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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将会于9月26日入V，从第二十五章开始倒V，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哦！！

*
玄学祖师爷或歌渡劫时，被雷劈到了一本甜宠小说中，成为了书中的作精假千金柳或歌，而作精女配最终死于一场意外。
阴差阳错，或歌接管了柳或歌的身体，并绑定了“CC系统”一枚。

CC：完成柳或歌的遗愿，你才能活下去！她的心愿是C位出道！
或歌：C位出道何解？
CC：收集喜爱值！获得千万人的喜爱！成为最闪耀的星！
祖师爷·或·常年受万人朝拜·歌：那不是很简单吗？

*
惊悚鬼屋真人秀节目的第一期——
或歌抓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红衣女鬼：对不起，DNA动了。

其他男嘉宾：姐姐好帅我好爱！
其他女嘉宾：呜呜呜姐姐我可以！
观众：啊啊啊啊姐姐A我！！！

不久后，突然爆红的或歌被铺天盖地的通告淹没……
或歌：混娱乐圈太累了，歌只想下班！@-@！

*
众人都说柳家接回来的“真千金”有才有貌，前途不可限量。
后来，他们忽然发现……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似乎都为了能和柳或歌有一点点关系，而挤破了头——
大人物们：大师，我想算卦！（乖巧.jpg）

*2021年5月26日开启存稿预览√

【男女主双穿越，古穿今】【无脑文，勿深究】
【架空！请勿代入现实】【请勿人参公鸡！会反弹哦！】【谢绝扒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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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档文：《末世文女配从无限流世界回来了》
内容标签： 娱乐圈 古穿今 爽文 玄学 

搜索关键字：主角：或歌 ┃ 配角：温瑜 ┃ 其它：玄学，真假千金，娱乐圈 

一句话简介：歌想下班 

立意：努力工作，把握自己的命运！


1.  001   歌死了，歌又活了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目光所及之处皆为纯白……这里，对或歌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却将后背挺得笔直，端坐在病床上，姿势像极了打坐入定的僧人。

　　其实，或歌一直以为自己会因为渡劫失败而被雷电劈成渣渣，但现在来看，情况似乎更为复杂一些……因为，她不仅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还突然接收到许多毫无来由的记忆。

　　——这些记忆并不属于她，而是来自于柳或歌这十八年来的记忆，或者说，是她现在所在的这具身体的主人的记忆。

　　柳或歌是柳家的千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但其实柳或歌并不是柳家真正的千金，而是阴差阳错被抱错，抱回柳家养大的。

　　柳家不算是什么顶级豪门，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小资级别的，但这并不妨碍柳或歌过了十八年顺风顺水的日子，顺带着，还养了一身“大小姐病”。

　　这十八年来，柳或歌骄傲且娇气，既不怕事儿，还喜欢搞事情，平日里的爱好是追星和买衣服。

　　她并不在意自己的成绩，反正家里会送她出国念书，她只随心所欲的过着自己纸醉金迷的快活日子，就像是一直沉浸在一场醒不过来的美梦之中……

　　——然而，这场“美梦”终止于她高中毕业的那天，因为那一天，正是柳家将柳安然接回来的日子。

　　“哎小姑娘，你家里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啊？”

　　或歌还没来得及细想自己接收到的记忆，就被一句询问打断了……原来是隔壁床的老婆婆，婆婆观察她半天了，最终还是忍不住出声和她搭了话，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一个慈祥友善的笑。

　　“唔……或许是还没赶来吧？”或歌微微弯了弯嘴角回答道。

　　“这样啊，那就好。”老婆婆见她还是有家人的，顿时松了口气，不然，给她垫付医药费的程医生算是又要“白白做慈善”了。

　　收回目光，她很快就梳理清楚了柳或歌接下来的记忆——

　　自从柳家认回了真千金柳安然，原主柳或歌就一直明里暗里地和柳安然争个不停。柳安然不过略施小计，她就被柳家厌弃，送回了柳安然曾经待了十八年的家。

　　那家其实姓刘，当柳或歌被送回去时，那里只剩下一间两室一厅的小房子和一个十六岁正值叛逆期的弟弟刘旬。

　　送回去的同时，柳家表明他们只是送柳或歌回她该回的地方，也愿意每个月给她打三千块钱的生活费作为赔偿，但如若她执意纠缠，便是连这三千块，也是不会给的。

　　对于一个过惯了富家生活的娇小姐来说，三千块，不过杯水车薪。

　　柳或歌自然是不愿意的，她频频冲回柳家，但终究没能达成回柳家的心愿……终于，一日，她在柳家的别墅门口转悠的时候，被拐角处忽然驶出的小轿车撞了，柳家虽差人去打了“120”，却连医药费也没垫付，还是医院里一好心的医生帮忙垫付的。

　　在柳或歌的记忆里，柳安然是个表面上温温柔柔，私底下却很有心机手段的人，她只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就笼络了柳家上下的人的心……除了那个在国外留学的柳家长子柳予昇，不过柳安然对他也是势在必得的。

　　老实说，她怎么做都不过分，毕竟她才是柳家的真千金，柳家夫妇的天平也早就歪向了这个他们亏欠了十八年的亲生女儿身上。

　　“或歌小姐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了？”或歌的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极为少女的声音，她有些兴奋地说道：“你好！初次见面，我是CC！你的转生系统！”

　　“转生系统？”或歌心里嘀咕着，这倒是个新奇玩意。

　　“我才不是玩意呢！”CC有些气鼓鼓地说道，“你本应该被劫雷劈死，但因为绑定了我这个伟大的转生系统，才有机会重新活下去。”

　　“我猜，我应该要付出什么代价吧？”或歌打了个哈气，她一向奉承“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有所得，就必有所失。

　　“聪明！”CC称赞她道，“你必须要在三年内完成柳或歌的遗愿，才能真正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否则，你还是会死掉。”

　　“那么她的遗愿是？”或歌的心里有些猜测……或许柳或歌想要回到柳家？重新成为富家小姐？或者是获得很多的财富？

　　“她的遗愿是C位出道，或者成为顶流！”CC欢快的回答道，还贴心地为或歌做了解释：“就是收集粉丝的喜爱值，获得千万人的喜爱，成为最闪耀的星！我这边会帮忙计算粉丝的喜爱值，达成后会告诉你！”

　　“获得千万人的喜爱？”或歌挑了挑眉……她原本作为玄学祖师爷就是天天受万人敬仰的，甚至很多人天天都要朝拜她，这任务倒是不难。

　　“那就一言为定。”或歌当即答应了下来。

　　她自然是不想死的，这个新奇的世界和她原本的世界差别很大，她很感兴趣。

　　“哎？柳小姐，你醒了？你可真的是我们医学界的奇迹！我还是第一次见被轿车撞了十几米远却只受了一点儿皮外伤的病人。”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约莫三十多岁，带着和善的笑容，目光里带着几分兴奋，上下打量着她，似乎在查看“医学奇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程医生，忙完了吗？”隔壁床婆婆一见他就笑眯眯的。

　　“哎，忙完了，王阿姨这两天身体还好吧？”程医生温和地笑了笑道。

　　“都好！都好！小姑娘啊，他就是替你垫付医药费的程医生。”婆婆话里话外都暗暗地替程医生说话，主要是现在那些得了恩惠的人，很少会向程医生表达感谢，有的人甚至偷偷就溜了，对于程医生的钱，闭口不谈。

　　“害，小事而已。”程医生摆摆手，并没有放在心上。

　　或歌微微眯了眯眼，这男人身上带着淡淡的金光，应该是个喜好做善事的人，只不过他的额头透着若有若无的暗紫色，按照她的经验来看，此人今日应当有较为严重的血光之灾。

　　“柳小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程医生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蹭了蹭鼻尖……这柳小姐脸色虽然不好，但面容实在是很精致，被她这么一直盯着，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

　　“没有哪里不舒服了。”或歌眨眨眼，朝他伸手道：“程医生，你有纸和笔吗？”

　　“有的。”程医生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递给她。

　　或歌接过纸和笔，认认真真地画了一张“平安符”，并注入了自己的一点点玄力，交还给程医生。

　　“嗯？这是什么？”程医生接过来一看，并不能看懂这张“鬼画符”究竟画了个什么鬼。

　　“程医生，谢谢你帮我垫付医药费，这是谢礼，亏欠的钱等下我会让家人付清。”或歌解释道，“一定记得贴身放，必要的时刻或许会救你一命。”

　　“钱的事倒是不急……嗯……那谢谢你的谢礼。”程医生拿着“平安符”，心里虽然有几分莫名其妙，但看或歌说的认真，还是顺手放在了里衣的口袋里。

　　——其实，平时就有很多病人会给他送谢礼，但送“鬼画符”的，还是头一回见，有点儿新鲜！

　　“柳小姐，等下你的家人来了，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程医生确定或歌的身体并无大碍后，温和地摆摆手离开……至于那张“鬼画符”，他打算放进他的办公室抽屉里，那里放了不少来自于病人们赠予的、千奇百怪的“谢礼”。

　　目送程医生离开，或歌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是一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白皙纤细的手，看得出，柳或歌这些年来过得相当舒服……当然，她并不是在意这个，她只是刚刚发现自己的玄力变得薄弱了不少，按十成来算的话，她现在只有三到四成的功力。

　　或歌细细地思索了一下，觉得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应该是柳或歌的身体素质一般，且没有修炼过相关的功法。

　　等她重新以柳或歌的身体修炼一下，应该就能慢慢恢复自己的巅峰状态了。

　　于是，隔壁床的老婆婆看着这个将“鬼画符”送给医生做谢礼的漂亮小姑娘的目光里忽然闪过一丝坚毅，她又一次挺直了身子，打坐打的相当标准。

　　老婆婆揉了揉眼睛：缓缓地打出三个？？？

　　同样缓缓打出三个问号的，还有刚刚赶来的刘旬，他是柳或歌真正的亲弟弟，也是她仅存的亲人。

　　对于一听闻自己是柳家千金，就急急地收拾行李离开的柳安然，刘旬是不喜的，虽然他和柳安然的关系也就一般，但他的父母在世时，对柳安然可是相当喜爱的，仅有的工资，大半都花在了她身上……她这种行为，无疑让人有些心寒。

　　当然，对于一回家就频频想要回柳家的柳或歌，他也说不上喜欢。

　　但归根结底，他只是觉得他们刘家只剩下他们姐弟俩了，总不能就这么僵着，各过各的……况且他刚刚接的电话里，医生严肃地告诉他，说他姐被车撞了十几米远，怕是不行了，需要准备一下后事。

　　于是，火急火燎赶来站在门口看着柳或歌盘着腿悠闲打坐的刘旬：？？？

　　——这真的是被车撞了十几米远的人该有的状态吗？！




2.  002   程医生的福报

　　当刘旬抵达病房门口时，或歌就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她不急不慢地睁开眼，看向门口穿着白色校服的少年——

　　刘旬看着有些瘦弱，胳膊上带着些许青紫，不知道是在哪儿撞的。

　　他的年纪虽小，但身高却已经有一米七八，白净的脸上，眼眸如同一对圆圆的黑色宝石，与柳或歌很是相似。

　　他前额的刘海因为汗液，有些歪歪扭扭地贴在眉心附近的位置，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只机灵却瘦弱的流浪猫，十指不自然地抓着门框。

　　当然，最吸引或歌的，是他的身体周围散发着淡淡的白光，那是拥有玄力的表现……看来她家弟弟的体质很适合跟着她一起修行，然后替天行道！

　　“你醒了？”刘旬抿了抿嘴，有些不自然地问道。

　　他一度以为自己是来见柳或歌最后一面的，可是现在看来，他的亲生姐姐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说不定他再来晚一点儿，她都能面色红润的出院了。

　　“嗯，醒了。”或歌伸了个懒腰，和隔壁床的婆婆打了声招呼，接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很有精神地下了病床。

　　刘旬的眉毛不自觉地皱了皱，脱口而出：“你……你现在要去柳家么？”

　　毕竟，在刘旬的印象里，他的姐姐每天都会准时去柳家“报到”，可谓是风雨无阻……可惜，柳家并不吃这一套，最终，柳或歌还是会迫于生存，在晚上十点的时候“灰溜溜”地回到他们家睡觉。

　　“柳家？不去。”或歌歪了歪头，理所当然地说道，“他们又不欢迎我，我去找她们干嘛？”

　　“哦。”刘旬的眉毛下一秒就舒展了些，他轻咳了两声：“那我现在去帮你把住院费结了，时间也不早了，回家吗？”

　　“当然。”或歌看着他柔软的头发，很想在他的头顶撸一把，但如果真的这么做，眼前这猫儿一样的少年肯定会急眼。

　　“嗯，那你跟我来吧。”刘旬板着脸点了点头，他有些欣慰，他的姐姐总算不再做白日梦了，而是选择踏实过日子。

　　刘旬毕竟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在最亲近的人一个个离他远去后，他对柳或歌这一最后的亲人，还是有期待的……

　　——作为她唯一的亲人，他也不是不能原谅她刚回来时脑子不清醒，一个劲儿地往柳家跑。

　　或歌看着刘旬挺得笔直的后背和头顶翘起的一缕头发，微微扬了扬眉毛……这小孩看着像个“小古板”，实际上却并没有很抗拒她。

　　——柳或歌怎么想她不知道，但她打算当好这个姐姐。

　　或歌微垂眼眸，想起自己曾经的童年。她没有亲人，只有将她捡回去的师父，和同门师兄弟。想到这里，她的脑海里短暂的闪现了一些人的面容……

　　——还在那个世界的他们，看到她被劫雷劈死，应该会很难过吧？

　　“上车。”刘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只见他跨坐在一辆老式自行车上，握住车龙头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似乎是不确定柳或歌会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

　　“自行车？”或歌当即兴致勃勃地看向自行车，她虽然接收了柳或歌的记忆，但这些没见过的东西真实出现在眼前时，还是很令人惊奇的。

　　“嗯，你要是不想坐，也不是不可以搭个的士。”刘旬的目光暗淡了几分……他还是飘了，就算柳或歌不再回柳家，她怎么可能屈尊坐自行车？更何况还是这样一辆老旧的二手自行车。

　　“坐坐坐，谢谢小旬。”或歌赶紧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有些兴奋地说道：“我还没坐过这个呢！不过，小旬带的动我吗？”

　　“当然！”刘旬听到“小旬”两个字，涨红了脸，除了父母，还没人这么亲近地喊过他。

　　至于骑车带人……男孩子不能说不行！

　　刘旬的目光再次亮了起来，他卯足了劲儿，双脚一蹬，自行车的轮子就转动了起来……他以前也载过柳安然，只不过，快到学校的时候，柳安然就会提前跳下自行车，仿佛是不想和这辆老旧自行车或是骑老旧自行车的他搭上关系。

　　“哇哦！好舒服啊！”或歌微眯着眼，感受着风拂过她的脸和头发。

　　树叶间隙的阳光星星点点地漏下来，散落在少女浅笑的面容上，她仰起头，看向湛蓝色的天空，像是一只刚刚破笼而出的鸟儿，迫不及待地想要翱翔在这广阔的天际。

　　*** 
　　A市第一综合医院。

　　程医生刚刚做完一场小手术，心情极好地哼着歌，快步走在医院的走廊上。

　　现在已经是临近下午吃饭的时间了，他打算出去一趟，给今天过生日的同事带一个小蛋糕回来。

　　这是他们部门的传统，只要有人过生日，大家必然会众筹一个小蛋糕送给她。

　　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人，有着急来看病的人，也有搀扶着病人缓慢走动的病人家属。

　　程医生脚步轻快地朝着医院门口走去，感应玻璃门也似乎察觉到他的去向一般，缓缓地朝两边退开。

　　“杀千刀的黑心医生！我要你狗命——”

　　一旁，戴着黑色兜帽的女子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地尖叫，藏在怀里的右手猛然抽出，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水果刀。

　　她抬头望去，一眼锁定了离她最近的程医生，疯了一般地刺了过去——

　　看着寒光一闪，程医生心里暗道一声不好，以他和这女人的距离怕是避无可避了……难道他今日便要血洒当场了吗？！

　　忽然，程医生感觉到腰间有一股力量将他推了出去，使他整个人都朝着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向倒了过去，堪堪擦着女人的刀躲了过去。

　　白大褂被划出一道口子，但好在他人没事，甚至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秒——

　　急急跟上的安保人员在看到程医生摔在地上后，才后知后觉地一拥而上，将黑兜帽女人制住，任凭她在地上如何嚎叫都不松手。

　　“啊——你们这些黑心医生，你们还我儿子！还我儿子啊！！”女人的脸上满是眼泪，不住地抽泣，但安保人员却丝毫不敢懈怠，一直控制着她，直到警察来了，才配合着警方将其带走。

　　在鬼门关门前“散了个步”的程医生坐在地上，重重地喘着气，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那女人是个寡妇，和自己五岁的儿子相依为命，但她的孩子出意外的那天，早在送来医院之前就已经不行了……女人接受不了现实，精神上也出了问题，将一切的过错都推到医院头上，硬是要拉上一名无辜的医生为她的儿子陪葬。

　　看着黑兜帽女人被警察带走，程医生的目光渐渐恢复了清明，脑子也飞快地转动了起来。

　　他深深地明白，自己刚刚能够躲过那致命的一刀，绝不是靠自己的力量，而是被身体右侧忽然袭来的一股力量猛然一扯，才没有血溅当场。

　　鬼使神差的，他伸手从里衣右侧的口袋里摸出之前或歌给的“平安符”。

　　此时的“平安符”已经莫名裂成了两半，裂开的痕迹就像是有人从中间剪裁开一般整齐。

　　“一定是那位柳小姐……救了我一命！”程医生脱口而出，他小心翼翼地将裂开的“平安符”放回口袋里，心里是劫后余生的复杂感。

　　这位柳小姐不是普通人……如果不是他平日里乐善好施地帮助别人，他也不会因此收获或歌的馈赠，更不可能因此捡回一条命。

　　有因必有果，这或许就是他应得的福报。

　　*** 
　　第一次乘坐自行车的或歌兴奋极了，她并不在意这辆老式自行车不停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还摇晃着双腿，舒适的不行。

　　大约过了一刻钟，刘旬驶进了他们居住的“芳华小区”，并将自行车停在了指定地点。

　　这个小区看上去年代感满满，每栋房子的楼层都超不过七层，没有配备电梯，有些发灰的墙壁上写着各种小广告和他们的联系方式。

　　刘旬他们家在顶楼，虽然只有二室一厅，却自带一个还算宽敞的阳台。

　　房间虽小，刘旬却将这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屋子里散发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味，应该是来源于桌上小花瓶里的栀子花。

　　或歌参观一般地走了一圈。

　　刘家夫妇的遗像还挂在墙上，看他们的面相，死前都是相当和善的人。

　　或歌看了一会，冲着遗像的方向微微鞠躬拜了拜……叔叔阿姨，虽然我不是真正的柳或歌，但我日后一定会达成她的心愿，也会好好照顾刘旬，早日让他过上好日子！

　　刘旬看着柳或歌正正经经鞠躬的动作，眼眸有些发红。

　　柳或歌不是第一天回来了，但她根本不肯认刘家夫妇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对他们的遗像，一向也是视若无睹的。

　　但今日，她的举动似乎在说，她承认自己也是刘家人了，她也终于告别柳家的一切了。

　　刘旬用手背蹭了一把鼻子……他一定会努力，让他和柳或歌都过上好日子！

　　于是，在这间不大的房子里，姐弟俩虽都没有开口，却默契十足地定下了同样的目标。




3.  003   两百万可以买一房间的橙子！

　　阳光正好，空气越发干燥了起来，眼下正值每年最热的时候，窗外的蝉鸣叫个不停，惹的人有些心烦意乱。

　　或歌五点半就起了床，修炼了一小时后，她按照柳或歌的记忆摸索了一会儿，学会了厨房里的设施的基本使用方法。

　　这位大小姐虽然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最基础的理论知识还是知晓的。

　　或歌又摸索了一会儿，成功地煎了两个荷包蛋和两根火腿肠。

　　“你起床了？”看到或歌端着煎蛋和火腿肠出来，刘旬揉了揉眼睛，只觉得有些玄幻。

　　“嗯，起了。”甚至还在床上修炼了一会。

　　“这是给我的？”刘旬见她将盘子递过来，颇有些受宠若惊。

　　“当然。”或歌吸了吸鼻子，不管是煎蛋还是火腿肠，她都没吃过，在记忆里搜寻了几秒，她目光闪闪地看向刘旬：“我们家是不是还有橙汁？”

　　“……是的。”刘旬被她闪闪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却也被“我们家”这三个字取悦到了。

　　他快步走到厨房，拿了几个橙子，用榨汁机榨了一杯橙汁放在或歌手边，“喏，喝吧！”

　　“你不喝吗？”或歌立刻端起来抿了一小口，愉悦地眯了眯眼问道。

　　“不了，我不喜欢橙汁。”刘旬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道。

　　“哦。”或歌眨了眨眼，隐约猜测到了刘旬的真实用意，倒也没有再劝……再等等，等她成为了娱乐圈顶流，就给他买一屋子的橙子！

　　两人的早餐吃的很安静，吃完后，刘旬主动去清洗了盘子和杯子。

　　对于这个世界的食物，或歌还是相当满意的，可惜就是囊中羞涩。

　　“对了，你需要手机吗？”刘旬收拾好厨房，正准备去上课，忽然想起来柳或歌的手机在脱离了柳家后，没过多久就欠费停机了。

　　“没事，我不用。倒是你，你去学校比较需要手机。”或歌摆摆手拒绝道，“我就在小区附近转转，不会有事的。”

　　“那……我去上学了。”刘旬思索片刻，将自己的手机号写在一张纸上，放在了餐桌上，“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快去吧！”或歌将纸叠好放进口袋里，冲他挥挥手道。

　　“……那个，其实你可以复读一年重新考大学的。”走到门口的刘旬忽然顿足，有些犹豫地说：“我……还可以多打几份工。”

　　——如果柳或歌还在柳家，她或许已经被家里安排去了大学，但她现在在刘家，刘旬什么也给不了她。

　　“噗……小旬真可爱！”或歌忍不住冲上去在他的头上撸了一把笑道：“小小年纪不要这么多心思，赶紧去上学。”

　　“我在和你说正事！你！你不要摸我头！”被“顺毛”的刘旬脸色涨红，快步地冲出家门……或歌似乎还远远地听到他在碎碎念着“不可理喻”之类的话。

　　“小家伙真可爱。”或歌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笑道，她懒懒地伸了伸胳膊，目光投向窗外，喃喃自语道：“那么，今天出去吃点儿什么呢？”

　　“宿主，你可真不着急。”CC幽幽地提醒道，“你以为成为顶流很容易吗！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不多吗？”或歌换上鞋子，又带上自己仅存的两百三十五块“巨款”，和CC打趣道：“我这不是还有两年零三百六十四天嘛！”

　　CC：确认过眼神，是心肌梗塞的感觉。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这附近不是有个影视基地吗？我等下就去转转。”或歌换上一身简单的T恤和短裤，将门关好，慢步走下了楼。

　　*** 
　　覃岳路是去影视基地的必经之路，这条路号称是“A市第一美食街”。

　　街道两边是各种小吃和饮品，也不乏一些正经吃饭的酒家，空气中弥漫着各式美食的香味，来来往往的人们手里免不了拿着各种吃食。

　　——这种地方对于或歌而言简直是天堂！

　　买了一把散发着孜然的香味的烤串和一杯冰凉珍珠奶茶的或歌，嘴里塞得满满的，像是一只储存食物的小仓鼠。

　　——都来到美食街了，不买点儿吃的“入乡随俗”实在是有些亏了！

　　她饶有兴趣地看着街边的小吃，暗暗规划着接下来的几天要品尝哪些。

　　覃岳路走到偏后的地方就靠近影视基地了，这里的小吃明显少了很多，只剩下一些高档的酒楼和酒店。

　　“影视基地参观套票三百五十元，年票八百八十八元。”或歌吸了一口珍珠奶茶，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到这里来寻觅“机会”肯定不能只来一次，但别说年票了，她连套票都买不起！

　　“唉，还是太穷了，想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必须要有钱才行。”或歌眼巴巴地看了一眼影视基地的入口，叹了口气……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先生，我跟您说，您这命格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可惜您的命格会影响您家人的命格，所以您的妹妹才会遇上那些不好的事儿！听我的，买些我的特制符水，分四个疗程给您妹妹服用，一定药到病除！”

　　说话人的声音其实并不大，但或歌耳朵很尖的听到了他说的话。

　　她四处看了看，终于在两家酒楼中间的小巷子里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名戴着墨镜的瞎子，他穿着黑色的褂子，盘腿坐在地上，像是个仙风道骨的道士，此刻，他身边蹲着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男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左右，右手手腕上戴着一块名贵的手表。

　　男人看上去听得并不算认真，甚至有几分精神恍惚，但瞎道士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里叨叨个不停，推销完符纸，还打算再推销一下其他的商品。

　　“呵，你连我妹妹出了什么事儿都说不出来，还想我花这些冤枉钱？”

　　男人不是第一次找这方面的道士了，符纸和别的商品，他买的也真不少，这瞎道士给他推销的，就是他上个月买过的东西，也可以说是“某宝同款”了。

　　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失望，他的妹妹已经“出事”了整整一个月了，他四处寻觅解决办法，可惜无论是医院，还是玄学方面的人，都没能解决他妹妹的现状。

　　或歌观察了一下瞎道士，顺手起了一卦，在察觉到这道士是装瞎后，就将注意力转移到黑西服男人的身上。

　　这瞎道士说的不错，这男人的命格的确是富贵命格，但会影响家人什么的，简直是无稽之谈！他只会越来越富，最终成为明富一方的商贾！

　　或歌细细观看了一下男人，他本该是阳气十足的，但其周身却莫名带上了几分阴气。这些阴气说多不多，说少也不是特别少……与其说是他自带的阴气，倒不如说是他身边的某人沾染了大量的阴气，才会沾染到了他的身上。

　　“……害，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买不买了？”瞎道士虽然被男人怼了一句，倒也不恼，只是说的口干舌燥了，想停下来喝口水再继续。

　　“你说的话里只有那么一点点准确的信息，凭什么要别人买你的废纸。”或歌吸完了最后一口奶茶，一个帅气地挥手将空了的奶茶杯扔进离瞎道士不远的垃圾桶内说道。

　　“你个死丫头，你敢说我的符纸是废纸！”瞎道士被忽然飞过来的奶茶杯吓了一跳，随即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道。

　　“哦？我是死丫头，那你是什么？假瞎子？”或歌挑了一下左边的眉毛。

　　“你……你瞎说什么！”瞎道士被“假瞎子”三个字吓得一个激灵，随即又有模有样地像个“真瞎子”一般，伸手摸了摸面前的“商品”们，哼哼唧唧，却也不敢再挑衅或歌。

　　“你的家人好像被……那些东西缠上了，你懂我意思吧？”

　　或歌快步走到黑西服男人的身边，她抬眸更近距离地观察了一下道：“要是不快点儿解决的话，你家人可能会因为阳气缺失而昏迷，甚至成为……就是那个，你们这儿叫‘植物人’吧？”

　　“您是？”黑西服男人的目光渐渐有了焦点。

　　“您别听她瞎说。”瞎道士还准备再说点儿啥，忽然透过墨镜的镜片对上了或歌的目光……那目光带着几分凌厉，似乎他继续再说下去，她就要将他的老底都揭开来。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家人最近的模样应该挺反常的吧？比如性情大变？喜欢一个人待着？自言自语什么的……”

　　“没错！小妗就是上个月变成这样的！就好像……身体里住了另一个人！”黑西服男人热切地抓住了或歌的手腕，有些焦急地说道，“大师，您能帮帮我妹妹吗？钱不是问题！”

　　或歌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转移到他抓着的、自己的手腕上。

　　“抱歉，我有些心急，冒犯您了。”黑西服男人立刻松了手，有些抱歉地说道。

　　“嗯……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报酬我要这个数。”或歌绕了绕被抓的有些发红的手腕，缓缓地摆出一个“二”的样子。

　　——只要他能付的出两千块，她不仅能买影视基地套票，甚至还能给刘旬换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两百万是吗？没问题！”黑西服男人立刻答应了下来，生怕或歌会后悔，“您可以把卡号给我，我先付五十万的定金。”

　　“……”两……两百万？！

　　或歌矜持地在心里默默数了数“二”的后面有几个零，随即淡淡地点了点头。

　　——呜呜呜，果然还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她好像可以给刘旬买整整一房间的橙子了??




4.  004   “现在想聊了吗？”

　　银行卡，或歌自然是没有的，原主柳或歌的银行卡早就被停用了。

　　她有些为难地抓了抓头发……

　　——这都叫什么事儿！赚了钱都没地方存！

　　“那……请问可以加个您的微信吗？”西服男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这……我没有手机。”或歌难得地尴尬了两秒……原主柳或歌的手机停机后，就被她随手扔了，当时她坚信自己能回柳家，区区一个手机，她根本不在乎。

　　现在的或歌：嘤嘤嘤，我在乎！QAQ！

　　“先生，您看看！她连手机都没有！穷鬼一个！骗谁呢！”瞎道士早在西服男说“两百万”的时候就嫉妒的眼睛发红了，这会儿赶紧抓紧机会败坏或歌的形象，他气势汹汹地插着腰，指着或歌道：“她肯定是个骗子！”

　　“原来你看得到啊？”西服男沉默了两秒道。

　　这瞎道士不仅用手指着或歌，就连方向也是准确的分毫不差。

　　瞎道士一僵：草……大意了。

　　“大师，您没有手机也没有关系，我可以给您买，不算在之前承诺的报酬里；您没有银行卡也没有关系，我可以给您办，只是希望您能发发慈悲，救救我的妹妹。”西服男说的颇有几分悲戚……他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看出他妹妹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大师”，哪怕对方是个小姑娘，他也甘愿试一试。

　　“害，好说好说。”或歌相当随意地摆了摆手：“银行卡和手机不重要，先带我去看看你妹妹吧！”

　　或歌算得出这西服男是个品性很好的人，倒也不至于会赖账……人命关天的，她早些出手，他的妹妹也少几分危险，再拖下去，可就麻烦了。

　　“好的，谢谢大师，您这边请！”西服男喜出望外，他有预感，这次他的妹妹是真的有救了！

　　“哎！你还真信她啊！她才多大年纪！哎？哎！”瞎道士不甘心地朝他们大喊，但并没有人在意他的感受。

　　街上又渐渐变得安静了些，他细细回想着刚刚或歌说的话以及西服男的反应……难道，这小姑娘还真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不成？！

　　*** 
　　西服男的车是一辆香槟色的宝马，车型低调又有品位。

　　“先生，介意把你和令妹的生辰八字给我么？”或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后排的座椅上问道。

　　“当然！是我疏忽了。”西服男忽然意识到自己连自我介绍都还没有做，实在是有些怠慢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纸，上面分别写着他和他妹妹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这些天，他为了自家妹妹，四处寻觅玄学大师时，都是备好了十几份生辰八字的，以免浪费时间再重新写。

　　“我叫林如斯，我的妹妹叫林如妗，请问大师如何称呼？”林如斯等或歌看完了两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后，才出声道。

　　“不用喊大师，叫我或歌就行。”或歌是不想再和柳家扯上关系了，还不如先叫自己的本名……至于刘家，等刘旬提起的时候再说吧。

　　“好的，或歌小姐。”林如斯点了点头，他的面色看上去比之前好些了，但眼眸下的黑眼圈还是挺严重的，看上去睡眠不太好的样子。

　　“有纸和笔吗？”或歌看了他一眼问道。

　　“有的。”林如斯立刻递与她一个厚厚的黑色笔记本和一支看上去很优雅的黑色水笔。

　　或歌仔仔细细地画下一张“安神符”，然后“刺啦”一下将那一页撕下，注入一点点玄力后，递给林如斯：“睡觉的时候压在枕头下面，就不会失眠了。”

　　“谢谢或歌小姐。”林如斯小心地将其折好，放进了里衣的口袋里，心里有几分激动……大师不愧是大师，看一眼就知道他最近失眠。

　　“不用太担心，令妹的命格我看过了，这件事情说到底本不该与她相关的……缠着她的鬼魂，也并没有想要伤害她。”或歌顿了顿，提起嘴角，微微笑道：“林先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林如斯这会儿才突然发现眼前的小姑娘长得相当令人惊艳，不过是最简单的搭配，穿在她身上就是非常不一样。

　　“或歌小姐还是学生吧？”林如斯忍不住问道。

　　“高中毕业，在家待业……林先生要是有什么娱乐圈相关的资源，不妨帮帮忙，我想成为娱乐圈顶流。”或歌顺着他的话说道，末了，还不忘提一提自己的任务，免得CC又觉得她在消极怠工。

　　“噗，一定！”看着少女姣好的面容，林如斯倒并没有觉得她在说笑，单单看她这张脸，就胜过很多娱乐圈的女星了，毫无疑问，她具备了进入娱乐圈的基础条件，甚至赢在了“起跑线”。

　　“多谢！”或歌“营业”完毕，立刻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小憩……她能算得出，这位林如斯先生日后定然会飞黄腾达，等那会儿，他的资源肯定也是少不了的，她这算是“提前投资”了吧？！

　　林如斯收回目光，心里定了定神。

　　——只要这位“大师”能够解决他妹妹的事情，娱乐圈的资源，他还是有些门路的，当然，前提是，她真的能解决这件事。

　　*** 
　　林如斯的家宅是一栋三层的小别墅，这种小别墅在此地并不少见，周围也全是类似的小别墅。

　　这个小区叫“天上人间小区”，整个小区都是由同类型的别墅构成，周围的绿化也做的很好，是不少商贾的首选。

　　“或歌小姐，这边请。”林如斯带或歌来到他的别墅前。

　　像是有所感应，或歌忽然抬头看向三楼的某一扇窗。

　　那里站着一名短发的女生，她的身子半隐在窗帘后面，只微微露出半张脸来，遥遥看向或歌的位置。

　　与或歌的目光对视，女生忽然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似乎是对她的到来，相当地不以为然。

　　或歌轻挑了一下右边的眉毛……她和之前来的“假道士”们可不一样，小姑娘未免放心的太早了吧！

　　“或歌小姐？”林如斯见她抬头看向三层的方向，也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女生接触到林如斯的目光，立刻侧身躲入了窗帘后面，空荡荡的窗户处，似乎从未有人出现。

　　“走吧！去三楼。”或歌收回目光，提前在笔记本上画好了好些“锁魂符”，以免附在林如妗身上的女鬼逃跑。

　　“好。”林如斯对于或歌的实力又多了几分信任，她甚至都没有询问过，就得知了自家妹妹所在的房间。

　　“林先生在这里稍作休息，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或歌将准备好的符箓捏在手里，一步步走上了别墅的三层。

　　“好。”林如斯虽然很想跟上去，但还是忍住了，只默默地站在原地，目送她上楼。

　　说实话，越是靠近别墅的三楼，空气里就越是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明明是三伏天，或歌却丝毫感觉不到热气。

　　“CC，你说我要是抓一只女鬼放在房间里，是不是可以省下一笔空调费了？”或歌淡定地走向林如妗的房间，还不忘和CC开玩笑。

　　“那您可真厉害，为您鼓鼓掌。”CC的夸奖相当不走心了。

　　或歌停在了林如妗的房间门口，右手握住了门把手……门把手似乎像是一块带着冷意的冰块，仅仅是触碰，就能感觉到寒气顺着掌心往胳膊上攀爬。

　　或歌轻巧地拧开门，走了进去，还不忘将门带上。

　　“你是来这里的第十个骗子，不过，你长得还挺漂亮的。”

　　“林如妗”发出一声轻笑，她微微驼着背，站在暗红色的窗帘附近，原本柔顺的短发此刻有些凌乱，略长的刘海下透出一双阴毒的眼，这双眼的眼白处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血丝，有些骇人。

　　“他们是骗子，但我是大师，知道吗？”
　　或歌寻了一张椅子，随意地坐下道：“你应该是林如妗的朋友吧？为什么要附在她身上？你不知道这样会害死她的吗？”

　　“……你倒是有两把刷子。”“林如妗”闻言，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有些吃惊。

　　“她又没害你，你何必要和她过不去。”或歌嘴里说着话，左手却顺手将刚刚画好的符箓一把甩了出去，将整个房间封闭了起来。

　　“你干什么？你要超度我？”“林如妗”自然察觉到了异常，她的面容变得狰狞了起来，猛地朝着窗户的方向扑过去，却被符箓的力量推了回来，身体挨到窗户的部位有着些许不轻不重的刺痛感。

　　“没有，就想和你聊聊天。”或歌将右腿叠在左腿之上，又用手撑住下巴：“说说吧！是谁害死你的？”

　　“少在这儿假惺惺的套话！”“林如妗”尖叫着说道，“没有人能帮我，能够帮我的……只有我自己！”

　　她布满血色的眼眸忽然转了一圈，重新盯住了或歌，就像是锁定了猎物一般。

　　她的嘴角挑起一抹笑：“没关系，只要我杀了你，我就能出去了。”

　　“啧。”看到女鬼操控林如妗身体朝她扑过来，或歌啧了啧嘴，又将全身的玄力集中在右手，用食指在林如妗的额心用力一点，就有一团黑色的鬼影宛如被推了一般，从林如妗的身体里分离了出来，并滚落在地。

　　或歌将昏迷过去的林如妗轻柔地放在床上，随即走到一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团黑色的鬼影，弯了弯嘴角：“怎么样？现在想聊了吗？”




5.  005   女鬼余小柔

　　黑色的鬼影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接着，显现出她原本的模样。

　　她看上去和林如妗的年级差不多大，虽然有些过于瘦弱了，但这张脸却长得不错，说不上特别美，却有一种高级感，自带冷艳的气质。

　　假如她不爱笑的话，大抵会被认为是个高冷又难搭话的美女。

　　可惜这位美女此刻的状态明显不太好，她的头颅和四肢似乎与躯干是分开的，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砍断了一般。

　　她怨恨地盯着或歌，整个眼眶里都是黑色，配上她飞扬的长发和深红色的连衣裙，是相当“标配”的女厉鬼模样了。

　　“你是林如妗的朋友？”或歌打量着她的样貌，很轻松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朋友？呵呵……”女鬼发出一阵渗人的冷笑，“她不配。”

　　“反正你也逃不出去，不如和我聊聊你是怎么死的？”或歌站起来，绕了绕手腕，状似活动了一下筋骨，歪着头看向女鬼：“或者，我们先进行一下身体方面的交流？网上是怎么说的？贴贴？然后，等你想说了再说？”

　　女鬼：……神他妈贴贴！神他妈身体交流！你就是想揍我！！！

　　看了看威力十足的符箓，又看了看或歌被发着白光的玄力包裹着的小拳拳……女鬼咽了口口水，决定屈服！

　　“嗯咳咳，我不是因为怕你，我只是……我也憋了一个月了，倒也想找个人说说。”女鬼扭扭捏捏了一下，到底是不想挨揍。

　　她清了清嗓子：“我叫余小柔，享年十六岁零五个月。”

　　“我小时候被父母抛弃了，是一位路过的好心婆婆捡了我，并将我养大。”

　　“婆婆她也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她靠着拿低保和微薄的退休工资维系生活，自从捡了我，她的生活也越来越艰难，但她并没有因此而放弃我……那时，我就下定决心，我一定好好学习，将来好好孝敬婆婆。”

　　余小柔说到这里的时候，身上的黑气淡了几分，她曾经也是向往着阳光的人，有着自己的心愿，也愿意为之不断努力。

　　“可是在我高一入学后，就一直被班上的女生孤立，就因为我是班上最穷的一个，却长得比她们好看。”

　　余小柔周身的黑气又渐渐多了起来，表情也变得怨恨了些。

　　“林如妗帮过我几次，那时候我觉得她真的很不一样……可她帮我也不过是为了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装装样子罢了。”

　　余小柔冷笑了一声：“那天，在我放学的时候，那群女生照常欺凌了我一番，并强迫我拍了一些不雅照，威胁我去酒吧里陪那些小混混们玩……当时，我看到林如妗经过了，但她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就飞快地离开了，但凡她能帮我报个警，我都不会落得那么惨的下场。”

　　“那些畜生想对我做一些龌龊的事情，所以我奋力反抗，用酒瓶砸了其中一人的头……接着，他就揪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了很多下。”

　　“咚——咚——咚——”

　　余小柔学着撞击的声音，随即发出一阵癫狂的笑：“我不记得我听到了多少声，我只知道后来我的灵魂离了体，飘在半空中看着自己已经瘫软下去的尸体。”

　　“现在是法治社会吧？”或歌顺着记忆思索了一会儿，这世界的设定应该和他们的世界不同，不能随便杀人的。

　　“呵，是啊，但错在我是一个孤儿，我唯一的亲人不过是个八旬老人。”
　　余小柔的状态越发癫狂了起来，“他们那群人里有个人的父亲是管工程的，职位应该很高吧？他们将我的头颅和四肢切下来，堪在水泥地之中……他们为我选了一条人来人往的旅游景区的路，让我躺在那里，受万人践踏。”

　　“他们的善后工作做得好啊……动用关系，让所有人以为我退学了，又骗了我的婆婆，说我学业繁忙，暂时不会回家了。”

　　“我的婆婆……呜呜呜……她甚至不敢给我打电话，就怕耽误了我的学习……呜呜呜……”

　　余小柔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了，也逐渐没有什么逻辑可言，但或歌还是从她所说的话中，拼凑出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或歌稍稍思忖了一会儿：“在我看来，那群欺凌你的女生更过分吧？你为什么只守着林如妗一个人？”

　　余小柔哭泣的动作一顿，脸上有几分茫然：“我也不知道，我靠近不了那些人的家，只有林如妗是我能靠近的……而且我听说，只要与人日日相伴，慢慢食取她的阳气，我终有一天能强大到占据她的身体，成为她。”

　　余小柔痴迷地看着昏迷在床上的林如妗，羡慕地说道：“林如妗有爱她的家人，也有喜欢别人的资本，我很羡慕她……我好想成为她。”

　　她的表情又忽然一转，愤怒地自言自语道：“而我，我只是努力的想要活下去……他们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我很同情你。”或歌平静地说道，她在原来的世界里就处理过很多的玄学事件了，这些惨剧的背后，都绕不过日常发生的小事。

　　很多时候，一些小事，却能要了一个人的命，或是拆散一个家庭。

　　也不是说看多了就麻木了，或歌相信因果循环这么一说，害人终害己罢了。

　　余小柔靠近不了那些人的家，估计那些人也是因为做了亏心事，才做了些许“特殊的”防范，不让危险近身，而最边缘的林如妗甚至不知道完整的真相，就被余小柔给缠上了。

　　“那你还要帮她？”余小柔怨恨地盯着林如妗的方向：“只要我能成为林如妗，我什么都能得到！我也可以亲自去报仇！”

　　“人鬼殊途，人犯下的罪恶应该由法律去制裁。”或歌虽觉得余小柔可怜，但也不能由着她占据别人的身体去报仇。

　　“可是我怨啊！我想亲手杀了他们！”余小柔的眼下缓缓留下两行血泪。

　　“我会帮你报警，不会让你的尸体一直在那里受万人践踏，我会让那些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你愿意相信我吗？”或歌认真地看着她说道，并从口袋里掏出林如斯之前给她的笔：“你可以先跟着我，等他们得到惩罚了，我再送你去投胎如何？”

　　“我……”

　　“小柔！”林如妗惊讶的声音打断了余小柔的回答，因她日日与余小柔的魂魄为伴，所以也能看见余小柔的本体。

　　“……”余小柔微抬着眼眸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柔，你……”林如妗看到她几乎透明的双脚，顿时猜到了什么，有些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小柔，我当时不该放任她们欺负你的，如果我能报警……可能结果就不一样了。”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林如妗哽咽地说道。

　　她那天只是急急地瞥了一眼，没有看清她们聚集在一起干什么，也并未多管闲事……就仅仅是因为她喜欢的男生约她出去看电影，而她就快迟到了。

　　她的满心欢喜的约会，竟然是踏着小柔的生命进行的，这让她有些无法接受，更别说她约会后没几天就发现那男生其实是个渣男。

　　“……倒也不怪你。”余小柔似乎已经平静下来了，“就算你阻止了，她们也会用别的方式欺负我，这是个必然的结局。”

　　“小柔……”林如妗哭的泪眼朦胧，又因身体本就虚弱，直接晕了过去。

　　或歌快速写了一张凝神固本的符箓，放在她的手下压着。

　　她的身体太虚了，这一个月来与余小柔的朝夕相处，让她变得非常虚弱，日后怕是要好好调理一番才行了。

　　“你说话算话吗？”余小柔忽然抬眼问或歌道。

　　“童叟无欺。”或歌转了转手里的笔回答道。

　　——如果林如妗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女儿，她还没那么大把握，但其实不仅仅林如斯是未来的“金融界大佬”，她们的父亲也是国安部退下来的老干部了，事关他的女儿，又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断然不会不理。

　　“好，那我跟你走。”余小柔化作一道黑烟，钻进了笔里。

　　或歌将笔别在上衣的口袋里，将贴在房间内的符箓揭下来，换上了凝神固本的符。

　　林如妗的精神状态不好，大约需要在这些符箓的包裹下，再多睡三天才能下床，之后再结合一些补身子的药调理，就能慢慢好起来了。

　　或歌轻手轻脚地将林如妗的房门带上，慢步走了下来。她刚一下楼，就对上了林如斯期盼的双眼。

　　“你的妹妹已经没事了，在房间里休息三日后便可以带去医院调理身子了。”或歌大概交代了一下后续该如何照顾林如妗，看着他亮闪闪的双眼，或歌顿了顿：“她已经睡着了，你可以饭点的时候再去看她。”

　　“好好好！谢谢或歌小姐！我这就带您去买手机，办银行卡！”林如斯顿时喜上心头，一直压在心里的事儿总算是解决了，他也能松一口气了！

　　“不急，有件事我想和您详细说说。”或歌轻轻抚了一把胸前的笔，似乎是在安抚着依附于笔的余小柔的鬼魂。

　　她深黑色的眼眸如同一对漂亮的猫眼石，一旦对上就好像要将对方吸进去一般。

　　“很重要的事情吗？”林如斯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帮或歌整一点娱乐圈的资源了。

　　“嗯，很重要，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或歌的话音一落，她胸前的笔便微微地颤动了一下，似乎在为自己的“冤情”终于得以见天日而激动，又似乎是在为自己这辈子的遭遇而鸣不平。

　　——或许罪恶的事情会被恶人们蒙上遮蔽的黑纱，短时间内被抹去痕迹，但正义绝不会缺席。




6.  006   余小柔后续

　　或歌将余小柔的事情完整地告知了林如斯，林如斯心下顿时有了定夺。

　　送或歌出门之余，他还不忘将之前许诺或歌的手机奉上，顺便办好了银行卡，往里面打了两百万作为报酬。

　　在林如斯的引导下，或歌很快申请了属于她的新的微信号和支付宝，并与林如斯、林如妗加了好友。

　　或歌随手拍了一张天空作为头像，又满意地将昵称改为了“云卷云舒”。

　　林如斯/林如妗：仿佛看到了自家长辈刚刚申请微信号的模样。

　　拿到了这么一大笔钱，或歌快乐地买了烧烤和饮料，又想起附在笔上的余小柔，便顺路还买了不少香火回去。

　　很快，或歌就回到家中，而刘旬正厨房里系围裙，他正在苦恼地考虑，今天该做点儿什么晚餐比较省钱。

　　“小旬，快来吃烧烤了！”或歌笑眯眯地冲他招招手道，“顺便来加一下我的微信号！”

　　“你买手机了？还买了这么多烧烤？”刘旬有些惊讶，或歌手里拿的可是华家最新款的手机，应该是限量款，很难买到的那种。

　　“出去接了点儿外快就买了。”或歌迅速和他交换了微信，又加了他的支付宝，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以后你的种树能量都归我了！”

　　“你接什么外快了？你怎么转了我五万块钱？”刘旬震惊地看着收款记录问道。

　　他数了好几遍……他好久没有在余额里见过这么多个零了。

　　“是啊！现在我们有钱了，你可以换一辆新自行车了，也不用一天打两份工了，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然后孝敬姐姐……呜呜，这个好好吃！”或歌将饮料倒出来，顺手拿了一串羊肉串，几口就吃了个干净。

　　“我……我不要你给我钱。”刘旬顿了顿，皱着眉，执拗地将钱转了回去。

　　“听话，弟弟！等你以后赚钱了再给我花呀！”或歌把钱又原路返回，顺便拉黑了他……这是她新学的招数，林如斯说了，不想和谁交流就可以一键拉黑！

　　刘旬：神他妈被亲姐姐拉黑了！还是因为这种奇怪的原因！

　　“那……我先帮你存着吧，你把好友加回来。”刘旬卑微地叹了口气，但心里却莫名的有些发热……原来他打两份工这件事，或歌一直都看在眼里。

　　“存着干嘛？以后钱只会越来越多的。”或歌眨了眨眼，加回了自家弟弟道：“快吃烧烤，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吧，谢谢姐。”刘旬磨蹭着坐下，拿了一串烤串开始吃。

　　或歌闻言弯了弯嘴角……这小子，总算是老老实实喊“姐姐”了。

　　“姐，你的胸口……”刘旬正吃着，忽然看到或歌胸前散发出一团黑气。

　　“咦？你看得到啊？”或歌将余小柔附身的笔拿出来，让她从笔里现了形。

　　“呜哇哇哇——鬼！有鬼！”刘旬吓了一跳，从座椅上弹了起来，但还不忘紧紧捏着他没吃完的烤串。

　　“什么鬼，真没礼貌！”余小柔轻哼了一声道，“刘旬，你不认识我了？”

　　“你们认识？”这次换或歌震惊了。

　　“你是……余小柔？”刘旬仔细打量了一下，迟疑地问道：“你不是……”

　　“对啊，转学了嘛！这你们也信啊？”余小柔翻了个白眼，自从当上鬼后，她的性格是越来越外放了。

　　正巧余小柔也很想说话，便将自己的事情又给刘旬叨叨了一遍。或许是有了或歌的保证，这次的她，说完也还比较心平气和。

　　“这也太坏了吧！”刘旬顿时义愤填膺，他虽然和余小柔不熟，还不在一个班，但这种事情但凡是谁听了，都会觉得愤怒。

　　“是吧！”余小柔也愤愤道，两人很快达成统一战线，眼巴巴地望着或歌：“坏人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惩罚啊？”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咳咳，天机不可泄露，不如吃点烤肉？”

　　***
　　虽然或歌没有严格地保证坏人们受到惩罚的确切时间，但有了林如斯父亲的出面，这件事很快就发酵开来，以雷霆之速被挖掘和处理，并在网友们的谩骂中落下帷幕——

　　余小柔的尸体在“网红景点”的路上挖出来，欺负和杀害她的人们被警察一一带走，等待着属于他们的审判，以及未来在监狱里的生活。

　　那些家里有关系的孩子也曾想找人帮忙，但林如斯的父亲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他将所有伤害了余小柔的人都抓进了警察局。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听闻了事情的原委，就立刻亲自带人去封锁了“网红景点”那条路。他们将余小柔的尸体小心地挖出来，并给予了其相当体面的后事和处理。

　　这件事很快就在网上传开了，原本被抹去痕迹的事情，这会完完整整的被揭露出来，令无数网友唏嘘——

　　「这位小姐姐还那么年轻，也太可惜了吧！伤害她的人简直是人渣！」
　　「那些小混混已经是坏到骨子里的人了，要我说，还是女生对女生的恶意更大诶……校园霸凌真的能改变人的一生。」
　　「砍断四肢和头颅，这是什么鬼故事！下手的人真的不会做噩梦吗！」
　　「因果循环，他们吃到自己的恶果了！希望可以判的狠一点！」
　　「隔着马赛克都能看出小姐姐长得超好看，呜呜呜太可惜了！」
　　「希望被霸凌的兄弟姐妹们可以勇敢一点儿，反抗起来！」
　　「愿天堂没有霸凌。」

　　……

　　或歌拿着新手机，一条条的将网友们的评论翻给余小柔看，他们为她惋惜，为她不平，虽然为时已晚，却依旧能让余小柔的心里好受一些。

　　肉眼可见的，余小柔身侧的黑气少了很多，已经快变成正常灵魂的颜色了。

　　“我不能去天堂了，是吗？”余小柔正好看完最后一条评论，低落地问道。

　　“本来就没有天堂存在。”或歌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她在路边取了些现金，一路朝着余小柔的家走去。

　　“噗。”余小柔有被这一解释安慰到。

　　“马上就到你家了，你希望再见你的婆婆一面么？”或歌问道。

　　“我……算了吧！”余小柔犹豫了一下，拒绝道。

　　婆婆应该已经看到今天的报纸了，不知道她是否能猜到那个被堪在水泥地里的倒霉女孩就是她……如果她猜出来了，应该会很难过吧？婆婆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她不想她太难过。

　　“好。”或歌在附近买了一篮水果，拎去了余小柔家。

　　余小柔家，或者说婆婆家，在一栋老旧的房子里。因婆婆腿脚不便，她们居住在一楼。

　　“是谁呀？”婆婆听到门铃声，动作缓慢地来开门。

　　“婆婆您好，我是余小柔的同学。”或歌笑眯眯地说道。

　　“快请进！”婆婆听到余小柔的名字，表情都温柔了几分。

　　婆婆长得很慈祥，穿着褐色的棉布上衣和黑色长裤，带着一个棕框眼镜。她动作缓慢地拉开门，请或歌进去。

　　房屋里收拾的很整洁，还有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沙发边散落着一些毛线织成的小娃娃。

　　或歌放下手里的水果篮子，拿起其中的一个，那是一个小向日葵的模样的织品，看着就很可爱。

　　“小同学，谢谢你的果篮呀！”

　　婆婆见她拿起了织品，温和地笑了笑道：“这是我闲着没事织的，可以卖点儿小钱。之前有人和我说小柔在学校里很忙，要去当什么交换生……我是弄不明白那些啦！只是，她这么优秀，我得多挣点儿钱，支持她才好。”

　　“婆婆……”余小柔哽咽了一下，在一边轻声喊道。

　　婆婆忽然动作一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害，还是人老了，我刚刚好像听到小柔在喊我……小同学啊，我家小柔过得还好吗？”

　　或歌的眼眸微动，随即微笑道：“嗯，她过得很好，她太优秀了，学校里不肯放人，这才让我代替她回来看看您。”

　　或歌将包里的钱拿出十万块钱来，放在婆婆的桌上道：“这是学校预支给小柔的奖学金，只要她课业完成的好，以后还能更多呢！”

　　“好！我就知道小柔是个有出息的好孩子。”婆婆高高兴兴地说道，但目光一落在这叠钱上，又有些犹豫：“这孩子，到那儿不都得花钱吗？还给我钱干什么……我这半条腿都踏进棺材的人了，能花什么钱。”

　　“她还有，您收着吧！”或歌拿了十万给婆婆，也有自己的考量，十万块钱不多不少，既可以应个急，又不至于被隔壁左右给惦记了……日后，她有空再给婆婆带点就好了。

　　“你……”余小柔不是没看到之前或歌收了林如斯的钱后，取了十万的现金出来，她那会还不知道她的用意，这会倒是相当明了了。

　　“谢谢你。”余小柔轻声说道，魂魄的颜色也越发清透了起来。

　　——她的怨气几乎散尽了，剩下的是那个朴实却努力的她纯洁的灵魂了。

　　*** 
　　余小柔的婆婆有留或歌吃晚饭，但想起家里的“傲娇小弟”，或歌还是笑着拒绝了婆婆的好意，并称下次再来看她。

　　或歌和余小柔一人一鬼走在路上，倒也和谐。

　　“刚刚谢谢你。”余小柔小声道。

　　“没什么，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么？我要召唤鬼差了。”或歌虽然穷，但并不是个在意钱财的人，况且每次帮助完这些心愿未了的鬼魂，她也能获得更多的功德……而功德使她的玄力变得更加强大。

　　“已经没有了。”余小柔眷恋的看了一眼家的方向，摇了摇头道。

　　“好。”或歌画了一张符，又将其快速折成了一只轻巧的千纸鹤：“如果你没有什么牵挂了，就跟着这符纸去你该去的地方报道吧。”

　　“好，多谢你了。”余小柔闭上双眼，整个灵魂变得越来越透明，然后渐渐消失在了半空，想来是追随着千纸鹤，去投胎了。

　　或歌懒懒地伸了伸胳膊，忽然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微信一看，原来是林如斯发来的消息——

　　林如斯：「或歌小姐，我这边有开娱乐公司的朋友，他的公司叫“繁星娱乐”。如果您想进入娱乐圈的话，可以考虑加入娱乐公司，我会让他给你找一个厉害的经纪人！而且我手边也有一个很合适的资源，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繁星娱乐？”或歌缓慢地在手机里翻出百度查了一下，这家娱乐公司的老总叫程繁，年纪与林如斯相仿，应该也是富豪圈里的……只不过这家娱乐公司是个“新起之秀”，似乎是程繁家随手给他玩的小产业。

　　林如斯：「您要是愿意，我们明天约个时间，我带您过去。」
　　或歌：「好的，谢谢。」
　　林如斯：「小事儿！大师客气了！以后还要仰仗您保佑我全家老小平安！（笑.jpg）」
　　或歌：「？？？」

　　——林如斯对她的定位绝对有问题！！！




7.  007   程繁

　　“繁星娱乐”虽然是程繁家给他练手玩的公司，但程繁本人对这家公司还算上心，因此，公司的发展前景也很不错，还捧出来两个“三线”的小明星。

　　程繁此人的性格一板一眼，经常被人喊成是“程家的小古董”。

　　浅灰色格子成套的西装，被梳的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加上金丝框眼镜……这是程繁一贯风格的穿搭。

　　再看看他的办公桌，左右各一摞办公文件，中间是一台DE家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就连电脑边的装饰物，也整整齐齐的朝着一个方向。

　　——嗯，是十足的强迫症了。

　　程繁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转椅上，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手表，冷漠地对林如斯说道：“你迟到了两分零四十五秒。”

　　“哈哈哈，不要在意这种细节，这不是你家公司电梯太慢了嘛！”林如斯习以为常地说道，他侧身向跟在身后的或歌使了个眼神，让她走近些，继续对程繁说道：“你看，这就是我说的或歌小姐，怎么样？条件不错吧！”

　　程繁推了推镜框，挑剔的目光从或歌的头顶扫视到她的鞋尖，像是台勤恳工作的X光扫描仪，在估量一件商品的价格。

　　最终，他总结般地说道：“外形不错，学历太低，需要重新包装。没有任何经验对吧？那还得看看业务能力，太差的话不行。”

　　或歌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刻薄、嫌弃和漫不经心，她顿时挑了挑右眉，学着他的模样，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边，捏着下巴思忖了起来。

　　林如斯轻咳了两声，冲程繁疯狂使眼色：“瞎说啥！就大师……不是，就或歌小姐这条件，光靠脸就能吃饭了，要什么业务能力！”

　　——他昨天明明有在微信给他留言说好的！只要给大师整点儿轻松的活就好了，千万不要拿娱乐圈那套对他供奉的大师！

　　“你的命格不错，但你父亲这个人就不太行了，人品不好，过段时间怕是要给你添俩弟弟。”或歌缓缓地说道：“独生子对吧？那还得适应一下家里多三个人，适应不了可不行。”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程繁皱了皱眉，深沉的眼眸里流露出些许愤怒，他最敬仰的人就是他的父亲，这女人凭什么毫无根据的乱说。

　　——当然，他也忘记了自己也仅凭第一眼的印象，就在或歌身上“盖了章”。

　　“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林如斯咽了口口水，他知道或歌不会空穴来潮，她这么说，那程繁怕是有些“糟心事”要找上门了……两个弟弟，家里多三个人？信息量好大！

　　“没有哦！”或歌对林如斯说话的语气还是很好的，她从一进门就看到程繁的身侧泛着些许暗暗的桃红色，如果只是正桃红色，那是他要走桃花运了，但这种不算很浓烈的暗色桃红色，则是标志着他家人的“烂桃花”要上门了。

　　因此，或歌饶有兴致的起了一卦……哦豁，卦象显示出一名中年女人和两个岁数略小于程繁、却与他有血缘关系的男孩子……啧啧，怕不是小三当年一口气生了一对双胞胎。

　　“如斯，我答应见她只是给你个面子，如果她……也请你不要耽误我的时间。”程繁指了指太阳穴的方位，似乎是在说她“脑子有病”。

　　“林先生，谢谢你帮我找资源，但是我看这位程老板不是很看得上我，我就先告辞了。”或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道。

　　说罢，她就转身离开了，背影那叫一个洒脱。

　　CC有些哀怨地问道：“为什么要故意搞砸，这家公司以后的发展很好的。”

　　或歌平静地说道：“放心，他会回来找我的。”因为，他不仅要应付这件事，他本人看上去最近也要倒霉，只不过具体的事儿，她还没有起卦去算。

　　“或歌小姐！或歌小姐！留步！”

　　林如斯急急地追了上来，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啊，程繁他就是这么个性子，不是故意要拿你学历和经验的事情挤兑你的，您别生气。”

　　他都明白，像或歌这种有本事的大师，哪里听得了这种话！人家都是被人捧着的，哪里能被程繁这么羞辱！

　　“林先生客气了，我没生气。”或歌放慢了脚步，“程繁这种说话风格，小时候没少被人打吧？我只是模仿他的说话语气，让他感同身受。”

　　“嗯……确实。”虽然没有什么人敢打程繁小少爷，但他这种性格非常难交朋友，除了他以外，程繁几乎没有朋友……而其他人，其实也经常会去背地里说程繁的坏话。

　　“他其实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嘴巴太笨了。”林如斯见或歌并没有生气，微微松了口气，“其实主要是程繁的母亲走的早，他的性格才变得孤僻起来的。”

　　“嗯，我知道，所以我真的没有生气。”或歌笑了笑说道，“如果他有需要，你可以推我的微信给他，看在你的面子上，打九折。”

　　“好的！或歌小姐想吃点儿什么吗？我请客。”林如斯目光一转，看向“繁星娱乐”附近的一家西餐厅道：“啊，这家西餐可好吃了！要试试吗？”

　　“好啊好啊！”或歌对好吃的完全没有抵抗力！

　　*** 
　　见林如斯“屁颠屁颠”地追着或歌离开，程繁轻哼了一声：“重色轻友。”

　　很显然，他将林如斯的行为理解成了“林如斯正在追求或歌”，所以才投其所好地将她带来签他的娱乐公司。

　　程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刚刚那个女孩确实长得很令人惊艳，但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可惜了。

　　正当程繁打算继续手里的工作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他家的保姆打来的。

　　程繁目光一软，自从自己的母亲去世，李阿姨就是对他最好的人了。

　　程繁：“李阿姨，是我。”

　　“繁少爷，不好了！程先生今天带了一个女人回来，说是要娶她当新的程夫人！”电话那边，李阿姨的声音虽然小，却很急促。

　　“……”接到这通电话，程繁整个人都僵住了，脑袋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缓缓炸裂开来，一时间失去了理智。

　　“你的命格也不错，但你父亲这个人就不太行了，人品不好，过段时间怕是要给你添俩弟弟。”

　　“独生子对吧？那还得适应一下家里多三个人，适应不了可不行。”

　　或歌的声音在程繁的脑子里响起，接着如同被人按下了重复键一般，不停地播放……他足足缓了十分钟，仍然不敢相信自己敬重的父亲竟然会选择续弦。如果刚刚的女孩没有胡说的话，他怕不是还有两个弟弟！

　　其实，程家的产业一直都在他母亲赵家的扶持下经营，只不过是近几年才渐渐壮大……似乎也就是母亲死后，父亲才渐渐拿到了公司的话语权。因此，程繁的父亲一直都很敬重自己的妻子，就算妻子去世了好几年也没有立刻续弦。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他们程家的公司发展起来了，所以，父亲就不再顾念母亲家的恩情了吗？

　　程繁扶着办公桌站了起来，他稳了稳心神……他不能倒，如果他倒下了，那三个人怕是要高兴坏了。

　　程繁离开了办公室，他走到地下车库，面无表情地上了自己的车，并让司机将他送回家。

　　看着窗外飞速略过的风景，他忽然发觉自己都已经三十多了，可父亲却只给了这么一家小小的“繁星娱乐”给他练手，至于家里的公司……

　　程繁将自己的手心掐出了月牙般地印子……他想起来了，在公司渐渐壮大的时候，父亲身边就多了一对双胞胎兄弟，他们仿佛是父亲刻意培养起来的“左膀右臂”，明明年级尚小，却能参加许多公司核心的工作，而他，堂堂正正的程家少爷，只配拿一家娱乐公司“练手”。

　　是了，父亲还打趣般地说过，那俩兄弟一个叫程文兴，一个叫程武耀，和他同姓，应当做“好兄弟”。

　　——可不就是好兄弟么？同父异母的好兄弟。

　　看看他们的名字，“文兴”和“武耀”，带着程父对其满满的期待，再看看自己的名字，单字一个“繁”，或许他更想用“凡”吧……

　　刚刚的思考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父亲，他思忖片刻，给自家堂哥发了微信。他希望自己是多虑了，但如果不是他多想，这事儿他也必须亲手了结。

　　司机默默地抬眼，从车后镜看向程繁……他还是第一次见少爷的表情这么丰富，这么愤恨，看来，家里怕是要发生大事了！

　　他收回目光，正准备继续发动车向前走，右边忽然冲出来一辆货车朝着他们的车驶来——

　　*** 
　　或歌吃西餐吃的很满足，正准备回家，就看到林如斯在接了一通电话后，整个人都变得焦急了起来。

　　“怎么了？”或歌疑惑地看向他，虽然起卦可以算出他在急什么，但吃饱喝足的或歌并不想动弹。

　　“程繁他出车祸了！好像说是多处受伤，还有点脑震荡，目前处于昏迷中。”林如斯着急地套上外套，“或歌小姐，今日招待不周，下次一定补上！”

　　“没关系的，林先生，要不我也一起去吧！程繁先生这事儿……应该是之前我说的事情应验了，我在的话，多少也能帮上点儿忙。”

　　或歌想起她之前起的卦，说起来，程繁今日确实有一劫。

　　另一方面，他毕竟是林如斯的朋友；万一他抗不过去，这家很有前途的娱乐公司的未来或许会被改变，她可懒得再去找一家别的娱乐公司。

　　“那真是多谢了！”林如斯感激地说道。

　　程繁这个人虽然性格真的有问题，但他们这么多年的朋友，说不担心是假的……再结合或歌之前说的那些“信息量超标”的话语，他也绝不能坐视不管。




8.  008   “你这么厉害居然不知道天师宝……

　　当或歌和林如斯赶过去的时候，程繁的表哥赵昇已经到医院了，他微微皱着眉，站在病床边，看着陷入昏迷的程繁。

　　说到赵昇，他可谓是赵家新一辈里最出息的一个了，赵家老爷子也大有将赵家产业尽数给他管的意思。

　　毕竟此人杀伐果断，做事干净利落，相当适合当赵家的“领头人”。

　　“昇哥。”林如斯小声喊道。

　　赵昇知道林如斯和程繁是好兄弟，朝他轻轻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只在或歌身上停留了几秒就移开了，只当她是林如斯在追的女孩，兄弟俩的想法可以说是相当一致了。

　　“谢谢你来看他，他刚刚和我发完微信没多久，就出了这种事。”赵昇微垂着眼，食指在胳膊上轻轻地敲着，神色略显阴沉。

　　其实程繁出事之前，发了一条微信给赵昇，简单说明了一下程家现在的状况，希望赵昇能够派人找机会拿到程文兴和程武耀的头发，然后和程父做一下亲子鉴定……他怀疑这两人是程父的私生子。

　　这件事赵昇很快就吩咐下去了，没想到没过多久，程繁就出事进医院了，这时机有些过于巧了，很难不怀疑到是有人要害他。

　　肇事司机的证词说：当时他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就好像被人操控了一般。

　　这话没人相信，赵昇也确实查过了，车没问题，司机也和程家没什么被隐藏的关系，表现上看，就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

　　“昇哥，你也别太难过，程繁他吉人自有天相。”林如斯安慰他道。

　　“可是，再放任不管的话，他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或歌已经默默地盯着程繁的身体看了很久了，他的状态有些灵魂离体的征兆，三魂七魄已然少了一魂两魄，再拖下去，下手的人恐怕会一点一点地将他的魂魄抽个干净。

　　“什么？他难道……”既然这话是从或歌口中说出的，林如斯的思维自然而然地往超自然的方向思考，他略微思忖道：“难道有人用那种‘阴间’的法子害他？”

　　“你们在说什么？”赵昇微皱着眉头问道，他将目光重新投向林如斯身边的或歌……他也并没有对玄学方面的事情毫无涉足，从或歌和林如斯的对话，他就猜到了几分，也对或歌本人有了重新的定位。

　　“有人对程繁下了咒，并借着车祸的事情，暗地里将他的魂魄慢慢引走，最终让他成为植物人，在病床上躺一辈子或者一命呜呼。”或歌解释道。

　　“大师，那你一定要救救程繁啊！”林如斯一急，张口就是“大师”，他着急地说道：“钱不是问题，程繁痊愈了我让他给你打三百万！”

　　“不，只要你能救下我表弟，我可以支付一千万。”赵昇看得出，林如斯对或歌非常推崇，这说明或歌确实在林如斯的面前表现出了超然的实力，眼下时间紧急，他不在意花一千万作为他表弟的“买命钱”。

