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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身为高门贵女的沈殊一朝家道中落，从高高在上的小姐沦为庶民，为补贴家用，沈殊开始从商，然而时代对女子是不公的，女子从商更是不易，她好不容易抗住流言蜚语打出了一片天地，一道惊雷将她劈没了……
再次醒来，沈殊已经成了七十年代锦江村刚嫁过来的小媳妇儿，小媳妇儿因为嫁了个懒汉，觉得前途无望哭死了。
喜得新生的沈殊表示这都不事儿，恋爱哪有赚钱香啊！
正值改革开放，沈殊抓住时机，将曾经自己的遗憾彻底弥补，成为了第一批富起来的人。
至于便宜夫君？懒没事，揍一顿就好了，一顿不好就两顿，总能好的。
只是这个便宜夫君怎么越看越像上辈子那个教她从商教她独立，却不愿意娶她的未婚夫呢？
*
结婚第一天，段学林觉得沈殊哭哭啼啼的惹人烦。
结婚第二天，段学林觉得沈殊不哭了还挺好看。
结婚一个月，段学林觉得沈殊就是个悍妇，不但不允许他歇着，还逼着他学习，他要离婚！
结婚半年，段学林觉得沈殊这儿好那儿也好，就是太耀眼了，给他惹了不少情敌，恨不得对全天下宣布沈殊是他媳妇儿。
*
段学林很烦，他觉得沈殊不喜欢他，总是透过他看别人。
沈殊无奈，她该怎么解释两个都是他呢。
算了，不解释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多赚俩钱！
1.  001   只是被雷劈了而已

　　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户洒满了屋子，照在了床上，而床上躺着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子。

　　“唔。”

　　阳光使沉睡着的女子缓缓转醒，她慢慢坐了起来，抬手揉了揉额角，头有些疼，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睛肿了一般睁不开。

　　她闭上眼睛又缓了好一会儿，这才能睁开。

　　一睁眼，沈殊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了，一时间有些迷茫。

　　屋子里虽不说是家徒四壁，却也只有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其他什么也没有了，墙壁是土黄色的，窗户被破纸糊着有些发黄发黑。

　　即使是父亲去世沈家落魄的那两年沈殊也没有住过这种屋子，更不要说后来她赚了不少钱，更是没住过这种屋子，或者可以说见都没见过。

　　沈殊扶了扶额头，回想起她晕倒前，她只记得她刚查完账要回家，在路上被一道白日惊雷给劈了，随即她就晕了过去。

　　想到这里，她连忙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两个辫子，还好还好，头发还在就行。

　　所以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身边的丫鬟呢，为什么不是在沈府？还是说是谁将她绑架了？

　　沈殊不动声色的打量四周，动了动手脚，没有中了迷药之后酸软的感觉，也没有被绑的痕迹，这绑架的人这么有良心？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衣服被换了。

　　正当沈殊思考的时候，屋外有动静了。

　　一道尖锐的女声穿过墙壁而来，“哟，这嫁过来第一天就偷懒，以后还了得啊！这是没把婆婆嫂子看在眼里啊！真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啊，还要人伺候啊！”

　　沈殊眼神有些许波动，这才注意到窗户上暗红色的被撕了一半的喜字，在结合自己身上的红色衣服，不难想到发生了什么。

　　她脸色有些难看，她只是被雷劈了而已，怎么就被嫁人了，而且听外面那道女声，还是一个不太好相处的人家。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有人破门而入，沈殊顺势看了过去，是一个二十多岁肚子微微凸起的女人，背光站着。

　　沈殊不动声色地观察她，在不清楚情况下没有开口说话。

　　只见那女人手叉着腰，瞪着沈殊道：“说你呢，没听见吗？哪有新媳妇儿一进门就赖床的！”

　　刘娟对沈殊这个弟妹非常不满意，因为要娶她，家里拿了不少彩礼，而且办的酒席也比她当年结婚的时候排场大，这让刘娟非常不满意，因此一大早就过来挑刺来了。

　　“你是谁？”沈殊冷着脸问道，凌厉的眼神直直射向刘娟。

　　被沈殊这样看着，刘娟突然有些浑身发冷，怎么感觉一晚上这沈殊突然变了一个人，昨天还哭哭啼啼的，今天怎么这么冷。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挺了挺肚子道：“弟妹不会一个晚上就不认识我了吧，我是你二嫂啊，别是被三弟气到了吧。其实三弟也没错，三弟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娶了你那是你的福气，你还哭哭啼啼惹人烦，难怪三弟不乐意在屋里睡。”

　　刘娟幸灾乐祸地想看沈殊笑话，昨天才结婚，结婚当天晚上丈夫就不乐意在屋里睡，这对任何一个女人都不是件光彩的事情。

　　可惜，沈殊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自然就没有遂了她的意。

　　在刘娟说了一堆的时候，沈殊一直在打量她，越看心中越惊诧，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刘娟发现沈殊根本就没有听她讲话，一时脸色发青：“沈殊！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沈殊掀了掀睫毛，非常平静地道：“你是来给我更衣的吗？那还不快点！”

　　一时间刘娟脸色是又青又绿，她这是被当成丫鬟了吗？

　　她恶狠狠地瞪了沈殊一眼：“你以为你是旧社会小姐，还给你更衣？给你拉出去批/斗还差不多！”

　　旧社会？什么是旧社会？前朝吗？批/斗又是什么？

　　沈殊没懂她的意思，也不屑去懂，“既然不是，那就给我滚出去！”

　　说完沈殊就闭上了眼睛，她脑袋疼眼睛也疼，不想跟无关紧要的人多说，只想赶紧打发了。

　　刘娟被气得指着沈殊你你你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捂着肚子干嚎：“哎呦我这肚子啊，好疼啊，我肚子里可是段家的孙子啊，出了事我可对不起段家对不起我男人啊，这可是他的长子啊，好疼啊。”

　　边嚎还边往门边凑了凑，眼神不断的飘门外，声音越嚎越大。

　　沈殊紧蹙着眉头，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刚想说话就被外面急匆匆赶来的妇人打断了。

　　妇人头发光滑的梳到了脑后，一双眼睛非常精明，一进来就朝刘娟喊：“老二媳妇你又在闹什么！闲着没事干你就在你那屋里给老二补补衣服，出来瞎逛什么！”

　　刘娟一见李桂芝来了，立马就不嚎了，抱着肚子说：“娘，我这不是担心弟妹饿着嘛，特意叫她起来吃饭，谁知道弟妹不领我的请，还把我给当丫鬟了，我这肚子都被弟妹气得生疼！”

　　“呸！净显摆你那肚子了，不就是肚子里揣了一块肉，搞得跟怀了个宝贝一样！”李桂芝才不听刘娟瞎扯，两人做了那么久的婆媳，早就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了。

　　“赶紧给我滚回自己屋子去！”

　　省得她看到头疼！

　　李桂芝真的是受够了刘娟的性子，刚嫁过来的那几年还好，虽然偷懒了点，但是也不敢太过分，后来怀孕了之后整个人都放肆了，仗着肚子也不干活成天吃得还多，稍微说两句就抱着肚子喊疼，也就老二那个傻小子信。

　　刘娟被婆婆说了一顿，气得跺了跺脚走了。

　　沈殊冷眼看着李桂芝将刘娟赶走，没有说话。

　　看着自从她进来就没有说过话的沈殊，李桂芝有些心疼，她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说：“老三媳妇，没事吧？”

　　沈殊看着眼前这个带着些许白发却梳得整整齐齐的妇人，这应该是她婆婆。她能感受到李桂芝的善意，但是这种善意有种沈殊不懂的意味在里面。

　　“娘知道你心里不乐意，但是事已至此咱们就往好的方面想一想，等老三回来，娘肯定教训他给你出气，让他给你道歉。”李桂芝认真地说，她也觉得是老三过分了，“娘给你煮了红糖鸡蛋，娘去给你端来啊。”

　　说完就风风火火离开了。




2.  002   与她的那个朝代完全不同的一个……

　　屋子里只剩下了沈殊，她也缓过了神，脑袋没有那么疼了，于是坐了起来从床上下来走到了桌子旁边，想要拿起上面的镜子。

　　手刚伸出去沈殊就愣住了，这不是她的手！

　　因为母亲的缘故，沈殊从小就被精养着，一双手更是被养得细腻白嫩，而现在摆在她眼前的一双手上面充满了茧子，非常粗糙，就好像是粗活重活干多了磨出来的一样。

　　沈殊拿起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影是她又不是她，脸还是她的脸，但是脸上的妆容实在是不忍直视，只见她梳着两个大/麻花辫，两边脸颊上有一坨红，眼睛还红肿着。

　　看了一会儿，沈殊就把镜子给放回了桌上，太丑了，伤眼。

　　眼睛一转，沈殊看到了桌上的一叠书以及上面的日历，她拿起日历，上面是她没见过的数字，但是下面的汉字她认得，一九七八年四月十四日。

　　这是什么？现在不应该是元康三年吗？难道那个混蛋的政权被推翻了？

　　还是……

　　沈殊隐隐有了想法，但是没敢确定。

　　她还在思考，被李桂芝的声音给打断了，“老二媳妇！我厨房的鸡蛋是不是你偷吃了？”

　　只听到了李桂芝的声音，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过了没一会儿，李桂芝端着碗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老三媳妇，娘给你冲了一碗麦乳精，然后配俩鸡蛋你先吃着。”她将碗放在桌上，然后把鸡蛋塞到沈殊手里，“你二嫂是个拎不清的，等下次娘再给你煮红糖鸡蛋啊。”

　　沈殊手里握着热乎乎的鸡蛋，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她怀疑自己是像以前看的志怪小说里一样夺舍了别人，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而她现在得到了全部都应该是以前这个身体的主人的。

　　“快吃啊，一会儿凉了不好喝了。”

　　李桂芝的催促声打断了沈殊的思绪，在李桂芝的注视下，她将两个鸡蛋吃了，麦乳精也喝了，很甜。

　　看她吃完喝完，李桂芝才松了一口气，能吃就行，她就担心老三媳妇吃不下。

　　“老三媳妇啊，你跟娘说说你心里是咋想的，不管你想做什么，娘都应了。就是别再一个人偷偷哭了，哭多了身体也受不住啊，昨天是哭了一晚上吧，瞧瞧这眼睛肿的。”

　　说这话时李桂芝有些心酸，但是也不好说什么，说到底都是林子的错，沈殊也只是一个可怜人儿。

　　她心虚地说：“其实林子也就人懒了点，其他也还好。”

　　“我以为你是知道林子的情况的，没想到你那个养父是那种人，竟然没跟你说。”

　　想到那个收她钱的林永富，李桂芝就气得牙痒痒，她本意是去隔壁村让姑婆给林子说亲的，结果林永富说他闺女仰慕林子，她就信以为真了，哪怕他狮子大开口要那么多彩礼，她也咬咬牙给了，谁知道这林永富是来卖闺女的，果然只是养女啊。

　　从李桂芝的话语中，沈殊大概能了解到她这具身体嫁的人应该不是个良人，难不成她是哭了一整个晚上哭死的？

　　沈殊怀疑，难怪她早上睁不开眼。

　　“我没事，我想休息一下。”沈殊轻声说，她需要缓一缓。

　　李桂芝见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有些惊喜，她还以为老三媳妇一定会回娘家去呢。

　　“好好好，那你休息，娘去干活。”李桂芝连忙说道，“家里活你也不用干，中午的时候你大嫂会回来做饭的。”

　　沈殊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没一会儿，李桂芝又端了一盆水进来，“老三媳妇啊，一会儿洗把脸，会舒服一点。”

　　“谢谢。”沈殊客气道，她也觉得脸上难受得很。

　　李桂芝离开之后，沈殊将脸上那辣眼睛的妆容洗掉，然后又陷入了沉思，也就是这时候她才能好好思考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

　　她之所以能接受这么良好，不过是因为小时候被父亲带着看了好几本志怪小说，有时候父亲还会幻想着自己是精怪夺舍了美男子才会娶到母亲，只是没想到父亲不是，反而是她夺舍了别人。

　　既来之则安之，这是父亲一直教导沈殊的。

　　只是她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不清楚这具身体的性格也不清楚她跟不同人的关系如何，这样很容易出事故。

　　不管是在哪个朝代，夺舍都不是一件小事，如果被人发现了很有可能会被当成妖怪烧死的。

　　沈殊打定主意要藏好自己的身份，而根据她现在了解的情况，她待在段家是最好的选择，这具身体昨天才嫁过来，那就说明段家的人对这具身体的性格不会太了解，她待在这里更不容易暴露。

　　既然决定要在这里好好生活了，那就要了解这里，而了解一个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看书。

　　沈殊将目光放在了桌上的那一叠书上面，翻了翻，有语文数学英语历史物理，很多她听都没听过，于是她拿了一本她比较熟悉的历史，也幸好文字与她的那个朝代一样，她能看懂。

　　一上午的时间，沈殊都在看历史书，等将整本书都翻完了，她才合上呼了一口气。

　　从这本历史书中，沈殊了解到了她现在所处的时代，与她的那个朝代完全不同的一个时代。也从中了解到了华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二十多个不同的朝代，却没有一个是她的朝代，就好像她是来自一个没有存在过的朝代一样。

　　一时间沈殊有些惆怅，昨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今天却告诉她不存在，那她的那些回忆算什么呢。

　　沈殊没有惆怅多久，因为段家人回来了，院子里开始嘈杂起来，有大人讲话的声音也有小孩吵吵闹闹要吃肉的声音。

　　“妈我要吃肉！”“我也要吃！”

　　“都去洗手，然后进来给我烧锅，不然谁都没得吃。”一道沈殊没听过的女声。

　　“好！”然后就听到欢快的脚步声渐渐跑远了。

　　“林子还没回来？”这是一道低沉的男音，而且上了年纪。

　　“没有，不知道又去哪里了。”这是沈殊听到过的李桂芝的声音。

　　而他们口中的林子大概就是她这具身体的夫君吧。

　　沈殊皱了皱眉，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夫君印象很差，给他打上了没担当的标签，原身毕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即使不喜也不应该不说清楚就消失。

　　正想着呢，某个没担当的男人出现了。

　　沈殊听到李桂芝的声音，“林子，你回来了？快去看看你媳妇，好好跟她道个歉，然后叫她出来吃饭，一会儿你大嫂就将饭做好了。” 




3.  003   “我有什么不敢的。”沈殊丝毫……

　　“我不去，我说了我不要结婚！大嫂给我煮个鸡蛋啊，饿死了。”

　　声音倒是清澈干净，还带着一丝慵懒，听着很顺耳，只不过话里的意味有些欠抽，既然不要结婚，为什么原身还会出现在这里呢？

　　“不去也得去！”

　　这是那道上了年纪的男声，听上去非常严肃，这应该是她公公，沈殊想。

　　然后沈殊就听到了李桂芝放低了的声音，“林子啊，娶回来就是你媳妇了，你这样是对不起人家的，再说了你媳妇长得那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殊没有听到回应，想来是被李桂芝劝住了？

　　砰——

　　屋门被猛的推开了，门撞到墙上发出了剧烈的声音。

　　一个人影逆光站在门口，沈殊有些看不清楚，直到他往前走了两步，她才能看清。

　　“段学林？”沈殊有一瞬间的惊讶。

　　不，不对，这不是段学林，段学林没有这种眼神，而且也没有这么年轻。

　　只见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看了她一眼，然后道：“一会儿吃完饭你就回你自己家去吧。”

　　沈殊知道了，这就是她那个没担当的便宜夫君了。

　　“给我一个理由。”沈殊非常平静的说，“以前休妻还要犯七出之条才可以休，我是犯了哪一条吗？”

　　段学林哪知道什么七出之条啊，“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我不想娶你你也不乐意嫁给我，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沈殊挑了挑眉，是这个理由啊。

　　“你有心仪的姑娘了？需要我让位？”她刻意不去看段学林那张脸。

　　段学林一愣，下意识摇头。

　　“既然不是，那我凭什么要回家呢？”

　　虽然这个时代与她的那个朝代不一样，但是从她那个所谓的二嫂口中可以得知这个时代对于女子依然还是苛刻的，她都能想到如果她真的离开了段家，那迎接她的将会是怎样的流言蜚语。

　　虽然沈殊不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是有个好名声总比坏名声好啊。

　　“你……”段学林被怼得无言，明明昨天还哭哭啼啼的不想嫁给他，怎么今天就变卦了？

　　段学林第一次正眼看沈殊，不哭好像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两个眼睛有点肿。

　　他撇开眼睛，长得再好看又怎样，十分不屑地说：“我们不合适！”

　　沈殊一阵沉默，那表情好像在说她不配一样，再看了一眼段学林的脸，她承认，她是有些迁怒了。

　　她绕过段学林走到门口，李桂芝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屋子，她朝李桂芝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在她的注视下关上了门。

　　“你关门干嘛？”不知怎么的，段学林有点慌。

　　沈殊没说话，走到他面前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伸手将他的腰带抽了出来。

　　段学林连忙拉住了裤子，“你耍流氓啊！”

　　沈殊不搭理他，两只手扯着试了试腰带，不错挺有韧性的。

　　然后，啪——

　　“嗷！”段学林跳脚！

　　还没说话呢，第二鞭又下来了。

　　这下段学林也顾不上其他的了，抱着脑袋在屋子里乱窜！

　　“你个疯婆子，哪有上来就打人的啊！”他被抽得龇牙咧嘴。

　　没想到看着柔柔弱弱的，还会打人，而且还这么疼。

　　他不知道的是，以前的沈殊确实不会打人，但是现在的沈殊是从小被父亲手把手教出来的，就是怕她被人欺负了。

　　任凭段学林怎么上蹿下跳也没有躲过沈殊的鞭子，被抽了四五下，每一下都生疼。

　　沈殊揉了揉手腕，有些发酸，果然不是自己身体用着不顺啊。

　　屋外，李桂芝担忧地看了一眼被关上的屋门，然后对段长良说：“不会出什么事吧？”

　　老三媳妇柔柔弱弱的，会不会被林子给欺负了啊。

　　段长良拿出旱烟抽了起来，吐了一口烟没说话。

　　没多久他们就听到了段学林吃痛的声音。

　　李桂芝目瞪口呆：“刚刚的声音是我们林子？”

　　等再次听到声音，他们确定了，就是段学林。

　　“老三媳妇挺厉害的，我还以为……”

　　实在是沈殊前一天哭得太惨了，给他们的印象就是柔弱。

　　段长良又抽了一口旱烟，然后发话：“林子有人管了，咱们别插手。”

　　李桂芝赞同的点点头，老三媳妇能管住林子最好了。

　　然后两人就各自做事情去了，没再关注了。

　　而屋里，段学林可不知道他爹娘知道他被打了还很高兴，他见沈殊放下了腰带才松了一口气。

　　他黑着脸道：“你有病吧！你怎么敢打我？”

　　“我有什么不敢的。”沈殊丝毫不在意，“你欠抽我就抽了。”

　　说着她又甩了一下腰带，腰带在空中发出一道清脆的声音，段学林瑟缩了一下，仿佛抽到了自己身上一样。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只要我还是一天，你就要尊重我。”沈殊拿着腰带慢悠悠地说，“而且听说你很懒，那你以后在我面前最好勤奋一点。”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威胁。

　　沈殊从来就不是一个委屈求全的人，她一向会让自己过得舒服。

　　段学林憋屈地道：“那我们离婚，反正也没扯证！”

　　沈殊瞟了他一眼：“我无错，那就离不了。”

　　“打我还不算错？”段学林不可置信道。

　　沈殊微微一笑，冷漠地吐出一个词：“不算！”

　　段学林非常憋屈，却啥也不敢说，因为沈殊的鞭子还在手上，他瞧着沈殊在走神，赶紧扒着墙角溜到门口窜了出去。

　　沈殊看到他离开了，也没有阻拦，今天已经够了，她很懂分寸，不能过头了。

　　她将腰带往桌上一扔，又翻了一下桌上的书，终于在一本数学书上找到了她想要的。

　　段，学，林。

　　三个大字映入沈殊眼帘，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一段时间，然后合上了。

　　她微微低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三媳妇，出来吃饭了！”李桂芝敲了敲门，喊她吃饭。

　　沈殊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缓缓走到门口，手放在门上的时候顿了顿。

　　她知道，打开这扇门就意味着她应对的人和事就多了。

　　没有过多停顿，沈殊很快拉开了门，踏了出去。




4.  004   “老三媳妇，你监督他。”“他……

　　“吃个饭也要三请四请，还真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啊！真是好大的架子啊！”

　　沈殊刚踏入堂屋，就听到了刘娟的冷嘲热讽，她皱了皱眉，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段长良用旱烟枪磕了磕桌子。

　　“不会说话就少说点，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李桂芝不悦地看了一眼刘娟，“川子管好你媳妇。”

　　被点了名的段学川拉了拉刘娟，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刘娟撇了撇嘴，没说话了，她还是比较听段学川话的。

　　“老三媳妇快过来坐。”李桂芝殷勤地招呼。

　　沈殊顺着她指的方向坐了下来，旁边刚好是段学林。

　　段学林见她真坐了下来，身上被打过的地方隐隐作痛，微微往旁边移了移身子。

　　他刚刚去对他娘说沈殊就是个疯子，还是个会打人的疯子，但是他娘竟然说他活该，所以他知道了，沈殊就是有恃无恐。

　　尤其是刚刚他娘竟然为了沈殊说了二嫂，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啊，要知道自从二嫂怀孕之后，他娘就让他们让着点二嫂，一点小事从来不会跟二嫂计较的。

　　沈殊也不管段学林心里是怎么想的，坐下来之后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段家人。

　　坐在主位的是段长良，他手里拿着旱烟但是没有点燃，脸色黢黑神情严肃，看上去在这个家里很有威严。坐在他身边的就是沈殊最熟悉的李桂芝。

　　再往下是一名长得与段长良很像的男人，应该是段学林大哥，看上去很憨厚老实，他旁边还有一个位置没人，应该是给大嫂留的，沈殊想。

　　大哥对面坐的是神情倨傲的刘娟和她丈夫段学川，段学川也跟段长良很像，如果说段大哥有八分像那段学川就是五分像。

　　这么想着沈殊看了一眼段学林，把他看得心里一颤，这么多人在呢，应该不抽人吧？

　　很快沈殊就移开了目光，段学林反而更像李桂芝一点，而且像是挑着段家优秀基因长得，算得上是个美男子。

　　看样子段家应该是一个大家族，正想着呢，两个女子领着两个小孩进屋了，小孩嘻嘻哈哈的声音打破了堂屋的沉寂。

　　年长一点的直接领着孩子坐在了段大哥身边，这就是大嫂了。

　　那另外一个呢？

　　“三嫂好。”段雪花看到沈殊看她，连忙笑着打招呼。

　　沈殊也回了一个笑：“你好。”是段学林妹妹啊。

　　“虚伪。”刘娟轻嗤。

　　所有人都当没听见，没人搭理她。

　　李桂芝发话：“人到齐了，那就开饭吧！”

　　话音刚落，刘娟率先拿着筷子夹了一大块肥肉到碗里，然后又夹了一筷子放到段学川碗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沈殊看得一脸惊讶，再看其他人面不改色的样子，显然这已经是常态了。

　　她看了一眼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荤菜，缓缓地将筷子伸到了她面前这道没人动的素菜上面。

　　接下来她就一直夹这道菜，其他人对它没兴趣，好像是属于沈殊的专属菜了一般。

　　李桂芝看到了指使段学林道：“林子，别光顾着自己吃，给你媳妇夹菜啊！”

　　段学林不甘不愿地给沈殊夹了一块肉，然后继续吃自己的。

　　沈殊看了一眼被丢进碗里的肉，犹豫再三还是吃了。

　　段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因此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大家就开始聊起来了，基本上就围绕着家里地里的活聊，不知怎么得就说到了段学林身上。

　　“林子，明年高考是什么时候？”

　　“七月。”

　　李桂芝担忧地问：“那就是还有三个月啊，这次有没有把握考上啊。”

　　沈殊没听懂，就沉默不语听着他们说。

　　段学林顿了一会儿说：“我不想考了。”

　　这话一出，整个饭桌上都安静了下来，连两个小孩都感受到了氛围，不敢说话了。

　　段长良将筷子重重放在了碗上，沉着脸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考了呗，也没啥用！”段学林吊儿郎当地说。

　　这话一出，何止段长良不高兴了，连李桂芝都看不下去了，不过她对段学林严厉不起来，就柔声劝导：“林子啊，为啥不想继续考了啊，你读了那么长时间的书，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好不容易现在恢复了高考，怎么能说不考就不考呢？”

　　这下沈殊明白了，高考就跟她那个朝代的科举一样，非常重要，不过为什么段学林不想考呢？

　　沈殊又看了一眼段学林，这次段学林没发现，因为他正低着头。

　　“考了也不一定考得上。”段学林嘟嘟囔囔道。

　　他恢复高考就考了一次，结果没考上，而且学习太累了，他也不想学。

　　“不行，你必须要考！”段长良一锤定音，不给段学林反驳的机会，“以后早上五点多就给我起来学习！我就不信这样你还考不上！”

　　段学林的懒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每天都是睡到晌午才起，什么事都不干，天天闲的不行，就因为这样才没人乐意嫁给他。现在要他早起就跟要他命一样。

　　其他人没说话，事实上段学林到底参不参加高考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老三媳妇，你监督他。”段长良第一次跟沈殊说话，“他不起来你就拿鞭子抽他！”

　　沈殊淡定地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个重任，以后抽段学林就有名头了。

　　而且沈殊也觉得去参加高考比较好，像段学林这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还是比较适合走文人路线的。

　　“我会监督他的。”沈殊微微一笑。

　　段学林顿时头皮发麻，这怎么三言两语之间就决定了他未来的命运了？听听他的意见不行吗？

　　刚想反驳，沈殊看了过来，“我想他也很乐意早上起来学习的。你说是吗？”

　　虽然是笑着的，但是段学林总觉得她眼里有威胁，让他有点怕怕的，慌乱的点了点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了什么。

　　李桂芝很欣慰，觉得这个媳妇真的是娶对了，能制得住林子就是好媳妇。

　　吃过饭段学林就跑了，一刻也不想待在沈殊身边，以前他都是进屋里睡觉的，今天难得没有。

　　而沈殊也懒得管，想回去继续看书，结果被俩小孩缠上了。




5.  005   但是她哪里软啊，名不符其实！……

　　“小婶婶，你好漂亮呀，你可以陪我玩游戏吗？”小女孩仰着天真的小脸看着沈殊。

　　“可以呀，但是你要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可以吗？”沈殊蹲了下来，看着小女孩说。

　　“我叫南南。”南南软软地说，“我哥哥叫东东。”

　　沈殊看了看旁边与南南很像的东东，了然地点了点头，这应该是龙凤胎。

　　南南拉着沈殊的手就往外跑，边跑还边朝东东喊：“哥哥快来，我们玩过家家。”

　　沈殊跟着南南到了院子角落，那里是特意给南南和东东划出来的游戏角落。

　　南南就地坐了下来，还招呼着沈殊坐，然后开始分配角色。

　　“小婶婶是爸爸我是妈妈，哥哥是小宝宝。”然后拿起树叶子上面装了点沙子，“现在妈妈要给小宝宝煮饭了哦，爸爸要去种地。”还给了沈殊一个木棍。

　　沈殊捏着木棍听话地在地上扒拉扒拉。

　　三人瞬间进入角色，东东还很配合的哇了两声，看来是经常当小宝宝了。

　　厨房里，李慧香看着他们三人，笑着对李桂芝说：“娘你看，三弟妹跟南南他们玩得多开心啊，您啊就放心吧。”

　　李桂芝看了一眼欣慰地说：“还是你有法子，有东东和南南在我也不怕老三媳妇想不开了。”

　　“其实我觉得三弟妹不是那种会想不开的人。”李慧香有种直觉。

　　李桂芝摇了摇头没说话，不好说啊，实在是林子太烂泥扶不上墙了，有时候她这个当娘的都看不下去。

　　……

　　沈殊适应能力很快，三天的时间就将段家人记住了，也能很好的融入这个时代了，同时也到了她回门的时间。

　　前一天晚上李桂芝就准备了不少东西让沈殊回门的时候带回去，虽然对林永富看不上眼，但是也不能在这上面落了面子。

　　沈殊起了个早，但是段学林没起。

　　“林子还没起啊？”李桂芝压低声音问。

　　沈殊摇了摇头，前两天段学林一到晚上就跑出去跟朋友住，后来被段长良压着不让出去，才不甘不愿地进了婚房，算起来是沈殊和段学林在一起相处的第一个晚上。

　　没有温馨浪漫也没有暧昧旖旎，只有冷漠，在沈殊的武力下段学林打了地铺。

　　“我去叫他起来，这也太不懂事了。”说着李桂芝就要往屋里去。

　　沈殊眉头一跳，连忙拦住，“还是我去吧。”

　　李桂芝一思索，也是，要增进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于是放心地走开了。

　　沈殊一进屋就看到了躺得四仰八叉的段学林，她上前一步直接将段学林的被子给掀了。

　　段学林正做美梦呢，突然身体一凉，猛地惊醒，被子已经不翼而飞了。

　　一抬头就看到了居高临下的沈殊，吓得噌一下坐了起来往后挪了挪，像个小媳妇一眼紧紧抱着被子。

　　“干什么，不是说这两天不早起吗？”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沈殊没回答他，“陪我回门。”

　　“你自己回去就好了，干嘛还要叫我，我才不去。”说完就又一头栽了回去，抱着被子想继续睡。

　　“这是你作为丈夫的职责。”沈殊轻飘飘地说。

　　其实段学林去不去都无所谓，关键是沈殊不知道回小林村的路。

　　这三天沈殊已经知道她现在是在锦江村，而她娘家在隔壁小林村，但是她只知道是隔壁却不知道怎么走。

　　段学林躺着不动，沈殊威胁似地走到桌边摸了摸鞭子，那是段长良花了一整天时间编出来的，还特意安了个木把方便沈殊拿，虽然比不上沈殊以前的鞭子却也比腰带拿着顺手多了。

　　一见她这动作，段学林麻溜地爬了起来，“起了起了，你不要冲动！”

　　“我在外面等你。”然后沈殊就离开了。

　　段学林嘟嘟囔囔道：“早晚要把你鞭子扔了。”

　　估计是担心沈殊的鞭子，段学林的动作很快，八/九点的时候他们拎着东西踏上了回小林村的路。

　　走之前李桂芝一直在叮嘱段学林要有礼貌要会叫人不能懒，就跟交代小孩子一样。

　　一到小林村村口，就看到一个穿着整洁妇人站在那张望。

　　沈殊只看了一眼就准备继续往前走，谁知道段学林直接过去了。她脚步一顿，暗道糟糕，这应该是这具身体的娘家人。

　　她实在没想到娘家人会在村口接他们，因为在她那个朝代，只有女儿嫁的是皇室，回门的时候娘家人才会出门迎接以示尊敬。

　　“兰姨，你怎么出来了。”段学林扶住妇人，非常熟稔地打招呼。

　　段学林以前就见过沈兰，知道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即使他不喜欢沈殊也不会牵扯到沈兰身上。

　　“我就是出来看看，就是出来看看。”沈兰拍了拍段学林的手，眼神却一直在沈殊身上。

　　沈殊察觉到了，看着这个比李桂芝看起来老了不少的妇人，心中知道这应该是这具身体的娘，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就闭上了。

　　沈兰有些失望，软软现在都不乐意喊她了。

　　都怪她，是她没本事，如果她再强硬一点软软就不会被逼着嫁给段学林了，软软肯定是怨她了。

　　段学林这小伙子人是长得很好性子也不差，就是不适合当人丈夫，俗话说的好，宁嫁穷汉不嫁懒汉，而段学林就是那个懒汉。

　　沈兰眼眶有些湿润，她连忙眨了眨眼睛，说道：“咱们赶紧回家吧，软软大姐他们都在家等着呢。”

　　软软？

　　段学林诧异地看了一眼沈殊，这是小名吗？但是她哪里软啊，名不符其实！

　　别说段学林诧异，连沈殊都惊讶，只不过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罢了，软软是她的小名没错，是父亲给她取的，只是没想到这具身体的小名也叫软软。

　　看来她之所以到这具身体里是有原因的啊。

　　她收敛了心绪，继续跟着沈兰往前走。

　　没走多久就到了林家，院子里站着一个怀里抱着婴儿在哄的女子，一看到他们就开口道：“哟，终于回来了，你看看哪家姑娘回门还要她娘去村口接的，你沈殊可真是独一份啊！”




6.  006   两人是完全不同的，唯一相同的……

　　“不关软软的事，我是自己要去的。”沈兰维护沈殊，然后对沈殊道，“软软别搭理你三姐，你也知道你三姐就是说话不好听。”

　　沈殊点头，她觉得三姐说的没错，沈兰就是不应该出来接她，但是她也知道沈兰是关心她这个女儿。

　　林念娣跺了跺脚，恼怒地说：“你就疼你的软软吧。”

　　然后抱着孩子进屋了。

　　沈兰尴尬地看了一眼段学林，然后说：“软软三姐就是这个性子，学林你别介意啊。”

　　段学林摇了摇头，“兰姨你叫我林子就成。”

　　沈兰还没说话呢，屋里冲出来两三个小孩子，围着沈殊大喊大叫：“小姨快给我钱，我要去买糖！”

　　沈殊神情一冷，面无表情地将其中一个小孩的手从她口袋里拉了出来。

　　“我没钱！”

　　小孩哪会管她有钱没钱，不给就满地打滚。

　　段学林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以前只认识沈兰，不认识林家其他人，没想到林家小孩是这样的啊，还是东东和南南乖巧。

　　沈兰将打滚打得最厉害的那个最大的男孩拉了起来，“婆给你，婆给你钱，你起来。”

　　“不要不要，就要小姨的！小姨有钱！”

　　沈殊就冷眼看着他打滚。

　　“啧，沈殊你就给我们江江点钱怎么了，你还是他小姨呢。”林招娣抱着胳膊靠在门上，皮笑肉不笑地说。

　　紧接着林盼娣也出来了，“就是啊，你没钱妹夫有钱啊。”

　　段学林被她们看得尴尬，摸了摸口袋想掏钱，被沈殊一个眼神制止了。

　　“没钱。”反正就一句话，没钱。

　　其实沈殊也不是小气的人，但是这三个小孩给她的印象实在是太差了，有钱也不给。

　　林招娣和林盼娣没想到沈殊这么干脆的拒绝了，一时间有些讪讪的。

　　吴运看了看在场几人的脸色，往后退了退，不再要钱了，另外两个就不那么听话了，一直在地上打滚。

　　“我要钱我要钱，小姨是坏蛋不给我钱！妈你让小姨给我钱，不然我让奶揍你！”吴江不只在地上打滚，而且还对林招娣拳打脚踢，而林招娣只能哄着他。

　　小一点的林达倒没有吴江那么过分，只是也不停地缠着林盼娣。

　　林盼娣抱着他阴阳怪气地说：“妈也没办法啊，人家当姨的不心疼外甥呗，果然不是亲的啊，养不熟啊。”

　　“老二！”沈兰警告性地低喝了一声。

　　沈殊冷着脸道：“孩子母亲都不心疼就不要指望别人心疼了。”

　　这样养孩子迟早会把孩子养废的，不过，沈殊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旁边的吴运，这个孩子倒是有点聪明。

　　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默，沈兰拉着沈殊进屋，而段学林已经悄咪咪逃离了院子。

　　屋里，沈兰握着沈殊的手说：“你在段家还好吧？你那个婆婆人应该很好相处，只要你不犯什么大错，在段家应该会过得不错，在婆家你要勤奋一点不要懒惰，跟婆婆妯娌相处好。”

　　“娘知道你对段学林不满意，但是既然你已经嫁给他了，那就要好好生活知道吗，可不能耍小性子。”沈兰苦口婆心地劝导，“娘看他其实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懒，而且现在也成家了肯定会改的，以后你们的日子也不会差的。”

　　沈殊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沈兰，无论是她的话语还是神情，她都能感受到浓浓的爱意，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爱。

　　这让她想起了母亲，那个一直冷静优雅的母亲，唯独在父亲和舅舅被害而亡时失态过的长公主，两人是完全不同的，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她们对女儿的爱。

　　不知道她被劈后，母亲怎么样，应该会没事吧，那人还在呢。

　　“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沈殊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喊了出来，“娘。”

　　这一声顿时让沈兰热泪盈眶，一把揽过了沈殊，哑声道：“娘的软软啊，都怪娘，娘知道你心里难受啊。”

　　沈殊是第一次被一个人揽得这么紧，有些无措，沈兰衣服上皂角的味道却又让她心安。

　　好半晌，她安慰道：“我没事的，我在段家过得很好，他们人都很好相处，而且段学林也很听我的话。”不听也得听。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不会骗娘的。”

　　沈兰这才擦了擦眼泪，放心了，“那就行那就行，对了，娘有东西要给你。”

　　说着她放开沈殊，走到墙角抽出一块砖，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里面是装着皱巴巴的纸币和一块玉佩。

　　将盒子放到沈殊手里，然后说：“里面的钱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没多少，只有一百，你拿着能应个急。这玉佩……”

　　沈兰拿出玉佩摩挲了一下，“这玉佩是当年我捡到你的时候你挂在脖子上的，上面还有个字，让人看了是个殊字，我想应该是你亲生父母给你准备的，所以就干脆以这个字给你取名了。

　　这玉佩这么好，还特意刻上了字，想来你的亲生父母应该很富有也很疼你，那几年乱啊，估计你是被不小心落下的，你拿着这个玉佩，说不定能找到你的亲生父母，跟着我们你受苦了啊。”

　　当年沈兰怀着身子在路边捡到了沈殊，见她哭得实在是太可怜了，心软就抱了回去当自己女儿养着，但是因为丈夫不愿意，就只能跟自己姓了沈。

　　沈殊只看了眼玉佩就撇开了，心绪全在那皱皱巴巴的零钱上，一看就是沈兰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想来是因为刚刚她说没钱，所以沈兰就把这些钱全给了她，“娘，这钱我不能要。”

　　沈兰以为她是担心林永富，于是说：“不用担心你爹，他不知道这些钱，也不知道你还有个玉佩。”

　　林家的钱都在林永富手上，而他只对儿子大方，女儿别想从他手里得到一分钱，更不要说沈殊这个养女了。

　　沈兰也是知道的，所以偷偷给沈殊攒了点钱，就为了让沈殊在婆家说话有分量，玉佩也没敢让林永富知道，一直偷偷藏着，不然玉佩很早就保不住了。

　　“你小弟那边你也放心，段家给的彩礼都用在你小弟身上了，他不缺。”沈兰说得有些艰难，她觉得丈夫太不道德了，他是为了儿子卖了女儿啊！

　　停顿了一下，又说：“你小弟什么也不缺，不用补贴他知道吗？”




7.  007   “养大我的是我娘，不是你们林……

　　沈殊一愣，不知道沈兰为什么这么说，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的是，原主以前对她小弟林宏伟特别好，哪怕自己过得不好也要让林宏伟满意，所以沈兰才会担心。

　　沈兰要去菜园摘点菜回来做饭，沈殊想一同跟着，看了看手上的玉佩和钱，身上又没有可以装的口袋，于是道：“娘，这些还是先放你这。”

　　沈兰以为她还是不想要，不接受。

　　沈殊一看就知道是她误会了，解释说：“我身上没处放，先放你这儿，等我离开的时候你再给我。”

　　沈兰这才放心，又将东西放回小盒子里，重新藏到了墙角。

　　等她们从菜园回来，林家所有人已经回来了，沈殊也见到了那个卖女儿的林永富和小弟林宏伟。林永富坐在墙角劈柴，林宏伟吊儿郎当地坐在躺椅上，林盼娣在旁边给他削苹果，苹果是李桂芝让沈殊带回来的。

　　见沈殊回来了，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跟没看见一样，倒是林盼娣给了她一个白眼。

　　沈殊皱了皱眉，有点看不上林宏伟的做派，简直比看不上段学林还看不上，却也不好说什么。

　　刚想忽视他跟沈兰一起进厨房，林宏伟喊住了她，“喂！过来给我捏捏腿。”

　　一副理所当然的大爷样。

　　段学林一进院子就听到了这句话，不由得可怜的看了他这个嚣张的小舅子一眼，这是还没有经历过鞭子啊。

　　他瞅了一眼挂在沈殊腰间的鞭子，识趣地走到了旁边，不掺和，他可不想再挨鞭子了。

　　见沈殊没反应，林宏伟又重复了一遍，依然嚣张无比。

　　沈殊眉心一跳，心里默念，这不是她亲弟，是别人的，她不能打。

　　她父亲与母亲恩爱，父亲不舍得母亲受罪，所以沈府只有她一个小辈，没有过兄弟姐妹，也不知道怎么跟弟弟相处，但是如果她有弟弟而且是林宏伟这个样子的，不用她出手，父亲是绝对不会认的。

　　“小伟，今天是你姐回门的日子，怎么说话呢。”沈兰不高兴地说了一句，然后看向段学林，“今天正好你姐夫在这，他可是高中生而且参加过高考，你有什么不懂得问你姐夫。”

　　“软软来厨房帮我。”说完就拉着沈殊进了厨房，沈兰知道，不管小伟说什么软软都不会拒绝，但是今天不行，今天段学林还在，不能让段学林对软软不满。

　　林宏伟不屑地瞅了一眼段学林，毫不掩饰地道；“高中生有什么了不起的，不一样没考上大学，什么玩意儿。” 

　　已经进了厨房的沈殊没有听到，但是就在旁边的段学林听得一清二楚，他捏了捏拳头，神色晦暗不明，片刻后松开了拳头，林宏伟又没说错，他就是没有考上大学。

　　厨房，沈兰生怕沈殊生气，小声地说：“软软啊，你别怨娘把你拉了进来，只是你是姐姐，哪能事事顺着小伟呢，更不要说林子还在呢。”

　　沈殊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不由得思考起来原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

　　沈殊是会做饭的，当时沈府的下人都被遣散了，只剩下她和母亲，后来她就学会了做饭，但是沈兰没有让她下厨。

　　林家的饭桌与段家完全不一样，可能是因为小孩子多的缘故，林家饭桌上更乱更吵，沈殊只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

　　饭后，依然是沈兰去洗碗。

　　林宏伟看着他爹林永富说：“爹，小月要回城里读书，缺钱。”

　　林永富坐在椅子上沉默地编着竹筐，听到这话头都没抬地说：“去找你娘要。”

　　“行。”

　　听到爷俩的对话，沈殊看了眼屋里所有人的反应，林招娣林盼娣是事不在己高高挂起，而林念娣的不满意是挂在脸上的。

　　“她进城读书管你什么事，你要巴巴给她送钱？林宏伟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林念娣恨铁不成钢，“你没看见咱爹娘穿的都是什么衣服，你还有脸要钱？苏小月那狐狸精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让你连自己亲爹娘都不顾了。”

　　林宏伟听不得她说苏小月不好，顿时暴起，“小月是我对象，我乐意给她花钱怎么了？倒是你，嫁出去就不是林家人了，我们家的事你插什么手！”

　　林念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似乎是没想到他回说出这种话。

　　林宏伟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错了，他不止觉得嫁出去就不是林家人了，而且觉得她们给他钱和东西是天经地义的事。

　　手往沈殊面前一伸，“先给我点钱，还有那苹果挺好吃的，下次来多拿几个，就那几个塞牙缝都不够你也好意思拿回来。”

　　沈殊垂眸看着伸到了她面前的这双手，很白而且上面一点茧子都没有，跟原身和沈兰完全不同，甚至在场的任何一个人的手都比他的粗糙。

　　“喂，看什么看，快点给钱，我还赶时间呢。”林宏伟一脸凶神恶煞，将本来还有些清秀的脸庞给毁得一干二净。

　　沈殊不紧不慢地说：“我没钱，有也不会给你，我没义务给你钱。”

　　林宏伟一脸不可置信，突然意识到好像自从沈殊回来之后对他的态度就变了。

　　见儿子吃瘪了，林永富重重地咳嗽一声，压低声音对沈殊说：“别忘了是谁把你养这么大的，要不是我们林家你早就被狼给叼走了，更不要说能嫁到段家了。现在小伟问你要点钱怎么了，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说完林永富就等着沈殊掏钱，这一招屡试不爽。

　　可惜这次他们要失望了。

　　沈殊的视线从每个人脸上一一划过，最终定格在林永富那看起来憨厚的脸上，“养大我的是我娘，不是你们林家！”她不姓林，她姓沈。

　　“我的钱也只有我娘能用，而你们，不行！尤其是他！”

　　她手指从林永富开始，划过林招娣林盼娣，最后指向林宏伟。

　　这是一群吸血鬼！沈殊心想。

　　从她到了林家，他们看她的目光就像是看误入狼群的小羊羔一样，只有沈兰是真心关心她的，还有林念娣是真心讨厌她的。




8.  008   钱，钱没了。玉佩也没了。……

　　沈殊不知道原主在这种环境下是怎么过来的，但是从沈兰的只言片语中可以知道，原主应该从来没有反抗，只有顺从。

　　可是她不是原主。

　　“你你你……”林永富指着沈殊半天说不上话，这还是那个他一大声说话就服软的沈殊吗？不会是被段家掉包了吧。

　　沈殊没有管林永富的震惊，看向林宏伟，“我记得你与我是同岁，已经是成年了，不想着自己生活照顾父母，反而是吸父母的血，你是枉为子女甚至枉为人。”

　　“如果你是真的喜欢那个叫苏小月的女子，你就应该靠自己的能力去给她好的生活，而不是拿父母的钱，你这样是不负责任。”

　　她没有用很严厉的语气去说，反而是一直很平淡，就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事实也确实如此，林宏伟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之所以会多说几句，不过是看在沈兰的面子上。

　　一时间屋内的氛围很奇怪，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话是沈殊能说出口的，唯独段学林很淡定，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正好这时候，沈兰进来了，有些奇怪地道：“这是怎么了？”

　　林宏伟如梦初醒，瞪了沈殊一眼然后跑出去了。

　　“小伟这是怎么了，大中午的跑出去干啥呢。”沈兰一头雾水。

　　林永富哼了一声，然后拿着竹条出去编去了。

　　林招娣撇了撇嘴道：“还不是沈殊惹到了小弟，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然后和林盼娣一起离开了，她们就是想来看沈殊笑话顺便蹭一顿饭，没想到沈殊笑话没看到，反而被她的变化惊到了。

　　沈兰一脸懵，还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人都已经离开完了，不由得有些担心地看着沈殊。

　　沈殊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娘你就别担心她了，她可没事，而且啊脑子还清醒了不少。”林念娣边抱着孩子哄边给沈兰解释，“我看她这一嫁算是嫁对了。”

　　她老早就看不上沈殊那软弱的样了，说了又不听还连累沈兰，没想到还能看到她强势起来的一天，这样也好，至少她娘不用操心了。

　　因为这个缘故，林念娣看段学林非常顺心，将孩子往他怀里一放，“帮姐抱着，这小丫头最近沉了不少，我都抱着都费劲。”

　　“林子是吧，姐一看你就觉得你人不错，瞅瞅这名字，就该是咱们林家的女婿。”

　　怀里突然被塞了一个婴儿，段学林一脸懵，下意识看向沈殊寻求帮助。

　　沈殊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

　　下午，沈殊帮沈兰剥了不少豆子，而段学林则是被林念娣拉着灌输了不少带娃的技巧，到最后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三四点的时候，沈殊提出要回去了，哪怕沈兰再不舍也没阻拦。

　　“你等下啊，拿点东西。”沈兰急匆匆地进厨房装东西出来，“这些腊肉你拿回去，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炒腊肉了。”

　　虽然只有巴掌大的一小块，但是沈殊知道沈兰能拿出这么一小块肉不容易，这两天的了解她也知道了这个时代很穷，一小块肉已经非常金贵了。

　　沈殊没有推脱，长者赐不可辞，而且这是一位母亲对女儿的爱。

　　林念娣也难得没有刺沈殊，反而是劝着让她收下。

　　“对了，还有。”沈兰一拍额头，跑进了屋里，钱和玉佩还在屋里。

　　只是等沈兰去拿的时候，哪还有钱和玉佩的影子，地上只余下一个空空的木盒。

　　沈兰呆呆地拿起了木盒，有些发懵，心里很乱。

　　院子里沈殊久等沈兰没出来，索性跟进了屋，一进去就发现了软倒在地上的沈兰，赶紧跑了过去抱起她，“娘，你怎么了？”

　　沈兰眼泪顿时流了下来，“钱，钱没了。玉佩也没了。”

　　沈殊这才看到她手里紧紧抓着的盒子。

　　她将沈兰扶了起来，安慰她：“不见了找回来就是了，您身体要紧。”

　　沈兰紧紧攥着沈殊的胳膊，浑身发颤：“真的能找回来吗？”

　　她藏了十几年都好好的，哪曾想最后关头被偷了，尤其是其中还有沈殊的玉佩，这对她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会的。”沈殊坚定地说。

　　她将沈兰安抚好了之后，轻轻扶了扶腰间的鞭子，因为对这个时代不熟悉，她一直将鞭子挂在腰间，片刻后走出了屋子。

　　“怎么了？咱娘呢？”看到只有沈殊一个人出来，林念娣有些奇怪。

　　“娘没事。”沈殊说，“林宏伟去哪了？”

　　林念娣瞪大眼睛看着她，“你不会还想着给他送钱吧？亏我还以为你变了呢！”

　　“没有，我就问问。”

　　林念娣撇了撇嘴道：“还能在哪，知青点呗，肯定是找苏小月那个小妖精去了。”

　　沈殊对她口中的苏小月不做评价，她只要确定林宏伟在哪就行了。

　　知道了林宏伟在知青点，沈殊就准备过去，不过她还不知道小林村的知青点在什么地方，目光一转，看到了正在做鬼脸逗小孩笑的段学林。

　　于是……

　　段学林委委屈屈地在前面带路，嘴上不停地抱怨：“去知青点干嘛？耽误人家小情侣谈情说爱，你这样是要遭雷劈的你知道吗？”

　　“他拿了我东西，我去拿回来。”沈殊不咸不淡地说。

　　“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在意啊。”段学林嘟囔，“你自己去就是了嘛，干嘛还要拉上我。”

　　要说段学林最不喜欢去的地方，知青点当仁不让排第一，知青都是城里人下乡，从骨子里就瞧不上他们这些乡下人，尤其是在恢复高考可以回城之后，那下巴都快仰到天上去了。

　　“我跟你说，知青点的人都可清高了，你那暴力的一套他们可不吃，而且现在他们都准备高考呢，一点就炸，你去了可别跟他们起冲突啊。”段学林碎碎念了一堆。

　　沈殊了然，就跟他们那个时代的文人一样，向来看不起他们武将。不过她过去是找林宏伟的，又不是去打架挑事儿的，自然是不惧的。




9.  009   不是啊，以前她，嗯，是一个很……

　　沈殊和段学林的两人组合一到知青点就引起了注意，沈殊他们还认识，但是段学林他们就不认识了。

　　一个女知青开口道：“你是林家的那个养女，是来找林宏伟的吧？”语气十分笃定。

　　“是，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沈殊声音轻柔了不少。

　　“在屋里呢。”女知青指了指里面，“跟苏小月在一起呢，他又给苏小月带了不少东西，一来就被苏小月拉进去了，弄得跟谁稀罕那点东西一样。”

　　女知青很看不起苏小月，她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引得知青点的男知青都照顾她不说，还一边吊着林宏伟不放，林宏伟也是个傻的，一点甜头都没吃到不说还搭进去了不少。

　　不过……

　　女知青看了看与以往不同的沈殊，总感觉这次苏小月要踢上铁板了，一时间有些兴奋，“我带你们过去吧。”

　　她想看热闹，尤其是苏小月的热闹。

　　女知青兴奋地带着沈殊去了苏小月的屋子，也没敲门直接推开了。

　　门被猛地推开，苏小月顿时慌里慌张地推开了林宏伟，不悦地看着门口，厉声说：“张翠翠你怎么这么没教养，不知道进门要敲门吗？”

　　张翠翠翻了个白眼：“这也是我宿舍好吧，我进我自己屋子敲什么门！”

　　她怀疑的看了一眼苏小月，“倒是你这么心虚，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说罢眼神还不停地在苏小月和林宏伟身上转。

　　苏小月恼怒道：“你不要乱说，我跟宏伟就是朋友。”然后可怜兮兮地看了一眼林宏伟。

　　这一眼可把林宏伟给心疼坏了，他哪能看着自己女神被欺负呢，顿时挺身而出，“对，我跟小月就是朋友关系，这位女同志请你不要造谣。”

　　张翠翠不屑地哼了一声，叫得那么亲密还说没关系谁信啊，她侧了侧身露出后面的沈殊，“你姐找你！”

　　林宏伟这才看见了沈殊，顿时瞪大了眼：“你怎么会在这？”

　　沈殊一直在看林宏伟身后的苏小月，那个被沈兰藏了一辈子的玉佩正挂在她脖子上。

　　听到林宏伟的话，沈殊才给了他一个眼神，“我来拿回我的东西。”

　　“什么你的东西？这儿哪有你的东西！”林宏伟明显有些慌乱，但是还强装镇定。

　　“她是谁啊？宏伟你拿了她东西吗？”苏小月娇声说，“什么东西我们还给她就是了。”

　　她上下打量着沈殊，往前站了站紧挨着林宏伟展示主权。

　　林宏伟非常大声地说：“我才没有拿她东西！林家的东西都是我的，她不过是一个养女罢了。”

　　沈殊都没有看他一眼，反而是看着苏小月，指了指玉佩，微笑道：“我很欣赏苏知青的觉悟，既然这样的话，苏知青就将我的玉佩和钱还回来吧。”

　　苏小月一惊，用手紧紧攥住自己胸前的玉佩。

　　“这是宏伟送我的，怎么可能是你的！”

　　她咬死了不松口，平时林宏伟最多给她带点吃的帮她干干活，这次好不容易大方了一点，送了她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还有一百块钱，捂都还没捂热呢，怎么可能轻易让出去。

　　“宏伟你说句话啊。”她拉了拉林宏伟的衣角。

　　“就是给你的，玉佩是我们林家的，林家都是我的，我送给你就是你的了。”

　　“你真好~”

　　“是你值得。”

　　眼前这郎情妾意的氛围可把张翠翠恶心的要死，要不是想看看沈殊是怎么收拾他们的，她早就走了。

　　沈殊也是一身鸡皮疙瘩，哪怕她见识过再多的世面，也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

　　她一向秉承着少说多做的原则，直接上脚将林宏伟踹了个四仰八叉。

　　“我之所以好声好气跟你讲话，那是因为你是我名义上的弟弟，你真以为我脾气好是吧？”

　　沈殊脾气从来都不好，她父亲是镇国大将军母亲是长公主，从小被宠着长大，在皇城里就是横行霸道的存在，最威风的时候半个皇城的世家子弟都被她打哭过，也就是后来家道中落她才收敛了脾气，学着母亲的气度。

　　被雷劈到这个陌生的时代，为了不被人当成妖怪，她也只能收敛着脾气一步一步摸索，早就被憋出了一肚子气，刚好这时候林宏伟撞枪口上了。

　　“今天姐姐就好好教教你，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长姐为母。”鞭子在地上抽得啪啪作响，林宏伟吓得一寸一寸的往后挪。

　　林宏伟捂着被踹得生疼的胸口，吓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你你你，你要干嘛？你敢动我一下我爹不会放过你的，还有我娘，她也不会放过你的！”

　　苏小月早就被吓得花容失色了，紧挨着墙根不敢动。

　　沈殊甩了甩鞭子，“你知道什么叫不问自取就是偷吗？”

　　害怕鞭子甩到自己身上，刚刚还硬气十足地林宏伟已经抖得不行了，不住地点头。

　　“那你有没有见过我的东西呢？”威胁气味十足。

　　“有有有。”林宏伟忙不迭地爬了起来，跌跌撞撞走到苏小月旁边，强硬地将玉佩和钱要了回来，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沈殊。

　　这下苏小月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就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

　　拿回了东西，沈殊这才放过林宏伟，斜觑了他一眼，怂货！

　　旁边的张翠翠已经看呆了，微微往段学林身边移了移，“她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啊？”

　　张翠翠还记得以前见沈殊的时候，那时候她对林宏伟简直就是言听计从，丝毫不敢对林宏伟说不，没想到一段时间没见，她竟然都能下手打林宏伟了？

　　“你是她什么人啊？听说她嫁人了，是你吗？”

　　段学林听到这话，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吗？”

　　“不是啊，以前她，嗯，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段学林：温柔？？？

　　拿回了东西，沈殊的目的就达到了，转身就走，路过张翠翠的时候停了一下，“谢谢。”

　　“没事没事。”张翠翠赶紧挥手。

　　临走前，段学林非常可惜地看了一眼正在抹汗的林宏伟，可惜了，竟然没有挨上鞭子。




10.  010   我，我就是想着做顿饭，只是没……

　　沈殊从知青点出来之后直接往回走，沈兰还在家里等她结果呢。

　　“我们不回村吗？”段学林追了上来。

　　沈殊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走，“先回去跟我娘说一声。”

　　“那我在村口等你。”

　　留下一句话，段学林撒腿就跑，他现在看沈殊瘆得慌。

　　沈殊无语地看着他的背影，他这样沈殊不陌生，以前皇城被她打过的世家子弟就是这样看她的。

　　她回到林家的时候，沈兰已经缓过来了，正催着林念娣去知青点找她。

　　一见她回来，立马跑到她身边上下打量：“软软，没事吧？你小弟没有欺负你吧？”

　　“没事，娘你看，我把玉佩和钱都拿回来了。”

　　“好好好，拿回来就好了。”沈兰频繁地点头，然后催促着沈殊赶紧走，“你快走吧，不然一会儿天黑了，路上不好走。”

　　沈殊无法，只得在沈兰的催促中离开了林家。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走沈兰就叮嘱林念娣说，就当没见过沈殊也不知道什么玉佩什么钱。

　　虽然她不知道软软是怎么把钱和玉佩从小伟手里要回来的，但是总归不能让小伟见到软软了，希望软软能尽快到锦江村吧。

　　“娘，其实你也不用担心那么多，我看沈殊她变了不少，不会被小伟作践的了。”林念娣跟沈兰说了说她的心里话，“还有小伟，娘你以后要管一管了，不能任由我爹宠着啊，你看他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以后还得了？”

　　沈兰叹了一口气，面对这个女儿她也能掏心窝子说话，“你又不是不知道，小伟从小是被你奶带大的，跟我就不亲，我哪能管得住他啊！”

　　林念娣撇了撇嘴，提起她那个偏心偏到胳肢窝的奶她就来气，沈兰生林宏伟的时候她还小，但是也记事了，就记得林宏伟刚满月就被她奶抱走了，只有喂奶的时候才让她娘抱一抱，也还好那时候还有个沈殊要照顾，她娘才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等林宏伟十一二岁的时候，老太太身体不好了，才不得不放开她的宝贝孙子走了，可是那时候林宏伟也被老太太宠坏了，跟沈兰怎么也亲近不起来。

　　“管不住就管不住吧，以后他问你要钱你也别都给，他的钱都给苏小月了，白瞎了，还不如你自己买点好的吃吃。”林念娣不放心地叮嘱，“也不用给我们留着，都有自己家庭了，过成什么样是我们的本事，不用你操心。”

　　“我知道知道，你们过得好坏我都管不上了。”沈兰说得随意。

　　……

　　沈殊在小林村村口跟段学林汇合，汇合后两人一起回锦江村，一路上段学林一直离沈殊几米开外，沈殊一脸莫名其妙。

　　回到段家的时候，家里没有一个人，都还在地里上工。

　　段学林连门都没进直接跑没了，沈殊想了半天，先是回屋将沈兰给的玉佩和钱收好了，然后进了厨房。

　　天色渐渐黑了，锦江村也放工了，下工了的段家人也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

　　“妈，咱家冒烟了！”

　　李慧香刚想骂东东乱说，就见厨房一阵烟飘了出来，顿时慌了，“我的老天啊，这是怎么了这是？”

　　还没冲进去，就瞅见一个人影先从厨房冲了出来，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今天回门去了的三弟妹嘛。

　　沈殊被呛得咳嗽，等缓过来就看到了一院子人都看着她，有点尴尬。

　　“我，我就是想着做顿饭，只是没想到……”

　　她也没想到能搞成这个样子，她就是想着做顿饭，好让他们一回来就能吃上，哪曾想弄得跟烧厨房了一样。

　　“不过饭已经做好了。”只是烟大了一点。

　　李桂芝率先打破了寂静，“老三媳妇做的什么饭啊？下回留着等你大嫂回来做就行了，你这一天一来一回也累。”

　　李慧香也回神了，“是啊，做饭的事我来就行，不过这次就先尝尝弟妹的手艺。”

　　两人一唱一和缓解了不少尴尬，沈殊笑着说：“也没做什么，我娘让我带回来了一块腊肉我给炒了，然后炒了个青菜，煮了点粥。”

　　“还有肉，看样子我们是沾了弟妹你的福了。”

　　虽然对沈殊的手艺不抱希望，不过李慧香还是尽可能的夸。

　　“我感觉那个香味已经出来了，都已经等不及要尝尝了。”

　　沈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所有人都想着一会儿吃的时候多夸一夸沈殊，没想到等真正开饭的时候却没有心思说话了。

　　李慧香尝了一口，然后朝沈殊竖了个大拇指，“弟妹你这手艺绝了，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她做的最多能充饥填饱肚子，但是沈殊这却是色香味俱全，让人停不下来。

　　“不过刚刚那烟是怎么回事啊？”她还是很好奇，明明饭菜好好的，怎么从厨房冒出来那么多烟呢？

　　“我菜炒好了想着把柴退出来，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起大烟了。”沈殊抿了抿唇，她还没遇到这样的情况。

　　了解到了情况之后，李慧香笑着说：“那简单，你下次把退下来的柴火塞到另一个灶膛里就行了。”

　　沈殊点了点头，注意到家里少了两个人，不由得问：“二哥二嫂不吃饭吗？”

　　“二哥带着二嫂回娘家了，你们早上走没多久他们也就走了。”段雪花在一旁道，“三嫂，你下回教教我怎么做饭呗，我娘老说我做的是猪食。”

　　段雪花从小帮忙做家务，农忙的时候她就先回来做饭，但是每次都被她娘嫌弃难吃。

　　原来刘娟回娘家了啊，难怪她一回来没看到人，也幸好人不在，不然不知道又要说什么了。

　　这两天沈殊已经充分了解了刘娟，不管做什么她都会挑个刺，哪怕喝口水。

　　她回神，看着一脸期待的段雪花，笑了笑说：“好啊，有空我教你，其实很简单的。”

　　她一开始也做不好，后来就慢慢习惯了，做出来的饭菜也能吃了，后来又请了师傅来教才有现在的水平。

　　“花儿你要是能学到你三嫂十分之一的手艺，那你以后就有福了。”

　　李桂芝不得不承认，沈殊做的饭是真好，也是真心想让段雪花跟她学一学的，不说别的，能做一手好菜以后在婆家也能很好的立足。

　　她调侃地看着段学林说：“林子啊，你媳妇儿有这厨艺，以后你可享大福了。”

　　段学林撇了撇嘴没说话。

　　饭后，段学林拉着李桂芝背着人说话。




11.  011   “既然你都懂了，那一定可以为……

　　李桂芝莫名其妙被拉了过来，“干什么？我还要去收拾呢，有啥事是要躲着说的？”

　　段学林缩着脑袋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小声对李桂芝说：“娘，你不觉得沈殊她很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李桂芝眼一瞪，“林子，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还想着不跟你媳妇儿过了？你最好给我收了这心思，你媳妇儿那么好的一个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哎呀，不是。”段学林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我今天去小林村，你知道他们村的人都说沈殊是一个很软弱的人，你再看现在的沈殊，哪有一点软弱的样子啊！”

　　“而且她做个饭还能烧厨房，我可是听说沈殊很会做饭的，哪会连退下来的柴火都不知道塞另一个灶膛里啊。”

　　段学林如实说，连他这个从来没进过厨房的人都知道的事，沈殊能不知道？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李桂芝耳边说：“娘，你说她会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啊？”

　　李桂芝没说话，神色莫名地盯着段学林。

　　就在段学林以为她相信了的时候，李桂芝顺手抄了旁边的扫把就往段学林身上打。

　　“嗷！”段学林顿时跳脚，“娘你干嘛啊！”

　　“我让你胡说八道！想死是不是？”李桂芝扯着他不让他逃走，“你是忘了村头孙婆子是怎么死的了吗？你还敢乱说，我让你胡说八道！”

　　提起孙婆子的死，李桂芝还有点心有余悸，孙婆子是锦江村的神婆，前几年因为破四旧时常被拉出去批/斗，没几年人就没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提什么鬼啊神的了。

　　段学林也想起来了，呐呐道：“我就是怀疑。”

　　“屁！我看你就是找借口！”

　　李桂芝是一点都不信，“你说你媳妇儿不像以前一样了，你也不想想是为什么，嫁给你这个不着调的，她再不强一点，能活得下去吗？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就你这样子，被你气出八分都不为过！”

　　“你说，你结婚当天就不在屋里睡，第二天回来就是赶她回娘家，这时候她要是不强硬一点，真被你赶回去了，她还怎么在娘家、在村里立足？这些你都有想过没有？”

　　“我……”段学林无话可说，“那她烧厨房的事怎么说。”

　　李桂芝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是闲着没事干想太多，就是意外，不熟悉咱家厨房罢了，做出来的那饭菜可不赖啊！”

　　段学林似乎是被说服了，但是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赶紧给我滚，别在我眼前碍眼！”

　　一晚上相安无事，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该上工的都去上工了，家里就只剩下了段学林和沈殊两个人。

　　段学林从来没有上过工，沈殊也是如此，所以沈殊留下来监督段学林学习。

　　看他想要偷偷溜出去，沈殊一个冷呵：“站住！”

　　段学林顿时没了精气神，不满地说：“你就当没看见不行吗，我肯定能在我爹他们回来之前回来的，到时候你就说我学了一天就行了。”

　　他不喜欢学习，学了也考不上。

　　“不行。”沈殊不放他走，“君子以诚待人。”

　　“我才不是什么君子。”段学林嘟嘟囔囔。

　　沈殊听到了就当没听见，她进屋将段学林的书拿了出来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招呼着人来学习。

　　见实在没办法推脱过去了，段学林才磨磨蹭蹭地走到桌边。

　　他虽然嘴上说着不想学，但是一拿到书整个人都变了，没有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变得很严肃认真。

　　看着这样的他，沈殊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那个她认识的段学林。

　　那个严肃端方、老成持重的段学林，明明是她的未婚夫却像她长辈的段学林。

　　正因为有他在，沈殊才能很安心地待在这个时代，因为她知道那个段学林能很好的安顿她母亲，而那个时代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母亲了。

　　“喂，你给我拿初中的书干嘛？这么瞧不起我吗？好歹我也是高中毕业的啊！”

　　嗯，很好，两个人还是不一样的。

　　沈殊瞬间回神，瞟了一眼他身前的初中数学书，她就是拿了一本她看不懂的出来而已。

　　“你可以复习一遍，温故而知新。”她淡淡地说，“总归还是有些可以学的。”

　　段学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道：“你怕不是不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书吧？我都忘了你没读过书了，估计看都不看不懂吧。”

　　沈殊突然正经地道：“我觉得你说的对。”

　　“什，什么？”

　　“既然你都懂了，那一定可以为师了，你觉得我这个徒弟怎么样？”她说得非常认真。

　　段学林蒙了。

　　最后，段学林一脸恍惚地从小学开始教沈殊。

　　“你怎么会突然想起要读书了？”

　　沈殊随便找了个理由，“二嫂说我配不上你，所以我努力一下。”

　　这下段学林更恍惚了。

　　“这个数字前面的符号是什么意思？”

　　东东和南南被大嫂压着学习的时候沈殊就在一旁，也跟着认识了阿拉伯数字，她不得不承认这些数字用起来非常方便。

　　段学林看了一眼，“那是负号，就是比零小的数字前面会加负号，表示这个数是负数。”

　　“嗯，简而言之，如果我欠你一毛钱，那就要写成-0.1。”

　　他拿笔在纸上写了个数字。

　　沈殊了然，“如果比零大就加正号，是这样吗？”

　　“对，没错，不过一般是将正号省略掉了。”

　　一时间小院里只剩下了沈殊问问题的声音以及段学林解答的声音，氛围难得的和谐。

　　李桂芝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心里宽慰极了，看沈殊的目光也更慈爱了。

　　沈殊先看到了她，“娘。”

　　“没打扰到你们吧，你们继续继续，我去做饭。”

　　段学林一抬头发现太阳已经到头顶了，不知不觉竟然已经一上午了。

　　“我去玩了。”留下一句话就跑了。

　　李桂芝喊了一声没喊住，有些尴尬地看着沈殊，“林子真是的，都要吃饭了还跑出去。”

　　沈殊笑着说：“随他去吧，他挺辛苦的。”

　　教永远比学累。

　　“他有什么好辛苦的，不就是读会儿书，多轻松的事，还能有在地里干活累？”

　　沈殊摇了摇头没说话，李桂芝也不需要她应和什么。




12.  012   沈殊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没事……

　　李桂芝和沈殊刚将饭做好，还没来得及端出来就听见了门口有人喊的声音。

　　“桂芝嫂子，你闺女摊上事儿了啊！”

　　一个大嗓门将李桂芝吓一跳，差点没摔了，赶忙出门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报信的是住在段家隔壁的邻居，跟李桂芝相处的还不错，就是嗓门很大。

　　李桂芝拉着她的手紧张地问：“兰凤妹子啊，我们家花儿咋了啊？摊上啥事了，花儿那么乖咋会摊上事呢？你说是林子还差不多，你可别吓我啊！”

　　沈殊紧跟着出来扶着李桂芝道：“娘，你先别慌，我们听兰凤婶子怎么说。”

　　李桂芝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连连点头。

　　兰凤婶子大喘了一口气：“你家花儿把人家衣裳扯破了，那衣裳是城里货，可不便宜了。”

　　李桂芝这才松了一口气：“一件衣裳而已，赔给她就是了，我还以为咋了呢，你可真是吓死我了。”

　　“这还不算摊上事啊？”兰凤婶子大声说，“你知道花儿扯的是谁的衣裳不？那姑娘是城里来的，听说还是什么官儿的闺女，你说花儿算不算摊上事了。”

　　“对了，你二媳妇也在呢，还跟人家姑娘吵起来了。”

　　本来李桂芝都没放在心上，但是一听刘娟也在，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了。

　　“老二媳妇不是回娘家了吗，怎么会掺和进去，她还有身子呢，怎么这么不知道轻重！”

　　越想心里越不安，李桂芝一拍大腿，“不行，我得去看看！”

　　还没等她过去，刘娟就哭天抢地地跑了回来，一看到李桂芝就开始哭喊卖惨。

　　“娘啊，我可被欺负惨了啊，我这肚子难受死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欺负啊，你要给我做主啊！”

　　跟在她身后过来的是一脸无奈的段雪花段学川还有一个不耐烦的陌生女孩。

　　兰凤婶子悄悄对李桂芝说：“桂芝嫂子，就是那姑娘，一看就是城里来的。”

　　李桂芝看了一眼，跟花儿差不多的年纪，不像是乡下人，有种说不上来的气质。

　　她又看了一眼还在哭喊的刘娟，额角狂跳，“就你这样，谁欺负得了你啊！”

　　刘娟一噎，指着那个陌生女孩道：“就她！她看小妹好欺负就想讹咱家钱，被我发现了说了两句，谁知道她竟然骂我，娘你可要为我做主，我都是为了小妹为了咱们段家。”

　　“谁骂你了，你说清楚，明明是你一直在胡搅蛮缠！”叶书慧气急，她就没有遇到过这么无赖的人。

　　“就是你！明明穿得那么好是个城里人，还想着讹我们乡下人的钱，呸，真不是个好东西！”

　　眼看着刘娟又要和叶书慧吵了起来，李桂芝连忙拦住她：“行了，你少说两句，小心肚子。”

　　然后叫来段学川，“川子，带你媳妇儿先回屋。”

　　等段学川把刘娟带回屋了，李桂芝朝叶书慧赔笑道：“不好意思啊姑娘，我这二媳妇就是这样，说话不好听，我代她向你赔个不是。”

　　叶书慧冷哼了一声，指着段雪花说：“她把我衣服扯破了，然后那个女人还辱骂了我，大娘你说吧，该怎么处理。”

　　她穿着一袭红色长裙，上身是白色的针织开衫，很是漂亮，只是这漂亮被裙摆处撕裂的一道大口子给打破了。

　　李桂芝心中可惜，多好的衣服啊，就这么毁了，她也知道是他们理亏，于是道：“这样吧姑娘，你看一下多少钱我们赔给你。”

　　“本来不打算让你们赔的，但是刚刚那个女人说话让我很生气，所以你们要么赔我一百块钱要么赔我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

　　李桂芝差点没昏过去，“一百块钱？这么贵啊？”都抵得上他们家半年的花销了。

　　段雪花悄悄红了眼眶，都是她的错。

　　沈殊看见了，走了过去拉住她的手捏了捏，无声地安慰。

　　“我可没坑你们，这衣服布料都是高档货，款式也不是随随便便就有的，一百块钱我还亏了呢。”

　　李桂芝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她拿不出一百块钱，但是她也拿不出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啊。

　　沈殊抿了抿唇，想起了沈兰给她的钱，最终还是没拿出来。

　　她上前一步，看着叶书慧说：“如果我把这件裙子修补好，是不是就可以抵消我们的过错了。”

　　“你？”叶书慧上下打量她，“能修好吗？我可不想穿一个打了补丁的衣服出去，丢人！”

　　“不会的，我可以保证修补后绝对不会突兀。”沈殊微微一笑，向她保证，“如果到时候你不满意，我们再赔你一百块钱也不迟。”

　　叶书慧见她说得坚定，倒是信了几分，“那行吧，就依你说的，反正你们也跑不了。”

　　“那先换下来吧。”

　　沈殊让段雪花拿了一套她没有穿过的衣服让叶书慧去换上。

　　叶书慧换衣服的时候，段雪花有些不安地看着沈殊：“三嫂。”

　　沈殊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没事，交给三嫂就行了。”

　　“嗯。”段雪花用力点了点头。

　　换上了段雪花衣服的叶书慧少了一分精致多了一分生活气息，说话也柔和了不少。

　　她把衣服递给沈殊，抬了抬下巴说：“喏，给你。”

　　沈殊接了过来，“大概要四五天左右，我修补好后要怎么给你？”

　　“四五天？”叶书慧眼珠子一转，“到时候我再来一趟就是了。”然后就离开了段家。

　　等叶书慧离开了，李桂芝才敢问：“老三媳妇，真的能缝好吗？”

　　“可以的。”沈殊回答。

　　李桂芝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么大一个口子，怎么可能缝得好，而且还要缝得好看，她还是先将钱准备着吧。

　　“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啊，桂芝嫂子。”兰凤婶子提出了离开。

　　李桂芝回神：“谢谢你啊兰凤妹子。”

　　“有啥可谢的，我也是看着花儿长大的，而且我就是提前来跟你说了一声，也没帮上啥忙。”

　　“你能来跟我说就已经是帮了我很大忙了。”

　　兰凤婶子笑着说：“都是小事都是小事，哎呦，我得回去了，屋里人等着呢。”

　　李桂芝笑着将兰凤婶子送了出去，一转头脸色沉了下来，“花儿，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13.  013   就没有她搞不定的人。

　　李桂芝话一落，一直忍着的段雪花忍不住了，落下了泪。

　　“娘，我不是故意的，我想着先回来帮忙，路上遇到了二哥他们就跟他们一起回来，然后在水塘旁边碰上了她问路，不知道咋的就摔了一下，等我起来就发现她的裙子被我扯破了。”

　　段雪花有些抽噎，她本来是好心指路的，没想到最后路没指成，还扯破了人家的衣服。

　　沈殊和李桂芝这才看到段雪花裤腿上的泥巴，“你人没摔伤吧？”

　　段雪花摇了摇头：“我没事的，就是连累三嫂你了。”

　　“这是什么话，你都喊我三嫂了，我还能不管你不成？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缝一缝就好了，放心吧。”沈殊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放轻松。

　　李桂芝也心疼闺女，但是有些事还是要问清楚的，“那你二嫂是怎么跟她吵起来的？”

　　“二嫂。”段雪花咬了咬唇，“就二嫂以为我们要赔钱，然后就吵起来了，我跟二哥都没拦住。”

　　事实上，叶书慧一开始根本没有说要赔的事，一直都是刘娟在嚷嚷，后来没办法了，段雪花就把人带了回来，想着让李桂芝做主。

　　而且，段雪花没说的是，她摔倒的时候感觉有人在后面绊了她一下，而在她后面站的是二嫂。

　　李桂芝一咬牙，她就知道准是老二媳妇先挑的事端，现在倒好，她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的烂摊子要她们来收拾。

　　她叹了一口气，真是娶了个祖宗回来。

　　“老三媳妇，你就尽力缝，缝不好也没事，到时候咱们赔就是了，不要有太大压力。”

　　沈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其实她是有十分把握的，不过看李桂芝的表情她也没有说出来，等修补好了就知道了。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段长良他们也都下工了，这事儿也就先这么放下了，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段雪花对沈殊更亲近了。

　　吃过午饭后，大家都回了自己屋里，抓紧机会休息，下午又将是劳作的一下午。

　　沈殊也回了屋，不过她没有休息，而是拿着裙子打量。

　　段学林走了进来，见她看得认真不由得奇怪：“你在干嘛？哪来的红布啊？”

　　“小妹扯破的衣服，我看看怎么修补比较好。”

　　“小妹扯破的？”段学林有些诧异，上前去摸了摸裙子，“这布料真不赖，还是的确良呢，你的衣服啊？”

　　“不是。”

　　“不是你的，那是谁的啊？”

　　“一个城里姑娘的，小妹不小心扯破了，人家要赔，我看着能修补就拿了过来。”沈殊顿了顿又道，“一百块钱。”

　　段学林中午没在家里吃饭，所以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有他不知道。

　　一听一百块钱，段学林顿时撒手了，嘟囔道：“就一破布要一百块钱，这不是坑人嘛这是，你可悠着点啊，别没修好再更烂了。”

　　沈殊没说话，段学林也没出声了，趴到属于他的地铺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沈殊才放下针线伸了个懒腰，把段学林叫醒了。

　　“起来，该学习了。”

　　段学林迷迷糊糊地睁眼，抱着被子坐了起来，“你干嘛啊！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该起了，家里已经没人了。”

　　其他人很早就去上工了，只剩下沈殊他们两个还有怀孕的刘娟。

　　“我还可以再睡一会儿。”说完就抱着被子倒了下去。

　　沈殊伸脚踢了踢他的腿，“别睡了，赶紧起来。”

　　还没反应？

　　她蹲了下来，凑到段学林面前，轻声道：“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是谁也不能阻止我睡觉！”段学林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突然被吓到，头猛地往地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剧烈的响声。

　　沈殊嘶了一声，她听着都疼，心里稍稍有那么一点愧疚，干咳了一下：“那什么，你不要激动啊。”

　　段学林痛得龇牙咧嘴，捂着后脑勺缓解疼痛，“你凑那么近干嘛！”

　　“谁让你不起床的。”沈殊嘟囔道，“很疼吗？要不要去看大夫？”

　　“不看！”段学林低吼，“你真是个疯子！”

　　被说是疯子，沈殊可不乐意了，她哪里像是疯子了，但是毕竟是她理亏在前。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

　　这么好说话？段学林心念一动，“我头疼，今天就不学了。”

　　那怎么行！

　　“不行，必须要学！”沈殊非常严肃地说，“不就是撞到头吗，我也撞一个就是了，读书不能停。”

　　说完也想往地上磕一下，这可把段学林给吓坏了，连忙拉着她。

　　“学就学，你自残个什么玩意儿，真以为自己练了铁头功啊！”

　　“真的学吗？”

　　“学学学！”

　　“那好，我在院子里等你。”沈殊起身就走，背过身子，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就没有她搞不定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段学林才磨磨蹭蹭的出来。

　　“我还是继续教你吧。”

　　教沈殊其实很省心，她很聪明很懂得举一反三，而且教人比自己复习有趣多了，也算是一种复习了。

　　“可以。”正中沈殊下怀。

　　于是，两人继续上午的内容一个教一个学，进行得非常顺利，如果没有刺耳的声音就更好了。

　　“哟，弟妹这是学习呢，能看得懂吗？可别耽误了三弟读书啊，到时候三弟再考不上大学可就不好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娟走了出来，上来就是阴阳怪气的一顿讽刺。

　　沈殊不耐地翻了个白眼，她是真的不想搭理刘娟，但是架不住人一直往上凑啊。

　　“二嫂，中午的时候你一直没出来，那小姑娘点名要你赔她裙子呢，得一百，说是不给的话就去警察局找警察来问你要钱。”

　　警察这词还是沈殊跟着南南学的，正好现在派上了用场。

　　一听扯上了警察，刘娟顿时慌了，不过依然嘴硬：“那是小妹扯破的，关我什么事！”

　　“但是人家点名要你赔啊，说是你辱骂了她。”

　　看着刘娟慌张的样子，沈殊才不紧不慢地说：“还好最后娘给劝住了，不过二嫂啊，我看你还是别在院子里转了，那姑娘还没走呢，要是看到了你叫，那可就惨了。”

　　“要你管！”刘娟瞪了她一眼，然后快步进屋了。

　　段学林看了全过程，悄悄给沈殊竖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沈殊微微一笑，小意思。

　　没了刺耳的声音，沈殊学得就更顺了。




14.  014   开店。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

　　四五天的时间一转而逝，段学林也习惯了每天教沈殊学习，而沈殊也成功将裙子修补出来了，就等着今天叶书慧上门了。

　　她拿着衣服去了段雪花的屋子将裙子展开在段雪花面前，“小妹，你看。”

　　“哇！”段雪花震惊地捂住了嘴，被扯破的那一道口子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蔷薇花，不突兀反而给单调的红裙增添了色彩。

　　段雪花伸手摸了摸绣上去的蔷薇花，止不住地赞美：“三嫂你好厉害啊，看上去像真的一样，你真是太厉害了！”

　　这两天她一直都在担心，有时候半夜都睡不着觉，甚至都做好了求叶书慧宽限一段时间的打算了，反正就是不能让三嫂受她牵连，没想到三嫂真的修补好了，而且还这么好看。

　　“这是刺绣吗？”段雪花小声问。

　　沈殊点了点头：“是，以前跟牛棚里的老师学的。”

　　段雪花一点也没怀疑：“那些人啊，他们都很厉害。”

　　每个村都有牛棚，前几年里面住的都是被下放的人，大家都敬而远之，今年才陆陆续续被平反离开了牛棚，也是这时候大家才知道进牛棚的都是些很厉害的人物，只是没想到三嫂这么厉害，竟然能拜他们为师。

　　沈殊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小林村牛棚里的人都被平反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而且当时村里人基本上都绕着牛棚走，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会刺绣的人，所以她也不担心会被拆穿。

　　她抚摸了一下蔷薇花，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刺绣是母亲教她的，她小时候很皮像个男孩子一样，母亲就让她学女红压她的性子，没想到后来她还真对女红产生了兴趣，学到了极致。

　　段雪花看着沈殊的眼神发着光，钦佩地说：“不过我还是觉得三嫂你最厉害了，我都没想到还能这样修补。”

　　“我说了不用担心的。”沈殊摸了摸她脑袋。

　　“嗯！”段雪花用力点头，她现在对沈殊十足的信任。

　　……

　　下午，叶书慧准时来了段家。

　　“我裙子呢？修补好了吗，不会是给我打个补丁就算修补好了吧，那我可不承认啊！”叶书慧一进门看到沈殊就开始说话。

　　她当时被忽悠着留下了裙子离开了，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一个村妇哪里有能力去修补一条高档裙子，当即就想回来找沈殊，但是被她爸拦下了，好不容易五天过了，终于可以再来锦江村了。

　　“当然修补好了，不是打补丁的。”

　　段雪花上前一步，扬起了头道：“我三嫂很厉害的，你看到绝对会大吃一惊的。”

　　“真的假的？别是蒙我的吧。”叶书慧不相信。

　　“不信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叶书慧刚想往里走，突然停住了脚步，往四周看了看，警惕地说：“那个跟我吵架的女人在吗？不会我进去之后她又发疯吧？”

　　她可不想再被人骂一顿了。

　　沈殊笑道：“二嫂不在，放心进来吧。”

　　刘娟知道今天叶书慧会来之后，一大早就起来跟着李桂芝他们去上工了，生怕叶书慧带警察过来找她要钱，这还是她怀孕之后第一次去上工。

　　所以现在段家只有沈殊和段雪花两个人，还有一个段学林在睡觉。沈殊特意给段学林放了一天假，然后段学林就睡了一上午，中午吃完饭后又睡了，直到现在都还没起来。

　　叶书慧撇了撇嘴，傲娇道：“我可不是怕她，我就是看她怀孕了，不想跟她争执罢了。”

　　沈殊笑了，还真是可爱的小姑娘。

　　裙子放在了段雪花屋里，所以三人就去了她屋子，段雪花将装有裙子的袋子拿了出来，献宝地递到叶书慧面前。

　　“你打开看看。”段雪花眨了眨眼睛，期待地看着叶书慧。

　　“什么啊，弄得这么神秘。”

　　叶书慧打开，拿出裙子摸了摸看了看，还是她那条裙子没错，然后着重看裙子下摆被撕破的地方。

　　看着被绣上去栩栩如生的蔷薇花，叶书慧一时有些失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什么？”

　　“蔷薇花啊，我三嫂绣的，你不觉得很好看吗？”段雪花歪了歪脑袋。

　　沈殊也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怪她，忘记问叶书慧喜不喜欢蔷薇了，她当时只想着用蔷薇点缀会不错了。

　　“我当然知道是蔷薇了，又不傻！”叶书慧激动道，“这绣的真是太棒了！一点都看不出来破洞的痕迹，就像是原本就有一样。”

　　“不不，应该说比以前还好看了一点！”

　　叶书慧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她本来不抱希望的，没想到沈殊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沈殊挑了挑眉：“那我们这件事就算这么解决了吧？”

　　“解决了解决了。”她还占了便宜。

　　叶书慧顺口将心里想法说了出来，“你这手艺都可以去开店了，那种私人订制的，绝对很赚钱！”

　　“开店？”沈殊心念一动。

　　段雪花急忙捂住了她的嘴，瞪了一眼叶书慧，小声抱怨：“你怎么这么大胆啊，什么都敢说，开什么店啊，你这是投机倒把，被抓了是要批/斗的。”

　　叶书慧一愣，吐了吐舌头：“没事，就我们三个没别人了，而且以后局势怎么样还不清楚呢。”

　　沈殊眼光闪了闪，听兰凤婶子说叶书慧好像是官员的女儿，那她说的话很有可能是她父亲透露出来的，说明现在局势有变。

　　她轻轻碰了碰腰间的鞭子，思绪不定。

　　开店。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

　　送走了叶书慧，段雪花一转头就看到了沈殊若有所思的模样。

　　“三嫂，你想什么呢？”

　　沈殊回神：“没，在想你三哥还在睡吗？”

　　段雪花点了点头道：“应该还在睡，你都不知道我三哥可能睡了，一睡就是一天，就是因为这样外面才有传言说我三哥是懒汉的。不过自从你跟我三哥结婚之后，我三哥就很少睡一整天了。”

　　“有人管着就不会懒了。”沈殊道。

　　段学林之所以能一直懒，不过是因为李桂芝他们的放纵罢了。

　　段雪花笑着打趣道：“那还不是因为我三哥只听你的话啊。”




15.  015   自从她到了这个时代，还是第一……

　　叶书慧只是一个小插曲，只给沈殊的生活带来了一点小波澜，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直到这天，段长良带来的一个消息改变了沈殊平静的生活。

　　段长良将一家子都集合在了一起，抽了一口烟说出了这个消息：“林子，你长仁叔说城里学校有办的一个什么高中冲刺班，你去上。”

　　段学林没听过什么冲刺班，下意识拒绝了：“我不去！”

　　“必须要去！”段长良不容拒绝，“你长仁叔特意过来说的，城里好些人也都报名了，可见是很有用的，我已经让他给你报名了。”

　　“爹！我在家里一样可以学，去那什么冲刺班还浪费钱，而且我在家还可以帮你们上工。”

　　这话一出，除了沈殊其他所有人都翻了个白眼，尤其刘娟为甚。

　　“三弟，不是二嫂说你，你什么时候下过地啊，估计连水稻苗和小麦苗都分不清吧。”

　　这话是实话，只是段学林有些尴尬。

　　李桂芝看了一眼刘娟，然后朝段长良说：“当家的，林子去了城里怎么生活啊，他照顾不好自己的。”

　　段长良磕了磕烟斗，沉吟片刻道：“让老三媳妇跟着一起去，到时候在学校附近找个房子。”

　　“那得多贵啊，我不同意！”刘娟第一个提出反对意见，“家里学也是一样的。”

　　“不用你们出钱，我跟你娘出。”段长良早就想到了，“你们各家的钱你娘都存着呢，不会动。”

　　段家还没分家，所有钱都在李桂芝手里，段家儿子结婚前赚的都归公用，结婚后只用拿出一小部分归公，剩下的由李桂芝存起来，等分家的时候会给他们。

　　听到不会动他们的钱，刘娟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慧香也道：“三弟聪明，这次一定能考上大学的，有机会还是要去的。”

　　段长良眼神环视了一下众人，说：“既然都同意了，那就这样定了，明天老大你跟林子他们上城里一趟，看看学校附近有没有房子出租的。”

　　段学山点头：“好。”

　　“我没同意啊。”段学林不满。

　　他的话被所有人忽视了，都散会各回各屋了。

　　沈殊没有离开，她还有问题。

　　“爹，那个学校什么时候开学？”

　　段长良对沈殊这个儿媳很满意，放缓了语气说：“你长仁叔说的是五月就要开课了。”

　　五月啊。沈殊若有所思，现在已经是四月末了，没有多长时间了。

　　“时间比较紧张，你们明天进城看到有差不多的房子就赶紧定下来，不用租太长时间，俩月就行。”段长良交代，显然将沈殊当成了做主的人。

　　段长良也知道很为难，但是他也没法子，大队长跟他说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没办法提前准备。

　　“我知道了，放心吧爹。”

　　段长良满意点了点头：“有你跟着，我们都放心。”

　　回了屋子，段学林朝沈殊抱怨：“你们怎么都不听我说，我根本就不用去什么冲刺班，我在家里学一样的！”

　　“爹娘不放心罢了。”她能体会到段长良和李桂芝的用心良苦。

　　段学林撇了撇嘴：“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沈殊沉默。

　　次日一早，沈殊三人就踏上了去城里的路，一路上辗转多次，终于到了。

　　沈殊好奇地看着周围，自从她到了这个时代，还是第一次离开乡下，到了繁华的城镇。

　　眼前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尤其是刚刚拉着他们过来的汽车，沈殊更是闻所未闻。

　　“怎么样？没见过吧，城里不比乡下，你可不要乱跑，到时候丢了都没处找。”段学林仗着他高考进过一次城，就开始嘚瑟。

　　沈殊白了他一眼，又不是没见过。

　　比这还繁华的皇城她都见过，怎么可能被这给吓到，而且说实话，街道上并不算多繁华，如果没有这些赶车的人反而有些冷清。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段学山问沈殊，一点都不在乎沈殊从来没有进过城。

　　沈殊看着眼前进进出出赶车的行人，“先去学校看看吧，只是不知道在哪里，大哥知道吗？”

　　“我知道，我带你们去！”段学林自告奋勇。

　　段长良说的那个学校是江城一中，正是上次段学林参加高考的考场，这对他来说可太熟悉了。

　　段学林带着他们去了学校，此时正是上课时间，学校大门关着，只有一个老大爷在门口坐着看门。

　　“大爷，我们能不能进去看看啊？”

