　“这么说你是饿成这样的？我看你嘴巴如此干燥，他们连口水都不给你喝？”灵情面上仍是气愤，更多的是对顾子柒心疼。
　　她可就顾子柒这么一个朋友，倘若她出了事，她就是掀了郭贵妃的寝殿，闹得个天翻地覆，也要为顾子柒讨回公道的。
　　好在，如今顾子柒无事，也得到了她自己要的东西。
　　那么接下来，她时不时该离她而去了。灵清想到这一点，面上顿时露出十分失望的表情，顾子柒见状，顿时明了她心中所想。
　　她笑了笑，说道：“公主，你是多么漂亮的一个姑娘，总是愁眉苦脸，可如何是好，日后让人瞧见了，便知这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姑娘，可就没人敢与你做朋友了。”
　　灵清被顾子柒前头那句话逗得一笑，又因为顾子柒后面那句话感到失落，她垂眸，长长的睫毛覆盖了她的双眼，她十分低落的说道：“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而已。”
　　顾子柒知道自己戳到灵清痛处了，面上有些自责，瑾秋此时在一旁，看着两人，神情也颇为无奈。
　　她知道顾子柒经过这件事之后，是一定要离开皇宫了，她是愿意跟在顾子柒身边一直侍奉的，如今却因为各种原因，她不得不留在皇宫里，但是这些都没问题，相比较当初她只是将顾子柒当做普通的主子，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她不得不钦佩顾子柒的为人。
　　在她身边，瑾秋真的认识到了很多东西，也体会到了一些真诚的感情。如今看到顾子柒能得偿所愿，她十分高兴，并且真心为其感到祝福。
　　不知不觉间，瑾秋也把顾子柒当做了自己的朋友，至于顾子柒是怎么想的，她并不需要知道，只单单是她从顾子柒身上体会到的那些情感，就足够她在以后的日子里好好回味了。
　　犹豫了一下，看了灵清和顾子柒二人，她眼里露出艳羡的神情，然后缓缓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子柒，你好好休息吧，我要先回去了，母后不仅让我禁足，还给我布置了一些功课。”只有她自己清楚，她需要一定的时间接受顾子柒即将离开的事实。
　　顾子柒没有挽留，经此一事，她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关于郭贵妃，她真是上辈子的白芊芊，是何等缘分，上苍让他们来到这么一个世界，尽管身份发生了变化，可这辈子的郭贵妃，依旧可怜得让人发笑。
　　几日之后，顾子柒恢复了元气，与此同时，宫外唐琅也终于找到途径和顾子柒见面了。
　　依旧是宫门口，依旧是那辆马车，顾子柒看了看身后，那里有人盯着她，果然在没有皇后的允许之前，她想要离开皇宫，有些困难。
　　掀开车帘，唐琅换了一身华贵衣裳，宽大的衣摆上依旧是用金线绣着的牡丹，顾子柒不明白，一个男人，对衣服的要求怎么会有这么精致的标准。
　　随即她将目光移到唐琅面上，见他也在看着自己，神情却是莫名。
　　顾子柒移开目光，走到唐琅对面坐下，然后说道：“世子，许久不见了。”
　　“不，也就隔了月余罢了，距离玉容公主的生辰，也才过去那么久而已。”唐琅说道。
　　视线却盯着顾子柒的面庞，稍顷，他戏谑说道：“除非是你太思念本世子了，才会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感。”
　　顾子柒但笑不语，她大概知道唐琅此人的性格，便不想与他多开玩笑，直奔主题：“经过上次的事情，世子可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那是自然。这其中可有你的大半功劳啊。”唐琅道。
　　顾子柒没有继续追问他都得到了些什么，顾子柒总觉得，即使没有她，唐琅也总会有其他的办法打听到灵清的喜好。
　　“那我们的交易可算是达成了，那一纸卖身契，可否给我了？”顾子柒问道。
　　-
　　
第九百九十九章：不容小觑
　　
　　唐琅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复顾子柒的问题，他敲了敲车厢里的小几，一会儿，道：“我听闻宫里暗潮涌动，皇后与郭贵妃之间……呵呵，最后到底是皇后赢了，这里面，是否有你的推波助澜？”
　　“世子对宫里的事情，倒是了解得很，只不过是要让世子失望了，皇后与郭贵妃之间的恩怨，岂是一天两天了，她们早晚会斗出个结果的，这可不关我的事。”顾子柒矢口否认，且面上十分平静，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这样的回答，在唐琅意料之中，他更相信自己得到的消息，顾子柒此人，真是不可小觑呢。
　　入宫短短几天，得了灵清公主信任，如今看来，就连皇后也十分器重她了。
　　“你可相信，我从未小瞧过你？”唐琅看着顾子柒，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顾子柒果然愣住了，随后她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说：“那世子一定是高估我了。”
　　她如此自嘲，却不引人发笑，唐琅此时的表情，却是极为认真。而顾子柒看他没有要将卖身契还给她的意思，面上笑意收敛，然后说道：“世子，你应该知道仅仅是一张纸，束缚不了我。若是我想，直接同玉容公主知会一声，直接换个身份，你那纸契约，便不作数了。”
　　也就是说，她如今还在此处和唐琅周旋，不过是想少点麻烦罢了。
　　唐琅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稍顷，他笑了：“不过是一张纸而已，还给你就是了，想来你认识了玉容公主，我一个南安府世子，便入不得你的眼了。”
　　“此言差矣，我与世子，并无交情，至于我眼里有你没你，世子是不会在意的，不是吗？”顾子柒只当他这句话是玩笑了。
　　“那你可真是想错我了。”
　　不知为何，顾子柒此时在唐琅面上看到了和灵清一样的失落神情。
　　但她没有多想，只见唐琅从袖口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顾子柒。她接过那信封，看也不看，便直接当着唐琅的面撕成了两半，然后交还到唐琅手上。
　　对她这样的举动，唐琅哑然失笑，而后他道：“你确认里面的内容？”
　　“想来世子不会随便那张纸来诓我的。”所以她才撕得这么干脆。
　　唐琅闻言，垂眸，若有所思，顾子柒却知他还有话要说，于是坐在那里，眼观鼻观心，沉默了许久，唐琅总算再次开口：“我明日会给宫里递个信，以南安府家生子的身份再将你接出宫。”
　　“如此可真是多谢世子了。”语气中带了几分真诚，这也是顾子柒从见到唐琅到现在，唯一露出的一抹真心笑容。
　　而他见了顾子柒这幅样子，只觉得其笑容十分明媚，身后似有花开，好一会儿，他道：“要不你考虑考虑，留在我的后院，我给你个世子妃当当？”
　　这话带着几分轻佻和戏谑，他明知顾子柒不会答应，却还是带着试探意味问出了口。
　　“世子你的后院太小了，容不下我这尊大佛。”明明是玩笑话，顾子柒却说的一本正经。
　　反而令人发笑，唐琅道：“罢了罢了，只当我从未说过这样的话，是了，本世子的院子太小，而你，偏偏又是一只想要振翅高飞的鹰，就连这高耸宫墙，也锁不住你，何况我那小小后院。”
　　他说着这些话，语气自嘲，且又带了些失落。
　　顾子柒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她没有心思再去猜测唐琅的想法，便对其说：“玉容公主还在宫里等着我，我要先回宫了，希望世子遵守承诺，明日我希望得到一个好消息。”
　　“慢，还有一事。”唐琅突然开口。
　　“何事？”顾子柒回头，问道。
　　此时唐琅的目光带了些隐晦，他的声音甚至也刻意压低了一些：“天蚕雪莲，现在可是在你的手中了？”
　　真没想到，唐琅敏锐至此，即便不在宫中，他却能知道宫里的诸多消息，并且连天蚕雪莲可能在顾子柒手中，都被他给猜着了。
　　不过他猜到是一回事，顾子柒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
　　“世子那样了解宫中的情况，莫非不知天蚕雪莲早已被宫中太医用来救治灵清公主了？”她反问道，一身的理直气壮，倒叫人不得不信服。
　　唐琅却不是一般人，他知道顾子柒说的不一定是真，他也只相信自己的猜测，之所以问顾子柒，不过是想试一试，顾子柒对他，究竟有几分信任。
　　如今看来，一分也无。
　　唐琅面上的笑意一丝也无了，此时顾子柒又说：“世子可还有事？若是无事，我就先告辞了。”
　　掀开车帘，宫门口有人在等着她回去。
　　身后唐琅不说话，顾子柒便头也不回的下了马车。
　　“皇后娘娘要见你。”还没走到灵清宫里呢，有宫女上前来对顾子柒说。
　　顾子柒只觉得这宫女面生，似乎也不是皇后身边亲近之人，但想这后宫中，应该也没有人会假传皇后旨意。
　　于是她点点头，跟着那宫女去了。
　　一开始的路顾子柒还认得，可是后来越走越偏僻，怎么也不像是去皇后寝宫的样子，她越来越慢，停住了脚步，问道：“皇后要见我，为何不是在寝殿？你这是要带我去何处？”
　　那宫女的身影顿了一下，她头也不回，低声说道：“皇后娘娘如今正在宸妃宫中，姑娘还是快些跟上吧，皇后娘娘此番在等。”
　　容不得顾子柒有思考的时间，那宫女抬脚就走，像是怕迟了挨骂一般。顾子柒也只能提脚跟上了。
　　一开始还能见到几个宫人，可后头，却是一个宫人都无了，而且周围的景致，越来越荒凉。
　　其实皇宫中本无荒凉之说，只是见惯了皇后和灵清那样整洁辉煌的寝殿，这边，着实显得杂乱了些。
　　顾子柒心中疑虑渐重，而前头那个宫女的步伐，总算慢下来了。
　　“站住，这里不是宸妃的寝殿，你是谁的人？为什么带我来这里？”顾子柒喝住了前头那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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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章：流产
　　
　　那宫女被顾子柒喝止了脚下的步伐，她缓缓转过身来，面上带着些局促和惶恐，看了顾子柒一眼，随即她有些心虚的说道：“在这宫里，身不由己，你若是到了黄泉之下，可千万不要怪我。”
　　顾子柒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自己脑袋后头挨了一棍子，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趴趴的倒下去了。
　　迷迷糊糊间，听闻身边有人在说话。
　　其中有一个尖细的太监声：“这人可是死了？怎么办？”
　　“那边有一口井，直接把她扔下去，到时候就算她想活也不成了。”还是那个宫女的声音。
　　那太监似乎赞同，然后又道：“这件事办好了，想必娘娘会好好奖励我们吧。”
　　“只是这样的事情做得多了，会不会……”
　　后面的话，逐渐模糊了，顾子柒在迷迷糊糊的时候，觉得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紧接着脑子一震，便彻底昏死过去。
　　紧接着是暗无天日的黑，脑海中一片混沌，身上无知无觉。
　　顾子柒觉得自己的思想在慢慢复苏，她甚至知道自己如今深处何处，应该庆幸么，这口井，下面的土壤还是湿润潮湿的，所以她被扔下来的时候，才没有直接被砸死。
　　只是这口井如此之深，她到时候该如何爬上去，就算呼救，也不一定能引来人，听他们的话，这里似乎是个荒凉之处。
　　若是引来了那些害她的人，或许他们还会朝下面扔石头，到时候她可就真的毫无希望了，只是就算什么都不做，最后的下场，也是在此处被活活饿死吧。
　　不如睡一觉吧，或许醒来之后，一切都会好了。
　　顾子柒刚这么想着，突然耳边恍惚传来李春霆的声音：“子柒，子柒，我记起你了，你是我的娘子，子柒……”
　　听着那声音就要离自己远去了，顾子柒顿时有些焦急，她忍不住费力睁眼，最终眼睛里逐渐见了点光亮。
　　是只有一点光亮，那圆圆的一片光，是井口。
　　那她此时应该还是躺在井底了，无声的扯了扯嘴角，差一点，她就睡去了，这一睡，大概是不会醒了，只是李春霆，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出现呢，她听到的声音，太过真实，险些让她产生李春霆就在身边的错觉。
　　“竟然还活着，真是难得。”旁边突然有人说话。
　　顾子柒被吓了一跳，然后费劲的扭头看那声音传来的地方，只觉得漆黑一片，暗处似乎有个人影坐在那里。
　　待自己眼睛适应了黑暗，顾子柒勉强认清了那一个轮廓，是个人。
　　这井底竟然还有个人？
　　“你是谁？”
　　“我？”那声音听起来无比苍老了，但还是能听出来是个女声。
　　顾子柒耐着性子，等着那人回答，顺便她在思考自己的如今的处境。
　　这井底有人，这是她没有想到的，而且听这人的声音，十分苍老，要么是她嗓子天生如此，要么，是她在这井底呆了许久了，说明至少在这井底，还有活命的可能。
　　分析完自身的处境，顾子柒暂且冷静下来了，此时听闻那人说：“我在这井底，不知呆了多久，也快忘了自己是谁了，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从上面会掉下来一些人的尸体，有很多，都是没被扔下来之前就死了的，还有一些人，则是被扔下来没多久，坚持不了死去了……”
　　她说的这些话，光是听着，便让人感到毛骨悚然，顾子柒忍不住问道：“那些尸体呢？”
　　“你往自己的左边看看。”
　　顾子柒背后一阵发凉，此时她不必看，便知自己左侧是怎样一副场景了。她刚醒，无感缺失，一开始无所察觉，如今却渐渐嗅出了一股腐烂的味道。
　　那些尸体上面，应该有很多蛆在蠕动吧。
　　纵然顾子柒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想到这些画面，心里还是忍不住恶心，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有种作呕的感觉。
　　而那人此时又说话了，依旧是那苍老的声音，她道：“我很期待，你接下来能活多久。我寂寞太久了，距离我见到上一个被扔下来还活着的人，已经过了半年多了，我记得，那人是个宫女，好像是得罪了某位娘娘，便被悄悄的处理了。”
　　“可怜那丫头了，家里还有个弟弟呢……她才十几岁而已，就因为生得好看了些，便惹了主子不快，啧啧……”
　　这人果真是寂寞了很久，乍一见到一个活人，便开始喋喋不休了。
　　顾子柒此时没有多少力气，她索性转移了注意力，听这人讲话，也不肯再将注意力放到自己左侧的那堆尸体上。
　　又听那人说道：“还有一个侍卫，他却是被自己的同僚杀害的，据说他发现自己同僚和娘娘私通，然后在某一天，他被骗到此处，被他那所谓的同僚，从背后捅了一刀，推下这口井。他没活过一夜，就死了，那时候他留了很多血，死的时候眼睛还是睁着的。”
　　顾子柒皱着眉头，尽量不用鼻子呼吸，她闻到那股腐烂的气息，便有些作呕。
　　“对了，你可知道如今的贵妃是谁？之前那丫头死的时候，一直在诅咒那害她的郭贵妃不得好死，如今过去了大概有四五年了，也不知道那丫头的诅咒应验没有。以前那丫头侍奉的，好像是叫什么，姓郭的贵妃……”
　　“那姑娘在黄泉底下，大概是不能瞑目了。”顾子柒此时轻轻说道。
　　暗处那人影似乎有片刻沉寂，随即她缓缓说道：“那郭贵妃还没死？”
　　“不仅没死，之前的几年，她应该是风光无限的，前不久，她怀了龙嗣，差点一步登天了。”顾子柒用极为平淡的语气说道。
　　此时她有些怀疑是郭贵妃找人将她引至此地灭口的，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她又不太确定。
　　她还有另外一个怀疑的对象，只是，不敢想。
　　那暗处的人影却准确抓住了她话里的词语：“差点？”而后她呵呵的笑起来，“这么说，她流产了。果然，苍天有眼，想必那丫头在黄泉下头，也该欣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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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章:这是老鼠？
　　
　　顾子柒在湿润的地底不知道躺了多久，她隐约觉得自己恢复了一些气力，动了动手指，逐渐伸直了手臂，然后撑着地面，支起了自己的半截身子，她尽量远离左侧那几具尸体，坐到了那黑影旁边一米半的距离。
　　“请问，怎么称呼。”
　　“我？掉到这下面的人，从不称呼我，将死之人，何必再去注意这些旁枝末节。你问问这个，莫非你还抱有可以活着出去的奢望？”那人声音沙哑，说这话时语气却带着几分讥讽。
　　抬头望了望天，原本广袤无际的天，此时缩小成一个圆形，可望而不可即。
　　“总要抱有那么一丝希望的。”顾子柒靠坐在井壁上，只觉得身后也湿湿黏黏的，她知道自己此时有多么狼狈。
　　“呵。”那人冷哼了一下，而后道，“若你能在这里活过三日，我便告诉你我的名字。”
　　顾子柒不说话，活三日，其实不难，她只是被人打晕扔下来了，本身没有受很重的伤，而身旁这人在此处活了不知几年，这人能活下来，她自然也能，只是活下来可以，要怎么从此处上去呢。
　　她和旁边这人同样倚靠着墙壁坐着，抬头望着那一方圆滑的天地，从最初的明亮，逐渐变得暗淡了，白天过去，黑夜也要降临了。
　　“你在这里，靠什么活下来？”在井底呆了很久之后，顾子柒逐渐适应了这井底腐烂的味道，只觉得鼻子失去了其作用罢了。
　　“哼，这井底有什么，我便靠什么活下来的。”那人的声音十分粗哑难听。
　　顾子柒也逐渐适应了她的声音，随即她循着这人的话，想到这井底，有一潭湿润的泥巴，这显然不能吃的。不，这井底根本没有可以吃的东西。
　　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莫非你……那些尸体？”
　　对于顾子柒的想法，那人反而低低笑了起来：“你觉得我吃尸体。”
　　顾子柒不语，若一个人长期被困在一个地方，没有可以饱腹的东西，为了存活下来，即便是同类，或许也能下口。
　　当然这是她想到的最不可能的可能。
　　“哼，若我靠这些尸体存活，你下来的时候，便只能看得到骨头了。”那人说着这样的话，语气中带着不屑。
　　可她却也没有说自己在这井底是靠什么活下来的，顾子柒想，既然不是尸体，那大概只能是其他生物了，生活在这暗无天日的井底的生物，勉强能果腹的东西，想也不想便知道那是什么了。
　　这夜，顾子柒没有睡去，虽然鼻子几乎要失灵，但那尸体的腐臭味，仍时不时的钻入鼻子里。
　　旁边那人倒是睡得很香，甚至打起了呼噜。
　　在这样别样的呼噜声里，顾子柒的心奇异的安静下来。
　　就这样，一宿过去了，期间顾子柒没有感受到一点吵闹，这井底竟成了宫里最安静的地方。
　　天刚蒙亮的时候，顾子柒睁开了眼睛，她坐了一宿，只觉得身子发麻，但此时她还是得起身活动活动筋骨了。
　　侧头一瞧，那人还在睡。顾子柒撑起自己的下半身，屈膝，揉了揉腿，驱散了些麻木之意，而后她扶着墙壁慢慢起身，站起来之后，仍有一些头晕目眩，并且此时还颇感到口干舌燥。
　　咽了口口水，缓解了这种难受的感觉，然后她睁着眼睛，仔细打量此时的环境。
　　因为左侧有尸体，她也就没往那边看，而后她沿着井壁走了一圈，摸了一手泥，但角落里却有一汪浅浅的水潭。
　　这口井，没有彻底干枯啊。
　　“如何？你准备在这井底活多久？”原本顾子柒以为睡着了的人，此时竟然开口说话了，顾子柒吓了一跳，回过头来，那人仍是坐在墙角，一动未动，仿佛顾子柒刚才听到的话是错觉。
　　“我不准备在这井里呆很久，我会活着出去的。”这井深不见底，真要上去，哪有那么容易，应该说上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只是人嘛，总要在困境中给自己找那么一点信心的，当然这话被一个在井底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听去了，便觉得十分可笑了。
　　“小姑娘，你省省力气吧，你绝对离不开这里的，与其白费那功夫，不如留点口水，还能多活几日。”
　　顾子柒不理会她的话，自顾自在井底摸索着寻找一点生机。
　　除了那汪浅浅的水，顾子柒便没有再发现一些其他的东西，而此时耳边突然听闻一些窸窣的声响，而后顾子柒感觉有东西从自己脚面爬过。
　　汗毛乍起，顾子柒低头一看，一片漆黑，她忍不住抬脚将趴伏在自己脚面的东西甩掉，然后听到一阵响声，然后她后退两步，却踩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发出“唧！”的一声，便不动了。
　　这是老鼠？
　　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相比较那些尸体，竟然是脚底下这些小老鼠更让人心生寒意。果然作为女人，天生便是这些小动物令人害怕。
　　她忍着一阵恶心，移开了脚步，然后退到了更远的地方。
　　此时那人笑道：“别浪费啊，帮我把它们捉过来。”
　　顾子柒一阵毛骨悚然，莫非一直以来，她都是靠这些东西存活不成？心里一阵犯呕，但人家好歹靠着这些东西在井底存活了多年，连这种东西都能下肚，该怎么说呢，人的潜力有时候真是无法想象。
　　撕下自己衣角的一块布，摸索着，捻着那只死去老鼠的尾巴，放在了那黑影面前。
　　而她说道：“小姑娘，谢谢你了。”
　　却见她在暗处逮住了一只悄悄从旁溜走的老鼠，似乎抬头对顾子柒笑了一下：“如今有两只了，给你一只？”
　　顾子柒拒绝了：“多谢好意，不过我还不饿。”
　　不饿当然是假的，只是让她吃老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良久，顾子柒摸索完周围的环境，坐了回去，背靠着墙，听身旁这人的咀嚼声，嘎吱作响，让人头皮发麻。
　　“姑娘，可否再帮我兜一捧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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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章:遇到什么麻烦
　　
　　顾子柒见她扔过来一样东西，弯下腰去捡，却是一只绣花鞋，指不定是从哪个从上面掉下来的宫女脚上脱下来的。
　　尽管心里有诸多的惊疑，她仍是忍着心里的不适，接过那只绣花鞋，走到那一汪浅浅的水滩旁，一点一点捞起最上面的水。
　　而那角落里的人，从头到尾，视线就落在她的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稀奇的玩意儿，顾子柒对这样的目光毫无任何的看法，她尽快装满了半只鞋子的水，然后送到了那人旁边。
　　她自己则再走回去，拨开水面浮着的淤泥，然后掬着一捧水，往嘴里送。
　　这里的水，还算干净，但兴许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这水是从那些尸体旁边流下来的。
　　尽管很是口渴，顾子柒也只是抿了一小口的水，润了润嘴唇而已。
　　只是在这井底呆了一晚上而已，仿佛过去了很久似的，顾子柒不想在这地方坐以待毙，可这井的范围，也仅仅是这么大而已，再没有其他能让她发现的地方了。
　　莫非，真要死在这里不成。
　　顾子柒坐在那里，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去想，半晌，睁眼，望着头顶那个遥远的天空，只觉得怎么也触及不到了。
　　原本会说很多话的她旁边的这人，突然就沉默了，而且几乎听不到任何的呼吸声，这让顾子柒怀疑，她随时都会死去。
　　眼见着一天又要过去，就这么一直不吃不喝，她感觉自己的力气在一点一点的流失，若真的等到三天以后，她恐怕就真的只能坐在墙角等死了。
　　可在这井底，没有吃的，她如何恢复和保留自己的力气。
　　这可真是遇到绝境了。
　　于是她又扶着井壁站了起来，慢慢的，敛声屏气，朝那堆尸体走去，也不知，那些死去的人身上会不会有吃的。
　　“别白费力气了，但凡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人，我全搜过了，他们身上，可谓是一穷二白，但凡有点值钱的东西，早就被杀他们的人搜刮干净了。”
　　顾子柒皱眉，停下了脚步，若真是如此，她又何必去惊扰死者，可是再这么下去，她迟早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此时皇宫里头，灵清都急昏头了，顾子柒不过是出去一趟，却再没回来，派去打听的人又说已经见到她回来，并且都已经看着顾子柒进宫了，可途中她去了哪里，那些宫人却不得而知了。
　　这么说来，顾子柒就是在这宫里失踪的了。
　　“即便是在皇宫里面，有很多地方都是我没有涉足的，若是子柒只是在某处迷路了，只要报我的名号，兴许会有人把她送回来，我就怕，会有人对她不利。”刚开始灵清还想不到这一点，可时间越来越久，她不得不往其他更为危险的方面想。
　　瑾秋被灵清召到身边，商量对策，相比较被禁足的灵清，瑾秋在后宫中的行动反而更自由一些。
　　得知顾子柒不见了，她和灵清一样着急，但听闻顾子柒是在宫里失踪，她第一反应是：“莫非是郭贵妃派人下的手？”
　　“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她现在被关起来，还能差使外面的人替她办事，也是颇有手段。”灵清面上带着极其复杂的神情。
　　瑾秋却有些等不及了，她道：“若真是郭贵妃下的手，顾姑娘现在不知是死是活，可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这种时候，灵清出乎意料的冷静下来，良久，她道：“别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今我们两个都见不着，更应该沉住气，好好思索一下，想办法找到子柒的去处。”
　　“那该怎么办？”瑾秋心头不是没有主意，不过灵清既然是公主，在宫里有一定的威严，以公主的名义，办起事来，也会相对容易些。
　　灵清酝酿了许久，秀气的眉毛紧蹙，许久之后，她道：“你遵照我的意思，去郭贵妃宫里走一趟，我会找一些宫人，让他们在宫里的各个角落搜索一下，倘若发现子柒的踪迹，定然让他们第一时间通知我。”
　　最好发现的是活人，否则……
　　她咬唇，一张唇被咬的毫无血色，瑾秋看到她这般，不由得暗自感叹，这灵清公主和顾子柒的友谊，倒真是超出了寻常身份的限制。
　　走出灵清的寝殿之外，瑾秋摸了摸怀里的灵清给的令牌，神情严肃的走向郭贵妃的寝殿，再见郭贵妃，不知她会露出怎样的一副神情。
　　郭贵妃宫里，冷清异常，因其是在禁足，所以其宫门口有两个守卫。瑾秋拿出令牌，便得以进去了。
　　上次流产，毕竟还是给郭贵妃造成了很大的创伤，如今她只在床上躺着，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瑾秋几乎十分顺畅的就到达了郭贵妃的屋子前，门口是皇后派来照顾郭贵妃的两个宫女，此时她们在外头站着，无论是神情还是姿势，都十分怠慢。
　　“你要见郭贵妃？”
　　“嗯，我听领灵清公主的吩咐，来找郭贵妃问一些事情。”
　　一听是灵清公主派来的人，那两个宫女神情顿时缓和许多，然后说道：“郭贵妃就在屋里呢，她刚吃完药，兴许这时候还没睡，你进去吧。”
　　“多谢。”
　　推开门走进去，便是一股浓浓的药味，十分熏人，外头那两个宫女竟然如此粗心大意，没有开窗疏散这浓浓的药味。
　　再走进去一些，便看到床上躺着个人，是郭贵妃了，她背对着外头，曲着身子，时不时低声咳嗽着，联想到她昔日的荣华，便让人觉得她此时的模样可怜极了。
　　只可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想到自己来的目的，瑾秋对她生不起一丝的同情，良久，她开口道：“奴婢参见贵妃娘娘。”
　　听是瑾秋的声音，郭贵妃骤然转身，瞧见不远处瑾秋坐在那里，双目一瞪，带了怒意：“你还敢回来！”
　　“贵妃娘娘说的哪里话，如今我已经不是贵妃娘娘宫里的人了，这次来是代另请公主前来拜访的。”瑾秋说道。
　　“灵清，哼，无事不登三宝殿，何况我如今的模样，你说，她遇到什么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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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章：失踪
　　
　　她怎么可能不知，瑾秋沉下心来，道：“子柒姑娘不见了，这件事，可否与郭贵妃你有关？”
　　“呵，先别说是不是我，就算是我，你以为你这么问，我就会承认？”郭贵妃嘴角带着极其讥讽的笑意。
　　瑾秋不辨真假，紧紧抿着唇，稍顷，她道：“贵妃娘娘和子柒顾子柒素有过节，若是子柒姑娘失踪的事情真与贵妃娘娘有关，还希望贵妃娘娘可以将这件事告知，只要子柒姑娘性命无忧，灵清公主便不会计较此事。”
　　郭贵妃此时半靠在床边上，面上十分苍白，且不施粉黛，这样的她，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之态。
　　只可惜她这幅样子，皇帝不会看到了。
　　“为什么灵清那丫头片子会怀疑到我头上呢？仅仅是因为我和顾子柒有过节？”郭贵妃冷笑道。
　　瑾秋没有说话，在她看来，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此时郭贵妃又开口道：“难道你以为在这后宫里，只有我想让顾子柒死而已吗？”她对顾子柒的恨意倒是毫不掩饰，提起她的名字，目光中都充斥着狠辣。
　　“请娘娘明言。”瑾秋低声道，她此时不管郭贵妃对顾子柒有多大的仇恨，只要能从她嘴巴里套出顾子柒的下落，其余的都不算什么。
　　“呵，在这后宫里，除了我想要顾子柒的命，还有一个人，说了估计你们也不会信。”郭贵妃面上逐渐浮现出可怖的笑意。
　　瑾秋只觉得心里发凉，在宫里有本事让人无声无息消失的，又与顾子柒有仇的，只有郭贵妃而已，可是郭贵妃的话，不像是作假。
　　她对顾子柒的恨意已经到了此等地步，便更没有必要藏着她的行踪了。而且她听闻顾子柒失踪以后，面上露出的是快意，还有几分遗憾。可见她是真的不知道顾子柒在哪。
　　回到灵清宫中，将郭贵妃所说的一切都告诉灵清后，灵清的神情却一点一点的苍白起来。
　　瑾秋当然知道她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结合郭贵妃所说的话，在这后宫中，有能力让一个人无声无息消失的人，只有皇后了。
　　可是灵清怎么也不敢相信皇后会对顾子柒动手，她在寝宫里面，辗转良久，却不知道是否要找皇后问个清楚。