　　“成交！”原本或歌就打算救下“未来的老板”，但既然他们这么大方，自然是更好了！她可以给刘旬买更多的橙子了！

　　自从林如妗的事情之后，或歌就随身带着没用过的符纸和笔，她先画了几张巩固魂魄的符箓，分别贴在程繁的额头、双手、双脚和胸口的位置，随即盘着腿坐在了不远处的椅子上。

　　“不要让人打扰我。”或歌留下这七个字便闭上了双眼，嘴里默默念起魂魄离体的修炼功法口诀。

　　两秒后，她的魂魄腾空而起，循着程繁即将飘走的那一魄，跟着它前往了正在收集程繁魂魄的人的所在地。

　　那人所在的地点距离程父的公司并不远，甚至可以说是程父公司附近最好的楼盘里的其中一间。

　　那人穿着土黄色的袍子，袍子后面画着八卦图，他左手拿着一个精致的瓷瓶，右手拿着一个铃铛缓慢地摇晃着，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瓷瓶里面是烧尽了的、写着程繁名字和生辰八字的纸条灰烬，它吸引着离体的程繁的魂魄朝着瓷瓶的方向飘来。

　　这道士应该是想要将程繁的魂魄尽数引入瓷瓶中，再将瓷瓶封好，以达到程繁成为植物人或一命呜呼的最终结果。

　　“什么人？”这道士显然还挺谨慎，在房屋周围设下了结界，一旦有什么人靠近，便会第一时间收到反馈。

　　“你这样收集活人魂魄，改写活人命格，可是给自己加罪孽的行为，不怕地府的鬼差前来问责？”或歌的魂魄被淡淡的金色光芒包裹，微垂着眼眸问道。

　　她的功法已然修炼了一段时间了，这种淡淡的金色光芒就像是一层屏障，对魂魄离体的她起到一部分保护作用。

　　“哪里来的小娃娃？”道士先是一惊，看到或歌的样貌后便松了口气，大摇大摆道：“地府的鬼差忙的很，可没空管这种小事。”

　　——况且他的宝贝收魂瓶可是能够屏蔽周围五米的气息的佳品，就算是鬼差经过，也是无法发觉的。

　　“是吗？”或歌轻轻挑了一下左眉。

　　“没错！这小伙子命不好，挡着别人家的运势了，你若是要帮他，我连你的魂魄一并收进瓶中！”道士一甩袖子，嘴里嘟嘟囔囔念叨了几句，将瓶口对准了或歌的方向。

　　或歌听清了他念的话语，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本是她自创的咒术，专门收一般小鬼的鬼魂，没想到却被这道士“加了个工”拿到这里来害人。

　　道士念完了最后一个字，气势汹汹地喊道：“收——”

　　或歌安静地看着他表演。

　　道士不信邪地又喊了一次：“收！给我收！”

　　或歌无奈地将玄力凝结成一个丸子大小的球，朝他的瓷瓶弹了过去——

　　“砰——咔嚓——”

　　道士的瓷瓶应声而响，接着，从被砸中的地方龟裂出蜘蛛网一般的纹路。

　　“我的宝贝收魂瓶！”道士看着快哭出来了，但瓷瓶还是非常不给面子的在他的手里化作了一堆碎片。

　　瓷瓶一碎，程繁的生辰八字随风飘散，或歌挥了挥食指，就将程繁之前丢失的魂魄收回到了手中。

　　程繁的命格好，魂魄也呈现出很好看的浅金色，围绕着或歌的食指打转。

　　“我的收魂瓶啊——”道士边嚎叫着，边喷出一大口血来，这是法器被毁后的反噬，也是程繁一事失败后的代价。

　　他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收魂瓶的残骸，哭的像个两百多斤的孩子。

　　“你为什么要助纣为虐？你的雇主又是谁？”或歌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

　　“我死也不告诉你！”道士瞪着眼睛怒吼道。

　　“哦？”或歌的目光转移到一边的包裹，那里面放着道士的其他“宝贝”们，或歌已经看到了从包裹口露出的半张罗盘。

　　“你……你别再毁我法器了！”道士一看到她的目光，心里就是一阵紧张，他动作敏捷地将包裹抱在怀里，用袖袍擦了擦嘴角的血，小心翼翼地说道：“反正我这单生意也黄了，你想问啥就问吧！别再对我‘吃饭的家伙’动手了。”

　　瓷瓶也毁了，他做的这件事很快就会被地府的鬼差知道，还不如老实一点，保住其他“吃饭的家伙”。

　　“那么，回答我刚刚的问题。”或歌绕动着食指问道。

　　“我也不知道雇主是谁，他们在天师宝上找到我，许下了丰厚的报酬。”道士砸了咂嘴道，“这是我第一次接私单，就翻车了。”

　　“天师宝是什么？”或歌歪了歪头问道。

　　“你这么厉害居然不知道天师宝？”道士有些惊讶，他顿了顿解释道：“那是一款APP，说是天师宝，其实各个派系的玄学界的人都可以注册使用，天师们在上面不仅可以接任务，也可以将自己的信息挂出来等雇主上门……哦，最近新出了一个功能叫‘共享天师’，就是自己完成不了的，还能一键分享给同僚。”

　　道士有那么一瞬间忘了自己的处境，尽心尽力地给或歌安利“天师宝APP”，毕竟他平日里见到的同僚实在是少之又少，说到自己领域的东西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原来如此。”或歌心想一会儿回去了也要在手机上下载一个才行。

　　她看了看坐在地上的道士……他这般做事，被鬼差发现了怕是要折损不少道行，不死也要脱层皮，希望他能引以为戒吧！

　　“那你以后，好好做人？”或歌垂眸看向他反问道。

　　“一定一定！我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道士被她的目光看的心里一紧，赶紧拍着胸脯保证道，并战战兢兢地看着或歌带着程繁的魂魄离开。

　　等或歌消失在他的视野范围内，他才难受地看着面前碎了一地的收魂瓶，委屈地抱紧了剩下的法器……他就不该贪那一千万的！

　　想到一会儿鬼差就要找来，道士干脆自暴自弃地坐在地上等着，顺便拿出手机给师门发了一条讯息。

　　——他有预感，刚刚的女孩绝对不简单，说不定会推动他们玄学界的势力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9.  009   “礼物”

　　程繁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恍若隔世——

　　他知道自己出了车祸，但昏迷了一会儿之后，身体就变得特别轻，在半空中飘摇着，像是一片羽毛。

　　可是再然后，他又觉得自己被人关在了某间又窄又黑的小屋子里，怎么呼救也没办法出来。

　　直到眼前闪过一阵金色的光，他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这才脱离了那间难以逃离的小黑屋……

　　“小繁，你醒了？”这算是赵昇第一次露出微笑。

　　“表……哥。”程繁的嗓子有些沙哑，他有些茫然的将目光投向赵昇，然后看到赵昇身侧的林如斯和或歌。

　　“这次多亏了或歌小姐，你可要好好感谢人家。”赵昇等程繁的情况好些了，便将发生的事情和他简单的讲了一下，“你说的程文兴和程武耀的头发已经拿到了，亲子鉴定也加急处理了，晚点就能出。”

　　“好，谢谢表哥。”程繁看着还是有些茫然，他的模样让赵昇有些担心。

　　“他毕竟是魂魄离体，有些后遗症是正常的，过会儿就好了。”或歌刚刚连上了医院的wifi，将那道士说的“天师宝APP”下载了一个。

　　“那要不我们就先撤了，让程繁好好休息一下。”林如斯见程繁已经没事了，便打算和或歌先行离开。

　　之前，他们中午的午餐被程繁的事情打断了，他还寻思着是不是带或歌换个别的饭店，吃个下午茶。

　　“不急，我还有事要问他。”或歌低头研究着“天师宝APP”回答道。

　　她用自己的手机号注册成功后，满意地将名字改成了“云卷云舒”，又将微信头像的那张天空挪用了过来，当做了头像。

　　林如斯：……看来大师是相当中意这个名字和头像了。

　　“大师方便加个微信吗？这次真的是麻烦您了。”赵昇给程繁掖好被子，拿出手机问或歌道，“对了，还有银行卡卡号，我把报酬转给您。”

　　“方便方便。”或歌笑眯眯地回答道，毕竟谁会嫌收钱麻烦呢！

　　*** 
　　程氏公司。

　　“哥，时间差不多了，那个谁应该已经成植物人了吧？”程武耀点了根烟，舒舒服服地靠在程文兴的办公桌上问道。

　　他们俩都各有一个办公室，就在程父办公室的附近。

　　“谨慎点，回家之后再联系王道长吧。”程文兴倚靠在转椅上，将脚敲在办公桌上，看上去相当自在。

　　“没必要吧！爸不是都默认了这件事了吗？”程武耀咋咋呼呼道。

　　“武耀！”程文兴这声喊得有些大，他不悦地看向程武耀训斥道：“隔墙有耳，你什么时候能成熟点。”

　　“知道了知道了！”程武耀顿时也不高兴了，转身大步离开程文兴的办公室，嘴里还小声嘟囔道：“有什么关系，爸和咱妈才是真爱。”

　　程文兴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他们小的时候和自家母亲过得并不算好，除了东躲西藏，和父亲见面还要偷偷摸摸的。

　　那时，程父每次来看他们都会灌输“他和他们的母亲才是真爱”这个观念，他和程繁的母亲赵茹馨不过是逢场作戏。

　　程武耀倒是对程父说的话坚信不疑，但程文兴一直都没有真正的放下心来，他除了自己谁也不信。

　　*** 
　　经过了两个小时的修养，程繁的面色好了很多，由于他受的是轻伤，所以很快就能自己下地走路了，只是人还有些虚弱。

　　他再看向或歌时，已经不敢再拿审视艺人的态度来看了，但言语间还是有些不自然。

　　“那个……您之前说还有事情要问我？”程繁轻咳了一声问道。

　　“对。”或歌放下手机，应了一声，“对面用的邪术并非只需要你的生辰八字，还需要一件物品对你进行‘标记’。所以，你这几天有没有新买或是收到什么东西？”

　　“我每天除了公司就是回家，应该没……”程繁说着说着，忽然面色一僵，难以置信地从衣服领口拎出一块黑色玉石来。

　　这玉石就是一块简单的圆形黑玉，被红色的绳子穿着，但从或歌的视角来看，玉石周围围绕着黑色的气息，一看就是阴邪之物。

　　“是这个没错了。”或歌微微颔首，并示意他摘下来交给她，“就是这玉石，帮助对面的道士定了位，确定了你的魂魄所在地。”

　　“这是？”赵昇迟疑地问程繁。

　　“这是父亲几天前出差回来带给我的……礼物。”最后两个字，程繁说的很是艰难。

　　他的眼眶有些微红，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从小到大就没收到过几次父亲精心挑选的礼物，就算是生日礼物，也不过是父亲的助理买来敷衍他的。

　　母亲在世时尚且如此，母亲去世后，他连那份敷衍的生日礼物也收不到了。

　　正是因为如此，当父亲送给他黑玉石的时候，他高兴极了，立刻贴身携带，甚至连洗澡睡觉也戴在身上。

　　——现在想来，这不过是张“催命符”罢了。

　　看着这一切发生的赵昇，脸色可以说是非常难看了，在他看来，程家的产业根本不能和他们赵家相提并论，程家能有今天，完全是靠他们赵家的扶持。

　　但如果今日没有或歌的出现，他的表弟可能就被人害了，表面上看着就是一起交通意外……然后程家那些人再假惺惺地掉几滴眼泪，就能和自己的“真爱”过上幸福而富足的生活了。

　　赵昇的眼眸阴沉了几分，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赵茹馨是否真的是因为生病才去世的，搞不好，这里面也有程父的手笔。

　　正想着，赵昇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完电话后，脸色更是黑的不行。

　　——那个程文兴和程武耀果然是程父的“种”，也就是说，程父很早就背着赵茹馨生下了这兄弟俩。

　　“看来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林如斯对这一系列的事情，可以说是深恶痛绝了，他记忆里的程父每次都很温和地和他问好，但背地里却是这么个人。

　　“这次多谢你们了。”赵昇冲他们微微颔首，“今天有事要忙，下次一定好好款待二位。”

　　“或歌……小姐，多谢。”病床上的程繁忽然出声喊住了准备离开的或歌，慎重地向她道了谢。

　　他的眼眸里渐渐有了焦距，显然是对家里的事情有了决断和取舍。

　　其实他母亲去世时，就将公司里属于她的股份给了程繁，那一笔股份大约占百分之三十，程父也占百分之三十，剩下的是其他股东们的……他想要将公司拿回来，就必须要拿到至少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

　　——这件事在赵昇的推波助澜下，必然不会很难。

　　“不客气，记得给我好的资源就行。”或歌摆摆手，笑着说道。

　　“嗯，我会好好考虑。”程繁认真地回答道。

　　——既然恩人想去娱乐圈玩，他就要找最好的资源送她出道。

　　*** 
　　程繁所在的医院正是或歌一开始穿越过来的时候所在的那所医院，因为或歌的符纸而死里逃生的程医生一听别人说今天又发生了“车祸医学奇迹”就忍不住来这附近溜达。

　　但这次的病人显然是背景深厚的，病房门口站了不少保镖，导致他只能远远地看着……他又不是这一个科室的医生，人家保镖根本不让他进去。

　　程医生又在附近转悠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当即兴奋地冲了过去。

　　“或歌小姐！”程医生边挥手边喊道。

　　“谁？”林如斯皱了皱眉，准备挡在或歌前面。

　　“你是……程医生？”或歌看了看他，瞬间就联想起来了，看到这位福泽丰厚的人还活蹦乱跳的，没有因为意外而枉死，她还是很高兴的。

　　“是我是我！”程医生飞快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上次我差点儿被人用刀捅了，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觉得应该是您给我的符纸救了我一命，真是太感谢了！”

　　“没什么，好人有好报而已。”或歌弯了弯嘴角说道。

　　“方便加个微信吗？”程医生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或歌点点头，和他互加了微信，“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谢谢！谢谢您！”程医生感激的说道。

　　他原本不相信这些“玄里玄气”的事情，但真的在鬼门关门口走了一圈后，他就变得非常谨慎了……他觉得，像或歌这样一眼就能看出他有血光之灾的大师，必然是有真本事的，这个联系方式加的也算是有备无患了。

　　“或歌小姐对他可真好。”林如斯见程医生高高兴兴的离开，有些吃味地说道。

　　——明明大家都是被或歌救助，但他既不花钱，也不太会说话，想要微信，还直接就给加上了，或歌对他说话的语气也十分温和，一点儿也不像之前和程繁互怼的模样。

　　“因为他是福泽深厚的人，他一个人活着，就能帮助很多的人。”或歌目送程医生远去，勾了勾嘴角说道。

　　况且和这种福泽深厚的人打交道，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

　　“……行吧！”林如斯嘴里应得随意，心里估摸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搞点儿慈善，为自己和家人们积攒一些“福报”了。

　　或歌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让日后本该一心追逐名利的林如斯有了改变，成为了一名极富有爱心的慈善金融家……当然，那就是后话了。




10.  010   你姐整容挺成功的

　　在程繁最初出事的几天，程父不闻不问，仿佛没有这个儿子一样。

　　从王道士那里得到计划失败的讯息，程父几人着实慌乱了一阵子，但见程繁似乎“住”在了医院里的状态，程父几人又安静了下来，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赵昇见程繁下了决心，要与程父决裂，便开始着手打压程家的公司和产业。

　　一时间，程家公司的股价开始剧烈下跌，好好的生意也忽然黄了好几桩，在有的股东坚持不住的时候，程繁就低价将其收购，不过一周的时间，他手里的股份就已经高达百分之三十七了。

　　程父不傻，结合程繁的态度，他觉得程繁应该是知道了点儿什么，将黑玉石一事的事情全部怪在了他的头上，这才找赵家诉苦，赵家便打压他的公司借以警告。

　　“这小兔崽子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程父愤怒地在办公室破口大骂，只恨没有早点儿弄死程繁，但骂归骂，骂完了还是要调整心态求上门去。

　　可惜，程父被保镖拦在了病房外面，连见都见不到程繁。

　　“我可是你父亲！你居然不让我进病房！”程父在病房外大喊道，他自从和赵茹馨结婚后，还从没有这么没面子过。

　　“这里是医院，程先生说话的声音是否有些过于大了？”赵昇从病房里走出来，平静地说道。

　　“小赵总！您也在啊！怎么喊我程先生，这也太生疏了吧？”程父一见赵昇，整个人便换了个模样，赵昇毕竟是赵家下一代的“掌舵人”，他得罪不起。

　　“你安静点，小繁在养病。”赵昇并不接他的话，眼前这人也绝对担不起他的一声“姑父”。

　　“我……我就是来看看他，这不是也是关心小繁吗？”程父讪笑着说道。

　　“听说你要续弦？”赵昇冷冷地抬眸问道。

　　“误会！都是误会！那不过是我的远方表妹，下人们瞎传的。”程父在发现王道长失败后，就立刻将程文兴兄弟俩的母亲送走了……他有些怪她沉不住气，这么多年都等了，为什么不能再等等？

　　“误会？”赵昇嗤笑了一声，“那程文兴和程武耀不是她的儿子？他们俩不是你的儿子？”

　　程父赔笑的脸一僵，有些震惊地看着赵昇，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不应该露出这种表情，快速地转变回之前的样子：“这……恐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程先生不如看看这个？”赵昇将亲子鉴定书甩在他的怀里道。

　　“这……”程父看到这白纸黑字的证明，是真的慌了神，他趁着赵昇倚靠着门框的间隔，猛地冲进了病房里。

　　“小繁，小繁，我是爸爸啊！”程父知道现在只有程繁能救他一命了，他猛然冲进病房，一眼锁定了靠坐在病床上刷着手机的程繁。

　　“小繁，这次只有你能救我了！我和茹馨的公司快被打压死了，那可是你妈妈一手建立的公司啊！”程父感情饱满地对着程繁说道，“程文兴和程武耀的事情，肯定是有误会！家里那个阿姨，只是爸爸的亲戚……你不喜欢，爸爸就送她走了！”

　　“父亲。”程繁声音低沉地说道。

　　“哎，我在。”听到程繁喊自己，程父顿时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喊你。”程繁面无表情地说道：“自从我进医院，你可有来看我一次？至于程文兴二人的亲子鉴定，是我让表哥帮忙做的，确认无误。”

　　“你……你居然让你表哥查我？”程父的侧重点有些清奇。

　　“至于母亲的死，正在查，一旦有结果，也会差人告诉你。”程繁自嘲般地笑了一声：“程文兴他们只比我小几岁，你很早就背叛母亲了，是吗？”

　　“小繁……”程父虽有些心虚，但还是试图用父亲的威压压住他。

　　“这些年，我一直努力想要得到你的赞赏……可惜我突然发现，你不值得。”程繁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你说得对，这公司是我母亲一手建立起来的，可不能便宜了背叛她的人。”

　　“程繁！我是你老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程父愤怒地夺步上前，却被两边的保镖给架住了，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绑住的猪，动弹不得。

　　“属于我的，你不给我，我只能自己夺回来了。”程繁一字一顿地说道：“程家的公司是在赵家的庇佑下发展起来的，做程家公司的总裁，你不配。接下来，请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如何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你！”程父刚要说什么，他的嘴就被保镖用抹布堵住了，一路呜呜咽咽地拖了出去。

　　“小繁，放手去干吧！赵家永远都是你的后盾。”赵昇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嗯，谢谢表哥。”程繁垂下了眼眸，轻声应道。

　　——他曾经渴求这份父爱渴求了三十多个年头，但现在看来，这份父爱根本就不值得。

　　*** 
　　没过多久，程繁成为了程氏公司的新总裁，程氏公司大换血后，整个公司开始蒸蒸日上，比之前发展的更好了。

　　程父以及程文兴的母亲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逮捕，被判无期徒刑。

　　程文兴兄弟二人因涉嫌经济类犯罪被捕入狱，二人被判十年有期徒刑。但有赵昇的人盯着，这二人就算出狱了，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这件事告一段落了，或歌也感觉到自己的玄力比一开始强了一点，应该是因为这段时间帮助别人得到的“福报愿力”。

　　这种力量是一种对或歌修炼极为有利的能量，对她的力量恢复有很大作用。

　　CC有些哀怨的地盯着或歌道：“你都帮了好几个人了，怎么娱乐圈的事儿一点儿都没影呢？”

　　或歌轻咳了两声：“你别急啊，我已经和‘繁星娱乐’签约了，想必他们已经在帮我找资源了。”

　　CC：“对了，以后你进入娱乐圈，可就是明星了！捉鬼驱魔什么的，会不会有点儿不方便？”

　　或歌伸懒腰的动作一顿，若有所思。

　　——确实，如果她日后成为了名人，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这个世界的人大多还是不太知道玄学界的事情的。

　　或歌有些为难地抓了抓头发，目光一瞥，看到了手机自带的屏保上一闪而过的Q版奥特曼，忽然心生一计……

　　——既然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整个面具不就完事了吗？！

　　*** 
　　拿到了赵昇支付的一千万报酬，或歌打算给自己和刘旬都换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但刘家夫妇的老房子，她也没打算卖掉，就放在那儿给刘旬一个念想。

　　买房子的日子定在刘旬也休息的周末，在没有工作的日子里，或歌都是宅在家里看电影和电视剧的，她喜欢点上一桌外卖，边看电视边吃好吃的，美名其曰：为日后追逐演艺圈的梦想做准备。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周末。

　　周六的上午有些炎热，或歌打了一辆车，带着刘旬去了市中心新开的楼盘。这个楼盘是赵家旗下的产业，赵昇特意推荐的。

　　虽然他想要赠送给或歌一套，但已经拿了报酬的或歌委婉的拒绝了。

　　这个小区名为“桃花源”，一走进去，入目便是翠绿的樟树，两边也是青绿色的草地，绿化做的很好。这个小区算是学区房，从幼儿园到初中，可谓是一应俱全了，地段也不错，出门就是地铁站和公交站。

　　这个小区最好的两栋楼，一栋挨着人工湖，一栋挨着桃花林。人工湖和桃花林也是这个小区的一大卖点，景色宜人，十分适合居住。

　　“怎么样？小旬，喜欢这个环境吗？”或歌很喜欢这种生机盎然的感觉。

　　“挺好的。”刘旬的眉宇间带着些许惆怅，“但是……这里的房子很贵吧？”

　　“没关系，姐姐有钱！”或歌说的相当有底气。

　　今天来看房子的人还是有点儿多的，越是往里走，就越能看到房地产人员陪同着一家一家的人来看房。

　　“两位是来看房子的吗？”迎上来的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她大约是刚刚毕业，脸上带着些许害羞的微笑，但还是努力挺直着腰杆，前来询问。

　　“是的。”或歌冲她友善地笑了笑说道，接着，她又看向刘旬：“小旬，你喜欢住哪一层？是挨着那片湖比较好，还是挨着桃花林比较好？”

　　“嘁，刘旬，你怎么也在这儿啊？这谁啊？还挨着湖好还是挨着桃花林好？一平方五万的房子，你们家买得起吗！”有些公鸭嗓的男声打断了或歌的询问。

　　只见一个长得很普通，穿了一身名牌，头发烫的花里胡哨的男生抱着胳膊，不屑地看着他们，他的身后站着一男一女，应该是他的父母。

　　“马子豪。”刘旬一看到他，便像只小刺猬一样，瞬间竖起了身上的刺，进入了战斗状态。

　　“干啥啊？穷——鬼——”马子豪冲他做了个鬼脸，拖长音喊道。

　　“子豪，注意形象，别和这些穷人家的孩子来往的那么密切。”他的妈妈看了一眼刘旬和或歌的衣着，就立刻将他们划入了“贫民”那一阶层。

　　马子豪的妈妈翻了个白眼，显然不太看得起他们，而马子豪的父亲虽然没有出声，但也对这一切持默许的态度。

　　“来这儿的人都是买房子的，谁也别耽搁谁的时间吧？”或歌终于名正言顺地伸手在刘旬头上摸了摸，替他顺了顺毛……嗯，这手感和想象中的一样好！

　　“买房子？你们买的起吗？”马子豪高傲地抬着下巴说道，他打量了一下或歌的样貌，顿了顿道：“喂，穷鬼，你姐整容了？还挺成功的。”

　　马子豪这话说的极有水平，他虽然是想挤兑或歌，却意外的夸赞了或歌的样貌。

　　——整容很成功，不就是在说以前的柳嫣然没有或歌长得漂亮？！

　　一时间，或歌都不好意思怼他了。

　　“我只有一个姐姐，就是或歌。”刘旬顿了顿，出声说道。

　　“或歌……小姐？您就是或歌小姐吗？”跟在他们身边的小姑娘忽然发出一声惊呼，随即恭敬地说道：“赵昇先生亲自吩咐了，无论您看中了哪间屋子，他都愿意无条件免费送给您，希望您可以接受朋友的一份小小礼物。”

　　马子豪一家：？？？

　　——她说的赵昇先生，是他们想的那个赵昇先生吗？！




11.  011   我要说的事，你千万不要害怕……

　　“接受朋友的一份小小礼物”和直接赠送硬攀关系是不一样的，赵昇明显很看好或歌的实力，认为现在的付出，是完全值得的。

　　“赵昇这人有点儿意思。”或歌勾了勾嘴角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她之前拒绝过赵昇的好意，但赵昇用了另一种难以拒绝，又不会让人很尴尬的方式再次赠予了她。

　　这种把她放在平等地位，又照顾人的方式，让她觉得很舒服。

　　“替我谢谢你们赵总，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或歌知道，赵昇要的就是她的这句承诺……既然他这么大方，她也不会吝啬。

　　“那么，小旬。”或歌的目光在马子豪一家的身上转了一圈，“现在告诉姐姐，你喜欢挨着湖的那栋……还是挨着桃花林的那栋？”

　　“挨着桃花林的那栋。”刘旬这五个字说的相当有气势了。

　　刘旬正是年轻气盛的时期，之前由于家庭原因，他一直很隐忍，但马子豪等人在学校里没事就欺负他、孤立他……过了这么久，他可算是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而这个机会，是他亲姐姐给的！

　　“好啊！我也喜欢那栋，我们小旬的眼光真好。”或歌笑眯眯地说道，“以后，只要你喜欢，姐姐就给你买，如果有什么你不喜欢的……”

　　或歌的目光一转，冷冷地扫过马子豪一家：“我也不介意让他消失。”

　　“或歌小姐，都是误会！哈哈，是我们家管教不严，日后一定好好管教。”马子豪的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面色一变，一巴掌拍在马子豪的背上：“以后好好和刘旬同学相处，知道吗？”

　　“凭什么！”马子豪明显还没意识到“赵昇”这两个字对他们家的意义。

　　“你还敢反驳我？反了天了！”马子豪的父亲脸色一沉，大声吼道，“给刘旬同学道歉，以后都好好说话！”

　　“是啊，子豪，听话……不然我们就停了你的零花钱。”马子豪的妈妈也赶紧拽了拽自家儿子的袖子，小声地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零花钱”三个字戳中了马子豪的软肋，他咬了咬牙，冲刘旬道了句“对不起”。

　　“嗯。”刘旬也不多话，只将手插在口袋里，酷酷地应了一声。

　　“那我们就不打扰或歌小姐看房了，先走了。”马子豪的父亲几乎是拎着马子豪离开的，显然是不想他再惹到或歌和刘旬。

　　看着落荒而逃的马子豪，刘旬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他已经习惯每日每日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去与马子豪计较，但真的有人为他出头的时候，他还是会出现委屈的情绪，只不过以前的他没有资格和实力去委屈。

　　刘旬顿了顿，轻声说道：“谢谢姐。”

　　“没事，我可是你亲姐姐。”或歌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嗯，谢谢姐。”刘旬执拗地重复了一句。

　　以前，刘家夫妇还在世的时候，他们家并不富裕，过得也很低调。

　　那时，刘旬的衣服“更新换代”的很慢，看上去很旧，又被洗的发白，有一次体育课，他的鞋底子被跑掉了，晚上是光着脚骑车回家的……这件事传的比较广，所以学校里有钱人家的孩子们经常会捉弄他。

　　但刘安然不一样，她的衣服虽然不贵，但至少还算多，“更新换代”的也还算快，没有人将她和刘旬联系在一起。

　　每当刘旬委屈的时候，刘家夫妇总会和他说：“安然是女孩子，你是男孩子，男孩子要多照顾女孩子。”

　　因此，刘旬只能从小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耷拉着脑袋做人群里最不显眼的那一个，和刘安然保持着距离……哪知道，从小被爱护的刘安然，在得知自己不是刘家孩子后，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了刘家，毫无留恋。

　　刘旬曾经失望过，所以对“姐姐”这个关系，淡了几分。

　　但或歌不一样，她是真的在用心地对他好，她在通过自己的努力，给予他好的生活条件……他也想要成为和或歌一样的人。

　　*** 
　　虽然房间选好了，也可以立刻拎包入住，但或歌和刘旬还是决定晚上回家整理一下，次日再搬去新的小区住。

　　两人在外面买了些新衣服，畅快地吃了一顿火锅，又一人端了一杯冰奶茶，才缓慢地朝着家里走。

　　“咦？”或歌远远地看到他们家的门似乎是开着的，两人加快步伐跑近了一看……果然，门是开着的！

　　只见这小小的两室一厅里乱成了一团，明显是有人翻过。

　　“我们家这是遭贼了？”或歌一脸难以置信……她原以为这破地方已经属于“贫民窟”了，属于是那种贼进来都要留下一百块钱接济他们的程度。

　　“姐，现金没有掉。”刘旬将藏在锅里的三万块钱拿出来说道。

　　“咦？我们家锅里还有钱？”或歌震惊地说道。

　　“嗯，是爸妈之前的积蓄。”刘旬小声说道。

　　“这样么……”或歌走到刘家夫妇的遗像前，发现相框被人扣在了桌上，似乎是不想相框里的刘家夫妇透过这层玻璃看到他似的……难道这贼还认识刘家夫妇？！

　　“咱们家有什么宝贝吗？”或歌抓了抓头发，疑惑地问道。

　　“应该没有吧……哦，我知道了……应该是这个！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刘旬从衣领口拎出一块白色的石头，这石头呈椭圆形，看上去并不名贵，被一条红绳穿着，挂在刘旬的脖子上，十分的平平无奇。

　　“有什么讲究？”或歌疑惑地问道，她并没有看出这石头有什么特别的。

　　刘旬凝视了或歌一会，最终妥协地叹了口气：“姐，我要说的事……你千万不要害怕。”

　　或歌咽了口口水，情不自禁地回答道：“我是你亲姐，不会怕，你放心，我受过专门的训练，不管多好笑的事，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刘旬：“姐！！！”

　　或歌：“咳咳，不好意思，你继续！”

　　刘旬用简短的语言说清楚了他们刘家的事情——

　　原来，在这个世界里，玄学界并不是什么稀奇的圈子，甚至他们刘家祖上还是赫赫有名的天师，人称“符箓刘家”。

　　当时有名的还有“巫蛊苗家”、“驭尸张家”、“五行温家”和“八卦阴阳家”，这些家族也算是风极一时的“五大天师家族”。

　　只不过随着时光的飞逝，各门各派都在进步，刘家反而落寞了，最终变得悄无声息了。

　　“……但是放在几百年前，咱们家可是相当厉害的。”刘旬一面清理着东西，一边对或歌说道：“我们刘家人大约到了五岁的时候，就会做天赋觉醒。”

　　“天赋觉醒？”或歌疑惑地歪了歪头，不会和她的世界的“天赋测试”是一样的吧？！

　　“就是将血滴在这个石头上，然后石头会发光，光芒越亮，天赋越好。”刘旬用食指蹭了蹭鼻子，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那次石头就发出了一般般的光，大概就像是那种快要坏掉的灯泡能散发出来的亮度。”

　　“那不是挺不错的？”或歌心想就刘旬这条件，算是中等偏上的人才了，好好修炼肯定是大有前途的。

　　“可是我们家研究符箓的古书已经不见了，好像是太爷爷那会，放仓库的时候保存不当，被老鼠啃了。”刘旬抓了抓头发道。

　　“好吧！”这位太爷爷还真不讲究！

　　“柳安然的血只让石头发出一点点微光，不过很正常，她本来就不是刘家人，能发出微光都很不错了。”刘旬耸了耸肩说道，他忽然眼眸一转，看向或歌道：“姐，要不你试试？”

　　“我就不用了。”或歌怕这石头直接炸了，她抿了抿唇，试探地说道：“我也和你说件事儿……你不要害怕。”

　　刘旬：？？？

　　“我这些天出去赚钱，靠的就是驱魔抓鬼，我大概算是挺厉害的那种天师。”或歌不好意思地挽了挽头发继续说道：“另外，我还有一个追逐演艺圈的梦想，正在稳步进行中。”

　　刘旬：？？？？？？

　　——后面那个梦想似乎比前面的更离谱了！

　　“话说，小旬想学符箓？”或歌问道。

　　“啊……嗯。”刘旬呆呆地点了点头，学家族传承总错不了吧！

　　“那我明天抽空给你写一本，你按照那上面学就好。”或歌随意地许诺道，但忽然她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但是学校的课业也不能落下哦！”

　　默写一份入门级的符箓书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原主柳或歌就因为一些原因没能上大学，刘旬不能再步她的后尘。

　　“……好的。”刘旬一时间觉得信息量太大，他有些接受不了。

　　眼前的这个或歌，和他记忆里那个一直往柳家跑的或歌似乎非常不一样，而且，如果她说的是真的的话，她可真的是天赋斐然了。

　　看着正在收拾桌子的或歌，刘旬有些迟疑，甚至觉得或歌的身体里装着的已经不是原来的或歌了……但他不在乎。

　　——将心比心，他很喜欢现在的或歌，非常喜欢。

　　是她将他从暗无天日的、泥潭一样的生活中拉出，又给予了他新的生活目标……他会好好努力，不让她失望，成为她的骄傲。




12.  012   吊着

　　或歌收到了她在淘宝上定制的面具，面具使用的材质很轻盈，通体呈现一种白玉的颜色，戴在脸上大概能遮到鼻子附近的位置。

　　制作者按照或歌的意思，在面具的眼角下方刻了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

　　或歌在百度里搜索了一张莲花的图片，将其换成了微信和天师宝APP的头像，顺便把名字改成了简短的“芙蕖”二字。

　　芙蕖是莲花的别称，也是或歌在原世界的称号.

　　她的法器是一把簪子，簪子的末端绽放着一朵金丝描边的芙蕖，使用时会变成一把剑，剑柄与剑中间，呈芙蕖的形状，因此，那里的人都会尊称她一句“芙蕖道人”。

　　或歌收好面具和行李，带着刘旬入住了她们昨天定下的房子。

　　她们选择了十二楼，门牌号“1201”，这个高度不算特别高，也没有很低，俯视楼下的桃花林，可以说是最佳角度了。

　　房间是四室两厅的，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装修风格是法式的，色调偏白蓝冷色调，一眼看过去非常舒服。

　　刘旬将刘家夫妇的遗照安放在其中一个房间里，接着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或歌站在客厅，随手拍下一张客厅的照片，简短地发了个朋友圈。

　　或歌：「新家。（图片.jpg）」

　　虽然她发的内容很简短，但加了她好友的人都火速来赞了，林如斯就首当其冲！但赞完后，他就注意到了或歌的头像……她设置的那张图片，正好是红极一时的“我想开了”的表情包里的那朵莲花。

　　林如斯：？？？
　　林如斯：或歌大师年纪轻轻的，怎么品味就和我妈一样呢！

　　程繁不一样，他没注意或歌的头像，只是觉得自己让恩人等的过于久了，他精心挑选出的两个资源，得赶紧让人送过去才好。

　　于是，或歌和刘旬刚刚搬去新小区，没过多久就听到了门铃声，从楼下的门铃监控视频里可以看到一个女人。

　　“您好，请问是或歌小姐家吗？”屏幕里的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一套正装，脑袋后面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很明显是个正正经经的社会人。

　　“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或歌接通了视频问道。

　　“你好，我叫袁鸢，是你的经纪人。”袁鸢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程繁老板让我过来的，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准备的资源。”

　　“好的。”或歌给她开了门，没过一会儿，袁鸢就抵达了或歌家。

　　“请进，我们今天刚搬过来，冰箱里只有矿泉水。”或歌引她去了沙发处，又去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来。

　　“或歌小姐客气了。”袁鸢是程繁之前从别的娱乐公司挖来的金牌经纪人，但由于是上个月月底刚挖来的，所以手里暂时没有带新人。

　　“袁姐喊我或歌就行了。”或歌的性格其实还算佛系，与人对话也没有什么脾气。

　　——至于上次怼程繁，纯属是他说话太难听了！

　　“好的，这是程老板给你挑的两个资源，你看看。”袁鸢笑了一下，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她道。

　　其实，在袁鸢来这里之前，程繁曾交代过，或歌是有“背景”的。

　　这使得袁鸢还以为或歌是那种脾气很骄纵，被宠坏了的“小公主”，但真的接触下来，好像和她想的并不一样。

　　看到或歌接过了文件，袁鸢开始仔细打量面前的女孩……或歌微微垂着头，又黑又直的长发被挽在耳后，柔柔地搭在白皙的脖颈边，她的眼眸狭长，瞳孔是墨色一般的黑，轻声呢喃的双唇呈现出一种樱花一般的粉。

　　袁鸢轻轻地挑了挑眉，这女孩子长得真的是过分精致了，随随便便一拍，就是一张初恋感十足的手机屏保。

　　而且这种初恋感的气质主要是源于她穿着一条鹅黄色的甜美风连衣裙，如果给她换其他风格的衣服，应该也能顺利塑造出其他风格的感觉。

　　袁鸢很满意或歌的长相，她光凭这张脸就已经赢了很多人了，只要人设再立得好一些，她有信心在短时间内，就超过“繁星娱乐”另外两个三线小明星。

　　袁鸢在打量或歌，而或歌在看手里的文件。

　　这两个资源是程繁精心挑选出来的，一个是王靖海导演马上要开拍的一部电影中的女三，另一个则是一个综艺。

　　先说说王靖海导演，他从海外留学回来，以一部小成本文艺片火速打响了自己的名声，接着，他按照一年上映一部的电影节奏，逐步巩固着他的名声。

　　就王靖海已经上映的那四部电影来说，每一部票房的数据都非常漂亮，但比起他的“处女作”，还是在走下坡路的，因此，每年大家都在猜“今年的王靖海导演又在憋什么大招了”。

　　王靖海导演也不恼，甚至觉得这样会给他的电影增加话题感。

　　今年，王靖海导演要拍的是一部的古装电影，电影中的女三是男主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最终也会为男主而死，是片中非常讨喜的一个角色。

　　至于另一个综艺节目，是每年过年会开播的惊悚鬼屋真人秀，节目名叫“鬼话连篇”，该综艺已经播了两季了，由三个固定嘉宾带三个新晋嘉宾的模式进行，固定嘉宾每季都会参加，而三个新晋嘉宾则只参加当季的五个大型鬼屋主题的录制。

　　或歌简略地看了一遍，心下觉得程繁还是用心了的，且不说电影怎么样，就这个鬼屋真人秀，她肯定是不带怕的，就算没录过综艺，也觉得完全没问题。

　　“程老板的意思是这部电影的女三比较吸粉，如果能够试镜成功的话，至少能以一个讨喜的角色进入观众的目光中。”袁鸢说道，她略微停顿，指着另一份资料道：“至于这个综艺，程老板只说你肯定没问题。”

　　“我也觉得我没问题。”或歌挽了挽头发笑道。

　　“好，那这个电影的试镜时间我发给你，综艺的倒是先不急，应该会过两月再录。”袁鸢说着，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我会帮你处理。”

　　“谢谢袁姐。”或歌弯了弯嘴角应道。

　　于是，躲在自己房间里的刘旬再次迎来了“瞳孔地震”，他只依稀记得她姐之前说有一个“逐梦演艺圈的梦想”，没想到这“梦想”还能亲自找上门来！也太梦幻了！

　　*** 
　　自从柳或歌出车祸后，柳家就再没有关于柳或歌的消息了，他们既没有派人去打探什么，也没有继续给柳或歌打生活费了，对柳家人来说，他们与柳或歌的缘分止于此，但他们和柳安然的缘分才刚刚开始。

　　柳鹤是柳或歌曾经的父亲，他永远记得他带人将柳安然从刘家接走的那天的模样。

　　刘家住的房子那么破，他的安然那么瘦瘦小小的，一个人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从那栋“危楼”中走出来……她看到他们的时候，笑的多高兴啊！

　　柳鹤的妻子罗雅馨更是期盼着柳安然回来，毕竟以前的柳或歌非常的不学无术，让她丢人，但柳安然不一样，温温柔柔的，成绩又好，很像她。

　　柳安然一回到柳家，就将周围的人际关系处的相当好，不管是佣人还是管家，她都温和地和他们说话，一点儿也没有“大小姐脾气”，和柳或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现在的柳家，完完全全接受了柳安然的归来，就连原本属于柳或歌的婚约也一并被柳安然继承。

　　对方是魏家的公子哥魏浩宇，他虽然和柳或歌一样不学无术，但非常看不起柳或歌，当然，柳或歌也看不上他，两人常年属于谁也看不上谁的状态。

　　至于魏家的经济状况，与柳家也是门当户对的，柳安然对魏家还算满意，但对魏浩宇这个人不算非常心仪，只能暂时和他虚伪以蛇。

　　然而，魏浩宇对柳安然很满意，他从第一眼见柳安然就觉得她又温柔又贤淑，是典型的小家碧玉，不像柳或歌，除了那张脸还能看看以外，什么内涵都没有！

　　因此，魏家和柳家的长辈算是一拍即合，将婚约的女方从柳或歌改成了柳安然。

　　柳安然虽然有些抗拒，但魏浩宇确实是她能接触到的人里，家境最好的了，她仔细的思忖了好久，决定暂且吊着他。

　　至于柳或歌曾经混的“风生水起”的贵女圈子，并不太接受柳安然。

　　她们一来觉得柳安然做事总透露出一种小家子气的感觉，二来她总跟朵小白花似的，动不动就茶里茶气的，惹得男生们心疼。

　　虽然她们和柳或歌的关系也就那样，但她们更不喜欢茶茶的柳安然。愿意与柳安然交好的，都是一些家境不如柳安然的。那些人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可就难说了。

　　柳安然微微叹了口气，觉得豪门圈也不好混，她有些心情郁结，便换了身衣服打算出门转转。

　　没走多久，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地在她的身侧停下，车窗摇下，是一张略显冷峻的脸。车里的男人穿着白衬衣，打着一条黑色的领带，微凉的目光在对上柳安然的眼眸时，稍稍回暖。

　　“泽霖，好巧。”柳安然看清了来者，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来。

　　“好巧，安然，我刚出差回来，给你带了礼物。”傅泽霖停下车，从车里拎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与柳安然。

　　“这怎么好意思！”柳安然虽然这样说着，还是接过了小盒子，她很喜欢拆礼物，特别是这种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礼物。

　　“安然，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不算什么。”傅泽霖一贯用这个理由让她收下礼物。

　　“那……谢谢你啦，泽霖。”果然今天的柳安然也像往常一样收了礼物。

　　傅泽霖是她九岁那年意外救下的人，那时，他似乎很穷，在街边快要饿死，是她买了面包和水放在他脚边，才让奄奄一息的他活了过来。

　　后来，她才知道他叫傅泽霖，是傅氏集团老总的私生子。

　　这些年傅泽霖虽然小有成就，比傅氏正统的少爷们更适合管理公司，但一个私生子总归是继承不了傅氏的……柳安然与他相处的时候，也会格外注意分寸，不给他过多的希望，但也不会一口回绝。

　　对于这种看起来有潜力的，又对她有好感的男人，柳安然一向选择一个原则，那就是——吊着。




13.  013   演戏就像招魂上身

　　试镜的日子定在三天后，袁鸢将目前最新版的剧本带给了或歌。

　　袁鸢来的这一天是周二，刘旬早早地就去上课了，或歌和袁鸢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刻意压制，两人都比第一次见面时随意了不少。

　　“这次试镜的竞争者里，只有尹淑鱼和白萤是有过演绎经验的，也具备一些粉丝基础，其他的基本都是素人。”袁鸢习惯在竞争前，就做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因此，她将面试者们的资料都“扒”了一遍，最终筛选出最具有威胁性的二人。

　　“好，谢谢袁姐。”或歌接过剧本，目光落在剧本的封面上。

　　这部古装电影的名字被定为了“斩天下”，非常霸气的名字。

　　“或歌，你有演绎的经验吗？”袁鸢有些担心或歌是否能通过面试，“我在网上给你买了些书，可以帮助你学习演戏。”

　　“谢谢袁姐，我会努力的。”或歌这些天也有好好地去细品那些经典电影和角色，也有看一些演员类型的综艺节目。

　　说到底，去演绎电影和角色，都好像是以另一种身份，去短暂的过另一种人生。这种演绎，是要忘却自我的情绪，与电影中的角色共情的。

　　无论这个角色是好是坏，性格开朗或孤僻，都要在导演喊下“action”的时候，一秒进入角色的情绪。

　　总结了这么多，或歌很确信，演戏就和她在原世界招鬼魂上身的感觉一样，一秒看尽此人的一生，与之共情……这么想想，大抵不会太过艰难。

　　不过这只是她暂时的思考结果，具体的还要看到时候试镜的情况。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看剧本。”袁鸢见她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便爽快地拎起包打算离开。

　　袁鸢看了太多的演员，也知道演戏这件事情，靠的是她们自己，她只能为或歌创造好的外在因素，具体内在的努力，还要靠她自己。

　　“好，袁姐再见。”或歌送她离开后，又回到沙发上拿起剧本，打算好好的看一遍。

　　“斩天下”这部电影是根据红极一时的男频小说改编的，主要讲了身为东昭国太子的男主宋也一统天下的故事。

　　剧情中，宋也在儿时就经历了国破家散。他十岁生辰那天，东昭国被江临国一举攻破，东昭国的君主用性命为宋也拖延时间逃了出去，他一路南下，流亡至安阳国。

　　安阳国是以女为尊的国家，宋也为报家仇国恨，在女主，也就是安阳国女帝明朝阳的帮助下蛰伏了十五年，最终攻下江临国，夺回东昭国，并最终一统四国，称霸天下。

　　电影中的男主由“新晋小生”许柏畅饰演，女一号，也就是安阳国女帝明朝阳，这一角色由刚刚拿了“金船奖”影后的舒曼饰演。

　　女二号大抵会在“新晋小花”里选择一人，而女三号则是王靖海导演特意留出来给新人机会的一个角色。

　　他经常会通过电影配角的选角，找些“好苗子”来培养，顺便为自己下一部电影做准备。

　　就像饰演男主的许柏畅，他就是王靖海导演拍的第二部电影中的男三，经过两年的锤炼，渐渐走近了观众们的视野中，也收获了一大票粉丝，成为了当季的“小鲜肉”，厚积薄发之后，也才能饰演王靖海导演的“大男主”角色。

　　或歌仔细看过了，电影里，女一是宋也最大的助力，能文善武的明朝阳陪着宋也四处征战，两个人最终走到一起，是常年累积出来的情感。

　　女二是东昭国将军的小女儿武燕秋，她的武艺不错，性格含蓄，从小就暗暗喜欢男主，一路随着宋也流亡，更像是宋也的妹妹……

　　至于女三其实是安阳国里富可敌国的盐商的女儿，名唤云三月。宋也因江临国密探的追杀，就快要身亡的时候，被云三月救下。

　　云三月性格活泼开朗，比起有自己傲骨的明朝阳，多了几分小女孩的可爱，比起隐忍少言的武燕秋，又多了几分阳光，整个人无时无刻不像是一颗小太阳，感染着宋也，在故事后期也为宋也提供了许多金钱方面的支持。

　　在云三月家养伤的那半年时光，算是宋也一生中最难忘也是最具备烟火气息的时光，他不可避免的对云三月心动了，甚至想要隐姓埋名地和她过一生。

　　但宋也的心愿被现实打破，江临国的探子发现了他的踪迹后，无差别的屠杀了云府近一半的人，云三月的父母和哥哥也惨死其中。云三月终于得知了宋也的真实身份，得知了这场横祸的缘由，但她最终也只是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离开。

　　从此，云三月成为了安阳国第一盐商。

　　之后的日子里，云三月除了偶尔帮助宋也外，远远没有明朝阳和武燕秋有存在感，直到宋也一路攻破江临国的城墙之下，才又见到了云三月。

　　江临国的人抓了她，将其控制在城墙上，以威胁宋也退兵。

　　宋也是焦虑而踌躇的，但云三月没有。她还是穿着他们初见时的一袭红衣，趁着控制她的人不注意，一跳跃下了城墙，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砸在了宋也的心里。

　　然后火光熄灭了，宋也为数不多的“感性”也随之消散，成为了日后斩平天下的那位“冷面阎罗”。

　　小说里的明朝阳象征着宋也的事业与发展，是唯一一个能够从思想到行动都与之比肩的角色；武燕秋象征着宋也的亲情，她是东昭国陪着他逃出来的为数不多的“亲人”了；至于云三月，象征着宋也的初恋，朦胧美好，也有许多的不确定性。

　　就算日后明朝阳和武燕秋会稍稍温暖他的心，但云三月也成为了他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白月光”了。

　　……

　　或歌读完了剧本，又花了几小时去阅读原小说，持续性的沉浸式阅读，让她只要闭上眼就能看到那个名为“云三月”的少女。

　　云三月的笑容明媚的像是冬日的暖阳一般，她站在院子里的那颗枣树下，红衣如火，笑颜如花。

　　*** 
　　试镜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或歌跟着袁鸢等电梯去五楼的试镜地点。

　　“等下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好。”袁鸢本来以为或歌会紧张，但看她一脸淡定的样子，反倒是衬的她自己更紧张了。

　　“好。”或歌感觉到她的善意，冲她笑了笑说道。

　　如果把这场试镜比作一场游戏的话，试镜者们大概要闯两关。

　　第一关的BOSS是小说的原作者黑山羊，他被王靖海导演请过来选择演员。男女主的选择，就是黑山羊和王靖海导演一起选出来的，至于女二和女三，他也想亲自过目。

　　黑山羊会选择几个片段让试镜者来演绎，最终再综合进行选择，由他选出五位演绎的比较好的试镜者，进入第二关。

　　第二关的BOSS自然是王靖海导演，他会出一个考题，让试镜者们分别以演绎来回应他的考题，最终选出他心仪的女二和女三。

　　当或歌等试镜者等在休息室的同时，王靖海导演刚刚定下了女二，这一角色被长相非常东方美的“新晋小花”卢玥拿下。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助理打开休息室的门道：“各位老师辛苦了，等下叫到名字的老师，请出门到右手边第二间屋子进行试镜……那么，现在请尹淑鱼老师先来试镜。”

　　听到这个名字，或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起身的少女，她长了一张厌世脸，左眼的眼角有一颗泪痣，及腰的黑发顺柔地搭在背后。尹淑鱼穿了一套卡其色的法式长裙，腰间系着一根深棕色的皮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忧郁的气质。

　　尹淑鱼这张厌世脸和她的气质看上去并不是那么适合云三月这个角色，但说不定她的演技会颠覆她整个人带来的印象……毕竟是袁鸢特意提起的人，总归是有些本事的。

　　时间约莫过去了十几分钟，小助理来喊第二个人了，第二个去的是白萤，她留着齐肩短发，茶色的短发被烫成了波浪卷。白萤穿了一套红黑相间的格子裙，裙长刚刚到大腿的一半，很好的勾勒出她的身材。

　　白萤的气质倒是有些像活泼的云三月，她起身的时候甚至还伸了个懒腰，像一只慵懒的猫咪。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或歌身边的试镜者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剩她一个人的时候，小助理才终于来喊了她的名字。

　　“终于到了。”或歌都觉得自己有些饿了。

　　“哈哈，辛苦您久等了！黑山羊老师比较认真，所以每个人的演绎时间都会有点长。”小助理解释道，他打开试镜间的门，对或歌说：“请进吧！”

　　“谢谢。”或歌冲他点点头，走进试镜间。

　　试镜间比想象中的面积要小，而且空荡荡的。唯一坐在角落的青年应该就是小说的作者黑山羊了，他看着有些清瘦，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条纹T恤和运动裤，手里拿着剧本。

　　“不好意思，久等了！”黑山羊摸了摸自己短短的头发说道。

　　他的眼眶下带着些许黑青色，应该是长期熬夜的结果，眼白部分也带着些许血丝，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疲惫。

　　“没事，黑山羊老师要注意身体，也要注意按时吃饭。”或歌在原世界修炼时，也修过丹药学，所以从他的面相看出，他的胃部似乎不太健康，整个人也很颓废，再不注意，很有可能直接猝死。

　　“啊……谢谢关心。”黑山羊没想到还有试镜者一进来就关心他身体的，不过他最近确实觉得胃里有些不舒服，等下结束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黑山羊没有细想，眼下还是试镜更重要。

　　他将剧本递给或歌道：“或歌老师对吗？请演绎一下宋也养病期间，第二次见云三月的那一部分吧！”




14.  014   第一次试镜结束

　　“是或歌老师对吗？请演绎一下宋也养病期间，第二次见云三月的那一部分吧！”

　　黑山羊的话音一落，或歌脑子里瞬间就有了画面——

　　除了被救下的当天，宋也第一次见云三月外，到云府养病的起初三天，他都是昏迷过去的，第四天就算能下地，也需要依靠轮椅。

　　那一天，宋也醒来，是非常不安的。

　　不管是来自身体上的疼痛感，还是来自周围陌生环境的刺激，都让他想要即刻逃离此处……直到他看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云三月，笑颜如花的站在院子里的枣树下。

　　或歌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墨色的眼眸里便满满噙着笑意，她轻轻靠在墙上，就当是靠在剧中那颗枣树上了。然后，她抱着胳膊笑眯眯地问道：“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黑山羊的眼眸瞬间亮了亮……或歌刚走进试镜室的时候，黑山羊看着她的白色连衣裙和背后的黑长直，以为她是清纯那一挂的，但当她开始试镜，整个人身上的气质一下子就变了，就像是身体里住进另一个人。

　　原本高岭之花的感觉荡然无存，转而变成了一种邻家妹妹的甜美感觉。

　　或歌微弯着嘴角，将掉在耳边的碎发挽在耳后，湿漉漉的目光里带着星星点点的亮。

　　她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枣，在捡到枣后又仿佛玩闹般地向上一抛，再利落地伸手接住，还未说话自己就先笑出了声：“我家的枣可甜了，你可要尝尝？哦，对了，我叫云三月，是你的救命恩人哦！”

　　——比枣更甜的，是少女的微笑。

　　被或歌的笑颜击中的黑山羊有些微微涨红了脸，他有那么一刹那觉得眼前的少女真的是云三月本人，那种迎面而来的心动感，和他写小说时的幻想简直一模一样。

　　作为选角的第一关，黑山羊并不完全看试镜者的演技，他要找的，更是符合云三月气质的演员。云三月作为富商的女儿，有宠爱她的父母和哥哥，她本身就该是这么天真烂漫的，并最终和后期的她形成鲜明对比。

　　黑山羊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轻咳了两声：“或歌老师再试试云三月得知自己的父母和哥哥是因宋也而死的那一部分。”

　　“好的。”

　　或歌应了一声，眼里满满的笑意已然消失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忧伤和犹豫……云三月是喜欢宋也的，但父母和哥哥的惨死源于宋也，也是不争的事实，有了这种前提，她不可能再那么自私的只看自己的感情。

　　“你走吧，走的远远的。”或歌放轻了声音说道，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但嘴角还是保持在一种淡淡的微笑状态。

　　她微微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眼泪先顺着脸颊落下了一滴，配合着这张美轮美奂的脸，真真是漂亮的像是一幅画卷一般。

　　眼泪落下后，她反而止了声，双手猛地握成了拳，又缓慢地松开，似乎有万般情绪浮现在心头，但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哀叹——

　　“宋也，保重。以后的日子，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或歌演绎完云三月的这一部分后才看向黑山羊，而后者竟然红了眼。

　　“那个……黑山羊老师？”或歌很快就出戏了，并迟疑地问道。

　　“呜呜呜呜呜，或歌老师谢谢你的演绎，你可以回去了！”黑山羊直接呜咽出声，如果他是导演他就选或歌了！他本来之前觉得好几个演员都很适合云三月，但是看完或歌的演绎，他的脑子里已经记不清前几个的演绎了！

　　“好的，那黑山羊老师，我就先走了。”或歌觉得自己刚刚的演绎应该还不错，也算是有和云三月这个角色共情成功了，不然，黑山羊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黑山羊目送或歌远去，吸了吸鼻子，在候选人里写下了五个人的名字，首当其冲的，就是或歌的名字。“或歌”二字，被他写的相当坚定。

　　写完了名字后，黑山羊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眼睛，决定听从或歌的建议，去医院做个体检，他最近确实觉得身体有些吃不消，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 
　　“怎么样？还可以吗？”袁鸢在车边等或歌，“怎么这么久才下来？”

　　“我是最后一个进去的。”或歌笑了笑回答道：“我觉得……还可以？”

　　“那就好。”袁鸢放心地笑了笑，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有自信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正当二人说话的时候，一个穿着暗红色改良旗袍的女人被一群人簇拥着出来，她带着墨镜，柔顺的长发被绑成蝎尾辫垂在身后。

　　她一走出来，就有好几个守在门口的记者蜂拥上去，似乎是在追着她问什么问题。

　　她看着有些不耐烦，但又不得不将这种心情按捺下去，忽然，她微微一顿，目光一转的时候，与这边的或歌对视了一眼，接着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在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上了一辆黑色的保姆车。

　　“那就是卢玥。”袁鸢见或歌看过去，便给她稍微介绍了一下卢玥：“卢玥是去年演了一部民国谍战片，然后就突然红起来了，不过她的外貌条件真的很适合民国风和古风扮相，也难怪这次能拿下女二号了。”

　　或歌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收回了目光……她注意卢玥并不是因为她当选女二或是别的什么，或歌看过去，只是因为她看到卢玥的肩上似乎趴着一个小婴儿。

　　那个小婴儿的形态自然不是什么正常的婴童状态，他通体发黑，身上也缠绕着浓浓的黑气，他的眼眶里尽是深深的黑色，嘴里也长着尖尖的牙……如果没猜错，他应该是卢玥养的“小鬼”。

　　当或歌看过去的时候，卢玥肩上的鬼婴似乎是感觉到了威胁，冲着她所在的方向呲了呲牙，这才让卢玥也有所感觉的看了看或歌这边。

　　“养小鬼”这个事儿在或歌那个时代还算常见，都是一些抵不住诱惑想要名或是利的人请邪师帮忙炼制的，虽然一开始鬼婴们都会赋予他们丰厚的回报，但时间久了，难免会遭到反噬。

　　这件事情如果只是帮助自己转运倒也没什么，不过是个人选择罢了，但在或歌的记忆里，养过小鬼的人，都很难善终，除非在他获得了一部分“好处”后，让邪师帮忙将其送走……但人的贪欲多半是无穷无尽的，不会有人愿意放弃更多的“好处”。

　　虽然不知道卢玥以前如何，但她的爆红和养小鬼很可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能说，希望她不要贪得无厌，引火自焚。

　　*** 
　　另一边，黑山羊将自己选出的五位候选人递交给了王靖海导演。

　　“黑山羊老师很喜欢或歌？”王靖海长得有些微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有些严厉，但他的手里拿着一杯珍珠奶茶，和他本人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反差萌”。

　　黑山羊看好或歌的意思表现的很明显……毕竟他将或歌的名字写在第一个，写的非常的坚定，而别的名字不是犹犹豫豫，就是修修改改的。

　　“对，不瞒您说，她真的就是我心目中的云三月了。”黑山羊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王靖海导演说道。

　　“哦？那我可要期待一下了！”王靖海眯着眼喝了一口奶茶，舒服地感叹道。

　　“您……您也别给她太大压力了。”黑山羊后知后觉地补了一句，生怕自己的这话给或歌后面的试镜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害，不会不会。”王靖海摆了摆手，但心里对或歌的期待值还是止不住地往上涨……他倒要看看这个让原作者都称赞不已的素人演员究竟演的好不好！

　　“行，我还有事，就先撤了！王导，下次见！”黑山羊知道王靖海估计会过几天再组织第二场试镜，他道了个别，打算顺路去医院看看。

　　黑山羊选择了一家比较顺路的三甲医院，并做了一套简单的体检。

　　这家医院的体检结果出来的非常快，大概第二天就能在手机上收到电子版的详细报告了。

　　黑山羊动作缓慢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决定买点儿吃的带回家，然后继续码字爆个更。如果顺利的话，下一本也卖个影视权，他就能再买套房子，把父母从乡下接过来住，也能顺便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黑山羊虽然看着年轻，但也三十好几了，他为了多攒钱，一心扑在写作上，这么大年纪了，却还是单身汉一个，平时除了码字，什么事儿也不关心。

　　看着广阔的天空，黑山羊忽然觉得有一种很畅快的感觉，他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朝一边的便利店走去，忽然感觉到胃部一阵难以忍耐的绞痛。这种绞痛让他忍不住痛的弯了腰，背弓起的模样像是一只煮熟的虾。

　　明明医院近在咫尺，但是他却寸步难行，最终，一头倒在了地上……




15.  015   桃花树下的小孩

　　或歌看到袁鸢发来的短信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的事情了。

　　黑山羊在体检后突发了急性阑尾炎，又因身体过于虚弱，直接在大街上疼晕了过去……幸运的是，医院就在不远处，他得到了及时而有效的治疗。

　　袁鸢：「王导还是很重视黑山羊老师的意见的，要不，我们等下去医院给黑山羊老师探探病？」

　　或歌：「好，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袁鸢：「那我把地址发给你。」

　　或歌：「好的。」

　　或歌回复完短信，在衣柜里翻出一套较为休闲的条纹T恤和运动裤，随手将头发挽在脑后，踩了双板鞋就出了门，可以说是非常随意了。

　　黑山羊所在的医院在比较市中心的地方，门口就是地铁站，或歌搭乘了几站地铁，就到达了目的地。

　　黑山羊的病房很大，但能进去的人有限，比如王靖海导演和这次已经定下的主演们就围在黑山羊病床的周围，而尹淑鱼和白萤等没有定下的演员们则只能在门口等待。

　　尹淑鱼和白萤都对或歌有印象，毕竟长得这么惊艳的女孩子很少见，她一旦发展起来，免不了会成为竞争对手。

　　尹淑鱼轻轻朝或歌的方向点了点头，主动解释道：“王导说病房里不能进太多人，所以我们只能暂且在这里等等。”

　　白萤就没那么客气了，她有些不耐烦地垂着眼眸扣着自己的红色指甲油：“害，说白了呀，就是快歇了想要私下和黑山羊老师达成交易的心思吧！也别在这儿等了，就算是再过会，也不会让我们进的。”

　　白萤早就想走了，但她的经纪人寸步不离地盯着她，她话音一落，她的经纪人就对她投去“死亡凝视”，后者只能噘噘嘴，继续等。

　　“知道了，谢谢。”或歌收回目光，她走到黑山羊的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朝里面看了一眼，就被门口的保镖拦了下来。

　　但或歌的这一眼，与病床上的黑山羊，竟然巧妙地对视上了，后者见到她后，忽然眼眸一亮，有些激动的对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

　　说的是什么，或歌不知道，但很快，许柏畅就走到门口，目光有些迟疑地定格到或歌身上道：“或歌……老师，在吗？黑山羊老师说要见你。”

　　许柏畅看上去高高瘦瘦的，长相虽然不是特别帅气的那一款，却白白净净的，有几分邻家大哥哥的感觉，当他那双圆圆的杏眼看过来时，里面的情绪总是呈现的非常分明。

　　“啊，是我。”或歌缓慢地举了一下手回答道，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慢步朝许柏畅走去。

　　许柏畅看到或歌的样貌时，耳尖有些发红，他不自在地扯了扯衬衣的衣角，小声说道：“你好，我是许柏畅……你先过来吧。”

　　“呜呜呜真好啊！”白萤愤愤地目送或歌过去，一脸“咬手绢”的模样。

　　尹淑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眸里多了几分复杂的色彩……看来，她们今天是没什么机会进病房了，就是不知道“云三月”这个角色是否也已经内定了呢？

　　——她可以接受自己技不如人，但“内定”这种事，她不接受。

　　*** 
　　“或歌老师，您来看我了！”黑山羊的语气可以说是非常兴奋了，自从或歌进门，他的眼睛就没有一刻是离开她的。

　　“黑山羊老师，看来您恢复的不错，以后要多注意身体了。”或歌看了一眼黑山羊的身体状态……之前不好的部分都得到了控制，未来只要多注意，应该是会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我知道的！或歌老师您真是神了！您知道吗！体检报告说我胃部的健康状况很差，患有胃溃疡，如果一直拖下去会更严重，而且其他指标也不是很好，很虚弱，搞不好哪天就猝死了！”黑山羊的眼眸亮亮的汇报道。

　　他还记得那天试镜的时候，或歌要他注意身体……如果不是因为或歌说这么一嘴，他压根不会去体检，如果不去体检，那他晕倒在哪里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最坏的情况是他昏倒在一处，死了都没有人发现。

　　经历了“生死一线”的黑山羊，瞬间变得豁然开朗了起来，他觉得自己日后也不用单单追寻事业，毕竟，健康才是“革命的本钱”！

　　“啊……光顾着和您说这些了，还没介绍，这是王导，这是许柏畅老师和舒曼老师，是已经定下的男一女一。”黑山羊高兴地介绍道，他有些遗憾地补充道：“卢玥老师今天有通告，没能过来，她是已经定下的女二号，戏挺不错的。”

　　“王导好，许前辈，舒前辈好，我叫或歌。”或歌弯了弯嘴角，礼貌地说道。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或歌老师啊，黑山羊老师试镜完之后，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念念不忘呢！”王靖海摸了摸自己的啤酒肚，打趣般地说道。

　　“王导！”或歌还没做反应，黑山羊先发出了一声羞愤地呼喊，他下意识地将头埋在了被子里，脸红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承蒙黑山羊老师的夸奖，我才刚进入这个行业，日后还要多多学习。”或歌对答如流，她的确是刚刚接触“演员”这个身份，虽然她可以用自己的方法将人物塑造的很好，但要成为一个真正好的演员，她还有很多要学的。

　　“你好，喊我曼姐就行了。”舒曼对或歌的第一映象不错……她自身条件好，性格又谦虚，也不随口瞎喊攀关系，不像那些作品没几部，还一脸傲气的新人，对自己的定位含糊不清。

　　“那你也喊我许哥就好，前辈什么的，太严肃了！”许柏畅也急急忙忙地顺着舒曼的话说道。

　　“好的，曼姐，许哥。”或歌笑眯眯地回答道。

　　“不卑不亢的小丫头，期待你下次试镜的表现哦！”王靖海观察了一会儿，满意地笑着说道：“我可不会因为黑山羊老师的原因就放水。”

　　“是，我会努力的。”

　　黑山羊闻言默默地探出头，小声嘟囔道：“她才不需要被放水呢……”

　　*** 
　　从黑山羊的病房里出来时，已经是两小时后了，不论是黑山羊，还是王靖海和两位主演都非常平易近人，或歌聊天聊的也很畅快，直到护士来病房赶人了，四人才陆陆续续地出来。

　　门口蹲守的其他人早就被王导找人“请”走了，或歌与另外三人道别后，悠哉地搭乘了地铁原路返回。

　　这会儿，天气不如她出门时那么好，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在这种原本就有些闷热的天气，下雨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它让人的肌肤变得粘稠了起来，心情也会变得更加烦闷一些。

　　当然，这并没有影响到或歌，她哼着曲子，缓缓朝着她家所在的那栋楼走去。

　　要到达那栋楼，必然会穿过那片漂亮的桃花林。此时的桃花林浸在细细的小雨中，倒也是一幅烟雨朦胧的画卷。只不过，某一棵桃花树下，似乎蹲坐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孩子。

　　小男孩穿着黑色的短袖和裤子，脚上是一双鹅黄色的雨鞋。

　　他略微有点儿天然卷的黑发被雨水打湿后，黏在额前，那双墨色一般的瞳孔看着水汪汪的，带着几分委屈。

　　或歌冷静地收回了目光，她可以去跟物业的打个电话说一声，但她并不想被缠进太过复杂的事情。

　　她在原来的世界时，就经常捡一些被遗弃的孩子回来，然后，她会教导他们，教他们知识，把他们当成是家人……但最终的结果是，有一个孩子长歪了之后，差点儿把她所在的世界都给毁灭掉了。

　　后来，那个长歪了的孩子，被她亲手封印在了深山之中。

　　自那之后，或歌决定不再随便往家里捡小孩，她可以提供一些帮助，但绝不是带回去，毕竟带回去之后，就要对这个小孩接下来的人生负责了。

　　小男孩没想那么多，他注意到了迎面走来的或歌，紧接着，他原本就很迷茫的脸上，似乎更多了一些困惑，随即又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努力站了起来，拍拍裤子，摇摇晃晃地朝或歌走去。

　　眼神对上了啊……或歌叹了口气，还是没有就此快步离开。

　　“小朋友，你家里人也住这个小区吗？”或歌蹲下来，轻声问道。

　　“……”小男孩并没有说话，只是用湿漉漉的目光盯着或歌。

　　“……”可真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狗啊！

　　或歌又问了几个问题，但小男孩一声不吭，有些肉嘟嘟的小手紧紧拽着或歌的衣角不放，大有几分“碰瓷”的意味。

　　或歌思忖了一会儿，决定将其带去物业管理处，但经过物业的调查，这小男孩并不属于他们小区，他们甚至不知道这孩子是什么时候去桃花林的……因为今天的监控似乎说好了一般，集体罢工了！

　　小男孩无辜地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一结果并不意外。

　　紧接着，或歌又带小男孩去附近的警察局报了案。

　　附近的警察向她保证会尽快查清这孩子的身世，但希望她能暂时帮忙看顾这孩子一段时间……否则，小男孩只能被送去福利院。

　　小男孩听到“福利院”三个字后，攥衣角的动作更加用力了，小小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凝重”的表情，嘴角一瘪，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