　　老大爷眯着眼，“不行，不是学校的人不让进。”

　　段学林上前一步，“咱们学校要开高考冲刺班，我是那个班里的学生，想先进去看看，您就通融通融吧。”

　　“那不行，反正不让进！”

　　老大爷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最后还是没进去。

　　沈殊拉了拉他的衣袖道：“进不去就算了，我们这一趟也不是专门来参观学校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学校的建筑，就是矮矮的几间平房挨在一起，但是就是这些平房培养出了不少人才。

　　“而且他们都在学习，我们进去了也打扰他们。”

　　老大爷哎了一声，“这个闺女懂事，怎么着也不能耽误学生学习呀。”

　　沈殊朝大爷笑了笑，“大爷，这学校附近有没有什么住的地方啊，学校老师都住哪里呀？”

　　“闺女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大爷我在这儿住了一辈子，把这儿摸得一清二楚。”大爷从躺椅上直起了身子，指了指沈殊身后，“你往后走然后右转，穿过那个巷子就有一个街道，街道里面有个桃李胡同，咱们学校的老师学生很多都住那。”

　　沈殊谢过大爷，按照他说的去了桃李胡同，一进胡同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滚！你个丧门星给我滚出我们家，我儿子都是被你们害死了，你还有脸待在我们家？赶紧带着小丧门星滚出我们家！”一个妇人推搡着一个怀里抱着婴儿的女人。

　　“当初我就不同意娶你，现在好了，人被你克死了，你还我儿子，你个丧门星！”

　　妇人使劲捶打着女人，女人也不反抗，只是仅仅地护着婴儿。




16.  016   医生说你是伤心过度加上睡眠不……

　　身子比脑子反应快，等沈殊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女人拉到了身后护着。

　　“大娘，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没必要动手。”

　　张婆子一见有人阻拦，瞪眼，刚想开骂，就看见了沈殊身后的两个男人，顿时熄火了。

　　“这是我家的事，管你什么事！”张婆子恶狠狠地道，“婆婆管教媳妇天经地义，要你多管闲事？”

　　沈殊扶着女人，能明显感受到她的身体在颤抖。

　　“一个媳妇半个闺女，哪有这样对待自己闺女的。”沈殊以理据争，“而且孩子还这么小，她身体都没有恢复，哪能经得起你这么推搡。”

　　女人怀里抱着的婴儿才一两个月的样子，而且看她面色很苍白，一看身体就很虚弱。

　　“那也与你无关！”张婆子抬着下巴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胡同里其他人家，一时间议论纷纷。

　　“这张婆子也太过分了，哪有这样对媳妇的啊！”

　　“就是，她能住进来还不是托了她儿子的福，现在儿子一没就赶媳妇出门。”

　　“小温真是可怜，孩子还那么小，以后可怎么过啊。”

　　“这张婆子真是蛮不讲理，对自己亲孙女都能这么狠心！”

　　“你也说了是孙女了，孙女哪有孙子好啊，张婆子一心都在她那大孙子身上了。”

　　张婆子眼睛一瞪手一叉腰，指着一个一个骂了回去，直接把看热闹的人都骂走了，谁也不愿意管张家的破事。

　　没人跟她吵了，张婆子觉得自己胜利了，有些得意洋洋。

　　突然，她眼睛一转，看着沈殊说：“你要是真想管，那就把这丧门星带走吧，反正我们张家不欢迎！晦气！”

　　然后猛地转身进了院子，哐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这……”沈殊看了看低着头不说话的女人，有点无措。

　　过了一会儿，女人才抬起头看了一眼禁闭的院门，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然后看向沈殊，扯了一个笑容出来：“多谢你帮我出头，我叫温秋露。”

　　“我什么也没做。”沈殊如实说道。

　　温秋露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因为沈殊的出现，张婆子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和宝宝的。

　　道过谢后温秋露就准备抱着孩子离开了，这里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沈殊看着她微微颤动的背影有些不放心，追了上去：“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吧？”

　　温秋露温婉地笑了笑，刚想说话，却身子一晃倒了下去。

　　好在沈殊一直注意着她，在她倒下去的瞬间抱住了她以及她怀里的孩子。

　　孩子像是知道母亲的难受一般，哭了起来，哭声细细弱弱的。

　　“段学林！快过来！”

　　突发情况让段学林有点懵，听到沈殊喊了才反应过来赶紧跑了过去。

　　三人急忙带着温秋露去了医院，住进了病房。

　　孩子一直在哭，沈殊有些哄不住，但是温秋露又没醒，一时间有些为难。

　　段学山看着哭个不停的孩子说：“她应该是饿了。”

　　他毕竟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比沈殊和段学林知道不少。

　　“那怎么办啊？”沈殊和段学林同时看着段学山，四眼茫然。

　　“你们在这儿待着，我去看看能不能买点奶粉。”

　　沈殊段学林乖巧点头。

　　孩子约摸是哭累了，闭着眼睛抽抽噎噎的，手放在嘴里吧唧吧唧。

　　有点可爱。

　　段学林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这小小的一团，伸手戳了戳她脸蛋。

　　孩子撇了撇嘴，又有想哭的迹象，沈殊连忙抱着哄，抽空瞪了一眼段学林，段学林缩回手躲远了。

　　没一会儿，段学山端着冲好的奶粉回来了，沈殊连忙给孩子喂了，果然像段学山说的那样，是饿了，吃完就闭着眼睛睡了。

　　“弟妹，你在这守着，我跟三弟去找房子。”段学山还没有忘记他们进城的目的。

　　沈殊点头：“好。”

　　……

　　温秋露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孩子。

　　“孩子在这儿呢。”沈殊连忙把孩子放进她怀里。

　　温秋露这才放心，抱着孩子亲了亲，然后才抬头看向沈殊。

　　沈殊道：“医生说你是伤心过度加上睡眠不足才会晕倒的。”

　　“太麻烦你们了。”温秋露很感激，明明素不相识却能帮她这么多，让她因为张家而有些凉的心都暖了起来。

　　“多少钱我给你。”说着就翻口袋想拿钱。

　　沈殊拒绝了：“没多少钱，一会儿再说，你先把孩子喂一喂，她只喝了一点奶粉，估计饿坏了。”

　　一听这话温秋露也顾不得别的了，撩起衣服就开始奶孩子，沈殊哪见过这么猛的，连忙转身避嫌。

　　温秋露噗嗤一声笑了：“没什么好害羞的，等你以后有了孩子就知道了。”

　　沈殊涨红了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了，那两个跟你一起的是谁啊？”温秋露好奇的问。

　　“我夫...”沈殊想说是夫君，但是转念一想这边好像不是这种叫法，她想了一下平时大嫂二嫂的叫法。

　　“我男人和大伯。”

　　“你结婚了呀！”温秋露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快看起来不太像啊。”

　　沈殊点头：“刚结的。”

　　“难怪。”温秋露喂好了孩子，将衣服放了下来，看到沈殊还背着身子站着，不由得道：“转过来吧，我好了。”

　　“你也太容易害臊了，这样不行，我跟你说，女人呐有时候不能太矜持，该大胆的时候要大胆一点。”

　　沈殊只能不停地点头表示自己有在听。

　　好在没多久，段学林他们就回来了，只是两人都有些丧气。

　　“给你们打包的饭菜，赶紧吃吧。”段学林将袋子递了过去，沈殊接了过来。

　　“你们吃过了？”

　　段学林点头。

　　沈殊这才打开，与温秋露一人一份吃了起来。

　　看着垂头丧气的两人，沈殊轻声问：“是没找到吗？”

　　段学山：“没找到，学校附近都转过来完了，没有要往外租房子的。”

　　“没事，下午再去看看。”沈殊安慰道。

　　温秋露听到了，诧异地抬起了头：“你们在找房子？”




17.  017   爹娘他们不会同意的。

　　温秋露思索了半晌，然后道：“我有房子，可以卖给你们。”

　　停顿了一下又道：“不是桃李胡同的那个。”

　　沈殊很惊喜，柳暗花明又一村，但是很快她就冷静下来了，“你卖了，那你住哪里？”

　　桃李胡同那边温秋露是肯定回不去了，如果再将她的房子卖了，她和孩子要去住哪里？

　　温秋露：“我要回家了。”

　　“回家？”

　　“是啊，我是南方来的知青，在这儿待了三四年了，后来嫁给了阿勇，本以为就在这边安家了，没想到……”温秋露释然地笑了笑，“虽然有些遗憾，但是刚好能回去了。”

　　沈殊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感觉她眼里有悲伤。

　　“而且你放心，张家不知道我还有一套房子，不用担心他们来找麻烦。”温秋露解释道，“虽然不在学校附近，但是也不是很远，走路差不多十分钟就到了，而且那地方比较安静，适合读书。”

　　她懂得察言观色，只几句话的功夫就知道沈殊他们是想要租学校附近的房子，想来也是准备参加高考的。

　　“我没担心那些，只要你有去处就行。”沈殊倒是不担心张婆子来闹。

　　下午，温秋露身体恢复了一些，就带着沈殊他们去看了屋子。

　　就跟她说的那样，离江城一中有一段距离，但是也不是特别远，而且让沈殊惊讶的是，温秋露这房子还是两层的，一楼的空间特别大。

　　“当初我们翻修的时候想着一楼放闲置的东西，二楼住人，所以一楼很空。”温秋露解释，“不过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有搬进来。”

　　“你们要是常住的话，可以根据自己的习惯改一下，唯一不美的可能就是没有院子吧。”

　　整个街道上的房子都是像这样的，如果一层是店铺的话，这位置很像沈殊上辈子待了很久的商业街。

　　这个发现让沈殊当机立断，她要买下这套房子。

　　“你是要卖是吗？”沈殊朝温秋露确认一下。

　　温秋露点头：“我大概率是不会回来了，所以卖掉吧。”

　　这里已经没有她所留恋的人和物了。

　　沈殊直接问道：“多少钱？”

　　“你们能出多少？”

　　沈殊不知道市场价，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就在这时，段学林碰了碰她。

　　“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可以吗？”

　　沈殊回神，买房子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段长良他们交代的是租两个月房子，而不是让她买一套房子，这两者性质完全不同。

　　温秋露笑道：“当然可以，不过尽快吧，我想早点离开。”

　　“好。”

　　“在你们决定买下来之前，我可能要住进来，希望你们不要介意。”温秋露补充。

　　“这本来就是你的房子，在我们没买下来之前只属于你，你住进来是天经地义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

　　与温秋露约定好了下次来的时间，然后告别了她，沈殊三人踏上了回锦江村的路。

　　段学林小声询问沈殊：“你怎么会想着要买房子？帮人也不是你这么帮的吧。”

　　他以为是沈殊心软，想要帮温秋露。

　　沈殊解释道：“不是，我觉得那个位置很好。”

　　“有什么好的，都没几户人家。”段学林不理解。

　　沈殊摇了摇头，她的一种直觉，而这种直觉是她上辈子在商圈站住脚步的一大助力，她就是觉得那块地界以后不会这么简单。

　　“如果要买下来，你觉得多少钱合适？”沈殊询问段学林，他毕竟是本土人，更清楚这边的市场价。

　　“她那房子比较大而且有两层，但是位置比较偏一点，大概也就三百多块吧。”

　　段学林忍不住给她泼了一盆冷水：“爹娘他们不会同意的。”

　　“试试就知道了。”反正沈殊对那房子势在必得。

　　“那是我爹娘，我了解。”段学林不屑。

　　等沈殊他们到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到了家门口发现还给他们留了一盏灯。

　　段学山叩响了大门。

　　“来了。”李桂芝应了一声。

　　嘎吱一声，院门打开了。

　　“回来了，赶紧进来吧，想着你们也该回回来了。”李桂芝并不意外，“锅里给你们闷着饭呢，我给你们端来。”

　　等他们吃完了，李桂芝才问起他们去城里的情况。

　　“娘，让弟妹跟你说吧。”段学山回答，“我去看看南南，一天不见还挺想的。”

　　段学山是故意避开的，他看沈殊是真想买房，但是这事他不好开口，还是让她自己跟李桂芝说吧。

　　“南南都睡了你看什么，哎！”李桂芝喊了一声没喊住。

　　沈殊：“娘，我跟你说也是一样的。”

　　“那行，你跟娘说说，你们今天去城里找没找到房子，定没定下来？他长仁叔说的那学校你们去看了吗，赶紧怎么样？”

　　李桂芝一连串的问题蹦了出来。

　　“有去学校看，但是没进去，不过外面看着挺不错的。”沈殊一五一十地说，“房子也是有找到的，不过有点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啊？”李桂芝有点紧张。

　　沈殊将温秋露想要卖房的事说了，也说了自己想买下来的想法。

　　“娘，那个位置真的很不错，虽然现在偏了一点，但是以后一定会不一样的。”

　　沈殊知道因为政策的缘故，现在没办法做生意，但是政策是会变的，而一旦允许做生意了，那位置就是绝佳的商业街。

　　而且这一天应该不会太远，沈殊思绪有些跑偏。

　　李桂芝被这消息砸的有些懵，扶着额头道：“你让我想想。”

　　“老三媳妇啊，这买房可不是一件小事啊，而且需要的钱可不少啊，你要是拿钱去买房了，那林子还怎么上学？”

　　“而且你大嫂二嫂他们也不会同意的，这可不是租房子，只租俩月没几个钱，这可是买啊！”

　　李桂芝对沈殊掏心掏肺，也就是因为她嫁过来后段学林改变了不少，所以李桂芝才有这态度。

　　沈殊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李桂芝他们出钱。

　　“我……”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李桂芝打断了。

　　“这样吧，明天再聚在一起商量，这不是件小事。”李桂芝起身，“今天早点休息吧。”

　　沈殊有些无奈，却也只能先压下来，等明天再说。




18.  018   段学林：借个钱还要搭上他？……

　　次日，段家一家人又聚在了一起，就沈殊买房的问题商量。

　　“老三媳妇，先说说你的想法。”段长良发话。

　　沈殊环视了一下众人，然后说：“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们去看过了，那个房子挺大挺新的，而且位置也不错，现在还很便宜，所以我想买下来，以后去城里了也有个落脚的地儿。”

　　她没办法说出她的猜测，只能从别的地方下手。

　　“那房子确实不错。”段学山肯定了沈殊的说法。

　　“老三呢？跟你媳妇儿一样的想法吗？”

　　被点名的段学林抬头：“我都行。”

　　“什么叫都行，一点主见都没有！”段长良冷哼了一声。

　　“其他人呢，觉得怎么样？”

　　一时间众人心思都很复杂，没想到沈殊有这么大的想法。

　　刘娟不悦地看了一眼沈殊，“我觉得不行，那再便宜也不可能多便宜啊，不还是要钱！这可不是租房，那是买啊！”

　　“怎么？家里住不下你们了，还要去城里买房，想啥呢！反正我不同意，要是一定要买，那就先分家好了。”

　　分家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段学川反应过来，一拍桌子，“闭嘴！爹娘还好好的，哪有分家的道理！”

　　锦江村分家的传统一直都有，不过却是在父母没有劳动力后，才由族中长辈主持分家。

　　刘娟撇了撇嘴。

　　“二弟妹，分家确实说不得，村里没有这个先例，而且小妹还小，三弟他们才刚结婚，分了家你让他们怎么活。”李慧香劝了一句。

　　然后又朝沈殊道：“三弟妹，我知道你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三弟他七月份高考，考上了他去读，你肯定也是要跟过去的，到时候怎么办？”

　　“就算不说这个，如果你们在城里常住，你想过要怎么生活吗？家里最多只能支撑你们两个月，等三弟高考完了，你们没有钱没有工分，怎么在城里生活？”

　　李慧香说的正是李桂芝所担忧的，所以她一说完李桂芝就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她不像刘娟那样直直的说，但是话里话外的也都是不赞同的意思。

　　沈殊懂她的意思，家里每个人都要去地里上工挣工分维持生活，她还没有去不过是因为她刚结婚的而且要监督段学林学习的缘故，不可能一辈子不去上工。

　　而段学林又从来都没有上过工，所以他们这一房就一直是被养着的，没有一点经济来源。

　　“老三媳妇，你大嫂说得有理，你仔细考虑清楚。”李桂芝柔声道，她还是很喜欢沈殊的，觉得她很懂事。

　　道理沈殊都懂，但是她依然坚持。

　　“我知道大嫂是为了我们好。”沈殊道，“我也没有让家里一直养着我们的意思，我是想着，我先跟家里借钱将房子买下来，然后等我有钱了再还回来。”

　　她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这样。

　　见她坚持，李慧香也不说了，交给李桂芝他们，这时候就不适合她说话了。

　　刘娟可没有李慧香那么安静，她撇了撇嘴说：“借？说得好听，到最后还不是白给你们了！再说了，就你这又不上工吃白食的，咋能赚到钱呢。”

　　说这话时她已经忘了她也好久没上过工了。

　　“二嫂，我一定会还的，你要实在不相信，打个借条就是了。”沈殊淡漠地看了一眼刘娟。

　　刘娟继续说：“打了借条也可以不还啊！”

　　“咳咳！”段长良咳嗽了两声，用烟枪敲了敲桌子，“行了，按以前惯例，举手表决，同意老三他们借家里钱去城里买房的举手。”

　　几人面面相觑，刘娟冷哼了一声，抱着肚子不举手。

　　率先举手的是段雪花，她刚刚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倒是第一个表态了。

　　见所有人都看向了她，段雪花小声说：“我就是觉得城里房子可值钱了，以后三嫂不住了还可以租出去。”

　　是啊，那是城里啊，能不值钱吗，多少人都想去城里吃商品粮。而且说的对啊，谁说买下来一定要自己住呢，租出去也可以。

　　李慧香少一思索，就也举起了手，顺便让段学山也举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沈殊有种莫名的信任。

　　而且沈殊连借钱都说出来了，可见她是对那房子势在必得的，既然如此还不如卖她一个好。

　　段学川一见都举手了，也举了起来，结果被刘娟瞪了一眼强压了下来。

　　表决结束，段长良说：“结果也都看到了，那就同意老三他们借钱去城里买房，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直接一次性解决完了。”

　　“老三媳妇，你要借多少？”

　　沈殊松了一口气，目光缓缓地看向了段学林，“你说要借多少？”

　　我？

　　段学林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沈殊，沈殊轻微点头。

　　交给你了！

　　突然被委以重任，这让段学林觉得自己很有用，不由得挺了挺脊梁，仔细思索起来。

　　“爹，借我们四百吧。”虽然他觉得三百多一点就能拿下来，但是还是多说了一点，以防万一。

　　刘娟跳脚：“四百？这么多你们还说便宜？”

　　“二嫂，四百已经很值了。”段学林解释，“要不是房主急着离开，四百买不下来的。”

　　然后直接看向段长良，“爹，就四百了。”

　　段长良让李桂芝去拿钱，他沉吟片刻，然后开口：“四百可以借给你们，但是有一个条件。”

　　“老三你要给我保证考上大学！”

　　段学林：借个钱还要搭上他？

　　“要不还是算……”

　　“好，我替他保证！”沈殊抢先一步回答。

　　等段学林看过去的时候，第一次给了他一个非常温柔甜美的笑。

　　没一会儿，李桂芝就拿着钱出来了，郑重地递给了沈殊。

　　然后由段学林写了一张欠条，沈殊在众人的见证下签字画押，一式两份，一份由李桂芝保管，一份沈殊自己留着。

　　事情已成定局，不管还有什么想法也就这样了，各自散了，沈殊刚要走，被段雪花给叫住了，此时屋里已经没人了。




19.  019   这样吧，四百五，连房子加上我……

　　“三嫂，你等我一下。”

　　沈殊疑惑回头，只见段雪花先是跑回了自己屋子，没一会儿就拿着一个袋子出来了。

　　她将袋子塞到了沈殊手里，“三嫂，我这几年也存了点钱，不过不是很多，你拿去应急。”

　　袋子是碎布拼凑缝起来的，显得有些旧但是很干净，沈殊捏了捏袋子，能感受到里面的钱。

　　一抬头，沈殊就看到了段雪花的目光，满是关切。

　　她笑了笑，将袋子还了回去，“不用，这钱你要拿着。”

　　段雪花急了：“放我这儿也没用啊，但是你不一样，你跟三哥急着用钱呢。虽然是少了点，但是也能应个急。”

　　沈殊摇头：“我手里还有一些钱，再加上从家里借的，已经完全够了，不用再拿你的钱了。

　　而且谁说你就不用要钱啊，女孩子还是应该手上有点钱的，才有底气，想买什么都可以买。”

　　段雪花欲言又止，她就是想帮一帮沈殊。

　　“好啦，不用担心啦，三嫂心里有数的。”沈殊劝慰，“等过两天房子定下来了，我带你去城里看看。”

　　“好！”段雪花用力点头，“我也可以帮三嫂你们打扫卫生。”

　　沈殊笑着点头。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对了，我这次去城里给你带了一块布回来，你去我屋里看看，给你做身衣服怎么样？”

　　他们去城里不仅仅是找房子，还买了不少东西，给段雪花买的布是她突然看到了，然后就自己出钱买了下来，当然票是段学林出的。

　　沈殊能看得出来，段雪花其实挺喜欢上次叶书慧穿的裙子的，只不过没表现出来罢了。

　　也是，在都是灰绿灰绿的乡下，叶书慧那一袭红裙着实很亮眼很新颖。

　　“特意给我买的吗？”段雪花有些惊讶。

　　“是啊，我一看就觉得那布很适合我们小妹，所以就给买回来了，你去我屋，我给你量量尺寸，然后给你做裙子，小妹长大了，要学会打扮自己了。”

　　段雪花今年才十六，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可是因为一直帮衬着家里，从来没有认真打扮过。

　　沈殊给段雪花量了尺寸，然后就开始思索该给她做什么样式的衣服，肯定不能像叶书慧那样亮眼，那不适合在村里穿。

　　最终还是决定做成半截袖连衣裙，稍稍收了腰线，裙子到膝盖下面一点，设计的时候沈殊不自觉就加入了一点古代的元素，好在相称得宜，不突兀。

　　做衣服是件大工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沈殊也只是先画好了设计图，然后慢慢做。

　　……

　　到了与温秋露约定好的时间，沈殊和段学林又去了城里，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人去。

　　上次已经来过了，所以这次很容易就找到了，相比于上次来的时候有些冷清，这次倒是多了不少人，好像还都是领着看房的。

　　段学林有些诧异，“这些人都是从哪冒出来的？来这儿买房？”

　　看到这些人，沈殊眼眸中闪烁着光芒，这证明她没有猜错，这片地界以后的价值绝对不低。

　　到了温秋露家门口，沈殊就看到她抱着孩子在跟一个男人交谈，走近就听到了温秋露的声音。

　　“我说了不卖！”

　　“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六百你都不卖，有六百块钱都够你买好几个了！”男人有些恼羞成怒，“我看你就一个人，还带着个孩子才给你这么高的价格，别人都没有呢。”

　　温秋露轻嗤：“那你去找别人买，反正我这房子不卖。”

　　她都要离开江城了，也不怕得罪人。

　　她态度实在坚定，男人只好一步三叹气的离开了。

　　温秋露一转头就看到了沈殊，“哎，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吭声。”

　　沈殊摸了摸鼻子，“就刚刚你们说话的时候，抱歉听到了。”

　　“那有啥，没事儿，快进来吧。”温秋露摆了摆手不在意。

　　沈殊两人随着她进了屋，打量了一下屋内环境，比上次有人气多了，但是也只有一小部分有变动。

　　再看温秋露，她已经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颓废了，人有精气神儿了不少。

　　三人坐了下来，温秋露给他们到了两杯水。

　　“你们商量好了，要买下来吗？”

　　沈殊点头，摩挲了一下杯子，“刚刚为什么不直接卖给那个人呢？他开价很高的。”

　　“但是我先答应你们了啊。”温秋露理所当然地说，“而且谁知道他们买过去是做什么的，还是卖给你们安心。”

　　房子是温秋露男人挣来的，她哪怕是要卖也要卖到她放心的人手里。

　　沈殊先说：“但是我们出价可能没那么高。”

　　“没关系。”温秋露笑着说，“这样吧，四百五，连房子加上我的工作给你。”

　　温秋露是南方来的知青，但是她不甘心一辈子在乡下，所以在城里纺织厂招工的时候，她抓住机会考上了，就这么进城了。

　　后来才遇到了她男人张勇并且嫁给了他，两人一路相扶相持，张勇在学校教书她在纺织厂工作，可惜一场意外打破了这种美好。

　　“你们来城里肯定要有工作的，刚好我在纺织厂还有工作，与其留给张家那群人还不如直接给你呢。”

　　沈殊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一时间有些惊喜，她本来是想着先来了城里之后，再慢慢摸索着赚钱。

　　但是现在温秋露直接给了她一条明路，她也能稳住段家父母的心了。

　　“五百吧，四百五有点少了。”

　　不能让温秋露吃亏，这是沈殊心里的想法，而且五百买个房子再加上工作，不算贵。

　　温秋露有些吃惊，看样子是她低估了，能一次性拿出五百的家庭可不多，不过她也没推辞，她回去也需要钱，直接答应了。

　　谈好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决定当即就是办，先去将房子过户。

　　段学林有些懵懵的，他仿佛就是个摆设一样，见两人起身他也起身。

　　沈殊一思索，对温秋露说：“孩子还是放在家里吧，让他看着。”

　　温秋露一想，她们也不会去多长时间，就答应了。

　　于是……

　　段学林略带僵硬地抱着怀里的一团，目送着两人离开，像是被留守了一样。




20.  020   我们大概明天就会过来。

　　沈殊和温秋露去过了户，并没有花太长时间，之后还顺便去了一趟温秋露工作的纺织厂，温秋露正式办了离职手续，顺便给沈殊入职，等她进城了就可以直接来上班。

　　经过这一趟，两人已经非常熟悉了，回去的时候，还能互相开玩笑了。

　　“我们回去段学林第一件事一定是哀嚎，你信不信？”沈殊笑着说。

　　温秋露才不上当，“那是你男人，你肯定了解啊，不过我家宝宝很乖的，很好带的，应该不至于。”

　　“是挺乖的。”沈殊想起了上次抱在怀里的那小小一团，眼里止不住地温柔，“吃饱了就睡。”

　　“这么喜欢孩子啊，那你们俩生一个啊。”温秋露开玩笑道，“你们俩都那么好看，生的孩子肯定也好看。”

　　沈殊敛了笑意，糊弄了过去，“现在说这些都还早。”

　　到了温秋露家，刚推开门，段学林就看了过去，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她尿了。”委屈巴巴地说。

　　再看孩子，薄被湿了一片，还在段学林怀里笑呵呵的。

　　“那你给她换呀。”沈殊上前一步将孩子抱了起来。

　　段学林还坐在她们离开之前坐的那个椅子上，动都没动过，“我也不会啊，而且她是小女孩。”还不是自家孩子。

　　沈殊一愣，也是，是她考虑不周了。

　　温秋露将孩子接了过来，笑着说：“是我走之前忘了。”摸了摸被子，“应该是刚尿吧。”

　　段学林点头：“就刚刚。”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她们回来了，刚好解救了他。

　　温秋露带孩子去楼上换衣服尿布去了，留沈殊和段学林在楼下。

　　“你怎么了？站不起来了吗？”沈殊奇怪地看着段学林在椅子上坐立不安。

　　段学林嘴角抽了抽：“脚麻了。”

　　沈殊：……

　　“你不会是一直坐着就没动过吧？”

　　段学林没吭声，沈殊知道她猜对了，一时间有些无奈还有歉意。

　　“我错了，下次不会让你做没经过你同意的事儿了。”沈殊知道自己做错后，直接道歉，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段学林眨了眨眼睛，道歉了？

　　他试探性地问：“那学习……”

　　“那不行。”沈殊眼一瞪，咋什么都能扯到学习上去。

　　段学林颓了，这不一样是没经过他同意就让他做的事。

　　很快，温秋露就下来了，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中午了，我们去饭店吃吧，我请你们。”

　　沈殊也没推辞，三人去了国营饭店吃了午饭，由温秋露掏的钱。

　　只能说国营饭店不愧是国营饭店，饭菜的味道不错，量还大，而且也不是太贵的。

　　饭后，温秋露说起她的打算。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搬过来？我可能明天或后天早上就走了，到时候你们之间搬进来就行。”

　　沈殊沉思了片刻，“可能后天吧，他们后天学校开学，我们大概明天就会过来。”

　　一听到后天就开学了，温秋露直接道：“那我买明天的车票，你们明天就直接住进去就行。”

　　“你都收拾好了吗？会不会太赶了？”沈殊担心她时间太紧张。

　　温秋露摆了摆手：“不赶，我早就准备好一切手续了，行李也收拾好了，直接走就行了。”

　　见她不勉强，沈殊也不说了，他们也确实没有太多时间了，只能说一切都太凑巧太紧张了。

　　一切都商量好了，沈殊和段学林就回锦江村了。

　　李桂芝早早地就等着他们了。

　　“怎么样？老三媳妇，房子买下来没有？”

　　沈殊肯定点头：“买下来了，而且还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啊？难不成你还找了个城里工作？”李桂芝不信，能买到房就不错了。

　　沈殊诧异：“娘你咋知道？”

　　“真的？！”李桂芝不可置信。

　　“对啊，秋露要回家了，刚好就把她的那工作也卖给我了，是纺织厂的，一个月工资三十。”

　　沈殊将事情给李桂芝说了，李桂芝立马谢天谢地，说是他们运气太好了。

　　“那肯定也要花钱的吧，你那钱够不够？不够娘再去给你拿点，一套房子再加上城里的铁饭碗呢，可不能让人家闺女吃亏。”

　　李桂芝想到了别的，“而且我听你说那闺女的男人没了是吧，还有个几个月大的小孩，咱更不能占人家便宜了。”

　　说着她就想进屋去拿钱，让沈殊再给送过去，不过被沈殊给拉住了。

　　沈殊心里暖暖的，她就知道李桂芝人很好。

　　“不用了娘，我身上还有一百，加上从家里借的那四百，总共五百块钱都给她了，没有让她吃亏。”

　　“那就好那就好。”李桂芝这才放心，“不过你哪来的钱啊？”

　　她可是记得沈殊嫁过来的时候，陪嫁就只有一床被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她那个偏心眼的养父可不舍得在她身上花钱。

　　沈殊抿了抿唇，“我上次回门的时候我娘给我的。”

　　李桂芝叹了一口气：“你娘是个好的，舍不得你受苦啊，以后啊可要好好对你娘。”

　　沈殊点头，她知道沈兰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你们什么时候搬城里啊？”李桂芝继续问。

　　“我刚想说呢，后天学校开学，时间太紧了，所以我想着明天就去城里，然后就住那，也省得来回跑浪费时间又浪费钱。”

　　“这样啊。”李桂芝若有所思，“那我去给你们收拾行李去，到城里可不比家里啥都有。”

　　“不着急。”沈殊跟着李桂芝，收拾着东西。

　　“娘，我想明天早上去我娘那看看。”沈殊边叠衣服边说，她如果去了城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她想趁这个机会再去看看沈兰。

　　“应该的。”李桂芝也说，她是个开明的大家长，“反正你们明天下午才去城里，早上就直接去亲家那好了，中午也在那吃饭，吃完饭直接走。”

　　“需不需要你大哥送你们啊？”

　　沈殊摇了摇头：“不用，东西不多。”

　　她没打算带太多东西去，如果缺什么再买，或者回来拿就是了。




21.  021   分家吧

　　第二日一早，沈殊和段学林就告别了段家人，先去林家。

　　段雪花非常不舍，一路送到了锦江村村头地界。

　　“小妹回去吧，我们一个礼拜后就回来了。”沈殊朝段雪花说，“等我回来了，你的裙子也就做好了，到时候给你带回来。”

　　“好。”段雪花乖巧点头，“那三嫂你们路上慢点啊。”

　　“好。”

　　刚转头要走，被两道稚嫩的童声给叫住了。

　　“小婶婶，小婶婶，等等我们呀。”

　　沈殊扭头一看，是东东和南南两个小孩，不知道是从哪跑了过来。

　　“小婶婶，你们是去城里吗？”南南仰着小脸天真的问。

　　“是啊。”沈殊蹲了下来，“你跟哥哥怎么过来了？”

　　“这个给小婶婶。”南南摊开手掌，将一手心的小草蚂蚱递给了沈殊，草蚂蚱是被串成了一串，方便好拿。

　　沈殊疑惑：“这是什么？”

　　“换糖糖。”南南甜甜的说。

　　她以前就是这样跟爸爸换的，一个草蚂蚱换一颗糖，爸爸每次去城里都会给他们带的。

　　东东一拍脑袋，将南南拉了回来，故作成熟地对沈殊说：“小婶婶别搭理她，她就是想吃糖了。”

　　然后朝南南解释：“那是只能跟爸爸换的，跟小婶婶换不成。”

　　东东比较成熟一点，知道那就是爸爸跟他们的游戏而已。

　　沈殊了然，不过还是把小草蚂蚱给接了过来，“这是南南自己编的吗？”

　　“对呀。”南南点头，“爸爸说只有自己编的才可以换糖糖。”然后又从兜里掏了一串出来，“这个是哥哥编的。”

　　沈殊也接了过来，承诺：“好，等小婶婶回来了，给你糖糖，那这些就是小婶婶的了哦。”

　　“好。”南南点头。

　　段雪花上前拉着南南和东东的手，“三嫂，快走吧，一会儿时间晚了。”

　　沈殊点头，然后和段学林在一大人两小孩的视线中离开了。

　　段学林嘟囔道：“这一直被看着，怎么弄得好像我们永远不回来了一样。”

　　沈殊：好像也是。

　　不过她轻轻碰了碰手里的两串草蚂蚱，那种感觉就又没了，她还要给东东南南换糖呢。

　　……

　　两人到小林村的时候，多数人都看到了，有嘴快的直接给沈兰报信了。

　　“永富家的，你家小女和女婿回来了，还带着大包小包呢，你们有福啦。”

　　所有人看到沈殊他们身上的大包小包都觉得是给沈兰他们送的，唯有沈兰很担心。

　　她抹掉手上的泥巴，往村头方向去，还没到在半路就碰上了。

　　“娘。”这次沈殊没有迟疑，直接喊了出来。

　　沈兰应了一声，眼神一直在他们两个背着地东西上，忧虑地问：“这是咋啦？咋拿这么多东西？林子啊，你答应过我的，要好好对我们软软的。”

　　她生怕是沈殊被段家赶了回来。

　　“回去再说。”沈殊看了一眼四周看热闹的人，朝沈兰道。

　　沈兰点头：“好好好。”

　　“永富家的，你地里活不干了？”

　　沈兰摆了摆手：“不干了，今天歇一天。”

　　“这小女就是不一样啊，你家大闺女回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放下地里的活啊。”

　　沈兰听都没听，直接走了。

　　等沈殊给沈兰说了具体情况，沈兰才放下了心，嗔怪地看了一眼沈殊说：“你这孩子一声不吭地就搬进城里去了，也不跟娘商量商量。”

　　“时间太赶了，没来得及说。”沈殊解释，“所以我就想着进城前过来看看您，不然下次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过来。”

　　“我一个老婆子有什么好看的。”沈兰摆了摆手，看段学林没有注意这边，小声地说，“买这房子是你的主意还是女婿的主意啊？”

　　沈殊沉默了一瞬，“我的。”

　　“那他们都同意？”沈兰不信。

　　“一开始不同意的，后来就被说服了。”沈殊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娘，放心吧，我有分寸。”

　　沈兰点头，现在软软长大了很多，她应该放心的。

　　“家里还剩下一点腊肉，我一会儿给你抄了吃了。”说着沈兰就起身去准备去了，她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

　　沈殊和段学林在林家吃饭的时候，段家也开饭了。

　　看着曾经沈殊和段学林坐的位置现在空无一人，刘娟就想翻白眼。

　　南南跟李慧香撒娇，“娘，我今天拿小草蚂蚱跟小婶婶换糖糖了，小婶婶说等她回来就会给我带，但是小婶婶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呀。”

　　李慧香还没说话，刘娟就插嘴道：“你小婶婶不回来了，人家去城里享福去了，咋还会回来！”

　　南南嘴一撇就想哭：“不会的，小婶婶答应我了，她会给我带糖的，她都收了我的小草蚂蚱了。”

　　“都是糊弄小孩的玩意儿！”刘娟不屑地看了一眼南南，“还真是小赔钱货，啥都信。”

　　李慧香顿时气了，她千辛万苦生的孩子，怎么宠都不为过，怎么到了她嘴里就变成赔钱货了呢。

　　李慧香冷着脸说：“二弟妹，哪有你这样说话的。”

　　“我又没说错！”刘娟嘴硬。

　　“那我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赔钱货，这也没错是吧。”她嘲弄地看了一眼刘娟，“毕竟孩子他娘吃的多干的少，挺费钱的不是！”

　　刘娟脸一僵，顿时拍桌而起，“你说什么！我肚子里可是段家的金孙，哪是赔钱货可以比的！”

　　呵。

　　李慧香冷笑了一声，看了一眼李桂芝和段长良的脸色，不说话了，抱起吓坏了的东东和南南哄。

　　“住口！”李桂芝怒吼，“还吃不吃饭了，不吃给我滚出去！”

　　“老二媳妇你瞧瞧你那样子，跟一个孩子计较你说得过去吗？你都是要当娘的人了，能不能嘴上积点德？”

　　“咱家没什么重男轻女的思想，你最好给我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我收了，段家不止你肚子里这一个孩子，别弄得那么金贵，明天就给我去上工！”

　　李桂芝是彻底怒了，最近一段时间刘娟作妖的频率太高了，弄得家宅不宁的，还是让她去上工好。

　　“凭什么！”刘娟不服，又扯上了沈殊，“凭什么她沈殊能去城里，我就要在地里上工，都是段家媳妇，凭啥她过得比我好。再说了，我们上工的钱还不是落到了沈殊他们头上，我不去！”

　　“你们就是偏心眼子，都偏到胳肢窝去了，怎么？老三一家是你们亲儿子，我们就不是了是吧？”

　　李桂芝气得浑身哆嗦，她知道老三一家去城里可能会引起不满，没想到刘娟竟是这么想的。

　　段雪花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段长良磕了磕烟斗，屋里安静了一瞬，他环视了一下众人，“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吗？都觉得我跟你娘偏心老三一家是吗？”

　　李慧香将东东和南南放了下来，让他们两个先回屋。

　　“没有，爹娘的做法自有道理。”李慧香这样说。

　　李桂芝定定地看着李慧香，知道这个一向沉稳得她心的大儿媳心中也是有些不满的，只不过她很聪明。

　　再看看她的两个儿子，都不吭一声，明显都是有想法的。

　　李桂芝有些恍惚，想起了昨天跟沈殊的对话。

　　“娘，我在城里买了个工作的事，先不要跟大嫂二嫂他们说。”

　　那时李桂芝还很不理解，“为啥啊？”

　　“因为我买房子的事已经闹得很不愉快了，不想再因为工作这事儿闹起来。”

　　“但是钱不是你自己掏的吗？他们还能咋闹？你也就是想太多了，你二嫂可能会说两句，但是你大嫂是绝对不会的。”

　　那时候李桂芝还觉得她是想太多了。

　　后来沈殊就没说什么了，只是让李桂芝先别说，等找到机会了再说。

　　现在想来，沈殊把所有人都心思都看得很通透了。

　　“分家吧。”李桂芝突然有些疲倦了，“等老三他们下星期回来，就分了吧。你们各自也都成家了，是该分开了。”

　　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柴米油盐酱醋茶，磕磕碰碰都是生活，小矛盾笑一笑过了，大矛盾积在一起会爆发的。

　　“娘。”段学山和段学川慌了，一起道。

　　李桂芝摆了摆手：“别说了，就这么办吧。”

　　说完就起身离开了，背影有些落寞，段雪花连忙跟了上去。

　　“爹！”

　　段长良：“就这样。”

　　说完也离开了，屋子里就剩下了四个人。

　　段学川瞪了一眼刘娟：“都是你话多，现在好了，你满意了是吧？”

　　刘娟怒：“你难道心里就不是这么想的吗？还有大嫂，装的一副样子，心里咋想的也不知道，我就是把你们想法给说出来了而已。”

　　“谁也不比谁高贵！”刘娟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这下，屋里就只剩下李慧香和段学山了。

　　“慧香啊，好好一顿饭咋就成这样了。”段学山叹了一口气。

　　李慧香悄悄抹了抹眼角，她知道，婆婆是对她有意见了。

　　远在小林村的沈殊可不知道段家发生了一场大战，是到了分家程度的大战，反正他们在林家挺开心的，尤其是这次林宏伟碰到沈殊都没敢再说话。




22.  022   “我看这闺女长得好人也懂事，……

　　“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温秋露见人来了，松了一口气，将钥匙塞到了沈殊手里，“这是房子的钥匙，以后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又看了一眼房子，然后抱着孩子手里提着东西准备走了。

　　“我送你吧。”沈殊道。

　　“不用。”温秋露直接拒绝了，“你们刚搬过来肯定要收拾东西，而且明天还要去学校，别劳累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了，也不是很远。”

　　沈殊叮嘱：“那行，你到了记得给我写信啊。”

　　“好。”

　　温秋露离开后，沈殊和段学林就开始收拾屋子，进去了之后才发现，温秋露将屋子整理得很好，基本上不用怎么大整理。

　　段学林站在屋子中间有些无措，不知道他该做什么，其实他觉得不用整理什么，这样挺好的啊。

　　“你帮我去接水。”沈殊看了他一眼，直接吩咐。

　　得到指示，段学林立马动了起来，从一楼墙角放杂物的小屋子里找到了一个空桶，去门口接水。

　　接了整整一满桶，提了一下没提起来，倒是桶晃了两下水溅了出来，打湿了他的裤脚。

　　段学林顿时苦大仇深地看着眼前的桶。

　　沈殊也看到了，一时……

　　她去拿了一个盆子，放到桶边，从桶里舀了一盆水出来。

　　“这下应该可以了吧。”沈殊看着剩下的半桶水。

　　段学林觉得自己好像被看不起了，但是毫无反驳之力，试了一下，刚刚好能提起来。

　　他心里打定主意，以后一定好好锻炼，绝对要让沈殊刮目相看。

　　两人将房子里里外外擦了一遍整理了一遍，房子二层是两间小屋子加一个露天阳台，沈殊一间段学林一间，阳台就拿来做饭，刚好温秋露留下的小炉子就在阳台。

　　唯一的问题是，屋里只有一张床，所以肯定要有一个人是打地铺的。

　　沈殊看了一眼段学林，“你睡这屋吧。”她指着有床的那间屋子道。

　　段学林探了个脑袋看了看，然后说：“不要，这床太小了。”

　　然后自顾自地走到另一间屋子，将在地下铺了一层尿素袋子，然后上面铺了一层棉被。

　　他拍了拍铺好的床铺，挑了挑眉说：“看见没，这才叫我的床，又宽敞又大，我想怎么翻怎么翻！”

　　“随你。”沈殊随口说，然后也去整理自己的床铺。

　　等将一切都打扫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段学林已经累瘫了，而沈殊还不是太累。

　　“你这样不太行啊。”沈殊看着瘫在床上不想起来的段学林，有些咂舌。

　　她的那个时代，君子六艺对读书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其中一向就有射，这是尤其考验君子体能的，像段学林这样的就是不过关。

　　段学林猛地从床上窜了起来，“咋不行了？咋不行了？行着呢！”

　　沈殊翻了个白眼，行着就行着吧。

　　“我去买饭。”时间太晚了，她也没心情做饭了。

　　“那你等会儿。”段学林从他带来的包里掏啊掏，掏了一把钱和一把票出来，“这钱票给你。”

　　“我娘怕咱们没钱，临走的时候塞给我的，票是我自己弄来的。”

　　事实上，段家用的票很多都是段学林弄来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来的。

　　沈殊看着这一把钱，有些感动，她只是跟李桂芝说了自己把身上钱都拿来买房买工作了，没想到她都记到心里了。

　　其实不止是李桂芝，沈兰也偷偷给她塞了二十块钱，让她在城里省着点花。

　　她拿过李桂芝给的钱数了数，二十块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有些怀疑两人是不是商量好的，怎么会这么巧合。

　　“算了，我去吧，万一你丢了我还要去找你。”段学林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干脆自己去。

　　一个翻身下床，拿了买饭的钱和票，出去买饭去了。

　　等两人吃好，就各回各屋各睡各的。

　　屋子里突然缺了一个人，段学林还有些不太习惯，以往他一翻身就能看到床上的沈殊，现在不管他咋翻都只能看见空荡荡的屋子。

　　一向睡不够的段学林突然就失眠了起来。

　　而被他惦记着的沈殊睡得正香，丝毫没有影响。

　　次日一早，段学林盯着俩熊猫眼出来了。

　　“你这是？”沈殊奇怪，“偷鸡摸狗去了？”

　　段学林一挺胸脯，狡辩：“我认床不行啊？”

　　“挺行。”

　　吃完早饭，段学林拿着大队长给的推荐信去江城一中，他要入学了。

　　“需不需要我送你呀？”

　　段学林不领情：“我又不是东东南南。”

　　“那你自己去吧。”

　　段学林走的时候还有些不太放心，一直不停地叮嘱沈殊：“你一个人别乱跑啊，这城里你又没来过，万一丢了怎么办？可别乱跑啊，就在附近转转就行了。”

　　沈殊拿他的话堵他：“我又不是东东南南。”

　　最后，不知道俩人怎么达成了一致，沈殊和段学林一起去了江城一中。

　　“就这条路，一直走一直走，然后转个弯再往前走就到了江城一中了。”段学林边走边说，“你看，这边转弯是到了江城一中，转到另一边是百货大楼国营饭店那一条街。”

　　昨天出来买饭的时候，段学林就将这附近的街道都摸清楚了，他别的事不行，但是这找路的事可熟悉了。

　　“咱们要是买东西就去这条街，不过好像没啥需要买的。”

　　沈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整条街都比较热闹一些。

　　到了学校，看门的还是那个大爷。

　　段学林昂首挺胸地走了过去，将自己的推荐信亮了出来：“大爷，我现在可是学校的学生了啊，你可不能不让我进哈。”

　　大爷眯着的眼睛睁开了，瞧了瞧段学林，然后说：“是你这个小娃娃啊，哟，还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那可不，你真以为我骗你的啊。”

　　“后面那个闺女也是吗？”大爷看着沈殊。

　　段学林吞吞吐吐地说：“不是，那是我，呃，怎么说呢，是我媳妇。”

　　大爷怀疑地看了一眼段学林：“你媳妇你说的这么勉强干嘛？”

　　“我看这闺女长得好人也懂事，咋就跟了你这傻小子了。”

　　段学林不服，他哪里傻了，咋就配不上沈殊了？

　　沈殊上前一步：“大爷，您就别逗他了，一会儿他该迟到了。”

　　她能看出来，大爷就是想逗段学林玩。

　　“你这闺女真有意思。”大爷笑着说，“行了，进去吧。”

　　两人刚往里面走一步，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李大爷，别关门啊，等我！”

　　然后就听到李大爷冷哼一声：“你这女娃娃又迟到，下次可不给你开了。”

　　“下次再说嘛！”

　　沈殊觉得声音有些耳熟，于是转头看了一眼，是叶书慧，她还穿着沈殊修补过的那个裙子。

　　叶书慧也看到了他们，有些惊讶：“诶，你是那个，那个锦江村的。”

　　“是，我是沈殊。”沈殊笑着补完了她没说完的话。

　　“你们怎么来了，来上学吗？”叶书慧快步走了过去，“听说学校办了个什么高考冲刺班，你们是那个班的学生吗？”

　　叶书慧是江城一中的学生，今年高三，自然听说了学校为下乡知青上次落榜的人办冲刺班的事情。

　　“他是，我就是陪他的。”

　　沈殊这话一出，叶书慧看段学林的眼神不对劲了，这咋上个学还要有人陪呢。

　　“其实你也可以上的。”叶书慧说，她看沈殊谈吐气质都不像一般的村妇，应该也是读过书的，“然后今年去考大学啊，趁现在不怎么限制，万一以后有限制条件了，你想考都没得考了。”

　　“哎呀，完了，我要迟到了，拜拜啊！”说完就着急忙慌地跑了。

　　叶书慧随口这么一说，不过被沈殊记在了心里。

　　在跟段学林去冲刺班的路上，经过其他班级，到处都是朗朗的读书声，往里一看，各个学生都洋溢着青春靓丽的笑容。

　　她扭头看了一眼段学林，发现他紧抿着唇，虽然面上看上去镇定，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

　　到了冲刺班，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跟其他班级不一样的是，这个班级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但是唯一一样的是，他们对知识的渴望，甚至他们比其他班级的学生更渴望。

　　沈殊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头说：“我走了。”

　　“好好好，拜拜。”段学林点头，“你回去别乱跑啊，如果无聊就看那些书，多看看外语，你文科学得多快啊，咋到了外语就不行了呢。”

　　沈殊点头，走了一遭学校，倒是把她学习的心给激起来了。

　　“李大爷，我走了啊。”

　　大门口，沈殊跟李大爷打招呼。

　　李大爷笑呵呵地说：“走吧走吧，闺女有空来玩啊。”

　　“好。”

　　来时是两个人，回去时就剩沈殊一个人了，没有了段学林在路上的絮絮叨叨，显得有些安静。

　　走到转弯处时，沈殊停住了脚步，没有听段学林的话乖乖回家，反而脚步一转往那条繁华的街道走去。

　　踏出去第一步时，沈殊还在想：也不知道段学林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23.  023   “不过我有一个合作想跟宋经理……

　　沈殊去了百货大楼，门口都是进进出出来买东西的人，很热闹。

　　她在门口观察了一阵，然后才走了进去，江城的百货大楼有三层，一楼是日用品和电器，这里放了不少自行车还有缝纫机之类的大物件。

　　沈殊在缝纫机跟前站了一段时间，她上次跟温秋露去纺织厂，看到里面的工人都是用缝纫机来工作的，很方便，只不过她还不知道怎么使用。

　　之后沈殊没有停留，往二楼走去，二楼就是一些非常日常的用品，一些皮鞋帽子什么的，她不感兴趣直接略过了。

　　三楼是沈殊这次来的目的，布料和成衣，与布料柜台相比，去成衣柜台的人少很多，毕竟布料比成衣便宜不少。

　　所以当她站在成衣柜台前时，销售员有些诧异，稍稍热情了一点。

　　“要什么？”

　　沈殊摇头：“我自己看看。”

　　销售员轻嗤了一声，还以为是来了个客户，没想到又是个看款式的。

　　成衣柜台永远没有布料柜台吸引人，基本上逛成衣柜台的都是来看款式然后买布料回去自己做的，没几个买的。

　　“只能看不能摸啊，摸了赔钱！”然后就不搭理沈殊了。

　　沈殊点了点头，自顾自地看着，她发现百货大楼的成衣都没有叶书慧的那件裙子好看，难怪叶书慧会说一百块钱。

　　只看了几眼，沈殊心中就有了思路。

　　随后她转身去看布料，大多数人买的都还是朴素的颜色，一些亮眼的布料基本上没怎么动过。

　　看了一会儿，沈殊就转身离开了，现在的她有心无力，都买不起。

　　回了家的沈殊就开始看书，今天叶书慧的那一句不经意的话给她带来很大的感触，七月份高考，现在才五月，她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如果她试一试呢。

　　这个时代是不一样的，女子也可以上学，甚至，她还可以经商。

　　沈殊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未来一样。

　　……

　　中午段学林是在学校吃的饭，直到晚上他才回来，还给沈殊带了晚饭。

　　“给，让你尝尝江城一中的特产，以前就听说江城一中饭菜好吃，你看看跟饭店的比怎么样？”

　　“我可不是特意给你带的啊，我就是担心我一个人说的不准，才想着让你也尝尝看。”

　　沈殊就不拆穿他了，吃完后还真给了个评价：“挺好吃的。”

　　“是吧，也就是我跑得快，不然你都吃不上这红烧肉。”

　　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段学林有些懊恼地坐在椅子上。

　　沈殊轻笑一声，忽略了他的懊恼：“你们是不是要报名了？”

　　“对，就这几天，学校统一给报。”段学林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报名，也是这时他有些庆幸爹给他报了冲刺班。

　　今年的高考跟去年刚恢复高考时不一样，今年是全国统一命卷，冲刺班有一套成体系的复习资料，很有用。

　　“你说，我能报名吗？我可以去考吗？”沈殊试探地问。

　　“可以啊，想去就去呗。”段学林没有因为沈殊没上过学就瞧不上她的意思，“反正试一试又不会少块肉，说不定你还真能考上一个大学呢。”

　　沈殊的学习速度段学林是知道的，有时候他都惊讶，简直不像是没学过一样。

　　段学林摸着下巴说：“我明天去学校问问老师，看能不能帮你一起报名了，然后再帮你借一套书回来，你文科挺好的，要不就报文科吧。”

　　“行。”理科沈殊也搞不懂，她唯一能上手的理科可能也就一个数学，但是数学是必考科目。

　　临睡前，段学林突然想起：“但是你工作怎么办？”

　　“没事，边上班边学。”沈殊已经打算好了，“能考上就考，考不上也没损失。”

　　看她自己有打算的样子，段学林不说话了，反正她自己有主见。

　　现在段学林对沈殊也没什么特殊想法，就当自己是多了一个室友，没有了一开始的惊怕。

　　回屋后，沈殊没有睡觉，反而是拿出了给段雪花做了一半的衣服继续做了起来，这两天都没怎么动过。

　　花了半夜时间，终于将做出了裙子的雏形，只剩下一些点缀没有完成了。

　　看着眼前裙子的雏形，沈殊由衷地笑了，然后放心地睡觉去了。

　　……

　　段学林上学后的第三天，沈殊将附近给摸清了，这才到纺织厂报道。

　　“宋经理，我是沈殊，来接替秋露班的。”沈殊找到了上次温秋露带她见过的宋经理。

　　“我记得你。”宋园放下手里的文件，推了推眼睛，“你跟我来吧。”

　　宋园边走边给沈殊介绍：“秋露上班的时候是在我们厂的宣传部门，但是你接替她的班肯定是不能去的，就在生产部门吧，那边比较好上手而且轻松一点，工资就是咱们谈好的一个月三十，你看怎么样？”

　　“这就是咱们的生产部门，你看一下成不成，成咱们就这么办。”

　　沈殊看了看宋园说的生产部门，几乎人手一台缝纫机，蹬蹬蹬几下就将一件衣服扯好了。

　　“可以。”沈殊点头，“不过我有一个合作想跟宋经理做。”

　　宋园有些诧异：“什么合作？”

　　两人又回到了宋园办公室，面对面坐着。

　　沈殊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纸递给了宋园。

　　“设计图？”宋园接过一瞧，十分惊讶，再细看下去，会发现她画的很精致，而且以宋园多年的眼光来看，这两张图做出来衣服绝对会被爱美的女人疯抢。

　　宋园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沈殊，发现她坐姿有种说出来的气质，顿时收回了心中的轻视，她本以为就是个买了温秋露工作的村妇罢了。

　　“这是你画的吗？很精致。”

　　沈殊颔首，母亲是标准的世家贵女，格外注意她的培养，因此她各项都有涉猎一点。

　　“宋经理觉得如何？”

　　“不错是不错，但是……”

　　话没有说完，不过沈殊已经听出来后面的意思了。

　　她微微一笑：“宋经理，咱们厂生产的衣服质量都很好，不过在百货大楼卖的却不是很好，而我刚刚跟你逛了一圈，发现咱们的款式很单调，而且也比较不适合年轻人。”

　　宋园没想到她还去百货大楼看了，“但是我们依然有固定客源不是吗？”

　　“是，有固定客源没错，但是江城可不止咱们一个厂。”沈殊昂起头，“我昨天去百货大楼时有看到他们有上新，跟咱们现在的款式类似，而且价格更低廉。”

　　江城有两个纺织厂，一个就是沈殊现在待的这个，被称为千丝纺织厂，是先开的，后来又开了一个中盛纺织厂。

　　单从名字上来看，好像千丝纺织厂是做年轻人生意的，而中盛是做中老年人生意的，然而事实正好相反。

　　从中盛纺织厂开了之后，千丝纺织厂的生意就差了一大截，尤其是在年轻人这一方面。

　　宋园抿了抿唇，沈殊说的是实话，近期更是如此。

　　她又看了一眼沈殊的设计图，终究没有抵过想将厂办好的想法。

　　“你想怎么合作？”宋园终于松口了。

　　沈殊意料之中：“这两张图就当免费送给宋经理的，我手上还有几张，我用设计图投资，卖出去的每一件衣服，给我一成的抽成。”

　　“这……”宋园有想过沈殊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她会直接要抽成，这可比直接买断要赚得多，宋园不由得又高看了她一眼。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我做不了主，需要商量。”

　　沈殊颔首：“应该的，我等宋经理好消息。”

　　两人就这么谈妥了。

　　安静了一会儿，宋园迟疑道：“那你今天还上班吗？”

　　“上。”沈殊应了一声，她还想着要学习缝纫机呢。

　　宋园直接给沈殊带到了她的工位上，还让旁边的大姐照顾她一下。

　　宋园一走，旁边大姐就凑了过来，“哎，你是新来的啊，咋是宋经理亲自带过来的？难不成你是宋经理家亲戚不成？”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刚刚宋经理带她过来的时候可贴心了。

　　沈殊摇了摇头：“不是，是宋经理人好。”

　　人好？

　　大姐一脸不信，她在这厂里干了这么久，就没见过宋经理对谁那么好过，而且还贴心地让她照顾着。

　　她以为是沈殊不乐意说，心里有些不大高兴，扭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儿了。

　　沈殊可不知道自己就一句话就引起了误会，她看着眼前的缝纫机却不知道怎么上手，扭头想问大姐，却被无情地给拒绝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另一边一个年轻女人看到了这一幕，好心缓解了沈殊的尴尬，“你不会缝纫机吗？我教你吧，其实很好上手的。”

　　沈殊感激地朝她道谢。

　　年轻女人叫刘梅，是接替她婆婆的工作，比沈殊早来了四五天，也渐渐熟悉了厂里的工作。

　　刘梅是个自来熟，不一会儿就跟沈殊熟络了起来：“这缝纫机啊，可好学了，我当时就看了一天，然后一上手就会了，只是不熟练而已。”

　　“只要你手稳当，一切就没问题。”

　　在刘梅的指导下，沈殊慢慢地上手了，真的很简单。

　　大姐瞟了一眼，阴阳怪气地嘲讽：“连缝纫机都不会踩，还说不是关系户，真是那叫什么世风来着。”




24.  024   “那就祝我们合作共赢了。”……

　　沈殊气急，如果说不想搭理她的问题那没什么问题，她理解，毕竟教她不是义务，但是现在她们两个聊天，你在这儿冷嘲热讽是什么意思？

　　她冷笑质问：“大姐，我没得罪你吧？至于这么造谣吗？我记得刚刚跟你明确说过了，我与宋经理没有亲戚关系。”

　　“还有，我会不会缝纫机其实与大姐你无关不是吗？既然我能来上班，那证明是得到了领导同意的，应该不用你操心。”

　　沈殊上下打量了一番大姐，戳她的痛脚：“倒是大姐你这么笃定我跟宋经理有关系，说不定是你有内部关系呢，不然怎么能这么清楚。”

　　大姐被说得差点跳脚，她是个屁的关系户！

　　她朝沈殊冷哼了一声，跟旁边的工人换了换位置。

　　刘梅拉了拉沈殊的胳膊，小声道：“那是王姐，她一直想把她闺女安排进来，但是宋经理不同意，所以看你是宋经理亲自带过来的，心里估计不舒服。”

　　沈殊了然，难怪如此。

　　刘梅担忧地说：“不过王姐是个大嘴巴，你刚来就得罪了她，估计厂里没你好话了。”

　　王姐在这儿干了差不多十几年二十年了，已经深深扎根到千丝纺织厂了，整个厂里几乎没有不认识她的，一旦她说个什么，不到半天时间厂里就传遍了。

　　沈殊不是很在意，清者自清，做好自己就行了，而且她也不需要只相信谣言的朋友，不过还是很感激刘梅的担忧。

　　一整天，沈殊都在熟悉缝纫机，等下午下班的时候，她已经能熟练使用缝纫机做衣服了。

　　……

　　四五天的时间，宋园还没找沈殊谈合作的事，倒是沈殊是关系户的消息传得满天都是。

　　沈殊每天上班都能感受到各色的眼神，有好奇的也有不满的，不过她都不在意，依然上她的班拿她的工资。

　　直到这天，宋园找到了她，跟着宋园去了她的办公室，她前脚刚走，后脚车间就炸了。

　　“王姐说得果然没错，她就是个关系户，也不知道是挤掉了哪个可怜蛋才来的。”

　　“看着人长得挺周正的，怎么是这样的啊。”

　　“一看那样子就知道是家里宠出来的，听说连缝纫机都不会踩呢，现在还有哪个姑娘不会踩缝纫机的，连我家才十一二的闺女都会踩。”

　　“实在是没想到宋经理是这种人啊，平时眼里可是一点都容不下沙子啊。”

　　眼看着宋园的名声也要受损了，刘梅站了出来，她都快要气炸了。

　　“你们胡说什么呢？宋经理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你们不知道吗？还有沈殊，她都说过不是关系户，人家是光明正大接替了朋友工作进来的，才不是你们说的关系户，你们是捂着耳朵听不懂吗？”

　　“再说了，这几天沈殊的工作态度你们也看到了，比某些人做的还好呢。”

　　刘梅半嘲讽地说，纺织厂的工作是铁饭碗，如果不是什么重大过失是不会被辞退的，正是因为如此养出了一群爱偷奸耍滑的人。

　　有自认为清醒的人同情地看了一眼刘梅：“刘梅啊，她这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让你这么维护？”

　　“我有眼能看有耳能听，不像有些人，眼睛耳朵都是摆设。”刘梅瞪了几眼说得最过分的人，然后坐下来继续工作。

　　沈殊可不知道她走后车间里的矛盾，她边走边在盘算后面的事，宋园能找她，说明合作的计划有机会成功。

　　到了宋园办公室，除了宋园一个人在，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沈殊不动声色地打量。

　　“沈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厂长，洪振才。”宋园站起来给两人介绍，“这位就是拿出两张设计图的沈殊。”

　　沈殊在打量洪振才的同时，洪振才也在打量她，越是打量洪振才就越惊讶，对沈殊重视了起来。

　　洪振才站了起来跟沈殊握手：“你好。”

　　沈殊笑着跟他握了握手，很快就松开了。

　　“我听小宋说了你的要求，不是不能答应，只是你能保证你的设计图都只属于我们纺织厂吗？”

　　洪振才很早就知道他们纺织厂的困境，但是始终没有找到打破的办法，而沈殊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

　　虽然沈殊每件要一成的抽成很高，但是相较于纺织厂倒闭，这点抽成显然不算什么。

　　“当然可以。”沈殊轻笑，“我可以保证在我们合作期间，这几张设计图只有千丝有。”

　　她没有说死，这会儿是跟千丝纺织厂合作，但是以后不一定，她还惦念着自己开店的事。

　　“但是服装这方面很容易被模仿，后续肯定不止咱门一家有，洪厂长有对策吗？”更不要说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中盛纺织厂。

　　洪振才了解：“这个我有考虑，不过是咱们先将市场打出去的，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就能赚不少，顾客也记得咱们厂了，以后选择会更偏向我们。”

　　“而且我们也会推陈出新，希望到时候小沈你能帮厂里参考参考。”

　　沈殊笑：“这个好说。”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人又细谈了一些合作事宜，最后签下了合同。

　　沈殊主动说：“明天我会将剩下的设计图带过来交给宋经理。”

　　“好。”宋园点头。

　　“对了，洪厂长，或许你们可以专门组织一个小车间生产这几款衣服。”离开之前，沈殊提了个建议，“营销这方面洪厂长应该已经有了想法吧。”

　　按沈殊的想法，这几款先不需要大面积的生产，有句话叫物以稀为贵，衣服也是如此，先将名声打出去。

　　洪振才笑眯眯地说：“放心，我肯定给你好好营销，不会让你吃亏的。”

　　“吃亏我不担心，我也没什么损失，倒是洪厂长要担心会不会损失。”沈殊笑着说，她确实没有损失，只不过提供了几张图而已。

　　洪振才哈哈大笑：“有小沈你这设计图，怎么可能会有损失。”

　　“那就祝我们合作共赢了。”

　　沈殊笑着离开了。

　　她离开后，洪振才坐在椅子上暗自琢磨。

　　宋园见没人了，也放松了下来，“小舅，一成的抽成会不会太多了？”

　　是的，宋园和洪振才是一家人，洪振才是宋园的小舅，只不过这个关系一直被他们掩盖的很好。

　　只不过却是宋园先进的纺织厂，而洪振才是后来才调过来当厂长的，正是因为如此，才没有人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园园啊，不能只看眼前啊，这一成抽成看似多，其实不然。”洪振才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吗？咱们厂已经快发不起工资了。”

　　宋园一惊，她知道最近厂里生意不景气，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再说别的，我听说中盛又出新款了，但是咱们厂还是那几个老款式，比不过啊，我们缺少的就是创新！”洪振才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她的那几张图，你觉得有用没？如果我们不跟她合作，她转头去了中盛呢？到时候千丝还怎么在江城立足啊。”

　　宋园咬了咬唇：“我知道了。”

　　“她很有才华。”洪振才面露欣赏，“咱们厂也有设计部门吧，你看他们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款式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她留下来为我们厂所用，这样我们就不担心中盛了。”

　　宋园：“她不会愿意的。”

　　宋园看得清楚，沈殊不会屈居于一个厂内。

　　“对，她不会愿意的。”所以洪振才连提都没提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最近厂里传的沸沸扬扬的事，你有听过吗？”

　　宋园点头。

　　“去澄清一下。”洪振才吩咐，“将沈殊调到设计部那边吧，让他们跟着学学，工资给她涨到五十。”

　　洪振才对有用之人从来不会吝啬。

　　“她会去吗？”宋园有些迟疑，这种能力一般都会藏私的吧。

　　洪振才笃定：“会的，而且也不是让她为我们设计，只是指点一下。”

　　“还有，小车间的事抓紧安排，可以跟小沈商量着选人。”

　　宋园应了一声，洪振才坐了一会儿然后就离开了。

　　车间里，一见沈殊回来，刘梅就凑了过去：“宋经理找你什么事啊？”

　　她声音小，沈殊也就小了起来：“商量一点事。”

　　刘梅没问了，转移了话题：“我跟你说，刚刚你去宋经理办公室，他们都在议论你，一群闲着没事干的，我看啊就是嫉妒你。”

　　沈殊环视了一下众人，然后对刘梅说：“没事，不用管他们，都是闲着无聊罢了。”真当着她的面，就啥也不敢说了。

　　纺织厂车间的工作也算轻松，但是非常无聊，所以基本上都是边工作边闲聊，谁家要有喜事了，谁家有怎么了，七大姑八大姨都能聊出来。

　　刘梅嘟了嘟嘴：“那就任由他们瞎说啊？”

　　沈殊还没说话，宋经理就走了出来，喊停了他们手上的工作。

　　“大家手里活先停一下，咱们开个简短的会啊！”




25.  025   “是是是，宋经理人好。”王姐……

　　“怎么突然要开会啊？是发生了什么？”

　　“那新来的去了一趟宋经理办公室, 宋经理就出来开会了，不会是她告状了吧？”

　　“我们又没说错，又没欺负她, 她告哪门子状啊！”

　　王姐厌恶地瞟了一眼跟刘梅站在一起的沈殊，压低了声音跟旁边人说话：“那丫头一看就不简单, 肯定是跟宋经理说我坏话了。”

　　“王姐你放心, 如果宋经理非要找你麻烦的话, 咱们都帮你，大不了就罢工了，我看宋经理还敢不敢帮她家亲戚。”

　　“只怕会连累到你们啊。”王姐摇了摇头, 不动声色地挑拨，“你们最近还是不要跟我走太近了，我怕那丫头也记恨上你们。”

　　不说还好，这话一出，王姐周围的人顿时蠢蠢欲动，一个个都想帮她讨回公道。

　　王姐挑衅地看了眼沈殊，被沈殊直接忽视了。

　　“安静！”宋园沉声道，不悦地看了一眼王姐那群人。

　　她平时还是很有威严的，话音刚落, 本来还嘈杂一片的车间安静了下来。

　　宋园环视了众人：“我说一下关于最近车间的风言风语，以及今后的工作安排。”

　　王姐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旁边的人, 那人顿时反应过来：“宋经理，沈殊难道真是你家亲戚？”

　　宋园看了一眼她, 沉声道：“听我说完。”

　　“行吧, 希望宋经理不要让我们这些老人失望啊。”那人耸了耸肩。

　　“关于最近车间里的传言，我有必要要澄清一下，我跟沈殊没有关系, 不是你们口中什么所谓的亲戚。”

　　有人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不是！”

　　宋园眼神直直过去：“难不成你们比我更清楚吗？我家有什么亲戚我不清楚吗？”

　　“那沈殊是怎么进咱们厂的，我记得厂里招工考试早就结束了吧？”

　　“她是接替她朋友的工作进来的，她朋友是宣传部门的，不相信的可以自己去问。”宋园一点也不心虚。

　　在宋园澄清之前，刘梅也说过，只是那时候没有人相信。

　　宋园等他们议论完了，继续说：“大家都是一个厂的，都是同事，不要因为什么莫须有的谣言就给人定了罪。不单单只是对沈殊，对任何人我都是这一个说法。”

　　“既然在厂里工作就要遵守厂里的规矩，我们厂从来都不以关系论规矩。如果还有任何疑问，你可以当面问我。”

　　说这话时，宋园直勾勾地看着王姐。

　　王姐往后躲了躲，想避开宋园的眼神，好在宋园很快就移开了。

　　“好了，下面我说一下后面的工作安排，厂里准备抽人成立一个小型车间，专门负责咱们过几天的新款式，有意向的散会后可以来我这儿报名，但是不是说报完了名你们就稳妥的进了，之后还要考核，考核通过了才能进小车间。”

　　这可比沈殊是不是关系户这破事儿重要多了。

　　“宋经理，小车间的工资跟我们这儿的一样吗？”有人问出了所有人的心里想法。

　　宋园也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也不卖关子，直接道：“会高一点。”

　　这下车间内炸开了锅，谁都想进小车间，就连刘梅也有所期待，不过她很快就压下了激动。

　　刘梅垂头丧气地说：“我们俩才刚来，肯定没机会了。”

　　“不一定啊，你技术很好，说不定能选上的。”沈殊安慰她。

　　“借你吉言。”刘梅勉强扯了个笑 ，“不过选人进小车间，肯定是看资历吧，你看王姐他们，都已经胸有成竹了。”

　　沈殊看了一眼，果然见王姐他们已经昂起了头，好像已经被内定了一般。

　　“不一定，你不是最敬仰宋经理吗？所以你要相信她，可能不是看资历而是看技术呢？”

　　被沈殊这么一安慰，刘梅顿时重拾了信心，她应该相信宋经理的，如果看技术的话她能拼一把的。

　　宋园继续说：“另外，小车间的负责人是沈殊，她会与我一同考核你们，我们的考核会从多方面来入手，技术速度细心各方面都考，大家这几天可以多熟练熟练缝纫机。”

　　啊？

　　不止车间里的人吃惊，连沈殊都有些诧异，她是负责人？洪厂长没有说啊。

　　刘梅很激动：“啊啊啊，你是负责人，太好了。”

　　相比于她的激动，王姐脸色可就很不好了，要知道她已经把沈殊得罪惨了。

　　沈殊很快敛了诧异，笑着说：“我可不会给你开后门啊。”

　　“不用你开，只要公平就行。”刘梅自然地说，她就是想着有沈殊在，肯定不会凭资历选人的。

　　散会后，沈殊跟刘梅一起回工位，刚坐下没多久，王姐跟旁边人换了座位，凑了过来。

　　“小沈啊，恭喜你成了小车间的负责人啊，我一看就知道你前途无量，果然我没看错人。”王姐尴尬地吹捧着，“是姐对你误会了，你别怪姐啊。”

　　“那些风言风语我也不知道是咋传出来的，你放心，下次有人说你不好听的，我肯定跟他吵。”

　　“我一看你就觉得你很亲切，跟我闺女一样，看着可人极了。”

　　刘梅抖了抖身子，被王姐突然转变的态度吓得不轻。

　　沈殊倒是没啥反应，轻轻点了点头。

　　王姐松了一口气，随即就是轻视，果然还是年轻，随便说说就被骗过去了。

　　“既然咱们都这么熟了，那小沈你跟我说说小车间的事呗，宋经理怎么会选你做负责人啊？小车间的考核是怎么考的？”

　　沈殊嘴角噙着一抹不太明显的笑：“这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宋经理人好吧。”

　　“是是是，宋经理人好。”王姐干干地附和着。

　　刘梅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姐改口，默默朝沈殊投了一个佩服的目光。

　　“小沈啊，你在宋经理那说话好使，可要帮姐多美言几句啊。”王姐还是说出了她都目的，“姐在这厂里上了十几年的班了，一直都没怎么动过，孩子也都大了，我也快退休了，想着在努力干个两年就退了，这小车间算是姐的唯一机会了啊。”

　　开始打感情牌了。

　　沈殊：“王姐，宋经理人好是好，但是也最是不允许打关系的啊，而且我这也跟宋经理不太熟啊。”

　　“怎么会不熟！”王姐没压住脾气，喊了一声。

　　她干脆也不装了：“你就跟姐说，你是不是还怪我误会了你的事，我不是都跟你道歉了吗？你还要怎样？你就说能不能让我进小车间就完了。”

　　“王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可没这个意思啊。”沈殊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可思议地看着王姐，稍稍放大了一点声音，“再说了，抽人去小车间那是需要考核的，公平公正，可不是我跟宋经理说一句就可以的事啊。”

　　周围看似在认真工作的人其实都竖着耳朵在听她们都谈话，听到沈殊的话，很多人都坐不住了。

　　宋经理都说好了是公平竞争，凭啥你搞特殊？

　　但是王姐算得上是厂里一霸，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偷偷地不满地看了几眼她。

　　王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再看周围人已经对她有意见了，更加不爽了。

　　她看了眼一脸无辜的沈殊，暗道倒霉，是她低估了沈殊了，还真以为对方是无知的年轻人，哪知道只是两句话的功夫，沈殊就让她失去了厂里大部分人的人心。

　　沈殊才不管王姐心里咋想，她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

　　晚上，沈殊正要回屋，被段学林叫住了：“那个啥，名给你报上了，你记得好好学啊！”

　　沈殊眨了眨眼睛，有点发懵。

　　事实上她跟段学林这几天都没怎么说话，一个忙着工作一个忙着上学，都是早出晚归，很少凑到一起。

　　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段学林说的是高考的事。

　　这两天沈殊一直在等宋园的消息，一直在考虑工作，都忘了她让段学林帮她报名高考的事情了。

　　“谢谢。”沈殊非常真诚地道谢，“没有什么麻烦吧？”

　　段学林摇头：“出了一点小问题，不过问题不大，那个叶书慧有帮忙。”

　　事实上段学林差点没报成功，因为沈殊没有高中学历甚至连初中学历也没有，正好那时候叶书慧在场，随口说了一句，他就这么把沈殊的名额报上了。

　　听到叶书慧有帮忙，沈殊还有点意外，她以为他们在叶书慧那就是个陌生人，没想到她能帮忙。

　　“我知道了，我改天做点东西送给她当回礼。”

　　段学林松了一口气：“那就交给你了。”

　　沈殊颔首，没什么事了，抬脚就要进屋。

　　“那个……”段学林欲言又止。

　　沈殊停下脚步，疑惑都看着他，还有什么事吗？

　　段学林挠了挠头：“那个，你有不会的可以来问我，我可以给你补习。”

　　沈殊挑了挑眉，一眼就看到了他格外红的耳根，“好啊。”

　　“今天开始？”

　　段学林突然扭捏道：“也不是不行。”

　　“算了吧，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吧。”在段学林期待的目光里，沈殊拒绝了。

　　段学林顿时失望：“好吧。”




26.  026   他好像惹她生气了，但是又不知……

　　本来是打算在城里安顿下来就回锦江村的, 也就一周时间，没想到段学林他们是两周放一次假，所以这个周就没回了。

　　因为还没有回去, 沈殊就全身心投入到纺织厂的工作和复习高考当中，白天在厂里上班, 晚上在家复习。

　　成了小车间负责人之后, 沈殊就忙碌了起来, 又是帮忙考核又是选择布料的。

　　“小沈，我们去一趟一厂，你看一下这些要用什么布料来做。”

　　千丝纺织厂其实很大, 分为一厂二厂，二厂就是沈殊现在待的这个专门生产成衣的，一厂就是宋园口中的隔壁，专门生产布匹的。

　　“好，等我一下。”沈殊放下了手里的活，跟着宋园走了出去。

　　去隔壁的路上，宋园跟沈殊闲聊：“你觉得咱们小车间的工资该怎么给？”

　　沈殊沉思了片刻：“要不计件吧？多劳多得。”

　　她也在车间里待了差不多一个礼拜了，看得很清楚，因为是铁饭碗, 干的多也是那些钱干的少也是那些钱，所以很多人都会偷懒磨洋工, 一天做不了几件。

　　宋园也知道车间里的情况，她认真思考了计件的可能性, 最终决定回去跟洪振才商量商量, 如果可行就计件。

　　“今天下午考核你记得来，主要还是你负责的。”

　　沈殊颔首。

　　小车间的考核就安排在今天下午，几乎大半个车间的人都报了名, 都想要工资高一点。

　　很快，两人就到了一厂，是一个男人来接待她们的，宋园叫他黄哥。

　　“黄哥，我就是我说的小沈，我们来挑布料。”宋园先给两人介绍，“这是管理一厂的黄经理，叫他黄哥就行了。”

　　黄经理是一个矮矮的有点虚胖的中年男人，看上去非常和善，一双小眼睛笑起来就没了。

　　“黄哥你好。”沈殊礼貌地打招呼。

　　黄经理笑眯眯地说好，然后带她们去仓库。

　　“我一听洪厂长说小宋你们要用布料，我就把好的给留下来了，全在仓库呢，你们随便选，都是好货。”

　　沈殊一路上边走边打量周围的环境，发现一厂的工作比二厂重很多，基本上工人都在埋头苦干，不像二厂车间那边边聊边干。

　　“听洪厂长说，你们这次开发的新款式是年轻人的，所以我留的布料也都是比较适合的。”

　　宋园笑道：“那就谢谢黄哥了。”

　　“都是一个厂的，说什么谢，客气了不是。”

　　终于到了仓库，黄经理让人打开仓库门，有些昏昏暗暗的，开了灯才好一些。

　　“小沈，你去挑吧。”宋园对沈殊说。

　　沈殊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堆积在一起的布料旁边，细细打量。

　　黄经理有些意外，他以为是宋园选呢。

　　宋园看出来了，解释道：“我们这次的款式是小沈设计的，而且她还是小车间的负责人，所以她最清楚了，让她挑选准没错。”

　　“这样啊这样啊。”黄经理腆着肚子点头。

　　沈殊没有听他们的聊天，她现在思绪全放在布料上，紧蹙着眉头。

　　想起黄经理说这些还是他特意选出来的适合年轻人的布料，沈殊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眼前的这些布料颜色都很暗淡，料子是好料子，就是颜色很素，她只能从中选了几匹稍稍亮眼一些的。

　　转头看宋园，眼角突然瞥到了什么，她心里一跳，快步走了过去，从中抽了一匹布出来。

　　黄经理看到她抽出来的布，眼角一跳：“这个是染坏了的，本来要染紫色的，结果工人没调好，就成了这个颜色，灰不拉几的不好看。”

　　沈殊摇了摇头：“这个颜色刚好。”

　　布料是烟紫色的，带点灰调，不是那种很亮眼的紫，反而显得很温柔，总而言之就是一种很高级的颜色。

　　“这些吧，我们就要这些颜色的布料。”沈殊指了指她挑出来的布料，“麻烦黄哥了。”

　　黄经理笑眯眯地说：“不麻烦不麻烦。”迟疑了一会儿，“这匹布你确定也要吗？”

　　沈殊点头。

　　黄经理带着他们去登记了一下，登记好了她们才能将布匹带走。

　　“那匹染错的我就不给你登记了，只登记这些好了。”

　　他正愁怎么将那一匹给处理掉呢，沈殊刚好给了他一个机会。

　　沈殊挑了挑眉：“真的？”

　　“自然是真的。”

　　就这样，沈殊和宋园这一趟满载而归。

　　回到了二厂，沈殊在宋园办公室，摸着烟紫色的布爱不释手：“宋经理，我想把这匹布买下来，可以吗？”

　　宋园挑眉：“你拿来做什么？”

　　“我给厂里的新款式不需要太多，所以我想拿回去做衣服。”

　　沈殊也不掩饰她的目的，她也没有隐瞒，厂里确实是用不上太多。

　　宋园留了个心眼：“可以，但是要厂里先用，你也不用买了，直接拿回去就行。”

　　“好。”毕竟还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你对怎么考核有想法了吗？”宋园问。

　　“有一点。”沈殊捏了捏手腕，说出了她的想法，“第一关就考核她们都审美吧，我们布料也带过来了，就考她们每个款式会配什么布料，这点很重要。”

　　听她说完，宋园面露欣赏，挺有意思的，“第二关呢？”

　　“技术！”沈殊继续说，“技术是关键，技术差和技术好的工人做出来的衣服差别很大，既然我们是要做精品成衣的，那肯定要技术好的工人。”

　　“第三关，就考速度吧，如果后期销量高起来了，速度也就很关键了。”

　　这是沈殊的想法，除了第一关，其他与宋园的想法不谋而合。

　　宋园一锤定音：“那就按你说的办。”

　　下午，考核时间到了，给宋园报名的工人基本上都汇聚在一起了。

　　沈殊发现王姐竟然没有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而且其他人竟然隐隐有排斥刘梅的感觉。

　　沈殊知道是什么原因，她来了厂里后跟刘梅走得比较近，所以他们这是拿刘梅当成假想敌了。

　　她担忧地看了一眼刘梅，刘梅却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容，让她放心。

　　宋园率先说了规则，好让她们放心的参加考核，为了公平她还特意请了洪厂长过来坐镇。

　　有洪厂长在，所有工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起码会公正一些。

　　除了第一关是由沈殊亲自把关，其他两关有宋园和洪振才来把关，等考核完成，天已经很暗了。

　　刘梅最后也险险地进入了小车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最后由洪振才发表讲话：“大家今天一天都辛苦了，选上的人呢明天就到小车间上班，没选上的也不要气馁，下次还有机会。”

　　“今天参加考核的人都可以拿半米布回去，布料不多，不过带回去给家里人做个小衣裳还是可以的。”

　　这一席话是说到了工人的心里，选上的工人心里开心，不但工资高了还可以得半米布，没有被选上的工人也一扫沮丧，心里乐呵呵的。

　　半米布是不多，但是能做的东西可多了，尤其是她们都是做衣服的好手，能最大程度上发挥布料的作用。

　　沈殊非常欣赏洪振才的做法，这就是用人之道，难怪能坐上一厂之长的位置。

　　晚上回去的时候，沈殊是跟刘梅一起走的，因为被选上可以去小车间，刘梅高兴得都要跳起来了。

　　“我实在是太开心了，沈殊你都不知道，没开始考核的时候我心里可紧张了，好多人都比我厉害，我好怕自己选不上。”

　　沈殊笑着说：“你也不差啊，能选上就说明你很厉害了。”

　　刘梅边走边蹦，“我跟我男人打赌，说我肯定能被选上，他竟然不信，回去我一定要把结果甩他脸上，让他小看我。”

　　“竟然敢不相信你，那可要让他睡两天地板了。”沈殊开玩笑道。

　　刘梅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

　　远在刘家的刘梅男人打了喷嚏，完全不知道迎接他的会是什么。

　　刘梅是个很活泼的性格，很自来熟，沈殊跟她在一起很放松，不由得就释放了被深压在心底的本性。

　　回到家的时候，沈殊脸上还带着笑。

　　迎头撞上了段学林的质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殊：？？？

　　“厂里有点事，你不会先睡吗？”

　　段学林委委屈屈地说：“我等了你好久，等着给你讲今天的新知识呢，你不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他表情实在是太委屈了，沈殊难得有点愧疚感。

　　她柔声道：“是我错了，下次再有事要晚回来一定跟你说。”

　　“还有下次？”段学林失声。

　　“为什么没有下次？”沈殊疑惑，有些不开心了，“我为什么不能有下次？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沈殊不希望有人管着她拘束着她，她喜欢自由自在的，所以段学林刚刚的话她很不满意，也很不开心。

　　段学林呐呐道：“没，没。”

　　沈殊冷漠的哦了一声，然后就回屋了。

　　留下段学林一个人在客厅，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他好像惹她生气了，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哄。




27.  027   正巧这时，“沈殊，你男人找你……

　　次日一早, 难得段学林起了个大早，跑到阳台上点着了炉子尝试着做早饭。
　　
　　不知道是他操作不当还是什么原因，炉子冒起了大烟, 把他呛得直咳嗽，但是因为沈殊还在睡觉, 他连咳嗽都不敢大声咳嗽, 只能压着。
　　
　　好不容易历经磨难将粥给煮好了, 段学林觉得他的一层皮都没了，用湿毛巾垫着端到了客厅，等着沈殊起床。
　　
　　这样沈殊就不会生气了吧, 段学林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只是等了许久，都没见沈殊屋里有动静，段学林奇怪，难不成早走了？不应该啊。
　　
　　他敲了敲门：“那个……”
　　
　　段学林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沈殊，好像平时都是面对面交流，不需要称呼，所以就没怎么叫过她名字。
　　
　　他想起了沈兰对沈殊的称呼，软软，两个字在他舌尖环绕, 最终还是咽下去了。
　　
　　“沈殊，快起来吃饭了。”
　　
　　连敲了两三下门, 屋里都没有反应，段学林慌了,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因为担心, 段学林直接推门而入，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床上的沈殊。
　　
　　“你怎么了？”段学林声音突然有些抖，他还没见过沈殊这么虚弱的样子。
　　
　　沈殊嘴唇发白, 脸上直冒冷汗，双手紧紧抱着肚子蜷缩在一起，被子虚虚地盖在身上。
　　
　　段学林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不发热，只摸到了一手冷汗。
　　
　　沈殊虚虚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段学林，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不可闻：“帮我个忙。”
　　
　　段学林狂点头：“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帮不帮忙，要什么你直说就是了，要不要送你去医院啊？”
　　
　　沈殊摇了摇头，费力道：“帮我买些月事带回来。”
　　
　　月事带是什么？段学林有些发懵，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给沈殊盖好了被子然后跑了出去，直接去了百货大楼。
　　
　　他站在百货大楼门口，不知道该往哪去，拉了一个大姐问：“大姐，你知道月事带在哪卖吗？”
　　
　　大姐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就好像看流氓一样，随手指了个方向，赶紧跑了。
　　
　　段学林没注意大姐的表情，大声道谢：“谢谢大姐！”
　　
　　大姐脚一歪，跑得更快了。
　　
　　段学林直接去了大姐给他指的柜台，直直地说出他要买月事带。
　　
　　柜台售货员比大姐好点，只是莫名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蹲下身拿了一盒出来，“有票吗？”
　　
　　“我找找。”
　　
　　段学林从口袋里掏了一把票，一个一个翻看过去，找月事带票。
　　
　　售货员眼睛都看直了，怎么会有人随身携带这么多票，突然热情了不少：“小伙子是给你媳妇儿买的吧，要不要再买包红糖，女人这个时期喝点红糖水会舒服很多。”
　　
　　段学林终于找到了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月事带票，递给了售货员，听她说喝红糖水会舒服，段学林就想到虚弱的沈殊，又拿了张红糖票买了一包红糖。
　　
　　售货员顿时眉开眼笑：“现在疼媳妇儿的男人可不多，小伙子人真不错，你媳妇儿嫁给你也真是享福了。”
　　
　　段学林被夸得脸都红了，道了谢之后拎着东西回家了。
　　
　　他回家的时候，沈殊已经从床上起来了，只是还是有些虚弱。
　　
　　“你要的月事带。”段学林把东西给沈殊。
　　
　　“谢谢。”沈殊拿了一个，去了楼下的公厕。
　　
　　房子唯一不足的就是没有厕所，想上厕所要去街道上的公厕，不过因为街道冷清住人少的缘故，公厕也很干净。
　　
　　趁沈殊去了公厕，段学林烧水将红糖冲了，还将早上熬的粥给她盛了一碗。
　　
　　沈殊回来的时候人好受了不少，没有一开始那么难受了。
　　
　　“售货员说喝红糖水会舒服，你试试看。”
　　
　　沈殊看着眼前桌上摆放的红糖水和白粥，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她今早让段学林去买月事带是迫于无奈，她早上是被月事疼醒了，本想自己去买，只是没想到原主的身子那么弱，疼得她下不了床，正好这时段学林进来了，她就让段学林去了。
　　
　　本以为不会那么顺利，没想到段学林不仅买回来了，还买了红糖。
　　
　　在她的那个时代，女子月事一向被视为不详，没人愿意接触。倒是这个时代比较开放一点。相比于两个时代，沈殊还是喜欢现在这个时代，虽然也有不足，但是她喜欢这里的氛围。
　　
　　她朝段学林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段学林连忙摆手，挠了挠头，“我第一次做饭，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要不你今天就不要去厂里了吧，我去给你请假，好好在家休息。”
　　
　　今天早上沈殊的状态实在是吓到他了。
　　
　　沈殊喝了红糖水后已经好很多了，不会再不停冒冷汗了，脸色也红润了一些。
　　
　　“没事，我已经好很多了。”
　　
　　段学林不信：“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现在已经不怎么难受了，只是有些隐隐作痛，她能忍。
　　
　　段学林还想再劝，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沈殊的话，顿时咽了下去，他不敢说了，怕惹沈殊生气。
　　
　　“你还不吃饭去学校吗？快迟到了吧。”沈殊往外看了看，突然道。
　　
　　段学林扯了扯嘴角：“不碍事，这段时间一直在复习。”
　　
　　沈殊给段学林盛了一碗粥，让他也尝尝他自己的手艺，然后催着他去上学，她吃完也收拾了一下就去了纺织厂。
　　
　　去纺织厂的路上，刘梅突然跳了出来，拍了拍沈殊的肩膀，“沈殊！”
　　
　　沈殊正在想事，突然一惊，回头：“你吓我一跳。”
　　
　　“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啊？”她挑了挑眉，好奇地看着刘梅。
　　
　　刘梅往前挽着沈殊的胳膊：“开心啊，你不觉得我今天有什么变化吗？”
　　
　　沈殊上下打量了刘梅，发现她今天皮肤比以前好了一点嘴唇也红一些，顿时了然。
　　
　　“更漂亮了。”
　　
　　刘梅眼里是止不住的笑：“对啊，我男人给我买的，有雪花膏还有别的，他说是给我的惊喜，庆祝我成功入选小车间。”
　　
　　“你说他这人怎么这样，嘴上说着不信，其实早就准备好了惊喜。”
　　
　　看似是抱怨，其实刘梅心里开心极了。
　　
　　沈殊笑：“这样还不好啊，说明他心里有你。”
　　
　　刘梅点头：“嗯嗯，可好了。”
　　
　　“哎对了，都没听你提起过你男人，他对你好不好啊？”
　　
　　“挺好的。”
　　
　　“好就行，这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只要嫁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比一切都好。”
　　
　　沈殊对此不予置否。
　　
　　到了纺织厂，沈殊坐在自己工位上发呆，上次说要送叶书慧东西感谢她，她正愁不知道送什么呢，刘梅今天就给她灵感了。
　　
　　没有哪个女人不爱漂亮，她可以做一些养肤的送给叶书慧。
　　
　　她伸出两只手看了看，因为这段时间没有干什么重活，手上的皮肤已经没有像她刚穿过来的时候粗糙了，但是依然比不上以前的她。
　　
　　沈殊有些懊恼，她怎么一开始就没想起来呢。
　　
　　调制养肤胭脂水粉沈殊一直都会，可以说这是当时名门贵女必修的一门课，而她因为母亲的身份，更是精通。
　　
　　沈殊打定了主意，等下班后去百货大楼看一看有没有原材料，有的话就买回来。
　　
　　她只发了一会儿呆就开始忙碌起来了，小车间刚成立，所有是有压在沈殊和宋园身上，也还好沈殊还没有去设计部门，不然她真的要累死。
　　
　　可能是忙起来的缘故，沈殊虽然觉得身子不爽利，但是也没有那么疼了。
　　
　　只是等到中午闲了下来，她就发觉难受了，没有一丝食欲。
　　
　　正巧这时，“沈殊，你男人找你。”
　　
　　一大姐超大嗓门喊沈殊，打饭的工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面对这么多目光，沈殊还能保持镇定，在注视下走了出去，果然，段学林在厂门口。
　　
　　见她出来，段学林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我问了人，说你们女人这个时期都不好受，怕你还难受，我就给你冲了红糖水带了过来。”
　　
　　段学林低着头，脚尖在地上打转，也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段学林在班上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他们冲刺班有位年长的女老师觉得他这种状态不行，跟他谈心，段学林就顺便问了情况，这才知道了什么是月事。
　　
　　沈殊接了过去之后，他扔下一句话：“走了。”
　　
　　沈殊还没反应过来，人就不见了，她抱着保温桶，感受着里面红糖水的温度，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个段学林，好像也还不错的样子。
　　
　　片刻后，沈殊看着保温桶笑了起来，拎着去了食堂，她突然有食欲了。
　　
　　可能红糖水真的管用，一个下午沈殊都没有感受到疼。
　　
　　下班后沈殊直接去了百货大楼，将做胭脂的原材料买齐才回去。
　　
　　“回来了，快吃饭吧，我去国营饭店买的。”
　　
　　段学林早就在家等着了。
　　
　　吃过饭后，段学林也没让沈殊动手，他自己将碗洗了。
　　
　　沈殊突然看着段学林道：“你好像也没有以前说的那么不堪啊。”
　　
　　段学林眼睛一瞪：“那些都是谣言，我一直都很好！”
　　
　　“可是一开始你确实不怎么勤快啊，家里活也不怎么干，每天就是跟着朋友出去瞎转。”沈殊撑着下巴跟他闲聊，“你的事迹都传到隔壁村去了。”
　　
　　段学林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挽回一下他在沈殊眼里的形象：“我出去也是有正事的，没有瞎转，我们是去赚钱赚票去了。”
　　
　　这是段学林第一次跟沈殊说他以前的事。
　　
　　“爹娘也知道，我只是不喜欢干农活而已。”