　　“公主，你可以犹豫，却不能犹豫太久，我担心子柒姑娘，会没命。”瑾秋仍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灵清面上更为纠结了，许久之后，她道：“我让人去请母后。”
　　皇后很快来到了灵清的寝宫，她对后宫中的事情虽然很上心，但与灵清相比较，那些事情却都可以往后搁置。
　　“灵清，怎么了，你这么着急的差人叫母后来，可是有什么大事？”皇后一脸慈祥的问道。
　　灵清有百般的疑惑，堵在心头，她纠结了一会儿，道：“母后，子柒失踪了。”
　　“哦？怎么会失踪了？”皇后的表情几乎算得上是平静无波，见此，灵清心底更是存疑，好一会儿之后，她道：“母后，你能不能派人帮我找找子柒。”
　　皇后这时候却盯着灵清说道：“灵清，后宫的人各司其职，没有一个人是闲的下来的，倘若你要他们放下手中的活，兴师动众的去找一个宫女，那是不可能的。”
　　除非顾子柒是什么皇亲贵胄，这样她还算有值得人一找的价值，否则，这样大张旗鼓找人的行为，只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
　　“母后，子柒在这后宫中无缘无故的失踪，难道你一点也不关心吗？”灵清面上有些紧张。
　　皇后看了灵清一眼，忽然意识到什么，她问道：“灵清，莫非你以为是我害了子柒？”
　　“我……”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可面对皇后的质问，灵清却不敢轻易的作答，许久之后，她支支吾吾的回答：“我找人去过郭贵妃那里了，郭贵妃说子柒失踪不关她的事。”
　　灵清此时在皇后面前，十分局促不安，她莫名觉得心虚，尤其是接触到皇后那失望的目光，她更是心虚的无法抬头。
　　而皇后目光深沉的望着她，道：“郭贵妃与子柒之间有什么过节，你应当是比我清楚的，子柒失踪，你第一个怀疑的，确实应该是她，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愿意相信郭贵妃的一面之词，竟然也不相信自己的母后。灵清，我对你很失望。”
　　“我……”灵清无法言对，她说不出一句话来，顾子柒失踪，她实在是太焦急了。
　　从小生活在皇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所以顾子柒失踪，她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能，就是顾子柒遇害了。
　　“母后，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灵清垂着头，面有惭愧。
　　出乎意料，皇后没有过分纠结此事，她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不怪你，是母后平时忙于后宫事物，一直以来都忽视你。”
　　皇后突然道歉，灵清倒是有些无所适从，她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母后，子柒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她突然失踪，我自然是紧张的，若是因此错怪了母后你，还希望母后你不要放在心上。”
　　“罢了，谁让你是我唯一的孩子呢，这件事我便不与你计较了，既然她失踪了，我派人帮你找就是了。但是每天在宫里失踪的人不计其数，能否真的找到，我却是不能保证。”皇后如此说道。
　　灵清连忙点头：“只要母后肯帮忙，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母女之间，何须如此生分。”皇后笑着拍了拍灵清的手。
　　等到皇后离开以后，灵清却叫来了瑾秋，道：“母后的态度很不正常，你悄悄跟在她身后，找她身旁的人打听打听，我总觉得，子柒的失踪，和母后有一定的关系。”
　　瑾秋闻言，暗自咋舌，难怪顾子柒要和灵清交朋友，她一点都不傻，并且没有被亲情冲昏头脑，即便是在这后宫之中，也没有可以相信的人。
　　佩服之余，瑾秋也忍不住对灵清心生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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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章：上辈子的恩怨
　　
　　不知不觉，顾子柒在井底已经呆了有三日，长时间不吃饭，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吃不消了，此时她靠坐在井壁边上，忍不住感到一阵的悲凉。
　　“三天了。”她道。
　　旁边那人接口道：“是啊，你这姑娘何其幸运，竟然在井底活了三天。”
　　顾子柒突然想到三天前，这人说她若是在井底活过三天，就告诉她怎么称呼她。此时顾子柒真要相信自己可能会死在此处，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问道：“请问怎么称呼你？”
　　“我……十年前，人们还称呼我为杨妃，如今在这宫里，大概是没有人记得住我了吧。”杨妃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落寞。
　　而顾子柒心里却是十分吃惊，她之前也是猜测过井底这人的身份，想着她有可能是个宫女或者是嬷嬷之类的，却万万没想到她是皇帝的妃子。
　　杨妃，怎么会落到这井底来的。
　　“我想你心里一定在猜测我是怎么落到这井底的，那我便告诉你，是郭贵妃害的，死在这井里的多少人，都是郭贵妃害的。”杨妃十分讽刺的笑道。
　　谁能想到，皇帝曾经的妃子，如今在这暗无天日的井底苟活。更为可怜的是，她在这里活了多年，而皇帝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皇帝如今怕是连杨妃长得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了。
　　“可你好歹是一个妃子，为何你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后宫之中，却没有人知道。”顾子柒心生疑惑。
　　杨妃更是扯开嘴角笑了，声音沙哑，宛如一个八十岁的老妪，她道：“因为我本就是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即便是失踪了，又有谁会在意呢。”
　　“可是你既然都已经失宠，那郭贵妃，为何还要想方设法置你于死地？”
　　如今被囚禁在这幽深的井底，哪儿也去不了，闲着也是闲着，顾子柒索性打听起了这杨妃过往的事情。
　　时隔多年，杨妃也是迫切想找人倾诉一下自己的心里话，往日里她都是对着对面的那堆尸骨，喃喃自语，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活人听自己说话，她便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是了，一个正常的女人，怎么会在知道对方已经没有威胁力的情况下还要费尽心思致对方于死地，郭贵妃，就是个不正常的女人，我早看出来了，她与这宫里人的不一样，她有时候，沧桑的不像是个二八少女。十年前我见她，她十六岁，可那时候我便看出来，她所有的娇憨可爱，都只是扭捏做作罢了，而且，她有着一个少女不可能有的深沉心机……”
　　一下子说完这么长的话，她的嗓子有些受不了，开始咳嗽起来，此时又不拘小节的捞起一旁的绣花鞋，咕噜咕噜的将里面的水喝完。
　　顿了顿，又继续说：“那时候我也是年少无知，当着众人的面，便说她心机深沉，谁知道，后来一直被她记恨着，即便我在她的百般设计下进了冷宫，她仍是不罢休。”
　　“终在一日，叫人给我下毒，打断了我的双腿，并且将我扔在了这口井里……”
　　此时她说来自己曾经的经历，语气平淡，顾子柒却能想象在过去，她经历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原来她说同情那宫女，其实是在同情自己吧，只是如今听这杨妃提起郭贵妃，语气里竟然没有一丝恨意，这是让顾子柒比较疑惑的地方。
　　于是她便问：“你在这井底呆了十多年，如今是已经不恨她了吗？”
　　杨妃的声音依旧平淡：“恨，怎么会不恨，我醒着睡着都希望她去死，我日日夜夜的诅咒她，我的心底充斥了对她的所有恨意……”
　　“可是，纵然我再恨她，她依旧在上面，活的风光，而我，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井底，如蝼蚁一般，苟且偷生。”
　　这话说完，就连顾子柒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悲悯。
　　许久之后，她终于是开口说道：“你没想过再出去了吗？”
　　“你傻了吗？我双腿残废，如何出去？你以为平日来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多是来杀人抛尸的，倘若我在下面叫喊一声，他们知道底下还有个活物，非但不会将我救上去，还会落井下石。”杨妃说话格外的顺溜，只是她的声音也确实嘶哑难听。
　　这些都不重要了，此时顾子柒从杨妃嘴里，仿佛已经能得知许多东西。
　　“我们等一等吧，想来，会有人来救我们的。”顾子柒想到灵清。
　　天无绝人之路，她在这宫里，只认识灵清而已，即便她现在还在禁足中，但若是知道她失踪了，想来灵清会尽可能的找到她。
　　如今灵清，似乎也成了顾子柒唯一的指望。
　　她向来不喜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但若是那人是灵清，或许还值得一信。
　　杨妃将自己的事情向顾子柒一吐为快，此时她忍不住又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又是怎么落到这井底来的？”
　　她是真的把顾子柒当成陪自己聊天解闷的人了。
　　顾子柒犹豫了一下，道：“和你一样，我大概也是被郭贵妃陷害的。”
　　“大概？哼，从上面被扔下来的人，十个里面有九个是被郭贵妃所害，这口井，简直成了郭贵妃杀人藏尸的地点，你定然也是和郭贵妃有了过节，只是不知道你是哪里得罪了她。”杨妃冷笑，对顾子柒的遭遇，她不仅没有露出同情，甚至还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顾子柒也是颇为无奈，她想到自己与郭贵妃的过节……
　　除去上辈子的事情，这辈子她们之间其实没有什么交集，只是碰巧她要找的东西在郭贵妃手中而已。
　　“那是上辈子的恩怨了。”顾子柒叹息一声，道。
　　“哼，莫非你和郭贵妃一般，也是个老妖婆不成。”杨妃说这话，着实没有什么考究，但是顾子柒却忍不住在心里答道：“不错，我与她一样，都是老妖婆，只不过我是返老还童，而她，我却无从得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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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章:悲惨的命运
　　
　　在井底呆的第四天，杨妃依旧靠那些捉来的老鼠存活，顾子柒很难想象那干瘪的老鼠吃起来会是什么样的味道。
　　顾子柒的嘴唇已经十分干燥，已经开始脱皮，她的腹中空空，这几日来除了喝过一些水，没有吃任何东西，杨妃曾试图让她尝一尝老鼠肉，或是从井底的泥里挖一些虫子出来吃，奈何顾子柒实在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饿了四天，除了肚里空空，顾子柒眼前也逐渐感到一阵的虚幻，果然人饿的时间长了，逐渐便出现幻觉了。
　　“你真不吃一点东西？”杨妃说道。
　　顾子柒摇头：“我感觉，还好。”
　　只是身体里的力气在逐渐流逝，要不了多久，她只能奄奄一息的等死了。
　　“小姑娘，你也莫要嫌弃这井底的蝼蚁，等你变成死人了，那些蝼蚁反而会啃噬你的尸体。人死了，变成一堆骸骨，可是连蝼蚁都不如啊。”
　　杨妃在这井底，便如蝼蚁一般，苟且偷生，分明这样活着，十分痛苦，可她怎么也没有勇气真的去死。
　　“我会活下来的，想来此时，灵清应该已经在找我了。”
　　“灵清？是玉容公主吧，想当初，玉容公主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她，如今，她怕是连我是谁都不认得了。”顾子柒的到来，仿佛勾起了杨妃的所有回忆。
　　顾子柒点头，道：“那倒是的。”
　　“也不知灵清长成了个什么样子。”她略有些憧憬，想来这杨妃在后宫中是无子的，灵清倒成了她抱过的唯一一个孩子了。
　　“是个大姑娘，很清秀，也很聪明。”顾子柒这么描述着，她想杨妃根据这些只言片语，是想象不出灵清的样子，可如今顾子柒多说两句话，便觉得十分无力，所以她也实在想不出更多的辞藻来形容灵清的样子了。
　　杨妃沉默片刻，然后说道：“只希望她不要太像皇后了。”
　　顾子柒随口问道：“何出此言？”
　　“哼……皇后，她的心机，可一点不比郭贵妃少，论狠辣，郭贵妃是第一，皇后当属第二。”杨妃如此说道。
　　顾子柒相信杨妃说的是实话，身处后宫，所有人都富有心机，何况皇后。
　　而杨妃见顾子柒对自己的话毫无反应，似乎有些生气：“你不信我的话！”
　　“自然是信的。”
　　“哼，那你就该知道皇后是多么具有城府的一个人了。”杨妃说道。
　　“可你不是说是郭贵妃害的你，如今你又为何扯到皇后身上？”顾子柒问道。
　　杨妃在黑暗中冷笑：“不错，郭贵妃看我不顺眼，可当初，我却是后宫中最为受宠的人，自然也是皇后的眼中钉，当郭贵妃对我有敌意的时候，她身为后宫之主，却在隔岸观火，她甚至还在背后推波助澜，否则就凭那时候的郭贵妃，怎么可能害我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这般说着，她语气中的恨意毕现，在那一瞬间顾子柒甚至都怀疑杨妃心底最恨的人其实根本就是皇后。
　　杨妃自言自语了许久，她突然又说道：“你等不到她来救你了，你还不知道吧，前些日子，有两个人来这里幽会，从他们的谈话里，我隐约听到，这口井，不久之后，便要被废除了。”
　　“废除……”
　　顾子柒重复着杨妃的话，杨妃冷笑道：“不错，他们要废除这口井，只因为这冷宫里闹鬼，这井底埋了太多的冤魂，他们开始心虚了，便想用泥土，来将这口井填平。”
　　“那你……”
　　“我……烂命一条，只可惜了你，呵呵，你来的可真是时候。不过也好，我到黄泉路上，好歹有个说话的人了。”杨妃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顾子柒却笑不起来了，听杨妃的意思，这口井很快就要被堵上了，到时候她已经全无力气，纵然大叫，也不会有人听见，即便是被听见了，可上头的人怎么会以为这下头有活人，兴许坐实了闹鬼的传闻，他们下手更为果断。”
　　“莫非，真走到了绝路不成。”顾子柒轻声道。
　　杨妃又笑：“早从你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走上绝路了，这口井，会留下许多人的性命，你和我……呵呵。”
　　顾子柒紧蹙着眉头，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也活了一辈子，对于死亡，她并没有什么可畏惧的，只是这辈子，还有未完成的事，若是就这么走了，多少会留下遗憾的。
　　“灵清应该会来了的……”顾子柒坐在井底，略微抬头，望着天，又一轮的日落，很快，上面便和井底一样黑。
　　以往天黑了，顾子柒便不再抬头了，可今日，她瞧着那一方小小的天空，竟也能看到月亮和星星。
　　只是那月亮只如井口那般小，却又同井口那般大。
　　“你瞧，天上的星星，很美。”顾子柒突然说道。
　　杨妃不置可否，顾子柒朝她看去，却意外的发现今晚的月亮十分明亮，那一抹皎洁的月光，映入井底，意外让她隐约瞧见了杨妃的身形。
　　确有些不忍直视，杨妃整个人仿佛和井壁融为一体，乍眼望去，分辨不出来五官，只能看出她是个人形。
　　十几年都生活在这井底，她身上已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似乎察觉到顾子柒在看她，杨妃身子猛地一缩，而后她用惊恐的声音说道：“不要看我！”
　　顾子柒忙收回目光：“抱歉。”
　　那月色很快就隐去了，这口井，再度恢复了黑暗，而暗处，隐约听到杨妃的抽泣声。顾子柒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愧疚，只是此时杨妃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妃的抽泣声停止了，紧接着的是她粗哑的声音：“你看到了吧，我本也是风光无限的皇帝的嫔妃，如今在这井底，我却如同一个蝼蚁一般，甚至辨别不出来人形……你可知道，在这井底，我最后悔的是什么？”
　　顾子柒没有回答，杨妃便说：“我最后悔的，便是进到这深宫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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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章：发现什么
　　
　　可接着杨妃又说：“可我最不后悔的，也是进到这皇宫里，你可知道为什么？”
　　“皇宫这个地方，本就是无数人的向往，作为皇帝的妃子，更是风光无限，只是其中的勾心斗角，也是一般人难以消受的。”顾子柒说道。
　　“不错，我落得如今的下场，只不过是因为在和那群人的较量之中，斗败了而已。可我恨啊……”
　　顾子柒不想继续答话了，如今的杨妃，明显已经抱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态度了，她只想在最后苟活的这几天，将自己的满腹心事都找人倾诉完毕。
　　不过这一晚上，顾子柒没有再回过她一句话，纵然这口井没过多久就要被堵上了，可她也要尽量积攒着力气。
　　另外一头，瑾秋遵循灵清的意思，使了大量的银子，才从皇后身边的一个旁使宫女那里打听到一点旁枝末节。
　　那就是顾子柒从宫外回来的时候，原本应该将她送到灵清宫里的人，走到半路，便将人给搁下了。
　　在那之后，顾子柒便不知所踪。
　　然后那宫女小声的同瑾秋说道：“虽然我们是不知道失踪那人去了哪里，但是据说在这后宫之中，有一处地方，闹鬼。那里好像是以前杨妃的寝宫，后来荒废了，便再没有人去了。”
　　杨妃……
　　灵清听到这个称谓，只觉得有些耳熟，并且记忆中似乎的确有个叫杨妃的人，只是她早早就死去了，如今为何又说她的寝宫闹鬼。
　　“不行，纵然有一点蛛丝马迹，咱们也不能放过，明日，咱们就亲自去杨妃的寝宫一探究竟。”灵清对于鬼神这种东西，还是有些畏惧的，但为了顾子柒，她不得不去。
　　“公主，你还在禁足，怎么去？”
　　“当然是老办法。”
　　次日，灵清遣退一干宫女，然后让她的贴身宫女准备了一身同样的宫女衣裳，道：“今日你就是我，你最好小心一点，不要被发现了，否则到时候母后问责，你可逃脱不了干系。”
　　灵清半是威胁，半是警告。
　　那宫女素来知道灵清爱胡闹，她这样溜出去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每遭罪的，都是她们身边这些人，可灵清又确实是个不错的主子，除了她偶尔过分玩闹，闯祸连累到她们这些宫女，平时灵清对待她们，算是十分仁厚了。
　　“公主你放心去吧，奴婢会尽量帮你做好这件事的。”
　　“嗯，交给你了。”
　　仍是同样的套路，灵清和瑾秋一起离开了寝殿，这过程中灵清一直垂着头不说话，十分低调，然后她们依旧十分顺利的混出了寝宫。
　　在路上，灵清却犯了愁：“这杨妃的寝宫在何处，我虽在宫里，却不大知晓这些地方。”
　　好在瑾秋给出了比较让人放心的答案，她道：“我已经提前打听过了，公主你跟在我身后就是了。”
　　“你做事果然谨慎。”灵清面露赞许的目光，同时又有些惋惜，只可惜她这一辈子都只能被困在宫里，并且顶着三等宫女的名号度过一生了。
　　二人步履匆匆，路上遇到一些太监宫女，她们都十分巧妙地避过了，然后一路拐来拐去，便到了杨妃寝殿门前。
　　刚到此处，灵清便打了一个冷战：“据说这里面闹鬼，莫非是真的。”
　　瑾秋此时无比慎重的说：“还请公主莫要相信外界的那些传言，世上并无鬼神之说，有时候人心比鬼神更为可怖。”
　　“这一点倒是真的。”
　　因有瑾秋作陪，灵清鼓足了勇气，两人一同踏进了这座无比荒凉的寝殿里。
　　只见院子中间，杂草丛生，枯枝败叶，四周有一面墙，墙面已经有些破损了。可算得上是断壁残垣了。
　　“这里曾经是冷宫不成。”灵清对此真是一无所知，平时皇后不会轻易在她面前提这些，她所知道的，也仅仅是一些宫人之间的腌臜事罢了。
　　关于这位杨妃，她隐约有点印象，以前似乎还接触过这么一个人，只是后来却是一点都没有听说过她的消息了。
　　如今走在这座冷宫里，一阵阴风吹过，灵清隐约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虽说她相信这世界上没有鬼怪一说，可还是忍不住会胡思乱想。
　　瑾秋心里也是怕的，可是比起害怕这些鬼怪，此时她更希望尽快找到顾子柒的踪迹。
　　两人在这座寝殿里搜寻着，渴望找到顾子柒的一点蛛丝马迹，但是这偌大的寝殿里，除了荒凉，还是荒凉。
　　“这地方平时大概是不会有人来的，子柒一个人是不可能走到这里来的，要不，咱们还是走吧。”灵清摸了摸自己的双肩，许是衣服太单薄了，此时她觉得自己周身都是冷飕飕的。
　　瑾秋和灵清几乎已经将这地方转了个遍，的确也没有发现什么。
　　于是她们一同走出了杨妃的寝殿外，在穿过一个长廊的时候，瑾秋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口井，她有些犹疑，准备走过去看看，灵清回过头，发现瑾秋不见了，顿时唤道：“瑾秋，咱们快走吧，等会儿该被人发现了。”
　　毕竟回去的太迟，到时候被皇后撞见，不好回话。
　　瑾秋此时已经快走到井口，她正准备探头看看井里面，灵清这么一叫，她停住了，脚步，便回头朝她走去：“我这就来。”
　　底下，已经靠在井壁边上昏昏欲睡的顾子柒猛然一个激灵，方才在睡梦中，她仿佛听到了灵清和瑾秋的声音。
　　可此时细听，却没有人声了，莫不是再做梦，她试探性的朝上面喊了几声：“瑾秋！灵清！瑾秋！灵清！”
　　她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却发现自己说出口的话十分的虚弱，中气不足，这样的声音，能传到上面吗。
　　而此时正向外走去的瑾秋，耳边也突然听到了顾子柒的呼唤似的，她猛地回头，细听，却什么都没有。
　　此时灵清已经在催促。
　　瑾秋皱着眉头，仍是觉得有些怪异，她一步三回头的朝门口走去，最后猛然朝那口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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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章:杖责二十！
　　
　　灵清见瑾秋疯了似的往回跑，她面上大惊，以为瑾秋找不到顾子柒，一时心急，要想不开往井里跳了。
　　她顿时也拔腿追上去，却见瑾秋这时候扑在井边上，喊道：“顾姑娘！你可是在里面？顾姑娘！”
　　“瑾秋？瑾秋！”顾子柒也在下面弱弱的回应着瑾秋。
　　声音虽然小，可总算是传到瑾秋耳朵里了，她又惊又喜，回头对灵清说道：“公主，你顾姑娘就在下面。”
　　灵清此时面上露出惊愕十分的表情，然后她也往前探头，看了眼那黑漆漆的洞，也试探性的往里面喊了一声：“子柒！你在里面吗？”
　　“我在！”顾子柒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喊出这声，虽然十分微弱，但灵清在上头也算是听了个真切。
　　灵清也回头望了望瑾秋，面上同样是又惊又喜，她道：“瑾秋，子柒真的在下面，她还活着！”
　　随后她将头探到井边上，朝着下面喊道：“子柒，你等着，我这就找人把你救上来！”
　　顾子柒此时的心里，除了喜悦，更多的是欣慰，灵清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在最后关头，她到底是找到她了。
　　“呵……真没想到，灵清这丫头，已经长这么大了，听声音，是个活泼的性子呢。”杨妃坐在墙壁那里，喃喃道。
　　“你若是真好奇她长什么样子，出去瞧瞧便知道了。”顾子柒说道。
　　杨妃沉默了。
　　井口旁边，灵清一脸的喜悦，她想着赶紧回到寝殿中，叫来人手，把顾子柒给捞上来。
　　“公主，为防不测，我想在此处守着。”瑾秋本就是个比较谨慎的人，她生怕有一丝一毫的变故。
　　灵清想谨慎一点也是好的，于是同意了瑾秋在此处等候，她自己则先回宫，找人来帮忙。
　　等她走了以后，瑾秋站在井边，朝下头喊道：“姑娘，你失踪的这几天一直在下面呆着？”
　　“不错！”
　　瑾秋是听得出来顾子柒的声音十分虚弱的，于是她冲着下面的人喊道：“姑娘，你一定是饿了两三天了，先别说话了，等灵清公主回来，你便可以上来了，留着点力气吧。”
　　“嗯。”顾子柒便不再说话了。
　　而杨妃自之前那句话之后，她也一直沉默下去了。
　　在井底等了许久，其间瑾秋一直在上头守着，她时不时会开口说一两句话，证明她还在，顺便也确认一下顾子柒的声息。
　　灵清回到自己宫里，原本是想找人去将顾子柒救出来，却没想到她也出现了状况。她再一次穿着宫女的衣裳走回自己寝宫的时候，竟然好巧不巧的被皇后撞了个正着。
　　原本想直接转头溜走，谁知道皇后直接喝住了她：“站住！灵清，你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
　　旁边的宫人们都将头垂了下去，皇后发怒，那可不是好安抚的。
　　灵清这时候回头，道：“参见母后。”
　　皇后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不乏威严：“你打扮成这幅样子，去哪儿了？”
　　这还是皇后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问责灵清，可见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可灵清只低着头，不说话。
　　皇后见此，面上顿时一怒：“你胆子越发的大了！”
　　“母后……”
　　灵清咬牙，她直觉自己不能将发现顾子柒的事情告诉皇后。
　　而皇后见到她这幅忸怩的样子，全无一个公主的姿态，面上更是不悦：“看来一个禁足，还不能让你收敛性子，你这宫里的人，似乎也看不住你，既然这样，凡是你宫里伺候的人，全部拖下去，杖责二十！”
　　皇后不愧是灵清的母亲，她比任何人都了解灵清的软肋，虽生在皇家，可灵清就是天生一副软心肠，她最看不得身边的人为自己受苦。
　　“母后，你怎能这样！你要罚，罚我便是了，何苦连累其他人！”灵清面上浮现不满神情。
　　“他们既是宫人，有照顾你的职责，如今你在禁足中，他们看管不力，本宫不惩罚他们惩罚谁？灵清，本宫这么做，是希望你记着这个教训，下次做事之前，要先顾虑后果。”皇后语气掷地有声。
　　此时灵清宫中的人无一人吭声，她们心甘情愿领罚，并且打心底里希望灵清不要再触及皇后的底线了，否则再次惹怒皇后，换来更严重的处罚，到时候他们可吃不消。
　　最后灵清眼睁睁看着自己殿里的人被拖出去杖则，她却说不上一句话，顿时感到一阵自责。
　　偏偏皇后这时候还说：“你回到自己的房间，换回自己该有的样子，若是让我发现你再跑出去，那么你宫里的这些人，就不只是被杖责二十那么简单了。”
　　灵清咬牙，可此时她完全不能反驳皇后的任何话。
　　等皇后离去，身旁的人已经被处罚完毕，一个个的露出一脸颓败之相，他们看向灵清的目光，已经带了哀求。
　　“你们都回去歇息吧。”灵清不忍看着他们如此狼狈的模样。
　　那些宫人却是摇头：“奴婢们不敢。”
　　皇后的意思，是要他们看管好灵清，至少不能让灵清再出去乱跑了。
　　回宫之后，皇后立刻召来了自己的贴身宫女，道：“灵清今日应该是去了杨妃宫殿里，你去找几个人，抓紧把那口井填平了。”
　　“是。”
　　这厢瑾秋左等右等，实在不见人来，有些焦急了，她开始在这冷宫里搜寻可以将顾子柒救上来的东西。
　　最后在一间屋子里找到了一箱子的绸布，大概是因为这里闹鬼，所以那些贪得无厌的宫人们也就没有将这些绸布搜刮走，然后瑾秋瞥见桌边还有一把落了灰的剪刀。
　　“虽然可惜了点……”瑾秋说着，果断操起那把剪刀，将手里的一大块绸布剪裁成长条状，她手脚利索，很快裁剪出来一堆的长条状绸布，又将这些长条绸布缠绕在一起，打结，如此一来，便有了一根坚固的绳子。
　　估摸着长度应该够了，瑾秋捧着这一堆绳子，迅速走到井边，朝下头喊：“姑娘，我将绳子扔下来，你先试探着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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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章:堵上井口
　　
　　饿了四天了，顾子柒几乎没有什么力气，可如今瑾秋给她扔下来一根绳子，这与救命稻草无异，纵然是有些困难，顾子柒却愿意一试。
　　瑾秋扔下来的绳子不算短，正到顾子柒头上方一点，她伸出手去，正好能抓到。
　　她扯了扯那绳子，觉得还算结实，遂回头对杨妃说：“我如今要上去了，你可愿与我一起，有灵清在，你我的性命，无忧。”
　　说完这话，顾子柒便站在那，等杨妃的回答，可久久无人应答。顾子柒心头存疑，走过去一番试探，顿时发觉杨妃不知何时了无声息。
　　顾子柒没有伸手再去探虚实，或许杨妃死在此处，于她而言，还能保留最后的尊严。
　　“对不住，我要先上去了，我终究是不能留在此处陪你的。”顾子柒如此说道，双手抓住自上方垂下的绸布条，一脚蹬在井壁上，险些滑倒，又试了几次，勉强离开了井底。
　　这双绣花鞋的鞋底有点过于平整了，她每每蹬在井壁，都很艰难的固定住自己的位置，一咬牙，索性直接将鞋子蹬掉了。
　　当赤裸的足踩在光滑的井壁上的时候，只觉得一阵的冰凉，透彻入骨，但尚在忍受的范围内。
　　下头顾子柒在努力的爬，上头瑾秋也在拼命的拉。她是将绳子绑在一边的摇杆上的，否则就凭她一个人的力气，要将顾子柒拉得上来，还有些困难。