　　——很明显的在抗拒“福利院”了。

　　或歌见状，微微叹了口气……行吧！最后一次！就当是行善积德了。




16.  016   咕姐姐与第二次试镜

　　冰冷的雪水刷在脸上，入目的，除了纯白，还有大片的鲜红。

　　或歌很清楚自己在梦中……不，确切的说，是梦到了原来的事情。

　　她芙蕖道人一生收留过不少被遗弃的孩童，其中，资质最好的两人便是温瑜和帝临。

　　温瑜天赋上乘，表面看着性子随和，实则内心比谁都要坚定，留给他的课业，他必然百分之两百的去完成。

　　而帝临，放荡不羁，不拘小节，且天赋极佳，花一半的时间，就能做的比别人更好。“帝临”这张扬名字，也是他自己为自己取得。

　　惊才绝艳的二人是朋友更是对手，但帝临却在他二十一岁那年，走火入魔，坠入了歪门邪道，使或歌不得不和其他玄门中人一起讨伐他。

　　帝临果真是天赋绝佳的，他不仅学会了或歌教授的玄学术法，甚至举一反三地创造出一些邪术来。那些前来讨伐他的玄门中人，就没有谁能讨着好的。

　　玄门中人们不断的努力着，花费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才将帝临控制在荒山之中，期间，也折损了玄门众多的道人和后辈……直到最后，帝临也是一个他们杀不死的存在。唯有封印，能使他无法动弹。

　　封印帝临，需或歌亲手将她特制的封印符箓，贴满他的全身，足足八十一张符箓，一张也不能少。而最后那一张符箓，需要贴在帝临的额头上。

　　帝临被控制在一根石柱上，墨色的袍子上沾着鲜血，他猩红着眼，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或歌，目光里竟然带着几分委屈。

　　或歌捏着符箓的手一顿，这眼神和他小时候偷偷喝酒被抓时，分明是一模一样的。

　　“师父……”帝临低哑着嗓音喊道，喊得或歌的心间起了些许波澜。

　　帝临毕竟也是她一手带大的，如今这般局面，她也有责任。

　　“师父。”身后传来温瑜略显清冷的声音，这两个字打断了或歌的回忆和自责，他穿着一袭白衣，警惕地捏着符箓说道：“帝临已经坠入邪道了。”

　　“我知道的。”或歌微微叹了口气，现在的确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

　　她再次抬眼时，眼睛里已经没有迷茫了，抓捕帝临，已经耗损了太多人了，回不了头了。

　　“呵呵。”帝临嗤笑了两声，舔了舔发干的下唇，目光却柔和了两分，眼睛轻眨的瞬息，仿佛有一滴泪跌落。

　　他张了张嘴，轻声道：“师父，对不起，我也不想的，我只是……回不去了。”

　　或歌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将最后一张符箓贴在了帝临的额头上，至此，一代“邪师”帝临就此被封印，再无出头之日。

　　为了防止帝临的同党前来营救，或歌与其他玄门中人一并留下了五个法阵，将封印之地团团围住，并用了五个法器来维持法阵的运转。

　　做完这一切，或歌只觉得自己被自责和悔恨淹没，她跌坐在雪地里，呆呆地望着帝临被封印的荒山的方向，迟迟不语。

　　忽然，肩上一沉，厚厚的披风搭在了她的肩头。

　　或歌抬头，看到温瑜撑着伞走到了她的身后，柔声道：“师父，回去吧，师弟师妹们还在等我们……”

　　……

　　温瑜的声音总是那般的温和好听，或许是在梦中，又有几分若即若离的感觉。

　　他很细心，事无巨细地提醒着或歌，所有她应该注意的事情。有温瑜在身边的日子，或歌更多的时候是不用太操心的。

　　梦境渐渐淡去，或歌缓缓睁开眼，看到了天花板上的吊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现在是柳或歌，她在一个不一样的时代。

　　很快，或歌感觉到一束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她缓缓起身一看，原来是昨天被她领回来的小男孩。

　　小男孩坐在或歌房间的角落，抱着自己的双腿，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他穿的是刘旬的T恤，宽宽大大的衣服框在身上，肩头露出一点儿粉乎乎的肉，看上去非常可爱。

　　看到或歌投过来的目光，小男孩有些欣喜，又有些唯唯诺诺。

　　“你怎么在这儿？”或歌下了床，蹲在他面前问道。她昨天明明将他安置在隔壁房间了，况且，他到她的房间里来，她居然一点儿感觉也没有，难道是因为睡的太沉了？！

　　“……”小男孩抿了抿嘴，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饿了？”或歌微微歪头问道，并得到了后者肯定的点头。

　　天蒙蒙亮，屋内屋外皆是一片寂静。刘旬还没起床，他的房间里传来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听上去睡的不错。

　　已经在这一时代生活了一段时间的或歌，轻车熟路地蒸了几个包子，又倒了两杯牛奶，将其中一杯牛奶和包子端到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拿起包子，轻轻地呼了两口气，然后小口小口地咬了起来，动作非常优雅。

　　或歌一面拿起属于她的包子，一面细细地打量起小男孩来。

　　昨天带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还没有细细地问过他，只是将大概的事情经过告知了刘旬，并将多出来的那个房间给小男孩暂住。

　　刘旬对小男孩的存在一开始是非常反抗的，但他最终还是口嫌体正直的将小男孩薅进了卫生间，给他好好洗了个澡，还将自己的衣服借给他穿。

　　小男孩没有抗拒刘旬的好意，只是眼巴巴地望着或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或歌咬了一口包子，小声地问道。

　　其实她也不是没有办法通过玄学术法找到小男孩的家，但这种术法需要小男孩的血，而且必须对方是清醒状态……她不太忍心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默。”小男孩破天荒地发出了声音，尽管只说了一个字。

　　“默？那我叫你默默吧。”或歌顿了顿，笑着说道，然后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尖：“你可以喊我或歌姐姐。”

　　“……咕姐姐。”默默努力了一下，喊出了一个有些相似却极为不同的称呼。

　　“是或歌姐姐。”

　　“咕姐姐。”

　　“那……你可以喊他小旬哥哥。”或歌放弃般地指了指刘旬的方向说道。

　　“小熊哥哥。”默默舔了舔油乎乎的小嘴巴喊道。

　　“噗！”或歌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自己的名字也没被叫准，但她已经可以想象到刘旬听到“小熊哥哥”时的表情了！

　　*** 
　　第二次试镜的日子是个周末，或歌将默默交给刘旬后，自己便和袁鸢一起去了试镜的地点。

　　本次试镜“云三月”的演员，包括或歌在内，只有五个人。

　　尹淑鱼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目养神，而白萤则时不时地朝或歌的方向看上那么几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与上一次不同，这次，或歌被第一个叫了进去，试镜的房间里除了王靖海导演，还有许柏畅。

　　“王导，许哥。”或歌大方地和他们打了招呼。

　　“你好。”许柏畅应了一声，眼眸微亮。

　　或歌今日穿的是一套改良版的旗袍，墨绿色的旗袍很好地勾勒出她妙曼的身形，头发被高高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天鹅颈。

　　不得不说，这种墨绿色非常的显白，也很高级，一眼看过去，她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我们今天的试镜呢，其实很简单。”王靖海轻轻翻阅着剧本，随后停在了其中的一页：“云三月的死是一场很重要的戏，你来演一下吧！柏畅，你来和她演对手戏。”

　　云三月为了宋也从城墙上跳下来的那一场戏，是云三月整个人物剧情里十分重要的一场戏，王靖海很看重。

　　“好的。”

　　许柏畅了然地点了点头，他来的时候就知道导演要他和这五位“云三月候选人”对戏了，毕竟云三月象征了宋也的爱情，肯定是由他本人来和竞演者一起饰演，比较好对比。

　　许柏畅走到或歌的对面，轻声问道：“准备好了吗？”

　　或歌微笑着点了点头：“随时可以开始。”

　　许柏畅垂下眼眸，再次抬眼时，眼眸里已经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怀念和挣扎，他微张的嘴唇颤动了两下，难以置信地说道：“三……三月？”

　　王靖海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就喜欢许柏畅这种演戏时的张力，他的投入和眼神里的情感流露非常吸引人，也非常能够带动戏场的其他演员……当然，也有一部分演员并不能接得住他的戏。

　　那么，黑山羊赞不绝口的或歌，又会是什么表现呢？

　　王靖海将目光转移到或歌身上，轻轻地挑了挑眉，她似乎并没有被他突然涌现的情感给压制住。

　　或歌微微往后退了半步，但顿了顿，她又往前了一步，眼眸里的惊异和怀念转瞬即逝，接着，她收敛了表情，冷漠地偏开脸：“我和他不熟，他不会为了我退兵。”

　　许柏畅将自己微张的嘴轻轻合上，猛地偏过头去……他的身边，是陪同他征战四方的明朝阳和武燕秋，还有千千万万为他“抛头颅洒热血”的士兵，他的确不可能为了云三月而退兵。

　　“是，我们不熟。”许柏畅再次抬起头时，满脸的冷漠，但他紧握的手却轻轻地颤抖着，这五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听到了吗？我们不熟。”或歌轻声地重复了一遍，似乎早已料到了这个结果，她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思念和几分悲痛，但一旦有人将目光投向她，她便会飞快地收敛眼眸中的情绪。

　　此时，控制云三月的将领开始侮辱她，试图让宋也缴械投降，但宋也如同入定的僧人，一动不动，只是指甲深深的陷入了自己的掌心。

　　敌方将领被云三月的模样取悦到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而云三月也正是趁着这个机会，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像是一只飞向自由的赤色蝴蝶，也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落了下来，也砸在了宋也心上。

　　迟迟没有动作的许柏畅还是挥挥手，忍不住下令对城池发起攻势。

　　箭雨之中，他颤抖着手，抱起地上的或歌，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眼泪却落了下来。

　　眼泪砸在脸上的触感，使或歌缓缓地睁开眼，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这个笑容里有万般不舍，又带着些许释然。

　　“阿也……你的眼泪……砸到我了。”或歌的声音轻轻的，似有似无，眼眸也泛起了红色，眼尾带着红色的模样，竟也是美艳动人的。

　　王靖海略微坐直了身子，他可以想象到或歌能够塑造出多么美轮美奂的一个“云三月”了，而且她的演技也一样很有感染力，半分不输许柏畅，如果这是正式拍摄，搞不好都能一条过了！

　　“三月。”许柏畅猛地擦掉了脸上的眼泪，露出一个有些许难看的笑容来。

　　“你笑的……好丑，但是……我……我还是……欢喜你的。”或歌的眼眸轻轻地垂了下来，像是有些疲倦，没有办法睁开一般。

　　她缓慢地举起手，轻轻落在许柏畅的左脸上，轻柔的声音，一如那日她站在枣树下和他说话时那般好听——

　　“阿也，我……原谅你了。”




17.  017   秀河村

　　“阿也，我……原谅你了。”
　　或歌的话音落下，手也跟着垂了下去。

　　没一会儿，她就听到了王靖海缓慢鼓掌的声音。

　　“不错。”王靖海赞赏地看着她说道，她总归是没有愧对黑山羊的“大力推荐”，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他觉得后续的四人很难超过或歌的演绎。

　　“啊，刚刚不好意思啊！”许柏畅后知后觉地看到或歌脸上还带着他落下的眼泪，有些腼腆的红了脸，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纸巾递给她。

　　他早就料到自己如果碰到很好的“对手”搭戏，情感会非常饱满，因此准备好了一些纸巾在口袋里……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没事的，谢谢许哥的纸巾……那王导，许哥，我就先走了。”或歌接过纸巾，不在意地对他笑了笑，才轻轻擦拭掉了脸上的泪痕。

　　或歌离开试镜室，门外的四人便“唰”的一下将目光投了过来。

　　尹淑鱼的目光精准地落在被浸湿的纸巾上，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或歌的双眼，接着，她微皱了一下眉头……看来，在这场试镜里，有人的情感表现的非常突出，如果这个人是或歌的话，她可得好好表现才行。

　　“下一个，尹淑鱼。”

　　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想，她应了一声，定了定神，走了进去。

　　当然，这和已经试镜结束的或歌并没有什么关系，她打算出去买些好吃的，再买几件小孩穿的衣服带回去，毕竟默默也不能一直穿刘旬的衣服。

　　“怎么样？试镜顺利吗？”袁鸢靠在车边问道。

　　“王导说……‘不错’。”或歌弯了弯嘴角，模仿王靖海的模样道。

　　“他说不错，那就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了！”袁鸢高兴地回答道。

　　“叮叮——”或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打开一看，是刘旬打来的电话。

　　“喂？小旬，怎么了？”或歌很快接通了电话。

　　“姐……默默……默默他不见了！”刘旬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哭腔，“对不起，我不该带他出门的。”

　　“怎么回事？我马上回来，你别急，慢慢说。”或歌顿时收敛了笑意，示意袁鸢让司机开车回“桃花源”小区。

　　这种“小孩子突然不见”的情况，要么是走丢了，要么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说到“人贩子”和“拐卖”，或歌以前捡回来的孩子里，也有不少是从人贩子的窝点里救出来的，其中有不少都是孤儿。

　　其中，她印象最深的就是温瑜。

　　明明那些小孩一个个都脏兮兮的，但温瑜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他。

　　那会的温瑜和默默差不多大，在别的小孩嚎啕大哭或是迷茫呆滞的时候，只有他像“小尾巴”一样跟着她走到据点外，顶着那张圆嘟嘟的脸，老气横秋地对她拱了拱手，严肃地道了谢。

　　或歌当时就乐了，揉乱了他的头发，在得知他已经没有亲人后，顺道就带他回了她所在的玄学宗门。

　　“或歌，你也别太担心了。”袁鸢关心地看了一眼似乎在发呆的或歌，安慰道。

　　她刚刚得知这个叫“默默”的孩子的由来，万一这孩子的父母正好找来，搞不好还要“碰瓷”或歌姐弟……想到这里，她又有些佩服或歌，毕竟捡回来一个孩子，是要对她负责的。

　　“谢谢。”或歌这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对她浅浅地笑了笑……其实，她倒是不太担心，只要默默穿过的衣物在，她便可以找到他的大致所在。

　　大约二十分钟后，或歌就回到了“桃花源”小区的门口，刘旬此刻正在大门口兜兜转转，像极了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小旬。”

　　“姐——”

　　或歌的声音使他顿时找到了主心骨，刘旬快步走到她面前，双手将衣角绞成一团，小声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默默他想吃冰淇淋，我想着不能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就带他一起出来了……”

　　“冷静，小旬。”或歌用双手按住刘旬的肩膀，轻声道。

　　“我……我……”刘旬先是非常焦躁的，但看着或歌墨色的瞳孔，他的心态又神奇的平复了下来。

　　“人是在哪儿不见的？”或歌见他冷静下来，才开口询问。

　　“在冰淇淋店门口，我就付了个钱，转身默默就不见了。”刘旬自责地说道。

　　“或歌，要我帮忙吗？”袁鸢关切地从车里探出头。

　　“没事的，袁姐，如果默默真的是人贩子拐走的，我会发定位过来，到时候，劳烦袁姐报个警。”或歌说罢，便领着刘旬快步回了家。

　　而坐在车里的袁鸢后知后觉地产生了些许疑惑……为什么或歌那么肯定她能找到人贩子的“老巢”，并全身而退？！

　　*** 
　　借助默默穿过的衣服的气息，或歌画了一张寻踪符，符纸灵活地立在衣服旁边，弯腰像小狗一样闻了闻后，便一跃飘到了半空中。

　　“姐，我什么时候可以学这个！”刘旬指着那张灵活的符纸，眼眸都亮了起来。

　　“好好打基础，以后教你。”或歌揉了揉刘旬的头笑道。

　　“不过，姐，这符纸应该会带我们去默默所在的地方吧？路上要是有人看到了怎么办？”

　　刘旬知道，他们这个时代虽然还有天师存在，但大部分人是不知道的……要是他们看到街上有符纸自己一直“飞”，怕不是要拍下来发个短视频了，那可就麻烦了。

　　“没关系，符纸上画了隐匿咒，只有身怀玄力的人才能看到。”或歌笑眯眯地回答道，她家弟弟果然很聪明，还知道做事要考虑周全。

　　“那我们快出发吧！”新鲜劲儿过了，刘旬又想起了默默，有些焦急地说道。

　　“嗯。”或歌思忖片刻，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又顺手戴上了自己定制的面具。

　　看了看身边的刘旬，她将定制面具时，店家免费赠送的奥特曼面具也拿了出来……嗯，这个适合小旬！

　　看着姐姐慎重凝视奥特曼面具的刘旬：？？？

　　——难道他姐在纠结是戴脸上的面具还是戴奥特曼面具吗？

　　下一秒，奥特曼面具就罩在了他的脸上。

　　刘旬：？？？？？？

　　虽然对奥特曼面具不太满意，但为了能够跟着或歌一起去找默默，刘旬还是相当老实地跟着她身后，顺便拦了辆的士。

　　“客人，你们去哪儿呀？”的士司机看着是位热心大叔，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戴着面具的姐弟俩，猜测道：“二位这是要去漫展？”

　　“您按照我说的方向走就好。”或歌看了一眼飘在车前的符纸回答道。

　　“得嘞！”司机大叔收回目光，嘴里却说个不停：“今天有漫展吗？我家外甥女也很喜欢漫展的……”

　　或歌和刘旬对视了一眼，这司机大叔可能是个话痨！而且，就算没人回应他，他也能自己一个人BB个不停。

　　司机一路说个不停，但说了足足一小时后，他还是有些口干舌燥了，况且，看着这路越开越偏，他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道：“这都从城市开到乡里去了，你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就在前面停吧！”或歌见符纸在前面不远处一个劲儿的打转，便让司机停了车，迅速地付了款。

　　“这儿好像离‘秀河村’怪近的。”司机大叔打量了一下周围说道。

　　“这村子有什么讲究吗？”或歌下车的动作一顿，询问道。

　　“这村子之所以叫‘秀河村’，就是因为它三面临水，只有一条路可以进村。”司机大叔啧啧说道，“你们这究竟是去干嘛？等天色晚了怕是难得回城里啊！”

　　“谢谢您，我们是回老家。”或歌将车门关上，对司机摆摆手说道。

　　“真的吗？可别寻刺激闹出事儿了啊！”司机大叔一面掉头离开，一面还不忘劝他们两句……或歌这说辞很明显是在框他，但他一出租车司机也没办法约束他们。

　　“知道啦，大叔您注意安全。”刘旬遥遥地挥了挥手，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既为默默的失踪而自责，又为跟着或歌出来找人而兴奋。

　　来这里花费的时间很长，足够刘旬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顶着个奥特曼面具……没错，他姐一定是要带着他干大事！

　　“害，现在的小年轻真是的，就知道寻求刺激，可别把命搭进去咯……”司机大叔的嘟嘟囔囔声，随着他的车离开而渐渐消失。

　　或歌收回目光，看向半空中为了朝她“邀功”而不断舞动自己的符纸，安抚般地将它收回来撸了两下。

　　符纸的前方是唯一一条能够进入“秀河村”的路，而眼前这样的环境和地方，默默被人贩子拐走的可能性是相当大的。

　　或歌珍惜着每一个自己捡回来的孩子，因此对人贩子深恶痛绝。

　　想到这里，或歌微微眯了眯眼，扭动了一下脖子，又伸了个懒腰。一套动作做下来，就像是一只准备狩猎的豹子，做着狩猎前的准备……

　　——默默最好不要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否则，可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18.  018   “道友，你们也是来捉妖的吗？……

　　或歌和刘旬到达“秀河村”的时候正值中午的饭点，他们俩遥遥的就能看到不远处“秀河村”里升起的袅袅炊烟。

　　引路的符纸站在或歌的右手掌心上，活泼地蹦来蹦去，示意或歌往村口第五户人家的家中走……不出意外，默默就在那里。

　　“知道了，乖。”或歌用食指点了点，符纸便乖顺地落在了她的手心里。

　　“姐。”刘旬远远地闻着饭香吸了吸鼻子，他好像有点儿饿了。

　　“先吃点这个吧！”或歌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两颗巧克力球递给刘旬，“吃完了，我们就过去。”

　　“好！”刘旬有些惊讶地接过巧克力球……据他的观察，他姐现在穿的每件衣服里好像都有吃的！

　　他将巧克力球放入口中，舌尖甜腻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他不能再给他姐添麻烦了，他知道他姐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来救默默，带上他，表面上好像是要锻炼他，实际上大约是想给他一个弥补自己过失、摆脱自责感的机会。

　　——或歌当然能救出默默，但她救出，和刘旬亲手救出，对刘旬的意义肯定是不同的。

　　等刘旬咽下巧克力球，或歌二人已经距离“秀河村”的村口非常近了，村口陆陆续续的有人走动，如果直接进去，肯定会被发现。

　　或歌思忖片刻，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早已准备好的“销声匿迹符”贴在身上，又在刘旬背上贴了一张道：“这符能够使我们的存在感降低半小时，等下进去了小心一点，非必要，别说话。”

　　刘旬闻言，立刻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

　　虽然两人身上带着能够降低存在感的符纸，但他们还是选择从侧面长势大好的芦苇荡中慢慢潜入了“秀河村”之中。

　　或歌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个村子表面上看着是没什么的，但一旦潜入进来，就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直往衣服里钻，还隐隐的有些许妖气环绕。

　　“呜呜呜，我想回家。”
　　“呜呜呜，我想妈妈了。”
　　“这里好冷啊……呜呜。”
　　……

　　越是靠近符纸指示的那栋小平房，或歌就越是能听清小孩子的抽泣声。

　　或歌的眼眸沉了沉，加快了脚步，带着刘旬，飞快地到达了那栋小平房的侧面。

　　小平房的侧面是有一个窗户的，但窗户的位置有些高，恰好在或歌的鼻尖位置，是小孩子完全不可能凭自己的高度打开的位置。

　　或歌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屋内的状况，里面有两对童男童女，默默正在其中！

　　或许是感应到或歌的目光，蹲坐在地上的默默抬起眼，原本有些茫然的眼眸瞬间就亮了起来，欣喜地张开了嘴……或歌明明是被面具遮了半张脸的，默默却还是一眼就将她认出来了。

　　“嘘。”或歌竖起食指，让他嘘声，并对身后有些着急的刘旬点了点头，将定位发给了袁鸢。

　　或歌看向平房的窗户，这扇窗户还算大，外有一层铁栅栏，看上去虽然不是那么坚固，但如果要拿下来，必然会产生一些噪音，这些噪音会引来村民。

　　“你们村就是有妖！还是个大妖！我的罗盘都指引出来了！你们让我进去！”

　　村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响，遥遥看去，似乎是有个身穿道士服的男生举着一块罗盘，和村口的村民们有来有往地吆喝着。

　　或歌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很显然，这闹腾的声音足够掩盖她将铁栅栏给卸下来了。

　　或歌下手很果断，一下子就将铁栅栏给卸了下来，又顺手拉开窗户。

　　“小旬，你在这里守着。”或歌话音一落，便利落地撑住窗框的位置，一跃翻上了窗户口，动作干脆地跳进了平房内部。

　　面对抽泣的小孩，或歌很有经验的对他们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想爸爸妈妈了吗？姐姐来带你们回家。”

　　这几个小孩顿时止住了抽泣，有些好奇地看着或歌的面具。

　　但角落里的另一个男孩子似乎只是抬眼看了看，就又一次垂下了头，似乎对回家并没有什么兴趣。

　　刘旬扒拉在窗户边，一面焦急地看看或歌，一面看看村口那人还有没有在继续闹腾。

　　而那位小道士完全没有辜负刘旬的期望，他不仅不走，还在村民们的追赶下，围着村口的大石头打转，将一众村民“溜”的够呛。

　　“死小子，快滚！我们在这里生活的好好的，要你多管闲事？”一个包着白色头巾、穿着背心的老大爷扶着腰喘气道：“你再不滚，别怪我们不客气！”

　　“我周天泽今天就是要替天行道！你们村就是有妖！为什么不让我除！”名为“周天泽”的小道士插着腰大喊道，喘气的的频率也不比那老大爷少。

　　“妖妖妖，妖你个头！丫的，老子还不信了！二黑，放狗！”老大爷索性不追了，指挥其他的年轻村民道。

　　“什么？放狗？”周天泽的眉毛瞬间抬高了很高，他远远看着一只口中留着口水的狼狗狂吠着朝他冲过来，心里暗骂了一声“草”，转身就寻了一棵树爬上去，末了，还得意洋洋地抱着树干喊道：“来咬我啊！”

　　“你有本事别下来！”老大爷一挥袖子，放任狼狗守着树上的周天泽，就看他什么时候坚持不住。

　　“不下来就不下来，我就在这儿守着，肯定能遇着那妖怪！”周天泽吐了吐舌头，寻了一根较粗的树干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旺旺雪饼吃了起来。

　　看着村口的闹腾逐渐消停下来，刘旬有些着急，或歌已经将两个小女孩抱了出来，默默也已经被抱出来了，但角落里的小男孩一直摇着头，好像是不愿意离开这里。

　　“姐！”刘旬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

　　“好。”或歌目光闪了闪，强行抱起小男孩从平房中翻了出来。

　　她本以为小男孩会挣扎，会大喊大叫，但他就像是个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任由或歌将其从房间里带了出来。

　　给几个小孩贴上“销声匿迹符”，或歌正准备原路从芦苇荡潜出去，却不想那树上的小道士过于无聊，眼尖地看到了他们，还大声喊道：“道友，你们也是来捉妖的吗？”

　　“……草。”或歌忍不住激情呼喊了某种植物。

　　她的“销声匿迹符”虽然会降低存在感，但如果对方也是玄门之人，再有点儿道行，倒也不是不能注意到他们……她原本想悄无声息地将孩子们带出去，等袁鸢带警察来了再现身，这下好了，彻底热闹了。

　　“道友？糟了，二黑，去看看祭品！”老大爷气急败坏地喊道，而后者带着一众年轻村民赶了过来。

　　“狗子啊，你看那边多热闹，你也别一直守着我吧？”周天泽瘪瘪嘴，正打算借着或歌他们打掩护，但树下的狼狗执着地盯着他，对于其他地方的喧闹，不为所动。

　　狼狗：世界的喧嚣与我无瓜.jpg

　　“行吧……那我接着看戏吧！”周天泽摇晃着双脚，嘴里“咔咔”地咬着旺旺雪饼，碎渣从树上不断的掉下去。

　　村民们来的很快，如果是或歌一个人，倒是能全身而退，但再加上刘旬和几个孩子，她也只能停下脚步了，任由村民们将他们围住。

　　“你们俩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碰我们村的孩子？”老大爷缓缓地走到人群的最前端，低垂的眼眸里带着些许试探。

　　“你们村的孩子？我呸！”刘旬义愤填膺道，“这里面就有我们家的孩子！”

　　默默闻言，也主动地牵住了刘旬的手，似乎是在证明他所说的话。

　　“原来是这孩子的家人……啧，那可就不能留了。”老大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狠，喃喃道：“给狐姬娘娘的祭品可一个都不能少！”

　　“祭品？”或歌挑了挑眉，看来这里的确有妖，还是个向人类讨要祭品的狐妖，不知道道行如何。

　　“把他们抓起来，不论死活……哦，祭品还是要活的，但是这两个……随意吧！”老大爷挥了挥手，从年轻村民中退了出去，笃定了或歌和刘旬两人难敌他们村十几个青年壮汉。

　　“这小妞戴着面具都这么好看，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那咱们就摘了她的面具，好生和她快活快活，也免得浪费了！”

　　那十几个青壮年村民手里拿着绳子和锄头等农用具，看上去是淳朴的村民，但嘴里的污言秽语却不堪入耳。

　　“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休想碰我姐！”刘旬愤怒地挡到或歌身前。

　　“小旬，别这么容易动怒。”或歌拍了拍他的肩，“和这种人起争执，只不过是脏了你的手。”

　　“姐……”刘旬皱紧了眉，但还是退到了一边。

　　或歌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未用过的黄符，咬破了食指的指尖，并飞快地用自己的血在黄符上画了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但在她开始画符起，周围的温度便瞬间降了好几度。

　　“小娘们花样还挺多，让哥哥来看看你长什么样啊哈哈哈！”其中一个村民笑嘻嘻地靠近了或歌，并飞快地伸出了他的手，想要拉住或歌的手。

　　但他握住的，并不是想象中的柔软，而是僵硬和刺骨的寒意。

　　小孩子特有的笑声响起在他的耳边，随后，层层叠叠的笑声交错在一起，空灵而诡异，如同一首独特的交响曲。

　　那个村民咽了口口水，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握住他的手的，是一只青色的小孩子的手……再然后，他对上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眸。




19.  019   狐姬娘娘

　　那双眼眸完完全全地被黑色填充，纯黑色如同镜面一般反射出村民惊慌失措的模样。

　　村民愣了足足五秒钟……他抓住的，竟然是一个青皮小孩子的手！而那个小孩子他认识，是他去年亲手献给狐姬娘娘的祭品。

　　“叔叔，我好疼啊……你不是说，去了就能吃到好吃的东西了吗？”

　　小孩子的冤魂说着，眼框下方流出一行血泪来，伴随着他的话语，小孩身上的肉也开始渐渐的脱落下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口撕咬下来，最终露出皮囊之下的森森白骨。

　　“我只是负责把你送过去而已，我不知道会这样啊！”村民惊恐地连连后退道，他跌坐在地上颤抖着身子……他的确不知道祭品会发生什么，他只知道献给狐姬娘娘的祭品活不了。

　　“哈哈哈，愧疚吗？那就来陪我吧！”小孩子的冤魂笑嘻嘻地说道。

　　“不……不要！别找我！”村民的惨叫声顿时悲惨地响了起来，好几个都受不了“白天见鬼”的刺激，直接昏了过去，或是湿了裤子。

　　数了数正在“关爱”村民们的小孩子冤魂的数目，或歌微微皱眉……这些小孩子鬼竟有二十几个之多！也就是说，这所谓的“狐姬娘娘的祭祀”如果一年需要两对童男童女的话，至少已经持续五年了。

　　刘旬看着这些枉死的小孩，心里有些愤怒。而他身边尚且还活着的四个孩子里，似乎只有默默能看到这些鬼魂。

　　“冤魂只找害他们的人，因此那些村民能看到而其他小孩子看不到，至于你我，是因为有玄力加持。”或歌说着，垂下眼眸去看默默，这孩子看的认真，但他本身却并没有玄力加持，着实有些奇怪。

　　远远地在树上看戏的周天泽看到或歌毫不费劲地召唤出在此地枉死的冤魂，不禁有些瞳孔地震。

　　一张符召唤这么多冤魂，重要的是这些冤魂还愿意出来应和她，足以说明她的水平比他要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知道师父能不能这么牛批！”周天泽思索片刻，决定点开微信，和他师父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顿，但对方并不相信，只说他又在口嗨，还顺手拉黑了他。

　　周天泽：:)您可真是我亲师父！

　　*** 
　　半小时过去了，老大爷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偷懒吗？你……你们是……”

　　老大爷本来是不想管或歌二人的，对他来说祭品最重要，但后来他发现他们办事效率太慢，便想着来看一眼，结果见到了意想不到的“老熟人”们。

　　饱受摧残的村民们一看到老大爷，瞬间有了“甩锅”对象——

　　“是他！是他要送你们去供奉狐姬娘娘的！”
　　“冤有头债有主，放过我吧呜呜呜！”
　　“我就是个打杂的，他才是幕后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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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小孩冤魂们并不能对这些村民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但仅仅是被鬼魂包围着，再加上冤魂们的特意“逗弄”，村民们一个个都处于崩溃的边缘，这会儿看到自个儿村的村长过来，反手就是一个干净利落的“甩锅”！

　　“你们……你们……”老大爷还没等小孩的冤魂来吓唬他，他先自己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了过去。

　　“切，没意思，这老头承受能力真差！”一个看着有六岁大的男孩鬼魂抱着胳膊说道，他应该是这群枉死的小孩子们中，年级最大的那个了。

　　“小朋友，他说的祭祀是什么？”或歌弯腰询问他道。

　　“他们供奉了狐姬娘娘，就是……狐妖。”小男孩鬼目光微微一暗说道，“只要每年为狐妖献上两对童男童女，她就保这村子长盛不衰，否则，便会闹他们个家宅不宁。”

　　“那你们的……在哪儿？我可以送你们去投胎。”或歌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出“尸体”这两个残忍的字眼。

　　“或许只剩下白骨了，就在这河水之中。”

　　小男孩鬼低落地指着不远处的河水说道……联系起之前其他的小孩鬼吓唬人时的模样，或歌觉得他们死前都遭受了非人的待遇，或许……是被那只狐妖一口口啃食掉身躯和血肉，只剩下骨头。

　　或歌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湍急的河水上还泛滥着些许闪耀的阳光，内里却藏着森森白骨……就像是这“秀河村”，金絮其外，败絮其内，内里早就坏死了。

　　“是谁在我的地盘惹事？”村子上空忽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愠怒和一丝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娇媚。

　　“是狐姬娘娘！狐姬娘娘救我！”其中一个村民听到她的声音，顿时就兴奋了起来，对身边的冤魂也少了几分惧意。

　　而周围的小孩子冤魂听到她的声音，眼眸里都露出些许怯色来。

　　女人的话音落下，只见河里突然出现了一条巨大的红色尾巴，这尾巴在河水里一拍，便震得河水四溅。

　　“小狐狸，出来说话。”或歌抓起地上的绳子，就着食指上未干的血，在上面快速写了些什么，又将绳子朝着河里一抛，那条硕大的红尾巴便被绳子紧紧缠住了。

　　“你是什么人……啊！”狐妖一贯受村民们的吹捧，嚣张惯了，但她刚一挣扎，尾巴上便传来刺骨的疼。

　　“又不是鱼，干嘛躲在河里？”或歌轻轻一拽，藏匿在水里的狐妖便被拽出了水面。

　　这是一只有四条尾巴的狐妖，她通体是漂亮的红色毛发，只有肚皮处是白色的毛，很明显是一只四尾红狐。

　　和她一起被拽出落在芦苇荡里的，还有一颗透亮的水蓝色珠子。

　　“变小些。”或歌看着她硕大的身躯，有些嫌弃她占位置。

　　“喝——”四尾红狐虽然龇牙咧嘴的想要恐吓或歌，但最终还是乖乖地变小了，她觉得她再不变小，尾巴可能就要少一条了。

　　四尾红狐：哭唧唧.jpg

　　“小旬，把珠子捡回来收好，那是避水珠。”或歌一拽绳子，将缩小的四尾红狐抓在手中，随意地把玩着她毛茸茸的尾巴。

　　“姐！”刘旬屁颠屁颠地将避水珠捡回来，看都没看一眼就要交给或歌。

　　“傻小旬，你自己收好。”或歌笑了一下，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揉了揉刘旬的头发。

　　刘旬：嗷，他姐一定是觉得他太菜了，才需要这些东西傍身！

　　“小狐狸，你虽然将这些孩子带去河底，但吃他们的……并不是你吧？”或歌一下一下摸着四尾红狐的毛，软乎乎的，手感极佳。

　　一般吃人的妖怪是保持不了与人交谈的平常心的，基本上说不了几句就会进入“霍乱”状态，看到人就想吃，但这只四尾红狐不一样，她很清醒，应该并未吃过人。

　　“人是我要他们供奉的，自然是我吃的。”四尾红狐的身子一僵，但还是很快给出了回应。

　　“你是不是在帮谁做事？那个人或是妖……受伤很严重吧？”或歌轻轻地捏住她的后颈，轻声问道。

　　这种一口一口将童男童女的血肉撕咬吞噬的修炼方式，似乎是在修补自己的肉身，不过因为这种方式过于血腥和残忍，就算对方以这种方式修补好自己的身体，也会背上无法偿还的业果，所以不太有人会选择这样。

　　“我没有！”四尾红狐几乎在她问出来的同一时间就回答了出来。

　　“我不喜欢撒谎的孩子。”或歌低声喃喃道，正想着要不要给她来一张“真言咒”符箓的时候，四尾红狐的身躯忽然一阵发烫，她惊恐地扭动着身躯，却并没有什么用。

　　急速而来的巨烫让或歌忍不住收了一下手，这一收手，四尾红狐就往地面掉落，但她还没挨到地面，就直接化作了灰尘，就好像是被一团无形的火给蒸发了一般，最后只剩下一点儿灰烬。

　　或歌皱了皱眉，这倒像是四尾红狐帮助的“人”为了不让她继续说出点儿什么，将其毁尸灭迹了。

　　“姐，没事吧？”刘旬只看到或歌缩了一下手，四尾红狐就没了。

　　“没事。”或歌摇头，顿了顿，看向身后的小孩冤魂们：“我来为你们超度吧，然后送你们去投胎。”

　　*** 
　　某处深山之中。

　　一阵风吹过，山洞内被红线穿起来的铜钱轻轻摇晃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一抹红色的身影跳到山洞前，正是刚刚的四尾红狐……但眼下，她只剩下三条尾巴了。

　　三尾红狐轻轻舔了舔自己漂亮的毛发，对着山洞的方向，将刚刚发生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山洞外的五行法阵还在运转着，但山洞内石柱上封印的男人却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他的衣着看着有些像是古风剧里的戏服，但上面干枯的鲜血却散发着浓浓的铁锈味。

　　“被发现了啊……”他舔了舔干燥的下唇，沙哑着嗓子说道。

　　男人全身上下的衣着都是破旧且带着脏污的，脑后墨色的长发也没有什么光彩，他浑身上下，也就那双杏色的瞳孔很透亮，像是某种好看的石头。

　　男人的身上贴满了老旧的黄色符箓，然而，原本应该贴在他额头上的那张，却不知道为何没了踪迹。

　　“被发现了，又是被你发现的呢……我亲爱的师父。”




20.  020   章子峻不想回家

　　在小孩子冤魂们的帮助下，或歌将村里的人都控制了起来，随后，她连续念了三遍“清心咒”，将小孩子冤魂的怨念洗净，最后，才联系了鬼差，前来将这些早就该去投胎的孩子们带去地府。

　　和余小柔那次不同，这次的鬼魂数量众多，不能简单的折个“引魂”千纸鹤就完事了，或歌在有的村民房间里搜刮到了一些纸钱，又画了一张“召唤符”，才喊了鬼差来。

　　纸钱在火焰里燃烧殆尽，或歌手里的“召唤符”上的符咒纹路也随着她默念的术语隐隐发亮。

　　一阵青烟飘起，戴着眼镜、拎着公文包，看起来相当社畜的黑衣男人应召出现在青烟之中。

　　“大人，我姓曹，是A市片区的负责鬼差，请问您召我前来是为了……这些孩子们吗？”鬼差很有眼力劲儿地问道，他还悄悄用余光看了一眼或歌手里的“召唤符”，他在应召的时候就能察觉到对方是很强大的天师了。

　　“是的，麻烦你了。”或歌冲他微微笑道，“这些孩子生前都遭受了非人的待遇，希望可以尽快安排投胎，麻烦和谢必安大哥打声招呼。”

　　谢必安是白无常的本名，或歌以前抓鬼可没少和他打交道，黑无常范无救她也认识，但没有谢必安那么熟。

　　一听到白无常的名讳，曹姓鬼差很庆幸自己刚刚一直都是毕恭毕敬的……能和白无常大人如此熟悉，肯定是一方大佬了！

　　“是，不麻烦，是在下的本职工作。”曹姓鬼差赶紧拱了拱手，恭敬地接过或歌手里的“召唤符”，挤出一个和社畜极为不符的慈爱笑容，对小孩子冤魂们招招手：“来哥哥这边儿吧！”

　　“姐姐，谢谢你！再见！”六岁的小男孩鬼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小孩鬼魂的模样，其他的小孩子也被除了怨念，此刻都带着小孩子应有的笑容，跟在曹姓鬼差身后渐渐离开。

　　与余小柔不同，这次的冤魂数量众多，回馈到或歌身上的功德能量也更多，这些功德能量辅以她平日的修炼，目前她的玄力已经回来了四成左右。

　　曹姓鬼差前脚带鬼魂们去了地府，袁鸢后脚就带着警察赶来了“秀河村”。

　　有了警察控制住村民和恶犬，周天泽才终于从树上滑了下来，一滑下来，他就一个健步冲去了或歌的方向。

　　——好家伙，刚刚她召唤那么多冤魂，又灭了四尾红狐，还召唤出了鬼差……那可是有真本事的人！他得趁机会让她和自己在天师宝上互关，再加个微信才行！

　　“道友！您好！我是周天泽，A大玄学系的！你要不要和我在天师宝上互关一下或者加个微信！”周天泽拱了拱手，简单地行了个礼，就急急地掏出手机，主动打开了自己的二维码，目光闪闪地盯着或歌。

　　刘旬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他……他可没有忘记！本来他们是可以安静等警察来的！都是他瞎喊！才惹出这么多事端！

　　“天师宝还能互关么？”或歌倒也不是那么记仇的人，况且就算没有周天泽，那狐妖也迟早会出现的，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有警察被伤，早些除了也好。

　　“是是是！大佬您看这个！”周天泽立马将步骤告知了或歌，满意地看到他“天泽福厚”和“芙蕖”互关成功的提示。

　　他正准备再和或歌加个微信，忽然看到或歌身边的默默，有些惊讶地说道：“沈默？你怎么在这儿！你家里人找你找得都要疯了！”

　　默默闻言只是看了他一眼，又往或歌的方向缩了缩。

　　“你认识他的家人么？”或歌摸了摸默默柔软的头发问道。

　　“当然了！他可是沈氏集团嫡系的独孙，被沈老爷子捧在手心里的那种！沈氏集团啊！就是A市的顶级富豪家族之一！”周天泽手脚并用，形容的相当夸张，“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上个月居然有人能突破重重保镖，把沈默给拐了！原来是被拐到这里了……”

　　上个月？！或歌迟疑了一下……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在外面生活这么久？说起来，他被拐到“秀河村”其实是她和刘旬的疏忽，而不是一开始就被拐到这里来。

　　或歌垂眸看向沈默……他真的是被人拐出来的吗？

　　“那你有默默家人的联系方式吗？”刘旬急忙询问道，显然是想起了默默会到这里，完全是因为他。他已经弄丢默默一次了，要是这次能帮默默找到家人，他也就放心了。

　　“我没有，但是我哥有！要不我把默默带回去？晚点直接让我哥开车把他送回去？”周天泽用食指蹭了蹭鼻子说道。

　　他是和沈家不太熟的，只偶然去过沈家的家宴，才认得出沈默，但他哥的公司可是和沈家息息相关的，也算是半个合作伙伴，他应该有沈家的联系方式。

　　“那还是交换个微信吧！最好让沈家的人来接的时候出示证明。”倒不是说或歌觉得周天泽是坏人，她只是并不放心将默默交给另一个看上去还没长大的“孩子”。

　　“那也行！”周天泽一听可以和大佬加微信，顿时喜滋滋地答应了下来。

　　“那行，我等下把我们的住址发给你。”或歌说道。

　　“没问题！”周天泽一口答应道。

　　***
　　“或歌，你们没事吧？”处理完警察那边的相关事宜，袁鸢才走过来。

　　“没什么事，如果顺利的话，默默那孩子也能回家了。”或歌笑了笑说道。

　　“回家啊？真好……啊对了！这些被拐的孩子里，不是还有一个小男孩吗？”袁鸢忽然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说道。

　　“是啊！”或歌记得他，他当时似乎很不愿意离开这里。

　　“他好像不愿意回家，警察问什么都不回答。”袁鸢小声说道，“但后来警察还是找到他家人的信息了，他好像是被领养的。”

　　或歌闻言，看向那个小男孩在的地方……他的衣服看着有些灰扑扑的，似乎已经很旧了，明明天气还很热，但他还是穿着长袖长裤。

　　小男孩的目光很茫然，很呆滞，里面没有什么光彩，甚至眼眶都是微微泛红的，仿佛回家是什么很可怕的事情一般。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或歌心里一软，走过去弯腰问道。

　　她其实很喜欢小孩子，也很能理解那些被拐的或是失去双亲的小孩子的心理……她虽然家庭美满，但为了当他们宗门的宗主，继承她父亲的衣钵，她也放弃了不少“东西”。

　　“我叫章子峻。”他瓮声瓮气地回答道，模样乖巧。

　　“你不想回家吗？”或歌见他的衣服皱巴巴的，本想伸手替他拉好，但碰到他胳膊的时候，他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章子峻皱眉的速度非常快，如果是其他人，或许就不会注意到了，但或歌看到了。

　　“你怎么了？”或歌的目光落在他的胳膊上，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看看么？”

　　章子峻抿了抿嘴，点头，或歌这才轻轻地将他的袖子挽上去……

　　“嘶——”跟过来看的袁鸢和周天泽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章子峻瘦小的胳膊上满是青青紫紫的伤痕，有的像是被打出来的，有的像是被掐出来的，还有几道暗色的快要好的伤疤。

　　按照这伤疤的模样，不可能是刚刚打出来的新伤，反倒是像长年累月打出来的伤痕。

　　“这是你继父继母打的？”或歌的声线还是温柔的，但里面带上了几分冷意。

　　章子峻还那么小，性格又沉默，如果不是她刚刚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他可能就要不声不响的，又一次回到那个“魔窟”了。

　　“还有弟弟。”章子峻犹豫了一下说道。

　　他是被领养回去的，但弟弟一出生，他的继父继母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一般，不再如以前那般疼爱他，久而久之，就连他的弟弟也随意欺负他。

　　被拐到“秀河村”来，他其实是很高兴的，他真的不想继续生活在那样的家庭了，哪怕是当“祭品”一死了之，也比一直被打骂，毫无尊严的生活要好。

　　他不是没有反抗过，但他求助的对象基本上管的了一次，也管不了二三次，再后来，他就习惯了，每天的生活都是如此……被拐到“秀河村”的这段时间，居然是他过的最轻松的日子，毕竟，只要他乖乖的，村民们不仅不打他，还给他吃的。

　　“子峻啊，妈妈来接你了。”浓妆艳抹的女人拿着一个挎包走了过来，上来就要拽章子峻，但她还没碰到他，手臂就被或歌拽住了。

　　“干啥啊！我接自家孩子回家怎么了？”女人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她再动的话，胳膊有可能会断，她皱了皱眉，瞪着或歌道：“你再不放手我喊警察了！”

　　“警察同志，麻烦过来一下！”周天泽干脆抱着胳膊，大声喊来了附近正在抓捕村民的警察。

　　“什么事儿啊？小伙子。”一名年轻的警察很快就过来了，“这次拐卖儿童案，你们可是头功啊！我姓张，你们可以喊我张警官。”

　　“张警官，我觉得她想伤害我！”女人恶狠狠地看着或歌说道。

　　“张警官，我们现在确定章子峻的继父继母和弟弟常年对他实施虐待行为，希望您能帮帮他。”或歌用另一只手掀起章子峻的袖子，将那些新伤旧伤都展示给警察看。

　　“这……确实有一段时间了。”张警官看着章子峻胳膊上的伤，顿时就有了结论，他低头看向章子峻：“小朋友，这伤是你继父继母打的吗？”

　　“章子峻！”女人沉声喊道，而后者打了个哆嗦。

　　“干什么！不要吓唬孩子！”张警官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不悦地说道。

　　章子峻颤抖着身子，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如果他真的说了，而最后又没能获救，回家后等待他的，可能是更可怕的日子。

　　——或许他应该沉默，或许他应该说不是他们打的？

　　“子峻小朋友，不要害怕，张警官会秉公处理的。沉默和谎言不能帮助你，只有你说出来，才能真正摆脱那里……我保证。”或歌轻轻的将手搭在他的肩上，鼓励道。

　　——人沉默久了，就会随波逐流，但有的时候，一味地随波逐流，可能会迷失本心……就像此刻的章子峻，他的人生是灰暗的，没有希望。

　　章子峻确实很害怕的，明明天气很热，但他的心底却泛起一阵阵的凉意……看到周围人关切的目光，他还是咬牙点了点头，想要最后为自己拼一拼。

　　——他想赌一把，看看他到底是能摆脱噩梦一般的生活，还是被噩梦永远拖住，直至沉入泥底。

　　章子峻深吸了一口气，勇敢地看向他继母的方向说道——

　　“是，我身上的伤，都是继父继母，还有弟弟打出来的。”




21.  021   默默的家人

　　“章子峻！你在胡说什么！”那女人听到他的回答，生气地尖叫道。

　　章子峻听到她的尖叫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害怕地捂住了脑袋，似乎是怕她冲过来打自己。

　　“张警官，我记得虐待儿童罪……是要判二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吧？如果重伤的话，两年以上，七年以下？”周天泽冷静地说道。

　　“哈？难道没有证据就可以随便抓人了吗？”女人当然不会傻到当着别的人的面去打章子峻，她只恶狠狠刮了他一眼，大有秋后算账的意思。

　　“邻居的证词，被害者自述，孩子伤情的医检报告……这些够你喝一壶了吧？”或歌看向张警官，“张警官，还要麻烦您让专门的医生给章子峻做个全身检查。”

　　“责无旁贷。”张警官在一边儿看的很清楚，那女人已经心虚了，恐怕虐待的事情不是捕风捉影……现在只等着带章子峻去做个检查，再看医检报告的情况了。

　　“医检报告？”女人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脸色非常不好看，但还是尽力忍了下来，看向章子峻的目光变得更加可怕。

　　“调查的这段时间，章子峻会住在哪儿？”或歌看到女人的反应，微微皱眉问道。

　　“会由我们这边安排的，总之……不会送回家。”张警官很清楚或歌在担心什么。

　　“放心吧，大佬，等这事儿尘埃落定了，我会帮章子峻找个靠谱的收养人家。”周天泽爽快地承诺道。

　　他虽然打小就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但自从他开始学习玄学后，对那些“黑暗面”是深恶痛绝的，只要有机会，他一定替天行道，重拳出击！

　　章子峻已经受了太多的苦，希望他接下来的人生，可以感受到生活的美好。

　　*** 
　　章子峻的事情很快就被调查清楚了，不仅隔壁的邻居们看不过眼，主动提供了证词外，章子峻的医检报告也非常的触目惊心。

　　医检报告显示，他长期被人打，被人伤害，浑身上下能够被衣服遮住的地方都有新旧交替的伤痕，最严重的是他的左脚，他左脚的小指被砍断很久了。

　　如此紧密频率造成的伤痕，除了来自他继父继母的虐待外，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章子峻的继父继母因犯“儿童虐待罪”，被判有期徒刑七年，而他们亲生的儿子年纪过小，只能接受教育后，寄养在他们亲戚家。

　　那个从小就将打骂自己哥哥当做日常的小男孩被送去了他二伯父家，他二伯父家本就有两个儿子，正是调皮捣蛋的时期，看到他被送过来，分走了自己父母的注意，便决定平日里好好“关照”一下他。

　　尽管小男孩唯唯诺诺的在亲戚家安分守己，但对方可不觉得他安分守己。

　　——接下来的七年，他将会尝到章子峻曾经受过的那些痛苦。

　　至于章子峻，在周天泽的帮助下，找到了新的寄养家庭。

　　那家人都在学校里工作，性格温和，也算是书香门第。但他们常年怀不上孩子，正打算领养一个……听了章子峻的经历，两人都很动容，他们愿意用爱和陪伴，治愈章子峻，给他一个幸福的家。

　　*** 
　　“桃花源”小区。

　　“姐，刚刚周天泽发微信说沈家人快到了。”刘旬看了眼手机说道。

　　——没错，他虽然口口声声地嫌弃周天泽，但依旧口嫌体正直地和他交换了微信，成为了朋友，平时没事儿还会一起打手游。

　　“好。”或歌正在厨房里榨橙汁，而默默则乖乖的站在她的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飞快搅动橙汁的榨汁机。

　　“叮——”榨汁机提示橙汁已经榨好了。

　　或歌将橙汁倒入玻璃壶中，又将剩下的倒在了三个玻璃杯里。

　　“给你。”或歌将其中一杯递给默默道。

　　“谢谢咕姐姐。”默默端着杯子奶声奶气地说道，他伸出空余的手：“我帮小熊哥哥拿。”

　　“默默真乖，你喝自己的就好。”或歌将玻璃壶和水杯放在托盘上，带到客厅，打算等下给沈家人喝。

　　沈家人没过多久就按响了门铃，来的是两男一女，前面的一对男女估计是沈先生和沈夫人，而他们的身后，居然是赵昇。

　　“默默！”女人一开门就红了眼眶，伸手要抱默默，但后者只是一个劲儿地往或歌身后藏。

　　女人的面色有些惨白，显然是身体状态不太好，她的额心隐隐发黑，黑中又带着些许青色……应该是中毒的症状。

　　——按照或歌的经验，她应该是被人下了蛊毒。

　　“沈先生和沈夫人对吧？请进。”或歌收回目光，安抚地捏了捏默默肉乎乎的掌心，又冲赵昇点点头，打招呼道：“赵先生。”

　　“或歌小姐，好久不见。”赵昇等沈家人进屋后，带上了门：“来得及，没有带礼物，下次一定补上。”

　　“不用那么客气，请坐吧！”或歌发现沈夫人的目光一直黏在默默的身上，但默默似乎并不怎么回应她。

　　“这是沈书文和覃颖，沈家目前的掌权人。”赵昇主动介绍道，“我们本来在谈生意，后来听周家的小子说有了沈默的行踪，又听到地址挺熟悉的，我就跟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沈先生沈夫人好，我是或歌，这是家弟刘旬。”或歌微笑着倒了橙汁：“刚榨的，喝点儿吗？”

　　“谢谢。”沈书文端起其中的一杯橙汁，但也只是用手将杯子握住，并没有喝：“真的很感谢你们将默默救出来，我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带他回家，当然，你们放心，该给的酬劳我会直接打给你们。”

　　“虽然赵先生在，但我还是要先看看证明。”或歌寻了一个单独的小沙发坐下，默默也“小尾巴”一般地跟了过去。

　　——她倒是不太在乎“酬劳”，她只希望来接默默的，的的确确是他的家人就够了。

　　“可以。”沈书文从手边的文件袋里拿出沈默的出生证明，血缘证明，以及从小到大的一些照片。

　　或歌简单地翻阅了一下，确认了默默确实是眼前二人的孩子。

　　“默默，你的爸爸妈妈来接你了。”或歌放下文件，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道。

　　“不。”默默缓慢地摇了摇头，“默默……晦气。”

　　“这是谁教你说的！”沈夫人忍不住掉了眼泪，“妈妈的默默怎么可能晦气！”

　　“沈夫人，这是怎么回事？”或歌微微皱眉，“晦气”一词对小孩子而言，还是非常困难的，如果不是有人特意教默默，那就是默默经常能够听到。

　　“是因为默默出生的那个月，默默奶奶心脏病发了，虽然抢救回来了，但人状态一直都不好，有天师说默默命硬，会克家人……随后，默默每年的生日前后，沈家的某一个人就会出点儿不大不小的事情。”沈书文有些激动地说道：“可是这和我的默默有什么关系！那不过是巧合，或者是她们自己不小心罢了！”

　　“上个月是默默五岁生日，那天……他忽然就不见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他……”沈夫人抽了一张纸巾，抽泣着说道。

　　“抱歉，见笑了。”沈书文发泄般地讲出来后，才觉得自己失态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喝了一口橙汁道。

　　“不大不小的事。”或歌重复了一遍：“比如说？”

　　“有的是出车祸了，落了残疾；有的是落水了，身子从此废了……”沈书文微垂着眼眸喃喃，他甚至还记得那些人最亲的人是如何跑到他家来谩骂他和他家默默的。

　　“有没有可能是人为的呢？”或歌注意到，这些人出事赖上默默，完全是因为那是那位天师给他判的命。

　　“这……应该不会吧！”沈书文看上去有些难受，“都是一些意外和巧合，警方那边也有记录。”

　　“那您夫人中毒也是巧合吗？”或歌的目光又看向沈夫人的额头，这蛊毒照理说应该是上个月毒发，但似乎被什么压制住了，没能按时发作。

　　仔细看看，沈夫人的右手上戴着一个珠串，珠串似乎是从寺里求来的，从或歌的视角里可以看到它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想必就是这个珠串压制了蛊毒的发作。

　　“中毒？”沈书文一怔，随即严肃道：“或歌小姐，话不能乱说。”

　　“沈兄，我和你提过……”赵昇开口打了个圆场。

　　——他已经事先和沈家夫妇说过或歌是一名优秀的天师的事情了，但事关沈夫人，沈书文还是有些过盛的情绪。

　　“我中毒了？”沈夫人有些茫然地问道。

　　“对，您最近应该经常睡不好觉吧？而且做什么都没有力气，不仅吃东西渐渐尝不出味道了，视力也急速下降。”或歌引导地说道。

　　“确实是这样的。”沈夫人在沈书文惊讶的目光下点了点头，习惯性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珠串解释道：“我之前怕你担心，就没说。”

　　“沈夫人，您中了蛊毒，如果不是您手腕上的珠串，怕是上个月月初就会毒发身亡。”或歌说道。

　　“上个月月初？”沈夫人只愣了几秒就反应了过来：“上个月月初……是默默的生日！”

　　——给她下毒的人真是好算计！掐好时间让她死在默默过生日的那几天！如果默默过生日克死自己的生母，他怕是要坐稳“克家人”这一命格，且无法胜任下一任沈家掌权人了！




22.  022   时间管理大师

　　在或歌说出沈夫人覃颖中了蛊毒一事后，沈书文和覃颖安静了整整半分钟，他们的脑子飞快的转动着，思索着有谁会做出这种事情。

　　沈书文不管是为人，还是在生意场上，都很温和，他一向信奉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除非“舞”到他眼前，或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才会与之好好清算。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几乎没有与谁交恶，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头绪。

　　至于覃颖，她是A大文学系的教授，为人和蔼可亲，深受学生喜爱，更不会轻易和谁结仇了。

　　“或歌小姐有办法解除蛊毒吗？”思忖了一会儿，沈书文就想起自家夫人还身中着蛊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发作了。

　　“可以。”或歌抱着胳膊点了点头，“彻底除掉蛊毒需要先服用一个月的药丸，一个月后，沈夫人可能会吐出些什么，但不用太担心，处理掉就好了。”

　　“吐出些……什么呢？”覃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一时间甚至有些反胃。

　　“自然是蛊虫。”或歌回答道，“对方没敢用子母蛊，而是选择见效慢的一种蛊虫，等药效将其杀死，就可以吐出来了。”

　　“唔……”覃颖忍不住捂住了嘴，她竟然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吃了这么可怕的东西！

　　平时管理她的饮食的，是汪敏，算是她的发小，但汪敏嫁的不好，家里的男人喜欢贝者钱，还经常打她……为了保护自己的发小，覃颖才招她来沈家，给她当了贴身女佣。

　　虽然不太敢相信，但最有可能的的确是汪敏……覃颖暗暗思索着，微垂下了眼眸。

　　——最好不要是汪敏做的，不然，她也不会任由这种“白眼狼”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了。她是如何将她拉出泥潭的，就还能怎么将她再送进去。

　　“另外，我会绘制两张符，麻烦二位随身携带，避免下蛊毒的人狗急跳墙。”或歌拿起橙汁抿了一口道。

　　“好……好，麻烦了。”沈书文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了，他只想好好彻查周围的人，看看谁才是那个表面与他和和气气，背地里却害人的“两面派”了。

　　“默默，这次爸爸妈妈会保护好你的，你跟我们回家吧！”覃颖看到或歌身边的默默，难免忍不住难受。

　　“默默，以后不会有人说你‘晦气’了……那些都是他们想要打倒你才骗你的话，默默会被打倒吗？”或歌温和地鼓励默默道。

　　“不会。”默默缓慢地摇了摇头，他顿了顿，询问道：“那默默回家，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会死吗？”

　　“不会的。”沈书文果断地回答道，没想到默默还被灌输了这种思想。

　　——他一直自诩“沈家最温和”的掌权人，但温和的久了，那些人还真以为他可以任由他们欺负了。

　　“听到了吗？不会了。”或歌笑着摸了摸默默柔软的头发，“去你妈妈那里吧！”

　　“唔。”默默迟疑了一下，才慢吞吞地走到了覃颖身边，被后者一把抱住。

　　“妈妈不会弄丢你了，妈妈保证。”覃颖抱着默默泣不成声道，沈书文也动容地抱住了自己的妻儿，感受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 
　　一小时后，或歌带着制好的药丸和画好的符箓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解除蛊毒的药丸和炼丹方式的那种药丸不一样，前者只需要熟练理论知识，且手法不出错即可，后者则需要自身玄力加持。

　　刘旬全程围观了自家姐姐制作药丸的过程，结合他这些天的修炼，有些若有所思。

　　回到客厅，或歌看到默默已经很适应地坐在覃颖和沈书文中间了，只是目光还会不由自主地追着她跑。

　　“这个药丸四天服用一次就好了，然后这是‘辟邪符’和‘防身符’，可以的话，随身携带。”或歌将东西递给沈书文道。

　　“好的，多谢或歌小姐了。”沈书文拱了拱手道，“以后有机会欢迎来沈家做客，有什么麻烦，沈家也会是你永远的朋友。”

　　——沈书文这是话里有话了，也算是向或歌抛出了“橄榄枝”。

　　“一定。”或歌也拱拱手，笑着回答道。

　　她在制作药丸的时候，就收到了来自沈书文两千万的进账，想必账号是赵昇告知的。

　　“或歌小姐才18岁，正是上大学的年级，又有如此的能力……我想引荐你去A大玄学系做特招生。”覃颖牵着默默，笑着说道。

　　“比起上学，我更想在娱乐圈好好努力。”或歌委婉地拒绝道，她也算是玄学祖师爷级别的人物了，重新去上课好像有些大可不必。

　　“我知道那些教授教不了你，但现在这个社会，没个文凭总会被人小瞧，就算或歌小姐以后在娱乐圈，也会被人说是个只有高中文凭的艺人。”覃颖说的相当有条理：“特招生只用在学校待一年，课也少，你可以考虑看看。A大的毕业证书，含金量很高的。”

　　“好，谢谢沈夫人。”或歌知道她也是在为她着想，便顺着她的话应了下来。

　　“要是不嫌弃的话，或歌小姐可以喊我覃姐，喊书文沈大哥就好。”覃颖自从牵着默默起，就渐渐恢复到平时那种温和的状态。

　　“那覃姐喊我或歌就行。”或歌喜欢沈家人，他们的气质非常的温文尔雅，相处起来也很舒服。

　　“那我过几天把引荐信寄给你，要是想去的话，随时都可以去。”覃颖摇晃了一下默默的手，“我们要走啦，和或歌姐姐、刘旬哥哥说再见。”

　　“咕姐姐，小熊哥哥，再见。”默默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轻声说道。

　　“再见，默默。”或歌有些舍不得默默，他真的是个很乖巧的孩子了，但她也为他找到了自己的家人而高兴。

　　“或歌小姐不嫌弃的话……”赵昇将刚刚覃颖的话都听了个全，这会儿，模仿着覃颖的句式说道。

　　“赵大哥也喊我或歌吧！”或歌笑了笑说道。

　　“好。”赵昇的眼眸里明显带上了几分满意和喜悦的色彩，“那我也先告辞了。”

　　“赵大哥再见。”或歌缓缓地关上门，就收到了袁鸢的短信。

　　袁鸢：「“斩天下”选角公示出来了！云三月是你的了！（鹦鹉尖叫.jpg）」

　　袁鸢：「王靖海导演那边准备下周官宣，这几天可能要去拍个定妆照，记得把你的微博注册好！」

　　或歌：「好的。（猫猫微笑.jpg）」

　　或歌发现这个世界的人聊天都很喜欢发表情包，于是她也入乡随俗地存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或歌按照袁鸢说的，将微博注册好，并截图发了朋友圈，很快就收获了好几个关注，她也依次和认识的人互关了一下。

　　关上手机，或歌长舒了一口气……她的“逐梦演艺圈”任务，总算是有进展了！

　　*** 
　　柳家。

　　“父亲，母亲，我拿到A大艺术系的录取通知书了。”柳安然乖巧地将自己刚收到的录取通知书递给自家父母道。

　　她留着及腰的黑色长发，穿着某大牌最新款白色连衣裙，虽然容貌只能算是清秀可人，但逐渐有了些许富豪圈千金该有的气质，看上去就像是一朵迎着太阳盛放的小百合花。

　　“我们家安然可真是争气！”柳母罗雅馨骄傲地说道。

　　——那可是A大！A市最好的大学！她罗雅馨的女儿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哪里像原来那个，烂泥扶不上墙！

　　“嗯，不错。”柳鹤轻轻应了一声，手里把玩着一块白色玉佩，他停顿了两秒，交代道：“但是不能太骄傲了，以后在A大还要继续努力。”

　　“是，谨遵父亲教诲。”柳安然微笑着回答道，她看到了柳鹤上扬的嘴角，心中断定他已然满意，便顺势说道：“父亲，开学要置办些东西……”

　　“新学期是该买些东西。”柳鹤沉思了一会儿，给柳安然转了三百万，“你看着有什么需要的，就先买着，钱不够再来找我。”

　　“谢谢父亲！”柳安然看着三百万到账的短信，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达到自己小心思的柳安然端着贵女的仪态缓缓上了楼，关上门，她松了一口气，放松地趴在自己的床上玩手机。

　　微信里的最新消息来自于傅泽霖，他每天都会和柳安然聊天，今天的消息主要是说他拿到了A大金融系的录取通知书。

　　柳安然照旧在对话框里点点戳戳，营造出一种“她正在输入文字”的假象，因为她知道，不管傅泽霖在干什么，只要她发消息，他就会秒回，但她不会。

　　柳安然：「泽霖，恭喜你！我也拿到A大艺术系的录取通知书了！以后我们还是校友，我好高兴哦！（猫猫打滚.jpg）」

　　傅泽霖：「期待和安然一起念书的日子。（奋斗.jpg）就是……可惜我们不是同一个系的。」

　　柳安然并没有秒回傅泽霖，因为她在给自己的未婚夫魏浩宇发消息。

　　柳安然：「浩宇哥哥，我拿到A大艺术系录取通知书啦！（骄傲.jpg）」

　　魏浩宇：「真好……安然很优秀啊！可惜我只考上了F大。」

　　说是F大，不过是一所交钱就能读的私立贵族大学。

　　柳安然：「浩宇哥哥也很优秀呀！」

　　柳安然飞快地切换着对话框……回复了两句魏浩宇，也不能冷落了傅泽霖，毕竟按现在的状况来看，傅泽霖的各方面都吊打魏浩宇，如果不是因为傅泽霖是私生子，她肯定会选择傅泽霖！

　　柳安然：「不是一个系也没有关系呀！可以经常见面了~（可爱.jpg）」

　　傅泽霖：「嗯，可以经常见面了，对了，安然明天有时间吗？最近新上映了一部电影，评分挺好的。」

　　柳安然在床上打了个滚，又看到魏浩宇也在问她明天有没有空，说是想拉她和他朋友们一起出去玩。

　　柳安然思索了片刻，分别拒绝了他们，用的也是同一个理由：钢琴课。

　　对于傅泽霖的邀请，她是心动的，因为傅泽霖不仅会给她带礼物，还会请她去高档餐厅吃饭……而魏浩宇的邀请，她是不想去的，魏浩宇的狐朋狗友比较杂，她不太喜欢。

　　但如果答应傅泽霖，半路上遇到魏浩宇就不好了！所以，还是缓一缓，等下次机会好了。

　　时间管理大师·柳安然伸了个懒腰……A大计算机系好像有个挺不错的学长，开学后，找个机会偶遇一下吧！




23.  023   这么巧，你也在A大

　　王靖海导演对于定妆照的要求一向很高，这算是他即将开拍的“斩天下”第一次走进观众的视野之中，必须要能够吸引住观众的眼球，炒出一些热度。

　　他一般会请一些设计专业的人来，依照原小说中每位角色的穿衣颜色风格，设计出至少三套服饰，并让演员挨个去试穿，最终选出定妆照穿的那一套。

　　宋也作为男主，穿衣风格是多变的，在前期和遇到云三月的时候，他的服饰都是偏浅色或白色的，后期则多为暗色调的；明朝阳作为女帝一般的大女主存在，主红色调，前期朱红，后期暗红；武燕秋的服饰则以黄色为主，前期明黄，后期暗黄。

　　至于云三月，黑山羊设定的是以绿色为主色调的，前期的云三月主淡绿色，是一种活泼少女的风格，后期则是墨绿色，端庄且能压得住场子。

　　——每一个演员都有前后期的微妙差别，因此定妆照会将他们拍好的前后期照片各选一半，拼接在一起，半边是角色前期的模样，半边是后期的。

　　或歌当天来的很早，来拍定妆照的，除了她就属卢玥来得早了。

　　卢玥的脸色没有上次她看到的时候那么好，惨白的像是没有一丝血色，她肩上的鬼婴看上去精神却很不错，张牙舞爪的。

　　“卢玥姐，早。”或歌记得袁鸢的嘱咐，见人就喊“哥”和“姐”，不然，就喊声“前辈”。

　　“早。”卢玥看起来有些高冷，她感觉到自己肩上的鬼婴比刚刚更加不安分，似乎是对眼前这个明艳动人的小姑娘带着几分敌意。

　　“卢玥姐最近失血很严重吧？”或歌压低了声音说道，“要是坚持不住了，或是遇到危险了，尽快来找我。”

　　“你……”卢玥的神色一僵，她怎么知道自己每天用血喂鬼婴的！而且，鬼婴最近的食量越来越大了，这也是她看上去脸色不好的原因。

　　——那位替她请鬼婴的邪师曾与她说过，如果坚持不下去了，就请走鬼婴，虽然日后可能运势不会这么好了，但至少能保住性命……但眼下，正是她的事业上升期，她又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些唾手可得的机会？

　　“加个微信吧！”或歌并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但照鬼婴成长的趋势，这剧组怕是会见血……这毕竟是她参演的第一部电影，她还是希望一切平安比较好。

　　“……好。”卢玥拿出手机，没有顾肩上的鬼婴对她嘶吼，加了或歌的微信。

　　没一会儿，许柏畅和舒曼也到了，等王靖海导演进来后，化妆师们便开始为几位主演上妆。

　　“或歌小姐，你的皮肤好好！感觉都不用怎么上妆呢！”给或歌化妆的是个年轻小姑娘，她羡慕地嗷嗷叫着，只给或歌上了一层轻薄的底妆。

　　“谢谢，你的皮肤也很好呀！”或歌笑眯眯地说道。

　　“哎，那是因为我化妆手法好啦！”小姑娘叹了口气，“看来只有后期的时候，才需要重一点儿的妆感了，前期现在这样就很好！”