28.  028   好吧，那是谢礼，他不应该嫉妒……

　　“所以他们都误会你了？”沈殊歪了歪头。

　　段学林激动：“当然。”

　　随即挥了挥手装作不在意：“不过呢我大度, 误会了就误会吧。”

　　沈殊轻笑，“确定不是因为没办法说吗？”

　　她大概知道段学林钱票是从哪弄来的了，因为政策的原因, 现在这个时代比她以前待的那个时代还不能做生意，叫什么投机倒把, 一旦抓住麻烦可不小。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毕竟还要生活不是, 所以就有人偷偷做，只不过掩饰的很好。

　　段学林一惊：“你怎么知道？”

　　连段长良他们都只是有个大概的猜测，不敢细问, 没想到沈殊会知道。

　　“我猜的。”沈殊直起了身子。

　　她穿过来后就发现段家的生活比锦江村别家过得好，一开始以为是段长良他们勤奋的原因，后来才发现不是。

　　要说勤奋，锦江村不乏有其他人比段家人还拼，但是生活没有段家过得好，依然是紧巴巴的。

　　后来有一次，她看到出去了一整天的段学林去找李桂芝，当天他们就改善了伙食，李桂芝脸上的笑也比以前多了, 那时候她就察觉不对了。

　　而且李桂芝虽然经常说段学林懒说他不干正事，却从来没有因此狠骂过他, 依然很心疼他。

　　还有其他方面也能看出来，村里最缺的不是钱, 反而是票, 但是段家不一样，段家很多票各种票都有。

　　沈殊问：“为什么不跟大哥二哥他们说？”

　　“少一个人知道少一分风险。”段学林放松了下来，“我也没经常去, 就偶尔。”

　　沈殊点了点头，“你挺厉害的。”要知道，没有渠道可是弄不来票的。

　　段学林挠了挠头，有些骄傲：“一般般吧。”

　　“你买的这些都是干什么用的啊？”

　　“做护肤品。”沈殊随口一说。

　　段学林疑惑：“你还会做护肤品？”

　　沈殊心中一凌，她今天过于随意了。

　　“在牛棚里学的。”

　　说完紧盯着段学林的表情，她能骗过段雪花，但是不确定能不能骗过段学林。

　　好在段学林没有怀疑。

　　“难怪。”段学林点头，“我好多也是跟牛棚里的人学的，以前的票也都是跟他们换的。”

　　这倒是沈殊没有想到的。

　　“他们那些人其实不缺票，就是缺吃的用的，但是又不敢光明正大的拿出来，所以我就偷偷地给他们带吃的带喝的带用的，他们就把用不上的票啊都给我了，还教了我不少知识。”

　　“以前我们村牛棚里还有一个会唱戏的，唱的可好听了，可惜他被打到牛棚之后就不怎么唱也不敢唱了。”

　　段学林有些惆怅：“也不知道平反后的他们怎么样了，希望他们都能好好的。”

　　“会好的。”沈殊安慰他。

　　“嗯，会好的。”段学林肯定地说，“你不是要做护肤品，我给你打下手吧，省得你天天说我懒。”

　　沈殊无辜：“我没说。”

　　段学林呲牙裂嘴道：“你是没说，你做了啊，咱俩见的第一面你就抽我了。”

　　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沈殊摸了摸鼻子，无力反驳：“那还不是因为你当时的态度太让人生气了。”而且她刚到这个时代，心绪都还没有安稳下来。

　　“反正你就是嫌我。”段学林嘟囔。

　　段学林帮着沈殊将买回来的原材料分类，磨成粉，然后再看着她按比例混合起来。看着她灵活的手穿梭在瓶瓶罐罐中，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等沈殊停手他才回神：“做好了吗？”

　　沈殊摇头，“没有，哪有那么快。”

　　“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互道晚安之后，就各回各屋休息了。

　　沈殊今天被月事折磨了一天，躺床上就睡着了，段学林躺在床上，脑袋枕在胳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今天算是将自己的底都交出去了，但是他又能感受到，沈殊还有一些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就像今天的做护肤品，他不问沈殊是不会说的。

　　段学林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不再想七想八，睡觉。

　　……

　　花了两三天时间，沈殊终于将护肤品做了出来，小小的两三瓶，为了这两三瓶，她还特意去了一趟百货大楼，买了一罐雪花膏回来研究。

　　一瓶沈殊留下来自用，一瓶送给叶书慧，她还给叶书慧做了一方手帕。

　　段学林提醒：“今天周五，我们下课早，你记得请假我们一起回锦江村啊。”

　　沈殊有些恍惚，她都已经忘了时间了，如果段学林不说，她可能还真忘了。

　　沈殊先去了厂里，上了上午的班，然后向宋园请了两天假，宋园直接就给批了。

　　下午的时间，沈殊就去了百货大楼，说来她跟段学林在城里，回村里一躺总不能空着手回去，而且她还记得临走前跟南南的约定，要给她带糖的。

　　沈殊给段长良买了一些烟丝，她记得段长良是烟杆不离手的，上次听李桂芝说想做衣服但是没有布，所以给李桂芝带的是布。

　　给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买的时候难住了沈殊，她不知道该选什么好，太贵的她现在也买不起。

　　最终还是决定都带布，现在正是换季的时候，是该扯布做新衣服了，而且她直接从厂里买，比外面百货大楼还便宜一些。

　　除了这些，沈殊还给东东和南南也买了礼物，给东东的是一个小玩具，南南的是两个头花。

　　想了又想看了又看，还是买了三罐麦乳精，听说这个东西营养很高，一罐给段长良他们，一罐给大哥二哥分一分，另一罐带给她娘。

　　等将东西都买齐了，沈殊才带上给叶书慧准备的去了江城一中，这时候也正是放学的时候。

　　“你来接我？”段学林一出门就看到了沈殊，面露喜色。

　　沈殊只看了他一眼说：“没有，不是接你。”

　　段学林：？

　　“那你过来干啥？”

　　恰好这时叶书慧出来了，沈殊走了上去喊住了她。

　　“哎，是你啊，找我什么事啊？”

　　“我们去那边吧。”现在正是放学时候，江城一中门口都是学生，不适合说话。

　　几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叶书慧挑了挑眉说：“说吧，什么事啊？”

　　沈殊将小瓶子和手帕递了过去：“我听段学林说高考是你帮我报上名的，所以给你做了些小玩意儿道谢。”

　　叶书慧还以为啥事呢，没想到就这一件小事啊，她都快忘了，不过还是接了过来。

　　拿着小瓶子看了看，“这是什么？”

　　“类似雪花膏的护肤品，可以美白保护皮肤。”沈殊让她试一试，“因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香味，所以就做了无味的，你看喜不喜欢。”

　　“那个是我绣的手帕，上面绣的是蔷薇花，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沈殊就是觉得蔷薇花很适合叶书慧，那种张扬的放肆的美。

　　叶书慧从小瓶子里倒了一点涂在手上，涂起来凉凉的很润很舒服，她很喜欢。

　　再看手帕，红色的蔷薇并没有铺满了整片手帕，反而是在一角独自盛开，非常精致好看，如果细看，好像还能从中看到她的名字。

　　叶书慧从心里愉悦，“我很喜欢，谢谢呀。”

　　“你喜欢就好。”沈殊露出了一个笑容，不卑不亢，“那我们就先走了。”

　　“拜拜。”

　　告别叶书慧，沈殊段学林两人踏上了回锦江村的路。

　　段学林抱着要带回去的东西，心里吃味：“你还没有送过我东西呢。”

　　给家里人买他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为什么叶书慧还能收到她亲手做的礼物，还是俩。

　　好吧，那是谢礼，他不应该嫉妒。

　　沈殊诧异：“没有吗？”

　　段学林肯定点头。

　　沈殊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段学林身上穿着的衣服，她怎么记得这衣服是她做的呢。

　　段学林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衬衫，一时无言。

　　嘴硬道：“那也不太正式啊，我这衬衫只是你的练手作而已，太不正式了。”

　　沈殊不搭理他。

　　两人到锦江村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因为没有事先通知段家人，所以没有一个人来迎接。

　　段学林在前面带路，沈殊走在后面，敲响了段家大门。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呢？”李桂芝大声询问。

　　段学林也大声回答：“娘，是我，我们回来了。”

　　只听里面哎呦一声，然后没动静了，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是段雪花。

　　“三哥三嫂。”

　　“花儿好。”段学林摸了摸她脑袋，“咱娘呢？”

　　“娘太激动了，崴着脚了。”

　　一听崴着脚了，段学林慌了，赶紧跑了进去，沈殊落后他一步。

　　段学林站在床边看着李桂芝揉脚，“娘啊，你慌啥，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你看看你，就是活受罪！”

　　“没啥大碍吧，要不要去瞅瞅？”

　　李桂芝白了他一眼：“瞅什么瞅，哪有那闲钱！就知道你这小子回来准没好事！”

　　段学林吊儿郎当地说：“那我走？”

　　“赶紧滚！”李桂芝不耐烦地摆手，“你媳妇儿呢？”

　　沈殊这时才进屋，“娘。”

　　“老三媳妇啊，你辛苦了啊。”李桂芝让沈殊过去，拉着她都手，“难为你管着这个混不吝的了。”

　　沈殊笑着说：“没有，他挺乖的。”

　　李桂芝一脸不信。

　　说了一会儿话，李桂芝就催着他们先回去休息。

　　沈殊推开属于他们的屋子，发现这里一如他们离开的之前，没有什么改变。

　　她打开柜子想给段学林拿被子打地铺，却发现柜子里一床被子都没有了，顿时呆立在原地，心里思绪万千。

　　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29.  029   段雪花笑了笑说：“三哥会心疼……

　　段学林推门进去, 发现沈殊竟然在发呆，不由得挑了挑眉头，“你发什么呆呢？”

　　沈殊指了指柜门。

　　段学林看了一眼, 没发现什么问题。

　　“你难道就没发现少了什么东西吗？”沈殊忍不住提醒。

　　“被子啊。”段学林道，“这两天天气好, 肯定是娘给拿出去拆了洗洗晒了。”

　　晒了？

　　沈殊一愣, 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她一拍脑袋, 暗骂自己大惊小怪，“那你今天晚上睡哪？”

　　段学林被这么一提醒，想起来了他回锦江村就要睡地板的状态。

　　他轻轻嘶了一声, 小声建议：“要不我去找娘抱回来？”

　　沈殊还没回答，段学林就自己反驳了。

　　“不行不行，要是让爹娘知道我睡地板，估计要对你不满了。”

　　沈殊有些怔愣，没想到段学林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她会不会被李桂芝他们不满。

　　两人同时将目光放在了屋里唯一的一张床上，静默无言。

　　沈殊咳嗽了一声，然后说：“睡床吧，中间隔开。”

　　她又不是什么恪守成规的名门贵女了，不过是同躺一张床罢了。

　　“可以吗？”段学林小声问。

　　沈殊没回答, 只是起身去桌前把桌上的书都搬到了床上，放在中间, 将床一分为二，也幸好屋里的床很大, 不然他们这一折腾就没地方睡了。

　　等全部摆完之后, 沈殊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她的杰作。

　　“楚河汉界，你睡里面睡外面？”

　　段学林嘴角抽了抽, 难为她能想出这么个法子，“我睡外面。”

　　就那么一点点位置，一个翻身就掉了，还是他睡吧。

　　沈殊也不推辞，直接爬了进去，平躺在床上，她睡姿一向好，基本上不会乱动。

　　段学林熄了灯，抹黑走到床边躺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紧挨着床栏。

　　屋里静谧无比，什么动静都没有，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谁都没有说话，却谁都无法立马入睡。

　　……

　　次日一早，是段学林先起来了，沈殊还在睡。

　　段学林起身看到沈殊的睡姿还是像昨天晚上一样规矩，牙有些酸，揉了揉屁股，他昨天晚上摔下来好多次。

　　他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段雪花正在院里打水，他走了过去帮忙：“花儿，起这么早啊。”

　　“三哥。”段雪花笑着回应，“已经不早了。三嫂呢？”

　　“她还在睡，一会儿再叫她。”

　　段雪花笑了笑说：“三哥会心疼人了。”

　　段学林没当回事，提着水去了厨房，李桂芝已经在做饭了。

　　“哟，稀客呀。”李桂芝调侃道，“怎么想着进厨房了？”

　　“这不是难得回来一趟，想着帮帮你，要是不欢迎啊，我现在就走。”

　　“进来了哪还有出去的道理，赶紧过来帮我烧火。”

　　段学林边烧火边跟李桂芝闲聊，“你脚没事了吧？”

　　“不是啥大事。”李桂芝动了动脚表示自己没问题了，“对了，昨天晚上太晚了，我都没问清楚，不是说好的一个星期回来一趟，怎么半个月了才回来啊。”

　　段学林往灶里填了一根柴火：“学校半个月放一次假。”

　　李桂芝点头：“是该抓紧点。”

　　“娘，万一我这次又没考上呢？”段学林试探性地问。

　　李桂芝眼一瞪，锅铲也不要了：“胡说什么呢！要是让你爹知道了，看他不抽你！”

　　“林子啊，你从小就会学习，不然我跟你爹也不会供你到现在，上次就是个意外，谁还能没有个失误的时候，你说是吧。”李桂芝苦口婆心的劝诫，“你现在就别想其他的，好好上学，娘相信你。”

　　段学林低着头，就在李桂芝担心的时候，他突然嬉皮笑脸地说：“我就是骗你一下，被我骗到了吧！”

　　“你这死孩子！”李桂芝嗔怒。

　　“娘，家里钱票还够吗？”

　　李桂芝动作一顿：“够用！你以后弄来的不用给家里了，都是些养不起的，顾好你自己的小家就行了。”

　　段学林一愣，意识到他们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家里是发生了什么。

　　……

　　吃过早饭后，沈殊就将从城里带回来的东西都给分了。

　　段长良拿到烟丝就装到了自己的烟袋上，当即就抽了起来，他的烟杆子还是是段学林给他买的，烟丝是沈殊买的。

　　所有人都笑着收了，唯独到刘娟那有些意外。

　　刘娟挺着大肚子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殊递过去的布，“我也有？”

　　她以为她跟沈殊关系那么差，沈殊不会给她的。

　　沈殊笑着说：“二嫂过几个月就要生了，可以先给孩子准备着，或者做些别的都可以。”

　　虽然确实不喜欢刘娟的性格为人，但是沈殊做事一向周全，不会给人留下口舌。

　　李桂芝在后面搭腔：“老三媳妇给你你收着就是了。”

　　刘娟心情复杂地收下了，自从上次提了分家之后，婆婆对她就没有好脸色了，她也被逼着下地挣工分了。

　　沈殊可不知道他们去城里之后发生的事，只觉得刘娟好像变了不少，不会随便跟她呛了，不过也没怎么在意。

　　“小妹，你跟我来。”

　　沈殊拉着段雪花去了屋里，将她做好的衣服拿了出来，催着段雪花去试一试。

　　段雪花当即就换上了，开心地在沈殊面前转圈圈，“三嫂，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看。”

　　沈殊没有说谎，段雪花长得不差，只是因为一直在田里晒太阳，皮肤有些粗糙有些黑，就算是这样也能看出她的秀气，而且她跟段学林长得有几分相似。

　　她将上次做的护肤品拿了出来，塞到段雪花手里，笑着说：“刚刚是不是以为我没给你带礼物啊？”

　　段雪花有些不好意思。

　　“我怎么会忘了你呢，这是我做的，跟雪花膏差不多，你早晚涂一涂，会变得更加漂亮的。”沈殊摸了摸段雪花的头发，“我们小妹已经长大了，要学会打扮自己了，我给你梳个头发吧。”

　　段雪花红着脸点头。

　　沈殊用木梳将段雪花的头发从头梳到尾，她的头发很多又很黑，发质挺好的，她没有梳什么复杂的发饰，只是简单的挽了起来。

　　梳好之后，沈殊上下打量她，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对了。

　　“还有这个。”沈殊掏了一张小红纸递给段雪花。

　　段雪花捏着小红纸，好奇地问：“三嫂，这是什么呀？”

　　“胭脂。”沈殊指了指自己的唇，示意段雪花抿一抿。

　　段雪花有些意动，但是没敢做，“还是不要了吧，娘不喜欢这些。”

　　“没事，我跟娘说，这不会很红，就是薄薄的一层。”

　　在沈殊的劝说下，段雪花还是抿了抿，果然不是很红，就淡淡的一层。

　　“这样就好看多了。”沈殊感叹，拿镜子给段雪花，“你看看，是不是有气色多了。”

　　段雪花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与平时很不一样，她平时就是灰头土脸的样子，但是今天好像还挺好看的。

　　她朝沈殊甜甜地笑了：“谢谢三嫂。”

　　“不用谢啊。”

　　段雪花有些纠结地跟沈殊说：“三嫂，我娘说分家了。”

　　嗯？

　　沈殊有些诧异，为什么李桂芝会提分家。

　　段雪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给沈殊讲了，“本来说你们上个星期回来就分家的，但是上个星期你们没回来，所以就一直拖着，我也不知道娘他们会不会再提。”

　　沈殊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随即就陷入了沉思，自古以来分家都不是一件小事。

　　段雪花也不打扰她，刚想悄悄出去，小孩子的拍门声唤醒了沈殊。

　　“小婶婶，小婶婶你在吗？”南南奶声奶气地敲着门喊着。

　　东东无奈地说：“一会儿小婶婶就出来了，我们先去洗脸好不好，一会儿妈妈该说了。”

　　“不要，我就要现在找小婶婶。”

　　两个孩子还小早上起不来，所以早饭一般不跟家里人一起吃，都是另煮的饭，现在是他们起床了。

　　沈殊和段雪花对视了一眼，沈殊笑道：“我们出去吧，再不出去南南都要哭了。”

　　“南南天天念着你呢。”

　　沈殊将门打开，然后蹲了下来平视南南：“南南醒了呀，吃饭了吗？”

　　倒是南南一见沈殊竟然有些扭捏起来了，拉着东东的手说：“还没有。”

　　沈殊手伸了出来，南南乖乖地将她的小手也放了上去，“小婶婶带你去洗脸然后吃饭好不好？”

　　“好。”南南脆生生地应，“小婶婶有给我换糖糖吗？”

　　“你猜小婶婶给你换了没？”

　　南南小手指放在嘴边，嘟囔：“肯定换了。”

　　“那你洗完脸吃完早饭再来找找好不好？”

　　“好。”

　　到井边给东东南南打水洗了脸，刚想带他们去厨房，李慧香就出来了。

　　“麻烦三弟妹了，南南这丫头一听你回来就待不住了，净想着找你了。”

　　沈殊笑着回：“没事，南南很可爱，我很喜欢他们。”

　　李慧香尬笑着将东东南南带到了厨房，沈殊看着她的背影，眯了眯眼，想起了刚刚段雪花跟她说的话，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头。

　　她大概能理解李慧香，明面上段学林和她都是被段家白养的，一点贡献都没有，但是偏偏就是没有贡献的他们两个能在城里买房，花的还是他们大房和二房赚来的钱。

　　不触及利益，那就都是好的，一旦触及到自己的利益，再好的关系也变得岌岌可危起来了。

　　沈殊叹了一口气，是她没有考虑周全了，她其实挺喜欢大嫂的性格的，大嫂当得起段家长媳的位置。

　　看着厨房里李慧香和东东南南其乐融融的一幕，沈殊转身去找李桂芝了。




30.  030   “这样分，还有问题吗？”……

　　李桂芝正在棚子里给鸡鸭弄吃食, 见沈殊过来了，连忙制止：“你别过来了，里面脏。”

　　棚子里到处都是鸡屎鸭屎, 虽然时常清理，但是仍然不怎么干净, 加上棚子里温度高, 闷久了就有一股怪味。

　　沈殊停住了脚步, 站在外面等李桂芝。

　　李桂芝很快将鸡鸭喂好了，出来洗了个手，这才询问沈殊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 就是看看娘这儿有没有什么活是我能帮上忙的。”

　　“我这儿能有什么活啊，你们难得回来一趟，好好歇歇吧。”李桂芝笑着说，“在城里你们的小家都要靠你，辛苦你了。”

　　沈殊摇了摇头：“没有，不辛苦。”

　　李桂芝看着她，突然叹了一口气：“是听花儿说我要分家的事了吧。”

　　沈殊诧异，不知道李桂芝怎么知道的。

　　“我的闺女我清楚，她对你就没有什么瞒着的, 有事都会跟你说的。”李桂芝笑着说，“你也别劝我, 我已经决定了，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摩擦太多了, 还不如分开比较好。”

　　沈殊摇头, 她没有要劝的意思，分家也好。

　　李桂芝想到了什么，小声说：“还有啊, 你这丫头也太实诚了，回家一趟还带那么多东西，你们在城里吃的喝的都要买，哪还有钱啊，手上的钱够不够啊？”

　　“够的，我们花销小。”沈殊知道李桂芝担忧。

　　“花销再怎么小也是在城里呢，能小到哪儿去，下次不许了啊，人回来就行，可不兴带东西了。”

　　沈殊点头：“好，听娘的。”

　　一天下来，沈殊帮着李桂芝做了不少事，一直到晚上吃完饭，李桂芝让李慧香先把东东南南带屋里哄睡了。

　　“林子，去请你长仁叔和五叔公过来。”段长良发话。

　　正要偷溜的段学林突然被叫住，下意识看了看沈殊，沈殊让他快去。

　　李慧香哄好孩子回来，段雪花将门关了起来，李桂芝这才道：“老三一家也回来了，咱们该说说分家的事了。”

　　段学山段学川慌了，他们以为这么长时间爹娘都没提，是不会再提了，没想到今天晚上提了出来。

　　“娘，真的要分吗？”段学山声音低沉。

　　“分。”李桂芝非常坚定，“趁林子还没有将大队长请过来，咱们先说说其他的。”

　　其他的？其他的有什么好说的。

　　所有人都是一脸懵，唯独沈殊了然了，是要说段学林的事吧。

　　李桂芝让段雪花将她放在床头的小盒子抱了出来，将里面的钱票都拿了出来。

　　“这些是咱们段家的所有家底。”李桂芝环视了一下众人，“除了我跟你爹赚的，其他的是你们几房上交的，我都有记着。”

　　她从中拿了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数字，“你们娘我不识字，所以记账是你爹写的，应该都认得他的字吧。”

　　她将本子递给了段学山，让他先看。

　　“山子跟你媳妇先看，然后传下去。”

　　段学山翻看了几页，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李桂芝，这是真的吗？

　　“大哥，怎么了？”段学川发觉段学山的不对劲，奇怪地问。

　　段学山将本子递给段学川，让他自己看。

　　“这怎么可能！”

　　李桂芝沉声：“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们就这么看不起林子吗？”

　　“不然你们以为我们花的票都是哪来的？林子是懒，但是却不欠我们段家。”

　　几人脸上都有着诧异，实在是没想到那个以懒惰出名的弟弟能给家里带来那么多钱票，一时间神情各异。

　　“林子这事儿风险大，本来不想让你们都知道，但是怕你们再说我偏心老三一家，干脆咱们就摊开来说。”

　　“林子结婚晚吃亏一些，跟你们两房一样的，他结婚前给我的钱票就当中公的，婚后就是属于他们小家的，我都有记着，不会错。先让你们看看，一会儿分家好有个底。”

　　说完李桂芝就不说话了，静等着段学林将见证人请来。

　　没一会儿，段学林就请大队长段长仁和一个七十多岁的五叔公回来了。

　　段长良站了起来，扶着老人：“五叔，麻烦你走一趟了。”

　　五叔公颤颤巍巍地问：“长良啊，是有啥大事儿，需要我跟长仁走这一趟啊。”

　　五叔公是族中辈分最高的人了，是段长仁的父亲段长良的五叔，而且段长仁是锦江村的大队长，请五叔公和段长仁来主持分家是最好的。

　　段长良扶着五叔公坐了下来，然后才道：“想请五叔帮我们主持一下分家。”

　　“什么？”五叔公怀疑自己是年龄大，耳朵出毛病了，“你们要分家？”

　　“是。”

　　段长仁拉了拉段长良，“长良哥，怎么好好的想着分家了。”

　　“孩子们都结婚了，都有各自的家庭了，是时候该分家了。”

　　段长仁环视众人，发现除了段学林和沈殊，其他的人都面露沉色。

　　他还是劝了劝：“林子不是刚成婚吗？现在还在城里读书，分了家你让他如何生活啊？川子媳妇也快要生了，没有你们的照顾，他们年轻人行吗？还有花儿还小，也还没有说亲。这时候分家实在不妥，长良哥再想想吧。”

　　“各自有各自的活法，我们就不管了。”段长良也是下定了决心，“只是分家而已，又不是断绝了关系，该照顾的我们还是会照顾。”

　　段长仁看了看段长良又看了看李桂芝，知道他们是下定了决心，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劝了。

　　段学林现在还在懵着呢，他到底错过了什么，怎么就开始分家了呢？

　　他站到沈殊旁边，小声询问沈殊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安静看着就是了。”沈殊示意他安静。

　　分家其实很好分，只要将钱票以及房子分一分就好了，分开之后就各做各的饭各上各的工，这就算是分家了。

　　五叔公再次向段长良确定他们是真的要分家，而不是一时冲动，这才主持了分家。

　　“长良，你想怎么分？”五叔公问。

　　段长良先将家里的情况说了：“你们刚刚也看了，除了你们各房寄存在你娘那儿的钱，中公总共也就五百来块钱，一分四份，三方各拿一份，余下一份是我跟你娘的。”

　　“我跟你娘还能动，就不要你们养了，自己一房，花儿跟我们一起住。”

　　“房子就分三份，东面两间老大一家住，西面两间给老二一家，中间两间是我们的。”段长良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因为老三他们在城里买了房子，家里的好屋子就不分了，后面的小屋子就给他们当以后回来的落脚地吧。”

　　“厨房的粮食什么的也都平分成四份，厨房可以共用，也可以自己再另起炉灶。”

　　段长良说五叔公记，最后拿出四份契约，然后签上各房的名字，再由五叔公和段长仁签上见证人的名字，分家就这么算完成了。

　　等段长良说完，五叔公才问：“都没有什么问题了吧？没问题就签字画押吧。”

　　刘娟挺着肚子的举手：“这么分很公平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有一个爹你漏说了，三房欠中公的钱怎么说？”

　　“哦，老三他们借了中公四百块钱去买房，也分成四份，各房一百，但是因为家中房子没有分给老三，我们的那一百就算了，所以老三只要还大房二房各一百就行了。”

　　“这样分，还有问题吗？”

　　刘娟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了，反正他们能分到两百多块钱。

　　李慧香自从刚刚看了账本之后就没说话，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有人有反对意见，分家就这么定下了，五叔公也将四份契约写好了，段长良几人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下算是彻底分家了。

　　最后，在五叔公和段长仁的见证下，李桂芝将钱和其他东西都给平分了。

　　分家结束后，段长仁搀扶着五叔公，对段长良说：“你们刚分家，事情肯定很多，我跟我爹就先回去了。”

　　段长良点头：“好，改天去你家喝酒。”

　　段长仁笑着应了，然后就掺着五叔公离开了，到门口还能听到五叔公的叹气声。

　　五叔公和段长仁离开了，屋里就只剩下了段家人，一时间静默无比。

　　段长良叹了一口气，“虽然分家了，但是血缘斩不断，你们都是兄弟，以后相互照应些吧。”

　　“好，爹你放心，我们会的。”

　　段学山先说话，随后段学川和段学林也让段长良放心，他们都是兄弟，会相互照应的。

　　“好了，家也分完了，时间也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打发走几房的人，段长良和李桂芝坐在一起，看着没有人清冷的屋子，闲聊起来。

　　“是不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李桂芝问。

　　段长良掏出烟杆，填了些烟丝，让李桂芝给他点上，抽了一口才说：“没什么空荡荡的，儿女都是债呀。”

　　“老大家的是个稳重的，能顾好他们的小家，老三家的我看着也不错，俩夫妻能过好，以后日子也不会差。”李桂芝顿了一下，“就是老二家。”

　　“老二不管事，他媳妇又是个拎不清的，不知道往后会怎样。”

　　段长良握着李桂芝的手安慰：“分都分出去了，咱们就不要操心了，该操心花儿了，她也大了。”

　　李桂芝点头。

　　另一边，沈殊看着屋子里的摆设有些感慨，她就是在这儿醒来的，而明天就要搬离这儿了，这屋子是东面的，是给大哥大嫂的，估计会让东东南南住吧，沈殊猜测。

　　“诶？这是什么？”正在收拾物品的段学林突然摸到了个东西。




31.  031   这么一来一回，沈殊的生意就来……

　　沈殊转头一看, 是她带回来的玉佩。

　　“我的，我从林宏伟那拿回来的时候你不是见过吗？”沈殊奇怪，“你是从哪翻出来的？”

　　她记得她一直都贴身带着, 这次回来也放包里带了回来，没想到被段学林翻出来了。

　　段学林哪记得沈殊拿回来的是玉佩啊, 他当时就顾着看戏了, 哪里注意沈殊拿回的是什么东西。

　　他拿着玉佩仔细研究, “你还有这好东西啊，这块玉可不赖。”

　　他有跟老师学过一点看玉的本事，自然能看出这玉不是假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

　　“我娘给我的，说是能找到亲生父母。”沈殊非常平静地说。

　　一听是信物，段学林连忙给放下了，“那可要好好收好。”

　　“谁知道能不能找到。”她的亲生父母又不在这个朝代，哪里能找得到。

　　段学林不赞同她的想法，“也是一个信物，是个念想，你还是好好收起来吧，不过也别让外人知道了, 现在局势还不太稳。”

　　经不住段学林的念叨，沈殊拿过玉佩贴身装了起来。

　　“这下好了吧, 你赶紧铺你床吧。”

　　沈殊已经从李桂芝那抱回了被子，段学林终于可以不用掉床了。

　　段学林不甘不愿地打着地铺, 其实他还挺喜欢在床上睡的。

　　……

　　次日一早, 段学林就将他们的东西全部都搬到了分给他们小屋子里，然后帮着段学山段学川他们收拾东西。

　　而沈殊则是去了小林村，她现在已经认得路了, 可以一个人走了。

　　“娘，我回来了。”

　　沈殊是真将沈兰当成自己的亲人了，为了沈兰对她的好，也为了她占了沈兰真正女儿的身体。

　　“我给您带了麦乳精，您自己喝，林宏伟还年轻不用喝，那个人您想分分一点就是了，但是别分太多。”

　　她专门买给沈兰的，可不想到最后沈兰一口没喝，全进了别人肚子里。

　　沈兰看着这一罐麦乳精，没有开心反而是有些生气：“你这丫头又乱花钱，这东西多贵啊！我平时教你的你都学哪去了，要勤俭持家知道吗？”

　　“娘，这个不贵的。”沈殊安抚她。

　　“我又不傻，贵不贵难得我不知道？你真是，真是要气死我啊！”

　　沈殊万万没想到她只是带了一罐麦乳精回来，怎么就惹得沈兰生气了，同时也有些不太理解她的想法。

　　“娘，真的不贵。”沈殊耐心解释，“我不是跟您说了吗，我在纺织厂上班，一个月工资三四十呢。”

　　“再说了您是我娘，我孝敬您是应该的，今天只是一罐麦乳精，以后还有呢，难到您每次都拒绝我吗？”

　　在沈殊费尽口舌的劝说下，沈兰终于收了，“给你婆婆买了吗？”

　　“买了，您放心吧。”

　　沈兰感慨：“你办事妥帖了许多。”

　　“长大了嘛。”

　　沈兰看了她一眼：“我看啊，也没有长大多少，你去城里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让你去你三姐那坐坐，你去了没？”

　　“呃......”沈殊一时无言，她知道三姐在城里，但是不知道具体在哪啊！

　　“你三姐都来跟我说了，还问你是不是瞧不上她家呢。”

　　沈殊无奈解释：“不是，我就是对城里不熟悉，有些忘了三姐他们在哪住了。”

　　沈兰嗔了沈殊一眼，“这也能忘，你忘了你三姐夫是钢铁厂职工了，他们自然是住在钢厂宿舍的。”

　　知道了林念娣住哪，沈殊就松了一口气，“那我知道了，等回城了我就去三姐那坐坐。”

　　“你们是姐妹，哪有什么隔夜仇，家里也就你跟你三姐在城里，能有个相互照应。”

　　为了不让沈兰担心，不管她说什么沈殊都应了，“好，我知道了。”

　　沈殊在林家陪了沈兰半天，然后才回锦江村，段学林已经收拾好东西就等沈殊回来回城了。

　　正要走的时候，李慧香喊住了他们：“三弟妹等等。”

　　沈殊回头，李慧香抱着一堆木片出来，走到他们身前，将木片递给了段学林。

　　“这是你大哥做的一个小柜子，你们带回去组装一下就能用。”李慧香解释，“不是很大，但是放在床头也能装一些东西，三弟应该会组装。”

　　段学林点头。

　　“大哥做的？”

　　段学林说：“是啊，大哥以前跟村里的老木匠学过几年，家里很多家具都是大哥打的。”

　　沈殊眼前一亮，朝李慧香道谢：“谢谢大嫂，大嫂有心了。”

　　“没有没有，就是听你大哥说你们城里东西不多，刚好这小柜子你们也能带上。”

　　沈殊纠结了一下，然后对李慧香说：“大嫂，能不能麻烦大哥给我们再打一张床啊，不用很好，能睡就行。”

　　“啊？再打一张床？”

　　李慧香眼神在段学林和沈殊身上来回巡转，怀疑地看着他们。

　　面对怀疑，沈殊面不改色：“城里的床是以前主人留下的，时间有些久了，所以刚知道大哥会木活，就想让大哥帮我们再打一张，多少钱我们给。”

　　李慧香这才收回眼神：“不用钱不用钱，也就两三天的功夫以前不知道家里的票都是三弟的，现在知道了，哪还能再占三弟便宜。”

　　“等床打好了，我让你大哥给你们送过去，赶紧走吧，一会儿你们赶不上车了。”说完李慧香就走了。

　　沈殊看着李慧香的背影，片刻之后笑了，这就是她喜欢李慧香的地方。

　　段学林好奇地问：“你打床干嘛？你那床睡着不舒服啊？”

　　“没有，给你打的，一直睡地上对身体不好。”

　　沈殊随口的一句话让段学林高兴了半天，一直到家门口了，嘴角的弧度还没下去。

　　“那是谁啊？”

　　他们房子前站着一个人。

　　走近一看，竟然是叶书慧。

　　听到脚步声，叶书慧转头，哀嚎：“你们终于回来了！”

　　“你一直在这儿等我们吗？你怎么知道我们住这儿的？”

　　沈殊让段学林开门先进屋，然后自己跟叶书慧聊。

　　叶书慧沾沾自喜：“我打听到的，昨天来就没人，我想明天要上课，你们肯定回来，所以就一直等在这儿来了果然让我等到了。”

　　两人一起进屋，沈殊给叶书慧倒了一杯白水，“屋内简陋，只有白水了。”

　　叶书慧不在意这些，她迫不及待地说出自己来的目的。

　　“你能不能给我做件衣服，还有那护肤品，我也想再买一瓶。”

　　沈殊眼眸闪了闪，瞬间了然，她投出去的要回本了。

　　她曾经做了三年的生意，自然知道如何赚钱拉客户，一开始给叶书慧补裙子她没有什么想法，但是后来感谢叶书慧送出去的护肤品和手帕，那就带有她的私心了。

　　她能看得出叶书慧的身份不一般，身上不差钱，那么跟她玩在一起的人肯定也不差钱，而先有裙子，让叶书慧看到了她，后有手帕，让她敢信她，这么一来一回，沈殊的生意就来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

　　话还没说完，叶书慧就说：“钱不是问题！我还可以帮你介绍客户！”

　　沈殊心中喟叹，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好。

　　“成交。”

　　听到成交这二字，叶书慧由衷的笑了。

　　“有没有什么要求？”沈殊问。

　　叶书慧狂点头：“有有有，要稍微温柔一点的，不那么张扬的，但是还要好看。”

　　沈殊挑眉，这说的怎么这么像是要去见家长啊。

　　“护肤品呢？要什么味道？”

　　“玉兰。”

　　“我尽量，如果有就给你做玉兰味的。”她原料都是在百货大楼买的，如果百货大楼没有，她就没办法了。

　　“好。”叶书慧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走之前还给了个建议，“要不你自己弄个品牌吧，取个名字，我好给你介绍人啊。”

　　沈殊笑着应了。

　　叶书慧走后，沈殊就一直在思考她的要求，思索着怎么给她做。

　　段学林坐了下来：“你这就做成了一个生意？这么简单？”

　　“这只是第一单。”沈殊回神。

　　“你准备收她多少钱？”

　　“定制的，当然不会便宜了。”

　　她想到了，上次从厂里带回来的那烟紫色的布还没用，刚好符合叶书慧的要求。

　　想到就做，沈殊瞬间抛下了段学林，回到自己屋里开始设计。

　　段学林：……

　　一直到晚上，沈殊还在屋里没出来，段学林在门口徘徊，不知道该不该叫她，还没等他想清楚，沈殊就自己出来了，眼神亮晶晶的。

　　“我们今天去外面吃吧。”她不想做饭了。

　　段学林：“好。”

　　“你这是有思路了？”他试探性地问。

　　沈殊点头：“嗯，差不多一个礼拜就能做出来。”

　　“你别那么赶，叶书慧又没有说什么时候要，你别晚上做，伤眼。”

　　段学林知道沈殊上次给段雪花做衣服的时候，都是晚上开着灯做的，当时就想说了，但是没立场，现在虽然也没，但是能说了。

　　“我心里有数。”

　　两人去了国营饭店吃了晚饭，然后沈殊去百货大楼买了些做护肤品的原材料后，两人这才慢慢地往家里走。

　　“诶？好像还有人。”

　　沈殊突然看见他们家门口站着一个推着自行车的人，一时间奇怪无比，他们家今天是什么香饽饽吗？

　　走近了才发现是穿着军绿色衣服的邮递员。

　　邮递员看着沈殊问：“是沈殊吗？”

　　“是。”

　　“有你的信！”确定了身份，邮递员从背包里掏了一封信和一小包东西递给沈殊。

　　沈殊连忙接过，“谢谢，这么晚还送信，麻烦了。”

　　“为人民服务！”说完就蹬着自行车离开了。




32.  032   一百块钱做什么都不太够啊。……

　　“阿殊, 见字如晤。我已平安到达深城，勿念。许久未归家，家中变化万千, 与江城完全不同，……, 我给你寄了一些深城最近流行之物, 你看看喜不喜欢。另, 离开前曾听你说，想自己开店，或许你有空可以来深城看看, 这里有你想要的。

　　我托了朋友将信带了回去，他在临市，从那里寄信到你手里会快些，如果你想给我写信，可以寄到下面的地址。”

　　信和包裹都是温秋露寄过来的，上面说了些她的近况，以及她所在的深城的情况。

　　沈殊对她描述的深城有些向往，很想去亲眼看看温秋露描绘的那个城市。

　　沉思了许久，沈殊才打开跟信一起来的小包裹, 里面东西不多，全部都是一些瓶瓶罐罐。

　　她拿了一个黑色壳子的长条, 打开盖子扭转一下，里面红色的膏体就这么被转出来了。

　　温秋露信中说, 这是口红, 是近期深城的流行之物，很多年轻女孩都涂，有点类似口脂和胭脂。

　　除了口红, 剩下的就是一些雪花膏之类的，沈殊只是翻翻看了看。

　　有温秋露这些东西，沈殊可以确定她做的打算没有错，她做的胭脂不能说最好，比这些能卖的却也不差。

　　心中有底了，沈殊才提笔给温秋露回信。

　　……

　　花了差不多一个多礼拜的时间，沈殊将叶书慧要的衣服和护肤品给做了出来，今天是叶书慧上门取货的日子。

　　“你去试试，如果哪里不合身我再帮你改改。”

　　沈殊带叶书慧去她屋里换衣服。

　　叶书慧有些惊讶沈殊他们竟然是分房睡的，不过多年来的教养告诉她不能乱说，收敛了神色换衣服。

　　裙子是收腰连衣裙，因为收腰，能够很好的将叶书慧的细腰展现出来，除此之外沈殊设计的是高腰裙，将叶书慧的腿又拉长了不少，却又很好的遮住了她略宽的胯。

　　沈殊一开始就注意到叶书慧的锁骨很漂亮，所以在设计的时候特意选了方领，将漂亮的锁骨漏了出来又显得她脖子很修长。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到自己做的衣服能被很好的展现，这是一种好事。

　　“有没有什么地方要改的？”

　　她有些担心领子，这种暴露程度在江城还是很少见的，如果不是因为上次叶书慧的吊带红裙，她也不会选择这样设计。

　　叶书慧摇头，她觉得很好，穿上这条裙子她感觉自己都温柔了许多。

　　“特别棒！”叶书慧夸道，“我超级喜欢你的刺绣，就跟真的一样。”

　　沈殊自然不会放过她刺绣的优势，裙子上点缀着些小小的花，让整条裙子显得不那么单调了。

　　她笑着应了叶书慧的夸奖，“谢谢！还有润肤膏也给你做好了，是你要的玉兰味的。”

　　“润肤膏？换名字了？”叶书慧打开闻了闻，玉兰香很淡，很雅致。

　　沈殊点头：“这种只有滋润皮肤加一点点美白的作用，所以就通俗一点，叫润肤膏了。”

　　“还挺形象。”叶书慧笑着说，“一共多少，我今天给你。”

　　沈殊也不跟她客气，直接说出自己的心里价位：“五十，裙子四十五，润肤膏给你便宜算，五块。”

　　润肤膏瓶子小，用不了多少次，所以沈殊只收五块钱，就算这样她也是赚的，毕竟成本只有一块。

　　裙子因为是量身设计，所以价格会高，但是沈殊并不觉得这条裙子配不上这个价位，单说裙子上的刺绣她在江城就没见过。

　　叶书慧也没有跟沈殊讨价还价，直接掏钱了，她本来以为光裙子就要五十呢，所以一点都不觉得这个价格贵。

　　她穿着裙子转圈，站在镜子前左照照右照照，百看不腻，过了好久才依依不舍地脱了下来，现在不是穿的时候。

　　“你有取名字吗？”叶书慧问。

　　“韶安。”

　　“韶安，还挺好听的。”

　　沈殊笑着点头，那是母亲的封号，韶安长公主，韶乃美好之意，安亦有此意，被寄予了厚望的名字。

　　她转身拿了一方白色手帕出来，递给了叶书慧：“这是定制衣服送的。”

　　她做了许多方帕子，上面没有什么多余的花色，只绣上了韶安二字，以古形而书，不像文字反而像是图案。

　　叶书慧毫不客气地收了起来，“还有小赠品，我喜欢。这个就是你的标志吗？还挺好看的。”

　　“是‘韶安’二字，你裙子上也有，不过外面看不出来。”沈殊道，“你等我一下。”

　　她拿了一个精致的小布袋，很像香囊，刚好能装得下润肤膏。

　　“我猜你润肤膏可能要送人，所以自作主张给你缝了个小香囊，装起来送人比较好看。”

　　叶书慧拿着小香囊将润肤膏放了进去，突然间笑了出来：“这个也很精致啊，要钱吗？”

　　“你是我第一个客户，送你的不收钱。”沈殊也笑，“我还指望着叶小姐帮我介绍客户呢。”

　　叶书慧摆了摆手：“好说好说，等我办完大事，给你拉一堆客户，让你忙都忙不过来。”

　　叶书慧离开后，沈殊拿着刚到手的五十块钱，将身上还剩下的钱也都拿了出来，他们来城里时李桂芝和沈兰各给了他们二十，一共四十，在城里七七八八花的也只剩下二十了。

　　不过这次分家他们也分到了一百三十块钱，除了还给大哥二哥各五十，他们手上还有三十。这么一加起来，他们现在手上刚好有一百块钱，但是还负债一百，算起来他们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沈殊有些感慨，还是不够啊。

　　现在已经是五月中旬了，七月高考，考上之后是九月去上学，中间也就三个多月的时间，一百块钱做什么都不太够啊。

　　她恍惚间想到了上辈子的事，上辈子沈家被抄家查封后，她与母亲就沦落为了庶人，家中奴仆都被遣散，她们寸步难行，是段学林找到了她们，给了她一间铺子，让她们能生活下来，当时她的第一笔生意好像没赚钱还赔了不少。

　　沈殊无力捂脸，当时的她完全不懂什么生意，只知道横冲直撞，所以一开始亏了不少，后来还是段学林看不下去了，教了她不少从商的知识，她才懂了那么多。

　　“你在发什么呆？她走了吗？”

　　段学林突然出现在门口，倚着门框，他刚刚出去了，给沈殊和叶书慧腾位置。

　　沈殊眼神朦胧，看着倚在门口的他恍惚看到了上辈子的段学林：“在想你。”

　　段学林总感觉这话不像是对他说的，尤其是这眼神，好像在透过他看别人。

　　他往前走了几步到沈殊身边，缓缓蹲了下来：“想我什么？”

　　“你后背上有胎记吗？”

　　沈殊突然发问，将段学林给问蒙了，他背上？有胎记吗？

　　“我……”段学林声音有些低，“好像是有的吧，一块儿小小的暗红色的泪滴状的胎记。”

　　本来沈殊就是随口一问，没想要得到段学林的回答，没想到段学林竟然真的有，一时间有些激动，差点就扒衣服了。

　　好在她很快就回神了，说了句抱歉。

　　段学林将她的失态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娘说胎记是上辈子故意留下的，这辈子好让人找到。”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后背上有胎记的？难不成你就是那个要找我的人？”段学林开玩笑地说。

　　沈殊别过脑袋：“我瞎说的，谁知道你还真有啊。”

　　随即转移话题：“正好在这儿，给我看看这道题怎么做？还有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这外国人的文字还真不好学。”

　　段学林顺着她，给她讲起了数学题和英语，一时间岁月静好。

　　就在他们刚陷入题海的时候，有人敲门，咚咚咚的从一楼传到了二楼。

　　沈殊抬起头，有些疑惑：“会是谁啊？”

　　段学林也不知道，他起身去阳台看了一眼，“是大哥。”

　　大哥？

　　沈殊站起身，“除了大哥还有谁啊？”

　　“没了，就大哥，开着拖拉机来的，好像是给我们送床的。”段学林就要下去开门，“我去开门。”

　　沈殊在上面等着，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跑去了段学林住的屋里，将他的地铺给收拾了起来，可不能让大哥瞧见。

　　很快，段学林和段学山就抬着拆解的床上来了。

　　“弟妹，放哪啊？”

　　沈殊指了指段学林的屋子：“麻烦大哥了，放这屋吧。”

　　等他们将床给拼接好后，沈殊已经烧好了水给段学山倒了一杯，“大哥喝水。”

　　段学山抹了一把汗：“床老早就打好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们送过来，今天刚好来赶集，就借了村里拖拉机给你们拉了过来。”

　　“弟妹你看看这床行不行，行的话我就先走了。”

　　沈殊笑着说：“大哥的手艺我放心，留下来吃个饭吧，没注意时间都快一点了。”

　　段学山摆手：“不用不用，我吃过了的，要赶紧走了，村里人还在那边等我呢。”

　　拗不过他，段学林送他下楼，“家里都还好吧？”

　　“好着呢，分家后各过各的，少了许多矛盾。”段学山说，“来前娘让我跟你说，让你好好读书，不要操心别的，家里也不用担心。”

　　“好。”段学林应下。

　　段学山坐上拖拉机，离开前伸手拍了拍段学林的肩膀：“林子！加油，争取考上大学，给你侄子侄女做个榜样，也让爹娘他们高兴高兴。”

　　段学林目送他离开，心中默想，他一定会努力的，这次一定会考上大学，还要带沈殊一起。

　　转头段学林就上楼催促沈殊学习去了，往常都是沈殊催段学林，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33.  033   一九七八年七月二十日，高考正……

　　时间转瞬而逝, 一晃眼竟然到了快高考的日子。

　　沈殊能明显感受到城中的氛围不一样了，少了一些嘈杂，多了一分安静, 进出江城一中的学生们也都神情严肃，就连一直悠然自得的段学林都紧张起来了。

　　“沈殊！快点起来背书背单词, 离高考就差几天了, 你还能睡得着吗？”

　　一大早段学林就跑去敲沈殊的门, 把沈殊从睡梦中给喊醒了。

　　沈殊黑着脸瞪段学林，以前怎么没见他这么积极。

　　这一个多月来，沈殊接了不少单, 一直到昨天晚上才赶着把最后一单给完成了，叶书慧没有食言，给沈殊介绍了许多客户，全部私人订制走高端路线，韶安的名气也在江城隐隐打了出去。

　　只是可惜，润肤膏卖的不好，江城人更多选择的还是雪花膏，沈殊也没有失望，韶安给她带来的利润已经够大了。

　　除了第一单叶书慧的那条裙子是她自搭布料, 后面接的单都是客户自带布料，而她负责设计以及制作, 就算如此，价格也从来没有低于五十甚至上百的都有。

　　段学林瞟了一眼, 一眼就看到了沈殊的黑眼圈：“你是不是又熬夜了？你不要命了？”

　　沈殊打了个哈欠：“没事, 最后一天了。”

　　段学林给她盛了一碗粥，拿了个包子，“吃吧, 后面没有单了吧？”

　　“没了。”

　　配着从锦江村拿来的咸菜，沈殊吃得很香，没注意到段学林脸色不太好。

　　等她吃完了，才发现段学林竟然没动，眨了眨眼睛：“你怎么不吃，不和胃口吗？”

　　“你赚了多少了？”段学林突然问，他从来没有过问过沈殊的生意。

　　虽然沈殊有些奇怪，但是觉得他们已经搭伙过了这么久的日子了，也就说了：“一千五左右。”

　　单单韶安赚了一千多，还有两百多是润肤膏赚的。

　　段学林下巴都快掉下来，有些尴尬道：“这么多啊。”他还以为只有一点点呢，想着累死累活一点点还不如不干。

　　沈殊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了，顿时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天天熬夜，这次就想着赶紧做出来，不然要拖到高考后了。”

　　其实她真的不累，做一件衣服也就半天一天的时间，费时间的是设计和刺绣，但是对她而言也不难，就平时抽时间做一做，还挺乐在其中的。

　　除了给客户做定制的衣服，沈殊白天上着班，抽空学习，对她来说这样的生活挺充实的。

　　段学林干咳两声，抱起碗埋头苦吃，他可学不来沈殊，他每天被学校老师布置的任务压得就够难受了，还好他请假了，最后几天不用去。

　　“你复习的怎么样？”

　　沈殊点了点头：“差不多了，不敢说多好，但是也不会差到哪去。”

　　她报的是文科，除了数学英语这两科需要她狠下功夫之外，其他的科目要么背一背就可以了，要么就是像语文稍微有些基础，所以对沈殊来说，也不难。

　　“那就行。”段学林松了一口气，他生怕沈殊因为赚钱而耽误了学习。

　　吃过早饭，段学林从他屋里拿了一个小布袋递给沈殊。

　　沈殊奇怪：“这是什么？”

　　“也不是只有你会赚钱啊，这是我这个月赚的钱，虽然没你的多，但是也有两三百，你收着吧。”

　　沈殊知道段学林有自己赚钱的渠道，她从来没有去过问，他们两个平时的花销也都是各花各的，段学林从来没有在沈殊这儿拿过钱。

　　“还有欠大哥二哥家的钱我也还清了，咱们家现在不欠债了，这些钱你收着。”段学林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你未来有打算，所以钱你收着，有用的时候直接拿。”

　　沈殊内心复杂地收了，“那行，我想给你存着，你有需要再找我拿。”

　　……

　　一九七八年七月二十日，高考正式拉开了序幕，二十日上午考政治，下午考语文。

　　李桂芝昨天就进城了，按她的说法，她有经验了，知道怎么照顾要高考的人，等她来了才知道不止段学林要参加高考沈殊也要，这下更庆幸自己进城了。

　　“来，一人一根油条俩鸡蛋，都考一百。”

　　沈殊和段学林对视一眼：“谢谢娘。”

　　吃过李桂芝准备的百分早餐，沈殊和段学林走着去考场，说来也巧，两人明明一个理科一个文科，偏偏考场都分在了江城一中，不过不是一个教室。

　　江城一中沈殊也不陌生了，她后来的客户有在江城一中读书的，再加上段学林也在，所以她时不时会过来一趟，看门的李大爷都眼熟她了。

　　“哟，闺女今天也来考试啊？”

　　沈殊笑着问：“大爷你怎么知道我是来考试的而不是送他来考试的啊？”

　　她指了指段学林。

　　李大爷摇头晃脑道：“不一样不一样，那种气质不一样。”

　　“不过没见你来上过学啊，都是自己在家复习的吗？有把握没啊？”

　　沈殊点头：“在家自己复习，就是来试一试嘛，还没考也不知道有没有把握。”

　　“看你这样子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胸有成竹。”李大爷笑呵呵地祝他们取得好成绩。

　　等考场开放的时间，段学林不停给沈殊说话：“政治很简单的，就我给你画的那些重点，你都背下来了就没问题，考试的时候不要慌，慢慢来，会做的先做。”

　　第一场考的都是政治，无论文科还是理科，因为担心沈殊没有参加过考试会紧张，段学林一直在不停地让她不要紧张。

　　沈殊观察着来参加考试的学生，挺多都是江城一中的学生，但是也有一些是各个厂的工人，她就看到不少纺织厂的，还有一些风尘仆仆的好像是下乡的知青，总之各路人都有。

　　“我知道了，你别紧张。”沈殊转头对段学林说。

　　她没感到紧张，反而是段学林有些紧张。

　　不管紧不紧张，一声哨响，两人对视一眼，给对方加油后相继进入了各自的考场。

　　沈殊拿到政治试卷后先大致浏览了一遍，心中有数了才开始动笔，基本上都是有背过的，只是要写的字多。

　　她的字是特意练过的，以前她写的都是软笔，来了这个时代后特意练了硬笔，虽还比不上软笔，但是已经初具雏形。

　　直到考试结束铃响起，沈殊才放下笔，答题卷上已经已经满满当当的都是字，工工整整的让人赏心悦目。

　　监考老师收到她这边的时候，还特意留意了一下，都说字如其人，字写得这般不错成绩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

　　沈殊没有注意到监考老师的停顿，径直走出了考场，到了她与段学林约定好的地方时，段学林正在跟一位年迈的老师聊天。

　　“你觉得怎样？有没有把握啊？”

　　“比去年的题目难度稍微大了一些，不过也都能做出来。”

　　老师不住地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沈殊认得这个老师，是冲刺班的老师之一。

　　“下午考试继续努力啊！老师相信你！”老师拍了拍段学林的肩膀，然后拄着拐杖走了。

　　段学林看着老师拉其他学生继续问，叹了一口气。

　　“叹气干嘛？”沈殊奇怪。

　　段学林回神，跟她解释：“老师年龄大了，前几年在乡下还伤了身子，我们是她最后一届的学生了，她希望看到我们都能考上大学，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那你就努力，我相信你不会辜负她的期望的。”沈殊安慰她，“我们赶紧回去吧，娘在家要等急了。”

　　下午考语文，沈殊最拿手的科目。

　　去考场前，李桂芝又让他们一人吃了一根油条两个鸡蛋，说是继续考一百。

　　一共三天的考试，沈殊和段学林不知道吃了多少的油条鸡蛋，感觉自己都快变成鸡蛋了。

　　好在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场考试，英语。

　　“英语是加试的，就算考不好也没关系，你前面几场都发挥很稳定，英语也跟平时一样就行了。”

　　“而且很多人都没有怎么学过英语，比你基础还差呢，不要紧张啊。”

　　英语是沈殊最不拿手的，也是段学林最担心的一门。

　　“我知道了，放心吧。”沈殊道，“回去娘不会还让我们吃油条鸡蛋吧？”

　　她现在看见油条鸡蛋就想呕，满嘴的鸡蛋味。

　　段学林也有些发怵：“应该不会。”

　　被这么一打岔，段学林也不紧张了，没再说什么了，就这么进入了考场。

　　拿到卷子，沈殊轻呼了一口气，给自己打气，她什么风雨没有面对过，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外语吗？她还能搞不定？不可能的！

　　沈殊静下心，慢慢做，会的先写不会的跳过。

　　考试时间一闪而过，很快就又交卷了，沈殊目送着试卷交到了监考老师手上，有些可惜，她还有些没写出来呢。

　　不过也并没有可惜太久，这并不是她的性格，高考只是她目标中的一个，能达到做好没达到也不可惜，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出了考场，阳光直直照射而来，沈殊抬起胳膊稍微遮了遮眼睛，眯起眼睛看着远方。

　　突然间笑了，她觉得，她现在才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是有迹可循的，而不是随时都会消失的。

　　段学林找到了沈殊，静静地看着她沐浴在阳光之下，发丝裙摆随风而动，很漂亮，却显得很不真实，他手无助地向前抓了抓，总感觉她要乘风而去了一般。

　　他心里一慌，上前一步将沈殊给抓了，把她抓回了人间，“回家了。”

　　沈殊回神，笑了笑，也没有挣开，就这么被他牵着回家了。




34.  034   我想入一份股。

　　高考结束后, 李桂芝就回锦江村了，就像她说的那样，她只是来照顾他们高考的两三天时间。

　　高考后没有了学业的压力, 段学林也放松了不少，开始了他曾经的日常, 要么睡一整天要么整日不着家, 沈殊也没在意他到底在做什么。

　　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些许不同, 却又好像没什么不同。

　　沈殊继续做她的生意，卖给千丝纺织厂的设计图已经开始回本有利益了，只等每月坐着数钱。

　　“小沈, 你有没有听说城里出现了一个可以独家定制衣服的小店，好像叫什么韶安。”

　　宋园问的时候一直盯着沈殊看，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来。

　　沈殊不动声色地道：“有听过，有影响到咱们厂生意吗？”

　　“那倒没有，只是听说这个小店的老板赚得不少啊。”

　　韶安做的是私人订制，而千丝生产的是大批布匹和成衣，两者之间不存在什么利益冲突，除非韶安突然间转型成批量卖成衣了。

　　宋园只是有些怀疑韶安是沈殊的，她有见过在韶安订制的衣服, 从里面看到了沈殊的风格。

　　韶安订制的衣服确实比他们卖的款式新颖质量也好，所以基本上都是口口相传, 给韶安带来了不少客户。

　　不过现在风声还很紧，大家也就私下里聊一聊, 并没有放在明面上, 而且在韶安订制过衣服都客户都很默契地不提及是在哪订制的、老板是谁。

　　“这韶安的老板挺神秘的，而且听说还有背景。”宋园跟沈殊瞎聊。

　　沈殊笑：“谁知道呢。”

　　她当然知道，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叶书慧竟然是江城市新上任市长的女儿, 也算是借了她的光。

　　“咱们这一批衣服卖的如何了？”沈殊岔开了话题，“我看百货大楼最近上新了不少千丝的衣服。”

　　宋园感叹道：“卖得很好，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超过旧款的销量了。”

　　一开始千丝限量出售，先在江城造起了势，然后才大批量生产，反响非常不错。

　　“多亏了你的设计图。”宋园感慨，她现在算是理解洪振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沈殊留在千丝的原因了，不说她一开始拿出来的那些设计图，后面对厂里设计师稍微的指点都让他们的生意好了不少。

　　“还没问过你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设计可不是随便画画就行的啊。”

　　就他们厂里那些设计师，都是她舅舅千请万请才请来的。

　　沈殊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说：“以前跟老师有学过，所以会一点，但是会的也不多。”

　　“你这还不多啊，咱们厂设计部那些人说，你的一席话就能让他们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你这还不多？”宋园只以为她是在谦虚。

　　沈殊笑了笑没说话，她确实会的不多，她现在所有知道的都是她以前学的，但是这个社会所有的，她还不会，所以她要学的还有许多。

　　宋园突然问：“你高考有没有把握？”

　　沈殊一愣，不知道怎么突然又扯到了高考的话题上，“还行，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那就是一定能考上了。”宋园断言，“你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跟沈殊一起共事了几个月，她自认为已经看出沈殊的性格了。

　　“你准备去哪里读大学啊？刚恢复高考，能考上大学的大学生可都是香饽饽，可惜咱们江城没有大学，不然你倒是可以带薪上学了。”宋园叹了一口气，她是受洪振才之托来刺探军情的。

　　“还没有考虑好。”

　　她是想去南方，但是还没有决定。

　　“厂长的意思是，虽然你去上学了，但是厂里给你保留工作，也不用时常来，就跟现在一样偶尔指点指点设计部，你看怎么样？”

　　不等沈殊说话，宋园继续说：“而且你在我们厂里还有几件款式的分成，留着工作岗位回来的时候也方便，厂长还说可以让家里人进厂工作。”

　　这已经是非常好的待遇了，宋园就不信沈殊不动心。

　　沈殊轻笑：“宋经理，咱们都知道衣服更新换代的速度太快了，我那几张设计图最多就今年流行一下，明年绝对会换款式，拿不了多久分成的。”

　　她一开始就是想着拿一段时间分成，等这些款式被淘汰了，她也赚到了一笔钱，不亏。

　　宋园也不尴尬，直接问：“你是怎么想的？”

　　“我考虑考虑。”

　　可以给家里人工作这点让她心动，段雪花需要一个工作，不然她一直待在锦江村，只会到年纪了就嫁人，可能一辈子也出不了锦江村，沈殊不想看着她像花一样枯萎在农村。

　　“行，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提，我会去跟厂长谈。”

　　告别了宋园，沈殊去百货大楼买了些东西去了钢厂宿舍楼。

　　林念娣在楼道里洗衣服，洗好衣服准备挂的时候看到了沈殊。

　　她从楼上往下喊：“这儿呢！往哪看呢！”

　　“三楼，自己上来啊！”喊了一句就又开始洗衣服了，洗的是她男人的工作装，上面沾了不少油漆什么都，难洗的很。

　　沈殊顺着楼梯往上走，楼道里堆满了做饭的小炉子，也挂满了衣服，有的还往下滴着水。

　　林念娣住的地方是钢铁厂分的房子，一家一间都挤在一起，做饭都是在外面楼道里做的，一到饭点楼道里就充斥着各种味道，好在现在还不是饭点。

　　林念娣边洗衣服边吐槽：“你这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都来那么多次了还找不到门，真是服了你了。”

　　沈殊直接忽视了她的吐槽，楼跟楼都一样，她又不在这儿住，哪里能分得清。

　　自从上次从沈兰那知道了林念娣住哪后，沈殊就来过几趟，跟林念娣之间的关系也慢慢缓和，像是姐妹间的相处了。

　　只不过林念娣的嘴上一直都是不饶人的。

　　“莹莹呢？”沈殊问。

　　“里头睡觉呢。”

　　“我去看看。”

　　莹莹是林念娣的女儿，快一岁了，很可爱，每次沈殊来都冲沈殊笑，沈殊走的时候她还会哭，沈殊喜欢的不行。

　　“这么喜欢孩子，自己还不赶紧生个。”林念娣小声嘟囔。

　　沈殊就当没听见，进去的时候刚好莹莹刚好醒了，在玩自己手指头。

　　“莹莹宝贝，小姨来看你啦。”沈殊上去将莹莹抱了起来，“重了不少，最近没少吃啊。”

　　左莹莹还是个小孩子，连话都不会说，只会看着沈殊笑，笑得口水直流。

　　林念娣进来刚好听到她的话，“她可比我们舒服，吃了睡睡了吃，能不长胖嘛，都成小猪了，等你下次来都要抱不动了我估计。”

　　好像是听懂了妈妈说她是小猪，莹莹撇了撇嘴有要哭的迹象，沈殊连忙哄。

　　“才不是小猪，我们莹莹这么可爱，怎么会是小猪呢。”

　　林念娣擦了擦手，问道：“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来看看你们啊。”沈殊说，“那边是给你拿的东西。”

　　林念娣眼睛一瞪：“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拿东西了吗？你咋就是不听，下次再拿东西你也不用来了。”

　　她跟沈兰是一个想法。

　　“又不是什么精贵的，再说了我又不是给你的，是给我们莹莹宝贝的。”沈殊捏了捏莹莹的下手，“你说是不是呀莹莹宝贝。”

　　林念娣白了她一眼，莹莹才多大，能吃得了啥。

　　“姐夫呢？还没下班吗？”

　　“没呢，不过应该也快了。”林念娣看了看时间，“留下来吃饭？”

　　沈殊摇头：“不了，我跟姐夫说两句话就走。”

　　“行。”林念娣也不强留。

　　没多久，林念娣男人左昌就夹着黑色文件包回来了，左昌人有些微胖，不高只比林念娣高了半个头，不过他皮肤白，看上去很儒雅。

　　左昌看到沈殊在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小殊过来了啊。”

　　沈殊站起来，朝他点头打招呼：“姐夫。”

　　林念娣接过左昌夹着的公文包，“小殊找你有事，你们俩谈，我去做饭。”

　　听到沈殊是专门来找他的，左昌更惊讶了。

　　沈殊直入主题：“听说钢厂最近有变动？”

　　左昌不动声色地掩盖自己的惊讶：“什么变动？”

　　沈殊轻笑：“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来问一下，上面对钢厂的政策会普及整个江城吗？比如纺织厂。”

　　左昌这才想起沈殊是纺织厂的工人，松了一口气，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工作，于是安慰道：“对职工的福利不会有变化的，你放心。”

　　“这个我不担心。”沈殊稍微透了一点底，“我听说上面有意将国营转私人，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她是听叶书慧说漏了嘴，所以才有了猜测。

　　左昌立马站起身往外看了看，没有外人，松了一口气：“你胆子也太大了，你是听谁说的？”

　　“一个朋友。”

　　左昌叹了一口气，见她这么坚持，只能说了：“只是有这个意思而已，不过也不可能完全转成私人，上面还是会控股，只是放松了对厂里的管控，增加了自主权。”

　　“你是有什么想法吗？”左昌不信她没什么想法。

　　“我想入一份股。”沈殊淡淡地说，“上面既然有这个意思，那肯定是要花钱买股份，各大厂的厂长应该是首选，但是厂长不一定能全部买下来，这时候入股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能确定这个消息的话，我就开始筹备了。”

　　“钢厂吗？”左昌有些意外，他记得沈殊没有跟钢厂有交集啊。

　　他叹了一口气：“如果是钢厂，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啊。”




35.  035   然后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我……

　　沈殊摇头：“没有, 纺织厂。”

　　钢厂可比纺织厂的分量重，沈殊自知以她的资本还拿不到钢厂的股份，所以只能拿纺织厂的。

　　左昌眼神闪了闪, 他有入股钢厂的想法，只是没想到沈殊一个女子也有这眼界。

　　他隐晦地透了一点：“早晚。”

　　沈殊点头, 她懂了。

　　“吃饭了。”林念娣在外面喊了一声。

　　沈殊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不留下来吃饭吗？”左昌也站了起来, 想留她下来吃饭。

　　“不了, 家里还有事。”

　　沈殊朝他笑了笑，然后将怀里一直抱着的莹莹还给了林念娣，离开了。

　　林念娣抱着莹莹颠了几下：“她找你啥事啊？有什么事你能帮得帮啊。”

　　左昌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那是你妹妹, 我怎么可能不帮，不过啊，她可不需要我的帮忙。”

　　林念娣疑惑。

　　“你这个妹妹可不是一般人啊。”左昌感慨了一句。

　　林念娣嘟囔：“再不是一般人她还不是叫沈殊。”

　　离开了钢厂宿舍，沈殊没有直接回家，转悠去了邮局。

　　“有我的信吗？”

　　“有，深城来的，是个包裹。”

　　“谢谢。”

　　沈殊取了包裹才往家里回，家中无人，也不知道段学林去了哪里, 她也没管，随便做了一点饭吃了吃就进屋拆包裹了。

　　包裹是温秋露寄过来的, 沈殊请她帮忙找了几本服装设计的书寄了过来，一同寄过来的还有深城的一些小玩意。

　　“……你信上说你会参加本次的高考, 有心仪的学校了吗？如果没有, 或许你可以考虑南方的一些学校，深城也有不错的大学，服装设计是一个很好的专业, 你可以考虑一下。”

　　“另外，如果你考上大学了，你跟你男人之间的关系要怎么处理，还是早做打算比较好。”

　　最后，温秋露提到她在深城等沈殊的到来。

　　沈殊看完整封信挑了挑眉，还挺敏锐，她不过是上次写信稍提了一下，就被温秋露察觉到了，想来是一开始就有猜测吧。

　　她不由得认真思考起她跟段学林这段关系来，与段学林成为明面夫妻只是权宜之计。

　　一开始要待在段家是因为不能回林家，防止她的身份被发现，后来又找不到机会离开，加上她高考需要段学林打掩护，才没有离开。

　　不过现在倒是一个好机会，两人虽然都参加了高考，但是肯定不会选择同一个地方的大学，而他们两个又没有领结婚证，自然而然也就分开了。

　　沈殊叹了一口气，等段学林回来找个时间聊一聊吧。

　　她想起第一天见段学林的时候，不由得发笑，他应该很高兴吧，巴不得摆脱她呢。

　　半夜，沈殊睡得正熟的时候，被楼下吵醒了。

　　“嫂子！嫂子，你睡了吗？”随之而来的是咚咚咚的敲门声。

　　沈殊警觉地从楼下往下看，一个模糊的身影搀扶着另一个，那个被搀扶着的似乎是段学林。

　　那人似乎是察觉到沈殊再看，连忙说：“嫂子，段哥喝醉了，没拿钥匙，你下来开一下门。”

　　沈殊确定了是段学林，这才下去开门。

　　扶着段学林的是一个寸头男人，比段学林要高壮一点，看到沈殊下来，憨憨一笑：“嫂子，我叫大壮。段哥在我家喝醉了，本想着让他在我那住一晚上，但是他一直嚷嚷着要回来，我就给送回来了。”

　　大壮将段学林扶正，往前推了推，然后撒手，眼看着他要歪倒，沈殊连忙扶着。

　　“既然嫂子你下来了，那我就先走了。”说完就离开了。

　　“诶？”沈殊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接手了喝醉了都段学林这个烫手山芋。

　　她将段学林扶到墙边，让他靠墙站好，然后将门锁好。

　　“还能走吗？”她轻声询问。

　　段学林傻傻地点头。

　　“知道我是谁吗？”

　　段学林咕哝道：“软软。”

　　沈殊要去扶她的手顿了一下，耳根爬上了可疑地红晕，随即面无表情地将段学林扶上了楼，扔进了他屋子里。

　　次日一早，段学林头疼地起床，宿醉之后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出门发现沈殊不在，还以为她去上班了，下了楼才发现她在小屋子里。

　　一楼的小屋子被沈殊收拾出来做衣服，接待客户也都在一楼。

　　“有新单？”

　　沈殊嗯了一声：“早上刚接的，阳台温的有粥，你自己盛着喝，一会儿我们谈谈。”

　　段学林不知所云，顺从地又上了楼喝粥，不知怎么得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喝得很慢很慢，仿佛要喝一整天。

　　然而再慢也有喝完的时候，还没等他磨磨蹭蹭地下楼，沈殊就自己先上来了。

　　“我们谈谈？”她示意段学林坐。

　　段学林挠了挠头，傻呵呵一笑：“要谈什么啊？你今天没上班吗？”

　　“请假了。”沈殊道。

　　然后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我们分开吧。”




36.  036   就是你要不要试试跟我处对象？……

　　“什么？”

　　段学林直接跳脚了, 他就说他今天起来眼皮一直跳，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就是。

　　沈殊有些奇怪, 他这是什么反应，不是应该开心才对吗？

　　“是因为我昨天晚上喝醉了吗？我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的事？”段学林小心翼翼地询问。

　　沈殊：“没有, 只是到时候了。”

　　“什么时候, 哪有什么时候！”段学林大声道, “反正我不同意。”

　　沈殊一头雾水，段学林太善变了，她实在是搞不懂。

　　她慢慢跟段学林解释：“我们当初在一起不就是迫于无奈, 你不乐意，我也是如此，现在分开不是正好，也是你说的，我们两个并没有扯结婚证，所以分开还是很容易的。”

　　“至于房子，当初能买下来有你的功劳，不过写的却是我的名字，所以你看是我直接给你钱还是怎么, 都可以。”

　　沈殊对段学林有些歉疚，她穿到这个时代, 段家帮了她许多，段学林也是如此, 除了一开始说话难听, 后面也帮了她很多，但是她反而是利用了段学林。

　　她站起身回屋，拿出了段学林以前给她的小布袋, “这边是你给我的钱，还有家里的，我都收着没有乱动，我们分开后就还给你了。”

　　段学林看都没看一眼，“我都说了不离婚，酒席都办了，只是差个结婚证而已，你要是介意，去办一张就是了。”

　　就跟当初说不结婚一样的坚定。

　　“为什么？”沈殊奇怪，“你当初不是巴不得我们分开吗？”

　　她说的是分开而不是段学林口中的离婚，在沈殊看来，他们这都不算结婚。

　　段学林也想到了第一天见面的事，他嘶了一声：“你都对我动手动脚了，肯定不能离婚了啊。”

　　“而且是你自己说的，你是我妻子，你可不能反悔。”

　　他就是死不松口，反正不能离婚，要是真离了，他回锦江村还不得被他娘骂死，而且，他也是真的不想离。

　　“我什么时候对你动手动脚了？”

　　“就第一次见面啊！”段学林梗着脖子扯着喉咙道，“上来你就拿我皮带抽我！”

　　沈殊嘴角抽了抽，还记得呢，她也就那一次好不好，后面都是假意威胁罢了。

　　“我可跟你说，我可是男子汉大丈夫，能抽我的只有我媳妇儿，你是不是最近没抽人手痒痒了，要不我给你抽几下？”

　　说着就要去找沈殊的鞭子，段学林为了打消沈殊的念头可谓是煞费苦心。

　　“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一言不合就甩鞭子的人吗？”

　　沈殊深刻的检讨了一下自己，她脾气已经好很多了吧，什么时候在段学林心里树立了一个暴力的形象了？

　　“没，没。”段学林呐呐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有时候还是很温柔的。”

　　沈殊沉默了一瞬，迟疑道：“你不会是心仪我了吧？”不然要怎么解释这一番行为。

　　段学林一愣，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沈殊的意思，等反应过来，顿时跳了起来，跑了。

　　跑了？跑了？

　　这下轮到沈殊愣了，咋就跑了呢。

　　不过这也恰恰应证了沈殊的猜测，她开始回想平时与段学林之间的相处，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为什么段学林就从看不上变成心仪了呢？

　　沈殊不是不懂情爱，相反她还挺懂，上辈子她与段学林从小就有婚约，不过沈家没落魄前她就只当那是一纸婚书，没啥感情，处出感情是在沈家落魄后，在与段学林的朝夕相处下慢慢地产生了感情。

　　只是……

　　上辈子她被拒绝了无数次，以至于最后她都死心了，下定决心斩断感情努力赚钱，没想到一道雷给她劈到了这个时代，还是遇到了段学林，一个除了名字容貌年龄，其他与上辈子完全不一样的段学林。

　　明明都是二十岁，上辈子的段学林成熟稳重，做事向来妥帖，就仿佛是历经过尘世一样，但是这辈子的段学林却不一样，他幼稚跳脱有小脾气还有年轻人的冲劲。

　　两个段学林要是硬要放在一起比较的话，那就是这辈子的段学林还是年轻人，上辈子的段学林已经是个老者了。

　　沈殊想了多久她就在客厅坐了多久，久到她腿麻了都没反应过来。

　　她今天特意请了一天假，就是为了解决她跟段学林这事儿，没想到事情没解决好，当事人跑了一个。

　　沈殊叹了一口气，起身缓了缓麻木的双腿，缓慢地往楼下走，她还是去做衣服吧，忙起来就不会乱想了。

　　还没等她下楼，跑了的段学林又回来了，整张脸通红通红，脸上不停地往下淌着汗。

　　沈殊看着还喘着粗气的段学林，僵硬地开口：“你不是跑了吗？”

　　“我，我。”段学林喘了两口气，然后道，“我想了想，觉得你说得对。”

　　“什么？”沈殊没反应过来。

　　段学林闭着眼睛，一口气说完：“就是你要不要试试跟我处对象？”

　　沈殊呆了一下。

　　“我知道我有很多不足，但是我都可以改，要是改不了你抽我也行！”

　　沈殊：这是跟鞭子过不去了是吧！

　　“我没你聪明，你又是上班又是学习的，还能把两个都顾好，我不行，但是我学习还可以。我还没你能赚钱，你随便做一件衣服一百多两百，我不行，但是我也能赚钱养家，不出意外这次我能拿的不少钱，昨天跟大壮喝酒就是因为这。”

　　“我会对你好，所以我们能不能试着处处？”

　　沈殊哑然，她不认为自己有多好，能让段学林卑微成这样。

　　“如果我高考分数够的话，我可能会去南方读。”

　　段学林眼前一亮：“肯定够，咱们都估过分了。”

　　“你不懂我的意思吗？”沈殊看着他，段长良他们一直都希望段学林能考上首都的学校。

　　“我懂我懂。”段学林连连点头，脸上带着笑，“南方好大学很多，我去研究研究。”

　　他身体微微前倾，伸手碰上了沈殊的手，沈殊微微动了一下，还是没挣开，段学林顿时喜上眉梢，悄悄捏了捏，然后赶紧放开了。

　　“我去屋里研究南方的大学。”

　　说完就跑屋里去了，关上了门，段学林一个跳跃跳到了床上，捂着嘴防止笑声溢出来。

　　听到从屋里传出来的动静，沈殊捏了捏眉心，不知道是心软看不得段学林的卑微还是其他感情作祟，总之沈殊是妥协了。

　　她无声地笑了笑，两人的事解决事解决了，但是跟预期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因为答应了段学林试一试，沈殊也放开了些，两人倒是比以前更像是夫妻了。

　　段学林急于表现，天天来纺织厂接沈殊下班，渐渐地沈殊有男人而且长得很帅的消息传遍了千丝纺织厂，连宋园都听说了。

　　“你对象又来接你了，你们感情还挺好。”宋园打趣。

　　“他在家闲着没事。”

　　宋园感慨：“前几天厂长还跟我说，要给你介绍对象呢，这下厂长要失望喽。”

　　段学林正好听到了这句话，危机感顿生，上前一步朝宋园笑了笑：“您就是宋经理吧，我听软软经常提起您，软软在厂里麻烦宋经理照顾了。”

　　自从沈殊心软同意后，段学林就得寸进尺了，开始光明正大的叫沈殊小名，以前只敢在心里默念。

　　宋园挑了挑眉，小伙子吃醋了。

　　“是吗？看样子我在小沈心里还是有点地位的。”她笑了笑说，“小伙子可要好好待我们小沈啊，小沈优秀极了，我们厂里有不少适龄小伙子都对小沈很欣赏呢。”

　　“而且啊你可说错了，小沈来厂里我可没怎么照顾，她够优秀，我有时候还指望她呢。”

　　段学林脸上乐呵呵一笑，心中却是一紧，他就知道沈殊的优秀是藏不住的。

　　“谢谢宋经理，我会好好待软软的。”

　　回去路上，段学林独自生闷气。

　　沈殊看出来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了？”

　　“你们厂长说要给你介绍对象。”段学林格外坦诚。

　　“那不是没有介绍吗。”沈殊无奈，明明段学林比她还大两岁，有时候却感觉比她小一样。

　　沈殊迅速转移了话题：“我这两天要回村一趟，你回不回？”

　　“回。”段学林立马应，“不过回去干嘛啊？”

　　“一点事。”

　　这两天高考要出成绩了，沈殊打算等出了成绩就回去一趟，一来考上了给家中报喜，二来做一下以后的打算。

　　她已经与宋园说好了，等她去上学之后，让段雪花在纺织厂上班，而她带薪上学，偶尔回来给厂里设计师指点，叫什么顾问。

　　沈殊还打算等成绩出来了，她报好了志愿，再将乡下家里的事安排好了，她就要去一趟温秋露所在的深城了。

　　深城离江城远，她跟温秋露通信一来一回差不多要一个多月才能收到，所以她满打满算也就收到过温秋露三次信，但是这三次对她的影响挺大，让她愈发对深城好奇了起来。

　　回到家，段学林神秘兮兮地把沈殊拉到了他屋里。

　　“做什么？”沈殊问。

　　段学林献宝一样从柜子里拿了一包钱递给沈殊，“我这次赚的。”

　　沈殊想起了上次他们两个谈要分开时候，段学林说的他这次会赚不少。

　　她伸手捏了捏，很厚实，看样子真的是不少。

　　“都交给你。”段学林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沈殊挑眉，突然起了坏心思：“真都给我？万一我给你败完了呢？”

　　“败完就败完吧，钱赚来就是花的。”

　　“你从哪弄来的这么多？”

　　段学林小声解释：“我跟大壮，就是上次送我回来的那个，一起干了一桩大的。”

　　沈殊神色凝重起来。




37.  037   她仿佛是沈殊安排在市长身边的……

　　“没有被人察觉吧？”
　　
　　不怪沈殊担心, 虽然说江城的风气在新任市长上任后有所开放，但是依然打击投机倒把，如果段学林被发现了, 别说上学了，人估计都要进去。
　　
　　段学林知道沈殊是担心他, 安慰道：“没有, 我跟大壮很小心, 大壮是大车司机，也认识一群人，所以我们从南面拉了一车电器回来出手了, 这才赚了这么多。”
　　
　　“不过你放心，我基本上都在幕后，没有出面，查不到我的。”
　　
　　沈殊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想起那个送段学林回来的大壮，实在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看着憨厚胆子却不小。
　　
　　“其实政策隐隐有在变化，你又察觉到吗？”段学林第一次跟沈殊谈起了生意，“我想, 迟早有一天我们能光明正大的做生意，而不是一点都不允许。”
　　
　　沈殊微微点头, 江城比其他市好太多太多了，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正是因为如此, 沈殊才敢将韶安开起来。
　　
　　……
　　
　　成绩下来了，不出沈殊所料，她能够稳上大学, 总分五百分她考了385，外语作为加试不计入成绩，她只考了62。
　　
　　让沈殊意外的是，段学林考了476，是省理科状元，外语成绩是95。
　　
　　当成绩下来的时候，不止沈殊惊讶，连段学林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知道自己这次发挥不错，却怎么也想不到能得第一。
　　
　　沈殊拿着成绩单绕着段学林四处打量，眼神奇怪，把段学林都给看毛了，“怎，怎么了？”
　　
　　“去年高考你真的没考上吗？”按理说不应该啊。
　　
　　“大概吧。”段学林不想说这个，“你考得不错啊，我学了这么多年，你就花了差不多两个月，还是从基础学的，能考这个分数真厉害。”
　　
　　段学林是真佩服沈殊，他教的沈殊，自然知道沈殊几乎是零基础，零基础考这个分数，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我自小聪慧，学什么都快。”沈殊就不会谦虚。
　　
　　段学林有些失神，这么骄傲的沈殊他还是第一次见。
　　
　　成绩出了，沈殊就打算回乡，只是还没等他们收拾好东西，家里就来了一位贵客。
　　
　　江城市的市长。
　　
　　沈殊看到站在市长身后一直给她做鬼脸的叶书慧，就很想笑，但是只能忍着。
　　
　　叶市长跟段学林握了握手，感慨：“你们夫妻俩真是厉害啊，小段同志是理科状元，小沈同志的成绩在文科里也是出类拔萃的，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人才！”
　　
　　“我这次来呢，除了恭喜你们夫妻俩以外，还给你们带来了市里的奖励。”
　　
　　说着从公文包里拿了一个信封递给了段学林。
　　
　　段学林也不客气，接了过来捏了捏，里面好像还不少。
　　
　　“小段同志有没有想好要去哪里读书啊，你这个状元估计会被不少学校抢着要，到时候可能会找到我这儿。”叶市长感慨，“可惜我们江城没有像样大学啊。”
　　
　　江城以前有说要办大学，后来不了了之了。
　　
　　“以后会有的。”段学林安慰叶市长。
　　
　　叶市长也不是多愁善感之人，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叶市长询问：“这两天肯定有大学的老师找来，到时候我直接将他们带过来？”
　　
　　“好。”段学林点头，“不过我们要先回家一趟。”
　　
　　“这是自然，当然要先回去报喜了。”叶市长表示理解，“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叶市长要走，叶书慧可不走，她直接道：“爸你先走吧，我找小殊有事。”
　　
　　叶市长诧异地看了看叶书慧，又看了看沈殊，“你们认识？”
　　
　　“对啊，认识好久了，我们是朋友。”叶书慧理所当然的点头。
　　
　　“难怪你听我说过来硬要跟来，原来是熟人啊，以前怎么不跟我说你认识啊。”叶市长哈哈大笑，“既然是朋友，那你可要好好从你这两个朋友身上学习啊，你高考地成绩可比不上他们啊！”
　　
　　叶书慧也是今年参加的高考，跟段学林一样是理科，只不过成绩刚好够得到大学的门槛。
　　
　　叶书慧不耐烦：“行啦行啦，知道啦，你工作那么忙，哪里知道我有什么朋友啊。”
　　
　　“你这丫头！”叶市长笑骂，然后对沈殊说，“我这姑娘被我宠坏了，小沈同志多见谅。”
　　
　　沈殊也笑着回应：“没有，书慧性格很好，而且帮了我很多。”
　　
　　“听到没有。”叶书慧搞怪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催着叶市长赶紧走。
　　
　　“你快走吧快走吧，你在这儿我们都说不成话！”
　　
　　叶市长无奈，在叶书慧的百般催促下离开了。
　　
　　段学林见两个女生要谈事，识趣的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没人了，叶书慧直接走到沈殊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最近有单吗？”
　　
　　“有两个，一个正在做大概还需要两天，另一单还没开始。”
　　
　　“啊！”叶书慧有些丧气。
　　
　　沈殊好笑：“怎么了？着急啊。”
　　
　　“也不是，就是想早点穿上你做的衣服。”叶书慧嘟着嘴抱怨，“你都不知道，穿了你做的衣服之后都不喜欢以前买的了，总感觉不咋舒服，还不怎么好看。”
　　
　　“我把手上这两单做完就给你做。”沈殊安慰她，“跟以前一样啊，自己带布料。”
　　
　　“好好好，我知道你的规矩。”
　　
　　叶书慧也不是第一次来做衣服了，她时不时就弄一匹好布来让沈殊做衣服，她衣柜里有三四套沈殊做的衣服了，自然知道沈殊的规矩的，比如自带布料，按排单做，加急加钱之类的。
　　
　　“还有啊，你这两天低调一点，我听我爸说好像有检查什么的。”叶书慧小声在沈殊耳边说，“尤其是最近不要去黑市。”
　　
　　她仿佛是沈殊安排在市长身边的侦查员一般。
　　
　　沈殊不动声色地点头。
　　
　　“那我就先走啦，拜拜。”叶书慧挥了挥手，她要去找小姐妹玩去了。
　　
　　“等我一下。”沈殊叫住她，拿了一瓶润肤膏和一瓶口脂出来，“这个给你，谢谢啊。”
　　
　　“不客气，你要是被抓了我找谁做衣服去，再说了我们还是朋友啊。”
　　
　　叶书慧离开后，沈殊将上面要突击检查的消息告诉了段学林，让他去通知大壮最近低调一点，段学林对她是十足的信任，直接让大壮停了手里的生意。
　　
　　安排好城里的事，沈殊和段学林就回锦江村了。
　　
　　这回他们下午就到家了，没有到大半夜了，段雪花先看到了他们，很是惊喜，用力朝他们挥手：“三哥三嫂！”
　　
　　段雪花声音大，干活的人都抬起了头，看到是段学林，都开始八卦起来。
　　
　　“林子回来了啊，你这次不是又参加高考了吗，咋样啊，成绩出了没啊，考上没啊？”
　　
　　“听说你媳妇儿被城里纺织厂录取了，工资是不是可高了啊，你们这是吃上商品粮了啊，跟我们不一样了，一辈子就是乡下泥腿子。”
　　
　　“林子有没有信心啊，可别像去年一样没考上啊。”
　　
　　他们虽然没在村里，但是关于他们的事可一直在村子里流传着呢。
　　
　　都是村里的相邻，段学林都认识，脸上带着笑一个一个应付过去了。
　　
　　李桂芝听到动静，从田里上来，“你们咋回来了？走走走快回家，地里多晒啊。”
　　
　　三人一起回了家，沈殊这才说：“我们回来住几天。”
　　
　　“咋？是城里出事了？”李桂芝有点慌，不然放着城里好好的房子不住，回来乡下做什么，要知道那么多人为了进城都冲的头破血流的，可见城里是个多好的地方。
　　
　　沈殊摇了摇头，安抚李桂芝让她镇静下来：“没啥事，单纯回来住两天。”
　　
　　可能是她太过平静，李桂芝也慢慢镇静下来了，“那你城里工作怎么办？”
　　
　　“请了两天假。”
　　
　　“那人家还能让你再去上班啊？”
　　
　　“可以的，经理人很好。”沈殊没有透露其他的。
　　
　　“那就好那就好。”李桂芝连声道，“你们成绩出了吗？”
　　
　　沈殊笑着说：“就是回来告诉娘你好消息的，我们成绩都出来了。”
　　
　　“真的啊。”李桂芝惊喜，盯着段学林眼睛一眨也不眨，“林子考得咋样？能考上不？”
　　
　　在李桂芝的期待下，段学林肯定地点头，安了她的心。
　　
　　“太好了太好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李桂芝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
　　
　　沈殊朝李桂芝眨了眨眼：“娘，你猜猜他考多少分？”
　　
　　“还能知道成绩？”李桂芝诧异。
　　
　　嗯？不能知道吗？
　　
　　沈殊也诧异。
　　
　　段学林轻声给两人解释：“去年是考完试就报名，所有人都不知道成绩，只能自己估分，但是今年改了，先出成绩，再按成绩报考学校，今年比较清晰一点。”
　　
　　这样啊，沈殊若有所思：“所以你就不知道去年你考多少分是吗？”
　　
　　段学林摇头，他不知道，他估算的分值他是能考上的，结果没考上。
　　
　　“去年的事就不说了。”李桂芝有些着急，想知道段学林的分数，“林子这次考了多少啊？能上啥样地学校，首都的可以不？我记得林子当初就说想去首都读书，如今可算是如愿了。”
　　
　　沈殊看了段学林一眼，然后告诉了李桂芝他的分数，“而且他还是我们省的状元！”
　　
　　“哦哦，476啊，还是个状元啊。”李桂芝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状元！”
　　
　　等反应过来了，顿时跳了起来，在沈殊和段学林的注视下快步跑了出去。
　　
　　沈殊和段学林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茫然。
　　
　　段学林喊了一声：“娘你去哪啊？”
　　
　　然而没有得到回应，李桂芝已经不见身影了。