　　就在顾子柒爬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上头的瑾秋松手了，她顿时往下掉落了一段距离，好在已经没有踩在井底了。
　　可是上头的瑾秋明显是出现了状况的，她趴伏在井壁上，听到上面有争执声。
　　瑾秋的声音传入耳中：“谁让你们来填井的！你们可知道这井下有人！”
　　“你胡说什么，井底下怎么可能会有人，将这口井堵上是皇后的意思，你一个三等丫鬟，胆敢阻挠皇后办事！”
　　“我是玉容公主身边的人，奉玉容公主的命令在此处守着，玉容公主宫里有个人失踪了，就在这井底，你们若是能帮忙把人捞上来，玉容公主必定会重赏你们的。”瑾秋原本想拿出玉容公主的名头来，可这些人是皇后派来的，岂会畏惧玉容，所以她后头便转成了利诱。
　　那几个人有些心动，可有一人却是皇后身边人，她岂能真的让顾子柒从那井底上来，于是她说道：“皇后的命令，你们也敢违抗？别忘了玉容公主如今还在禁足中呢。”
　　“这……我们还是听从皇后的吩咐吧。”
　　然后他们便从外头推了一辆小推车过来，里面装着许多土，还有一些碎石，倘若他们真将这些碎石都扔下去，那时候顾子柒哪里还有命活。
　　瑾秋面上顿时露出了紧张严肃的神情，她道：“井底下有活人，你们就这样将人埋在底下，不怕遭天谴吗？”
　　“哼，就是因为这里闹鬼，所以皇后差我们来将此处堵上，你如今却说出这种话来，莫不是被这井底的鬼物蛊惑了心智！”然后她转头对旁边的那些宫人说：“不要管她，赶紧把这口井填上，我们好回去交差。”
　　“你们谁敢！”瑾秋此时站在井边上，一副坚决要护着这口井不让他们接近的模样。
　　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瞅了瑾秋一眼，说道：“将这阻挡外面办事的宫女拿下，事后交给皇后发落。”
　　那些人闻言，便要上来将瑾秋给抓住，瑾秋却拿起之前那把剪刀，但凡有人上来，她便亮出剪刀，作势要挥上去。
　　还是起到了些震慑作用的，那些宫人原本只是来这边填井，谁晓得会有个人守在这里。
　　“你大胆！”那宫女对她吼了一声，回头又对那些宫人说道，“不过一把破剪刀，就将你们吓成这样，一群废物，还不快点将人拉开，耽误了皇后吩咐办的事，你们可担待不起。”
　　有皇后压着，他们断然不敢怠慢了，于是一个个看着瑾秋，都有些发狠了。
　　井底顾子柒早听到上面的任何动静，她心里是发凉的，上面的人，是皇后派来的，这足够说明一切，从一开始将她引入此地的，就是皇后的人，如今得知她没死，便过来灭口了。
　　还没弄明白皇后想要杀她的动机，但顾子柒此时只能抓紧时间，在瑾秋帮忙拖延的时候，她只闷声不响的爬着。
　　突然从上面倒下来一些泥土，其中还夹杂着碎石，顾子柒靠在井壁上，仍有一些泥土落在她的头上，此时她的发间大概全都是泥土灰尘了。
　　倘若从上面再倾泻一些石头下来，她可能就真被砸下去，再难翻身了。
　　她咬牙，继续往上爬。
　　而这时候那宫女看到井边挂着的绸子，隐隐有些动静，她眼神一闪，夺过瑾秋手里的剪刀，慢慢朝那边走去。
　　瑾秋见此，顿时更加奋力的挣扎着，那两个宫人按着，隐约有些吃力。那宫女回头看了瑾秋一眼，面上浮现一抹冷笑，而后她说道：“就凭你们这些小人物，还想在这后宫里翻了天不成，若不是因为你们，玉容公主也不会屡次和皇后产生误解。”
　　“公主和皇后之间的关系，岂是我们一介奴婢可以动摇的，只因如此，你们便要枉顾人命，实在丧尽天良！”瑾秋怒骂道。
　　那宫女冷笑一声，兀自朝那口井去，然后打开剪刀，准备剪断那个绸布拧成的绳子。
　　只是那剪刀有些钝了，因此将那绸子剪断，有些费劲。
　　此时顾子柒已经快要接近井口了，约莫还有两三步的距离，此时那绳子也在一点一点的被割断。
　　“还我命来~”
　　众人骤然听到这声音，都被吓了一跳，而那宫女也吓得将剪刀扔在一边，满脸恐惧：“鬼……鬼！？”
　　“来啊，快把这井口堵上！”她马上想到是顾子柒在下面故弄玄虚，面上更带了紧张急迫之意。
　　可那些宫人不知实情，听到顾子柒的声音，第一反应只觉得这井底真的有鬼，面上露出了惶恐神情。
　　-
　　
第一千零九章：不要乱来
　　
　　就在他们害怕的不敢靠前之时，突然一只手抓着井沿上来了，旁的人看到了，一脸的惊恐，指着那口井道：“是鬼！”
　　“住嘴！光天化日，何来鬼神！”那宫女这般说着，眼睛朝那边看，面上逐渐浮现出狠色。
　　这厢顾子柒奋力的抓住井边，咬着牙关，终于将自己的一只脚也送了上来，她整个人爬出井里，只觉得这时候外头的阳光十分刺眼。
　　众人便也看清了爬上来的是个人，这井底真有活人，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而此时那个宫女却说：“这是从井底爬上来的鬼物，你们莫要被她的外表欺骗了。”
　　她的意思，是不想要留顾子柒任何的生路了。
　　而顾子柒此时从井底爬上来，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若是这时候那宫女勒令那些宫人对她动手，她是再没有反抗之力了。
　　就在这时候瑾秋突然发狠，挣脱束缚着她的那两个宫人，朝那宫女跑去了，她一把抱住了那宫女的腰，然后压着她往那井边去，原本还准备对顾子柒发难的那宫女，顿时惊慌失措。
　　她的头以及上半身已经被瑾秋摁到了井边上，身子一下悬空，那宫女心也空了一半，面上顿时露出惶恐的表情：“你……你想做什么！我可警告你，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逃脱不了干系，当心你的九族！”
　　瑾秋是做不来杀人的事，但若不这么做，恐怕这宫女却要她和顾子柒葬身此地，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听闻这宫女的话，她咬牙说道：“我孑然一身，何惧被诛九族，倒是你自己，害人害己，你不让旁人活着，就不要怪别人也不留你性命。”
　　说着她作势要把那宫女往井里推，一旁的宫人们可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到了，先是从井底爬上来一个人，如今又有命案即将在自己眼前发生，要是瑾秋一推，死的是皇后身边的人，到时候回去，他们也不好交代。
　　便有人劝道：“皇后岂是你能得罪的起的，还是不要做傻事了。”
　　瑾秋充耳未闻，只看向顾子柒。
　　躺在地上的人，一身的脏污，隐约辨得出那身一等宫女的服饰，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若不是她的身上还有起伏，恐怕别人只会以为她死了吧。
　　在地上歇息，稍微恢复了些生机，顾子柒摇摇晃晃的起身，环视众人，凡被她目光所看到的人，都心虚的扭过头，要知道就在刚才，他们还试图将顾子柒埋在地底。
　　顾子柒望见不远处地上的剪刀，艰难的爬过去，拎起剪刀，众人不解她的动作，下一刻，那把钝了的剪刀便横亘在被瑾秋挟持着的宫女的脖子上。
　　“你不要乱来啊！”
　　“这把剪刀固然是钝了，它没有让我丧命，却能把你的命留在这里，你可要好好考虑，到底还要不要将我活埋。”顾子柒刚从井底上来，连同声音，也带了阴冷诡谲的气息。
　　瑾秋诧异望了她一眼，那宫女却被吓到屁滚尿流：“姑娘饶了我吧，我不知道你在下面啊，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姑娘你饶了我的性命，来世我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恩情。”
　　“不需要来世了，现在，你就让人把这口井填平吧，你过来，不就是为了干这件事的吗？”顾子柒如此问道。
　　那宫女答不出一句话来，她只能点头：“是是是，我这就让他们把井填平。”
　　顾子柒的目光，和横亘在自己脖间的剪刀，让她完全相信顾子柒真的有胆子做出那种杀人的事情，她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于是在顾子柒的勒令下，那些宫人开始填井，眼看着一车车的泥土倒下去，紧接着是碎石，沙子，那口井，渐渐地，一点一点的，被填平了。
　　同时也埋葬了所有的罪恶，顾子柒此时已经将剪刀从那宫女的脖颈上移开了，而瑾秋却还极为警惕的压制着那宫女。
　　“瑾秋，放开她，我们回去吧，灵清公主该等急了。”顾子柒说道。
　　瑾秋点头，松开了扼制那宫女的手，然后走回了顾子柒身边，可就在这时候，那宫女突然从地上操起那把生锈了的剪刀，朝着顾子柒捅来。
　　笑话，若真让顾子柒就这么活着回去了，那皇后岂不是得要了她性命，还会罪及家人，让顾子柒死，是最好的选择。
　　“姑娘！”
　　挡在顾子柒面前的，是瑾秋，早从剪刀朝她过来的那一刻，瑾秋就有所察觉了，她愣是以超出顾子柒反应的速度，帮她挨了这一剪刀。
　　即便是生锈的剪刀，也是可以要人命的。
　　瑾秋的肚子霎时间破了一个洞，鲜血汩汩的流出来，众宫人看到这一幕都傻眼了，她们真没想到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
　　顾子柒用手捂住瑾秋的伤口，可那鲜红的血液，怎么也堵不住了似的。
　　“瑾秋，你说说话，你可千万别睡去了，你醒醒！”
　　眼看着瑾秋的双眼在自己面前缓缓合上，顾子柒留下了两行清泪，那宫女也是第一次杀人，方才凭着一腔冲动，将剪刀捅了出去，此时反应过来，见自己误杀了人，面上也顿时显露出恐惧心虚的神情，她呢喃道：“是她自己要冲过来的，不管我的事。”
　　此时那剪刀上面已经沾满了鲜血，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锈迹。
　　人已经死了一个，那宫女可不敢再杀人了，移开目光，准备离开，顾子柒此时却说：“我记起来你了，那日将我引到此处的，就是你。”
　　那宫女面色骤然一白，她想顾子柒事后肯定会报复，但又想自己毕竟是皇后的人，想必皇后一定会护着她的，纵然她办事不利，可以后皇后一定还会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不，不会了，依照皇后的狠心，她不会再给自己第二次机会了，这么想着，那宫女面上露出狠色：“你们，帮我把这宫女杀了，连同死去的那个，一起扔到井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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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章：一切从长计议
　　
　　“可那井不是已经填平了……”有宫人不敢杀人，便拿出了这样的借口。
　　谁知道那宫女瞪了她一眼，道：“既然填平了，便再挖开，这二人扔进去，总能再省下来一些泥土的。”
　　真是万万没想到，这区区的一个宫女，竟然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顾子柒放下了瑾秋的尸体，缓缓站起来，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可倘若他们要对自己动手，要对瑾秋的尸体动手，她怎么也要带走几个人，才算是不亏了。
　　顾子柒手上不是没有沾过别人的鲜血，只是那些人都是大奸大恶之人，此时站在这里的，并非个个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可他们为虎作伥，顾子柒却不能任由她们将自己的性命夺去。
　　“你们一个个的，身在皇宫，却似歹人。不把旁人的性命放在眼里，纵然这后宫里很多人的性命都不值钱，可有的人即便沦为蝼蚁，也仍旧要活下去，这样的人，你们有什么资格葬送他们的性命！”
　　她一身怒意，甚至激发出来一些杀气，那气势不是旁人可以忽视的，堪比皇后，胜之皇后。
　　不知为何，那些宫人犹豫许久，不见一个人上前。
　　或许是顾子柒彻底震慑住了他们，那宫女也是觉得十分惊诧，顾子柒一个宫女，身上的气势如此可怕，可是她手上已经沾染上人命了，若是还不能将顾子柒的命在这里留下，到时候她回去，等待着她的，就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了。
　　“你们还愣着作甚，不要被她给唬住了，今日这人不死，闹鬼的谣言不散，皇后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们的！”
　　她惯会拿皇后来压人，可此时这里的所有人，还真就吃这么一套。
　　于是再三衡量之后，还是觉得皇后的命令比眼前的一条人命重要，何况杀人的也不仅仅是自己而已，此时这里这么多人，罪孽分摊，余到自己头上的又有多少呢。
　　这么想着，有几个胆子大点的干过不少坏事的人，此时踌躇着走上去，要对顾子柒动手了。
　　而顾子柒也准备冲上去和他们拼了。
　　“子柒！”
　　灵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面上一惊，尤其是那宫女，面上惊慌失措，要是灵清来了，她可就真的没法对顾子柒动手了。
　　顿时说道：“快，将她直接摁到那边的水缸里淹死，我先去拦着灵清公主。”
　　众人此时可谓是震惊了，他们没有想到灵清公主都来了，这宫女还硬要顾子柒死，可事情都已经做到一半了，他们就是想退出也不行了。
　　于是众人七手八脚的，将顾子柒绑缚起来，拖到了那边的水缸旁边，动作格外麻利，将其的头往水缸里一摁，便没有再让其起来。
　　顾子柒猛然惯了一大口水，直呛得她表情狰狞，而氧气也一点一点的被剥离，她胸腔和脑袋都涨涨的，缺氧的痛苦，让她一度感觉自己徘徊在鬼门关了。
　　就在这时候，灵清公主带着人冲了进来，那宫女还想拦一下，可灵清一下子看到被摁在水缸里的顾子柒，面上大惊：“子柒！你们住手！”
　　灵清公主本人都出现了，他们自然是没有理由再动手了，此时一个个收了手，面面相觑，满目心虚。
　　他们松了手，想要趁灵清不注意，逃离此地的时候，跟在灵清身边的那嬷嬷喝道：“你们一个都不许走，否则事后追究，要了你们的性命！”
　　她是带了人来的，此时那些宫人松了手，顾子柒的头还沉在水缸里头，四肢也无力的垂在水缸边上，可把灵清给吓坏了，此时她飞奔过去，在身边嬷嬷的帮助下，将顾子柒的身子从水里捞出来。
　　却见顾子柒整张脸都苍白无比，浑身也是极其冰冷。
　　灵清可吓坏了，她面上也留下了眼泪：“子柒，子柒，你别吓我啊，子柒，你醒醒！”
　　她满心都是顾子柒的安危，此时见到顾子柒这不省人事的样子，只当她死了，一边拍着她的脸颊，面上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
　　“你醒醒啊，子柒。”
　　好在那嬷嬷是个有些资历的，见惯了各种大场面，捏了顾子柒的脉搏，又探了其鼻息，只觉还有救，便对灵清说道：“公主，你先将这位姑娘放下来，将她肚子里的水摁出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灵清闻言，抬眼，泪眼恍惚，但还是听懂了嬷嬷的意思，飞快的将顾子柒平躺在地上，将位置让给了嬷嬷。
　　“你一定要救活她。”灵清在边上哭着说道。
　　她最后一次哭的这么真实这么悲伤的时候，还是在小时候自己养的那只鸟被皇后吩咐宫人拿走扔掉的时候。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珍爱之物了，可顾子柒是她唯一的朋友，她怎么可以让自己唯一的朋友葬送在这肮脏的皇宫里面。
　　此时灵清华美漂亮的衣裳已经沾染了顾子柒身上的淤泥，她显得狼狈不堪，可灵清丝毫不在意这些了，如今她唯一的期望就是希望顾子柒醒过来。
　　那嬷嬷真是个有本事的，在她的一番补救之下，顾子柒闭着眼睛吐出来很多水，并且开始无意识的大口大口吸气。
　　灵清便知道她活过来了，面上更是哭的厉害，扑到顾子柒身边，大声叫着：“子柒，子柒，你活过来了，你醒醒，你睁眼看看我，对不起，都是我来迟了……”
　　嬷嬷此时又说：“公主，这姑娘此时的情况不容乐观，奴婢只是用了家乡的土法子，暂时将人救活了，可这姑娘的脸色大不对劲，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太医给其看看才好。”
　　她这便将目光转向那边的站着瑟瑟发抖的宫人们，道：“你们过来，将这姑娘送到太医院去，或许还能将功赎罪，公主便不计较你们故意杀人的罪名了。”
　　这嬷嬷在宫里活了半辈子了，是个人精，她一看就知道这些宫人是受人指使，并不是幕后的主犯，真要追究起来，十分麻烦，还不如先让他们帮忙将顾子柒送到太医院去，等人醒了，一切再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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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十一章：什么样的身份？
　　
　　等那些宫人过来七手八脚的将顾子柒抬走，此时那主使的宫女已经不见人影。
　　太医院里，在灵清的威逼恐吓下，一群太医围着顾子柒打转，可算是将人从鬼门关救回来了。
　　顾子柒醒来看到灵清的脸，两眼顿时热泪横流，灵清又是高兴，也想起没有看到瑾秋，那时候她一心扑在顾子柒身上，只担心顾子柒会随时死掉，便没有注意到瑾秋。于是问道：“子柒，你可算是醒了，那瑾秋呢？你可有见到瑾秋？”
　　“瑾秋……瑾秋她，她为了保护我，死了。”
　　闭上眼睛，此时顾子柒心里只剩下浓重的悲伤。
　　灵清也很惋惜瑾秋的死，但是现在顾子柒还活着，已经是万幸了。于是她只能劝道：“节哀，想必瑾秋在天上看着，也不希望你这么难过。”
　　可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这话很没有说服力，只好垂头站在一侧。
　　一旁的嬷嬷却在此时提醒道：“公主，咱们该回宫了。”
　　是了，灵清原本就是偷偷溜出来的，自己那一宫殿的宫人，已经替她受了不少皮肉之苦，如今若是因为自己，再牵连到他们，灵清心里是十分过意不去的。
　　“子柒，我们先回去，有什么事情，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的伤养好，然后将你送出宫去。”灵清这么说着，眼里带了些坚定的神情。
　　顾子柒留着皇宫里陪着她，她固然高兴，可如今看来，留顾子柒在后宫，无疑是害了她。
　　灵清不准备再因为自己的自私牵连到无辜的人了。
　　“瑾秋她，就这么死了。”
　　更让人难过的是，她明知道瑾秋因什么而死，可她如今，却没有任何能力为她报仇。
　　皇后那边，已经听闻灵清赶到救了顾子柒的事情，她面上神情一变，目光落在那回来禀报的宫女身上，眼里充满了意味不明的思绪。
　　那宫女还兀自叫苦：“皇后娘娘，若不是那玉容公主赶来，那口井已经被填平了，谁知道中途玉容公主带人来了，皇后娘娘，玉容公主可还在禁足中呢，奴婢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啊，这件事，奴婢纵然千错万错，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啊！”
　　“闭嘴。”皇后冷冷说着，那宫女便感觉到一股子森凉的寒意，窜上了自己的脊背。
　　“玉容就是有千般不是，她也是公主，而你，只是一介奴才，何时轮得到你批判主子。”皇后如此说道，面上也露出了厉色。
　　那宫女一下子被吓着了，又是磕头又是求饶：“皇后饶命！奴婢错了，奴婢不该说玉容公主的不是。奴婢自己掌嘴。”
　　紧接着就是响亮又清脆的耳光声，皇后只冷眼看着这一幕，等那宫女双颊红肿，嘴角流下一丝血迹，她才说道：“行了。如今的事态，已经发展成这样的地步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样不连累到本宫吧。”
　　那宫女听了，面上露出惊恐的神情，更加发狠的在地上磕头：“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
　　皇后面上毫无波澜，她语气更加平淡的说道：“你家中尚有人在，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本宫留下了你的性命，那就难保你一家老小的活路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那宫女是个怕死之人，可耐不住她也有看重之人，她身后的家人，全指望着她在宫里好好做事，好养活这一家老小，谁曾想只因为一次的办事不力，就要坐连九族了。
　　“奴婢……奴婢想清楚了，还请皇后娘娘高抬贵手，放过奴婢一家老小的性命。”那宫女面露哭相，十分凄惨。
　　然而皇后此时却满意的点头：“本宫知道你是个机灵的，对了，郭贵妃那边，你该去探望探望了。”
　　那宫女咬牙，面上只恭敬说道：“奴婢谨遵皇后娘娘吩咐。”
　　灵清回到自己寝殿里，等到最后，也没等来皇后的问责，她将顾子柒藏在自己寝宫的一间小屋子里，派了两个还算可靠的宫女照顾着，她自己则在房间里严阵以待。
　　先前给她出主意的嬷嬷此时又道：“或许皇后娘娘此时还不知道公主已经外出的事情，公主倒不如以逸待劳，先放下心来。毕竟公主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女儿，无论如何，皇后娘娘总不会过分苛责公主你的。”
　　殊不知灵清担心的不只是这个，她更为担心的，是和皇后对峙。
　　这次的事情，明显是皇后派人做的，她想不明白皇后为什么要顾子柒的命，皇后和郭贵妃不同，她们素无仇怨。
　　灵清也不肯相信自己的母后一点容人之心都没有。
　　“嬷嬷，你先去看子柒吧，我觉着她这次的状态很不对劲，我现在不便过去，母后随时会来，我得抽出心神来应付。”灵清面上带着愁苦的神情。
　　嬷嬷点头，行礼，转身离去。
　　那厢，顾子柒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都是瑾秋为自己挡了一剪刀死去的场景。
　　她这辈子，便有了一个愧对其而无法补偿的人。
　　“子柒姑娘，我进来了。”
　　那嬷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顾子柒只觉得耳熟，先前她不省人事，且沉浸在瑾秋死去的悲伤之中，如今定下心神，便想起了一些被忽略的事情。
　　顾子柒从床上坐起，已有一只手端着水杯到她面前：“喝点水吧。”
　　“你，是南安府的嬷嬷？”顾子柒认出她了。
　　嬷嬷笑着点头：“难为子柒姑娘还记得我了。那时候我便觉得你这姑娘，不是池中之物，我却没想到你在玉容公主心里的地位如此特殊。”
　　“嬷嬷你在后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身份？”
　　“我啊，只不过是个宫里的老人罢了，旧时得太后赏识，让我在后宫的下人里站稳了脚跟，后来太后故去，我便保持了中立的姿态。”嬷嬷的眼神中似有追忆。
　　顾子柒便垂眸，无言。
　　她想到瑾秋，那时候在南安府，她们明明还是一起的，可后来分开了，一切似乎走向了不同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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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十二章：许久不见
　　
　　随后那嬷嬷又在顾子柒面前提前瑾秋，她道：“我带的那一批宫女里面，唯你和瑾秋最合我心。你为人机灵，瑾秋那孩子却十分谨慎，步步守礼。”
　　“这么说嬷嬷你一开始是将瑾秋带在身边的？”顾子柒问道。
　　嬷嬷点头：“不错，我原先想着瑾秋这孩子，好好培养，再举荐给皇后娘娘做心腹，日后她的成就必不在我之下。”
　　“可后来她为何到了郭贵妃那里做事？”想起瑾秋，顾子柒的心里便充斥着一阵浓浓的悲伤。
　　可她此时，无比迫切的想要了解任何关于瑾秋的事情。
　　“只因郭贵妃和皇后之间，向来面和心不和，她知道我的意图后，便直接将瑾秋要过去，在她宫里做事了。”嬷嬷说着，面上不住的叹息。
　　顾子柒却低低说道：“其实不论在哪里做事都一样吧，这后宫里的人，多的是一样的面孔。”她这么说着，眼里的哀伤之意更甚。
　　嬷嬷明知她话里有话，此时只静静的看着她：“有些话，藏在心里便好了。”
　　“事到如今，我已是孑然一身了。还有什么可怕的。”顾子柒却是知道眼前的嬷嬷绝无恶意，所以她脱口而出前头那些话，也是比较放心的。
　　“玉容公主为了你，却是付出了很多代价。”包括她与皇后之间的母女关系。
　　顾子柒闻言，垂头，望着自己的双手，死死攥着被子，她知道自己欠了灵清许多东西了，那孩子一直把她当成唯一的朋友，从始至终，对她那叫一个掏心掏肺。可顾子柒刚得知灵清的身份的时候，第一反应想的竟然是利用她。
　　“我有愧于她。”顾子柒说道。
　　“那你便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才能让玉容公主少些痛苦了。毕竟，她一直在你和皇后娘娘之间做着选择。”
　　顾子柒顿时明了了，这一番话，才是嬷嬷此来的目的。
　　之后过了一天，灵清便来看望顾子柒了。
　　只是她面上带着愧色，仿佛有什么对不起顾子柒似的。
　　她的心地实在善良，也把顾子柒看得太重，所以在顾子柒身上发生的许多不幸，她都觉得其中有自己的原因。
　　“灵清，你来看我了。”
　　私底下的时候，顾子柒知道灵清更喜欢她直呼其名。
　　果然灵清面上带了一丝笑意，随后不知想到什么，那笑意顿时收敛了去。
　　她坐到顾子柒床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道：“瑾秋的尸身，我已经派人去收殓了。”
　　“多谢你了。”顾子柒面上不悲不喜，仿佛已经能很平静的接受这个事实。
　　灵清说完这句话，神情没有丝毫释然，反而更为复杂，这本不该在她身上出现的表情，让人觉得十分突兀。
　　顾子柒也不催促，只在一旁，然后静静的望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这次，母后没有怪我擅自离开寝宫。”隔了半天，灵清才蹦出这么一句话。
　　接着她抬眼看了顾子柒的表情，后者还是那般的平静，灵清越发觉得心里没底。
　　顾子柒这时候却开口了：“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了，如今瑾秋已死，我能接受任何不好的消息了。”
　　灵清便深吸一口气，道：“误杀瑾秋的那宫女死了，她原本是我母后宫里的贴身宫女，可她死前，好像去过郭贵妃的宫里。”
　　“什么意思？”顾子柒面上似乎有了些笑意，却是冷笑。
　　“我母后对于填井的事，或许毫不知情。”她此时说这些话，或有帮皇后脱罪的嫌疑。
　　可没有人比灵清更希望要害顾子柒的不是皇后。
　　她们二人，一个是自己唯一的好朋友，一个是自己的至亲母后。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之前屡次因为顾子柒的事情和皇后对着干，想来已经伤透了皇后的心，如今她怎么也做不到再故意往自己的母后身上安一些罪名了。
　　顾子柒听了灵清这话，仿佛若有所思，许久，她问：“那宫女是怎么死的？”
　　灵清愣了一下，答道：“据说是吊死在自己的屋子里乐，不过她临死前是去见过郭贵妃的，听守着郭贵妃的那两个宫人说，郭贵妃似乎对死去那宫女下了什么命令。”
　　顾子柒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明白了，看来这次，确实又是郭贵妃动的手了。”
　　“子柒，你先不要想着复仇，如今你一个人，势单力薄，我在禁足中，能帮的有限，也帮不了你许多。要紧的是，你先办完自己的事情，别忘了你进宫的目的是什么。”灵清的意思，是要赶紧送顾子柒出宫了。
　　她明白灵清的好意，便道：“我会抓紧时间出宫的，但在出宫之前，我想见见皇后娘娘。”
　　灵清面上浮现古怪的神情，她还是答应下来顾子柒的请求。
　　讲这事说与皇后听的时候，皇后倒是笑了：“好呀，有何不可，那丫头福大命大，能活到如今，也着实令人佩服。”
　　“母后。”灵清叫着皇后，欲言又止。
　　“灵清，在母后面前，你忸怩什么？”皇后此时一脸慈爱，直叫灵清难以适应。
　　但是她仍是鼓起勇气说道：“这次事了，我会送子柒出宫，希望母后到时候不要阻拦。”
　　皇后看了她一眼，面露意味深长的神情，好一会儿，她笑了：“灵清，你还是不信母后？”
　　灵清抿嘴不言，作为女儿，她已经包庇了皇后太多，一些事，就算再怎么掩盖，可谁都不是傻子，总能从那些旁枝末节里察觉出来什么的。
　　她已经自觉愧对顾子柒太多了，还有瑾秋的一条命，她有一定的责任。
　　俗话说父债子偿，母债女偿灵清自觉偿还不起。
　　顾子柒已经起身，在屋里候着皇后。
　　再见到那着一身雍容华贵的皇后，顾子柒的目光已经开始直视她。
　　对于顾子柒的无礼举动，皇后竟然没有生气，她摒退了所有的宫人，屋中只余她们二人。
　　“皇后娘娘，许久不见了。”
　　“是有几日不见，你这宫女，口气真是大变样了。”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
　　-
　　
第一千一十三章：你办事，我放心
　　
　　顾子柒就是站在那里，一身的气势，已经让人难以忽视了，这绝不是一个小宫女可以拥有的。
　　“本宫，小瞧了你。”皇后说道。
　　“我在这宫里，本来就只是一介小小宫女而已，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我一介小小的宫女，怎么就碍着皇后您的眼了。”顾子柒如此说着，目光灼灼，直视皇后，毫不心虚。
　　皇后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抿唇，眼里似乎有着别样的意味。
　　“本宫，可以放你离宫，但是那天蚕雪莲，你却不能带走。”皇后竟然已经知道天蚕雪莲的事情了，只不过如今天蚕雪莲也不在她手上，由灵清收着，皇后即便想要，也没办法吧。
　　顾子柒便没有说话，皇后看了她几眼，然后说道：“你应该清楚，在这后宫里，最想要你死的人是郭贵妃，而那宫女，假传本宫旨意，已经自缢身亡。所以若是让本宫发现你在灵清面前嚼舌根，坏了我们母女的关系，你该知道后果。”
　　“皇后娘娘，要知道，灵清公主不是个傻子，你们母女二人的关系，也不可能靠旁人三言两语就能撼动的。若是你们母女二人的关系真的出现问题了，皇后娘娘首要不应该反思自己的行为吗？纵然生在皇家，可你们之间也是血浓于水，你们的关系，与寻常人家的母女莫非有什么不同？”
　　“伶牙俐齿。”皇后说道。
　　对于顾子柒的话，她虽然不置可否，但顾子柒已经把自己该说的话都说了，接下来无论皇后再采取什么措施，让她生，让她死，那都是她预料不到的。