　　“好的。”或歌应了一声，打算起身去换前期的那三套衣服，结果发现其他人的妆都还没画好。

　　云三月前期的三套衣服分别是浅绿色、黄绿色和嫩绿色的，三款的样式要么偏甜美风，要么偏少女风，最终王导选定的是那件浅绿色的。

　　至于云三月后期的三套，王导选择了墨绿色一套，那套衣服和首饰选用了红绿撞色的配色，墨绿配暗红……这种配色不是一般人可以镇得住的，但或歌镇住了，她端坐在那里的时候，有种与生俱来的掌权人的感觉。

　　或歌穿不同时期的衣服，脸上的表情是全然不同的，前期的她眉眼弯弯，嘴角噙笑，少女感十足；后期的她目光深沉，带着位高权重者应有的杀伐感，却在眼底藏了一丝感性。

　　或歌的定妆照很快就拍好了，拍摄的人连连称赞她上镜。看到相机里的照片，不仅王导满意，她自己也很满意，她已经可以想象出海报的效果了。

　　——接下来，就等海报的后期P好，王导微博官宣了。

　　*** 
　　或歌在家里看了一周的电视剧和电影，她虽然能够摸索到演戏的基本方法，但她知道自己还有进步空间。

　　这种积极进取的态度，深得系统CC的赞赏，但边学习边吃吃喝喝的状态就不太被CC认同了，CC担心或歌会吃胖，但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或歌似乎是吃不胖体质，也就放任她去了。

　　周末的时候，或歌收到了覃颖写的推荐信和A大玄学系特招生录取通知书。

　　覃颖已经将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推荐信和录取通知书不过是给或歌走个正式流程，毕竟，仅仅是或歌一眼看出她身中蛊毒，还能很快就给出解决方案就已经很厉害了，再听到赵昇讲的那段关于他弟弟的事情，玄学系的几个老教授都恨不得或歌明天就入学。

　　赵昇也是A大毕业的，说话自然不会作假，加上他形容的事件里，或歌居然能够魂魄离体去追人，还能让对面的邪修吃不了兜着走，可以说是相当厉害的程度了，饶是玄学系的教授和老师们，也极少有人能做到。

　　“哇，这就是A大的录取通知书吗？”刘旬顺利升入高二，少了马子豪等人的霸凌和经济上的焦虑，他的成绩比以前更加稳定，基础符箓的学习也已经步入正轨了。

　　这么一来，和其他高中生一样，他的目标就是A市最好的大学——A大。

　　“要不，趁着放假，我们去A大看看？”或歌见刘旬看录取通知书非常激动的样子，便打算加一把火，让他体验一下A大的氛围，日后更努力的学习。

　　“可以吗？”刘旬有些犹豫，“A大应该不能随便进出吧？”

　　“特招生和家人一起提前逛逛学校，有什么问题呢？”或歌虽然还没决定要不要去玄学系当特招生，但覃颖的推荐信和录取通知书，就像是通往A大的钥匙。

　　“好啊！”刘旬顿时兴奋了起来。

　　姐弟俩换上舒适的衣服，打了个车去A大。

　　A大不愧为A市最有排面的学校，不仅占地面积大，而且建筑风格简约大气，门口巨型雕塑是A大的创始人魏谦的模样，不少进不去的人都远远地和魏谦的雕塑以及A大的门牌合影留念。

　　“你好，我是即将入学的学生，想和家人一起参观一下学校。”或歌将录取通知书拿出来，递给门卫道。

　　“我看看……”门卫打开录取通知书，目光落到“或歌”二字上，停顿了两秒后，将录取通知书递还给她，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请进吧！”

　　“谢谢。”虽然不知道门卫为什么突然变得和蔼可亲，但或歌和刘旬成功地进入了A大的校园。

　　当然，她并不知道自己刚刚进入学校后，门卫就赶紧拨通了玄学系办公室的电话：“……对对对，你们要我帮忙注意的学生来了，对，带着一个男生一起往‘常青楼’的方向去了。”

　　*** 
　　常青楼，是文学学院的教学楼。

　　这栋建筑通体成暗红色的，似乎是红瓦堆砌而成，又比红瓦房看着坚固，房屋外面爬满了爬山虎，颇有几分悠然自得的感觉。

　　常青楼紧挨着A大的图书馆，十二层的图书馆屹立在那里，进入的地方有学生来来往往的走着，其他地方也有不少学生拿着书在背着，学习氛围相当浓郁，看的刘旬都有些热血沸腾了。

　　或歌感受着这浓浓的学习氛围，感叹着叹了口气……好学校就是好学校，周围的人都在努力的情况下，你不努力就会被甩在后面，正是这种良性竞争，为祖国培育了一代又一代的人才。

　　“柳或歌？”有些熟悉的声音将或歌的思绪拉了回来。

　　或歌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了柳安然和陪柳安然来看学校的罗雅馨。

　　罗雅馨虽然当了或歌十几年的母亲，但对她一直不满意，现在有了柳安然做对照组，她自然更看不上或歌……却没想到她居然在A大里看到了或歌。

　　刘旬看到罗雅馨，第一反应就是看或歌的反应，但后者似乎很平静。

　　“我已经不姓柳了，罗夫人。”或歌微笑了一下说道。

　　“或歌姐姐，你怎么在A大呀？偷偷进来可是会被撵出去的。”柳安然惊异过后，笑着问道。言外之意是，A大可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偷偷混进来也是会被“请”出去的。至于刘旬，柳安然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仿佛看一眼他，就会想起自己过了十几年的穷苦日子一般。

　　柳安然是绝不相信或歌能考上A大的，如果她有钱，或许还能和魏浩宇一样混个F大，但失去柳家庇护的她，恐怕生存都成困难。

　　罗雅馨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她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便换上了一贯的那种不屑的表情：“是我说错了，你确实已经不是我们柳家人了，和我们毫无关系。”

　　她顿了顿，有些骄傲道：“我们安然考上了A大艺术系，这会儿是来看学校的，你们俩又是来干什么的？”

　　“或歌是我们玄学系的特招生，自然可以进入A大。”说话的是位大约六十岁的老教授，他老远就听到那俩女的对他们玄学系的“希望之星”大放厥词，要不是他年纪大了，脚下的速度跟不上，他早冲过来了！

　　“您好，请问您怎么称呼？”好歹是为自己说话的老教授，年纪又这么大了，或歌说话时很尊敬。

　　“我叫蓝田，你喊我蓝教授就行了，玄学系博导教授，主要研究符箓方向的。”蓝田一对上或歌，顿时慈爱地笑了起来，但他搓着手的模样看上去实在是有些坏形象。

　　他保持着笑容，就差没有把“同学，读博吗”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你们是来参观玄学系的吧？这方向就走错了！来来来，我带你们参观。”蓝田笑眯眯地冲或歌和刘旬招手道。

　　“好，那就麻烦蓝教授了。”或歌瞥了一眼呆滞的柳安然和罗雅馨，答应地相当爽快。




24.  024   傅泽霖为了她一向什么都肯做……

　　“安然，妈妈刚刚没有听错吧？那老头说什么？特招生？”罗雅馨惊讶地感叹道，“那老头不会是骗子吧？”

　　柳安然没有回答，她第一时间百度了蓝田的信息，而刚刚那位老先生，的确是A大玄学系返聘博导教授……至于特招生，她也查过了，A大特招生一般是有一方面非常突出的，一旦进入学校，只需要一年就能拿证毕业。

　　“安然？”罗雅馨见她不说话，便也凑过去看了一眼，但她刚看完蓝田的信息，柳安然就飞快地将手机锁了屏。

　　“母亲，我有点儿不舒服，我们回去吧。”柳安然没有什么精神的说道。

　　“安然，你不是还要置办新衣服吗？”罗雅馨今天是特地陪她来逛学校，顺便去买新衣服的……她看着柳安然骤变的脸色，渐渐明白了她“不舒服”的点，轻轻搂了搂她安慰道：“那什么玄学系一听就没什么前途，还是我们安然更优秀。”

　　听着罗雅馨的柔声细语，柳安然的脸色这才好了些，和罗雅馨一同回了家。

　　回到房间，她抑制不住地将桌上的试卷撕了好几份……凭什么她那么努力才考进去的A大会特招柳或歌？！她努力了那么久，可是，和特招生一比，她就是个笑话！

　　但是没关系，母亲已经完全站在她这边了，她才是柳家的真千金，柳或歌再如何也无法回到她所在的富豪圈了。

　　想到这里，柳安然深吸了一口气，将撕掉的试卷碎片都扔进了垃圾桶，重新挂上平时那种柔和的微笑，打算去厨房端点儿甜点给罗雅馨送去。

　　她端着甜点和新泡的红茶，缓缓走向罗雅馨的房间，路上有要帮她拿的佣人，都被她一一拒绝。

　　“我想亲自给母亲送点儿下午茶。”柳安然甜甜地笑道。

　　佣人们都纷纷为之动容：“小姐真的好懂事，好体贴夫人！”

　　在众人的注视下，柳安然走到了罗雅馨的房间门口，她刚要敲门，却听到屋内传来罗雅馨打电话的声音——

　　“是啊，阿鹤，今天我们在A大看到或歌了……对，好像是特招生，那个博导教授殷勤的很……是啊……看着应该挺有前途……好好好，晚上见！”

　　柳安然的眼眸渐渐沉了下来……原来母亲表面上安慰她，暗地里还是觉得柳或歌更优秀！

　　“安然？”罗雅馨一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柳安然，联想到她刚刚打的电话，不免有些心虚。

　　“母亲。”柳安然小声地喊道，再次抬起头眼眸里已经带上了泪光，她将托盘递与罗雅馨，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道：“如果母亲和父亲想要或歌姐姐回来，安然没有意见的。”

　　“害，你这孩子，瞎想什么呢！”罗雅馨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你才是我们真正的女儿，你要永远记住这一点。”

　　“好。”柳安然轻轻地应道，她快速回了自己的房间，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了起来……母亲没有反驳她的话，这说明如果柳或歌真的越来越优秀，他们会将她接回来！

　　虽然柳安然自信自己能将她赶出去一次，就能赶出去第二次，但单单是今天一天，柳或歌对她造成的影响就有些过大了。

　　柳安然拿出手机，点开和傅泽霖的对话框——

　　柳安然：「泽霖，我今天在A大看到或歌姐姐了。」

　　傅泽霖：「？」

　　傅泽霖似乎是在惊讶柳或歌为什么在A大，他对柳或歌也是做过调查的，一个不学无术。被抛弃的虚假大小姐没什么可能被A大录取。

　　柳安然：「她好像是玄学系的特招生，母亲刚刚还和父亲打电话说这件事了，说不定过段时间，她就要回来了……」

　　柳安然这个省略号就很灵性，她从来不向傅泽霖直接说出自己的诉求，她只绕着弯和他示弱，引得他主动帮她解决问题。

　　傅泽霖：「安然受委屈了，她不会回柳家的。」

　　傅泽霖很快就给出了柳安然想要看到的回答，毕竟经过柳安然的叙述，柳或歌的形象，在傅泽霖那儿可是极差的。

　　柳安然勾起了嘴角，傅泽霖为了她什么都肯做，就连之前让人用小轿车将柳或歌撞进医院，也是他的手笔。他舍不得她受委屈，这次也会让或歌无法回到柳家来。

　　柳安然：「真的吗？（软猫哭哭.jpg）我其实不是讨厌她，就是……我怕她抢走父亲母亲的关注。」

　　傅泽霖：「放心吧！她不配回来和你争。」

　　柳安然发完信息，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露出一个真情实意的笑来……傅泽霖的手段一向很厉害，那么这一次，柳或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真期待呀！

　　*** 
　　不同于柳安然“过山车”一般的心情转变，或歌和刘旬跟着蓝田在A大里逛的很舒心。

　　或歌发现A大的建筑和选址，都是非常有讲究的，肯定是创校人在建立A大之前请专门的人看过，在这种环境下修炼，可谓是事倍功半。如果她能够长期在这里修炼的话，说不定玄力会恢复的更快。

　　“你们看！这就是玄学系的教学楼！”蓝田伸展着左手向他们介绍道。

　　“哇哦！”或歌看着眼前的建筑发出一声赞叹，如果说A大是个风水极佳的地方，那么玄学系和紧挨着玄学系的学生公寓可以说是这些灵气产出的“泉眼”，可以说是非常适合他们玄学人了！

　　“怎么样，不错吧！”蓝田骄傲地挺直着身子说道，“当初那位A大创始人魏谦也是搞玄学研究的，不过他也在别的领域搞研究，最终把这里最好的一块地，划给了我们玄学系！”

　　“确实不错！”或歌拍了拍刘旬的后背：“小旬，得想办法考进来哦！”

　　“好的，姐！”刘旬也能感受到这里的自然玄力很充沛，非常适合修炼。

　　“听覃颖那丫头说，你还在考虑来不来呀？”蓝田旁敲侧击地问道。

　　他和覃颖虽然不是常常见，但一个月还是能见一次的，听覃颖说她中了蛊毒时，他们这些玄学系的教授们都非常自责，如果他们仔细一点儿，或许能早些发现覃颖中蛊毒的事情了。

　　“确实，之前是在考虑。”或歌眨了眨眼，诚恳地说道。

　　“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这样，我们这里的每一门课，每学期大概要上十二周到十八周，你选择性的来个七八天左右，就行了！”蓝田观察着或歌的表情说道，“而且我们学费全免，还给你一等奖学金，你看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的。”或歌失笑，她刚刚后半句还没说，她已经转变想法了，这里她还挺喜欢的，逐梦演艺圈的闲暇在这里度过也不错……不过蓝教授还是相当有诚意的，这些条件对她来说舒适感十足了。

　　“那就说定了！九月六号开学！一定要来啊！”蓝田听到她的回答，高兴地说道。

　　“一定。”或歌笑眯眯地回答道。

　　“对了，小同学，你比较擅长哪一方面呢？有没有兴趣一起参加社会实践呢？”蓝田等等一众级别比较高的老教授和教师们擅长的领域是不一样的，作为A大玄学系的“活招牌”，他们不仅会在“天师宝”上接单历练，也会协助A市的特殊部门一起解决一般部门解决不了的事件，他们管这叫“社会实践”。

　　“都还可以吧！实践的话，有时间也没问题。”或歌答得爽快。

　　“好好好！咱们加个微信，晚点我给你发上学期的课表。”蓝田眼睛一亮，摸着下巴上的胡子说道。

　　*** 
　　从A大出来，已经是傍晚了，或歌和刘旬买了些东西，又在外面吃了顿西餐，才缓缓回了家。

　　或歌打开微博，发现王靖海导演已经发布了“斩天下”的定妆海报了，并分别@了他们这些主演。

　　王靖海：#电影斩天下演员官宣#我们官宣啦！宋也@许柏畅，明朝阳@舒曼，武燕秋@卢玥，云三月@或歌，本片预计过年上映！敬请期待！（图片.jpg）

　　王靖海导演的发博风格一向简约，但海报看上去却是非常大气且有质感的，他的影迷们也快速发布着评论——

　　“柏畅哥哥好帅！海报好好看！当壁纸了呜呜呜！”
　　“舒曼好适合大女主扮相！吃瓜.jpg”
　　“或歌是王导今年选的素人演员吗？有点儿好看诶！”
　　“你们要和柏畅哥哥说什么，他已经在我床上了。滑稽.jpg”
　　“光看海报我就觉得这电影要拿奖，王导NP！”
　　“玥玥好美！玥玥勇敢冲，月光永相随！”
　　“我觉得或歌要火，这颜值真的绝了！王导眼光真的好！”
　　……

　　趁着影迷们的评论刷起来了，黑山羊赶紧转发了王靖海的微博，让他的书迷们又炒了一波热度，直接冲上微博热搜。

　　黑山羊：选角是我亲自盯着的，大家放心！推眼镜.jpg（转发了微博）

　　黑山羊的书粉们大多是纯为了小说而来的，也有一小部分混粉圈的，评论的速度一点儿也不比王导微博下的慢——

　　“羊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吃瓜.jpg”
　　“黑老师好会选，都是俊男美女！希望演技在线，能够还原我心中的原著！”
　　“在？想看剧透，放点儿gif品品？”
　　“这个定妆照还是挺不错的，希望演员不要拉胯。”
　　“目前的定妆照很赞啊！和我心目中的一毛一样！”
　　……

　　正在翻评论的或歌忽然收到了袁鸢的微信。

　　袁鸢：「你快看看尹淑鱼的微博。」

　　或歌搜索出尹淑鱼的微博，发现她给王靖海导演的微博点了个赞，并发了一条含自拍配图的微博。

　　尹淑鱼：有的人，不用努力就能拿到自己想要的，而有的人，拼尽全力也实现不了愿望。

　　配图是尹淑鱼独自坐在阳台上，用手撑着下巴看向远方，似乎若有所思。




25.  025   A大欢迎你

　　尹淑鱼的照片拍出了一种深深的寂寞感, 她的眼眸里带着深深的失落，让她的粉丝们狠狠为她心疼了一把。

　　“鱼鱼怎么啦？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吗？”
　　“是不是因为鱼鱼没能饰演云三月啊？”
　　“小道消息，黑山羊老师之前住院, 竞演云三月的演员只有或歌被允许进入病房了哦！”
　　“鱼鱼说的是或歌吧？哪冒出来的？素人？演二代还是谁的关系户？”
　　“吐了, 最讨厌关系户了。”
　　……

　　评论的风向渐渐走偏了, 自从有那条“小道消息”后，评论里的风向变有些歪了，不少人认为是或歌走关系了, 才挤走了尹淑鱼，纷纷飞舞着手指，在网上冲浪，要替尹淑鱼讨个公道。

　　“麻烦这位素人演员出来澄清一下？@或歌”
　　“鱼鱼受委屈了, 没想到王导一年一次的扶持角色也会掺水分。”
　　“心疼鱼鱼，鱼鱼才是最适合云三月的。”
　　“这个海报不会也是过渡PS了吧？搞不好真人根本不好看。”
　　……

　　或歌滑动着手机，飞快地看了看大致的评论, 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

　　CC：“宿主，你咋一点儿都不急呢！这时候就应该重拳出击！”

　　或歌摸出三枚硬币，随手一扔……看了一眼卦象，她安稳地剥开一袋零食。

　　或歌：“不急, 我再看会儿热闹。”

　　说着, 或歌将这句话也送给了有些火急火燎的袁鸢。

　　CC：“……您心态真好。:)”

　　果然，或歌没有等很久就看到黑山羊更新了微博。

　　黑山羊：我和或歌老师在试镜的时候是第一次见，那天或歌老师提醒我要去检查一下身体，我也是在体检结束的时候晕倒在路上的。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或歌老师，我就倒在家里了，人没了都不会有人发现。所以, 我请我的救命恩人进病房没毛病吧？

　　黑山羊的声明一出，微博上讨伐或歌的声音瞬间小了一半，还有不少黑山羊的书迷跑去关注了或歌的微博，感谢她救了黑山羊一命。

　　CC：“哇哦！你一下子有五十万粉丝了！涨的还是蛮快的嘛！”

　　或歌：“那我还差多少完成任务？”

　　这算是或歌最关心的问题了，毕竟早点儿完成任务她就可以早点儿退出娱乐圈，过上抓鬼养老的日子！

　　CC：“嗷，我给你看看进度条！”

　　CC的话音落下，或歌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的条形物，里面的填充色是粉色的，目前才填充了大概百分之一的样子。

　　或歌：……

　　CC：“宿主继续加油哦！”

　　和CC对话的这会儿时间里，刚刚还把她骂的不值一提的人少了很多，更多的是站中立看戏的态度，当然，尹淑鱼的粉丝还是活跃在奋力骂她的第一线。

　　尹淑鱼一边喝着刚榨好的蔬菜汁，一边看自家粉丝维护着她，骂着或歌。

　　“哼，不过是个小新人而已。”尹淑鱼挑了一下眉毛，心中有些得意。

　　这种不直接指向谁，但又留有证据引诱粉丝们去喷谁的微博，她不是第一次发了，就算现在黑山羊为或歌澄清了，但那又怎么样，她又没有指名道姓，以前被她内涵的其他小演员们也只能暗暗吃下这个亏。

　　“叮——”微博提示又有她特别关注的人发微博了，尹淑鱼懒懒地拿起手机一看，发博的人居然是王靖海导演，再看看他所发的微博内容，尹淑鱼生气地将手里的蔬菜汁砸在了地上……

　　他怎么能……他居然把她们二次试镜的对比视频发出来了？！而且尹淑鱼看完或歌的演绎，发现自己演的和她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尹淑鱼死死地咬住了指甲，她万万没想到试镜的地方居然放了摄像机！她试镜的时候好好看过了，那里明明是没有摄像机的！

　　——这可不好玩了，原本没什么事的……她这波算是自取其辱了。

　　王靖海刚发的微博没有多说什么废话，他将第二次试镜时，或歌和尹淑鱼的试镜片段视频放了上去，两人饰演的是同一段，为了给电影增加些许神秘感，王导只截取了时长两分钟的视频。

　　王靖海：本来想当电影彩蛋的，就给大家先感受一下我们的选角现场吧！

　　王靖海这微博和尹淑鱼那种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却切切实实意有所指的形式非常相似，不同的是，王导将内涵尹淑鱼的举动做的明明白白。

　　对于王靖海来说，每一部电影都是他的孩子，今天是他家小孩第一次亮相，谁让这事儿变得糟心了，可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你不是暗指我黑幕吗？那就让大家一起看看是不是黑幕。:)

　　看到王靖海导演发出了两段视频，或歌的粉丝又是稳扎稳打地涨了一大波，直奔着一百万去了，在她转发的定妆照视频下，她新来的小粉丝们都在嗷嗷叫。

　　“我直接自信：嗨老婆！”
　　“姐姐演技好好啊！是我心里的三月了！”
　　“这是什么人间宝藏姐姐，爱了！”
　　“呜呜呜期待你的演绎！”
　　“这波尹淑鱼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吧？吃瓜.jpg”
　　“没人注意或歌小姐姐的现代装吗？想要求同款！”
　　“尹淑鱼演的倒也不算不好，就是一般般。”
　　“楼上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

　　评论的一边倒让尹淑鱼恨恨地咬断了指甲，她的粉丝也掉了不少，如果她知道王靖海导演手里有试镜视频，她绝对不会做什么……可惜没有如果。

　　她的粉丝不仅脱粉了很多，还在她的微博下骂她把他们当木仓使。

　　这次的事件让“斩天下”才仅仅发出定妆照就小火了一把，也让尹淑鱼自食了恶果，不少被她内涵过的小明星都暗爽了一把，高高兴兴地转发了“斩天下”定妆照的微博。

　　*** 
　　九月六日，或歌拖着旅行箱来到了A大。因为刘旬当日也要上课，所以她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或许因为当天是“开学日”，学校里随处可见拖着行李箱的学生和前来送他们入学的家长，他们的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步入了他们仰慕已久的A大。

　　或歌没走多远就看到周天泽站在树下，手里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玄学系新生请到这里来”的字样。他旁边还有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不过那个男生坐在地上看书，完全不是迎新该有的样子。

　　周天泽显然起了个大早，哈欠连天地靠在树干上，与其他系火热的景象不同，他那儿似乎连个人都没有。

　　“周天泽？”或歌拖着旅行箱缓慢地走到他面前喊道。

　　“哎呀！是大佬啊！”周天泽顿时清醒了，他把手里的牌子往旁边那男生怀里一塞：“路隽，我送大佬去寝室，你在这儿看着啊！”

　　“哦。”看书的男生，也就是路隽闷闷地答了一声。

　　“不用送，我提前来过，知道在哪儿。”或歌笑了笑说道，“你自己忙着吧！”

　　“那可不行，怎么能让大佬你拖箱子呢！”周天泽热情地接过或歌的箱子，忽然发现这箱子的体积不太对劲，好像轻的跟一根羽毛似的。

　　“嗯……我在箱子里贴了‘减重符’。”或歌轻咳了一声说道，她当然不想拖太重的箱子啦！有符箓当然用符箓啦！

　　“这也太轻了吧！不愧是大佬。”周天泽顿了顿，继续“彩虹屁”道，“那……那我陪大佬过去吧！路上有我还能给大佬解个闷！”

　　路隽忽然站了起来，伸手拎了拎或歌的箱子，推了推眼镜问道：“你刚刚说‘减重符’？”

　　“是的。”或歌应了一声。

　　“不应该啊！书上说的‘减重符’最多也只能将很重的东西降到半斤。”路隽难以置信地说道，而他手里的箱子重量显然比预想的更轻。

　　“害，大佬画的符能和书上一样吗！”周天泽虽然也疑惑了一秒，但随即就想起了自己曾经目睹过的大佬的真实实力，感觉她做什么都没什么好惊讶的！

　　“是我改良的。”或歌笑道……毕竟，就算是半斤，拎久了还是累，要是轻如鸿毛不是更好用吗？就是每次使用的时候得抓好，不然不见了都没什么感觉。

　　“可以给我看看吗？”路隽镜框下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求知欲之火。

　　“可以，这个送你了。”或歌答得爽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画好的“减重符”递给路隽。

　　路隽小心翼翼地接过符箓，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看着符箓上画出的痕迹，脑子里好像有什么问题忽然就迎刃而解了。

　　“我知道了！”路隽忽然大喊了一声，把牌子扔回周天泽怀里，并宝贝地带着符箓往玄学系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周天泽茫然地看着他跑开，又看了看手里的牌子后知后觉地喊道：“哎！你干啥去！”

　　“画符！”路隽遥遥地回应了一声就没了踪影。

　　周天泽收回目光，与或歌四目相对，缓缓地吐出一个“草”字。

　　——不能和大佬一起“校园漫步”了呜呜呜！

　　“那你在这里继续等新生，我先自己过去啦！”或歌见他的目光就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大狗狗，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头：“以后学校里见呀！”

　　“呜呜呜，那好吧！”周天泽思忖片刻，妥协般地应道，但是依旧“狗狗眼”继续盯或歌。

　　或歌：？？？

　　“还有什么事吗？”或歌歪着头问道。

　　“就是……刚刚那个……符。”周天泽挤牙膏似的地说着，有些不好意思。

　　——大佬刚刚随便就送了路隽一张符！他也想要！！

　　“噗！好好好。”或歌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符箓来，“除了刚刚那种，还多送你一个可以抵挡一次伤害的‘平安符’如何？”

　　“太棒了！”周天泽高兴地在头顶比了个心：“爱您！”




26.  026   自己惹的祸总是要还的

　　一般的大学寝室多为四人间或六人间, 但玄学系的寝室居然是单人间。

　　或歌拿着钥匙，拧开“501”的房门时是震惊的，她之前都做好和另外三个同学好好相处的准备了, 结果这房间却是单人间。

　　房间不算特别大, 但床和桌椅柜子一应俱全, 还带独立卫生间和阳台，比或歌想象中的要好很多……甚至，整个房间都好像被人提前打扫过了, 一尘不染的，很干净。

　　“同学你好，请问你也是玄学系的新生吗？”门口有个短头发的女孩子探头探脑地看进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的, 我叫或歌，你好。”或歌放下手里的东西，对女孩子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来。

　　“我我我……我叫路棉棉, 你笑起来好好看！”路棉棉的脸颊红扑扑地说道，她停顿了两秒，忽然发现了刚刚那句话的漏洞，焦急地补上后半句道：“你不笑也好看！”

　　“你也很可爱呀！”或歌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穿着泰迪熊图案短袖的小姑娘, 她的脸圆圆的, 配合着她的娃娃头看着像是一颗苹果，非常可爱。

　　“谢谢，嘿嘿。”路棉棉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笑道，“我哥哥也是玄学系的，他说我们玄学系每年的新生可能只有个位数，所以我就来碰碰运气……以后可以一起上课吗？”

　　“有机会的话一定。”或歌想起“斩天下”剧组应该这几天就要准备开拍了，她的戏份虽然不是最多的, 但也不算少，A大距离影视城不远，但想要拍戏兼顾每天都去上课，可能还是有些难的，那么就要放弃一部分的课了。

　　“嗯？好。”路棉棉没有听懂“有机会”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好脾气地应了一声，她抿了抿嘴：“我们一起去食堂办卡吧！听说A大食堂挺不错的。”

　　“好呀。”听到“食堂”这两个字，或歌高兴地应了下来。

　　*** 
　　A大的绿化做的很好，沿路两边不仅有高大的梧桐树，树下也种植着各种花花草草，是个适合缓慢散步放松心情的好地方。

　　A大有五个食堂，距离玄学系寝室最近的是三食堂，主打烤肉饭和牛肉面。

　　或歌才刚刚看到三食堂的入口，就闻到了一股有些甜又有些焦香的味道。

　　“呜呜，是烤肉饭的味道！烤肉饭真的绝绝子！哥哥之前给我打包过！现在我终于可以自己来吃了！”路棉棉一脸幸福地捧着脸说道。

　　“是吗？真期待！”或歌弯了弯嘴角说道。

　　通过刚刚一起往食堂走，或歌已经知道了路棉棉的哥哥就是之前那个和周天泽一起迎新的路隽，不得不说，兄妹俩的性格差别还是非常大的。

　　路隽是真的非常喜欢研究玄学知识，资质也不错，但为人比较内敛，一般不太说话，除非是和学术相关；而路棉棉看起来软乎乎的，一幅有些没弄清楚状况的样子，通过她身上的玄力来看，资质算是中等偏下，没有她哥哥的好。

　　路棉棉也了解了或歌的基本状况，知道还有“特招生”和“特招生的特殊待遇”这么一说后，她惊讶了几秒，随后用敬仰和羡慕的目光看着或歌。

　　用路棉棉的话来说就是：“你居然那么厉害，还要用课余时间去娱乐圈勤工俭学，太励志了。”

　　“……嗯。”或歌好像觉得哪里不对，但又好像没有不对，一定是错觉。

　　两人快要走到三食堂门口时，忽然从旁边窜出两个高年级的男生，嬉笑道：“两位学妹们刚入学吧？学长可以带你们转转呀！”

　　两个男生穿的很时髦，其中一个更是把头发染成了金色的，脖子上挂着银色的十字架。

　　“啊……不用了，我们有认识的学长。”路棉棉赶紧摆摆手拒绝道，哥哥说了，不能随便和陌生学长走！

　　“十字架？你们信基督教么？”或歌盯了一会儿金发男生脖子上的十字架问道。

　　“哈？”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开玩笑般地说道：“只要能保佑我，我什么都愿意信。”

　　“可是这十字架好像并不能保你……毕竟你身边的女孩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或歌微微偏着头，看向金发男生身边半透明的鬼魂。

　　鬼魂是个和路棉棉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只不过她捂着自己的肚子，双/腿间有血不断地往下流……当然她的脑袋看上去状况也不是很好，像是猛烈撞击在哪儿后开了花的模样。

　　“唔……确实诶。”路棉棉眯了眯眼，看到一个不算很清晰的人形，“或歌，你居然能看清是女孩子，好厉害。”

　　“你……你们在胡说什么？”金发男生一脸怪异地看着她们俩，和他身边的另一个男生道：“咱们别是撩了两个长得好看的傻子吧？”

　　“那女孩说她叫巧巧，你不认识吗？”或歌看那女孩的鬼魂几乎贴在金发男生身上，她的表情非常愤恨，似乎要将男生生吞活剥了。

　　或歌顿了顿，继续问道：“她好想不太满意你到处撩女孩子，说她为了你打胎了三次，后来还为你自杀了呢！”

　　“什……”金发男生听到“巧巧”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再听到什么“打胎”，“自杀”之类的字眼，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他像是溺水了一般，努力张了张嘴，气若悬丝地问道：“她……她一直都在吗？”

　　金发男生旁边的男生和他关系很好，自然知道“巧巧”这个名字，听到或歌的话，直接吓得往旁边挪了好几步。

　　“当然了，她那么喜欢你，自然是一直贴着你的。”或歌挑了挑眉说道。

　　“你们是玄学系的？！”金发男生后知后觉地说道，“救救我，怎么样才能让她走？我可以给你钱！我有钱！”

　　听到金发男生的话，女孩的鬼魂更是愤怒不已，但她现在还无法触碰到金发男生，她要等等……她马上就能报仇了！

　　“我不缺钱，你找别人吧！”或歌果断地拒绝了他，像这种自作孽的人她一向不乐意管……有钱怎么了？既然敢做，就该自己承担结果。

　　或歌摇晃了一下路棉棉牵着她的那只手，温柔地笑道：“走吧，棉棉。”

　　“不行！你得救救我！”金发男猛地伸手，但还没抓到或歌的手腕，就被或歌抓住了手腕，三秒后，他发出一声惨叫，他知道……自己的那只手怕是废了。

　　或歌明明没有他个头高，但看他的眼神却生生将他压矮了半个头，那种冷漠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路边的草芥小虫。

　　或歌松开手，勾了勾嘴角道：“我叫或歌，玄学系新生，虽然你这事儿我帮不了你，但你这手治疗的时候要花多少钱，只管来找我要……我有的是钱。”

　　说罢，或歌拉着路棉棉快步去了三食堂，只留下面色惨白，轻轻握着自己手腕的金发男，和战战兢兢不知道该靠近还是不靠近的金发男的朋友。

　　金发男一想到自己背上贴了个鬼魂就觉得冷的慌，他看着或歌离开的背影，暗暗记住了这个名字，但却一丝一毫想要找她讨要医疗费的心思都没有。

　　——站在那个女生面前，他觉得自己以前做的龌龊事仿佛被揭了个干净，医药费？他敢吗？他不敢，他也不配。

　　金发男咬咬牙，连自己的朋友都没理就快步离开了……他必须要回家，让父母赶紧找天师，好帮他把巧巧的魂魄给超度掉！他还年轻，不能就这么被鬼害了！

　　*** 
　　已经走进三食堂，路棉棉皱了皱鼻子问道：“或歌，你为什么要提醒他呀？他要是回家找别的天师处理掉巧巧怎么办呀？”

　　路棉棉显然对渣男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本就圆圆的脸看着气鼓鼓的。这事儿整的……害的她都对烤肉饭没那么期待了。

　　“傻孩子，他没那么快找得到合适的天师。”或歌笑了笑，“那位巧巧小姐已经跟了他四十九天了，今天晚上就能变身厉鬼，对他动手了……哎呀，我身为天师，这样子是不是不太好？”

　　“才不会呢！你刚刚帅死了。”路棉棉眼里冒着小星星，手舞足蹈地模仿或歌刚刚抓住金发男手腕的动作说道。

　　或歌觉得路棉棉真的可可爱爱的，做什么动作都像是一个可爱的布偶娃娃，是那种典型的迷糊小可爱，但是又正义感十足。

　　回想起刚刚的事情，或歌觉得晚点还是要和这一片区的鬼差打声招呼，毕竟，那位巧巧小姐对渣男动完手后，就要化厉鬼了。

　　或歌觉得她自己亲手报仇没问题，就是报仇完要去地府领罚。

　　但鬼魂一旦化为厉鬼后，她初期是没有什么理智的，误伤到无辜的人就不好了。所以到时候等她得手了，再让鬼差卡着点把她带回地府是最好的办法了。

　　——这世间，有因就有果，自己惹得祸总是要自己还的，这一笔一笔，判官的记录本上可记得清清楚楚呢。




27.  027   符箓课

　　办好饭卡, 或歌和路棉棉各自端着一碗烤肉饭坐在了桌子的两边。

　　烤肉饭散发着浓郁而焦香的味道，碗的最底部是白米饭，往上是扑的一些小菜, 再往上就是一片片铺成一面的烤肉了。

　　或歌要了一个孜然味的, 刚刚烤好的肉上还有细微的油在轻轻炸开, 焦香味里混着孜然的香味，让人忍不住想要大快朵颐。

　　“呜，好好吃。”路棉棉已经吃了一口了, 捧着脸幸福地嗷嗷叫。

　　或歌也用筷子扒拉了一口烤肉……焦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又带着些许孜然的味道……烤肉也一点儿搜不柴，非常的爽口！

　　“好吃。”或歌和路棉棉对视一眼，决定专心地先吃饭。

　　十五分钟后, 两人满足地各自抱着一杯酸梅汤，瘫倒在座位上。

　　“话说，嗝, 或歌的课表是什么样的？”路棉棉双眼放空地望着远方，打了个嗝问道。

　　“我微信发给你看。”或歌也靠在椅子上不想动，便从微信上把蓝田发给她的课表转发给了路棉棉。

　　“我看看……”路棉棉打开微信看了一会儿，有些惊愕地坐直了身子：“你怎么天天从早到晚都有课啊？而且符箓学, 巫蛊学, 丹药学，草药学，八卦学，法器锻造学……怎么所有的分类课程的课你都要去啊！”

　　“可能是因为我可以随便选想去的课吧？棉棉的课表呢？”或歌当时收到课程表时，也一度怀疑蓝田把玄学系所有必修课和选修课都写了上去！

　　“我的课程表比较偏符箓学和草药学，丹药学也有一点儿，我知道我的资质可能炼不出什么特别好的丹药, 但我就是很感兴趣。”路棉棉有些不好意思地用食指蹭了蹭鼻尖说道。

　　“学好草药学也挺好的，可能药效没有丹药那么快，但是很有用。”或歌倒不是在安慰她，本身能够练出丹药的天师就很少，丹药的材料也很费钱，至于草药，就像她给覃颖调制的丹药就属于草药学范畴，药效温和且材料好寻。

　　“嗯！那我努力。”路棉棉举了举她的小拳头喊道。

　　*** 
　　第一天的课程是所有玄学系的候补天师们都要学习的一门技能——画符箓。

　　或歌和还没睡醒的路棉棉到达教室的时候，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空荡荡的教室里除了她们俩外，也就只有另一个女生和两个男生。

　　教基础符箓学的老师很快就来了，她穿着标准的职业装，将长发束在脑后。

　　“你们好！我姓熊，你们可以喊我熊老师。”熊老师推了推眼镜，拿出点名册：“现在点名。”

　　总共只有五个人，熊老师点名的速度也非常的快。

　　除了路棉棉，另一个女生叫许静，她看上去和她的名字一样文静，但是刘海很长，长到遮住了眼睛的地步。

　　另外两个男生一个叫许颛，一个叫孟重。

　　许颛和许静明显是一家人，不仅长得相似，刘海长度也很相似，而孟重看上去就很开朗，锻炼的一身肌肉，看着就很适合“法器锻造学”。

　　“那么今天我们来在草稿纸上练习一下用毛笔和朱砂画符的感觉。”熊老师将准备好的黄毛边纸，朱砂和毛笔分发给众人。

　　教室里的五个新生，除了或歌以外，都没接触过真正的画符，他们最多也就是暑假里看过相关的书籍，没有真正上手画过。

　　而真正上手画符，不仅要求精神高度集中，手里画下去的轻重非常有讲究，还要一小部分的玄力加持……所以提前练手感是非常有必要的。

　　“好，同学们可以练习了。”熊老师在黑板上贴了一张“凝神符”，这种符是最为基础的符，可以帮助人们更好的入睡。

　　看着大家提笔开始画，熊老师“嗖”地一下窜到了或歌身边，从怀里掏出一本有些破旧的书小声道：“或歌同学就不用做这种基础练习了，可以看看这本高级符箓收藏。”

　　熊老师咽了口口水，把后半句“有什么问题也别问我”咽了下去……这书也是她老师给她的，她虽然能默写下来了，但真的画出来还是不一样的。

　　“熊老师这是把书借给我了吗？”或歌看着熊老师一脸“肉疼”的表情，主动开口问道。

　　“……是的。”本来想豪气的送书的熊老师哽了一下，顺着或歌的话说道。

　　“谢谢熊老师，那我下课还给您。”或歌笑道。

　　“不客气不客气。”熊老师摆摆手，交代完便回讲台坐着了，但还是时不时好奇地看向或歌。

　　昨天蓝老还特意开了会，让他们这些上课的老师给予或歌足够的自由和重视，他委婉地表达了或歌的实力或许很强，并不用什么基础教学，特招她，是为了广纳人才！虽然她现在一心想混娱乐圈，但保不齐她哪天想退休当老师啊！

　　或歌坐着无聊，翻开熊老师给她的书……这是一本收集高级符箓的书，一共收纳了三十六种不常见的高级符箓。从书页泛黄的程度来看，时间已经有些久远了，有的符箓还有残缺，只能通过标题看出这一页画了个什么符箓。

　　或歌思忖片刻，便拿起旁边的草稿纸画了起来。

　　玄学系的课一般是一个种类的课上一上午或一下午或一晚上，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后，熊老师借着指导其他同学画符的缘由，慢吞吞地蹭到或歌身边，想看看她在干什么。

　　只见或歌翻开每一页新的符时，都会思考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符的困难程度影响了她思考的时间。

　　思考好了，她便会用毛笔沾上朱砂，将书中的符一气呵成地画在纸上。

　　熊老师有些惊愕，这么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她都完美复刻了三张符箓了，这可是非常不常见的高级符箓啊！

　　或歌画出来的符箓非常的好看，一笔不多一笔不少，不管是力度还是外形，都不可挑剔……画符箓这件事其实很能看出一个天师的资质，毕竟这些符箓是要靠玄力加持的，但或歌看上去一点儿也不累，她甚至还能抽空看看手机消息。

　　熊老师看着或歌草稿纸上的符箓，羡慕地咽了口口水，在想等下自己要不要借着收草稿纸的由头，把符箓收上去自己悄悄研究研究！她敢说，这符箓比她老师画的好多了！

　　“啊……画符真的好难啊！”路棉棉发出一声细微的嚎叫，她看了看和她隔了一条走廊的或歌，感叹道：“哇！或歌，你画的好好啊！有什么诀窍吗？”

　　她的话音一落，另外三人手里的动作也一顿，似乎是想听听或歌的回答。

　　“诀窍啊？”或歌用手指蹭了蹭鼻尖笑道：“无他，唯手熟尔。”

　　*** 
　　下课后，熊老师如获珍宝地抱着一摞质量一般般的草稿纸往办公室走去，她虽然穿着高跟鞋，脚步却轻快得很。

　　——这位或歌同学实在是太上道了，她一次课就完美复刻了六张古书上的高级符箓，虽然她也有在摸鱼，但是不要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下课后，问能不能把这些符箓复刻完，就算她这门课过了。

　　熊老师高兴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转了个圈……这有什么不可以！当然可以了！太可以了！她还要给她打满分呢！

　　“你怎么这么兴奋？手里拿的什么？给我看看。”办公室里传来的熟悉声音让熊老师“欢快”的步子一顿，只见一个大约五十岁的妇人坐在她的椅子上，她戴着金丝框眼镜，头发是花白的，但却很优雅。

　　这位妇人是熊老师的老师，也是蓝田的夫人，还是A大玄学系的博导教授——梅玉。

　　“梅老师啊！您怎么来了？”熊老师将草稿纸往身后藏了藏，试图转移自家老师的注意力。

　　“老蓝说今天是或歌那姑娘第一次上课，要我来问问情况。”梅玉的目光毒辣地落在了熊老师紧紧捏着的草稿纸上，她招了招手：“搞快点，给我看看。”

　　“哦……”熊老师这才不情不愿地挪过去，将草稿纸交了出来。

　　“嚯，高级符箓，这流畅度和玄力……高手啊！肯定不是你画的吧？”梅玉赞叹道，末了还要损自家小徒弟一句。

　　“那当然不是啦！我什么水平您老也是知道的。”熊老师找了另一张椅子坐下，眼眸闪闪道：“这或歌同学是你们从哪儿挖来的？就这水平，我觉得她一生出来就在画符了！”

　　“咱们玄学中人不问过去，只看实力。”梅玉欣赏地用手轻轻抚摸着草稿纸上的符箓说道，她虽然也能画出这些符箓，但流畅度和玄力融入的把控肯定没有眼前的这张好。

　　“这次要好好谢谢覃颖那丫头。”梅玉起身，一边看符箓一边走说道，“小熊啊，下次给或歌同学准备好一点儿的纸画。”

　　“哎，知道了。”熊老师应了一声，目送老师离开。

　　几分钟后，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草！老师把草稿纸顺走了！！！




28.  028   入梦来

　　接下来几天的课上, 各门各类课程的老师们都效仿熊老师的方式，把一些残缺的古书，或是别的类似的东西交给或歌, 而或歌总能给到他们意想不到的“惊喜”, 顺便和他们说好顺利结课的条件。

　　几天的课上下来, 老师们很满意，或歌也很满意。

　　不仅如此，或歌也和另外三名新生混熟了些, 五人经常一起去食堂吃烤肉饭，还一起在学校周边的店里撸串串。

　　许静喜欢“巫蛊学”方面的课程，许颛喜欢“符箓学”方面的课程，而孟重, 他的外表和他感兴趣的“法器锻造学”一拍即合，“法器锻造学”的老师一眼就相中了他，甚至想收他当学生。

　　事实证明能够被A大玄学系录取的新生, 多少还是有点儿本事的。

　　比如路棉棉，她对草药的知识和种类记得很熟，也很会分辨；许静平时就喜欢缝娃娃和养蛇；许颛是几人中符箓上手最快的，也是玄力资质最好的；孟重第一节课就能靠自己的力量抡起法器锻造专用的锤子。

　　当然, 他们也发现了或歌和他们的不同……他们是精通其中的某一项或两项, 但是或歌她好像是全能的！甚至比任课老师们还厉害。

　　但十天之后，或歌就开始缺勤了。因为，“斩天下”要进组开拍了。

　　“斩天下”的剧组选择了A市郊区的影视城，王靖海导演豪气地包下了影视城中的三大主题园和一片专门的影视森林基地，给他的电影打好了物质基础。

　　演员们被安排在影视城内的“如寄酒店”，该酒店走的是民国风格，从装修到服务员的穿着, 都很有民国时期的特点，房间内的摆设也是如此。

　　或歌走到“如寄酒店”的门口，打量了一下这栋住宿酒店，有些惊艳地挑了挑眉……这酒店真不错，王靖海导演算是为他们破费了！不知道这么多人住，会不会打折！

　　“歌姐。”说话的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她叫田蕊，是袁鸢给或歌找的小助理。

　　田蕊看起来还有些学生气，穿的也很乖巧，她扎着一对不太长的麻花辫，戴着一个圆圆的黑框眼镜。

　　田蕊拖着两个行李箱走过来，有些惊讶的问道：“歌姐，我们住在这里吗？”

　　“是呀，之前通知的就是这里。”或歌笑了笑说道。

　　“这个酒店住一晚上好像还挺贵的……没想到我也可以住在这里，真是太好了！”田蕊眼眸亮亮的说道。

　　“真的吗？走，我们去薅王导的羊毛。”或歌笑眯眯地接过自己的旅行箱，往里走道。

　　“哎！歌姐，我来拿就好了！”田蕊慌慌张张地说道。

　　“没事，就进去搭个电梯的路程而已，快走吧！”或歌其实不太习惯别人照顾自己，但她之前想拿旅行箱时，田蕊都一幅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让她有些招架不住……这会儿都要到住宿的房间了，她还是自己拖箱子比较方便。

　　*** 
　　剧组提前将酒店的门禁卡寄给了各演员的经纪人，或歌的房间在六楼的“606”，田蕊在她的隔壁“608”。两个房间虽然连在一起，但“606”的设施和面积明显要比“608”要好。

　　田蕊并没有失望，她很满意自己的房间，快乐地在床上滚来滚去。

　　或歌见她“滚”地开心，便自己将行李收拾了，她本来就不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再加上她还带了不少“特殊”的物件，让田蕊看到了又要多问。

　　或歌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箱子，里面装着她提前画好的符箓，和尚未画过的符纸和朱砂等用具。她带这些东西是一种习惯，但想到卢玥那边的情况，她还是决定多带一些，以防万一。

　　——况且自从她进入这家酒店后，就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窥探她，还有些许阴气残留在走道上，她以为是卢玥的鬼婴造成的，便没有多想。

　　傍晚左右，剧组的人就差不多到齐了，王靖海导演请所有人一起吃了个饭，又为接下来的工作做了些许建议和鼓励，并正式决定明天开拍。

　　或歌洗漱完躺在床上给刘旬打了个电话，才关灯睡了觉。

　　这些天刘旬得自己一个人住了，想到之前老家被贼人翻了个底朝天，或歌提前在家中的角落贴好了防护的符箓，给刘旬本人也留了不少可以直接使用的符箓，这才放心地去了剧组。

　　“如寄酒店”的房间条件很好，床也很软很舒服，床头的香薰散发出一种凝神的香味，使得或歌不一会儿就觉得有些犯迷糊……明天就正式开拍了，还要早起，她也想早点儿入睡。

　　一般来说，或歌夜里睡眠浅，是不会做梦的，但这一晚，她竟然做了梦。

　　梦中起初是一片白雾，白雾散开，她发现自己坐在戏台子下面看戏，而台上的男人虽然没有化妆，举手投足之间却带着几分唱戏的感觉。

　　男人看上去长得很是白净，眼眸里含着情，他挥着长长的袖子，为或歌唱了一段“牡丹亭”，咿咿呀呀的唱腔中可以听得出这男人确实是下了功夫的。

　　“这位姑娘，小生这厢有礼了。”他上一秒还在遥遥地拱手，下一秒却闪现在了或歌身边，靠近了看，他的眼尾带着一抹红，像是被人欺负了般，又有几分天然的媚态。

　　或歌饶有兴趣地用手撑着下巴，她很清楚自己在梦里，而眼前这种光景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男人鬼魂专门入梦来找她了。

　　——既然他都追到梦里来了，她自然要看看他想干点儿什么。

　　“姑娘，相逢即是缘，今日你我有缘，不如……”他见或歌不言语，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与或歌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不如怎么？”或歌冲他微笑着问道。

　　男人被这笑容引得红了脸，心里暗暗满意自己入了或歌的梦，他很久没有遇见如此合他眼缘的女子了，比起原来他见过的那些胭脂俗粉，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天知道他曾经被有的女子卸了妆的模样，吓得直接逃离了梦境。

　　“不如……做些快活的事情，如何？”他腼腆地垂着头对手指说道，眼神还在偷偷瞟向或歌的方向。

　　“哦？不知是什么事情？”或歌微微挑了眉，她已经隐隐猜测出眼前的男鬼的目的了。

　　“这……便让小生来教姑娘吧。”男鬼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拉或歌的手。

　　“等等，你伸手。”或歌忽然叫了停，眉眼带笑地说道：“手心朝上。”

　　男鬼伸手的动作一顿……眼前这种情况倒是少见，他平日里入梦，那些女人不是高高兴兴的与他欢乐一番，便是宁死不从，一拍两散。

　　这让他伸手，还要手心朝上的，着实是第一个……难道，她是要主动来拉他的手？！

　　想到这里，男鬼扭捏了一下，才美滋滋地伸出了右手，还非常乖巧地掌心朝上。

　　“啪！”或歌果断地往他的掌心拍了一张“定身符”，男鬼从掌心的部位开始，瞬间如同雕塑一般被定在了原地。

　　男鬼：？？？

　　男鬼默默消化了十秒钟的时间，终于接受了眼前的美貌姑娘不是个“善茬”，她一出手就在他的掌心贴了一张“定身符”的现实。

　　男鬼慌了，惊恐地看着或歌问道：“你是什么人？想干啥！”

　　或歌轻笑了一声：“这不是你想和我做些快活的事情的吗？我这人最喜欢超度鬼魂了，只要你让我超度了，我就能获得快乐。”

　　男鬼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嘴里连连说道：“别别别！你……您是天师大人吧！我没有害人！您不能就这么超度我！”

　　“你在梦中与住在店里的女人们欢好，虽然表面看像是一场梦境，实际上是在吸取她们的精气吧？”或歌微微眯眼，眼眸里带着几分厉色，“一次还好，如果那人经常住在这里呢？”

　　就像或歌这样，在剧组要待很久的演员，她们自身不能抗拒男鬼，自然也拒绝不了男鬼每日晚上来找她们了。

　　“大人，我真的没有害死过人！我每个人最多……最多一晚上！而且从不强迫她们！”男鬼看到或歌又拿出一张符，害怕的快要哭出声来，他恨不得跪在地上表明自己的真心，可惜身体动不了。

　　他只觉得自己今天出来是真的没看黄历，先进的屋子里有一个厉害的“鬼童”差点儿没把他给吃了，现在倒好，直接进了一位天师的房间！真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啊！

　　或歌见他的表情非常精彩，便用食指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查看了一下他所说的话是否属实。

　　经过她的查证，这男鬼还真没撒谎，他每天晚上找的人还真不一样！

　　男鬼吸了吸鼻子……他从来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仅仅动心了一次，对方还是个天师，他可太惨了！

　　“哟，这酒店里不止你一个啊？”或歌在探查他记忆的时候，发现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女鬼，两人的装扮都是民国时期的模样，男鬼穿青色戏服，女鬼穿深蓝色旗袍，两人夜里一个鬼找一个人，还不带重样的。

　　“啊……是的，大人。”男鬼顿了顿，老实的回答道：“我们俩一开始本来想凑合凑合过的，但实在是……”

　　——实在是互相都看不上对方，而且不吸取一点儿人的精气，他们俩都要消散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或歌闭上眼，想用玄力探查一下另一个女鬼在谁的屋子里……十秒钟后，她在王靖海导演的屋子里找到了正准备诱惑王导的女鬼。

　　刚刚在梦中脱了披肩，对王导回眸一笑的女鬼，下一秒就一脸懵逼地站在了男鬼的身边，额头上直接被贴上了一张“定身符”。

　　女鬼：？？？我的猛男哥哥呢？？？

　　王导：刚刚那个演员呢？？？演的忒差了！我还没给她进行演戏指导！




29.  029   想要成为妈妈的孩子

　　女鬼被抓过来的时候显然是懵懵的, 她想看看身侧的男鬼，但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多了一张符纸，并不能动, 只能勉强转动一下眼珠子。

　　“小蜻啊, 咱们这次碰到硬茬了。”男鬼苦笑着说道。

　　“啊？硬茬？”女鬼转回眼珠子, 上下打量了一下或歌，有些紧张地说道：“难道是位……天师大人？！”

　　“是的哦。”或歌微微颔首，她本想直接灭了这两只小鬼, 但看在他们并未做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情的份上，便打算一会儿再联系鬼差将他们俩带走。

　　“天师大人，我们真没害人，就顶多是为了生存迫不得已！”女鬼哆哆嗦嗦地说道, “再说了，我们也不是自愿留在这儿的，只是……我们根本离不开这家酒店。”

　　“离不开？”或歌抬眼反问, 鬼魂离不开的原因大多是对某处有执念或是被什么法器法阵之类的东西困住了，没办法去地府往生。

　　“是啊！我们俩已经在这里很久了，但每次要走出酒店的时候，耳边就会响起一阵铃声, 再睁开眼, 就回到酒店地下室了。”男鬼揉搓着自己的衣角，老实巴交地说道。

　　“铃声？”或歌顿时来了兴趣，这种状况更像是有什么法器埋没在此，无意识地想要将周围的鬼魂困住。

　　“对对对！千真万确！就在地下室。”女鬼见或歌起了兴趣，也随声附和道。

　　“这样，你带我过去。”或歌揭下了贴在男鬼手心里的符箓说道。

　　“那……那我呢？”女鬼欲哭无泪地问道。

　　“你先老实的待在这里，如果我这边儿进展顺利, 晚点就让鬼差领你们去投胎。”或歌拿上些许工具，给了男鬼一个眼神：“走吧！”

　　“好嘞！”男鬼暗搓搓地红了脸……这姑娘果然还是长得好符合他的审美！

　　某被遗忘的女鬼本来想挣扎挣扎，后来想想，她早就想去投胎了，便干脆站在原地闭目养神，只当给或歌看守屋子了。

　　***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走廊上的灯光有些昏暗。或歌给自己贴了一张“销声匿迹符”，跟着男鬼慢悠悠地下了楼。

　　要下地下室需要工作人员的钥匙，而大厅的工作人员显然已经睡着了，或歌悄悄地取了钥匙，直奔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地下室在负一层，一打开门就能感觉到迎面扑来的灰尘。或歌摆摆手挥开了眼前细小的尘埃，看清了整个地下室的全貌。

　　地下室总共也就二十平米大，堆积着各种各样的陈旧物品，看起来也没人打扫，是一个十足的“杂物间”。

　　或歌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她重新扫视了一圈地下室，并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淡淡的金色光芒。

　　或歌走过去，从一堆酒杯中间捞出了一把小臂那么长的金色铃铛，铃铛的身体处遍布着符文，细长的手持部分的尽头，分作“山”一样的形状……是“三清铃”！

　　这三清铃明显和普通的三清铃不太一样，它不仅时代久远，且蕴含着一定的玄力，制作出它的人，定然是个玄力资质非常好的法器锻造者。

　　“我能感觉到！就是这个！它害得我和小蜻没办法离开这里！”男鬼见了三清铃顿时发出一声惊呼，愤愤地说道。

　　“嗯，是个不错的法器。”或歌满意地擦拭掉上面的灰尘，她上辈子用的簪子是暂时没法拥有了，除非她的玄力恢复到百分百，她才能再次锻造她的“芙蕖簪子”，但眼下，这三清铃更适合玄力恢复了一部分的她。

　　或歌闭上眼眸，试着用玄力去触碰三清铃的内部力量，而三清铃给予她的反馈是非常积极的，也允许或歌的玄力流转于三清铃内部。

　　——这是个好预兆，说明法器认同她，也愿意认她为主。

　　“你们有功，我会让鬼差替你们选一个好的去处。”或歌将三清铃收好，露出一个真情实意的笑容来。

　　“多谢天师大人！”男鬼心里一喜，知道他和小蜻投胎有望了，而且天师大人还许诺他们一个好的“下一世”，他也算是“鬼”生圆满了！

　　或歌心情很好地将钥匙还原回值班人员的身上，一路坐电梯回了自己所在的楼层，但电梯门一打开，她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阴气，她的手机也随之响了起来，“叮铃铃”的声音在走廊上回荡，带着几分阴森的气息。

　　或歌微微皱眉，拿出手机看了看，是卢玥发来的消息——

　　“救救我，他要杀了我！”

　　*** 
　　卢玥此刻躲在衣柜里，整个人团成了一团，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没什么血色，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后，满面的凌乱。

　　她左手捂住了腹部，那里似乎受了伤，将原本纯白的睡裙染出了一片红；她的右手紧紧抓着手机，手机里最后的一条消息发给了或歌。

　　卢玥抿着嘴唇，眼眶里的眼泪在打转，浑身都在发抖——

　　其实卢玥很清楚，鬼婴最近向她讨要的血越来越多了，但不得不说，她的资源也越来越好，但凡嫉妒她，想要害她的人，都因为别的事情“栽了跟头”，而她“火”起来的势头是挡也挡不住的。

　　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贪心了，舍不得这“红极一时”的盛况，任由一反常态的鬼婴偶尔咬上自己一口……

　　——当然，鬼婴咬下的痕迹并不会出现在身体表面，这也是卢玥一时纵容他的原因，但鬼婴每咬她一口，她的灵魂都能感受到难以忍受的疼痛。

　　卢玥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口，只是她的身体会更加虚弱……她原本都坚持不住想要送走鬼婴了，但即将来“斩天下”剧组前，鬼婴却仿佛变了个模样，乖巧的不行，还喜欢让她将自己抱在怀里。

　　鬼婴毕竟不是什么良善的存在，卢玥其实并不喜欢他的模样，也不太乐意抱着他，但为了自己的运势，卢玥还是妥协地哄着鬼婴。

　　鬼婴较为安生的这些天，卢玥过的非常舒服，但她没想到鬼婴却在今晚突生了变故……鬼婴的体型变得大了一些，原本没有眼白的纯黑眼眶变成了红色，十指的指甲也变长了不少，最可怕的是，他竟然能说话了！

　　“妈妈，我想要当妈妈的孩子。”鬼婴的声音有些尖，他从床尾缓缓地朝着正在玩手机的卢玥爬去，双眸十分有目的性地盯着卢玥平坦的腹部。

　　“宝宝？你会说话了？”听到鬼婴开口的卢玥并不是惊喜的，相反，鬼婴的声音听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卢玥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但鬼婴却迟迟没有对她进行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卢玥飞快地眨了一下眼，温柔地笑道：“宝宝一直都是妈妈的孩子呀！”

　　“真的吗？”鬼婴舔了舔他的尖牙，疑惑地歪了歪头问道，“我现在就算是妈妈的孩子吗？妈妈以后也只有我一个孩子吗？”

　　“当……当然了。”卢玥心里警钟狂响，她不能再贪心了，明天……明天她就联系那位邪师，让他帮忙把鬼婴送走。

　　“好，说好了！”鬼婴高兴地笑了起来，爬到卢玥身侧小憩。

　　“说好了……”卢玥看着鬼婴，不太敢有什么动作，直到鬼婴完全没了动静，她觉得他应该是睡着了，她才敢悄悄给邪师发消息。

　　——可惜，她没想到邪师已经把她的微信拉黑了！

　　卢玥想起邪师之前的告诫，猜测邪师怕不是因为她贪欲过重，过了送走鬼婴的最佳时期，才果断拉黑了她，不管她了！

　　明明是夜里，卢玥却清醒的不得了，正当她还打算想些别的办法时，鬼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卢玥和她手中的手机。

　　“宝……宝宝醒了？”卢玥勉强地扯了扯嘴角笑道。

　　“妈妈，你要送走我吗？”鬼婴看到了卢玥的手机发出微亮的光，他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妈妈，说好的事情，你怎么能反悔呢？”

　　“我……我没……宝宝，妈妈还是爱你的，不会不要你。”卢玥扯了扯嘴角，想糊弄一下鬼婴，为自己多争取些时间。

　　“那……妈妈抱抱我，好吗？”鬼婴坐在床上，朝卢玥伸出了双手。

　　他伸着双手的动作是可爱的，但那副“尊容”实在是算不上可爱，甚至有些可怕。

　　“……好。”她无法与状态极佳的鬼婴抗衡，她只能暂时稳住他。

　　卢玥暗自咬了咬牙，面上却半分都不显露，她伸手抱起了鬼婴，轻轻摇晃道：“宝宝乖，妈妈不会不要你的。”

　　卢玥的话音刚落，她忽然感觉到腹部一痛，她条件反射地将鬼婴扔到一边，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腹部……那里被鬼婴的指甲划伤了一条血印。

　　“宝宝，你……你这是干什么？”卢玥颤抖着张了张嘴。

　　“妈妈，我想爬进你的肚子里，这样我才能真正成为妈妈的孩子。”鬼婴无辜地眨了眨那双猩红色的眼眸，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妈妈，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吧？”




30.  030   三清铃

　　卢玥在衣柜里瑟瑟发抖, 她知道鬼婴就在外面，但或许是鬼婴对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胜券在握，一点儿也不急着伤害她, 反而是在外面悠闲地爬着, 尖锐的指甲在地板上划出一条条痕迹, 发出刺耳的响声。

　　“妈妈，如果我能被妈妈生出来，妈妈就不会不要我了是不是？”

　　鬼婴一边说话, 一边发出极其诡异的尖笑声，那声音一会儿近一会儿远，不停地折磨着卢玥的精神。

　　卢玥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满身都是汗, 她紧紧握住手里的手机，嘴里念咒般地呼喊着或歌的名字，仿佛那是她唯一能够获救的办法。

　　但眼下时间很晚了, 卢玥又不敢直接打电话，避免激怒鬼婴，她只能祈求或歌能够及时看到她发送的微信消息，不然她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妈妈, 柜子里暖和吗？”鬼婴似乎与她仅仅一面柜子之隔, 她几乎能透过柜子门的缝隙看到爬到她面前的鬼婴。

　　“和妈妈的肚子比，哪一个更暖和一些呢？”鬼婴的指甲在柜子门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吓得卢玥一个劲儿地往柜子深处缩，但柜子只有那么大，她根本无处可逃。

　　“开——”门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略显清冷的女声。

　　或歌用“开门符”强行打开了卢玥房间的门，并顺手又将门关上了。

　　“卧槽，这什么鬼！”男鬼看到鬼婴的模样, 吓得直接爆了粗口。

　　“已经养到这么大了啊……”或歌微微皱眉，盯着眼眶里填充满了猩红色的鬼婴。

　　“你是谁？为什么要妨碍我成为妈妈的孩子？”鬼婴不笑了，他成为妈妈的孩子的仪式被人打断了，这让他有些不高兴。

　　“居然还会说话了。”或歌轻轻挑了一下眉，这说明鬼婴已经被卢玥“好吃好喝”的奉养了很久了，眼下正是实力大增的时候。

　　“或歌！或歌救我！”卢玥看到或歌，手脚并用地从柜子里爬出来，看上去狼狈极了，满脸的泪痕……但她忽然看到或歌身边还飘了个穿着戏服的男鬼，一时间竟不知道哪边儿更危险一些。

　　“卢玥，拿着，待在角落里，别出房间。”或歌往她的手里塞了几个“防御符”以防万一。

　　“好，好。”卢玥紧紧地捏着或歌给的“防御符”，蹲坐在房间的角落。

　　“你是天师？天师也别想阻碍我成为妈妈的孩子——”鬼婴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朝着或歌扑了过去。

　　或歌反手就拿出了刚刚拿到手的三清铃，正面迎下了鬼婴的长指甲。

　　三清铃得到了或歌玄力的滋养，上面的符文仿佛要活过来一般，鬼婴刚刚一触碰到，就被其金光烫的发出阵阵惨叫。

　　或歌轻轻摇晃着手里的三清铃，嘴里低低地念着去除邪气的术语，三清铃每发出一声响，鬼婴变大的身躯就是一阵收缩，最终变成了卢玥刚刚接他回来时的大小，而鬼婴身上的黑雾则尽数被三清铃收了去，仿佛是被吞噬了一般。

　　“这果然是好东西。”或歌赞叹地看着三清铃，有了这个，她省下了不少符箓，而且三清铃本身就是很厉害的法器了，她注入使用的玄力也不大，适合打“持久战”。

　　但鬼婴显然不是能和她打“持久战”的对象，他失去了那些滋养他的邪气和能量后，只能坐在原地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看上去就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婴儿灵魂。

　　“哎，也是个无辜的孩子。”或歌微微叹了口气，将小婴儿的鬼魂抱起放在了男鬼的怀里。

　　男鬼一阵手忙脚乱地调整，才堪堪抱稳小婴儿鬼魂。

　　卢玥见鬼婴已经没有刚刚那副骇人的模样，她也感觉自己好多了，她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走到或歌身边道：“或歌老师，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以后……不要想这些歪门邪道了。”或歌的目光似乎有些放空，“正是因为有人需要，那些邪师才会做出那些难以想象的残忍事情，制作鬼婴的过程有多可怕，你根本想象不到。”

　　制作鬼婴的途径其实比较五花八门，没有门路的邪师会选择刚生下的死婴，但这种鬼婴的能力不算很强；有些许门路的会选择刚生下来的小孩，使用一些阴毒的手段将其制成鬼婴；最厉害的那种则是会将孕妇绑来，生生从她肚子里取出婴儿，制成鬼婴……不知道卢玥请来的是个什么样的鬼婴。

　　“我不会了！”卢玥急忙地保证道，她的命都是捡回来的，哪里还敢再碰这些邪乎的东西！刚刚在生死之间，她都顿悟了……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自己活着，才能考虑下一步的事情，如果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的伤是皮外伤，他应该是还没来得及下杀手。”或歌瞥了一眼卢玥腹部的伤口说道，这一道伤其实并不深，大约是鬼婴当时正在逗她玩。

　　“好。”卢玥乖巧地点了点头……她差点儿忘记自己腹部受了伤，这会儿被提醒了才觉得腹部隐隐作疼。

　　“嗯，我会送他去投胎，你也好自为之吧，以后远离邪师。”或歌没有与卢玥过多的言语，带着“喜得一子”的男鬼离开了卢玥的房间。

　　卢玥看着或歌关上门，仿佛经历了一场梦，但房间里凌乱的痕迹又在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良久，卢玥忽然滑坐在地上，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哭声。

　　*** 
　　或歌回到房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将两鬼一婴儿交给片区鬼差负责人后，她去洗了个澡，才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卢玥给她转了五百万，发了一句“谢谢”。

　　或歌思忖片刻便收下了，她确实救了卢玥一命，不然卢玥今晚肯定是凉透了，而且还是惨死的那种。

　　这一次，她一觉睡到了天亮，再没有什么事情打扰到她。

　　然而第一天开拍，王靖海定的是早上八点半，所以田蕊七点四十分就来敲或歌的门了，她怀里抱着一袋K家的早餐，精神满满的。

　　“或歌姐，我是田蕊，开开门！”田蕊带着所有毕业生刚刚毕业时的那股冲劲，看上去非常有精神。

　　但是她敲了一会儿门后，看到不远处，卢玥也拎着两袋早餐朝这边儿走过来。

　　卢玥看起来昨晚没睡好，尽管用粉底遮过了，但眼眶下带着些许黑眼圈。她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裙，蝎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田蕊收了声，她知道卢玥向来是高冷不理人的，她打算等卢玥走过去了，再继续敲或歌的门。然而，没想到的是，卢玥竟然停在了她的身侧。

　　“你是或歌老师的助理？”卢玥打量了一下田蕊，询问道。

　　“是……是的！卢玥老师！我叫田蕊！”田蕊挺直了腰板，有些紧张地回答道。

　　“正好，我来找或歌老师一起吃早餐，继续敲门吧！”卢玥温和地说着，甚至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好好好……好的！”田蕊吓了一跳……卢玥和传闻中的模样似乎不太一样啊！她没有多想，只继续敲或歌的门。