38.  038   没想到还是这么的自以为是。……

　　段学林担心李桂芝出事, 跟着跑了出去，然后就瞧见李桂芝跑到了地里找到了正在干活的段长良。

　　“他爹！他爹！”李桂芝高兴得已经语无伦次了，“咱三儿是状元, 是状元！能上大学了，能上大学了！”

　　哐当一声, 段长良举起的锄头掉了, 差点砸到他的脚。

　　段学林连忙跑了过去, 拉开段长良，“爹，你小心点, 有没有伤到？没事吧？”

　　段长良没管自己，他抓着段学林的胳膊，颤着声音问：“真考上了？还是状元？”

　　段学林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段长良与李桂芝的反应是一样的，“祖宗保佑啊！”

　　不过他比李桂芝镇定一点，赞赏地拍了拍段学林的胳膊：“我就知道你能行，果然没让我们失望！”

　　“走！回家！”地里活也不想干了，回家庆祝去。

　　旁边干活的人也听到了李桂芝的话，都在恭喜他们。

　　因为高兴，段长良难得让段雪花去喊了大房二房一起过来吃饭, 要知道自从分家后，基本上都是各过各的, 没怎么在一起吃过饭。

　　“三弟妹，恭喜啊, 林子这次考上了, 你以后有福气啊。”

　　李慧香感慨，从段学林理科状元的消息传出去后，不知道村里多少人羡慕沈殊, 谁能想到曾经那个落榜一次又非常懒的段学林真能考上呢，还是个状元。

　　沈殊笑了笑没回应，她的福气应该是自己挣来的，而不是靠段学林给的。

　　“三弟去读书，三弟妹你也要跟着去吗？”李慧香询问，他们都还不知道沈殊也参加了高考，一直顾着段学林那边，沈殊几乎被忽略了。

　　“看情况。”

　　李慧香了然：“也是，你还有工作，好不容易进厂里了，这可是铁饭碗，可不能丢了。”

　　“哼！”刘娟从旁边经过，朝李慧香冷哼了一声。

　　沈殊目光看去，刘娟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像是快要生了。

　　李慧香脸色不太好，她最近跟刘娟摩擦不断，但是因为刘娟怀孕的缘故，又不能太过刺激她。

　　饭桌上，段长良谈起去哪上大学的事，询问段学林。

　　“我想去南方。”段学林看了一眼沈殊，直接说。

　　“你不是一直说要去首都上学吗？”李桂芝疑惑，“怎么又突然想起南方了，那南方离家那么远，回来一趟多不方便啊，还是首都好。”

　　段学林坚持：“就是突然改变主意了，南方也有很多好大学，在哪上都一样。”

　　“那可不一样。”段长良说，“你是状元，可是能上北清大学的。”

　　北清大学是国内最好的大学，是所有学子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什么时候报名啊？”

　　“过两天。”

　　“那你就在想两天时间，可要想好了啊，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你后悔都来不及。”段长良让他在想两天，不要急着下决定，“你也大了，要为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决定负责任的，不是儿戏，懂了吗？”

　　段学林点头：“我知道了。”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段学山一把揽过段学林，大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行！咱们兄弟三个里就你从小会读书，果然没让大哥失望啊，来，状元陪大哥二哥喝一杯，让哥哥沾沾状元的喜气。”

　　他特意带过来的酒，今天高兴，他们要一醉方休。

　　段学林接过酒杯看了沈殊一眼，他能喝吗？上次喝醉起来发生的事都让他有阴影了。

　　“看弟妹干啥？”段学川发现了他的目光，拍了拍他，“弟妹还能不让你喝不成？”

　　沈殊淡定移开目光。

　　段学林这才放开了喝，其实他酒量不错，他以前经常跟朋友喝酒，慢慢地酒量就练出来了。

　　男人们喝酒，女人们就在一起瞎聊，基本上都是沈殊和李慧香在聊，刘娟偶尔说两句。

　　直到夜深了，段学林他们还没结束，沈殊她们熬不住，都先回屋休息了。

　　“三弟妹，你们那小屋子太小了，睡南南屋里吧，今天南南跟我们挤一挤。”李慧香发出邀请，“就还是分家前你们住的那屋。”

　　刘娟也不甘落后：“住我那也行，反正没人。”

　　沈殊看了看两人，笑着拒绝了，“没事，屋子小是小但是也够住了，不用麻烦两位嫂子了。”

　　“不麻烦，真的。”李慧香还是想让他们住过去，再三邀请。

　　沈殊依然拒绝了，她不太习惯，而且如果真去了大嫂那，二嫂估计又会多想，还是回属于自己的小屋子称心。

　　次日一早，沈殊醒来发现段学林正趴在小桌子上睡得可香，脸上被硌得已经出现痕迹了，担心他睡不好就将他喊醒让他去床上睡，这才出门。

　　“三嫂你起啦，要吃饭吗？”

　　分家之后，李桂芝他们这边一直都是段雪花在做饭。

　　沈殊点头：“你和爹娘都吃过了吗？”

　　“嗯，爹娘他们去地里了。”段雪花边干活边回答，“我听娘说三嫂你也参加了高考，怎么样啊？”

　　“还不错，没你三哥考得好。”

　　“那也很好啊。”段雪花有些羡慕，她也有上学，只不过初中没毕业，因为各种原因没上了。

　　沈殊看出来了，不由得问道：“你想上学吗？”

　　段雪花今年也就十六岁，正是读书的年纪。

　　“我人笨，学不好的。”段雪花故作轻松，“还是不浪费那个钱了。”

　　沈殊不赞同她的说法，“小妹，你哪里笨了，如果想读就直接说出来，这是你的未来，你要自己做主。”

　　“我……”段雪花要说什么，被匆匆而来的李桂芝打断了。

　　李桂芝看到沈殊在院里，“老三媳妇，你醒了啊，你娘跟你小弟来了。”

　　沈兰和林宏伟来了？沈兰来她能理解，但是林宏伟怎么会来，他后来不是一直躲她躲得远远的吗？

　　正在想呢，沈兰和林宏伟就进来了，林宏伟一直在沈兰身后，躲着悄悄看沈殊。

　　沈殊迎了上去，“娘，你怎么来了？”

　　沈兰嗔道：“你这孩子参加了高考也不跟娘说声，我还是听你三姐说了才知道的。”

　　“我这不是担心没考好嘛，所以就直接不说了，谁知道最后考得还不错。”

　　“亲家啊，你跟老三媳妇聊，我去给你倒水。”李桂芝招呼着沈兰进堂屋坐，她去倒水给他们留空间，她知道沈兰过来肯定是有话要跟沈殊说。

　　这下屋里只剩下沈殊三人，沈兰看了看外面，小声问：“你怎么能考得那么好啊？是不是让女婿给你作弊了？我可听说女婿是咱们省状元啊，可别被你给毁了。”

　　沈殊看了一眼不吭一声的林宏伟，然后才朝沈兰道：“没有，我嫁过来之后段学林一直都有教我，所以才参加了高考，就想着试一试，没想到能考这么好。”

　　“真的？”

　　“真的，他理科我文科，都不在一个考场考试，想作弊也做不成啊。”

　　沈殊有些无奈，其他人好糊弄，但是沈兰可不好糊弄啊，沈兰可以说是最了解原主的人，不好圆过去啊。

　　她决定撒个娇糊弄过去，“可能是我运气好，一次就考过了，娘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聪明？”

　　沈兰好笑地点了点她额头：“你这丫头啊，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哪有真夸自己的。”

　　叹了一口气：“要是早知道你有这天赋，我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送你去上学，也不会平白耽误了你这么多年。”

　　沈殊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沈兰。

　　沈兰扭头看了一眼林宏伟，“小伟，你不是说找你姐有事吗？怎么来了又不说话了呢？”

　　沈殊挑了挑眉：“找我什么事？”

　　“那个，那个。”林宏伟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说吧，只要不过分我都会帮。”毕竟是沈兰的儿子。

　　“你要去上大学了，那把你工作让给我吧，我要去城里。”林宏伟一口气说完，“还有啊，你跟那个段学林都要出去上大学了，那城里的房子肯定也住不上了，直接给我吧，我跟小月要结婚了，到时候就搬城里去。”

　　沈殊也诧异地看着林宏伟，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这脸怎么能这么大呢？她还以为林宏伟变了许多呢，没想到还是这么的自以为是。

　　沈兰也有些不可置信，怒道：“这就是你说的找你姐有事？”

　　“本来就是啊，大姐说的，她沈殊的东西就应该给我，这是她欠我的。”林宏伟往后躲了躲，“大姐说小时候你为了喂她，都不管我，要不是我奶，我早就死了，这都是沈殊欠我的。”

　　沈兰气得浑身发抖：“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大姐，大姐还说你就只是沈殊的娘，不是我们娘。”

　　沈兰差点厥过去，沈殊连忙扶住，“娘，你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沈殊一动，林宏伟就往后退，声音发抖：“你，你别过来啊，我是你弟弟，你不能打我。”

　　还向沈兰求情：“娘，娘，沈殊她要打我，你快制止她啊！”

　　沈兰无力地摆了摆手，“你说了，我不是你娘。”

　　沈殊看到她这样，冷冷地觑了林宏伟一眼，把林宏伟吓得浑身发抖。

　　她冷笑：“胆子这么小，还敢来找我要东西？”

　　沈殊只觉得他又蠢又胆小。

　　林宏伟看了她一眼，撒腿跑了，还差点撞上了正要进门的李桂芝。

　　“诶？这是怎么回事啊？”李桂芝诧异地看着眼前的情形，有些奇怪，“亲家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啊？”

　　沈殊微微一笑：“我娘跟我小弟有点小矛盾，娘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小弟。”




39.  039   “不要因为我，坏了你的前途。……

　　“亲家母啊, 跟孩子哪有什么隔夜仇。”李桂芝去安慰沈兰，“当初林子也给我气得半死，现在长大了就好了。”

　　沈兰叹气：“林子本性还是好的, 小伟跟他不一样，但凡小伟有林子的十分之一我也不至于这样。”

　　李桂芝笑了笑, 有人夸段学林她很开心, 但是也不能顺着沈兰说林宏伟的不好, 只好转移了话题：“我跟亲家母说说老三媳妇的事吧。”

　　沈兰这下坐直了身子，打起了精神。

　　“老三媳妇嫁过来之后，林子就变了很多, 亲家母也知道，上次高考林子落榜了，后来就一直不喜欢学习了，不管我跟他爹怎么说就是不听，要不是有老三媳妇管得住他，林子早就废了。”

　　“还有啊，老三媳妇……”

　　两人一个讲一个听，沈兰也慢慢忘了刚刚发生的事，但是沈殊可没忘。

　　她去了自己小屋子里, 找出了带回来的小鞭子。

　　段学林刚好醒过来，就看到她拿着鞭子甩了甩, 立马清醒了：“怎么又翻出来了？谁惹你不满了？”

　　不会是因为他昨天喝醉了吧？

　　“试试手感。”沈殊道，她现在虽然没有天天别在腰上, 却也一直是随身携带, 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林宏伟这次是真的将她气得不轻。

　　“是谁啊？”段学林试探性地问道。

　　沈殊也不隐瞒：“林宏伟。”

　　林宏伟？那不是沈殊小弟吗？

　　段学林还记得他，他第一次去林家的时候，林宏伟就有讽刺他。

　　本来还想让沈殊三思一下, 但是知道是林宏伟后，他突然就不想了，“去吧去吧。”

　　沈殊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她怎么听出了点幸灾乐祸呢，没在意，将鞭子别在腰间，出去找林宏伟。

　　“小妹，有见我小弟吗？”

　　段雪花想了想，指了指后山的方向：“他好像跑后山去了，不知道为啥慌慌张张的。”

　　“好，谢谢小妹。”

　　后山？真是天助沈殊。

　　沈殊没走多远，一进后山就看到了林宏伟，抽出了鞭子。

　　林宏伟一看到沈殊，就想往四周跑，但是后山非常空旷，而且一个人都没有，顿时怂了：“姐，亲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错哪了？”沈殊挑眉。

　　“我不该说要你工作不该说要你房子，呜呜我真错了，你别打我。”

　　林宏伟从小到大都是被宠着被惯着长大的，就没挨过打，唯一的一次就是上次沈殊踹他的那次，所以他是真怕了。

　　沈殊嫌恶地看着他，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你不是一直躲着我的吗？怎么会有胆子过来找我要东西？”

　　“那个苏小月竟然没有甩开你？还说要跟你结婚？”

　　林宏伟一愣，磕磕绊绊地说：“小月就是生气，不过后来被我哄好了，她说了要嫁给我的。”

　　当初沈殊找过去知青点，让林宏伟和苏小月面子难堪，一直被村里人指指点点，苏小月直接就跟林宏伟翻脸了，不让林宏伟去找她了。

　　但是林宏伟不甘心，又是赔礼道歉又是送吃的送喝的，才让苏小月态度软化了。

　　蠢货！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她是不是说，嫁给你之后要住城里，还要进厂里工作。”沈殊一猜就能猜到，“然后你去找大姐，大姐说让你来找我要工作，对不对？”

　　林宏伟惊愣在原地，沈殊说得分毫不差。

　　“你是真蠢啊！你这么多年为了苏小月搭进去了多少，她就给你画个饼，你屁颠屁颠就跑过去了，愚蠢！”

　　林宏伟不为所动，任她骂，反正小月说过要嫁给他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沈殊感慨：“苏小月的心机不错，留在乡下真是委屈她了。”

　　林宏伟一听，觉得希望来了：“是吧姐，你也觉得小月不应该在乡下对不对，她就应该去城里，姐，你把工作给我吧。”

　　沈殊：……

　　她二话不说，直接上了鞭子，林宏伟有些虚胖，肉多，她专门往疼的地方打，每一下都使了些力气，却又不会将他打坏。

　　“嗷～疼！你说了不会打我的！”林宏伟到处乱窜。

　　沈殊冷笑：“我可没说，打得就是你，不打你清醒不过来！”

　　“你脑子是进水了是吧？到现在还惦记着呢，但凡你有点脑子就知道谁是真心为你好的。”

　　“还是说你就没见过女人？如果苏小月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为什么两次高考她都没考上，你以为她进城了还会搭理你？”

　　林宏伟嘴硬：“会的！你以为小月是你这种悍妇啊！小月温柔可爱，她是天上的月你就是地上的泥。”

　　他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了，“你就是一个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弃婴，要不是我们家你早死了。”

　　沈殊累了，本以为林宏伟前一段时间的表现他还有救，没想到是从根子里坏了。

　　啪——

　　最后一鞭，“你说的没错，我不是你亲姐，所以我也管不了你。”

　　“但是林宏伟，以后你看到我记得绕开走，不然我这鞭子可不长眼。”

　　林宏伟瑟缩了一下，他就不该听大姐的鼓吹过来。

　　“还有……”

　　林宏伟要疯了，“还有什么？”

　　“以后不许惹我娘生气，一旦我发现娘因为你生气或者怎么了，你就给我等着。”沈殊毫不掩饰自己的威胁，

　　林宏伟本想反驳，却见她又高高举起的鞭子，只觉得身上隐隐作痛，就什么也不敢说了。

　　“以后也不许找我娘要钱！”沈殊补充道，“你要是为了讨好你的苏小月，自己去赚钱，不许拿我娘的钱！”

　　“凭什么！那也是我娘！”

　　沈殊微微一笑：“凭我是悍妇啊！这不是你说的吗？怎么，刚说的话就忘记了，记忆力这么差，要不要我给你补一补，帮你回忆回忆？”

　　“不，不用了。”

　　林宏伟看沈殊没有动的迹象了，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跑。

　　“等等。”

　　林宏伟嗷了一声，不敢不听。

　　“下次见到段学林记得尊敬一点。”

　　沈殊看得出来，林宏伟对段学林很不尊敬。

　　“是是是，我下次一定尊敬姐夫。”林宏伟点头哈腰地道，“我可以走了吗？”

　　“滚吧！”

　　沈殊同意了，林宏伟才敢跑走，跑起来一瘸一瘸的，还不停地揉腰。

　　沈殊轻笑，谁让他胆小要跑呢，她抽得重，慢慢走还好，跑起来更是疼，不过她才没那个好心去提醒，她巴不得林宏伟疼。

　　随后，沈殊若无其事地回了段家，沈兰跟李桂芝聊得正开心，见她回来了，问道：“你小弟呢？你别被他忽悠了啊。”

　　因为李桂芝在，沈兰也不敢说太明显，生怕李桂芝对沈兰不满。

　　沈殊微微摇头：“小弟觉得对不起您，所以先回家了。”

　　沈兰一头雾水。

　　“亲家母你看，小伟这孩子还是好的。”

　　沈兰也只能无奈点点头，用眼神询问沈殊，沈殊给了她一个无事的眼神。

　　沈兰在段家吃了午饭才离开的，离开前沈殊趁她不注意，悄悄往她口袋里塞了两百块钱。

　　“娘，你回家如果大姐在家的话，不管她说什么，你千万都不要生气好吗？不要气到自己，不值得。”

　　沈殊担心她回家会因为林招娣而气到自己。

　　“我知道。”沈兰温柔地抚着沈殊的脸颊，“我的软软这么出色，娘很高兴。”

　　沈殊还是担心：“就算是大姐说我什么了，娘你也不要搭理她。”

　　“好。”

　　沈兰走后她还是有些担心，她了解沈兰，一旦林招娣真的说她什么不好，沈兰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她担心沈兰跟林招娣吵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段学林来到了她身后，安慰她：“别担心了，娘知道怎么做，而且大姐也是娘闺女，没事的。”

　　“倒不如你跟我讲讲你在后山是怎么教训林宏伟的？”

　　沈殊瞟了他一眼：“就跟当初的你一样。”

　　只不过人不一样，林宏伟就是个蠢货。

　　段学林撇了撇嘴，想起了当初沈殊的厉害。

　　“你想好了吗？要去哪里读书？”沈殊看着天边的云彩，突然问道。

　　段学林依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就跟你一起去南方啊。”

　　“你的梦想不是首都的北华大学吗？你现在完全有资格去。”

　　段学林嘟囔了一句，沈殊没听清。

　　“不要因为我，坏了你的前途。”

　　沈殊一直都觉得这样不值得，如果要她选择，她绝对会选前途。

　　“还是建议你好好想想。”留下一句话，沈殊就离开去找段雪花了。

　　段学林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力。

　　……

　　两人在锦江村待了两天，两天后才回城，刚到城里还没来得及歇一会儿，叶市长就又上门了。

　　“小段同志，你们终于回来了啊。”叶市长跟段学林握了握手，“这两天不少学校都来人要见你，我安排在招待所了，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见一面？”

　　都是国内的各大名校，每个省的省状元他们都会亲自跑一趟，谈一谈学校的待遇，争取将状元招到他们学校。

　　段学林见叶市长着急，当即就跟着去了，想让沈殊也一起，被沈殊拒绝了。

　　沈殊在家收拾了一下，然后继续做手上接的那单衣服，这单不能再拖了，因为回乡她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

　　还没等她沉浸下去，敲门声打断了她，不由得奇怪，是段学林忘拿什么东西了吗？

　　沈殊放下手里活计，去开门。

　　门外是一位中年男人和一位年轻的男子，看到沈殊来开门，脸上挂着乐呵呵的笑意。

　　沈殊奇怪：“不知两位是？”




40.  040   “去买火车票，我要去一趟深城……

　　中年男人笑呵呵地伸手, “你就是省状元段学林的妻子沈殊吧，我们是北华大学的。”
　　
　　北华大学？
　　
　　这几天沈殊已经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不过这倒是第一次见北华大学的人。
　　
　　沈殊不动声色地问：“有什么事吗？段学林他跟市长出去了。”
　　
　　“我们知道。”中年男人依然笑眯眯的, “我们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她？沈殊更奇怪了，不过还是将两人邀请了进来, 倒了两杯水给他们。
　　
　　“我是北华的招生主任, 鄙人姓张, 这位是咱们隔壁省的省状元，宋然，他已经决定报考我们北华了。”
　　
　　张主任先讲清了他们的身份, 然后才对沈殊说：“我们有了解到你也有参加高考，而且成绩非常不错，所以想邀请你们夫妻两人同时报考我们北华，我们可以提供夫妻间。”
　　
　　张主任昨天就来了江城，但是没有去找叶市长，反而是去了江城一中，了解段学林的情况，最后决定与沈殊见一面。
　　
　　沈殊摇了摇头，委婉拒绝：“我的成绩还达不到贵校的招生线。”
　　
　　“诶, 不能这么说。”张主任拜了拜手，“我有了解情况, 发现其实小沈同志你很聪明，你并没有专门的为高考复习, 反而是还一直有参加工作, 而且以前并没有上过学，只是在小段同志的教导下学了几个月，就在这样的条件下你都能考这么高的分数, 说明你是有读书的天赋的。”
　　
　　“咱们学校招生并不是只看成绩的，各方面都有看，小沈同志这么有天赋我们不可能错过的。”
　　
　　沈殊还没来得及说话，张主任就又道：“咱们学校地福利待遇也很好，有小段同志这个省状元在，学校可以免除你们夫妻俩的学费，而且单独给你们提供夫妻间，并且每学期还有补贴。”
　　
　　张主任是铆足了劲要将沈殊和段学林劝到北华大学，他在江城这一天里，不仅去了江城一中，还去了千丝纺织厂，知道段学林跟沈殊感情好，所以放弃了与段学林谈，直接来跟沈殊谈。
　　
　　“小沈同志好好考虑一下，凭你们的成绩，学校专业随你们选择。”
　　
　　沈殊笑着点头。
　　
　　那个据说是隔壁省地省状元宋然一直没有讲话，等沈殊和张主任谈好要告别的时候，他突然冒出来一句：“沈同志在做衣服？”
　　
　　沈殊扭头往后看了一眼，从宋然那个方向看，刚好可以看到她做了一半的衣服，笑了笑道：“只是有点兴趣，加上我在纺织厂上班，所以自己衣服都是自己做的。”
　　
　　“沈同志身上的衣服也是自己设计自己做的吗？”
　　
　　沈殊点头。
　　
　　宋然赞赏地看着她，“没想到沈同志还有这手艺，那你更要加入我们北华了。”
　　
　　嗯？
　　
　　沈殊奇怪：“为何？”
　　
　　“咱们北华有专门的设计系，研究服装设计的，老师都是邀请的国外老师来教学。”宋然停了一下继续说，“现在国内的大学很少有设计系，更不要说像北华一样教学条件教学设施这么好的大学了。”
　　
　　不得不说，宋然非常敏锐，从一件还没做好的衣服就能发现沈殊的兴趣。
　　
　　张主任也在旁边道：“是啊，咱们学校服装设计这一专业虽不能说是国内最好，但是绝对不差。”
　　
　　沈殊轻笑：“但是我听说这一块儿还是南方的大学更好，更出色一些。”
　　
　　“咱们学校有交换的习俗，不仅可以在自己学校学习，也也可以去别的学校交流学习。”张主任补充，“而且首都离江城比较近，小沈同志你们回家也比较方便，去南方的话单单坐车就要三四天，很不方便不是。”
　　
　　“希望小沈同志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学校始终欢迎你们夫妻的到来。”
　　
　　张主任站了起来，笑着递给沈殊两个信封。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殊也笑着回应：“我会好好考虑的。”
　　
　　出门后，宋然突然向沈殊伸手：“期待在北华与沈同志见面。”
　　
　　沈殊笑着与他握了握手。
　　
　　两人刚走没多久，段学林就回来了，刚好看到张主任和宋然的背影。
　　
　　“他们是？”
　　
　　沈殊：“北华大学的。”
　　
　　段学林恍然大悟，“他们找到了家里？”
　　
　　“让我劝劝你去报考北华大学。”沈殊一手拿针线一边回答段学林，“你那边几个学校怎么样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还以为段学林要在招待所多待一段时间呢。
　　
　　“叶市长将人约到了国营饭店，边吃边谈，都是附近的大学，他们提的福利真是好。”段学林暗自咂舌，他被他们的大手笔给吓到了。
　　
　　沈殊倒是没有奇怪：“你好歹是个省状元，肯定是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你招过去啊，有没有什么心仪的学校啊？”
　　
　　“都差不多，没什么特别想去的。”段学林非常平静，“后天就报名了，你想好去南方哪个学校了吗？”
　　
　　沈殊摇头，她本来是想去深城，但是今天张主任这一趟来的还是让她迟疑了。
　　
　　半夜，沈殊躺在床上，仰望着屋顶发呆。
　　
　　首都啊。
　　
　　“软软，你知道有多少人对这座城趋之若鹜，又有多少人黯然伤神的离开。”
　　
　　那是沈家被抄家后，母亲看着进进出出搬空了了沈家的侍卫时说的话，“皇权啊，一个虚无缥缈的杀人不眨眼的东西，真想看看没了皇权的那一天。”
　　
　　母亲，您现在还好吗？女儿现在真的到了一个没了皇权的朝代，这里真的很好，在这里女子也可以读书，甚至以后还有可能从商，真的比那个时代好。
　　
　　女儿在这里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只是女儿现在遇到了一个问题，我到底要选择去哪里读书呢？
　　
　　恍惚间，沈殊仿佛看到了她那个端庄的母亲，她告诉沈殊，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
　　
　　次日一早，沈殊起来将昨天张主任给的那两个信封拆开，里面是录取通知书，只要沈殊和段学林签上他们的名字，他们就是北华大学的学生了。
　　
　　沈殊看了片刻，提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拿着去找段学林。
　　
　　“这是北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已经签名了，你自己考虑，然后帮我去招待所告知一下张主任，就是昨天你看到的那位。”
　　
　　沈殊简而言之的说明情况，段学林一脸懵，见她丢下信封就往外走，连忙问：“你去哪啊？”
　　
　　“去买火车票，我要去一趟深城。”
　　
　　“我跟你一起去。”
　　
　　沈殊毫不客气地拒绝：“不用了。”
　　
　　说完就离开了家，拿着小包去了火车站。
　　
　　段学林一脸懵，明明昨天还说要去南方上大学，怎么今天早上就改变主意了，甚至连名字都签好了？
　　
　　他看着沈殊已经签上名字的录取通知书，非常有自知之明，沈殊肯定不是为了他。
　　
　　好半天后，他才在另一张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按照沈殊说的，去招待所找张主任。
　　
　　张主任正要收拾东西离开江城，就看到段学林上门了，“你是？省状元段学林？”
　　
　　他有见过段学林的准考证，只是照片跟本人还是有点相差的，所以一时有些不确定。
　　
　　“是我，您就是张主任吧。”
　　
　　张主任点头，让他进去说话，进了屋子，段学林朝宋然点了点头。
　　
　　“小段同志来是有什么事吗？”张主任先问。
　　
　　段学林拿出那两个信封，“我听软软说张主任有去家里一趟，不过我当时不在，没有见张主任你一面。”
　　
　　张主任还以为段学林是来拒绝他的，连忙推辞：“小段同志，你们再考虑考虑，有这两张通知书在，只要你们签上了名字，在开学前我们北华都欢迎。”
　　
　　段学林笑了一声：“张主任你误会了，我来是想说，我们两个决定好了，就去北华读书。”
　　
　　“真的？”张主任一愣，“小段同志应该与不少名校的负责人见过面了吧，最终还是选择了我们北华是吗？”
　　
　　“北华一直都是我的目标，能去北华读书是我的荣幸。”段学林笑着道，“如今我们夫妻二人能同时被北华录取，还是多谢张主任了。”
　　
　　张主任顿时哈哈大笑，心里止不住地高兴，他就知道去找沈殊没错，只要沈殊同意了段学林绝对跑不了。
　　
　　“好好好啊，小段同志想学什么专业，昨天我有跟小沈同志聊，她是要报咱们学校的服装设计，不知道小段同志呢？”
　　
　　“经济学。”他很早就想好了。
　　
　　张主任眨了眨眼，看了看宋然：“要不是知道你们先前不认识，我还以为你们俩串通好了呢。”
　　
　　“来，小段我给你介绍一下。”张主任给他们两个做介绍，“这位也是省状元，隔壁省的，叫宋然。”
　　
　　“小然啊，这我就不用给你介绍了吧，跟我跑了这两天应该知道这是谁了吧。”
　　
　　宋然伸手与段学林握了握手，“当然知道了，省理科状元段学林，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段学林笑了笑。
　　
　　“沈同志没有与你一同来吗？”
　　
　　段学林不动声色地打量宋然，然后说：“家里还有事，她就没有过来了，有什么事我可以回去跟她讲。”
　　
　　宋然笑着说没。
　　
　　等段学林与张主任谈好开学时间以及其他具体事宜，段学林就离开了招待所。
　　
　　张主任看着他的背影，感叹道：“这也是个人才啊。”
　　
　　“张主任，我听说他去年高考他也参加了，考完之后自己的估分不错，但是最后也没有考上。”宋然在旁边不经意地说道。
　　
　　张主任听了他的话，若有所思。




41.  041   沈殊微微一笑：“是，怎么样，……

　　温秋露瞧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沈殊, 十分诧异：“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给你准备准备。”

　　“我报了北华大学，九月份开学, 想着开学前过来一趟。”

　　沈殊这一趟走得很突然，没有告知任何人, 就跟纺织厂请了个假然后对段学林说了一声就过来了。

　　温秋露有跟她说住在哪里, 所以她就直接过来了, 刚好在路口处遇上了她。

　　“你对象呢，怎么没跟着一起过来？”

　　沈殊笑着答：“我来是有正事的，又不是出来玩的, 怎么还能拖家带口的。”

　　段学林是要跟着来，不过被她拒绝了。

　　她边跟着温秋露往前走，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人，深城比江城开放一些，从路人的穿着上就能看出，江城人穿的衣服还是以灰绿蓝为主，深城人的穿着更艳丽些。

　　“真决定了？”

　　沈殊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点了点头。

　　很快，就到了温秋露家中, 她不是家里独女，上头还有哥哥姐姐, 所以她没有在家中住，自己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住, 与温家距离不远, 偶尔温母会来帮她带带孩子。

　　她们回去的时候，温母正抱着孩子哄。

　　温秋露上去接过孩子，“妈, 我来吧。”

　　温母看了眼沈殊，说道：“你们是不是要谈事啊？”

　　“没事，也能带孩子。”温秋露笑着说。

　　温母这才放心的离开。

　　“孩子叫什么啊？”沈殊逗弄着小孩子，很可爱的小女孩。

　　一谈到孩子，温秋露就格外的温柔：“张温玥，小名就叫月月，是她爸还在的时候就取了的。”

　　一听就知道是被寄予厚望的一个名字。

　　“我跟你讲讲深城的现状吧。”温秋露已经回来深城几个月了，差不多已经将深城摸清楚了，“深城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怎么说呢，就是在一种要开放又在试探的状态。”

　　“就像我信里跟你提到那那样，已经有人开始做试吃螃蟹的第一人了，在私底下开起了店，但是明面上还有一层纱布遮起来。”

　　沈殊点头，她懂这种氛围。

　　“所以我过来了。”

　　温秋露也不意外，“你有什么想法？”

　　“我给你寄的那些润肤膏还有口脂怎么样？”

　　早在她有这一方面想法的时候，她就做了一些小样寄给了温秋露，让她试一试。

　　温秋露笑了出来，“非常好用，我怕我一个人试不出效果，分了一些我给嫂子姐姐，她们用完之后的反馈非常好，还问是在哪买的，还想再用。”

　　沈殊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

　　“是要做护肤品和化妆品的生意吗？”温秋露试探性地问。

　　沈殊微微一笑：“是，怎么样，合伙吗？”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瞒着温秋露，知道深城也是通过温秋露，本来是想自己亲自来深城，但是现在既然打算了要去北华大学上学，那势必是不能来了，但是她又不愿意放弃这么一个大市场，所以与温秋露合作是她最佳选择。

　　温秋露一愣，迟疑道：“为什么要跟我合伙？配方什么的都是你的，你完全可以选择自己做。”

　　“但是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沈殊也不隐瞒，她更喜欢的是做衣服，每设计出一件衣服，然后做出来穿的身上，她就会感到莫名地成就感。

　　“而且相比于江城而言，深城更适合做化妆品生意，更适合做我们的本部，你是深城本地人对这边熟悉，所以由你来做这个生意再好不过了。”

　　沈殊将与温秋露合作地利与弊都讲给了她听，至于她要不要合作，那就看温秋露自己的考虑了。

　　温秋露在认真思考，她回来几个月了，因为孩子还太小离不开人，所以她一直没事干也没有收入来源。

　　这样看来，好像答应与沈殊合作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正在她思考的时候，月月哭闹了起来，她连忙抱起来哄。

　　“我先哄孩子，一会儿我们再说。”

　　沈殊趁她哄孩子这段时间，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走了走，温秋露租的房子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但是前面的一个小巷子引起了她都注意。

　　她在外面观察了许久，发现这个巷子不简单，看似普通的小巷子内里却别有乾坤，每一个进巷子里的人都是挑着一大担子东西的，进去了就不在出来了。

　　那些人之所以能引起沈殊的注意，是因为他们看起来都很像货郎。

　　担心温秋露找不到她，沈殊没有逗留多长时间，回到了温秋露的房子。

　　“我还以为你去哪了呢。”温秋露笑着说，她刚把孩子送到了温家，想带着沈殊去吃个饭。

　　“天色不早了，我带你去吃饭吧，尝尝我们深城的特色。”

　　沈殊跟着她走，“国营饭店吗？”

　　“不是，去别的地方。”

　　温秋露带沈殊去了刚刚沈殊还在观察的那个小巷子，沈殊脚步顿了一下，“在里面？”

　　“别看这巷子其貌不扬，其实里面可复杂了。”温秋露边走边说，“里面有餐馆还有卖别的东西的，算是一个小型的市场，而且这里面的餐馆物美价廉，比国营饭店里的好吃又便宜。”

　　“不过这些都还不能过了明面，只能偷偷的来。”温秋露绕过一个又一个石桩子，“他们平时就拿一张凉席，铺在这些石桩子上面，就这样就是一个小摊位。”

　　沈殊跟着她，一边打量着小巷子，此时已经有一些小摊位摆起来了，其中就有她刚刚看到的那些挑着担子进来却没出去的人。

　　而温秋露的话正是印证了她的想法，这些人就是货郎。

　　终于，两人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口，温秋露敲了敲门，然后静静地等待。

　　没多久，嘎吱一声，门开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探出了脑袋，“你们找谁呀？”

　　“青椒炒肉。”如同对暗号一般，温秋露嘴里说出了一个菜名。

　　小女孩眼珠子一转，这才打开了门，“进来吧。”

　　小女孩将他们带到了堂屋，然后去找家里大人去了。

　　“为了不被发现，他们都是开在自己家里的，有人查了就说是家里亲戚。”温秋露给沈殊解释，“那个小女孩是这家的女儿。”

　　没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女子就进来了，她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望向温秋露：“今天吃什么？”

　　温秋露有来过，所以老板娘也认识她。

　　点好菜给了钱后，老板娘将两人带到了另外一个屋子里，里面摆放着几个小桌子，每个小桌子间都用纱帘挡了起来。

　　见沈殊好奇，温秋露笑着解释：“这些纱帘的作用就是不让人看出旁边是谁，现在还早，所以还没人，等晚一会儿这边都会坐满了。”

　　“你别看这边简陋，但是饭菜的味道真的很不错，听说还有领导也会来这儿吃，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下沈殊是真的诧异了。

　　等饭菜上来，沈殊尝了尝，确实会比国营饭店的菜有味道，舍得放油放调料，所以味道自然不差。

　　吃过饭后，温秋露带着沈殊出了屋子，不知道是怎么走的，完全没有与人撞上面，只能听到旁边推杯换盏的声音。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户普通的人家，哪里能想到里面是个小餐馆呢。

　　沈殊不得不感叹人的心细胆大，很有生意头脑。

　　温秋露问：“要买东西吗？”

　　此时的小巷子已经热闹起来了，巷子两边摆满了小摊子，虽然没有吆喝声，但是却依然是摩肩擦踵。

　　沈殊看着各个摊位，轻声问：“有香料药材之类的吗？”

　　“应该有。”温秋露也不确定，她不怎么来，也就偶尔过来转转。

　　两人就这么逛了起来，一个小摊位一个小摊位地看，终于让沈殊找到了，她发现这边的比东西会比百货大楼的便宜而且不要票。

　　沈殊买了很多，都是用来做护肤品化妆品的原料，她还买了不少合适的小瓶子小罐子，等做好后好分装。

　　买好东西后，沈殊准备去招待所，但是被温秋露给拦着了。

　　“我家又不是没有住的地方，直接住我家好了，而且就我跟月月两个怪无聊的，你来刚好陪我们。”

　　沈殊觉得不太合适，刚想拒绝，被温秋露打断了：“再说了，你又不是住一天两天，要住很久的，去招待所太浪费了。”

　　沈殊一想也是，她开的证明能在深城待半个多月的时间，就这么住进了温秋露家里。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温秋露也决定好要与沈殊合作了，决定好后，沈殊就开始教她怎么制作各种化妆品护肤品。

　　等沈殊要离开深城的时候，温秋露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两人的计划就是由温秋露在深城先慢慢打开市场，沈殊在首都也可以试探性地往外推。

　　离开前，沈殊提议：“品牌名字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既然要办，那肯定不能小打小闹，一个好名字是一个好的开始。”

　　“S&W怎么样，取你的姓和我的姓的大写字母，洋气不？”温秋露想了半天，“我见现在好多品牌都弄个英文名，可洋气了。”

　　沈殊没意见，叫什么都无所谓。

　　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温秋露很开心：“我明天就去找人打印下来，贴到上面，让人都知道我们的品牌名字。”

　　见她这么开心，沈殊也忍不住笑：“我可以提供包装袋，上面绣上S&W的样式。”

　　趁还没有离开，沈殊和温秋露去买了布，借了温家的缝纫机，两人一晚上的时间就做出了不少包装袋，有大号的有小号的。




42.  042   “东西拿出来！”

　　沈殊与温秋露各拿了五百块钱做S&W的本金, 获得的利润由两方五五分成，沈殊主要负责产品的研究以及生产，而温秋露更多的是负责销售。

　　“形式不明朗的情况下, 还是以自身的安全为主，钱什么时候都可以赚, 但是一旦人出了问题, 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沈殊担心温秋露为了卖产品而急功近利不顾一些, 走之前特意叮嘱。

　　温秋露点头：“放心，我知道分寸。”

　　沈殊也相信她，如果不是与她相处中慢慢了解她的为人性格, 沈殊是不会选择与她合作的。

　　“还有一点。”沈殊小声道，“单凭我们两个人怎么也生产不出足够的产品，你在这边多留意厂商，如果合适可以与厂家合作，或者可以留意一些快要倒闭的小厂房，我们可以买下来专门生产。”

　　沈殊一向喜欢走一步想十步，不喜欢事到临头才想办法。

　　“我看小巷子里办的那么火热，证明深城离彻底放开不远了，只要我们静待这个时机, 到时候就是我们S&W腾飞之时。”

　　温秋露郑重点头，她知道她在深城的任务很重, S&W的未来就看她能不能抓住这个时机了。

　　“我懂了，放心吧。”

　　沈殊上前一步抱了抱温秋露, “我相信你, 也相信我们的未来不会差。”

　　然后温柔地道：“好啦，我先走了，有事我会及时联系你的, 等我在首都安顿好了，给你联系。”

　　“好。”温秋露抱着孩子，让她跟沈殊拜拜，“月月给姨姨拜拜。”

　　月月还小，一个劲儿的笑，被温秋露抓着手挥了挥。

　　就这样，沈殊的深城半月游结束了，踏上了回江城的路。

　　她买的是火车卧票，现在手头上也有钱，她也不愿意亏待自己。

　　就算是卧票，车上也是挤得不行，到处都是东西，味道混杂在一起非常不好闻。

　　与沈殊同一车厢的有五个人，一对年轻夫妻加上一个婴儿，一位老太太和她儿子，还有一个像是个军人。

　　沈殊多看了一眼那军人，因为前世的身份，她对军人抱有很强的好感。

　　或许是没坐过火车觉得不舒服，那婴儿自上车起就一直在哭，年轻妈妈一直在哄，各种方法都试过了也没哄好。

　　老太太看不过去，出主意道：“孩子是不是饿了啊，你喂喂奶啊，孩子哭起来瞧着怪可怜啊。”

　　“喂过了，还是哭。”年轻妈妈一脸愁苦，“打扰大家了。”

　　老太太笑道：“没啥，反正也无聊，我抱抱吧？”

　　年轻妈妈看了看孩子父亲，这才把还一直哭闹个不停地孩子递给了老太太，说来也奇怪，孩子到了老太太怀里没一会儿竟然不哭不闹了。

　　“诶？奇了怪了，这孩子真是。”年轻妈妈一脸诧异。

　　老太太脸上露出慈祥地笑容：“这孩子跟我有缘。”

　　“是哩，还是您会哄孩子，我跟他妈咋哄都哄不好。”

　　孩子父亲挠了挠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老太太脸上的笑更深了，“可不是我跟你吹，我啊最会带孩子了，不管多调皮的娃儿在我这儿都乖乖的。”

　　“这娃儿是男娃女娃啊，多大了啊。”

　　年轻妈妈见老太太哄好了孩子，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对老太太也亲近起来了。

　　“男娃，才八个多月。”

　　“男娃啊，男娃好啊，以后你们享福了。”老太太紧紧抱着孩子，看上去可稀罕了，还叫她儿子过来看，“阿强，你来看，这娃儿是不是可乖了。”

　　阿强看起来很精明的样子，听老太太的话伸头看了一眼，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认同老太太的话。

　　看过了孩子之后，阿强就跟孩子父亲聊起来了，老太太也抱着孩子跟年轻妈妈在聊天。

　　沈殊在上铺，听着两家人互相说话，有些奇怪地看了下面一眼，尤其是看了看那个话题中央的小婴儿。

　　只见他闭着眼睛在老太太怀里，倒是白白净净的，看着是很乖巧，八个多月啊，比月月还大两个月。

　　看了一会儿沈殊就收回了目光，恰好与隔壁上铺军人的目光对上了，沈殊蹲了一下，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拉上了帘子。

　　火车开了整整三天两夜，下铺的两家人好像已经非常熟悉了，倒是沈殊和那个军人被忽视了个彻底。

　　沈殊不在意自己被忽视，她注意到那个军人的目光一直都没有从老太太和她儿子身上移开，心中不由得奇怪，也多留了一分心。

　　江城火车站到了。

　　人潮涌动，所有人都开始往火车门口走动，沈殊先拿了自己的东西往外走，跟在她身后就是那对年轻的夫妻。

　　她听到老太太这样说：“你们这东西怪多的，我给你们抱着孩子吧。”

　　年轻妈妈不疑有他，“谢谢大娘了。”

　　沈殊察觉不对，想回头看却被人群拥挤着往前走，好不容易下了火车，再回头已经没了两家人的身影。

　　她往后看了又看，始终没见到熟悉的身影。

　　“看什么呢？”

　　段学林老早就到火车站了，沈殊一下车就看到了，只不过沈殊没看到他。

　　沈殊回头：“没什么，你怎么过来了？”

　　段学林提起她的行李，“你给我打了电话，我算着你是今天到，所以过来接你啊，怎么样，深城好玩吗？”

　　沈殊有些心不在焉的，不停地往后看。

　　段学林注意到了，“是有东西落下了吗？”

　　沈殊摇了摇头，收回了心神，希望是她的错觉吧，这个世界毕竟还是好的。

　　两人慢慢地往外走，还没出火车站，一声凄厉地女声哭了起来。

　　完了！还是出事了！

　　“又是钱被偷了吧。”段学林一副习惯了的样子，“火车站扒手最多了，一不小心钱就被扒了，你看看你身上钱有没有少。”

　　沈殊摇了摇头，过不去心里那关，对段学林说：“我过去看看。”

　　将所有东西都交给段学林，“你先回去吧。”

　　段学林想拦，但是怕她生气，只好拿着东西找个角落蹲了下来，等着沈殊回来。

　　沈殊逆着人流往后走，很快就找到了年轻夫妻两人，那年轻妈妈正坐在地上哀嚎，而孩子父亲则是一脸懊恼的捶地。

　　周围不少人在围观，议论纷纷：“可怜见的，遇上了拐子，听说孩子还小着呢。”

　　“这上哪去找去啊，拐子肯定都走远了啊。”

　　“可怜了孩子，现在这拐子可心狠了，就把把孩子给卖了啊！”

　　年轻父亲想来是被周围人说的话刺激到了，竟然直接开始怪年轻妈妈了，“都怪你！自己的孩子都不好好抱着，要是宝儿找不回来，我看你怎么跟咱爹娘交代！”

　　“我也不想啊！”年轻妈妈一直再哭，“我看那大娘那么和蔼，以为她是真的喜欢我们宝儿，谁知道她是人贩子啊！”

　　“和蔼？和蔼个屁！”年轻父亲怒骂 ，“你把我宝儿还我！”

　　眼见两人有反目成仇的迹象，沈殊连忙上前，冷声道：“现在不是吵闹的时候！”

　　年轻父亲一愣，“你是，你是跟我们一个车厢的那个。”

　　沈殊点了点头，然后询问年轻妈妈：“知道是在哪里看不见他们了吗？”

　　“就，就下了车，我一转头就看不到他们了。”年轻妈妈抽泣着回答。

　　“钱还在吗？”

　　年轻妈妈一愣，连忙去摸包，却发现钱也不见了，哭道：“刚刚还在的，现在就不见了，我的命咋个这么苦啊。”

　　沈殊微微颔首，目光在周围人身上环视，随后收回目光，将年轻妈妈扶到了旁边椅子上坐着。

　　突然，沈殊注意到一个神色不对劲的男人，她也没声张，先安慰好年轻妈妈。

　　等将人安抚好了，她才悄悄跟上了那个神色不对劲的男人，男人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回头，好像是担心有人追上来。

　　沈殊跟了一会儿，确定男人与火车上的两母子无关，这才快步上前，趁他没反应过来一个伸腿将其绊倒了。

　　男人倒在地上，神色慌张，“你干什么？”

　　“东西拿出来！”

　　听到这话，男人更加慌张了，大声嚷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人怎么这样。”

　　看沈殊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女孩子，男人神色变得阴狠起来：“小姑娘我跟你说，你最好别多管闲事，不然……”

　　语气中尽是威胁。

　　沈殊也不是被吓大的，不但没有放过他，反而直接踩了上去，压住他不让他起来。

　　“将你刚刚从她身上偷的钱拿出来，不是自己的钱花着也不嫌亏心吗。”

　　一瞬间她就想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孩子丢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这时候就给了男人机会，如果沈殊没有发现，男人还真有可能顺利逃脱。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男人嘴硬，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沈殊也不搭理他，摸出鞭子将男人的双手绑了起来，就跟捆猪一样，然后招呼着旁边的工作人员过来。

　　“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怀疑地看着沈殊。

　　“这人是扒手，被我抓住了。”沈殊急着去找孩子的下落，“麻烦你帮我送到警局可以吗？”

　　男人大声嚷嚷：“大哥，我就是一赶车的人，她上来就给我踹到地上了，还给我绑起来了，我还着急赶车呢，快帮我松开。”

　　赶来的大哥一时不知道哪个说的才是真的，左右为难。

　　沈殊冷哼一声，将人拉了起来，推搡着往外走，“跟我们说不管用，你要是清白的去警局说好了。”

　　正在他们争执不下的时候，另一边嘈杂了起来。




43.  043   她现在只想好好赚钱，过好自己……

　　是刚刚那个位置。

　　沈殊一惊, 有些担心年轻妈妈出事，拉着男人就往那边走去。

　　她刚走到就听到年轻妈妈的哭声：“呜呜我的宝儿。”

　　她一愣，扒开人群进去瞧了一眼, 孩子已经找回来了，正被年轻妈妈抱到怀里。

　　沈殊往旁边看了一眼, 那个跟他们同车厢的军人就在旁边站着, 身边就是那对抱走孩子的母子。

　　一看到他沈殊就松了一口气, 难怪刚刚没看见人，想来是去追那对母子去了。

　　突然间，年轻妈妈冲了过去, 揪着老太太又踢又打，“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我看你亲切，你却要拐我宝儿，你怎么那么狠的心啊。”

　　阿强见老太太被打，如同发疯一般挡在她面前，不让她受到伤害。

　　老太太轻轻推开阿强，愁眉苦脸道：“孩子啊，你还年轻, 还能再要娃，但是我这个老婆子不年轻了啊。”

　　年轻妈妈一愣, 老太太继续说：“咱们一起坐了这么久的车，这娃儿跟我也有缘, 你就把娃儿让给我们把。”

　　“我的阿强太可怜了, 老婆跟人跑了，孩子也夭折了，只剩下老婆子我跟他相依为命, 我这个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你就把这个娃儿让给我的阿强吧，我们会把他当成亲生孩子对待的。”

　　老太太将自己塑造得可怜极了，围观的人都以为她才是受害者。

　　年轻妈妈被老太太这话说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如果不把孩子给他们她就罪孽深重了一般。

　　沈殊冷哼一声，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她将身边想偷偷溜走的男人往前一推，正好推到了人群中央。

　　“你的钱应该是被他扒走了。”然后看向老太太，“大娘，谁的孩子不是孩子啊，你说你儿子可怜，那他们失去自己的儿子难得就不可怜吗？”

　　老太太撇了撇嘴：“他们还可以再生啊，而且他们又不会带孩子，孩子跟他们在一起就是受罪。”

　　“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沈殊说了最后一句就不说了，静等着警察的到来，她刚刚看到有人去找警察了。

　　段学林在原地久等沈殊等不到，有些担心，就找了过来，悄悄站到了她身边，低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沈殊将事情跟他讲了，段学林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你没受伤吧？”

　　“你也太莽撞了，他们这些扒手都是有组织的，万一他不是一个人行动怎么办？”

　　沈殊摇头，她是在有十分把握的情况下出手的，从小到大的教育让她无法对此无动于衷。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已经散了，只剩下几个当事人在，那小偷见他们铁了心要叫警察来，顿时慌了。

　　“大妹子，大妹子我错了，我把你钱还给你成吗？”小偷对着年轻妈妈说，“我就是脑子一抽，看你们没顾上才动了歪心思的，你让这个小姑娘放过我吧。”

　　年轻妈妈找回了孩子也找回了钱，心里很开心，怎么也不愿放过他，就是不搭腔，朝沈殊和那个军人道谢。

　　“不碍事的。”沈殊柔声道，“往后出门小心些，我看他们母子俩是在你们一上车就盯上了你们，前两天一直都在跟你们套近乎让你们放松警惕。”

　　年轻妈妈眼中噙着泪水，不住地点头，紧紧抱着孩子，说什么也不松开了。

　　沈殊看了看那个站得笔直的军人，对年轻妈妈说：“警察也快到了，我们就先走了。”

　　还没扭头，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军人突然出声：“稍等，一会儿还需要去警局做个笔录。”

　　沈殊不知道流程，看了一眼段学林，见他点头，这才继续留了下来。

　　“你会武？”军人突然问沈殊。

　　沈殊左右看了看，确定是在问她，小幅度摇了摇头，“只是力气大了点。”

　　军人不知道信了没信，总之没说话了。

　　没多久，警察就来了，先将小偷以及阿强母子压到了车里，一个年长一些的警官径直走向军人，与他握手。

　　陈警官笑眯眯地说：“您就是心转业来的林副局吧，没想到您刚转业回来就帮咱们局里立了一个大功。”

　　军人也就是林从国不苟言笑，对陈警官的称赞不予置否，他说：“恰好碰见了。”

　　“那对母子是人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得多报应到了，老太太身体出问题了，她孙子也因为一场病夭折了，儿媳跟人跑了，一家人就剩下她跟她儿子。”陈警官解释起阿强母子的来历，“他们出省快一年了吧一直都没回来，说是给老太太治病去了，没想到这一回来竟然又开始干起老本行了。”

　　沈殊奇怪，既然知道是人贩子，为什么不直接抓了呢，想到她就问了出来：“怎么不抓他们？”

　　陈警官笑道：“他们不是一般的人贩子啊，他们是光明正大的干，都是谁家生了女孩养不起，不想要了就扔给他们，他们找了卖家卖出去，因为这有不少人维护着他们。”

　　“有看不过去人举报了我们就去一趟，但是总能被他们给糊弄过去，也不好抓。”他叹了一口气，“小姑娘啊，每个人都有无奈啊。”

　　沈殊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们怎么确定他们没有像今天一样偷偷拐卖过孩子呢？”她还是不甘心。

　　陈警官也很无奈：“他们母子狡猾的很，抓不到证据，就没办法啊，今天是证据确凿了，不会放跑了的，你放心。”

　　沈殊再怎么不甘心也没法子，只能安慰自己这次他们是跑不了了。

　　几人跟陈警官一起回了警局，做了笔录之后才离开，沈殊刚踏出警局门，被林从国叫住了。

　　“这是你的鞭子吧。”

　　沈殊一转头，果然是她的，刚刚绑那个小偷忘记取下来了，“是我的，谢谢。”

　　林从国也要回家，巧合的是与沈殊他们是一道，他跟沈殊聊天：“你捆人的手法很独特，解鞭子用了不少时间。”

　　沈殊默，她用的是沈家独有的方法，“以前捆猪捆出技巧来了。”

　　林从国一愣，没想到是这么个说法，然后道：“不管是捆什么，只要不被挣扎开就是好方法。”

　　“你是警局的副局长吗？”沈殊想到陈警官对他的称呼，突然间问道。

　　林从国也不隐瞒：“是，我是江城人，在外面当了七八年兵，这次转业回来了。”

　　像是知道沈殊担心什么一样，林从国继续说：“放心，我会全程参与对阿强母子的审理的。”

　　沈殊微微一笑：“谢谢。”

　　“当兵挺好的，你都在部队七八年了，怎么想着转业了？”

　　如果继续下去，以后的职位应该不会低。

　　林从国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说：“年龄大了，身体吃不消。”

　　沈殊十分诧异，看他的模样也才二十三四的样子，这就叫年龄大了吗，不过想到这是私人问题，还是没有再问了。

　　一时间没了话题，三人沉默地往前走，林从国纠结了一番，还是问：“我看你身手非常不错，有没有参军的想法？”

　　虽然他现在不在部队了，却不耽误他为部队招揽人才。

　　沈殊摇了摇头，“我很佩服军人，佩服他们的正直他们的坚守，我自认为达不到他们的境地，所以还是不了吧。”

　　她现在只想好好赚钱，过好自己的生活。

　　林从国有些可惜，不过他也到家了，就跟沈殊他们告别了。

　　只剩下了沈殊和段学林两人继续往回走，“你们之前认识，好像很熟的样子。”

　　“火车上一个车厢的，不怎么熟。”

　　段学林哦了一声，转移话题，“你去深城这段时间，叶书慧一直来找你，不知道什么事。”

　　沈殊点头，也就是做衣服的事。

　　“去一趟深城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达到你的预期啊。”

　　段学林是知道她去深城做什么的，本想跟着一起去，不过被拒绝了。

　　“还行，跟江城挺不一样的。”沈殊回想起在深城的日子，“我给你带了些深城的特产，你回去可以看看。”

　　“我还有礼物？”段学林颇为惊喜。

　　“有啊，你的，爹娘的，小妹的，还有我娘的。”

　　段学林很无奈，但是也聊胜于无，好歹有礼物不是。

　　……

　　深城之旅让沈殊对未来更有信心了，因为九月份就要启程去首都上学，她不得不抓紧时间安排在江城的事，首先就是段雪花接替她工作的事。

　　沈殊去锦江村将段雪花接进了城，住段学林的屋子，段学林搬进了沈殊屋内打地铺。

　　“三嫂，这是娘让我给你的钱。”段雪花掏出一百五十块钱给沈殊，“娘说了，你的工作就是买来的，我不能直接要过来。”

　　上次回家沈殊就给段雪花透了底，让她跟李桂芝商量好，看看她到底要不要进城。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呢。”沈殊不接。

　　段雪花硬塞给她：“亲兄弟还明算账呢，钱你是真的要拿着的，就是不多，三嫂你不要嫌弃。”

　　“不嫌弃。”沈殊见她坚持，收了下来，“明天我带你去厂里熟悉熟悉，以后你就住这里，我跟你三哥去上学之后就剩你一个人了，等你稳定下来了，可以把爹娘接来住。”

　　段雪花一脸忧愁：“娘他们过不来的，二嫂生了要坐月子，娘要照顾她，出了月子还要照顾孩子。”

　　“不是已经分家了吗？”

　　沈殊是知道刘娟孩子已经生了，就在她在深城的那段时间，如刘娟所愿，是个男孩，因为她在深城，所以回去的时候只有段学林，她还没见过刘娟的孩子。




44.  044   洪振才沉默了一瞬，然后才道：……

　　“二嫂说, 当年大嫂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就是娘照顾的，她也要让娘照顾，不然就是不公平, 而且本来娘就不放心二哥二嫂，所以就将照顾孩子的活给揽了下来, 说是照顾到周岁。”

　　段雪花一脸忧愁, 就是因为这样, 她娘才下定决心让她进城，不想让她待在家里。

　　沈殊大概能知道李桂芝的心里想法，虽然分家了, 但是都是自己的孩子，刘娟生的还是自己孙子，怎么可能让她狠心不照顾。

　　看段雪花还担心的样子，不由得安慰她：“娘有自己的想法，你别担心了，你啊，现在最关键的事就是好好上班，给自己赚钱。”

　　只有身上有钱了，说话才有底气。

　　“嗯嗯。”段雪花重重的点头。

　　第二天, 沈殊就带段雪花去了纺织厂，找了宋园让她帮忙安排。

　　“要不要直接安排进小车间？”宋园询问。

　　沈殊摇头：“按规矩来, 就算是让她进了小车间，她也跟不上。等下次选人的时候, 她有能力就自己进去了。”

　　现在小车间生产衣服的速度非常快, 加上小车间的工人都互相熟悉有默契了，不好随意安排人进去，基本上都是过一段时间再安排考核选人进小车间。

　　段雪花也在一旁点头：“宋经理你不用看在我三嫂的面上给我特殊对待, 我就是普通工人，一切都按厂里规矩来。”

　　见她这么好说话，宋园也很开心，她也不喜欢看不清自己位置的人。

　　“那就给你安排在普通车间了啊，跟你三嫂一开始一样，你三嫂有跟你讲过咱们厂的待遇吗？”

　　段雪花点头：“都讲过了。”

　　她担心自己做不好，所以缠着沈殊问清了厂里地工作，有信心上手。

　　宋园找了个人让她带段雪花去工位，然后跟沈殊一起去了小车间办公室。

　　“麻烦宋经理了。”沈殊向宋园道谢。

　　“不是什么麻烦事，都是走正规程序进来的。”宋园摆了摆手，“不过你这小姑子看着不错，是个好的。”

　　宋园本来还以为沈殊会把这个机会给自己娘家人，没想到是给了婆家人。

　　沈殊笑了笑没说话，就是因为段雪花的性格而且知感恩，她才将这个机会给了段雪花。

　　其实段家的几个孩子都被李桂芝教育得不错，如果在别的家庭，儿媳给小姑子工作，可能会觉得天经地义，根本不会像李桂芝一样还给钱。

　　“明天就不来了吗？”宋园问。

　　“嗯，马上就要去上学了，空闲下来收拾收拾东西。”

　　宋园点头：“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还有小车间衣服的提成，知道你开学要用钱，所以厂长特地让我先给你。”

　　沈殊也不客气，直接接了过来，“谢了。”

　　“洪厂长什么时候有空，能安排我见一面吗？”

　　宋园挑眉，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见厂长，但是还是应了下来，说是会安排。

　　与宋园闲聊了一会儿，宋园就去忙了，沈殊去了设计部门走了一趟，然后在小车间外等刘梅下班。

　　刘梅本来照常下班，看到门外等着的沈殊顿时开心地跳了起来：“啊啊啊，沈殊啊，你终于回来了。”

　　“我太想你了，你都不知道我最近看衣服都是你，你有没有想我啊。”

　　沈殊笑着说：“油嘴滑舌！”

　　“哪有嘛。”刘梅不依，“我真的有好好想你，饭都吃不下呢。”

　　“顿顿吃两碗？”沈殊挑眉，她可了解刘梅了，一顿两碗饭，非常能吃，但是又吃不胖。

　　刘梅吐了吐舌头。

　　“请你吃饭，去不去？”

　　“去呀，当然要去。”刘梅当即就同意了，“去哪吃啊？”

　　沈殊：“去我家吧，我亲自下厨，这次去深城偷学了不少那边的特色菜，做给你尝尝。”

　　“好啊好啊。”

　　两人先去买了菜，然后回了沈殊家中，沈殊下厨，刘梅在旁边打下手。

　　饭做好后，沈殊突然想到什么，“你不用回去跟家里说一声吗？”

　　提起回去，刘梅本来还笑容满面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心情低落地说：“不用说，他们也不见得会关心我。”

　　沈殊诧异，她记得刘梅夫妻感情非常好啊，怎么就不见得会关心了，这是闹矛盾了吗？

　　她不在说什么，只招呼着刘梅吃饭，两人边吃边聊。

　　“我听车间里的人说你要去首都上大学了？他们说的可玄乎了，你跟你男人都被北华大学给录取了，还说什么学校校长都过来了，真的假的啊？”

　　刘梅只知道沈殊参加了高考，不知道她的成绩，高考后她就没怎么见过沈殊的人。

　　沈殊挑眉，只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这才多就就被传得这么玄乎了。

　　她笑道：“你都说了是听说，哪能全信。”

　　刘梅眨了眨眼，不能全信，那就是说还有一些是能信的了。

　　“我跟段学林是被北华录取了，九月就去上学了，所以我今天是最后一天去厂里。”

　　从知道沈殊参加了高考那一刻刘梅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是亲耳听到还是有些不舍，“那你以后还回不回江城啊？”

　　“回啊，我家都在这里啊。”

　　沈殊对江城的感情也很复杂，这是她穿过来后就一直待的地方，对它有感情了，未来虽然不一定是待最久的地方，但是却一定是一个家乡。

　　刘梅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沈殊无语：“我只是去上个学。”

　　刘梅摆了摆手，江城只是个小县城，比不上首都的繁华，很多人最后都会选择在首都定家的。

　　沈殊笑了笑，直言她的目的：“你从小就在城里，帮我个忙。”

　　“咱们俩啥关系啊，你尽管开口，能帮的我都帮！”刘梅眼一瞪，好像是埋怨沈殊生分了一样。

　　“我小妹也来厂里上班了，但是我跟段学林要出去上学，她一个人在城里我有些不放心。”

　　刘梅了然，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交给我了，你下次带我认认。”

　　“也不用过多照顾。”沈殊补充，“她在厂里上班基本上没啥事，就是她一个女孩子在城里住着，怕有个啥事，我们在外边也没法子。”

　　刘梅点头：“没事，你们放心去上学，我家离这儿也不远，能照应着。”

　　“谢谢。”沈殊真诚地道谢。

　　让段雪花进城，沈殊就要保证她的安危，她在城里认识的朋友也就刘梅和叶书慧两个，其他的都是客户，而叶书慧也要去上学了，能帮忙的酒只剩下刘梅一个人了。

　　吃过饭送刘梅回家的时候，正好撞上了段学林带段雪花回来，沈殊就向刘梅介绍了段雪花，也省了再跑一趟。

　　……

　　洪振才办公室，一阵爽朗的笑声从室内传出。

　　“恭喜恭喜啊小沈，你可是咱厂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啊。”

　　洪振才见到沈殊的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满脸的笑容。

　　“洪厂长谬赞了。”沈殊谦虚。

　　洪振才哎了一声：“这可不是谬赞，你都不知道自从你考上了大学，被北华大学录取的消息一出来，咱们千丝的销售量那可是蹭蹭蹭的往上涨，不少人都想穿上大学生厂里的衣服。”

　　沈殊笑了笑，没有说话。

　　“小宋说你找我有事，什么事尽管说。”

　　没有外人在，沈殊也就直接开门见山了：“洪厂长最近挺烦恼的吧。”

　　洪振才挑眉，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我听一个朋友说，上面有意放开对各大厂的控制，钢厂那边已经开始实施了，洪厂长应该也有听过吧。”

　　从深城回来后，沈殊就又去了一趟林念娣家，从左昌那得知了钢厂已经开始慢慢放开的消息，也知道了左昌借了钱在钢厂入了一份股的消息，因为这，林念娣还找她抱怨了一下午。

　　从左家出来后，沈殊就想着找洪振才问问了。

　　洪振才神情慢慢严肃起来：“你听谁说的？”

　　“一个朋友。”

　　沈殊嘴很严，洪振才也问不出来，“现在只是钢厂的做法，其他厂还不清楚。”

　　“我不信洪厂长您看不出来这已经是趋势了，钢厂是领头的，其他厂也就是早晚的事了。”

　　“这可说不准。”洪振才也是个老狐狸，就是不撒口。

　　沈殊也不着急，继续道：“厂长也不必瞒我，我能过来肯定是有十足把握的。”

　　“我来也不是为了别的，就直说了吧，如果真要放股份下来，我想入一份股进咱们千丝纺织厂，不知道洪厂长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洪振才一愣，“你还挺有野心。”

　　“这是自然。”沈殊微微一笑，“我在咱们厂待了有一段时间了，对咱们厂非常有信心也有感情了，所以才想插一脚进来，就是不知道洪厂长给不给机会了。”

　　洪振才沉默了一瞬，然后才道：“你能拿出来多少？”

　　见他有松口的迹象，沈殊比了个手势，然后道：“倾尽所有。”

　　“现在还没有具体通知，等有通知了，我会给你留着的。”

　　沈殊这才松了一口气，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那就谢谢洪厂长了。”

　　洪振才笑着与她握手，开玩笑道：“不过如果真入了厂里的股，你可就不能这么悠闲了啊，就要把千丝当自己家的了啊。”

　　沈殊也笑：“有洪厂长您这位大将坐镇，我依然悠闲啊。”

　　“你这丫头，鬼滑头的很啊。”

　　谈成了事，沈殊笑着与洪振才告别了，离开了纺织厂。

　　洪振才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叹了一口气，坐在办公椅上，半晌后他动了，从抽屉里拿了一个信封出来。




45.  045   小段同学去年的试卷被人改了名……

　　时间转瞬即逝, 很快就到了金秋九月，开学的季节，沈殊和段学林提前两天就坐上了前往首都的火车, 与他们一同的还有叶书慧，她也选择了首都的大学。

　　不像上次沈殊一人去深城的时候轻装上阵, 这次是大包小包的都拿上了车, 有亲朋给的, 更多的却是李桂芝和沈兰给整理出来的，有被子枕头吃的什么都有，就怕他们在首都过得不好了。

　　江城离首都不远, 只花了一天多就到了首都火车站，出火车站沈殊一眼就看到了宋然。

　　宋然也看到了他们，走上来道：“你们终于到了，我带你们去宿舍，本来张主任要亲自来的，结果学校临时有点事走不开，就让我来了。”

　　沈殊先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叶书慧说：“你要去哪里，先把你送过去吧。”

　　叶书慧摆手, “我有人来接。”

　　说着踮起脚尖往外看，等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连忙挥手，朝沈殊他们告别：“来接我的到了, 先走了啊, 拜拜，有空我去你学校找你玩啊。”

　　“好，拜拜。”

　　告别了叶书慧, 宋然带着沈殊他们去了北华宿舍，因为这两年学生身份差距很大，所以特意弄了个校外宿舍，提供给有需要的学生。

　　校外宿舍就是厂里宿舍一样的筒子楼，区别可能是校外宿舍更宽敞一些，宿舍离学校很近，几步路就到了，这里住的基本上都是有家庭的学生。

　　就跟着上楼这功夫，沈殊就看到不少带孩子的。

　　宋然边走边介绍：“这一栋就是北华特意建的校外宿舍了，专门提供给有家庭地学生，可以全家都住进来，不过住宿费会比校内高一点。因为段同学是省状元，所以学校直接免了你们四年的住宿费，当时在江城有提过。”

　　沈殊点头，张主任有提过一下，她没注意听。

　　“这边虽然说是北华的校外宿舍，其实有钱的话也可以自己买下来的，一楼二楼都是去年考上的学生住的，几乎住满了，三楼还空一些，所以张主任就给你们安排在三楼了。”

　　“你没有住这边？”段学林问。

　　“没有，我又没有家庭，住这边浪费了，干脆就住学校内的宿舍了。”

　　上了楼，宋然将他们带到了一间屋子门口，用钥匙打开门，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木板床以及一个柜子，还有一层灰需要好好清理。

　　“这间就是给你们的，张主任特意选了一间离厕所远的，住久了不会难受。”

　　筒子楼最大的不足就是厕所公用，时间长了一到夏天那味道能飘散到整层楼，所以离厕所远的房间是首选。

　　张主任连这个都考虑好了，可见他对段学林有都上心了。

　　宋然将钥匙递给他们，想到了什么，“对了，张主任担心你们一间不够住，所以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将旁边那间也给你们，不过旁边那间就需要交钱了。”

　　沈殊往屋里看了看，床够大，“不用了，一间就够了。”

　　顿时堵住了段学林刚想说话的嘴。

　　宋然说：“行，需要我帮你们打扫吗？”

　　“不用，我们俩人呢。”沈殊拒绝。

　　“那行，你们先收拾着，等傍晚的时候我再过来，带你们去学校逛逛。”

　　宋然一走，段学林就问：“怎么不把旁边的也租下来？”

　　虽然吧他也很想与沈殊一个屋，但是明显沈殊还没接受他啊。

　　沈殊依然言简意赅：“省钱而且没必要。”

　　“啊？”段学林傻眼了，“你没钱了？”

　　沈殊没说话，到了首都后她江城的客户就都没有了，需要重新发展，如果没有突破口不好发展起来，而且她离开江城前洪厂长那边说差不多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又要一大笔钱。

　　“你还差多少，我身上还有一些，给你吧。”

　　段学林没有询问沈殊钱去哪里了，只是问她有没有需要，他猜想沈殊是去深城用了不少钱。

　　沈殊摇头：“你自己留着吧，没差多少。”

　　段学林无奈，干脆不说了，放下背着的行李就开始收拾房间，毕竟是要常住的，还是要弄得舒心一点。

　　其实房子很好收拾，只是因为没人住过所以落了一层灰，只要将灰尘清理干净就好了。

　　就算是很好收拾，两人也收拾了一下午，原本空空荡荡的房子也有点人住的气息了。

　　沈殊刚落了锁，宋然就过来了，“我猜你们这个时候打扫好了，我带你们去学校食堂吧。”

　　段学林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们可以自己去的，太麻烦你了。”

　　“不碍事，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学，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我比你们早到学校，对学校有了一定了解，由我带着你们也能尽快熟悉。”

　　宋然边走边给他们介绍学校的特色，吃过饭后还带着两人去教学楼看了看。

　　“这边是我们商学院的教学楼，以后我们基本上都是在这栋上课。”宋然指着一栋教学楼对段学林说，“咱们报的是同一个专业，应该也是一个班级，很期待与你一起上课。”

　　段学林微微一笑：“我也很期待。”

　　两人对视间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片刻后，宋然道：“设计系的教学楼在西边，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要过去看看吗？”

　　沈殊与段学林对视了一眼，看了看天色，然后说：“先不去了吧，时间也不早了。”

　　宋然一愣，笑道：“看我这脑子，你们坐了那么久的车，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那我就不送你们了。”

　　沈殊颔首，转身与段学林一起回宿舍。

　　“哎哎哎，宋然，那是小段同学不是？宋然快叫住他们，我有事要说，快快快。”张主任突然从教学楼下来，正好看见了沈殊两人的背影，楼梯都没下来完就招呼着宋然叫住他们。

　　不用宋然叫，两人还没走远，刚好听见了张主任的话，转过头来。

　　张主任小跑到段学林身边，气喘吁吁道：“我还说去你宿舍找你呢，正好你在，就跟你说了。”

　　段学林不知道是什么事值得张主任这么着急，有些好奇。

　　“你们江城传来的消息，你作为一个当事人，我觉得你有知道的必要，去我办公室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听到是江城传来的消息，宋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张主任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沈殊两人跟着张主任去了他办公室，张主任递给了段学林一叠资料，让他仔细看。

　　沈殊见段学林翻了几页脸色就不对劲了，有些奇怪，探头看了两眼，这一看就愣住了，回头看张主任。

　　张主任喝了一口茶，然后才说：“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小段同学去年的试卷被人改了名字，所以才落榜的。”

　　“上次去江城的时候听说小段同学去年也参加了考试但是落榜了，今年再次参加考了省状元，虽然不乏有失败后奋起直追突破自我的例子，但是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再加上考卷被改名字这事有先例，我就留了个心眼，离开前去了你们市长那儿一趟，他一听说我的怀疑，二话不说就帮助调查，结果还真的被我们找出了猫腻，只不过花的时间有点久，所以到现在才跟你说。”

　　段学林还在愣着，资料都被他捏出了印痕，沈殊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内心的不平静。

　　虽然平时段学林表现得没心没肺，但是毕竟相处这么久了，沈殊是能看得出来他对第一次高考落榜的事耿耿于怀，不然也不会在知道落榜后就不想再考了，说到底有阴影了。

　　张主任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拍了拍段学林的肩膀，“查出来后我们就通知了那个偷你成绩上了大学的小偷的学校，等那边学校做出回应，小偷会受到惩罚的。”

　　段学林还是没说话，沈殊蹲了下来看着他，安慰道：“好了，现在真相大白了，不是你能力不够，而是被偷走了，咱们也不要抱怨，换个角度想，你还因此考得更好了呢。”

　　想了想又道：“要是不甘心，我跟你去找那个小偷见一面？”

　　段学林看着沈殊认真地模样，突然间笑出了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没事，不用你出手。”

　　他知道沈殊那句话里的意思，气不过就去当面对峙，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一切都不成问题。

　　沈殊眨了眨眼。

　　段学林朝张主任郑重道谢：“谢谢张主任，如果不是您，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张主任摆了摆手：“这都不是事，你是我北华的学生，还能让你被欺负了不成，你就放心吧，这事儿由我给你盯着，绝对让偷走你成绩的人受到惩罚。”

　　“说来啊，这有本事的人就是容易遭人嫉妒，不只是你啊，就宋然也是。”张主任叹了一口气。

　　“宋然？”段学林一愣。

　　“是啊，这孩子跟你遭遇差不多，他第一次参加高考结果也是被人换了。不过啊你们俩还是有不同的，宋然他是被家里人坑了，录取通知书都收到了结果被家里人卖了换钱，还好他没有放弃想办法又考了一次，还考成了省状元。”

　　沈殊和段学林对视了一眼，没想到宋然还有这遭遇，好像比段学林还惨一点，被自己家人坑了，那心里该多难受啊，难怪他很早就来了学校。

　　“至于你嘛，你是被外人给盯上了，我怀疑那个改你名字的小偷很早就盯上你了，你可真是个倒霉蛋。”

　　段学林听到苦笑，他也真是无奈。

　　张主任笑了笑说：“我给你们俩处理这事儿啊，都快处理出经验来了，还好没有埋没了你们两个。”




46.  046   这样你还要入股吗？

　　“还是谢谢张主任啊, 如果没有您的坚持，我可能真的不会有知道真相的那天。”
　　
　　段学林很清楚，他虽然遗憾, 有过怀疑但是没有证据，而且他一时间也没有那个实力去找改他名字的那个小偷。
　　
　　“不用谢我, 说来啊还是多亏了宋然, 如果不是他提了一句, 我也想不到你会被改了名字。”张主任也不居功，直接与他们讲了宋然的功劳，“而且小段同学这事闲扯的还挺深, 估计再过段时间你们江城的市长就会找你了。”
　　
　　“我提前跟你讲一下，到时候你也好应对。”
　　
　　段学林点头：“谢谢张主任。”
　　
　　沈殊和段学林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了然，如果叶市长要找段学林，有一个绝佳的人选，叶书慧。
　　
　　离了张主任办公室，沈殊跟段学林边往宿舍走边聊天。
　　
　　沈殊问：“你是怎么想的？”
　　
　　“没什么想法，就觉得知道真相后心里轻松了不少，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了。”
　　
　　段学林抬头仰望着星空, 心中却有些感慨。
　　
　　如果不是考卷被改了名字，他不会落榜不会在家里破罐子破摔, 父母也不会逼着他结婚，也就遇不到沈殊, 遇不到沈殊就没有人逼着他学习, 没人逼着学习他也就考不上北华大学，只能说一切自有定数。
　　
　　“其实我还应该感谢他改了我的试卷。”
　　
　　沈殊：？
　　
　　“不然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可能就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吧。”
　　
　　他现在有目标了, 好好赚钱好好养家。
　　
　　“这话可不能乱说。”沈殊耸了耸肩，“不是你也会是别人，现在的大学生太难得了，很多人都渴望。”
　　
　　“就算你的生活因为他往好的地方改变了，也不能轻易放过，谁知道这次放过了下次会不会再有一个倒霉蛋被他给盯上了呢。”
　　
　　她也不是第一次见有人为了名利而勾心斗角了，以前多少人为了考取功名买通考官，只为获得考题，段学林这都是小意思了。
　　
　　段学林一想也是，他就是个倒霉蛋，但是比其他人也还算幸运一点。
　　
　　……
　　
　　张主任说叶市长可能会来找段学林，他们两个就在准备着，果然，还没开学多久呢，叶书慧就找来了，沈殊在宿舍接待了她。
　　
　　“哇塞，沈殊你们这宿舍也太好了吧，就你们两个住，可太幸福了。”
　　
　　叶书慧满脸羡慕，她在学校也住宿，但是是六人间，中间磕磕碰碰可难受了。
　　
　　沈殊笑着开玩笑：“那就搬过来，我们旁边可还空着呢。”
　　
　　叶书慧摆手：“这是北华的校外宿舍，我可住不上。”
　　
　　她看了半天，还是羡慕，连忙换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她怕自己把持不住，“你知道我来找你们什么事儿不？”
　　
　　沈殊心中一清二楚，面上却不漏分毫，“难不成给我介绍生意来了？”
　　
　　“这是其一。”叶书慧比了个二的手势，“还有第二个原因。”
　　
　　沈殊倒是没想到在首都叶书慧真的能给她拉来生意，一时有些惊讶。
　　
　　叶书慧不卖关子了，直接掏出一封信，“我爸给我打电话了，说是你男人的什么高考问题，也没具体跟我说，就让我把这封信给他，说具体都在信里写了，他看了就知道了。”
　　
　　“好，谢谢。”沈殊收了信，“等他回来我给他。”
　　
　　叶书慧点头，她爸交代的任务完成了，然后才说：“我这次可给你带了一个大单。”
　　
　　沈殊挑眉，“多大的单啊？”
　　
　　“反正挺大的。”叶书慧悄咪咪的看了看外面，凑到沈殊耳边道，“这边人有钱的很，跟江城的物价不能比，你的手工又很棒，可以适当的提价。”
　　
　　又担心沈殊连她也提价，连忙补充，“但是对我你可得给优惠价啊，我都是老顾客了。”
　　
　　“放心，绝对不会坑了你的。”
　　
　　叶书慧这才放心，“想要订制衣服的是我同学，也是我同宿舍的一个女孩子，看我穿的好看，就问我在哪买的，我就跟她提了一下。”
　　
　　沈殊有些恍然，叶书慧考上的好像是艺术大学，里面有很多爱漂亮的小姑娘。
　　
　　那边，叶书慧还在说：“怎么样？还是跟在江城一样吗，要不要见面？”
　　
　　“要见。”沈殊点头，“订制需要符合人的特点，如果不见面很难做出完美的衣服。”
　　
　　“行，那我回去就这样跟她说了，到时候带她来见你。”叶书慧点头，“有什么事你可以来我学校找我啊，能帮的我都帮！”
　　
　　叶书慧想到她爸打电话时说的话，说沈殊一家帮了他大忙，让她在沈殊有需要的时候多帮帮，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她听话，说帮就帮，可以在学校多宣传宣传沈殊的韶安。
　　
　　沈殊笑着点头，她这次倒是托了段学林的福。
　　
　　叶市长的来信中提到了关于段学林被改名字的事情以及告诉了他们参与人员的惩罚。
　　
　　值得一提的是，段学林这事叶市长的竞争对手有参与进去，被叶市长抓住了机会击败了对手，有望往上面动一动，因此才有了这封信。
　　
　　就这样，在沈殊和段学林还没见到人，刚开始知情的时候，事情就被解决了。
　　
　　有叶书慧的引荐，韶安很快就打入了首都的圈子，从一开始的由叶书慧为中介找到沈殊，到慢慢地沈殊自己发展起关系网，中间用时还不到一个月。
　　
　　韶安步入了正轨，沈殊他们也在学校上了一个月的课，对首都这片土地叶渐渐熟悉了起来。
　　
　　到了与洪厂长约定好的时间，沈殊向学校请了假，准备回江城一趟。
　　
　　离开前夕，段学林把身上的钱全部给了沈殊。
　　
　　沈殊沉默了一瞬，然后才道：“你知道我回去要做什么的，如果都给了我，我们真就是一穷二白了，如果千丝再亏空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没有瞒段学林她回去干什么，很坦诚地告诉了他。
　　
　　“钱没了还可以再赚。”段学林很平静，好像拿出去的是一叠纸一样，“而且我相信你的眼光，你看中的怎么可能会亏。”
　　
　　这个月沈殊有多拼段学林看在眼里，每天除了完成学校的任务，就是接待韶安的客户做衣服，每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
　　
　　气氛有些沉闷，段学林开玩笑缓解气氛，“咱们俩的资产说多其实也不算多，说少吧也不少，大大小小算是个万元户，哪怕这万没了，只要咱俩在，还能赚他第二个万第三个万。”
　　
　　“万元户？”沈殊歪了歪脑袋，她还没怎么计算过资金，“有万元了吗？”
　　
　　段学林肯定：“有了，我前前后后给了你两千多快三千，加上你自己赚的，就算没有上万也快了。”
　　
　　他一直都知道沈殊能赚钱，这么一算下来好像比他强了不止一点，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沈殊觉得段学林想得太完美了，哪能是只赚不出，赚了不少花了也不少啊。
　　
　　两人一对视，谁也不服气谁，干脆不睡觉了，开始数钱。
　　
　　沈殊先从她的小木箱里拿出她的钱放到床铺中央，再将段学林刚刚给她的也放在中间。
　　
　　“数一下？”沈殊挑眉。
　　
　　“我刚刚给你的是一千，这不用数了，一会儿直接加上去。”
　　
　　沈殊颔首，然后开始数小木盒里的，本来她是要将钱存到存折里的，但是想到又要花出去，干脆先不存了，不过都被她换成了大钱，所以放在一起看着也不多。
　　
　　一千，两千，三千......加上段学林给的一共八千三百一十五元。
　　
　　两人对视，没想到他们现在这么有钱了。
　　
　　最终，沈殊决定拿走一个整数，零钱留着家用。
　　
　　“够吗？”段学林问。
　　
　　沈殊点头，她并没有打算在千丝占太大股份，所以跟洪厂长说的是五千，但是现在既然有多的，那完全可以多拿一些。
　　
　　她将钱贴身放好，然后道：“睡吧，你明天还有课。”
　　
　　一夜无梦，次日一早沈殊起来跟段学林去学校吃了个早饭，然后就到火车站坐车去了。
　　
　　跟来时花的时间一样，到江城的时候是下午，接她的人是宋园。
　　
　　沈殊有些诧异，“宋经理怎么过来了？”
　　
　　宋园：“别叫我宋经理了，又不是在厂里，我是替我舅舅来接你的。”
　　
　　沈殊点头，她是知道宋园和洪振才的关系的。
　　
　　“去我舅舅家。”
　　
　　“着急吗？”沈殊问，“不着急我先回去一趟？”
　　
　　宋园说不着急，沈殊先回去放了东西，然后才跟她一起去洪厂长家里。
　　
　　到了洪厂长家，一进门洪厂长就跟沈殊握手：“小沈啊，失礼了失礼了，都没让你回家先歇一会儿，实在是着急啊。”
　　
　　沈殊说不碍事，笑着问：“是有什么变动吗？”
　　
　　她人不在江城，对江城的情况已经不太清楚了。
　　
　　“有点变化。”洪振才给她倒了一杯水，“就像你说的那样，这段时间上面一直在放开对工厂的管控，钢厂是个试点，反响非常不错，慢慢地就推广到了咱们纺织厂了。”
　　
　　沈殊点头，她的猜想没错。
　　
　　“不过呢，有点不一样。”洪振才颇为神秘地说。
　　
　　“哪里不一样？”
　　
　　“我是个野心大的，不甘心与那点股份，所以我争取了一段时间，可以将千丝从国营转变成私营，这样你还要入股吗？”
　　
　　其实沈殊一开始找过来的时候洪振才就收到消息了，但是他一直没动，因为他的目标跟其他厂长不一样。
　　
　　沈殊一愣，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变动法，一时间有些无奈，她没有回洪振才话，反而仔细思考起利弊来。
　　
　　洪振才也不催她，让她慢慢思考。




47.  047   我是来给你分钱的，然后商量一……

　　“洪厂长有十足的把握了吗？”

　　洪振才笑道：“这是自然, 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敢跟你提啊。”

　　沈殊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入股, 国营有国营的好处，私营也有私营的好处, 她不吃亏。

　　见沈殊同意, 洪振才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他一个人吃不下那么大一个厂，必须要有沈殊。

　　“但是啊小沈，既然转成私人的了, 那你上次说的价格就偏低了，起码要翻倍，这样能给你厂里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沈殊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反而问：“整个千丝纺织厂吗？包括一厂和二厂。”

　　洪振才：“是，所以花销会比较大，如果小沈只要其中一个的股份，也可以。”

　　“洪厂长让我回去想一想吧，这事儿太大了。”沈殊没有一口应下, 只说自己要再想想，“明天或者后天给洪厂长结果。”

　　洪振才哈哈大笑道：“是是是, 该让你好好想想。”

　　从洪厂长家离开，沈殊一个人逛着江城, 跟她离开前没有变化, 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路上遇到认识的人还能停下来打声招呼。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家门口，段雪花已经下班了, 看到她非常吃惊，“三嫂，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家里招贼了呢。”

　　段雪花下班后发现家里有被人进来的痕迹，刚想去警局，一转头就看到了沈殊。

　　沈殊笑着说：“我回来办点事，你在城里怎么样，还适应吧？”

　　“挺好的，我每天就是上上班然后回来休息，很充实。”段雪花朝她笑，“而且城里人都很好，刘梅姐对我也很照顾。”

　　“那就行，只要你适应就好。”

　　因为沈殊回来了，段雪花特意去买了肉做饭。

　　沈殊已经很久没吃过段雪花做的饭了，边吃边夸赞道：“小妹手艺又精进了不少。”

　　段雪花有些害羞地笑了笑。

　　两人边吃饭边闲聊，一个月没见了能聊的事也多了。

　　“你来城里之后有回过村吗？”

　　段雪花点头：“二嫂孩子满月的时候回去过一次，后来就没回去了。”

　　沈殊挑了挑眉，看样子回去闹得挺不愉快的。

　　段雪花朝她抱怨：“一回去二嫂就阴阳怪气的说话，闹得挺难看的，娘就不让我回去了。”

　　“因为工作？”

　　段雪花点头：“对啊，二嫂说什么一开始偏心你跟三哥，后来是偏心我，总之就是对他们不好。”

　　“但是娘都去照顾她坐月子，每天又是鸡汤又是什么的都是娘出的钱，夜里孩子哭闹了也是娘起来哄得，她只要舒舒服服坐月子就行了，还有什么不满的啊。”

　　沈殊只听着，也不应和她也不发表意见，“大嫂呢？”

　　“大嫂挺好的，分家之后就过自己的小日子，还时不时去帮帮爹娘。”

　　沈殊点头，转移了话题：“二嫂孩子取名字了吗，叫什么啊？”

　　“爹娘的意思是按字辈，但是二嫂不同意，自己给取了个，叫段宝辉。”

　　“二嫂的孩子，她有取名的权利。”沈殊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好了，不说他们了。”

　　段雪花也不想说这些糟心事，兴冲冲地岔开了话题：“三嫂，你跟我讲讲你们在学校的事呗。”

　　“好啊。”

　　……

　　次日，段雪花去上班，沈殊去了钢厂宿舍找林念娣。

　　林念娣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沈殊，眨了眨眼睛，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

　　“你不是去上学了吗，怎么回来了，被学校赶回来了？”

　　沈殊无奈：“姐啊，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林念娣讪讪的，也知道自己说话不好听。

　　“快进来坐，莹莹挺想你的。”

　　林念娣招呼着她进屋，给她倒水，“找你姐夫的吧，要不我去喊他回来？”

　　沈殊有些诧异地看着林念娣，她怎么知道。

　　“就前几天，你姐夫说你估计会来找他，我当时还说他瞎说，你在学校怎么会回来，没想到真回来了。”

　　沈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洪振才的动静应该不小，不然在钢厂的左昌不会知道。

　　林念娣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们俩打什么哑谜，不过我知道你跟你姐夫现在都是文化人，做事有自己的道理。”

　　“你不说姐夫败家了？”沈殊问。

　　沈殊说的是当时左昌借钱在钢厂入了一份股的事，林念娣知道后直说他败家，跟他生了好久的气，还回娘家了两天。

　　“败家又怎样，日子不还是要照常的过。”林念娣眼睛一瞪，“莹莹都这么大了，我还能跟他分了不成？不就是欠了点钱，我跟他一起，就算是去乞讨也罢，总有能还上的那一天。”

　　沈殊笑了笑：“是这个理儿，不过姐夫可舍不得你去乞讨。”

　　在左家坐了一会儿，跟林念娣说说话，逗逗小莹莹，中午的时候，左昌回来了。

　　见沈殊在他也不意外，很淡定。

　　“是因为千丝纺织厂那事儿吧。”

　　沈殊点头，问道：“姐夫觉得怎么样？”

　　左昌没有回答她，反而说起了别的：“咱们江城啊，不止千丝这一个纺织厂，还有一个中盛，从目前的销量来看，中盛比千丝强了不止一点半点，你知道曾经千丝差点破产的事吗？”

　　沈殊一愣，她还真不知道。

　　“就是三四月份时候的事，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千丝撑不下来了，谁知道他们突然弄了些新款式出来，将千丝从悬崖边拉了回来，后面慢慢地才有了起色，但是依然比不上中盛。”

　　沈殊眼中闪过一丝暗芒，三四月份，新款式。

　　“这次你们厂长之所以能成功说服上面国营转私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中盛比千丝能赚钱太多了，算是开了一个先例了。”

　　沈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然后问：“那姐夫你的意思是，让我入中盛的股吗？”