　　唯一的打算，是在灵清送她出宫后，将天蚕雪莲一并带出去，到时候她就算是将自己的全部身家交给灵清，也是可以的，尽管灵清身为公主，并不需要她的那些微小财富。
　　躺在床上，闭目，顾子柒想着一些事情，逐渐沉沉的睡去。
　　是灵清把她叫醒的。
　　顾子柒睁眼的时候，双眼中还有些茫然：“灵清？”
　　“子柒，你睡傻了，今日是你出宫的日子，南安府来人接你了。”灵清面上带着笑，顾子柒能离开这座皇宫，她似乎很高兴。
　　灵清已经派人打点了顾子柒的一切，包括衣裳和粮食，有很多不属于顾子柒自己的东西，那都是灵清怕她在路上冻着饿着，自己添进去的。
　　于是顾子柒便看到桌上放着一个很大的包裹，她嘴角抽了抽：“这么多，我怕是还没出宫，就累死了。”
　　“别担心，我让宫人帮你送到宫门口，到时候再让南安府的人接手，绝不会让你累着的。”灵清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可顾子柒担心的完全不是这个，她盯了眼那个包裹，灵清马上又说：“天蚕雪莲已经放在里面了，你可以拿出来再看一眼。”
　　顾子柒摇头：“不用了，你办事，我放心，只不过……”
　　转眼，灵清宫里的人将顾子柒送到了宫门口，而灵清因为禁足，不能来送她最后一程。原本她还想像之前那样，直接溜出去，但她宫里的人因她两次偷跑，已经遭了很大的罪，所以灵清是不可能再狠下心来溜出寝宫了。
　　于是等顾子柒被人送到宫门，她身边才来人禀报：“公主，子柒姑娘已经安全出宫了。”
　　灵清顿时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这一别，日后再不会相见了。”
　　事实上，顾子柒此时还被堵在宫门口，只因她的包裹。
　　那守门的人说，顾子柒的包裹太大，惹人怀疑，便要顾子柒将包裹交出来，否则她是走不出这皇宫的。
　　事到如今，顾子柒哪里还不明白，这根本就是皇后安排好的人，他们的目标，就是她包裹里的天蚕雪莲。
　　“我这包裹里的东西都是玉容公主准备的，就凭你们也敢动？”顾子柒说出了这样的话，却没有被人放在眼里。
　　那两个守门的不由分说便来抢顾子柒的包裹，然后将她一把推到宫门外：“现在你可以走了，皇后娘娘好心留你一命，你莫要不知好歹。”
　　果然皇后在这里留着一手，先前灵清派来送她的人，估计也是听命于皇后的，所以走得那般干脆，甚至没把她送到宫门口就离开了。
　　“原来是皇后娘娘，你们就不怕我到玉容公主面前告发你们！”顾子柒一副很是气愤的样子。
　　那守卫冷笑，说道：“你若再胡搅蛮缠，不知好歹，我们就是将你刺死在这宫门口，也不会有人多说一句。”
　　是了，她出了皇宫，便不是宫里的人，却还在这里死缠烂打，这门口的守卫确实有权利直接将顾子柒处死，到时候随便冠个罪名，也无人为其喊冤。
　　皇宫重地，擅闯者死，可不就是这么一个说法。
　　顾子柒面上露出十分不甘的神情，看着他们将灵清准备的那些东西都抖落开来，然后拿走了其中的一个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面上露出满意神情。
　　除此之外，他们还将灵清给顾子柒准备的那些金银财物，一并收进了自己的囊中。
　　然后他们将剩下的那一堆衣裳，悉数仍给了顾子柒：“我们检查过了，你所有的东西里，除了这些衣裳，都十分可疑，你带着衣裳走吧，这些东西，你不要肖想了。”
　　“……”顾子柒默然，捧着那一堆凌乱的衣裳，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皇宫大门。
　　直至她远去，那两个守卫菜收回了目光，然后其中一人对另一人说：“东西已经到手，快去回禀皇后。”
　　顾子柒上了马车，里头坐着的依旧是唐琅，瞧见顾子柒上来了，他面上露出戏谑的神情：“你这样子，颇显狼狈，倒像是被赶出来的。”
　　“好歹是出来了，那些细节，就不必在意了。”顾子柒如此说着，朝唐琅伸出手去，唐琅却是一脸的不解。
　　“莫要装蒜，我的东西。”顾子柒毫不客气的说道。
　　唐琅盯着她瞧了几眼，然后意味深长的从自己身后掏出一个盒子，交到顾子柒面前。
　　-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离开可好？
　　
　　这盒子，和被那两个守卫拿走的，一模一样。
　　唐琅笑说：“我是该恭喜你了，终于得偿所愿。”听他这语气，明显已经看过里面的东西了。
　　顾子柒接过那盒子，凝视了一会儿，然后当着唐琅的面打开了盒子，里面赫然是皇后想要拦截下来的天蚕雪莲。
　　她早就知道皇后会想办法拦下天蚕雪莲，所以在灵清说出已经把天蚕雪莲放在她包裹里的时候，顾子柒临时起意，摘了灵清花园里一株白色的芍药，用火烘干之后，可以次充好，但凡见过世面的人，一眼便能看出真假，不过能瞒过门口拦截的人就足够了。
　　至于这株真的天蚕雪莲，在顾子柒离宫半刻钟前，灵清便派了一个可靠的小太监，提前到宫门那里，装成和家人会面的样子，悄然将盒子交在唐琅手中。
　　另外一头，顾子柒走出灵清宫中，吸引走了皇后的所有眼线。
　　然后天蚕雪莲便无声无息的被掉包了。
　　回忆结束，顾子柒此时关上盖子，然后将那些一副叠好，然后将装有天蚕雪莲的盒子塞在了自己的包裹里。
　　“劳烦世子送我到吉祥酒楼，我们就在那里别过吧。”
　　唐琅一愣，笑道：“你这样做，与过河拆桥有何异？现在你可是被以南安府家生子的身份带出宫来的。”
　　顾子柒也笑：“如果我没记错，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算是作废了。”
　　“你不怕我到皇后那里去告发你。”唐琅说道。
　　“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便知道你不会。”不过是反唇相讥而已，何其简单的事情。
　　马车摇摇晃晃，行驶在京城的官道上，然后停在了吉祥酒楼前头。
　　顾子柒下了马车，谁料唐琅也跟她下了马车，顾子柒回头，不解的问道：“世子，你这是作甚？”
　　唐琅指了指天，顾子柒随之瞅了一眼，只觉得阳光刺目，而唐琅这厢笑说：“午膳时间，我顺便进吉祥酒楼吃个饭，怎么，子柒姑娘对我有什么意见不成？”
　　顾子柒顿时摇头：“没有，世子请便。”
　　然后她迅速背着自己的包裹，进了吉祥酒楼，稍一打听，却发现袁亦诗不在。无奈，只得先回到住所，然后留书一封，去往乡下。
　　宫里，那两个守卫将天蚕雪莲送到皇后跟前，皇后打开一看，面上顿时露出怒容，将那天蚕雪莲扔到了地上。
　　“废物，蠢货！”
　　那两个守卫惶恐的跪在地上，实在不明白皇后为何发这么大的火。
　　“去追，她带着真的天蚕雪莲离宫了。”
　　他们领命出去，这时候皇后身边的亲信上前说道：“依照皇后娘娘的吩咐，郭贵妃那边已经知道顾子柒的去向，根据盯着郭贵妃的人的回禀，她收买了宫外的杀手截杀顾子柒，这件事……”
　　“不必插手，她想要顾子柒死，本宫就给她这个机会，只要确保天蚕雪莲回到本宫手上便可。”皇后说着，眼里浮现意味深长的神情。
　　郭贵妃不知道天蚕雪莲的珍贵之处，她却是明白的，以前天蚕雪莲被郭贵妃藏起来，她求之不得，如今在顾子柒手上，她岂有不拿回来之理。
　　顾子柒赶往乡下，却是去找刘大娘的，如今刘大娘的守孝期还未到，但顾子柒却不得不离开南蜀国了。
　　她很清楚，依照皇后的势力，要在宫外拦截她不是难事，她只有尽快离开南蜀国，才能躲避皇后的追捕。
　　一路的景色泛黄，一路的荒凉，寒风凌冽，让人觉得一阵冷意袭来，遍体生寒，这就要到冬天了。
　　不织不觉，她到南蜀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虽然离自己预想中的计划有些偏差，但得到天蚕雪莲，完全是意外之喜。
　　坐着牛车转入一个小村落，正瞥见那些房顶上冉冉升起的炊烟，薄暮残阳，田边牧牛人正挥鞭赶着牛归家，夕阳西下，一番别样的景致。
　　刚从皇宫出来的顾子柒，看到这般景色，只觉得十分悠然自由。
　　一会儿便到了刘大娘在乡下住的屋子，其门前仍是挂着白绫，表明她还在孝期。
　　顾子柒敲了敲门，然后在门口静等了几分钟，稍顷，有人来开门，是瑶瑶。她一下看到顾子柒，面露喜色：“顾姑娘！你回来了！一路上可还顺利？你有带回来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之所以有如此一问，是因为瑶瑶曾独自去吉祥酒楼找过顾子柒，当然那时候顾子柒不在，袁亦诗便告诉她顾子柒出远门做生意了。
　　顾子柒一下反应过来这是袁亦诗编的借口，于是顺着她的话茬往下说：“一路上都挺顺利的，好玩的东西，却是没有的。”
　　瑶瑶面上倒也没有露出失落的神情，顾子柒回来，她已经很高兴了，拉着顾子柒的手，直往屋里钻：“顾姑娘，快进来，刘大娘这些日子也惦念着你呢。”
　　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喊：“刘大娘！顾姑娘来了！”
　　便见刘大娘从里屋迎出来，顾子柒看她脸色，比自己离开的时候好多了，想来这些日子瑶瑶陪伴在她身边，应该为她排解了不少伤心苦闷。
　　“干娘，我回来了。”
　　刘大娘望着顾子柒，满脸欣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刚见面，双方都很是欢喜，但是顾子柒此来的目的，却是为了道别。她被刘大娘拉着到饭桌边上，刘大娘说：“饭菜还要一会儿才好，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马上就上菜了。”
　　“守孝期，饭菜清淡，你可千万嫌弃。”刘大娘一边说，一边往外边走。
　　怎么会嫌弃，外头再好的食物，也比不上亲人做的饭菜味道好。不过顾子柒却出声拦住了刘大娘：“我包裹里有干粮，怕是不能再此处吃饭了。”
　　“包裹？干粮？子柒，你刚来，怎么又要走？”刘大娘表示不解，瑶瑶在旁，面上也露出疑惑的神情。
　　顾子柒简单将来龙去脉讲清楚了，然后问：“干娘，你与我一起离开可好？我要去往东齐国，日后，恐你我二人再见不到了。”
　　-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这是你妹妹？
　　
　　“这，我……”刘大娘面上露出犹豫的神情，而后她拒绝了，“我就不离开了，你干爹和棠儿都还在这里呢，我是离不开这个地方的。倒是瑶瑶，她的家在东齐国，你回去的时候，不妨把她捎上。”
　　这样一来，刘大娘就是孤身一人了。
　　顾子柒一方面放心不下，另一方面也能理解刘大娘的选择，时间不等人，再耽误下去，到时候皇后的人堵在城门口，她便真的离不开了。
　　抿唇，从包裹里掏出一个荷包，交给刘大娘：“日后我不能在干娘跟前侍奉，这荷包里的所有钱财，干娘留着吧。”
　　刘大娘打开一看，面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这也太多了。”
　　只是一百两银子而已，再多，顾子柒担心旁人会对刘大娘产生觊觎之心，到时候那些钱财不能帮她，反而会害了她。
　　所以顾子柒也是有所顾虑，才拿出了这么一包碎子。
　　“太多了，我不能要。”
　　“干娘，莫要再推辞了。”回头她对瑶瑶说，“你快些去收拾衣裳，咱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出城。”
　　竟然如此仓促，这是瑶瑶没有想到的，但她看顾子柒面上神情，只觉得十分紧迫，便转身回屋去收拾了。
　　外头刘大娘的神情很是平静，顾子柒的表情也无甚变化，不过一股即将分别的悲伤，萦绕在两人周围。
　　“照顾好自己。”刘大娘说。
　　顾子柒点头，道：“会的，干娘你也是。”
　　她没有向刘大娘保证什么，经此一去，日后能否再相见，是未知。
　　瑶瑶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东西原本也不多，总共也就一个包裹而已。只是她和顾子柒一样，也没有准备好面临这突如其来的分别。
　　毕竟和刘大娘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两人之间还是有一定的感情，瑶瑶望着刘大娘，面上也有不舍。
　　“去吧，萍水相逢既是缘分，哪能奢求更多，总有散的那一日，总会习惯的。”刘大娘眉宇间染上了沧桑。
　　顾子柒瞧着，心疼更甚，这个可怜的妇人，失去了一个又一个的亲人，如今连她都要离开了，刘大娘身边什么都不剩了。
　　拜别刘大娘，顾子柒和瑶瑶坐上了离开村子的牛车，在路上，瑶瑶问道：“刘大娘日后可怎么办？”
　　她是真的放心不下刘大娘，可她也更想回到自己亲生父母身边，她被卖来南蜀国，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如今回去，家里人兴许还记得她。
　　顾子柒想了一下，说道：“到时候亦舒和亦诗姐会来看刘大娘的，我在留给他们的书信里嘱咐过了，刘大娘是我托付给他们。”
　　“还是姑娘想的周到，对了，瑾秋姐姐呢？她是在别的地方等着和我们会合吗？我们都离开了，瑾秋姐姐孤身一人，应当也会随我们离开的吧？”瑶瑶十分天真不谙世事的问道。
　　殊不知这戳到了顾子柒的痛处，好一会儿之后，她说道：“瑾秋她，不会跟我们一起了。”
　　瑶瑶纳闷：“为什么？”
　　顾子柒这才言简意赅的将宫里的事情都与她说了一遍，这与瑶瑶在刘大娘家里听到的说辞截然不同，她竟不知道顾子柒和瑾秋进宫过了。
　　“顾姑娘，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瑶瑶如此问道道，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下来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瑾秋年纪轻轻的，就死在了宫里。
　　她丝毫没有忘记瑾秋对她的照顾，那个贴心的宛如她亲姐姐的女子。
　　在牛车上，瑶瑶泣不成声。到后头，她直接嚎啕大哭，那声音，可以媲美专门给人哭丧的人。
　　有人听见了她的声音，不免侧目，只觉得这小姑娘许是失去了双亲，才会哭得如此凄惨。
　　顾子柒只在一旁陪着她，无比沉默，她不似瑶瑶这般情绪外漏，可瑾秋的死，她比谁都要难过。
　　离了乡下，换了马车，两人朝城门去。
　　顾子柒在马车上便换了一身装扮，掀开车帘的时候，宛然一个俊俏的少年郎。
　　“姑娘？公子？”瑶瑶红着眼眶，一脸疑惑。
　　她皮肤黑了很多，为了更肖似少年郎，顾子柒在自己面上抹了一些东西，而且还垫了些东西在肩膀。
　　瑶瑶发现顾子柒是一身孝服，尚有些疑惑，顾子柒却对她说：“你的衣裳在里面，去吧，换上，到时候只说你我姐弟二人是出城奔丧的。”
　　“弟弟？”
　　瑶瑶是一愣一愣的，最后红着眼睛钻进了车厢里。
　　等她出来，一身雪白孝服，面上双眼红红，十分可怜。她问：“弟弟，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啊？”
　　顾子柒挑眉，瑶瑶这丫头还挺上道。
　　须臾，到了城门口，顾子柒敏锐的观察到，那里果然已经有人在排查了，毫不怀疑，那就是皇后的人。
　　顾子柒对瑶瑶使了一个眼色，让其钻进车厢里，顾子柒则坐在外头驱赶马车。
　　她们来到城门口，果不其然被守卫拦下了。
　　“你们是什么身份，出城做什么？”
　　顾子柒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身份文书，交到守卫手里，然后说道：“我与家姐是京城中人，父母如今客死他乡，我二人赶着去奔丧，还请大哥通融。”
　　出城奔丧的伎俩，顾子柒在别的地方也用过，屡试不爽，如今用来瞒这南蜀国的守卫，效果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那先让我们好好检查你们的马车，看看有没有可疑之物。”那守卫说着，便去掀里面的帘子。
　　然后瑶瑶便坐在马车里头，宛如受惊了似的盯着那守卫，那守卫只见马车里面一个楚楚可怜的姑娘，顿时放缓了自己的动作。
　　回头问道：“这是你妹妹？”
　　“是的。”
　　“挺水灵的一个姑娘，哭成这样。”那守卫面上划过一丝怜悯，仿佛已经相信这兄妹二人真的是去奔丧的。
　　顾子柒此时斟酌着，又往那守卫怀里塞了些东西，问道：“那这位大哥，我们可以走了吗？”
　　“醒了，你们走吧，料想你们也藏不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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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十六章：又要离开？
　　
　　出了城，瑶瑶从马车里探出头来，道：“弟弟，咱们这是出城了？那我还用叫你弟弟吗？”
　　顾子柒笑了笑，说道：“我接下来大概一直会是这样的装扮了，两个女孩子出门在外，毕竟不太安全，你若是喜欢叫我弟弟，再到达东齐国之前，你就当我是你弟弟吧。”
　　瑶瑶了解了，点头：“那好，可是我们还要继续这样披麻戴孝吗？那时候守卫看我的眼神，怪让人不喜欢的。”
　　“不要在意了，你该庆幸，那守卫对你只是同情而不是怀疑，否则他们真的要搜咱们的马车，就麻烦了。”顾子柒这么说着，扬鞭，马儿跑得飞快，扬起一路尘土。
　　刚离开南蜀国没有多远，顾子柒便察觉到她们身后有人跟着了。
　　分明已经躲过了搜查，可后边却有有人骑着几匹马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们。瑶瑶在瑾秋的提醒下，从车厢后头的窗帘往外看，远远的，确实瞧见那么几匹马跟在她们马车后头。不过她却看不出来是什么异样。
　　瑶瑶回过头来说：“弟，会不会是你想错了，从京城离开，就这么一条官道，兴许他们刚好与我们同路呢。”
　　顾子柒在前头驱马，头也不回的对其说道：“咱们这可是马车，纵然四匹马，八条腿，可却比不过一般人单骑快马，而且途中我曾刻意放慢速度，并且让出了道，可那后头几匹马，无一匹赶超，而我故意加快速度赶路的时候，他们也未曾落下，这说明什么？”
　　这下瑶瑶想不怀疑都不成了，她面上顿时浮现几丝害怕的神情，扑到车前，靠到顾子柒身旁，抓着她的半截衣袖，道：“万一他们图谋不轨，我们可如何是好？”
　　“不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如今咱们是不清楚他们是谁的人，目的是什么，但只要是在官道上，人多的地方，想来他们不会轻易动手。”顾子柒一边说着，扬鞭，又加快了速度。
　　瑶瑶一个趔趄，只觉得马车晃动得厉害，退回车厢，抓住了两边的支柱。
　　“怎么突然又加快速度了？”
　　“前头有个驿站，咱们要在那里停一下。”
　　这官道旁的驿站，来往行人居多，多是停下饮用茶水，又或者给马补充体力。总之官道旁的驿站，向来是人流密集的地方。
　　“吁~”顾子柒勒马，然后让瑶瑶拿着所有的包裹下了马车。
　　顾子柒借着驿站旁的一根柱子掩护，回头看了几眼，对瑶瑶说：“抓紧时间，我们要在这里甩掉后面的人。”
　　“这怎么甩？”瑶瑶问出了声，但见顾子柒此时已经往驿站里面走了，她便也抱着大小包裹往里面去了。
　　“小二！”
　　瑶瑶刚进门，就瞧见顾子柒对驿站小二窃窃私语，等她上前去，顾子柒只拉着她的手，往驿站二楼去。
　　再小二的带领下，她们走进一间屋子，关上了门，顾子柒又给了那小二一些银两，打发其走了。
　　“累死了。”瑶瑶趁此机会坐在桌边歇息，端着桌上的茶水猛灌，顾子柒却一刻没有闲下来，刚进屋，她便开始脱衣裳，坐在镜子前头捣鼓自己的脸。
　　瑶瑶润了润嗓子，这才把注意力放到顾子柒身上，却发现顾子柒又是大变样。原本她还是一个翩翩少年郎，如今这一番装扮，又像个风韵十足的女人了。
　　“顾姑娘你虽然扮得像，可是这身高总做不得假吧。”瑶瑶还是打量出来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顾子柒却抿唇一笑，道：“这回算你有眼力见，你可知道，这人从上到下，都是可以作假的。”
　　遑论身高……
　　当顾子柒站起来的时候，足足比瑶瑶高出来半个头。
　　“这……你是在鞋里垫了什么东西吧？”瑶瑶一脸的惊叹。
　　顾子柒淡淡笑着，说道：“鞋里是得垫东西的，不过这肩膀上，头顶，也是可以垫东西的，某一处垫得太多，都会惹人怀疑，所以还得均匀放置。”
　　解释完毕，她便将桌上那一堆东西都收起来了，而后她看了一眼瑶瑶，只觉得瑶瑶身上没有什么需要改变的。
　　便道：“好了，现在咱们在这里住上一晚上，你好好歇息一下，明晚我们继续赶路。切记，晚上不可出门。”
　　“我们留在这里，万一被那些人发现，直接图谋不轨怎么办？”瑶瑶无时无刻不在担心顾子柒和自己的安危。
　　“所以我们才留在这里。”顾子柒说道。
　　这其中，好似没有什么因果关系，顾子柒的行为很让人费解，但瑶瑶总习惯性的去相信。
　　这夜，瑶瑶睡得很是安稳。
　　顾子柒却坐在窗边，观察着停在驿站外的那几匹马。
　　第二天清晨，瑶瑶醒来，发觉顾子柒已经坐在桌边了，她不禁怀疑顾子柒昨晚根本没有睡过觉，揉了揉眼睛，打了哈欠，她起身。
　　顾子柒侧目看了她一眼，笑道：“醒了？我昨晚可是听了一晚上你的呼噜声。”
　　瑶瑶面上顿时染上红晕：“我怎么可能会打呼噜，顾姑娘，你莫要诓我，日后我还是要嫁人的。”
　　该是说她好逗弄呢，还是说她不知羞呢，顾子柒笑了笑，示意瑶瑶坐下吃饭。
　　这驿站里的食物，都清淡得很，但一路舟车劳顿，算来也有三顿没好好吃过白米饭了，因此即便是很清淡的饭菜，瑶瑶也吃得挺香。
　　“吃完了，你就上床再歇息会儿，最迟，今晚我们便要离开了。”顾子柒说。
　　“顾姑娘，你真当我是猪不成，我睡了一晚上，怎么可能还睡得去。”瑶瑶一边吃着，一边回答。
　　顾子柒深沉的看了她一眼，道：“那你可要做好准备了，接下来我们是夜以继日的赶路，在没有到达边境之前，绝对没有松懈下来的道理。”
　　瑶瑶呆住了，原本她以为这已经算是赶路了，一路上马车颠簸得厉害，她的胃也是翻江倒海的，要是还夜以继日的赶路，瑶瑶是真的吃不消了。
　　-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骑马逃脱
　　
　　顾子柒吃完饭就坐在窗边，瞧着驿站外边。瑶瑶则在床边百无聊赖的掰着手指头。
　　“瑶瑶，你会骑马吗？”
　　她这话让瑶瑶一下子愣住，她拘谨的说道：“我不会骑马……”
　　“那就有些难办了……”顾子柒这般说着，目光悠远的放到窗外。
　　“顾姑娘，你到底在看什么？”瑶瑶不禁问道。
　　顾子柒没有回答，瑶瑶自讨没趣，于是就又回到床上躺着了，而顾子柒几乎盯了一天窗户外面。
　　等到傍晚的时候，小二送来饭菜，顺便把之前的碗筷都收走了，顾子柒又打点了些银子出去，然后跟那小二说了些什么，那小二便一脸笃定的离开了。
　　这时候顾子柒对瑶瑶说：“快吃点东西，晚上我们就要赶路了。”
　　等两人下了楼，出了驿站，瑶瑶却发现她们来时坐的那辆马车不见了。她顿时露出惊惶神情：“姑娘，咱们的马车这是被人偷了？”
　　“不是，我和人做了交换，有人帮我们把那些人都吸引过去了，接下来，咱们要靠马匹上路。”顾子柒如是说道。
　　瑶瑶面上却更加犹疑：“可是我不会骑马……”
　　却见那小二牵过来一匹马，悄声同顾子柒说道：“姑娘，这生意可是做成了，这匹马，据说是能日行千里的。”
　　“倒是不必日行千里，只是你们先把令牌给我准备好了，每到一处驿站，我总要换上一批快马的。”顾子柒深知这其中的规则，一早和这小二做好交易了。
　　顾子柒接过缰绳，利索的上了马，那身姿倒不似一般女人的柔弱，飒爽英姿，此时浮现在瑶瑶脑海中的是这么一个词。
　　瑶瑶还在原地犹豫的时候，顾子柒已经朝她伸出手来：“上马。”
　　“这，不太合适吧。”不知为何，瑶瑶的面颊有些发红。她也是憧憬过自己意中人骑着白马来接自己的景象，如今这马不是白马，人也不是意中人，可顾子柒朝她伸手的动作，着实让人有些心动。
　　等上到马背，瑶瑶是第一次体验坐在马上的感觉，顾子柒一勒马，轻晃，瑶瑶吓得赶紧搂住顾子柒的腰，她背后还背着包裹。
　　顾子柒在前头笑道：“放轻松，你勒的太紧，我是没法骑马的。”
　　瑶瑶只得松了些力道，但神情却依旧紧绷。顾子柒也不知她是个什么表情，只觉得瑶瑶坐稳以后，一甩缰绳，马儿便飞奔出去。
　　“啊！！”风中飘荡着瑶瑶惊慌失措的叫声。
　　那一群人跟着那辆马车，一直被引到官道以外的地方，突然那领头的人察觉到一些不对劲。
　　示意周围的人冲上前，拦住了马车，却发现驱车的已经换了人。
　　“我们被骗了！”
　　另外一处，顾子柒带着瑶瑶策马狂奔，一路上颠簸的瑶瑶的胃翻江倒海，但是她还是忍着没吐。
　　中途顾子柒大概发现瑶瑶吃不消了，让马停下来歇息一下，顺便给瑶瑶喝了水，让她缓一缓肚子里翻江倒海的不适感觉。
　　“顾姑娘，虽然你马骑得很好，可是我是第一次骑马，真是有些吃不消了。”瑶瑶扶着路边的一棵大树，一边吐，一边说道。
　　“这样的情况你得逐渐适应，咱们快马加鞭，估摸着也还有十日才能到边境。”顾子柒掏出水囊，浅饮了口水，将目光投向远处。
　　瑶瑶一听顾子柒这话，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晕头转向的回到顾子柒身边，靠在她边上歇息，然后说道：“我一直很不理解，咱们为何要这么抓紧的赶路，虽然之前有人跟着我们，可路上咱们不是已经将他们甩掉了吗？”
　　“你不懂，咱们要应付的，绝不止那区区的几个人，如今，是南蜀国的一国之母在找我们，而且除此之外，或许还有旁人，要置我于死地。同我在一处，兴许你的性命也会受到威胁。”因为不想瑶瑶跟在自己身边不明不白的，顾子柒索性和盘托出，就看瑶瑶能不能接受。
　　出乎意料，瑶瑶这丫头面上不仅没有露出害怕的神情，反而一脸的叹服：“姑娘，你是怎么做到招惹了一国之母的，那可是皇后啊，我想都不敢想的人，你竟然惹得她派人追杀你。”
　　“瑶瑶，你又要胡说。”
　　顾子柒觉得自己也是太天真了，竟然和瑶瑶说这些东西。
　　“休息好了，继续上路吧。”顾子柒的话一出，瑶瑶顿时闭口不言了。
　　她的精神气都要消耗在马上了，此时若不省着点力气，指不定到时候直接在马上吐出来了。
　　如此奔走了两三日，又到了下一处驿站，顾子柒觉得自己的速度已经算是快的了，所以再见到下一个驿站的时候，顾子柒对瑶瑶说：“咱们在这里休息时间长一点，你趁此机会缓缓神。”
　　瑶瑶面上这才露出了喜色，还有十分的疲倦：“太好了，我这次一定会好好睡觉的。”
　　看着瑶瑶如此倦怠的样子，顾子柒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便嘱咐驿站的小二上了些好菜，送到房间里去，顺便还准备了热水。
　　“三天没洗澡了，姑娘，你能否先出去，我想好好泡个澡。”瑶瑶此时无比腼腆的开口道。
　　顾子柒自然理解她的意思，于是笑了笑，说：“我原本就打算到大厅去打听打听消息，你且在房间里好好泡澡吧，我出去了。记得把饭吃了。”
　　这一路上，瑶瑶已经尽量不给她添麻烦了，犹如一个贴心的小妹妹一般，或许因为她看起来比较成熟，所以瑶瑶在所有的事情上都显得依赖她。
　　并且因为多日的相伴，瑶瑶如今对顾子柒更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来到驿站大厅，各处桌子，坐着各样的人。
　　其中有往来经商的人，也有从此路过的江湖中人。他们偶然在官道上聚在一起，一碗茶的交情，便足够让彼此将自己所知道的情报说出来。
　　顾子柒就挑了个僻静的角落，点了盘花生米和茶，然后竖着耳朵听着旁人那边的动静。
　　-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有人来了
　　
　　驿站里头，几张桌子，摆在一处，桌上摆着一些点心茶，有人喝着小酒，吃着花生米，竖着耳朵，只听别人干嚼八卦，
　　那说的人，可就绘声绘色了：“你们有时候在官道旁不是经常会见到一个老妇人怅惘徘徊吗，一般人看她可怜，多会停下来饮她的茶水，殊不知那老妇人是有女儿的。”
　　“怎么说？”萍水相逢，聚在这一张桌子边上，有人说话，有人捧哏。
　　“原先啊，是那老妇人的女儿在路边摆摊卖茶水，赚点外快，那姑娘也是水灵，来往的客人看在她容貌姣好，又孤身一人，忍不住多些垂怜之心，谁知道，有人心生垂怜，就有人心生歹意。”说到此处，那人刻意拉长了语气，侧目看众人的反应。
　　果然听者面上都露出好奇的神情。
　　“快说吧，别卖关子了。”另一桌的一个壮汉喝了一口酒，十分不耐的催促道。
　　瞅了眼那壮汉的体格，刚开始说话那人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继续道：“说来也是凄惨，那日，风沙翻滚，黑云蔽日，那姑娘就在路边卖茶，守着自己的铺子，官道上的人，皆是行色匆匆，可那姑娘漂亮呀，好些人被风沙阻了去路，正好停下来，多瞧那姑娘几眼，谁知道……”
　　这可真是要急死人了，周围的人那是越靠越近了，仿佛再近一点，就能比别人先一步知道后续似的。
　　“妈的！还说不说了！”说话的仍是那壮汉，他其实也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喜听这种路边的杂事，可那说事的人非要绕几个圈，卖几个关子，总吊着人胃口，这就让人有些难忍了。
　　“我说这位兄台，你懂不懂什么叫引人入胜啊，若是我一股脑将话给说完了，哪来的人捧场，你若是听不惯，自可打别处去！”话里语气已经带了几分怒意。
　　那汉子却当这人是在挑衅了，他猛地拍桌而起，两边就欺上那人的跟前：“你在赶我走？”
　　原本也不是这么个意思，可这汉子说了这句话，便是在胡搅蛮缠了，因他体型健硕，倒是让人心生畏惧。
　　只是那人接连两次被打断对话，如今这壮汉又是一副要恃强凌弱的样子，他心里那股子怒气反而被激起来了。
　　他仗着自己身边人多，于是也就站起来，鼓起了胸膛，与之叫板的样子，这一行径，自然惹怒了那个汉子，眼瞅着他就要动手了。
　　周围的人也是纳闷，他们原本只是想好好听个故事，怎么就变成围观斗殴了。
　　不过嘛，这驿站里面，人来人往，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瞥见这边有斗殴现象，于是他们一股脑的围过来。
　　“伙计！花生米来一盘。”
　　顾子柒坐在角落，只觉得再这样下去也探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正准备走了。
　　可谁知道这时候那汉子突然对说故事的人发难，双手举起那人，转了一圈，直朝这边扔来。
　　始料未及的变故，就发生在那一刹那，只要顾子柒再前进一步，便要被那人砸个正着。而那被汉子扔过来的人，此时已经躺在地上龇牙咧嘴了。
　　“你……你这个莽夫！”地上那人可气惨了，但身上的伤痛又是实打实的，面上带着苦痛之色，眼里却又闪着愤恨。
　　二人就这般剑拔弩张，此时却有旁观者注意到了顾子柒，忍不住插嘴道：“你们二人之间的矛盾，自己找个地解决就是，可别牵连到无辜之人了。”
　　那个汉子原本正准备上前，继续找那人不痛快，听周围人的话，这才注意到了顾子柒。他一个粗糙的汉子，乍一下看到这么个柔弱的小娘子，老脸一红，也为自己刚才的莽撞感到愧疚。