　　五分钟后，或歌打了个哈欠，还是艰难地从被子里爬了出来，给田蕊和卢玥开了门。

　　“或歌姐，你怎么还没起床！今天可是开拍的第一天！”田蕊看到或歌还穿着睡衣，惊呼了一声道。

　　“唔……我十分钟就能搞定的。”或歌本来还想再在床上赖一会儿，忽然闻到了K家早餐的香味，猛地支棱了起来：“你带早餐了？”

　　“对！K家的！”田蕊赶紧将袋子里的早餐摆了出来。

　　或歌揉了揉眼，看到卢玥站在一边欲言又止，仿佛是有些愧疚的样子。

　　卢玥当然觉得愧疚，或歌现在这副缺觉的模样完全是因为她！

　　“卢玥？”或歌眨了眨眼：“你在这里干嘛呢？”

　　“早上好，我……我想和你一起吃早餐。”卢玥顿了顿，微垂着头，有些腼腆地说道，“我也给你带了早餐，是这里有名的汤包。”

　　“好香！”或歌吸了吸鼻子，果然闻到了一股全然不同的香味。

　　两人一起吃了早餐，卢玥有些惊讶地看着或歌将田蕊买的那份早餐和她带的那份汤包全都吃了下去，忍不住问道：“或歌老师，你不怕胖吗？”

　　“喊我或歌就好了……至于胖的问题嘛，我有这个。”或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热量消耗符”来，“只要携带这张符，不管吃多少它都会帮助我将热量吸收掉，这样一来，食物本身的营养也不会被破坏，还挺好用的。”

　　“热量消耗符”可以算得上或歌最喜欢的符箓之一了，简直就是“吃货”必备符箓。

　　“这也太好了吧！我能买一张吗？”卢玥忍不住问道，她们当艺人本就不能任由着自己的性子吃吃喝喝，卢玥虽然不容易发胖，但很多喜欢的东西，她还是尽量不去碰的。

　　“当然可以，就一万一张吧！可以使用一周。”或歌从口袋里又摸出好几张递给她，“对了，关于昨天的事儿……”

　　“我会帮你保密的。”卢玥很“上道”地回答道。

　　——娱乐圈嘛，谁没点儿秘密！况且或歌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想要她保密，她定然一点儿也不会透露。

　　一边儿的田蕊有些茫然的看着或歌和卢玥小声却愉快的聊着天，完全想不通她们俩的关系是为什么突然就变好了。

　　等到二人抵达剧组后，忽然看到王靖海导演今天格外的有精神，一打听才知道，等一会儿，“影帝”温瑜会来剧组探班。




31.  031   温文尔雅的温，瑾瑜的瑜

　　“影帝”温瑜和王靖海导演的渊源是非常深的, 王靖海的成名作的男主角就是由温瑜饰演的。那会儿的温瑜还只是一个不温不火的三线演员，但在王导的那部电影上映后，他一跃而成了当下最炽手可热的男演员, 各种通告不断。

　　温瑜没有骄傲, 也没有打算成为流量明星, 他挑的每一个剧本都是真真切切的好故事，他也勤勤恳恳地演着戏，最终, 一连三年，他都荣获了“金船奖”的最佳男演员，奠定了其影帝的名望和地位。

　　或歌听到田蕊说出这个消息，喝豆浆的动作一顿, 抬眼询问道：“温瑜？哪个温？哪个瑜？”

　　“温文尔雅的温，瑾瑜的瑜。”卢玥捧着脸回答道，“温瑜是公认的最有实力的影帝, 他又年轻，演技又好，长得也好……”

　　“口水擦擦。”或歌干脆拿出手机查了查温瑜的度娘资料，发现这位影帝长得和她曾经收养的徒弟温瑜, 完全是一模一样的。

　　“走吧！去剧组。”或歌放下豆浆说道……虽然希望渺茫, 但她还是想见见这位长相和她小徒弟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

　　“你突然好有干劲！”卢玥也和自己的助理发了条信息，上前去挽着或歌的胳膊，一起往剧组走。

　　*** 
　　她们俩到达剧组的时候，王靖海导演正在打“八段锦”，看他精神十足的模样，应该确实心情不错。

　　“早上好，王导, 许哥，曼姐。”或歌一到剧组就礼貌地打了招呼，卢玥也跟着打了一圈招呼。

　　舒曼看到两人挽在一起的胳膊，似乎是想到谁了，嘴角划过一抹淡淡的笑：“你们关系真好。”

　　“真的吗？”卢玥有些高兴地回答道，她经过昨天晚上之后，觉得只有或歌能带给她安全感，而且越是和或歌呆的久，她越是喜欢或歌那股云淡风轻的感觉……或歌是真的大佬，而她平时高冷只是在凹人设。

　　“真的呀，你们像一对小姐妹。”舒曼微微愣了愣，笑着回答道。

　　——上次见卢玥的时候，她脸上还没什么表情，说话也只是礼貌且疏离的，这次倒是多了几分烟火气息。

　　“或歌，我可以当你的小姐妹吗！”卢玥见或歌不语，便眼眸亮亮地望着她问道。

　　“当然可以。”或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没有了鬼婴的加持，卢玥也只是一个有些腼腆的小姑娘而已，倒是没什么坏心眼……只不过，没了鬼婴的加持，卢玥的演绎只能靠自己了，还不知道等下是否能顺利呢。

　　卢玥看向拍戏用的街景，目光里有一丝怀疑……她现在没有鬼婴的帮助了，她真的可以演的像以前一样好吗？

　　“好啦好啦，都别聊了，准备开拍了！”王导做完了三套“八段锦”后，看到人也差不多到齐了，便打算开拍了。

　　王导一旦进入导演状态，那就是个“工作狂”，况且，今天温瑜要来探班，他更是干劲十足。

　　第一场戏就是由许柏畅饰演的宋也和由卢玥饰演的武燕秋两人一同逃亡的片段，许柏畅和卢玥都打扮成了“流民”的模样，走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之中。

　　“来，所有人准备！第一场‘逃亡’，Action！”随着王导的声音落下，背景音乐缓缓地响了起来。

　　戴着草帽的宋也脸上脏兮兮的，目光里也透露出一丝茫然，他的父母刚刚用生命为他增加了逃走的机会，这偌大的东昭国里四处都是惨叫和哭泣的声音，但他谁也救不了，就像谁也救不了他一般。

　　武燕秋拽着宋也的手腕，快步地穿梭在人群之中，她也戴着草帽，凌乱的头发几乎挡住了她半张脸，但细细去看，她的手是在发颤的……不仅仅是宋也，她的父亲也留在了皇宫，和宋也的父母共进退，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够了，我们这样逃亡还有什么用！东昭国都要没了！”宋也猛地甩开了武燕秋的手，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发出最后的嘶吼。

　　“我……”卢玥被许柏畅的目光震得脑子里空白了一下，竟然忘记了下一句台词。

　　“卡，卢玥，你怎么回事？”王导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他不是没看过卢玥的试戏，但今天卢玥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虽然开头的动作还算到位，但许柏畅一开口，她就被镇住了，根本接不住戏。

　　“对不起，王导。”卢玥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以前有鬼婴在身边，她哪怕只是将剧本背了个半熟，真正拍戏的时候，也完全不会出错，更别谈被人压住了戏的感觉……而现在，她明明背熟了剧本，却被许柏畅压得死死的。

　　“再来一次。”王导只当是她还没找到状态，又让他们重来了一次。

　　但接下来的五遍，卢玥不是忘记台词，就是被许柏畅的气势镇住了，甚至还有一次是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卢玥，你先去找找状态……舒曼，你来。”王导有些失望地说道，喊了舒曼来拍宋也和明朝阳初见的场景。

　　剧组的人紧急给许柏畅换了服装和脸妆，二人在王导喊了“Action”后，飞快地进入了状态。许柏畅的戏本就好，而舒曼身为影后也丝毫不让，两人仅仅用了三条就拍完了初遇的场景。

　　卢玥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助理给她端的热水，眼圈有些发红。

　　——不一样了，和有鬼婴在的时候完全不同了，她的记忆力仿佛减退了一般，情绪也不如之前那么饱满，那么容易入戏了。她好像又回到了尚未“红”起来的时候，怎么演都不对劲。

　　“卢玥。”或歌坐在她身边喊了她一声，但见她似乎没有回神，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啊……或歌。”卢玥如梦初醒般地看向或歌，有些自嘲道：“没有了他，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了。”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鬼婴。

　　“卢玥。”或歌用手将她的脸掰向自己的方向，墨色的眼眸与卢玥的双眼对上，一字一顿道：“他只能带给你一些加持或是帮助，但你必须本身有本事，他才能给予你帮助。”

　　“可是我……我看到许柏畅就……”卢玥哽咽地说道……许柏畅的戏感真的太好了，他的状态这么好，要么就是带着一起的演员一起演好，要么就是压着一起的演员根本演不出来。

　　看看正在拍戏的舒曼，她明显就是被带动了，两人发挥的都还不错……卢玥又看了看自己，她就是那个被压得演不出戏的人。

　　“不要老想他，多想想喜欢你的粉丝……这样，我来陪你对一下戏。”或歌上一秒话音刚落，下一秒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眼神里带着歇斯底里和些许受伤的情绪，沉声问道：“够了，我们这样逃亡还有什么用！东昭国都要没了！”

　　“我……我……”卢玥被忽然转变的或歌吓了一跳，她忽然意识到或歌念的是许柏畅的词，而她的目光比刚刚的许柏畅还要凶。

　　“是没准备好吗？那再来一次。”或歌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她反省了一下自己，应该是她变得太突然，吓到卢玥了，这次，她还特地倒数了三个数才开始和卢玥对戏。

　　再次被吓到甚至打出哭嗝的卢玥：嗝。（弱小可怜又无助.jpg）

　　前面几次，卢玥的确是没办法及时给予或歌回应的，但或歌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问她，终于，在第七遍的时候，卢玥战战兢兢地回答出了属于她的台词。

　　“不错，说得出话了，再来。”或歌欣慰地笑了笑，正准备继续“关爱”卢玥，忽然被不远处的尖叫声打断了。

　　门口的工作人员抑制不住地尖叫道：“是温瑜！温瑜来了——”

　　“嚎什么嚎！这儿拍戏呢！再嚎扣工资！”王导愤怒地喊道，但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人后，他还是轻哼了一声，喊了声“卡”，并顺手关了设备。

　　或歌的目光投过去，看到一个高高的男人逆着光走了过来。

　　他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衣，胸前系着一条黑白相间的领带，领口处露出的皮肤白皙的像是无暇的玉，下身则是一条纯黑色的西裤，明明是非常简单的打扮，却被这人穿出了几分温文尔雅的感觉，的确对得起他的名字。

　　他黑色的发丝看上去很轻柔，发丝下是一双同样漆黑的眼眸，在灯光的反射下显得像是某种漂亮的宝石，熠熠生光，而右边的眼角下是一颗小小的泪痣。

　　他的手里拎着两杯奶茶，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助理也拎了不少奶茶。

　　他的目光略过所有人，最终定格在或歌身上，微微弯了弯嘴角……但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因为王靖海走到了他的面前。

　　“哟，终于想起我来了？”王导有些傲娇地背着手走到他面前，又特意伸出右手朝他招了招，意思是：奶茶，拿来吧你！

　　“好久不见，王导。”温瑜将右手的奶茶拿起来看了看，温和地说道：“这杯无糖的是特意给您准备的。”

　　“奶茶无糖有什么好喝的！”王导的动作快的让人看不清，他飞快地拿走了温瑜左手的那杯，插吸管，喝到嘴里，动作一气呵成。

　　“嗯？怎么不甜？”王导喝了一大口后，迟疑地问道。

　　温瑜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哎，看错了，原来那杯才是无糖的。”

　　王导：？？？




32.  032   是心动的感觉

　　“臭小子, 故意的是不是？”王靖海被迫接受了无糖的奶茶，皱了皱鼻子，笑骂道。

　　“这不是关心您的身体嘛！”温瑜轻轻笑了笑回答道。

　　“瑜哥！好久不见！”许柏畅看到温瑜也挺高兴的。当他参演王靖海导演的电影时, 还是个新人, 温瑜教了他很多, 也很照顾他。

　　“是啊，好久不见，你都演王导的男一号, 不错。”温瑜说话的声音本就温和，像是一根羽毛在心上轻轻挠了挠，让人忍不住心动。

　　“嘿嘿，向瑜哥学习！”许柏畅摸了摸后脑勺, 像是个单纯的傻小子。

　　许柏畅看到温瑜手里还拎着一杯奶茶，下意识地想伸手接过来。

　　“好好努力。”温瑜鼓励着说道，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许柏畅：嗯？？？

　　“王导, 给我介绍介绍吧，看着挺多新面孔。”温瑜说着，目光再次往或歌的方向看了过去。

　　“或歌，我觉得温瑜在看我们这边！”卢玥保持着微笑, 小声地对或歌说道。

　　或歌虽然没有搭腔, 但心下觉得这个温瑜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温瑜的想法又深刻了几分……就算两人长得像，总不会巧到连眼角的泪痣都长得一模一样吧！

　　“这是舒曼，你认识的。”王靖海导演说道。

　　“温弟弟，好久不见。”舒曼刚刚将身上繁重的盔甲下了下来，这才过来打招呼。她和温瑜不算很熟，但两人经常在“金船奖”这种场合下见面的，算是互相“脸熟”。

　　“好久不见, 舒姐。”温瑜礼貌地回以微笑。

　　“这是卢玥和或歌，卢玥最近挺红的，或歌是我这次找的‘好苗子’。”王靖海热情地介绍着，至于“好苗子”这一说法，许柏畅是最清楚的，毕竟他就是王靖海第一部电影挖到的“好苗子”。

　　“你们好。”温瑜的目光轻轻略过卢玥，最终和或歌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他将奶茶往或歌的方向递了递：“王导每部电影的‘好苗子’最终都成为娱乐圈里能够独当一面的演员……加油。”

　　“多谢。”或歌果断地接过奶茶，向温瑜道了谢，两人的指尖碰在一起的时候，或歌清晰地感觉到温瑜是故意碰她的，不然，本来是可以不必碰到的。

　　她抬眼看他，而他的目光里藏着些许看不出的情绪，与她记忆中那个严肃古板的温瑜，倒是不太一样。

　　“呜呜呜温瑜好好，他还在鼓励后辈诶！”
　　“我悄悄拍下来发个微博应该不要紧吧？□□好好看！”
　　“别乱发，等下问问王导！不然啊，小心被开除……”

　　温瑜仿佛没有听到那些人细碎的声音，他弯了弯嘴角，眼里噙着笑：“那我就不打扰各位了，王导，下次请您吃饭。”

　　“知道我要去哪家吧？”王靖海还有点不太舍得温瑜这么快就离开，但还是傲娇地站在原地，并未挽留。

　　“知道，您最喜欢的那家。”温瑜答得飞快，明显没少和王靖海吃饭。

　　“那就行，去吧去吧！”王靖海挥挥手说道。

　　“那……各位加油，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温瑜礼貌地和许柏畅等人道了别，最后，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或歌，才离开了片场。

　　“或歌，我觉得温瑜好像是在看你。”卢玥皱着眉头努力思索，脑子飞速地转动着，最终得出这么个结论。

　　“是吗？”或歌挑了挑眉，双手轻轻捏了捏奶茶的杯子外部，像是在检查什么，不一会儿，她就在杯底摸到一块凹凸物。

　　“是啊！我感觉他应该是关爱后辈，很关心你以后是不是能担得起王导的欣赏！”卢玥觉得自己像个侦探，一下子就看穿了温瑜的心思，“温瑜可真好，据说啊，他以前也是这么鼓励许柏畅的。”

　　“我觉得他挺关心王导的电影。”或歌不声不响地将奶茶底部的东西拿下来，但因为她穿着古装不太方便，便将其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嗯嗯，我觉得也是。”卢玥听得频频点头。

　　“所以……为了不让温瑜失望，也为了王导一会儿不失望，我们接着对戏吧！”放好了东西，或歌对卢玥露出一个“和善”的笑。

　　“……好的。”卢玥闭上了嘴，她忽然不想说话了。

　　*** 
　　在或歌的不断“关爱”下，卢玥再次和许柏畅对戏时，已经能够接住许柏畅的戏了。其实卢玥的演技还不错，又演了好几部戏了，肯定是有自己的心得在的，这是鬼婴在或是不在，都抢不走的经验。

　　早上刚开始拍的时候，鬼婴刚刚离开，卢玥的心里还没稳定下来，对自己的演技持一种自卑的态度……但其实只要她冷静下来，正确的面对自己，找回之前的感觉，她其实演的一点儿也不差。

　　“或歌或歌，我过了！谢谢你！”卢玥顺利地拍好了她的三个部分后，高兴地一路小跑下来，给或歌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用谢我，这些事你本来就能做到。”或歌安抚地摸摸卢玥的头发笑道。

　　“或歌，准备好了的话，就拍云三月和宋也的部分了。”王靖海将之前或歌不停地找卢玥对戏的事情看在眼里，心中对她的评价更是高了一层，喊她的名字也温和了些许。

　　“好的。”或歌冲王靖海点了点头，她已经准备好很久了。

　　“或歌加油！”卢玥期待地握着拳头小声喊道，她还没见过或歌真正正式地演戏，但从她刚刚和自己对戏的模样来看，肯定是差不了的。

　　“许柏畅，你ok吗？”王靖海又确认了一下许柏畅的状态。

　　“我没问题。”许柏畅喝了点儿水，身上的妆和服饰已然改成了战损状态，他们接下来要拍的，是云三月救下重伤的宋也那一幕。

　　“Action！”随着王靖海的声音落下，略显紧张的背景音乐响了起来。

　　宋也与武燕秋走散后，被仇人盯上，一路追杀至小树林之中，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追杀他的人一一杀死，但他自己也已经快要昏死过去了。

　　宋也拄着一根粗壮的树枝做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森林里，最终还是失去意识一般地倒在了地上。

　　这时，恰逢云三月家的马车路过，云三月坐在马车里，手里拿着一颗又红又大的苹果，她撩起马车的车帘，心情很好地边看风景，边啃苹果。

　　“小姐，最近风大，您别撩开车帘。”随行的下人骑马随行，提醒般地说道。

　　“哎呀，我好不容易出来转转，王叔就别管我啦！”云三月大口咬下一块苹果，动作里透露出活泼的感觉，那双灵动的眼睛左右转动着，似乎要将路边的景色都尽收眼底，娇憨可爱的大小姐模样瞬间就被塑造出来了。

　　“可是小姐……”王叔还准备再说点儿什么，忽然被云三月的一句“停车”给打断了。

　　“停车停车——”云三月见马车还在前行，又急急地喊了两声。

　　“小姐，怎么了？”赶车人疑惑地停下了车，回头询问道。

　　“草丛里是不是有个人？”云三月从马车里钻出来，又动作敏捷地跳下马车，跑过去看。

　　“我的好小姐，您消停点儿吧！”王叔不禁扶额，赶紧下马跟了过去。

　　“他受伤了，受了好重的伤……”云三月蹲在昏倒的宋也身边，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脸，而后者似乎是因为这种奇怪的触感，眉头飞快地皱了一下。

　　“他刚刚动了一下！王叔，他还活着！我想救他！”云三月惊奇地又戳了戳他的脸，脸上那种惊异的表情可爱极了。

　　场外。

　　王靖海满意地看着镜头，直到目前为止，或歌的表现都非常地让他满意。

　　他当初买下“斩天下”的版权后，也是好好研读过这本小说的……或歌的演技，再加上她这张脸，王靖海觉得书里的云三月，仿佛正活在他的镜头之下。

　　云三月将宋也“捡”回家，又和父母争吵一番最终将其留在了别院的部分，或歌仅仅用了一条就过了，而与她搭戏的人似乎也被感染了，一点儿错也没出。

　　舒曼和卢玥也在摄像机边观摩，舒曼暂时没有表露出什么评价性的表情，因为到目前为止，都是以或歌为主的镜头，她还没和许柏畅对上戏。

　　至于卢玥，她捏紧了拳头，全神贯注地盯着摄像机，看上去比或歌还紧张……但她很快就发生，或歌不管是台词还是动作还是别的什么，一个错误都没有犯过。

　　卢玥：我一个白银选手为什么要担心一个王者选手？:)

　　云三月出场的这一场戏拍的很顺利，王靖海很快就喊了“卡”，但是他的表情并未松懈，因为接下来，就是宋也醒过来，两人的第二次见面了，或歌也终于要和许柏畅对上了。

　　这场戏，黑山羊曾经让或歌演过，但王靖海并未看过，这次换上戏服，与许柏畅对上戏，应该会被当初试镜的时候更有看头。

　　随着王靖海喊了开始，许柏畅饰演的宋也终于缓缓醒来，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在一个未知的地方，尽管这地方看上去很让人安心，但宋也从来都是警惕心十足的。

　　宋也发现自己身上的伤都被人处理过了，他强撑着站起来，走到房间的门口，而门口的院子里有一棵不算很高的枣树，枣树被红红的枣压弯了身子，树枝低垂处之下，有一个穿着浅绿色衣裙的小姑娘。

　　她的手里拎着一个小篓子，另一只手在采摘枣树上的枣子，或许是听到背后的响声，她忽然回了头，看到宋也站起来后，眼眸里先是闪过了一丝关心，但看他防备满满的模样，便转身靠在了枣树的树干上。

　　王靖海坐直了身子……或歌的眼里是有戏的，她从眼里带着关心到恢复随意的状态，再到重新露出明媚的笑容，转变的非常自然。而那张本就精美到极致的脸，更是将这个镜头渲染的如同一幅美好的画卷。

　　“你醒啦？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云三月的眉眼弯弯，眼眸里带着些许笑意，她保持着和宋也的“安全距离”，不让他觉得紧张。

　　过了一会儿，云三月见宋也不语，便将手里的枣子轻轻向上一抛，又干脆利落的接住，轻笑着说道：“我家的枣可甜了，你可要尝尝？哦，对了，我叫云三月，是你的救命恩人哦！”

　　少女的微笑有些糖分过度，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是少女的笑更甜还是枣更甜。

　　一时间，王靖海听到周围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而他本人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大伙儿一起吸了一口气……

　　——嗯，是心动的感觉了。




33.  033   定制Ta

　　如果说舒曼和许柏畅今日拍完的部分花费了两个小时, 那么或歌和许柏畅的部分或许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

　　许柏畅本人与或歌搭戏的感受就是……非常爽！

　　他本人一旦进入了戏中，就不太喜欢因为自己或是一起的演员出错而被迫中断演戏，那种感觉不上不下的, 非常难受, 而和或歌一起拍的这一部分基本都是一条过, 就算是重来，也是王导想要调整一下拍摄角度。

　　一天的拍摄结束，不仅是王靖海导演, 其他演员对或歌的演技也是信服的。

　　但与剧组的轻松气氛不同，在某处深山老林中，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站在一排玻璃罐头前，玻璃罐头里装的是一具具死婴, 玻璃罐头上方有一条条红色的线，这些线最终汇聚到最顶端的一个玻璃罐中，目前看着, 里面的红色部分只有三分之一。

　　斗篷人紧抿着嘴唇，双手紧握……他的面前是一个裂开的玻璃罐头，里面的死婴似乎是快速的失去了养分，直接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他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 拿起清洁工具，缓慢地将玻璃碎片和不可名状的那团黑色物体都装进了垃圾袋中。

　　斗篷人显然就是帮卢玥请鬼婴的邪师，他每送出一个鬼婴，便会在一个月后彻底清除和对方的联系……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想帮他们请走鬼婴。

　　他给娱乐圈的那些明星们请的都是转运型鬼婴，这种鬼婴除了提升他们自身运势外，也就只能防一下其他人的伤害……毕竟，这些明星都是他为“主人”选中的养料, 可不能白白便宜了别人。

　　看着其他没有损坏的玻璃罐头，斗篷人似乎渐渐平静了下来……罢了，失败了一次不要紧，他还有很多的备用。

　　***
　　吃过晚饭，或歌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之前放在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那是之前从温瑜给的奶茶的杯底摸出来的东西，具体来看是一张纸条。

　　纸条里的内容很简单，是几个英文加几个数字，看上去是个微信号。

　　或歌输入微信号，果然搜出一个ID叫“W”的人，头像是一片蔚蓝的天空。

　　看着这熟悉的审美，或歌对自己的想法又确信了几分，她徒弟一向和她审美一致，这不，微信头像都很有她一开始的风范。

　　好友申请很快被通过了，对方也一下子就切入了“正在输入中”的状态，但迟迟没有发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或歌想了想，率先发道：「你好，我是或歌。」

　　对方很快回复：「你好，我是温瑜。」

　　或歌思忖片刻问道：「你喜欢吃芝麻馅的汤圆吗？」

　　芝麻馅的汤圆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温瑜从小就喜欢吃的食物，他被拐卖的时候还小，没怎么吃过甜食，或歌救下他后，见他很饿，便在带他回宗门之前，先去吃了一碗热腾腾的芝麻馅汤圆。

　　小小的温瑜没吃过芝麻馅汤圆，他当时咬破汤圆的皮后，尝到芝麻的香甜，两个眼睛都瞪得圆圆的，仿佛在问：这是什么？怎么能这么好吃！

　　——如果微信对面真的是她记忆里的温瑜，那么他应该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对方没有让或歌等很久，一个微信视频就弹了过来。

　　或歌点了接通，看到穿着白短袖坐在床上的温瑜，他和白天的模样相比随意了不少，头发因为没有做造型，有些凌乱，发丝上还带着些许晶莹的水珠，似乎是刚刚洗完澡，一双墨色的眼眸亮亮地看着或歌。

　　“师父，真的是你。”温瑜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都是翘起来的，小心拿着手机的模样仿佛是重新得到了丢失的珍宝。

　　“阿瑜，你怎么会在这里？”或歌看着他脑袋上翘起来的那缕头发，有些想要帮他按下去，但隔着屏幕，也只能看看。

　　“师父，你当时渡劫，一道雷劈下来，你忽然就不见了，但我看到那道雷劈出了一道空间夹层，我便跳了进去……”温瑜回忆起那日的情景，还忍不住心悸。

　　——他当时跳的时候，其他师弟立刻就想拦住他，但他们的实力比不上温瑜，自然也没能拦下温瑜，只能眼睁睁地看他跳进空间夹层。

　　“胡闹，空间夹层也是能随便跳的？”或歌顿时就打断了他，生气地说道：“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可以随便往空间夹层里跳？”

　　——不怪或歌生气，古书上记载的空间夹层里是混乱的，一般人进去可能会被空间夹层的力量碾碎，连去地府的资格都会直接被取消。

　　“……我这不是没事嘛。”温瑜顿了顿，示弱般地小声说道，声线甚至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感觉……但没人知道，他当时看到或歌直接不见了的时候，有多么的慌张。

　　而且他一进入空间夹层，法器便被混乱的空间力量毁去了，他也以为自己要死了。但他的命是或歌救的，就这么死去他也不觉得可惜。

　　“你似乎变了很多，而且也很熟悉这里。”或歌隐隐觉得温瑜的性格上有了很多转变，这也是她不敢直接认下他的原因之一，况且他在这个世界似乎要比她更久，也更了解。

　　“是，我比你早来五年。”温瑜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收敛了笑容，“起初，我以为柳或歌就是你，但她的性格实在是……”

　　温瑜没说完或歌也明白，原主的性格那是标准的大小姐脾气。

　　“所以，我只能让自己适应这个世界。”温瑜继续说道，“起初我是打算接些天师的活赚钱，但一年后，有星探找到了我，我就进入了娱乐圈……王导这次发微博，我看到了你，就想再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这次真的碰到了他一直寻找的人。

　　“原来如此。”或歌感叹着说道，温瑜不愧是她家徒弟，赚钱思路和她真是一毛一样！

　　“师父，你下下个月月底要去录‘鬼话连篇’了吧？”温瑜忽然想起了什么，眉眼带笑地问道。

　　“对呀。”或歌点了点头，这是当时袁鸢一并给她带来的另一个资源。

　　“我是那个综艺的常驻嘉宾。”温瑜看上去心情很好地说道，“我一般不参加综艺，但这款综艺比较特殊，节目组选的地点一般是真的有鬼的。”

　　——他一开始参加这款综艺是去补位，原本的那位在录节目的时候摔断了腿，后来，他去现场后才看到那里竟然是真的有邪祟作怪的。

　　“哦？真的？”或歌顿时来了兴趣。

　　“真的。到时候见了，师父。”温瑜弯了弯嘴角说道。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尽管两人许久未见，却不怎么生疏。

　　温瑜挂断电话后，整个人渐渐恢复到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他将右手放在胸口的位置，感受着自己不断加速的心跳声。

　　——其实，他对或歌不止是师徒之间的那种感情，不然他也不会拼了命也要跳入空间夹层。

　　小时候，他性子内敛，帝临比他会说话，分走了或歌大半的注意力，他只能木讷地看着，从日常别的方面让或歌体会到他的重要性。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帝临被封印了，他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的这几年也让本来不善交际的他开朗了不少，如果或歌想在娱乐圈里走的更远，他可以为她保驾护航。

　　温瑜拿起床头倒好的温水轻轻抿了一口……他终于找到她了，这次，他会保护好她，再也不让她受一点儿伤。

　　*** 
　　虽然或歌没有看微博，但#温瑜探班斩天下#的热搜还是如同坐了火箭一般一跃进入了前十，这热搜再次给“斩天下”带动了一波热度，也让或歌涨了一小波粉……毕竟，她可是影帝亲自鼓励的新人。

　　温瑜的粉丝叫“小鱼儿”，大批的小鱼儿们在或歌的微博下面留言，顺着温瑜的话鼓励她好好演戏，倒是相当和谐。

　　其实，云三月的部分不算特别多，或歌仅仅花费了大约二十天就拍完了云三月的全部戏份，在一众人念念不舍的目光下杀青了，并回到了A大。

　　或歌离开剧组那天，卢玥一直红着眼睛跟在她身后，直到她要上车离开了，才吸了吸鼻子，停住了脚步。上车前，或歌冲她摇晃了一下手机，说了句“多联系”，后者才终于露出一个高兴的笑。

　　覃颖一听或歌拍完戏回来了，立刻请她吃了顿饭，说是已经将吐出来的蛊虫烧死了，也将家族里要害他们和默默的人都尽数抓了出来，这件事，最后甚至牵扯到了沈家旁系的人。

　　沈书文一改平日里的温和模样，从内到外的整顿了沈家以及沈家名下的产业，让一些怀着自己小心思的人都歇了那些想法。

　　除了沈家人，A大玄学系的老师们也都盼望着或歌回来……这不，说好的符箓和古书还没整完吗！

　　但回到A大后，或歌却被蓝教授告知暂时不用上课，并希望她可以参加一下他带的“课外实践”课。

　　说是“课外实践”课，其实是与A市警方联合办案，顺便还可以在“天师宝APP”上刷积分排名。

　　或歌自从注册了“天师宝”的账号后，还没在上面接过单，不仅积分是“0”，排名也在比较末尾的位置。

　　蓝田笑眯眯地将手背在身后开口道：“或歌呀，其实我也有点儿难开口。我知道你看不上‘天师宝’积分可以兑换的那些符箓和丹药，但如果不是我们这边空闲的天师们实在是搞不定这个案子，我也不会找你……你放心，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谈。”

　　蓝田和警方那边也说好了，如果或歌不想参与也不勉强她，如果她想参与，那么待遇一定给到最好。

　　“什么案子？”或歌微微偏头，她其实也不是一定要收取报酬的，如果案子牵扯过多，影响了社会安定，那么每一位天师都有出手的义务……这是她一直信奉的理念。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定制Ta’这个软件。”蓝田见或歌有兴趣，赶紧介绍道，“这软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下载的，你看看这个。”

　　或歌接过蓝田递过来的资料：“定制Ta”是一款可以为自己定制家人、朋友甚至恋人的软件，此软件会自动出现在心里怀着强烈愿望的人的手机上。使用者可以自己“捏”出想见的那个人，选择“捏”出的人的各种外貌特征。

　　直到这里，“定制Ta”除了出现的方式比较奇怪外，都和市面上其他的捏人换装小游戏差不多，而接下来的事情却变得匪夷所思起来。

　　据某个“捏”出小人的使用者所言，他真的见到了他想见的人，但那个人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看见……接着，那些使用者会在一个月后性情大变，也有直接惨死的。

　　警方虽然想禁止这款软件，但它出现的方式根本让人防不胜防，使用者也根本卸载不了这款软件……最多七天，他们甚至会心甘情愿地去“捏”小人。

　　——这种心理不难理解，谁的心里还没个想见的或是想要的人？加上这款诡异的软件的诱导，使用者根本拒绝不了这种诱惑。




34.  034   他的确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孙小美今年三十六岁了, 是个单身女强人。虽然事业有成，但迟迟没有结婚，家里人也催的很紧, 可孙小美是个“颜控”, 眼界很高, 谁也看不上。

　　“小美啊，你今年可是三十六岁了！妈在咱们小区那个相亲角啊，给你相中了几个, 等下发到微信给你看看……”

　　听着电话里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孙小美心里有些苦涩……她也不是不结婚，只是没遇上喜欢的……难道自己真的要向命运低头，因为年纪的原因随便找一个人搭伙过日子吗？

　　“妈, 我知道的，您别担心了。”孙小美将母亲好好安慰了一顿，才挂断了电话。

　　“呼……我的真命天子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啊？！”孙小美放下电话, 长舒了一口气，去冰箱里取了卤菜和啤酒，打算刷刷手机，看看剧。

　　卤菜是孙小美前几天买的, 除了从冰箱里拿出来有些许凉外, 味道还是不错的。

　　孙小美将卤菜摆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冰啤酒，拍了一张照片，发了条朋友圈：“寂寞的夜里，唯有卤菜和冰啤酒能解我忧！”

　　发送了朋友圈，孙小美将手机退回主界面，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一眼又没看出来……孙小美皱了皱眉，仔细看了看手机主界面，这才发现原本排成四排的软件后面，多了一个软件。

　　“定制……Ta？”孙小美抓了抓头发，难道她什么时候下载了一个软件，但是自己却忘记了？！

　　孙小美放下手里的啤酒，仔细看了看“定制Ta”的图标……那是一个简单的白色正方形，中间画了一个黑色的爱心，“定制Ta”这几个字则是粉色的字符写在爱心的底端。

　　“什么鬼哦？”孙小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因为好奇心点开了这款软件。

　　指尖敲击在手机屏幕上，软件应声弹开……它的背景是黑色的，闪现出白色的字来。

　　“你有想要见到的人吗？”
　　“你有想要得到的Ta吗？”
　　“想要为自己量身定做一个对象或是朋友或是亲人吗？”

　　——这三行字下有“yes”和“no”的选项。

　　“哈？这是什么整蛊软件？”孙小美挑了挑眉，自言自语般地吐槽道。她先是将手机扔在了桌上，吃了好几口卤菜，接着，她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鬼使神差地又拿起了手机。

　　“量身定做的对象？哼，骗谁呢！肯定是养纸片人游戏！”孙小美虽然对着手机好一顿吐槽，但最终还是点了点“yes”的选项，“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纸片人，好不好看！”

　　选择了继续，游戏的画面渐渐淡开，接着，真的出现像是各种捏人换装游戏应有的界面，它示意孙小美选择将要捏的人的性别，和她的关系。

　　“男……对象。”孙小美依次点击。

　　软件画面再次转换，出现了好几种不一样的眉毛：“请选择您喜欢的眉毛款式。”

　　孙小美思索片刻就选了剑眉，她一向喜欢那种剑眉星目、一脸正气的长相。

　　接下来软件又依次让她挑选了皮肤、鼻子、嘴巴、头发、声音等等，这些选项非常的繁琐，就在孙小美快要失去耐心时，软件终于提示，她已经选择完了所有需要选择的选项，定制男友已融合成功，请静候佳音，24小时内发货。

　　除去这些，软件再没有了反应，上面只剩下一个黑底白色的笑脸立在手机屏幕上，笑脸一跳一跳的，有些像是老旧的表情包，简单却诡异。

　　“啥啊！”孙小美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便关闭了软件。

　　“害，又是个浪费流量骗人的软件！”她哼哼唧唧了几句，拿起啤酒继续喝了起来，电视里的电影渐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也没有多想软件的事情了。

　　当然，她也没有发现那款软件在她不经意间自己弹开了，显示了一句“发货中——发货成功”，随后，又自动关闭了。

　　孙小美吃饱了，随意擦了擦嘴，打算暂停电影，并收一下桌子。

　　“叮咚——”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孙小美愣了愣，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一般这个时间都不会有人按门铃了，或许是谁按错了吧？

　　“叮咚——”门铃再次响了起来，并且非常有节奏的一声接着一声。

　　孙小美有些害怕，她毕竟是一个人在外面租的房子，万一被什么变态缠上，她跑都不好跑。

　　门铃声的节奏越来越快，孙小美的心也“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她飞速地将电视关上，灯也关的只剩一个台灯，假装家里没有人。

　　忽然，门铃声停了下来，门外的人出了声：“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孙小美的呼吸忽然停滞了一秒……门口这人的声音真好听啊！和她喜欢的声音一模一样呢！

　　她犹豫了一下，缓缓走到门口……她租的房子比较老旧，猫眼早就坏掉了，如果她开了门，可就无法伪装家里没人的假象了。

　　——要不要开门呢？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孙小美挣扎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想起之前父母催婚的那些话来……万一，她是说万一，门外真的是她的“真命天子”呢？

　　“有人吗？”门外那人又喊了一声。

　　孙小美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他不管是从外貌上来看，还是从他的穿衣打扮甚至是声音上看，都完完全全是孙小美喜欢的类型。

　　“嗨，你好！请问是孙小美吗？”他似乎有些腼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我叫王宁，是你为自己定制的对象。”

　　“啊……啊？”孙小美被眼前的状况弄傻了，她没想到那个“整蛊游戏”居然真的给她找了一个如此符合她审美的男人！而且还是免费的？！

　　“那个……我就是来打声招呼，想和你加个微信，没有什么恶意。”他抿了抿嘴，露出一个害羞的笑，手里拿着一张纸：“这是我的微信号，我放在门口了，要是你愿意和我互相了解一下的话，可以加一下。”

　　“哦……”孙小美的脸有些发热，她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还没弄清楚目前的状况，只觉得周围的温度有些过于高了，等下得开会儿空调才行！

　　“那我把纸放在门口，这就先走了。”王宁笑了笑，将纸折好放在地上，他深情地看了一眼孙小美，仿佛她是他此生挚爱一般。

　　“那我走了。”他冲孙小美挥挥手，很快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拜拜……”孙小美有些迷迷瞪瞪的，她目送王宁离开，目光又飞快地看向地上那张纸。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似乎是有些过于顺利了，但母亲催婚的话语还在脑中反复播放着，而刚刚的王宁也的的确确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反正只是微信号，应该没关系吧？”孙小美嘀嘀咕咕地说着，飞快地打开了门，捡起地上的纸，又快速将门反锁好，高高兴兴地去加微信了。

　　半晌，空荡荡的走廊上，似乎有无数的鬼影在窜动，它们兴奋地绕着孙小美的家门口，似乎有轻轻的低语回荡——

　　“她接受契约了……她接受契约了！”

　　其中一个鬼影渐渐拉长了身躯，逐渐化身成为了一个半透明的“人”。

　　它的脸上有孙小美喜欢的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轻薄的嘴唇……但这些单单拎出来很好看的部位，却在它的身上混乱地排列着，就像是毕加索的抽象派画像，有几分滑稽，又有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它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向孙小美所在的方向，而周围的其他鬼影仿佛在庆祝一般地围着它窜来窜去，仿佛还在低语着：“真好啊，我也想要被选中……”

　　*** 
　　路棉棉一听说或歌回了A大，便乖巧地在她的寝室门口徘徊。

　　或歌拿着资料和一袋零食回寝室，正看到蹲在她寝室门口的路棉棉，她小小一个，蹲在门口，像是一株刚刚生长出来的小蘑菇。

　　“棉棉。”或歌喊了一声，并快步走过去。

　　“或歌！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路棉棉见到或歌，瞬间蹦了起来，眼眸亮亮地朝她抱了过去。

　　“棉棉，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等很久了吧？”或歌打开寝室的门，笑道：“快进来，我们一起吃零食。”

　　“好呀好呀！”路棉棉高兴地答应道。

　　两人先是一起吃了些零食，接着才聊起正事儿。

　　“……我哥最近又泡在符箓研究的项目里了，我都找不着他的人。”路棉棉抱着一瓶酸奶边喝边抱怨道，“但是我姑姑家那边想要我们去做客，说是我姑姑最近有点儿不对劲……可我一个大一新生，怎么可能帮她们看嘛！”

　　“是怎么不对劲？”或歌喝酸奶的动作一顿，询问道。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有妄想症了，总觉得自己找着完美对象了……吓得我祖母都不敢催婚了！”路棉棉煞有其事地说道，“不过祖母也不想往坏的方面想，就想让我和我哥回去看看，要是真的有什么事儿再找教授他们不迟。”

　　“妄想症吗？”或歌想起刚刚资料里看的那些，心下顿时有了主意：“棉棉，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我刚刚就是想来拜托你陪我一起去的！呜呜呜，或歌你真好！”路棉棉感动地说道：“如果只有我和你的话，我带个同学去看姑姑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或歌的实力连老师都认同，有或歌陪着，她也比较安心。

　　“好，那你再详细和我说说。”或歌隐隐觉得路棉棉姑姑这事儿和“定制Ta”这款软件，是脱不了干系的。




35.  035   好家伙，毕加索画会动了！……

　　过了一小时, 路棉棉高高兴兴地抱着一袋薯片离开了或歌的房间。

　　或歌将门关好，稍微理了理路棉棉刚刚描述的、关于她姑姑的异状。

　　路棉棉的姑姑叫孙小美，她从上周二起, 就宛如变了一个人一般, 不仅生活回归了“公司”和“家”两点一线的规律生活, 还和她的同事朋友们说她找到男朋友了。

　　孙小美对她的“男朋友”的外貌描述的非常清楚，但又根本不让那些朋友同事见他，唯一见了她“男朋友”的人也就是她的家里人……然而据孙小美的家里人所说, 他们根本没有在孙小美身边看到任何人。

　　怎么说呢……孙小美就好像挽着一个空气，对他们露出幸福的微笑。

　　至于她的“男朋友”，她说他父母双亡，目前是自由职业者, 因而关于他的一切都不好查证，只知道他的名字叫王宁。

　　孙小美的母亲从她那儿回去后，就直接病倒了, 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是我错了，我不该催小美的”之类的话语。

　　路棉棉的妈妈也很担心自家姐姐，但她请来的心理医生根本入不了孙小美的家门，她似乎很“宝贝”她的王宁, 认为其他人都是来和她抢人的。

　　或歌思忖了片刻, 如果她以路棉棉的朋友这个身份，应该还是可以顺利混进去的吧……毕竟她看着年纪小，不具备什么危险性。

　　或歌取出之前蓝田交给她的资料……目前被发现的性情大变或是惨死的人已经有三十多个了，且数据还在与日俱增。

　　他们或是因为太过思念自己的亲人，定制了与亲人一模一样的人；或是因为性格原因交不到真正的好友，定制了只和他们一个人好的朋友；又或是像孙小美这样，将自己喜欢的模样堆上去, 定制一个专属恋人来陪自己。

　　他们定制的人似乎很快就会来找她们，随后的一个月，使用软件定制的人会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也和定制出来的人越来越亲密……最终，时间满了一个月后，使用者将会因为意外而身亡。

　　资料里附赠了死者的死亡照片，或歌一张一张地看过去，发现他们的共同点是死状都非常凄惨。

　　——这些人虽然死于意外，但他们脸上带的表情都仿佛在表明，他们死前看到了什么令人惊恐的东西。

　　“叮——”或歌的手机里传来一声响，是卢玥发来的微信。

　　卢玥：「或歌或歌，我的“平安符”昨天夜里毁掉了QAQ！」

　　或歌：「怎么回事？？」

　　卢玥：「昨天下午，我手机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APP，说是想见谁都可以定制，我就……嗯……定制了一个你。」

　　或歌：？？？？？

　　卢玥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见的人，这软件出现的也挺奇怪，她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下载的。

　　拍了一天的戏，卢玥舒服地躺在床上，因为没什么事儿干，拿起了手机，才再次看到了这个软件……她本来是不想点开的，但她的脑子里居然鬼使神差地想起了或歌的脸。

　　自从鬼婴事件后，她总觉得夜里一个人睡觉很害怕，但是如果或歌在的话，她保证自己能表演一个秒睡！

　　卢玥起初并没有很想定制谁，但她想到或歌的时候，手指居然无意识地点了上去，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定制完毕了！

　　卢玥皱着眉头思考了好半天，觉得或歌应该不可能真的被定制出来，就愉快地睡觉了，没想到……

　　卢玥：「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半夜敲我的房门！还用你的声音说话！」

　　当时的卢玥迷迷糊糊地走到门口，手指刚刚碰到门把手，脖子上系的平安符就瞬间被毁掉了，她的指尖也像是被火烧到了一般，钻心地一疼。

　　——这一疼，卢玥清醒了！

　　她再抬起头时，眼睛里变成了清明的一片，她赶紧从包里拿出从或歌那儿买来的二十个平安符，并将它们摆成一圈围住了自己。

　　但奇怪的是，门外似乎再没有了动静，而且她手机上的“定制Ta”软件也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卢玥在“平安符”的簇拥下，抱着膝盖坐了一晚上，又在助理的陪同下拍了一天戏后，一个人回到房间有些害怕，才来微信找或歌。

　　或歌：「放松点，昨天来找你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它应该都不在了。」

　　——这软件倒是个欺软怕硬的，看到卢玥手里有她画的“平安符”，不太好惹，便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卢玥：「你说的不在，是说它暂时不在呢，还是永远都不在了？TAT！」

　　或歌：「安心睡觉，拿好平安符，不会有事的。」

　　或歌：「确认一下，你手机上多出来的软件是“定制Ta”吧？」

　　卢玥：「是的！！！」

　　卢玥回完消息，又往上翻了翻消息记录……奇怪，她刚刚好像没有说这款软件的名字啊！或歌是自己算到了？也太厉害了吧！

　　或歌：「好的，快睡吧。（月亮.jpg）」

　　卢玥：「晚安安。（猫猫打滚.jpg）」

　　结束了和卢玥的对话，或歌心里又多了几分猜测。

　　这款“定制Ta”好像可以通过诱导和精神上的引诱来使得使用者主动开启定制，这大概就是所有使用者不出七天必使用软件的原因了。

　　使用者依照自己的喜好将想要定制的“人”定制出来后，只有使用者一个人可以看到她定制的“人”，其他人是看不到的……但从这一点来看，或歌更倾向于定制出来的“人”其实是鬼魂之类的存在。

　　——孙小美身边的那个应该还在，是不是鬼魂，明天就能看到了。

　　*** 
　　抵达孙小美家时，是次日的中午。

　　路棉棉按响孙小美家的门铃后，过了好一会儿，孙小美才来开了门。

　　孙小美过肩的长发披在肩头，刘海将她的眼睛遮住了一半，看上去有几分颓废。她的皮肤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穿衣打扮虽然很有品位，但盖不住她带给人的那种虚弱和无力感。

　　“姑姑，我和我同学碰巧路过，所以来看看您！”路棉棉手里举着刚刚买的水果，乖巧地说道，“这是或歌，我大学认识的新朋友。”

　　“姑姑好。”或歌弯了弯嘴角，顺着路棉棉的话，甜甜的喊了一声。

　　她飞快地从门缝往屋子里瞟了一眼，只觉得孙小美的房子内部似乎暗暗的，还透出一股强劲的冷气。

　　“你们好。”孙小美迟疑了一下，才接过路棉棉手里的水果，她打量了一下或歌说道：“谢谢你们来看我，但我……”

　　“姑姑，我饿了，我想吃您做的肉丝面！”路棉棉飞快地开了口，堵住了孙小美准备“逐客”的话语……这是之前或歌和她说好的，还没进屋子前绝对不提孙小美的男朋友，一旦她有不想让她们进去的意思，就立刻“堵”她的嘴。

　　“啊……好。”孙小美皱了皱眉，到底没有拂了路棉棉的面子，她有些不情愿地将门敞开了些：“进来吧。”

　　“谢谢姑姑。”路棉棉喊了一声，和或歌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嘶——”路棉棉一进到屋子里就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屋子里的空调肯定开的很低，像是进到冰箱里似的。

　　或歌也轻轻地用手摩擦了一下胳膊，她发现这屋子里不仅冷，还黑，所有的窗帘都被拉的严严实实的，像是一个密封的冰柜。

　　“这是姑姑找的男朋友，他叫王宁，是不是很帅？”孙小美一脸幸福地挽着空气说道，她似乎和身边的空气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后而松开手走向厨房：“那……先让阿宁陪你们吧！我去给你们俩下肉丝面。”

　　“好，谢谢姑姑。”路棉棉和或歌应了一声，一起看向刚刚孙小美所在的位置。

　　或许一般人看不见，但路棉棉还是能够看到那里虚虚的立着一个人影的，然而她的玄力有限，就算很用力地眯着眼看，也只能看到那么一个模糊的轮廓……对方大概是个高瘦的男人。

　　而或歌就不一样了，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说是“人”真的是恭维他了，他拥有人的五官、头发和四肢，但这些部位却没有待在它们应该在的地方，而是相当肆意地长在了完全错误的地方。

　　比如王宁的眼睛，虽然很有神，却一个高一个低，比如他的嘴长在他高挺的鼻子旁边，几乎呈平行状态，再比如他的胳膊是从腰部伸展出来的，软趴趴地垂在身侧……总的来说，就是极度的不协调。

　　——王宁没有影子，很明显是鬼魂的状态。

　　注意到或歌和路棉棉的眼神，王宁似乎有所感应的看了过来，他也没想到真的有除了孙小美之外的人能看到他，便下意识地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或歌表情微妙地挑了挑眉毛……好家伙，毕加索画会动了




36.  036   肉丝面

　　“或歌, 他是不是朝我们走过来了？”路棉棉眯了眯眼，看到不远处那个人影似乎缓缓地朝她们走了过来。

　　“嗯，你能看清多少？”或歌见路棉棉没太大反应, 就大概猜到她应该没看到王宁错位的五官和部位了, 就是不知道她具体能看清楚多少。

　　“唔……能看出来是个男的, 高高瘦瘦的。”路棉棉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那挺好的，看得太清楚反而……”或歌看着王宁一言难尽的模样感叹道。

　　“或歌能看的很清楚吗？真好啊……我哥哥一般看的也比我清楚多了。”路棉棉有些失落地说道，她和路隽的关系虽然好, 但免不了被人拿来对比，而她从来都是比不过她哥哥的。

　　——能进玄学界的人本身就是特别的，但一家出了俩，资质一般就没那么瞩目了。

　　“……”或歌闻言侧目看了一眼路棉棉……或歌从小资质就好, 玄力也很浓厚，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但是她们那会儿如果有人想依靠外力提升资质也不是不可以的, 就是要炼一种丹药，有玄力的人服用后资质能有百分之二到百分之十的提升，一人仅限一次。

　　自古以来，她们玄学界的丹药等级就被分为一至七品, 每一品又分上中下三个品相的。至于古书上记载的那些丹药一律被定为极品丹药, 每炼制出一颗，都是相当不易的。

　　提升资质的丹药名为“洗髓丹”，它其实不过是个三品丹药，根据它被炼出时的品相，药效会有些许差别。

　　这种丹药在或歌那个时代很常见，但眼下这个时代似乎连丹药都很少见。

　　A大玄学系的丹药教授好像最多能够炼制出四品的丹药，但炼制的过程似乎是比较困难的……如果路棉棉真的那么在意自己的资质, 她也不是不能替她炼制一颗。

　　或歌思忖着，想起之前蓝田教授许诺的那些好处，觉得自己可以用解决事件获得的报酬换些草药之类的材料，以炼制丹药……就是不知道这里的人缺不缺丹药，又该以什么途径出手。

　　“你们能看到我对吗？”王宁似乎并不担心眼前的两个小姑娘会对他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他只是好奇她们为什么能看到他。

　　“这是自然。”或歌一对上那张毕加索画像脸，嘴角就忍不住地往上……就他这模样，孙小美还能说他“帅”，显然是被他用什么手段迷惑了。

　　“刚刚小美和我说你是路棉棉，而你是棉棉的同学或歌对吧？”王宁兴趣盎然地说道，喊得很是亲热。

　　“我怎么觉得有人在喊我？”路棉棉皱了皱眉头，她只能听到鬼魂的只言片语，还得是和她相关的那种。

　　“不用在意。”或歌原本为了以防万一是带了三清铃的，但看眼前这毕加索画像，她又觉得完全用不上。

　　“肉丝面下好了，别站在那儿了，过来吃吧！”

　　孙小美的声音适时地传了过来，她端着两碗面放在不远处的餐桌上，又回厨房将另外两碗面也端了出来。

　　“走吧，别让你姑姑久等。”王宁也不管路棉棉是否能听到，出声喊道。

　　“走吧，棉棉，吃饭了。”或歌的姿态显然很放松，这个鬼魂还没当初的余小柔厉害，唯一特别的地方是他和孙小美之间的联系似乎很紧密。

　　“好。”路棉棉吸了吸鼻子，没能像预料中那样闻到记忆中肉丝面的味道，有些疑惑地快步朝餐桌走去。

　　房屋里本就只亮着一盏相当昏暗的灯，淡淡的橘色将房屋里的一切都笼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餐桌的一面靠在墙壁，另外三面可以坐人，每一面都可以坐两到三人。

　　路棉棉率先跑到餐桌前，好奇地看向她那碗肉丝面，差点儿没吐出来……孙小美用的是比较大的碗，碗底是热腾腾的面条和汤汁，这倒是没什么，但面条上本该铺的肉丝和白菜被一大堆血糊糊的内脏取而代之，都不知道熟了没有！

　　“坐吧！”孙小美习以为常地坐在靠里面的位置，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根蜡烛来，放在王宁的那碗面旁边点燃。

　　——在食物边点蜡烛，这分明是为了让鬼魂也能吃到的做法。

　　“或歌……”路棉棉看着这碗血糊糊的面条，根本不想靠近。

　　“棉棉，坐啊！你不是最喜欢姑姑下的肉丝面了吗？不够的话，厨房里还有。”孙小美很自然地说着，如果不是知道她旁边有王宁这么个诡异的存在，路棉棉一定觉得自家姑姑是在“整蛊”她！

　　“坐吧！”或歌扯了扯路棉棉的袖子，两人磨磨蹭蹭地坐了下来。

　　坐下后，眼前那碗“肉丝面”看上去更加清晰了，带血的内脏上沾染的血将面汤都晕成了粉色，而且那股腥味也顺着呼吸的动作往鼻子里钻。

　　餐桌对面，孙小美一脸迷恋地看着王宁的方向，看着他用筷子夹起些许面，合着那些血腥的内脏吞吃下去，满足地问道：“阿宁，好吃吗？”

　　“好吃，小美的手艺真好。”王宁舔了舔嘴巴，微笑着回答道，他的嘴巴轮廓上沾染了一大圈鲜红，有点儿恶心，又有点儿诡异。

　　他亲昵地牵住孙小美的手，摇晃了两下：“小美，你也快吃吧！”

　　“好啊。”孙小美这才拿起自己面前的筷子，混着内脏，挑了一大筷子，送到了嘴边。

　　“姑姑！”路棉棉虽然看不清王宁，但她看得清眼前这碗面，她忍不住喊出了声，不想孙小美就此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吃进肚子里……但或歌觉得，孙小美这些天怕是已经吃了不少生腥的食物了。

　　“怎么了？棉棉。”孙小美的动作一顿，缓慢地抬起头询问道。

　　“我……我……或歌……”路棉棉显然快急哭了，她拉扯了一下或歌的袖子，惨兮兮地喊道。

　　“罢了，也观察的差不多了。”或歌从口袋里取出两张早就准备好的符箓，冲王宁和孙小美的方向一甩。

　　飞向王宁额头的是“定身符”，而飞向孙小美的则是“清心符”。

　　王宁有些诧异，但他已经被定住了，便动弹不得了……但孙小美的目光只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接着，她看到王宁头上的符，伸手将其一把拽了下来，还有些生气地问道：“棉棉，你同学这是什么意思？”

　　“厉害了。”或歌有些惊讶，看来一张“清心符”是无法让孙小美清醒过来了……她才和王宁待了大概十二天就已经联系的如此紧密了，如果再久一点，王宁说不定可以将其取而代之。

　　王宁一恢复自由，就立刻想要逃，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年级很小的女孩居然是天师！

　　但或歌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她毫不留情地又扔出两张“定身符”定住了王宁，并也相当公平地扔给了孙小美两张“定身符”。

　　下一秒，她拿出三清铃，一下一下地摇晃着它，围着孙小美慢步行走。

　　每摇晃一下三清铃，或歌就往孙小美的身上贴一张“清心符”，直到她的身上贴了整整五张“清心符”，一直挣扎的孙小美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的瞳孔微微散开了些许，又猛地聚拢，恢复了她平时的模样。

　　孙小美看了看对面似乎快要哭出来的路棉棉，又看了看身侧的女孩，有些疑惑，却又被脑袋的刺痛感刺的眉毛一皱道：“我这是怎么了？棉棉，你怎么在这里？我的头好痛……”

　　“姑姑……”路棉棉赶紧跑到孙小美身边，在得到或歌的许可后，将她身上的“定身符”撕了下来，只留了一张“清心符”还贴在背上。

　　“啊——我好痛。”被三清铃的铃声震得死去活来的王宁，难受地在地上打滚，直到铃声消失后，他才可怜兮兮地看向孙小美，喊道：“小美，快救我！”

　　孙小美还没弄清楚状况，一侧头就猝不及防地看到了王宁……而且是毕加索画像版的王宁。

　　“你你你……你是个什么玩意儿？！”孙小美吓得往路棉棉的方向缩了缩，那幅毕加索画像上的五官单单拎出来看似乎都挺不错的，但凑在一起就有点儿辣眼睛了。

　　“小美，我是阿宁！是你的阿宁啊——”王宁试图挣扎一下，但他发现自己原本对孙小美展示的那层“美颜滤镜”消失了，孙小美现在看都不看他一眼，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没事了，姑姑。”路棉棉轻轻顺了顺孙小美的背，让她不要呼吸的太急。

　　“棉棉，带你姑姑去房间里休息一下吧！我还有事要问他。”或歌慢步走到了王宁身边，居高临下地看向他。

　　她对这款“定制Ta”软件可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再加上亲眼目睹了孙小美的事件后，她终于捋清楚了一些没想明白的地方，接下来就是审“鬼”了。

　　王宁被定在原地，他只能看着那个面容精致的女孩闲庭信步般地走到他的身边，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王宁总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37.  037   一万积分

　　通过孙小美的事件, 或歌觉得孙小美为自己定制的鬼魂在她的视野里的确是符合她的审美的，或许和她一开始捏出来的模样没什么不同。

　　随后，鬼魂上门来找她, 以某种手段和她达成了亲密的联系, 日日和她待在一起, 时间越久，他们就越亲密，一个月后, 这鬼魂应该能将原主的灵魂吞噬，占据原主的身体，送原主去死。

　　原主死前都会看到一些可怕的场景……或歌盲猜是因为一直以来的那层滤镜没有了，死之前被鬼魂原本的模样吓到了。

　　但是或歌想不明白的是这些鬼魂好不容易占据了新的身体, 为什么不就此低调地生活下去呢？而是要和原主同归于尽？！

　　想到这里，或歌又看向被定住的王宁。

　　王宁一直都在小心地观察着或歌，见她看过来, 他咧了咧嘴，试图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说说吧！你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鬼魂，应该在人间滞留很久了吧？和‘定制Ta’背后的人有什么关系？找到孙小美又是想干什么？”或歌抽了一张纸巾，爱惜地擦拭着三清铃说道。

　　王宁本来不太想回答, 但看着或歌手里的三清铃, 他咽了一口口水说道：“这……您问题有些多，我……我慢慢答吧！”

　　“说吧。”或歌将一个凳子拖了过来，坐在他旁边，继续擦拭三清铃。

　　“我确实已经在人间滞留很久了，我也不太记得原本的我是个怎么样的人了……但和我一样的鬼魂还有很多。”王宁顿了顿说道，“有一天，我们照常飘在一处没什么人经过的巷子里, 我记得那天的天气不是很好，下着小雨……”

　　“说重点。”没想到这王宁还是个话痨！！

　　“咳咳……这个，就是有个男人的声音忽然在我们的脑子里响了起来。”王宁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继续说道：“他说我们这样的鬼魂继续飘下去只会烟消云散……五官错位就是消散的前兆。但只要被他选中，他就能为我们提供人与鬼之间的一个契约，让对方无条件对我们有好感，以吸取阳气。”

　　或歌微微颔首，果然是立了契约的，这个契约应该就是他们联系密切的根本原因，以及鬼魂为自己上一层“滤镜”的工具或手段。

　　“只要我们和签订契约的人待满一个月，就能收取他们的生命值，以延长我们消散的时间。”王宁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他唯一要我们做的，就是一个月后，在收取生命值的时候，让那个人在惊恐中死去……他会通过契约来收取惊恐值和百分之十的生命值。”

　　王宁交代完后，显得非常的老实巴交，他那双一高一低的眼睛期盼地看向或歌，希望她能放过自己。

　　“在惊恐中死去？”或歌微微歪了歪头，她略微思索了一下，制作这款软件的始作俑者说不定是个邪师，靠收取人的生命值和惊恐值以达到什么目的。

　　——既然是邪师，他的手段或歌就不是很清楚了，她只能想到一些天师那边衍生出去的手段，但眼下这个，她暂时还没有什么思路。

　　“你们就没想过老老实实去地府排队投胎？”或歌微微皱眉问道。

　　“我们在现世游荡太久，见了鬼差就怕……”王宁一想到拎着锁魂链的鬼差，腿肚子就是一软，他可是亲眼看到鬼差一链子打死了一个鬼魂的！他平静了一下内心，舔着脸开口问道：“天师大人，您看，我是不是可以滚了？”

　　“契约呢？”或歌望向他问道。

　　契约是王宁和孙小美的联系，毁掉契约应该就能将孙小美完完全全的解救出来了，也能顺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

　　“契约在……在……”王宁张了张嘴，似乎是嗓子眼被什么堵住了，根本说不出话。接着，他的嗓子处发出淡淡的红色，那抹红色越来越亮，最终被嗓子里冒出的一团火焰吞没。

　　整个过程只花费了三秒钟的时间，快到或歌还没来得及想办法救他，他就直接灰飞烟灭了。

　　被火烧成灰烬……或歌皱了皱眉，觉得眼前这种毁尸灭迹的手法有些熟悉……倒像是之前默默被拐时，那村子里的狐姬娘娘消失的状态。

　　——看来，这两件事背后，是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了，背后黑手也说不定是同一个人。

　　*** 
　　为了以防万一，或歌还是给孙小美留下了好几张“平安符”和“驱邪符”，以保证近期不会再有邪祟靠近她。

　　孙小美在王宁消失后，生了一场大病，肠胃也出了些问题，人看着不仅瘦了一圈，还憔悴了不少。

　　得知了自己发生的事情后，孙小美拖路棉棉要到了或歌的联系方式，慎重道谢后，还想支付一些金钱当做谢礼。

　　或歌婉拒了孙小美的谢礼，她也是受害者，若是有心，不如捐给社会福利机构，也对她自己有好处。

　　孙小美闻言应了下来，打算将准备好的金钱捐助给需要帮助的人。

　　经历了这件事，孙小美的父母不再催婚了，只盼着孙小美的身体能够早些好起来。

　　说来也奇怪，孙小美事件之后，所有下载过“定制Ta”软件的人都在同一天恢复了正常，他们身边的鬼魂也似乎和王宁一样，不见了踪迹……甚至，连这款软件也在一夜间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某处山洞中，那个被封印的男人忽然睁开了双眼。

　　男人虽然被封印着不能动弹，但他的身体上连接着好几条红色的线，这些线一直蜿蜒到洞外的五行大阵的边缘。

　　那里放着几个装满红色液体的玻璃罐子，而男人似乎在依靠着这些红色液体恢复自身的力量。

　　三尾狐此刻是狐狸的模样，她蹲坐在玻璃罐子边，漫不经心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毛发，但那双通人性的眼眸里是些许的愤怒。

　　她起身踱步，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主人，咱们就这么算了？那软件可费了好些功夫才投入使用的！吸收惊恐值和生命值的效果也很好啊！为什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男人闻言，缓缓抬眼看了她一眼，这带着些许警告性的目光吓得三尾狐往后缩了缩。

　　“既然她发现了一例，那么以她的聪明才智，很快就会追根溯源……说不定会找过来。”男人声音沙哑地说道：“现在还不到和她见面的时候。”

　　三尾狐的一对耳朵轻轻动了动，似乎是不太满意这个答案……她的主人，就算状态不佳，也能敌得过很多人！偏偏一对上那个女天师，就变了一个人，说是小心谨慎，但又好似带着别的情感。

　　“我们又不是仅仅只靠这一款软件。”男人说罢，闭上了双眼，似乎是不打算再说话。

　　三尾狐皱了皱鼻子，妥协了……反正，就像主人说的，这个计划失败了，还有好几个备用的，总能收集到主人需要的额度。

　　*** 
　　尽管这次的“定制Ta”事件来得快，去的也快，但得知了或歌和路棉棉去孙小美家的这一趟完整的经过，学校和警方还是一致认为，这起案件算是借了或歌的光，顺利地“落幕”了。

　　不管背后的人是新生警觉不再继续，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或歌都是功不可没的。因此，在这起事件结束后，或歌的“天师宝”积分直接暴涨到了一万，天师等级从E-9这种最低级别，直接升到了B-9。

　　路棉棉也被奖励了三千积分，等级爬上了D-7，这是她升级升的最快的一次了，可以说是相当满意了。

　　“或歌或歌，这次我是沾了你的光。”路棉棉兴奋地说道：“三千积分啊！我可以换很多草药了！”

　　“在哪儿换？正好我也想换些草药和材料。”或歌饶有兴趣地问道。

　　经历了这段时间，或歌的玄力已经逐渐恢复到了六成左右，应该可以炼制出五品左右的丹药了，那么草药和材料就是必不可少的了……最好，能换个炼丹炉用用，炼丹的时候也能方便些。

　　“找罗教授换！这个哥哥和我说过！”路棉棉兴高采烈地回答道，她虽然资质不如路隽，但她在草药方面的天赋还不错，再加上路隽对草药学不太感兴趣，只想尽快把她打发了，便和她报了“罗教授”的名号。

　　她们这段时间也上过罗教授的关门弟子的丹药课，但具体罗教授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们并不清楚。

　　“或歌，路棉棉，你们来兑换积分吗？”蓝田正好路过，见两人在说积分的事儿，便主动询问道。

　　“是的，蓝教授，我们想兑换一些草药和材料。”或歌礼貌地冲他笑道，“如果有炼丹炉就更好了。”

　　“嗯嗯！”路棉棉在一边赞同地点头。

　　“炼丹炉？你要炼丹？”蓝田有些惊讶地望向她，心下有些激动。

　　——他知道或歌的能力很强，倒也没想到她还是个“全才”天师！




38.  038   兑换积分

　　“老罗的草药培育室在咱们教学楼的顶楼天台, 也有一小部分在地下室，至于炼丹炉等材料的话，你们跟我来吧！”蓝田背着手, 在前面带路。

　　玄学系虽然人不多, 但教学楼却很宏伟, 有整整十二层，每层都很宽敞。

　　他们搭乘电梯，很快就抵达了教学楼的第十层, 这一层的电梯一打开就是一小段走廊，走廊尽头的门上写着“院长室”三个大字。

　　蓝田敲了敲“院长室”的门，出声道：“罗院长，我是蓝田, 带学生来兑换积分。”

　　或歌听到院长的姓氏和那位热衷于种草药的教授姓氏相同，不禁多了几分猜测……或许他们是同一个家族的？！

　　“我这儿的东西可都是三千积分起步啊！”院长室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男人的声音。

　　“我知道我知道！我还能不懂这规矩嘛！”蓝田又扣了几下门：“赶紧的，开门！”

　　“来了。”罗院长过了好一会儿才将门打开。

　　罗院长看上去大约五十岁左右, 虽然两鬓有了些许白发，但整个人看着还是很精神的。他穿着一套舒服的缎面白色套装，手里拿着一小盅茶。

　　“这是罗霄罗院长。”蓝田笑眯眯地给或歌和路棉棉介绍道，“这是或歌和路棉棉, 大一新生。”

　　“大一新生能有三千多积分？”罗霄狐疑地问道。

　　“如假包换。”蓝田抬了抬下巴, 示意或歌和路棉棉将“天师宝”点出来。

　　“三千积分？不错，刚刚够格。”罗霄先看了路棉棉的，慈爱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或歌的……

　　“老蓝，一万积分？大一新生？这是哪个家族的孩子？”罗霄皱了皱眉，明显有些不敢相信，但“天师宝”上的积分可做不了假, 他第一反应就是或歌是什么玄学界大家族的孩子，跟着自家长辈出去“蹭”任务得的积分。

　　“害，我知道你在想啥，不是哦！是前段时间那个定制软件的案子，算是被或歌间接给了了。”蓝田笑眯眯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是个好苗子……进来吧！都站在门口干什么！”罗霄不免对或歌高看了两眼，对两人说话的语气也越发慈爱了。

　　——之前定制软件的案子确实不好解决，也无从下手，他都准备帮帮忙了，这两天又突然说解决了，原来是这个小姑娘解决的……那这小姑娘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蓝田：堵门？这不是您老人家堵在门口呢吗！

　　院长室里是一间看上去很一般的办公室，但或歌一眼就看到了罗霄的办公桌上养了三株“月灵草”。

　　这月灵草平时看着就是一盆普通的藤蔓植物，但一旦遇到危险，或是饲养着下命令，它就会飞快地膨胀长出好些粗壮的藤蔓和敌人战斗，它的藤蔓不仅结实，对火有一定抗性，上面还有毒刺，是种难缠的灵物。