　　“不是不是。”左昌立马说不，“我反而觉得千丝有前途。”

　　“别忘了，那时候的千丝可是濒临破产啊，仅凭几个新款式加个营销手段就就回来了，有这样的能力还担心它的未来吗？”

　　“只是给千丝的时间太短了，加上除了一开始的几个款式令人惊艳，后面的都没有那么惊艳了。”左昌感慨道，“我听在中盛的朋友说，中盛想方设法从千丝找那个设计师，但是被千丝瞒得很好，后来大家一致认为那个设计师已经不在千丝了。”

　　沈殊心底发笑，还在千丝，只不过确实被瞒得很好，别说外人了，就厂里也才几个人知道是她卖的设计图。

　　“我明白了，谢谢姐夫。”

　　左昌想到什么又提了一句：“如果要入股，你手里有闲钱可以多要点股份，你们厂长估计就等着你这笔钱呢。”

　　沈殊点头。

　　林念娣在旁边一直听着，直到他们说完，才说了一句话：“你钱够不够？不够我给你拿点。”

　　“足够了，不够我会说的。”她朝林念娣笑了笑，直到是一片好意。

　　沈殊在左家吃了午饭，又坐了会儿才回家去。

　　一到家门口，就被眼前的一幕给弄懵了。

　　段雪花拿着一根棍子指着一个女子，嘴里放着狠话：“你是谁？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我在警局有朋友的，你别乱来啊。”

　　那女子沈殊也认识，是温秋露。

　　“我还要问你做什么呢？这房子明明是我卖给我朋友的，你怎么从里面出来了，说，你是不是趁他们不在家偷偷进去住的？”

　　“呸！这是我三嫂的房子，什么你朋友的。”

　　两人谁也不让着谁，就差把对方扭送去警局了。

　　沈殊连忙上前，站到两人中间。

　　“三嫂！”“阿殊！”

　　段雪花温秋露两人异口同声地喊到，喊完之后都十分惊讶，指着对方。

　　“你认识我三嫂？”
　　“你真是阿殊的妹妹？”

　　沈殊已经完全搞懂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就是个误会。

　　她先跟两人解释了一下，然后给她们做了介绍。

　　段雪花摸着脑袋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跟我三嫂是朋友？”

　　温秋露也很不好意思：“我也有错，没有弄清楚事情。”

　　沈殊朝段雪花说：“你不是还要上班，快去吧，一会儿迟到了。”

　　段雪花一拍脑袋，着急忙慌地跑去上班了。

　　送走段雪花，沈殊跟温秋露一起进屋，“怎么突然间来江城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本来是要去首都找你的，后来想着先来江城看一看，刚到这儿就碰上你妹妹了，搞了个乌龙。”温秋露挥了挥手，说起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不过你怎么也还在江城啊？”

　　“回来处理点事。”

　　沈殊去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与她面对面坐着。

　　“找我什么事啊？是S&W出什么事了吗？”

　　温秋露摇了摇头，“没出事，我是来给你分钱的，然后商量一下厂商的事。”

　　“啊？”沈殊诧异，她们说好了半年一分啊，这才一个多月吧。

　　“你走后我就一直零零散散的卖，顺便让客户帮咱们打广告，因为我们产品好，反响很不错，不到半个月我们做的那些产品就都卖完了，后面我就一边做一边卖。”

　　“我一个人实在是供应不来，就找了几个老实本分的，把前期不涉及配方的工作交给了她们做，每天给她们开工钱。”

　　沈殊点头：“应该的，不能把自己累坏了，那样的不划算。”

　　温秋露松了一口气，她就担心沈殊怪她自作主张。

　　她将钱拿了出来：“这一行真是一个暴利的行业，我是根据市场上的产品给咱们产品定价的，就这样赚了挺多，你猜猜这一个多月咱们的净利润有多少？”




48.  048   首当其冲就是深城。

　　见她神神秘秘的样子, 沈殊往高了猜，本金是一千，再加上离开前赶制出来的, 所以沈殊猜测：“两千？”

　　“少了少了。”温秋露笑道，“翻个倍还多。”

　　“啊？”

　　“真的, 不骗你, 这些都是净利润, 扣除了成本还有人工费的。”

　　沈殊确实没想到，因为护肤品在在江城就没卖起来，她在首都销售出去的也不多。

　　看到温秋露拿出来的钱, 沈殊不得不感慨，当主业经营和副业经营就是不一样。

　　“一共是卖了五千八百元，咱们说好的五五分成，所以应该分给你两千九。”

　　沈殊点头，是这样没错。

　　“但是有一点我要跟你说，一开始那一批产品都是用你的钱买来的，没有用到本金，所以这第一次分红应该是你多占一部分，给你三千五。”

　　温秋露将账算得非常清楚, 连账单都拿出来给沈殊看了。

　　沈殊摇了摇头说：“该怎样就怎样，S&W有现在的成绩都是你一个人经营出来的。”

　　两人都是很倔强的人, 对视了一眼之后，沈殊才道：“我也不瞒你, 我现在确实需要钱, 你这一趟刚好是给我雪中送炭了，但是你要给我三千五我不同意，最开始的成本也没超过一百, 而且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做出来的，有你的一份。”

　　想了想又说：“如果你执意要分清，那我最多收三千。”

　　温秋露见她坚持，还是同意了，她就没有说服过沈殊过。

　　于是第一次分红就这么分了，总利润五千八，沈殊分到三千，温秋露两千八。

　　处理好了钱，就该谈其他事情了，温秋露说出了她这次来的主要目的。

　　“你走之前让我注意深城那边的厂，我就一直记着，这两天终于让我找到了一个，一个快要倒闭的小厂。”温秋露笑着说，“我最满意的是，这个小厂本身就是做化妆品流水线的，咱们如果买下来不用再买一系列机器设备了。”

　　沈殊沉思了片刻：“整厂的话应该价格不低吧。”

　　“是，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敢下决定，想着找你来商量商量。”

　　瞧她的样子就是非常心动，想要将小厂给买下来。

　　沈殊问：“深城的政策现在怎么样了？”

　　“比前段时间更宽松了，小巷子更加透明了，靠近港城的地方已经有出现商铺了。”

　　沈殊抿了抿唇，深城都政策比她想得还要开放，“你确定能买下来吗？”

　　“能。”

　　“要多少钱？”

　　沈殊暗自咂舌，本想着温秋露送来的分红够她去入千丝的股了，没想到还是要拿出去，看来千丝的钱还是要另想办法。

　　“现在不用。”温秋露摇头。

　　“怎么说？”

　　“那小厂虽然破旧已经要倒闭了，但是依然有转圜的余地，一时半会儿卖不了，我回去会紧盯着，等厂老板出手的时候我们给买回来。”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沈殊挑了挑眉：“所以你就是来给我分个红，顺便跟我说一说要买个厂的事。”

　　温秋露嘿嘿一笑：“其实我就是想出来看看，明后天就走了。”

　　“月月呢？”

　　“我妈带着呢，她太小了，跟着我到处奔波我心疼。”

　　“确实，小孩子身子软，还是尽量不奔波好。”沈殊点头，“趁你过来了，我给你一个新产品，美白的，应该销量会不错。”

　　温秋露狂点头，跟着沈殊学。

　　有了温秋露带来的分红，沈殊第二天去找洪厂长的时候，心情是颇为轻松的。

　　“小沈来了，快坐快坐。”

　　洪振才满脸地笑容：“小沈想得怎么样，要不要入股了？”

　　“想是想好了。”沈殊不动声色，“但是条件需要往上提一提。”

　　洪振才哦了一声，示意沈殊继续往下说。

　　“我要千丝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沈殊也不是狮子大开口，知道曾经千丝纺织厂的状况之后，她有信心洪振才会同意。

　　洪振才一愣，仔细打量沈殊的面色，这才说：“小沈同志啊，百分之三十有点多了吧。”

　　“不多，一点也不多。”沈殊摇头，“我用一万来买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并且可以保证每个季度提供一张设计图。”

　　洪振才陷入了沉思，不可否认，沈殊这条件说到他心坎里去了，而且他也确实需要沈殊手中的这一笔钱。

　　沈殊也不催他，就静静地等着洪振才思考好。

　　片刻之后，洪振才终于点头了：“可以。”

　　洪振才一点头，这事就算是这么定下来了，两人动作都很快，洪振才拟了合同，沈殊过目后就签字了，这下沈殊就真的是千丝的一个股东了。

　　事成之后，宋园送沈殊离开，路上还开玩笑地说：“一转眼你就成了我上司了啊，下次见到你要喊你沈老板了吧。”

　　沈殊微微一笑：“你可别开我玩笑了，我顶多就是个小股东，哪是什么老板。”

　　宋园笑了笑，突然凑近她，悄悄问：“你实话跟我说，韶安是不是你的？”

　　她一直就很好奇，韶安那段时间在江城多火啊，上流那些人都以能穿上韶安定制的衣服为荣，但是在沈殊去上学之后，韶安就销声匿迹了一样。

　　解决了一打心事，沈殊也放松了不少，笑嘻嘻地说：“你猜啊？”

　　“肯定是！”宋园确定。

　　沈殊没说话，跟她告别回家了。

　　她回家后想了想，凭记忆给宋园做了一套衣服，想着快入秋了她就做了一套秋装，做好后她的假期也到时间了，收拾收拾准备回了首都。

　　等她到学校，发现就她离开这一周的时间，她的订单已经堆了一堆，顿时开启了忙碌的生活。

　　……

　　时间匆匆而逝，新年的脚步也匆匆而来敲响了各家各户的门窗，新年的炮竹声惊醒了一群人。

　　比炮竹声更响的是十一月份中央下发的政策，改革开放，惊醒了一群正在观望的国人，让不少人纷纷踏入商业的浪潮中。

　　首当其冲就是深城。

　　温秋露回去还没多长时间，政策就转变了，她还来不及通知沈殊，直接就将本来就看好的小厂给买了下来，还抢先去注册了商标，以后S&W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销售了。

　　沈殊知道政策后就给温秋露打了电话，知道温秋露的动作后不禁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她就喜欢这种干脆利落的动作。

　　也幸好温秋露动作快，买厂注册商标甚至还将买了一处门面，并没有花太多钱，再后来深城的房价就慢慢上涨了。

　　沈殊本想在首都买一处门面做韶安的大本营，但是始终没有合适的，也就耽搁了下来。

　　新年将至，马上就到了团圆夜，沈殊和段学林也收拾收拾，将首都的房子落了锁，回了江城，没有在县城停留，直接回了锦江村。

　　几个月没有回锦江村了，一时间有些陌生，却又显得是那么熟悉。

　　“爹娘，我们回来了。”

　　段学林朝屋里喊了一声，惊醒了屋里正在准备年货的一群人，李桂芝擦着手走了出来。

　　“林子啊。”李桂芝快步走到段学林身边，一见面就抓着他上看下看，“瘦了不少。”

　　段学林顺着她的动作转了一圈，“没有，我感觉自己还胖了呢。”

　　“哪里胖了，分明是瘦了。”李桂芝笑瞪了他一眼。

　　段家正在包饺子，因为是过年，一大家子都在，沈殊他们回来的正是时候，马上就加入了包饺子大队。

　　晚餐就是饺子，大家围着在一起吃。

　　很长时间没有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饭了，李桂芝段长良今天非常高兴，眼中满是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下来。

　　“老三媳妇啊，首都好玩吗，你给我们讲讲。”

　　沈殊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才笑着说：“首都其实跟咱们江城也差不多，但是比咱们这儿人多。”

　　“哪里会差不多啊，首都肯定比咱们这儿好。”李慧香笑着插话，“三弟妹跟三弟都是有福的，现在算是在首都落户了，以后前途无量啊。”

　　还对东东南南说：“东东南南以后一定要跟三叔三婶婶学习啊，也考一个大学生。”

　　南南正把饺子往嘴里塞，听到这话大大的眼睛眨了眨，抬头看着李慧香软软地说：“南南会好好学习的，以后把爸爸妈妈都接到城里去。”

　　南南这话一出，李慧香顿时心软极了，眼里闪烁着泪花，连声说好好好。

　　东东也不甘示弱地举手。

　　李慧香看着这两个孩子，只觉得自己有盼头在了。

　　沈殊也很喜欢东东和南南，她笑着对李慧香说：“有东东和南南在，大嫂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李慧香不停地点头。

　　妯娌两个十分和睦，李桂芝看着也很开心，刘娟在旁边抱着孩子冷哼了一声。

　　李桂芝秉着能少一事是一事的想法，“老二家的宝儿也是个好的，小娃娃看着机灵的很。”

　　“那是，我家宝儿聪明极了。”刘娟洋洋自得。

　　一扯到孩子，几个人倒是心平气和的聊了起来，不知怎么得就扯到了沈殊身上。

　　刘娟颇为幸灾乐祸地看着沈殊的肚子：“三弟妹嫁过来也快一年了，这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啊。”

　　沈殊：？

　　李慧香就坐在刘娟身边，一听她说这话就知道坏了，在下面悄悄地拉她，示意她别说了。

　　但是刘娟不听啊，甩开了李慧香的手：“不会是这肚子有问题吧？还是说跟三弟的感情淡了啊，我记得当初三弟就不乐意结婚，后面也不知咋的就……”

　　这话一出，一大桌子都神色各异，不停地往沈殊和段学林脸上看，想看出什么来。




49.  049   万万没想到她还能被催生，但是……

　　沈殊神色淡了下来, 语气平静的说：“多谢二嫂关心，我们自有自己的打算。”

　　“哎呦，这是不乐意了呀, 弟妹也别怪二嫂说的实话，二嫂也是关心你们呀。”刘娟捂着嘴, 装作不好意思的说。

　　沈殊冷笑一声, 当谁不知道她心底的那点小心思呢。

　　段学林见不得她生气, 第一次在家人面前沉下了脸：“二嫂，要不要孩子是我们家的私事，与二嫂无关, 二嫂也不用瞎揣测我们的感情，我们的感情好极了。”

　　刘娟没想到段学林会这么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极了，还想再说什么，被李桂芝给打断了。

　　“够了，大过年的别闹得都不愉快。”李桂芝看着家里的一群人，说道，“老三和老三媳妇儿都在上学, 还不是要孩子的时候，他们有自己的想法, 不用咱们操心。”

　　随后又定定的看着刘娟说：“以前林子是个混不吝的，不满意我给他定下的亲事, 但是林子跟他媳妇儿的感情大家都看在眼里, 那是不用说的。”

　　“在外人面前都给我管住嘴，别自己家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丢人！”

　　李桂芝在段家还是有威严的, 刘娟只好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这事儿就像一个小插曲一样，对沈殊并没有什么影响，饭后照常的陪东东南南在院里玩，教他们识字。

　　过年是村里最闲的时候，大家吃完饭都会出来走走，村头有一堆火，大家都会过去围在周围，沈殊没去就在自己院子里烤火，李慧香也在。

　　突然，她对沈殊说：“自从你们搬去了城里，二弟妹心里就有不满，尤其是生了孩子之后，只是你们一直不在她见不到人，也就没处说。”

　　沈殊自然知道这些，所以她平时就很少回来，被人紧盯着的日子不好过。

　　“我只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二嫂对我怎么不满？”

　　“她啊，就是这种性格，看什么都觉得不公平。”李慧香叹了一口气，她嫁过来的早，知道的挺多的。

　　“她一开始的时候还挺好的，后来听外人说，林子之所以能一直读书是因为爹娘让她男人辍学了，她就觉得是爹娘偏心，不然她男人也是个高中生。”

　　沈殊第一次知道刘娟对她不满还有这个原因。

　　“真的是这样吗？”

　　李慧香摇了摇头说：“当然不是了，段家也就出了一个林子，就他会读书，其他人就没读书的天赋，当初是川子自己要辍学的，辍学就辍学吧还有其他路可走。”

　　“你大哥的木工活就是辍学之后爹娘送他去学的，川子辍学后也被爹娘送去学了一门手艺，打铁，农忙过后平时也都能挣点小钱。”

　　沈殊轻嘶了一声，总觉得自己低估了段家，没想到段家每个人都有绝活，简直是卧虎藏龙。

　　李慧香见她这样，顿时笑了：“你嫁过来之后没多久就搬城里去了，而且他们也就偶尔做一次，你不知道也是自然的。”

　　“要说二弟妹后来不满的，那应该就是你跟林子的婚礼了吧，她结婚的时候家里正是缺钱的时候，就没有大办，所以才时不时刺你一下。”李慧香无奈道，“她也是个拎不清的，不想想你们结婚时用的钱票都是林子的，有什么好不满的。”

　　沈殊没说话，凭二哥的手艺完全能自给自足，她完全想不通二嫂的想法。

　　“老三媳妇，来一趟。”李桂芝突然喊沈殊。

　　李慧香笑道：“去吧，我去厨房。”

　　沈殊去了李桂芝屋里，李桂芝和段雪花正在剪窗花，床上还有个小娃娃，是二嫂的孩子。

　　段雪花让了一个位儿给她，“三嫂坐这儿，这儿暖和。”

　　“会剪窗花不会？”李桂芝手上动作不断。

　　沈殊点头，然后段雪花就给了她红纸还有剪刀，她拿在手里，不一会儿就剪了一个出来。

　　“三嫂你好厉害啊，感觉你剪的又快又好看，我剪的就可丑。”段雪花嘟着嘴看着自己手里的窗花，有些丧气。

　　沈殊笑了笑说：“你的也很好看呀。”

　　“谁剪的贴谁屋里去，好不好看都是自己的。”李桂芝手上动作不断，头都没抬起来。

　　胡乱说了几句，李桂芝把段雪花支走了，屋里只剩下沈殊和李桂芝。

　　“老三媳妇，晚上的事儿你千万别放在心里去啊，老三一开始可能是不好，但是他现在改了很多，娘能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

　　李桂芝生怕因为刘娟说的那两句话影响了沈殊和段学林的感情，心绪不定一晚上了，也就刚刚看到沈殊和李慧香在聊天才决定把她叫进来说说。

　　沈殊放下剪刀，“我没有放在心里，我知道二嫂的性格，不会生气的，娘你放心吧。”

　　李桂芝没放心，看了看床上的小宝又看了看沈殊的肚子，别看她刚刚说的好，其实她也可希望沈殊能有个孩子了，但是她连提都不敢提。

　　沈殊能感受到李桂芝的目光，她不动声色，她能跟刘娟呛声却不能跟李桂芝呛，李桂芝不提她正乐得轻松。

　　万万没想到她还能被催生，但是她不愿意，不说她与段学林的感情还没到那一步，就说韶安和S&W正是关键的时候，她可不能撒手不管，而且她研究过法律，其实她还不到结婚的法定年龄，所以不着急。

　　她给小宝掖了掖小被子，看着他红红的小脸蛋说：“小宝挺可爱的，鼻子像二哥。”

　　提到小宝，李桂芝神色非常温柔：“是啊，长得不丑，跟你二哥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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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闹也就前半夜热闹，后半夜都各回各家了，段学林回来的时候沈殊正在对着床深思。

　　他们遇到了一个困境，小屋的床太小了，两个人紧挨着是能睡下的，但是一点不宽敞，会时不时触碰到对方。

　　段学林一愣，连忙说：“我趴桌上睡。”

　　沈殊白了他一眼，深冬腊月的，趴桌上一会儿就冻僵了。

　　她深呼了一口气，“一起睡吧。”

　　一开始没能分开又答应段学林要试一试，但是几个月了两人的关系还是始终保持着距离，说来还是因为沈殊没松口，而段学林又不想逼她。

　　她这么说反而是段学林懵了，“真的？”

　　“不乐意就算了。”沈殊留下一句话，然后先上了床，紧挨着墙壁。

　　看到沈殊的后背，段学林突然呲牙裂嘴的笑了，要不是担心屋里不隔音吵到家里人，他都能笑出声。

　　时候不早了，段学林独自乐了一会儿也收拾收拾爬上了床，与沈殊的距离只有一指，稍微一动就能碰上沈殊的手。

　　他手悄悄往沈殊手边移了移，马上就要拉上的时候又猛地收了回来在肚子上暖热了才伸过去，拉着了沈殊的手。

　　自从段学林上来之后沈殊就一直紧绷着，在首都的时候虽然也是一张床，却非常宽敞而且中间有个帘子，所以两人一个学期也相安无事。

　　段学林手拉过去的时候沈殊滞了一下，不过没有挣开，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拉过手。

　　睡也睡不着，段学林就跟她闲聊：“我刚刚去五舅公那，五舅公在写对联，虽然五舅公年纪大了，但是那一手字还是稳稳的。我记得你好像也会一点毛笔，要不明天去给咱家也写一副。”

　　“我不会。”

　　“那上次……”段学林话没说完，察觉到什么不说了。

　　上次是因为沈殊的一个客户，沈殊才稍微漏了一手，被段学林瞧见了。

　　不说毛笔的事，段学林说别的，“我感觉你会的很多，这才一个学期，你的名字就从设计系传到我们系了，大家都知道设计系有个天才，长得还很漂亮。”

　　沈殊倒是不知道这事儿，她在学校的时候不是在班里就是在去班里的路上，跟着老师学习。

　　一时间有些好奇，转了个身子，“他们是怎么说的？”

　　“就说你学习好而且长得好看啊，还说你设计的衣服自成一种风格。”

　　黑暗里，段学林稍微一歪头就能看见沈殊亮晶晶地眸子，心跳有些加速。

　　沈殊没注意他，她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她的名声越大，韶安就会越办越好。

　　她打定主意过完年后回首都要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韶安需要安家，不能一直待在北华宿舍，会影响韶安的发展的。

　　一激动沈殊头往上抬了一下，不小心撞上了段学林，不疼，反而软软的。

　　好像，是段学林的唇。

　　意识到时什么后，沈殊耳根红了起来，也还好屋里昏暗，她才能佯装镇定地往旁边移了移，正是因为如此她没能发现段学林比她还红的脸。

　　沈殊立马转移话题：“现在政策也变了，对家里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什，什么想法啊。”

　　“我才知道二哥会打铁。”沈殊想着大嫂今天晚上跟她说的，“大哥会木活，二哥会打铁，有一门手艺完全不用一辈子搭在地里。还有小妹，不能一辈子都在厂里。”

　　段学林：“你的意思是？”

　　“大哥二哥那边我管不着，而且也担心被倒打一茬，你自己盘算。”沈殊心中有想法，“但是小妹，我想让她开个店。”

　　“我们城里的房子一层是个很好的商铺，现在也能做生意了，完全可以自己开一个店，那一条街再过段时间一定会繁华起来。”

　　段学林迟疑道：“你对小妹好像很好。”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沈殊对段雪花非常好，恨不得将前路给她铺平了，但是对其他人都是平平淡淡的，所以段学林才有些奇怪。

　　沈殊一愣，思绪突然就被拉到了以前。




50.  050   老三媳妇啊，你在首都读书有见……

　　“姐姐, 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和公主。”

　　沈殊狠狠地闭了闭眼, 压下心中的悲伤。

　　她对段雪花好，是因为段雪花与她的义妹年龄相仿, 看到段雪花就想起了她, 那个为了保护她和母亲而失去了生命的小姑娘。

　　她沈家独女, 但是她却不孤单，因为在她小时候父亲带回来了一个小女孩，她父母是父亲的下属, 战死在沙场上了，父亲怜惜就将她带回沈家收为义女，也能与她做个伴。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沈殊跟她很不一样，她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从来不会动武，就是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后来勇敢的拿起了剑，保护了她和母亲。

　　父亲战死，沈家被抄家后，新皇依然不放过他们, 竟然派杀手暗地里追杀他们，她护着母亲和义妹出城, 刚出了京城还没来得及庆幸，她们三人就被追上了, 母亲伤心过度体力透支而她又受了伤, 那时候是义妹拿着剑挡在她们身前。

　　好在后来段家的人找来了，她们获救了，义妹却伤得太重了, 最后一句话还是让她们照顾好自己。

　　沈殊恨，恨自己的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父亲不在她连自己家人都保护不了。

　　没听到沈殊的回答，段学林有些奇怪，一转头竟发现她满脸的泪水。

　　顿时慌了，也顾不得别的，慌里慌张地给她抹眼泪：“怎么了？怎么哭了。”

　　“无碍。”沈殊声音有些嘶哑。

　　她缓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就觉得小妹可爱。”

　　“嗯嗯，可爱。”段学林现在都不想要结果了，就想着把沈殊给哄好。

　　“是不是想到不好的事情了，别想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没人哄还好，沈殊自己发泄出来就好了，段学林这一哄，她就止不住了。

　　她一直忍着不去想，不想就不会难过，但是今天是真的忍不住了。

　　沈殊蜷缩成一团，头埋进了段学林怀里止不住地抽泣，段学林心疼极了，拍着她的背哄她。

　　慢慢地沈殊哭累了就睡着了，段学林却怎么样睡不着，他没想到随意问的一句话竟然引起了沈殊这么大的反应。

　　他看着屋顶沉思，好奇沈殊到底是谁，经历过什么。

　　他早就有怀疑沈殊不是原本的沈殊，第一次跟她去小林村的时候，村里人的反应都告诉他沈殊变了，后来相处那么长时间，更是让他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原本的沈殊可不会画画设计衣服，也不会做护肤品，更不要说做生意了。

　　甚至说原本的沈殊连字都不识，更不要说参加高考了，都说是他教的好，但是段学林知道不是这样的，他感觉自己是个工具人，就是给她打掩盖的。

　　不过他也甘之如饴就是了，只要沈殊不说他就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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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是经过一晚上的相处，沈殊与段学林的关系肉眼可见地升温了，脸上都是笑意。

　　沈殊在锦江村过了个喜庆的年，这是她过的第一个年，非常热闹喜庆，一些糟心事都被扔到了一旁。

　　年后，沈殊找到段雪花跟她提了开店的事。

　　她先是试探性地问：“小妹，你在城里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段雪花一点就透：“三嫂是说放开经济的事儿吧，我听她们说，江城现在开始鼓励个体户了，但是很多都在观望中，怕被抓了。”

　　“你有没有感觉城里有什么变化？”

　　沈殊知道江城在鼓励个体户，她跟叶市长也一直有联系，能看得出叶市长很有冲劲，当初还没放开的时候他就有隐隐试探的意思，现在放开了他自然不会没有动作。

　　“有！”段雪花想了想，然后肯定地说，“咱们楼下已经有两三家个体户了。”

　　“是做什么的？”

　　“做吃的。”

　　果然，沈殊一点都不意外，先发展起来的永远是餐饮。

　　“三嫂是也想做个体户吗？”段雪花问道，她有点猜测。

　　沈殊点头，“一层可以派上用场了。”

　　段雪花担心：“可是你们在首都上学啊。”

　　“所以不是我做，是你来做。”

　　“啊？”段雪花震惊地站了起来，连忙摆手，“不行的不行的，我做不好的。”

　　沈殊按下她：“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在纺织厂里做一个女工吗？”

　　段雪花摇头。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仔细想一想。”沈殊也不逼她，她只是一个提议，该怎么走还是要看段雪花自己。

　　“你在厂里也赚了一些钱，可以做本金，房子也是现成的，一层可以给你用，只要你想好要做什么。”

　　说完沈殊就离开了，让段雪花自己思考，她无法逼迫别人。

　　还没来得及回屋，被李桂芝叫住了。

　　“娘，有什么事吗？”

　　李桂芝：“老三媳妇啊，你在首都读书有见识，娘想让你帮着见见人。”

　　沈殊挑眉：“什么人啊？”

　　“我给花儿说的亲事，你帮着看看成不成，花儿也跟你亲近，你看上的她也能看上。”

　　家中就剩下段雪花一个人了，李桂芝自然操心，一直都在张罗她的婚事。

　　沈殊张了张嘴：“娘，小妹还小，不用这么着急吧。”

　　段雪花今年也才十七，还小啊。

　　“不小了。”李桂芝嗔了她一眼，“都十七了哪还小，我当年十七都生你大哥了，你也是十八的时候嫁给林子的，不小了。”

　　“而且也不是说立马结婚，就先相看着。”

　　沈殊咋舌，其实以前十六七岁成婚的比比皆是，只是她在这儿待久了，慢慢地也就改变观念了，还是觉得太小了。

　　“小妹知道吗？”

　　“她不知道，成天在城里知道个啥。”

　　李桂芝拿了个照片给沈殊看，“就是这个小伙子，是个大学生，今年考上的在临省读书。”

　　沈殊看了看，看上去跟段学林差不多的年龄，长得也还行，但是她觉得不大好。

　　不是她贬低看不起小妹，实在是两个人的差距太大了，而且距离也颇远，完全想不通两个人的交集。

　　想说什么，但是见李桂芝兴致勃勃的样子，咽了下去：“先看看吧，还是要看小妹的意思。”

　　“是哩，我是打算这两天咱们先见一面，你看着可行了就让他跟花儿见面，两人相处相处，能成就趁这个寒假定下来。”

　　沈殊点了点头。

　　李桂芝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性子，刚跟沈殊说完，第二天就跟对方商量好了，然后带着沈殊去见人了。

　　要跟段雪花相看的小伙子是李桂芝娘家村子里的，介绍人算是段雪花的远房姑婆，相看的地方就是姑婆家里。

　　姑婆年纪有些大，也没见过段雪花，指着沈殊道：“桂芝啊，这就是花儿吗？不是说花儿先不来吗？”

　　李桂芝连忙说：“不是，这是我家儿媳，花儿没来，我让媳妇帮着先看看。”

　　姑婆闻言可惜的叹了口气，不过也没说什么。

　　等了一会儿，一个妇人带着人来了。

　　看到人的第一眼沈殊就皱了皱眉，再看李桂芝，果然也是如此，不因为别的，只因来人太高傲了。

　　妇人先是与姑婆打了声招呼，然后上下打量沈殊，片刻之后才开口：“这就是在城里上班的，看着还行吧，勉勉强强配我儿子。”

　　李桂芝勉强地笑了笑：“大妹子你误会了，这是我家媳妇，花儿在家呢。”

　　“不是你带出来干嘛？看不起谁呢，我儿子可是大学生。”妇人顿时炸了，也不继续待了，转身就想走。

　　李桂芝愣了，不是说好了她们先来见见，当时说得好好的，怎么现在突然就不满了呢。

　　再看那小伙子，虽然没有他母亲过分，但是也是满脸不耐烦。

　　沈殊：“大娘，相看是一辈子的事，我们是小妹长辈，自然要为她把把关。”

　　这话可把人给惹毛了，指着沈殊就开骂：“你什么意思啊！说我儿子配不上你们家是不是？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儿子可是大学生！”

　　眼看着要吵起来了，姑婆在里面打圆场：“根住家的啊，别吵别吵，人家也没这个意思。”

　　“她就是这个意思！还真当我儿子非她不可了不成？不就是是个工人嘛，谁稀罕，我儿子还是大学生呢！”

　　根住家出了个大学生，一直在村里洋洋得意自认为高人一等，到处炫耀她儿子是个大学生。

　　沈殊脸黑了，李桂芝脸色也不好看，但是她做不来跟人对骂的行为。

　　看她还要说，沈殊先开口压住她：“不就是个大学生嘛，弄得跟升天做皇帝了一样，您看不上我们小妹，我们小妹还看不上你们家呢，毕竟您家只有一个大学生，我们家可是有两个。”

　　“您说的没错，小妹只是个工人，但是我们小妹在城里可是铁饭碗，能自己挣钱了，我们觉得她优秀极了，至于您看不起那就算了吧，也是两个人没什么缘分，希望您可以给您儿子找个更好的妻子。”

　　一顿输出之后，沈殊非常礼貌地跟姑婆告了别，拉着李桂芝离开了，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

　　根住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沈殊她们走了但是还有个姑婆，“她们谁啊？怎么敢这么说话？”

　　姑婆也对她不满意，好好的一段关系被弄得这么尴尬，她以后都不知道怎么面对桂芝了。

　　“花儿的三哥三嫂都是大学生，听说她三哥还是省状元呢，人家还真不稀罕大学生。”

　　姑婆随意说了一句，然后开始赶人了。

　　根住家的愣了，她儿子也愣了，过来之后第一次开口：“她三哥是叫段学林吗？”




51.  051   当天就办了手续，拿到了房产证……

　　回去的一路上李桂芝都异常沉默, 沈殊看得出她不开心，知道她心里不好受，自己煞费苦心的安排弄成了一场空, 谁心里都不好受。

　　她想了想说道：“娘，你应该开心才对。”

　　“哪里高兴的起来啊, 这都是什么事啊！”李桂芝心里很是哀愁。

　　“现在知道了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总好过小妹嫁过去了才发现的好。”沈殊反而觉得挺庆幸的, “相看相的除了对方本人还有他的家庭，就刚刚那大娘的性子，小妹真的嫁过去了肯定不好过, 娘也不希望小妹以后不开心。”

　　她这么一说李桂芝一思索，还真是这么个道理，一改刚刚的哀愁，开心了起来。

　　“是这么个道理，以后我给花儿介绍更好的，咱们花儿还年轻，又不是嫁不出去了。”

　　沈殊点头，“娘可以问问小妹的想法，小妹也不是小孩子了, 心中应该有想法了。”

　　“而且现在不是流行自由恋爱嘛，万一小妹在城里有欣赏的, 咱们再给她介绍岂不是伤了小妹的心。”

　　李桂芝心中不以为然，她看不上什么自由恋爱, 还是觉得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沈殊能看出来她的不在意, 但是也不好说什么，她只是儿媳只是个嫂子。

　　回家后两人都若无其事，没有让任何人看出她们是去给段雪花相看人家去了。

　　后来李桂芝也没说要再给段雪花相看了, 沈殊也就没再过问了，开始准备收拾去首都了。

　　离开前，段雪花找到了她，神情很坚定：“三嫂，我想好了，我要开店。”

　　“想好了？”

　　“嗯，你说的对，我不能一直在厂里。”段雪花肯定地点头，“而且城里现在有夜校了，我还想去读夜校。”

　　沈殊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你有上进心是好的。”

　　“开什么店你想好了吗？”

　　段雪花微微摇头：“还没有，还在想，我感觉我什么也不会，不知道做什么好？”

　　“不要妄自菲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沈殊安慰她，“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选好了就认真做，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可以了。”

　　现在正是蓬勃发展的时候，不管开什么店，只要卖的是有需要的，那绝对能赚，就算不赚也不会亏。

　　段雪花不停地点头，眼中泛着感动的泪花，她不敢跟李桂芝说，因为她知道一定得不到支持，但是三嫂不一样，三嫂永远都会支持她。

　　“乖啦，三嫂相信你。”沈殊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说道。

　　想到了什么，她又问：“小妹在城里有没有遇到比较欣赏的男孩子啊？”

　　听到沈殊这问话，段雪花一惊，慌忙摇头，“没有，我每天家里厂里两点一线，努力赚钱哪里会见到别人。”

　　沈殊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段雪花的神色，在她的注视下段雪花缓缓低下了脑袋。

　　“没有就没有吧，有也没关系，只是你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女孩子容易吃亏。”

　　看着段雪花害羞的模样，沈殊适时不说了，再说下去她头都要埋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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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殊跟段学林回首都了，他们回来的早，校外宿舍楼基本都还没回来，除了就没回家过年的。

　　楼下正在做饭的年轻女人看到他们回来，笑容满面地打招呼：“诶，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呀？怎么不在家多待几天，这一开学又是半年没办法回去。”

　　“其实也不早了，过段时间就开学了。”沈殊也笑呵呵地回应，年轻女人沈殊认识，喊她一声李姐，她不是北华的学生，她丈夫是，过年没回去。

　　“也是，再过段时间都要陆陆续续回来了。”李姐热情道，“你们还没吃饭吧，一会儿下来一起吃吧。”

　　沈殊有些尴尬，她跟李姐就是点头之交，说不上特别熟悉，还没有能到去对方家吃饭的地步。

　　于是拒绝道：“不用，我们回去稍微做点就好了。”

　　“客气个啥！”李姐为人非常热情好客，“你们刚回来，家里冷锅冷灶的，哪里能吃上热乎饭，别跟姐客气，来姐家吃。”

　　沈殊摇头再次拒绝：“李姐你的心意我领了，家里乱糟糟的需要时间收拾，就不过来了，等有时间了再来。”

　　见她非常坚定，李姐只惋惜地说：“那好吧。”

　　沈殊朝她笑了笑，然后上楼了。

　　回到家中，其实并不用怎么收拾，他们离开不过半个多月一个月的时间，只要稍微收拾一下就好了，唯一的问题是家里没煤了，没法做饭。

　　就在沈殊发愁要不要让段学林去买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打开一看，竟然是李姐，一手提着烧得红彤彤的煤炭，一手端着一个盘子，被一块布给盖着。

　　李姐见沈殊来开门，笑着掀开盘子上的布露出里面地吃食，“我猜你们肯定没有煤，我给你们送点先用着，还有这些油炸的吃食，都是过年的时候我做的，给你们一些，先垫垫肚子。”

　　李姐十分真诚也很热情，沈殊心中十分感动，她转身进屋从行李里拿了一罐咸菜出来。

　　“谢谢李姐，这是我从家带来的咸菜，很下饭。”

　　李姐也不客气，笑着将东西收下了。

　　段学林将煤炭放进炉子里，感慨道：“李姐人真好。”

　　沈殊点头，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邻居间处好了，时不时都能帮助些。

　　回到首都后趁着还没有开学，沈殊每天都在街上转悠，想要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店铺。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她的不懈努力下，寻找到了一处合适的房子，不过不是在商业区，而是一处中型四合院。

　　四合院的主人是一个姓徐的老人家，说是要随儿子移民去国外，所以就想将房子卖了，恰好被沈殊遇到了，约了时间就来看房子了。

　　四合院所处的位置在巷子深处，远离了人群的喧嚣，显得很安静，不过沈殊很满意，酒香不怕巷子深，韶安是走定制路线的，不需要在人流量大的地方，只要名声打出去了，就不担心位置的偏僻。

　　而且如果买了下来，不仅可以做韶安的工作室，他们还可以在里面生活，一举多得。

　　沈殊到的时候，户主就站在门口，正背着手看房子，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才转头：“来了啊，进去看看。”

　　沈殊礼貌的和他打招呼：“徐老爷子好。”

　　徐老爷子带着沈殊进去仔细看了看，房子很好，古典传统却不破旧看得出来主人的爱惜，而且沈殊一进来就有亲近感，这是跟她以前住的地方最相似的一处了。

　　而且让沈殊惊喜的是，这个四合院是二进式分前后的，入门后的这两间屋子可以打通做韶安的工作室，后面住人，互不干涉。

　　“怎么样？还满意吧。”徐老爷子笑眯眯地问。

　　沈殊点头，何止是满意，简直是太满意了。

　　“老爷子真的舍得卖吗？”

　　她能看得出来徐老爷子眼中的不舍。

　　徐老爷子叹了口气，这可是他住了一辈子的地方，怎么可能舍得？

　　“不舍又能怎样，孩子们都定居国外了。现在啊，我只希望能找到一个爱护它的主人。”

　　沈殊郑重的点头：“我会好好爱护的。”

　　徐老爷子听到这话一愣，片刻后才笑道：“你这丫头倒是好说话，所以你是确定要买下来了，不再考虑考虑？”

　　沈殊也笑：“只要老爷子您价格合适，我肯定要买的。”

　　“老头子我还不至于坑一个小丫头。”徐老爷子哈哈大笑，“四千，只要四千。”

　　听到价格，沈殊松了一口气，这么大一个四合院只卖四千一点都不贵，而且也在她的承受范围内，她过年一回江城，洪振才就把千丝几个月的分红给她了，足足有五千多。

　　“但是你要给我保证，不会大改房子。”徐老爷子继续说，“虽然房子卖给你就是你的了，但是还是希望你能答应。”

　　沈殊点头：“这点我可以同意，我不会大改，但是会添一些方便生活的设施。”

　　她又不是买来受罪的，是用来生活的，所以在签合同之前还是要说好。

　　“自然，老头子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沈殊回去拿钱，当天就办了手续，拿到了房产证。

　　最后，徐老爷子又站到了门口，最后看了一眼，“以后就是你的了。”

　　沈殊笑着点头，要离开时突然看到了旁边落锁的四合院。

　　“老爷子，旁边的院子您知道是谁的吗？”

　　徐老爷子看了一眼，“怎么？想连旁边的都买下来？”

　　“有这个想法。”沈殊也不瞒他，她手中还有一些钱，留着也是留着，还不如再买一处院子。

　　徐老爷子摇了摇头说：“这院子你就别想了。”

　　“为何？”

　　“这里原先是一户姓沈的人家住的，十几年前的时候全家搬走了，就落了锁。”徐老爷子娓娓道来，“后来就一直没人，这院子现在就属于国家了。”

　　沈殊闻言可惜的看了一眼院子，如果她能买下来多好。

　　见她有遗憾，徐老爷子给她指了个方向：“你要真想再买，往那边看看，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卖。”

　　沈殊朝他道谢，不管有没有人卖，总之要谢谢徐老爷子。

　　“希望老爷子您能早日与家人团聚，过上含饴弄孙的日子。”

　　徐老爷子哈哈大笑：“你这丫头真会说话，那就借你吉言了。”

　　与徐老爷子告别后，沈殊就揣着四合院的房产证回家了，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与段学林分享喜悦了。

　　她没意识到，段学林也在家里准备了惊喜给她。




52.  052   你心里有数就行

　　沈殊回到家的时候, 段学林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正等着沈殊。

　　见人回来了，他起身笑着说：“快来啦, 快坐下来尝尝我的手艺。”

　　“你做的？”沈殊有些诧异，桌子上摆着的几盘虽然只是家常菜, 但是色泽鲜美香味扑鼻, 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她可不知道段学林还有这手艺。

　　段学林点了点头, 他以前不会做饭，后面进城才慢慢学会的，只是不常下厨, 手艺自然也谈不上有多好，为了这顿饭，他苦练了许久，可算是做出能看的过去的几盘了。

　　“你先坐下来吃饭，吃完饭我给你一个惊喜。”

　　沈殊默默的坐了下来，说道：“一会儿我也有个好消息跟你说。”

　　看着沈殊夹起一块肉往嘴里放，段学林充满期待的看着她。

　　被段学林这么紧盯着，沈殊仿佛看到了一只等待主人抚摸的小狗狗，顿时笑了, 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非常棒，很好吃。”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段学林能做的这么好, 心中一动，以后下厨的人选有了。

　　段学林可不知道他展示了一下厨艺, 以后就得包揽家中的厨房了, 他现在满心高兴，因为沈殊的认可。

　　“好吃你就多吃点儿，以后经常给你做。”

　　沈殊眼前一亮, 他能主动提出来真不错，“这可是你说的，然后就你做饭了。”

　　段学林点头。

　　其实在家中做饭的机会并不多，两人基本上都是在学校食堂吃饭，也就偶尔不想吃食堂或者周末的时候在家里做一做。

　　吃完饭后，段学林拿了一张纸出来，“猜猜这是什么？”

　　沈殊挑眉，诚实的摇了摇头，她猜不出是什么。

　　“你最想要的！”段学林提醒。

　　她最想要的？最想要的就是钱啊！不对，还有房子。

　　沈殊挑了挑眉，房子她已经找到了，但是段学林不知道啊。

　　难道……

　　她试探性地问：“房子？”

　　“聪明！”段学林开怀大笑，“你不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店铺嘛，我给你找到了，买下来的，写的你的名字。”

　　沈殊哭笑不得地捂了捂眼睛，这也太巧了。

　　段学林奇怪，“怎么了？”

　　“还记得我说要跟你说个好消息吗。”

　　“对啊，什么好消息啊。”段学林好奇。

　　“我今天去跟人看房子了，是一间四合院，刚好能住进去还能做韶安的工作室，钱也付过了，就差搬进去了。”

　　然后沈殊就把房产证拿了出来。

　　听沈殊说完，段学林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房产证，又看了看沈殊拿出来的，瞬间笑了出来。

　　“看来我们两个还挺心有灵犀，这么凑巧。”段学林笑着说，“不过我可没有你买的那么好，就是一间小店面，不过却是在商业街，人流量很大，做什么生意都可以。”

　　沈殊思考了一瞬：“刚好可以留出来卖S&W的产品。”

　　这是她刚刚想到的，S&W的产品在首都一直没怎么打出去过，是因为她并没有像经营韶安一样经营，现在可以发展个体户了，刚好有一个店面可以专门做S&W的生意。

　　“这是个好主意。”

　　段学林知道沈殊跟温秋露合资了S&W，一点都不意外。

　　“我给你安排装修的事。”段学林揽了下来。

　　沈殊笑着问：“你手里还有钱？”

　　“有，我跟宋然合作了一个生意，入账不少钱。”

　　沈殊点了点头，他们两个都有自己的生意，挣的钱也是自己用，除了段学林偶尔给沈殊上交一点钱做家用外。

　　……

　　韶安搬到四合院之后，沈殊利索地去办了个体户证，除了韶安还有S&W，S&W的装修段学林也做好了，沈殊画的设计图他找人装修的，只是还没开门，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确定政策放开了之后，沈殊就开始宣传韶安了，只靠客户之间的口口相传沈殊并不满足，她要的是更高的平台。

　　经过她的宣传，连系里老师都知道了韶安，这天沈殊去交作业是时候，被林老师喊住了：“沈殊，我听说韶安是你的是吗？”

　　沈殊对老师非常尊敬，朝她点了点头道：“林老师好，闲着无事开了一间设计室。”

　　林老师笑道：“你那可不是闲来无事，韶安的名声近期可不小。”

　　沈殊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我看过从你那订制的衣服，你做的很好，只是每一件衣服都偏古典保守，这是一个优势一种风格却也是一个弊端。”

　　林老师是沈殊的直系老师，就是教她服装设计的，因此看到她只上了一个学期的课就敢开店了，非常欣慰，当老师的就是希望自己的学生优秀。

　　如果林老师知道沈殊在没上学之前就将韶安开起来了，不知道心里该作何感想了。

　　沈殊也知道林老师是为她好，也道：“我也知道这个弊端，已经尽力在改变了。”

　　“你的作业我看过，已经很不错了，你很有天赋。”林老师点了点头，“我看韶安是准备走高端路线是吗？”

　　沈殊点头，她一直就打算走高端路线，所以订制价格偏高。

　　“这是个好想法。”林老师笑呵呵地说，“我是来给你介绍生意的。”

　　沈殊啊了一声，有些没想到。

　　“我的一个长辈，意外知道了韶安，她很喜欢你的设计风格，所以一听说你是我的学生就让我来找你，给她设计两套衣服。”

　　“就是不知道你现在手上单子多不多，能不能抽出时间跟我这个长辈见一面。”

　　沈殊惊喜道：“随时都有时间。”

　　“那就好，我来安排。”

　　沈殊点头，很感谢林老师：“多谢林老师引荐。”

　　她很清楚，韶安算是一个新生儿，并不足以吸引到林老师的长辈，如果没有林老师的引荐，可能对方只会感兴趣却不会找上门。

　　林老师笑着摆了摆手：“你是我学生，你的前途好了，我说出去面上也好听，而且如果这两件衣服你做好了，那你就敲开了首都上流的大门，韶安就闯进上面人的眼里了。”

　　沈殊知道其中利害，因此更是下定决心要好好做，韶安能不能在首都立足就看这两件衣服了。

　　问好了林老师那位长辈喜欢的具体风格，沈殊就回去闭关了，开始先构思设计图，等见到了人再具体改动，这一次她很认真，有其他客户找来她也先暂缓了下来。

　　这边韶安到了关键时刻，那边温秋露也从深城过来了，来给沈殊送货的。

　　她来的时候非常巧，刚好避开沈殊不见人的那段时间，刚将两件衣服的设计图设计好，只差动手制作了。

　　“你来的还真是时候。”沈殊边邀请温秋露进院子边说。

　　温秋露看着这四合院，感叹道：“你现在过得可真滋润。”

　　“因为有你啊。”沈殊笑着道。

　　“我顶个什么用。”温秋露白了她一眼，她来出了给沈殊送货，还有就是给分红，出了上次她到江城给了沈殊三千的分红，后面就一直没给过了。

　　“货给你卸哪啊？”

　　大车司机还在外面等着呢。

　　沈殊本想说就卸在院子里，恰好这时段学林回来了，于是道：“直接卸店里去吧，这边离店铺还有一段距离，到时候再搬过去麻烦。”

　　然后朝段学林道：“林子你先帮我带司机过去卸货，我跟秋露一会儿过去。”

　　段学林二话没说，刚进院子就又出了院子。

　　温秋露听到她对段学林的称呼，挑了挑眉，这俩人感情不错了啊。

　　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跟你男人成了？”

　　虽然沈殊没有直说，但是温秋露能看出来他们两个不似寻常夫妻的关系。

　　沈殊一愣，给温秋露倒了一杯水，默认了。

　　温秋露感慨道：“看看你们这速度，朝夕相处一年了才这么点进度，想我当年跟月月她爸认识三个月就坠入了爱河结婚了。”

　　“话说你们到哪一步了？那个了没？准备要孩子了吗？”她非常好奇。

　　沈殊嘶了一声，对她的大胆奔放感到震惊，她就没见过温秋露这样的人。

　　温秋露不以为然，“别害羞啊，趁我们月月还小，你们要是生了孩子还能跟我家月月玩到一起。”

　　怕她越说越离谱，沈殊立马转移了话题：“你跟我说说深城店里的事吧？”

　　温秋露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店里没什么事，一开始就我一个人，后来生意越来越好我就又招了几个，有她们照看着，我也就有空闲了。”

　　深城的店是两人开的第一个店，生意一直都非常好。

　　“厂里呢？”

　　“也很好，只有深城一个店，非常轻松就供应过来了，现在加了首都这个，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温秋露买下来的小厂专门给店铺提供需要的产品，现在生产产品就完全交给厂里了，温秋露只要偶尔去看一看就好。

　　“一切就步入了正轨，放心好了。”

　　沈殊点头，温秋露办事她一直都很放心。

　　“这是这几个月深城店的盈利，属于你的那一份，我直接给你带过来了。”

　　沈殊颔首，将钱收了起来，然后朝温秋露道：“那咱们也去看看店铺吧。”

　　“行。”温秋露点头，等沈殊锁了门一起往外走。

　　她边走边问：“你在上学肯定忙不过来店里的生意，有没有什么想法？”

　　“还能怎么样，就跟你一样，招几个人帮着看店，不然我平时还真没时间。”沈殊无奈道，“你也知道我还有个韶安要打理。”

　　“我知道，其实招人真不错，我们会很轻松，只是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啊？我们这种店要招年轻会说话的，还要会打扮。”

　　沈殊点头道：“有个人选了，只是还要再看看。”

　　“你心里有数就行。”




53.  053   不知道李姐有没有兴趣？

　　到了店铺, 沈殊等人帮着将货给卸了下来，因为早就考虑到到货的因素，当时在设计装修的时候特意隔出了一间小隔间, 专门用来存放产品的，店铺面积很大, 就算是隔了一个小隔间, 也还有很大的空间。

　　第一次见到这么设计风格的温秋露满眼惊叹, 沈殊将店铺设计得很有高级感，整个色调是浅淡的绿色，很搭她们都产品, 而且室内还有供顾客休息试妆的地方，很贴心很舒服，不像深城就一间屋子摆几张桌子。

　　沈殊给她介绍：“这两边我打算用来摆放产品，这篇区域是试妆区，拿一些样品出来放着，试一试我们也不吃亏。”

　　看着试妆区空荡荡的，沈殊道：“我准备去市场上买几面镜子，化妆没有镜子就好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白搭。”

　　温秋露点头, 心中非常佩服她的奇思妙想。

　　她看了看旁边的长沙发，奇怪道：“这个沙发是？”

　　沈殊看了一眼, 眼中有笑：“那个是林子想的，说是如果有人陪同的话可以坐下来休息休息。”

　　听到这话温秋露不由得看了一眼正在理货的段学林, 实在没想到他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你这弄得还真不错, 比深城好多了，家里有个设计师真不错。”温秋露由衷地感慨。

　　段学林也在旁边不停地点头，有沈殊在, 别的不说，起码看衣服的品味在线。

　　沈殊笑着摇了摇头：“等你回去的时候把设计图也带回去，给深城店装修装修。”

　　温秋露眼前一亮：“好啊好啊，也装成这样的，肯定能吸引来更多的客户。”

　　深城店本身生意就不错，如果再装修的好一点，生意会更上一层楼。

　　“而且我看，咱们以后的分店都装修成这种风格，只要客户一进店就能知道是进了咱们S&W。”

　　听到温秋露的提议，沈殊也很赞成，S&W肯定不只在深城和首都发展，她们都目标很大，起码是全国连锁，这时候统一风格就很重要了。

　　温秋露在首都待了两三天的时间，帮着沈殊将店铺整理好产品都上架了，然后才带着设计图离开了，她也不能离开深城太长时间。

　　温秋露离开之后沈殊就在思考店铺人选的问题，就像温秋露所说的那样，做这一行的需要年轻会说话的。

　　而她在首都认识的人不多，会过来上班的更不多。

　　想到心中的那个人选，沈殊眼眸闪了闪，去百货大楼买了一些水果，然后敲开了校外宿舍二楼李姐的房门。

　　李姐开门，看到是沈殊，眼中有一丝诧异，“沈殊啊，今天没课吗？”

　　自从李姐给他们送过煤炭之后，两家就渐渐熟悉了起来，偶尔你送我一样东西我送你一样东西，但是却没有像这次一样，沈殊一看就是专门找上来的。

　　“今天没课，过来看看你。”沈殊笑着将水果往李姐手里放。

　　李姐连忙邀请她进来，给她搬了个凳子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屋里乱，你别介意。”

　　沈殊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李姐收拾得很干净了，不算多乱。

　　她直接开门见山道：“李姐工作找到了吗？”

　　“没呢。”

　　谈起工作的事，李姐就一脸愁容，她来首都这么多月，一直在找工作，但是始终没找到。

　　沈殊也是知道李姐在找工作但是没找到的事，所以在首都店要招人时她一个想到的就是李姐。

　　“我正想着呢，如果这个月再找不到工作，我就要回老家了。”李姐有些不甘心，但是没有办法，在首都的花销很大，她的存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沈殊笑着说：“不知道李姐对于护肤化妆这方面感不感兴趣？”

　　李姐一愣，不知道沈殊什么会这么问，但是依然诚实的说：“自然是该兴趣的，只要是女人，就没有不爱美的。”

　　“不过你问这干什么？”

　　李姐虽然不会在这方面花太多的钱，但是每天都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起码看着舒心。

　　沈殊就是看中了她这一点，而且说实话李姐长得不难看，还带着些清秀，比沈殊大三四岁，正是年轻的时候。

　　“是这样的李姐，我新开了一家店，专门卖护肤品化妆品的，现在正缺人手，不知道李姐有没有兴趣？”

　　李姐先是一愣，以后就是满心喜悦，她正愁没有工作呢，沈殊就给她送工作来了。

　　当下就点头同意了，“有兴趣，当然有兴趣，什么时候上班？”

　　沈殊无奈的笑道：“李姐都不问问工资多少吗？”

　　“我相信你不会坑我的。”李姐摆了摆手，非常信任沈殊。

　　其实不管工资多少，李姐都会同意的，只要她能留在首都，李姐与她老公关系非常好，如果不是感情好她也不会辞了家里好好的工作跟来首都，因此不管沈殊给开多少工资她都同意，更不要说李姐知道沈殊都性格，是不会占人便宜的。

　　果然，沈殊接下来的话没有让她失望。

　　沈殊将待遇跟李姐说了：“每个月一百的工资，干得好的话还有奖励，基本上每个月能拿到手的在一百二到一百五不等。”

　　她说的是待遇跟深城相同，是温秋露和她讨论得来的。

　　“不过干得久的话，工资还会往上提。”沈殊又补充了一句。

　　不用沈殊补充，单单沈殊刚刚的话就已经让李姐很震惊了，她实在没想到沈殊能开这么高的工资。

　　李姐嘴巴嗫嚅道：“这也太多了吧。”

　　沈殊摇头：“一点都不多，李姐你也知道我平时都在上课，所以店里的事基本都是你在忙，可能会比较累。”

　　她先给李姐打了一个预防针。

　　“那没事，你让我闲着我还不好意思呢。”李姐笑着说。

　　沈殊来了一趟目的也达到了，就跟她道别了，“那就这样说好了，这几天我带你先熟悉熟悉店里的产品，等正式营业的时候就有得忙了。”

　　李姐笑着点头。

　　离开宿舍后，沈殊长呼了一口气，可算是解决了一件事。

　　她也没有在外面多逛，直接回了四合院韶安工作室，她答应林老师的两件衣服还没坐出来，而时间已经快到了。

　　沈殊紧赶慢赶，终于在规定的时间将两件衣服做了出来，拿着衣服去了林老师家里。

　　“林老师好，我来送衣服。”

　　沈殊是早上去的，恰好今天没有林老师的课，林老师正闲着呢，看她来这么早有些诧异。

　　“怎么过来这么早？”

　　沈殊微微一笑道：“做好了就带了过来。”

　　“快坐快坐。”林老师连忙让她进来坐，给她倒水，“齐太太还没过来，你稍等一会儿，应该也快了。”

　　沈殊微微点头，安静坐着等待。

　　齐太太就是找沈殊定制衣服的顾客，两件衣服，一件是齐太太的一件是她女儿的。

　　也是后来沈殊才知道，齐太太是首都一位书记的太太，难怪林老师说只要让齐太太满意了，那首都的贵圈就被她打开了。

　　没有让沈殊等太长时间，不一会儿齐太太就来了，一同前来的还有她女儿。

　　齐太太一进门就看到了沈殊，惊道：“呀，沈同学这么早就来了，早知道你这么早来我就也来早点来。”

　　还嗔了林老师一眼：“阿敏你就该在沈同学来的时候去叫我的。”

　　阿敏是林老师的名字，林敏，齐太太家跟林老师家没差多远，几步路的距离。

　　林老师无奈道：“我倒是想去，但是沈殊她不让啊。”

　　沈殊也在旁边说：“我也刚到，我没坐一会儿您就来了。”

　　“你这小同学也太实诚了。”齐太太笑着说，心里很高兴。

　　跟在齐太太身后的女孩子好奇地朝沈殊身上看，她跟沈殊差不多大的年纪，也在读书，还没见过沈殊，这一见非常好奇。

　　沈殊发现了她的眼神，笑着跟她点了点头。

　　她将两件衣服拿了出来，“齐太太您先试试，看看衣服合不合身，如果不合身我再改改。”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沈殊有绝对的信心衣服合身，就算她只见过齐太太只给她量了尺寸，给齐太太女儿做的衣服完全是依照齐太太的描述做的，但是今天见过之后，她也完全有信心。

　　齐太太笑着将衣服接了过来，把身后的女孩子推了出来：“这是我女儿，齐灵蕊，跟你一样的年纪，就是没你有本事。”

　　齐灵蕊哀怨了瞧了一眼齐太太，似乎是在不满齐太太说她没本事。

　　沈殊笑道：“令嫒通体气质非凡，以后的成就绝对不低，我这也就小打小闹，不值得一提。”

　　没有哪个母亲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孩子的，齐太太也不例外，脸上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齐太太和齐灵蕊去换衣服了，沈殊跟林老师在客厅坐着闲聊。

　　“看样子我小姨她很喜欢你。”林老师笑着对沈殊说。

　　齐太太是林老师的小姨，别看她保养得好，其实已经五十多了，齐灵蕊是她的老来女，非常疼爱。

　　沈殊也不妄自菲薄，淡淡地笑了笑。

　　先换好出来的是齐灵蕊，因为齐太太的要求，她给齐灵蕊设计的是由旗袍改良的裙子，颜色选的是粉色，适合小女生的俏皮，因为天气还有些偏凉，所以在设计成了薄纱长袖，俏皮中又带着些仙气。

　　沈殊看着她，非常满意，果然很合身。

　　但是她还是问：“有没有什么要改的？”

　　齐灵蕊摇头，很是兴奋，其实在听说她妈给她订制了一套衣服的时候，她是不乐意的，因为总觉得她妈眼光不行，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好看。

　　而这时，齐太太也出来了。




54.  054   两天之后，S&W正式开业，沈……

　　齐灵蕊一转头, 满眼惊叹：“哇塞，妈你也太好看了吧。”

　　“真的吗？”齐太太眼中尽是笑意。

　　她的款式跟齐灵蕊不同，她选择的是更为传统的旗袍, 加上齐太太身材匀称，旗袍将她身材的优点发挥了出来, 看上去非常的端庄优雅高贵, 尤其是沈殊增加了刺绣, 更是给旗袍锦上添花。

　　林老师也在一旁道：“小姨这一身真不错，穿上去至少年轻了十岁。”

　　她毕竟是沈殊的老师，在服装设计这一块儿成就也不低, 能看得出来沈殊做的这两套衣服都是很优质的。

　　齐太太高兴的笑道：“我就知道沈同学的手艺很好。”

　　“蕊蕊过来我给你看看，你这回可不会嫌弃我的眼光差了吧，瞧你穿上去多好看呀！”

　　齐灵蕊抱着齐太太的胳膊撒娇：“妈，谢谢妈给我定制的衣服。”

　　齐太太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然后才对沈殊说，“沈同学手艺很好，我们很喜欢。”

　　沈殊笑着点头：“齐太太喜欢就好。”

　　她从包装拿了两条手帕出来，分别递给齐太太和齐灵蕊，“齐太太, 这是赠送的，每个再韶安定制衣服的顾客都有送。”

　　手帕是与衣服配套的, 上面带有韶安的标志，也很精致, 赠送手帕一直都是韶安的特色。

　　齐灵蕊倒是对手帕不感兴趣, 随意接了过来放着了，齐太太很感兴趣，接了过来仔细抚摸。

　　“我刚刚就想问了, 沈同学的刺绣是跟谁学的？你这一手刺绣可不简单呐，我都没看出来是什么绣法，是苏绣吗？”

　　齐太太喜欢传统，也研究过刺绣，见过不少绣品，却看不透沈殊到底用的是什么绣法。

　　沈殊摇了摇头：“融合了苏绣，运用了多种绣法，最后算是形成了一种新的绣法吧。”

　　她的女红是当初母亲特意请人来教她的，召集了顶尖刺绣大师，各个绣法都有，后来她学会了之后，就开始融会贯通自成一派。

　　听到她的回答，齐太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能融会贯通自成一派那可不简单啊，对沈殊更加友好和蔼了。

　　“我记得沈同学跟我家蕊蕊一样大，那你们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玩到一块儿，以后蕊蕊要多向沈同学学习呀。”

　　齐灵蕊点头，对她而言多一个朋友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她也挺喜欢沈殊的。

　　沈殊也笑着应了下来，齐灵蕊认识的人应该不少，与她交好只有益处没有坏处。

　　见齐太太和齐灵蕊都感到很满意，沈殊就提出离开了。

　　沈殊离开后，齐太太对林老师说：“阿敏啊，你这个学生可不简单呀，以后的前途绝对不低。”

　　她看人还是蛮准的，沈殊绝对不是平凡之辈。

　　“是啊，说来当时她的高考成绩是上不了北华大学的，听说是因为她丈夫是省状元，所以学校才破格录取了。”林老师想起了上学期的传言，“就因为这个原因，当时系里很多人看不起她，觉得她是走后门的，但是人家完全不在乎这些说法，一门心思地扎进学习里，最后得了个第一的成绩，可打脸了许多人。”

　　听到林老师这么说，齐太太心中更加确定要与她交好，也交代了林老师和齐灵蕊。

　　“阿敏你是她老师，在学校多照顾着点儿，以后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呢。”

　　林老师笑着说：“沈殊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孩子。”却也没有反驳齐太太的话。

　　齐太太点了点头，她已经看出来了，重点交代齐灵蕊：“还有蕊蕊，多跟人家学习学习，看人家跟你一样大的年纪都开始赚钱了，为人处事更是沉稳，而你呢，现在就知道玩。”

　　齐灵蕊嘟着嘴有些不开心，“妈，你就知道说我。”

　　“你看看你看看，说你两句就不开心了。”齐太太无奈的朝林老师摇头。

　　林老师笑着说：“蕊蕊有你跟姨夫照顾着，哪里需要过早的接触这些，而且蕊蕊这样多灵动活泼。”

　　齐灵蕊高兴了，跑过去挽着林老师的手，“还是姐是对我好的，妈就知道说我。”

　　还不服气的朝齐太太哼了一声。

　　已经离开的沈殊可不知道在林老师家发生的事了，不过她挺羡慕齐灵蕊的性子的，那是一种在父母疼爱没有经历过挫折下养成的性子。

　　羡慕归羡慕，沈殊也不会去想别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她觉得现在的生活也很好。

　　离开林老师家后，沈殊就去了S&W店里，过两天就是开业的日子了，店里还有一些事没有准备好，她需要好好准备。

　　在店里待了一天，将事情准备了个七七八八，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殊才会四合院，段学林早已将饭菜准备好了。

　　看到沈殊回来这么晚，段学林有些心疼：“时间还多着呢，别累着自己了。”

　　沈殊摇了摇头说：“我有分寸，不累。”

　　她是真的不累，还没有曾经的她累。

　　吃完饭后，段学林拿出了一封信递给了沈殊：“小妹寄过来的。”

　　沈殊一怔，接过信看了起来，上面也就写了写她在江城的现状。

　　让沈殊感到欣慰的是，段雪花开始自己做生意了，她在一层开了一间服装店，服装都是从千丝进的货。

　　自从沈殊他们离开后，段雪花就一直在想沈殊跟她说过的话，思考了许久她终于决定开服装店，就从千丝纺织厂进货，因为沈殊有股份，段雪花从千丝进货也很便宜。

　　看完了一封信，沈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她就知道小妹不会让她失望的。

　　段学林先看过了信，自然知道信上说了什么，也知道沈殊为什么笑。

　　“这下你放心了吧，小妹的生活算是正式开始了。”

　　他一直都知道沈殊担心段雪花，回首都后还操心着呢。

　　沈殊点头，“小妹说她有时间会去上夜校的，只要有知识，小妹的未来就不会差。”

　　段学林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当初小妹为什么没有继续读书？”沈殊一直奇怪这件事，按理说段长良李桂芝俩父母是不会重男轻女，不让小妹读书的。

　　说起这个，段学林面色有些沉重，“当时家里发生了意外，爹摔断了腿，一家子的钱都给爹治腿去了，当时又是农忙没人照顾，小妹就自告奋勇辍学留在家里照顾爹，没有去读书了。”

　　段学林叹了一口气：“小妹一直都很懂事，知道家里没有钱，一直没提要去学校的事，后来家里慢慢缓过来了，想再送她去学校，但是小妹不想去了。”

　　当年家里真的很困难，段长良摔断了腿，大嫂又怀了双胎身体不好，他也有想过要不继续读书，但是被李桂芝以死相逼继续读了下去，叶是在那个时候，他赚到了他的第一桶金。

　　沈殊有些意外，完全没想到段家还有这样困难的时候，而且也没想到段长良伤到过腿，毕竟他看起来很好。

　　段学林下次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解释道：“别看爹表面上没事，平时有个阴雨天，腿还是疼的。”

　　沈殊安慰他：“都已经过去了，咱们现在手上也有钱，可以给爹更好的治疗了。”

　　段学林点头，心中无比感动，感动沈殊对段长良的好。

　　……

　　两天之后，S&W正式开业，沈殊买了一挂鞭炮在门口放，吸引了不少路人。

　　见路人都围了过来，沈殊站了出来：“各位父老乡亲，欢迎大家来捧场，我们S&W新开张，产品一律八五折优惠，而且可以免费试妆，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进店看一看瞧一瞧咯。”

　　一大爷看到这场景，发问道：“丫头，你们的店是卖什么的啊？”

　　沈殊笑着回答：“我们是卖化妆品护肤品的。”

　　这话一出，不少上了年纪的、男的都切了一声，慢慢的散开了。

　　大爷呵呵道：“这化妆品护肤品我们可用不了。”

　　沈殊摇了摇头：“谁说用不了了。”

　　大爷哦了一声，“难不成还有给我们这些老头子用的？”

　　大爷的话却是给沈殊提供了灵感，他们不仅可以给女士提供化妆品护肤品，男士也可以啊，谁说男的就不可以护肤？

　　不过这会儿她要先回答大爷的问题。

　　“目前还没有，不过以后会有的。”

　　“虽然没有大爷你们用的护肤品，但是你们可以买来送给自己的家人啊，年轻小伙子可以送给自己母亲，大爷你可以送给自己闺女，甚至还可以送给自己的爱人。”

　　沈殊的话让本来要走的路人停下了脚步，好像说的有点儿道理。

　　她再接再厉道：“错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了，我们S&W的产品一向不错，在南方卖的很好，开业前三天八五折优惠，错过可就没有了。”

　　她牢牢的抓住了路人的心思，一听错过就没有了，不少人都涌进了店里。

　　人一多就有些乱糟糟的，好在沈殊已经将大部分基础的给李姐说了，李姐也能独当一面给客人介绍，她想到刚开业会忙碌，还特意请了叶书慧过来帮忙，叶书慧没让她失望，做的非常好。

　　而段学林则是负责收钱。

　　四人配合的很好，虽然有些疲惫，但是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流，心中都很高兴。

　　一直忙碌到晚上，店里才恢复了安静，原本架子上摆着的满满当当的产品也一扫而空。

　　叶书慧瘫坐在沙发上，大声的朝沈殊嚷嚷：“你这回可要好好款待我，可死我了。”

　　她感觉自己的老腰都要废了。

　　沈殊笑着递给她一杯水，“请你吃大餐要不要？”

　　“不要！”叶书慧一口回绝了，她要别的。




55.  055-10.2①   我们本来就是夫妻……

　　“那要什么呀？”沈殊继续问。
　　
　　叶书慧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免费给我做一套衣服呗。”
　　
　　要知道现在韶安的名声可不比从前，找沈殊定制一套衣服的价格不低，就算叶书慧手里有钱也还买不到几套。
　　
　　沈殊白了她一眼, “我什么时候缺过你的衣服？”
　　
　　叶书慧来找她定制衣服，她一直都没怎么多收钱, 怎么感觉叶书慧这么缺衣服呢。
　　
　　叶书慧嘿嘿一笑：“还不是在你这儿定制的衣服太好看了, 要不是我钱不够, 我都想把我衣柜里的衣服都换成你做的。”
　　
　　要知道沈殊做出来的衣服，不管是在质量上还是在其他方面，都甩市面上的衣服一大截, 穿过她做的衣服之后，基本上就看不上市面上的衣服了。
　　
　　“行，等回去有时间了就给你做。”
　　
　　她跟叶书慧本来就是朋友，而且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做件衣服而已，对她来说就不是什么难事。
　　
　　叶书慧顿时高兴的不得了，抱着沈殊的胳膊不撒手。
　　
　　几人休息了一会儿，开始整理卫生，然后就关门了。
　　
　　“李姐等一下。”沈殊叫住了要回去的李姐, 给她塞了一套护肤品，“这一套水乳你带回去。”
　　
　　李姐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这套水乳有多贵李姐卖了一天自然很清楚, 她怎么能心安理得的收下。
　　
　　沈殊硬塞到她手里，“有什么舍不得的, 这是员工福利, 就是给你的，今天也忙了一天了，李姐回去早点休息吧。”
　　
　　李姐推辞不过, 只好收了下来，下定决心要好好帮沈殊干活。
　　
　　给了李姐一套护肤品，自然少不了叶书慧的，“这是你的。”
　　
　　叶书慧没有推辞，直接收了过来，还说用完了再来她这儿拿。
　　
　　“那我就先走了，再晚一会儿学校该关门了。”
　　
　　沈殊看了看天色，“要不我们送你吧，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李姐住的宿舍离店铺很近，所以沈殊完全不担心，但是叶书慧学校就离店铺有一点距离了。
　　
　　叶书慧摇头，指了指外面站在树下面的一个身影，“不用担心，我对象来接我了。”
　　
　　沈殊往外一看，果然是叶书慧对象，她没见过叶书慧对象，但是听说过，叶书慧对象也是首都人，不过下乡在锦江村当知青，叶书慧当时去锦江村就是找她对象去了。
　　
　　很快，沈殊就收回了目光，“那我就不送你了。”
　　
　　叶书慧点头，留下一句，“我明天再过来啊。”就抱着水乳跑了。
　　
　　顿时，店内就剩下了沈殊和段学林。
　　
　　两人对视了一眼，沈殊去钱箱将今天的盈利拿了出来，然后跟段学林一起回四合院。
　　
　　两人边走边聊，“今天辛苦你了。”
　　
　　沈殊今天一整天都没课，但是段学林却是有课的，他是请了假过来帮忙的。
　　
　　“不辛苦，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段学林摇头，其实主要都是沈殊几个在忙。
　　
　　他感慨道：“没想到刚开业生意就这么好，以后不用担心了。”
　　
　　今天基本上都是段学林在收钱，大概赚了多少他心中有数，所以才感慨生意好。
　　
　　沈殊倒不这么觉得，“今天是因为刚开业，大家都很稀奇，再加上有八五折优惠，所以来买的人才多，往后的日子不见得。”
　　
　　“但是产品底子在这儿，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段学林只是毫无理由的相信沈殊，完全信任她能将S&W打理好。
　　
　　沈殊笑了笑，心中也是有激动的，她已经迫不及待的回去数钱了。
　　
　　到了四合院，两人吃过饭后沈殊先回屋了，怀里揣着今天一天的收益，沈殊已经很想知道有多少。
　　
　　段学林则是后面才进来，搬进四合院之后，有多余的屋子了，但是谁也没提，两人也就没有分房睡。
　　
　　段学林进屋的时候，沈殊正坐在床上数钱，面前已经放了四叠，手上还有厚厚的一叠。
　　
　　他就静静的坐在旁边看着她，越数沈殊的眼睛就越亮，没想到第一天的收益就这么可观，不管后来怎么样，总归是开了一个好头。
　　
　　终于，沈殊数完了，一共五叠钱，每一叠都是一百块钱，手上还有不足一百的一叠，也就是说他们一天的收益就有五百多，这远远超出了沈殊的预算。
　　
　　沈殊惊喜的看着段学林，“五百多！”
　　
　　段学林丝毫不意外，他今天收钱简直收的手软，五百多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笑了笑说：“本该这样，今天一整天都没有闲着，如果不多点我还奇怪呢。”
　　
　　沈殊不是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就她给齐太太做的那两件衣服，一件就要两百，她只是有些意外。
　　
　　段学林开玩笑地说：“咱们家就你会赚钱了，我看以后我就靠你养了。”
　　
　　“可以呀，我养你！”沈殊认真的说，“有S&W，千丝，韶安在，躺着都可以赚钱。”
　　
　　现在沈殊的三个产业都在步入正轨，每一个都很赚钱，沈殊毫不客气的说，现在她多少钱都能拿的出来。
　　
　　段学林本来是开玩笑，没想到沈殊会这么认真的回答他，一时间很感动，不过也真没想着要让沈殊养他，毕竟他才是家里的男人，合该他养家才对。
　　
　　没听到段学林的回话，沈殊也不在意，继续道：“不过我们现在也用不着什么，我想再投一些。”
　　
　　她现在手上的资金已经上万多了，放在手上也是浪费，还不如投出去钱生钱，只是她还没想好具体要做什么。
　　
　　段学林眼睛闪了闪，提议道：“要不买房子吧，房子怎么也不会贬值，还可以租出去。”
　　
　　沈殊眼前一亮，她怎么就突然忘记了，现在正是买房子的好时机。
　　
　　“好想法，我往后就留意着。”
　　
　　沈殊想到了他们在买江城房子的时候的那个人，看样子那个人是提前得到了消息，才会将那一片所有的房子买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当时沈殊刚穿过来没钱，她也不会只买了温秋露的那一间房子，少说也要买两三间，不过现在说什么也都是过去了，她也不失望，有一间就好了。
　　
　　沈殊可不知道，她的这间房子里面汇集了无数人，此刻正面临着被抢夺的危机。
　　
　　她正将钱整理好，准备好好收起来，这五百多块钱不仅仅是她的，还有温秋露的。
　　
　　沈殊专门准备了一个小本子，上面记录着店铺的每天收益和开支，跟钱放在一起，放在一个独立的小盒子里，与其他收入分开。
　　
　　弄好了所有事，沈殊扭头对躺在床上的段学林说：“我熄灯了啊，明天还要早起，早点睡吧。”
　　
　　段学林嗯了一声，“你过来的时候小心点，别摔倒了。”
　　
　　卧室设计的不好，灯的开关键在门口，关了灯之后就要摸黑，平时都是段学林关灯，所以他才提了一句。
　　
　　沈殊无奈，她又不是三岁小儿，而且其实屋里并不是太暗，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勉勉强强还能看见。
　　
　　她刚想应一声，不知道脚下踩住了什么，瞬间往前扑去，还好她快到床边了，直接扑到了段学林身上，结结实实的压了上去。
　　
　　沈殊顿时懵了，这也太打脸了。
　　
　　“没事吧？有没有摔疼？”段学林连忙问。
　　
　　沈殊摇了摇头，她完全压在了段学林身上，自己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她慢慢直起了身子，问道：“你没事吧？”
　　
　　沈殊刚直起身子段学林也往旁边挪了挪，恰好碰到沈殊的手，一时间沈殊没了支撑力又倒了下来，就是这么巧合，两人唇对唇，一时间都瞪大了双眼。
　　
　　沈殊曾经所在的朝代很保守，哪怕她不怎么受约束，也是有被影响的，而段学林一直很尊重沈殊，两人谈恋爱的最大尺度就是睡一张床牵牵手抱一抱，亲吻还是第一次。
　　
　　被段学林直直的盯着，沈殊突然有些干渴，不由得舔了舔唇，就好像是在鼓励段学林一样，他顿时激动了起来，抱着沈殊加深了这个吻。
　　
　　沈殊没有反抗，甚至慢慢地开始了回应。
　　
　　一吻结束，段学林将沈殊温柔地放到了身旁，平躺着调整自己的呼吸，他现在心跳非常快，甚至有些不敢看沈殊。
　　
　　沈殊亦是如此，脸色渐渐红了起来，不知道是今天过于激动还是什么原因，她特别大胆。
　　
　　想到了上次温秋露来时说过的话，以及平时段学林的表现，沈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
　　
　　其实段学林对她非常好，好到离谱，沈殊又不是木头人自然能感受到，而她对自己也很清楚，她对段学林不是没有感情的，如果没有，她刚刚不会回应。
　　
　　这么想着，沈殊悄悄伸出了一只手去勾段学林的手，刚伸过去就被段学林拉住了。
　　
　　他沙哑着声音道：“快睡吧。”
　　
　　“其实可以的。”沈殊小声说，她还有些害羞。
　　
　　段学林一时有些没听清，“什么？”
　　
　　“没听到就算了。”她是没胆子说第二次了。
　　
　　段学林这才反应过来，将沈殊的手放到了心口，惊喜道：“真的可以吗？”
　　
　　也不管能不能看见，沈殊微微点了点头：“我们本来就是夫妻不是吗？”
　　
　　她知道，踏出这一步就证明她没有回头路了，但是她不会后悔就是了，她相信段学林，而且温秋露说的也没错，他们进度是有点慢。
　　
　　这次段学林可没有漏听，很是激动，一个转身将沈殊抱在了怀里。
　　
　　……
　　
　　本来还明亮的月亮渐渐被乌云给掩盖了，本来还带着些光亮的室内暗了下来，掩盖了一切。
　　
　　一夜无梦。




56.  056-10.2②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次日一早, 段学林率先醒了过来，看到还在睡梦中的沈殊，温柔的笑了笑, 起床。

　　一起床就看到了地上掉落着的瓶子，这应该就是昨天晚上使沈殊摔倒的罪魁祸首, 但是段学林还要感谢这个瓶子呢。

　　他将瓶子拾了起来放回原位, 然后出门洗漱做饭。

　　没有叫醒沈殊, 将饭菜给温在灶上，然后带着钥匙去店里开门了。

　　本来今天早上应该是沈殊早起去店里开门，但是她还没起, 段学林越舍不得叫她起，干脆自己去。

　　开门没多久，李姐和叶书慧就过来了，看到是段学林而不是沈殊有点儿疑惑。

　　叶书慧发问：“沈殊呢？”

　　“她身体有点儿不舒服，晚点来，店里麻烦两位了。”

　　李姐连忙道：“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很快，三人就忙碌起来了，沈殊猜想的没错，第二天的人流量就比第一天少了不少, 但是生意依然很好。

　　太阳渐渐升高，沈殊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有些迷离的睁开了眼睛，看到外面明亮的天空, 顿时惊坐起来, 有些懊恼。

　　刚起身就发现了段学林留在桌上的纸条。

　　“早饭在灶上温着，慢慢来，不着急来店里, 店里有我。”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沈殊由衷的笑了笑，心里很温暖，也不着急了，吃了早饭又收拾了一下才去店里。

　　她到店里的时候刚好不忙，叶书慧第一个看见了她，“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过来了？”

　　沈殊眼睛一转，就知道这是段学林给她找的借口，笑着说：“好多了，就过来了。”

　　叶书慧点了点头，看着沈殊的脸色觉得很奇怪，明明是身体不舒服，怎么感觉她脸颊这么红润，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沈殊又漂亮了一点。

　　她又看了看沈殊的神色，以为是护肤品的作用，当下就决定以后每天都要用沈殊送给她的那套水乳。

　　段学林刚从小隔间搬了一箱货出来，看到沈殊来了，立马将货放下走到她身边，关切的问：“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身体还难受吗？”

　　沈殊脸颊一红，立马摇了摇头。

　　段学林还是有些担心，叮嘱道：“那你不要干重活，不舒服就坐着休息。”

　　沈殊点头。

　　今天没有昨天忙碌，段学林三人完全搞得定，沈殊就去了小隔间，准备研究一下新品。

　　昨天大爷的话给了她灵感，她可以研制出一款适用于男子的护肤品，这样绝对能让S&W更上一层楼，只是他曾经接触的都是适应于女子的，要研制一款适合男子的，对她来说难度很大。

　　就算前面困难重重，沈殊也要试一试，说不定就成功了。

　　其实S&W做到现在，单靠沈殊一个人来研发产品是完全不够的，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有限，而且沈殊还有其他的事业，不能完全搭在S&W上。而S&W的产品也比较单一，如果不能推出新的产品，S&W很难再突破。

　　沈殊已经让温秋露在深城多留意人才，一旦有发现适合的人才就要笼络到S&W，而她也在留意首都的人才，不过在那之前，S&W的研发工作还是沈殊的。

　　花了一天的时间，沈殊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只能暂时先搁置。

　　只是这件事始终困扰着沈殊，面上都带了些。

　　“你在想什么？”段学林问道，“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沈殊也不隐瞒，直接说：“我准备研制一款是用于男子的护肤品，但是不知道从何入手。”

　　段学林眼光一闪，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沈殊光滑白嫩的皮肤，非常赞同她这一想法。

　　见沈殊有些发愁，他提了个建议：“或许你可以在我们学校化学系旁听。”

　　“化学系旁听？”沈殊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

　　段学林点头：“我知道你们现在的产品主打养肤，很多都是用中草药制成的，但是就算这样，它也属于化学制品的一部分。”

　　一开始沈殊制作护肤品的时候，段学林就在旁边看着，自然知道用的都是什么材料，后来在学校他也有了解过这方面，化学系不少都会研制化妆品。

　　“你可以去旁听一下，或许可以给你打开思路。”

　　沈殊眼前一亮，随即就暗淡了下来，她学的最差的就是物理和化学，去化学系旁听，她不会连看都看不懂吧。

　　段学林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安慰说：“别担心，其实你化学并不是太差，只是没有接触过而已，而且不是让你去研究它成为专家，只是旁听。”

　　沈殊一怔，是她钻牛角尖儿了，别管它难不难，她沈殊又不是遇到困难就过不去的主儿，区区一个化学罢了，还能困得住她？

　　沈殊的眼神越来越亮，浑身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段学林看着这样的沈殊，难掩自己内心的激动，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她。

　　忙碌的三天一闪而过，这天晚上下班，沈殊留下了李姐和叶书慧。

　　她提议道：“忙了三天了，我们大家一起吃个饭。”

　　叶书慧和李姐对视了一眼，都没有拒绝。

　　由沈殊选择地方，她没有选择国营饭店，反而是找了一家私家小店，特色的首都家常菜。

　　一场饭吃下来宾主尽欢，沈殊还一人给发了一个小红包，连段学林都有份，是开业前三天的奖励。

　　“李姐，往后店里就要麻烦你了。”沈殊朝李姐说，“我平时还要上课，在店里的时间不多，能帮上忙的地方也不多。”

　　“不过除了这三天，其他时间应该不会太忙，我有空也都会在店里的。”

　　开业前三天是因为有打折优惠，所以人流量才大，等没有了优惠活动，客流就会下来了，这三天的收益也是依次递减的，所以沈殊完全不担心忙不过来。

　　李姐连忙道：“不麻烦不麻烦，麻烦啥呀，咱们店里的活儿多轻松。”

　　这话说的倒是实话，店里活儿不多，就招待个客人给客人讲解讲解，没人的时候还可以坐下休息，已经非常轻松了。

　　沈殊笑了笑，说轻松其实也不算，有时候忙起来也是比较累的，不过好在她平时没课的时候也会过来帮忙。

　　……

　　S&W首都店步入正轨后，沈殊就回学校上课了，她不仅要上设计系的课，还去了化学系旁听。

　　段学林果然没有说错，去化学系旁听了几节课后，沈殊茅塞顿开，虽然还没有研制出来，但是已经有些头绪了。

　　就在沈殊他们生活过得一帆风顺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到了首都火车站。

　　“沈殊，校门口有人找。”

　　沈殊正在裁剪衣服，突然听到有人找有些发愣，怎么也想不出来会是谁。

　　等到了校门口，沈殊才发现那人竟是段雪花。

　　“小妹！？”

　　沈殊走到她身边，有些疑惑的问：“小妹怎么来首都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段雪花摇了摇头说：“我一个人能来，就不想打扰你跟三哥。”

　　沈殊这才发觉段雪花身上的不同，相比于以前的年轻稚嫩，现在的段雪花成熟了一些，而且会打扮了。

　　她敏锐的发现段雪花身上的衣服是她给千丝提供的款式，想到段雪花现在开了个服装店是在千丝拿货，也就不意外了。

　　“三嫂，我没有耽误你学习吧。”段雪花有些不安的问。

　　沈殊回神，笑着摇了摇头：“不打扰，走，我先带你回家，你三哥要是知道你过来了，肯定很高兴。”

　　段雪花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被华大学的校门口，然后跟着沈殊回四合院了。

　　“路上吃饭了吗？饿不饿？”

　　沈殊没有立马问段雪花她来首都是要做什么，但是她心中很清楚，段雪花不会无缘无故过来，尤其是她身上什么东西都没带，好像是匆匆而来。

　　段雪花刚想摇头说不饿，肚子就咕咕咕的叫了起来，一时间有些尴尬，脸都羞红了。

　　沈殊笑道：“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有什么事儿一会儿再说。”

　　“随便就行了，三嫂不要弄得太麻烦。”段雪花连忙说。

　　沈殊点头，然后去厨房准备给她做红糖鸡蛋汤。

　　沈殊离开后，段雪花就在打量屋子，只觉得屋里的摆设非常精美，坐在椅子上完全不敢动，生怕乱动弄坏了什么东西。

　　三哥三嫂怎么会住这里？是租的吗？

　　段雪花心里有很多个疑问。

　　沈殊做好红糖鸡蛋，一进门就看到了段雪花拘束的坐在那里，将红糖鸡蛋放在桌上，开玩笑的说：“怎么？小妹是跟三嫂生疏了，不要拘束，就当是自己家里一样。”

　　段雪花立马摇头：“我就是觉得这里一切都很好，我害怕弄坏了什么。”

　　“都是些死物，不要紧。”沈殊笑着安慰她，“家里没什么东西了，就给你简单做了点儿红糖鸡蛋，先吃着，等晚上你三哥回来了我们再去吃别的。”

　　“这样就很好了，不用麻烦了。”

　　等段雪花吃完填饱了肚子，她才问道：“三嫂，这房子是租的吗？会不会很贵啊，你们缺不缺钱，我店里赚了不少。”

　　当时沈殊带她进了四合院之后，段雪花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这是买的，我们不缺钱，小妹钱留着自己用。”

　　听到沈殊说四合院是她买下来的，段雪花顿时张大了嘴巴，她知道这套四合院肯定不便宜。

　　这时，沈殊才问：“小妹匆匆而来是因为什么事？家里出事了吗？”