　　便粗声粗气的问道：“姑娘，没事吧。”
　　顾子柒摇头，便想往楼上去。此处人多嘈杂，也算是非之地，底下一众男子，她却是不便继续留在此处了。
　　可那地上的人瞧见了顾子柒，却突然指着她说道：“你……好像一个人。”
　　旁边有人嗤笑：“你省省吧，这伎俩早已经过时了，想认识人家姑娘就直说，还整这些虚的作甚。”
　　那汉子也面露一丝不屑：“都落得这般模样了，你还有心情想结识人家姑娘。是不是还想找打？”
　　他上前一步，一副要对底下那人出手的样子。
　　“别，别打。”拳头底下，他可是要认怂了，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然后躲到了离那汉子远远的地方。
　　可他视线盯着顾子柒，好似想起什么了似的。
　　顾子柒趁着众人视线都被那人吸引过去的时候，迅速上楼，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里头瑶瑶正穿好衣裳出来，瞧见顾子柒，面上一喜：“姑娘，这热水澡可舒服了，你要不要也让伙计来一桶泡一泡。”
　　“不必了，我随意擦拭一下身子便好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尽快启程了。”
　　原本想低调的在此处歇脚，谁想到因那两人的争斗，她也在众人视线下暴露了一回，难保那些人里头不会有人先加害她们，所以还是尽早离开为妙。
　　瑶瑶洗了个澡，浑身舒畅，也就不在乎顾子柒说什么要早点启程之类的话了。
　　但她还是没想到，顾子柒会在夜半三更的时候叫醒她。
　　揉了揉眼睛，声线尚且模糊：“姑娘，天色还早，何妨多睡一会儿。”
　　“不是早，现在是很晚的时候，众人熟睡，咱们趁夜色离开。”黑暗里，顾子柒的声音压得极低。
　　瑶瑶无奈，只得起身，用昨夜余下的水洗了脸，有几分清醒了，顾子柒便领着她蹑手蹑脚的出去了。
　　离开驿站，只能从大堂的正门离开，好在顾子柒早和驿站里的小二打好招呼了，倒晚上的时候，小二给顾子柒留了一个门。
　　顾子柒将包裹放在身侧，夹着一角，脱掉鞋子，和瑶瑶悄然走出了驿站门。
　　一路上未发出什么响动，顺顺利利，顾子柒还没松一口气，准备转身去马厩牵自己的马，一转头，却见有个人站在驿站门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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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十九章：遇到麻烦？
　　
　　这可让顾子柒受了惊，只是她见外头只站着一个人，便谨慎的牵着瑶瑶，准备从旁边绕过去。
　　“我想了想，我的确是见过姑娘的。”这声音，是白日里给众人讲故事的那个男人。
　　顾子柒心里一紧，将瑶瑶往自己身后拽了一些，然后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有些人喜欢趁着夜色赶路，也是正常，这位兄台，你总不会阻拦吧。”
　　那男人却笑了：“若是寻常的人在这夜半三更赶路，倒是没什么，只是你们二位姑娘，远行在外，可要担心一下自身的安全。”
　　瑶瑶闻言，只觉不好，依赖性的又往顾子柒身后藏了藏。
　　好一会儿过后，那人与顾子柒僵持着，一动不动。
　　'“你的目的是什么？”顾子柒问道。
　　她见此人孤身一人堵在门口，应当不是皇后那边派来的人，可是他说见过自己，是从什么地方？
　　此人很快就回答了顾子柒的犹疑，他道：“我是打东齐国过来的，前不久，途经皇城，正看到新出的告示贴，说如今的寿王，遍寻天下，要找梦中之人，画像上的人，与姑娘你，真有几分相似。”
　　顾子柒愕然，寿王……寿王，应当还是李春霆吧，想来赵冕到现在都没有将真正的寿王找回来，又或许，他根本就找不回来了。
　　只是，时隔许久，他为何突然说要找她，他要找的，真的是她？如今她顾子柒对李春霆来说，只是梦中之人了？
　　“这天下的人，长相相似的人多了，兄台，你或许认错人了。”顾子柒得知这人只是看到了告示，利欲熏心，倒是放心了一些。
　　那男人听闻顾子柒的话，却是无动于衷，他一步一步的朝顾子柒靠近，然后说道：“小娘子所言不错，这世上相似的人是多，但小娘子如今的样子，可与那画像上的人相似八分。若说不是本人，谁相信？”
　　如今的她，刻意扮的成熟了些，这幅样子，倒是像极了上辈子她年轻的时候。
　　莫非，李春霆的那个梦中之人，是上辈子的她？
　　顾子柒想的远了，竟有些痴了，瑶瑶此时在旁边拉扯她的衣袖，待她将注意力集中过来，瑶瑶说道：“姑娘，这人说要把你带回东齐国献给寿王，咱们要不先跑吧。”
　　原是如此，这人本来打算去别处经商，却因为中途瞧见了她，便临时起意，要打道回府了。
　　能让一个商人放弃自己的生意，回头去贪那榜上钱财的，顾子柒很好奇李春霆给出的赏金是多少。
　　那人没说，她没问。
　　但顾子柒若是不自己选择跟他走，这人怕是用强的也要逼迫她了。
　　钱财能使鬼推磨，一点不假，顾子柒没有想到自己回东齐国的一路上竟然要被人当成一块肥肉盯一路。
　　若是现在逃走，也有几分把握，可这么一耽搁，顾子柒只觉得自己察觉出了不寻常的危险，此时凭她和瑶瑶两个人，很难自保。
　　眼前这不就有现成的帮手送上来了，临时顾子柒改变了主意。
　　“好，我便同意跟你走，只是这一路上，你要保护我们的生命安全。”顾子柒提出了要求。
　　那男人估计是没想到顾子柒答应的这么爽快，原本他还想提出一些威逼利诱的条件，可看顾子柒如今什么也不求，只要他保护她们的性命安全，这人面上顿时乐了：“那还不简单，你们两个女子孤身在外，确实容易受到伤害，跟着我回东齐，到时候见了寿王爷，保管你日后吃香的喝辣的。”
　　殊不知顾子柒对那些东西都不感兴趣，她如今只是想利用眼前这人，避开路上可能会遇到的一些麻烦罢了。
　　既然已经决定不走了，顾子柒当即带着瑶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继续睡觉。
　　而那男人是商人，身边也是有不少打手的，白日里估计是他松懈大意，才被那汉子揍了一顿吧。
　　顾子柒是准备安心睡觉了，瑶瑶不久前刚被其从梦中叫醒，此时哪里来的睡意，而且对于顾子柒做的决定，她十分不解。
　　眼看着顾子柒都宽衣解带在床上躺下了，她一张脸紧皱起来，道：“姑娘，你为什么答应那个男人，他明显是把你当悬赏物拿去邀功，你还听信他的话。万一那个寿王不是什么好东西，到时候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
　　瑶瑶只觉得自己操碎了心，但见顾子柒，还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她顿时有些无奈了，一个人坐在桌边，喝闷茶。
　　第二日一早，顾子柒难得睡了个好觉，神清气爽，瑶瑶后半宿没睡，早晨便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了。
　　顾子柒瞧见了，只噗呲一声笑出来，瑶瑶忍不住瞪了她一眼，道：“姑娘，这一晚上我都纠结死了，往后咱们真跟那男人走了，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啊？”
　　“我如今对他是有用的，所以他是不会对我动手的，这一路上，咱们的日子还会好过很多。”顾子柒如是说道，将茶杯随手一扣，放在桌上，她自己拾掇了一下，走出了房间。
　　此时那男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与昨日不同，今日他一个人占了一张桌子，身边陪伴着两个侍从。
　　不远处的桌子，那壮汉就在那边用膳，两人之间，目光对视，偶尔还能出现敌意。
　　这便是他今日带侍从下来的理由了，他一个人，面对那壮汉，定然是觉得不是对手，找人壮壮胆。
　　这一个胆小如鼠的男人，要想其在路上对她处处照应，却不是简单的事情。好在顾子柒也没有想完全依赖别人，只是暂时借借势，等平安抵达东齐国，到时候将人甩掉，一走了之也不是难事。
　　见顾子柒下楼，那男人便招呼道：“姑娘，来这边坐。”
　　因两人已经达成共识，所以顾子柒此时自然而然的走过去，但这一幕看在驿站的人眼中，就有些耐人寻味。
　　壮汉仿佛也被吸引了注意，一边喝着酒，目光时不时朝这边看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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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十章：他有王妃了？
　　
　　顾子柒在那人对面坐下来了，瑶瑶紧随其后，只是她对这昨夜拦路的人，生不起好感，只将目光落在顾子柒身上，半垂着头，一副很是拘谨赧然的样子。
　　那男子的注意力也只在顾子柒身上而已，他道：“既然是要回东齐国，自然是越早启程越好，我已经让人腾出来一辆马车给二位姑娘，午时过后，二位姑娘便可以上马车了。”
　　因顾子柒如今是财神爷，他的态度也是无比和气。
　　“那榜上的，除了金银悬赏，可还有其他？”顾子柒问道。
　　“姑娘何必出此一问啊？”
　　“若只是金银财物，你一个做生意的，赚的应该也不少，何必白白放弃这一趟生意，带回去一个不确定的我。”
　　男子笑了笑：“姑娘还是个聪慧之人，不错，那榜单上除了对姑娘金银的悬赏，还能得到寿王的一个许诺。”
　　顾子柒皱眉，眼里有不解，按理说李春霆作为寿王，即便受太后宠爱，在朝中却是没什么地位的，什么时候，他的许诺会这么值钱了。
　　“寿王，如今在朝中是什么地位？”末了顾子柒又问。
　　“这个嘛，现在东齐国的人谁人不知，寿王爷一战成名。原本他是在城防营里做事，后头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城防营里的人个个对其言听计从，虽说寿王爷一开始是个不受宠的吧，可这一入城防营，他的将才却逐渐显露出来了。这不，前不久，敌国骚扰边境，朝中有人举荐了寿王爷，他还真出人意料，将敌国的人打的落花流水。”
　　这人跟说书一样，滔滔不绝，难怪之前他要当众讲故事了。
　　顾子柒默然，这辈子的李春霆，开始锋芒毕露了，假以时日，他定又会同上一世般，屡立新功，受万人景仰。
　　这就是她喜欢的男人啊，不管处在什么时候，总是那般的令人刮目相看。
　　可是，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想起来要找她呢。
　　对面的男子只瞧见顾子柒神情落寞，不知原因，但这么一个清秀的姑娘在自己面前露出愁绪，他怎么也应该出言安慰一下的，便道：“姑娘，你且放心吧，倘若你真的是寿王要找的梦中人，到时候就算他府中已有王妃，你的地位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这一世的荣华富贵，不愁了。”
　　“他有王妃了？”顾子柒瞳孔骤然放大，随即又抿唇，露出苦笑。
　　她那时准备离开的时候，早已料到如今的局面了，只是……此刻心如刀绞般的痛感，十分清晰的提醒着她，她放不下。
　　是了，经历了上辈子的伉俪情深，这辈子无故成了陌路人，任凭是谁，也不会觉得甘心呐。
　　可此时那男人说道：“还没呢，不过也快了，东齐国太后可是一直都盼着寿王爷成家的。早早就给寿王爷赐了婚。”
　　“可是翰林家的栾小姐？”虽这么问着，但是顾子柒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没错的，应该就是她了，栾瑜君，貌美娴静，落落大方，太后应当是喜欢她的。
　　而李春霆……时间久了，二人应当会产生一些感情的吧。
　　“不是，是安丞相家的千金，那可是个不好相处的主。”男人说着摇摇头，再看顾子柒的时候，面上就带了些同情。
　　顾子柒神情却更加复杂，这算是什么道理，赐婚的对象竟然不是栾瑜君。
　　安芯月，代表的是什么？安丞相会愿意把女儿嫁给李春霆，还是说，他在李春霆身上看到了更多的潜质，即便如此，若是安芯月真的嫁给了李春霆，那安丞相又要怎么应付其他的皇子王爷呢。
　　一直在观察他们这边的汉子可是坐不住了，他瞧了半天，只觉得自己昨天揍的那孙子和小娘子走得太近了，便走过来，说道：“你这厮，干的是什么事？是不是威胁两位小娘子与你作陪了？”
　　那男人原本就对这言行粗鲁的壮汉不喜，昨个儿摔得那一下，直到今天还隐隐作痛呢。此时他带来的那两个打手已经拦在壮汉面前。
　　“这位兄台，我屡屡忍让于你，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拆台挑衅，这怎么都说不过去了吧。”男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壮汉冷笑：“你这孙子，惯会装蒜，昨日若不是你先赶我，又嘴硬，我断然也不会对你出手。如今你又口出狂言，可是又要找打了？”
　　闻言，那两个打手挽起袖子，一副准备叫嚣干架的样子。
　　顾子柒此时收起了满腹心绪，站起来，款款说道：“这位壮士，莫要着恼，一切多是误会，想来两位并无恶意，昨日你们的矛盾不过是因故事而起，不过我在路上，倒也听闻了其他不同版本的故事。”
　　说起故事，两人都被吸引了兴趣，瑶瑶一听有故事，便抬起了头，面上露出好奇的神情。
　　顾子柒稍一斟酌语气，道：“路上是有个老婆婆在卖茶水，不过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女儿，之所以有这么一个故事，据说是路上的行人看她可怜，茶水卖不出去，所以编出来这么一个故事。”
　　“讲完了？”瑶瑶傻眼。
　　她本以为顾子柒会说出什么婉转动人的故事，谁知道她这一开口，就揭穿了现实。
　　眼里顿时露出失望的神情，那壮汉和男人也着实愣了一下，而后顾子柒又笑说：“这故事，都是从人的嘴里说出来的，不同的人，说出来的故事总有差异的，尤其是这路边的故事，真不清楚人家底细，只听旁人的故事，怎可信以为真。”
　　“受教了。”那商人却有几分读书人的斯文。
　　壮汉也没话说了，想他昨天为听个故事，便与此人起了争执，实在有些莽撞了。
　　他看向顾子柒，面上一红，却又问：“姑娘，你缘何与这人走得太近？”
　　“只因我要归家，这位先生正好也同路，他愿意护我二人周全到东齐国，我们便随其车队一起了。”顾子柒解释道。
　　“两个女子，出门在外，可要谨防小人啊。别看我五大三粗的，却是一腔热肠，若你们受到什么威胁，有我在，定然为你们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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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十一章：惹祸上身？
　　
　　他这话一出，又要引起争端，出乎意料，难商人没有发怒的意思，他被自己的两个打手护在后头，语气平淡的说道：“你固然可以怀疑我，可这位姑娘的话，你总该相信吧，众目睽睽，我怎会做出威胁人的事。”
　　“哼，最好如此，否则若是让我知道了，定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壮汉信誓旦旦的说道。
　　这壮汉虽有一腔热肠，却也过于莽撞了，顾子柒先谢过，然后再次申明了自己的立场。
　　见顾子柒如此，那壮汉无法，他的一副侠道热肠，在这里是派不上用场了。
　　然而午饭过后，就在顾子柒他们要启程的时候，那壮汉却也跟在了他们的马车后头。
　　他这举动顿时引起那商人的不满了，从他自己那辆马车里探出头去，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壮汉理直气壮的说道：“大路朝天，你走得我就走不得了？”
　　“哼。”
　　倒真拿他没辙了，毕竟此时在官道上，若是发生什么大的动静，定然要引人注目的，除他之外，兴许还有其他人也见过那告示，倘若要半道截胡，他可应付不了那么多的麻烦事。
　　又换回马车，瑶瑶可就太高兴了，乘了几天马匹之后，她此时才知道马车的好。
　　顾子柒知其心意，道：“你可知你家在何处？”
　　瑶瑶闻言，当真是仔细思索了一下，好一会儿，她道：“记不清了，不过入了东齐国，再打听吧，我家原先也是在京城的，现在，却不知了。”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是被自己的父亲卖掉的。”顾子柒开口，观察着瑶瑶的神情。
　　她点头：“不错。”
　　“他卖了你第一次，或许可能有第二次。”顾子柒淡淡的陈述事实。
　　瑶瑶垂眸，有些悲伤：“我知道父亲是有苦衷的，或许他已经很后悔了。”
　　顾子柒不语，瑶瑶自己是有判断的，既然她愿意原谅将自己卖给别人的父亲，那便说明她还是很看重自己家里的亲人的。
　　“我会先将你给送回家，到时候你若是在家里待不痛快了，我给你留一笔银子，你可以选择来找我，或者带着那笔银子，净身出户。”相识一场，她可算是仁至义尽了。
　　“多谢姑娘，虽遭此不幸，但在南蜀国，能遇到瑾秋姐姐和姑娘，我便十分幸运了。”想起瑾秋的死，瑶瑶面上不由得又露出十分落寞的神情。
　　待她回过神来，肩上有一只手，是顾子柒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好好过着，瑾秋也会欣慰的。”
　　想来瑾秋无亲无故，遇见瑶瑶的时候，心里是高兴的吧，她对瑶瑶的关心，俨然是当成了自己亲妹妹似的那般疼惜。
　　两人各自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原本平稳行驶着的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但闻外面有人喊道：“前方何人，为何拦路？”
　　“交出你们马车里的女子，这路，我们便让了。”
　　顾子柒闻言，悄然掀开帘子一瞧，却见前头似乎有几个便衣人挡在路中央。
　　“来者不善。”
　　瑶瑶有几分慌张：“姑娘，这可怎么办？万一他们把你交出去了……”
　　但凡遇上跟顾子柒性命相关的事情，瑶瑶总是冷静不下来，顾子柒性子倒是沉稳了，安慰她道：“不急，如今，他们暂时还不会交出我们。”
　　果然，那商人只当此时拦路的，是为与他争那赏金和寿王的承诺，随意打量了下拦路的人，寥寥无几。
　　于是吩咐下去，对那些打手说道：“保护两位姑娘，将前头那些人都打发走。”
　　做生意的人，一路上哪能不遇到些劫道的，所以他安排的打手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前头这就打起来了，顾子柒坐在马车里，不动如山。
　　这毕竟是商道，来往行人，什么底细，谁也不知道，也有不少商人是带了打手的，此时那些便衣人拦在路中间，只会让人以为是拦路打劫的匪罢了。
　　却并非是他们沉不住气，只是眼见着就要到边境了，之前他们被顾子柒甩掉，好不容易找到了其行迹，若是此时再不下手，真等他们离开边境，到时候再要下手，就难了。
　　于是冒着风险，在官道上拦截。
　　毕竟是受过专业培训的杀手，商人的这些打手，这些三脚猫功夫，便实在入不得人眼了。
　　“老爷，那些人不似一般的土匪，倒似杀手，我们的人就快打不过了。”
　　“什么！”那商人惊得坐起来，一脸的惶恐，同时也十分想不清楚，为什么会有杀手来杀顾子柒。
　　那壮汉一直跟在他们马车后头，见商人的打手逐渐招架不住了，他才上前，一呵：“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拦路打劫，今日便让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这壮士，似话本子里的人一样。”瑶瑶一面紧张，也有些期待，说不定这壮士一出手，真就把那些杀手都吓退了呢。
　　等那壮士一鼓作气的冲上去，一脚将其中一个杀手踹翻，顿时吸引了所有杀手的注意力。
　　“放马过来吧！”那壮士高喊一声，然后也从自己背后抽出了武器。
　　是一把大刀，十分霸气，正和那壮士的气质符合。
　　便衣杀手们面面相觑，好一会儿之后，然后不约而同的朝那汉子冲过去。商人在车里瞧着，冷哼一声。
　　他雇的那些打手，都不是那些杀手的对手，就凭这个莽夫？
　　接下来的一幕却叫人错愣不已。
　　那汉子大刀一抖，愣是将那些杀手都阻退了几步。这莽夫，倒是有几分气力。商人毕竟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见这么多人围攻一个人，他若是不让人出手帮忙，实在有些过不去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那些打手见有了人帮忙，又因为主子发话，便顶着压力上了。
　　那壮汉看着虽然莽，却真是有几分真本事，有他在，那些杀手逐渐落了下风。
　　眼见任务是不能完成了，于是那杀手头子对身旁的人说道：“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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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十二章：逃跑
　　
　　一场危机，就这么化解了，那壮汉，着实令人刮目相看了。
　　此时那商人似乎摒弃了前头的偏见，对壮汉露出敬佩神情，而后他道：“今次多亏了壮士，我这些个打手保镖，竟然都不及壮士勇猛，我若开高价，壮士可愿意留在我身边担任保镖？”
　　壮汉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出来，而后他说道：“我出手相助，只是看不惯他们在朗朗乾坤之下行恶罢了。”
　　这便是拒绝的话了，那商人也料到如此了，便问：“你这一路上，仍会与我们同行吧？”
　　“那是自然，我本也是要回东齐国的。看在两个姑娘的份上，路上若是有什么歹徒，我是会帮你们制服的。”
　　“有壮士这话，我便放心了。”
　　接下来的路程，得了半天安稳。
　　路上，得以休息片刻，此时那商人下车，到顾子柒她们的马车前，隔着车帘，道：“接下来车队要偏离官道，行进深山了，因我们要赶路，少不得抄些捷径，路上二位姑娘若有不适，大可名言。”
　　这商人虽然重利，不过对顾子柒她们到底还是照顾得当的。
　　“多谢了。”
　　等马车真的行进深山的时候，周围山峦树林，密集而又阴凉十分。掀了车帘，外头也只是粗糙的树干，和日渐凋零的树叶。
　　便听到瑶瑶在抱怨了：“好好的，为何不走官道，起码平稳安全些，在路上的时候我可听人说了，很久以前，这附近是有山贼出没的，万一正被我们遇上了……呸呸呸，我在说些什么。”
　　她自己很快止住了自己的嘴，回过头来，却发现顾子柒神情严肃。
　　便小心翼翼的问道：“姑娘，怎么了？”
　　“不对劲。”
　　顾子柒这幅严肃的样子，倒叫瑶瑶也紧张起来，只敛声屏气，注意着顾子柒的表情，后者皱眉，慢慢说道：“按理说，这条道人烟稀少，此前林中寂静，鸟类栖息，若有人从此过，应当是会惊起大片栖息在此的鸟。”
　　“那又怎么了？”瑶瑶此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一路上，你可曾听闻鸟的叫声？”
　　“不曾。”
　　话音刚落，瑶瑶仿佛明白了什么，顾子柒的意思是，早在他们之前，便有人从此处经过了。
　　“或许，是有人在我们之前，从这里经过了。”
　　顾子柒却是摇头，神情越发严肃，她掀帘看了眼外面，收回目光，道：“在山下的时候，并未看到有马车轮子的印记，昨夜下的是小雨，若有人在我们不久之前经过这里，没道理不会留下马车印，而他们如果离开很久了，那林中的鸟，怎么也该回来了。
　　可如今……”
　　瑶瑶逐渐露出惶恐：“莫非那些人一直待在这林子里不成？”
　　“唯有这个理由了。”顾子柒顿了顿，朝着外头喊道，“停车，我二人要解手！”
　　下了马车，顾子柒让瑶瑶先在这边等候，然后她自己却先走到商人的马车前，对他说了几句话，然后整个车队便停下了。
　　回到瑶瑶身边，顾子柒拉着她的手，说：“我们现在，要换马车了。”
　　“什么意思？”
　　虽是不懂，但瑶瑶此时已经不由自主的跟着顾子柒走到了最前面的那辆马车里。
　　商人给他们腾了个位置，自己则走了出去。
　　马车行进到树林深处，除了中间一条弯曲狭隘的道路，两边尽是丛林树木，真是适合藏人呢。
　　回到马车上，顾子柒又嘱咐瑶瑶：“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声。只要出了这座山林，路上若还是有人追来，到时候你就铆足劲，往官道上跑，明白了？”
　　“姑娘，你怎么办？”
　　“那些杀手，是冲我一个人来的，只要我不在这个车队了，大家也就安全了。”顾子柒语气低沉，并且坚定。
　　和瑶瑶的眼神对上，顾子柒看出她眼里的担忧，于是说道：“别担心，如今我还不想死，还有未完成的事情，所以，拼尽全力，我也要活下去。”
　　中间有过短暂的停顿，马车继续缓缓前进着，原本在车尾的顾子柒，此时已经调到了车头。
　　她坐在马车厢里，紧紧抓着怀里的包裹，纤细的手指因过于用力，指尖泛白。
　　车队行进到一半的时候，车尾突然遭了袭击，整个车队回头，只见那些个蒙面人围堵住了后面的马车，因为早受到吩咐，所以即便此时危险，不过无人上前。
　　在车队停下的时候，顾子柒就知道自己该跑了，于是她对瑶瑶说：“现在，按照我自己之前所说，跑，越远越好。到官道上去，他们会在那处等你。”
　　瑶瑶也来不及思索，听完这句话，她瞧见顾子柒离开马车，自己也紧随其后，然后顾子柒指了个方向，瑶瑶犹豫了一下，背着自己的包裹就往那边跑，至于顾子柒，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他们已经准备去捉马车里的人。
　　料想他们不会伤及无辜，于是顾子柒抓紧时间，转头拉过来一个人，叮嘱道：“我走后，你便向那些人告发我。不过，要说相反的方向。”
　　这是个什么理，不等那人反应，顾子柒扭头就跑。
　　这……
　　此时那马车帘子一把被扯开，商人在里面，一脸畏惧胆怯的瞧着那群蒙面人，道：“这位大哥，仁兄，我素日经商，未有得罪的地方吧，若有得罪，还请各位放我一马。”
　　蒙面人惊了，事先观察，分明顾子柒是在这末尾的马车里，如今看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下一刻把刀架在商人的脖子上，问：“那女的去哪儿了？”
　　“这……”
　　此时有个马夫跑到后头来，道：“各位兄台手下留情，那姑娘方才从山林左侧逃跑了！”
　　“哼，追！”
　　倒真的没有要那商人的性命。
　　那些蒙面人追着，突然就改变了主意：“往右侧去追，那女的提前调换了车厢，这一锭也是她耍的诡计。”
　　不过他又改了主意：“分成两拨，你们两个人，去左侧，剩下的人同我去右侧，以防万一，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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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三章：真正的杀手！
　　
　　事实上，顾子柒确实往右侧逃了，她虽然对此地的地形不太熟悉，但也知道翻过这座山以后，便可以到达边境了，只要出了关口，不再是南蜀国境内，那些杀手便不敢乱来。
　　一路上，她背着自己的包裹在林中疾步前行，既不回头，也不分心看两边，一味往前。
　　那些人，定然是已经发现她的行踪了。
　　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一堆人追来。
　　跑到一处地方，她瞧见一棵树，心里有了打算。
　　少顷，那群人追着她来到了此地，在树下徘徊，寻找线索。
　　顾子柒就躲在树上，敛声屏气，紧张的觑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些人……和那群便衣，不是一伙。顾子柒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相比较与那群人，眼下的这些人，气息更加低沉，周身也透出肃杀之气。
　　他们，才是真正的杀手，甚至是死士。
　　“往那边去了。”他们找到了顾子柒刻意留出的线索。
　　然后他们继续顺着那个痕迹，追去。
　　就在此时，顾子柒迅速从树上下来，然后原路返回。
　　那些线索是她故意留给那些杀手的，倘使他们随着那些痕迹去了，她便趁着这点时间，原路返回，再绕回去与他们汇合。
　　原是这么想的，可顾子柒走到一半，忽的改变主意，又回树上躲着了。
　　一会儿之后，那些黑衣人去而复返，依旧是在树下，顾子柒听闻其中一个人说道：“咱们上当了，那娘们定然是原路返回了。”
　　然后他们步履匆匆的朝顾子柒来时的方向追去，速度奇快。
　　见此，顾子柒大松一口气，她总算将人甩掉了。
　　从树上下来，顾子柒准备朝原来要去的方向，继续赶路。
　　不想却被几个便衣堵了回来，他们固然和刚才那波杀手不是一伙，可也是来要她命的。
　　顾子柒怀抱包裹，一步步被逼退。
　　那个为首的便衣道：“你若是交出天蚕雪莲，可饶你一命。”
　　顾子柒咬牙，问：“是谁派你们来的？”
　　“你拿了自己不该拿的东西，若是现在返还，还能留你一命。”那便衣头子如此说道。
　　“是皇后派你们来的吧。”顾子柒如此说着，面上却露出笃定的神情。
　　“是又如何，天蚕雪莲，你交是不交。”领头的那便衣头子厉声威胁道。
　　顾子柒抱紧了自己怀中的包裹，面上露着紧张神情。
　　那伙人便知道天蚕雪莲就在顾子柒的包裹里了。
　　此处深山老林，就算他们将顾子柒杀死，抛尸于此，怕是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毕竟皇后也没有说过一定要留其性命。
　　于此时，顾子柒却突然弃了自己手中包裹，扔的远远的，拔腿就跑。
　　他们的目的本就是夺回天蚕雪莲，此时顾子柒虽跑远了，他们却没有追上前去的打算。
　　有人捡起了顾子柒的包裹，然后递给便衣头子，道：“到手了。”
　　“先查探里面是否确实为天蚕雪莲。”他有几分谨慎。
　　那人便打开包裹，一观，里面确实有个匣子，看那盒子的形状，料想里面装的就是天蚕雪莲了。打开一看，却空无一物
　　领头的便衣脸色一黑，道：“该死的女人，早知她狡猾，我们便不该轻易放她离去。”
　　“现在怎么办？”
　　“继续追，天蚕雪莲一定要找回来，否则，我们有违皇后旨意。”
　　这厢，顾子柒仍是朝原先计划好的地方跑去，一路上枯枝遍绕，荆棘横生，从这里面穿过的顾子柒，不多时，面上挂了彩。
　　身上的衣衫也被勾破，她回头，瞥见路上遗落的那一块破布，转眼又有了打算。
　　不久，那群便衣追到，自然瞥见那块掉落的衣角，手底下的人便以为在那边，正要追。