　　罗霄一口气养了三株，显然是将其当做院长室的“守卫”了。

　　“喵。”办公桌边钻出来一只巴掌大的小猫，它虽然看着是一只小奶猫，但身上的花纹却有些像老虎。

　　根据或歌见过的古籍来看，这应该是一只猫科类的灵兽。

　　“咪咪乖，自己玩一会儿哦！”罗霄一见到猫咪，立刻化身成一名合格的“铲屎官”，给它顺毛时的表情非常的温柔……如果不是或歌认出这是灵兽，还真以为罗霄是个喜欢养猫的人。

　　“或歌，那只猫猫好可爱啊！”路棉棉眼睛里冒着粉红泡泡说道。

　　“是呀，但是我觉得它应该很认生，咱们就别去凑热闹了。”或歌微笑着打断了路棉棉试图想要去撸猫的念想……灵兽的脾气一般都不太好，它现在看着可爱，完全是因为罗霄在这里。

　　罗霄和蓝田闻言，又看了一眼或歌……这猫咪的确是一种“灵虎”，脾气不好，很认生，或歌这样说也不知道她是一眼看出来了呢，还是毫无目的地随口一说……如果是前者的话，那就有点儿厉害了。

　　“喵。”灵虎透亮的眼眸看向或歌，它欢快地迈着小短腿跑到或歌腿边蹭了蹭，发出阵阵可爱的叫唤声，直叫人听得心都化了。

　　“嗨，小家伙。”它都“碰瓷”到自己腿边了，或歌也很给面子的蹲下来给它顺了顺毛……它应该是感觉到自己的玄力很纯粹才凑过来的，毕竟灵兽最喜欢玄力纯粹的玄门中人。

　　“我也想摸摸……”路棉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灵虎，灵虎则也很给面子地没有反抗，任由两人撸它的毛。

　　“这还是小白第一次这么亲近陌生人呢！”罗霄看或歌和路棉棉的眼神越发温和了起来，都说能被灵兽喜欢的人，必不是坏人……而能被他家“公主脾气”的小白喜欢，那就更难得了。

　　——想当初，他们家族的小辈那么多，小白只单单看中了他，也是因为他玄力纯粹，资历也不错，这也是罗霄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很大“助力”。

　　和灵虎玩了好一会儿，或歌才想起正题来：“对了，我们是来兑换东西的。”

　　“对对对！罗院长，快把你的小金库打开！”蓝田搓了搓手说道。

　　“知道了。”罗霄走到一扇不起眼的门前，这门建在他办公室的侧面，颜色和墙纸的颜色几乎一致，上面镶嵌着一个罗盘，罗盘里似乎还很有节奏的转动着，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罗霄竖起食指和中指放在嘴边，嘴里飞快地念了一小段咒语，接着，他将罗盘拿了下来，另一只手推开了门。

　　或歌期待地望向门后……只见门后的空间里分门别类地放了不少架子和柜子，这里有各种材料，古书，法器等等物品，下面都明码标价着多少积分，应该是罗霄为了鼓励学生们设下的“福利室”。

　　“或歌是要换炼丹炉吧？这里有五种，你可以挑一挑。”蓝田指了指第三个架子，上面摆放着大大小小五个炼丹炉，他又看向路棉棉：“路同学想换什么？”

　　“我就不换了，我想等下找罗教授换草药。”路棉棉腼腆地笑了笑说道。

　　“行。”蓝田这才又将目光放在或歌身上，倒没有因为二人资质的差别而厚此薄彼。

　　或歌缓缓走到炼丹炉边，伸手拿起了其中最小的那一个。

　　被拿起的炼丹炉个头小，看上去也是灰扑扑的，但胜在造型可爱，是个三足鼎立的小金炉。小金炉的炉壁上印刻着祥云和莲花，细细看很精致。

　　“你要选这个？”罗霄皱了皱眉提醒道：“这炼丹炉虽然好，但它脾气不好，轻易不认主……倒不如选个一般的，至少拿到手了就能用。”

　　“没关系，我就选它。”或歌爱惜地替它抹去了上面的灰尘，询问道：“罗院长，请问换这个炼丹炉要多少积分？”

　　——别的炼丹炉她不知道，但这个炼丹炉本就是她锻造出来的，现在看上去平平无奇也不过是因为太久没有用了，等她用玄力唤醒它，应该就能正常使用了。

　　“这……给你打个折，两千积分吧！”罗霄见她如此固执，叹了口气道：“到时候你激活不了它，可是不能退换的哦！”

　　“或歌，你可想清楚！”蓝田也有些着急地说道。

　　“没关系，我就要这个，谢谢罗院长和蓝教授。”或歌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道，她真的很高兴能够找到自己原本使用的炼丹炉，别的炼丹炉再好，也不及她亲自锻造的顺手……况且，她对自己的法器都是有感情的。

　　“行吧！那我这边就给你扣积分了。”罗霄倒也爽快，他知道玄学界的人多少有几分自己的性格和坚持，便也没有多问。

　　换好了炼丹炉，或歌爱不释手地抱着它，跟着蓝教授和路棉棉一同往教学楼天台走去。蓝教授已经提前发过微信了，罗教授此刻正在天台。

　　天台的采光很好，一走到天台，就能看到罗教授悉心支起的好几个温棚，也有一些喜欢晒太阳的草药被放在温棚的边缘。

　　温棚周围有罗教授贴好的符箓，如果有人要偷他的草药，符箓会第一时间通知他，还能指引他抓到偷草药的人……因此，尽管罗教授的温棚支在非常显眼的地方，却从没有学生敢来偷。

　　“老罗？你在哪儿呢？”蓝田望了一圈都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便大喊道。

　　“小声点儿，别吵着我的花花草草。”温棚后，传来一个老妪的声音。

　　缓缓走出来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婆婆，她虽然年纪大了，却看起来很有精神。她将白发绾在脑后，身上穿着深蓝色的旗袍，看上去很有气质。

　　她与罗霄长得有几分相似，手里抱着一个花盆，但花盆里只有土，土上冒出了一点点青绿，小小的叶子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感觉，看不出是什么植物的幼苗。

　　“这是罗芸，罗教授。”蓝田介绍道，“老罗，这是或歌和路棉棉，大一新生，来兑积分。”

　　“又是来霍霍我草药的，哼。”罗芸看上去脾气不太好，但她其实很爱惜自己的花卉和草药，如果兑换的人是真的将其用到该用的地方倒还好，如果浪费了，她能生气地追着那人骂上三天三夜不带歇的。

　　“罗教授，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或歌的目光落在花盆里的那点儿青绿上。

　　“干什么？你不会是要换我手里这盆‘绛尘草’吧？”罗芸恶狠狠地瞪了或歌一眼，“这草是老婆子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只此一株，你想都不要想！”

　　“不……我只是想说，您继续将它埋在土里的话，它只有死路一条。”




39.  039   绛尘草

　　“不……我只是想说, 您继续将它埋在土里的话，它只有死路一条。”

　　或歌说的很诚恳，她也是见罗芸的确是一个喜爱草药的人, 才出声提醒的。

　　就像罗芸所说的, “绛尘草”是一种罕见的草药, 如若能够将其养活，它的枝叶中提取出来的精华是炼制“三清愈回丹”的主要材料之一。

　　至于“三清愈回丹”，它是一种治疗伤病的丹药, 只要伤者还有一口气在，都能将人给救回来，也是存在于古书上的极品丹药。

　　“小家伙，不要胡说, 老婆子我也是通读各类古书的，记载‘绛尘草’的古书可只有……”

　　“只有巫轶先生所著的《云南百草集》里有提过。”或歌直接接上了她的话说道，“但这本书找到的时候就有很多的残缺, 其中，关于‘绛尘草’的记载也是如此……不是吗？罗教授，我也只是稍作提醒，冒犯之处您别见怪。”

　　“……”罗芸微垂着眼眸, 沉默了一会儿。

　　“额……老罗啊, 或歌年级小……”蓝田见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紧张，忍不住上前调和。

　　“不，她说的没错，关于‘绛尘草’的记载确实是缺失了。”罗芸平静地说道，古书上只写到了“绛尘草”长于云南的某处山谷之中，就没有其他介绍了，她也是去云南找了很久, 采摘了十几株……但回到A大的时候，只剩盆里的两株还存活了。

　　“那么，你说说，应该如何养呢？”罗芸抬眼看向她。

　　“水养。”或歌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一字一顿地说道。

　　巫轶是上古时期的人了，到或歌的时代时，他早已不在，传来的古书也有残破……但巫轶的传人还在，她曾有幸见过巫轶的传人，也询问了他好几个问题，其中就有关于“绛尘草”的详细介绍和养殖方法。

　　可惜，巫轶的传人也是个早夭的天才，没能留下什么著作就因为以身试药而去世了，导致最终流传下来的，依旧只有巫轶的《云南百草集》，也是一桩陈年憾事。

　　“水养？”罗芸皱了皱眉头，说话的语气变得有些重：“小家伙，虽然你对草药古书还算有研究，但话可不能乱说……这‘绛尘草’可是脆弱的很。”

　　“您只需将其在水中泡上两天，再看它的叶子有没有长大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或歌认真地说道：“两天，这草死不了的。”

　　巫轶的传人说过，“绛尘草”喜阴爱水，水养会使其长得又健康又迅速。后来，或歌也托人给自己带了几株，水养过后，果然长势喜人，也为她后来炼制“三清愈回丹”打下了基础，成为其他宗门“重点巴结”的对象。

　　“……姑且不说这事儿了，你们要换什么草药，自己去看吧！”罗芸心下还是有些犹豫，她将“绛尘草”爱惜地放在一边说道。

　　“行，那你们快去挑草药吧！找到需要的，就来问问罗教授多少积分。”蓝田见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消散，顿时喜逐颜开地说道。

　　“好！”路棉棉早就等不及了，她像一只脱笼而出的兔子，飞快地奔向她刚刚就看中的“百烛草”附近。

　　“百烛草一株五百积分，你可以换六株。”罗芸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路棉棉应该是要回去制作一种可以小范围疗伤的伤药，这种伤药的材料还算常见，唯一难得获取的就是“百烛草”了。

　　“谢谢罗教授！”路棉棉选了正好种着六株“百烛草”的一盆，爱不释手地抱着道。

　　“小家伙，你呢？”罗芸的目光落回或歌身上，她更想知道或歌会选择什么草药。

　　“我就先兑换一点儿‘通脉草’吧！剩下的之后再说。”或歌的目的也很明确，她就是想在激活了炼丹炉后，炼一炉“洗髓丹”做做康复运动。

　　“你会炼丹？”罗芸有些诧异地问道，这“通脉草”唯一的作用就是炼制“洗髓丹”，但他们A大的丹药师们炼制丹药都挺费劲儿的，还容易失败，因此，“通脉草”没有太多的人兑换。

　　罗芸本人深爱草药，也是因为她自身资质一般般，也没法学炼丹，所以只能在种植草药上下功夫了。

　　“略懂，刚得了炼丹炉，想试试。”或歌也没有将话说满，毕竟她也好久没炼丹了。

　　“行，一株三百积分。”罗芸这儿的“通脉草”还是挺多的，因而相较于那些常用的草药，反而便宜一些。

　　“那我兑十株，谢谢罗教授。”或歌算了算，十株“通脉草”和炼丹炉正好五千积分，她还剩五千积分备用。

　　“行，你们兑换完了就快走吧！别打扰老婆子我。”罗芸挥挥手，直接下了“逐客令”，见蓝田带着或歌二人离开，她又端起了那盆“绛尘草”。

　　罗芸回忆起刚刚或歌将其古书时的模样，倒不像是在胡说八道……她思忖了好一会儿，还是咬咬牙拿出了一个玻璃水瓶来。

　　——那就试试吧！大不了下次再去一趟云南！

　　*** 
　　或歌与蓝田、路棉棉道了别，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想想路棉棉刚刚抱着她的“百烛草”离开时，那双眼睛仿佛长在了“百烛草”上，对草药的喜爱是相当真切的，倒是有些像刚刚那位罗芸教授。

　　或歌取出她兑换的炼丹炉，用纸巾将其擦拭干净，有些怀念地抚摸着炉壁上的花纹。

　　这炼丹炉的制作材料是一种较难获得的特殊金属，而温瑜和帝临这两个平时一点儿也不对付的，竟通力合作，去了一趟“灵兽森林”，去“火焰蛇”的巢穴里偷了一大块回来，给她当做了生辰礼物。

　　——那是这两人为数不多的、仅他们两人的“合作”。

　　或歌记得带着温瑜和帝临出任务时，三人经常通力合作，各种危险困难都闯了过来……可惜最后，帝临却误入歧途了，她的身侧只剩下了温瑜。

　　或歌摇了摇头，不再沉溺于回忆之中，她用双手握紧了炼丹炉，并试探着将自己的玄力输入进去。

　　炼丹炉炉壁上的花纹似乎随着玄力的增加而变得熠熠生辉起来，一种熟悉的联系在玄力的交融下再次被激活。

　　或歌见炼丹炉不再像之前那样平平无奇，而是外壁变得耀眼了起来，心知是炼丹炉“醒”过来了。

　　万物有灵，虽然炼丹炉不能说话，但它可以通过或歌的玄力与之相通，炼丹时，也能随着或歌的心意更改玄力的浓度，以使其成功的炼制出丹药。

　　被激活的炼丹炉漂浮在半空中，围着或歌转了一圈，似乎是在向许久不见的主人问好，又似乎是在庆祝自己的新生。

　　或歌也笑眯眯地看着炼丹炉“自娱自乐”，又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给温瑜。

　　温瑜很快就回复了消息：「是你之前炼制的那个炼丹炉。（撒花花.jpg）」

　　温瑜的口气很肯定，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对他们都有纪念价值的炼丹炉。

　　或歌：「是的，机缘巧合，他又是我的了。（开心.jpg）」

　　手机那边的温瑜其实正在拍戏，恰好是中场休息的时候看到了或歌的消息。

　　他这部戏只是来客串一下，客串的角色是一名冷酷的刺客，所以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还束着发冠，虽然手里的手机有些出戏，但随便一拍都是可以设置成手机屏保的绝美壁纸。

　　温瑜的微博其实也属于更新的比较少的那种，微博里的照片福利，全靠他的经纪人梁元进行抓拍……反正温瑜长得好，怎么拍都好看。

　　梁元一如既往地打算在中场休息时，替温瑜的粉丝们某点福利，但当他按下拍摄键的时候，温瑜的嘴角忽然向上扬了扬，露出一个极好看的微笑来。

　　梁元本想拍个“冷酷刺客玩手机”照，但照片它有自己的想法！这张带笑的照片明显更苏了！

　　“温瑜，我能帮你发这张照片吗？”梁元虽然会拿温瑜的账号发微博，但每次发博前，必定会取得温瑜的同意。

　　“可以。”温瑜看了一眼说道，他的目光又落回了手机上。

　　“……那我发了。”梁元抓了抓后脑勺，登录了温瑜的微博账号。

　　他一登上去，后台就是常年999+的消息提示，这爆炸式的留言和消息提示也促使他换了一款质量极佳的手机。

　　梁元对手机的要求很简单：打开微博的时候不会被卡到死机！:)

　　温瑜的发博风格很简单，如果是照片，那必是没有内容的纯照片，但他每一次发博，都能迅速地上热搜。

　　果然，还没一分钟，梁元的手机里再次充斥着999+的消息提示。

　　微博里，名为#冷酷刺客笑了温瑜#的热搜也一下子就进入了前十。

　　“啊啊啊我死了，温瑜怎么这么好看！”
　　“存图干什么！愣着啊！（狗头.jpg）”
　　“这是什么人间美貌，太帅了！”
　　“温瑜的颜真的是YYDS！他在看什么？笑的好苏！”
　　……

　　微博里的粉丝们仿佛过年了一般“嗷嗷叫”，而正在刷微博的柳安然也看到了这条热搜。

　　她一向是喜欢长的好看的男人的，而温瑜的颜是娱乐圈公认的“天花板”，她自然也有关注温瑜的微博。

　　柳安然抱着欣赏的态度看了一会儿温瑜的照片，随手往下滑了滑，却发现温瑜转发了一部名为“斩天下”的演员定妆照的微博。

　　柳安然微微瞪大了双眼……这云三月的演员……是柳或歌？




40.  040   炼制丹药

　　柳安然抱着手机看了整整五分钟, 但她再怎么看，这定妆照上的人也是或歌，包括发博的导演王靖海艾特的人也是或歌。

　　柳安然知道自己长得不如或歌好看, 但以前的或歌穿的比较暴发户, 虽然好看, 穿搭却极差，也经常选择一些不适合自己的妆容……这使得外表清纯的她显得似乎更耐看讨喜些。

　　但微博上的定妆照可不一样，那都是专业的化妆师替她化的妆, 还有后期的处理，使这张定妆照如同一幅古风壁纸一般，将或歌的颜值发挥到了百分百。

　　柳安然咬了咬大拇指的指甲……柳或歌似乎不再是之前的那个“草包大小姐”了，而且居然还获得了王靖海导演的青睐, 一下子进入了有名的剧组。

　　再看看她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A大的录取通知书，但或歌不仅是A大特招生, 还比她这个学艺术的更早进入演艺圈，岂不是将她全方位碾压了？！要是让父母知道，说不定会有想要将柳或歌接回家的想法了，毕竟, 柳鹤很明确的想要通过联姻, 使他们柳家更上一层。

　　柳安然想到这里，心里莫名有了几分焦急感。

　　——事态发生的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了，她明明想通过自己的优秀和知书达理让父母觉得接回自己是正确的，但眼下，柳或歌也优秀了起来，还比她更胜一筹。

　　柳安然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微信, 和傅泽霖发消息。

　　柳安然：「泽霖……我今天逛微博看到或歌姐姐了。」

　　傅泽霖：「？」
　　傅泽霖：「抱歉，安然，最近公司的事有些多，我还没来得及帮你处理她。」

　　傅泽霖的第一反应是柳安然为什么会在微博上看到柳或歌？第二反应是他之前答应柳安然要帮她处理掉柳或歌，让她永远回不了柳家……但是最近他忙着和傅家的直系继承人争夺傅氏集团的继承权，因而忘记了这件事。

　　傅泽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柳安然是在嫌他处理的太慢了，但柳安然其实也没有明着说，也可能是他自己多想了……说到底，傅泽霖很愿意为他的安然做任何事，毕竟他喜欢她很多年了，能够接近她，已经很幸福了。

　　柳安然：「泽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或歌姐姐运气真好，一进娱乐圈就能拿到那么好的资源，明明我也读了艺术系，打算往这个方面发展的说……（猫猫哭哭.jpg）」

　　傅泽霖多么精明的一个人，顿时明白了柳安然的言外之意。

　　傅泽霖：「父亲最近给我了一家娱乐公司，让我学着打理……我有这个荣幸能替公司签下我们安然吗？」

　　看到傅泽霖的消息，柳安然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他父亲给的娱乐公司，那岂不是拿去练手的小公司？！她真的要签这么个小公司吗？

　　傅泽霖紧接着又解释般地发道：「对了，这公司不是什么练手的公司，是“午夜娱乐”，你来的话，我可以给你最好的资源。」

　　看到“午夜娱乐”四个字，柳安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家娱乐公司虽然是前几年刚建立起来的，但靠着去年一部古风剧捧红了饰演男女主的演员，两人都一跃成为了“小顶流”，粉丝基础也很好。

　　——假如傅泽霖真的能将资源都堆在她身上的话，她有信心比柳或歌更优秀！

　　柳安然顿了顿回复道：「刚刚去倒水喝了！泽霖，我真的可以去“午夜娱乐”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傅泽霖：「不会，安然值得最好的。」

　　柳安然：「泽霖，你对我真好。（抱抱.jpg）」

　　如果能达成自己的心愿，柳安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用着过于暧昧的语气或表情包和傅泽霖说话，按她的想法来说，这是她给傅泽霖的“奖励”。

　　傅泽霖看到回复，眼眸微微暗了暗，他也有自己的私心……柳安然一旦成为他公司旗下的艺人，那么他就有更多的机会见到柳安然。

　　——或许，他可以妄想他和柳安然有那么些许缘分和机会，成为彼此最亲的爱人。

　　傅泽霖：「（抱抱.jpg）」

　　*** 
　　接下来的日子，或歌又恢复到了“混学分”上课的状态，顺便收集了炼制“洗髓丹”所需要的其他草药。

　　收集全了所有需要的草药，或歌特意算了一卦，挑了一个不错的夜晚，打算炼制“洗髓丹”。

　　但当她取出炼丹炉正准备炼制时，忽然有人敲响了她寝室的门。

　　或歌放下炼丹炉，打开门，发现站在门外的是罗芸。

　　罗芸今天穿的是一套暗红色的旗袍，肩上搭着黑色的披肩，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看上去是位成熟而优雅的女士。

　　或歌眨了眨眼：“罗教授晚上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罗芸盯着或歌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出声道：“你说的对，水养很适合‘绛尘草’。”

　　罗芸自从那一天将“绛尘草”泡在水中后，便每隔几小时看一次，后来发现“绛尘草”的长势真的很好，叶子没有之前那么脆弱了，个头也长大了不少。

　　但罗芸没有就此放下心来，她连续观察了一周，见“绛尘草”的生长进入了平稳期后，才来找或歌。

　　“那不是挺好的。”或歌弯了弯嘴角说道……她很高兴罗芸没有因为她自身的自负而害死那两株“绛尘草”。

　　“谢谢。”罗芸果断地说道，“你可以来我这里免费拿任意一株三千积分的草药。或者，你可以来当我的助手，每月可以随便使用十株五千积分的草药。”

　　“谢谢罗教授的赏识，三千积分的草药我记住了，助手还是算了……您要是需要助手的话，我向您推荐路棉棉。”或歌笑了笑说道。

　　“你不想当我的助手倒也不必拿别的人搪塞我。”罗芸抱着胳膊轻哼了一声说道，她的目光落到或歌的桌子上：“你这是要炼丹？”

　　“对，打算炼一炉‘洗髓丹’试试。”或歌回答道。

　　“这炼丹炉竟然认你为主了。”罗芸认出了桌上的炼丹炉，有些诧异地说道，她顿了顿，问道：“我能旁观吗？”

　　“当然可以。”或歌回答地很快，她以前炼丹的时候，她们宗门的弟子就经常围在她的附近观摩，以累积炼丹方面的经验。

　　“不会紧张吧？”罗芸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她怕自己的观摩会影响到或歌的炼丹结果。

　　“不会，您请进吧！”或歌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或歌的寝室里添置过椅子，毕竟路棉棉这个“小吃货”隔三差五就带着好吃的食物来和或歌进行食物方面的“友好交流”。

　　罗芸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观看在书桌前坐下的或歌炼丹。

　　或歌深吸了一口气，“洗髓丹”的炼制配方和手法在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

　　接着，她开始动了，双手一推，玄力就被输入进了炼丹炉之中。

　　小巧的炼丹炉浮向了半空之中，炉壁上的精致雕刻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或歌将炼制“洗髓丹”的最主要材料“通脉草”扔进炼丹炉内，输入了一成的玄力，细细地将其药性发出来。

　　二十分钟后，或歌的寝室里弥漫起淡淡的药香。

　　罗芸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或歌炼制丹药的手法很娴熟，对玄力的把控也很精准，一般的丹药师炼制“洗髓丹”时，这第一步基本都要花费四十分钟，甚至更久，但或歌仅仅用了二十分钟，就将“通脉草”的药效完全激发了出来。

　　或歌闻了闻药香的浓度，果断地将其他草药依次放入，只留了收尾用的一种草药，玄力的输入也由一成加至三成。

　　炼丹炉一上一下地漂浮着，炉壁发出了淡淡的金光，煞是好看，炼丹炉内是或歌的玄力在燃烧，隐隐乍现着火光。

　　罗芸有些激动地看着炼丹炉，她总觉得或歌这一炉“洗髓丹”一旦炼制出来，必然是上品的那种，吃一颗就能提升百分之十的玄力资质。

　　或歌已经维持着玄力燃烧炼丹炉一个多小时了，但她的状态很轻松，脸上也没有什么辛苦或难看的表情。

　　这正是对炼丹师要求最严格的地方……因为假如炼丹师的玄力资质不好，她就无法坚持过长时间的炼制，恐怕丹药还没炼制好，玄力就先透支了。

　　当然，也有家底雄厚的炼丹师会边炼丹边磕补玄力的丹药，但这种炼丹师毕竟还是少数的。

　　时间渐渐地快要到达两小时，更加纯粹的药香也从炼丹炉中散发出来，或歌一扬手，将收尾的草药扔进炉内，玄力输入加大至五成。

　　五分钟后，炼丹炉忽然停止了一上一下的晃动，里面的火光也渐渐熄灭。

　　或歌伸手拖住炼丹炉，轻轻打开炼丹炉的盖子……只见五颗圆滚滚金色纹路的白色丹药安静地躺在炼丹炉内，从丹药的外表和纹路来看，应该是上品的“洗髓丹”了。

　　“成……成了！”罗芸在或歌揭开盖子后，才凑过来看，她知道炼丹的每一步都很重要，最后那一下，如果炼丹师不能稳住心态，丹药也有炸裂或失败的可能。

　　“可惜只有五颗……不过也还行。”或歌以前炼制“洗髓丹”时，是可以做到一炉八颗的，但今天这算是她的“康复训练”，炼制出五颗也算不错了。

　　但看看罗芸微妙的表情，或歌觉得她应该觉得自己在“凡尔赛”。




41.  041   鸽子大家族

　　“小家伙口气真大。”罗芸虽然这般说着, 但眼睛里的欣赏又多了几分，她有些扭捏地偏过头去，加了一句：“不过, 你确实有这样的实力。”

　　“谢谢夸奖。”或歌笑了笑说道。

　　“小家伙……”罗芸张了张嘴, 又沉默了下来, 似乎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您说。”或歌眨眨眼，疑惑地问道。

　　“你最多能炼制几品的丹药？”罗芸觉得自己对着一个大一新生问出这个问题简直是疯了，但这个大一新生一直在给她惊喜, 说不定这次也……

　　“五品吧。”或歌思忖了一会儿说道，再高的品阶需要她的玄力解锁到更多，按照她这段时间的生活经验来看，她必须帮助更多的人, 获得功德能量，同时，CC系统统计的喜爱值也得增加, 才能恢复到更高的玄力等级。

　　“五品吗？也是很厉害了。”罗芸笑的有些勉强，但以或歌的年纪可以炼制出如此等级的丹药，也比他们这儿的丹药学教授强了。

　　——可是，不够啊, 她那因为中毒而昏迷了三年的儿子需要的丹药是六品丹药。别看五品与六品的丹药只相差一级, 炼制起来，却是天差地别的。

　　有的丹药师可能一辈子都停留在一个等级再也没变过，罗芸也不想投入过多的希望……毕竟期待越多，落差也会越大。

　　“砰砰——”或歌寝室的门再次被敲响，或歌打开门后发现是罗霄院长。

　　“打扰了，或歌小友。”罗霄见门后是或歌，有一种“本当如此”的感觉。

　　“你这狗鼻子倒是灵。”罗芸抱着胳膊, 微抬着下巴说道，半点儿没给罗霄留面子，但后者也不恼，仿佛已经习惯了她言语中的尖酸刻薄。

　　“姐姐也在呢，这是观摩了全程？”罗霄兴致盎然地问道。

　　“嗯，观摩完了，回去了。”罗芸走了一步，顿了顿，回头看向或歌：“如若你日后需要什么草药，可以来问问我，我可以先借你，但是你得拿丹药还。”

　　“行，谢谢罗教授。”或歌有些惊讶罗芸会这么说，这是对她炼丹技术相当大的肯定了。

　　“嗯，走了，小霄。”罗芸拍了拍罗霄的肩膀，离开了或歌的寝室。

　　“哎，我这姐姐，就是说话难听，其实是个嘴硬心软的。”罗霄笑眯眯地说道，“或歌小友，你刚刚可是炼了‘洗髓丹’？”

　　“正是。”或歌将收在瓶子里的“洗髓丹”拿出来说道……这罗霄倒也是个对丹药有研究的人，竟然凭借着问草药的味道判断出了她刚刚炼制的丹药种类。

　　——能做到这个地步的，最差也是个能炼制出三品丹药的炼丹师了。

　　“啧啧，这花纹，这完成度……你果然不错。”罗霄只觉得他这句“小友”算是喊对了，再加上蓝田在他办公室里对或歌的描述，这位特招生的实力，不仅很全面，还每一方面都很厉害，比他们这儿的老师都强。

　　“罗院长过奖了。”或歌谦虚地说道。

　　“你的丹药应该不是自己服用吧？要是只是练手的话，介意卖给我吗？”罗霄的笑意更浓了几分，这种品相的丹药，多得是人买，他是炼不出来这么好的，而且这些年他也极少看到这种上品的三品丹药。

　　——归根结底，就冲“洗髓丹”的功效，他也可以将其奖励给家族里的年轻一辈，让他们更好的打下基础。买下来，不亏。

　　“卖也可以，我留两颗，卖三颗。”或歌早就想好了，一颗给路棉棉，一颗给刘旬。刘旬的资质虽然不差，但再提升一点儿也没什么坏处。

　　“可以，一颗五百万如何？”到罗霄这个等级的天师，自然是不缺钱的。

　　“我不缺钱，我想要雷击木。”或歌记得罗霄的院长室“小金库”里放了至少二十块大大小小的雷击木，如果将其制成防护符给刘旬，她也能放心一些。

　　“眼光不错，但雷击木的话，只能给你一块。”罗霄思忖了片刻说道。

　　他那里的雷击木都是三百年起步的，再者，雷击木本就难找，他开的价格也不算是在欺负或歌。

　　“可以。”或歌当然也知道雷击木的价值，虽然她们那个年代还算有渠道能弄到雷击木，但眼下这个时代，她想要都没有渠道买。

　　“那就成交了。”罗霄将属于他的三颗“洗髓丹”放入自己随身带的小瓶子里，满意地说道：“雷击木，我明天找人给你送过来，夜深了，我也不打扰了。”

　　“好的，罗院长再见。”或歌微笑着说道。

　　送走了罗霄，或歌想起刚刚罗霄的小瓶子应该是从随身的乾坤袋中拿出来的，她下次“法器锻造课”也打算做一条类似的储物手链，不然随身携带符箓那些东西总归是有些麻烦。

　　“法器锻造课”免费提供的“天陨石”就很合适，就是要再淘点儿漂亮的珠子做搭配才行。

　　次日，或歌就在“法器锻造课”的老师的瞩目下锻造了六条乾坤手链，三条是红白珠子不规律相间的手链，另外三条则是黑色的珠子手链。

　　或歌将另外两条红白珠子手链送给了路棉棉和许静，另外两条黑色的给了许颛和孟重，还有一条黑色的，是或歌留给刘旬的。

　　因为材料有限，或歌只做了一个大约一立方米的乾坤手链，但就目前来说，一立方米对他们这种刚入门的天师也是够用了，而且或歌也没那么多好东西需要收纳，暂时也用不上更大的。

　　下了课，路棉棉照例带着零食去了或歌的寝室，但她刚坐下，或歌就将昨天炼制好的“洗髓丹”递与了她一颗。

　　“这是什么丹药呀？”路棉棉吸了吸鼻子，浓郁的药香和漂亮的丹纹让她觉得这颗丹药一定不是凡品。

　　“洗髓丹。”或歌用手撑着下巴说道，“等下你带回去，洗澡前服用。”

　　——因为服用了“洗髓丹”后，服用者多会从身体的毛孔中分泌出杂质，所以在洗澡前服用，是最好的选择了。

　　“洗髓丹？！”路棉棉瞪圆了双眼，她当然有在书上读到过这种丹药，这是她做梦都想吃的丹药！但这种丹药越是珍贵，她越是不敢收。

　　路棉棉皱了皱眉，艰难地移开目光说道：“或歌，谢谢你，但我不能收。”

　　“没关系的，是我自己炼制的，本来也是要给我弟弟炼制一颗的，但多出来了一些……这丹药对我没什么作用，不如棉棉替我吃了吧！”或歌说着，将丹药塞进路棉棉的手中。

　　“可是……”路棉棉还是有些抗拒。

　　“没有可是，以后我的零食你都包了。”或歌顺手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说道。

　　“……谢谢。”路棉棉挣扎了许久，还是感激地收下了，她并不是仅仅感谢或歌给她丹药，她更多的是觉得或歌是将她当成了妹妹，所以给弟弟炼制丹药的时候才会想着她。

　　路棉棉从小和路隽的关系虽然还不错，但路隽痴迷符箓，也没有太让路棉棉感受到有哥哥的好……反而是和或歌认识后，路棉棉越发觉得或歌像是一个大姐姐，无微不至地照顾她。

　　“呜呜，或歌，以后我给你带好多好吃的。”路棉棉最终还是忍不住泪眼汪汪，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了起来。

　　——没人知道资质平平的她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人与人之间资质的差别哪怕是百分之五，都是天差地别的，如果她的资质提升了，以前很多不敢想的修炼，都可以纳入计划了……可以说，人生就此改变了，上限也提高了。

　　“好啦，多大的人了，别哭了。”或歌这丹药其实本来就是给路棉棉炼制的，路棉棉给她的感觉很好，所以，她也不介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拉她一把。

　　——天师这一行，入门靠资质，修炼的途中很容易夭折，只希望选择了这条路的路棉棉能走的更远。

　　*** 
　　在A大平静地上了一个多月的课后，或歌算了算时间……差不多是要到录制“鬼话连篇”那个综艺的时间了。

　　于是，或歌干脆请假回了家，将乾坤手链和已经制作好的雷击木木牌挂件都交给了刘旬，以免她录节目的时候，有人为了刘旬脖子上那块石头，对其下“黑”手。

　　此时，正好“斩天下”剧组也已经杀青了，由王靖海导演发布了一段时长三分半钟的预告片和杀青感言，并依次艾特了各位主演。

　　王靖海是打算将“斩天下”放进过年档的，这会儿发微博也就是带一带热度，提升一下观众的期待感。

　　或歌转发微博后，观看了一下预告片……里面的音乐大气磅礴，后期制作也很好，最主要的是每一个演员都是演技在线的，仅仅三分半钟，就将观众的眼睛牢牢抓住了，每一帧暂停都是壁纸。

　　王靖海的评论区里瞬间挤满了评论——

　　“期待王导的过年档电影！”
　　“画质好棒啊！敢不敢多放出来几分钟！”
　　“许柏畅的古装真是绝了！”
　　“舒曼好有气质呜呜呜……大女主爱了！”
　　“卢玥冲冲冲！月牙永相随！”
　　“三十秒那个绿衣服的小姐姐是谁？好美啊！”
　　“楼上的兄弟，那位小姐姐指路或歌，快加入我们鸽子的大家族！”
　　……

　　翻了翻评论，或歌忽然意识到他们在说的绿衣服小姐姐就是她……她居然已经有粉丝团了吗？！而且他们还给自己取名叫“鸽子”了。

　　或歌这才注意到她的微博粉丝已经渐渐涨到两百三十万了，CC的进度条也终于不是停在最初的百分之一了。




42.  042   “鬼话连篇”开拍

　　“鬼话连篇”这款综艺一直是三位固定嘉宾, 搭配三位新来的嘉宾，组成一季的阵容。其中，温瑜就是固定嘉宾之一。

　　“鬼话连篇”虽然每一季只有五个大型主题密室探险, 但其密室都是真实的“闹鬼”地点, 因而会连续播放五周, 然后杀青。

　　固定嘉宾除了温瑜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人。

　　男人已经三十多岁了，名叫雷越, 是一名演员，他长得虽然不好看，但什么戏都敢接，情商又高又话痨, 也吸引了一批固定粉丝；至于女生，名叫宁小鹿，年级比较小, 是位童星，很招人喜欢。

　　或许是固定嘉宾都很讨喜，又或许是因为“鬼话连篇”每次找的“密室”都惊险又刺激，因而这款综艺的收视率还算不错, 稳定在中等偏上的层次。

　　或歌抵达拍摄地的时候, 温瑜已经到了，他熟门熟路地坐在导演的旁边，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或歌，来这边。”温瑜一眼就看到了从保姆车上下来的或歌，她今天穿的非常简单利落，是白色的短T恤搭配黑色的运动裤，长长的黑发被束在脑后, 看上去非常干练，手腕上是一条红白珠子相间的手链。

　　而温瑜今天穿的也很休闲，是白衬衣加黑色的长裤，和或歌站在一起时，两人看上去莫名很搭。

　　“导演，温瑜前辈，早上好。”或歌喊温瑜的时候，特意加上了“前辈”二字，听得后者一阵没来由的紧张。

　　“咳咳，喊我温瑜就可以了，这是张导。”温瑜虽然不想或歌将他继续当成原来那个跟在她身后的小徒弟来看，但也不想有什么“欺师灭祖”的举动……被自家师父喊“前辈”，他觉得不太行！

　　“好的，温瑜……张导好，我是或歌。”或歌弯了弯嘴角，礼貌地喊道。

　　“你好，刚刚温瑜和我说了，你也是天师吧？”张导倒是没有什么导演的架子，他摸了摸扣在脑袋上的棒球帽问道。

　　“……对。”见温瑜冲她轻轻点头，或歌也应了下来。

　　“是这样的，我们节目选取的地方一般是真的在闹鬼，所以，听温瑜说你也是天师，我还挺高兴的！”张导往年的两季都不敢让嘉宾们分头行动，主要是怕温瑜顾不过来。

　　“既然是真的鬼……摄像机能拍下来吗？”或歌有些好奇地问道。

　　“可以的，其实我们这个综艺是玄学界和政府的合作项目，一边驱魔一边还能赚点儿经费……至于摄像机，这都是特殊摄像机，可以直接拍摄到鬼魂，还能用于直播。”张导爱惜地摸了摸手边的摄像机，这样的摄像机虽然还有好几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有破损，修起来还是相当费钱的。

　　“原来如此。”或歌感慨道……好家伙，这直接拍摄到鬼魂，都不用花钱加特效，也不用请人扮鬼了，倒是挺节约的！

　　“我们准备的游戏道具，都是正儿八经的驱魔道具，不过等下要是万一嘉宾们跑散了，还希望您搭把手。”张导拱了拱手说道。

　　“没问题。”或歌也拱了拱手，她忽然觉得这个综艺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对了，录制的时候我们还会分发特制的眼镜，只要戴上就能看到鬼魂了。”张导补充道，最大限度地解释了他们综艺与其他综艺的不同，以及如何让正常人也合理“见鬼”。

　　——对此，或歌只能对开发这些东西的天师们说一句：牛！

　　在或歌和温瑜、张导聊天的时候，又一辆保姆车停在了路边，里面下来的人竟然是柳安然。

　　她显然有好好的打扮了一番，但录制密室类的综艺并不能穿裙子，因此，她只好选择了短裤，上身搭配了一件带纱的浅黄色上衣，走起路来，及腰的长发和衣服上的纱都会跟着飘动，很有小仙女的感觉。

　　柳安然在傅泽霖给的五个资源里，挑选了两个，一个是一部校园恋爱电视剧，她饰演女二；另一个就是“鬼话连篇”这款综艺。

　　她的胆子其实不算小，因而打算来会会或歌……柳安然对或歌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她觉得或歌见到她也在这个综艺，应该不会太高兴，她再想办法激一下或歌，让她的“大小姐脾气”显露出来，应该就会招观众的讨厌了。

　　柳安然的计划是很完整的，但她没想到或歌来的这么早，而且还和温瑜以及导演谈笑风生，看上去聊得还挺开心。

　　柳安然攥紧了拳头，做了一次深呼吸，朝着导演的方向走去。

　　这款综艺，傅泽霖也是投了资的，所以张导对柳安然还是有印象的……他曾经隐晦地提醒“金主”，他们这款综艺危险系数高，塞人要谨慎，但“金主”还是硬生生地塞来了一个素人，他们节目新来的嘉宾还没有像柳安然“素”的这么彻底的存在。

　　“张导，温瑜前辈，早上好……柳或歌，好巧。”柳安然甜甜地笑着，故意将“柳”这个姓氏挂在了或歌的名字前。

　　“你们认识啊？”张导抓了抓后脑勺问道。

　　“也不是很熟……柳安然，你还是喊我或歌吧，我可不记得自己是柳家人。”或歌有些惊讶会在这里见到柳安然，但听到她熟悉的“茶言茶语”，也就懒得多想她来录制“鬼话连篇”的缘由了。

　　柳安然似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小小地捂了一下嘴，略带歉意地说道：“好的呀，或歌。”

　　“张导！瑜哥！我来了！”伴着一声欢脱的呼喊，穿着浅蓝色背带裤的女孩从不远处风一样的跑了过来，她扎着一对双马尾，看起来活泼又可爱。

　　“小鹿，你慢点儿。”张导无奈地喊道。

　　“嘿嘿！姐姐们好啊！我叫宁小鹿，你们是这季新请来的嘉宾吗？”宁小鹿蹦蹦跳跳地说道，本身就只有十四岁的她看起来相当的青春洋溢。

　　“是的呀，我叫柳安然，她叫或歌。”柳安然抢先回答宁小鹿道。

　　“你好，小鹿。”或歌轻轻瞥了柳安然一眼，温和地对宁小鹿说道。

　　“你们好！安然姐姐，或歌姐姐。”宁小鹿笑嘻嘻地说道：“我的胆子是出了名的小，也不太聪明，还要麻烦姐姐们多多关照呀！”

　　“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离小鹿太近，她可是本节目的‘尖叫姬’，比鬼可要可怕多了。”张导摇了摇头，摊手道。

　　“张导！您不喜欢小鹿了！”宁小鹿哼哼唧唧道。

　　“谁敢不喜欢小鹿啊？哦，是张导啊，那无事了。”有些厚重的声音在宁小鹿身后响起，说话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朝所有人摇晃了一下右手：“嗨，好久不见了，朋友们，想念雷哥吗？”

　　“这是雷越前辈。”温瑜出声介绍道。

　　“小瑜瑜，你这么喊就生疏了哦！喊我雷哥就好了。”雷越嬉笑着和温瑜勾肩搭背道。

　　“是是是，雷哥。”温瑜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笑……雷越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就是他热情的性格让人有些吃不消。

　　“还剩谁了？那个岑星呢？怎么还没来？”张导数了数人数，发现还差一个新来的嘉宾。

　　岑星是最近爆红的流量明星，出身是全民选秀节目的亚军，最近出演了一部社会主义兄弟情电视剧，没想到竟然一炮走红，让同期的人都羡慕不已。

　　正说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开了过来，身穿深蓝色上衣和牛仔裤的男生从保姆车里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有些颓废，头发略显凌乱，双眼下是较为明显的黑眼圈。他的皮肤也很苍白，有种不健康的感觉，但他的粉丝似乎正是喜欢他这份颓废暗黑的感觉，还称呼他为“吸血鬼殿下”。

　　岑星看上去没什么精神，他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微笑：“不好意思，路上有事耽搁了一会儿。”

　　或歌和温瑜对视了一眼，这个岑星是个阴气比较重的人，这种人平时就很容易招一些“邪祟”。这会儿他还来参加这种综艺，也是挺危险的。

　　“没事，到了就好。”张导也是个好脾气的，见其他人没说什么，他也就没太埋怨岑星。

　　张导拍了拍手，让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看过来，才大声说道：“所有人注意了，准备开始直播了！”

　　每一季的“鬼话连篇”预告片都是对固定嘉宾的个人介绍和照片，新来的嘉宾的介绍会放在第一期的最后，她们需要直接从上节目组的面包车开始录制，面包车会将他们带去那个真实闹鬼的地方。

　　“来，所有人注意，三，二，一，Action！”

　　随着张导的话音落下，两台跟拍摄像机就瞬间对准了或歌六人。

　　“又是一年没见了！大家有想我吗？”雷越凑到镜头面前大笑着说道，但他说完这句，脸上的表情就飞快地一变，看上去有些可怜巴巴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只想小瑜和小鹿，根本不想小雷。”

　　“才没有呢！雷叔又瞎说！”宁小鹿鼓了鼓脸，俏丽可爱的模样很是惹人喜欢，她推着雷越的后背道：“雷叔快上车，让大家看看许久不见瑜哥！”

　　“嗨，好久不见。”温瑜看向镜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这一季我们又迎来了三位新朋友，和我一起看看都有谁吧！”




43.  043   小红帽孤儿院

　　“鬼话连篇”的直播间在柠檬视频的官网开播, 不少人很早就蹲守直播间了。不得不说，温瑜的镜头感真的很棒，他一露面, 属于“鬼话连篇”直播间的人气就节节攀升。

　　“嗷嗷嗷是温瑜！开屏暴击！”
　　“温瑜太好看了, 我能看一天！”
　　“小鹿妹妹早呀！（可爱猫猫.jpg）”
　　“来看温瑜了！这次的新嘉宾是谁？（搓手手.jpg）”
　　“雷叔, 我们想你！！”
　　……

　　温瑜说完，便扶着车门上了车。他的身后是岑星，然后是或歌, 最后是柳安然……张导的意思是按照知名度来依次露脸。

　　岑星缓缓地出现在镜头里，他有些没精打采地抬了抬手：“大家好，我是岑星，请多关照。”

　　“啊啊啊是星星啊！”
　　“天呐, 太惊喜了，是另一种美颜暴击！”
　　“awsl！阿伟死去活来呜呜呜！”
　　……

　　在岑星出场后，直播间的热度又往上攀升了一波, 大批岑星的粉丝也涌了进来，疯狂尖叫截屏。

　　或歌正准备往前走，却被柳安然拽了一下，她一回头的功夫, 柳安然就迅速凑到了直播镜头前。

　　柳安然对着镜子练习过很久, 她微微低着头露出那种怯怯的笑会很容易使对方放松警惕，接着，她再眨眨眼，露出一个明媚的笑说道：“大家好，我叫柳安然，请多指教！”

　　她看不到直播里的弹幕，只觉得自己应该已经做到最好了。柳安然在镜头前有些磨蹭, 希望自己的第一次亮相可以引来一波对她有好感的小粉丝。

　　“柳安然？新人吗？这节目什么时候开始邀请素人了？”
　　“第三季了！总得有点儿改变吧？况且这小姐姐挺清纯的。”
　　“小姐姐可爱，加油哦！”
　　……

　　或歌欲言又止地看着柳安然抢在了她的前面，柳安然居然让她压轴出镜？她是对自己的颜值有什么误解吗？自己压轴出镜，还有她什么事？

　　或歌紧随其后的进入了直播镜头，冲直播间的观众挥了挥右手，微微笑道：“我是或歌，你们好呀！接下来的几期，请多关照。”

　　她的穿着比柳安然简单，也没她那么多心机。如果说柳安然特意化了精致的妆，那么或歌可能只涂了涂口红。但两人的颜值就是很明显的天差地别。

　　王靖海曾说过：或歌在镜头里非常的好看。

　　这句话同样适用于直播的镜头——

　　“这个小姐姐也是素人吗？天哪，好好看！”
　　“这也太美了，我已经记不住上一个的脸了……”
　　“一分钟，我要她全部的资料！（狗头.jpg）”
　　“楼上，指路王靖海导演的微博，不谢！（狗头叼玫瑰.jpg）”
　　“是出演云三月的小姐姐，哇，日常款的三月小姐姐也好美！”
　　……

　　张导满意地监控着直播间里的弹幕，他虽然对“金主”塞柳安然进来的举动有些抗拒，但另外两位他还是很满意的，说不定直播结束后，回看版的视频能破这三季以来的播放记录。

　　面包车平稳地前进着，车内，雷越非常习惯地对三名新来的嘉宾开了他们“鬼话连篇”综艺的介绍。

　　“首先呢，面包车会将我们带到这一期的主题密室。”雷越说道，“下车前，我们会带上特制的眼镜，眼镜一旦带上，就只能等到录制结束才能摘下了，因为，只有带上这种眼镜，才能看到节目组斥巨资用全息投影做的鬼怪哦！”

　　或歌挑了挑眉，这眼镜确实不能让其他人随便摘掉，不然连有危险都不能发现……至于“斥巨资”的全息投影，或歌就不做过多评价了，就看那里的鬼长得像不像“斥巨资”的模样了。

　　“另外，我们每人还能分配到三张驱鬼符和一张平安符。”雷越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四张符说道，“驱鬼符扔向鬼会对其造成一定伤害，平安符则是护我们平安的，如果实在是被鬼怪追到死角，可以用平安符逼退他们……但一旦你的符纸使用完了，就会被淘汰。”

　　一个人四张符，六个人就是二十四张，如果他们不走散，二十四张一般是够用了……张导还没见过哪儿有二十四只鬼的！

　　“雷哥哥，可是我们不是队友吗？为什么会被淘汰呢？”柳安然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举手询问道。

　　“嗯……我们进入密室后就会发布任务，有的任务如果幸存的人太少，会无法完成，甚至直接失败。”雷越被柳安然那句“雷哥哥”喊得虎躯一震。

　　——圈子里的人一般喊他“雷哥”或者“雷叔”，很多年没人喊“雷哥哥”了，这要是让他家醋坛媳妇儿知道，怕是要吃味！他还是离柳安然远一点儿吧！免得回家跪搓衣板！

　　“原来如此。”柳安然转了转眼睛……也就是说，假如这一期的密室任务因为某一个人被淘汰而无法完成，那个人会承担很大的责任。

　　“当然，剩余队员也可以通过一些任务营救被淘汰的队员！”宁小鹿用食指点了点下巴，补充说道。

　　“好，我知道了，谢谢雷哥哥和小鹿妹妹。”柳安然甜甜地笑道，心里暗暗打起了算盘……要是或歌能被淘汰，其他几位嘉宾的粉丝们肯定会埋怨她的，到时候，自己再站出来营救她，赚取一波观众缘。

　　或歌瞥了一眼柳安然，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像极了以前“憋坏”要给她使绊子的模样……不过，她可不是原来的柳或歌了，柳安然敢来，她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温瑜安静地坐在单人座上，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他的粉丝对他要求不高，只要他“独美”，让他们能疯狂截屏就很满足了。

　　至于岑星，他的话也不多，直到现在，除了自我介绍外，他仿佛在一直在神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直播间弹幕——

　　“这一季的颜值真的好高啊！光看他们的脸我就能干三碗饭！”
　　“雷叔：在下就是颜值最高的那个！（狗头.jpg）”
　　“但是柳安然那句‘雷哥哥’有点儿把我雷到了……”
　　“确实，还是或歌小姐姐看着舒服。”
　　“女生的第六感告诉我柳安然是个茶艺高手。”
　　“小鹿女鹅好乖啊呜呜呜！”
　　……

　　或歌六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伴随着直播间里丝毫不停歇的弹幕，面包车缓缓地停了下来，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为他们递上了任务卡。

　　或歌坐在最外面的位置，顺手将任务卡接了过来。

　　柳安然轻微地抬了一下手，但发现她坐的位置不够方便，工作人员便将工作卡给了或歌。

　　柳安然顿了顿说道：“或歌，快把任务卡给雷哥哥吧！咱们都是第一次来，还是让前辈们带带我们吧！”

　　或歌轻轻地瞥了她一眼，她那点儿小心思简直太容易看出来了。

　　“任务卡而已，或歌拿到了，就由或歌来读吧。”温瑜注意到柳安然似乎一直都在针对或歌，便主动开口解围道。

　　他在看到王靖海的微博后，就立刻找人查了或歌的资料，自然明白或歌和柳安然之间的渊源……但他和或歌都是“人精”，就柳安然这点儿伎俩，可是不够看的。

　　“就是，咱们都是队友，随便一点儿就行。”雷越挥了挥手，不在乎地说道。

　　“既然前辈们这么说，那我当然也没有意见啦。”柳安然的双手揪住了自己的裤子边缘，露出一个手足无措的表情：“我是第一次参加综艺，所以可能有点儿紧张，觉得应该对前辈们尊敬些。”

　　——潜台词是：或歌一上来就拿走任务卡，弄得自己像是领导一样，不够尊敬前辈们。

　　“尊敬前辈是自然的，我这任务卡本来也是想给雷哥的，但既然雷哥和温哥都发话了，我就读一读任务卡吧！”或歌轻笑着见招拆招，顺手打开了任务卡。

　　而坐在单座上的温瑜耳尖悄悄红了，尽管他知道或歌只是为了不引人注目才喊他“温哥”，但这声“温哥”确实喊得他有点儿飘飘然了……这种亲昵的称呼，他倒是在梦里听过，如果喊得是“瑜哥哥”就更好了。（x）

　　——是的，温瑜就是这么双标，柳安然喊得“雷哥哥”他只觉得恶心，或歌要是喊“瑜哥哥”，他能表演一个原地脸红。

　　或歌抽出任务卡，上面写着他们即将前去的主体密室——“小红帽孤儿院”。

　　“小红帽孤儿院已经开设了几十年了，但三年前一场意外的大火，将孤儿院里的所有人都吞噬殆尽，只留下孤儿院本身的空壳。”

　　“曾经有人想要将其买下，将其推翻重建，但他一旦有这种想法，必会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仿佛是有谁在警告他一般。”

　　“渐渐的，没有人再敢打小红帽孤儿院的主意，这里也一直维持着火灾之后的模样……”

　　“你们是特殊案件调查组的人员，近日，你们收到了一封来自小红帽孤儿院的邀请函，说是当年的大火并非意外，希望你们可以找到真相……或者从中逃离出来。”

　　或歌读完了任务卡，心下了然……邀请函肯定是节目组编的。

　　结局的最佳完成程度自然是找寻真相，但恐怕他们节目从来就没达成过这一结局，所以，节目组选择退而求其次，只将他们带去密室之中，如何从密室中逃离出来，就成为了首要目标。




44.  044   录制开始

　　面包车缓缓停下, 工作人员将特制的眼镜和符箓分发给每个人。

　　当然，他们也分别戴上了一个极小的圆形机器，这一机器会被戴在耳朵里面, 基本上看不到, 节目组会通过这一机器定位嘉宾们, 也可以用这一机器来和嘉宾们进行简短通话，也算是一项安全措施。

　　或歌戴好圆形机器后，看了看特制眼镜……这是一款长方形的护目镜, 当你将其架在耳朵上时，它会自动在脑后扣上，形成一个闭环，无论怎么跑跑跳跳, 它都是不会掉的，应该要等节目录制结束后，节目组帮忙才能拿下来。

　　至于那三张驱鬼符和一张平安符, 她也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符箓好像是温瑜画的！

　　或歌抬头与温瑜对视了一眼，后者冲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是肯定了她的想法。

　　——这也挺好的, 毕竟这符是温瑜画的, 不是什么实力一般的天师画的，至少一般的鬼都能用驱鬼符干掉，而厉害一点儿的厉鬼也能被平安符逼退。

　　六人依次下了车，后面跟着两个举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和两架小无人机，工作人员们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或歌猜测他们应该也是天师，以防嘉宾们的符箓用完了, 却还没走出来的情况。

　　或歌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焦黑的房子，那里应该就是“小红帽孤儿院”了。

　　孤儿院整体有五层楼，整栋楼大部分的面积都被烧至焦黑。孤儿院周围寸草不生，是干燥硬足的泥土，最外围的围栏是暗红色的，看上去就是个“不祥之地”。

　　或歌轻轻吸了吸鼻子，她仿佛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被火焚烧过后的气味……而这栋孤儿院里，也散发出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别担心，孤儿院里最厉害的厉鬼已经被我们提前封印在地下室了。”圆形机器里传来张导的声音，他显然是看或歌神色不对，单独和她连了个线。

　　“门口贴着任务卡诶！”宁小鹿一看就是“老嘉宾”了，一眼就看到了节目组留下的线索卡。

　　柳安然闻言，快步走到孤儿院的大门门口，从铁栅栏上撕下线索卡，大声读道：“请各位先行前往五楼，在校长室里取得钥匙后，逃离小红帽孤儿院。”

　　——柳安然很清楚，她还是个素人，如果她不积极一点儿，那么一点儿特写镜头都没有。

　　柳安然自认为自己的声音很甜美，她读完线索卡后，看向雷越和温瑜的方向说道：“雷哥哥，温哥哥，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赶紧动身前往五楼？”

　　“安然姐姐怎么不问问小鹿！小鹿也很有经验的！”宁小鹿敏锐地发现温瑜和雷越都不是很想搭理柳安然，便抢先出了声。

　　“怎么会呢？”柳安然轻轻笑了笑说道，“等一下小鹿不要离我太远，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真的吗？”宁小鹿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信。

　　“当然，一言为定。”柳安然伸出右手的小拇指和她拉了个勾说道。

　　直播间——

　　“安然小姐姐好积极哦！要好好照顾我们小鹿哦！”
　　“你们不觉得柳安然的镜头有点儿多吗？想看星星。”
　　“确实，我想看温瑜哥哥！”
　　“新人嘛，总得积极点儿，不然不就没镜头了。”
　　“星星和或歌都没有像她那样抢镜头……”
　　“反正她说要好好照顾小鹿的，就看看她胆子大不大吧！”
　　……

　　直播间里的弹幕，柳安然是看不到的，她还以为自己想要多一点儿镜头的那种欲望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毕竟，参加节目积极一点儿，还是能吸引到更多人的，有的人就是喜欢努力那一卦的小姐姐。

　　柳安然想的其实也没错，她的积极确实吸引到一部分人的关注，也有另一部分是宁小鹿的粉丝，她们都知道宁小鹿胆子小，所以见柳安然想保护宁小鹿，还挺感动。

　　“进去吧！”雷越一把勾住温瑜的肩，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柳安然和宁小鹿并排往前，或歌看了一眼兴致不高但是非常吸引鬼怪的岑星，默默的走在了最后一个。

　　“小红帽孤儿院”因为失修已久，仅仅是推开那扇铁栅栏大门，就发出极其刺耳的一声“嘎吱”，幽幽的风略过众人的腿，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既然安然同志这么积极，不如你来打头阵吧！”雷越将身子依靠在温瑜肩上，一幅小女儿作态地说道：“好久没来录节目了，人家要跟在后面习惯习惯。”

　　“可以啊！”柳安然并没有觉得雷越在欺负她，她反而觉得雷越将镜头让给了她。反正这孤儿院里的鬼魂都是假的，她打头阵其实也没什么危险。

　　柳安然一口应下，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温瑜无奈地压低声音对雷越道：“你这样欺负后辈，小心被人黑。”

　　他倒不是担心柳安然，他是在担心网上的人会写些乱七八糟的报道抹黑雷越。雷越是个实心眼的，他第一感觉和谁不对付，那么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和那个人缓和关系，他也不屑于在观众面前假惺惺地和不喜欢的人虚伪以蛇。

　　“我看她胆子挺大的，这不是给她表现机会嘛！”雷越哼哼唧唧道，但他看到柳安然牵着宁小鹿走在了最前面，还是有些担心。

　　——宁小鹿毕竟是“鬼话连篇”里尖叫的一把好手，柳安然把她也拉去了第一排，怕不是想被宁小鹿吓死。

　　“安然姐姐，我……我想去后面一点儿的位置。”宁小鹿看着柳安然相当豪迈地推开了孤儿院楼房的门，只觉得房子里阴森森的冷气往身上钻，她哭丧着脸说道：“我想和雷叔还有瑜哥一起走。”

　　“没事的，小鹿，我也能保护你。”柳安然耐心又温柔地对宁小鹿说道。

　　宁小鹿试图挣脱，但柳安然将她挽的很紧，她又不好动作太大地挣扎，只得将眼睛眯起来，认命地跟着柳安然继续往前。

　　孤儿院内的摆设和装修显然很陈旧了，墙壁上几乎都是黑乎乎的一片，一楼大厅里的摆设乱七八糟地摆了一地，像是被贼人洗劫过一般。

　　这里的灯显然也是打不开的，只能依靠节目组分发的手电筒进行照明。

　　孤儿院内的电梯很显然是不能用了，他们只能走楼梯。从一楼走到五楼，再从五楼走到一楼，这本身就已经很煎熬了，更别说这孤儿院的楼梯构造很奇怪，从一楼走到三楼时，楼梯就没了，必须横穿三楼走到另一边才能继续向上。

　　“哒哒哒……哒哒哒……”

　　六人同时听到了某种东西节奏地砸在地上的声音，仔细辨认一下会发现这是小孩子拍皮球发出的那种声音。

　　柳安然顺着声音响起的地方，将手电筒的光猛地对了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小孩子背对着他们拍皮球。

　　那是一个长发齐腰的小女孩，穿着白色的小裙子，手里橙色的皮球一下一下地砸在地板上，她也似乎小声地伴着皮球砸地的节奏声唱着歌——

　　“小柔姐姐是我们当中最大的，她温柔和美丽。”

　　“小易哥哥是我们当中第二大的，他健康又耐心。”

　　“可是呢，可是呢，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他们好像破碎的布娃娃，趴在地上哭。”

　　“呜呜呜……呜呜呜……我们好痛啊……”

　　“可是这不是结局，还有下一个。”

　　“呜呜呜……呜呜呜……下一个是谁呢？”

　　小女孩的声音尖尖的，听得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这首意味不明的歌曲更是莫名的让人觉得不安。

　　柳安然想起这节目的本质其实是解谜类型的，只是没几次能够有人猜到真相……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出声喊道：“你好，我们可以帮助你，你可以详细和我们说说吗？”

　　小女孩拍皮球的动作一滞，皮球在地上弹了几下后，就滚进了黑暗之中。

　　“帮助？”小女孩重新念了一遍，紧接着她忽然疯狂地笑了起来，转过头的瞬间，柳安然看清了她的脸……她的脸应该是被烧毁了大半，鲜红色的肉仿佛一片凹凸不平的山丘，还在微微颤动，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

　　或歌遥遥地与她对视了一眼，只觉得那双漂亮的瞳孔里带着些许难以言语的悲伤……或许她曾经有过什么惨绝人寰的经历。

　　忽然，小女孩的目光落在柳安然的脸上，似乎是从她的眼眸里看到了些许害怕和算计，便咆哮着喊了一声：“骗子——”，朝着柳安然的方向冲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宁小鹿自然也看清了小女孩的脸，这简直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了！也太吓人了！都怪柳安然一直拽着她，害的她受到这么直观的视觉冲击！

　　“去——”这张被烧毁的脸不能细看，柳安然显然也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这全息投影竟然这么逼真，吓得她条件反射地就扔出一张驱鬼符。

　　驱鬼符仿佛有灵性一般，冲着小女孩飞去，贴在她身上时，她仿佛被刺痛了一般，整个人碎成了一堆烧烬的灰。




45.  045   “再动，我就薅秃你的头发。”……

　　小女孩的个头不大, 就算被符箓粉碎成灰烬也没有多少，风一吹就消散了。

　　黑暗又沉闷的空间里，柳安然感觉一滴汗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她重重地喘气, 脑子里是挥之不去的小女孩的脸。

　　或歌微微抬手, 一块黑色的灰轻轻落在她的掌心，但很快又被风吹落……刚刚的小女孩本来没有什么攻击的意思，但柳安然的话显然刺激到她了, 这才让她暴走了起来。

　　——回忆一下刚刚的情景，小女孩似乎很在意“帮助”这两个字。

　　“呜哇，我不要走在最前面了！”宁小鹿猛然回过神来，她也不管直接挣脱柳安然这个举动好不好了, 直接抽出了胳膊，像受惊的兔子一般窜到了雷越身边，揪着他的衣角瑟瑟发抖。

　　柳安然一个踉跄, 差点儿因为宁小鹿抽出胳膊的惯性摔倒，她心里一怒，但脸上丝毫不显，只是有些虚弱地说道：“小鹿, 没关系的, 你看，这不是没事吗？”

　　“我不要我不要！”宁小鹿疯狂摇头，她再也不要在最前面直面那些可怕的全息影像了！张导也真是的！为什么要把全息影像做的这么逼真啊！

　　“好啦好啦，小鹿就跟着我们吧！”雷越安抚般地拍了拍宁小鹿的头说道。

　　“那……”柳安然一个人站在最前面，莫名有种被孤立了的感觉，她扯了扯嘴角，目光里流露出一丝无助。

　　但显然, 雷越和温瑜都没怎么注意到她求助的目光，她只好看向岑星。

　　岑星看着柳安然一个人站在最前面，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皱紧了眉头，随后，他快步走上前说道：“那我来开路吧！”

　　岑星的举动显然搏了一波粉丝和路人的好感——

　　“呜呜呜星星好好！”
　　“星星以前也经常一个人，现在想想是不是被别人孤立了啊？”
　　“为什么三位老嘉宾都不管柳安然？”
　　“上面的，你难道不觉得柳安然之前的一连串举动都很迷很败好感吗？”
　　“不站队，但是对岑星的好感up了！”

　　岑星的长相虽然有些偏羸弱型，但不得不说，还是很好看的。

　　柳安然看到站在自己身侧的岑星，又忍不住得意了起来……说不定岑星就是看她孤独无助的，所以对她产生了一些爱护的心理呢！

　　“那不如我们三人一起开路吧！”或歌见岑星站在了最前面，便快步走到岑星的另一侧说道……他这种阴气重的人还敢站那么前面，也不怕出什么意外。

　　“不……”柳安然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好啊，那就让我们三人为三位前辈开路吧。”岑星意味深长地看了或歌一眼，了然般地说道。

　　“那就拜托你们了。”温瑜微笑着挥挥手说道，他和或歌一人管两个嘉宾的话，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的岔子。

　　或歌明白自己这个时候冲上去可能会让人误解她也想抢镜头，岑星肯定也是觉得不能让或歌就这么站在最后当“透明人”，才出声打断了柳安然拒绝的话，对新人还是挺友好的……但是他这种体制非常容易被鬼上身，等下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她还能遮掩一二，帮帮他，免得节目无法自圆其说。

　　六人就这么被分成了两组，一前一后地继续上楼。

　　六人一直到达三楼都没有什么异状，但如果要继续往上就要穿过三楼的走廊，抵达另一侧，才能继续向上了。

　　走廊上的灯是按照一定的间距放置的，但由于太过老旧，不仅有的灯泡已经完全坏掉了，且能用的灯泡也只是散发出一种极淡的橙色光芒。

　　走廊的一边是一间间教室或办公室，另一边则是结实的墙壁，上面挂着许多的画像，整整一条走廊上，只有两扇窗户，还修的又小又高，根本透不进来太多的光。

　　——这真的是一间正常的孤儿院吗？这种环境难道不会很压抑吗？

　　或歌微微皱眉，她光是站在这里看着这条走廊就觉得心情不快了，而且走廊的前方隐隐透出一些阴森的气息。

　　“走吧！”岑星倒是胆子大，平静地走向走廊的另一侧。

　　或歌跟上他的步伐，一边看墙壁上的画像，一边慢步前行。

　　画像中的人大多是男人，他们的穿着得体，文质彬彬，看上去就是很有教养的人。画像下方写着“院长”或“副院长”的名号，名号后有这些人的姓名。

　　走廊上的画像一多，画像中的眼睛自然也就多了起来，仅仅是走在走廊上，都觉得那些画像里的人都专注地盯着前进的几人，似乎是在思考他们来这里的缘由。

　　“啪嗒——”左侧的教室里发出一声响，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柳安然的脚边掠过，随即消失在黑暗之中。

　　“啊啊啊啊——”柳安然只觉得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擦着她的腿过去了，那种感觉既惊悚又恶心，导致她条件反射地扑进岑星的怀里。

　　“……”岑星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并没有让她顺势跌进他的怀里。

　　“好像是只老鼠。”或歌的视力很好，在黑暗中也一样，她看到一只肥硕的老鼠快速地逃离了这里，想必是逃离的过程中，蹭到了柳安然的腿。

　　“什么？老鼠！”饶是柳安然的表情管理再好，这会儿也有一丝龟裂，但感受到岑星拽住自己的手腕，她还是礼貌地道了谢，才有些难以忍受地用手拍了拍老鼠蹭过的地方。

　　“不客气。”见柳安然并不是故意往他怀里扑，岑星的脸色好看了几分，他转而看向或歌……刚刚那只老鼠跑的非常快，他也没看清楚是个什么，但这女孩居然一眼就看到了，视力应该不错，等下可能会在解谜方面提供一些帮助。

　　——是的，岑星工作的时候非常认真，除了想怎么顺利完成这次录制外，不太关注别的，对他来说，只有帮得上忙的嘉宾，才能称之为嘉宾，其他的都是“拖油瓶”。

　　“啦啦啦……啦啦啦……”

　　还未走完的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女人的歌声，虽然听不出她唱的什么，但依稀能辨认出这是一名成年女子的声音。

　　最近处的灯光能够照亮的范围内，出现了一双白色的鞋子，紧接着是一双细长的腿，一个穿着染了大片血迹的白色连衣裙女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女人的头发很长，几乎是拖在地上了，她的手里有一把木质的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她秀丽的长发，嘴里轻声低喃哼唱着不知名的乐曲。

　　忽然，她的歌声戛然而止，抬起头时能清晰地看到她那张和小女孩一样烧毁了的脸和没有眼白的全黑的双眼……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勒痕，看上去像是绳子勒出来的。

　　“这一定是鬼！”柳安然再次扔出一张驱鬼符来。

　　“等等！”或歌刚想制止她，但驱鬼符已经快速朝着女人飞了过去。

　　女鬼显然能感知到那张符的厉害，但她也不弱……她仅仅一甩头发，就用一缕长发挡住了驱鬼符，尽管那缕头发毁掉了，但她还有更多的头发。

　　“驱鬼符没用？是厉鬼啊啊啊！”宁小鹿嗷嗷叫了起来，差点儿没把雷越的外衣揪下来。

　　——总的来说，一般的鬼可以用驱鬼符，但厉鬼只能用平安符，而且还只是将其逼退而已……他们连五楼都还没上去，就碰到厉鬼了可怎么办啊！

　　女鬼低吼了一声，头发一甩，好几缕头发冲着不同的嘉宾飞了过去。

　　或歌动作敏捷地在地上一个翻滚就躲了过去，借着这个翻滚动作逼近了女鬼。

　　女鬼虽然可怕，但动作却不是很快，还没她的头发抓人来的快。

　　女鬼这一次的攻击，只拽住了岑星和柳安然的腿，除了或歌和温瑜外，两位老嘉宾也凭借着自己多期的录制经验躲了过去。

　　温瑜冷静地躲着女鬼的攻击，并看到或歌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了……不过这种程度的女鬼，根本对或歌造不成什么太大的威胁。