57.  057-10.3①   沈殊不理解：“怎……

　　沈殊一问, 段雪花就沉重的点了点头，她这次来首都是有事要找三嫂。
　　
　　见段雪花脸色不太对，沈殊安慰她：“什么事？你慢慢说。”
　　
　　“是因为三嫂你们江城城里房子的事。”段雪花将沈殊他们离开后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当时三嫂你建议我开个店, 我思考再三决定开服装店，于是就从千丝进货, 给一楼装修了一下, 就这么开了起来。”
　　
　　沈殊点头, 这些事段雪花都有在信里提到过。
　　
　　“其实一开始我心里是很担心的，担心生意不好，但是没想到店面一开起来, 生意就很好，多的时候一天能赚上百，少的时候也有几十，所以我就辞了纺织厂的工作，专心管店。”
　　
　　沈殊再次点头，她能想象得到，那片街虽然说一开始很冷清，但是改革开放之后，整条街很快就会变成商业街的。
　　
　　段雪花突然苦笑了一声, “可能就因为这样吧，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事。”
　　
　　“不知道二嫂是从哪儿知道我在城里开店的事, 还知道了店面是三嫂你免费提供给我用的，二嫂就找来了城里, 这两天一直在城里住着。”
　　
　　段雪花开了服装店的事谁都没提, 连李桂芝都不知道，她也没想到二嫂会突然知道，还直接到了店里。
　　
　　沈殊问：“她想要什么？”
　　
　　她都已经将刘娟抛到脑后了, 没想到突然又跳出来作妖。
　　
　　“要房子。”段雪花苦涩道。
　　
　　沈殊眯了眯眼：“就她一个人吗？爹娘跟二哥知道吗？”
　　
　　“一开始是二嫂一个人来的，带着孩子过来的，后面我通知了爹娘，但是娘跟二哥也管不住她。”
　　
　　段雪花迟疑了片刻，继续说：“其实这段时间家里的变化挺多的，大哥在家里打了家具然后拉到城里卖，赚了不少钱，现在正跟大嫂一起筹划着去城里租间店铺卖家具。”
　　
　　“二哥也没闲着，闲暇的时候打了不少农具铁器，大哥来城里卖的时候二哥也跟着，虽然没有大哥卖的多，但是也赚了不少，可是……”
　　
　　尽管段雪花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沈殊也知道后面是什么。
　　
　　“可是二嫂觉得不行，那位大哥他们赚太多了不公平。”
　　
　　段雪花点头，二嫂就是这样想的。
　　
　　沈殊冷笑了一声，刘娟这性子还是一如既往，可她也不想想，不管挣多少都是自己的本事，有什么好不公平的。
　　
　　铁器生意本来就不比家具生意，但是如果好好经营，绝对不会差。
　　
　　“后来呢？”
　　
　　“二嫂不讲理，但是大嫂也不是好惹的，直接跟二嫂撕破了脸皮，现在两家关系挺僵持的。”
　　
　　段雪花叹了一口气，其实夹在中间最为难的是她娘，手心手背都是肉，站谁那边儿都不是理。
　　
　　“在大嫂那儿没讨到好，二嫂就把眼光盯上了我，直接就来了我店里闹了一通，要我把房子让出来给她做生意。”
　　
　　段雪花也是被逼的没法子了，才一个人过来找沈殊，毕竟房子是沈殊的，她只是借用。
　　
　　沈殊微微颔首：“我知道了，这两天我带你在首都玩一玩，过两天我跟你一起回去。”
　　
　　“可是我担心……”段雪花欲言又止。
　　
　　“不用担心，你出来的时候有锁好房子吗？”
　　
　　段雪花点头，她是趁二嫂被二哥拉出去了锁门离开的，因为二嫂赖在城里不走，她的店已经几天没开门了。
　　
　　又想到了什么，段雪花认真的看着沈殊道：“三嫂这次回去顺便跟我拟一个合同吧，我现在手里也有余钱，完全租的起房子。”
　　
　　“这事过两天再说。”
　　
　　段雪花点头，她是打定主意不再占三嫂便宜了，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他跟三嫂之间，只有三哥这个联系。
　　
　　沈殊也在想这事，虽然说她很确定段雪花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但是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不过具体要怎么做，还是要再细想。
　　
　　晚上，段学林放学回来，看到段雪花也很震惊，不过也很开心。
　　
　　沈殊带着段雪花在首都玩了两天，然后给学校请假，一起回江城。
　　
　　段雪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都怪我耽误了三嫂你学习。”
　　
　　“没什么耽误的。”
　　
　　她已经在学校学了快一年了，这一年来学校的老师都没有藏私，将所有的知识都教给了沈殊，可以说她已经理解的非常透彻了，最差实践。正是因为这样，沈殊请假才非常好批。
　　
　　“这不是千丝服装店的段老板吗，你这是出了远门回来了，我说这两天你们店怎么没开呢，还想着去买几套衣服呢。”
　　
　　刚到街道口，就有人认出了段雪花。
　　
　　段雪花笑着回应：“这两天有事情没有开门，过两天就开了。”
　　
　　“好啊好啊，等你再开门了我要去买衣服，段老板可要给我便宜点儿啊！”
　　
　　段雪花笑着说好。
　　
　　沈殊看这两人的交流，不由得笑道：“小妹现在也当老板了。”
　　
　　刚刚段雪花的回答处事让她惊讶，她就知道段雪花差不到那儿去。
　　
　　不过在沈殊面前，段雪花还是那个小妹，她害羞的挠了挠头：“比不上三嫂，三嫂就别夸我了。”
　　
　　“不用妄自菲薄，你也很棒。”沈殊说的是实话，“你服装店的名字就叫千丝吗？”
　　
　　她只知道段雪花开了服装店，却不知道服装店的名字叫千丝。
　　
　　段雪花点了点头说：“其实我算是千丝的代理人，厂里有开自己的服装店，基本上不会拿货给其他服装店，而我算是沾了三嫂你的福。”
　　
　　她当初不是没有思考过拿别的厂家的货，但是其他厂衣服的版型质量都比不上千丝，而且她在千丝工作了一段时间，对千丝也有感情了，所以干脆就直接拿千丝的货当千丝的代理人，反正赚到的钱也都是她的。
　　
　　千丝纺织厂有自己服装店的事沈殊也知道，但是没有太过了解，段雪花这么一说她才知道。
　　
　　沈殊的三个事业里，韶安她花了最多的心血，其次是S&W，最不上心的就是千丝了，就只等着分红。
　　
　　她摸了摸下巴，话说她这个季度的设计图还没有给千丝，干脆趁她回来了去千丝走一趟吧。
　　
　　到了家门口，段雪花看了一下四周没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沈殊不理解：“怎么跟做贼一样？”
　　
　　“三嫂你是不知道，二嫂那几天神出鬼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旁边冒了出来。”段雪花是被缠怕了。
　　
　　沈殊轻笑：“行了，回来就是给你解决问题的，躲着有什么用，我们还要正面迎上去呢。”
　　
　　不怕刘娟来，就怕她不来。
　　
　　段雪花挠了挠头，傻笑了起来，她拿出钥匙打开了一层的大门，入目就是服装店的模样。
　　
　　沈殊往前走，发现屋内放了不少木架子，上面挂着的都是衣服，而小屋子被段雪花收拾出来当试衣间了，门口还放了一面全身镜，方便顾客试衣。
　　
　　段雪花落后她一步，“架子是我找大哥打的，用来挂衣服刚刚好。”
　　
　　越看沈殊越是惊讶，“屋里的摆设都是你设计的吗？”
　　
　　段雪花点头，是她自己设计的，觉得看着很舒服。
　　
　　“你做的很好。”
　　
　　以沈殊设计者的眼光来看，段雪花将整间店铺设计的很舒服，难怪她的生意能做起来，还做的不错。
　　
　　不过还有不足的地方，她提议道：“你可以试试每个架子上少挂点衣服，效果会很好。”
　　
　　“挂少一点衣服？”段雪花仔细思考这个提议。
　　
　　“对。”
　　
　　现在屋里摆放着三个长架子，每一个架子上面衣服都紧挨在一起，密密麻麻，确实将店内所有的衣服都展现出来了，但是又没将每件衣服的特色展现出来。
　　
　　“你这样所有的衣服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不但看不出来每件衣服怎么样，而且容易将衣服弄皱。如果放的宽松一点，效果会好很多。”
　　
　　看了看又说：“或许你可以弄几个高低不同的架子，有层次感才好看。”
　　
　　段雪花仔细思考了沈殊提议的可行性，最后决定按她说的做，“我这两天改一改，反正也开不了门，正好当重新装修一下了。”
　　
　　沈殊点头，她只是一个提议，要怎么做看段雪花，毕竟店是段雪花的。
　　
　　上了二楼，沈殊发现她的屋子还保留着，里面跟她离开前一模一样，但是却没有灰尘，一看就知道是经常有人打扫，心中很是感动。
　　
　　沈殊还注意到，客厅里的沙发有人住过的痕迹，被子还在上面呢。
　　
　　“这是？”
　　
　　“还不是二嫂，她赖在家里好几天，二哥都带不回去她，二嫂还想去你房间住呢，不过被我制止了，她就睡沙发上了，我急着去找你，就忘记收拾了。”
　　
　　沈殊嘴角抽了抽，万万没想到刘娟能做到这个地步，这沙发可硬极了，睡一晚上绝对腰酸背疼，而她竟然能睡好几天，也是令人佩服。
　　
　　“三嫂赶一天车了，先休息一会儿吧，你们屋子我每天都有收拾，很干净，如果不放心，我再收拾一遍。”
　　
　　说着就要去给沈殊收拾屋子，沈殊连忙制止了，已经很干净了。
　　
　　“我刚刚看了，很干净，谢谢小妹。”
　　
　　段雪花笑着说不麻烦，她就是希望家里干干净净的，而且每天都打扫也不累。
　　
　　跟段雪花说了一声，沈殊就进屋准备休息一会儿，等养足了精神，她准备直接去找刘娟，她一向不是被动之人，她更喜欢掌握主动权，早解决完事情早安心。
　　
　　不过让沈殊没有想到的是，还没等她去找刘娟，刘娟自己找过来了。




58.  058-10.3②   沈殊不想跟她过多……

　　“段雪花！你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 刘娟就在楼下大声的嚷嚷，吵着闹着要段雪花出来，怀里还抱着孩子, 孩子哇哇大哭。

　　旁边有几家早餐店，里面坐了不少人, 看到这一幕非常好奇, 没想到吃个早餐也能看好戏。

　　段雪花匆匆下楼, 开门，“二嫂，你这是做什么？”

　　刘娟冷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回来？还知道我是你二嫂？”

　　“这是什么话,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你是我二嫂。”

　　段雪花也没想到刘娟能来的这么快，她以为起码要过段时间才会来，想来她去省城的这段时间，刘娟一直没有放弃。

　　刘娟瞪了一眼段雪花，抱着孩子闯进了屋子，还推了段雪花一下。

　　段雪花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的关上大门, 隔绝了外面看戏的眼光。

　　刘娟一进来就说：“你到底想好没有？什么时候搬走？”

　　“二嫂，我为什么要搬走？”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我是你二嫂，还能害你不成？”刘娟咬了咬牙, “你一个还没出门的女孩子在城里开店, 谁看得起你，我给你想看了一个人家，你早点儿回村把这事儿办了。”

　　段雪花惊呆在了原地, 没想到刘娟会做出这种事。

　　沈殊刚从楼上下来，就听到了刘娟这话，不由得插一句道：“二嫂，爹娘还在，小妹的婚事应该轮不到你管吧。”

　　看到沈殊也在，刘娟有些退缩，但是很快就又鼓足的勇气。

　　“都说长嫂为母，我们这些做嫂子的不为小妹操心操心，那岂不是没良心了。”

　　沈殊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淡淡的说：“操心归操心，但总归不能越俎代庖。”

　　刘娟听不懂什么叫越俎代庖，但是知道沈殊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她冷哼了一声，不再纠结于段雪花的事，“三弟妹不是在首都学习吗？突然间回来做什么？不会是被学校开除了吧，也是，你本来能上学就是沾了三弟的光，被开除也是迟早的。”

　　“我能不能上学就不劳二嫂费心了。”

　　沈殊走到了沙发旁，坐了下来：“二嫂也坐。”

　　刘娟怀疑的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抱着孩子坐了下来。

　　看到孩子，沈殊笑着说：“宝辉长大了许多，我还没怎么抱过呢，我抱抱？”

　　刘娟将孩子抱的更紧了，“要抱自己生去，别打我家宝儿主意！”

　　那模样生怕沈殊把她孩子抢走了一样，沈殊嘴角抽了抽，有些无奈，干脆直接进入正题。

　　“我听小妹说，二嫂想要我房子做生意，不知道是要做什么生意？”

　　沈殊主动提，刘娟也就不客气：“你管我做什么生意，反正房子给我就行了，还有楼上那一层我也要，刚好我们一家够住。”

　　刘娟看着旁边的衣架子，眼中闪过贪婪，如果她能拿下这间门店，她肯定能赚到很多钱，最好让段雪花把里面的衣服也给她，她就不用再去进货了。

　　“二嫂想要，我自然不能不给，只是不知道二嫂是要租还是要买呢？”沈殊不动声色的扭曲她的意思。

　　“什么租什么买？为什么不能直接给我们？”

　　沈殊苦笑了一声，装作无奈道：“二嫂也知道，我跟林子在首都上学，现在都没有收入，就靠这房子的租金了。”

　　刘娟才不管这么多，“那小妹呢，你可没收小妹的钱。”

　　“谁说我没收。”沈殊拿出了昨天跟段雪花才签好的合同，放到了桌上。

　　昨天晚上，沈殊跟段雪花聊了很长时间，最终决定签好合同，以后这间房子就是沈殊租给段雪花的。

　　看到合同，刘娟眼睛都要掉下来了，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沈殊又看了看段雪花，不可能，明明是沈殊免费给段雪花用的，怎么就变成租的了。

　　“不然二嫂以为我跟林子在首都的生活费是从哪儿来的？”

　　沈殊玩味地笑了笑，她一点也不想告诉刘娟她有别的生意。

　　“二嫂如果诚心想租，我们毕竟是妯娌，可以给二嫂便宜些，就一个月五十块钱的房租吧。”

　　沈殊断定刘娟不会同意，果然，只见刘娟瞳孔缩了缩，立马摇头，本以为她会就此退缩，没想到是沈殊低估了刘娟的不要脸程度。

　　“三弟妹，你也知道我们二房困难，现在宝儿还这么小，村里又改变了凭工分换粮食的政策，只靠你二哥一个人种地，养活不了我们一家的，你就软软心，把房子借给我们住吧。”

　　硬的不成，刘娟就开始打感情牌了。

　　段雪花被气昏了头，直言道：“你也可以干活，又不是只有二哥一个人干。”

　　沈殊赞同的点了点头，她觉得撤销了工分制度更好，现在过什么样的生活就靠自己的努力了，不能再偷奸耍滑，像以前，刘娟仗着自己怀孕，村里给分的都是轻松的活，工分也高，两人勉勉强强这才能生活。

　　“那我宝儿怎么办？他还小可离不开人。”刘娟一脸理所当然，拿孩子当借口也不嫌丢人。

　　“宝儿有娘给你照顾着，你操什么心？你平时不就吃吃喝喝轻松的很吗？”

　　她拉了拉气急的段雪花，示意她不要再说了，毕竟刘娟是二嫂，段雪花再说就过了。

　　刘娟被段雪花说得没脸极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你要是不把房子让给我，我就每天来这边哭，我看你生意还怎么做的下去。”

　　这招狠，要知道这条街上来来往往不少人，如果真让刘娟闹起来，段雪花的生意肯定不好做。

　　沈殊不想跟她过多纠缠，直接说：“随你，你要闹就闹，大不了去警局。”

　　只是到时候闹得两家脸上都难堪，不到迫不得已，沈殊不愿意闹得这么大。

　　听到去警局，刘娟瞳孔缩了缩，有些害怕，但是很快她又镇定了下来，她相信沈殊她们不敢。

　　刘娟抱着孩子出了大门，还真坐在门口开始了哭闹，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眼看着围在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沈殊无奈的扶了扶额头，对段雪花说了两句话，段雪花趁人不注意跑了出去。

　　沈殊也不管刘娟，就站在那儿看着她闹，就跟看小丑一样，在她的目光下，刘娟渐渐气弱，只是依然没停止。

　　很快，段雪花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两个穿警服的人，一来就很有威严的说：“是谁在这儿闹事啊？”

　　刘娟正在哭喊的嗓子一噎，立马闭嘴了，抱着孩子站了起来。

　　警察将目光放在了刘娟身上，“是你吗？聚众闹事者可是要拘留十天。”

　　刘娟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我，我们是亲戚，闹着玩呢。”

　　说完就赶紧跑了，一溜烟儿就不见了踪影，让沈殊都不由得赞叹她的速度。

　　沈殊给了段雪花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走到警察身边，“麻烦陈警官了。”

　　段雪花叫来的这两个警察，其中一个正是沈殊认识的陈警官，当时与陈警官结识后，他们一直都有联系，刚刚也是沈殊让段雪花请他们来帮个忙的。

　　陈警官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这都不是事儿，只是沈小姐你身手那么好，怎么还治不过一个闹事的了。”

　　沈殊无奈道：“那是我二嫂，不好动粗。”

　　陈警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最难办的就是这家事了，他也没有问为什么明明是亲戚却弄得这么僵，只是有些奇怪道：“沈小姐跟雪花丫头你认识？”

　　这话一出，不仅陈警官奇怪，沈殊也奇怪了，段雪花跟陈警官认识？难怪能这么快的叫来人。

　　“雪花是我小妹，陈警官怎么跟我小妹认识的？”

　　听到沈殊的话，陈警官哈哈大笑道：“原来雪花丫头是沈小姐的小妹啊，难怪身上有股不屈的精神。”

　　段雪花一愣，想阻止陈警官，结果没来得及。

　　“这丫头跟你当时一样，遇到了扒手，不过你是抓扒手的那个人，而他是被扒的那个人。”

　　沈殊眼神转到段雪花身上，“你遇到小偷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段雪花心中一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被陈警官给打断了，“那都老早了，雪花丫头也是运气好，刚好我们副局经过，抓了那扒手，后来雪花丫头就经常来我们警局，一来二去就熟了，别说，雪花丫头的厨艺真不错！”

　　这一句话可暴露不少信息，段雪花低下了头，不敢看沈殊的眼神，心中发苦，陈警官可是把她老底儿都揭光了。

　　沈殊虽然有很多疑问，但是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笑着跟陈警官又聊了聊，然后才送走了陈警官。

　　段雪花都做好了被沈殊审问的打算，结果沈殊什么也没问，只是让她准备一下。

　　“准备一下？”段雪花有些疑惑。

　　“二嫂这事儿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我们回一趟村里。”

　　别看刘娟现在被吓跑了，但是等她缓过神儿而沈殊又离开了江城，刘娟肯定会再来，而到时候段雪花自己一个人不好应付，所以沈殊干脆解决了再走。

　　要回村，肯定不能空手而回，沈殊去百货大楼买了一些东西，有给李桂芝他们的，也有给沈兰的。

　　段雪花有些迟疑地问道：“二嫂会回村吗？”

　　“会的。”沈殊笃定。

　　刘娟回村也不为别的，可能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李桂芝告状，让她做主。

　　沈殊看了看远处，其实能让刘娟消停下来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段二哥段学川，沈殊没跟段学川相处过太多时间，不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只希望他不会让她失望。




59.  059-10.4①   沈殊眼睛闪了闪，……

　　回了锦江村, 一切都好像以往一样，景色并没有什么改变，李慧香正在收拾木头, 一抬头就看到一起回来的沈殊和段雪花。

　　诧异的问：“弟妹？还有小妹，你们怎么回来了？”

　　沈殊笑着回答：“长时间没回来了, 回来看看。”

　　随后又说：“二嫂有回来吗？”

　　听到她这话, 李慧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知道沈殊是为了刘娟而来。

　　“昨天就回来了，刚刚好像去找娘他们去了。”

　　她也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了沈殊, 她现在跟刘娟的关系也不好。

　　沈殊眼中一丝暗芒闪过，果然不出她所料，她也不着急。

　　“大嫂这是在做什么？”

　　“哎呀，这些都是做家具剩下的边角料，有些留着还能用，我就先收起来。”

　　“原来是这样，听小妹说，大哥准备在城里开家家具店，不知道有没有相中的地方了。”

　　段学山要去城里开家具店的事并没有瞒着, 李慧香也不意外沈殊知道，她脸上带了些忧愁, “有相中地方，只是还不确定到底要不要去, 一旦去了城里, 生意不好，那就完了。”

　　看样子李慧香他们还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去。

　　“弟妹你有见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李慧香突然看向沈殊。

　　“这不好说, 只能说如果踏踏实实干，差肯定也差不了哪儿去。”

　　沈殊才不会随意下定论，万一到时候他们没有做好，怪的可就是她了。

　　李慧香也不失望，她只是想听一听沈殊的说法。

　　“大嫂我们先去娘那边了，改天再跟你聊。”

　　李慧香点了点头：“行，下次来我家坐坐，东东和南南还挺想你的。”

　　沈殊笑着应了，然后带着段雪花一起去了老屋，也就是李桂芝他们住的地方。

　　刚一进门，他们就听到了刘娟的声音。

　　“娘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小妹跟三弟妹她们竟敢叫警察来抓我，我可是她们二嫂啊，一点都不将我放在眼里。”

　　李桂芝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知道沈殊和段雪花不是无缘无故就叫警察的那种人，肯定是刘娟做了什么。

　　“你是不是要去找花儿麻烦了，你不是说你不在惦记着老三他们城里的房子了吗，又进城是干什么？”

　　李桂芝凌厉的眼神看得刘娟心虚，她紧咬着牙道：“老三他们又不在城里住，凭什么不能让给我们？”

　　“但是现在花儿在住，让给了你，你让花儿去哪儿？”

　　“小妹年纪大了，该成家了，一个女孩子家家在外面抛头露面，也不怕到时候没人家要。”

　　一直在外面听着的段雪花气不过，直接冲了出来，“我有没有人要不关二嫂的事。”

　　沈殊也落后一步走了进来。

　　看到两人，李桂芝立马站起了身，“花儿怎么回来了，店里生意怎么办？还有老三媳妇儿，不是在上学吗？”

　　段雪花拉着李桂芝的手说：“店里关门了，是我请三嫂回来的。”

　　李桂芝点了点段雪花的脑门，不满地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莽撞，也不跟我们商量商量，然后你三嫂回来了，她怎么学习？”

　　“娘，没事，不耽误我学习。”沈殊先是对李桂芝说，然后又看向了刘娟，“毕竟二嫂想要的房子是我的，我不回来一趟说不过去。”

　　“二嫂，我觉得我在城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房子你们可以住，要么租给你们，要么你们买下来，想让我让给你们，不行！”

　　沈殊说的干净利落，一点也不顾及感情。

　　“说句不好听的，我们两家已经分家了，就该各过各的，凭什么因为你们不好，我就要把自己的房子让给你们。”

　　段学川一进门就听到了这句，脸上闪过羞愧，他觉得沈殊说的没错，虽然是兄弟，但是分家了就是分家了。

　　“二哥。”

　　沈殊看到了他，朝他点了点头，段学川是她叫过来的。

　　“三弟妹说的没错，我也没想到娟子还不死心，抱歉。”

　　沈殊摇了摇头，“不知道二哥是怎么想的？是要把我的房子租下来，还是买下来？”

　　“不租也不买，小妹已经租了下来，好不容易生意起色了，我哪能插一手。”

　　听到这话，刘娟失声尖叫：“段学川！”

　　她在这边费尽心机的想免费拿一个房子，那边段学川就给推出去了，她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他们这个小家。

　　“闭嘴！”段学川脸色冷了下来，“等我回家。”

　　刘娟不乐意，“你自己没本事，还不让我来争取。”

　　段学川脸色不好极了，任哪个男人在自己父母面前被媳妇儿说没本事都脸上不好看。

　　他也爆发了，“不回家就离婚！”

　　“老二。”“二哥。”

　　李桂芝和段雪花同时看向他，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刘娟已经被炸蒙了。

　　“娘，是我没管教好我媳妇儿，都分家了还来麻烦你们，以后你也不用来带宝辉了，让她自己带。”

　　段学川觉得刘娟就是闲的，每天有人带孩子她什么都不用管，心思就飘了。

　　他喊出离婚的话也不是威胁刘娟，而是实在是疲倦了，自从看到大房三房过得都比他们好之后，刘娟就一直在碎碎念不停的抱怨他没本事，再好的感情，也在这不停的抱怨中消散了。

　　“这……”李桂芝有些不放心。

　　“本来就该孩子娘的，那能一直让您带，说不过去。”

　　见段学川坚持，李桂芝也点了点头。

　　“小妹，你好好开店，以后你二嫂不会再去打扰你了，我家小妹这么优秀，肯定能把店铺管理的很好。”

　　段雪花不停地点头回应段学川，只要没有二嫂的捣乱，她生意很好的。

　　最后，段学川才看向沈殊，充满愧疚的说：“给弟妹添麻烦了。”

　　沈殊眼睛闪了闪，然后道：“都是亲戚。”

　　段学川微微点头，然后带着刘娟离开了，看他的背影有些佝偻，看样子是被伤得不轻。

　　“造孽啊。”李桂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儿孙自有儿孙福，娘也不必太过忧心。”沈殊安慰她。

　　李桂芝摇了摇头，也只能这样想了。

　　一场闹剧就此散场，李桂芝看向沈殊，“那三媳妇儿这次回来就是为这事儿？”

　　沈殊点头：“还有其他的事。”

　　别看事情这么轻松的解决了，其实不然，如果沈殊没有回来，事情还真不好解决。

　　她不相信段学川不知道刘娟的心里想法，只不过是存有一丝侥幸罢了，段家的三兄弟里，就他过的最差，心理落差肯定很大，尤其是连小妹都能够独立自主在城里开店了，心里肯定不舒服。

　　怎么说呢，刘娟所做的一切，段学川完全能阻止，只不过他没有阻止罢了，所以她一回村就找了段学川，让他自己解决。

　　没有出乎她的意料，段学川听到消息后立马就赶过来了，也幸好他还能压的住刘娟。

　　“林子呢？在首都怎么样？”

　　沈殊收敛了心神，回答李桂芝的问话：“他很好，一直都在学校学习，听说他很得他们院系老师的青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家林子是块读书的料。”李桂芝非常高兴，也非常激动，“那你们的日常生活呢？需不需要钱？在首都的开销肯定很大，这次走我给你拿点儿钱，再带一些生活品，好歹能减轻点你们的负担。”

　　“这倒不用，我在首都开了家小店，能养活得了我们。”沈殊摇头拒绝了李桂芝的好意，“而且娘也知道林子的本事，以前都能弄来钱票，现在更不用说了。”

　　李桂芝这才打消了念头，不过还是决定多准备一些米面让沈殊回首都的时候带回去，自己家里的总比外面的吃的安心。

　　这次沈殊没有再拒绝，毕竟是李桂芝这个当娘的心意。

　　李桂芝问：“这次能在家多长时间啊？”

　　“不长，也就两三天，处理完事情就走。”

　　李桂芝有些落寞，家里的孩子都各有各的生活了，段雪花也在城里开了小店有了生意，家里只剩下她和段长良，不比以前热闹，心里多少有点难过。

　　她期待的问：“那就在村里住吧？”

　　沈殊看了一眼段雪花，这才笑着点头，李桂芝也高兴了起来，忙着说去杀鸡。

　　段雪花：“家里只有爹娘两个人，比以前清冷了许多。”

　　“可以把爹娘接到城里去。”沈殊提议。

　　段雪花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老早就想把爹娘接进城了，只不过他们不同意罢了，说是村子里住的舒服自在，而且他们种了一辈子的地，突然间去城里了，不习惯。”

　　沈殊颔首，她能理解李桂芝的想法。

　　“那就只能多回来看看了。”

　　段雪花无声点头，以后她会多回来的。

　　突然间，一道陌生的男音闯入了两人的耳朵。

　　“段伯母好，您在抓鸡吗，我帮您吧。”

　　“是小李啊，不用不用，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沈殊与段雪花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来人是谁，不过李桂芝好像认识。

　　“你怎么有空来啊？不是在上学吗？”

　　那个叫小李的回答：“趁假期回来看看我爹娘，刚好想着说来拜访一下段伯母。”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李桂芝声音中充满了笑意。

　　“这是礼节。”

　　“快快快，咱们进屋坐，刚好今天花儿也回来了，你们认识认识。”

　　沈殊有些了然，估计是李桂芝给段雪花想看的对象，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对对方非常满意。




60.  060-10.4②   沈殊思考了片刻，……

　　沈殊看了一眼段雪花, 发现她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李桂芝也带着人进来了。
　　
　　沈殊奇怪的嗯了一声, 被唤作小李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李桂芝带着她去给段雪花相看的那个人。
　　
　　李桂芝已经开始给他们互相介绍了, “花儿, 老三媳妇儿, 这是小李李天照。小李，这就是我的小闺女花儿。”
　　
　　段雪花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她没有见过小李也没有听娘说过, 很客气的打招呼：“你好。”
　　
　　“你好。”李天照看上去也非常有礼貌。
　　
　　“花儿帮我招待一下客人，我去杀鸡。”李桂芝将招待客人的活交给了段雪花，然后给了沈殊一个眼神，让她一起出去。
　　
　　段雪花有些诧异，但是也没当回事儿。
　　
　　院子里，沈殊奇怪的问道：“娘，那个李天照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上次要给小妹相看的那个人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们家？”
　　
　　“上次的事儿就是个误会。”李桂芝笑眯眯的说，“这个小李啊, 人好学识也高，上次我们离开没几天之后他就过来找我道歉了。”
　　
　　沈殊心里叹了一口气, 看来李桂芝还是没有放弃把他相看给段雪花。
　　
　　“但是他娘……”
　　
　　她话没有说完，但是她相信李桂芝懂话里未尽的意思。
　　
　　李桂芝笑容一收, “我就是让两个孩子在一处先聊聊, 如果花儿对他有好感了再说其他的。”
　　
　　“他上次来可有说别的？”沈殊不相信李天照目的就这么简单，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还一脸傲气, 如今却完全看不到了。
　　
　　李桂芝虽然奇怪沈殊问这个干什么，不过还是说了，“没说别的，就替他娘道歉，说让我给他一个机会见见花儿，后来就经常过来，还帮了我不少忙，我才觉得这孩子是个好孩子。”
　　
　　“老三媳妇儿，我知道你心里担心的是什么，你放心吧，花儿是我闺女，我不会把她往火坑里推的。”
　　
　　沈殊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午饭是几个人一起吃的，沈殊观察了李天照，发现他确实很有分寸感，表现也很不错，让李桂芝段长良都挺满意的。
　　
　　李天照离开之后，李桂芝就叫来了段雪花。
　　
　　“花儿，你觉得小李这小伙子怎么样？”
　　
　　段雪花不明所以，如实说道：“挺好的。”
　　
　　李桂芝顿时露出了笑容，“挺好的就好。”
　　
　　段雪花看了一眼在旁边站着的沈殊，又看向李桂芝，“娘，你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啊？”
　　
　　“这小李是我给你相看的对象，他对你很有好感，如果你觉得他也不错的话，试着相处下去。”李桂芝拍了拍段雪花的手，“你二嫂虽然话不中听，但是有些却是对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成家了。”
　　
　　段雪花瞳孔一缩，万万没想到李天照是她娘给她相看的对象。
　　
　　她刷的一下站起身，“我不要。”
　　
　　李桂芝没想到段雪花是这么个反应，脸色很不好，沉着声音问：“为什么不要？”
　　
　　“我，我。”段雪花支支吾吾，“我还要看店，没时间。”
　　
　　李桂芝脸色这才好了些，“看店又不耽误你谈对象，你看看你三嫂，自己也开了个店，她还要学习，还要兼顾着家里，怎么到了你这就不行了。”
　　
　　段雪花求救的眼神看向了沈殊。
　　
　　沈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打断李桂芝，“娘，我们听听小妹的想法，毕竟是给小妹相看对象，要小妹看对了眼才行。”
　　
　　段雪花不停地点头，“对对对，我对他没有感情。”
　　
　　“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李桂芝不以为然，“我跟你爹，你大哥跟你大嫂，还有你三哥跟你三嫂，哪个不是先结了婚才后相处出感情的。”
　　
　　沈殊有些无奈，她发现自己都成了挡箭牌。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
　　
　　段雪花喊出一句话，跑出了家。
　　
　　李桂芝被她气得不轻，捂着胸口喘气。
　　
　　沈殊连忙上前扶住她，安慰道：“小妹不喜欢就算了，强扭的瓜不甜。”
　　
　　而且，沈殊很怀疑对方的目的。
　　
　　“而且他的那个家庭，如果小妹真的嫁了过去，说不得还要受罪。”
　　
　　李桂芝摇头，非常笃定：“不会的，小李跟我说了，他在临省读大学，到时候安家在临省，不会跟他娘一起住的。”
　　
　　沈殊了然，想来这才是李桂芝动心的真正原因吧，一个大学生，怎么看都是条件好的了，哪怕对对方的家庭条件不满意。
　　
　　“就算是这样，咱们也不能逼小妹不是。”
　　
　　李桂芝叹了一口气，“花儿在外面待久了，心野了啊。”
　　
　　沈殊没说话，她倒是觉得段雪花此刻的反应挺正常的，不过她可不敢跟李桂芝说。
　　
　　安抚好了李桂芝，沈殊去找段雪花，在河边找到了她。
　　
　　“小妹。”
　　
　　段雪花转头，“三嫂也是来劝我的吗？”
　　
　　沈殊摇了摇头，上前与她一起坐在了石头上，“你有你的想法，我尊重你。”
　　
　　段雪花嘟了嘟嘴：“也不知道娘为什么非要把我嫁出去。”
　　
　　“娘也是心疼你，为你好罢了，只不过用错了方法。”沈殊看着水波粼粼的河面，似乎是在感慨。
　　
　　鸟儿在树上叽叽喳喳的叫着，平添了一分活力。
　　
　　片刻之后，沈殊看着段雪花认真道：“你如果真的不想，好好跟娘说，她不会逼你的。”
　　
　　段雪花点了点头，沉默的拿着棍子拍打着河面，心里不知道在想啥。
　　
　　“三嫂不问问我，我为什么会跟陈警官他们那么熟吗？”
　　
　　沈殊摇头，“你有你的交友圈，我为什么要问？”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不是说亲人就要事无巨细的托出的。
　　
　　段雪花眼中闪过什么，最后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对沈殊说：“其实我有对象了。”
　　
　　沈殊一愣，有些意外，但是好像又在意料之中。
　　
　　“他是警察局的副局。”
　　
　　是他，沈殊想到了那个一面之缘的军人林从国，再看段雪花，分明是一副情窦初开的样子，不过如果是林从国的话，沈殊倒是有些放心，他身上有着正气。
　　
　　不过……
　　
　　“你们的年龄相差好像有点大。”这还真是难办。
　　
　　段雪花有些惊喜，“三嫂认识他？”不过很快又颓废起来，“就是这样，我才不敢跟娘说。”
　　
　　沈殊点了点头，“找个时间跟娘说一说吧，一直瞒着不是办法。”
　　
　　段雪花点头，经过这一件事，她肯定不能再瞒着李桂芝了。
　　
　　……
　　
　　在锦江村待了两天，沈殊又去了一趟小林村，在小林村陪了沈兰一天的时间，这才回到江城。
　　
　　她没有忘记她这次回来的第二个目的。
　　
　　沈殊到千丝厂长办公室的时候，里面正在争吵。
　　
　　笃笃笃——
　　
　　沈殊敲门。
　　
　　“进来。”洪振才的声音。
　　
　　沈殊这才推门而入，办公室里不止有洪振才，宋园也在。
　　
　　见到进来的是沈殊，两人眼中同时闪过意外。
　　
　　“小沈同志？”
　　
　　“沈殊！”
　　
　　沈殊笑着说：“没打扰两位吧？”
　　
　　洪振才哈哈大笑，连忙说：“不打扰不打扰，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回来的比较匆忙。”沈殊脸上带着笑，“我刚刚听到洪厂长跟宋经理在争吵，不知道所为何事？”
　　
　　洪振才没说话，宋园开口：“还不是因为要不要裁员的问题，你也知道，现在厂里的都是老员工，都是老油条了，很会偷懒，没有一点儿动力，所以我的意思是裁员，招聘一些新员工进来。”
　　
　　“但是厂长却不这么想，他觉得这些员工在厂里干了一辈子，不能说裁就裁了，对不起人家。正好沈殊你来的及时，你说说到底是要裁员，还是不要裁员？”
　　
　　沈殊思考了片刻，“我觉得裁员比较好。”
　　
　　“是吧。”宋园很激动，“现在的员工，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不听，工作效率非常低。”
　　
　　洪振才这才开口：“都是老员工了，很多人在厂里干了一辈子，而且他们一家都指望着厂里的点儿工资养家糊口，你把他们裁了，等于是断了他们家的口粮。”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吵了起来，沈殊连忙阻止，“洪厂长听我说，以现在的趋势来看，裁员是必不可挡的，我们厂里不可能一直养着不干活的人。”
　　
　　“但是洪厂长说的也没错，如此说来我们应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提高厂里的效率，又不会寒了老员工的心。”
　　
　　这话一出，不但宋园看着沈殊，连洪振才都看了过去，“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在两个人期待的目光下，沈殊缓缓摇头，她也是刚到，并不了解现在纺织厂里的情况，所以也没有办法。
　　
　　“这事也不着急，有足够长的时间等我们想出办法，不过宋经理可以先放出风声。”
　　
　　“为何？”宋园不解。
　　
　　“就像洪厂长说的那样，厂里有很多员工指望着厂里的工资养家糊口，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工作丢弃，所以一旦放出要裁员的风声，厂里的工作效率会高上不少。”
　　
　　宋园眼前一亮，这是一个好办法，他们一直都在内部商量要不要裁员，外面却毫无动静，如果放出风声，起码能看一看到底谁还有能力能留在厂里。
　　
　　“我这就去办。”宋园留下一句话，立马风风火火的走了出去。
　　
　　洪振才无奈摇头，“我这个侄女啊，就是这个性格。”
　　
　　沈殊笑着说，“宋经理很好，很有动力，对洪厂长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洪振才笑：“确实如此，你这次来是有其他事吧？”




61.  061   “娘，还真偏心你。”林念娣自……

　　“瞒不过洪厂长。”沈殊笑着点头, 递给了洪振才一张图纸，这是她这一季度给千丝提供的设计图。

　　洪振才接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放在一旁了, 他知道沈殊肯定不仅仅是为这事儿来。

　　“我听我家小妹说，厂里已经有自己的店铺门面了。”

　　洪振才：“没错, 一开始咱们厂只是在百货大楼卖, 但是你也知道, 在百货大楼竞争不过中盛，尤其是我们厂转为私营之后，更是如此, 所以在政策有变后，我就一咬牙，买下了几间店面，本来只想试试，谁成想生意不错。”

　　千丝纺织厂已经不再是国营的纺织厂了，百货大楼给提供的位置都是在最角落里，哪怕他们的衣服质量款式再好，没有人看到，也是白搭, 更何况千丝的衣服价格不便宜。

　　后来改革开放的消息在江城传开，洪振才就抓住了这个机会, 给厂里买了两三家店面，装修装修就把衣服投入进去卖了, 可以说洪振才也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

　　“还有你小妹开店以千丝冠名的事, 主要是宋园安排的，你也知道，我们厂里每件衣服都有自己独特的商标, 我们不想就这么白卖出去，所以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她从我们厂里进货自己卖，但是店铺名要写我们千丝。”

　　沈殊微微颔首，她很清楚这样安排的目的，一来能将千丝的名声打出去，吸引更多的顾客，二来不用担心亏在厂里。

　　“这些是厂里的事，我没有意见。”沈殊继续说，“我来是想问一下洪厂长，有没有扩张千丝的想法？”

　　洪振才挑了挑眉，不太清楚沈殊话里的意思。

　　“现在千丝的全部生意都在江城，不知道洪厂长有没有去别的省发展的想法。”

　　洪振才目光一闪，“你刚刚也看到了，厂里还有一堆事情要解决，现在是往外发展的时机吗？”

　　“而且，千丝现在赚钱赚的好好的，谁知道去了别的省，还能不能赚到钱？”

　　沈殊不动声色，她不相信洪振才是那种没有野心的人，她看的很清楚，洪振才的野心不小。

　　“江城是我们的大本营，自然不能这么轻易放弃，也不是说往外发展就是把千丝迁移到别的省，我的意思是，厂里可以使用跟我小妹合作的那种模式。”

　　洪振才这才明白，为什么沈殊一开始就提到了段雪花，本来还以为是来兴师问罪来的，没想到却是别的。

　　“这是一个好方法，只是如果将千丝开到省外去，如果供应不足怎么办？”

　　现在的千丝，已经不单单是一个纺织厂了，它包含了布料的制作，成衣的制作，甚至还有服装店，三者是一条线上的，却又有所不同，可以说现在的千丝，已经像是一个小型的公司了。

　　而洪振才，是这个小公司的董事长，决策着一切。

　　沈殊往后一靠，很轻松的说：“我不相信洪厂长没有解决的办法，以你的能力，还担心供应不足吗？”

　　她完全不在意，就像刚刚说的裁不裁员的问题，她非常清楚，洪振才心中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洪振才迟疑了片刻，哈哈大笑道：“你这丫头每次回来都给我一个惊喜，你说的没错，是时候该向外面扩张了。”

　　他的眼神里，有这野心在燃烧。

　　“不过，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洪振才才不相信沈殊无的放矢，如果没有好处，沈殊不可能这么过来劝他。

　　沈殊微微一笑：“洪厂长不要忘了，我手里可是有千丝的百分之三十股份，千丝赚钱我就赚钱，有这个机会赚钱，我怎么能放过呢？”

　　别看沈殊现在手里已经有不少钱了，但是有句话说的好，谁闲着没事儿会嫌钱多呢，自然是越多越好。

　　“就单纯这个原因吗？”洪振才不相信。

　　“还有别的。”

　　他就知道，洪振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说来听听。”

　　“如果洪厂长要在首都或者深城开千丝分店的话，可以考虑考虑在我这儿租房子，顺便帮我拉动一下经济圈。”

　　这才是沈殊真正的目的。

　　沈殊手里只要有钱，她就会去物色好的店铺，现在她在首都已经有不下五处店铺了，而深城也让温秋露帮忙拿下了几处。

　　“你有店面？”洪振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在首都有店面那可不是轻松就能得来的，不单单是首都，就连现在江城的店铺都不好找，很多人都攥到手里，等着租出去更高的价格。

　　“侥幸罢了。”

　　还真是侥幸，沈殊的那几处店铺很多都是阴差阳错得来的，有时候速度不快，就失去了一处。

　　并不是说每间店铺都是在商业区，有一些离得比较远，比较偏僻，还没有繁华起来，但是沈殊相信，总有一天能繁荣起来的。

　　而她租给千丝的用意也是如此，带动作用，只要千丝火了起来，那么周围肯定不会凄凉到哪儿去。

　　沈殊眼中闪烁着精光，到时候她只要坐着收钱就可以了，想想都觉得美妙。

　　“我会给千丝便宜价，不会让千丝吃亏。”反正两个都是自己家的，就那一点儿价格，沈殊觉得无所谓。

　　“你精明的很，看似你吃了亏，其实你是赚的最多的。”

　　洪振才不得不感慨，沈殊是个做生意的料，并且非常有魄力。

　　沈殊嘿嘿一笑，不可置否。

　　“行，如果我确定要开分店过去了，第一个考虑的就是你。”

　　洪振才停顿了一下，“但是如果是按段雪花同志的那种模式，我只能给在我们厂进货的店家建议去你那租，并不能保证他们一定会。”

　　“这倒无所谓，不过我相信洪厂长你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肯定会自己派人去。”

　　洪振才眼眸一缩，证明沈殊没有说错，他确实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毕竟别人卖他提供货可远没有自己卖赚钱多。

　　跟洪厂长谈好了，沈殊就起身告辞了，她来这一趟不过就是送一个设计图，并且跟洪厂长聊聊天罢了。

　　离开千丝纺织厂后，沈殊去了三姐林念娣那。

　　林念娣看到她有些惊讶，“你在上学是怎么上的，还能随便乱回来？”

　　沈殊无奈一笑，“有事，就请假了。”

　　莹莹已经一岁多快两岁了，开始学说话了，见到沈殊就抓着他的衣服喊小姨小姨。

　　“这丫头对你倒是亲切。”

　　林念娣不满地看了一眼莹莹，要知道这可是个混世魔王，也就在沈殊面前装得乖巧可爱。

　　“莹莹这么可爱，怎么会是混世魔王。”沈殊抱起小莹莹，开玩笑的说，“小姨给糖吃。”

　　她拿出自己从首都带回来的糖果给左莹莹，让她自己玩，然后跟林念娣说话。

　　“家里最近可好？”

　　林念娣点头，都挺好的，现在左昌投进钢厂里的钱也有了回报，家里的债务都还清了，还有进项，一切都很好。

　　“我回了一趟小林村，听娘说，林宏伟也进城了，他有没有来找你？”

　　沈殊可还记得那个惦记着她工作房子的蠢弟弟，这次回去听沈兰说了几句，说是苏小月攀上关系回城了，抛弃了林宏伟，林宏伟不甘心，自己给进城了。

　　林念娣摇了摇头，“他哪还有脸找我？要找也找不到。”

　　她根本就没告诉过林宏伟她在哪里住，也就只有沈兰和沈殊知道她住在哪里。

　　“娘的身体还好吧？我说要接她来城里住，她不乐意，也不知道娘心里是咋想的？”

　　林念娣叹了一口气，林家的几个孩子关系都不太好，大概就分成两拨，林念娣跟沈殊关系好，而林宏伟则是跟林招娣林盼娣关系好，沈兰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但是林永富是跟林宏伟一边的，可以说沈兰跟林永富之间也多有摩擦。

　　想到了什么，她突然间问：“你回去爹没有为难你吧？”

　　沈殊摇头，“我没有见到他，回去就陪了娘半天的时间，跟她说说话就离开了。”

　　她跟林家的羁绊也就只有沈兰，跟林念娣也是因为沈兰的关系。

　　“不过……”

　　林念娣抬头，“不过什么？”

　　“娘说让你帮忙找找林宏伟，给他劝回家。”

　　林念娣神色一冷，“他想出来闯荡就让他闯荡，劝什么劝，也不看看他今年都多大了，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任性。”

　　沈殊也是这样想的，林宏伟已经成年了，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沈兰让她帮忙，她肯定当场就拒绝了，但是带话，她拒绝不了。

　　沈兰之所以让她带话给林念娣，让她帮忙，其实也是知道沈殊跟林宏伟之间关系差，又不是亲姐弟，不想让她为难，而林念娣跟林宏伟却是亲姐弟，让她帮忙自然而然。

　　“娘，还真偏心你。”林念娣自嘲地笑了笑。

　　沈殊张了张嘴：“三姐。”

　　“行了，我知道你要赶着去上学，而我成天都在城里没事，所以娘才让我去找的。”林念娣直言，“不过江城这么大，我上哪儿找他去，谁知道他跟着苏小月那个女人去了哪。”

　　沈殊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了，她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跟林念娣相处，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你什么时候回首都？”

　　“过两天就回。”

　　林念娣点头，“到时候我送你。”

　　“小，小姨！”

　　沈殊低头，看到左莹莹手里的糖果已经吃完了，正伸着手问她再要，嘴里流着口水。

　　她拿出手帕给左莹莹擦了擦嘴，柔声拒绝：“今天不能吃了，再吃你妈要赶我走了。”

　　左莹莹好像听懂了一样，顿时萎靡不振，看得沈殊和林念娣一阵好笑。




62.  062   温秋露摇头：“我应该做的。”……

　　深城火车站中, 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左顾右盼，终于，眼神定在了某一处, 快步走了过去。

　　“阿殊，你终于来了。”温秋露激动地道, 一把抱住了沈殊。

　　沈殊笑了笑, “这么想我啊？”

　　温秋露不停地点头, 自从知道沈殊要来深城交换学习的消息，她就一直很激动很兴奋。

　　“你天天都很忙，每次来深城都来去匆匆, 这次要在这边学习那么长时间，我怎么可能不激动。”

　　温秋露帮沈殊拿着东西，嗔怪地瞧了她一眼。

　　沈殊摸了摸鼻子，这一年来，韶安在首都发展很好，而且要顾着S&W，每天都在忙，没有时间来深城，就算是来了, 也在深城待不过两天时间。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学校内部的交流学习，沈殊估计也没有时间过来深城, 好在她已经将韶安给安排好了。

　　这一年来，趁着改革开放的东风, S&W首都店生意越来越好, 沈殊已经慢慢将店转移到李姐手上，现在李姐是S&W首都店的店长，又招了两个新员工, 三个人正好，也省得沈殊左跑右跑。

　　而沈殊倾尽了心血的韶安也发展了起来，现在韶安已经不止沈殊一个人，新吸纳了人才，不过主力还是沈殊，现在想要得到沈殊的订制亲手制作不容易，基本上都是工作室其他员工出手。

　　这次是北华大学与深城大学两个学校的交流学习，深城大学在服装设计这一块儿远高于北华大学，沈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就报名过来学习。

　　除了沈殊在首都混得风生水起，温秋露在深城也没有落下，S&W的大本营一直都在深城，由温秋露管理，除了深城店、首都店，S&W还在别的省开了分店，S&W彻底在国内小范围扬名了，成了有名的化妆品公司。

　　温秋露跟沈殊叙了一会儿旧，突然道：“你的那些同学呢，怎么没见人？”

　　不是说有四五个同学跟沈殊一起同行吗，怎么只见沈殊一个人。

　　沈殊笑着说：“我们没有买到同一个车厢的座位，约好了在火车站外集合，我们过去吧。”

　　温秋露点头，跟着沈殊一起出了火车站。

　　“班长。”

　　一出火车站，四五个男孩儿女孩儿看到沈殊就围了过来。

　　沈殊是七八级服设一班的班长，也是这次交流学习的领头人物，而班级里的同学也都对她信服。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深城的朋友，温秋露。”沈殊笑着给他们做介绍，“这五位就是我的同学，梁悦，李雯，高静静，张宇，李宏达。”

　　三个女生两个男生，加上沈殊，一共六人，这就是他们来深城大学交换学习的学生。

　　梁悦李雯性格比较开朗，而高静静人如其名，比较内敛安静，如果不注意，可能就会忽视掉她，但是她却是三人中最有灵气的一个。

　　男生在设计系很少，而张宇李宏达更是设计系的独苗苗，学习能力不差，也很有天赋，所以这次来深城大学的交流学习才有他们的名字。

　　作为S&W明面上的拥有者，温秋露见过很多场面，自然不会怯场，非常熟稔的打招呼，“你们好。”

　　五位同学也笑着打招呼。

　　温秋露笑着说：“走吧，我给你们接风洗尘去，今天请你们吃好的。”

　　五位同学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看向沈殊。

　　沈殊耸了耸肩，调侃的说：“她可有钱了，我们狠狠的宰一顿，不用跟她客气。”

　　温秋露白了沈殊一眼，不过也没有反驳。

　　李雯闻言，抿着唇笑道：“既然班长都这么说了，那我可不会跟温小姐客气，正好坐了几天的火车，肚子里都闹腾了。”

　　“不用客气，大不了到时候从你们班长那儿找回来。”温秋露也笑。

　　她很清楚，沈殊的主要事业是韶安，而这几位跟着她出来交流学习的同学，肯定能力也不差，所以为了沈殊，也要交好。

　　温秋露带几人去的地方，正是沈殊第一次来深城时带她去吃过的那家，不过现在已经不用偷偷摸摸的做了，现在光明正大的开了起来。

　　整条巷子也热闹非凡，各种摊位都摆了出来，没有了顾及，吆喝声嘈嘈杂杂的，非常有市井气息。

　　“李家小菜。”沈殊看着打出来的店名，小声的念。

　　温秋露给几人解释：“这是一家姓李的开的小店，在我们这一片味道很不错，带你们来尝尝，不知道阿殊还记不记得这里的味道。”

　　沈殊眨了眨眼，还记不记得这里的味道，说来她也就吃过一次，已经两年多了，早已忘了是什么味道，不过却忘不掉当时的心情。

　　改革开放已经推开一年了，个体户也不再是少数，李雯他们也不陌生，有时候私人开的小餐馆味道会比饭店饭菜味道还好。

　　“班长以前来过深城？”李雯诧异地看向沈殊。

　　沈殊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梁悦就嘣了李雯脑门一下，“你是不是傻，班长都说了她跟温小姐是朋友，既然跟温小姐认识，那肯定是来过了。”

　　李雯抱着脑袋，撇了撇嘴，也知道自己问了个傻话，但是还是不服气，梗着脖子就想跟梁悦怼起来。

　　沈殊笑着打断她们，“很早之前来吃过，只记得他的味道确实不错，而且有几道深城的特色菜，你们应该会喜欢。”

　　“班长说好吃，那就一定好吃了。”梁悦肯定。

　　李宏达也在旁边说，“这小餐馆老板说不定还是我本家嘞，我家做饭可好了，想来这李家小菜也不会让我们失望。”

　　再次踏入这家小院，已经看不到当时跟温秋露对暗号的那个小女孩儿，算算年纪，可能是去上学了吧。

　　院子里屋里摆了几张桌子，有些桌上有人有些桌上没人，很快，女主人就出来招待了。

　　“几位是想要包厢呢还是直接就在这边？”

　　沈殊这才发现，原本还有人住的屋子已经被改造成了包厢，甚至还有一个二楼。

　　曾经她跟温秋露一起吃过饭的地方也还在那，只不过却缺少了遮挡的帘子。

　　就在她这一晃神儿的时间，女主人已经带着人往二楼去了，温秋露落在了后面，疑惑的询问沈殊：“怎么了？”

　　沈殊摇了摇头，“只不过有些感慨罢了，曾经还遮遮掩掩的，现在已经光明正大了。”

　　“没办法，就是变得这么快，只要抓住了时机，一切皆有可能。”

　　“这老板还挺有魄力的，能把自己的家改成这样，也很有能力。”

　　不是所有人都能抓住机会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说办就办，曾经的李家小菜，只能在家里偷偷做生意，这就不是常人能比的了，当可以光明正大做生意的时候，李家小菜又抓住了机会，更上一层楼。

　　“这边渐渐形成了一条小吃街，深城大学就在旁边，旁边还有一家医院，来来往往这边的人不少，一时半会儿这条街不会落寞下去的。”

　　经过两年的磨砺，温秋露也学会了怎么看位置，可以说李家小菜的这个位置非常好。

　　沈殊点了点头，在旁边补充道：“最主要的是，房子是他们自己的，不用去租房出成本，而且这个位置顾客也都熟悉了，如果搬走的话，会损失一部分稳定客流。”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在给S&W选位置的时候，就选择了客流量大的地方。”

　　“S&W辛苦你了。”沈殊由衷的说，这一年来她一直忙于自己的事，S&W开的分店都是由温秋露忙前忙后的。

　　温秋露摇头：“我应该做的。”

　　温秋露与沈殊相视而笑，快步上楼。

　　饭后，沈殊先带着五人去了深城大学报道，安排好了宿舍等一切事宜，这才找了时间去了S&W深城店。

　　站在深城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人，沈殊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

　　温秋露正在里面检查货，一转头就看到了沈殊，走了出来，“这么快就安排好了？还以为你要很长时间呢，最起码要一天才能过来吧。”

　　“又不是什么大事，就去报个到，然后安排个宿舍而已。”沈殊无语，怎么就要一天了。

　　温秋露一噎，“那怎么不进去了，就在外面看看？”

　　沈殊：“在外面也能看出很多门道的。”

　　S&W现在全国分店差不多有七家，这七家中，效益最好的就是深城店，其次是首都店，其他家店的生意也还行，但是始终比不过深城和首都两家店，也可能跟温秋露和沈殊在这两家店有关。

　　S&W除了产品效果好，其次就是服务好，在开第三家分店时，沈殊和温秋露就定下了规定，店内所有员工统一着装化淡妆，对待顾客一定要礼貌，这也吸引到了不少回头客。

　　而且S&W不仅有女士护肤品化妆品，更是在半年前开通了男士护肤品。

　　“男士护肤品卖的怎么样？”沈殊更关心这个，她花了很长时间在化学系旁听，又加入了自己的想法，才终于研制出适用于男士的护肤品，所以很关心这一方面。

　　她对自己研制的产品很有信心，当时刚研制出来的时候，没有立马推出，反而是让人试用了一段时间，段学林就是沈殊的第一只小白鼠，效果不错才推了出来。

　　“你不清楚吗？”温秋露一愣，她记得首都店也有的啊。

　　“在首都卖的不错，所以我想问问你这边。”

　　温秋露这才点头表示理解，至于深城店，她眉头皱了起来，“销量很好，但是有个问题。”




63.  063   “怎么，你还担心同行吗？”……

　　“什么问题？”沈殊皱了皱眉头。

　　看沈殊被自己吓到了, 温秋露这才笑着说：“客人们都反应说，产品用着很好，就是类型太少了。”

　　现在男士的护肤品只有一款洁面的, 完全没有女士护肤品化妆品的全面丰富。

　　沈殊呼出了一口气，微微地瞪向温秋露, “这就不关我的事了, 你的那一群研究人员呢, 让他们好好研究研究。”

　　曾经被温秋露收购的小厂现在已经发展得完善了，开再多分店都能供应得过来，而且这一年温秋露还招了不少研究人员, 开得工资非常高，专门研究化妆品。

　　当时研究部门刚成立的时候，沈殊就回来看过一次，将自己的心得全部跟他们说了，后来就将研究工作完全放手给他们了。

　　温秋露无奈一笑，“干脆趁这个机会我们去厂里看看，你成天不在，估计都不知道有你这么个老板。”

　　“不知道就不知道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坐等拿钱就行哈哈哈。”沈殊哈哈大笑，完全不担心。

　　温秋露不赞同她的观点, “还是要见见的。”

　　沈殊无奈，最终决定好明天跟温秋露一起去厂里看看。

　　她没有住深城大学宿舍, 学校有门禁时间, 住宿舍不太方便做事，干脆就不住了，别忘了沈殊在深城也有房产, 是摆脱温秋露帮她买的，留了一间自己住，其他的都租出去了。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二天沈殊本想直接去找温秋露，谁曾想深城大学的学生要带沈殊他们了解深城大学，这沈殊没法拒绝，更不要说她还是这一行交流生的负责人，所以只能放了温秋露鸽子了。

　　一直到下午，沈殊才有时间去找温秋露，她直接去了店里，两人约好了在店里见面。

　　“欢迎光临S&W，请问小姐需要什么样的产品呢，这边可以为您推荐。”

　　沈殊刚到店里，一名笑容满面的导购员就迎了上来。

　　沈殊环视了一圈，朝她摇了摇头，“我不买东西，我找你们老板。”

　　导购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依然带着笑容，让沈殊稍等一下。

　　趁导购员去找温秋露的这段时间，沈殊在观察店里的产品摆放，深城店跟首都店一样，也有试妆区，这会儿就有两个美女在那试妆。

　　S&W的每一个导购员都会化妆，就算是一开始不会，后面经过熏陶也学会了，一个化妆品店，如果店里员工都不会化妆皮肤不好，还怎么吸引顾客来买，所以S&W员工守则第一条就是袋装上班。

　　很快，温秋露就出来了，她刚刚在小仓库里思考事情。

　　一见到沈殊就开始抱怨：“怎么才过来，你可是放了我一上午的鸽子啊。”

　　沈殊无奈地笑了笑，“我也没想到啊。”

　　温秋露哼了一声，然后给沈殊介绍，“这是我们深城店的店长，吴丽，小丽，这是S&W的另一个老板，沈殊。”

　　给两人互相介绍完，温秋露看着沈殊说：“你看看你，也不经常来，店里员工都不认识你。”

　　沈殊无奈，她这不是来了嘛。

　　吴丽，就是那个接待沈殊的导购员，她从一开始就在S&W上班，后来因为工作表现优异，被温秋露提升为深城店的店长了。

　　吴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一直都知道S&W有两个老板，但是始终没有见过沈殊，所以刚刚才不认识。

　　“沈老板好。”吴丽一个鞠躬给沈殊问好，掩盖掉了眼中的好奇。

　　温秋露是一个很平易近人的老板，平时没事的话都会来店里，跟店里的员工打成一片，所以大家都很喜欢她，而沈殊这个老板，吴丽不熟悉，也不知道性格是怎么样的，不敢过于放肆。

　　沈殊笑了笑：“你好啊，我听你们老板说过你，说你工作能力非常强。”

　　吴丽顿时眯起了眼睛，非常开心，没有哪个员工不喜欢听老板夸自己的。

　　温秋露没有带沈殊去厂里，反而带她去了另一条街。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沈殊见温秋露面色凝重，不由得问。

　　温秋露指了指这条街一家新开的店，让沈殊看。

　　沈殊仔细看，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唯一特别的是，这家店也是化妆品店，名字叫爱美。

　　“怎么，你还担心同行吗？”

　　化妆品店又不只S&W一家，很早两人就知道，国内不会只她们一家独大，不过她们有信心。

　　温秋露摇了摇头：“我倒不担心同行，但是我担心这家。”

　　沈殊奇怪。

　　“你也知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所以我对深城的化妆品店非常了解，每一家新开的我都会去注意一下，而这家，引起了我的注意。”

　　温秋露给沈殊解释：“这家是昨天开业的，今天早上你放了我鸽子，我就来这家店体验了一下，这一体验可让我看出点端倪来了。”

　　沈殊：“什么？”

　　“这家店的装修风格还有产品完全是模仿我们的。”温秋露面色凝重，“尤其是产品！”

　　“做这一行的，都会把自己的配方保护的很好，基本上一家店一个配方，产品的感受啊什么的也会不同。可是这家店不一样，我今天早上买的是基础的护肤款，用起来跟我们的完全一样，而且他们的价格比我们的便宜。”

　　沈殊也重视起来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我们新上市的产品，他家也有，只不过改了个名字罢了。”

　　这一句话，犹如一颗炸弹一般将沈殊炸醒了，如果说早期的产品爱美有，那有可能是他买回去研究了之后自己生产的，但是新上市的产品他们也有，这就有问题了。

　　要知道，S&W新产品上市也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因为不知道效果如何，只有深城店才有，其他分店还没有开始上。

　　S&W分店还没有的产品，别家却有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沈殊跟温秋露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有内鬼。”

　　而这个内鬼，最有可能的就是厂里的人。

　　两人在这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

　　“怎么办？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吗？”

　　厂里偷偷将配方泄露出去的人她们肯定不会放过，但是爱美这家店呢？

　　沈殊有些无奈，“证据不足，我们都很清楚他们是使用的我们的配方，但是证据太少了，毕竟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配方只属于我们，他们完全可以说是自己研究出来的，谁知道跟别人撞了。”

　　“早知道就申请专利了。”温秋露愤愤道，“本想着等忙完这一阵儿就去申请专利，谁知道就出了这事。”

　　“专利？”沈殊有些疑惑。

　　温秋露给她解释，“就是证明这个东西专属于我们，其他人要用，必须要经过我们的同意，甚至还要给我们钱，我当时知道的时候，就想给我们的配方申请专利，结果忘记了。”

　　这还是沈殊第一次听到专利这个词。

　　“不过好像都不重视这些，我也是当时听到了，才有了这个想法。”

　　不重视吗？

　　沈殊眼光一闪，“申请专利麻烦吗？”

　　“会有一点麻烦，不过还好。”温秋露专门有了解过。

　　“那就有办法了。”

　　温秋露一愣，“什么？”

　　“你刚刚也说了，很多人对专利都不怎么重视，那我们就可以给自己申请专，用法律来应对爱美的抄袭。”

　　温秋露眼前一亮，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反正也确实是他们的技术，只是申请一个专利而已，等他们将专利申请下来，爱美就不能使用了，如果不听，那就是违反了专利权。

　　温秋露越想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去准备，不过被沈殊拉住了。

　　“我们先去厂里，要先知道到底是谁泄露了配方，不然到时候我们一旦申请专利的消息漏了出去，爱美会第一时间知道，到那个时候，我们再想申请专利就麻烦了。”

　　温秋露一想也是，跟沈殊一起去厂里。

　　S&W的厂在郊外，本来是一个小厂，后来温秋露在周围租了一片地，将厂给扩大了，可以说是周围最大的厂。

　　“那边那一栋楼就是研发部门，另一边是车间流水线，这你知道的。”温秋露给沈殊介绍，“还有后面，是新盖的一栋宿舍楼，厂里的员工都住那里。”

　　S&W的福利向来是好的，这样才能笼络住人。

　　她们还没来多久，一个秃头男人就腆着肚子小步伐跑了过来，他是温秋露任明的厂长，陈为民。

　　“温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突然看到了温秋露身边站着的沈殊，顿时惊讶，“沈总也来了。”

　　陈为民来得匆匆，额头上还冒着汗，一看就是接到门卫的信息，着急忙慌跑着过来的。

　　“我们就是来逛逛，用不着你。”

　　陈为民抹了一把汗，两个大老板过来逛，那肯定不是随便逛逛，一看就是来视察工作的。

　　“我陪着，有事还能问我。”

　　温秋露没说话，默许了，她看向沈殊，“阿殊，你想先去哪里？”

　　沈殊思考了片刻，“我们去研发部看一看吧，我还没怎么来过。”

　　她见过研发部的员工，却没有见过他们的工作区，而且配方泄露，最有可能是在这个部门泄露的。

　　温秋露眼睛一转，就明白了沈殊的意思，她也是这么想的，只有研发部门的员工接触的是完整的配方，流水线上的员工并不知道完整配方。

　　陈为民这俩人决定了，带着她们去了研发部，先去拿了三套无菌服穿上，然后才能进去。




64.  064   沈殊点头，再次对何正说：“他……

　　研究部的人员并没有注意到沈殊他们的到来, 全身心投入到了研究当中，沈殊看到许多小试管被他们拿在手里。

　　温秋露见她看得入迷，调侃道：“这可比你以前高级多了吧。”

　　她还记得他们的第一批产品, 那是沈殊手把手教她做的，就在她租的那个小屋子里, 当时可没有这种设备。

　　现在研究室里所有的设备都是她高价从国外进口来的, 非常昂贵, 本来她并不打算进口这些设备，是沈殊坚持，最终才引进了设备。

　　沈殊笑道：“当时是条件不允许, 现在条件允许了，自然要高级起来了。”

　　以前没有这个条件，而且她也习惯了不加设备做简单的护肤品，所以没什么关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很多产品都需要高级设备来研究，就像她上次研究男士适合的护肤品，没有设备就非常难弄。

　　他们在这儿看了一段时间，终于有人看到了他们。

　　“温总, 沈总，陈厂长。”

　　温秋露朝他点了点头, “你们忙着，我们就随便看看。”

　　那人点了点头, 随即就沉浸在研究里了, 就好像不知道沈殊他们站在这儿一样。

　　陈为民尴尬一笑：“他们都是些研究狂魔。”

　　沈殊倒是不在意，她觉得就是这样才好，只有全身心投入了研究, 才能给公司带了更好更多的产品，至于那个泄露配方的。

　　沈殊与温秋露对视了一眼。

　　“陈厂长，我们去办公室看看。”

　　研究部门除了入魔似的研究人员，还有一个办公室，每次给温秋露他们汇报的就是办公室，新品被研究人员研制出来后，经过办公室的手才会进入车间生产。

　　而刚刚沈殊打量过这些研究人员，不像是他们泄露的配方，所以准备去办公室看看。

　　陈为民笑着点头，心里腹诽，这还不叫来视察工作，下一站估计要去车间看看了。

　　刚进办公室，沈殊就怒了，温秋露脸色也不是很好，办公室的氛围跟研究室的氛围完全不一样，如果说研究室的人全身心投入工作，那办公室的人就是拿着钱过来玩的。

　　本来该用来办公的桌子上堆满了扑克牌、酒瓶，而本来应该认真工作的人已经醉醺醺了，瘫坐在办公椅上。

　　伴随着办公室门的打开，一股酒臭味扑鼻而来，让人作呕，让沈殊心中非常不悦。

　　陈为民看到这情况，一愣，不过很快就冷笑起来，这几个人可算是撞上大运了，整整好撞上老板来视察。

　　对于陈为民来说，他这个厂长可能就在生产部门有影响力，但是在研究部办公室这群人眼里他什么也不是。

　　平时这帮人就自觉高人一等，什么都要最好的，工作也不好好干，现在可惨咯，陈为民幸灾乐祸地想。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看到了沈殊，站了起来，指着沈殊嚷嚷：“诶？你是谁啊，怎么闯进我们厂里来了，陈为民那个厂长怎么当的，都有外人进厂了都不知道，这么不称职，早晚把他拉下来！”

　　陈为民嘴角一抽，自己作死的人真是怎么都拦不住，难道就没看见他跟温总吗？

　　温秋露脸沉了下来，厉喝：“到底谁不称职你心里没数吗？！”

　　“你又是谁啊？怎么长得这么像我们老板呢。”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迷迷瞪瞪的。

　　沈殊看到旁边有一杯水，走了过去端起来，凉的，刚好，直接一把泼到了那人脸上。

　　凉水顿时让他清醒了过来，刚想骂人，一扭头就看到了温秋露和陈为民，更加清醒了。

　　哆哆嗦嗦地道：“温，温总，您怎么来了？”

　　温秋露冷哼一声：“我不来还不知道你们能这么放肆呢。”

　　那人缩着肩膀不敢说话。

　　“还不把他们都给我弄醒！”

　　温秋露已发火，那人慌了，立马跑过去把另外两个还在醉着的人喊醒。

　　沈殊环视了一下四周，“办公室只有他们三个吗？”

　　“不是，还有两个，只是不知道去哪里了。”陈为民立马回答，其实另外两个他觉得还不错，只是工作时间不在岗位，确实也是失职，想求情但是看沈殊正在怒头上，不敢触霉头。

　　沈殊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放在了还在叫醒同伴的那个人身上，冷嘲道：“叫不醒可以用泼的。”

　　那人一愣，虽然不认识沈殊，但是看温秋露和陈为民的架势，也是个惹不起的，赶紧拿了两杯水，就像沈殊泼他一样泼了出去。

　　终于，醉酒的三个人都清醒了。

　　沈殊和温秋露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三人站在她们面前，垂着头有些丧气，办公室的氛围很凝重。

　　过了片刻，在他们沉不住气的时候，沈殊才开口：“陈厂长，帮我去看看办公室另外两个人在干什么。”

　　陈为民立马点头，出了办公室，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这沈总的气势可比温总强多了，他站在一旁都感觉喘不过气来。

　　醉酒的三人中领头的那个听到这话眼前一亮。

　　“温总，我们冤枉啊，都是那两个人，说什么研制出了新产品要庆祝一下，给我们带了酒，我们推脱不过才喝了的，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去哪里了。”

　　温秋露看了他一眼，然后小声对沈殊说：“他叫何正，是办公室的组长，以前看他的为人做事都还好，没想到会是这样。”

　　沈殊点头，目光放在何正身上，“何组长是吧？既然你是组长，为什么管不住自己的员工呢？”

　　何正心里不舒服，在他看来沈殊就是个外人，这个外人凭什么管他们的事，心中是这么想的，脸上就带了些。

　　沈殊冷哼了一声，“不乐意说吗？”

　　“这，这个……”何正抓耳挠腮，总算想出了一个理由，“是他们说跟我们厂的另一个老板有亲戚关系，我们才不敢得罪他们，只能听他们的。”

　　都知道S&W除了温秋露外还有一个老板，但是谁也没见过另一个老板，所以把责任推到他身上绝对没问题。

　　温秋露嘴角一抽，好笑地看着沈殊，让你不经常来，都不认识了吧。

　　沈殊没有搭理她，继续打量何正，“你说他们两个跟另一个老板是亲戚？”

　　“对对对。”何正猛点头。

　　“那温总跟陈厂长怎么不知道？”

　　何正心下一紧，依然坚持，“这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一开始就不知道，温总跟陈厂长也是被他们骗了。”

　　见沈殊没有表情，他推了推身边的两个人，“不信您问他们两个。”

　　他现在已经看清楚了，温总跟陈厂长都认识沈殊，不知道沈殊是什么身份，难不成是另一个老板？不不不，不对，据说另一个老板一直在首都，不会来深城的。难道是上面下来的人物？

　　转瞬之间，何正心里想了很多，不过最关键的还是让她们相信自己是无辜的，不是故意在办公室喝酒的。

　　两个被何正推出来的人对视了一眼，认同了何正的话，非常坚定。

　　正巧这时，陈为民带着另外两个人进来了，那两人看到办公室的情形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朝温秋露打招呼，也跟沈殊点了点头。

　　沈殊玩味地看了一眼何正，然后朝刚进来的两人，“你们认识我吗？”

　　两人对视一眼，摇头。

　　沈殊点头，再次对何正说：“他们说不认识我。”

　　何正很谄媚地道：“他们都是厂里的小员工，不认识您是正常的，正常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

　　“我说的我说的。”

　　温秋露非常适时地提醒他们，“这是咱们S&W的另一个老板，沈殊，沈总这几天刚来深城，给你们介绍认识一下。”

　　哐当——

　　一声巨响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朝着声音来源看去，是何正。

　　何正已经瘫坐在了地上，旁边是倒着的椅子，刚刚那一声巨响就是何正摔倒时碰倒椅子发出的声音。

　　沈殊挑了挑眉，好笑地看向何正。

　　“你，你，你是另一个老板？”何正声音颤颤巍巍的。

　　沈殊挑眉，“怎么，很奇怪吗？”

　　何正倒吸了一口凉气，耳边只有两个字，完了。

　　“他们说不认识我啊。”沈殊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何正听清楚了，知道为什么沈殊这么说了，她第一次说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感慨，原来是扎心。

　　见何正这个样子，跟他混在一起的那两个人也慌了。

　　“沈总，我们不是故意的，就这一次，真的只有这一次，是何正逼我们的，如果不跟他一势，我们就会被隔离的。”

　　沈殊冷哼了一声，没搭理他们，和颜悦色地朝后进来的人说：“你们刚刚去做什么了呢？”

　　经过温秋露介绍，沈殊知道后进来的这两个人一个叫张图一个叫孟洪波，都是认真工作的人，看他们手里拿着的一叠文件就知道了。

　　被问话，张图和孟洪波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们在外面工作。”

　　“为什么要到外面去工作？”

　　“这……”张图看了看何正，没敢继续往下说。

　　他不说沈殊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不外乎就是因为何正是组长，他占用了办公室，没办法办公了，就只能出去工作。

　　沈殊越想越气，“我记得当时你们入职的时候，是不是都签订了合同，你们三个现在的作为，就是违反了合同，想过后果吗？”

　　何正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了，“你们工资开那么低，还不让人放松放松了？而且我们也没耽误工作，只要不耽误工作不就行了。”




65.  065   “专利的事可以安排上了。”……

　　沈殊与温秋露对视了一眼, 也不用找了，眼前这人已经不打自招了。
　　
　　“办公室小组长的工资低？”沈殊挑眉反问，“那你想要多少工资, 你觉得什么岗位适合你？”
　　
　　何正一愣，非常实诚地说：“最起码是陈厂长这种级别的, 我要是厂长, 绝对干得比陈为民还好。”
　　
　　陈为民嘴角一抽, 他的位置居然被人惦记上了，也是够了。
　　
　　“是，你能力挺强的, 就算是喝酒醉了也无所谓没耽误工作，是吧？”沈殊反问，“但是我不需要这样的员工，我需要的是听话认真对待自己工作的员工，不是一个只会推脱责任的员工。”
　　
　　沈殊冷哼，“不说你在上班时间干什么了，我们来谈谈别的，我们公司的配方是不是你透露出去的，爱美给你开价多少, 值得你拿我们这多人的研究结果去卖？你难道不亏心吗？”
　　
　　她紧盯着何正的表情，不错过一丝一毫, 何正眼眸一缩，大惊失色, 不明白自己做的那么隐蔽, 为什么还是被沈殊发现了。
　　
　　而在场的其他人都被沈殊这话给惊呆了，本来以为只是个失职，没想到里面还有这种内幕, 陈厂长不可思议地看向何正，没想到他这么大胆。
　　
　　“何正，你真的把咱们公司的配方拿出去卖了吗？”
　　
　　陈为民本来只以为何正骄傲了一点，不至于背叛公司，没想到。他不怀疑沈殊话里的真假，沈殊是公司老板，既然她说的，那肯定是有证据的，而且刚刚何正的表情也说明了一切。
　　
　　何正梗着脖子：“你瞎说！你有证据吗，我没有背叛公司。”
　　
　　“我有没有冤枉你不是我说了算，是你违反合同在先，所以我也不必手软，至于你有没有背叛公司你心里有数，我也不想与你多费口舌，咱们直接走法律途径，如果调查结果你真的是无辜的，我给你道歉并且赔偿，但是如果你真的盗了公司的配方拿去卖钱，你也不用说什么了。”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温秋露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办公室，不知道去哪里了。
　　
　　何正心中一凌，有些慌乱，但是依然不承认。
　　
　　沈殊不想与他在说什么，直接朝陈厂长道：“陈厂长帮我看看他们三个人的工资，给他们，我们S＆W养不起他们。”
　　
　　陈为民应了一声，就要去财务部给他们结工资，沈殊又道：“顺便帮我把他们三人当时入职时签订的合同带来，一码归一码，工资发完了就来算算违反合同的账。”
　　
　　这一句话一出口，刚刚呼出一口气的两人顿时又憋了回去，没了工资他们还能在找，但是进警局……
　　
　　陈为民刚出去没多久，温秋露就带着警察过来了，进门朝沈殊点了点头。
　　
　　刚刚沈殊就让温秋露去叫警察了，这个时代与她之前的时代不同，可以自行处置背叛的人，但是在这个时代，警察的名号还是很好用的。
　　
　　“就是你们报的案？”
　　
　　沈殊站了起来，“对。这三人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但是在上班期间不好好工作反而是聚众喝酒，扰乱了我们公司的工作氛围。还有这个。”
　　
　　沈殊着重指了指何正。
　　
　　“他泄露了我们公司的机密，我想着应该也归警局管吧。”
　　
　　警察点了点头，了解了情况之后将面如土色的何正三人带走了，说是要调查，温秋露跟着一起去了。
　　
　　送走了老鼠屎何正，沈殊心里舒坦了不少，对办公室另外两个人说：“现在办公室只有你们两个人了，可能要辛苦你们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会给你们多发工资。”
　　
　　张图和孟洪波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还有这好处，其实因为何正，办公室的工作基本上都是他们两个人在做，并不觉得有多难，不过能涨工资也是好的。
　　
　　“谢谢沈总。”
　　
　　沈殊笑着说无事，离开了研究部门，在厂长办公室等温秋露。
　　
　　等温秋露跟着警察去解决完事情，差不多已经晚上了，天都黑了温秋露才回来。
　　
　　“怎么样？还算顺利吧？”沈殊给她递了一杯水。
　　
　　温秋露点头：“挺顺利的，因为违反了合同，警官判定三人一人赔付五百块钱，三个月内给清，等都同意后就把除了何正的另外两个人放了，然后因为偷窃配方的事情需要调查，所以先将何正给拘留了，等着结果。”
　　
　　沈殊点头，结果在她的意料之内，她是给了最后一笔工资，但是她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既然敢做就要敢承担。
　　
　　“你这一招可真是绝，刚来就把你名声打出去了，现在厂里到处都在传呢，说你是个狠人。”温秋露笑眯眯地给沈殊复述她听到的。
　　
　　沈殊无奈：“我倒是希望厂里人不知道我。”
　　
　　“是我识人不清了，那个何正，来面试的时候做的很好，所以我才给了他办公室组长的位置，谁知道他内里是这种人。”
　　
　　温秋露有些惆怅，办公室的五个人都是她亲自招来的，没想到竟然踩雷了三个。
　　
　　沈殊安慰她：“张图跟孟洪波不错，我看着都挺稳重的。”
　　
　　这也算是让温秋露有点安慰了，只能说她看人还没有特别差劲。
　　
　　“专利的事可以安排上了。”
　　
　　温秋露点头：“我这两天就准备资料，提前去注册专利，省得爱美抢先了。”
　　
　　如果真被何正还有爱美得手了，温秋露是怎么也不甘心的，她跟沈殊在S＆W花了那么多心血，凭什么让给别人啊。
　　
　　“我这几天可能会忙一点，所以就麻烦你了。”
　　
　　沈殊刚来深城大学，很多事情都需要她去忙，没办法一直在外面走动，所以只能麻烦温秋露。
　　
　　温秋露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都不是事，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沈殊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多快九点了，同意了温秋露的邀请，跟着她去了温家。
　　
　　这两年S＆W赚了钱，温秋露就直接在温家父母家旁边买了房子，平时能跟家里人照应照应，有时候温秋露忙得停不下来了，温母也可以帮忙照顾照顾小月月。
　　
　　“月月两岁多了吧，错过了她的生日。”
　　
　　一提起月月，温秋露眼中泛起了温柔，“是啊，两岁多了，你这个干妈可真不称职。”
　　
　　一年前小月月周岁的时候沈殊来了，当时温秋露就让小月月认了沈殊这个干妈，虽然错过了小月月的两岁生日，但是她礼物可是没有迟到。
　　
　　温秋露也知道，只是习惯了与沈殊开玩笑。
　　
　　“月月一直念叨你呢，一直问我她漂亮干妈怎么不来，是不是不喜欢月月啊，你今天可要跟我回去给月月解释清楚，我们月月等你等得都累了。”
　　
　　沈殊笑着说：“干脆今天让月月跟我回去得了，明天再给你送过来。”
　　
　　“那可不行。”温秋露立马摇头，警惕地看向沈殊，“我们家月月抱起来软乎乎的，没她我晚上睡不着觉，可不能跟你走了。”
　　
　　“这就要看看月月乐不乐意了，如果月月乐意，你也没办法啊。”沈殊就是要逗她。
　　
　　温秋露脸垮了下来，如果问小月月的话，那个小没良心的绝对会抛弃她跟沈殊跑了的，也不知道沈殊是有什么魔力，明明跟小月月没见几次，偏偏小月月就是喜欢她，感觉她这个妈妈都没有沈殊受欢迎。
　　
　　这样想着，温秋露幽怨地看了一眼沈殊。
　　
　　沈殊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她也没办法啊，她什么也没做，但是就是招小孩喜欢啊。
　　
　　不止小月月，还有林三姐家的孩子莹莹，每次回去也跟她很亲，她都快被三姐给抱怨死了。
　　
　　果然，到了温秋露家，小月月一看到沈殊就扑到了沈殊身上，软软的嗓音一直喊干妈，把沈殊喊得心软极了。
　　
　　温秋露将小月月扒拉了下来，幽怨道：“月月，你都没有看到妈妈吗？”
　　
　　“妈妈每天都能见，但是干妈见不到，妈妈先忍一忍哦。”小月月小手拍了拍温秋露，然后又投入了沈殊怀抱。
　　
　　沈殊无奈地耸了耸肩，这话没毛病。
　　
　　温秋露斜觑了她一眼，你就嘚瑟吧，物以稀为贵，看你以后经常来还招不招小月月喜欢了。
　　
　　温秋露看了一圈，没有看见温母，不由得问：“月月，奶奶呢？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一般温母是不会把小月月一个人放在家里的。
　　
　　“今天有一个叔叔到家里来，奶奶去送他了，说一会儿就回来。”
　　
　　小月月虽然小，但是说话非常有条理清晰，一句话就打消了温秋露的疑问。
　　
　　“是哪个叔叔啊，月月有见过吗？”
　　
　　小月月摇头，抱着手指说：“没见过，高高的黑头发。”
　　
　　温秋露被弄无语了，黑头发也是特征了吗？
　　
　　也问不出来什么，干脆就不问了，“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等妈妈。”
　　
　　温秋露点头：“你跟干妈先玩，妈妈去做饭。”
　　
　　其实她不说这话也没事，因为小月月已经烦了，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了，缠着沈殊要沈殊给她讲故事。
　　
　　沈殊给了温秋露一个眼神，示意她会陪着小月月，温秋露这才放心去厨房。
　　
　　温秋露刚进厨房没多久，温母舅回来了，看到跟小月月玩在一起的沈殊也没有意外，她昨天就知道沈殊来深城了。
　　
　　沈殊站了起来，“温阿姨好。”
　　
　　“你好你好，你先坐着跟月月玩，我去厨房看看露露，她厨艺不咋滴，也不知道能不能处理的过来。”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进厨房了。
　　
　　沈殊无奈地笑，看了一眼小月月，心里感叹，这祖孙三代性格还挺像。




66.  066   “好，带上干妈一起。”……

　　“我说了我的事你不用操心, 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帮我照顾好月月就行了！”

　　沈殊正在跟小月月玩，突然听到厨房里温秋露超级大的声音，好似是在跟温母吵架。

　　小月月一吓, 躲到了沈殊怀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厨房的方向, 小声说：“干妈, 妈妈和奶奶在吵架吗？”

　　“没有, 你妈妈就是声音大了点。”

　　不管是不是在吵架，总之不能让小月月知道，温秋露和温母都是小月月最亲近的人, 两人如果在小月月面前吵起来，小月月心里肯定难受。

　　她相信温秋露和温母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除了刚刚温秋露那没有收住的一声以外，就再也没听到别的动静了，更不要说沈殊还在这里了。

　　没多久，温秋露就端着饭菜走出来了，温母就在她身后，沈殊明显地看到温秋露脸色很不好，温母脸上也带着不满, 看样子她们刚刚在厨房聊得并不是很愉快，不过现在她们都强忍着了, 没有表现出来。

　　小月月一见到温秋露出来，从沈殊怀里跳了下来, 噔噔噔地跑到了温秋露身边, 想抱她大腿。

　　温秋露快速闪开了，“月月乖，妈妈端着菜呢, 一会儿洒了。”

　　小月月乖巧地站住了，眼神可怜兮兮地看着温秋露，那小眼神可惹人心疼了，最起码沈殊受不了。

　　沈殊站起来从温秋露手里将饭菜接了过来放在桌上，嘴上道：“月月这么喜欢你，你舍得拒绝人家吗？”

　　温秋露扭头一看，温母已经将剩下的饭菜都端过来了，她也没什么事了，蹲下来将小月月抱了起来，“月月宝贝，是不是干妈欺负你了？”

　　还给了沈殊一个眼神。

　　沈殊：……

　　小月月摇了摇头，双手紧紧地抱着温秋露的脖子，温秋露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疼。

　　沈殊无奈，小孩子其实是最敏感的，很容易就察觉到亲近人的情绪，她们虽然不会表达，但是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

　　温秋露跟沈殊对视了一眼，心里清楚的很，不过她马上笑着说：“真不是干妈欺负你了？”

　　温母不高兴地看了一眼温秋露，觉得她说话不好听，抱歉地看了一眼沈殊，笑着说：“小沈啊，快坐快坐，别听露露这丫头乱说。”

　　沈殊摇了摇头笑道：“我知道秋露的性子。”

　　几人入座，都是熟人也就没有那么多讲究，围着小圆桌坐着，小月月紧挨着温秋露，另一边就是沈殊，沈殊的旁边是温母。

　　“尝尝这个虾，白灼的保留了原有的味道，沾这个酱汁味道非常不错。”

　　深城靠海，最不缺的就是海鲜，所以温母拿手的手艺就是做海鲜。

　　沈殊非常捧场地尝了一口，然后道：“好吃，阿姨手艺真好。”

　　她说的是实话，白灼虾没有过多的调料，保留了虾原有的清香鲜美，就算是不沾酱汁也是一道美味，沾上酱汁又是别样的风味。

　　她不是没有吃过海鲜，但是在首都的海鲜远没有深城的鲜美，而且手艺也比温母差了一截。

　　没有谁不喜欢听好话，温母也不例外，听到沈殊的夸奖，温母眼睛都笑没了，直让沈殊多吃点，还说下次来继续给她做。

　　如果是以往，温秋露看到温母这个样子，早就开口调侃了，不过因为刚刚在厨房闹得不愉快，温秋露只是看了一眼没说话，给小月月喂饭。

　　温母很开心，怎么看沈殊怎么顺眼，关系都拉进了不少，笑眯眯地开口：“小沈啊，你结婚了没啊？”

　　沈殊一愣，随后道：“已经结婚了。”

　　闻言温母有些可惜，本来想着如果沈殊没结婚给沈殊介绍对象呢，没想到这么早就结婚了。

　　温秋露冷哼一声：“人家夫妻俩干洗好着呢，阿殊刚成年就结婚了，你可别打她主意。”

　　沈殊尴尬地看了一眼温秋露，示意她不要乱说。

　　温母一愣，心里不舒服，“你这丫头乱说什么呢。”

　　温秋露冷哼一声，她就是看不惯温母那给人拉郎配的态度。

　　这一哼可把温母惹毛了，让沈殊评评理，“小沈啊，你是不知道这丫头有多不听话啊，当初下乡的时候就跟她说好了，让她不要随便把自己嫁出去，到时候回来家里给介绍对象。”

　　“谁知道这丫头一声不吭就把自己给嫁了，嫁也就嫁了吧，人还没了，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灰头土脸的回来了，你说她图什么啊，我想着她一个人辛苦，给她介绍了对象，结果这丫头竟然不愿意。”

　　越说温母越生气，指着温秋露就说：“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条件，二婚，还有个孩子，能找到一个不嫌弃你的对象就不错了，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啊。”

　　沈殊这下明白了，刚刚在厨房就是因为这个才吵起来的吧，她也很无奈，非常能理解温秋露的心情，温秋露说过，她以后不会再结婚了，就专心做事业将小月月养大，沈殊觉得这样挺好的，如果不是因为段学林的出现，她也是这样想的。

　　温母很显然是在等沈殊的认同，见沈殊不说话，她着急了，“小沈，你说阿姨说的有没有错？”

　　沈殊看了一眼窝在温秋露怀里地小月月，轻声对温母说：“阿姨，您说的也没错，但是不是秋露现在想要的，她有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温秋露昂起脑袋看了温母一眼，看吧，我的闺蜜我了解，她才不会认同你的说法。

　　温母有些尴尬，“我说不过你们说不过你们。”

　　那一瞬间，温母好像失去了什么精气神，沈殊与温秋露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怎么办，这时小月月奶声奶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奶奶是要给月月找个爸爸吗？”

　　温母眼前一亮，“对啊，到时候就又多了一个人陪月月了，月月想不想要啊？”

　　温秋露很不高兴温母的做法，她们两个人的事为什么要扯上小月月，刚刚把沈殊拉下水她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妈。”

　　温母才不管她心里是咋想的，她就是觉得小月月是一个突破口，只要小月月松口，那么露露一定会同意的。

　　不过小月月可没有如了她的愿，只见她咬了咬嘴唇，窃窃地说：“可是我不想要新爸爸，只想要妈妈。”

　　温秋露心中一暖，抱着小月月说：“不会有新爸爸的，只有妈妈和月月两个人，月月乖。”

　　“还有干妈。”小月月补充。

　　“好，带上干妈一起。”

　　温秋露温柔地亲了亲小月月的额头，然后对温母说：“妈，有些事我能依你，但是有些不行，还有，月月还小，她什么也不知道，别牵扯上孩子。”

　　温母愣了一下，能察觉到温秋露是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安静下来了。

　　一顿饭就在安静中结束了，温母要带小月月回去洗漱睡觉，被温秋露拦下了，她对小月月说：“月月要不要去干妈那住？”

　　小月月看了看温秋露又看了看沈殊，点了点头。

　　温秋露说好，然后拿了小月月的衣服给沈殊，送她们出门。

　　“月月就麻烦你一晚上了。”

　　沈殊点头，她知道温秋露的意思，想了想道：“跟阿姨好好说，不要吵起来。”

　　温秋露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了，她是我妈，我还能咋着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沈殊也不好说什么，看样子两人都是不会退让的人，也不知道具体要怎么解决。

　　“本来说想请你吃好的的，没想到摊上了这事，也没让你尽兴，不好意思啊。”

　　沈殊不在意地说：“没什么，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殊抱着小月月回家，温秋露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了，她把小月月交给了沈殊，就能好好跟温母谈谈了。

　　温秋露想到了刚刚她要把小月月交给沈殊时，温母的那个受伤的眼神，心中就是一疼，差点就没忍住，但是为了这会儿的谈话还是忍住了。

　　沈殊回去的路上，小月月揽着沈殊的脖子，“干妈，妈妈不开心。”

　　“小月月知道妈妈不开心？”沈殊有些诧异。

　　小月月点头，“奶奶对月月很好，但是妈妈也好，月月不想让奶奶不开心，也不想让妈妈不开心。”

　　虽然小月月说话有些含糊，但是沈殊知道她的意思，安慰她：“月月放心，你奶奶跟妈妈都会开心的，等明天回去月月就能看到开心的妈妈和奶奶了，现在跟干妈回去睡觉，不要想别的了好不好？”

　　小月月点了点头，趴在了沈殊的肩膀上。

　　沈殊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小月月很聪慧也很早熟，但是却让人很心疼。

　　抱着小月月，踩着路边黑色的影子，月光为她们铺路，沈殊突然就有点想段学林了，也不知道他在首都怎么样？

　　其实今天在温家发生的事情沈殊一点都不陌生，她还没有穿过来时经常发生，不过当事人不是她，而是段学林和他母亲。

　　上一世，沈殊与段学林是未婚夫妻的关系，然而段学林却从来没有承认，哪怕他救了她哪怕他教了她许多。

　　后来段家老夫人急了，天天派人请她去段家吃饭，饭桌上就开始轮流催促段学林成婚，只不过都被段学林给挡过去了。

　　再然后，段老夫人以为段学林只拿她当妹妹，就给他介绍其他家贵女，然而依然被段学林给挡回去了，一直到她被雷劈到这个世界，段学林还没有成婚。

　　沈殊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上一世跟段学林在一起学习那段时间是她最轻松的时候。




67.  067   “我不喜欢去国外，我想跟韶安……

　　不知道温秋露跟温母怎么谈的, 总之等温秋露来接小月月回去的时候，脸上已经带着了笑容，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

　　“专利已经办下来了, 能办的我都给办了。”

　　这段时间温秋露一直都在跑专利，最终将S＆W所有的技术都给上了专利, 再也不用担心有剽窃的了。

　　并且何正的事情也出了结果, 确实是他将公司的配方给泄露出去的, 在警方的帮助下何正赔了不少钱给S&W，这件事也被温秋露拿来杀鸡儆猴，开除了几个有异心的员工, 现在的公司可以说跟铁桶一样，绝对不会透露出一点风声。

　　也正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叠加在一起，温秋露一直讲小月月放在沈殊这边，直到今天才有时间来接她。

　　听到温秋露带来的消息，沈殊由衷地笑了，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月月这几天麻烦你了，没耽误你上课吧？”

　　温秋露抱着小月月不好意思地看着沈殊，她都忘了沈殊还是学生，每天都要上课, 就这么把小月月丢她这里这么长时间。

　　沈殊摇了摇头：“月月很乖。”

　　小月月确实很乖，沈殊的课其实不多, 空闲时间很多，有课的话就带着小月月一起去上课, 深城大学也很通人性, 只要不吵不闹不影响课堂，带孩子上学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平时没课了她忙着设计做衣服的时候，小月月就自己在旁边玩, 很乖巧懂事。

　　小月月揽着温秋露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道：“月月很乖的，没有打扰到干妈。”