　　“且慢。”领头那人喝止了他们。
　　众人都望向他，他便说：“是往这边。”他指向没有衣角，地上却有痕迹的一边。
　　是了，那女子狡猾，定然是在欲盖弥彰了。
　　于是他们毫不犹豫的往没有衣角的那边追去。
　　此时另外一边，顾子柒小心拨开路上的树枝，然后越过地上的荆棘，尽量不折断路上的枯枝草垛。
　　前头的路，不见尽头，但顾子柒抬眼望了天，已经趋于暗沉了。
　　什么时候能走的到头，尚未可知，不过顾子柒尽快走着，不问前路。
　　“窸窸窣窣……”
　　越往深走去，林中各种层出不穷的动物，发出各样的叫声，十分渗人的也有，或是凄清寥落的也有。
　　顾子柒的动静，在这林中发出的，却也是首屈一指了。
　　她踩空了一处山坡，便直接从上滑落下去，天旋地转，不知此时是何处。
　　再次醒来，已在一家农户之中。救她的是这家人里面的儿子，一个年轻的猎户，家中有七八十岁的老母。
　　这母子二人，独自居住在深山，倒是难得见到有个伙活人，那猎户见着顾子柒是个姑娘，还是个挺水灵的姑娘，心念一动，将其背回家，教给七十多岁的老母照顾，并扬言要顾子柒做他媳妇。
　　“你醒了，孩子。”
　　乍一看到这面容丑陋的婆婆，顾子柒还道自己身在阴间。直到确认这婆婆虽然貌丑，但是实打实的慈祥。
　　自顾子柒醒来，便一直是这老婆在熬各种草药给她。
　　至于老婆那个猎户儿子，倒是不常出现。
　　要不是老婆婆偶然一句话，说她那猎户儿子，频频消失，是为了打猎，娶亲，顾子柒都还不知道自己竟然被人当做是捡来的媳妇儿了。
　　可是她怎么可能嫁给猎户，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样的话在顾子柒看来可没什么可取之处。
　　好在那猎户还在筹备中，因她伤势，也没有霸王硬上弓的意思。倒似个老实人，只是也执拗的很，见了一面，稍微言语试探一番之后，顾子柒便暗暗下了决心，要悄悄离开。
　　可那猎户虽然傻，他那慈祥的母亲倒是有几分精明。仿佛知道不看着点，顾子柒就要离开了，几乎整天寸步不离守在顾子柒身边，嘘寒问暖，好不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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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四章：以身相许？
　　
　　不知道第几日的时候，顾子柒感觉自己的伤渐好了，体力也一点一点恢复。
　　此时那老妇人明显也是看出来，转眼间她就将这消息告诉了自己的猎户儿子。
　　当那猎户赶到屋内，瞧见顾子柒坐在他收拾出来的那小房间，盖着他们家中最好的麻布被子的时候，猎户笑了，有些憨傻。
　　顾子柒略有犹豫，回之一笑。
　　猎户愣住，面上不知是什么表情，或喜或呆。
　　“娘，我媳妇儿真漂亮。”他说出这话的时候，顾子柒便知道他定是个失了几分神智的傻子了。
　　老妇人也知道顾子柒已经看出来，便回过头来对顾子柒说：“你别看这孩子呆了点，心却是极好的，你们成婚了，他会待你极好，倘若你为我们家生下一儿半女，那你可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了。”
　　诚然，顾子柒做不到。
　　她试图说一些拒绝的话，话到嘴边，不禁收了回去。
　　这个屋子，小而破，床上她盖着的被褥，也十分的粗糙，却是这个家里唯一且最好的一床被子。
　　这么几天，这老妇人费尽心思照顾她，想必也是看在她即将成为自己儿媳的份上。
　　比起猎户，或许这老妇人更希望她能够留下来，为这个家传宗接代。
　　想到这一茬，顾子柒藏着自己心里的想法，什么都不说了。再过两日，顾子柒身子大好，能起身走动，虽行动都被那猎户盯着，但好歹也让她见到了那除屋子以外的其他事物。
　　“媳妇儿，你叫什么名字。”憨傻的猎户才知道问起顾子柒的名字，这看起来也似是老妇人教他的。
　　顾子柒愣了一下，道：“问人名字之前，要先说自己的名字，你可明白？”
　　“我叫大傻。”真是人如其名。
　　“我叫子柒。”顾子柒觉着这人虽然傻了点，却也有傻的好处。他看起来，其实不像是懂男女之情，一开始说的要她做媳妇，不过也是听从了自己母亲的话。
　　所以真正要说服的，是那个老妇人。
　　晚上吃饭的时候，小小的一间屋子，半点灯火也无，门户大开，借着天边的晚霞，映照着屋里的暗沉。
　　吃的是糠米，不过一个有些破旧的陶罐里，却装着一只炖好的鸡。
　　这应该就是大傻打猎所得了，顾子柒执起猪肝所制的略有些不齐的筷子，犹豫半晌将，始终不知道从何下手。
　　皆因老妇人和大傻都还没动手。
　　不过大傻对那只鸡倒是虎视眈眈了，正待伸手去拿，却被自家母亲一筷子打在手上。
　　是不痛，却成功制止了他的行为。
　　老妇人说道：“大傻，你媳妇儿都还没动，你急什么？女儿家身子不好，这鸡汤便是炖来给你媳妇补身子的。”
　　被这么一通教育，大傻垂着头，委屈极了，他只是想吃肉而已。
　　但自家娘暗地里经常教导自己媳妇比猎物重要，他虽然不解，但还是尽量记住了。
　　此时在自家娘的示意下，他舀了一碗汤，又伸出手去，扯下那只鸡的一只腿，露出十分不舍的表情，放到了顾子柒碗中。
　　顾子柒拧眉，她看着自己碗里的这只鸡腿，却有些食不下咽。
　　老妇人此时发话：“丫头，快吃吧，这都是大傻的一番好意。我瞧着你身子也已养好，不如三日后你们便成婚吧”
　　此地破落，他们母子二人独居此处，本没那么多规矩，更不必选什么黄道吉日，三日之后，已经算是比较隆重的决定了。
　　“大娘，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只是，可否让我用别的方式报恩？”顾子柒到底是说出来了。
　　她原本想自己一个人偷偷溜走，可看在这老妇人多日来对自己的照顾，以及这人品不算太坏的大傻身上，她到底还是说了实话。
　　“不行，我儿救了你，你本该以身相许。”老妇人几乎马上变了脸色。
　　唯有那大傻，不知事态之严峻，此时趁着自家娘不注意，扯下另外一只鸡腿便大口啃了起来。
　　老妇人瞧着他，只觉得分外不争气。可到底也是自己的儿子，且是唯一的儿子，传宗接代这回事，她总得安排妥当了。
　　“子柒，大傻人老实，他会对你好的，日后你也莫要想着离开，这深山老林，你找不到出路，外头还有野狼猛兽，你一出去，准被吃。”
　　这听起来像极了吓唬小孩子的话，可顾子柒却没有当假话来听，许久之后，她道：“我知道了。”
　　面上，竟然是认命了的模样。
　　老妇人见此，稍稍安心了，接下来却更加看紧了顾子柒的一举一动。
　　“娘，我上山打猎了。”大傻说道。
　　“好，明天你就要成亲了，早回。”老妇人说道。
　　顾子柒瞅着那大傻腰上的腰带，面上吃惊，那不是她的发带，竟然被大傻用来系在裤腰上。
　　顺着顾子柒的目光，那老妇人也觉察了，便道：“有什么好吃惊的，夫妻本是一体，他用你的东西，天经地义。日后你过了门，可要好好伺候丈夫。”
　　这才过了两日功夫，这老妇人的态度就变了样。
　　许是只差两日一日功夫，顾子柒进门，她变成婆婆，要开始给儿媳妇下马威了。
　　顾子柒忍着心头强烈不适，准备今夜就离开。
　　趁着老妇人去做饭的时候，顾子柒准备从屋子里溜走，可谁晓得老妇人早想到顾子柒要逃，竟然在门外斜立了一根棍子，抵住了门口。
　　不知是该庆幸这小户人家家里没锁，还是该悲哀于这老妇人的谨慎，这样一来，她便被关在屋子里出不去了。
　　“这都过了多久了，大傻怎么还不回来。”门外，老妇人已经在踱步，面露担忧。
　　顾子柒在里面，也想着法子怎么弄掉那棍子离开。又过了许久，老妇人实在放心不下自己的儿子，走到顾子柒门前，道：“我去找大傻，你一个人在屋里呆着，准备准备，明日成亲，你最好安分点。”
　　然后老妇人转身离去，身影慢慢消失在隔着门缝往外看的顾子柒的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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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五章：从长计议
　　
　　老妇人顺着山道，一路搜寻大傻的下落，但周围除了树，便是树，再见不到一点人的踪影。
　　她许久未上山了，已记不清往常大傻会在哪里打猎。
　　只能一边沿着山崖，一边呼喊：“大傻！孩子！你在哪儿？”
　　暮色将迟，天边的云朵已蒙上一层灰，太阳也已落到了山的另一头，只余一点微末的光，映了一片绚烂晚霞出来。
　　如此美景，却只空作摆设罢了。
　　老妇人因不见了儿子，心焦不已，几乎喊遍了半个山林，始终不见有人回应。
　　她急了起来，乱如一团麻，但她又不太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出什么意外，毕竟他们孤儿寡母，很久以前就生活在这座林子里头了，大傻对这片林子，再熟悉不过。
　　也不能被狼给叼走了，那孩子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有一些的。这也是老妇人放心让大傻一个人出来打猎的原因。
　　“大傻啊……”
　　找不到人，老妇人简直急哭，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没了，以后她后半生可怎么办。
　　正准备移步，再到别处寻找时候，密密实实的林子里，突然窜出几个黑衣人，他们前头，是被打的面目全非的大傻。
　　之所以认出大傻，因为他是老妇人的亲生孩子。
　　瞧见这副模样，她都快心疼死了，顾不得那些黑衣人手中尚有兵器，她直接扑到大傻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孩儿啊，你不过出来一遭，怎么就被打成这样了！”
　　“娘，他们在找一个姑娘，很漂亮的姑娘，我却不知道那姑娘在哪。”大傻憨憨的，被黑衣人暴打一顿，脑袋似乎更不灵光了。
　　老妇人这才瞧见了，一个黑衣人手里拿着一样东西，那是出门前大傻系在裤腰带上的顾子柒的发带。
　　她顿时明白那些黑衣人都是冲着顾子柒来的，原以为自己儿子出去打猎，是捡到宝了，现在看来，那女人根本就是个丧门星。
　　当下，她毫不犹豫说道：“我知道你们要重的那女子在哪里，她就在我家中，你们放了我儿子，我带你们去找！”
　　这倒是蛮出人意料的，那几个黑衣人瞧了老妇人，觉得她说的话还有几分可信，于是道：“你带我们去找人，人找到了，我们便放你们一条活路。”
　　“欸，跟我来。”她担心的看了看大傻，但大傻浑然不觉，此时他看出那些黑衣人都是坏人，想伤害他，便想反抗。
　　那黑衣人失去了耐心，直接将他一巴掌敲晕在地。
　　“我儿！”老妇人大惊。
　　那个黑衣人冷冷说道：“只是昏过去了，但你若再不带我们找人，你们母子俩可黄泉上作伴。”
　　迫于威胁，老妇人只得在前面引路，带着那群黑衣人往自己家中走去。
　　此时太阳西沉，天色算是彻底暗淡了，老妇人带着人，总算到了自己家门口。
　　瞧见那座破旧的小屋，黑衣人眼里自然划过鄙夷的光芒。
　　“人在哪？”
　　她伸出手指，越发沉默的指着一间屋子，道：“出门前，我将她关在里头了。”
　　眼里划过不忍，而后咬牙，在心里默念：“到了黄泉，勿怪我，是你先给我们家带来灾祸的……”
　　和自己儿子的性命相比，顾子柒的性命便不值一提了。
　　等那些黑衣人朝着那间屋子冲去，再回过头来，却带着怒气：“你敢骗我们！”
　　“怎么可能……”
　　老妇人奔到那间屋子前，却见自己初时用来抵住门口的棍子，已落在门外，而里面的人，不见踪影。
　　顾子柒这是，逃了？
　　她回过头来，试图对那些人解释，迎面而来的只是一道白色的光。
　　那老妇人睁着浑浊的眼倒下，临死前目光且望向远处，那是她儿子在的地方。
　　老妇人死了，那群黑衣人准备离去，其中一人却问道：“她儿子怎么办？”
　　“不必管了，一个傻子而已，一把火烧了这地方，继续追，她走不出很远。”
　　许久之后，大傻在林间醒来，彼时四周一片幽黑，月光洒落在路上，透着莹莹微光。
　　大傻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之前是上山来打猎，好回去娶媳妇的，只是后来遇见一伙陌生人，他们不由分说逼着他找人，他却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后来他被毒打一顿，他那老娘便上山来寻自己了。
　　“娘！你在哪儿！娘！”大傻一路喊着，一路下山去。
　　还未到自己家门前，便瞧见远处一片火光冲天，那是自己家的方向。
　　大傻傻了眼，飞速的朝那边奔去，此时自己的家已经笼罩在了熊熊烈火之中，他绕着自己家门口跑，想进去，却又被火势逼退，且他四处找不到自己亲娘的身影。
　　只能无力的在外面喊着，声嘶力竭。
　　另外一头，顾子柒趁着夜色逃跑，倒是误打误撞的跑到官道上了。
　　只是她却不知道这官道上的驿站在何处。
　　若想同瑶瑶汇合，应当先找到离此处最近的驿站。
　　这官道上，白日里，来往行人尚多，兴许还能找到出手相帮的人，可是在这样的夜里，来往的人便少了。
　　顾子柒孤身一人，走在茫茫的夜色里，静极了，虫鸣鸟叫，充斥在耳边，渲染出一种孤寂冷清的气氛。
　　那老妇人和大傻毕竟救了她，说起感恩，那是有的，只是顾子柒做不到以身相许。无奈出此下策，此时她反倒要担心那老妇人和大傻的心情了。
　　“但愿他们日后有好的造化吧……”顾子柒的叹息声淹没在夜色里。
　　走了将近一个晚上，终于在接近黎明的时候，顾子柒瞧见了客栈，她只希望瑶瑶就在天边的客栈驻足，且已经与商队汇合了。
　　瑶瑶包裹里是天蚕雪莲，也不知她如今是否发现，当初本就希望瑶瑶带着天蚕雪莲离开，她自己去将那群人引开。
　　若她回不来，那包裹里也备了书信，嘱咐瑶瑶将天蚕雪莲送到何处。
　　如今她回来了，那便又要从长计议了。接下来的路，或许要风雨兼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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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六章：出手相救
　　
　　在驿站门口停下，此时太阳恰从东边升起，照亮了行人前进的路。这驿站，也已有伙计开门。
　　瞧见站在门口的顾子柒，那伙计并不热情，宛然一副打发叫花子的神情。
　　顾子柒想象得到自己如今的狼狈模样，赶了一夜的路，经历了之前的追杀，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满是泥渍，有被树枝扯破的部分，更显褴褛。
　　除此之外，她头发也甚为凌乱，其间夹杂着泥土灰尘，甚至还落着几片树叶。
　　这么一副不堪入目的样子，哪能让人正眼相待。
　　“去去去，小叫花子，这驿站可不是供你歇息的地方。”伙计随意叫了两声，便要将其打发掉了。
　　顾子柒这时候开口：“这位小兄弟，我是来寻人的，你可否通融一下。”
　　“寻人？你找错地方了吧，这驿站每天接待的客人数不胜数，在此停留的人最多不超过五日，你说你来寻人？笑话。”伙计可没什么耐心同她继续解释了，如今驿站开门，到时候若有来往商客，仍是要做生意的，可不能让个乞丐在门口，惹了客人不痛快。
　　正想赶人走，此时顾子柒却指着从驿站里出来一人，道：“我认识他。”
　　那伙计回头一看，却见是个壮汉，一愣，那壮汉也瞧见她了，却是没认出来，一个不相干的乞丐，也无性命之忧，倒没有激起他打抱不平的心。
　　转头便要走，顾子柒却开口叫住了他：“这位大哥，当时多亏大哥出手相救。”
　　那壮汉回头，瞥见顾子柒的脸，灰扑扑的，但看轮廓，还能识得是个眼熟之人。
　　他想了一下，道：“这位姑娘是……我素日里爱打抱不平，帮过的人也挺多，姑娘不说名字，我是认不出来的。”
　　“原本壮汉就不知道我的名字，只是你可否记得那个老婆婆的故事？”顾子柒说。
　　壮汉面上恍然大悟，什么都想起来了一般：“原来是小娘子，你怎会沦落到这模样，另外一个姑娘呢？难道是那奸商做了天理不容的事？”
　　半道上这壮汉就跟他们分开了，怪不得他一无所知。
　　但见顾子柒的狼狈模样，他果然还是仗义出手相助了。
　　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把碎银，扔给小二，道：“给这位姑娘准备一间上房，备上热水和衣衫，然后再准备一桌饭菜。”
　　而后他回头问道：“你可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一派豪爽的样子，顾子柒便觉得此人虽莽，但真真有一副侠义心肠，所以才能在她落难的时候慷慨相助。
　　顾子柒不准备拒绝他的好意，在这种窘迫的情况下，有人出手相帮，无疑是雪中送炭，这份恩情比以往的都要大，但顾子柒也不介意先欠着，直至日后，慢慢报答。
　　在驿站里舒服泡了澡，换上干净的衣衫，那衣衫偏大，许是那伙计跟驿站里的人换来的，但能有一身干净的衣裳穿，已经是极其不错的情况了。
　　她清清爽爽的下楼去，那伙计这才认出来她就是之前门口的那个乞丐样的姑娘。
　　不过是换了一身衣裳，竟也变得如此水灵，想到自己之前的态度，伙计微微红了脸随即上前殷勤的说道：“姑娘，之前那位壮士为你点好了一桌饭菜，趁热吃吧，再放一会儿，该凉了。”
　　“多谢。”顾子柒倒是不在意这伙计之前的态度，算起来，她确有一天没吃东西了。
　　望着桌上的清淡小菜，顾子柒食欲大开。
　　斟酌了半晌，她先抿了一口粥，暖了暖肠胃，而后才慢慢吃起其他的东西。
　　饿久了，这一餐也不能多吃，只到了八分饱，顾子柒便停筷了。
　　那壮汉正从外边回来，见了顾子柒，便走过来，问：“姑娘，感觉如何了？”撇了眼桌上的饭菜，他道：“你这吃的也太少了，怎么可以这么少，不是说一天多没吃饭了吗。”
　　“多谢大哥了，只是我本来就吃不了多少，说起来，这桌菜太过丰盛了。”顾子柒语气带着感激。
　　他这才点头：“那就好，对了，你接下来作何打算啊？”
　　原本他只是过来同顾子柒道别的，因为他在这驿站住了两天，准备离开，可见着顾子柒一个女子，孤身在外，他又着实不放心，故有此一问。
　　顾子柒想了想，说：“我准备先找到我妹妹，我们在路上走散了，如今她应该也在官道上的哪个驿站等着我。”
　　想来瑶瑶和那些商人汇合之后，他们看在她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的份上，总不会将其丢在路上的。
　　再不济，那包裹里还有顾子柒留给瑶瑶的银票，即便是她一个人，也能寻辆马车回家了。
　　壮汉听闻顾子柒还要找妹妹，顿时心生怜悯。于是又是一腔热血上头，他道：“若姑娘不介意，可以跟着我上路，回去途中，或许还能遇见。”
　　“如此便多谢大哥了，对了，还未请教大哥名姓？”顾子柒问。
　　“嘿嘿，我名字不好听，不过你都这么问了，我就告诉你吧，我叫牛二。”说完自己的名字，他憨厚的摸了摸脑袋，这样子竟然让顾子柒想到了络腮胡，说起来这二人长相有些相似，不过络腮胡可不傻，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狡猾之人，与牛二是截然不同的性子，而且以后她大抵都不会见到络腮胡了，毕竟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顾子柒随后也向牛二说了自己的名字，牛二俨然把顾子柒当成了自己的小妹看待。
　　即便她心思成熟，架不住如今的模样十分稚嫩，而牛二会称呼顾子柒为小娘子，也不过是因为他随着江湖上的人这般称呼我，习惯了。
　　傍晚，两人便离开了驿站，牛二十分慷慨的给顾子柒备了一匹马，顾子柒如今是真的一无所有，全仰仗牛二的出手相帮。
　　她心里带着感激，也却更有迫切，早日与瑶瑶汇合，她也能更安心些。
　　马蹄交错，尘土飞扬，日出中天，官道上再次人来人往，行人匆匆赶路，也唯有在驿站的时候会停下来休息片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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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七章：继续走！
　　
　　一路风尘仆仆，每遇到路边的行人，看到肖似瑶瑶的背影，顾子柒总要停下来看个仔细，生怕在路上错过。
　　除此之外，她也有在打听路上那些商队的下落，如那商人一般大的商队，若从官道上经过，多少会有人记得的。
　　只是也稀奇了，这一路上，愣是没有人知道那商队的一点消息，遑论瑶瑶一个少女。
　　见此，牛二安慰道：“你也莫要失望，总会寻找到他们的下落的。”
　　“嗯，官道就这么一条，他们慢些，我们快些，总能追到，若他们在后头，咱们在前头的驿站等一等，也总会等到的。”对此，顾子柒倒是比任何人都要想得明白。
　　牛二便不说什么了。
　　虽说要寻人，但顾子柒也有在路上的驿站留下线索，只要瑶瑶经过，稍一打听，便知道她的下落。
　　当然为了避免其他欲图谋不轨的人找到她，顾子柒还是谨慎行事了，留的是牛二的样貌身材，只说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和她的姐姐在等她。
　　就在他们前脚离开，后脚瑶瑶就背着包袱到了他们先前停留过的驿站。
　　这一路上，瑶瑶也是一个人在赶路，她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孤身出过远门，更别说一个人行走在茫茫的官道上。
　　半道上的时候，她饿了，打开。包裹寻些吃的，便发现了里头的天蚕雪莲，和顾子柒的信。
　　看到包裹里的天蚕雪莲，瑶瑶尚不明白，但读了顾子柒的信后，瑶瑶只觉得震惊，原来那一群杀手之所以追着他们，他们这一路上的坎坷，竟然是因为那盒子里的一株花。
　　顾子柒在信中曾交代，若是她回不来，便将天蚕雪莲托付给瑶瑶，送回东齐国。
　　可瑶瑶怎么能够接受顾子柒死去的事实，一日见不到人，她背上的天蚕雪莲便是一座大山，压着她喘不过气来。
　　于是这一路上，瑶瑶都沿路打听顾子柒的下落，她向别人描述了顾子柒的外貌，一时间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原本想问行人有没有看到过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女，后头又觉得这样的形容词太过具体，路人也回答不出来。
　　瑶瑶绞劲脑汁，也想不出更合适的形容词了，她觉得顾子柒和自己一般的年纪，却似个大人一般，做事也比自己成熟得多了，如今她把这样的重担交给自己，瑶瑶只觉得承受不起。
　　到了此处驿站，瑶瑶带着满腹的绝望，继续打听。一路走来，她问过不少人，不知凡几，却都无人知晓顾子柒的下落，到此处基本已经失去希望了。
　　但经过此处驿站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的问道：“请问，你们可有看到过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从此处经过？”
　　那伙计恰巧是之前得过顾子柒吩咐的，闻言，便道：“姑娘倒是未曾见过，不过有一个身长八尺的壮汉，带着一位姑娘，他们似乎是在找自己的妹妹，还说了若是他们的妹妹赶上来了，他们就在前头的客栈等着。”
　　瑶瑶却是眼前一亮：“当真！”
　　“确实如此。”
　　闻言，瑶瑶当即背起包袱，转身上了马车。而那伙计摇摇头，只道今天又少了一单生意。
　　另外一边，瑶瑶紧赶慢赶，可算是找到了下一处驿站，她一下马车，便直奔驿站而去，向驿站里的人一打听，确有其人，拜托伙计上楼去找人，瑶瑶则在楼下等。
　　好一会儿之后，她瞧见那伙计下来，身后却没有顾子柒的身影。
　　但那伙计走到瑶瑶身边，却递给她一张纸。
　　瑶瑶只觉得奇怪，但直觉告诉她这是顾子柒留下来的线索，于是找了个靠墙的地方坐下，然后摊开纸张一看，瞧见上面的字，很短：此处不宜停留，速速离开，下一处驿站汇合。看过速毁。
　　这短短一行字，让瑶瑶又喜又惊，她喜的是这字迹确实是顾子柒的，惊的是，她竟然一直不知道自己背后有人跟着自己。
　　惊讶过后，瑶瑶忙将纸条卷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嚼着，只觉得味道很干，又灌了一口茶水下去，将那纸条拆吞入腹，方才平复下来。
　　她转身就要离去，有伙计走上前来：“姑娘，这茶水钱，你可还没结。”
　　瑶瑶只得先付了茶水钱，然后匆匆离开了驿站，走出去的时候，她将脚步缓了，面上一派失望低落。
　　如今知道自己身后有人跟着自己，不管他们是否能瞧见她的表情，但她做出这副样子，好歹能麻痹一下别人。
　　上了马车，瑶瑶一路上忐忑极了，先前被人跟着的时候，她身边好歹有顾子柒陪着，现在可只有她自己了。
　　一面暗自振作，让自己勇敢起来，一面抱紧了自己怀中的包裹。
　　马车一晃一晃的，让人有点胸闷头晕的感觉，但是瑶瑶挺过去了，路上，那车夫说：“姑娘，快到下一处驿站了，准备往哪里停靠？”
　　瑶瑶抿唇，在心里仔细斟酌了一番，方才轻声开口：“在前头的路边下车，我自己走，你别停，继续赶着马车走，到驿站的时候，你便停下来，然后呆上一刻钟，继续走。”
　　她总觉得，如果顾子柒在此，说不定也会这么做。
　　马车突然有一阵的加速，她透着马车后面的窗帘，朝后头看去，官道后头，一些车马的距离已经被拉远了。
　　趁着马车夫停在路边的这一会儿功夫，瑶瑶马上跳下车，找了一处草垛躲起来，路边的野草，很高，依照瑶瑶的身材，躲在里头，一眼望去，便完全瞧不见了。
　　瑶瑶蹲的很低，只露出一双眼，她瞅着马车渐渐远去，而后又几匹马快速跟了上去，扬起的灰尘，呛了瑶瑶一嘴的灰，但她忍着不咳，等那群人走远了之后，她才剧烈的咳嗽起来，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此时距离驿站，已经不远，以足力前进，半天光景就到了，瑶瑶先前在驿站尚未歇息，此时困乏，却还要忍着这点难受继续前进。
　　-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心生一计
　　
　　官道上的一处驿站里，顾子柒等在房中，只觉得百无聊赖，同时心里又带着隐忧。
　　牛二则安慰她道：“瑶瑶姑娘聪明伶俐，早晚会找上门来的，你安心等候就是了。我去前厅，帮你打探打探消息。”
　　他此等行为，算得上是尽了道义。
　　“多谢了。”
　　如今的顾子柒，确实不太方便出面，或许那些跟着他们的人，指不定就藏在哪里。
　　驿站前头，有往来商客，其中并无熟人，牛二便站在驿站门口，打量着来往行人的容貌。并未见到瑶瑶。
　　突然间，有人唤他：“壮士，可见到我家姐了？”
　　牛二回过头来，便瞧见一个小姑娘站在边上瞧着自己。
　　“瑶瑶姑娘？”
　　“壮士，许久不见了。”
　　“跟我来。”
　　知道她们如今处境危险，牛二一个直爽的汉子，此番也变得细腻起来了。
　　瑶瑶感激的冲他笑了笑，随他到了二楼。
　　门开，瞧见顾子柒的那一刻，瑶瑶“哇”一声哭了出来：“姑娘！”
　　顾子柒迎上去，也抱紧了瑶瑶，此时两女相拥，久别重逢，死里逃生，均是热泪盈眶。
　　连牛二一个汉子在旁边看着，都要感动哭了。
　　“你们姐妹二人好好聚聚，明日尽快赶路，再过下一个驿站，便到边境了。”牛二如是说道。
　　瑶瑶点头，泪眼朦胧的从顾子柒怀里抽出身来，道：“姑娘，这次你可坑惨我了。”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从自己身后的包裹里抽出那个盒子来，然后交给了顾子柒。
　　“多谢了。”
　　顾子柒当然知道里面就是天蚕雪莲，当初把天蚕雪莲放在瑶瑶的包裹里的时候，瑶瑶是不知情的。
　　原本只想引开那些追兵，再回去找瑶瑶，却没想到瑶瑶愣是凭着自己一个人，找到了她。
　　“辛苦了。”顾子柒无比欣慰的说道。
　　瑶瑶面上却委屈至极，见此，她道：“姑娘，下次再有这般情况，你可不能再将这么贵重的东西放我身上了，这一路上，我可是心惊胆战，简直都要吓死了。”
　　“不会有下次了，这次回去，我便好好犒劳你如何？”顾子柒一副奖赏下属的玩笑语气，倒叫瑶瑶笑开来：“如此便好，这次我也算是不辱使命了呢。”
　　两人在驿站里，饱餐一顿，瑶瑶风尘仆仆的，又洗了一个热水澡，而后，两个姑娘清清爽爽的出现在人前。
　　牛二回头瞧了她们一眼，咧嘴笑了，好似自己真多出两个妹妹一般。
　　顾子柒和牛二骑的都是马，这厢瑶瑶来了，自然和顾子柒同乘一骑。
　　原先瑶瑶还觉得在马上的时候颇为颠簸，如今却是半点嫌弃都无了。只要能尽快回到东齐国，这点苦是可以吃的。
　　三人一路疾驰，再路上经过了多次伪装，有牛二护着，她们之后的旅程便顺利很多了。
　　“前头就到边境了，过了此处，便正式进入东齐国了。因寿王爷如今加强边境的管理，所以排查会很严格。”牛二对东齐国的政事，还是有些了解的。
　　“无碍，我们虽是从外边回来的，但身为女子娃，本不值得有让人提防的地方，且瑶瑶本就是东齐国的人，而我身上却是有南蜀国的通关路引，只是进入东齐国，总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顾子柒将一切都算好了，瑶瑶闻言，也就安心了。
　　不过在他们即将到达边境的时候，牛二突然提出来，后面似乎有人跟着。
　　毫无疑问，是那些杀手。
　　顾子柒现在几乎能够推测出来了，一共有两拨人追着她，一路是郭贵妃的人，一路是皇后的人。
　　皇后兴许是想把天蚕雪莲抢回去，郭贵妃却只想要她的命。
　　“就快到边境了，你们准备好。”牛二担任了她们的车夫，因后面有人追着，所以她几乎是快马加鞭的朝边境奔去了。
　　后面的人仿佛是察觉到自己行迹败露，于是也打马追了上来，正拐进了一处无人小道，瑶瑶扶着马车，从后头的小窗看去，便看到有几个人，打马追来，一道光，恍了眼。
　　瑶瑶定了定神，方才看清楚了，他们手上举着的，是刀。
　　霎时间脸色一白，忙转过头来，道：“他们追上来了，想要我们的命！”
　　顾子柒坐在马车里，还算镇定，她摸了摸放在膝上的盒子，表情平静：“快到了，相信牛大哥吧。”
　　此时外面牛二还在快马加鞭的赶着马车，他深知此时形势危急，便全力驱使着马车。
　　但他抽空回头一看，却见那些人越来越近，他便转头，对马车里的顾子柒说：“你且来驾驶一下马车，我回头挡一挡，你们到了边境，便好了，那里有南蜀国驻守的官兵，他们不敢在那里动手。”
　　牛二看的明白，瑶瑶还没反应过来，顾子柒却已经接手了牛二手上的缰绳，然后说道：“牛大哥，你小心。”
　　此时牛二做出的选择，无疑是最为恰当的，她们两个女子，既无武力，留下来也帮不上忙。
　　之前牛二曾打退过这些人，现在应该也能抵挡一二，他一个人，总能自保的。
　　于是他跳下了车，顾子柒则继续驱使着马车朝前头走去。
　　瑶瑶又扒开了车后的窗帘，便看到牛二已经和那些人交手了。
　　马车渐行渐远，牛二的身影也逐渐淡去了。
　　瑶瑶回过头来，抱紧自己手中的盒子，咬唇，面上紧张，担忧。
　　顾子柒在前头，面色严肃的驱使马车前进，拐过这条小道，总算见到了边境的关卡。