　　另一边，岑星和柳安然很快反应过来，他们用驱鬼符烧了女鬼的头发。

　　但柳安然的驱鬼符已经用完了，面对同样被女鬼头发缠住的岑星，她看都没看一眼，脱离了头发的束缚就往雷越他们的方向跑。

　　好在女鬼对她的兴趣也的确没有岑星大，她的头发再次缠住了岑星的双腿，并将其往黑暗中一甩……与此同时，或歌用玄力包裹住的手也掐上了女鬼的脖子。

　　岑星被甩出去，和或歌掐住女鬼的脖子几乎是同一时间进行的，直播间里也如炸了锅一般——

　　“星星小心啊！我感觉我呼吸要停止了！”
　　“柳安然怎么都不帮一下星星，星星之前还帮她了呢！”
　　“柳安然的符纸好像只剩平安符了。”
　　“草，或歌躲女鬼头发的姿势好靓仔……草，她掐住女鬼脖子了！”
　　“全息投影居然能被掐住吗？难道这是人演的女鬼？道具组厉害了！”
　　“难怪符不管用！原来是真人扮演的！”
　　“道具组加鸡腿！这女鬼好吓人……”
　　“或歌小姐姐我真的是爱了！”

　　或歌的玄力使女鬼感受到了一丝威胁，她发出一声威胁般的低吼，身后的长发舞动的仿佛是一只八爪章鱼。

　　或歌看着她的长发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再动，我就薅秃你的头发。”

　　女鬼舞动的长发仿佛按了暂停键一般地僵持在了半空中，她难以置信地用那双全黑的眼眸看向或歌，仿佛在说：你怎么能这么狗？

　　或歌只加深了笑意，轻声道：“你知道我能做到的。”

　　——之前的小女孩鬼她就忍了，这个女鬼这么嚣张，不好意思，她身为天师的DNA动了！




46.  046   两只手碰在一起

　　女鬼当然知道或歌能做到, 单凭她能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她就敢断定眼前这女孩不是什么普通人！

　　“放开他们吧。”或歌用的是肯定句，并没有要和女鬼商量的意思。

　　“……”女鬼的内心经过了三秒钟的犹豫和挣扎, 还是让头发乖乖放开了岑星的双腿……不然, 她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秃。

　　“既然是厉鬼, 不如用平安符将她逼退！”柳安然见或歌这架势，知道镜头肯定都在她那里了，心里有些不悦地抽出她最后的那张符说道。

　　“够了吧。”温瑜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边, 出声制止了她想要用平安符逼退女鬼的意图。

　　“安然同志，我提醒你一下，这可是你最后一张符箓了。”雷越微微抬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柳安然闻言, 身子一僵，神色也变得沉重了起来……是啊，节目还没进行到一半, 她的符箓就只剩最后一张了，万一后面再遇上什么危险，她连能用的符箓都没有，如果说被鬼抓住就等于任务失败, 然后被带去单独的地方待着, 那不就更是一点儿镜头都没有，还会败坏观众缘吗？

　　“不好意思，是我冲动了，这游戏理应偏向解谜的。”柳安然脑子转的飞快，用手敲了敲自己的头，可爱地吐了吐舌头道：“或歌加油呀！”

　　“你们有什么冤情都可以告诉我，我们会为你们伸冤的。”或歌并没有接她的话, 她只是重新看向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女鬼，安抚般地说道，“你和之前的小女孩都是被害者吧？”

　　女鬼的神色平静了一些，轻轻的点头，但她一张嘴只能发出“赫赫”声，根本无法传递自己的想法。

　　女鬼的脸上落下两行血泪……她和小女孩鬼一样，也是被烧死的，嗓子早就被烧毁了，只能发出简单的音调，根本无法将自己的冤情告知或歌。

　　宁小鹿瑟瑟发抖地往雷越身边缩了缩，但她见女鬼没有要攻击的意思，她倒是也没有像一开始那么害怕了，而且她隐隐觉得跟着或歌，或许能达成他们节目一直以来努力的夙愿——解开这个孤儿院密室真正的秘密。

　　——说到达成解谜的最终结局，温瑜也不是不能做到，但仅他一位天师要护住五名嘉宾就已经很累了，所以张导对他没有太高的要求，成功通关即可。至于凶宅，一般等节目录制结束，会有专门的天师来善后。

　　岑星渐渐回过了神，柳安然愧疚地喊他名字，他却对柳安然的道歉和示好视若无睹，只是径直走到或歌身边，说了句：“谢谢。”

　　“没关系，我们是队友。”或歌冲他笑了笑说道，抓鬼驱邪这种事情，本就不是一个人就可以做到的，营救队友也是给最后的结果增添一份胜算。

　　岑星的目光里很明显有感动的意味，娱乐圈里能真正交与后背的队友不多，但此刻，他愿意将或歌当成他信任的“好兄弟”（？）。

　　两人相视而笑，心里想的事情却是相差的十万八千里了。

　　温瑜有些吃味地打断了二人，看向女鬼道：“那你能为我们带来什么线索么？”

　　女鬼思忖了片刻，轻轻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跟她走。

　　失去攻击性的女鬼的脸虽然可怕，但从她那双全黑的眼眶里，观众们还是看出了些许害怕——

　　“女鬼：我啥都告诉你，你别薅我头发！”
　　“女鬼：球球了，头发比命重要哈哈哈！”
　　“或歌真的好帅好A啊！路转粉！”
　　“而且对星星也好，也很注重大局。”
　　“我可以期待一下这期会把孤儿院的真相揭露出来吗？每次都暴力闯关加一点点弱智解谜我都看腻了……”
　　“楼上，倒也没有到弱智的程度吧？你这么说就过分了。”

　　张导看着直播间的热度越来越高，嘴角的弧度也越发弯了起来，他已经在微博上看到好几个他们节目的热搜了，像是#手掐女鬼第一人#之类的热搜随着直播的进行，渐渐上升着，又引流了好一波观众。

　　但另一个人却不这么想，他只觉得脑袋上冒汗，整个人坐立不安的，仿佛是热锅上的蚂蚁……他叫王立国，正是“小红帽孤儿院”最后的一任校长。

　　王立国本来是看自家女儿正津津有味地抱着平板看什么直播，于是他瞥了一眼，这一眼，正好看到或歌他们通过三楼的走廊。

　　虽然走廊上的画像里并没有挂他的，但他还是觉得很害怕，因为那个女鬼……分明就是在孤儿院里工作的尹璇！就算这女鬼是节目组找人假扮的，那也太像了吧！就仿佛那天被他失手打伤后，死于大火的尹璇本人站在了那里！

　　——难道说，他隐藏的真相被节目组发现了？要借着直播将他的罪行公之于众吗？！

　　“爸爸，你怎么了？”王立国的女儿看着自家父亲冷汗直冒，有些奇怪地问道。

　　“闭嘴！”王立国下意识地就吼了一句，但后者从小就没被父亲凶过，顿时呆住了，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王立国看到自己女儿害怕的模样，脑袋里莫名想起孤儿院里的那些孩子，那些孩子们惊恐的表情和女儿的脸重合在一起，看的他心悸不已。

　　“对不起，我……公司出了点儿事。”王立国向女儿道了歉，慌里慌张地拿了车钥匙，破门而出。

　　王立国快步下了楼，走向自己的小轿车，他本想将钥匙插/入钥匙孔中，却因为手抖，一直都插/不进去，最终，钥匙“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王立国深呼吸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手机，搜索了关于“鬼话连篇”的以往记录……据一直追这款综艺的观众介绍，这款综艺一直走的是暴力闯关加上一些猜谜和关卡的通关路线，说是揭露真相，但从未成功过。

　　看到这里，王立国又冷静了下来，他拿出手机，找到“鬼话连篇”的直播间观看了起来……他要赌一赌，赌这期他们依旧走暴力通关的路线，赌尹璇的扮相只是凑巧……毕竟她也不过是穿了一条和尹璇相似的白裙子而已，烧毁的脸根本无法辨认出她到底是谁。

　　另一边，有了女鬼的带路，或歌六人一路前行抵达“院长室”，竟然一只别的鬼也没遇上，就好像大家都齐齐避开了他们一般。

　　女鬼除了听到一楼的小女孩鬼被符箓一波带走后，表现出些许愤怒和哀伤外，再没有别的异常了，但她也只能悄悄地瞪一下柳安然，不敢做什么小动作。

　　推开“院长室”的门，或歌感觉迎面扑来一股铁锈和烧焦的味道，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让人闻着非常难受。

　　“院长室”里显然也被大火侵蚀，桌子椅子和柜子都被烧了个漆黑，文件也几乎都没了，但这间院长室的空间看上去显然有些过于小了。

　　其中一个烧黑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崭新的盒子，里面是一把金色的钥匙。

　　这显然是节目组提前放置的……柳安然眼疾手快地将钥匙拿到手里，轻柔地笑道：“我来帮你们保管，你们加油解谜呀！”

　　——柳安然不敢再作妖，毕竟她将小女孩鬼也送走了，而这个女鬼看上去和小女孩鬼关系很好的样子……节目组的人虽然不会对她怎么样，但万一演员太入戏，伤到她怎么办？

　　“可以，你收好。”雷越不在意地说道，他现在的兴趣已经不在节目组设置的解谜上了，他更想知道这间孤儿院究竟发生了什么，其他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女鬼指了指柜子上那只已经被烧黑的木质小狮子，看向或歌。

　　或歌了然地走到了木质小狮子面前，刚要伸手，两只截然不同的手抢先她伸了过去，并碰在了一起。

　　——分别是温瑜和岑星的手。

　　温瑜显然没想到岑星也伸手了，露出一个相当面具化的笑容温和地说道：“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陷阱，还是让我来吧！”

　　岑星也点点头，几乎是同时开口道：“说不定有危险，让我来吧！”

　　一边的女鬼瑟瑟发抖：玩还是你们会玩，我都这样了，哪敢搞什么小动作哦！（弱小可怜又无助.jpg）

　　“那……温前辈请。”岑星思索片刻，果断地让开了。

　　——他想的很简单，他本来是不想让救了他的或歌涉险的，节目组再怎么整人，他一个男生还是可以忍受的，但女生不行……不过既然有老嘉宾主动要去试试，那他还是让贤吧！老嘉宾肯定更有经验啊！

　　温瑜觉得岑星是故意的，但是他没有证据！

　　或歌默默憋笑，她已经用玄力探查过了，这个木质小狮子并没有什么危险，想到这里，她也学着岑星的口吻说道：“那就拜托了，温前辈。”

　　“……好的呢。”这三个字多少带了点儿咬牙切齿的意味。

　　温瑜：好生气哦，可是还要保持微笑。:)

　　温瑜试探着转了转木质小狮子，它并不是能够转动的款式，于是他又将其用力往下一按，听到右边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右侧的书柜缓慢地朝着墙壁的方向移开，众人面前出现了一扇门，门上写着“极乐世界”。

　　“极乐世界？这院长是个吃斋念佛的吗？”宁小鹿歪了歪头说道。

　　“恐怕不止是那个意思。”或歌见女鬼身上的怨气一下子加重了，想必关键的证据就在这里了。

　　温瑜推了推门，发现门纹丝不动，应该是需要用什么钥匙打开……但雷越就没那么多讲究了，他一脚就踹在了那扇门上。




47.  047   节目组的名字取得这么随便的吗……

　　雷越的力气很大, 一脚下去，门立刻应声而倒，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铁锈般的味道瞬间变得更加浓郁了起来。

　　门后的空间比院长室的空间要大很多, 左侧的墙壁处摆放着几张烧焦了的床, 隐约能看出是玫红色的床单；右侧的墙壁处放着一排沙发, 沙发边有冰柜；中间的那面墙上则摆放着不少刑具，甚至天花板上还修着一些利于固定的点。

　　当然，除了这些东西外, 各种娱乐设施和用品也一应俱全，所有物品的主色调都是玫红色，和孤儿院的那种压抑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什么呀？用来惩罚人的吗？好残忍啊……”宁小鹿见有的刑具上还残留着暗红色，捂着嘴巴说道。

　　“小鹿乖, 在外面等着。”雷越顺势就捂住了宁小鹿的双眼，将她带回了原本的校长室，顺便和温瑜使了个眼色。

　　温瑜冲他轻轻点头, 宁小鹿是年级太小了，不能让她盯着看……但但凡年纪大一点儿的人，都能知道这里是多么污秽的一个场所，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大约也是为了服务什么人而准备的。

　　或歌微微皱眉, 像这种类型的现场, 她以前见的也并不少，她们的世界里，那些人玩的比这里的人更花。

　　这里是孤儿院，除了那么几个固定的工作人员和院长外，就只剩下住在孤儿院里的孩子们了……是谁在受苦，又是谁在服务其他人，这个答案不言而喻。

　　或歌忽然想明白了之前那个小女孩鬼唱的那首童谣一般的歌曲……说不定最大的小柔和小易就是最初的受害者, 然而受害者不仅仅是她们俩，之后应该会有更多的孤儿被残害。

　　——等等，为什么小女孩鬼可以唱歌，但女鬼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或歌回忆了一下，当时小女孩鬼背着身子，她其实也不知道那声音是不是她发出来的……万一她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可以发出声音，应该会给眼下很多事带来便利，可惜被柳安然用符箓杀掉了。

　　场外的张导忍不住有点儿紧张他们的直播间会不会因为这些奇奇怪怪的场景被封，但真的跟着或歌一行人看到这些场景时，他还是忍不住想骂这位始作俑者，那些孤儿还那么小，把孤儿院当成是自己的家，结果反手就被“家人”送去取悦别人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隐隐有了些许猜想，弹幕刷的飞快——
　　“卧槽这都是什么啊？是我不花钱就能看到的内容吗？”
　　“这里这些……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是院长和工作人员同流合污残害孤儿们的意思吗？可是女鬼看着年纪不小啊！难道是工作人员也被残害了？”
　　“或者……这里其实是某人的‘后花园’？噫，细思极恐。”
　　……

　　弹幕刷的飞快，王立国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这一期的嘉宾离真相真的越来越近了，他们不会发现什么证据吧？！

　　王立国有那么一瞬间想立刻买几张飞往国外的机票，带着他的家人远走高飞，但他分明记得他在放火的时候，就将那些重要的文件一并扔在火焰之中了，按理来说，那些文件早就灰飞烟灭了。

　　想到这里，王立国又稍稍安心了几分，只要没有证据，谁也不知道那些事情和他王立国有关系！

　　*** 
　　女鬼默默地站在一边，她身上的阴气曾一度加深了不少，让室内的人齐齐打了个寒颤，但或歌只看了她一眼，她就立刻收敛了周身过分溢出的阴气，大大的眼睛里带着些许委屈巴巴。

　　“既然你也是受害者，那么加害你们的人……是这所孤儿院的院长？”或歌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回到女鬼身边问道。

　　女鬼闻言点了点头，眼睛里划过一丝明显的恨意。

　　“所以……你是孤儿院里原本的工作人员？”或歌看女鬼的年纪也不像是未成年，反而更像是在孤儿院里上班的人。

　　女鬼再次点了点头，她仿佛想起什么一般，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你有什么想给我看的东西吗？”或歌看着她问道。

　　女鬼颔首，有些着急地走在前面带路，但张导的声音却从耳朵里的小机器传来过来：“或歌，等下要是有什么东西牵扯到真实的人名，麻烦你进行‘艺术化处理’，不要打草惊蛇……另外，和你一起寻找真相的人，不要太多。”

　　或歌思忖着看向温瑜，后者明显也收听到了张导的私聊，立刻会意般地说道：“这样，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在这里继续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发现，另一路跟着女鬼小姐姐去找东西。”

　　一般来说，拿到节目组的钥匙后，还要在附近寻找新的线索卡。

　　他们毕竟是在直播，还是要以节目组设置的游戏线路为主，或歌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也最好不要太过声张，免得始作俑者跑了。

　　“那我们新人组就一起跟女鬼小姐姐去看看吧！”柳安然观察了一下，微笑着说道，不露痕迹地将岑星也拉了进来。

　　——她之前已经表现的很急躁了，如果不这么说，一定会有人觉得她过于积极，太爱蹭镜头了……再加上她之前用符箓消除的小女孩鬼好像也是受害者，这事儿是她莽撞了，她接下来最好徐徐图之。

　　岑星虽然不喜欢被人安排，但他本来就想跟着或歌一起去的，因而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至于温瑜，他和或歌一人护两个嘉宾正好，要是他也跟着或歌去了，雷越他们的处境就有些危险了。

　　达成共识的三人跟着女鬼小姐姐一路去了四楼的某个房间，那个房间看上去是一间职工办公室。

　　岑星推开门后发现，这里的确是一间办公室，而且面积大概只有一平米，可以说是非常小又非常压抑了。

　　办公室里捉襟见肘地摆放着一张办公桌和一张木质靠椅，办公桌上扣放着一个相框。

　　或歌将相框拿起来看了看，相片里是一个看上去很清秀的女孩子，她大约是刚入社会，脸上还带着腼腆的笑容，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

　　镜框上有些许裂痕，这些裂痕横在女孩的脸上，像是无数条蜈蚣。

　　或歌看向女鬼，目光中带着些许询问……后者怀念地看着照片，轻轻点头。

　　因为反应慢了一点儿，没能及时抢到相框的柳安然也不敢质问女鬼还有没有别的有用的东西，她只敢四处看看，最好是能让她发现点什么。

　　或歌走到木质的靠椅边，顺势坐了上去，女鬼轻轻挥了挥手，原本上锁的抽屉就“唰”的一声弹开，里面放着一本日记。

　　或歌拿起日记，粗略地翻阅了一些……这是一名叫尹璇的女孩子的日记，日记从她来这里上班开始记录起，直到孤儿院被大火吞灭的那天，日记才戛然而止。

　　或歌想的没错，这家孤儿院从开设的那天起，就四处收留一些无处可归的小孩，等小孩子们长到十岁左右，就领到“院长室”服务一些达官显贵，以帮助院长和孤儿院的发展更上一层楼。

　　小柔是这里最大的孩子，是一名十三岁的女孩子，长相甜美，性格温顺，很招人喜欢，同时，她也是这场交易最初的牺牲者。

　　小易虽然是男孩子，但唇红齿白的清秀模样却害他成为了第二个牺牲者，那些人并没有因为他是男孩子就放过他，显然，他们里面就有好这一口的。

　　再后来，越来越多的受害者出现了，他们的年纪也越来越小，连刚刚满六岁的小女孩都没能逃脱……院长更是有自己的“专属宠物”。

　　尹璇不是没有想要制止院长的这种行为，这些孩子毕竟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但她寡不敌众，刚刚显露出一点儿不对劲，就被院长抓了个正着。

　　院长用顺手拿的铜制雕像砸晕了她，将她也送去了“院长室”的“极乐世界”……日记到这里就差不多结束了，根据尹璇裙子上的血迹和她被烧毁的脸，或歌猜测，尹璇应该是在大火之前就被人捅了刀，或是受到了别的致命伤，不然裙子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鲜血了。

　　“日记里写了什么？”柳安然不露声色地靠近了或歌，但这办公室实在是太小了，或歌身后根本没有可以站人的地方。

　　岑星默默地站在门口……这办公室是真的小，他还是不要硬生生地过去和她们俩挤了，反正等下也能互相分享一下情报。

　　“日记是女鬼小姐姐的，上面写了她的姓名和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录。”或歌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女鬼小姐姐叫什么名字呀？”柳安然顺口问了一句，倒是让屏幕那端的王立国也一下子紧张到屏住呼吸。

　　“女鬼小姐姐？”或歌顿了顿，想起来自张导的嘱托，干脆地回答道：“她的名字叫阿花，陈阿花。”

　　柳安然：？？？

　　女鬼尹璇：？？？

　　——节目组的名字取得这么随便的吗！！！




48.  048   小羽毛

　　“噗——”靠在门框上的岑星听到女鬼小姐姐的名字, 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但他很快咳嗽了两声当掩饰, 目光飞快地看向走廊。

　　——没办法, 他一想到那么可怕的鬼居然叫陈阿花他就想笑！

　　女鬼小姐姐敢怒不敢言地飘在一边儿, 仿佛在罚站，神情里带着点儿愤怒，但又不得不抑制住。

　　或歌见岑星和柳安然的反应, 意识到她取的名字可能有些过于随意了，便悄悄用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朝着女鬼的方向一弹，将一小团温和的纯粹玄力弹入了她的身体内，进行了一个隐蔽的“贿赂”。

　　女鬼先是一惊, 后来发现这股力量似乎让她渐渐安定了下来，对她的魂魄也有些许修复作用，便乖巧地立在一边。

　　——陈阿花就陈阿花吧！名字而已！

　　“咳咳, 所以这是属于你的日记……对吧？陈阿花。”或歌挥了挥手里的笔记本。

　　女鬼小姐姐得了那团纯粹玄力后，相当狗腿地点了点头，承认的那叫一个干脆果断。

　　“要不，我来保管日记吧？”柳安然很自然地伸出手说道, “钥匙也在我这里, 我会好好保管的。”

　　或许是或歌的眼神太过意味深长，柳安然只好尴尬地绕了绕耳边的头发，加了一句：“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帮你们保管一下任务道具。”

　　“只是本日记而已，有什么好保管的。”岑星微垂着眼眸说道……柳安然那点儿小心思在他这里显然是不够看的，他原本想着她是素人，他能帮就帮一点儿, 但这种功利心太重的，还是不要一直帮了，搞不好就会拿他当“跳板”。

　　“我手上的符箓比较多，放我这边比放你那边安全……要不，把钥匙也给我保管吧？”或歌抱着胳膊笑眯眯地说道，“安然这么有团队意识，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吧？”

　　——不就是茶言茶语吗？！谁还不会了！而且她说的分明就更有道理。

　　“……那就拜托你了。”或歌都这么说了，柳安然如果还要继续拿着钥匙，反倒是有些“刻意”了。

　　柳安然勉强地笑着，从口袋里拿出钥匙递给或歌……但或歌将钥匙从她手指中“拔”出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她捏的非常紧。

　　或歌冲她笑了笑，微笑里带着几分警告。

　　——她对柳安然的小心思没有兴趣，她只想赶快弄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播间——

　　“噗，好好笑，柳安然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柳安然一看就是太想要镜头了……”
　　“能战胜茶艺的只有茶艺！（狗头.jpg）”
　　“我这个人是个颜控，只要长得好看即正义，所以我选或歌小姐姐。”
　　“但是陈阿花这个名字真的好好笑啊！星星那么高冷的人都没憋住！”
　　“星星哪里高冷了？星星只是看着高冷！”

　　……不同于直播间里的热闹，王立国可谓是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节目组不可能知道这里的真相！所谓的女鬼都是人扮演的，那个日记本也不过是因为孤儿院里的摆设写的一些猜测，都是艺术加工出来的故事罢了，不然也不可能不给日记本镜头，肯定是个无关紧要的道具。

　　想到这里王立国长舒一口气，放松地关上了“鬼话连篇”的直播间，开车在附近超市买了好些零食，打算弥补一下刚刚被吓到的女儿。

　　*** 
　　按理说，或歌他们拿到了日记本后，就可以回“院长室”找温瑜三人了，但刚刚走出女鬼小姐姐的办公室，或歌就感觉走廊的另一边传来了一股极重阴气。

　　这股阴气相较她身边的女鬼更甚，且这股气息一出现，女鬼都稍稍往后退了退，有些惧怕的样子……这种本能反应应该是因为另一只鬼比她厉害。

　　“怎么了？”岑星见或歌停下了脚步，往相反的方向看，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事，就是觉得忽然有点儿冷。”或歌收回目光，回馈了岑星一个温和的微笑……走廊那边的鬼魂似乎暂时没有现身的打算，或歌也不想徒增烦恼。

　　“确实挺冷的。”柳安然也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哆嗦了一下……刚刚在办公室里的时候还挺舒服的，走廊上却好像吹过了一阵风，吹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哒……哒……哒……哒……”

　　忽然，走廊那边传来一阵相当有节奏的声音，接着，一颗有些脏兮兮的彩色皮球从黑暗中滚了出来，最终停在了岑星脚边。

　　“哪儿来的皮球？”岑星下意识地弯腰去捡皮球。

　　“别碰！”或歌的瞳孔一缩，话刚刚从口中喊出，岑星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皮球。

　　岑星的指尖触到皮球后，整个人仿佛被按了“暂停键”一般，维持着弯腰捡球的动作。

　　“他……他怎么了？”柳安然看着岑星怪异的动作，身上的鸡皮疙瘩起的更甚……正常人一直保持这个动作会腰疼的吧！他怎么还维持着不动了！

　　“……”或歌皱紧了眉头，并未说话，但她知道，岑星被鬼附身了。

　　——这是她从见到岑星的第一眼起，就在担心的状况。岑星身上的阳气弱，阴气甚，是非常适合鬼魂附身的躯壳……或许一般的孤魂野鬼没那么容易附身于他，但越厉害的鬼，越容易附身成功。

　　偏偏，她们现在在直播，想要将鬼魂从身体里拍出来，需要力气重一些……但或歌不可能莫名其妙地冲上去，一掌将附身岑星的鬼魂拍出来，那样显得太刻意，太奇怪了，只能再看看情况。

　　岑星弯腰的状态持续了有十秒左右的时间，接着，他爱惜地抱起那颗彩色的皮球，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露出小女孩一般腼腆又甜美的笑容。

　　——是的，一个高冷的男生露出了甜美小姑娘的笑容。

　　“岑星。”或歌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谁是岑星？名字真好听。”岑星歪着头，眨了眨眼说道：“难道你在和我说话？不是哦，我的名字叫小羽毛……嘻嘻，是不是很可爱？”

　　“岑星这是怎么了？中邪了吗？”柳安然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退……难道岑星还有单独的台本？！他演的怪逼真的啊！那声“嘻嘻”，听得她有些毛骨悚然。

　　“说不定是被这孤儿院里的冤魂找上了。”或歌半真半假地说道。

　　“怎么可能……”柳安然艰难地说道，心里更加迅速的默念“都是假的”这四个字。

　　但直播间早已因为这一幕炸开了锅——

　　“星星这是怎么了？看着有点儿诡异啊！”
　　“台本吧？可能是演这个孤儿院其中一个孩子？”
　　“U1S1，星星的演技好好哦！感觉演的是一个小女孩！”
　　“星星演技炸裂啊！导演们，快看看我们星星！”
　　……

　　张导看着弹幕，心情有点儿微妙……这些观众还挺会给他们节目找理由！都不用他费心思想这一幕该怎么圆回去，观众们就已经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圆上了！甚至还在线夸奖岑星的演技。

　　张导看了看微博的最新热搜，#岑星演技炸裂鬼话连篇#一跃挤进了前二十……嗯，他们明明是款恐怖综艺……奇怪的热搜增加了。

　　当然，这一幕没有被王立国看到，他此刻正心情愉快地在超市里购物，不然，他会立刻发现“小羽毛”这个可爱的名字，正是他给自己的“专属宠物”取的名字。

　　*** 
　　“姐姐们，你们看着我干嘛呀？来陪我玩呀！”岑星的声音本就有些阴柔，长相也偏清秀，他这么说话，居然毫无违和感。

　　“你想玩什么呀？”或歌笑眯眯地问道，半点儿都看不到惊慌。

　　“对呀，你想玩什么？姐姐们可以陪你玩。”柳安然默念了几遍“都是假的”，随即也露出一个温柔地微笑，对岑星说道。

　　“那就……玩拍皮球吧！”岑星想了想，阴恻恻地笑道，“输的人，要把头拿下来当皮球拍！”

　　“……”柳安然的笑凝固在脸上……这款直播综艺真的厉害，就画面，这台词……也不怕直播间被封了！

　　“拍皮球多无聊啊！”或歌不声不响地慢慢靠近岑星，右手捏住了一张节目组给的驱鬼符，并给这张符裹上自己的玄力说道。

　　“那你说玩什么嘛！”岑星鼓了鼓脸，有些不高兴地问道。

　　“当然是……玩抢皮球了！”或歌手里的动作比她说话的速度更快，在她说到“皮”的时候，她已经用左手拍掉了岑星手里的皮球，右手的符箓上裹了一层自身的玄力，猛地拍在了他的肩上。

　　“哎呀——”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鬼被或歌从岑星的身体里拍了出来，而岑星则直接昏了过去。

　　或歌眼疾手快地捞住往后倒去的岑星，将其轻轻放下，自然地倚靠着墙壁。

　　小女孩鬼一下子跌倒在地，一边的女鬼似乎有些心疼地想要上前去扶她，但又碍于或歌在，只能有些焦急地在原地徘徊。

　　再看看这个小女孩鬼的长相……她看上去大概只有七岁左右，穿着漂亮的红裙子，扎着一对双马尾，可爱的面庞和之前的小女孩鬼和女鬼形成了天差地别，唯一违和的地方应该是她的皮肤有些发青，整个鬼都有些湿漉漉的。

　　或歌几乎一眼就可以断定，眼前的小女孩鬼，并不是死于那场大火，她的表面没有什么致命伤，就算有，应该也被遮掩起来了……而皮肤发青，浑身湿淋淋的模样，倒像是水鬼。

　　——但这样就更奇怪了，明明这个长相可爱的小女孩鬼和女鬼是认识的，为什么和女鬼的死因会完全不同呢？！




49.  049   这谁顶得住！

　　“你们是坏人, 我要告诉小易哥哥呜呜呜……”名叫“小羽毛”的小女孩鬼被或歌从岑星身体里“拍”出来后，揉着眼睛嚎啕大哭道。

　　“小易哥哥？”或歌迟疑了一下，想起另一个小女孩鬼唱的歌谣。

　　——这位“小易哥哥”是第二个受害者, 还是个男孩子, 也就是说, 他的鬼魂也还存在着？！

　　“哦不对，小易哥哥被坏人封印了……小羽毛只能自己努力。”小羽毛哭丧着脸给自己打气道。

　　——被封印？！他难道就是节目组说的那只已经提前封印在地下室里的，孤儿院里最凶的鬼魂？！

　　或歌思忖了一下, 如果按照怨气程度来看，那位小柔应该也是当仁不让的，她甚至应该比小易更厉害啊！没道理，小羽毛一遇上困难, 只想着小易。

　　“那你的小柔姐姐呢？”或歌干脆直接问了出来，这只小女孩鬼看上去比较幼稚，反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眼。

　　“呜啊啊啊——”小羽毛只停顿了两秒, 就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哭声：“小柔姐姐为了保全被烧的‘宝物’，燃烧了灵魂，已经……已经没了！”

　　或歌艰难的从小羽毛的“童言童语”里提炼着有用的信息……也就是说，小柔的鬼魂曾经的确是很厉害的, 但为了保护被火烧的某样东西, 她燃烧自己的灵魂，为那样东西做了保护层，以保护它完好无缺。

　　——宝物么？作为孤儿院里最底层生活的孩子们能有什么宝物呢？

　　“是属于小羽毛的宝物吗？”或歌眨眨眼，耐心地套话。

　　“才不是，是院长叔叔的东西，小羽毛不知道小柔姐姐为什么要保护那些无关紧要的废纸……”小羽毛揉了揉眼睛，一抽一抽地说道。

　　“那……可以给姐姐看看吗？”或歌继续循循诱导。

　　“当然……不行！”小羽毛义正言辞地拒绝道：“你们都是坏人, 不能给你们看！小柔姐姐说了，只能给一心向着正义的人。”

　　“小羽毛你好呀，我叫柳安然，我一直坚信不管遇上什么事情，正义都是不会缺席的。”柳安然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觉得眼前的小羽毛是她见得这几个鬼魂NPC里，最不吓人的一个了，搞不好能搭上线！

　　“你？”小羽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不屑地偏过了头，“你也不行，小羽毛不喜欢你。”

　　“那我可以吗？”靠在墙壁上的岑星虚弱地开口问道。

　　“可以！”小羽毛竟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看来岑星的体质对鬼魂的亲和力还是非常高的。小羽毛高高兴兴地望向岑星的方向道：“你的名字好听，人好像也不错，小羽毛可以借你看看‘宝物’！”

　　岑星略微松了一口气……其实从他触碰到皮球后，他整个人就有些迷迷糊糊的，但发生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他隐隐觉得眼前的小女孩鬼并不是什么全息投影或者工作人员扮演的NPC，等节目结束了，他要私下问问或歌，他觉得她刚刚拍他的那一掌应该是在救他。

　　“或歌，你们找到什么线索了么？”不远处传来温瑜的声音，他拿着一张任务卡，和雷越、宁小鹿一起走了下来。

　　刚刚直播室的镜头大部分是切在或歌三人这边的，温瑜趁着镜头特写宁小鹿和雷越的时候，从工作人员手里拿到了他现写的任务卡。

　　——张导派两名工作人员跟着，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这是他们“鬼话连篇”距离密室真相最近的一次，任务自然也要稍微革新一下了！

　　“我们遇到了小羽毛，她的小易哥哥被封印在地下室，小柔姐姐燃烧了自己的灵魂，保护了院长的‘宝物’，我猜应该是真相。”柳安然整理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挑出重点说道。

　　“原来如此。”不得不说，柳安然的总结能力还不错，雷越三人一下就明白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所以我们现在去看‘宝物’吗？瑜哥刚刚找到了新的任务卡，好像是……找到‘宝物’，并带着它一起逃离孤儿院！”宁小鹿挥舞着她的一对小拳头说道：“这应该就是最终任务了！”

　　“你们要带走‘宝物’？！”小羽毛瞬间鼓起了脸，青色的皮肤膨胀起来，看着有些吓人，她身上的水滴也“滴滴答答”地落的更加迅速起来。

　　“我们就看看……就看看。”柳安然赶紧补救般地说道。

　　“真的吗？”小羽毛还是有些不相信，她看向岑星问道。

　　“真的。”岑星已经被雷越扶了起来，他有些虚弱地点了点头。

　　“那……那好吧！”小羽毛纠结了一会儿说道：“那你们跟我来吧！”

　　小羽毛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最前面，其次是喜得新名字的陈阿花小姐姐，再者是或歌和试图和她并排走的柳安然，再是温瑜和宁小鹿，最后是架着岑星的雷越。

　　然而越是跟着小羽毛走，或歌就越觉得他们要去的地方……或许是地下室。

　　果然，十分钟后，几人抵达了孤儿院的大厅，并在小羽毛的带领下，从一幅一米高的画像后面，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楼梯一路向下，最终隐藏在了一片黑暗之中，也不知道这地下室究竟要下多少层楼梯，但小羽毛蹦蹦跳跳地就走了下去，女鬼小姐姐也跟着潜入了黑暗之中。

　　“小心一点，不要破坏了封印，我们在这里封印了一个很厉害的男性厉鬼。”张导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但仅限或歌和温瑜能够听到。

　　“大家把符准备好，但是不要轻易使用。”温瑜感受到楼梯下方传来的阵阵阴气，开口提醒道。

　　或歌看了看柳安然，一般来说柳安然会积极地走在第一个，但看着这黑漆漆的楼梯，她还是有点儿怂怂的。

　　见或歌看过来，她只是笑了笑，没有要第一个下楼的意思。

　　“要不我走第一个吧！”雷越的胆子还是很大的，况且岑星现在已经好多了，也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行走了。

　　“还是我走第一个吧！我觉得这楼梯看着挺刺激的。”或歌弯了弯嘴角，头也不回地就往下走去……她和温瑜最好是走一头一尾两个位置，以免路上出什么意外。

　　“或歌胆子可真大！不错！”雷越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他录了这么多期“鬼话连篇”，或歌是他见过的最大胆的女孩子了。

　　——当然，并不是说胆子大就好了，像或歌这样胆子大还不拖后腿的就很赞！

　　或歌扶着墙壁缓缓向下走……起初她还能看到一些楼梯，后来就越来越黑了，但眼睛适应了一下后，还是能看到些许楼梯的。

　　直播镜头渐渐变黑，但工作人员立刻开启了夜视功能——

　　“呜哇好黑啊！！我肯定不敢下去的！”
　　“或歌小姐姐好敢啊……是女中豪杰了！（大拇指.jpg）”
　　“雷越：想和或歌当兄弟（bushi）”
　　“弹幕护体！前方会有高能吗？我好害怕啊啊啊！”
　　……

　　不同于直播间里的热闹，或歌这边非常的安静，她能清楚的听到几人的呼吸声，和鞋子与台阶的摩擦声。

　　好在，这种全黑的状态没有持续很久，前方隐隐有了亮光。

　　或歌快步走完了剩下的楼梯，她抬眼一看，入目的是一个被“束鬼绳”捆住的、坐在角落里的年轻男孩鬼魂。

　　他显然也被大火烧毁了皮肤，看上去有些骇人，额头和肩膀上各贴着一张效果极佳的符箓，一方面是限制他的行动，一方面是防止别的鬼撕符救他。

　　“小易哥哥，小羽毛来了！”小羽毛活泼地蹦到男孩鬼的附近，但很守规矩地停在了三步之外。

　　被称做“小易”的男孩鬼微微抬眼，打量了一下来到这里的人，接着，他将目光定格在了或歌和温瑜二人的身上……显然是感受到了玄力波动。

　　“你好，小易。”或歌仔细看了看，小易的确是被封印的死死的，不存在会突然给他们一个突袭的可能，于是她快步走到小易身边，压低声音道：“我是天师，我可以帮你们。”

　　小易听到“帮”这个字，眼眸里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他再次抬眼，眼前的女孩瞳孔里非常纯净，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信服的力量。

　　——他真的可以再相信谁吗？！

　　或歌距离小易近了，才发觉他的鬼魂状态也不是很好，可能是因为节目组在封印他的途中伤到他了，也可能是时间久远，他本来就消耗了一部分自身的能量。

　　想到这里，或歌轻轻弹了一小团纯粹玄力……纯粹玄力很快就融进了小易的体内，轻柔地修复着他受伤的魂魄。

　　小易的表情忍不住放松了一些，目光也不像之前那么抗拒了。而看着小易情况转好的小羽毛转了转眼睛，看或歌的目光也有些不一样了。

　　“可以把‘宝物’给我看看吗？小羽毛。”岑星舒适的开口问道。

　　“可以吗？小易哥哥。”小羽毛询问般地说道。

　　“赫赫。”男孩鬼艰难地发出些许声音，表示了同意。

　　“他是同意了的意思吗？”宁小鹿瞪大了双眼问道。

　　小羽毛听到小易的回答，抿了抿嘴，但动作却磨蹭而扭捏。

　　“好像是，但小羽毛好像还没完全同意。”温瑜轻笑一声道，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来，那是他上午随手拿的，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温瑜将自己的纯粹玄力也裹在了水果糖上，弯腰对小羽毛说道：“给我们看‘宝物’的话，哥哥就把这颗糖送给你好么？”

　　无人机拍摄器给了一个温瑜的特写镜头，直播间里的颜狗们也相当给力的嗷嗷叫了起来——

　　“把糖换成戒指我就圆满了！”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啊！”
　　“我举报，温瑜在用美色贿赂鬼！（狗头.jpg）”
　　“截屏了！四舍五入是温瑜哥哥在问我！”
　　“今天也是阿伟死去活来的一天！”
　　……

　　小羽毛青色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这谁顶得住？这种美颜暴击，鬼也顶不住啊！！！




50.  050   第一期录制结束

　　小羽毛收下了糖, 她开心地将糖放在了嘴里，并哼哼着不知名的歌曲，一边感受着糖外包裹的那层纯粹玄力, 一边去角落里拖出一个烧黑了的箱子。

　　“都在这里了, 是小柔姐姐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小羽毛打开箱子说道。

　　“谢谢小羽毛。”或歌冲她笑了笑, 从箱子里拿出了那一摞纸。

　　第一张纸上写着“小柔”的名字、性别、身高体重和正面照片，简单的介绍，最后写着“状态：孤儿待领养”。

　　但纸的最下面一栏, 莫名其妙地标注了“3000元/H”的字样。

　　或歌微微皱起了眉头，她稍微联想一下就知道了这个三千元一小时的意思了……或许对一般人来说，这个价格有点儿高，但如果对方本来就很有钱, 想要通过“院长室”里的那些“东西”发泄自己的情绪，那这个价格可算不得贵。

　　或歌又往下翻了好几张，都是差不多的纸,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上面除了基本信息外，就是明码标价的数字，就好像他们并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而是可以被拿出去随意交易的物品一般。

　　令人咋舌的不止如此, 状态栏里虽然大部分是“孤儿待领养”的字样，但也有“流浪儿童”的字样，甚至，还有“拐卖儿童”这一字样。

　　或歌细数了一下，“孤儿待领养”的孩子大概有十人，“流浪儿童”八人，“拐卖儿童”六人……也就是说, 这家孤儿院说不定将手伸到了某些不该伸的领域，将原本拥有美好人生的孩子，也带进了这间“人间地狱”。

　　或歌没花多久就看到了小羽毛的信息，她的本名叫张雅雅，就是那六个被拐儿童中的其中一个，信息上说她原本是K市人，拐卖者一得手就立刻将她带来了A市，又因其年纪小，才误以为自己是孤儿。

　　而张雅雅的信息表最下方盖了一个印章，印章上写着“私有品”这三个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总归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

　　“你看着我干嘛呀？”小羽毛天真地歪了歪头问道，她的脸虽然有些发青，但看得出生前是个极可爱的小姑娘。想到她原本美好的人生被摧毁，或歌心里就一阵难受。

　　箱子最下面的那张纸上写了不少人名和联系方式，或歌猜想这些人估计和这家孤儿院都有着很密切的关系，搞不好就是经常来“光顾”的人。

　　孩子们的名字本就长得像化名，但那些人说不定都是真名，还是先不要曝光在镜头下了，免得他们闻到风声，一个个都溜了。

　　想到这里，或歌只瞟了一眼就用其他孩子们的信息纸将其盖住了。

　　一时间，看到了那些被明码标价的孩子们的信息后，六人都有些沉默，就连柳安然也少见的没有借着这种机会表现自己。

　　——她或许是有那么一刹那想起了养育她十几年的刘家人，如果不是刘家人，她可能也会在某个孤儿院里，过着不知道苦乐的生活，更别说有机会念书，考上A大了。

　　但这种想法也只是一瞬间的，柳安然更喜欢现在的生活，她感谢刘家，但也不会因此对他们另眼相待，说不定，如果不是刘家，她能更快被柳家找到。

　　当然，直播间里的弹幕也骂骂咧咧的——

　　“我为小羽毛，哦不，是张雅雅爆哭一秒……她原本可以做父母捧在掌心的小公主，受好的教育，平安长大的！”
　　“其他孩子也很可怜啊，这种孤儿院真的……太没有人性了！毁了好多人的人生！还好是假的！”
　　“虽然知道是节目组编的剧情，也太好让人生气了呜呜呜！”
　　“有没有人看到最后一张纸是啥？”
　　“或歌的手速太快了，我试着暂定了，但是是残影……”
　　“管他的！反正开这家孤儿院的，肯定是个有娘养没娘教的**！”
　　“楼上的淡定，这只是节目组编的剧情而已，但是你这样说话小心被封号。”
　　……

　　或歌看向被封印的小易，捏着这些“证据”走到他的面前。

　　小易看到她眼中的动容，只是微微咧了咧嘴，仿佛在笑……曾几何时，他流落街头，就是院长走到他的面前，和善地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是的，帮助，一个多么温暖又美好的词啊……就这么将他这种没得到过温暖的孩子，拉进了这间“人间地狱”。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们的话，可以将这些东西交给我们吗？”或歌大声且真诚地询问道，但由于她是背对直播镜头的，她压低声音小声和小易说道：“今晚我会过来替你解除封印，送你们去投胎，也会公布真相。”

　　小易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挣扎，他的内心抗拒着一切名为“帮助”的言语，但他看了看自己虚弱的身躯，觉得眼前这人就算帮了他，也得不到什么了……包括其他的鬼魂也一样，都已经是鬼了，她还能谋得什么好处呢？或许，她是真的想要帮助他们？！

　　“小易哥哥！”没有听到或歌低语的小羽毛有些焦急地喊道。

　　“赫赫。”小易没有犹豫太久，他坚定地点了点头，示意或歌将这些箱子带走，给小柔以灵魂相护的证据，一个重见天日的机会。

　　“谢谢你的信任。”或歌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温柔，但说话的声音却是政地有声的：“真相不会被埋葬，我也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或许是太久没有接受到别人的善意，小易觉得或歌的身体轮廓仿佛被淡淡的光勾勒……就像是当初他刚来孤儿院时，第一次见到小柔姐姐一样。

　　小柔当时也是带着温柔的笑容向他伸出手，轻声道：“你好，小易，我叫小柔，你可以喊我小柔姐姐，希望可以和你成为家人。”

　　她穿着干净的衣服，带着温暖的笑容，那一刻，他以为他看到了天使。

　　实际上，他的确看到了天使……小柔是她们当中最大的，所以，当院长选人送上去的时候，小柔也顶在了第一个，就算回来后，浑身是伤的趴在床上，也微笑着和他们说“不要放弃”。

　　小柔的身影在他恍惚的目光中与眼前的或歌重叠在了一起……小易露出一个解脱般的微笑……他真的太累了，希望这次他们可以幸运一点。

　　*** 
　　说实话，她们最终拿着“宝物”离开“小红帽孤儿院”的过程有些过于平淡了，那些鬼怪并没有拦他们，甚至还有几个小孩子鬼悄悄跟在他们身后，仿佛在护送他们离开一般。

　　但这期的“鬼话连篇”却是有史以来在线观看人数最多的一期，想必之后制作成回看版，播放量也少不了。

　　基本上，每期直播播放到他们逃离密室后，这一期的直播就结束了，这一期的故事复盘也会在之后的回看版里加上，算是给节目再送一波热度，这一期也不例外。

　　或歌六人依次在直播镜头和观众们告别后，结束了本期的录制。

　　或歌一结束录制，就拿着手里的证据去找了张导。

　　“张导，不知道您之前的节目是怎么处理的，这些我想交给相关部门。”或歌上次经过了“定制TA”事件后，就已经和国家成立的专门处理玄学界事宜的特殊部门有了联系，她想好了，她已经答应小易了，就一定会还他们一个令他们满意的“真相”。

　　“你别急，我们之前每一期结束后也是联系相关部门来处理的。”张导并没有觉得或歌说话有些生硬，他倒是很欣赏她的正义，“我马上就联系相关部门抓人，另外，晚上也会有专门的天师来处理遗留的鬼魂问题。”

　　“好，那就麻烦您了……不过处理鬼魂这件事，可以交给我吗？”或歌松了一口气，将手里的证据递与张导说道。

　　“当然。”张导笑了笑回答道。

　　“或歌，有时间吗？”岑星见或歌和张导在聊天，便等在一边，直到见他们聊完了，才出声喊住了她。

　　“岑星，你是想问你体质的事情吧？”或歌示意他到人少的地方，压低声音道：“你的体质非常的阴寒，很容易吸引一些厉害的鬼来抢夺你的身体，其实……你真的不太适合这个节目。”

　　“所以节目里那些鬼魂都是真的……”岑星喃喃道：“其实我从小就很容易见鬼，也有道士曾经送给我一个平安符，但在我十几岁落水的那次，被救上来后，平安符就没了。”

　　“是的。”或歌微微叹了口气，应该是平安符救了他一命。

　　“至于节目，我可能还是要继续参加……不然违约费我付不起。”岑星有些无奈地说道：“我的公司趁着我现在还算红，给我接了不少通告，但是实际上，最后到我手里的钱并不多。”

　　“倒也没关系，这个节目还算安全，主要是你的体质……我怕会发生意外。”或歌思忖了一下，队伍里有她还有温瑜，应该不至于出大问题：“这样，我们加个微信，晚点我给你寄几个平安符。”

　　“真的吗？太感谢了！”岑星的眼眸一亮，但想到自己干瘪的钱包，他又有些小心翼翼：“那……平安符一个多少钱呢？”

　　“五万一个吧！”或歌也考虑到了他的处境，眨了眨眼小声道：“这可是亲友价，不要外传哦！”

　　岑星：“没问题！！！”

　　岑星的事情解决后，或歌舒了一口气，准备去找温瑜，但一回头，看到刚刚那两个扛着摄像机跟在他们身后的工作人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或歌：“嗯……是有什么事儿吗？”

　　两个工作人员既然能够跟着他们进密室，本身就是玄学界的人，之前在现场看到或歌仅仅一掌就将附身岑星的鬼给“拍”出来后，两人都意识到，这姑娘可能很厉害！

　　“是这样的！”其中一个有些紧张地开口问道：“或歌小姐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加入我们‘狮子组’，我们狮子组是很好的民间天师组织！每个月也有五险一金和福利！”

　　“不不不，或歌小姐还是加入我们‘观星组’比较好，我们除了五险一金和福利，每个季度还有一次免费旅游！”另一个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或歌失笑……好家伙，玄学界卷的还挺厉害！这俩还不是一个组织的！




51.  051   复盘故事

　　在表明了自己还在A大玄学系念书后, 两人才歇了拉拢或歌的心思，只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他们组织玩。

　　接下来，雷越等人也来找她加了微信, 几人虽然是第一次见, 但相处的都很好……不同于或歌这边的热闹, 柳安然一个人就有些冷清了。

　　她有些嫉妒地看着或歌的方向，心里一阵不甘……凭什么！大家只是和她礼貌的道了别，就眼巴巴地去加或歌的微信了。

　　柳安然愤愤地上了车, 给傅泽霖发微信，想获取一些安慰……但奇怪的是，傅泽霖今天并没有秒回她。

　　柳安然生气地将手机丢在一边……呵，既然敢弧她, 就别怪她不理他了！

　　其实，并不是傅泽霖不想理柳安然，而是节目录制一结束, 张导就将证据火速上报了，除了最后得到的证据外，张导他们之前布置密室时就挖到了尸体，也找到了一些别的证据。

　　于是, 有关部门效率极高的开始抓人了, 第一个抓的是王立国，第二个抓的正好就是傅泽霖手下的一个重要的经理。

　　王立国原本在超市里进行了大采购，打算好好哄哄女儿，没想到拎着东西回家一看，一排穿着统一制服的人厌恶地看着他，并说他涉嫌“故意杀人罪”、“强女干儿童罪”、“拐卖儿童罪”等多个罪名将其逮捕。

　　王立国永远记得自家女儿用害怕和厌恶的目光遥遥地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王立国来不及思考别的, 他只知道他这次可能是真的完蛋了！

　　不只是王立国和傅泽霖手下的经理，特殊部门最终抓获的人竟然有三十余人，涉及了各个领域的人。那些人平日里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是这种人渣。

　　稍晚一点儿的时候，“鬼话连篇”的第三季第一期回看版视频也可以在网站上观看了，不少观众直接拉到最后的复盘部分开始观看。

　　复盘是从小易的角度开始讲的，他曾经是个流浪儿童，孤儿院的院长将他带回“小红帽孤儿院”后，他吃到了记忆里最饱的一顿饭，洗了最舒服的一次澡，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小易高兴地和小柔、小羽毛等孩子成为了朋友，作为孤儿院里年纪第二大的人，他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合格哥哥的角色，其他孩子们也很喜欢他。

　　小易有一个秘密，他从第一眼看到小柔，就喜欢上了小柔，但他从没有表现出来，他觉得能够一直和小柔在一起长大就很好了，成年了再想别的问题。

　　小柔十二岁生日时，小易忍不住和她约定，等两个人都成年了，赚下第一笔钱后，就一起去A市最大的游乐园玩，带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一起。

　　“没想到你能想到这么棒的主意！好啊！到时候我们带弟弟妹妹们一起去！”小柔笑的灿烂，憧憬着未来去游乐园的那一天。

　　小易看着小柔的笑颜，也微微弯了弯嘴角，觉得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也第一次感谢自己的父母让自己诞生在这个世界。

　　紧接着，画面一变，原本的暖色调变成了冰冷的灰色。

　　院长笑眯眯地走到孩子们面前，油腻的目光从左到右挨个划过所有孩子的脸，最终定格在了小柔脸上。

　　院长朝她招了招手：“小柔，晚上有一个打工的机会，你要不要去？”

　　“打工？”小柔微微瞪大了双眼，想起了自己和小易的约定。

　　“对，没有什么很难的事情，就是可能会受伤。”院长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但事成之后，能有一千块的工资哦！”

　　“一千块？！”小柔惊讶地重复道，这可是一笔大数目！如果她能有一千块，说不定可以带弟弟妹妹吃些没吃过的好东西！

　　想到这里，她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对，一千块。”见到小柔答应了，院长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但一边的小易却始终觉得心里略过一阵阵的不安。

　　当晚，小易一直在房间里踱步，直到隔壁女寝那边有开门的声音，他才巴到门上，从小窗户那里往外看……

　　小柔是被人拖回来的，她看上去虚弱极了，身上遍布着青青紫紫的痕迹，手心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看上去并没有一千块那么多。

　　尹璇和另一个女性工作人员合力将她带回了寝室……小易能够听到女寝那边传来的彻夜哭泣声。

　　——打工是假，受伤却是真实的。

　　次日，小柔的目光便变得唯唯诺诺的，也不愿意让人碰自己。

　　直到一周后的傍晚来临，院长再次找了过来。

　　院长还是一样的说辞，但看到小柔的模样，并没有人再主动站出来。

　　原本院长准备随便抓一个女生走，但小柔制止了院长，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问道：“这次还有钱吗？”

　　——或许没有一千块，但她可以攒，攒够了，她就能带弟弟妹妹们离开了……况且，受伤的人不能再增加了，她必须要保护弟弟妹妹们。

　　“当然。”院长松开了抓另一个女生的手，伸手摸了摸小柔的头：“乖孩子。”

　　小易能感觉到小柔的每况愈下，这种日子一周就会有一次，这么持续了一个月后，院长居然说要找一个男孩去。

　　小柔的目光里带着不解，但小易看着那些比自己小的孩子，还是选择挺身而出。

　　——那是他人生中经历的最可怕的一晚。

　　身上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眼泪直流，但对方却似乎会被他抽泣的模样取悦，变得更加兴奋。

　　——小柔这几次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小易忽然觉得原本美好的未来正在离他远去。

　　再后来，院长变本加厉，不仅不再给他们钱，且每天被抓去的孩子都是随机的。

　　半年后，小柔生病了，她被关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院长的意思很明显，是让她自生自灭。

　　小易曾疯狂地想要堵住院长，以吃饭时用的叉子威胁院长，让他请医生，但迎接他的也不过是一顿暴打。

　　被打的浑身是伤的小易被丢进了小柔所在的房间里，他刚想朝小柔爬过去就听到小柔发出一声尖叫，随即，嘴里喃喃道：“别过来，别看我……”

　　小易借着夜色还是看清了小柔的模样，曾经温柔美好的小柔，现在不仅身上有各种伤，还长了一些难看的脓包。

　　她的目光里再没有之前的美好和向往，只剩下绝望和茫然。

　　——憧憬的未来，似乎在那一刻被粉碎成了碎片。

　　后来的日子，小易在沉默中度过，他听来给他们送饭的弟弟说工作人员里只有尹璇姐姐愿意帮他们，她打算借着公休的借口离开孤儿院，等今天下午顺利离开后就报警。

　　小易看了看已经没有什么生机的小柔，目光里重燃了一丝希望……他们这次是不是可以逃出去了？！是不是可以自由了？！

　　——答案是否定的。

　　尹璇杳无音信，他等来的是一场熊熊大火。

　　小易在大火中愤怒地咆哮着，他愿意下辈子都无法投胎，愿意去地府受尽各种残酷的惩罚……只求他能亲自向院长等人复仇，一口一口将仇人的血肉都撕咬下来。

　　小易的鬼魂在火焰中徐徐升起，狰狞的面庞上满是恨意。

　　……

　　复盘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完美的衔接上了或歌他们进孤儿院后摸索出来的线索和故事线。

　　复盘故事是由一些素人小演员出演的，但扮演小易的男孩，明显非常入戏，将小易那从“美好”到“坠落”到“痛苦”到“重生”的几个转变表现的非常生动，令人忍不住拍手叫绝。

　　然而，看完复盘故事的观众们也变得郁郁寡欢起来——

　　“谢邀，治郁了……人渣给爷死！”
　　“我枯了，原本小易说不定能和小柔在一起的。”
　　“地狱的酷刑哪有人间的这些糟心事让人难受？”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啊！”
　　“这一期真的看得我好难受啊啊啊……”

　　……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期故事有点儿像今天刚刚全网通报的案子？”
　　“什么案子？楼上的，我流量多，详细展开说说。”
　　“你们自己去看啊！就是某官方账号新发的那个！”

　　弹幕渐渐歪了楼，但不少有心人还是发现了官方有关部门今天处理的一宗案子，说是逮捕了某福利机构的院长，他似乎是一口气触犯了多条律法，下半辈子怕是要牢底坐穿。

　　但这位院长似乎并不甘心自己一个人坐牢，还凭着一己之力，作为人证，爆出了一连串其他名字……说是自己做的这些龌龊事儿，他们都有份！

　　警方这边本就有证据，加上院长的实锤，一下子就抓捕了一连串人，这些人还不乏各个领域的大亨，看的吃瓜群众们恨不得搬上小板凳，坐在官方账号下看还有没有更绝的“瓜”。

　　这宗案子乍一看没什么，但联系一下他们刚刚看过的直播和视频，不禁觉得通报中说的“某福利机构”，也可以称之为“孤儿院”吧？！这位被抓紧去的人，也是福利机构的院长！这好像有点儿巧了！

　　吃瓜群众是敏锐的，不到一小时，就有人扒出来被抓的院长叫王立国，曾担任“小红帽孤儿院”的院长一职，是当年那场大火唯一的生还者！

　　王立国在逃离了那场大火后，直接白手起家开了个小公司，明明新开的公司应该不会那么顺利，但他的公司就是开的一帆风顺。

　　王立国本就娶了妻子了，他刚刚逃离大火时，他家的女儿才上幼儿园。

　　他飞快地和“小红帽孤儿院”的一切道了别，开启了自己美好幸福的人生。

　　有了这些内幕，网友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居然还有老婆孩子？！还是个女儿？”
　　“他看自己女儿的时候，不会有愧疚感吗？？”
　　“瞳孔地震了……震惊我一百年！那些孩子还那么小呢！”
　　“他毁了多少人的人生啊我的天……”
　　“人渣啊……真的是人渣！这种人，就该直接去地狱报道。”

　　……

　　网上的网友们对王立国的“讨伐”和“抨击”以及王立国等人被有关部门抓起来，等待处理的讯息滚动在手机屏幕上。

　　手机的背面贴着一张符箓，这种符箓可以让不那么厉害的鬼也能随意操控手机……这自然是或歌专门留给小易他们看的。

　　小易此刻已经没有被封印着了，但他却一直都离不开“小红帽孤儿院”。

　　或许是王立国亏心事做多了，怕他们找过去，便在大火熄灭后，托人找了天师，在此处下了“缚地阵法”，使孤儿院里的鬼魂们不能随意离开。

　　“小易哥哥，院长终于被抓起来了，你说……小柔姐姐能看到吗？”张雅雅抱着自己的膝盖，有些激动又有些难过地问道。

　　“赫赫。”小易轻轻发出了声音——

　　一定可以的。




52.  052   甜点超甜

　　借着节目结束, 或歌回了趟学校，给岑星寄了平安符，又准备了一下晚上用于超度小易等鬼魂的用具, 顺便看了眼微博……这期“鬼话连篇”的热度很高, 她的粉丝也连带着涨了不少, CC的能量条眼见着就突破了百分之十。

　　这一期里的热搜有三条居高不下：第一条是岑星演技爆表，综艺结束后就有不少导演相中了他，但他知道那并不是属于他自己的演技, 而是鬼上身带来的，所以公司如何威逼利诱他，他也不敢接，最终只折中签了其中两部他可以驾驭住的剧和电影。

　　第二条则是“小红帽孤儿院”事件, 综艺与现实的壁垒被打破了，不少人都在为那些被毁掉了未来的小孩子们感到可惜，被拐卖的几个孩子的家庭也找了过来, 最终只能含泪接受了刚刚找到孩子，他们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的结局……有关部门也立刻发文，将彻查全国孤儿院，以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第三条当然是或歌第一次参加“鬼话连篇”就手掐女鬼救下岑星的热搜了, 不少观众表示或歌真的是“男友力”爆表, 看着就很有安全感，她的微博下更是不管男粉丝还是女粉丝都是清一色的“呜呜呜姐姐好帅想嫁”的评论。

　　无论粉丝是男是女，他们又发了什么，或歌都是以一种淡定接受的态度去看的，毕竟，这都是他们表达对她的喜爱的方式。

　　“叮——”微信提示响了一下，或歌打开一看, 消息来自于许久不见的林如斯。

　　林如斯：「哈哈哈哈，大师！今天抓进去那么一大批人，是您的手笔吧！」

　　或歌：「……倒也不是，就是顺藤摸瓜找到了真相而已。」

　　林如斯：「不管怎么说，这人抓的好啊！我看王志邴那孙贼不爽很久了，什么项目都要和我抢，这下好了，刚刚一掷千金完，就被有关部门带走了！我就说嘛，那孙贼贼眉鼠眼的，果然不是个好东西，那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或歌：「大概就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林如斯：「没错！自从我认识了大师您，天天都在做好事，工作上也顺心了不少，除了这个王志邴老喜欢截胡我的生意……咳咳，大师最近忙吗？快年底了，想请您吃个饭。」

　　林如斯没有说谎，自从他认识或歌之后，他就不仅仅局限于做生意了，他将赚到的钱的百分之三十捐献给了社会福利机构。只不过，这次的“小红帽孤儿院”事件报出来后，他就打算自己开设一些福利机构了。

　　开始做福利并没有让他的生意变得不好，反而有些蒸蒸日上的感觉。

　　他能够不盲目地执着于赚钱，也是归功于认识了或歌，因此，他悄悄的打算在他开设的这些福利机构的创始人中，加上或歌的名字，以表示感谢。

　　或歌想了想，回复道：「学校里也快放寒假了，不嫌弃的话，大年三十的前一天可以来我家吃饭。」

　　或歌在原来的世界时，每年过年都会和自己师门的孩子们一起包饺子，做饭，热热闹闹的过年。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那么多宗门的人了，但她也认识了不少人，她打算一一发出邀请，在正式过年的前一天一起聚聚。

　　林如斯：「没问题！我和小妗一定到。」

　　或歌弯了弯嘴角，又分别向其他人发出了短信邀约。

　　久违的和路棉棉一起在学校里吃了顿烤肉饭后，没过多久，温瑜就开车抵达了A大的偏门。

　　为了以防万一，或歌在口袋里贴了一张“销声匿迹符”，步伐自然地走到温瑜的车边上了车。

　　“师父。”或歌一上车，温瑜便立刻看了过来，眼眸里带着几分明显的喜悦。

　　“阿瑜。”或歌见温瑜的口袋里也露出“销声匿迹符”的一角，不禁失笑地从口袋里拿出符箓说道：“我们果真是师徒。”

　　“当然啦，为了不给师父添麻烦，这辆车的后备箱里都贴了符。”温瑜笑道。

　　——他自知自己现在的热度高，一旦现在的或歌和他扯上关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或歌还要在娱乐圈发展，他自然要小心一点。

　　两人今日都穿了米色的大衣和黑色的裤子，坐一起莫名有种默契感。

　　温瑜缓慢地启动了车，朝着“小红帽孤儿院”的方向开。

　　“车开的不错呀！”或歌舒服地靠在副驾驶座上夸奖道，不像她，根本就没考驾照。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生计所迫，做过一段时间的出租车司机。”温瑜的声音低哑好听，像是一片羽毛在心上轻挠。

　　温瑜刚来这世界的时候，委实过的不太好，他也尝试过各种行业，这些经历，在他成为影帝之后，经常被粉丝们心疼地提及……但也有不少粉丝在后悔，怎么当初就没拦到温瑜开的出租车呢！

　　“今年来我家过年吗？我邀请了朋友们大年三十的前一天来。”或歌之前就没有和温瑜发微信，打算当面邀请他。

　　“好啊，反正我孤家寡人也没有地方去。”温瑜轻声笑了笑，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丝什么……

　　其实最近，温家人找到了他，但他们来找他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温家原本的嫡系传人在驱鬼的过程中出意外死亡了。

　　是的，温家也是五个老家族之一，和刘家一样，温家人称“五行温家”，而温瑜是温家家主的私生子，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为他塑造的身份。

　　失去了嫡系传人的温家人本陷入了重创，但有人爆出，温家家主在外有一私生子……于是温家的老一辈起了想要将温瑜带回来取而代之的心思。

　　温瑜对这个世界的父母没有印象，他猜自己应该打小就被父亲抛弃了，母亲可能抛弃他了，也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总之，温家现存的这种冷血的父亲和已经失去了嫡子的继母的奇怪组合，他没什么兴趣，也不缺这样的家人。

　　——因此，温家人对他示好，希望他回温家时，他连理都不想理。

　　“才不是孤家寡人呢，我们是家人。”或歌微微皱了皱眉道：“你知道的，我们宗门的弟子，大家都是家人，所以不要这样说了。”

　　“我知道了……对了，师父，后排有我买的甜品，要是没吃饭的话，可以吃一点。”温瑜将话题转移，目视前方说道，耳尖微微有点儿发红……听说女孩子都喜欢可爱的甜点，这家网红甜点店又那么火，他师父应该也会喜欢吧！

　　“阿瑜，你还是这么体贴。”或歌感慨地说道，她虽然在A大吃过了，却并不影响她再吃一顿。

　　或歌将车后排的甜点拎到前面，里面装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小盒子里是各种动物图案的小蛋糕，每个都不过掌心那么大，看着就很可爱。

　　或歌挑了一个猫猫图案的放在嘴里，淡淡的柠檬酸味混着蛋糕的软糯，让她幸福地眯了眯眼。

　　“好吃吗？”温瑜快速地看了一眼或歌的表情，明知故问道。

　　“好吃！”或歌捧着脸赞美道，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温瑜：“你吃晚饭了吗？”

　　“啊……吃了一点。”温瑜飞快地回答道。

　　“小骗子。”或歌笑骂道……温瑜从小就不太会撒谎，一旦撒谎，前面必会加一个语气词。

　　“我还是喝了一杯咖啡的。”温瑜用右手的指尖飞快地蹭了蹭鼻子说道……他中午有饭局，吃的比较饱，但又不想或歌担心，才说吃了的。

　　“减肥吗？你又不胖，况且我们还有符箓，可以随便吃的。”或歌挑挑拣拣出一只小兔子的甜点，送到温瑜嘴边：“喏，吃一点儿吧！”

　　“……好。”温瑜快速叼走了或歌掌心的小兔子，耳朵也越发的红了起来……看来这家网红甜点店真的很不错，这甜心可真甜啊！

　　“你的耳朵好红，很热吗？”或歌疑惑地偏头问道。

　　“还好。”温瑜三下五除二地将嘴里的甜点快速咽下去回答道。

　　“那……还要吗？”或歌又捡了一只小老虎蛋糕扔进嘴里问道。

　　“那……再要一个吧。”温瑜说完这话，脸更红了，但被师父“投喂”的机会不多，他必不可能拒绝的。

　　两人默默无言的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甜点，同时感慨着：这家甜点，可真甜！

　　*** 
　　两人抵达“小红帽孤儿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现在本就是冬天了，天黑的早，加上时间也不早了，整个孤儿院看上去有几分阴森。

　　或歌和温瑜推开铁门，熟门熟路地去了地下室。

　　小易看上去状态好了不少，张雅雅也带着一众没露过脸的小孩子鬼魂蹦蹦跳跳地在一边玩闹，尹璇乖巧地站在小易旁边，期盼地望着或歌和温瑜。

　　——他们已经在这里太久了，早就该离开这里了。

　　“或歌姐姐，温瑜哥哥，你们来了！”张雅雅笑眯眯地喊道。她从小易哥哥那里得知了两人是好天师，能帮助他们解脱并离开这里后，便不再抗拒他们的帮助了。

　　“是呀，我先帮你们清心静气一下。”或歌微笑着说道，从乾坤链里取出三清铃，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摇晃三清铃的节奏也十分缓慢。

　　清脆的铃声轻轻扩散开来，让在场的所有人和鬼都感觉到一种安抚的力量，这些鬼魂们身上缠绕的黑气渐渐变淡消失，他们也依次恢复了生前的模样。




53.  053   鬼使与拍卖会

　　众鬼魂在三清铃的铃声安抚下渐渐平复了下来, 怨气散尽，露出一张张白净可爱的面庞来，看上去像是一个个健康的小天使。

　　尹璇也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她看上去就是个刚入社会的年轻小姑娘, 文静温柔, 却也因着搅进了“小红帽孤儿院”这桩事后，落得了一个悲惨的下场。

　　趁着或歌替他们去除怨气，温瑜也动作很快地将束缚鬼魂无法离开的阵法给破坏掉了, 鬼魂们久违的感觉到了自由的气息。

　　“我替你们找鬼差来。”或歌摸了摸身侧张雅雅的头，从乾坤链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纸钱和“召唤符”说道。

　　“我……我不想投胎了。”小易犹豫了一下说道，他手里拿着一颗小石头，小石头的形状有些像是一只小狗, 那是小柔某天送给他的礼物。

　　——投胎意味着要喝孟婆汤，要走奈何桥，要忘记小柔……可是他不想忘记小柔。

　　“人死了, 就该投胎才是。”青烟里，这一片区的鬼差冒了出来，他看上去年级有些大了，戴着圆形的眼镜, 穿着像是古时候的教书先生。

　　鬼差冲或歌和温瑜拱了拱手：“这一片区的鬼魂一直与下面的鬼交上来的数量对不上, 原来是被阵法蒙蔽了……多谢二位天师仗义出手，为老夫了却一番麻烦。”