　　说完还掏了个布娃娃出来，“妈妈你看，这是干妈给我缝的娃娃，是不是超级可爱，衣服是月月自己做的哦。”

　　布娃娃是沈殊怕小月月无聊给她缝的，但是她也不知道小月月还会自己给布娃娃做衣服。

　　再看那件穿在布娃娃身上的小衣服，还真是有模有样，像那么回儿事。

　　温秋露看了一眼，笑着说：“超级可爱，月月真棒，衣服做的真好。”

　　然后对沈殊说：“月月不会是得了你的真传吧，我看以后你收她当徒弟得了。”

　　温秋露从来都不怀疑沈殊的能力，虽然韶安的名气没有在深城传开，但是别忘了在首都，韶安就是高档次的代名词，哪家小姐夫人不想有一件韶安的衣服，温秋露去过两次首都，深深的见识到了。

　　沈殊也笑：“行啊，如果月月真的感兴趣的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知道对方的意思，如果长大后小月月真的喜欢服装设计，沈殊绝对不会藏私，如果小月月不喜欢，温秋露也不会硬逼着她学。

　　现在的小月月可不知道，她的妈妈和干妈已经开始操心她的未来了。

　　温秋露让小月月先自己去玩，她要跟沈殊讨论一下关于爱美的问题。

　　“这两天你有没有经过爱美？”

　　沈殊点了点头，知道爱美拿了她们配方之后，沈殊就对这家店留意起来了，有时候会特意去看一看它的生意。

　　“我看进进出出的人也挺多，是几天应该没少赚。”

　　沈殊表情有些许的凝重，爱美的产品跟S&W的一样，而且价格更便宜，所以经过对比之后很多客人会选择爱美，哪怕它的服务没有S&W好。

　　温秋露也点头，说了说这两天深城店的情况，“因为爱美，我们店很多还不稳定的客人都被拉过去了，还坚持来我们店的都是些老顾客，对我们还是有影响的。”

　　就说最直观的，这几天的营业额一直不好看。

　　“别担心，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现在赚多少，我到时候直接让她给吐出来。”沈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又不是善男信女，凭什么别人都踩在她头上了还不允许她反击了？

　　她招了招手，让温秋露附耳过来，小声地告诉她的计划。

　　温秋露越听眼前越亮。重重的点头，然后带着小月月离开了沈殊家，去办沈殊交代的事去了。

　　等两人走后，沈殊看着空荡荡地屋子，突然觉得有点孤单，没了小月月银铃般的笑声还真是不还习惯。

　　她轻笑了一声，心里唾弃自己的多愁善感，也起身离开家去深城大学一趟。

　　刚到深城大学门口，看到了正要出校门的高静静，高静静一看到沈殊，眼前一亮跑到了她身边。

　　“怎么了？你要出去吗？”沈殊声音非常轻柔地问，心中有些疑惑，高静静一直都是安静内敛的，一般不会一个人出校门的。

　　高静静摇了摇头，轻声说：“老师找你，我想直接去你家里的，刚好你回来了。”

　　沈殊的家高静静几人都知道在哪里，只不过没去过，平时也都是在深城大学校园里见面，这次高静静都要找到她家里去了，估计不是小事。

　　“是有什么事吗？”

　　这就是不住校的无奈了，很多事都不清楚。

　　高静静也知道沈殊的情况，边走边给她解释：“有个一个服装设计的比赛，老师的意思是我们北华的学生一队深城的学生一队，同时组成两队去参加比赛，听说冠军的队伍不但有跟外国工作室签约的机会，还有丰厚的奖金。”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最重要的是，这个比赛是全国性的，经过这个比赛可以将我们的名声打出去。老师就是想跟你谈一谈这事儿，想问问你的意见，如果可以的话就上报了。”

　　一个设计师，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人知道，不然设计得再好没有人找你也白搭。

　　沈殊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发现她隐隐有些期待有些激动，也是，这个比赛那么重要，怎么可能不激动。

　　“你们可以直接让老师上报的，不必等我。”最后的结果就那一个，没必要等她，还浪费了时间。

　　高静静一愣，摇了摇头：“你是我们四个的队长，怎么能越过你呢。”

　　沈殊挑了挑眉，没想到高静静这么守规则啊。

　　在高静静的带领下，沈殊去了负责的老师的办公室，将名字给报了上去，然后去找了剩下三人。

　　其他三人都在深城大学湖边的小亭子里坐着，等沈殊的到来。

　　沈殊：“都在啊，那我们直接说说比赛的事吧，把你们了解到的都讲讲。”

　　李雯率先站了起来，“这次的比赛很重要，能直接跟国外工作室签约的机会可不多，所以我们一定要把握好这次的机会，说不定就入了工作室的眼，把我们都签走了。”

　　这话一出，沈殊明显看到除了高静静之外的其他人都激动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光芒。

　　沈殊微微低了头，想不到这个跟国外工作室签约的诱惑力这么大啊，不过也不怪他们，国内的服装设计发展的太慢了，很少有见到福利待遇都很好的工作室，所以他们想去国外也正常。

　　她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的高静静，挑了挑眉，怎么她就对国外工作室没兴趣呢。

　　高静静察觉到了沈殊的目光，因为就在她身边，她抿了抿唇纠结了半天，然后小声地说：“我不喜欢去国外，我想跟韶安签约。”

　　沈殊一愣，韶安啊。

　　虽然高静静的声音很小，但是架不住小亭子里只有他们五个人啊，其他人也听到了她的话。

　　梁悦：“静静你这样想就不对了，虽然韶安也很好，但是毕竟刚刚起步啊，谁知道以后怎么样呢，所以还是国外的工作室靠谱一点。”

　　“不过我听说韶安工作室的老板也是我们北华的学生，不知道是谁啊？一个人能把韶安做成这个样子，也是很厉害了啊。”

　　韶安现在在首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尤其是他们这些学习服装设计的，更是知道韶安，不过没见过韶安的老板。

　　作为话题的中心人物，沈殊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其实她也没有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北华里也是有人知道韶安是她的的，只不过后来韶安起来之后，她不经常出手，这才让她的身份渐渐神秘了起来。

　　想到以前，沈殊轻笑，她本来一开始是打算自曝身份给韶安打广告的，但是后来林老师给她介绍的客户让韶安的名声直接打了出去，她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没有自曝。

　　林老师倒是知道，不过她好像以为沈殊不乐意别人知道，还帮着遮掩了几下，这才使她的身份成迷。

　　怕再说下去尴尬，沈殊咳嗽了两声，将他们的话题扯了回来，“这次比赛是团体赛加个人赛，而且你们自己也说了这是个全国性的比赛，那我们遇到的对手实力肯定不会弱，这几天大家就经常聚在一起学习，互相探讨探讨。”

　　几人点头，不过梁悦有点不以为然，“队长，其实我们的实力基本上前三没问题。”

　　她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我们也在深城大学学了半个多月了，基本上摸清了他们学生的能力，我们不比他们差。服装设计这一块儿一直都是深城领头，能战胜他们，其他的自然不足为惧。”

　　服装设计在国内算得上是小众专业，办的最好的就是深城大学，这也是为什么北华要到深城交流的原因。

　　虽然深城的服装设计专业领先，但是沈殊他们也是北华的尖子生，来了这里也不差，梁悦自然就有些骄傲了。

　　沈殊看了她一眼，再看其他人脸上的表情，明显也是这么想的，她淡淡地道：“不能大意了，而且认真准备全力以赴是对比赛的尊敬。”

　　沈殊也不在意他们有没有听进去，她参加比赛不过是因为她是队长，而且比赛能学到不少东西，对那些令人心动的奖励并不像梁悦等人那么在意。




68.  068   “你难道就不想我吗？”……

　　后来一周的时间里, 沈殊跟高静静几人都在磨合默契，为比赛做准备，北华大学这一组是确定了他们五个人, 但是深城大学可不是，他们是通过校内比赛来确定最后的比赛人员的。

　　深城大学内部的选拔比赛对沈殊他们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去学习借鉴, 也还好深城大学的老师从来不藏私, 对他们一视同仁, 只要认真学习。

　　这天，是深城大学内部选拔赛的决赛，沈殊他们自然不会缺席, 早早地就到了比赛场地。

　　沈殊看到了那个他们来到深城后就一直照顾他们的老师，热情地打了声招呼：“王老师。”

　　“沈丫头啊。”王老师转头，看到沈殊五个人，笑呵呵地回应，“你们也来看比赛啊。”

　　王老师是个矮矮胖胖的小老头，今年六十多了，但是身体很硬朗而且非常可爱，说话也很和蔼，在设计系很受欢迎, 给沈殊他们办手续的时候就是王老师这个小老头带他们去的。

　　李雯跟王老师关系最好，加上她性格十分开朗, 上前就揽住了王老师的肩膀，“我们都看好几场了, 倒是您, 估计就这最后一场才来吧？”

　　她能十分自然的跟王老师开玩笑，王老师也不反感。

　　听到她调侃的话语，王老师顿时有些吹胡子瞪眼了, 让沈殊给他做主，“沈丫头，也就你能管得住这个皮丫头，赶紧把她给我拉走，我都要被她气死了。”

　　说完还冲李雯说：“你要是有静丫头一半的文静就好了，你们这四个里啊，就你最皮实，比那俩男生还皮。”

　　李雯吐了吐舌头，自然而然就放开了王老师的胳膊，“想让我跟静静一样，估计这辈子都没可能了。”

　　她可受不了高静静这样的性格，如果没有事的话，高静静能一天不说话待在设计室，她可做不到。

　　几人跟王老师寒暄了一番，相继落座了，沈殊就在王老师旁边。

　　坐下来之后，王老师小声跟沈殊讲话：“你们对这次比赛有没有把握啊？”

　　沈殊微微点头，“他们都很有信心。”

　　“可不敢大意了啊，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果是怎么样的。”王老师是真心为他们好的，“我知道你们在北华都是尖子生，有自己的傲气，但是我们深城的学子也都不差，这两天的比赛你们也都看了，他们也都是信心满满呢。”

　　沈殊回想了一下这几天深城大学学生的比赛，确实如此，有很多学生的专业知识都很不错。

　　她朝王老师点了点头，这样回答：“我们不会妄自菲薄，同时也不会骄傲自大。”

　　王老师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刚开始接到人的时候就觉得沈殊这个学生不简单，成就不会低到哪里去，现在这一番话更是让他觉得当初自己的眼光没有错。

　　“老师，我有一道问题想找你请教。”

　　沈殊想到了她最近迈不过去的地方，想征求王老师的意见。

　　别看王老师是个上了年纪的小老头，但是他的专业素养课不差，甚至可以说是沈殊见过的那么多老师里最专业的一位了，很多时候他不经意的一句话就能让人醍醐灌顶。

　　王老师点头：“好，等比赛结束后我给你看看，现在专心看比赛，那个男生看到了吗？”

　　沈殊顺着王老师的眼神看过去，是一个清朗帅气的男生，此时正认真的裁剪布料。

　　她知道这个男生，从最初的比赛一直都遥遥领先，他的实力很强。

　　“那是我们深城大学设计系的才子，他可不比你差，只不过你的设计更偏向于东方，他的设计会偏向于西方。”

　　王老师眼中满满地都是欣赏，他教过郭楚，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他的成就绝对不会低。

　　“而且你别看他现在只是个学生，但是他已经自己开工作室了，听说还很不错的样子。我听你们老师说，你自己也开了工作室，怎么样？”

　　王老师有跟北华大学的老师联系，自然就很清楚沈殊的情况，沈殊也没有隐瞒。

　　“有开，小打小闹罢了。”沈殊无奈一笑，她其实也没想到韶安能走到这个地步。

　　王老师眼睛一眯，“什么小打小闹，你们两个都不错，给我讲讲你工作室的事情吧。”

　　沈殊：……

　　刚刚到底是谁说要让她好好看比赛的？

　　“一开始只是为了挣钱，就想着给人做衣服，自己也能拿个小费，后来慢慢的就把工作室发展起来了，也算是小打小闹有了成绩。”

　　她并不夸大自己的成绩，只不过实话实说。

　　王老师眼睛一转，想到了别的，“你们那工作室缺人不？”

　　沈殊一愣，摇头。

　　“话不要说这么满嘛，缺人了直接说，我们学校毕业生给你去实习去，不要钱。”

　　实习经验对大学生很重要，更不要说他们这个专业，所以哪怕不要工资也要实习，而且时间也不长。

　　沈殊无奈，“王老师你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王老师嘿嘿一笑，他当了一辈子老师了，怎么着也要为自己的学生打算打算。

　　沈殊心中对王老师有感念，她来深城大学学习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王老师照顾的，所以也乐得卖给他一个面子，承诺如果有需要的话会在深城大学招实习生。

　　高静静坐在沈殊旁边，一直都听着沈殊和王老师的对话，有些疑惑，沈殊她自己开了工作室吗？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呢？而且能让王老师都看得上的工作室，应该不会籍籍无名才对。

　　不知道怎么得，高静静就想起了在首都扬名的韶安，听说韶安最出名的就是刺绣，而沈殊擅长的设计风格是中式，所以会不会……

　　沈殊似有察觉，看了高静静一眼，没说话。

　　就在这时，台上已经比完了，选出了要成为一队的五个人，而第一名正是郭楚。

　　“比完了，我们也走吧，回去好好消化这场比赛。”沈殊站了起来，对有些恍惚地李雯几人道。

　　比赛很精彩，如果他们都能消化吸收了的话，对他们的来说也是好处。

　　李雯恍惚道：“他们好厉害啊。”

　　门外人看热闹门内人看门道，李雯自然能看得出深城大学得到前五名的学生都是有真材实料的，尤其是第一名。

　　“你们也都不差。”

　　正巧这时，第一名下来了，直直地走到了他们面前，准确来讲，是沈殊面前。

　　“你就是沈殊？北华最有天赋的学生？”

　　沈殊有些意外：“我是，郭同学有什么事吗？”

　　“我的老师们都夸你，所以我来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郭楚平平淡淡地说，眼睛中满满地都是战意，“我看过你的作品，非常不错很有创意，但是我的也不差，所以这次的比赛我们比一比？”

　　沈殊恍惚，感觉回到了她十五岁之前的时候，那时候有不服气她的也是这样说的，比一比，不过以前是比武，现在倒成了比设计，不过一样的热血沸腾就是了。

　　她微微一笑：“好。”

　　得到了结果，郭楚朝王老师点了点头，然后就离开了。

　　高静静有些担忧地看着沈殊，欲言又止。

　　沈殊好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弄得好像我要去送死了一样，又不是什么大事，一场比赛而已。”

　　他们两个就好似说了几句话，也没有定什么赌注什么的，完全没损失。

　　告别高静静他们，沈殊去了S&W深城店，这次她来，店里员工都认识她了。

　　吴丽将她带到了后面小屋里，还给她倒了一杯水。

　　小屋是用来存货的，被温秋露收拾出来一个小小的地方放了个桌子和椅子，没人的时候可以来这里休息休息，也称得上是个小办公室。

　　沈殊跟温秋露约好了这里见面，但是温秋露还没来，她就自己一个人思考自己的设计图。

　　没多久，吴丽一脸纠结的进来。

　　沈殊抬头：“怎么了？”

　　“沈姐，有人打电话来找你，是一个男的，姓段，你认识吗？”

　　沈殊一怔，“从哪打来的？”

　　“首都。”

　　吴丽第一次接到这个电话，上来就是找沈殊，还说如果她去的话让她给回个电话。

　　深城店很早就安了电话，只不过不经常用，只有没货的时候会打电话让厂里送货，平常时间都是在那里落灰，刚刚响起来的时候还把吴丽给吓了一跳。

　　沈殊心里有数了，她抿了抿唇，好像这一个多礼拜都没给段学林打电话了。

　　她对吴丽说自己认识，然后出去接了起来。

　　“喂，段学林？”

　　段学林惊喜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了过来，“你还真在店里啊。”

　　沈殊无语：“不然呢，你怎么知道深城店的电话啊。”

　　“我找首都店要的。”段学林嘟嘟囔囔，“你也不想想你多久没有给我打电话了，当初说好了的，两三天一个电话啊，这都几个两三天了啊。”

　　沈殊摸了摸鼻子，这不是因为太忙了给忘了嘛。

　　“你简直就像是个负心汉。”段学林语气非常委屈，好像沈殊怎么了他一样，“你难道就不想我吗？”

　　沈殊看了一下周围，见没有人注意到她，才小声得说：“想，当然想了。”

　　也就这么一句，不过已经让段学林很满意了。

　　将小媳妇儿段学林应付过去了，沈殊才继续说：“再有两个月我就回去了，你自己在家照顾好自己啊。”

　　他们的交流时间是三个月，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还有两个月就能回首都了。

　　“好，到时候我去接你。”

　　沈殊说好，然后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心里盘算着又可以三天不打电话了。




69.  069   沈殊拍了拍她的脑袋，好笑道：……

　　一个电话的功夫, 温秋露也到了，听吴丽说是首都段学林打来的电话，颇为调侃的看着沈殊。

　　“这电话都打到店里来了, 看样子着实舍不得你啊。”

　　沈殊不动声色：“这两天一直在忙，忘记报平安了。”

　　来深城之后一直都是沈殊主动联系的段学林, 段学林没办法直接联系她, 所以这次长时间没有联系后, 段学林才坐不住着首都店要了深城店的电话打了过来。

　　沈殊猜测本来他只是想瞎猫碰耗子，就算是沈殊没接到，温秋露也能给她说, 没想到沈殊就在现场。

　　她掩下心中的感情，对温秋露说：“走吧，不是说约我过来看热闹来了，还不出发？”

　　温秋露这才想起她们今天的目的，连忙带沈殊往外走。

　　这半个月的时间，温秋露一直在给爱美施压，因为S&W有技术专利的原因，进行的非常顺利，今天正好到了最后的关头, 温秋露才邀请沈殊过来看热闹。

　　“其实咱们这次沾了上面的光，专利这个东西咱们国人都不太重视, 上面干着急也没有办法，恰好这时候我们出来追究爱美侵权的事, 等于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自然对爱美最大力度的惩罚。”

　　沈殊有些唏嘘，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一层原因，她们本来就只是想借助一下法律让爱美把她们的东西给吐出来, 没想到爱美这么时运不济，刚好被上面拿来做典范了。

　　想通了这一点，沈殊很快就能猜到接下来的动作：“估计到时候会拿我们跟爱美打官司的事出来宣传吧，送上门的例子他们怎么可能错过呢。”

　　温秋露点了点头，“可不嘛，当时就跟我说了，都是些老狐狸。”

　　沈殊不可置否：“对我们没有坏处，说不定还能借助这么一场东风将我们公司往上推一推呢。”

　　她眯了眯眼，仰头看着蓝色的天空，心中充满着野心，如果能让公司更上一层楼，那么别说一次例子了，好几次都成。

　　沈殊她们到的时候，爱美的负责人还在嘴硬，硬说他们的产品使用的配方是自己研制的，是S&W偷了他们的配方。

　　沈殊冷哼，好一个倒打一耙啊。

　　“贵方说您所有产品的配方都是自己发明研制的，那请问证据呢？”

　　说话的是温秋露专门请来给S&W打官司的律师，看上去只有二十六七岁，但是别看他年轻，其实非常厉害，经常能把人说得哑口无言，也不知道温秋露是从哪刨来的。

　　“贵方没有证据，但是我方却是有的。”他拿出了一大叠资料呈给法官，“这些资料是我方所有配方技术的专利，足以证明产品是由我方发明研制的。”

　　“爱美公司擅自拿了我方公司有专利的产品配方，这已经违反了我国的专利法，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我方有权要求爱美公司赔偿我方所有损失并且停止使用我方专利。”

　　爱美负责人可不管什么专利法，他觉得就那几张纸，完全证明不了什么。

　　“并且除了违反专利法外，爱美公司还指使人员进入我方公司进行盗窃，盗窃人员已经被捉拿归案，并且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大法官示意人讲何正带了上来，何正早就死心了，甚至对爱美恨之入骨，如果不是爱美的人找到他他现在还是办公室的组长，哪里会是现在这样坐牢，因此他当堂承认是爱美负责人指使他偷的配方。

　　爱美的负责人这才感觉到不对，不过这时也晚了，最终被判定赔偿S&W应有的金额，并且责令爱美店不能再开了，还要在报纸上登报向S&W道歉。

　　沈殊看到那个律师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好像很不满意一样。

　　温秋露拉着沈殊上前，“麻烦楚律师了。”

　　然后给他们介绍，“这是楚律师，楚元清。楚律师，这是我们S&W另一个老板，沈殊。”

　　沈殊跟楚元清握了握手，然后道：“楚律师好，不知道楚律师现在在哪里高就呢？”

　　楚元清笑了笑：“高就谈不上，不过是闲人一个，有人请就赚钱，没人请就闲着呗。”

　　虽然他说的洒脱，但是沈殊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苦涩，想着现在的现状，沈殊就明白了，哪里有那么多官司打，就算要打官司也请不起正经的律师，君不见这次爱美就没有请律师。

　　“我这边有一个工作，不知道能不能请到楚律师这个大能人呢。”

　　楚元清看着笑容满面的沈殊，又看了看一脸惊讶的温秋露，“我们去一旁谈谈吧。”

　　这次给S&W打官司，温秋露给的酬劳不错，他也不担心沈殊骗他什么的，而且这两个老板也不像是什么坏人。

　　温秋露虽然不知道沈殊到底怎么想的，但是也没说话，就在身后跟着。

　　边走沈殊边想，邀请楚元清只是一瞬间的想法，她在法庭上就在想，如果S&W要做大的话，以后打官司的次数肯定不少，所以公司里有一个律师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如果公司没有自己的律师，每次打官司都去请律师太浪费了，而且容易陷入被动状态。

　　所以在知道楚元清没有工作的时候，沈殊立马发出了邀请，从刚刚那一场官司上来看，楚元清的能力不低。

　　三人走到了小摊子上，点了三碗糖水，边喝边说。

　　楚元清先沉不住气：“不知道沈小姐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沈殊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楚律师也看到了，我们S&W还没有律师，所以我想邀请楚律师来我公司，帮我建立一个法务部门。”

　　楚元清心里其实有点数了，只是听到沈殊的话依然有些惊讶，他问：“为什么是我？”

　　深城中的律师虽然不多，但是也不少，他虽然对自己很自信，但是也知道自己不是能力最强的。

　　沈殊微微一笑：“恰好罢了。”

　　意思就是S&W要组建法务部，不一定需要楚元清，但是刚好楚元清这时候接了温秋露的邀请来打官司，也刚好进了沈殊的眼，所以说沈殊才直接邀请楚元清的。

　　“而且楚律师也不必妄自菲薄，你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不弱，所以我相信你。”

　　诚然爱美败诉是一定的，哪怕没有楚元清，但是依然不能否认楚元清的能力。

　　楚元清低着头思考，沈殊和糖水也不打扰他。

　　温秋露给沈殊一个眼色，她信任沈殊的每一个做法，别看现在的S&W看似是温秋露在做主，其实大事都有经过沈殊的手。

　　沈殊让她放心。

　　温秋露松了一口气，端起糖水喝了一口，嗯，还挺甜。

　　楚元清没有思考多长时间，也就等沈殊喝完了一碗糖水，他道：“薪酬如何？”

　　“这个你放心，我们公司的工资都不低，而且福利待遇非常好。”

　　沈殊从来不担心S&W的福利待遇，一向不错。

　　她继续道：“而且你加入我们公司，工作很稳定，比你现在好很多。”

　　从刚刚楚元清的苦涩话语中，沈殊就能知道，他现在虽然生活没有问题，但是绝不能说上有多不错，如果他接到将官司比作吃饭，可以说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得到了承诺，楚元清才道：“好。”

　　沈殊一笑，站了起来，“那就欢迎你加入我们S&W了。”

　　楚元清跟两人都握了握手，露出了一个笑容。

　　见两人谈完了，温秋露才开口说：“那楚律师有时间就来我们公司里一趟吧，我跟你签合同，顺便将这次的薪酬给你。”

　　楚元清很会做人，当时就拒绝了：“我也是公司的一份子了，这次的薪酬就不必了。”

　　沈殊摇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秋露请你打官司的时候你还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所以这个薪酬你要拿。”

　　楚元清看她说得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点头同意了。沈殊没有猜错，他虽然不愁吃喝不愁生活，但是也确实是真的缺钱。

　　三人就在这糖水小铺上谈好了，然后就分别了。

　　温秋露这才问：“阿殊，你是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吗？筹办法务部的事。”

　　她可不信沈殊是一时兴起。

　　沈殊非常无辜得道：“就是一时兴起啊，刚刚在法庭上看到了楚律师才有这个想法的。”

　　温秋露一脸怔愣，她一直以为沈殊是走十步看百步的人，没想到她也有一时兴起的时候。

　　“这很正常啊，不是说所有事都要经过深思熟虑的，有些时候机会就是那一瞬间的事，如果没有把握住，很容易消失的。”

　　温秋露：“你不是说，是不是楚律师都无所谓吗？”

　　沈殊耸了耸肩：“那是炸他的，我可没时间再去了解另一个律师的人格品性怎么样，楚律师是你找来的，那你肯定对他放心。”

　　温秋露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她确实很知道楚律师的人品不错才把他请过来给S&W打官司的。

　　“因为信任你的眼光，我也就放了一半的心，剩下的一半是因为看了他的一场官司，对他的人格品行有了大致的了解，所以才决定将他拉来我们公司。”

　　“至于我刚刚说的巧合罢了，不过是炸他的，让他早些做出决定。”

　　温秋露睁大了眼睛，没想到沈殊还能这么阴险。

　　沈殊拍了拍她的脑袋，好笑道：“这叫兵不厌诈。”

　　温秋露无奈一笑，对楚元清表达了深深的同情。

　　已经离开的楚元清可不知道自己刚刚被沈殊给坑了，但是这个坑他跳的心甘情愿。




70.  070   真的是巧合吗？

　　确定要给S&W组建法务部之后, 温秋露就开始着手了，首先要做的就是确定一下公司的位置。

　　S&W的高层一直就只有沈殊和温秋露两个人，所以一般有什么事情就在家里或者深城店里谈一谈, 并没有什么固定的地方开会，但是现在要组建法务部门了, 那肯定不能还在深城店的小仓库里谈吧, 显得多不正式。

　　好在沈殊一开始就考虑过这种情况, 有做好准备，她很早就让温秋露在深城新建好的商业大楼买下了一层，只不过没有装修。

　　“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你都不知道在这儿买一层现在多贵。”

　　沈殊微微一笑：“段学林提醒的，不然我也想不到。”

　　曾经她的商业就是酒楼什么的，会有掌柜送到府上，根本不用操心，但是现在不一样。

　　温秋露点头：“不亏是学经济的。不过话说，他要做什么啊？不会以后跟我们抢市场吧？”

　　沈殊看着这一层宽敞的空间，也有些庆幸，当初下手的时候正处于观望时期，价格不高, 所以温秋露才能顺利拿下，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价格翻了一倍还多。

　　听到温秋露后面地话，她摇头：“他不进商场。”

　　段学林对他自己的未来也有规划, 虽然他有跟人合作做点小生意, 但是他志不在此，而且现在家里也不缺钱，他决定进官场。

　　沈殊一向都是支持的, 她一直都觉得每个人的选择都是自己的，其他人只能建议不能去插手，所以对于段学林的规划她从来不过问。

　　温秋露了然地点了点头。

　　沈殊看了一会儿，“我明天就不来了，过两天就开始比赛了。”

　　现在的服装设计比赛已经进行到后半场了，沈殊带领地北华大学队和深城大学队都顺利得到省内前二，进入与省外高校队伍对决的比赛。

　　因为深城是服装设计的领军城市，加上靠海开放程度高，所以决赛场地就定在了深城大学。

　　“行，你忙你的，我这边不妨事。”温秋露笑道，“我们能去看你们的比赛吗？让月月看看她干妈的风采。”

　　沈殊轻轻一笑，在温秋露期待地眼神中摇头，“不能。”

　　比赛是全国性的，先是省内的比赛，每个省的高校选出两队来深城参加比赛，评委是有名的设计师，观众是想要招人的服装工作室以及一些时尚界的人员，但是其他人却是进不去的。

　　服装设计毕竟还只是小众，所以虽然是全国性比赛，但是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温秋露无奈：“好吧。”

　　她还挺想去看看沈殊他们是怎么比赛的。

　　“加油啊，我觉得你能得第一。”

　　沈殊耸了耸肩：“随缘吧。”

　　她对得不得第一没什么太大兴趣，不过倒是能在这场比赛里给韶安招一些人才过来。

　　……

　　开赛前夕，沈殊搬回了深城大学的宿舍，在外面住不方便。

　　李雯她们是一个宿舍，帮着给沈殊收拾东西，“班长，我早说了你应该早点来，明天就要比赛了，现在多赶啊。”

　　高静静一声不吭地给沈殊收拾着东西。

　　沈殊笑着道：“这不是搬进来了吗，好了好了，差不多可以了，都早点休息吧，养精蓄锐，明天可是全国高校的队伍啊。”

　　李雯骄傲地说：“不怕，我们都将深城大学队给击败了，还怕其他队伍？”

　　深城的内部比赛，沈殊他们是第一，深城屈居第二。

　　沈殊眼神闪了闪，他们能拿第一，那是因为郭楚没有用尽全力，好似在保存实力。

　　不过看到李雯这个样子，沈殊没说话。

　　等都洗漱好睡了之后，睡在沈殊对头的高静静突然小声跟沈殊说话：“班长，你是担心我们拿不到第一吗？”

　　沈殊一愣，然后道：“没有。”

　　“其实班长你不用操心这么多的，我们尽力就好，能拿到什么名次都是我们自己的本事，你不用有压力。”

　　高静静觉得沈殊太累了，她要负责凝聚起他们这些人，而且她也能感受到沈殊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这场比赛，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沈殊可能不会参加比赛，甚至还为了比赛住进了宿舍。

　　沈殊哑然，没想到高静静能想这么多，“我没有压力，放心好了，但是也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次日一早，几人就收拾好去深城大学的大礼堂，深城大学的大礼堂非常大，能盛下上千号的人，所以才选择了这里来做比赛场地，但是决赛不在。

　　沈殊他们的座位旁边就是深城大学队，沈殊旁边就是郭楚。

　　郭楚见沈殊来了，直接开口道：“这次决赛题目开放性很大，设计一套结婚礼服，你有思路了吗。”

　　沈殊诧异，奇怪的看着郭楚：“你怎么知道？”

　　谁知道郭楚也十分惊讶的看她，“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

　　沈殊摸了摸鼻子，看了看高静静。

　　高静静沉默了一下，然后小声给沈殊解释：“班长你不知道，这次的比赛是由国外华侨赞助的，所以决赛的题目老早就定了，基本上每个人都开始准备起来了，一套结婚的礼服，女士的。”

　　“而且决赛不是以团队的形式，是个人参赛的。”郭楚补充。

　　沈殊默，她自认为也挺关注这场比赛的啊，怎么她就没听到风声呢。

　　“那现在的团体赛有什么意义啊？”她不理解。

　　郭楚：“似乎是想看看我们的团队合作能力，如果要招人的话，招的人不仅仅要个人能力强，而且要能跟团队合作。”

　　沈殊：……

　　不管怎样，经过一轮的比赛，北华和深城队都挺进了决赛，这时候就开始个人赛了。

　　沈殊叮嘱：“接下来就是看你们自己的了，我知道你们对自己都很有信心，但是还是要谨慎。”

　　几人点头。

　　决赛其实很轻松，而且比较简单，比赛的题目很早就定下来了，自己在私下就可以设计，等到决赛的时间将设计图交上去一份，然后开始制作衣服，最后由评委来判定。

　　这对沈殊来说很好，她更喜欢这样的安排，她反而不适应团队赛时候的比赛方式。

　　婚服啊。

　　沈殊咬着笔杆，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如何去设计，她穿过来后也参加过几场婚礼，因为是在乡下，新娘穿着的衣服不是礼服，都是自己的红衣服，就这样拜了堂就算成婚了。

　　她也看过西方的婚纱，白色的纱裙，但是她不喜欢，虽然知道在西方洁白的婚纱代表着纯洁，但是她还是更喜欢红色的凤冠霞帔。

　　沈殊想了又想，还是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准备设计一款凤冠霞帔。

　　她见过，母亲跟父亲结婚时的凤冠霞帔，本来是要给她等她结婚时穿的，但是抄家时被母亲烧了。

　　沈殊还记得那件衣服，那是当时最好的绣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上面用来点缀的住的珠宝都是真的，算得上无价之宝。

　　她牙酸了酸，盘点了一下自己的家底，她可做不到完全复原那件衣服，她现在一颗珠宝都买不起，那就要做出改变啊。

　　沈殊转着笔，在纸上描绘着轮廓。

　　时间一瞬即逝，很快就到了决赛的日期，沈殊将设计图纸交了一份上去，然后去选择了布料，走进她的那间屋子，里面设备齐全。

　　“啧，深城大学还真是大手笔，这决赛一百个人，每个人提供一间屋子。一个屋子里还有一个缝纫机。”

　　她摸了摸熟悉的缝纫机，看着非常崭新，想来应该是那个华侨提供的吧。

　　很快她就收敛了思绪，开始做了起来，这不跟自己做衣服，决赛是有时间限制的，七天，尤其是她的工程很大，不能浪费时间了。

　　自从韶安招了设计师后，沈殊就没有这么拼过命去做衣服了，这次比赛倒是让她体会到了。

　　……

　　另一边，一个中年人翻看着参赛人员的设计图纸，突然停顿了一下。

　　“嗯？这是？”

　　旁边陪着的是王老师，“沈总，怎么了？”

　　“倒是稀奇，这些学生都选了西式婚服，唯独这个学生选择了中式，这一套下来可不简单啊，七天的时间她能完成吗？”

　　王老师看了一眼，“这是北华大学的学生，叫沈殊，她的风格就是这样的，只是这丫头怎么这时候选择了凤冠霞帔啊。”

　　决赛是有时间限制的，凤冠霞帔很复杂，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还不如选择简单的西式婚服。

　　王老师叹了一口气，有些可惜，本来最有希望得第一的学生，偏生生自己给自己难度。

　　沈总笑了笑：“我倒是觉得这个学生对第一不感兴趣。”

　　他能看得出来，沈殊对这张设计图非常用心，而且上面还有她的记号。

　　“韶安？”沈总小声念叨。

　　王老师一惊，连忙说：“韶安是这个学生的工作室名字，估计是她习惯了，顺手给写上去了。”

　　王老师心里已经开始吐槽了，不是说好了只能交设计图吗，怎么还把自己的工作室的标给写上去了，这可犯了大忌啊。

　　沈总微微一笑：“不碍事，我只是对这两个字敏感而已，不然也看不出来的，这个学生将韶安这两个字给融入了设计图，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

　　“而且这学生挺谨慎的，也不担心有人偷设计图了。”

　　沈总轻轻一笑，对这个叫沈殊的学生有了兴趣。

　　他将设计图放了回去，发起了呆，居然还跟他一个姓，而且韶安，真的是巧合吗？




71.  071   “我没事，别担心。”

　　七天的时间太赶了, 就算沈殊加班加点地制作，也只完成了个百分之八十，整件嫁衣已经有了雏形可以穿了, 但是刺绣还没绣上去，一些精细的地方也没有弄好。

　　沈殊呼了一口气, 也还好她没有一定要得第一的想法。

　　高静静他们也相继走了出来, 看向沈殊：“班长。”

　　“怎么样？都有把握吗？”

　　沈殊不知道他们几个人的设计, 所以完全不清楚他们的情况。

　　李雯跟梁悦对视了一眼，然后说：“我们完成的还不错。”

　　李雯跟梁悦是好闺蜜，而且在设计上有互补的作用, 所以一开始两人就是相伴着设计的，她们对自己很有信心。

　　高静静也说：“我尽了我最大的努力，就看评委的了。”

　　她是自己一个人设计的。

　　张宇和李宏达两人无奈一笑，“班长你也知道我们俩，设计更偏向男士，对女士结婚礼服不太了解，所以可能就不咋地了。”

　　张宇有些苦涩，早知道他就好好学了，哪里会想到最后是设计一套女士的结婚礼服, 他完全就没想到。

　　沈殊无奈，设计系招收男生, 但是也有弊端，很多男学生只设计男款的, 对女款看不上眼也不好好学, 等因为这吃亏了才后悔，可是已经晚了。

　　她安慰两人：“没事，只是一场比赛而已, 这下可让你们看清自己的缺点了，回去好好研究就是了，还有机会的。”

　　张宇点头，也不在顾忌那点面子了，准备回去就将落下来的都补上。

　　李雯道：“也不知道那郭楚是不是也不擅长女款啊，如果他也不擅长，那第一肯定是我们班长的。”

　　沈殊回想了一下，笑着说：“别想了，他全方位发展的。”

　　心中也有一丝感慨，其实郭楚比她厉害，她很少设计过男士的服装，只有在练习的时候才会设计。但是郭楚不一样，听王老师说，他是全面发展的。

　　沈殊学习服装设计是因为她要发展韶安，但是郭楚却是因为热爱。

　　“而且啊，我没做完，所以第一就别想了。”

　　高静静长大了嘴巴：“怎么会？”

　　“怎么不会，我这次设计的比较复杂，所以七天时间不够。”沈殊非常平淡地说，好像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等比赛结束了，我会继续把它完成的。”

　　每一件设计都是设计师的孩子，都会认真对待，更不要说沈殊对这套婚服赋予的感情了。

　　高静静喃喃道：“举办方同意吗？”

　　沈殊点头：“我问过王老师了，只要支付了布料的费用以及使用费就可以带走了。”

　　她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也不会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比赛结果的评定需要时间，两天后出结果。

　　这两天的时间，沈殊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是在继续优化设计图，比赛的时间过于仓促，有很多地方还可以继续优化。

　　也是这时候高静静看到了沈殊的设计图，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沈殊说她没做完了，这一整套下来的工程量非常大，但是好看也是真好看。

　　沈殊在修改图纸，高静静就在一旁看着，“班长，能完成吗？”

　　沈殊一愣，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愣了一会儿才知道她的意思是再问能不能在他们回北华前完成。

　　她摇了摇头说：“肯定不行，我们还有半个月就要回学校了，半个月的时间不够，不过带回去继续做就是了。”

　　“但是路途这么远，万一损坏了呢？”

　　对此沈殊也很无奈，突然制作一套婚服对她来说也是意外之事，只是刚好碰上了这么个比赛，很巧合的事。

　　“我会很小心的。”

　　高静静点了点头，也只能这个样子了，突然她眼神停在了一个标识上。

　　“韶安？”

　　沈殊看了一眼，是她不自觉的就将韶安的标识给画了上去，只有非常了解韶安的人才能认出来。

　　高静静突然很激动，脸上晕着红晕，激动地看着沈殊：“班长你难道加入了韶安吗？”

　　沈殊停顿了一下，决定还是解释一下吧，“韶安是我的。”

　　“啊？哦。”

　　高静静傻眼了。

　　沈殊看到她这个样子，有点愧疚：“不好意思啊，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们说。”

　　高静静机械地摆着手臂：“不，不。”

　　她这个样子实在是跟平时不一样，沈殊担心地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静静？静静？”

　　“班长，你掐我一下。”

　　这会儿宿舍里就她们两个人，高静静转了一圈又回到沈殊身边，伸出胳膊让沈殊掐她。

　　沈殊好无奈，轻轻拍了她一下，“行了，干嘛呢这是。”

　　“您不知道，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加入韶安，现在知道您是韶安的老板，您都不知道我的心。”

　　连称呼都变了，看样子真是惊的不轻。

　　沈殊心里愧疚，如果她一开始就跟他们讲了，应该就不会这样了吧？她也不太确定。

　　等高静静缓过来了，沈殊才问：“为什么那么想加入韶安啊，韶安现在才刚起步，凭借你的能力，完全可以选择一个起步高的工作室。”

　　高静静连忙摇头：“不不不，那不一样，我就喜欢我们国家的，我爸从小就教导我要爱国，所以我才不出国呢，国内离我最近我又喜欢的工作室也就韶安。”

　　她悄咪咪地趴在沈殊旁边，小声问：“班长，你看我有机会加入韶安吗？”

　　“韶安有选人标准，你通过了就可以加入。”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韶安跟S&W不一样，S&W是个公司，韶安是工作室，基本上是沈殊的一言堂，她点头同意就可以，但是有选人标准也是真的。

　　“好好好，我到时候一定好好表现。”高静静满怀信心。

　　等另外两人回来了，征得沈殊同意后，她就迫不及待地跟李雯梁悦她们说了这个消息，她们一样很惊讶，但是没有高静静那么离谱。

　　沈殊：“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只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说。”

　　她总不能突然说自己是韶安工作室的老板吧，那不是炫耀是什么。

　　李雯充满了好奇：“咱们学校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有。”

　　高静静突然叫了一声，“难怪上次王老师说班长有开工作室，我当时就有点奇怪，现在就不奇怪了。”

　　沈殊轻笑，没有说话，她是韶安老板的事并没有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太大影响，就连一直想进韶安的高静静也没有过分打扰沈殊。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所有参加决赛的人都被集合到了大礼堂，礼堂的舞台上被红布罩着三件礼服，那是这次的前三。

　　王老师很快就上台了，这次主要是他在组织，所以宣布结果也是他。

　　“想必同学们都很期待这次的结果，眼前这三件礼服就是最终获胜的礼服。”王老师看了一眼台下的人，继续道，“我们本次的比赛是由国外华侨沈先生投资创办的，沈先生是国外知名服装企业的老板，所以进入决赛的同学都有可以被看中，有一份进入沈先生公司的机会。”

　　“另外，这次的比赛国内外的服装设计工作室都有关注，你们的表现他们看在眼里，每个学生都有光明的前途。”

　　“还有就是我们比赛的前三名了，就跟咱们比赛前说好的一样，前三名有丰厚的奖金，也是由我们沈先生资助的，还有就是前三名可以自己选择工作室加入。”

　　王老师话音刚落，台下就是一阵唏嘘，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结果，但是谁都想得到前三。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王老师和台上三件礼服上，都没注意到前排坐着的人。

　　沈殊看了看，只能看到几个背影。

　　高静静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说道：“那些人应该就是各个工作室的负责人，还有就是王老师提到的那个沈先生。”

　　“听说沈先生今年才四十几，而且还没有孩子，人长得还很帅，如果没有结婚不知道吸引多少小姑娘呢。不过沈先生可痴情了，听说他的沈氏服装就是他给他夫人创办的，就是为了让他夫人可以随便选择衣服穿。”

　　沈殊奇怪地看着高静静，目光复杂。这种八卦的性格不应该是李雯吗，为什么高静静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高静静感受到了，沉默片刻，立马开始维护自己的形象，“我听李雯她们说的，然后就记住了。”

　　沈殊了然，继续看王老师讲，这小老头话还挺多，不过确实把现场的气氛给调动了起来。

　　似乎是听到了沈殊的心声，王老师下一句就是。

　　“老头我也不多话了，接下来请我们沈先生讲话，然后来给大家宣布最终结果，大家期待。”

　　沈殊的目光看向第一排，她想看看高静静口中的那个痴情又帅气的沈先生。

　　随着他的转身，沈殊觉得自己的内心被揪了起来，慌乱之下竟然站了起来。

　　高静静立马将她拉了下来：“班长，你怎么了？”

　　沈殊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先生，一眨也不眨。

　　沈先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有些诧异，随后就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讲话。

　　“班长，班长。”高静静有点担心，“你到底怎么了啊？”

　　她也看向沈先生，确实很帅啊，但是应该不至于让班长愣神吧，班长不是一向冷静吗？

　　沈殊这才回神，有些心不在焉地朝高静静说：“我没事，别担心。”

　　话这么说，眼睛却没有离开沈先生，手也握得紧紧的，好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72.  072   沈先生，沈骁。

　　宣布前三名是从第三名开始的, 在她们的意料之中却也在意料之外，第三名是高静静。

　　反正高静静是没想到，等沈先生解开盖在礼服上都红布, 露出礼服宣布高静静获得比赛第三名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殊还在发呆也没来得及提醒她, 好在李雯就在高静静旁边, 把她摇醒了。

　　“没想到静静得了第三，平时看着不说话，没想到憋大招呢。”李雯感慨, 他们也没有嫉妒之情，因为她设计制作的服装确实不错。

　　高静静恍恍惚惚地走上了台，从沈先生手上接过属于第三的证书以及奖金，还有些发愣，连底下评委的评讲都没注意。

　　等几个评委将高静静的作品点评完之后，高静静才回神，然后就听到了沈先生的话。

　　“不知道高同学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公司，做沈氏服装的设计师呢？”

　　高静静看着沈先生，然后又看到了第一排坐着的等着她说结果的工作室负责人们, 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下缓缓摇了摇头。

　　“我没想到自己能得到第三，但是我自认为自己能力还不够, 还有需要学习范地方，就暂时不加入公司也不加入工作室了, 多谢各位厚爱。”

　　随后就下来了。

　　沈先生一愣, 很快就又释怀地笑了起来，加不加入他公司都无所谓，沈先生很容易就放弃了, 但是工作室可没有，他们记下了高静静，等着这场比赛结束后再去邀请邀请。

　　很快大家都注意力就放在了第二名身上，几个工作室的负责人更是严阵以待，时刻准备抢人。

　　“……恭喜深城大学的郭楚同学获得我们本次比赛的第二名，请大家欣赏郭楚同学的作品，我们可以看得出……”

　　随着沈先生的话音落，礼堂里发生了极大的躁动，郭楚竟然只得了第二，那第一是谁啊？哪里来的黑马，竟然得了第一。

　　郭楚朝台上看了一眼那个在中间依然被红布覆盖着的作品，然后又看了看沈殊，眉头皱了皱，她一直都魂不守舍的，发生了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上台去了，沈先生照例问了一句要不要加入他都公司，依然得到了拒绝，郭楚说的可没有高静静委婉，他直接就说有自己的工作室，不想加入。

　　这下底下坐着的工作室负责人们可慌神了，这第三第二都不乐意加入可怎么办，他们还指望着这次比赛吸收一些新鲜血液呢。

　　“郭楚同学，我们工作室的福利待遇都非常好，你可以考虑考虑，虽然你有自己的工作室，但是我们都知道国内的情形，远没有国外发展好，加入我们工作室后，我们工作室会给你非常好的资源。”

　　一旦有了一个人起头，后面就炸开了锅，一个一个都在介绍自己工作室的优点，都要说出了花来，就是想把郭楚给拉过去。

　　沈先生玩味地看着这个场景，有种众人皆醉唯我独醒的感觉，你们就抢着去吧，到最后这前三名一个都不会加入什么工作室的。

　　底下其他人被迫看了一场争夺赛，高静静长大了嘴：“还能这样？”

　　李雯笑道：“要不是因为你是第三，又是第一个拒绝的，你也会经历这个好不好，不过我看啊一会儿结束后你就偷偷先溜，别被他们逮着了。”

　　李雯他们都知道高静静想去沈殊的韶安，所以不管是出于同学情还是出于自己的私心，都想让她如愿。

　　如果高静静顺利进了韶安，那他们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有更大的机会加入这些来招人的工作室，所以李雯几个打算一会儿给她打掩护，让她先溜。

　　高静静沉重地点了点头，感慨道：“不知道第一是谁？应该会更激烈吧。”

　　“不知道啊，可能是哪个学校跳出来的黑马吧。”

　　“一会儿就知道了。”

　　他们都知道沈殊没有制作完成，所以没有人猜沈殊会得第一，除了刚下台的郭楚。

　　郭楚好不容易摆脱了各种邀请，下台直直的来到沈殊面前，恭喜道：“恭喜，这次是你赢了。”

　　沈殊终于回神，摇头道：“我没有。”

　　同时心里有些懊悔，如果知道沈先生长这个样子，她绝对不会这么胡乱应付过去。

　　郭楚有些诧异，为什么还没问出口，上面沈先生已经开始宣布了。

　　“……我们万众瞩目的第一名，就是我们北华大学的沈殊同学，请沈殊同学上台领奖。”

　　郭楚顿时幽怨地看了沈殊一眼，这就是你说的没有？

　　沈殊也很诧异，抬头看向台上的礼服，上面是她设计的半成品的婚服，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婚服没有完成，下面一片喧哗。

　　“怎么第一是件半成品啊？这也能得第一？”

　　“评委到底是怎么想的啊？第二的作品比第一好多了，这第一完全名不符其实啊。”

　　“是不是有内幕啊？”

　　“不过这个沈殊我们也知道，她好像是北华大学的领头人物，应该不至于吧。”

　　……

　　郭楚也听到了这些话语，眼眸深沉，他倒是不怀疑评委们的公平性，这样排名一定有评委的理由。

　　高静静气急，差点就跟旁边的人吵起来了，在她看来班长就是最好的，李雯他们也是这样的想法，自己的班长不能让人欺负。

　　听着台下的喧哗声，沈先生抬了抬手压了下来，说道：“我知道大家对于这个结果有很多意见，但是大家听我说好吧？我给大家解释为什么这件作品会是本次比赛的冠军。”

　　沈先生的话语还是有力量的，大家慢慢地也就安静了下来，等着沈先生的解释。

　　“大家都是设计系的学生，都有设计经验，凭心而论，你们看这件半成品是不是很精致很好，如果这件完成了，是不是就是当之无愧的冠军。”

　　说话之间，沈先生已经将沈殊的作品转了一圈，让台下的人完全看到它。

　　“而且我们的决赛并不是只看最终的成品，最重要地在设计图纸这也块儿，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要在中间收大家一次设计图纸的原因。”沈先生停顿了一下，“收了设计图纸后，我们就已经做了一次排名，其次就是根据最终的成品来确定名次。”

　　“这个比赛评定标准我们事先都有给大家讲清楚，所以沈殊同学的这个作品完全当之无愧的第一。”

　　众人沉默了，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题目上了，完全忽略了评定标准。

　　沈殊也很诧异，她也没注意。

　　“沈殊同学，请上台领奖。”沈先生继续说。

　　沈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往上走，目光紧紧锁着沈先生。

　　她的目光过于明亮，沈先生就是想忽视也忽视不掉，不由得小声问：“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沈殊微微摇头，从他手里接过第一名的奖励，向他道谢。

　　还没等沈先生下一句话问出口，沈殊就问：“我不加入任何公司或者工作室，但是我想知道沈先生您的名字。”

　　好歹让她知道这是不是错觉。

　　话筒一直在沈先生手里，底下的人只看到沈殊嘴巴动了动，却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沈先生诧异，不过他的名字不是什么秘密，于是道：“我叫沈骁，骁勇善战的骁。”

　　沈殊非常冷静地点头，然后准备下台，特意与沈先生擦身而过，目光在他的耳后停留了一瞬。

　　沈殊来去非常快速，很快的上台很快的下台，连工作室都负责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台上已经没了沈殊的身影，顿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们不会真的空手而归吧。

　　沈殊下台后直接去找了高静静，与她一起回宿舍，至于其他人都还在礼堂，看能不能得到工作室都看中，说不定就被收了。

　　高静静看沈殊的脸色不对劲，担忧道：“班长，你不开心吗？”

　　沈殊摇头，“没有，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

　　礼堂里，沈先生宣布完结果之后就让人将三件作品拿下去了，放在深城大学的设计展列室里，等着他们的主人。

　　而后去跟几个工作室都负责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就也离开了。

　　离开时还在琢磨沈殊的不一样，而且他总觉得沈殊有些许的似曾相识。

　　“静静，我出去了，晚上就不回来了。”

　　沈殊心里很乱，她要出去走走。

　　高静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点头，让沈殊自己小心一点。

　　沈殊绕着深城大学校内的小湖走，看着一对对情侣在散步在讲课，倒是非常的年轻化。

　　“软软，爹爹教你写字，骁，这个字是爹爹的名字，骁勇善战的骁，这个词说的就是爹爹。”

　　“等软软再大一点，爹爹教软软学武好不好？有谁敢欺负我们软软，就打回去，爹爹给你做主。”

　　“软软啊，你去给你娘求求情，让爹爹进屋吧，我堂堂的大将军怎么能睡书房了，成何体统！”

　　“软软，爹爹要上战场了，你长大了，你在家要保护好你娘还有你自己，爹爹相信软软。”

　　沈先生，沈骁。

　　沈先生的脸庞慢慢的和她脑海里父亲的脸庞重叠在了一起。

　　她以为几年的时间她都已经忘了父亲的具体模样，没想到还是那么的清晰，以至于在见到沈先生的时候那么失态。

　　其实沈先生跟父亲还是不一样的，只不过就那五六分的相似，已经让沈殊失态了。

　　更不要说那与父亲一模一样的胎记了，沈殊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有些发抖，沈先生到底是谁？是父亲的转世吗？




73.  073   她看向沈骁，“沈先生要去哪里……

　　沈殊在这边思考, 沈骁也有同样的疑问，不过他不是自己在思考，而是叫来了人查看沈殊的资料。

　　“沈殊, 20岁，78年参加高考, 从一个小村庄考到北华大学, 丈夫是那年的省状元。”

　　除了一些常规的资料, 他甚至还查到了其他的，“江城千丝集团的股东之一，深城S&W化妆品公司的老板之一, 还有韶安订制工作室的老板。”

　　沈骁挑了挑眉头，这沈殊同学还挺上进，还是个学生就有了这么多事业。

　　虽然沈殊的这些事业在沈骁看来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婴儿，但是不否认他对沈殊的欣赏，相比沈殊的优秀，她丈夫就有点太低调了。

　　沈骁感慨，虽然她丈夫是个省状元，但是这入学之后的表现可就没有沈殊多了，不过倒也是个有想法的。

　　他调取的资料瞒不过深城大学的老师们, 所以在知道沈骁查了沈殊资料后，王老师就来了。

　　“沈先生是对沈殊同学的作品感兴趣吗？”

　　沈骁点头：“就是了解一下, 你也说了它有自己的工作室，那现在肯定不会加入我公司了, 先了解一下, 等她改变主意了，说不定就能到我公司来了。”

　　王老师有些许的无奈，本来这场比赛就是沈骁公司组织的, 结果最后沈骁公司一个学生也没有招到，倒是几个工作室后来还招了不少有天赋的学生。

　　“不过这几个学生都有自己都想法，这就挺好，尤其是这个沈殊同学还是郭楚同学，说不得咱们国内的服装设计就靠他们给撑起来了。”

　　没招到人沈骁也没有不满意，反而还挺开心的，因为国内的服装设计还没发展起来，有天赋的都跑去国外了，国内就更差了，这一届好不容易有几个有天赋的不乐意出国去国外工作室，多好的事啊。

　　沈骁问：“听说北华大学的交流生快回去了？”

　　“是啊，差不多三个月了，他们也该回北华了。”

　　王老师还能回忆起沈殊他们第一天来深城大学时候的事，没想到一眨眼就到了该送他们回去的时候了。

　　“那我跟他们一起回去得了，反正都在首都，刚好顺路。”

　　王老师一愣，随即就想起了沈骁的身份来，他是归国华侨，听说是几十年前才举家迁往国外的，这次是听说国家改革开放，所以又举家迁了回来，他家就在首都。

　　这次沈骁会亲自来，也是因为深城是国内改革开放的领先地，所以来看看发展如何，刚好就顺路来看了看比赛，至于沈先生家里其他人，好像是直接回首都了。

　　王老师想着沈骁的这个想法也可以，沈殊他们回首都北华大学学校也要安排，干脆就跟沈骁安排在一起好了，两波人也能有个伴儿，而且沈先生常年在国外，可能对首都已经不熟悉了，让沈殊他们给介绍介绍，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沈殊已经将心中的疑问压了下来，所以在王老师找到她说沈骁跟他们一起回首都的时候，她很镇定地就同意了。

　　李雯四人也顺利的找到了心仪的工作室签约，等到他们毕业后就去报道，因此他们这一场交流学习生活非常满足。

　　在离开前，沈殊去了一趟S&W公司，整层已经装修好了，也划分了几个区域，以后办公就是在这儿了。

　　“你可终于来了啊，这两天怎么了？我看你情绪有点不对劲，也不敢问你。”

　　温秋露见到她呼了一口气，她去找过沈殊。

　　沈殊笑道：“有些想不通地事。”

　　“那现在想通了吗？”

　　沈殊摇头，“顺其自然吧。我要回首都了，一起聚聚，下回再来估计又是一段时间了。”

　　温秋露啊了一声，这么快的吗，她以为沈殊还要在待一段时间呢。

　　沈殊来深城的时候是春天，现在回去都是夏天了。

　　“行吧，晚上我来安排，叫上楚元清吧。”温秋露问。

　　“你看着来。”

　　沈殊随意翻看着温秋露桌上地文件，“公司还是要麻烦你了，有事拿不定主意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

　　温秋露点头，“现在联系也方便，一个电话就过去了，不用等信了，别担心。”

　　“对了，你这段时间着重跟一下产品的质量问题，如果有哪一批的产品查出问题了，不要心疼，直接毁了。”沈殊不放心地叮嘱，“化妆品这一行更是要小心，稍有质量问题，那毁的就是一个女孩子的脸，所以哪怕我们自己吃亏一点，也要保证产品的质量问题。”

　　“还有上次去厂里看过了，提的那几个整改方案，陈厂长那怎么说？”

　　温秋露没有多想，直接就回答：“按要求在整了，你是不知道因为你那要求，这段时间厂里怨声载道的，不过你提的那些也确实是问题，哪怕再困难也得整。”

　　沈殊提的都是厂里的问题，厂是当时温秋露买下来的，除了厂里原有的机器，也还有一些老员工，也是这样温秋露才能很快的将厂给再办起来。

　　只不过这就带了些小问题，一些员工仗着自己是元老欺负新来的员工什么的，还偷偷拿厂里的边角料啊，甚至厂里有的地方的卫生都不达标。

　　沈殊去看了之后就给陈为民下了死命令，必须要整改。

　　温秋露不是没有发现厂里的问题，只是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整改，一拖久拖到了沈殊的到来。

　　“怨声载道也没办法。”沈殊冷哼，“他们如果不改那就是我们关门，那自然要让他们整改了，厂里又不是他们的家。”

　　晚上，温秋露找了个地方，叫上楚元清陈为民几人一起吃了顿饭，沈殊与他们告别，还喝了不少酒，也还好火车不是第二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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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深城的时候，几人是分开的，回的时候就在一个车厢了，一行七个人，刚好一个车厢。

　　有沈骁在，所以火车自然是卧铺，事实上一个车厢里只有六个卧铺，不过几人想着都在一起比较好，于是李雯跟梁悦挤一个卧铺，好在两人都瘦而且是闺蜜，也没什么不好的。

　　沈骁和张宇他们三个男的在左边，沈殊四个女生在右边。

　　一路上几人都对沈骁很好奇，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大老板，还是华侨，除了沈殊。

　　李雯比较活泼，只安静了一会儿，就压不住自己的好奇了，“沈先生，你们公司主要是经营什么的啊？服装吗？”

　　对于这些同学，沈骁也不高冷，坐着跟他们聊天：“沈氏啊，什么都做，服装只是其中一个方面，还囊括了其他的，比如珠宝啊还有电器之类的。”

　　“你们明明在国外发展的很好，为什么要回国呢？”

　　“因为我是国人啊，现在我们的国家需要我，所以我就回来了，而且不是说国内就发展不好了，我跟你们说……”

　　沈殊没有参与到里面去，她的思绪飘回了以前。

　　“爹爹，为什么你要去打仗啊，明明还有别的将军？”

　　那个时候父亲是怎么回答她的？好像也是，“因为我是咱们国家的将军啊，现在我们国家需要我，我自然要扛起来了。”

　　其实越跟沈骁相处，沈殊就越有悸动，直觉告诉她，沈骁就是父亲的转世。

　　等她回神，其他人已经从事业谈到家庭了。

　　“沈先生你真的没有孩子吗？”

　　沈骁顿了一下，用手挡住眼睛，沉声道：“我有，只不过夭折了。”

　　梁悦惊呼：“那传闻说，沈先生跟夫人的感情很好，为了夫人领养了个孩子也是真的了吗？”

　　“是啊，她跟你们一样的年龄。”沈骁笑道，“如果我女儿还活着，大概也是你们这个年龄吧。”

　　他好似已经放下了心中的哀伤，开玩笑地对几个人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对象啊？有了对象可要好好对人家啊，尤其是男孩子，不能欺负女孩子知道吗？”

　　他是以长辈的身份对几人说的。

　　李雯嘴快，当时就说：“我们没有啊，不过班长已经结婚了。”

　　沈骁这时候才想起他看到的资料，再次为沈殊感到惋惜，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那么早结婚了呢。

　　不过他注意到沈殊一直没说话，以为她睡着了，于是小声对几人说：“好了，休息一会儿吧，你们班长好像睡着了。”

　　李雯几人点头，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沈殊这时睁开了一只眼睛，神色莫名的看了看沈骁，捏了捏一直放在身上的玉佩，如果，如果她的亲生父亲是沈骁该多好。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是沈殊知道这个概率太低了，沈兰说给她取名是按玉佩上的字来取的，那证明她的名字就是殊，如果沈骁真是她父亲，那不可能听到她的名字无动于衷。

　　而且沈骁说他女儿是夭折了，而不是失踪了。

　　沈殊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再回小林村一趟，她想问问沈兰她到底是在哪里捡到她的，除了玉佩还有别的证明吗？

　　几天几夜的火车，终于慢慢地到达了首都，哪怕是软卧，也让几人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沈殊一手拉着行李，另一只手拎着她制作了一半的婚服，其他几人的作品都留在了深城大学，唯独沈殊的带回来了，一路上都格外小心。

　　她看向沈骁，“沈先生要去哪里？有人来接您吗？”

　　沈骁还没说话，高静静就在一旁喊：“诶，班长，那不是你丈夫吗？”

　　沈殊下意识扭头，是段学林没错，还是穿着一套崭新的中山装的段学林。




74.  074   如果要说像的话，好像你跟沈夫……

　　段学林看到沈殊也很惊讶, 不过只是跟她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过去，直直的走到了沈骁面前, 与他握手。

　　“沈先生您好，我是北华大学78级商学院的段学林, 专门来接您的, 负责您在首都的活动, 您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沈骁的身份让国家很重视他，所以特意安排了人接他，但是又不能那么的明显, 所以这个人选就落到了北华大学头上，段学林就这么被选上了。

　　沈殊一听就知道了前因后果，上面重视的是沈骁的商业力量，所以派人来接他自然要懂商的，又不能真派官场上的人来，那是接人啊还是监视啊，所以就在北华大学商学院选人了。

　　而段学林要走的路是官路，这是一个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所以他来了。

　　不过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沈殊竟然是跟沈骁一起回来的。

　　沈骁没有错过高静静的话, 也没有错过刚刚段学林给沈殊打的招呼，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两人的关系。

　　他笑着道：“你是沈殊同学的丈夫吧？”

　　段学林一愣, 下意识看向沈殊, 沈殊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说过，但是高静静他们聊过一点点。

　　段学林不动声色地点头, 心中感慨，不愧是久浸商场的老狐狸，不过透露了一点点，就能猜出他跟沈殊的身份来，难怪上面那么重视。

　　沈骁才不关心他们心里在想什么，继续说：“你来接我了，那沈殊同学怎么办？你让她自己回去啊？这可不是一个大丈夫的所作所为啊。”

　　段学林笑道：“我现在的身份是北华的学生，来接沈先生是我的任务。而且沈殊她不是菟丝花，她能理解的。”

　　高静静就站在沈殊的旁边，完全能听到段学林和沈骁的对话，她缩了缩脑袋，对沈殊说：“班长，我怎么感觉他们俩好像在针锋相对啊？”

　　“你想多了，他们俩事先又不认识，怎么会针锋相对。”沈殊小声回答。

　　为了不让段学林为难，沈殊直接朝他道：“既然你来了，那沈先生就拜托你了，我跟静静他们先回学校。”

　　段学林点头，沈殊带着人就走了。

　　等他们离开后，段学林问道：“沈先生很多年没回首都了吧，首都这些年的变化很大，不知道沈先生想先去哪里看看？”

　　沈骁：“我夫人她们呢？”

　　沈骁回国了，家里人自然也都回来了，其实沈家的人员很单一，也就一家三口，沈骁以及沈骁夫人，还有收养的女儿。

　　沈家迁往国外时沈老爷子还在世，只是老爷子年纪大了，不太适应国外的生活，没几年就去了，去之前还叮嘱沈骁一定要带他回国，蹉跎几十年，他终于还是带老爷子回来了。

　　“沈夫人跟沈小姐在招待所，本来说是要安排住所的，但是沈夫人坚持等您回来，也就没安排了，一直在招待所住着。”

　　沈夫人和沈小姐也是段学林接待的，自然很清楚她们在哪。

　　沈骁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夫人的想法，其实他在首都也是有自己的家的，只是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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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软软，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段学林给沈骁安排，陪着他逛了逛首都，直到晚上才回到家，这时候沈殊已经在家做好了饭。

　　沈殊挑了挑眉，看着段学林手里拿着的老冰棍，在炎炎酷暑里吃一根非常解暑。

　　“快吃，一会儿该化了。”段学林将冰棍塞进沈殊手里，让她坐着车。

　　沈殊看着他身上严丝合缝的中山装，挑眉：“你不热吗？”

　　现在的天气已经很炎热了，基本上都穿着了短袖，而段学林的中山装是长袖的，看着就挺热。

　　段学林摇头：“还好，我不觉得热。”

　　沈殊点头，咬了一口冰棍，凉意顺着喉咙传遍全身，让她瞬间冷静了下来，等段学林换了一身常服出来，她递给段学林，让他也咬一口。

　　段学林就着沈殊的手咬一口，“还挺甜。”

　　两人将冰棍分吃了，然后才去吃饭，沈殊没做什么菜，就拌了几个凉菜，煮了粥。

　　“你们怎么跟沈先生一起回来了？路上遇到了吗？”

　　吃的差不多了，段学林才开始问沈殊。

　　沈殊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参加的那个比赛嘛，沈先生他是承办方，比赛的地点就在深城大学，所以就熟悉了，刚好他也要回首都，深城大学的老师就把我们安排到一块儿了。”

　　段学林了然：“难怪，按理说沈先生应该跟沈夫人他们一起到首都的，但是上次只接到了沈夫人和沈小姐，原来沈先生是去深城了啊，也是，深城发展的那么快，自然要去深城看一看的。”

　　沈殊无语地看着他，她还没说什么呢，段学林就自己把事情给分析完了，不过那个沈夫人？

　　“你见过沈夫人了？感觉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沈殊有些好奇。

　　“沈夫人啊。”段学林回忆，“他们都说沈夫人是沈先生的贤内助，沈夫人管内，但是我感觉沈夫人很有自己的想法，一点也不像传闻中的那样，感觉……”

　　段学林灵光一闪：“有点像你！”

　　“什么？”沈殊顿时抬起了头，瞪大眼睛看段学林。

　　段学林：“就是那一种气质，感觉你跟沈夫人都有那种自强不息，不是甘愿躲在男人身后的那种感觉。”

　　怎么说呢，段学林在火车站去接人的时候，火车站那么多人里面，一眼就看到了沈夫人，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而且沈夫人跟其他刚归国的华侨夫人不同，她似乎很喜欢我们的传统文化。”

　　沈殊点头，她其实也发现了，沈先生身上也有这种感觉，更喜欢传统。

　　“那，那个沈小姐呢？听说沈小姐很好看啊。”沈殊唇瓣突然有些干涩，舔了舔唇瓣。

　　段学林震惊：“我可没有乱看啊。”

　　沈殊白了他一眼：“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沈小姐是一个怎样的人？跟沈夫人像吗？”

　　被段学林这么一打岔，她心里那莫名其妙的一点酸涩也没了。

　　“好像不太像，如果要说像的话，好像你跟沈夫人有几分相似。”

　　段学林随口这么一说，让沈殊心中一跳，段学林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段学林不知道沈殊心里在想啥，看她在思考问题，他将碗筷给收拾了，然后坐到沈殊身边，拉着她的手摆弄。

　　段学林委委屈屈的道：“我们三个月没见了，你就不想我吗？”

　　好似一个小媳妇受了委屈。

　　说实话，沈殊还真没时间想他，在深城的每一天都很充实，根本没时间去想其他的。

　　段学林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结果了，眼底暗了暗，直接上手将沈殊抱了起来。

　　沈殊一惊，拍打着段学林：“你干嘛？”

　　“惩罚你。”

　　沈殊错愕地看着段学林，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抱到了屋里。

　　迷迷糊糊间沈殊似乎听到了段学林问她，他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啊？

　　孩子啊？沈殊还真没思考过，不过也不是不行，像小月月那样香香软软的小闺女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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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骁回首都了，段学林就一直陪同着，给沈骁介绍首都的变化，这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段学林从沈骁身上就学到了不少。

　　这天，沈殊召集韶安地员工来开了个会，询问了一些进度，刚送走员工一出门就看到旁边的四合院上的锁已经被拿了下来。

　　沈殊站着看了半天，想起当时买四合院时那个老爷子说的话，这间四合院是有主的，现在锁拿了下来，那是不是说明，四合院的主人回来了呢？

　　她看了一会儿，没有人进出，干脆回去了，高静静还在家里等她。

　　就在沈殊回家的后几秒，她一直没看到人进出的四合院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个妙龄少女，看上去也才十八九岁的样子，那少女重新将四合院锁上，然后离开了，离开前似有所觉的往沈殊家看了看。

　　高静静看到她进来，站了起来道：“班长，韶安就是在这里办公的吗？好古色古香啊，而且氛围也好好啊。”

　　沈殊：“当时随意安排的，比较安静，适合设计，还有另一个地方，等你加入了再带你过去。”

　　韶安的大本营就是沈殊当初买下地四合院，整个韶安宛如独立出来了一般，跟后面沈殊住的地方完全分开，但是它似乎又是一个整体。

　　韶安扩招后，沈殊就又安排了一个地方，一个更宽敞更大的地方，在那里不仅有每个设计师的办公室，还有专门来接待顾客的地方。

　　不过开会的话，他们还是更加喜欢在四合院里开会，而且平时没有灵感了，也会来四合院里坐一坐，说不得灵感就出来了。

　　“我真的可以加入韶安吗？”高静静就感觉跟做梦一样。

　　沈殊轻笑：“当然啊，有什么不可能的。”

　　高静静通过了她的考题，而且她能力也确实不差，沈殊自然就不会将她给放过了，招进了韶安。

　　高静静很兴奋，一种梦想实现的幸福感。

　　“你刚刚也旁听了我们开的会，我在具体跟你说一说在韶安的事宜。”沈殊步入正题。

　　高静静点头，认真聆听。

　　“韶安是走高订制路线的，一切以顾客为中心，设计顾客喜欢的衣服，顾客可以自行选择设计师，你如果接单了，每一件都要用心，要发挥你最大的努力去做。薪资的话，一件订制韶安抽成百分之二十，剩下的都是你个人的……”

　　高静静点头，有点纠结地问：“如果，如果没有顾客选我怎么办？”




75.  075   跟我夫人挺有缘的。

　　沈殊听到这个问题一愣, 随即就反应过来了，轻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前期可能是没有顾客, 但是慢慢就有了，而且你前期要设计出一件你非常满意的能代表你风格的作品出来, 那是要挂在韶安展出的, 到时候不愁没顾客。”

　　韶安现在的设计师加上沈殊也才五六个, 这五六个都是沈殊精挑出来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高静静说实在的, 在有些方面还比不上现在韶安的设计师。

　　“而且你还很年轻，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哪里会担心没有顾客，放心好了，就算你没接到单，每个月也是有基本工资的。”

　　高静静腼腆地点了点头，脸颊稍微有点红。

　　她看沈殊的目光里充满了崇拜，明明是一样的年纪，沈殊都已经开工作室了, 而且在设计上还做的那么好，学校里的学业也没有落下, 真的好厉害。

　　“暑假要回家吗？”沈殊继续问。

　　高静静摇头，她家里离得远, 回去一趟也不容易, 干脆就不回了，还不如在首都找个兼职呢，反正学校也能住, 也不用去外面找房子。

　　沈殊点头：“那你假期就直接来韶安吧，先熟悉熟悉，工资照常开。”

　　高静静开心的点头，能进韶安她特别开心。

　　又跟高静静商量了具体的事情之后，沈殊才将高静静送走，之后就沉浸在了她的工作室里，完成婚服的设计。

　　跟父亲非常相似的沈骁让沈殊更加迫切的想要完成婚服的设计，好歹是她的一个念想。

　　没有时间限制，沈殊自然是怎么精致怎么来，每一处都花费了她无数心血，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搭进去了。

　　直到那天，段学林过来跟她说了一件事，她才从婚服制作里出来。

　　“你说什么？”

　　段学林重复了一遍：“旁边的那家四合院，是沈先生他们的，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工作室没注意到，这两天旁边一直在修整，明天他们就搬进来了，到时候我们去拜访一下。”

　　他也觉得非常巧合，这段时间段学林一直在跟着沈骁，知道他在首都有房产，却没想到就在他们家旁边。

　　沈殊恍惚，她上次还看到隔壁四合院的锁被拿了下来，当时就想着有人要住进来了，只是没想到会是沈骁他们。

　　世界上姓沈的那么多人，她原以为是巧合，没想的那个沈还真是沈骁的沈啊。

　　听到段学林的话，沈殊点头，是应该去拜访，不说现在段学林在接待沈骁，还有就是在深城的时候沈殊跟沈骁打过交道，沈骁算得上是长辈，现在成了邻居，不拜访说不过去。

　　确定要去拜访的时间后，沈殊就开始准备礼物，不能过于贵重，不然有贿赂的嫌疑，但是也不能过于便宜，面子上也说不过去。

　　沈殊叹了一口气，目光放在面前的工作台上，她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刺绣和化妆品了吧，既然沈夫人喜欢传统文化，那就送刺绣好了，也能拿得出手，沈小姐的话就送化妆品好了，也比较合适。

　　但是，沈先生呢？要送什么？

　　沈殊眉头紧蹙，有点难办。

　　她不是没给男性长辈送过礼，只是那不一样，每年回江城的时候她都会给段学林父亲带东西，可能是一卷烟丝也可能是一杆烟木仓，总之是合适的。甚至偶尔也会给她养父林永富带东西，那也不费心，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但是给沈先生，送烟丝吗？不可能，沈先生不吸烟，而且与他的身份也不太符合。

　　沈殊眼神一转，转到了无所事事的段学林身上，“林子，你跟在沈先生身边这段时间，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段学林一愣，随即就摇头：“还真没见他表现出来什么，沈先生好像对什么都淡淡的，唯独对沈夫人不一样，他只有在面对沈夫人的时候才有真表情。”

　　就感觉沈骁是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让人猜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你问这个做什么？”段学林诧异。

　　沈殊白了他一眼，“难道我们上门拜访就空手去吗？不带点东西？”

　　“沈夫人跟沈小姐的我都有想法了，只是不知道该给沈先生什么比较好。”

　　她知道段学林不是不知道这些礼节，只是一时没往里面想。

　　“这简单。”段学林恍然大悟，还以为她在发愁什么呢，原来就是这件小事啊。

　　“哪简单了。”

　　段学林解释：“我上次不是拿回来不少好茶叶嘛，就送那就行。”

　　虽然说他要走政这一条路，但是不代表他没有别的路，别忘了当时还有个省状元宋然呢，两人开学之后就一直有合作，宋然不打算从政，他从商，段学林就在他后面，那些茶叶就是他从宋然那拿回来的。

　　沈殊有些恍然，这才想起了段学林带回来的一堆茶叶，因为她不爱茶叶，所以就给放着了，一直没想起来，这一被提醒就想起来了。

　　段学林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明明你的各种表现都是一个好好的贵族小姐，偏偏怎么就喝不了茶呢。”

　　他当初以为沈殊会喜欢喝茶，所以才拿了茶叶回来，谁知道拿回来之后一直在角落里吃灰。

　　沈殊白了他一眼，她就是不喜欢茶，苦涩苦涩的，不知道有什么好喜欢的。

　　至于段学林话里的意思，沈殊已经不在意了，对于她的身份来历，两人之间已经心知肚明了，只不过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你去选去吧，我不认识那些茶叶。”

　　沈殊对茶叶完全是谢敬不敏的状态，当初为了让她爱上茶，她被压着喝了好几罐，结果不但没爱上，反而是更不喜欢了。

　　不过送茶叶倒是个好主意，她父亲就喜欢喝茶，沈骁与父亲那么想像，应该也会喜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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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等沈骁搬进来后，段学林和沈殊两人就带着礼物去了隔壁拜访，只不过他们是在最后才去的。

　　因为沈骁身份的缘故，很多人知道他搬家的消息都过来拜访，沈殊他们在家里已经看到了很多波人，甚至还有沈殊认识的，北华大学的教授。

　　“沈先生这么受欢迎？”沈殊诧异。

　　段学林：“这是自然，沈先生一家回国，他的产业也都将慢慢的迁入国内，这对国内的经济发展有很大的帮助，而且会带动不少地区的经济发展。”

　　沈殊本就聪慧，一点就通，段学林稍微一解释她就明白了，难怪当初在深城大学的时候，王老师就一直陪同着。

　　这么一想，沈殊不由得感慨，还是这个时代好，商人的地位不再低下，甚至还挺高。

　　像她以前的那个朝代，商业是最底层的存在，她从低爬到了上面其中的艰辛不可谓不难，可惜到最后她还没咋享受呢，人就被劈过来了。

　　沈殊转头看了看段学林，还好，这个时代也挺好的。

　　等沈先生院子里沉静下来了，段学林才道：“走吧，我们过去吧。”

　　沈殊点头，随着他往沈家四合院走，段学林敲了敲门，没多久就有人来开门了。

　　如果当时沈殊晚回家一步，就能知道眼前这个给他们开门的女子就是那个曾经在四合院的女子。

　　那女子开门之后，往外看了一眼，笑道：“是段同学啊？快进来，父亲母亲他们在里面呢。”

　　“这位就是段同学的妻子吧，真漂亮啊。”

　　段学林朝她点了点头，然后给两人介绍：“沈小姐好，这是我妻子沈殊，小殊，这位是沈家小姐。”

　　在外面段学林一直叫沈殊小殊，亲近又不显得轻浮，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叫她小名。

　　沈殊好奇地看着沈小姐，朝她伸手：“沈小姐好。”

　　沈小姐笑着说：“你也姓沈呀，说不定几百年前咱们还是本家呢，我叫沈念，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沈念也是个自来熟，很快就跟沈殊攀谈起来了，看到沈殊跟段学林交握的双手，她说：“你们夫妻感情真好，沈殊你不知道，那段时间段同学带我们逛首都，经常提到你，说你有多好多好，弄得我都好奇极了，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感情被人拿来说，沈殊有些羞涩，羞瞪了一眼段学林。

　　段学林无辜，他忍不住啊，巴不得向全世界炫耀沈殊是他媳妇儿呢。

　　到了里屋，沈念稍微安静了下来，不再跟沈殊他们说话了，她悄悄移到沈殊旁边。

　　见沈殊有点紧张的样子，她安慰道：“我父母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别担心。”

　　沈殊看着她，微微一笑，道了声谢，虽然她不是因为这担心，但是不妨碍她接受沈念的好意。

　　“哟，段同学来了，还有沈殊同学啊，快来坐。”沈骁一抬头就看到了面前的三人，笑着招呼，“念念去倒杯水给两位同学。”

　　沈念应了一声，然后跑出去了。

　　沈殊跟段学林入座，沈殊的目光一直在看着主座的那个妇人身上，她很年轻，脸上丝毫上了年纪的痕迹都没有，只不过现在带了些疲倦，似乎是因为一天的招待让她累了。

　　沈殊心中遗憾，还是不一样的，相比于沈骁跟父亲的极其相似，沈夫人跟母亲只有几分，少了母亲那种长公主的威严，多了几分温婉。

　　她很快回神，看着沈骁说：“我听林子说沈先生搬来这边了，刚好我们就在旁边，所以过来拜访拜访，这是给您还有贵夫人的礼物。”

　　她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递了过去。

　　沈骁也不客气，接了过来，没有跟前面客人送的礼物放在一起，反而是专门放在了另外的地方。

　　见沈殊在看沈夫人，沈骁笑道：“这是我夫人，叶韶安。”

　　“说来还很巧，我记得沈殊同学你的工作室就叫韶安，跟我夫人挺有缘的。”




76.  076   你在想谁？或者说你在透过我看……

　　听到沈骁这话, 叶韶安好奇地看了看沈殊，她刚刚就觉得沈殊很亲切，现在知道她开的工作室名字是韶安之后, 就更加亲切了。

　　段学林也诧异地看向叶韶安，虽然他跟沈骁他们接触的多了, 但是还真不知道沈夫人的名字,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

　　沈骁给叶韶安说道：“你可别看沈殊同学小, 她能力可大了，韶安是她开的服装设计工作室，走高端路线的, 现在在首都里可有名气了。”

　　沈殊笑道：“沈先生谬赞了，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这可不算是小打小闹了啊。”沈骁笑呵呵的。

　　“沈殊同学。”叶韶安第一次开口，声音很好听，“我能叫你小殊吗？”

　　沈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还是道：“当然可以。”

　　叶韶安非常高兴，“我一看小殊就觉得你很亲切，就像是我们认识了很久一样，而且你跟念念一个年龄，你们应该会很有话题聊。”

　　“咱们既然是邻居, 那以后你可要多来陪陪我这个老太太啊，省得我无聊。”

　　沈殊笑着应答：“夫人怎么会是老太太呢, 您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呢，走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是姐妹呢。”

　　这倒不是她在恭维, 而是事实。

　　“而且啊, 沈先生和沈小姐在，夫人哪里会无聊。”

　　叶韶安哀怨地瞅了一眼沈骁，“他们都忙, 他成天不着家的，不是去应酬就是去应酬的路上。”

　　沈骁摸了摸鼻子，对自己夫人的埋怨似乎不敢说话。

　　“还有念念，过两天也要去参军了，到时候偌大的院子里就剩我一个人了，可不就无聊了。”

　　沈殊啊了一声，对叶韶安透露出来的信息感到惊讶。

　　“沈小姐要去参军？”

　　刚刚看沈念，不像是要去参军的人啊，倒像是个娇养的小姐，她去参军，能受得了吗。

　　“是啊，这丫头明明一副柔弱的样子，骨子里却透着一股韧劲，在国外的时候就一直梦想着加入部队，现在回国了终于有机会了，自己就给报了名，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叶韶安看似是在抱怨沈念的擅自主张，实际上却带着亲昵。

　　沈殊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中有一丝酸涩，这个可能是她母亲啊，如今她母亲在对另一个女儿亲近。

　　很快她就压下了心里这点情绪，笑着说：“沈小姐很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她也很优秀。”

　　“你们都很优秀。”叶韶安笑着道。

　　沈念端着茶水进来的时候，就见到几人笑容满面的样子，也笑了笑心下高兴。

　　尤其是母亲，脸上的笑容是沈念没有见过的，听父亲说，自从她那个没见过面的姐姐夭折之后，母亲就一直在心里埋怨自己，让自己不开心。

　　沈念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她是被父亲领养的，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母亲从悲伤中解脱出来，但是她没那个本事，现在终于有人能让母亲开心了，沈念心中高兴。

　　她看了看沈殊，下定决心要与沈殊交好，而且她也挺喜欢沈殊的。

　　沈殊和段学林在沈家坐了一会儿，然后就起身告辞了。

　　他们离开后，叶韶安突然捂着胸口对沈骁说：“阿骁，你有没有觉得她很熟悉，她会不会……”

　　沈骁上前扶住她，面色沉痛：“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夫人，我们的女儿已经夭折了。”

　　叶韶安摇头，“不，不，我没有见到，我没有见到。”

　　她始终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夭折了，她觉得她就活在这个世上的某一个角落，所以这次回国她立马就跟了回来，而沈殊的出现更让她看到了希望。

　　“阿骁，你没看到小殊有多像，她跟我很像的，还有她也姓沈，她跟我们女儿是一年的，而且生日只差了一个多月，这么多巧合我不信。”叶韶安面色突然坚定了起来，“最重要的是，我对她很亲切，你要相信，母女连心，你帮我查一查，查一查好不好？”

　　看到她的模样，沈骁点头：“我已经让人查了，需要时间。”

　　叶韶安说的这些，沈骁怎么会没想到呢，他也想到了，叶早就让人去查了，只是他在国内根基不稳，所以还没有结果，他不能妄下定论。

　　想起当年的事，沈骁心中就是一痛，当初他们被迫离开首都，那时候叶韶安才刚出月子，女儿才一个多月，被迫转移，可是那么遥远的路程大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孩子呢，他们的女儿就在路上夭折了。

　　当时沈骁没有跟着，而叶韶安又因为长途跋涉昏了过去，最后竟然谁也没有见到女儿的最后一面，只是听沈老爷子说好好安葬了。

　　就因为没有亲眼见到，沈骁和叶韶安心里还总抱怨一丝期待，万一呢。

　　沈念在旁边听着，有些诧异，没想到母亲竟然觉得沈殊是她早夭的姐姐吗？

　　想到母亲刚刚的开心，沈念心中不由得期待起来，如果沈殊真是她早夭的姐姐多好，那样母亲也就不会悲伤了。

　　沈骁突然道：“念念，你陪着你母亲，我出去一趟。”

　　沈念点头，上去扶着叶韶安，让她坐下。

　　“我给母亲讲讲沈殊同学的事吧。”她经常出去，而且她要在北华大学挂学籍，自然能听到不少事情，而沈殊又是北华大学设计系的风云人物，能说的事自然不少。

　　叶韶安眼前一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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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沈殊回家之后就开始简单收拾东西，段学林在她身后看着她这些动作，不解地问：“你收拾东西干嘛？”

　　沈殊头也不抬：“我回江城一趟。”

　　现在也放暑假了，不用去给学校请假，自然可以回去，而本来他们的打算是不回了，但是现在沈殊觉得还是要回去一趟，她忍不住了。

　　段学林一头雾水，“怎么突然想回去了？”

　　“我要去小林村找我娘问点事，问完就回来。”

　　这时，段学林已经走到了沈殊身后，揽着她的腰，沉声问：“到底怎么了？我总觉得你对沈先生一家过分关心了，而且你从深城回来之后就有点不对劲。”

　　段学林是沈殊的枕边人，不能说对沈殊一清二楚，但是她的情绪他却是能觉察到的。

　　沈殊回身揽着段学林的脖子，整个人靠了上去，拿出了贴身携带的玉佩，“你也知道我不是我娘的亲生女儿，这块儿玉佩是我娘捡到我的时候就在我身上的，我的名字就是上面取上面的字。”

　　段学林下意识点头，沈殊是养女他一直知道，但是不知道玉佩是她的信物。

　　“我怀疑，我的父母是沈先生沈夫人他们，所以我想回去问问我娘有没有什么线索。”

　　段学林抱着沈殊的手一抖，没想到竟然是回去问这事。

　　“你怎么确定你就是他们的女儿？还有为什么不直接把玉佩拿出来？”

　　沈殊叹了一口气，上辈子的事自然不能告诉段学林，只能捡一些其他的说，“就是不确定，所以才没有直接拿玉佩出来。我跟沈先生第一次见面是在深城大学，那时候我就感觉对他很亲切，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后来经过相处，知道了其实沈先生以前是有女儿的，还跟我同年出生，只不过夭折了，当时就有点想法。”

　　“今天见完沈夫人，我大概就有三四成的把握了吧，我看到沈夫人，会不自觉地想亲近她，看她跟沈小姐相处，心中有些酸涩。”

　　等沈殊说完，段学林就明白了，那种父母之间的羁绊吧，有些感慨这种羁绊的奇妙。

　　他不知道的是，这确实是沈殊的感受，再加上前世，沈殊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她就是沈骁和叶韶安的女儿。

　　“明天我送你。”

　　沈殊露出了一个笑容，“好。”

　　她就知道段学林会同意的，不会觉得她的想法无厘头。

　　段学林放开她，帮着给她收拾东西。

　　她看着段学林的动作有些感慨，现在的段学林好像在慢慢跟前世的他靠拢，看着看着眼神就不聚焦了。

　　段学林收拾完一回头就看到她这个模样，皱了皱眉头，沈殊这个样子他不陌生，好些时候她就是这样看他的，总感觉在透过他看谁一样。

　　心中一股烦闷之气冲起，上前抱起沈殊，“你在想谁？或者说你在透过我看谁？”

　　沈殊一惊，“在想你啊。”

　　“真的吗？”

　　段学林不知道信了没信，总之沈殊从他的面色看不出来他的情绪，这样更像了。

　　第二天，沈殊揉着腰拎着东西上了火车，有些后怕地看了一眼送她过来的段学林。

　　段学林看她这个样子，微微一笑：“去找你座位吧，到了江城先给我打个电话，我今天一直在电话旁边。”

　　沈殊点头，立马转身往里走，只不过走不快，慢慢往里面挪。

　　心里咒骂段学林不做人，她都说实话了啊，就是在看他，怎么还是不放过她。

　　看起来下次要藏好自己的小心思了，不能被段学林发现自己还在怀念前世的段学林了，不然她要完。

　　其实现在的段学林也很好，慢慢的变得跟前世一样沉稳了，而且少了那种寂寥感，看着更像是个活人了。

　　前世段学林最吸引她的就是那一份寂寥感，但是相处下去就会发现那样的他让人心疼，好像经历了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情，还是现在的段学林好啊。

　　沈殊感慨了一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慢慢闭上眼睛休息，她是真累。

　　而在沈殊前往江城去找沈兰的时候，沈骁的人也到了江城。




77.  077   沈兰瞪了她一眼，笑骂道：“你……

　　沈殊到了江城之后没有过多停留, 只去了邮局给段学林回了个电话，然后就坐车直接去了小林村。

　　她到小林村的时候，沈兰正在田里摘西瓜。

　　“娘。”沈殊喊了一声, 放下随身携带的东西，帮沈兰将西瓜从地里抱到地边。

　　沈兰惊讶：“软软啊, 你咋个回来了？放假了吗？林子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啊？”

　　沈殊回道：“是, 学校放假了, 就我一个人回来了，段学林他还有事情没有跟我一起回来。”

　　“娘，这一片都是您种的吗？怎么种了这么多啊, 您一个人多累啊。”

　　沈殊每个月都会往家里寄钱，就是为了让沈兰轻松一点，现在沈兰自己一个人住，家里又没有个男人，很对事情都不方便。

　　沈兰摇了摇头道：“这还多啊，就种了这么一点，不多了。农忙的时候你三姐姐夫也会回来帮忙，一点都不累。”

　　沈殊环视了一下四周，就看到了旁边地里的林永富在偷偷往这边看, 她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对沈兰说：“今天要摘多少啊？我帮您吧。”

　　“不用不用, 你赶紧先回去，你是读书人, 哪能让你动手啊。”沈兰连忙阻止了。

　　沈殊：“什么读书人不读书人的, 您是我娘，我帮自己娘干活怎么了，娘您教我怎么认已经成熟的瓜, 我帮您一起摘。”

　　见她坚持，沈兰只好教她如何认熟瓜了，心里有些奇怪，以前软软也摘过瓜，应该是知道的啊，不过她以为是在首都上学给忘了，倒是没有怀疑。

　　在沈殊的帮助下，很快就摘好了足够数量的西瓜。

　　“好了，就这么多吧，明天你村长伯伯会一起拉到城里卖，太多了拖拉机装不下。”

　　沈殊闻言拍了拍手上的土，站了起来，搀扶着沈兰一起回家了。

　　两人走后，林永富看着她们的背影发呆。

　　“老林啊，你跟兰子是咋回事啊，多少年的夫妻了，怎么说不住一起就不住一起了？还有这沈殊丫头，好歹你也是他养父，怎么也不来帮帮你。”

　　“要我说啊，你前些年对沈殊那丫头也太过了，你去服个软，毕竟你是她养父，而且沈殊那丫头也有出息，总好比你现在好啊。”

　　“是啊老林，你看看你现在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的，多劳累啊，你额头上都有白发了，再看人家兰子，那日子过得多滋润啊，听说沈殊丫头每个月都给打钱呢，打不少呢。”