　　“就到了！”
　　那边隐约见到了官兵的身影，恰在这时，顾子柒心生一计。
　　“瑶瑶，哭！”
　　驻守边境的官兵乍一看到一辆马车朝关卡冲来，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而瞧见马车上坐着的只是一个姑娘，便有些奇怪了。
　　顾子柒急急刹车，从马上下来，瑶瑶也在这时候探出头来，面红耳赤，泪流满面。
　　她冲到官兵前头，道：“官爷，救命啊！”
　　被一个小姑娘拉住求救，但凡是个男人，都会膨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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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九章：遭遇劫匪？
　　
　　“发生什么事了？”那些个镇守的官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两人惊了一下，然后问道。
　　瑶瑶按照顾子柒的要求，只是哭，上气不接下气，这时候，相对镇定的顾子柒便站出来说道：“官爷，我们在来的路上，遭遇劫匪了。”
　　她说出这话，很让人不可思议，因为这是边境，绝不会有人敢在此处动武，否则涉及的就朝廷，国家大事，一般的劫匪没那么傻。
　　但见瑶瑶哭的可怜，顾子柒言辞凿凿，那为首的副将便道：“那劫匪在何处？你们带我们去瞧瞧。”
　　不管是真是假，在这种事情上容不得一点马虎，于是那副将调集了一些官兵，由顾子柒带路，火速朝那边奔去。
　　顾子柒骑马在前头，速度很快，身后那些官兵倒是没想到她一个女子，竟然有这般精湛的骑术。
　　近了，便瞧见那边有人打斗的声音，却见是一群人在围攻一个壮汉。
　　那壮汉身上已经多处负伤，但还在苦苦支撑，但凡有人想要越过他往前去，他都会立刻赶上去，将人堵住，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他们。
　　顾子柒瞧见这画面，便觉得揪心，那些官兵瞧见这场面，自然亮出了武器。而那些杀手见情势不妙，却不准备撤退了。
　　他们瞧见了顾子柒，便朝她冲来了，看样子，不杀了顾子柒，他们是要提头回去的。
　　顾子柒哪能站在原处，等着他们来杀自己，当机立断，奔向那些官兵，且大喊：“官爷，救命！”
　　那些杀手追上来，便被官兵挡住了。
　　“大胆贼人，胆敢在边境劫道，今日便依法惩治你们。”
　　转眼间，两方人已经交手了。顾子柒便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然后一点一点的朝牛二那边靠近。
　　看得出来，他伤的不轻。
　　她一边摸过去，一边观察战况，却发现那些杀手都是不要命似的，目的不在和官然后兵打斗，而是千方百计的朝她这边来。
　　顾子柒便几步奔到牛二身边，扶起他，牛二吐了一口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他浑身上下，均有负伤，此时在顾子柒的扶持下，他勉强起身，一瘸一拐的朝那边的马匹走去。
　　因那些杀手目的不在与官兵的纠缠，又是不要命的打法，这就要奔到顾子柒跟前了。
　　“牛大哥，你往那边走。”
　　既然那些杀手的目标是她，她便直接将人引开，给牛二离开此处的机会。
　　“你小心。”牛二说道。
　　顾子柒点头，然后飞快的往一侧绕去。
　　那些杀手看到她这般，自然而然追上去了，与此同时，那些官兵也朝着那些杀手追去了。
　　“姑娘！”情势危急之时，瑶瑶却突然驾驶着马车追上来了。
　　这下可好，现成的人质，顾子柒来不及将瑶瑶护在自己身后，那些人便将瑶瑶抓起来了。
　　“你们放开她！”
　　见此，顾子柒当然不可能置身事外，她只能停下来，目光紧紧的盯着他们。
　　那杀手的目的当然也不是瑶瑶，顾子柒如今离得远，那杀手便用瑶瑶作为人质，逼着顾子柒过去。
　　顾子柒站在那里，毫不犹豫的朝那杀手走去。
　　此时其他杀手已被官兵捉住了，或杀或擒，那些被擒的杀手，自然而然选择了自杀。
　　剩下那一个，因手里有人质，所以那些官兵也拿杀手没辙。
　　“姑娘……”瑶瑶的声音都是颤抖着的，她是怕死啊，可是也不想让顾子柒来送死。
　　她面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又是怕，又是忧。两行眼泪，就这么从她眼眶中溢出来了。
　　顾子柒却是义无反顾的朝这边走来，那群官兵也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但是到一定距离，他们就止步了。
　　“你过来，我就放了她。”
　　杀手说道。
　　“你先放了她。我就站在此地，你随时可以过来杀我。”顾子柒就站在距离那杀手一米远的地方。
　　“不行，你走过来！”
　　此时他孤军奋战，被众人围堵，自然知道这棋差一着，他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顾子柒无奈，如今主动权在对方手里，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行至半米处，顾子柒又停下了：“到此为止，你现在放任，否则，纵然是弃了她，我也不会让你得偿所愿。”
　　这话一出来，那杀手面上产生了动摇的心思。
　　然后他微微收了刀，将瑶瑶往前一推，然后朝顾子柒冲来。
　　“瑶瑶，跑！”
　　瑶瑶泪也来不及抹，闭眼朝前头冲去，这时候刀已经落到顾子柒上方，眼见着就要劈在她的背上了。
　　“哧！”
　　是兵器刺破皮肉的声音，但顾子柒却没有感觉到一点痛感。
　　她回头一看，才见到那杀手的胸膛插着一把箭，他怒目圆睁，已无生机。
　　“一箭穿心……”顾子柒喃喃着，再次回头，寻找着将那箭射出来的人，终是在人群里见到了那一人一马，是未曾想到的人。
　　“怎么会？”
　　“顾姑娘，许久不见，一切安好？”赵冕出声问道。
　　他目光中带着殷切的关心，十分真诚，倒让人心中有几分触动。
　　“多谢逍遥王爷相救。”顾子柒遥遥说着，然后慢慢朝瑶瑶那边走去。
　　“姑娘！”瑶瑶又一次扑进顾子柒怀中，泪眼汪汪。
　　真是个性软的丫头呢，顾子柒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说：“无事了，我们安全了，日后都不会再有人追杀我们了。”
　　她的话让瑶瑶暂时平静下来，好几次在鬼门关里过来，瑶瑶的心情可谓是起起伏伏，大起大落，这次再次从惊慌失措里脱离出来，她方才注意到救下顾子柒的人，十分英俊呢。
　　“他是谁？”瑶瑶红着脸，扯了扯顾子柒的衣裳，问道。
　　“东齐国的逍遥王爷。”
　　“是王爷啊。”瑶瑶眼中划过一丝落寞的神情。
　　顾子柒便知道她动了少女心，只是她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如今再回到东齐国，她有一堆要面对的事情。
　　“你什么时回来的？这次我正好到边境巡查，倒是赶了个巧。”赵冕驾车在前头说道。
　　-
　　
第一千零三十章：成全你
　　
　　赵冕在此时出现，其实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这毕竟还是南蜀国的国界，赵冕既是东齐国的王爷，怎么可以随意出现在南蜀国的边境。
　　也不知赵冕同那些人说了什么，总而言之，他作为东齐国的王爷，骤然出现在南蜀国的边境，竟然没有惹人怀疑。
　　而且南蜀国的官兵也没有过问这次的事情，随意便让他们走了。
　　上了马车，牛二躺在最里面，瑶瑶坐在外头，顾子柒在帮牛二处理伤口，车帘掀开，赵冕递过来一瓶白瓷瓶，道：“这里是上好的金疮药，你给他用上。”
　　“多谢。”
　　一年不见，顾子柒和赵冕之间的关系，谈不上熟悉了，最多是停留在认识的地步。
　　如今赵冕肯帮她，定然也是看在旧时的那点情分上。
　　“顾姑娘不必客气，你我之间，本不必如此生分。”赵冕说完这句话，便收回手，专心驱马了。
　　这一路上，走得倒是快，有赵冕这个逍遥王坐镇，少了许多麻烦，不多时，便安稳到达了东齐国境内。
　　就在这时候，顾子柒提出来了：“多谢逍遥王爷一路相送，不过就到此为止吧，日后若有机会，再答谢。”
　　她是要与其分道扬镳了，赵冕面上无甚表情，只目光定定的瞧着她，而后，他道：“顾姑娘不想见你师兄了？”
　　真想不到，他当着旁人的面，竟然问出这么隐晦的问题。
　　倘若让旁人知道她的师兄就是东齐国的寿王爷，那事情可就要掀起轩然大波了。赵冕如今，是什么样的考量，让人难以捉摸。
　　“王爷说笑了，我师兄早已故去，我此行回东齐国，只为将瑶瑶送回家。”她不想将自己找到天蚕雪莲的事情告诉赵冕，如今也没有准备好该如何面对李春霆。
　　“我可以帮你把这位姑娘送回去。”赵冕瞧了眼瑶瑶，再度收回目光，放到了顾子柒身上。
　　顾子柒摇头，婉拒了他的好意：“多谢王爷，不过我们这些都是小事，怎敢耽搁王爷。”
　　她执意要离开，赵冕无奈，神情复杂得看着她：“你可知道，现在他在找你？”
　　李春霆？姑且不论他为什么等到现在才找她，如今他要成亲，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所以顾子柒是没法再继续面对他了。
　　“找我又如何？如今他可已经快要成亲了，我若是此时出现，才是碍事吧。”顾子柒语气中不无落寞，但她面上是带着笑的。
　　赵冕也笑，殊不知他已经下定决心要留住顾子柒，便说：“你不是想知道当初是谁要害你？”
　　“什么意思？”
　　顾子柒面上闪过讶然之色，她不明白赵冕为什么知道这件事，但据她所知，云姨和芷砚，她们之间有着一些牵扯，芷砚害她的目的尚不明确，说不定她背后，有着更深沉的人。
　　瑶瑶瞧着赵冕，越来越喜欢，面上发烫，眼里泛着仰慕。那时候他射出去那一箭的时候，瑶瑶看在眼里，那是她梦中的盖世英雄的样子，更何况，这个盖世英雄，还生的如此玉树临风，俊秀潇洒。
　　“姑娘，你说你若是有什么急事，我也可先跟在你身边。”可瑶瑶面上那羞涩的样子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思。
　　原本她只是想把瑶瑶先送回去，可赵冕此时提出的问题，无疑是她所想知道的。
　　再加上牛二的伤也需要好好养，略微思索，顾子柒点头，道：“那便依照王爷的意思行事。”
　　“那再好不过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面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瑶瑶也算是得偿所愿，尽管知道他身份尊贵，但只要能远远的看上一眼，她就满足了。
　　少女心在此刻萌芽，但前路尚未可知。
　　牛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马车里，身边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姑娘。
　　迷迷糊糊之间，他以为自己在梦中，而看到的人，则是一位美娇娘，他呢喃道：“这莫非是上天赐给我的媳妇儿？”
　　他回过神来，方才发现那里坐着的人，是顾子柒。
　　“牛大哥，你醒了。”顾子柒拧了一张帕子，给牛二擦去他头上的汗珠，然后说道：“我们已经在东齐国境内了，你昏迷了一整天，总算是醒来了。”
　　牛二一副不知所云，他问：“那些刺客呢？”
　　原来之前牛二走到马车边的时候，就昏迷了，所以后头发生的事情，他一无所知。
　　也是赵冕派人将他搬上马车的。
　　“救了我们的人，是谁？”
　　“东齐国的逍遥王爷。”顾子柒说道。
　　事到如今，有必要让牛二知道她的身份，这一路上，他只是见义勇为，却真的帮她们解决了一桩桩的麻烦，最后甚至舍出性命，如此恩情，顾子柒断然是不会忘怀。
　　“可是一国王爷怎么会出现在此地？”牛二问道。
　　他不傻，事到如今，总算知道她们的身份一点都不简单。
　　“你们到底是谁？”牛二问道。
　　他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助了两个弱女子，可却没有想到她们的身份原本就不简单，倘若她们是坏人，牛二很难说服自己。
　　好在，顾子柒知道他心头顾虑，于是郑重的承诺道：“我和瑶瑶绝对不是坏人，那些杀手是为了抢我们的宝物，被人派来的，这一路上，若不是牛大哥跟你倾心相护，我二人的性命断然留存不到如今。”
　　因为她语气真挚，面上更是十足十足的诚意，而且她和瑶瑶看起来绝对不像坏人，牛二总算放心了。
　　外头，马车逐渐停下了，赵冕掀开帘子，瑶瑶就伴在他身侧，面上带着女儿家才有的娇羞。
　　赵冕将水递过来，道：“再过几日，就到皇城，我会对外隐瞒你回来了的消息，到时候你先住在我府上，若哪日你想见他了，我也会成全你。”
　　他可以说是十分体贴了，可顾子柒摇头：“不必，我不会有见他的那一日。”
　　赵冕但笑不语。
　　瑶瑶也听不懂他们说的话，此时她满腔心思，都在赵冕身上。
　　-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真不在意了？
　　
　　瑶瑶对赵冕，仿佛日渐仰慕，顾子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曾想过暗自提醒瑶瑶，只是在看到瑶瑶看到赵冕时，面上露出那样的神情之时，她便不忍心打破这一丝的美好了。
　　“姑娘，这是逍遥王爷让我给你送来的水。”能与赵冕说上几句话，瑶瑶似乎就很满足了。
　　她也完全不在意赵冕对顾子柒有些过分的好，或是她根本没看出来。
　　顾子柒自己也是未有察觉，离东齐国越近，她心里越乱，因为李春霆在那里。
　　可她此行，却不是去见他的。
　　“姑娘，姑娘……”
　　在瑶瑶的呼唤下，顾子柒回过神来，方才发现赵冕正在车外边看她。
　　“何事？”顾子柒问道。
　　赵冕意味深长撇了她一眼，缓缓说道：“再过不久，就要进入东齐国了。”
　　“我听说有人拿着通缉令到处找我？”顾子柒随口一问。
　　“那是自然，不过你放心吧，我的马车，他们不会搜。”赵冕保证道。
　　顾子柒但笑不语，她当然知道赵冕有本事不让她被找到，毕竟他是王爷，只是顾子柒想不到，李春霆的权利，为何一夕之间，就变得这般大了。
　　当马车再次停下歇息的时候，顾子柒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了：“我走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你走之后，六皇弟倒是越来越出人意料了，他一开始只是在城防营中有个可有可无的差事，哪知后头他越发厉害了，立了功，越受器重，如今在朝中，六皇弟可谓是风头正盛。”赵冕这般说着，面上意味不明。
　　而后就是顾子柒最在意的一点：“而后圣上便把安丞相家的千金许配给了六皇择日完婚，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十五了。”
　　这消息，于顾子柒而言，不知悲喜。赵冕定定看着她，想从她面上瞧出点其他的神情。
　　可是她此时却近乎平静，宛如一潭死水，再无波澜了。
　　“真不在意了？”赵冕试探着问道。
　　顾子柒笑了笑：“寿王爷如今建功立业，又有太后指婚，美事一桩，着实令人艳羡。”
　　“你说出这些话，可是发自内心？”
　　“句句属实。”
　　心脏却传来真真切切的疼痛感，顾子柒想不明白，她为何一定要口是心非，但直觉告诉她，在旁人眼里，她与身为寿王爷的李春霆，不得有任何牵扯。
　　又过几日，牛二的伤好了，此时马车也已到达了京城门口，再次回到这个半生不熟的地方，顾子柒的心情莫名复杂。
　　她想，如今天蚕雪莲已然到手，她得尽快将其送到谷主手里，这样她的任务便完成了，到时候就算有想做的事情，也大可放手去搏。
　　只是现在，还不可以。
　　如赵冕所说，到进城的时候，确有人排查，瑶瑶和顾子柒在马车里，面面相觑，隔着一道帘子，他们听闻外头的士兵询问妈车里是何许人。
　　然后便闻赵冕沉稳温雅的声音：“车里的人，是本王的家眷，想来就不用盘查了吧。”“那是自然，王爷请吧。”
　　一行人进了城中，牛二倒先跳下马车离去，他家原本就在这京城中，一路上护送顾子柒她们回来，鼎力相助，仁至义尽，此时见顾子柒她们安全，倒是没有再跟着她们的必要了。
　　“牛大哥，还请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这一路上多亏了你帮忙，改日必有重谢。”顾子柒如是说道。
　　牛二大手一挥：“不必了，我这一路上行侠仗义，是本分，如今你们安全到达此地，我也就放心了。”
　　倒是带着江湖中人的豪爽洒脱，顾子柒心下叹服，赵冕这时候说：“这位兄弟，你既救了两位姑娘，也是帮了本王一个很大忙，你要什么，尽管说，本王一定满足。”
　　赵冕作为一个王爷，喊牛二兄弟，着实让人有些受宠若惊了。
　　“王爷言重了，草民一介莽夫，怎敢高攀。”牛二这么说着，便笑了，面上带着十足的憨实。
　　虽不接受赵冕的重谢，但赵冕说要请他吃一顿饭，他倒是同意了。
　　“先随我入逍遥王府吧，如今我在城防营中做事，很快就要出门去了，我先让人给你们安排住处。”赵冕领着几人进府，十分自然的说道。
　　瑶瑶还是第一次到王府来，她对这里面的一切东西，倒是不感兴趣，不过因是赵冕的住处，她打量的格外仔细。
　　这些地方，一草一木，红墙青瓦，具有画意，这与赵冕的气质无疑是相符合的。
　　瑶瑶心里揣着一只小鹿，一上一下的跳个不停，想到日后她住在这里，能经常见到赵冕，她便十分开心。
　　顾子柒回头，便见瑶瑶是一副陷入少女情海的样子，她叹了一口气，提醒道：“逍遥王爷如今后院中，可有着几个妾室。”
　　“我……姑娘你想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瑶瑶又是落寞，面上又有自己少女心被看穿的窘迫。
　　见此，顾子柒也不好说什么了，她想瑶瑶总会想明白的，如此年纪，确实会对赵冕这样的男人产生遐想，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却不只是身份差距，还有赵冕的无意。
　　只希望瑶瑶在陷得更深之前，能自己抽身出来。
　　“姑娘，你们的屋子，就在此处了。”顾子柒发觉这个地方，是之前她在逍遥王府时候住的那间屋子。
　　进去一看，发觉一切竟然都有些熟悉，仿佛她离开之后，这个地方就没有再变过，不过里面没有落灰的样子，像是经常被人打扫似的。
　　观察到这一细节，但顾子柒没有多想，她回到屋中，看逍遥王府的下人将瑶瑶带去其他的屋子，她关上门，掏出自己的那盒子，打开，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之前天蚕雪莲虽然在手上，不过顾子柒还没好好的打量她，如今瞧着，只觉得这天蚕雪莲是天生的珍奇异宝，即便已经风干，但那花色，分明还未褪去，那股香味也是冷冽浓郁，从来不曾淡去。
　　“你到底有什么作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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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二章：最好的法子
　　
　　自从在这逍遥王府住下，顾子柒这夜以继日的，只一门心思做一件事，那就是打听李春霆的婚事。
　　她想知道在她离开的这许多日的时光里，李春霆和那栾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
　　即便自己离开了，可唯有栾瑜君那样的娴静淑女，与李春霆相配，她才完全放心。
　　这逍遥王府中的人，似乎得过赵冕的吩咐了，在顾子柒问他们话的时候，几乎是知无不言的。
　　她想知道的一些事情，只要问了，逍遥王府里的人必会告诉她。
　　“原先不是栾小姐和寿王爷的婚事？为何后来中途换了人？那栾家小姐又如何了？”
　　那逍遥王府里的人便道：“这都是太后的旨意，对此虽然有很多人有诸多疑问，但无人知晓确切答案。”
　　的确，天意不可揣测，凤命无人违抗，太后所做下的决定，有谁能够揣摩呢。
　　可顾子柒想要知道更为深沉的东西，只是从这些下人口中打听，是不太可能的了。
　　等赵冕回来之后，她拜托旁人将其找来，瑶瑶原本在这逍遥王府中，只为见到赵冕，可如今她作为这逍遥王府的客人，倒是不常见到赵冕，如此一来，她也只能日日往顾子柒这边来，希望能在赵冕出现的时候，多瞧他几眼罢了。
　　“王爷要来？”瑶瑶看起来倒是比顾子柒都激动了。
　　顾子柒点头，道：“我要找逍遥王爷打听些事情，到时候你在此处，需得回避。”
　　却不是顾子柒故意要避开瑶瑶，只是这其中涉及的一些事情，着实不方便让瑶瑶指导。
　　“姑娘，只要让我在门外，远远看上王爷一眼就足够了。”瑶瑶说出了不与她年纪想符合的话。
　　这不该是她这个年纪的姑娘该说的话，顾子柒心思有些复杂，瑶瑶的思绪，似乎逐渐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她不怕瑶瑶喜欢上赵冕，但很担心瑶瑶因为这份喜欢，把自己的姿态放低，低到尘埃里。
　　到了那时候，倘若得不到预期的结果，瑶瑶得是多难受啊。
　　“逍遥王爷虽好，却不死能给你幸福的人，瑶瑶，你应该早些抽身。”顾子柒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她听见了，却只是抿唇，不说话。
　　顾子柒便知道自己的话没什么效果了，也是，如今的瑶瑶，眼里心里，大概只有赵冕了吧，如何还能听进去旁人所说的话？
　　赵冕终是被请来了，他听是顾子柒要见他，还挺开心的，面上的表情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瑶瑶见着他了，两人的表情便如出一辙了。
　　见到心悦的人，面上的愉色是藏也藏不住的。
　　“顾姑娘，在这府中，住的可还习惯？”赵冕寒暄似的问着，眼里涌动着温柔的笑意，显然他希望顾子柒的回答是肯定的。
　　“一切都未变过，我住的很习惯，王爷有心了。”顾子柒也不负所望，说了一句称赞的话。
　　可赵冕想听的，却也似乎不是这个。
　　他侧目，撇了瑶瑶一眼，与瑶瑶的眼神对上，他眼里划过一丝的漠然，随即温声道：“这位姑娘，还未问名姓。”
　　突然被问到名字，瑶瑶可算是受宠若惊了，她结结巴巴，面上涨的通红，好一会儿才憋出几个字：“叫我瑶瑶就好了。”
　　她的声音低若蚊蝇，原本也是只随口一问，赵冕唤了声她的名字：“瑶瑶姑娘。”
　　彼时瑶瑶的心跳动得十分快，她觉着自己就要沉溺在赵冕这般温柔的笑意里了。
　　顾子柒却是看不下去了，赵冕明显对瑶瑶无意，如今瑶瑶所表现出来的，仅是一腔倾慕，和一厢情愿罢了。
　　“瑶瑶，你先出去吧，我有些事情要和逍遥王爷谈谈。”
　　瑶瑶表情一顿，她没想到先赶自己走的会是顾子柒，虽有不舍，但她也明白自己确实不能在此处久留，聪慧如她，早就看出来赵冕对顾子柒有些许情分了。
　　她不讨厌这些，只是难免感到失落。
　　她喜欢赵冕，本也是高攀了。
　　瑶瑶缓缓走出房门，在外头站着，频频回头，只觉得这样的感觉实在太过复杂了，良久之后，她受不了了，终于是离开此地，到了别处去。
　　此时屋中，顾子柒已经坐下，赵冕舅子她对面。
　　二者相望，赵冕更多的是笑意，仿佛看着顾子柒，他就很开心似的。
　　至于顾子柒，面上倒是无甚表情，她请赵冕来，不过也是为了打听李春霆的事情罢了。
　　于是张口第一句话便是：“为何联姻的对象换成了安家小姐？”
　　她不是没从旁人那里得知关于这件事的解释，不过从赵冕嘴里说出来的话，明显更为可信些。
　　“因六皇弟今非昔比，深受太后宠爱和陛下器重，如今，他也该成为丞相拥护的对象了。”
　　“可丞相不是太子一党的？”顾子柒一点一点勾勒出自己的记忆，只觉得颇为久远了，这东齐国皇宫的事情，她不想搀和。
　　但记得当初太子失宠，朝中是五皇子独大，如今，情势仿佛又有所逆转了。
　　“顾姑娘，纵然你关心你师兄的安危，不过这朝堂之事，你一个女子，涉及太多，未必是好事。”
　　许是顾子柒错觉，她竟然隐约在赵冕眼中看到了一丝的不悦，甚至是威胁。
　　随即他又说道：“栾小姐品行虽好，又受太后喜欢，奈何她背景不如安家小姐。如今是安丞相想要扶持六皇弟，最好的法子，自然是嫁女儿。”
　　“可寿王爷不是个短命鬼。”顾子柒以为这东齐国的人，对国师的话都是深信不疑。可如今，有许多人似乎已经忘记国师的预言了。
　　想必他们不知道寿王爷内里换了和芯子，但做出这样的选择，还是有些风险的。
　　大致了解情况了，顾子柒又问道：“那他呢？对于这样的安排，可有说什么？”
　　若是李春霆不喜欢安芯月，向太后据婚，其实也是可以的吧，只是，直至如今，竟然没有一丝据婚的消息，他甚至还大张旗鼓的寻找自己梦中的女子，着实让人不解其做法。
　　-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叹息
　　
　　这日，赵冕差人给顾子柒送来一个浅口的大肚瓶，上面绘的是并蒂缠莲，以青花作底，白色的花朵回环缭绕附在瓶身瓶口上。
　　它瞧着挺漂亮，可顾子柒合观自己屋中，分明是有花瓶的。
　　“这花平，用来做何用？”顾子柒便问那个将花瓶送来的小厮。
　　“小的不知，这是王爷的吩咐。”
　　顾子柒不知其用意，只得先将那花瓶搁置着。
　　对牛二的答谢，在一顿饭中便结束了，然后牛二便急着要回去了。
　　赵冕倒还有挽留的意思，他觉得牛二是个人才，若能入城防营，定然会有一番作为。
　　顾子柒倒是知道牛二的志向在于行侠仗义，不过若是他真能在城防营中做事，应该也能受到器重。
　　所以顾子柒便没有说什么，她尊重牛二的任何选择，在她把牛二看成救命恩人的时候，殊不知牛二已经把顾子柒看成了他的妹妹。
　　酒过三巡，牛二提起了自己的往事：“我原本有一个哥哥，我们关系原是极好的，后头，他作恶人，我却行侠仗义，久而久之，我们断了联系……”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顾子柒和赵冕没有打扰，觑着牛二的脸，已经是很红了，此时他应当已经是醉的不轻两人皆是不说话，等牛二回过神来之后，他又道：“如今我回到东齐国，要去见家里的老母亲，当初哥哥离家出走，我是答应过母亲要将他寻来。纵然他在外作恶，可他毕竟是我亲哥，我在外寻找他，已有许久……可一直无他消息。”
　　“若你能描述出他的样子，我可以帮你在官府报备一下，张贴告示。”赵冕如此说，便是表示要帮牛二的意思了。
　　牛二便借着酒劲，醉醺醺的说道：“我那哥哥，与我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是他更为成熟些，蓄着胡须，他看上去还算是憨厚老实，但是心肠是坏的……坏的！他以前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根据牛二所说，顾子柒仿佛有了怀疑的对象，在心里逐渐勾勒出一个人的身影。
　　“那人是谁？”
　　“络腮胡……”顾子柒缓缓吐出这个算不上是名字的称呼。
　　牛二口中的大哥，俨然就是络腮胡本人，顾子柒起先瞧见牛二的长相，并无怀疑，只因为牛二一身正气，和络腮胡的为人十分不一样。
　　可如今牛二一描述，顾子柒便完全确信络腮胡是他的哥哥。
　　若遇不到还好，偏生那络腮胡与她有些
　　但是杀了棠儿，自然也为其付出了性命。
　　顾子柒心下有些纠结，她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牛二。
　　她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巧合的事，络腮胡会和牛二扯上关系，他们二人，一个要害她，杀了无辜的人，一个却救了她们，一路上不辞辛劳的将她们护送到东齐国来。
　　若此时顾子柒将事情的真相告诉牛二，难保他会翻脸不认人。
　　赵冕瞧见顾子柒的表情有些异样，难免有所猜测，但他静观顾子柒的意思，仿佛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半晌，牛二不胜酒力，倒扣在酒桌上昏睡过去，顾子柒面上这时候才流露出复杂的神情。
　　“你知道他的大哥在何处？”赵冕问道。
　　顾子柒沉默了一会儿点头：“知道。”
　　赵冕没有继续问，话至此处，他知道顾子柒是有难言之隐了，只吩咐下人将人抬走，很快，这里便只剩了他们二人。
　　月上柳梢，树影斑驳，时有时无的风声，撩动着人的心弦。
　　顾子柒觉着自己也有些微醺，准备吹会儿凉风，也就回去了。
　　赵冕起身，却走顾子柒身边，坐下，他这突如其来的行为，让顾子柒不解。
　　“王爷，你可是有话要说？”顾子柒不习惯处于被动，瞧见赵冕这幅样子，她面上已有了退避之意。
　　“如今，你可还准备再回到他身边？”他是谁，不言而喻。
　　但这样的问题，之前赵冕就有所试探了。只是那时候顾子柒的回答，无比确信，现在也是如此：“回不去了。”
　　她没法面对，李春霆即将要娶别人当人事实。
　　如今天蚕雪莲已经到手，只要她将其交到谷主手里，后几年，纵然是隐于深山，也再不入这世间，再不见李春霆，再不想起伤心事。
　　“我一直心悦你。”
　　顾子柒挑眉，面上也十分讶异，她从未想过赵冕会在此情此景，说出这这番告白的话。
　　就她所知，赵冕一直都是有礼的，对她的关系，也只像是朋友那般，最开始，甚至是利用关系。
　　可如今，他说出这样的话，倒叫顾子柒有些措手不及。
　　“王爷说笑了，我福泽浅显，断然受不得如此厚爱。”顾子柒很快反应过来，面上带着浅浅笑意，说着婉拒的话。
　　“你如此忙着拒绝，倒叫我后头的话难以出口。”赵冕面上风度仍在，语气暗含落寞。
　　顾子柒皱着眉头，面上已有去意，见她如此，赵冕苦笑一番，笑道：“若我不仅是心悦你，还想求娶呢？”
　　……
　　“不可。”
　　“有何不可？”
　　“我对王爷，绝无男女之情。”因是拒绝，须得直白，这样也能避免徒惹麻烦。
　　赵冕闻言，毫不意外，他直勾勾的盯着顾子柒，仿佛这样便能使她改变主意一般。
　　“王爷……”顾子柒语气中染了一抹叹息，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对赵冕的选择，丝毫不能理解。
　　甚至也不明白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刚有这样的想法，赵冕突然说道：“你身上有别的女子没有的东西，你聪慧，有超乎常人的沉稳，原本我对你，只是单纯的欣赏，只是后来，我越发确定自己对你有心动的感觉。”
　　这样的一番告白，柔和且动听，赵冕又是一副清俊儒雅都有些模样，一般女子，听到这话，多少有点心动了，可是顾子柒心里已有牵挂之人。
　　听闻这些话，除了感激，便是叹息。
　　她没法给其答复，拒绝的话，已说过一遍，她觉得以赵冕的聪明，总不要她二次复述，便只沉默。
　　-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团聚