　　旁边有人看到林永富的样子，有些不理解。

　　林永富和沈兰虽然还是名义上的夫妻，但是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沈兰也搬出了林家，就守着她的那几块地过日子，而两人的几个孩子，大姑娘二姑娘还有小儿子都没有去过沈兰那，三姑娘和沈殊那又没有去过林永富那，这在小林村里一直都是饭后的谈资。

　　林永富冷哼一声，“我不稀罕那臭丫头的帮忙，我儿子现在可是在城里，等他安顿下来了，我也能进城了。”

　　说完就不搭理旁人了，继续埋头干活，儿子那边还需要钱在城里安家，他的那脊背已经弯的不能再弯了。

　　旁边给他出主意的人见到这样，摇了摇头不说话了，有些人啊就是自欺欺人，那林宏伟一看就没有沈殊丫头有出息。

　　沈殊可不知道她们离开后地里发生的事，她在帮沈兰干活。

　　虽然没有干过一开始有些生疏，但是慢慢的就习惯了熟能生巧，做的利索极了。

　　沈兰在旁边问：“你这次一个人回来肯定是有事吧，啥事啊？”

　　沈兰很聪明，而且知女莫若母，沈殊是沈兰带大的，对她的想法虽然不能说完全了解，但是也能知道一二了。

　　沈殊点头：“是有点问题。”

　　沈殊洗了个手，坐到沈兰旁边。

　　“娘，我在首都碰上了一家人，很像我的亲身父母。”

　　砰——

　　沈兰手里的东西突然掉了，随即她若无其事的捡了起来，问道：“然后呢？”

　　沈殊心疼看了她一眼，安慰道：“娘，您放心，我不会离开您的，您永远都是我娘，我只是想确定一下。”

　　沈兰心头很热，热泪盈眶地看着沈殊：“我知道你这个孩子是好的，娘是高兴呢，高兴你能找到亲身父母。”

　　“你是要问我什么吗？关于问捡到你的事吗？”

　　沈殊有些迟疑地点头。

　　“我捡到你那天是冬天，那时候你脸都被冻紫了，哭声弱弱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咽气一样，当时四周没有人，而你身上的布料又是上好的，身上还有一块玉佩，我就想着你应该出生在一个富贵地家庭。”

　　沈兰像是在回想，“你说的那一家人是什么样的一家人？你有没有给他们看过你的玉佩？”

　　沈殊摇头：“他们也姓沈，还没有给他们看玉佩，想再确定一下，所以回来问问娘你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沈兰低头思考，回想当时的情形。

　　“对了，包着你的小被子，我记得那小被子，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找到了。”

　　沈兰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站了起来，往屋里走。

　　沈殊跟着沈兰也往屋里走，但是走到一半沈兰就停下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瞧我，都忘记了这房子是后来盖的，肯定不在这儿了，应该在林家，我现在就去。”

　　沈殊拦住了她，“娘，我们先吃饭，一会儿再去。”

　　沈兰一想也是，这会儿估计林永富不在家，等他在的时候过去。

　　“娘，您一个人在家里还好吧，身体咋样？”沈殊边给沈兰烧火边问，“我听三姐说她想让您进城，您不同意。”

　　沈兰：“我就是一无知饭妇人，农村呆着舒服，去城里多不带劲啊。而且你三姐姐夫他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一个啥也不懂的老太婆去了有什么用。”

　　“怎么能这么说呢，您可不是啥也不懂。”沈殊反驳。

　　沈兰脸上带着笑，心里很高兴，“我在村里自在，去城里我可就没办法种地了，没办法种地你们还咋吃，我今年种了不少瓜，你走的时候带俩，可甜了。”

　　沈殊重重点头，那是母亲的爱，她不会拒绝的。

　　想到了林宏伟他们，沈殊不由得问：“大姐他们有来看过您吗？”

　　沈兰冷哼一声：“那两个就是白眼狼，看什么看啊，来了就是要钱，又是因为这事又是因为那事的，被我赶出去过两次就没来过了。”

　　“不过你大姐家的小儿子倒是还不错，经常来看我，只可惜啊不得你大姐喜欢，你都不知道那小子每次来都是一身伤，都是他哥打的，你大姐也不管管。”

　　沈殊回想了一下，大姐地小儿子，好像是叫吴运，见过几次面，确实是个好孩子。

　　沈兰还在说：“我说的话也不顶用，只能他每次来我给点吃的，帮他看看身上的伤口，你大姐迟早要伤了这孩子的心。”

　　沈殊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毕竟是大姐的孩子，他们都是外人了，不好插手。

　　她转移了话题：“那小伟呢？”

　　“小伟啊。”沈兰叹了一口气，“听说在城里呢，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反正没回来过。”

　　沈兰心里还是有些惆怅的，林宏伟毕竟是她儿子，还是她千辛万苦得来的，但是最后跟她离了心。

　　“不说这些了，我有你跟你三姐就行了，也不指望他们几个给我养老了。”

　　沈殊点头。

　　“只是你这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啊？你都嫁给林子几年了，肚子怎么还没个动静，亲家都不着急吗？”

　　沈殊一愣，万万没想到最后的话题转移到了她身上，顿时苦着个脸。

　　“娘！”

　　沈兰瞟了她一眼，“别叫我，叫我我也要说。”

　　“不是我说你啊软软，你要上心啊，不然你公公婆婆肯定会对你不满的，女人就是要生孩子的，最好还是个男孩，这样你才能安稳下来。我记得你大嫂二嫂都生的是男孩，你也不能落下啊。”

　　沈殊无奈都看着沈兰：“娘，我跟段学林都还在上学，孩子的事还早着呢，就算我们现在生了，也没有时间带啊，还不如等我们毕业呢。”

　　沈兰不同意：“你生了我去给你带。”

　　沈殊嘶了一声，没想到沈兰这么坚持，她拜了拜手，准备糊弄过去，“再说吧再说吧，我们心里有数。”

　　“有个啥数。”沈兰哼道，“你三姐最近都在准备再要一个，希望这次是个男孩，这样才算是完美。”

　　“娘，男孩女孩都一样。”

　　“不一样。”沈兰眼睛一瞪，她是经历过那种苦的，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再经历一遍。

　　其实沈兰不重男轻女，只是她年轻的时候因为生不出男孩被婆婆磋磨了一段时间，所以她不希望自己都女儿也被磋磨。

　　沈殊对此不以为然。

　　沈兰看出来了，想再说两句，被沈殊给岔过去了。

　　“娘娘娘，快看锅里，要糊了。”沈殊大叫起来，“我这才刚回来啊，不想吃糊了的菜，娘快点快点。”

　　沈兰瞪了她一眼，笑骂道：“你这丫头真是。”

　　沈殊吐了吐舌头，她才不想听什么生男生女地事儿了，随缘吧，孩子该到就到了，不是能强求的，而且男女都无所谓，她反而更喜欢女孩呢。

　　母女两个吃了饭就收拾了一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去找林永富，只是还没有出门，就有人上门。

　　沈殊刚出门就跟一个男孩撞上了，她十分诧异地看着这个男孩子，有一点熟悉，不由得道：“你是……”




78.  078   别担心，不管怎么样我都在你身……

　　那男孩看到沈殊也是一愣, 不过很快就笑道：“您是小姨吧，我是吴运。”

　　沈殊这才将眼前这个男孩与她记忆中的吴运给对上了号，小孩子长得都快, 虽然吴运才八九岁，但是已经挺高的了, 也长开了, 所以沈殊才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小运啊, 快进来。”她连忙让吴运进来。

　　沈兰：“小运，你这孩子咋来了，是不是你妈又骂你了啊？”

　　沈殊看向吴运, 见他虽然长得高，身形却比较瘦弱，就知道他过得不是那么好了。

　　吴运说：“没有，我就是来看看婆你，我妈他带我哥去城里了，家里没人，我才能来看看你。”

　　林招娣知道吴运经常来看沈兰之后，就一直警告吴运不要再去找沈兰，她嫌丢人。

　　“他们去城里你咋没去, 你爸呢？”

　　吴运抿了抿唇，“我爸去喝酒了, 今天应该又不回来了。”

　　“所以你是回不去家里了。”沈殊一言道破。

　　吴运有些尴尬，但是沈殊说的是事实, 他看着沈兰说：“婆, 我今天晚上能不能在你这儿住一晚上，明天早上我就离开。”

　　他心中有些忐忑，往常只有沈兰一个人在他能住进来, 但是今天有沈殊，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这个小姨，有点担心。

　　他还记得小时候的事，那是他妈和哥第一次在小姨这儿吃亏，后来每次他妈在小姨这儿受了气，回去都会骂他。

　　吴运毕竟还只是个孩子，所以哪怕再成熟，脸上的表情也瞒不过在场的两人。

　　沈兰嗔了他一眼：“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是你婆，还能不让你住不成，屋子还是之前的屋子，自己去就行，里面你的衣服还一直在呢。”

　　吴运顿时笑了：“谢谢婆。”

　　“你先住这，等你妈明天回来了，婆去说她，也没个当妈的样。”

　　吴运低了下脑袋：“不用了婆，是我没有我哥讨人喜欢。”

　　沈兰还想说什么，也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沈殊上前一步揉了揉吴运的脑袋，轻声道：“快进去睡吧。”

　　“谢谢小姨。”吴运道谢。

　　沈殊笑着摇头。

　　等吴运回了屋，沈殊无奈地对沈兰说：“这孩子好像有点怕我。”

　　“估计啊，是因为你以前的表现。”沈兰道，“你大姐也太不像话了，还有你大姐夫，真是！”

　　沈殊其实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一家这么不喜欢小运呢？”

　　她知道林招娣的性子，那最是重男轻女，按理说应该对小运不错啊，为何会这般呢？

　　沈兰跟沈殊出了家门，沈兰将门锁上，边走边说：“小江跟小运只差了一岁，但是却千差万别，小江是吴家的宝贝，小运就是吴家的一根草。”

　　“当初你大姐生完小江之后就想等小江长大一点再要孩子，谁知道意外有了小运，有了小运之后就没有奶水了，你大姐就心疼小江，后来又因为怀小运的时候受了罪，所以你大姐就一直不喜欢小运。”

　　沈殊了然，原来是这样，那吴家其他人呢？

　　“其实小运刚出生那几年，家里人对他都还是不错的，但是小运不如小江会说话会讨人喜欢，慢慢地就一直被吴家忽视，估计他们都忘了小运了吧，今天这事儿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沈殊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因为已经到了林家了。

　　沈兰上前敲门，林永富开的门。

　　“沈兰？你来做什么，当初不是你说不回来了吗？”

　　林永富看到了沈兰身后的沈殊，冷笑一声：“怎么？还带着你的宝贝养女啊，一个赔钱玩意儿，你竟然捧在手心里，真是脑子有问题。”

　　沈兰瞪着他：“你再说一句试试看。”

　　林永富一愣，他认识的沈兰都是柔柔弱弱的，哪里有用这种眼神看他的时候。

　　“我来拿回我剩下的东西，一会儿就走。”

　　说完直接推开了林永富，往院子里走，去找东西，沈殊紧跟在她身后。

　　一进院子沈殊就皱了皱眉，怎么说呢，院子里非常脏乱，好似很长时间没有打扫过了一样。

　　曾经沈兰还住这里的时候，每天都把家里里里外外打理的井井有条，现在不住这里了，就变得很脏很乱。

　　沈兰先是在她以前住的屋子里找了找，没找到。

　　“你还有什么东西是没拿走的，不都被老三拿走了吗？”林永富在旁边说。

　　沈兰摇头，当时没想到还有包裹沈殊地小被子在，所以就忘了，但是她能确定一定还在林家，而且她也不担心被林永富他们拿走，那小被子他们也没有什么用途。

　　突然，沈兰灵光一闪，往旁边的一间小屋子看去，脚步也往那边走去。

　　沈殊想跟过去，但是被制止了，“软软别进来。”

　　林永富看到她的动作，有些惊怒，立马喊道：“沈兰你干什么？里面都是我娘的遗物，哪有你的什么东西！”

　　那小屋子是以前林永富娘住的屋子，自从他娘走了之后，那屋子就没人进去过了，堆放的都是杂物什么都。

　　沈兰没搭理他，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就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东西。

　　“这可不是你老娘的，这是我们的。”

　　说完，沈兰就拉着沈殊离开了，留下林永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娘？”沈殊奇怪。

　　“我给忘了，当初小伟刚生下来的时候，他奶奶就把你的小被子给拿了过去，刚刚我才想起来。”

　　沈殊拿着小被子看了看，小被子是红色的，但是经过了快二十年的时间，已经有些褪色了，她摸着布料，非常好的布料。

　　“你把这个拿去，问一问，如果你真是那家人的孩子，他们一定会认得这小被子的。”

　　沈殊点头，将小被子重新叠了起来拿着，跟沈兰一起回去，既然回来了一趟，就多陪陪沈兰吧。

　　“娘，小运一直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他有上学吗？”

　　沈兰摇头：“你大姐家只让小江上，说是家里没钱，不让小运上学，他现在小小年纪就得去地里干活。”

　　沈殊皱了皱眉。

　　……

　　次日一早，等沈殊起来的时候，吴运已经离开了，听沈兰说，他一大早就起来了，还帮沈兰做了一会儿活就离开了。

　　“软软，娘想资助小运上学，你觉得行吗？”

　　沈兰用商量的语气跟沈殊讲，吴运时不时来一趟，她心疼吴运，而且她手里也有一部分钱，想让吴运去上学。

　　沈殊摇了摇头：“大姐不会同意的。”

　　“那怎么办啊？总不能一直让小运就这样吧，他都九岁了。”

　　“除非吴家彻底放弃小运，然后您将小运收养了。”

　　但是谈何容易啊，吴运毕竟是个男孩子，哪怕在吴家像是个透明人一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沈殊安慰沈兰：“娘，别想了，我看小运也很聪明，咱们平时帮帮就好了，问再买几本书放你这边，小运要是再来了就让他自学。”

　　沈兰无奈地点了点头。

　　沈殊在小林村待了几天，陪了沈兰几天，然后就回首都了。

　　她还带了不少沈兰种的瓜回去，说是然段学林也尝尝。

　　等段学林在火车站接到沈殊的时候，第一次看到沈殊手足无措的样子。

　　沈殊一看到段学林就高兴地跳了起来，“这里这里，林子快过来！”

　　“这边，娘给你带的西瓜，有点沉，而且还容易碎，超级难拿过来。”

　　她都要哭出来了，这一路上她都是抱着回来的，生怕一个颠簸就碎了，比带婚服从深城回来的时候还小心。

　　段学林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连忙接过瓜，好笑道：“一看你这小胳膊小腿，就知道你拿不动。”

　　沈殊攥了攥拳头在他后面比了一下，他怕不是忘了一开始是怎么害怕她的，皮痒了吧。

　　段学林连忙告饶，“好了好了姑奶奶我错了，我还抱着瓜呢，一会儿真摔了就不好了。”

　　然后继续说：“看你心情不错，是有线索了？”

　　沈殊点头：“对啊，拿到了我出生时候的小被子，到时候就直接找上门吧，有玉佩跟小被子，如果我真是，应该就能确定身份了吧。”

　　段学林想揉一揉她的脑袋，但是腾不出手，只能说：“别担心，不管怎么样我都在你身边。”

　　“嗯。”沈殊点头。

　　与此同时，沈骁也收到了江城的信息，他让去江城打探信息的人早沈殊一步先回来了，告知了沈骁查到的信息。

　　沈骁站在四合院里，看着天空思绪有些复杂，好像诸多信息都在跟他说沈殊就是他女儿，但是真的是吗？

　　沈念出现在他身后，“父亲是在想什么？想姐姐的事吗？有消息了？”

　　沈骁没有回头，“我就知道你很聪慧，瞒不过你。”

　　“那父亲你在纠结什么？”

　　“我不知道沈殊到底是不是，只有几分的可能。”

　　沈念无奈，怎么一向当机立断的父亲开始优柔寡断起来了，“这有什么难的，直接亲子鉴定就可以了，只是麻烦了一点，国内做不了去国外就可以了。”

　　沈骁一愣，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他都被局限了，既然能亲子鉴定，他还查什么查。

　　“如果你不想让她知道的话，就偷偷的，或者直接告知，就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父亲要纠结呢。”

　　沈念不理解。

　　沈骁有点尴尬，他只是一时没有想到，怎么就感觉他很笨一样。

　　他咳嗽了一声，“我知道，只是在想怎么去做而已。”

　　沈念了然，也不说话了，好歹要顾全父亲的面子。

　　就在这时候，四合院的门被人敲响了。




79.  079   我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

　　“沈殊？你们怎么过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

　　沈念有些诧异，刚刚还在说沈殊呢，她就出现在门口了, 这么巧，往沈骁那边看了一眼。

　　沈殊笑道：“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瓜, 是我娘自己种的, 我觉得挺甜的, 就拿两个过来给你们尝一尝。”

　　她心中焦急，所以迫不及待地就过来了。

　　沈念立马接了过来，“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啊。”

　　沈殊看了看在旁边的沈骁, 纠结了一下还是说道：“念念，我想跟沈先生说几句话，可以吗？”

　　沈念一愣，随即点头，“当然可以啊。”

　　沈骁也道：“我们去我书房吧。”

　　段学林朝沈念笑了笑，然后跟着她去了客厅里等沈殊。

　　沈殊跟沈骁进了书房，发现沈骁书房里的书非常多，填满了整个书房，而且充满了墨香味, 很是古典。

　　“这书房是我夫人给我装扮的，进来之后就感觉自己的心平静了下来。”沈骁脸上带着笑意。

　　“快坐快坐, 沈殊同学是有何事要跟我说啊？”

　　沈殊没有坐下来，将她携带的玉佩递给沈骁, “不知道沈先生认不认得这块玉佩？”

　　沈骁拿过玉佩摩挲了一下, 仔细打量，有几分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但是想不起来。

　　沈殊有些失望，看样子是不认识了。

　　“我的名字就是由这个玉佩上面得来的，我娘说她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除了包裹着我的小被子就只有这块儿玉佩了，她觉得我能凭这块玉佩找到亲身父母，所以一直好好留着，一直到今天。”沈殊缓缓道来。

　　沈骁也不傻，自然明白沈殊话里的意思，只是没有想到不仅仅是他们怀疑，连沈殊自己也怀疑。

　　沈骁深呼了一口气，“除了玉佩，还有其他的吗？”

　　“有，裹着我的小被子。”沈殊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沈骁点头，“我当时不在，需要问问我夫人。”

　　“只是我有点好奇，你怎么能确定是我们呢？不怕认错了吗？”

　　沈殊非常平静地说：“凭感觉罢了，错了也无妨，对我们都没有什么损失。”

　　沈骁轻笑，这沈殊的性子还是挺合他胃口的，如果真是他女儿就好了。

　　“我本来也有所怀疑，但是还要确定一下，你给我一些头发，我要去做亲子鉴定。”

　　沈殊诧异，她没听过什么亲子鉴定，那是什么东西，能让她知道吗？

　　“亲子鉴定现在在国内还没有办法做，所以我需要一点时间，但是亲子鉴定能够判定我们之间到底是不是父女关系。”

　　听了解释之后，沈殊惊叹，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神奇的做法，这可比他们那时候都滴血认亲靠谱多了。

　　沈骁见她没有反对，继续说：“玉佩跟小被子就先放在我这儿吧，我去问问夫人。”

　　沈殊点头，她也不害怕沈骁贪她的玉佩，对沈骁来说这玉佩并不算什么稀罕玩意儿，将东西给了沈骁后，她就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段学林有些好奇：“怎么样？结果如何？”

　　“沈先生说要去做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

　　段学林一拍自己脑袋，他怎么就忘了这茬呢，这多简单的一个方法啊。

　　“那太好了，现在就等待结果就好了。”

　　沈殊也笑着点头，总算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儿大石头。

　　随后的日子里，沈殊就照常如往日一般，做着自己的生意，仿佛没有什么变化。

　　而她留在沈家的玉佩和小被子引起了巨大的波澜。

　　“阿骁，你这玉佩是哪里来的？”

　　叶韶安紧紧盯着这块儿玉佩，一眨也不眨。

　　沈骁连忙上前，“你认识这玉佩？”

　　“这是爹的玉佩！”叶韶安很确定，“我不会认错的。”

　　沈骁有些恍惚，被叶韶安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这块儿玉佩不就是老爷子的随身玉佩吗，但是好像已经丢了十几年了。

　　沈骁这会儿心中已经确定了沈殊的身份了，他对叶韶安道：“还有一样东西，你看一下认不认得。”

　　然后就拿了沈殊给他的小被子。

　　这次叶韶安的反应可以用非常大来说了，只见她怔愣地看着沈骁拿出来的小被子，突然间泪就出来了，止都止不住。

　　“夫人，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叶韶安推开沈骁，翻看着小被子，在小被子的里面找到了她想找到地东西。

　　“阿骁，这是我们女儿的小被子啊，你是不是找到她了，啊你是不是找到她了？”叶韶安有些语无伦次，“你看这边，这是我缝上去的，是我缝的，一定是我们女儿的。”

　　沈骁抱着她安慰：“你冷静一点，我找到了找到了，等有结果了就带你去见她，好不好？”

　　叶韶安摇头：“还要什么结果！一定是她，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好不容易沈骁才将叶韶安给安慰好冷静了下来。

　　“虽然有了这么多证据，但是还是需要一张纸质的，我已经准备去做亲子鉴定了，只消再等几日，一定会有结果的。”

　　叶韶安手按着脑袋，刚刚消耗有点大，头有点疼，她很聪明，从沈骁的只言片语中就能推断出她女儿到底是谁。

　　不外乎就是沈殊，难怪，难怪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那么亲切，原来是她女儿啊。

　　真好，她女儿还活着。

　　叶韶安捏紧了手心里的玉佩，她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是什么，唯一的知情人老爷子也早就去了，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沈殊会丢，也不知道为什么老爷子的玉佩在沈殊那。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只要他女儿还在就行。

　　因为沈骁的交代，叶韶安没有去贸然的见沈殊，只是偶尔看一看她，每次见到沈殊时候都很亲切。

　　这天，沈念突然找到了沈殊。

　　“小殊，我要去部队了，你帮我照顾一下我母亲吧。”

　　沈殊茫然的啊了一声，她知道沈念要去部队，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啊。

　　她点了点头，坚定道：“我会的。”

　　“那就麻烦你啦。”沈念朝她眨了眨眼睛，突然抱住了她，“我希望你是我姐姐。”

　　随后立马撒开了手，跑走了。

　　沈殊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恍惚，难怪这段时间她去沈家沈念都对她那么好，原来早就知道了啊，忽然间就笑了出来，沈念还是非常可爱的。

　　送沈念去了部队没多久，亲子鉴定的结果就出来了，结果果然不出所料，沈殊确实是沈骁与叶韶安的女儿。

　　叶韶安紧紧抱着沈殊，好像是怕她再丢了一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都怪你父亲一直太谨慎了。”

　　沈骁无奈摸了摸鼻子，他这不是担心怕到头来一场空嘛。

　　说道：“难怪你的服装设计工作室叫韶安，一开始还只当是巧合有缘，现在看来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要不是当时看到了你设计上面的韶安二字，我也不会注意到你，我们父女二人估计也就错过了。”

　　沈骁不似叶韶安那般情绪外放，它心中也非常激动，但是被他压制的很好，表面上看不出来。

　　沈殊微微一笑，她取名就是为了母亲而取的。

　　见叶韶安还在哭，沈殊安慰道：“不哭了啊，我们这不都相认了吗？”

　　“但是你还没有叫我一声母亲。”

　　沈殊一愣，张了张嘴，喊了一声妈。

　　这下叶韶安更激动了，抱着沈殊就不撒手，旁边沈骁听到了，紧追着问：“那我呢那我呢？”

　　“爸。”

　　“哎！”沈骁大声地应了一声。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说了很多话，尤其是叶韶安跟沈殊，叶韶安有问不完的话，沈殊也非常有耐心地回答。

　　一旁看着一家人相认的段学林由衷地笑了，能让沈殊开心就好，也了却了她的一桩心事。

　　沈骁突然朝段学林冷哼了一声，难怪他一开始就看段学林不舒服，原来是他抢了自己女儿。

　　段学林低着脑袋，心里冒着冷汗，完了，这岳父好像不怎么好讨好啊。

　　段学林完全没有跟岳父打交道的经验，两人有感情的时候，沈殊已经跟林永富闹掰了，早就不去看他了，段学林也就没去过，只跟沈兰打过交道。

　　他心中极速运转，想着要怎么讨好沈骁，家里还有好几罐好茶，要不都拿过来吧。

　　叶韶安也听到了沈骁的冷哼，嗔了他一眼，对段学林道：“这些年多亏了学林你照顾小殊啊，我都听说了，当初小殊能参加高考是你教了她，而且还是因为你小殊才来了首都的，学林你真是个好孩子啊。”

　　段学林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沈夫人过奖了，是小殊她自己聪慧。”

　　叶韶安不高兴地看着他：“还叫什么沈夫人啊，你是小殊的丈夫，合该随她叫我一声妈。”

　　段学林看了看沈殊，当即就改口：“妈。”

　　“哎，好孩子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叶韶安顿时眉开眼笑，“如果念念还在，我们就能一起吃一顿团圆饭了，只是这个丫头怎么就那么犟啊。”

　　“每个人都有自己都想法，可能念念觉得她很开心。”沈殊说道。

　　“是啊是啊。”

　　晚上，叶韶安想留沈殊住在沈家，不过被沈殊拒绝了，她就在沈家隔壁，想来就来了。

　　回来之后，沈殊跟段学林在自己家院子里赏月，沈殊突然道：“我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

　　本以为无缘再见的父亲母亲，还有一个知她懂她爱她的段学林，真的觉得自己非常幸运。

　　“我也很幸福。”段学林看着她。

　　沈殊笑道：“都幸福都幸福。”




80.  080   “不行不行，我们现在去领证。……

　　“我这次回江城听说小妹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估计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该回去喝喜酒了。”

　　沈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直起了身子, 朝段学林道。

　　段学林：“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有听娘他们说过。”

　　他很惊讶，在他看来, 段雪花还只是一个小孩子, 怎么就开始谈婚论嫁了。

　　“对象是谁？我们认识吗？”

　　沈殊有些恍惚, 想起这段时间听到的事情。

　　李桂芝一直想让段雪花嫁给她本村的小李，但是当时段雪花已经有了心仪之人，自然是不愿意的, 而那个小李也也不放手，经常去段家，那几天段雪花都不乐意回家了。

　　段雪花一直在费尽心思让李桂芝接受她，直到最近才好不容易让李桂芝松了口，这才有了谈婚论嫁这回事。

　　而这些，段雪花一点都没有跟沈殊他们透露，他们也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沈殊这一次回去了，估计还什么也不知道。

　　她笑了笑道：“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问当初刚高考完去深城之后回来的时候，那个抓住人贩子的退役军人, 叫林从国。”

　　当初回去的时候，段雪花就给沈殊透露过两人的关系不一样, 现在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段学林张大了嘴, 有些诧异，“竟然是他？”

　　他之所以对林从国印象深刻，是因为当时沈殊对他的态度不一样, 还以为沈殊给自己弄了个情敌出来呢，结果后面完全没有怎么联系。

　　“小妹怎么跟他认识的？”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林从国是警察局里的人，小妹怎么会认识他？

　　沈殊将当时段雪花给她说的都告诉了段学林，最后叹了一声：“当时小妹就跟我说了说，只不过当时还不稳定，就没有给你们提，现在看来他们的感情还是挺稳定的。”

　　段学林瞅了沈殊一眼：“这么大的事情你都瞒着我啊？”

　　“那还不是担心你阻止小妹嘛，万一你棒打鸳鸯怎么办？”沈殊仰着脑袋非常傲娇的道。

　　段学林无奈，这样傲娇的沈殊他还是很少见，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啊，我是那种人吗？只要小妹幸福，我又怎么会阻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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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殊与沈家人相认后，每天都很开心，不是跟叶韶安去逛逛街就是被沈骁带去沈氏见见世面，因为沈氏的关系，沈殊的几个产业都有所发展，渐渐往大了发展。

　　而因为受她心情的影响，她设计出来的服饰也有所改变，变得更加轻快了些，被禁锢的设计风格开始有多种变化了。

　　“小殊，这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叶韶安在韶安工作室里，看着眼前这件华丽的婚服，非常激动地问沈殊，想伸手去摸一摸，却又担心损坏了。

　　沈殊点头，今天叶韶安提出要来工作室看看，沈殊就带她过来了，一进来就看到了她已然制作完成的婚服。

　　“这上面的凤凰，真的是栩栩如生啊。”叶韶安感叹，“你爸说你得了设计大赛的冠军，应该就是凭借这一件婚服吧。”

　　沈殊再次点头：“当时还没有完成，没想到能得冠军，其实有点名不符其实了。”

　　“不过也是因为比赛我才能有机会做一件这样的婚服出来，用的布料都是最好的。”

　　叶韶安左右看了看，“小殊，这件婚服是按你的尺寸来做的吗？”

　　沈殊不知她为何这样问，但是还是如实说了。

　　“是，设计一件衣服首先就要知道穿她的人的尺寸，而对自己是最熟悉的，所以当时就用我的尺寸做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虽然是我的尺寸，但是我并不准备穿它，就当时韶安工作室的一件样品吧。”

　　她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母亲做出来的婚服，自然不会穿了。

　　叶韶安有些可惜：“那真是太浪费了。”

　　心中有了一个好主意，“小殊，你跟学林当初办的婚礼太简陋了，不如让我跟你爸再给你们办一场，就穿着你设计的这一套婚服，你一定是最美的新娘。”

　　“你穿着它结婚，也不枉它被设计出来啊，等你们婚礼结束之后，你再将它放回工作室里，当样品太可惜了，直接当镇店之宝都可以。”

　　沈殊心尖一动，有些被叶韶安说动了，她其实跟段学林没有拜过堂，当时拜堂的是前身，而段学林当时也并不乐意。

　　叶韶安见她有意，于是再道：“你要是怕麻烦，咱们就小办，就和亲朋好友一起见证一下就可以了。”

　　“小殊，你现在也大了，也不在妈身边长大，但是我想看看我女儿出嫁的样子。”

　　沈殊看着叶韶安的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我要跟林子商量一下。”

　　“好，好。”叶韶安不停地点头，“我回去就跟你爸一起准备。”

　　等晚上段学林回来之后，沈殊就告诉了他叶韶安的意思。

　　“真的？可以再办吗？”段学林非常惊讶，也很激动，抓着沈殊的胳膊，“当然要再办了，对了对了，我们应该先去领证。”

　　他突然发现了一个漏洞，他们好像还没有领证，一开始是年龄不够，但是后来年龄够了，他们又忙了起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不行不行，我们现在去领证。”

　　沈殊好笑地拉住了他，“现在这么晚了上哪领证去，我还能跑了不成，什么时候都可以的。”

　　段学林皱着眉头：“你是不知道你爸最近看我看得有多紧，看我的眼神就看看偷了他家白菜的猪一样，时时刻刻紧盯着我。”

　　段学林委委屈屈，自从沈殊跟沈骁相认之后，沈骁就上哪都拉着他，让他干这干那，美其名曰锻炼。

　　沈殊看到他的表情，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脑袋，“难不成你还是只猪啊？”

　　“好啦好啦，我回头跟我爸说说，让他不为难你。”

　　段学林拒绝：“算了，虽然爸让我干了那么多，但是我学到的也多，对我以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就是了。”

　　“那我就不管咯。”沈殊耸耸肩。

　　“不用管，还是想想我们办婚礼的事吧，既然准备要重办，那把爹娘都接过来吧，一家人都在。”

　　段学林不反驳重新办婚礼，沈殊不是以前的沈殊这件事在他们之间已经不是秘密了，而他跟沈殊确实还没有办过婚礼，所以他想给沈殊一个婚礼。

　　而且，他也想看看沈殊为他穿上婚服的样子。

　　沈殊同意：“好，明天我给家里打电话，让爹娘都过来，还有我娘，她一直想见见我的亲生父母，这回终于有机会了。”

　　段学林握着她的手，给她安全感。

　　等一切都商定好之后，沈殊就给江城的三位老人买了票，让他们一起过来了，一同来的还有林招娣和她闺女。

　　林念娣一见到沈殊就喊：“沈殊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上次回来一趟就跑了啊，也不说来看看我，咋滴，不认我这个三姐了啊。”

　　沈殊连忙上前抱着林念娣的胳膊，撒娇：“哎呀三姐，当时不是有事嘛，来不及啦，我给你赔罪。”

　　将林念娣哄好后，沈殊一肚子的问题，“你这肚子里的宝宝咋样，几个月了啊？你怎么跟着咱娘过来了，姐夫呢？”

　　“四个月了，好好着呢，娘一个人出远门我不放心，所以就带着莹莹过来了，至于你姐夫，哼。”

　　沈殊不解，沈兰拉了拉她。

　　沈殊这才回神，给几个长辈互相介绍，“爸妈，这是我养母，这两位是段学林的父母。”

　　然后看着沈骁叶韶安，“这两位就是我的亲生父母了，机缘巧合之下我们就相认了。”

　　沈兰有些局促地看着叶韶安，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看着一点都不像同龄人，难怪软软能这么优秀。

　　叶韶安察觉到了她的局促，上前一步挽着她的胳膊，“您是小殊的养母，我斗胆喊您一声姐姐，小殊这孩子虽然是我女儿，但是从小却是姐姐你带大的，姐姐跟我说一说小殊小时候的事吧。”

　　提起沈殊小时候地事，沈兰就弯了眼睛，没有那么局促了。

　　而沈骁则是对段长良和李桂芝道：“咱们都是一家人，咱们进去说吧。”

　　叶韶安和沈骁都是聪明人，说话处事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跟三位相处的非常愉快，到最后沈殊发现，五个人竟然都跟认识了好几年一样。

　　“小殊林子快来，我们正在说呢，你们当初的婚礼却是是太简陋了，现在你们都有出息了，自然该重新办一办，不知道你们心里是咋想的？”

　　沈殊与段学林对视了一眼，然后道：“我们的意思是简单办一下，就在咱们家里，请一些亲戚朋友来吃顿饭就可以了。”

　　她话音刚落，沈骁就说：“简单办可以，但是该有的礼节也不能少啊。”

　　“这是自然。”段长良也说。

　　叶韶安笑眯眯地道：“有这个想法之后，我就在看好日子，离得最近的日子也在一个月后了，刚好可以趁这一个月来好好准备准备。”

　　沈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她已经被排除在外了，插也插不上嘴，顿时有些无奈。

　　“让爹娘他们商量吧，我们出去走走，过我们的二人世界。”段学林小声地道。

　　沈殊瞪了他一眼，“你自己去过去吧，我要去看看三姐跟莹莹还适不适应这边。”

　　随后就走了，去找林念娣去了。

　　段学林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好吧好吧，他一个人去过二人世界得了。




81.  081   “你还想有下次？”

　　有几位父母在, 根本不用沈殊段学林两个操心，就仿佛办婚礼的不是他们两个一样。

　　婚礼前几天，温秋露从深城过来了, 陪着沈殊。

　　“没想到你们俩竟然要重办啊，这可是独一份啊。”温秋露感慨, “你这身份也挺曲折的, 还好最后找到了亲生父母。”

　　沈殊就在她旁边, 闻言无声地笑了笑，在他们看来，她跟段学林是重办婚礼, 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是第一次。

　　“跟我讲讲公司的事吧。”

　　温秋露点头：“公司也没什么事，就是借着沈氏的东风打通了国外市场，虽然在国外还比不得他们的那些大牌，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能占据一席地位的。”

　　她非常有信心。

　　“当初我们一手成立的法务部也非常有用，你都不知道最近的情况，现在咱们公司逐渐壮大，不少人来碰瓷，可把我们的楚大律师忙得不轻。对了, 他让我给你带个话，最近有个案子在忙, 他就不过来了，让我给你带礼。”

　　“那就好, 我本来还有些担心, 不过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沈殊松了一口气，S&W毕竟还太年轻，有时候过早进入更大的市场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机会都到面前了，不把握住怎么能呢。

　　“楚律师那，你回去帮我把喜糖带回去，公司基本上都是靠你们这些人在撑着。”

　　“放心好了，没啥事。”温秋露笑着道，“你现在就安安稳稳当你新娘子好了。”

　　“现在的天儿冷了，你到时候穿什么衣服结婚啊，是不是那婚纱，会不会冷啊。”

　　沈殊摇头：“没有，不穿婚纱，我自己设计的婚服，这个时节穿刚刚好。”

　　“那就好。”温秋露松了一口气，“到时候在哪办婚礼啊？”

　　“就在家里啊，旁边院子是我爸妈的，从他们那边出嫁，然后到我们院子，就几桌亲戚朋友在，不大办。”

　　温秋露笑：“你这离得可真近，回个娘家就两三步的距离，真好。”

　　沈殊跟温秋露对视，笑了起来。

　　两人的关系很近，虽然温秋露比沈殊大上几岁，但是之间相处完全没有隔阂，她们总能互相理解对方。

　　出嫁前夕，沈殊回了沈家的四合院，等着明天早上段学林来接，晚上是跟叶韶安一起睡的。

　　“妈你今天晚上跟我睡，那爸呢？”

　　虽然没有十几年的相处，但是她跟叶韶安完全没有生疏感，甚至能随意开玩笑。

　　叶韶安娇嗔了她一眼：“你这孩子。”

　　她看着沈殊，伸手将她的头发理了理，“我一直在想我的女儿是怎么样的，现在看到你，我的女儿就是你这样的，只是可惜，咱们母女不能多相处一段时间，你就要出嫁了。”

　　沈殊转个身看着叶韶安，握着她的手说：“谁说不能多相处一段时间了，我跟段学林以后肯定很多时间都住在首都，而且咱们两家就这么近，你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也可以随时回来看你们。”

　　沈殊就不乐意听到什么女儿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什么嫁出去家里就没有你的位置了，这种话在她看来都是屁话，虽然她知道叶韶安不是这个意思。

　　叶韶安无奈笑了笑：“那倒是我多愁善感了。”

　　沈殊撒娇地往叶韶安怀里埋了埋，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一样，叶韶安拍着她的背，像是在拍小孩睡觉一样。

　　“有点可惜，念念不在。”叶韶安感慨。

　　沈念去参军了，所以不能回来参加沈殊的婚礼，但是她的心意早就带过来了。

　　“等她回来给她看照片。”

　　沈殊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时代的照片，能够留存住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所以她专门请了人来给她拍照。

　　叶韶安一想也确实是这个理，就道：“也行，没啥大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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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有亮，沈殊就被叶韶安给叫了起来，随之进来的是沈兰。

　　沈殊还有点迷迷糊糊，含糊道：“妈，娘，干嘛呀？”

　　“赶紧起来，你也不看看几点了。”叶韶安拉着她不让她躺下去。

　　沈殊往窗外一看，乌漆嘛黑的，哪里晚了。

　　“我再睡一小会儿，就睡一小会儿，可以不？”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两个母亲。

　　沈兰跟叶韶安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边架一边，把她给架到了桌子旁边。

　　沈兰柔声道：“不早了，你还有化妆还要穿衣服，等这些都弄好，林子也差不多来了。”

　　叶韶安没说话，只是拿着热毛巾直接给糊到沈殊脸上了，帮她擦脸。

　　热乎乎湿乎乎的毛巾一上脸，让本来还有点迷糊的沈殊彻底清醒过来了，心里哀嚎了一声，然后打起了精神。

　　“妈，我自己来吧。”

　　她从叶韶安手里接过毛巾，自己洗脸。

　　叶韶安颔首，跟沈兰去拿婚服去了，等沈殊打理完自己，叶韶安跟沈殊一起帮她将婚服内层先穿上了。

　　然后就开始化妆梳发，叶韶安亲自给沈殊画，本来她的化妆技术就不错，日常装扮自然没有问题，更不要说她为了这一天还特意去学了。

　　其实一开始是沈殊自己要动手的，只不过被叶韶安拒绝了，说什么也要给自己女儿画一次。

　　叶韶安化妆沈兰盘发，两人配合的非常好。

　　沈兰拿着梳子给沈殊梳发，眼中闪烁着泪花，“其实我本不该给软软梳发的，怎么也要找一个有福气的人才可以。”

　　沈殊扭头想安慰沈兰，还没说话就听到了叶韶安的声音，“兰姐可不要这么说，我倒是觉得你是这天下最大福气的人，而且你是软软她娘，怎么就梳不得了。”

　　沈殊也道：“是啊娘，如果不是娘你给我梳发，那我才不要嫁呢。”

　　沈兰扭过头抹了抹眼中的泪花，不停地道：“好孩子好孩子。”

　　叶韶安握着沈兰的手，一起给沈殊梳发。

　　最后，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泛白了，已经能够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了，叶韶安跟沈兰对视了一眼，这才将婚服完全给沈殊穿上。

　　沈殊低头看着婚服上细细碎碎闪烁着光芒的小珠子，那是她提过一次之后，沈骁给她找来的，她将其绣到了婚服上，这样才完全将记忆中的婚服复制出来，只做了一点点改变。

　　她看向叶韶安，“妈，好看吗？”

　　看到穿上婚服的沈殊，叶韶安有些恍惚：“真好啊，我闺女穿婚服的样子真好看。”

　　沈殊释然地笑了笑，是啊，真好啊。

　　沈兰笑着说：“上次软软跟林子结婚，那婚礼都不叫婚礼，是我心中的一场遗憾，这次终于算是圆满了。”

　　当时沈殊被逼着嫁过去之后，沈兰心中就一直有遗憾，如今算是了结了。

　　母女三人坐着又说了会儿话，没多久段学林就来了，一路上几乎没有收到刁难，除了在沈骁这一关上面，不过沈骁也不敢让沈殊等太久，只是稍微为难了一下就放他进去了。

　　听到敲门声，叶韶安看了看沈殊，然后对沈兰说：“兰姐，给软软盖上盖头吧。”

　　沈兰点头，两人将红盖头盖上了沈殊头上，也盖住了沈殊娇羞的样子，之后才扶着沈殊出门。

　　段学林就在门口等着，见三人出来了，他连忙道：“两位岳母，我来接软软了。”

　　“学林，你的为人我们也都知道，也不担心你待软软不好，希望你以后依然能如现在一样爱她惜她敬她。”

　　叶韶安不放心的叮嘱。

　　沈殊认真点头：“岳母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软软的。”

　　得了承诺，叶韶安这才放心，退到了一旁，看着段学林将沈殊抱了起来回了段家四合院。

　　几人看着他们出了门，过了一会儿，沈骁说：“走吧，咱们也过去吧。”

　　沈兰还有些纠结：“这样合礼吗？”

　　“合礼，当然合礼了。”叶韶安宽慰她，“难道兰姐就不想看着软软成婚吗？”

　　这话彻底将沈兰给说动了，几人都去了段家四合院。也还好这四合院的面积够大，才能够容纳下这么多人。

　　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沈殊与段学林拜了父母天地，这才算是真正完婚。

　　时间还早，大家就在院子里吃吃喝喝玩玩，都是亲戚朋友，几乎没什么隔阂，很快就热闹成一团了。

　　没多久，新郎和新娘子也出来了。

　　段雪花高兴地道：“三哥三嫂，恭喜呀。”

　　“同喜同喜。”沈殊也是掩饰不住高兴，“我等着吃你们两个都喜酒呢。”

　　说这话时，她看着段雪花旁边的林从国，两人已经过了明路，所以这次来段雪花把林从国也带上了。

　　听到这话，段雪花有些娇羞，但是林从国确实非常认真点头。

　　这就是沈殊欣赏他的地方，虽然比段雪花年纪大了点，但是非常沉稳稳重，是值得托付的人。

　　“恭喜小沈了啊。”

　　沈殊惊讶，“洪厂长您也来了啊，还以为您来不了了呢。”

　　洪振才哈哈大笑：“你的婚礼我怎么能不来，就算是再忙也要来啊，你可是千丝的一大功臣呢。”

　　千丝现在已经是一个非常大的集团了，就连沈殊这个只占一点股份的股东每个月都能有不少分红。

　　“那敬您一杯，玩得愉快啊。”

　　洪振才喝了酒，然后道：“好好好，你继续敬酒。”

　　沈殊跟段学林敬了一轮人，哪怕酒量再好也差不多要醉了，不过玩得确实非常开心就是了。

　　整场婚宴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到了晚上沈殊他们才放松了下来，回到了婚房。

　　“呼～”沈殊长呼了一口气，瘫在了床上，“累死我了，下次绝对不来了。”

　　“你还想有下次？”

　　沈殊一愣，连忙道：“没了没了，一次就够了。”

　　段学林轻笑，抱着沈殊：“总算是结婚了。”

　　他心中异常激动，关了灯，扑到沈殊身上……




82.  082   在梦里，我的一生都在锦江村，……

　　时光匆匆而逝, 很快，沈殊和段学林二人就到了毕业的时间，因为两人学习优秀加上平时表现不错, 并没有太大波澜，顺利从北华大学毕业。

　　同班的学生都被分配去了各个地方, 沈殊的同班同学更甚, 有一部分人选择了在国内由学校分配工作, 而有一部分则是选择要往外冲一冲出了国。

　　沈殊不知道每个人的未来如何，只是知道他们不会对自己的选择后悔，她也自然。

　　她没有选择学校给分配的工作, 也没有选择出国深造，她自己本身就有事业，自然不需要走这两条路。

　　而且……

　　沈殊微微低头，看着自己还非常平坦的肚子，她知道，那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这么想着，脸上不由得带上了一抹柔意。

　　这个孩子来的意外，却又格外的符合时机, 事实上他们要孩子的时间已经很晚了，连在他们后面结婚的段雪花都已经有了孩子出生了, 而她才刚怀上。

　　在知道怀了孩子之后，沈殊就渐渐地将手上的事业放下了一点, 控股的千丝基本上不用她操心, 每月只等分红，跟温秋露合作开的化妆品公司S&W也完全步入了正轨，平时只要不是特别大的事, 基本上不用她出面。

　　而韶安。

　　韶安服装订制工作室的名声已经彻底打出去了，不再是一开始找不到顾客的时候了，韶安的每一个设计师都非常忙，预约都要排队，找沈殊定制地更是很多。

　　不过沈殊一向随心，只给她看得过去的人做衣服，哪怕是这样，她的名气也只大不小。

　　当初结婚时穿的婚服后来被沈殊收起来了，就像叶韶安说的那样，当成了韶安的镇店之宝，后来哪怕有人让沈殊订制一套婚服，她也做不出来超越这一件的衣服了。

　　“想什么呢？”

　　段学林从身后走了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殊轻轻一笑：“没什么，你事情办完了？”

　　段学林点头。

　　这两年的发展也非常好，当初接待沈骁时表现的不错，直接就在上面挂了名，大四时通过了考试，就进入了国家部门，虽然还只是小公务员，但是前途是不错的。

　　两人这次来北华大学就是办毕业手续的，顺便跟学校里的同学告别。

　　“宝宝没有调皮吧？”段学林突然道。

　　沈殊无奈，自从段学林知道她怀了孩子之后，口头禅就是宝宝怎么了，有没有调皮啊什么的，一天要问好多遍，让沈殊烦不胜烦。

　　而且她这才两个多月，一点动静都还没有，她哪能知道调皮了没有。

　　噗～

　　一声压着的笑声从旁边传来，沈殊扭头一看，是宋然，顿时脸上有点尴尬，推了推段学林。

　　她知道段学林跟宋然是好朋友，这些年两人一直都是互相帮助，沈殊对宋然也熟悉。

　　段学林翻了个白眼，“别管他，他这是羡慕。”

　　“羡慕你什么羡慕，羡慕你脑子有问题？”宋然毫不客气地损段学林。

　　段学林丝毫不介意他说他脑子有问题，反而有些沾沾自喜，“你羡慕我有媳妇儿孩子，而你还是个孤家寡人。”

　　宋然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绝对是脑子有问题，他都担心段学林去了官场会不会被人给卖了还数钱。

　　“沈殊，你可要看好他啊，以后他工作的时候你多看着点。”

　　一看沈殊就比段学林有心思，多照看着点没错。

　　段学林不服，白了宋然一眼：“你这是啥意思，还真当我傻啊。”

　　沈殊无奈摸了摸鼻子其实她也觉得段学林有点傻傻的，当初听到段学林的打算的时候她都想将人劝回来了，宋然倒是适合，不过志不在此。

　　后来沈殊就发现，其实段学林不是傻，只是在亲近之人值得相信的人面前才表现的憨憨的，在外面那是再精明不过的了。

　　沈骁曾说，段学林生来就是走这条路的，他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有自己的信念，而且也有手段。

　　当时听到的时候，沈殊以为她看到了一个假的段学林呢，后来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确实如此。

　　宋然哼了一声，没说话，扔给段学林一个罐子。

　　“喏，你要的上好的茶叶，给你拿来了。”

　　段学林一把接过，道了声谢。

　　“要不去家里坐坐？”沈殊提议。

　　宋然摇了摇头：“不了，我要去深城了，今天的车。”

　　沈殊有些诧异，看向段学林，只见段学林丝毫没有意外，只是说：“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到了给我联系。”

　　宋然点头，然后就离开了。

　　等人走了，沈殊跟段学林一起回四合院，她问道：“宋然要去深城？”

　　段学林点头：“深城的发展很好，去了那边他能很好的发展起来。”

　　沈殊了然，近几年改革开放越来越深入了，引起了一大波下海潮，很多人都去了南方发展，能发展起来的自然不错，发展不起来的可能就是海底的一颗沙了。

　　“那他在首都这边的生意呢？”

　　宋然跟段学林都要抱负，自然不可能在学校乖乖学习，他们老早就开始折腾了，甚至做的比沈殊的生意还大一点。

　　“他不会放弃的，这边也办着，去深城那边能够好的发展起来。”

　　“反正我现在也不管了，也没法管了，以后可能就一个月那一点工资了，就靠你养我了。”段学林撒娇似的。

　　沈殊嫌恶地咦了一声，扒拉开他的手。

　　段学林跟宋然折腾的时候出力不少，赚的也不少，每个月都能拿回来不少钱，不过他现在把占股都转给了沈殊。

　　沈殊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段学林在身后喊：“诶诶诶，你慢着点呀，等等我。”

　　回了四合院，段学林竟然去告状去了。

　　“妈，你说说软软，她还怀着孩子呢，路上走那么快，都快跑起来了。”

　　沈殊不可置信地看向段学林，这么不要脸的吗？

　　再看叶韶安，明显也是被惊的不轻，嘴角抽搐：“学林啊，其实吧，软软这才前几个月，而且她身体一向很好，不用这么紧张的。”

　　她是从来没见到过像段学林这样的男人，哪怕是沈骁当初也没他这么紧张。

　　段学林挠了挠头：“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了，软软是我闺女，我还能害她不成。”叶韶安不满。

　　段学林傻呵呵一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沈殊已经无力吐槽了，拉着叶韶安进屋说话去了，把段学林隔绝在外。

　　叶韶安感慨：“软软啊，学林是真的疼你。”

　　沈殊神情莫名，“有些丢人。”

　　叶韶安沉默了一阵，然后道：“话虽如此，但是他心是好的，就是有些傻愣。”

　　沈殊噗嗤一声笑了，“我知道。”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个人说段学林傻了。

　　晚上，睡觉时段学林一直在外面睡，护着沈殊不让她掉床。

　　沈殊叹了一口气：“你说你以后好歹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在外面注意点形象。”

　　段学林不在意：“啥形象啊。”

　　“你就不担心有人说你傻？”

　　段学林嘿嘿一笑：“傻才好呢，傻的时候办事效率多高啊。”

　　沈殊一怔，突然就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这是要办猪吃老虎啊。

　　她盯着段学林仔细瞧了瞧，好家伙，水说他傻来着，这分明精明的很啊。

　　一时间无奈，冷声：“睡觉。”

　　段学林一愣，只好摸了摸鼻子开始休息。

　　只是，这一觉睡得是怎么也不安稳。

　　等第二天早上沈殊醒来时，段学林还没有醒，她也不在意，一直都是她起的比较早，只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为什么段学林脑门上出了那么多汗。

　　察觉到不对后，沈殊连忙摇醒段学林。

　　“段学林？段学林！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你快醒醒！”

　　段学林缓缓睁开眼睛，眼中血丝遍布，还有点迷茫，看到沈殊后直接将她抱在了怀里，紧紧的，沈殊挣扎不开。

　　沈殊动了一下，段学林抱的更紧了，只不过还是知道分寸，没有伤到她的肚子。

　　挣扎不开她也就不动了，柔声问：“怎么了，是做什么噩梦了吗？”

　　段学林睡眠质量一向好，几乎不做梦，更不要说噩梦了。而这次看段学林的状态，想来是不好的梦，不然不会这样。

　　段学林平静了一会儿，才微微放开了沈殊，哑着声音道：“噩梦，很可怕的噩梦。”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梦都是假的，不要自己吓自己。”沈殊轻轻地拍着他的胸口，像是在哄小孩一般。

　　段学林点头，“你要听听吗？”

　　沈殊敏锐地感受到了段学林语气里的无助与难过，她思索了一会儿，道：“如果你想说的话，我很乐意听，不想说也没关系的，梦都是反的，不管你梦里发生了什么，那都是假的，不当事的。”

　　段学林将下巴放在了沈殊额头上，眼神迷茫，像是在回忆：“我的梦里没有你。”

　　沈殊没动，听他继续往下说。

　　“我也没有再次参加高考，也没有考上省状元，也没有来北华大学上学，更没有来过首都。”

　　“在梦里，我的一生都在锦江村，但是那是可怕的一生。”

　　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段学林抱着沈殊的胳膊在发抖，声音也在发颤。

　　沈殊连忙安慰他，拍着他道：“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我在这儿呢，梦都是反的，当不得真。”

　　段学林似乎没听到一般，继续往下说：“我梦到因为我不去参加高考，娘气病了，所有人都在指责我。”




83.  083   。。。

　　“然后我就去了城里想赚钱给娘治病, 但是被人举报了，投机倒把，连累到了家里, 爹娘到处借钱想将我救出来，后来我出来了, 家底也空了还欠了一堆钱, 爹娘都病了, 卧床起不来。”

　　“为了还账照顾家里，大哥大嫂拼命的干活，结果身体垮了, 还有东东南南两个孩子，本该上学的年龄，被家里拖累着没有上；还有二哥一家，在梦里，二嫂孩子没有生下来，二嫂怨家里，最后跟二哥离婚了。”

　　段学林声音在发抖，梦中那一幕幕仿佛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沈殊能想象得到，一时间沉默无言, 只能无声地安慰他。

　　“还有小妹，小妹那么小, 为了不拖累家里她把自己给嫁了，彩礼给家里还账了, 可是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真心对小妹的, 他混账！”

　　想到了在梦里看到的那一部分内容，段学林心底就发冷，好像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他就是罪魁祸首。

　　这么想着，段学林不知不觉就把自己的心里想法说了出来。

　　沈殊拉下段学林抱着脑袋的手，认真地看着他：“那不是你，段学林，那只是一个梦！”

　　“梦都是反的，你现在的生活很好，爹娘在江城好好的，还有大哥大嫂现在也很好，你忘了他们开了个店，现在生意很火爆吗，还有东东南南，他们等着你这个小叔叔回去给他们带礼物呢，二哥二嫂也很好，他们没有离婚，虽然吵吵闹闹的，但是二哥一家人生活得也很幸福，还有小妹，小妹现在当妈妈了，她丈夫对她非常好。”

　　“我们可以去打电话给他们，如果你还担心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坐车回去，左右现在也无事。”

　　见段学林还在发愣，沈殊拿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肚子上，温热的触感让段学林回神。

　　“感受到了吗？这才是真实才是现实，现实情况根本就不是你梦中的那样。”

　　段学林直勾勾地盯着沈殊，瞬间笑了，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知道了，梦都是反的，你们都在。”

　　看似他已经恢复了，但是沈殊还是有点担心，刚刚段学林的表现实在是太虚弱了，不像是那么容易转好的。

　　“没事了，我刚刚只是没有反应过来而已。”段学林起床，“我去给你做饭，你再躺一会儿。”

　　沈殊看着段学林出去的背影，皱起眉头，思索了起来。

　　这个背影与上一世的段学林完全重合了起来。

　　她怀疑那根本不是梦，有可能是上一世发生的事情，难怪上一世的段学林那么累那么孤寂，难怪上一世的段学林想法与当时的人那么与众不同，难怪上一世的段学林对家人尊敬有余亲近不足，原来根本就是这个段学林去了那个时代。

　　沈殊的心揪了一下，有点心疼，按照段学林所说的，在梦里段家算是家破人亡了，而段学林也时时受着内心的谴责。

　　手肘突然碰到了床头，沈殊突然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一世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她稍微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然后就起身了，段学林已经将早饭做好了，她坐在位置上吃，只一口，沈殊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有影响的啊，饭菜的味道都有轻微的变化。

　　家中饭菜都是段学林在准备，沈殊只有心情愉悦的时候才会下厨，她吃惯了段学林做的饭菜，自然很清楚他每一道菜的味道，而今天早上的饭菜，有点咸，似乎是做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加多了盐。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吃完早饭之后去买了车票。

　　“我们回江城看看吧，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我娘了，还挺想他们的，而且也该告诉他们喜事了。”

　　沈殊温柔地摸了摸肚子。

　　段学林哑然，注视着沈殊的眸子，知道她知道了自己心里的忐忑，有些感动，也有点为难。

　　他有点担心沈殊的肚子：“太奔波了，还是不回去了吧，等你肚子稳了我们再回去。”

　　沈殊摇了摇头：“不碍事，我身体我清楚，不碍事，实在担心的话咱们去征求一下医生的意见。”

　　段学林见她坚持，而自己心里也确实挂念着家里，于是去问了叶韶安，之后又去问了医生，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这才带着沈殊回江城。

　　“软软，路上慢着点，别往人多的地方挤，遇到了什么事情就赶紧走，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可不像以前自己一个人，多注意点。”

　　叶韶安很担心，却没有说让沈殊留下来的话。

　　“学林你多照顾着点。”

　　段学林连忙点头：“妈，您放心，我绝对会照顾好软软的。”

　　“那就好那就好。”叶韶安点头。

　　沈骁道：“回了江城之后你们去哪里，有地方住吗？”

　　沈殊点头：“江城有一处房产，到时候我们会在那边先稍作休息，然后再回锦江村。”

　　江城的房子已经闲置下来了，段雪花跟林从国结婚之后就搬到了林家，而一楼的门面另外租给别人了，段雪花自己就买了一间门面，自然就不用再使用沈殊的了。

　　其实当初段雪花说要搬出去的时候，沈殊有些疑惑，明明开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位置，但是段雪花说的对，亲兄弟明算账，店面虽然说段雪花有出租金但是总归给了她便宜，而且租房不如买房。

　　被段雪花说服之后，沈殊就同意了，将店面租给了别人，每个月收租金，倒也是个好处。

　　眼看着火车就要到了，叶韶安连忙继续叮嘱：“这些东西你知道给谁的吧，学林爹娘的还有软软你娘的东西，回去之后给我带个好，让他们有空可以来首都玩啊。”

　　沈家与段家是亲家，礼数自然少不了，而叶韶安又是尊礼之人，所以这次知道沈殊他们回去，就采购了不少东西让他们带回去。

　　段学林一把将东西提起，一手牵着沈殊，朝两人点了点头：“我们知道了，爸妈你们回去吧。”

　　“行，看着你们上车了我们再走。”

　　……

　　回来之前段学林就给家里打过电话，所以来接他们的是段大哥，身边还跟着东东和南南，两个孩子长大了不少。

　　南南看到沈殊就眼前一亮，立马跑了过来，就在她要扑到沈殊身上的时候立马来了个急刹车。

　　沈殊笑着蹲了下来：“南南不想三婶吗，怎么都不抱抱三婶了呀。”

　　她每次见南南的时候，南南都要给她来个熊抱，这还是第一次没有扑过来抱住她。

　　南南轻轻抱住了沈殊的脖子，“妈妈说三婶肚子里有小弟弟了，不能撞到三婶，南南是姐姐了，要保护好小弟弟的。”

　　沈殊一愣，随即就笑了，“谢谢南南呀。”

　　南南笑嘻嘻地摇头：“不客气。”

　　沈殊失笑地揉了揉南南的脑袋，这孩子还真是个鬼机灵。

　　随后看向了段大哥，打了声招呼：“大哥。”

　　段大哥憨笑着点头，帮段学林提着东西往外走。

　　因为要送货的缘故，段大哥买了一辆拖拉机，这次来接沈殊他们就开了拖拉机。

　　沈殊眼尖地看到车上放着的软垫，一看就是大嫂缝制的。

　　东东南南立马跳了上去，跳上去之后南南就扭头拉沈殊，“三婶我扶着你。”

　　将沈殊扶到了软垫上，“这个是我妈做的哦，特别柔软舒服。”

　　“谢谢南南。”沈殊笑着道谢。

　　南南有些害羞，“不用谢哒，我是小弟弟的姐姐。”

　　这已经是沈殊再一次从南南口中听到小弟弟这三个字了，她只是笑了笑也没有反驳，不管肚子里还是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喜欢，她相信段学林也是。

　　这么一想，沈殊就把目光放在了段学林身上，段学林此时正在跟段大哥聊天，他到了江城之后，就好像放下了心中的结一样，没有了忧心忡忡的样子，尤其是在见到段大哥之后。

　　察觉到了沈殊的目光，段学林回头，见沈殊看着他，他笑了笑，沈殊也对他笑了笑，然后就跟南南玩起了翻花绳。

　　段大哥没有把两人送到家里，反而是带到了他自己家，沈殊心里有准备，因此并不诧异。

　　大嫂李慧香正在做饭，见几人回来了笑道：“林子和弟妹回来了，快进来坐，你们今天中午就先在我们这儿吃。”

　　沈殊笑着回答：“那就要麻烦大嫂了。”

　　“这话说的，你喊我一声大嫂，我还能不管你们饭不成。”

　　李慧香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当初段学林特意给段大哥指明了一条路，让他们家能够跳出小村子进了城里生活，她知道感恩。

　　“弟妹去沙发上坐着，那里软，你虽然你身子还没显怀，但是也不能大意了，尤其是你们这一路颠簸。”

　　李慧香示好，沈殊也不是不领情的人，而且段家这两个妯娌里面，她跟二嫂不对付，跟大嫂还算是合得来。

　　“大嫂在做饭吗？我帮你吧。”

　　沈殊话刚一出就被李慧香给拒绝了，“可别可别，知道你手艺好，但是你现在可不要进厨房，厨房油烟味大，你闻了不舒服。”

　　随即叫来了东东和南南，“东东南南，你们过来陪三婶玩啊，晚上有肉吃。”

　　南南顿时雀跃起来，“好呀好呀。”

　　“南南你今天作业还没有写完。”东东无情地打破了南南的欢喜。

　　南南顿时焉了。

　　沈殊噗嗤一笑，“那三婶看着南南写作业好不好？我们南南这么聪明，肯定很快就写完了对不对？”

　　“嗯嗯，很快就写完了，写完了吃肉。”南南疯狂点头。

　　看到南南可爱的样子，沈殊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充满了期待。




84.  084   。。。

　　沈殊和段学林在江城待了两天就准备回锦江村了, 刚好赶上了李桂芝的五十生日，虽然不准备大办，但是一家人也要坐一起吃个饭聊一聊, 所以大哥大嫂一家还有小妹他们也一起同行。

　　几人没有买汽车票，而是由段大哥开着拖拉机带着他们回去, 大家都很默契地把稳当的位置让给了沈殊。

　　段雪花抱着孩子看沈殊的脸色, 不由得道：“三嫂, 你看起来又好看了不少。”

　　很多人怀孕的时候会显得很沧桑，而沈殊不一样，她反而有一种更加年轻的感觉了。

　　“宝宝一定是一个很乖的孩子, 都知道不折腾妈妈。”

　　沈殊轻笑：“这才前期，要不是检查过啊，我都感受不到，哪有你说的那些变化啊。”

　　段雪花听到这话，想起了自己怀孕的时候，顿时心有余悸：“可不是，我当初就是前几个月没注意，结果差点掉了，还好最后保下来了。”

　　“小妹还是年轻, 不过以后就有经验了。”李慧香笑着说。

　　沈殊也笑：“这是你们母子的缘分。”

　　当时段雪花是差点流产，在医院住了好几个月才将胎保住, 也花了不少钱，最后孩子还是早产了, 因为这个缘故, 孩子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时常生病。

　　沈殊看了看段雪花怀里抱着的孩子，看到他恬静的睡颜, 是个男孩子，但是很可爱很文静。

　　女人家的话题就是围绕孩子家庭这些说，而男人都在讨论事业，基本上都是段学林在跟林从国说话，沈殊听了一耳朵。

　　“不准备往上动一动了？”段学林问。

　　林从国摇头：“我没有那么远大的抱负，就在江城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花儿也挺同意的。”

　　林从国是军人，现在转业是江城警察局的局长，按理说如果他做出一番事业是很容易往上升的，奈何他没有那个想法。

　　或许是因为在部队的那段时间，经历了不稳定的日子，现在才更喜欢稳定吧。

　　沈殊若有所思，目光在林从国段雪花身上流转，发现了他们之间的情意，突然间就明白了为什么两人会凑成一对儿了。

　　段雪花其实很崇拜英雄，而林从国帮助过她，再加上他的身份，很容易就让段雪花沦陷，至于林从国为什么会喜欢段雪花，大概就是因为她的平稳以及她活泼的性子吧。

　　沈殊笑了笑，倒是也挺好的，两人性子上也挺互补的。

　　没多久，几人就到了锦江村，村口还是那些看热闹的大爷大娘们。

　　“哟，这不是段家的那老大嘛，你们回来了啊。”

　　一见到他们就开始搭话。

　　段大哥放慢了拖拉机的速度，大声说：“是啊大娘，回来了。”

　　“这后面都是谁啊？”

　　“那是林子吧，咋个也回来了，林子不是应该在读书吗？还有这花儿，都嫁到城里去了，咋还回来了呢，你们这是一起回来了？”

　　“是，林子放假了，刚好就趁这个机会都回来了，一家人在一起热闹热闹，不然到时候又忙起来了就抽不出时间了。”

　　段大哥非常有耐心的回答，他的根在锦江村，这些人他都认识，都是他的长辈。

　　“好啊好啊，你们段家的孩子有出息啊，是咱们村的能人。”

　　“可不是嘛，要我说啊你们把你爹娘接城里得了，省的还要在地里操劳。”

　　“是桂芝他们俩不乐意去啊，说什么没有在地里自在，这就是那什么，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要是我有这么优秀的孩子，我老早就去城里了。”

　　“就是，做梦都能笑醒。”

　　段大哥只听着，也不插话，等差不多了他才道：“大爷大娘，我们先回去了，我爹娘还在家里等我们呢。”

　　一听这话，大爷大娘们立马将马路让了出来，让段大哥开着拖拉机进去了，段家在偏里面，拖拉机能进去。

　　随着拖拉机的轰鸣声，几人到了段家院子门口，院门大敞着，似乎就是在等他们。

　　沈殊先去了属于他们三房的小屋子，屋子里长时间没有住人，有一股潮潮的味道，虽然味道难闻，但是她发现很干净，而且床上也被铺好了，一看就是李桂芝做的。

　　刚出门就看到了李桂芝匆匆而来，见到沈殊就眼前一亮，上前握住她的手，“老三媳妇，快让我看看，这肚子还没显怀啊。”

　　沈殊笑了笑：“没呢，差不多三个月了，过段时间应该就会显怀了。”

　　“咋还是这么瘦啊，你这段时间在家，娘可要给你补补，孕期里吃好了，到时候孩子才会聪明。”

　　李桂芝脸上的笑都没有落下过，她实在是高兴，她老早就操心着段学林和沈殊的孩子了，一直没见到动静，心中担心的不得了，都快要去拜一拜了，这时候得到了消息，别提她多开心了。

　　她的三个儿子里，她最看中的就是段学林，而三个儿媳里，最喜欢的也是沈殊，而且他们两个都长得那么好看，到时候生的孙子别提有多可爱了。

　　李桂芝仿佛是看到了那个画面，一直在笑。

　　沈殊有些无奈，她已经想到这种情况了，所以才让段学林提前跟家里说了，省的回来再说一遍，有了个缓冲，李桂芝的表现还不算那么激动。

　　突然，李桂芝想到了什么，连忙说：“你快进去歇着，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可不能受累，从城里回来的路可不平坦啊。”

　　“屋里我都给你收拾好了，被子也都晒了，都是干净的，可以直接用。”

　　沈殊摇了摇头：“娘，我没事的，一路上大嫂跟小妹都对我颇多照顾，不难受，您放心吧。”

　　“那也要休息，外面事交给我们好了。”

　　沈殊拗不过李桂芝，只好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屋里味道实在是太重了，她将窗户推开了散散味。

　　一开窗户就看到了段学林在朝她眨眼睛，顿时失笑：“你干嘛呢？”

　　“娘说你在休息，不让我打扰你。”段学林委委屈屈地道，他严重怀疑自己不是亲儿子，刚刚他准备去屋里，结果被李桂芝给赶了出来。

　　沈殊笑：“要进来吗？”

　　“不了，我砍柴，你累了就休息会儿。”

　　段学林摇了摇头，他被赋予了任务，今天要砍柴。

　　“那你就慢慢砍吧。”

　　沈殊看了一会儿段学林砍柴，然后躺在了床上，谁知道还真睡着了，等段学林进来叫她的时候才醒过来，脑袋还有些发懵。

　　“起来了，该吃饭了。”

　　沈殊往外面一看，本来天上还挂着太阳呢，现在换成了月亮。

　　她不由得道：“我睡了这么久？”

　　“可能是真累了吧。”段学林有些心疼。

　　他期间进来过一次，见沈殊睡得正香就没打扰她，只是帮她盖了盖被子，然后就是这会儿进来喊她吃饭。

　　想到今天吃饭的人，段学林就不放心，小声叮嘱：“今天一家人都在，二嫂也在，她说了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别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沈殊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吗，我生什么闷气啊，被气到了我只会当场气回去。”

　　段学林笑了，这么一说也对，虽然二嫂跟沈殊不对付，但是基本上都是二嫂在找茬，而沈殊还真没有被欺负过。

　　“而且我听大嫂说了，二嫂已经变好了，二嫂其实也没什么坏心思，也就是那点为自己小家的小心思，不是什么大事。”

　　她一直都没有将二嫂放在心上。

　　两人相携着进了堂屋，大家都已经坐好了，就等他们了，有点像沈殊第一次跟段家人吃饭的场景，只不过这次人更多，而刘娟也没有找事，不止没有找事，反而很热情地说：“弟妹快来坐。”

　　沈殊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她跟刘娟差不多有一年多没见了，倒是没想到变了这么多。

　　李桂芝看到一大家子围着一个桌子坐着，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她没什么大愿望，就是喜欢热热闹闹的，家和万事兴。

　　“难得我们一家能聚的这么齐，老大老二都不忙了，老三也从首都回来了，还有花儿也在，咱们开开心心的，娘也没什么大追求，就是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段学林察觉到李桂芝声音中的哽咽，立马说：“娘，是我不好，前几年都没有回来，以后不会了，以后我跟沈殊天天回来，就是担心娘您嫌我们烦。”

　　李桂芝嗔了他一眼：“你在我身边都二十几年了，也就上大学才出去的，我要是嫌你烦啊早就把你给赶出去了。”

　　“那就这么说好了啊，以后娘你可不要嫌我烦啊。”

　　“不嫌不嫌，我巴不得你们回来呢，不过也不能耽误你们自己的事业，有空的时候回来看看就行，家里都有地方住。”

　　段大哥也连忙道：“我们以后会经常回来的。”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见大人们都在说，南南转了转眼睛，高高的举起了她的手，“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回来陪奶奶，我最喜欢奶奶了。”

　　童言将大家都逗笑了，李桂芝给她夹了一块儿肉，“好，南南回来陪奶奶，奶奶也最喜欢南南了。”

　　“还有哥哥。”南南补充。

　　“对对对，还有东东，也喜欢宝辉。”话音落了之后，李桂芝还看了看沈殊的肚子。

　　沈殊沉默地夹着菜，不管她的事，她肚子里还只是一团肉呢。

　　……

　　陪李桂芝过了一个开心的生日，沈殊明显感受到了段学林的放松，她也就松了一口气，他们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解开段学林心结的。




85.  085   。。。

　　段学林马上就要开始工作了, 所以他们不能在江城待太久就要回首都了，回首都前他们先去了江城，江城仿佛成了连接首都跟锦江村的一个小据点, 不管是从首都回锦江村还是从锦江村回首都，总归是要在江城落脚的。

　　因此沈殊准备将江城的房子好好的给装修一下, 这间房子不一样, 除了是他们住的地方, 还有就是这间房子是沈殊来了这个时间之后独属于她的第一间房子，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大哥，麻烦你了。”沈殊将钥匙交到了段大哥手里, 她将装修的拜托给了段大哥，而没有给与他们更亲近的段雪花。

　　不是因为不信任段雪花，只是因为不方便，如果段雪花单独一个人还好，但是她现在已经结婚了，林家有那么一大家子人，而且段雪花孩子还小，需要人照顾，所以相比而言, 大哥一家会更合适。

　　而且因为大哥是做家具的，对装修这一块儿也有所涉猎, 他更了解，所以交给他完全没有问题。

　　段大哥接过了钥匙, 神情认真地朝沈殊保证：“弟妹放心吧, 我会帮你盯着的，就按你给的图纸设计，到时候差不多了你或者林子再抽空回来看看。”

　　沈殊笑着点头, “我相信大哥。”

　　想到了什么，又说：“麻烦大哥装修的时候帮忙看着点，尽可能降低对下面商户的影响，不能因为我们装修就坏了他的生意。”

　　段雪花搬走之后楼下租下来的也是开的服装店，沈殊自己不但是消费者也是卖家，自然很清楚两者的心态，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叮嘱。

　　段大哥也不问为什么，直接就应了下来，说会帮忙看着点。

　　沈殊与段学林只在江城家里待了一两天就准备离开了，离开前一天，江城市长突然到来。

　　江城市的市长已经不是叶市长了，叶市长已经升级了，不过这个市长还是跟叶市长是一派的，这个市长姓张。

　　张市长找来的时候，沈殊正在设计婴儿服，看到来人有些惊讶，她跟张市长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在叶市长身边。

　　不过很快沈殊就收敛了自己的惊诧，道：“张市长怎么有空来，快坐。”

　　然后给他倒了一杯茶，惭愧道：“实在不好意思，家里简陋，只有这等茶了，张市长莫怪。”

　　张市长接过茶喝了一口，说：“这已经很好了。”

　　沈殊笑了笑，等着张市长继续往下说。

　　“我这次来呢，是想请沈老板帮个忙。”

　　沈殊挑了挑眉，沈老板，她都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啊，似乎没几个人喊她沈老板吧。

　　面上不动声色：“张市长请讲。”

　　“沈老板也是我们江城人，也是从江城参加高考考到首都的，我想应该很清楚我们江城的教育现状，我们江城小学初中高中都不少，而且师资力量也都不错，唯独缺了这有名的大学。”

　　听到这里，沈殊已经有点猜到张市长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所以我想创办一所学校，位置已经定好了，只是缺少资金，所以来找沈老板您来了。”

　　沈殊：“这创办大学可不是一件小事，需要地资金定是不少，我就是一家小店的老板，应该撑不起来吧。”

　　如果可以的话，沈殊是不会拒绝张市长的，教育是一个国家之根本，所以教育必须跟得上，大学是必不可少的，只是沈殊有自知之明，她现在真的没有那个资本。

　　张市长也不意外，只是说：“沈老板可不只是一家小店的老板，除了千丝，我听说S&W都是你的，这要是只是一家小店的话，还让别人怎么活啊。”

　　他笑着说：“我是真没辙了，江城里我能招到的企业都招了，基本上都会给投资，只不过还差一部分，我是请教了叶省长，这才得知了沈老板你回来的消息，所以冒昧前来打扰了。”

　　他口中的叶省长就是曾经的叶市长，叶市长之所以知道沈殊回了江城也是从他女儿那得知的，沈殊跟叶书慧一直有联系，是关系挺不错的朋友，她回了江城叶书慧自然知道。

　　“而且我们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办好的，不过我可以保证，如果大学真的办成了，我们学校培养的学生可以供给给咱们公司。”

　　沈殊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下来了，她自然希望江城能够发展的好。

　　等她答应下来了之后，沈殊才发现，她竟然是投入资本的一个大头，其他的企业都是一点点的投入资本，比她只少一点的竟然是洪振才，是以千丝的名义投入的，沈殊没有以公司名义投入资本，她是以个人名义投入。

　　沈殊挑了挑眉，有些了然，千丝的大本营在江城，而现在的千丝不比以往要破产的时候，现在的千丝发展势头强劲，洪振才手里的钱只比她多不比她少，能够发展江城的事情自然不会少了他。

　　沈殊答应了下来，正式松了一口气的是张市长，他是真担心。

　　“多谢沈老板了，我现在就回去向上面申请，争取早日让我们江城也拥有一所大学。”

　　沈殊笑着将张市长送走了，她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虽然里面什么也没有，但是仿佛是掉了一大笔钱一样，有些心疼。

　　段学林在一旁看着，顿时笑了：“这么心疼啊，刚刚还答应的那么爽快，我还以为你不心疼呢。”

　　“那么大一笔钱，是咱们百分之八十的存款了啊，就这么免费给出去了，还不准我心疼一会儿了啊。”沈殊翻了个白眼，“而且你还有孩子要养啊，你知道养孩子有多费钱吗？要给他吃好的穿好的喝好的，还要去培养他的兴趣爱好，还有上学的学费……”

　　沈殊掰着指头算了好多，最终把自己吓到了。

　　“那不然把张市长给追回来？”

　　“馊主意！”

　　虽然沈殊很心疼，但是她不后悔。

　　段学林上前一步环住沈殊的腰，“过段时间你不是就有一笔进账了，那时候我们就又有钱了，绝对能养得起你们娘俩。”

　　“而且啊你刚刚算得那些都不太成立，这衣服，外面买的哪有你做的好，你一件衣服价格都上千了，这还不够好，这其他的也就不说了，说这个兴趣爱好，你会的那么多，随便教给我们孩子一两个就足够了。”

　　沈殊看了他一眼：“你要累死我吗？”

　　这不都是她在干，她有钱了还不能让自己歇歇了。

　　“哪有，就是觉得你很优秀。”段学林叹了一口气，“我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了。”

　　“是有那么一点。”沈殊若有所思。

　　段学林咬了咬牙，他就随口一说，你还真应啊。

　　“不过你长得挺好看的，基因也不错，就勉为其难让你配得上我吧。”

　　沈殊调笑了一声，然后瞬间挣脱了段学林，自己跑去一边了。

　　段学林看着她的动作失笑。

　　……

　　经过十月怀胎，沈殊终于到了要生产的时间，段学林老早就带着沈殊去了医院，他每天三点一线的跑，工作地点到家里再到医院，每天将沈殊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医生说该生了啊，怎么还不生呢，是不是孩子不想见到我啊？”

　　段学林分外焦灼。

　　两人在之前都没有检查过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是后面在一次产检中得知，沈殊怀的是双胞胎，并且是龙凤胎，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段学林就对沈殊更呵护了，他甚至不想要双胞胎，因为那会让沈殊更遭罪。

　　沈殊看不下去段学林在她面前乱转，“别转了，你今天不上班吗？”

　　“今天放假，我一天都陪着你，你难不难受啊？”

　　沈殊摇头，“没什么好难受的。”

　　刚说完这句话，沈殊就感觉肚子一疼，紧接着就有一种羊水破了的感觉。

　　她连忙让段学林去喊医生。

　　段学林一惊，有些不知所措，赶紧去喊了医生过来，将沈殊送进了产房。

　　另一边，听到了消息的叶韶安还有李桂芝连忙赶了过来，一过来就看到段学林虚脱一般坐在产房外的椅子上。

　　“林子，你媳妇儿进去了，进去多长时间了啊？”李桂芝问。

　　她是专门从江城过来的，就是为了照顾沈殊。

　　段学林缓了一下，然后道：“进去有一会儿了。”

　　叶韶安注意到他脸色苍白，脸上都是汗，拿了一个手帕给他，“你怎么这么紧张，别紧张，软软孕期一直都很好，会很顺利的。”

　　段学林胡乱点着头，眼睛紧紧盯着产房的门。

　　李桂芝突然道：“这咋没有听到声音啊？”

　　这可把段学林刚放下的心又给揪了起来，还没等他说什么，产房门开了，沈殊被推了出来，护士抱着两个孩子。

　　段学林立马就跑到了沈殊身边，却发现她只是脸色苍白了一点。

　　医生说：“母子平安，先出来的是女孩，后出来的是男孩。”

　　虽然又说：“这是我见过最能忍的产妇，从头到尾就没喊一声，不过这两个孩子也是心疼妈妈的，没耽误事，很快就出来了。”

　　叶韶安跟李桂芝一人抱一个孩子，听到医生的话脸上都是笑容，没有谁不爱听好话。

　　沈殊往旁边看了看，然后看向段学林，有些好笑：“怎么感觉你比我更像是去生了一个孩子，看看你额头上这汗。”

　　她声音还是有点虚弱，不过没有到那种特别严重的地步。

　　段学林颇有一种委屈的感觉，“我担心你。”

　　沈殊笑了笑，然后说：“去看看孩子们吧。”

　　段学林摇头：“有咱娘跟咱妈呢，我不用管。”

　　这么说着，段学林还真没有去看孩子，随着沈殊回了病房。

　　沈殊心里感动。




86. [最新] 086（完）   end

　　沈殊的两个孩子取名按了段家字辈来, 姐姐叫段嘉西小名西西，弟弟叫段嘉北小名小北，本来段家的字辈是家字辈, 沈殊觉得也可以，是段学林换成了嘉字, 后面那个就随了大哥家的两个孩子, 刚好是东南西北。

　　西西的性格活泼好动, 每天都笑嘻嘻的，不管谁抱都可以，小北的性子就比较沉稳更像沈殊多一点, 只不过有些认生，只给熟悉的人抱，如果有不熟悉的人想抱他，他也不哭，只是会不停地挣扎，很委屈地盯着沈殊看，一被这样看着沈殊就心疼了。

　　段学林总是说小北是个有心机的孩子，天天跟他抢沈殊，而且还不让他抱, 说来也奇怪，小北最喜欢的就是沈殊, 而最不乐意的人就是段学林了，哪怕从小就是段学林给他换尿布哄他睡觉。

　　沈殊老是调侃段学林, 是上辈子跟儿子有仇, 所以这辈子儿子才不待见他，段学林也不见得有多待见小北。

　　虽然两父子互不待见，其实心里还是想着对方的, 小北有什么难题解决不了的，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段学林，而段学林也时不时给小北带东西回来，虽然他嘴上说是给西西带的时候顺便来了一份。

　　西西是姐姐小北是弟弟，沈殊并没有改变两个人的关系，要上户口的时候，段学林有说过要不要让西西当妹妹，小北保护西西，被沈殊拒绝了，她觉得一切都有自己的缘法，没必要改变。

　　长大了一点后，西西天天仗着自己是姐姐使唤小北，而小北也乐在其中，小北平时不叫西西姐姐，就西西西西的叫着，只有偶尔才会蹦一句姐姐出来，西西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两个孩子到了五岁，沈殊准备将他们送去了学前班，中午托管，每天只要早上送过去，晚上接回来就成，这能让沈殊轻松不少。

　　四五岁的孩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天天在家就是个混世魔王，尤其是西西的性子，小小年纪就成了这一条街上孩子堆里的大姐大，而小北是大姐大的狗头军师。

　　段学林果然没有看错，小北非常聪明，而西西就差了一点，所以西西平时最听的就是小北的话了。

　　“你们去了学前班要乖乖的知道吗？要听老师的话，不可以欺负小朋友，当然了如果有小朋友欺负你们的话可以适当反击，但是下手要轻一点，不能太过分，及时跟老师说，中午要好好吃饭，尤其是西西你不能挑食，不能把自己吃不完的给小北吃，知道了吗？”

　　沈殊有说不完的叮嘱，只能捡重要的说。

　　她很重视两个孩子的教育，在他们开始会说话能走的时候就开始引导他们学习，两个孩子也没让她失望，将她教的都学会了，最让她觉得诧异的是，不管是西西还是小北，都对武术很感兴趣。

　　教两个孩子学武是一件意外，沈殊每天都会练上那么一会儿锻炼身体，段学林也被她拉着一起，被两个孩子看见了，当时就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沈殊很以为他们只是一时兴起，过段时间就忘了，谁知道能坚持那么久，沈殊也就开始系统地教他们了。

　　西西学的最热情，小小的脑袋里一直有个当老大的梦，而小北就是完全为了保护自己。

　　沈殊自己会的完全够教他们两个，更不要说他们还有一个在部队的小姨了，每次沈念休假回来，都被西西缠着要教她打拳。

　　沈念经过部队的洗礼，完全没了最初见到的柔弱气质，变得非常干练，西西一缠她就教，还说等下次休假要回来考核他们两个。

　　这学了武不要紧，要紧的是西西这个家伙不是个安生的，刚学了没多久就把人家小朋友给打了，沈殊上门赔礼道歉带着小朋友看伤，这才作罢。

　　就是因为有前科，所以沈殊心里不放心极了，才不停地叮嘱。

　　“小北，你帮妈妈看着西西好不好，如果西西不听话，你回来就跟妈妈说。”

　　沈殊看着小北，心里非常满意，小北性子从小就稳重，从小到大几乎没惹过祸，反而还帮西西擦过好几次屁股。

　　小北点了点头，向沈殊保证：“妈妈放心，我会看好西西的，不会让西西闯祸的。”

　　西西不高兴地嘟起了嘴巴，“我才不会闯祸，明明是他们不经打。”

　　沈殊无奈，蹲了下来看着西西道：“他们跟你和小北不一样，其他小朋友都没有学过武，当然不经打了，学前班的小朋友们都是西西的朋友，西西要跟他们友好相处，不能打的哦。”

　　西西很听话，妈妈说不打就不打吧，反正她是不会闯祸的。

　　段学林背着两个书包从屋里走了出来，一把将西西抱了起来，“我们西西这么乖，哪里会惹祸啊。”

　　“就是就是，爸爸懂我。”西西不停点头，伸手揽住段学林的脖子，在段学林脸上响亮的亲了一下。

　　沈殊白了段学林一眼，“你就惯着她吧，到时候你去给人家道歉啊。”

　　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的，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所以沈殊才不停地叮嘱。

　　“西西是乖宝宝，当然是听妈妈的话了，妈妈说不让做的，我们西西自然是不会做的，这样才是乖宝宝，是不是啊西西。”

　　西西点头，“对，西西是乖宝宝。”

　　小北非常无奈地看着一脸无辜的西西，总觉得自己这个姐姐傻傻的，被爸爸套路了都不知道。

　　段学林看了一眼小北，伸出一只手牵着他，“我们走吧。”

　　“爸爸也一起去吗？”

　　小北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段学林其实很忙，时常见不到人，所以小北根本没想过段学林会送他们去上学。

　　段学林摸了摸小北的脑袋，说：“今天是你们上学的第一天，爸爸怎么着也要送你们。”

　　听到这话，小北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西西也紧紧地抱着段学林的脖子。

　　两个孩子毕竟才五岁，虽然比其他小朋友早熟懂事一点，但也还是个小孩子，面对着未知的班级，他们心里也是有忐忑的，不过现在爸爸妈妈都送他们，好像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学校离家有点远，所以一家没有走路去，由段学林开车带着他们过去。

　　小轿车是沈骁的，不是沈殊他们家的，沈殊不是买不起小轿车，只是觉得还没有那个必要，不过送西西小北去上学的路上，沈殊想或许是时候该买一辆了，到时候接送孩子也方便。

　　段学林和沈殊都会开车，是沈骁亲自教的，沈殊当时学开车的时候还报废了一辆车，也是两家都有钱才能经得起沈殊这么折腾，不过报废一辆车之后沈殊的车技倒是突飞猛进，完全能够一个人上路了。

　　“妈妈中午真的不来接我和小北吗？”西西突然拉了拉沈殊的袖子，小声地问。

　　沈殊摸了摸她的小辫子，说道：“妈妈晚上会去接你们的，中午西西跟小北就在学校吃饭，西西不是试过了学校的饭菜了吗，很好吃的。”

　　她不是自己一个人决定将西西和小北午托的，是经过了所有人的同意，甚至征求了西西和小北的意见，也带西西和小北去学校看了，两个孩子同意了才觉得午托。

　　她意在培养两个孩子的独立能力，而且这个学校的教育是最好的。

　　西西有些低落，紧紧地扒着沈殊，离学校越近越沉默。

　　沈殊轻轻抚着她的背，别看西西活泼开朗，其实她最离不开家里人了，而更独立的反而是小北。

　　小北紧紧的牵着西西的手，说道：“姐姐别怕。”

　　沈殊一愣，小北竟然喊姐姐了，再看西西，刚刚还萎靡不振的西西顿时精神了起来。

　　“小北喊我姐姐了吗？我没有听错吧，小北你再喊一遍。”

　　小北脸色顿时不太好了，往旁边扭头，任西西再怎么说也不吭一声。

　　沈殊噗嗤一声笑了，不怪西西这么激动，实在是因为小北都不喊她姐姐，难得能喊一次，她怎么可能不激动。

　　听到沈殊的笑声，小北脸色更不好了，还有点难为情，偷偷瞪了一眼西西，都是为了安慰你，结果你什么事都没有，我被妈妈笑了。

　　西西委屈，她什么也没有做啊，不过没有放心上，还在开心小北喊她姐姐了这事。

　　正在开车的段学林听到后排娘仨的动静，也笑了起来，能有这三个宝贝，是他一生的幸运。

　　沈殊和段学林将西西和小北送到学校，学前班的老师已经站在门口接小朋友了，门口有两个老师，每个老师都是和蔼的，看上去很温柔，这也是沈殊选择了这所学校的原因。

　　看到沈殊他们，其中一个老师眼前一亮，快步走了上来，“段先生段太太，你们来了。”

　　沈殊笑着点头：“孙老师好，我们来送西西和小北上学，应该没有迟到吧。”

　　“没有没有，还早着呢。”

　　孙老师就是学前班的老师，也是沈殊带西西小北来适应学校时候接待他们的老师，所以西西和小北对她也不陌生。

　　“孙老师早上好。”西西笑着打招呼。

　　孙老师蹲了下来与西西小北平视，带着笑意说：“西西同学早上好呀，还有小北同学也早上好呀。”

　　“老师带你们去班级好不好？今天有很多小朋友哦，西西同学和小北同学可以跟他们交朋友。”

　　西西看了一眼沈殊，发现她眼中的鼓励，于是放开了紧紧牵着沈殊的手，拉着小北往前了一步，脆生生地道：“好。”

　　孙老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真乖。”

　　然后站了起来对沈殊说：“段太太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西西和小北的。”

　　“我放心。”沈殊笑道。

　　“那我先将两个孩子带到班级去了。”

　　沈殊点头，目送着西西和小北手牵着手跟着孙老师往学校走去。

　　西西走两步就要回头看一看，看到沈殊他们还在就继续往前走，而小北只在转角的地方往后看了一眼，朝沈殊笑了笑，然后牵着西西进了班级。

　　孩子的背影看不见了，沈殊突然就有些慌张，想进去找他们，其实不是两个孩子不习惯，沈殊也有点不适应，西西和小北从出生就一直在她身边，这次上学才离开她的视线，怎么也不能那么快适应。

　　段学林拉着她的手，将她拉了回来，柔声道：“放心吧，西西和小北会很好的适应的，晚上他们就放学了。”

　　沈殊点了点头，被段学林拉着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学校大门口，进了车里，小轿车发动，离开了学校。

　　属于西西的小北自己的人生开始了，从离开沈殊段学林进入学前班开始，而沈殊和段学林的人生还在继续……

　　—end—2021.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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