　　
　　果不其然，赵冕就是那样一个聪明的人，很久之后，他面容变换，仿佛想到一些其他的事情，神情原是纠结，后头逐渐变得释然。
　　“你不会回到他身边的，对不对？”赵冕问道。
　　顾子柒一愣，竟给不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至于原因，大概是因为她在赵冕的眼里看到了许多其他的东西，那是一种全然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情绪。
　　“夜深了，回房吧。”是赵冕先说出这样的话，他的情绪和来时无甚异样，似无起伏。顾子柒摆手：“我想先待会儿，王爷先回去吧。”
　　赵冕走时，目光沉沉的看了顾子柒一眼。
　　夜里，顾子柒想了一晚上，她准备离开逍遥王府了。
　　如今回到京城，也没有要见李春霆的意思了，如今这赵冕又给她出了这样一个难题，顾子柒唯有逃避了。
　　看瑶瑶的意思，竟是想留在逍遥王府里，顾子柒本不希望她过于沉溺对赵冕的感情，可到底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还是最后再问了一次：“你真不准备回到家人身边了吗？”
　　“姑娘，我回去，还会再被卖第二次的，我爹，他好赌。”一句话，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决定。
　　顾子柒也没有再劝了，她知道一个赌徒，一时间要戒赌，是不可能的，纵然卖了女儿会感到后悔，可日后再赌，再欠债，总还会重蹈覆辙。
　　瑶瑶跟在顾子柒身边，也有一段时间，她看出了顾子柒要离开的意图，便道：“我素来知道姑娘你的与众不同，却没想到，就连逍遥王爷那样的人，都打动不了姑娘。”
　　原来她都知道，昨夜赵冕同顾子柒说话，瑶瑶躲在暗处，听了个一清二楚。
　　“瑶瑶，很多事情，你都看不明白。”顾子柒只是摇头，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你留在这王府中，身份其实尴尬，没有人能一辈子当客人的，所以若是逍遥王爷对你无意，你便早日离去吧。”
　　否则她执意留下，到时候就只能沦为这府上的侍女了。
　　顾子柒是真心实意的嘱咐瑶瑶，瑶瑶素日里虽然天真过多，不过经历了这许多的事情，也不是不明白顾子柒的意思。
　　“姑娘，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听出来她话里的不舍了，顾子柒颇为欣慰，稍稍一笑：“今晚就出发，你帮我打点行李，如何？”
　　原本她就没多少行李，该打点的已经打点好了，叫瑶瑶如此，无非也就是多同她说一说话。
　　谁料到计划是永远赶不上变化，临近傍晚当然时候，突有小厮来，道：“王爷今日宴请宾客，还请顾姑娘出面一见。”
　　“什么客人？”顾子柒纳闷，赵冕招待客人，叫她出面作甚。
　　“小的不知，这都是王爷的吩咐。”
　　无奈，顾子柒住在人家府上，有些要求，还是得满足一下。
　　只是她没想到赵冕招待的客人会是李春霆，她之前分明打听过，如今的李春霆日理万机，怎么也不应该出现在逍遥王府中。
　　“顾姑娘，这是寿王爷。”赵冕笑道。
　　无需他介绍，顾子柒比任何人，都要熟悉李春霆的脸。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赵冕会来这么一出，她明确表达过不想见到李春霆，可赵冕还是将人请来了。
　　“逍遥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顾子柒看向赵冕的目光里，仿佛带着这么一句话。
　　赵冕但笑不语，他让顾子柒在李春霆对面坐下了，然后说道：“今日你们二人久别从逢，莫要一言不发，总不能我一个人唱了独角戏。”
　　顾子柒不太明白，赵冕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而李春霆虽然看到她了，面上却也是毫无波澜。
　　不认识她？
　　坐在那里的李春霆，和顾子柒离开时候，别无二致，硬朗的容颜，刀削的面庞，比之当初，多了几分成熟，却也没有多少变化。
　　从始至终，他没有看顾子柒一眼，顾子柒也没有说一句话。
　　这二人坐着，倒是尴尬，赵冕坐在一侧，倒是担当起了制造话题的人。
　　“六皇弟，如今在朝中，你最受器重，公事繁忙，我们倒是难得在一块吃一顿饭。”赵冕笑笑，面上尽是柔和笑意。
　　李春霆面上不知可否，此时他终于抬眼看了顾子柒一眼，然后说道：“师妹，你回来了。”
　　陌生且熟悉的称呼，让顾子柒心里微微一动，她目光终于和李春霆对上，两行热泪，就那么滚滚下来了。
　　“你……”
　　李春霆顿时慌了神，顾子柒不在的时候，他一直在想办法寻找她，如今她出现在自己面前了，李春霆却有些手足无措了。
　　事实上，在看到顾子柒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情，就是激动的，只是因为这一年多的磨砺，他的心性日渐沉稳，便不会将喜怒表于面上了。
　　“你们是兄妹二人，如今算是团聚了。我与真正的六皇弟，却是不复相见。”
　　赵冕突然提起这事，倒叫李春霆和顾子柒面上同时一愣。
　　想当初，赵冕要李春霆假扮寿王的时候，端的是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
　　如今他自己却主动提起这茬，着实让人意外，也摸不清他是个什么意思。
　　“可找到了？”
　　“不曾。”
　　赵冕笑说，他绝没有自爆其短的意思，可他现在的态度也让人十分捉摸不透。
　　倘若他现在要向皇帝揭穿李春霆的真实身份，那么他自己也是难逃罪责。更为重要的是，现在东齐国举国上下，未曾有人想到寿王可能是个假的，就连太后，也护着寿王。
　　所以若是有人在此时去拂其人逆鳞，必是要遭罪的。
　　想通了这些，顾子柒顿时不为李春霆感到担心了。
　　此时困扰她心里的，唯有李春霆即将要娶安芯月的事实。
　　“为什么不是栾小姐？”
　　顾子柒脱口而出，便是这样一句莫名的话，赵冕有些意外的瞧了瞧她，李春霆却抿唇，面上一派严肃神情。
　　她在等他的回答，可他似乎不想回答。
　　顾子柒面上露出失望的神情，一瞬间，气氛低迷，尴尬不已。
　　-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反转
　　
　　本以为李春霆就要这么一直沉默下去了，赵冕已经准备开口为顾子柒解围，李春霆却又突然开口：“栾小姐是个好女子，我不便耽误她。”
　　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可是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对栾瑜君，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正当顾子柒纠结之际，赵冕突然执起她的手，当着李春霆的面，道：“适逢六皇弟婚期将至，我便也正好讨个彩头，六皇弟，我如今要向顾姑娘求婚，你便当个证婚人，如何？”
　　他这话一落，顾子柒面上一惊，有些错愣，她没想到自己拒绝过一次了，赵冕竟然还会提出第二次。
　　此时，她倒是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了。
　　不由自主将目光放到李春霆身上，却见他无动于衷，没有一点触动。
　　顾子柒顿觉心寒，她原本以为，李春霆张贴告示寻找她，心里多少是有她的，可如今看来，是她想多了，是她，又一次的自作多情了。
　　“既然如此，我便先恭贺你们佳偶天成。”李春霆语气平平的说出这样一句话，顾子柒只觉得心如刀绞，她咬着唇，垂下头不说话了。
　　“我先回房间了。”顾子柒到底是呆不下去了，她根本不能接受李春霆如此漠然的态度。
　　赵冕这时候便温柔出声：“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必。”
　　语气不是很好，她面临现在的境地，根本一点准备都没有。
　　“姑娘，你怎么回来了。”瑶瑶在顾子柒的屋子里，帮她收拾最后的行李，原本以为顾子柒被叫出去，要很久才回来的。
　　顾子柒的面色深沉，倒把瑶瑶给吓了一跳，但她亦没有多说一句话，将门关上，一个人冷静去了。
　　瑶瑶望着紧闭的房门，神情莫名。
　　正当此时，她回头，却瞧见赵冕就在身后，看样子刚来，却也把瑶瑶吓得不轻。
　　“王爷……”心里泛着淡淡的喜，以及一丝的惆怅。
　　赵冕出现在此地，她当然知道他是来找顾子柒的，尽管如此，她还是巴巴望着能看上他一眼的。
　　“瑶瑶，你也在此，子柒呢？”赵冕开口问。
　　果然如此，瑶瑶眼底划过一丝落寞，然后开口说道：“姑娘刚从外面回来，进屋之后便关门了。”
　　“她什么反应？”赵冕问道。
　　瑶瑶愣了一下，还是回答道：“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
　　赵冕面上露出了然神情，而后他笑了笑，道：“我已向子柒求婚，准备定个良辰吉日，将婚礼办了。”
　　“什么……”
　　瑶瑶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都停了一拍，好一会儿之后，她回过神来，道：“我先恭贺王爷和顾姑娘百年好合……”
　　“多谢，我看子柒待你，如同妹妹一般，我也可待你如妹妹。”
　　他这是什么另类的许诺？
　　瑶瑶不明白，方才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骤缩了一下，生疼生疼的，如今，更是心如死灰。
　　晚间，瑶瑶在外头叫顾子柒出来吃饭，里头的人毫无应答。
　　只当是顾子柒一时间没想开，准备晚点再来，可回头又发现事情不太对劲，推门进去，里头人去屋空。
　　“姑娘……”瑶瑶站在门口，感到手足无措。
　　顾子柒这样的行为，是否算是逃婚了？
　　反应过来，她除了担心，竟然还有一丝小小的窃喜，而后她将这件事告诉了赵冕，赵冕先是焦急，后头突然有些释然。
　　“她第一次拒绝我时，我便知道她的心意了。”好在，他成婚的事情还未广而告之。
　　瑶瑶在那一瞬间，仿佛看懂了赵冕眼里的落寞，因为她自己也有这样的感觉。
　　另外一边，顾子柒离开逍遥王府，却马不停蹄的赶往寿王府。
　　若不是因为她极其了解李春霆，无论是上辈子的他或是这辈子的他，恐怕就要被其骗了。
　　他见到自己的时候，分明是欢喜的，面上却做出那副不悲不喜的表情，之后的谈话，甚至也是一直毫无波澜。
　　可以说是比对陌生人还不如，可他们之间，远没有沦落到这种地步，可见李春霆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了。
　　赵冕向她求婚李春霆甚至都没有阻拦，说明什么？李春霆一定是遇到了极大的困难，所以他没有想要连累任何人，包括她。
　　想清楚这件事以后，顾子柒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李春霆想以一己之力面对一切，也要问她是不是同意了。
　　敲响逍遥王府的大门，开门的门房并不认识顾子柒，顾子柒说她要找李春霆，那门房却固执的认为顾子柒是一般的民女，爱慕虚荣，想攀高枝的，准备随手将人打发了。
　　顾子柒此时无信物，也进不去王府里头，只能暂时先在外头待着了。
　　她合计着等李春霆回来，她拦一下，估计也就进去了。
　　可没等到李春霆，倒是瞧见了织花和小林子，话说这两人，竟然还在寿王府里头，一直当差到如今，想来李春霆荧光素从未亏待过他们，所以此时再见到他们，顾子柒只觉得他们的精神气都不错。
　　织花和小林子也看到了顾子柒，愣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才确定顾子柒是本人。
　　“七儿姑娘！”
　　一别多时，此时在看到织花和小林子，仍是觉得亲切，当初顾子柒离开寿王府，可就再没见过这二人了。
　　“织花，小林子，好久不见，我现在要进去，你们二人可否帮我一下。”
　　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其他事情上，既已见到人，便直接提了出来。
　　织花和小林子明显也是知道李春霆张贴告示找顾子柒的事情，他们还不知李春霆其他的苦衷，如今见到顾子柒回来了，面上只是高兴：“七儿姑娘，你这一回来，王爷肯定会很开心的。”
　　“他开不开心我倒是不知道，只是接下来我回就要住在寿王府，你们二人可否与我详细说一下这两年的情况？”
　　“当然可以。”小林子面上带着喜悦，顾子柒回来，他是很高兴的。
　　此时织花面上却露出一副复杂神情。
　　-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恢复正常
　　
　　根据织花与小林子所说，在顾子柒走后，李春霆逐渐在朝中锋芒毕露，受到器重，皇帝甚至已经将重兵交给他，这自然也引起了很多人的眼红。
　　但李春霆因为之前国师的预言，一直没有成为别人的眼中钉，熟料他这就慢慢掌握了朝中近一半的兵权。
　　当然，内里的那些东西，织花和小林子都是不知道的，他们所知道的，大多是旁人都知道的。
　　比如说太子被废，其位空缺，再比如五皇子得了一名新的姬妾，对其宠爱不已。
　　再比如……
　　顾子柒总算是了解完了，她走的这短短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栾小姐求见王爷。”因织花如今在寿王府也算是红人，在王爷和管事都不在的情况下，小厮自然也只能来找织花。
　　织花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顾子柒，显然是有难言之隐，她知道顾子柒在李春霆心里的地位，便道：“今日王爷不在，不便见客，还是先请栾小姐回去吧。”
　　可顾子柒看得明白，织花那副神情，栾瑜君根本就是常常上门来。
　　“不必送客了，正好，我想见栾小姐一面。”顾子柒开口。
　　织花一愣，不太明白她的意图。
　　但见顾子柒表情坚定，她也只能照办。在织花眼里，李春霆看重顾子柒，纵然顾子柒离去，李春霆其实念念不忘，她从服侍李春霆休憩的小厮那里打听到，即便是在梦里，李春霆也常喊出顾子柒的名字。
　　这一切他自己都是不自知的，那些服侍的人也没那个胆子将这件事告诉他。
　　寿王府的前厅，是会见重要客人的地方，栾瑜君，对此地，看起来算是熟悉了。
　　见客的是顾子柒，她只感到一瞬间的惊讶，很快就反应过来，抿唇，露出一副和善的笑意：“顾姑娘，好久不见。”
　　“久违了，栾小姐。”
　　她们并不讨厌对方，上次围猎场，两人差点成为朋友。
　　而后便是相顾无言。
　　也是，她们两人，一个差点成为李春霆的妻子，一个是李春霆上辈子的娘子，无论从哪点来看，这二人在一处，都不大可能好好说上话。
　　“我一度以为寿王爷会成为我的夫君。”
　　若不是栾瑜君此时面上还带着得体大方的笑意，都要让人怀疑她说出这样的话是别有意图了。
　　“不过，直到与寿王爷相熟了，我才知道他心里一直住着别人。”栾瑜君这般说着，目光婉转，且带着怅惘。
　　顾子柒看懂了栾瑜君眼里的那些思绪，她果然是对李春霆有意了，只是，她或许是误会了什么。
　　“我也不是寿王爷的意中人，他心里住着的那个人，不是我。”
　　分明不是她，却也是她。
　　栾瑜君笑了笑，然后说道：“寿王爷很辛苦，顾姑娘你可知道？”
　　“什么意思？”顾子柒有些不大懂栾瑜君的话。
　　“寿王爷如今在朝中，是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的一举一动，随时随地都会被人抓到把柄。”栾瑜君这话，竟似是十分了解李春霆了。
　　“可是这与小姐有什么关系？”这话有些突兀了，不过也是顾子柒想问明白的。
　　栾瑜君未觉得被冒犯，只说道：“我只是想说，寿王爷他心里的人，一直都是你。”
　　送走栾瑜君后，顾子柒反复思忖，她只觉得栾瑜君说的那些话，很有歧义。
　　不久之后，李春霆回到府中，匆匆而来，看到顾子柒的时候，他面上划过动容之色。
　　二人在院子里对立，对视。
　　良久，李春霆上前一步，将顾子柒拥在怀里。
　　“你想起来了，对不对？”顾子柒问道。
　　“不错，有一日我遭人陷害，从马上坠下，自那之后，便想起了一切。”李春霆缓缓回答顾子柒的问题。
　　“如今呢？我回来了，你却不肯接受我了？”顾子柒面上带笑，眼里尽是柔情。
　　李春霆表情自责：“我不想让你多担心的，这里的事情解决了，便可以离开了。”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这一年来，他曾发作过一次，那种痛苦，至今他都记得，也请过太医，太医也只说他身上有毒，无解。
　　这件事传到皇帝耳朵里，倒是对其放心了，所以李春霆才能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坐到如今の地位。
　　这些都不重要了，李春霆没有想到顾子柒会回来，顾子柒也没有想到李春霆什么都想起来了。
　　“我们离开此地吧，回到谷里去。”那里有谷主，有药，是他们来的地方。
　　李春霆面上有所犹豫。
　　顾子柒却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害你的人……”
　　“我都知道是谁了，此行在南蜀国，我甚至还遇到了故人，也算的上是死里逃生，才发现，最重要的不过是活着。”顾子柒想起南蜀国的一众人，更多还是觉得怅然。
　　李春霆理解了顾子柒的意思，于是他也做了决定：“我明白了，兵权，我明日就交托给赵冕，我知他是有野心的，一直以来也只是利用我罢了，可如今，我却是不再想同他计较那些事，皇家的事情，自有他们的解决方式，五皇子，毕竟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纵然他想要皇位，也要凭本事拿。”
　　转眼，已是七月流火，天气转凉，赵冕站在窗前，伸手，一只雪白信鸽飞到他手上。
　　他抽出信鸽腿上放置纸条的地方，上面只有寥寥几句：“已出城。跟丢。”
　　半月之后，药谷之中，李春霆和顾子柒回来，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在院中拔草，顾子柒一眼认出那人是谷主。
　　他们走的这一年里，谷主药效发作，竟然又小了许多。
　　“你们回来了，难为你们还回得来。”谷主面上倒是没有多大期盼。
　　顾子柒瞅了他一眼，从包裹里掏出了天蚕雪莲。
　　“真找到了！”
　　“这天蚕雪莲有什么功效吗？”
　　谷主不耐烦又带着一丝激动回答道：“这可是最后一味药引，有了它，你我都能恢复正常了。”
　　三日后，药谷之中出现了三个年纪一般大的老人。
　　“果然还是自然终老比较好……”
　　-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杀无赦
　　
　　栾瑜君看了顾子柒良久，好一会儿才脱口而出：“实不相瞒，你是第一个对我这句话的人，以往我身旁的人，或是劝我放弃，或是要帮我争取，可你，只让我将我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只要这样便好了是吗？”
　　“不错。”
　　“我明白了。”
　　栾瑜君回去，顾子柒将其送到门口，织花和小林子跟在后头，神情都有些异样，顾子柒回头，他们面上便露出十分尴尬的笑意。
　　“你们这是怎么了？”顾子柒落落大方的问道，她的笑面在阳光底下显得十分明媚。
　　小林子都看呆了去，织花方开口：“其实之前栾小姐来拜访的时候，王爷不在的时候，我们也都是会让栾小姐进来坐的。那时候姑娘你不在，所以……我们斗胆以为，栾小姐日后会成为寿王府的主人。”
　　如今看来，是他们相差了，但此时能将这件事说出来，也说明他们对顾子柒的愧疚之心了。
　　对于他们的想法，顾子柒只是笑，又是摇头，说：“你们的做法没有什么错处，栾小姐原本就是个极好的人，若是她能作为你们的主子，对你们来说，的确算是一件幸事。”
　　“可我们都知道寿王爷心里的人是你。”织花在心里默道。
　　稍后，织花将顾子柒带到了她以前住的那间屋子里，进去之后，便见里面的景物没多大的变化，许是被人遗漏，又或是有人刻意的将其保存下来。
　　“姑娘，可要吃点东西，王爷估计是在傍晚的时候下朝。”
　　“不必了，我在此处等着他便好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此时天边的云已经汇集到一处，在落日余晖的晕染下，红似少女的脸庞。
　　秋季的风，穿过空旷的庭院，带走几片树上的枯叶，到底是没有飘出这方小小世界，便回旋着落到地上，最后被人的鞋底碾过了。
　　许久，王府里的灯笼已然被点亮，四处都氤氲着一种朦胧昏黄的光影，但是李春霆这时候还是没有回来。
　　顾子柒坐在庭院里那张厚重微凉的圆桌边上，盯着某一处花影，眼里光影暗涌，又似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织花和小林子站在不远处瞧着，只觉得焦虑。
　　“快差人去打听打听，这都什么时候了，王爷怎么还没有回来。”织花已经习惯支使小林子去干这些事情了。
　　小林子只觉得难办，以往李春霆下朝的时候，本来就不定时，有时候给他准备的晚膳，热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都成了夜宵。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但织花这时候却急了，小林子稍稍一想，便知道这是顾子柒的原因，这二人早一日相见，或许他们日后就不用再见到李春霆那副凝重愁苦的样子。
　　“我去找人探探虚实，这七儿姐姐，似也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怎么吃东西呢，要不还是给她送些点心过去吧。”小林子道。
　　织花的眼神顿时有些欣慰：“不枉七儿姑娘以前那般疼你。”
　　小林子闻言，面上却泛着一丝古怪，说来，顾子柒比他，根本大不了两三岁，可是织花这意思，却是顾子柒把他当儿子疼似的。
　　月上中天，顾子柒仍旧在外头坐着，晚风微凉，织花甚为体贴的给她送来了一件披风，旁边桌上，那些点心，她是一点没动过。
　　不知不觉，已经等了这么久了，顾子柒抬头，才发现周围的景致已是昏暗。
　　“什么时辰了？”
　　小林子在旁边柱子蹲坐着，本来都要睡去了，此时闻言，忙站起身来，说道：“大概戌时了。”
　　“都这么晚了……”顾子柒皱眉，心里逐渐涌现不安的情绪。
　　“是啊，这比平时，也太晚了些。”小林子也嘀咕道。
　　侧头，却发现顾子柒以凌厉的双目盯着他，小林子吓了一跳，略有慌张。顾子柒的表情却是极其凝重的，她说：“之前可有派人前去打听？王爷为何到现在都不回来？”
　　“这……打听的人还没有回来，所以我们也还不知道王爷的消息。”
　　顾子柒忍不了了，起身，眼前一阵黑，扶着桌子，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她步履匆匆的朝外面走去。
　　小林子不明就里，只得跟在她身后，路上还遇到了织花，而后两人便都跟在顾子柒身后，朝着门外走去。
　　到门口的时候，外头冲进来一伙人，他们披着的是铠甲，手上拿着兵器，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这些明显不是寿王府的士兵。
　　瞧见外头阵势，这便是出事了。
　　“你们是何人？这可是寿王府，不是能容忍尔等撒野的地方。”李春霆不在，此时寿王府的管事是之前太后指派给李春霆的，面对这种场面，他也怀有几分底气。
　　零头的那个将领冷哼一句，上前一步，拿出令牌，道：“寿王爷涉嫌私吞兵符，我等奉命来查。”
　　“胡说！奉命？奉了谁的命？”
　　若不是皇帝，如今整个东齐国，根本没有人有那个权力，来搜查寿王的府邸。
　　“自然是五皇子的命令，期间自然也有陛下的授意。”前面一句话，自然算不得什么，但是后半句，却是让人心存疑虑。
　　“陛下的授意？证据在何处？”
　　“这令牌，就是证据。”
　　不远处，顾子柒已经看清楚那令牌，确实是皇室所有物，但是否皇帝亲赐，还难说。
　　“即便如此，这寿王府也不是你等可以随意搜查的地方，何况我们王爷如今未归，你们这样做，是对寿王爷的大不敬。”这管事也不是个吃素的，三言两语，便给那些莽夫设下i了一个坑。
　　而那将领果然也没让人失望，依旧冷笑着说道：“你们还指望你们的王爷会回来？如今他可是一个人被软禁在宫里，自身难保，更别说保全你们这一群累赘了。”
　　“什么！”
　　织花和小林子面上大惊，顾子柒相对镇定，但她不清楚这其中发生的事情，也颇感忙乱。
　　“给我搜，谁若挡着，杀无赦！”
　　-
　　
第一百三十八章:大结局
　　
　　“我看谁敢！”
　　话音未落，却已有人冲了进去，寿王府这时候没有留下多少官兵，仅凭门口的守卫，根本无力阻挡来势汹汹的官兵。
　　纵然那管事是太后宫里的，本身是有几分底气，可再怎么有底气，他也拿那些粗鲁的官兵没法子，此时最好是不要反抗，否则凭白丢了性命，那又不太好了。
　　“罢了，随他们去吧，如今王爷不在，我等，是保护不好这个王府了。”管事的这般说着，回头将那些下人们都归到一处，然后让给那些官兵让了路。
　　为首那人顿时得意起来了：“早如此不就好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你们也不是没脑子的。"
　　等那些官兵都离开了，王府已是一片狼藉，在这期间，顾子柒也没有闲着，她让织花和小林子在此处守着，她自己却离开王府，去往逍遥王府。
　　此时回去，却发现逍遥王府也被重兵包围着，顾子柒见此情景，顿时有些看不太明白了，她原本以为，赵冕此时应该是安然无恙的。“
　　就连逍遥王府也是被官兵围堵起来，此时当然是进不去的，顾子柒只能在外围，探一探别人的口风。
　　然后从那些围观的群众口中得知，这逍遥王府被围起来的时日，竟然是在昨夜。那时候，她似乎刚离开不久，她走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逍遥王爷，似乎是犯事了。”这是在
　　逍遥王府旁边一条街做生意的小贩说的。顾子柒知道这些微小民众说的话，未必就不是真的，但是她更在意那些细节，如果能精确到那件事的每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
　　罢了……
　　路旁的野花野草，在雨后，氤氲着一股淡淡的芳馨，随之而来的，还是一股寒意，十分深重的寒意，直透过顾子柒单薄的衣衫，蹿进心里去。
　　回到寿王府的时候，那些官兵已然离开，也不知道他们在寿王府里面搜了些什么东西，或许带走了一些东西，或者留下了一些东西。
　　织花和小林子等在门口，瞧见顾子柒了，他们险些哭出来：“姑娘，你回来了！”
　　“怎么了？”
　　“那些人无缘无故撤兵了，什么都没有搜到。刚才有人来，给了一封信，说是要交给姑娘的。”小林子这么说着，然后交给一张纸。
　　顾子柒打开，粗略扫了一眼，面上表情由震惊到喜悦。
　　织花和小林子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样子，顾子柒便对他们说：“我今日便要离开，你们的卖身契，在管事那里，你们自行去讨要便是。”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找我的夫君。”
　　织花和小林子一脸古怪，心里虽有诸多猜测，但好似也明白答案了。
　　本来主子之间的事情，也不是他们能够过问的。
　　“姑娘，你慢走。”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管怎么样，他们总希望顾子柒最后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一匹骏马，飞快的奔向城门，她只是一个弱女子，无人拦路，她背着包裹，里面装着天蚕雪莲。
　　城门外，却有人拦在那里，是赵冕。
　　顾子柒勒马，有些警惕的望着他。
　　瞧见她这般模样，赵冕面上有些失落，但他还是带了笑意：“你这就要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不错。”
　　他已经得到他所有想要的，顾子柒不明白他此时拦在门口是何目的。
　　“我之前想让你当我的王妃，你拒绝了。倘若我现在允你皇后之位，你可愿意留下？”赵冕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认真，好似他真能做到。
　　“王爷错爱了，我不是当皇后的料。”更重要的是，她不喜。
　　仍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赵冕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失落。
　　他辛苦筹集了这么多大事，好不容易，借李春霆的手，扳倒了太子和五皇子一干人等，原本他应该感到满足了，那个位置，已经是他的了。
　　谁想到他还想要得到更多，江山和美人，不可得兼。奈何他不甘心，不知足。
　　“我明白了……”
　　即便不甘心，也只能放下了。谁让李春霆不是真的寿王，他不能为自己所掌控，假使李春霆真的有心皇位，他很难阻止吧。
　　用顾子柒，换得一个江山，有什么不可。
　　“你走吧，他在等你。”赵冕如是说道。
　　顾子柒点头，策马，头也不回的朝夕阳下奔去。
　　赵冕在身后望着她的背影，目光深沉。
　　越早见到李春霆越好，顾子柒的心一刻也静不下来了，信中所说，李春霆该在不远处的小树林等着她。
　　穿过那条官道，风沙不息，迷了人的眼，顾子柒只晃了会神，便见路的尽头，红色晚霞之下，李春霆的身影，立在那里。
　　“相公……”
　　时至今日，顾子柒终于有勇气喊出那个称呼。
　　李春霆的目光柔柔的落在顾子柒身上，像极了上辈子那样。
　　空旷幽深的水月谷底，谷主一脸气急败坏问道：“然后呢？你这厮早就恢复记忆了？还让丫头受苦了？”
　　他个头不大，容貌稚嫩，说出这番话来，真是老气横秋。
　　但李春霆和顾子柒都适应了，李春霆此时不说话，反倒是顾子柒为他解释：“那时候我远在异国，他就是想起来了，也没法后头他跟赵冕做了交易，当然更不能暴露身份。”
　　谷主这时候气呼呼的说：“你们夫唱妇随，我自然是管不着，那天蚕雪莲呢，可带回来了？”
　　他方才顾着听他们经历的那些事，险些把正事给忘了。
　　顾子柒随意将包裹递过去，然后继续和李春霆含情脉脉的对视。
　　他们这般模样，浓情蜜意，好似小别胜新婚。
　　那边谷主打开盒子，见果真是天蚕雪莲，面上露出满意神情，又望了他们一眼，神秘兮兮的说道：“接下来……你们可白头偕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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