　　“客气了。”或歌礼貌地拱了拱手，目光落到小易手里的石头上……很难想象，这块小石头上居然还留有一丝女性残魂。

　　“这石头上……”鬼差明显也发现了，他取出鬼魂名册，对照着浏览了一下，迟疑地说道：“这残魂名为王雪柔, 为何只剩这一缕幽魂了？”

　　“您是说……小柔在这里？”小易的眼眸一亮，捧着小石头问道。

　　“只不过是一缕残魂罢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消散。”鬼差挥挥手说道。

　　“鬼差先生，其他的鬼魂劳您带去投胎。”或歌冲鬼差拱手说道，小易的神色也渐渐低落了下去。

　　“这是当然，我就是为此而来的。”鬼差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说道。

　　“但是这位小易，就留给我当鬼使吧！”或歌继续说道。

　　“鬼使？也行吧……”鬼差显然也看出了小易对尘世的留念，若是他跟着眼前的天师小姑娘能了了自己的夙愿，再来地府投胎，也会更顺利……不然，带着强烈的夙愿，很有可能过不了奈何桥，就被河里的执念拖下去，得不偿失。

　　“多谢鬼差先生成全。”或歌笑道。

　　一边的小易也紧紧握住小石头，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

　　鬼差冲其他的鬼魂招招手，带着他们消失在了地下室，原本热闹的地下室里，顿时只剩下或歌、温瑜和小易了。

　　“小易，还没问过你的意愿，你愿意当我的鬼使吗？”或歌看向小易道。

　　“自然是愿意的，多谢大人。”小易虽然勉强地笑着，但情绪不高，“大人，小柔的残魂有没有办法……”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停了下来……小柔为了保住证据，燃烧了灵魂，失去了拥有下辈子的机会，眼前的天师再如何厉害，还能重塑灵魂不成？！

　　“有，但是要等等。”或歌对小易和小柔的经历也很同情，但温养灵魂的丹药是六品丹药，且这种丹药只有上品的品相才有用，不然不过是一颗垃圾。

　　或歌暂时还不能炼制六品丹药，但她隐隐感觉自己的玄力还在缓慢地恢复，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炼制六品丹药了。

　　另外，这六品丹药的材料里，有一味“灵根”很难得，明天得去问问罗芸教授有没有培养。

　　“真的吗？我愿意等！”小易万万没想到竟然真的还有办法，他激动地想要跪在或歌面前：“谢谢您，大人，谢谢您救小柔。”

　　“好了，先起来吧！不是小柔的话，证据也不会这么齐全……如果幸运的话，给小柔的残魂服用了丹药后，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慢慢补全她的魂魄了。”或歌扶起他，一通解释之后，当场和他签订了“平等鬼使协议”。

　　小易的能力是这些鬼魂中排行第二厉害的，他和或歌签订鬼使协议后，除了本身的火系能力外，还额外生成了一个“瞬移”的特殊能力，这让或歌很惊喜，这种特殊能力很难得，在战斗中也是保命的能力。

　　签订协议后，小易融入了或歌的影子中，整个“小红帽孤儿院”的事件，也终于算是尘埃落定了。

　　温瑜全程都安静地站在一边，除了或歌说要收小易当鬼使时，表情有微妙的变化外，其他时间，并没有什么反应……当然，微妙的表情变化，只是因为或歌想要收一名男鬼使，但这名男鬼使的年级稚嫩的很，能力又非常过硬，才让他觉得小易留在或歌身边也挺好的。

　　“叮——”温瑜的手机一响，他看了一眼，就飞快地挂断了电话，顺手将手机调成了震动模式。

　　——温家人还没放弃，又给他打电话了。

　　“怎么了？”或歌听到响声，看向温瑜问道。

　　“没什么，骚扰电话。”温瑜弯了弯嘴角笑道，“师父饿了吧？我们去吃个夜宵吧！吃完我送你回A大。”

　　“好啊！”或歌确实觉得又饿了，每次调动了玄力后，她总觉得自己会变得容易饿，但有符箓傍身，她倒也不用在意身材管理什么的，吃就完事了！

　　“走。”温瑜感觉到手机一阵，趁着转身的间隙，拿出来看了一眼。

　　上面依旧是温家人发来的信息：温家的神玉被盗，你父亲重伤，速归。

　　看到这一条讯息的温瑜，眉毛微微皱了皱，但还是将手机扔回了口袋里……他不管这神玉是什么，他那便宜父亲又怎么样了，总之，在他这里，或歌才是最重要的。

　　“师父想吃什么？”温瑜转身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温柔无害的笑容。

　　“吃火锅怎么样？这天是越来越冷了。”或歌轻轻哈出一口白起，搓了搓手。

　　“好啊，正好我知道有一家不错的火锅店。”温瑜微笑着走到或歌面前，牵起她的手，轻轻揉了揉，垂眸看向有些懵懵懂懂却笑容明媚的少女低声道：“天冷了，师父要多注意。”

　　“你的手好暖和。”或歌惊讶地说道……明明两人穿的大衣都差不多，凭什么温瑜的手就这么暖和呢？！

　　“因为我在衣服里面贴了‘保暖符’呀。”

　　“啊……你好聪明！”

　　两人玩玩闹闹地上了车，一并朝着火锅店去了。

　　*** 
　　送或歌回了A大，温瑜还是开车回了一趟温家。

　　他到达温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老宅里的摆设已经十分老旧了，但风水却依旧灵活的流转着，维持着这个大家族的运势向着好的方向流转。

　　老宅里的下人们有些探究般地盯着温瑜，似乎是在替各自的主子们看看温家的这位尚存的私生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不是不愿意回来么？”刚刚死了儿子的现任家主夫人，也算是温瑜的继母吴苓站在楼梯间，平静地询问道。

　　她的脸色非常的苍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挽在脑后的头发也落下了不少发丝，整个人看上去颓废极了，手里拿着一个陶制的水杯。

　　“夫人，是老家主喊温瑜少爷回来的。”一位穿着体面的老管家从吴苓身后走了过来，面上带笑地说道。

　　“温家的少爷只有一个！是我的儿子！温瑜是个什么东西！”吴苓听到管家的话，瞬间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她尖叫着喊道，将手里的水杯冲温瑜砸了过去。

　　吴苓的准头很差，温瑜一偏头，水杯就略过他，砸在了他的身后。

　　“夫人累了，请夫人下去休息。”老管家说完，就立刻有两个粗壮的妇人，将吴苓拖进了二楼的房间。

　　温瑜安静地站在原地，仿佛是在欣赏这场闹剧。

　　“温瑜少爷见笑了，您是先见老家主，还是先去看看您父亲？”管家笑眯眯地问道，就像是一般的邻家老人，待人温和的很。

　　“见老家主吧，我对那位没什么兴趣，相信他对我也没什么兴趣。”温瑜回答道，他慢步走到老管家面前，直至两人站在了同一节楼梯上，他才微笑道：“劳您带路。”

　　“这是自然。”老管家笑容不变，略微抬头打量了一下温瑜，便率先迈开步子朝着楼上走去。

　　*** 
　　回到A大的或歌本想直奔寝室，却在楼梯间遇到了蓝田教授，蓝田似乎刚刚开完会，手里抱着一摞资料，打着哈欠下楼。

　　“蓝教授，晚上好。”或歌礼貌地打招呼道。

　　“是或歌啊，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啊？”蓝田见来者是或歌，立刻带上了慈爱的微笑。

　　“有事出去了一趟。”或歌微笑着说道。

　　“哦对了，特殊部门说孤儿院那件事儿，也可以奖励给你一万点积分，这几天应该就能到账了。”蓝田想了想刚刚的会议，继续说道：“过几天有一场玄学界的拍卖会，你想参加吗？”

　　“拍卖会？”或歌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也有拍卖会这样的存在。

　　“是的，都是玄学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咱们A大也有一些名额。”蓝田解释道，“当然，也有一些愿意花钱参加的有钱人。”

　　“具体是拍卖一些什么呢？”或歌眨眨眼问道，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说不定可以碰到一些炼丹用的难得的材料……如果那里收符箓和丹药，她也可以弄一点儿来卖。

　　“符箓啊，丹药啊，材料啊，草药啊……什么都有一点。”蓝田思忖着说道：“拍卖会后还有个人的市集，也可以去淘淘。”

　　“谢谢您的告知……不过我去的话，有什么门路吗？”或歌想也知道这拍卖会的参与资格比较高，就算跟着A大的人去，没有门路还是不太名正言顺。

　　“我听老罗说你炼制出了‘洗髓丹’，还是上品的？如果你是商品售卖者，那这拍卖会你自然可以去。”蓝田笑眯眯地说道：“当然，要在这里拍卖的话，丹药品级得高一点。”

　　“高一点吗？”或歌犯难地皱了皱眉：“五品行吗？会不会太低了？”




54.  054   芙蕖花簪

　　“五品丹药行吗？会不会太低了？”或歌有些犯难地询问道。

　　——蓝田教授也是好心邀请她来参加拍卖会, 要是她拿出来的丹药品级太低，也怪不好意思的……毕竟在原来的世界，她的玄力能够完全调用的时候, 五品丹药跟练着玩似的。

　　“五品丹药？！”蓝田略微睁大了双眼, 他没听错吧？！是五品丹药吗？！

　　“果然还是太低了吧……拍卖会大概什么时候？要是还有一段时间的话, 我努努力，早日炼出六品的。”或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小红帽孤儿院”的事情了解后，她隐隐觉得自己的玄力又要多恢复一成了, 应该就快要能炼制六品丹药了。

　　“不不不，五品丹药可是很难买到的，怎么会低呢！”蓝田见或歌的表情的确不是“凡尔赛”，便得知她是误会了, 连忙解释道。

　　能够炼制四品丹药的，都已经是众人巴结的对象了，至于五品的炼丹师, 那几乎只能是那些大家族才能拉拢的人，或者是她们A大的教授级别的人物了。

　　但说到底，能够炼制出五品丹药的人，还是凤毛麟角的……而或歌居然说她要努力一下, 炼出六品的丹药？！这也太吓人了！

　　“这样吗？那就好。”或歌松了一口气：“那一般哪种五品丹药比较好卖呢？”

　　“应该是‘高级聚力丹’或者‘易容丹’吧？”蓝田从实用性方面考虑, 思忖着说道。

　　“高级聚力丹”是天师在战斗中服用此丹药后，能瞬间提升自己的玄力一至三成不等，效果保持十分钟，无副作用。虽然仅仅只是十分钟，但这一种丹药绝对是“保命神器”一般的存在。

　　“易容丹”顾名思义，服用丹药后可易容为脑中所想之人的容貌，时效为五分钟。这种丹药虽然时效更短, 但易容之后能做的事情却是很多的。

　　“那我就炼制一些‘高级聚力丹’吧！”或歌想了想回答道。

　　她属于比较有底线的天师，不想让心存恶念的人拿到“易容丹”这类丹药，或许有的人想要这种丹药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更多的，怕是要拿去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既然是做买卖，那就炼制一些保命的丹药吧！

　　“四品的‘中级愈合丹’也不错，虽然价格可能不会比五品丹药卖的多，但也很有市场。”蓝田忽然想到这种丹药，虽然最好的“愈合丹”肯定是高级的，但“高级愈合丹”是六品丹药，或歌暂时还无法炼制。那么，退一步来说，“中级愈合丹”可以加快伤口愈合的速度，也是保命的不二选择。

　　“好的，多谢蓝教授的提点。”或歌笑道，盘算着明日去罗芸那里转转。

　　*** 
　　温瑜从温家老宅离开时，已经是半夜了。

　　虽然温家的老家主极力挽留，但温瑜还是果断地选择了离开。

　　他从老家主那里得知了温家隶属于传统的天师老五门，这五门分别保管着一块颜色不同的神玉，这些神玉是某处封印的钥匙，如果集齐五块神玉，解除了封印，那么这世间将会多一个相当可怕的“怪物”。

　　从老家主的含糊其辞中，温瑜感觉他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相当可怕的怪物是什么，连模样都描述不出来……但无论如何，温家的神玉被盗，都不是一个好兆头。

　　另外的四家里，“八卦阴阳家”与他们“五行温家”的联系较为密切，现在已经让人将神玉的看管力度加至最大了。

　　“驭尸张家”和“巫蛊苗家”的大本营比较偏远，又比较的与世隔绝，暂时无法联系到，只能靠人前去递送消息。

　　至于老五门的最后一家，也就是“符箓刘家”，刘旬和原主或歌的家族，现在已经没落到只剩他们两人了，因此，温家的老家主也没太关注他们，甚至想找个机会找刘家把他们家的神玉也要过来一并保管。

　　温瑜倒也没对温家老家主这“不太好”的眼神和想法进行反驳，毕竟，温家最厉害的天师，恐怕也抵不上或歌一人，他只隐晦地表示了一句“不要招惹刘家”。

　　温家老家主却会错了意，一副了然的模样对他说道：“我知道，你与刘家的小姑娘关系密切，但她天赋再好也就是个学生罢了。”

　　温瑜闻言，目光微沉……温家在监视他。

　　只这一句话，温瑜就没再和温家老家主聊下去了，也拒绝了老家主的示好，只说会将温家神玉被盗的事情放在心上，便快步离去了。

　　对于这老五门的神玉，温家老家主解释的还算清楚，不像刘旬当时给或歌解释的那般含糊，温瑜一下子就联想到他和或歌以及众多天师联手封印的帝临了……原本，他觉得这种想法有些不切实际，后来想想，他和或歌都穿越到这个世界了，再加上一个帝临，好像也不是很奇怪。

　　帝临啊……温瑜微微垂眸，哈出一口白气……他曾经的“对照组”，一起长大的兄弟，也是曾经的情敌。

　　当帝临被封印的时候，温瑜承认，他虽然对帝临的遭遇感到惋惜，但也确实松了一口气，甚至觉得只要自己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可以和或歌在一起了……没想到，或歌渡劫失败，他也跟着穿越到这边的世界。

　　不过想到这里，温瑜微微皱了皱眉……如果被封印的人真的是帝临，一旦封印被破，再想封印他，不知道又要花多大的代价，这事儿还是得告诉或歌的。

　　——等到年后吧，等他和或歌好好过个年，就将这件事告诉她。

　　*** 
　　次日，或歌去罗芸那儿转了一圈，虽然搜刮到了“高级聚力丹”和“中级愈合丹”的材料，但修复小柔灵魂所需的最重要材料“灵根”却还没什么头绪。

　　小易虽然有些低落，但或歌安慰他会帮他在拍卖会多留意一下。

　　与罗芸说好，炼好丹后会一样赠予她一颗后，或歌将材料带回寝室，当即炼制了两炉。

　　两种丹药炼制完后皆为上品，“中级愈合丹”炼出了六颗，而“高级聚力丹”只炼出了三颗。分别赠予罗芸一颗后，或歌将剩下的丹药交于了蓝田，想以此取得拍卖会的入场券。

　　蓝田惊叹这丹药的品相，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完美的上品丹药了，这在拍卖会中一定能卖得高价。

　　蓝田将丹药小心地收好，笑眯眯道：“等我把这丹药送到拍卖会去，他们肯定会电话联系你的，毕竟能炼出此等丹药的人，都是值得拉拢的……如果他们开出的条件够丰厚，你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能让蓝田如此评价，说明拍卖会这一组织本身就是不好惹的，说不定背后支撑他们的家族也是家底雄厚或势力超群的。

　　“不了，我不想加入什么势力，硬要说的话，我觉得A大玄学系挺好的。”或歌在这里过得还挺舒服，又有草药供应，还能赚赚积分，简直不要太惬意，她想了想，笑着询问蓝田道：“蓝教授招博士么？我想申请硕博连读。”

　　“你要申请我的博士？！”蓝田震惊地说道，震惊之余，他还是冷静地给或歌分析道：“院里，我的实力只能算中上……你要是申请老罗的博士，应该会对你更有帮助。”

　　“蓝教授不愿意收我吗？”或歌本就不需要谁来教，她想申请蓝田的博士，也只是因为她对蓝田的感官比较好，他也是她入A大之后见到的第一个教授。

　　“收收收！你不后悔就行。”蓝田赶紧答应了下来，笑逐颜开地说道：“也别申请了，等下我打个报告直接给老罗看看就行，程序什么的，我来弄就行。咱们这儿硕博连读四年哦！”

　　“好的，那就多谢蓝教授了。”或歌弯了弯嘴角说道，她顿了顿，补充道：“现在好像应该喊老师了……多谢老师。”

　　“诶。”蓝田相当受用地摸了摸后脑勺，傻笑着答应道，真没想到这么好的苗子，最后居然成为了他的学生。

　　蓝田摸了摸随身的乾坤袋，从中拿出一朵金丝边的芙蕖，看上去像是一个精致的发夹……但或歌却眼睛一亮，那是她曾经的武器！

　　“为师身边也没带什么东西，这是我有一次在拍卖会淘来的，你们小姑娘应该会喜欢，就当成拜师礼送给你吧！”蓝田摊开手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观察着或歌的表情，深怕她哪里不高兴……这小芙蕖他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只是觉得好看，就顺手拿了，这会儿送给或歌，也不知道她看不看得上。

　　“送……送给我吗？”或歌有些惊喜地询问道。

　　“是的。”蓝田见她的表情的确是非常的喜欢，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可是一把好法器，老师真的要给我吗？”或歌按捺下心中的渴望，点名了芙蕖的真身……眼下，这芙蕖确实需要玄力温养，才能渐渐恢复簪子的模样，但一旦恢复簪子的模样，它就是顶级的法器了。

　　——这芙蕖簪子对或歌来说的确是最称手的法器，但她也不是非它不可，她之后也可以自己炼制一把新的。如果蓝田需要的话，她也不是不能让给他。只是说，这芙蕖花簪子对她有很深的纪念意义。

　　“这是法器啊？”蓝田有些迷茫地看着手里这朵娇小的芙蕖花，眼里并没有贪婪的色彩，他忽然笑了起来：“这小芙蕖果然适合你，我都看不出来它的真身竟然是法器，说明我和它没缘分啊……喏，快收下吧！”

　　“谢谢老师。”或歌接过那朵熟悉的芙蕖花，尊敬地对蓝田鞠了一躬。

　　“不……不用这么客气。”蓝田也没想到自己随手送的一个小玩意，或歌能这么重视，他高兴地拍了拍或歌的肩：“你喜欢就好。”

　　“谢谢老师，我非常喜欢。”

　　——她丢失的芙蕖簪子以这样的方式回到她的身边，她很欢喜。




55.  055   前往铭德拍卖会

　　柳安然最近过得很不好, 在参加了“鬼话连篇”后，她的粉丝才堪堪涨到了一百二十万余人。不过，她并不知道这其中有一百万的粉丝都是傅泽霖悄悄买的, 只等“鬼话连篇”开播, 就让人一点一点地安排上。

　　对于傅泽霖那天没有及时回消息, 柳安然足足晾了他二十个小时，等到她第二天起来吃了个早餐后，才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给傅泽霖回消息。

　　当然, 傅泽霖在处理完事情后，很快就给柳安然回了消息，之后发现柳安然没有回信后，他先是怕柳安然出什么意外了, 在确定她回家后，傅泽霖意识到她生气了，便大约每隔两小时就问候一声。

　　柳安然：「泽霖, 不好意思，昨天心情不太好，综艺上的表现也不是很好，所以自己待了一会儿……」

　　傅泽霖：「没事, 每个人都有想独处的时候。」

　　柳安然：「泽霖, 你生气了吗？（猫猫打滚.jpg）」

　　傅泽霖：「不会，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柳安然看到这条消息，脸上划过一丝得意的笑，她酝酿了一下情绪，继续回复消息。

　　柳安然：「这次上综艺，我好像真的没有表现好，都没有把握好泽霖你特意给我挑的资源……抱歉……下次, 我一定会努力的！」

　　傅泽霖看到柳安然的回复，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潜台词——她在找他要下一个资源了，一个可以为她重新立住人设的资源。

　　傅泽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手机壳，手机下方的小挂件轻轻摇晃着。

　　——这是柳安然送给他的手机壳，说是她亲手做的……手机壳虽然很简约，但配套的手机挂件却是一只毛线小猫。他一个精英男士的手机上挂着这种挂件，言外之意，不就是在说他是“有主”的么？

　　傅泽霖对这种行为并不反感，或者说，他乐得柳安然会在乎他……但柳安然虽然给他套上了“枷锁”，自己却还是一副单身人设，如果不是知道她和魏宇昊有婚约，他都以为她就是个单身的漂亮小姑娘。

　　柳安然：「泽霖，你果然生气了，你又不回我消息了。（猫猫哭哭.jpg）」

　　在等待傅泽霖给资源的时候，柳安然可是一点儿任性都没有的。

　　傅泽霖收回思绪，他觉得柳安然或许是觉得他现在的地位和身价还没能达到她期待的那个程度吧？！所以，暂时没有为了他和家里或是未婚夫闹僵的意思。

　　傅泽霖觉得，自从柳安然去A大念书后，他见柳安然的次数就屈指可数起来，看着她朋友圈里更新的动向，她在A大参加活动非常的积极，似乎也交了很多朋友。

　　——她过的好像很快乐，可是，他很想她，也很想见她。

　　想到这里，傅泽霖轻轻哈出一口白气，指尖飞快地敲击着手机屏幕。

　　傅泽霖：「没有，刚刚有点事。安然，这周末要是没事就来公司吧，我给你准备了新的资源。」

　　柳安然等到傅泽霖的回复，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她这段时间欲擒故纵地晾着傅泽霖，就是为了让他更离不开她。傅泽霖是正人君子，就算两人在办公室里独处，他也什么都不会做，倒是她自己为了表示感谢和高兴的心情，会主动去挽傅泽霖的胳膊。

　　柳安然：「谢谢泽霖，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抱抱.jpg）」

　　刚刚回复完信息，罗雅馨忽然来敲了柳安然的门。

　　柳安然从座椅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的皱褶，笑着开门道：“妈，怎么了？”

　　罗雅馨看上去心情很好，眼里带着几分喜色：“安然啊，今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可以跟着你魏伯伯他们一起去参加‘铭德拍卖会’。”

　　“铭德拍卖会？”柳安然疑惑地重复道。

　　“嗯，是宋家旗下的拍卖会，除了观赏性的东西外，似乎还有一些奇珍异宝……不过我们也就是去长长见识，毕竟那里也不是什么家族都能去的。”罗雅馨抬了抬下巴，有些骄傲地说道，全然忘了他们家也是跟着别人家蹭进去的。

　　“原来如此，能去的都是大家族对吗？”柳安然的眼眸一亮，心下有了打算，她今晚一定要打扮的光彩照人些。

　　“你明白就好。”罗雅馨对柳安然的心思是明白的，她觉得自家女儿，就算是那宋家的二公子宋知秋也是配得的。至于魏浩宇？不过是个纨绔罢了，魏家也比他们柳家好不了太多，要是能高攀，谁还在意魏家！

　　——为何罗雅馨只提宋家二公子宋知秋呢？因为宋家的大公子宋铭德从小便患有腿疾，性格阴晴不定，都没有几个人见过他的模样……尽管这拍卖会的名字是以宋铭德的名字取的，彰显了宋家对他的重视，但一个站都站不起来的人，根本不被其他家族的人看好。

　　“安然好好准备吧！妈妈也去做个美容。”罗雅馨显然很重视晚上的拍卖会，她拍了拍柳安然的头，哼着歌快步离开。

　　她有那么一刹那想起已经离开他们柳家很久的或歌，想起每次出席什么重要场合时，不管或歌穿的是什么样的礼服，只要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就会有无数道目光朝她看去。

　　——是的，或歌的样貌就是那么出众，和她一点儿都不像。可惜后天没能培养好，不然留在家里当个备用“棋子”也是挺好的。

　　*** 
　　当晚，或歌本想穿着日常的衣服出席拍卖会，但被来寻她的蓝田拦了下来。

　　只见蓝田今日穿了身相当得体的黑色礼服，显然对晚上的拍卖会很重视。

　　蓝田看着或歌身上穿的浅蓝色羽绒服，微微扶额：“怪我，没有提前和你说……这拍卖会都要着正装的。”

　　“正装吗？”或歌思忖了一会儿，去柜子里找了一条白色的吊带连衣裙换上了，裙长到膝盖，边缘有一层纱，脚上则是一双白色镶钻的细跟高跟鞋。

　　想着现在的气温，她悄悄在腰上贴了张“保暖符”，又在柜子里找了个白绒绒的皮草披肩搭在了肩上。

　　尽管这裙子不是什么名贵的限量款式，但穿在或歌身上却将她衬的如同跌入凡间的精灵，而她本人虽然未施粉黛，却依旧明艳动人。

　　或歌再次打开门：“老师久等，这样可以么？”

　　蓝田眼睛一亮，满意地点点头：“可以可以，我家徒弟就是穿什么都好看。”

　　或歌莞尔道：“老师今天也很帅。”

　　“嘿嘿，还好还好。”蓝田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要不要戴个面具？去拍卖会的人如果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是可以戴面具的……我怕那些人知道你是五品丹药的炼丹师，会将你掳回家族。”

　　蓝田的担忧是有原因的，并不是所有的大家族都是恪守礼仪的，也有不那么在意“面子”的大家族，他们有时会强取豪夺，前年就有一名四品炼丹师被他们掳了去，至今下落不明。

　　“不过你放心，他们敢这么干的话，我们这群老家伙也不是吃素的！”蓝田挥了挥自己的拳头，相当有气势的说道。

　　“好，那就麻烦老师了，我也会多多注意的。”或歌抿嘴笑了笑，找出她之前定制的芙蕖面具戴上，才跟随蓝田一起去了A大玄学系的专用车那边。

　　今晚去参加“铭德拍卖会”的教授除了蓝田外，还有罗霄、罗芸和另一个年轻老师，那位张老师似乎只是负责开车。

　　罗霄和张老师也穿了西装，而罗芸今日穿了一条设计独特的黑色长裙，戴了一双黑色蕾丝手套，披着暗紫色的狐狸毛披肩，脖子上一大一小两串钻石项链闪耀着明亮的光芒。

　　“小丫头，来我这边坐。”罗芸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

　　“罗教授晚上好，还有罗院长和张老师。”或歌礼貌地打了招呼，乖巧地坐在罗芸身边。

　　她能察觉到罗芸今天的心情非常好，不过想也知道，她应该是在期待拍卖会上会有什么珍惜的草药出现。

　　罗芸虽然性子有些孤傲，但人不坏，熟悉了之后，她的言语间也没有一开始的傲慢了，反而有了几分长辈的关切……在得知了路棉棉在草药方面的天赋和认真后，她最近也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收路棉棉当徒弟。

　　“小丫头怎么什么首饰都没戴？”罗芸看到或歌光洁白皙的天鹅颈，略微不赞同地询问道。

　　“害，怪我怪我，之前忘记和或歌说要穿正装。”蓝田拍了拍脑袋说道。

　　“确实怪你，老东西记性真差，小丫头正是爱美的年纪，这种场合就该漂漂亮亮的。”罗芸说着，从脖子上摘下了大的那串钻石项链，戴在或歌脖子上道：“嗯，这样顺眼多了。”

　　“罗教授，这……这我不能……”或歌感觉到脖子上的冰凉，对罗芸的举动惊呆了。

　　“能戴在五品炼丹师的脖子上是它的荣幸。”罗芸轻哼了一声，“你也别在心里过意不去，一条项链而已，我多得很……以后你炼丹勤快些就好了。”

　　“你就收着吧！她好东西多的呢！”蓝田笑呵呵地说道。

　　“那……谢谢罗教授。”或歌用指尖碰了碰项链上的钻石，传来的是冰凉的触感，但心底却是温暖的。

　　——她起初来A大玄学系念书是机缘巧合，但她现在越发觉得这里是她的第二个家了。




56.  056   拍卖会

　　“铭德拍卖会”的地址选在A市郊外的一处庄园, 这处庄园的占地面积大，建筑风格宏伟，环境也比较幽静, 是宋家的家产。

　　拍卖会举行的当晚, 庄园门口陆陆续续地有各式各样的豪车进入, 或歌所在的车也徐徐进入了宋家庄园，在工作人员们的指引下，有序地停在了空地上。

　　下车前, 或歌见车内的所有人都戴上了面具，就连仅仅在车里等待的张老师也戴上了面具……再看看车外，几乎所有来宾都戴上了面具，伴随着庄园内缓缓响起的伴奏, 整个拍卖会更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假面舞会。

　　下了车，迎面吹来的冷风还是让或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尽管她贴了“保暖符”, 但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很快，一个高挑的、没有戴面具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的头发有些微卷，戴着金丝边眼镜, 身着墨绿色镶金边的燕尾服。他的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 目标直接地朝着或歌他们的方向大步走来。

　　“罗霄先生，还有A大的各位，欢迎。”他的右手热情地握住了罗霄的右手，微眯的双眼快速打量了所有人，最后定格在了或歌身上。

　　男人只有一瞬间的停顿，便温和地对或歌说：“您好，第一次来参加我们拍卖会吧？我是宋家的宋知秋, 在家里排行第二，请多关照。”

　　“您好。”或歌礼貌地回答道。

　　“等下拍卖会结束后，还有不少好东西可以购买，我可以为您充当专属导游哦！”宋知秋眨了眨眼说道，他对A大的几位教授可以说是非常熟悉了，但这个小姑娘明显是第一次来，那么，她极有可能是蓝田送来的丹药的炼制者。

　　——如此年轻的五品炼丹师，值得他宋知秋亲自接迎。就算他想错了，友好地对待每一个来这儿的人，也没有什么损失。

　　“这就不必麻烦宋小公子了。”蓝田木着脸往前了一步，将或歌的半个身子都遮住道：“我自个儿的徒弟自个儿带，您今晚诸事繁忙，就不必为这种小事亲力亲为了。”

　　“原来是蓝田先生的徒弟，那我确实是有些越俎代庖了。”宋知秋笑眯眯的模样像是一只狐狸，他推了推眼镜，相当有礼貌地后退了半步：“祝各位今晚玩的尽兴，小媛，带各位贵宾进去吧！A大的，老位置。”

　　“是，宋先生。”年轻的女性工作者很快就走了过来，带着浅浅的微笑道：“各位A大的贵宾请往这边走。”

　　不同于或歌，柳安然一家三口此刻虽然已经进入庄园停好了车，但他们并没有来自“铭德拍卖会”的邀请函，因此，只能等魏家人来带他们进去。

　　穿着抹胸长裙的柳安然打了个哆嗦，她既没有“保暖符”，也没披皮草外搭，全靠着心里的热情促使她保持着优美淑女的站姿。

　　罗雅馨就不一样了，她虽然也穿的很“凉快”，但她观察了一下就决定回车里等魏家人，但她刚刚拉开车门，就听柳安然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罗雅馨微皱眉头：“安然，发生什么了？”

　　柳安然难以置信地看到或歌跟在几个人身后，正在被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迎进去……而她居然还要在这里吹冷风等魏家人！

　　——是的，明明或歌戴着面具，但柳安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柳安然是一个面对对手很认真的人，所以在回柳家的当晚，她就靠着傅泽霖给的资料，和她接触下来的感受，将或歌的底摸了个清。

　　听到罗雅馨的声音，柳安然轻轻捏住了自己的裙子，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抱歉，妈妈，没什么事，是我刚刚认错人了……我还以为看到或歌姐姐了。”

　　罗雅馨不以为然地挥挥手：“瞎说什么呢？那丫头能来这种地方？”

　　——她自己养大的女儿她清楚，柳或歌哪有进这种场合的机会？！如果有，那说不定是以工作人员的身份来这儿打工的吧？！

　　想到这里，罗雅馨还紧张地东张西望了一下，深怕在这群工作人员中看到或歌的脸……她好不容易来到这种场合，要是让其他大家族发现这儿的工作人员是她曾经的养女，那指不定他们背后怎么说他们柳家。

　　柳鹤见罗雅馨一直不关车门，也不进车里来，凉风灌得他直皱眉：“雅馨，安然，老魏他们还要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你们俩就不能安安分分在车里坐着吹暖气吗？”

　　“这就来，安然，来车里，外面冷。”罗雅馨招呼着柳安然也上了车，三人在暖气的烘烤下，脸色才渐渐恢复到红润的状态。

　　*** 
　　“铭德拍卖会”开始的时间是晚上八点，现在已经七点四十分了，越来越多的人手持着邀请函进入到拍卖会大厅中，而有身份地位的则在二楼或更高楼层的包厢里，有专门的机器进行操作，协助他们加价。

　　——这些机器操作简单，也很好的隐藏了他们的身份，具有很好的保密性。

　　A大的专属包厢在二楼的右侧，视野还算不错，能够俯瞰整个拍卖会的会场。拍卖会大厅里摆着一排排的椅子，椅子上大部分都已经坐满了人，他们似乎互相热情地交谈着……毕竟能进来这里的人，都是有点儿本事的。

　　或歌隔着玻璃看向大厅……她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柳鹤三人。

　　他们好像坐在大厅的角落，看样子也是有好好准备和打扮的，柳鹤笑吟吟地想要和周围的人攀谈，但对方得知了他是跟着魏家人混进来的之后，就对他失去了兴趣，气的柳鹤有些吹胡子瞪眼，又不敢发作。

　　“包厢的窗户玻璃是特制的，只能从里往外看，外面的人往里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罗芸心情很好地介绍道，她将桌上的杯子摆好，拎起壶依次倒上了一小杯：“来尝尝这个，叫‘百果琼露’，是一种药茶，最大的功效是驱寒，但味道也还挺不错的。”

　　“谢谢罗教授。”或歌端起一杯闻了闻，里面传来了一股夏天水果混合的香味，一入嘴，淡淡的茶香混合着水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明明是温热的温度，却能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嗓子流下去。

　　这种药茶是她那个时候没有的，应该是后世人研究出来的新品。

　　或歌眯着眼感受着“百果琼露”的回香，想着自己也可以学学制作方法，毕竟这味道是真的不错，很适合冬天喝。

　　“好喝吗？”蓝田笑眯眯地问道。

　　“好喝。”或歌点了点头，她觉得她能再干三大杯！

　　“这个的制作方法简单，回头我写一份给你。”蓝田很少见到有或歌不会的知识，因此积极的很。

　　“谢谢老师。”或歌笑着又喝了一口，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暖和了过来。

　　或歌一面喝着，一面看向其他的包厢……确实如罗芸所说，她看不到其他包厢里的人，这场拍卖会，至少保密方面做得还不错。

　　“欢迎各位莅临宋家庄园的‘铭德拍卖会’，希望各位都能在我宋家庄园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宋知秋在大厅的台子上拿着话筒说道。

　　简单的寒暄后，他让人宣读了“铭德拍卖会”的一些规定，比如：出价无悔，三锤定音，拍卖金额的手续费等等。

　　很快，第一件拍卖品就被人用推车推了上来。

　　推着拍卖品上来的女人穿着暗红色带桃花暗纹的旗袍，她的身材很好，远远看着就是一个漂亮的“S”，明艳的脸上带着有些魅惑的笑容。

　　“一年不见了，各位好，我是宋盈盈，大家有没有想我呀？开玩笑的，话不多说，让我们来看看第一件展品吧！”宋盈盈倚靠在推车边，食指和大拇指拎住布的一角，缓缓掀开……

　　推车上的拍卖品是一面铜镜，铜镜的反面刻画着相当精致的大朵牡丹花。

　　“宋盈盈是宋知秋的堂妹，一直负责拍卖物品的展示。”蓝田适时地介绍道。

　　“这是一面民国时期的铜镜，它的雕工十分精美，最重要的是……这铜镜是一件法器，可以将敌人关入镜中十分钟，可使用十次，不管敌人是人还是鬼，都一样有用哦！”宋盈盈用食指隔着玻璃轻轻地触碰着铜镜，声线魅惑勾人。

　　A大的几位不为所动，或歌自然也是不为所动的。

　　这法器听起来厉害，但实际上却鸡肋的很，一旦关了敌人，十分钟后，敌人总归还是要被放出来的，放出来了不还是得接着打吗？！使用者顶多可以趁这十分钟的时间，补充一下自身状态。

　　包厢里的人们似乎都很安静，但大厅里的人显然有不少心动的，还有不少刚刚涉足玄学界的家族惊叹着拍卖品的神奇，认为就算是买回家当收藏都赚了。

　　——这也是宋家每年都会多引进一些新家族的原因，新家族们初涉玄学界，会觉得惊奇有趣，总有人傻钱多的买一些他们特意拿出来的无用“废品”。

　　这件铜镜很快就被喊道了五百万，最终以六百五十万的价格成交……对此，不少在场的天师觉得此人多半是人傻钱多。

　　随着拍卖会的推进，拍卖品的珍惜程度也越来越高，罗芸以一千万元的价格，拍下了四株奇异的植物，由于在场的草药学天师较少，几乎没有什么人和罗芸争抢这些难养的花花草草，这个价格来看，已经算是很优惠的了。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拍卖会的进程也渐渐加快，正当或歌都有些犯困的时候，她炼制的丹药才终于被宋盈盈推上了拍卖台。




57.  057   谁是炼丹师

　　“接下来的拍卖品可不得了了！”宋盈盈绕了绕胸前的头发, 神秘地说道：“接下来……是两颗五品丹药哦！而且，品相皆为上品。”

　　她的话音一落，大厅内的天师们就先兴奋起来了……这可是上品品相的五品丹药啊！好久没有见到了！

　　“盈盈妹妹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就是就是, 我的钱包已经等不及了！”
　　“是什么五品丹药啊？快说快说！”

　　下面的天师们激动地喊道, 但初涉玄学界的家族则是一脸懵。

　　“好好好, 那我继续说。”宋盈盈抛了个媚眼：“这丹药名为‘高级聚力丹’，在战斗中服用此丹药后，能瞬间提升自己的玄力一至三成不等, 效果保持十分钟，无副作用……不过普通人不建议购买哦！这丹药是天师专用的。”

　　宋盈盈，或者说是宋家拍卖会还是相当有职业道德的，会开诚布公地告诉那些不是天师的人, 这丹药虽然宝贵，但你买了没用。

　　“天呐，是高级聚力丹！”
　　“卧槽, 想要……有了这个，我觉得我能徒手揍厉鬼！”
　　“还是上品品相的那种，也太厉害了！”
　　“这丹药的品相真好看，果然是上品的。”
　　……

　　散人天师们想着拍下来保命, 而包厢里的大家族们也思忖着想拿下这丹药给自家的下一任继承人防身。

　　听着下面的人一阵欢呼, 宋盈盈才缓缓开口道：“那么，起拍价一百万，分颗拍卖。”

　　——分颗拍卖，也就是一颗一颗的拍，既让在场的人觉得机会更多，更容易冲动，也为卖家提高了收益。

　　“三百万！”
　　“三百五十万！”
　　“五百万！”
　　“七百万！”
　　……

　　喊价一阵阵攀高, 或歌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深，价格被大厅里的天师们一路喊上了一千万元后，包厢里的人终于开始出手了。

　　“叮——五号包厢出价一千二百万元。”
　　“叮——十二号包厢出价一千五百万元。”
　　“叮——二十二号包厢出价两千万元。”
　　……

　　包厢里的出价，全部为机器声通报，极大的保护了包厢客人们的隐私。

　　最终，“高级聚力丹”以每颗三千五百万元的价格被十八号包厢的客人拍下了。

　　“十八号包厢是阴阳家的人吧？”蓝田望向十八号包厢的方向说道。

　　“对，阴阳家的，他们可真有钱。”罗霄虽然这么说着，但并没有抬眼去看，只是端起手边的“百果琼露”喝了一口：“阴阳家这些年发展的不错，算是老五门里最辉煌的一家了。”

　　“我看不一定，那张家和苗家与世隔绝，你怎么知道他们发展的就差了？”罗芸白了罗霄一眼，显然是不赞同他的意见。

　　“高级聚力丹”的拍卖结束，天师们渐渐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炼制出这颗丹药的天师究竟是谁……如果能与之交好，那必然是非常值得的。

　　十八号包厢里的确是阴阳家的人，由这一辈的掌权人阴阳森，带着他们家的管家曾老一同前来参加拍卖。

　　“曾老，您怎么看？”尽管曾老是阴阳家的管家，但阴阳森明显对其很尊敬。

　　“回少爷的话，老奴认为这位炼丹师应该不是各大家族的人，估计应该是散修天师……若是我阴阳家能拉拢此人，定能住我阴阳家更上一层楼。”曾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缓缓地说道。

　　“可……这宋家从不肯透露卖家的信息，况且有这种好事，他宋知秋第一个就上了，毕竟他那哥哥……”阴阳森脸色不好地说道。

　　“少爷不用着急，丹药这种拍品已经好几年没有出现了，宋家的人要先带他去办手续，才能拿到钱，咱们守株待兔即可。”曾老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道。

　　“还是曾老您有远见！”阴阳森顿时就眉开眼笑了。

　　而十八号包厢的隔壁，也就是十九号包厢里坐着的正是温家人。

　　温家当代掌权人重伤，下一任继承人又惨死，温家的老家主也只能亲力亲为地来到这每年一次的“铭德拍卖会”了。

　　温家老家主的心里也在暗暗盘算着，若是能找到这名炼丹师，那么他儿子的病应该能很快好起来了，他也不必这么大年纪了还要管这么多事。

　　“没能拍到‘高级聚力丹’的贵宾们也不用难过，因为我们下一件拍卖品依旧是上品品相的丹药，不过是四品丹药。”宋盈盈等推车推上来后，立刻就揭开了它的“真面目”：“这次是‘中级愈合丹’，一共五颗！依旧采取分颗拍卖。”

　　“又是保命神药诶！希望刚刚拍下五品丹药的天师不要再出手了！”
　　“分颗拍卖！五颗诶！我总能拍到一颗吧！”
　　“快开始快开始！正好我家弟弟外出历练受伤了，这药算来的真是时候！”
　　……

　　一时间，四品丹药的气氛竟然比刚刚的五品丹药更胜一筹，毕竟是治疗型的丹药，谁还没个失手的时候，有这个丹药吊着一口气，也有更大的存活几率！

　　温家老家主听到这丹药的名称，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太好了！他儿子有救了！要是能拍到一颗，他儿子说不定半个月内就能痊愈了。

　　但温家老家主也害怕阴阳家的再次出手……若是又被阴阳家的拍了去，他也只能厚着脸皮去找他们求上一颗了。

　　“中级愈合丹，大家应该很熟悉了，但盈盈还是要尽责地为大家介绍一下呢！”宋盈盈笑眯眯地说道：“这一丹药不仅对天师有用，对普通人也一样有效，原本需要一年才能好起来的伤，只要服用此丹药，一个月就能好起来……时间不等人呐，一年的时间可以做多少事，各位贵宾不会不清楚吧？”

　　经过宋盈盈的介绍，大家族里的普通人们也蠢蠢欲动了起来，对这些普通人来说，如此好的药效，可以称之为神药了，且正如宋盈盈所说，时间不等人，一旦他们受伤或是生病，那对公司的损失也是极大的。

　　最终，“中级愈合丹”分别以一千三百万至一千八百万的价格分别卖给了五个不一样的人，其中就有温家的老家主。

　　他如愿拍到了“中级愈合丹”后长舒了一口气……还好，阴阳家人只拍了一颗，他才能以一千八百万的价格拍下，不然，一旦阴阳家的开始喊价，那就是不买到拍卖品绝不停止加价了。

　　柳安然一家坐在角落，一直到拍卖会结束，他们也没出声。

　　倒不是柳鹤什么都买不起，只是，随便一个东西，他买完了都要肉痛好一阵子……那些只能当摆件的他不想要，那些珍贵的又拍不起，看到宋盈盈已经缓缓下了台，他们才恍若隔世地回过神来。

　　“老柳啊，接下来还有一些散货，我们想去转转，你们自便。”魏家人客套了几句，便离了场，本就只是顺手把柳家人带进来，既然已经进来了，那也不用他们全程陪着了。

　　“诶，好的。”柳鹤如梦初醒地回答道，并不觉得自己不被魏家重视，反而觉得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或者说是一个更高的层次。

　　罗雅馨听着那一声声的叫价，心里有些不平静，柳安然也是，两人迫切地望向柳鹤，也想去散货区转转。

　　她们俩心潮澎湃，柳鹤自然也一样，三人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便昂首挺胸地朝着散货区去了。

　　——拍卖品买不起，他们难道连散货区的都买不起吗？！

　　*** 
　　另一边，宋知秋亲自来了A大玄学系的包厢，带着善意的微笑看向或歌的方向说道：“罗先生，这位便是您A大新晋的炼丹师了吧？可真年轻啊！”

　　宋知秋坚定自己的想法，根据他这么多年的阅历，他觉得或歌就是A大新晋的炼丹师……现在拍卖会也结束了，他再不和或歌搭上话，就没机会了。

　　“说那么多干嘛，我和你去办手续不就行了？丹药也是我送来的。”蓝田皱眉，很直接地开口说道。

　　“您再绕圈子就没意思了，我们宋家也不是要加害于这位炼丹师，只是想交个朋友而已。”宋知秋见状，心下更是觉得或歌就是炼制五品丹药的炼丹师，他顿了顿，有些难过地垂下头，接上后半句道：“况且，我们家的情况您也清楚，我只是想炼丹师大人帮帮我哥哥。”

　　“或歌，答应他！他哥哥是特殊人物！”许久不见的CC忽然冒了出来。

　　“特殊人物？”或歌疑惑地在心底与CC沟通。

　　“救他一人，你至少可以涨百分之八的能量值！运气好的话，甚至可以涨百分之十！而且对你自身力量的恢复也有帮助。”CC激动地说道：“本以为你遇不上这种特殊人物的，就没和你说。”

　　CC其实没有完全地说出宋铭德的身份，他其实是这个世界的男二。

　　他本来会在这场拍卖会遇上柳安然，被其鼓励，再阴差阳错地治好了双腿，接管宋家，与傅泽霖一同将柳安然捧向了更高的层次，可惜最终被傅泽霖找人暗地里弄死了……但眼下，他还没遇上柳安然，那么救下他，就直接等于给他换了一种不会惨死的人生，这自然是功德无量的。

　　——这么说来，其实傅泽霖也算是特殊人物，但他的命运线已经和柳安然交织在一起了，所以，已经不能改变他的命运了。

　　或歌了然地垂眸思忖了一会儿，她可以帮助宋家，但也不能白白帮忙，她不缺钱，要给就给些她需要的东西才好。

　　或歌抬眸：“宋先生，您家有‘灵根’么？”

　　“灵根？”宋知秋微微愣了一下，“是某种草药么？我需要去确认一下，您要是不急的话，可以先办理手续，十分钟后我再来回答您。”

　　“可以。”或歌点头应了下来。

　　“好！那我找人带您去办手续，我一会儿就回来。”宋知秋知道或歌这是答应下来了，有些惊喜地快步走了出去，生怕她后悔。

　　“或歌，你要‘灵根’做什么？”罗芸微微皱眉，显然是有些不赞同她表明身份的做法：“这些大家族吧，也不是说都是坏的……但还是不要交往过深比较好。”

　　“谢谢罗教授的提醒，我确实是很需要‘灵根’，所以想碰碰运气。”或歌感受到影子里的小易一阵激动，便用玄力轻轻安抚了一下他。

　　“宋家的情况你不知道……他们家大公子宋铭德的腿疾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曾经也不是没有五品炼丹师帮他看过，但最后还是没能治好。”蓝田将其中的陈年旧事掰开来讲给或歌听。

　　“当初那位五品炼丹师说过，只有最上品的六品丹药才有可能治好他的腿疾。况且，他的腿疾并非只是病，还有毒素。”罗霄接着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可以成功炼制五品丹药了，但五品和六品虽只有一个品级的间隔，却是天差地别的。”

　　罗霄说到这里，还特意看了一眼罗芸……她的神色果然很低落，毕竟她儿子也等着六品丹药救命，但这么久了，她能接触到的炼丹师最高也就只能炼制出五品丹药来，她也只能用极为珍贵的草药，为自家儿子吊着一口气。

　　“我知道的，院长。”或歌轻轻点了点头……但是，宋家人要是有“灵根”，那正好一举两得，若他们没有，她为了能量条和玄力也要想办法救下宋铭德。




58.  058   宋铭德

　　宋家的工作人员很快就过来了, 但并没有立刻带或歌离开包厢去办手续。

　　工作人员毕恭毕敬道：“宋二先生吩咐了，您是宋家的贵宾，手续我们直接到包厢里替您办, 就不劳烦您跑一趟了。”

　　宋知秋明显是发觉办手续的那边会有人守株待兔, 便干脆不让或歌过去了, 免得惹上更多麻烦事。另一方面，也是怕或歌后悔直接离开了，还是在包厢里把事儿都一并都处理完比较好。

　　“好的。”或歌原本也不太想出包厢。

　　“这是手续文件, 您过目一下签个名就好。”工作人员双手递上合同道，她又从身侧的推车上拿下一壶新的茶放在包厢的桌上道：“这是今年刚刚从贵州那边运回来的‘浮生茶’，是宋二先生特意给各位贵宾准备的。”

　　“浮生茶？”或歌眨了眨眼重复道，又是一种她未见过的茶。

　　“是贵州那边独有的草药制成的茶, 有安气宁神的功效，对身体也很好。”罗芸顺手将茶倒了出来，缓慢道：“宋家小子有心了, 小丫头可以多喝两杯。”

　　——这“浮生茶”不仅为贵州特有的，且每年的产量不算很多，能够以此茶待客，足以说明主人家的用心。

　　宋家的工作人员工作效率很高, 她们很快就结算好了或歌可以获得的金额, 扣除百分之五的手续费后，或歌的丹药收益一共一亿两千三百五十万元。

　　宋知秋回来的很快，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喜色，看到或歌后就高兴地说道：“幸不辱命，我们的草药库里正好有三株‘灵根’。”

　　宋知秋不记得“灵根”其实很正常，“灵根”这一味材料多用作炼制给鬼魂使用的丹药，天师拿着用处不太大, 他差点儿就打算把“灵根”当做凑数的拍卖品拿出来了。

　　“当然，如果您能治好我哥哥，我宋家自然不会只支付这三株‘灵根’作为报酬。”宋知秋刚刚才得知“灵根”的作用，只支付三株“灵根”也太磕碜了，他顿了顿道：“您还可以在我宋家草药库里，任选五株草药。”

　　“可以，带我去看看你哥哥吧！实际情况，还要看过再说。”或歌微微颔首，言语间带有保留……虽然她肯定是能治的，但现在的玄力还没恢复，所以话也没有说太满。况且，这宋知秋很“上道”，她也愿意尽力一试。

　　“那劳烦您跟我走一趟，毕竟我哥哥的腿……”宋知秋有些犯难地说道。

　　“没问题。”或歌爽快地回答道，“老师，您们也不用一直在这里等我，可以先去散货区，我等下看完了就来。”

　　——之前几位教授就说好了，拍卖结束后一起去散货区淘货去。

　　“行，那你注意安全。”蓝田担心地说道，“宋家小子，好好照顾我徒弟。”

　　“这是自然。”宋知秋立刻回答道，他也想顺便在前往寻找宋铭德的路上，和这位年轻厉害的炼丹师打好关系。

　　*** 
　　宋家的庄园很大，庄园被楼房分割成两半，前面一半用作待客的停车场，后面一半则种植了各种花草树木，其中，种植的最多的就是竹子。

　　宋铭德喜欢竹子，也喜欢画竹子，如果说绘画是他得了腿疾后，为数不多还能提得起兴趣的事情，那么竹子一定是他最喜欢刻画的对象了。

　　青绿色的竹子屹立在泥土之上，每一株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气劲儿。

　　宋铭德自诩为竹，带着一股劲儿挺到今天……其实，他对这么多年的轮椅生活已经习以为常了，有时候甚至会厌恶那些来治病的医生，但他心底还是带着些许期盼的，希望自己可以重新站起来。

　　宋铭德的轮椅是电动的，因此，他自己也能前往他喜爱的这边竹林。

　　今晚是拍卖会，庄园里人多又嘈杂，他不喜欢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独自来竹林，这件事只有宋知秋一人知道。

　　但宋知秋是理解宋铭德的，因此也就没有和宋家的其他人说，默许了他每年独自前来竹林休憩……这也就给他与柳安然的邂逅创造了条件。

　　“哗啦——”竹林里忽然一阵稀稀疏疏的响声，一个淡紫色的身影从竹林间窜了出来，她穿着淡紫色的抹胸长裙，头发有些凌乱，樱红的小嘴微张，茫然的表情看上去有几分娇憨。

　　“谁？”宋铭德阴郁地沉下了眸子，他最不喜欢别人打扰他欣赏竹子了，但见眼前是个年轻的女孩子，也就没有说什么责罚她的话。

　　——这个穿着淡紫色抹胸长裙的女孩自然是柳安然。

　　柳安然的目光落到宋铭德的身上……眼前的男人虽然看上去有些阴郁，但脸长得是真的挺不错的，身上的衣服材料都是最顶级的。再结合一下他身下的轮椅，柳安然很快就推测出了对方的身份……可惜是个瘸子。

　　“您好，我叫柳安然，我……我迷路了。”柳安然其实是故意从散货区跑出来的，打的就是和其他家族的男人邂逅的心思……这下好了，她直接就遇到了传闻中的宋家长子宋铭德。

　　“转身，直走，右转，就能出去了。”宋铭德淡淡地说道，他不是没有注意到柳安然的目光有落在他腿上，这种无形中带着怜悯的目光让他的心情直接跌入谷底，隐隐有种烦躁的感觉。

　　“谢谢您，宋先生。”柳安然很聪明，她没有一直盯着宋铭德看，只是浅浅地露出一个少女感十足的笑，得体地对他表示感谢。

　　“你果然知道我的身份。”宋铭德轻呵了一声，带上了几分警惕……他虽然一直患有腿疾，但他好歹也是宋家长子，一些身份低微的女人想攀高枝时，可是毫不介意他有腿疾这回事儿的。

　　“我当然知道您，宋先生，我很敬佩您。”柳安然微微挺起了胸，准备来一段感染力十足的“小作文”。

　　——这操作她熟，毕竟她很小的时候就救下了傅泽霖，还对他说了不少温暖人心的话，成功成为了傅泽霖心底的“白月光”……虽然这宋铭德是个瘸子，但拉拢一下他，也只是顺手的事儿，她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哥——”宋知秋的呼喊声，直接将柳安然尚未说出来的话语“掐死在了摇篮里”。

　　宋知秋带着或歌从庄园的小路那边走过来，刚刚从一堆竹子里找着宋铭德，就发现他身前站着一抹紫色的身影。

　　宋知秋不知道那是谁，但为了提防是有人要害宋铭德，他还是加快了脚步赶过来，审视地看向对面的柳安然。

　　柳安然的目光先是落在宋知秋身上，她心里一喜……这是宋家的掌权人！

　　但她的心情很快就在看到宋知秋身后的或歌后，直接糟糕了起来。

　　——哪怕或歌戴着面具，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她为什么会和宋知秋在一起？！而且还是两人独处？！

　　“哥，这是……”宋知秋不悦地盯着柳安然的方向询问道。

　　“迷路的。”宋铭德惜字如金，显然没有对柳安然生出什么不一样的情愫。

　　“您好，我叫柳安然……有些迷路，误闯了这里，还请宋先生不要怪罪。”柳安然行了个优雅的淑女礼，她暂且收住了对或歌在这里的存疑，只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柳小姐，你往那边走，直走四百米，然后右转走六百米就能回到庄园了。”宋知秋不为所动地为她指明了道路。

　　——宋知秋多么精明的一个人，庄园距离这里少说也有六百米了，她能迷路迷到这里来，打着什么心思还怕人家不知道吗？！

　　“这……”柳安然有些焦急，她柔弱地垂下头：“可以麻烦宋先生送送我吗？我有些路痴，怕会继续走错。”

　　柳安然微垂着头，露出白皙的脖颈，这种柔弱的样子很是惹人怜爱。

　　但柳安然的模样并不打动宋知秋，在她没能顺利念出“小作文”前，宋铭德也是不为所动的。

　　宋知秋的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

　　他略微思忖了一下，并不想柳安然继续在这里打扰或歌问诊，便说道：“那我带你到转弯的地方。”

　　——左右这条路也就只用转一次，柳安然只要不是个傻子，接下来直走的路是绝对不可能迷路的。

　　“谢谢宋先生！”柳安然惊喜地说道。

　　“那这边就拜托您了。”宋知秋礼貌地对或歌点点头，垂眸低声对宋铭德道：“哥，等下你不要太凶，配合点，这位是炼丹师。”

　　宋知秋的声音虽然极小，但还是被柳安然听了个大概。

　　她吃惊地看向或歌的方向……宋知秋刚刚说柳或歌是炼丹师？！

　　柳安然稍稍冷静了一下，回想宋知秋对或歌的态度，那的确是有些尊敬的不正常……难道今晚那些被拍出“天价”的丹药，竟然是或歌炼制的？！

　　——不可能。

　　柳安然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但或歌已经脱离柳家这么久了，还活的一点儿都不窘迫，甚至能参加“铭德拍卖会”，这仿佛在证明她的猜想是真的，或歌就是那名炼出五品丹药的炼丹师。

　　——不，不行，不能让柳鹤和罗雅馨知道，不然他们拼尽一切也要接或歌回家！甚至，撕破脸皮也会和她扯上关系。

　　柳安然的脸色白了几分……她了解柳鹤，他绝对会这么做。

　　——如果有那么一天，她这位“每方面都比或歌优秀”的真千金，可就真的不值一谈了。




59.  059   命定之人

　　“柳小姐, 走吧？”宋知秋见柳安然仿佛在出神，有些不悦地出声提醒道。

　　“哦！好的，宋先生。”柳安然这才又恢复了笑容, 跟在宋知秋身后离开。

　　柳安然能感觉到宋知秋走的有些快, 似乎是迫不及待地想将她送走一般, 这让她觉得有几分不妙……看来宋知秋对她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柳安然微微皱了皱眉，前面就是拐角处了，她再不说点儿什么, 宋知秋可就要离开了啊！那可真的就白白浪费这次机会了！

　　她的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了什么，脚下一歪，“哎呀”一声就朝着宋知秋的方向扑去。

　　宋知秋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就这种招数，他这些年可见的多了。

　　宋知秋微微侧身, 柳安然便与他擦身而过，直挺挺地扑在了地上。

　　“嘶——”胳膊上传来的疼痛感，让柳安然真情实感地痛呼出声, 她没想到宋知秋竟然真的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摔下去，甚至还侧了侧身？！

　　“柳小姐，你没事吧？可真不小心啊！”宋知秋装模作样地问了两句，给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

　　很快, 两个粗壮的中年女人便赶了过来, 将地上的柳安然架了起来。

　　“宋……宋先生。”柳安然傻眼了，但她被一左一右两个女人夹得死死的。

　　“柳小姐不小心摔了一跤，你们快带她去上药吧！”宋知秋意味深长地看向柳安然继续说道：“柳小姐，没事不要到处乱走，容易受伤。”

　　——这句话有些一语双关，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

　　“是，我不会乱走了。”柳安然咬了咬牙, 也知道这宋知秋是个通透的，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因此，只能任由身边的两个女人将她架走。

　　“雕虫小技。”宋知秋瞥了一眼柳安然被架走的狼狈背影，不屑地轻嗤了一声。

　　***
　　另一边，或歌目送柳安然和宋知秋离开，一垂眸就看到宋铭德期待地望着她，目光亮亮的样子，半分刚刚那股阴郁的感觉都没有。

　　宋铭德其实长得比宋知秋更帅气，而且是那种正气十足的帅气，但他的刘海有些长，搭在眼前的模样会自带几分阴沉；反观宋知秋，他的长相更秀气一些，气质上则像是一位白切黑的狐狸先生。

　　“炼丹师大人，您好，我是宋铭德。”他的语气尊敬的近乎卑微。

　　“您好，宋先生，我叫或歌，您喊我或歌就可以了。”或歌抿嘴笑了笑说道，毕竟是金主，还要支付那么多东西，告诉他名字也无妨。

　　“那您喊我宋铭德吧！”宋铭德也弯了弯嘴角笑道，他见面前的女孩戴着精巧的面具，身着白色的连衣裙，虽然遮住了半张脸，他却莫名觉得这面具下的容貌应该是相当令人惊艳的。

　　“那……我先看看你的腿。”或歌蹲了下来，伸手缓缓挽起宋铭德的裤腿。

　　宋铭德的脸有些发红，他直觉不该让一个女孩子这么挽他的裤腿，但这女孩子是炼丹师，必须要亲自查看他的情况。

　　或歌蹲下后，倒是比坐在轮椅上的宋铭德更低一点，宋铭德看着她发顶的小漩涡，莫名脸更红了一点。

　　或歌没有察觉宋铭德脸上的表情变化，她只是专注的在看他的腿。

　　宋铭德的双腿看上去就如同被青色的“藤蔓”爬满，这些“藤蔓”是他皮下的青筋，除去青筋之外的皮肤有些泛黑，另外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红点……或歌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腿，整个小腿的肌肉非常的僵硬。

　　“咳咳……请问怎么样了？”宋铭德的腿虽然没有什么知觉，但看到或歌直接上手捏他的腿，他的脸已经红的不能再红了。

　　“你的腿疾是儿时意外导致的吧？”或歌抬起头看向他问道……嗯？宋铭德的脸怎么那么红，难道还有什么她没看出来的病因吗？！

　　“对，小时候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之后就一直没能好起来。”宋铭德的面色稍稍恢复正常了一些，想起自己从小的遭遇，他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悲伤。

　　——害他的人，应该是不想他当宋家下任掌权人，但那人没想到，之后出生的宋知秋也很优秀，且经历了这一次之后，宋家将他们俩保护的非常好，再没有意外发生了。

　　“嗯，起因应该就是那次意外，之后你养伤的时候，有人在你服用的药里下了慢性毒，所以直到现在都没好，还愈演愈烈。”或歌帮他放下了裤腿说道：“你的腿上有一些零散的小红点，目前集中在膝盖到小腿附近，一旦它蔓延到大腿，你这双腿怕是要截肢了。”

　　“截肢？！”宋铭德对于或歌说的前半部分不可置否，之前就有炼丹师看出了他的腿是因为中毒，但这些小红点却没几个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对，你中的毒比较复杂，大概需要先定时服用草药凝液，一个月后再服用六品丹药‘百毒散’才能痊愈。”或歌很快就结束了“诊断”，告知了宋铭德流程。

　　“那……您能炼制六品丹药吗？”宋铭德明白，解毒的重难点都集中在这一颗六品丹药上，但现世似乎还没听说哪位炼丹师炼出了六品丹药……或许有的大家族养的炼丹师可以，但他们并不会随便出手，况且，六品丹药的失败率也是极高的，只能碰运气。

　　“我现在可以先给你调制草药凝液。”或歌说完这句话，宋铭德的脸色眼见着就失望了起来。

　　宋铭德微微叹了口气：“麻烦您了，我知道，六品丹药可遇不可求。”

　　——更别提，他还需要指定炼制出“百毒散”，这就更难了。

　　“你别灰心，我现在是不能，但我过年的时候应该就可以了。”或歌站了起来说道，“你们家最好准备两份‘百毒散’的材料，我怕我到时候刚突破，容易失败，但你放心，不会失败第二次的。”

　　或歌的话自信极了，她其实一般炼制丹药不会失败，但五品丹药和六品丹药之间，以及六品丹药和七品丹药之间的鸿沟确实是有些大的，更往上的品级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刚突破完炼制的第一份，还是有一定的失败机率的。

　　——话又说回来，如果第一份会因为刚刚突破而失败，那么第二份基本就不会有什么失误了，顶多是品相上的问题。

　　“您的意思是……您就快突破了？”宋铭德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从五品炼丹师……突破到六品炼丹师吗？”

　　——或歌的话语如同天籁，但他还是觉得有几分难以置信。

　　“是的，过年的时候就可以了。”或歌眨了眨眼回答道。

　　过年的时候，“斩天下”就上映了，她估计能量条增加个百分之三还是没问题的，到时候，玄力就能多增加一成了，六品丹药自然也就能炼制了。

　　“好好好！没问题！准备三份都可以！”将柳安然打发走了的宋知秋正好听到最后的对话，当即高兴地说道。

　　“那好，草药凝液我明天就调制，之后每周会过来看一次情况。”或歌爽快地说道：“宋铭德先生要好好服药，不可以偷懒哦！”

　　“好。”宋铭德轻轻点了点头，又有些执拗地皱眉道：“喊名字。”

　　“好的，宋铭德，那我先回散货区找老师了，回见。”或歌笑了笑，冲宋铭德和宋知秋摆摆手道。

　　“等等。”宋铭德忽然开口喊住了或歌。

　　“怎么了？”或歌疑惑地问道：“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我陪你一起转转散货区吧！”宋铭德用食指碰了碰鼻尖，目视一边说道：“之后也要劳你费心，等下你要是看中了什么，我送你。”

　　宋知秋闻言挑了挑眉，他哥这是“铁树开花”了啊！连人家的模样都没见过，就已经有几分为其神魂颠倒的意思了！

　　——不过他也乐得见成……不管或歌最后能不能成功炼制出六品丹药，但她首先肯定是个五品炼丹师，前途无量。再说了，他哥苦了这么多年，喜欢便喜欢了，就算对方只是个普通女孩也没关系。

　　“那我陪你们一起。”宋知秋“唯恐天下不乱”地说道，他哥难得愿意在众人面前露面……那么，他就要让这里的人都知道，宋家对宋铭德，对宋铭德重视的人的态度。

　　——日后，谁要是为难或歌，那就是在为难他们宋家。

　　“这就不用了吧？太招摇了，而且我刚刚拿到了不少钱了。”或歌扬了扬手里的银行卡：“散货区支持刷卡吧？”

　　“我哥难得愿意出来转转，与人交流一下，您就答应下来吧！”宋知秋笑嘻嘻地替宋铭德说话。

　　“那好吧，但是如果等下我看中了什么，我要自己付款。”或歌见宋铭德一副期待的模样，便松了口……确实，他一直患有腿疾，应该是喜欢单独待着的，但是人是群居动物，还是要多和人交流才有益身心健康啊！

　　宋知秋这回倒是没有替宋铭德回答了，背着手在一边看戏。

　　宋铭德的眉毛纠结地皱在了一起……他是真的很想买点儿小东西送给或歌以表感谢，不管她最后能不能治好他的腿，他都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况且，或歌看出了之前的炼丹师没能看出的东西，宋铭德莫名相信她就是能够治好他腿疾的“命定之人”。

　　“回答呢？宋铭德。”或歌耐心地询问道，她不想随便欠下别人什么东西，这些因果日后可都是一笔一笔要还的，要她说，还是金钱交易靠谱！

　　“……再说。”宋铭德小声地喃喃道。

　　“你说什么？”或歌微微眯了眯眼，大有他不给个确切回答就不让他跟去的意思。

　　宋铭德坚持了一下，最终还是泄了气，老实地回答道：“我说……好的。”

　　一边的宋知秋乐了，万一或歌要是和他哥成了，他哥绝对是个“妻管严”！




60.  060   墨晶黑曜石

　　“散货区买卖”在庄园一楼的另一个房间里进行, 出售物品的天师们会十分守秩序地坐在属于自己的小桌子前，将准备出售的商品摆在面前的小桌子上，以便买家挑选, 乍一看, 有几分庙会的意思。

　　虽然宋铭德的轮椅是电动的, 但他见或歌主动替他推，倒也没有拒绝，只是微垂着眼眸接受了下来。

　　宋知秋和或歌并排走着, 时不时说上几句玩笑话，逗得或歌忍俊不禁。

　　但这三人的“奇怪”组合，还是瞬间就成了散货区的“焦点”。不仅是买家都偷偷回头看，卖家也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窃窃私语。

　　“那是宋铭德吧？”
　　“宋知秋陪在旁边，又坐轮椅，宋铭德无疑了。”
　　“那个女孩是谁？能让宋家两位都陪着……”
　　“说不定是宋铭德的保姆呢？”
　　“你家保姆戴面具啊？！来这儿戴面具的人, 都是有点东西的人好吧？”
　　……

　　“咳咳。”听着越来越不对劲的对话，宋知秋轻咳了两声：“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也就陪着我哥以及我哥重视的人转转，不用太关注我们。”

　　“宋铭德重视的人啊？”
　　“懂了懂了, 女朋友吧？”
　　“宋铭德啥时候有女朋友了？”
　　……

　　周围的声音让宋铭德微微红了脸, 但他看不到或歌的表情，也怕这些人瞎说，对或歌不好。

　　“安静。”宋铭德一开口，就莫名带着几分魄力，让整个散货区里的人都一静，他微微抬眸，声音低沉道：“暂时还是朋友, 请大家不要乱说。”

　　虽然或歌还没想到这些言论会影响到她，但宋铭德能主动澄清一下也还是挺让人有好感的……就是这个“暂时”听上去有点儿微妙。

　　或歌其实不是很在意这些，她没有及时澄清的原因是如果这些人不把她和五品丹药扯上关系的话，她会少很多麻烦……而就在宋知秋开口后，她就觉得那种探究的目光少了几道。

　　或歌猜的没错……从宋知秋和宋铭德接连开口后，阴阳森和曾老就对她瞬间失去了兴趣。

　　——他们原本以为或歌就是那位五品炼丹师，所以宋家才上赶着巴结她，结果，这居然是宋铭德心仪的人，这就没什么好关注的了，宋知秋明显是给他哥撑场子的，好显示出宋家对宋铭德的重视。

　　其他大家族的人也是一样的想法，刚刚在手续办理处没蹲到五品炼丹师，本以为现在终于蹲到了，却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同。

　　温家老家主也是一样的想法，但他莫名觉得戴面具的女孩有几分眼熟，不知道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少了那些猜忌的目光，或歌三人在散货区转悠的更加顺畅了些，但也被另外两双眼睛盯上了。

　　柳鹤和罗雅馨站在不远处，安静地观察着或歌三人。

　　罗雅馨：“你看，那个女孩是不是有点儿像或歌？”

　　罗雅馨本来没太注意的，但刚刚的骚动引得她看了一眼“宋铭德心仪的女孩”，这一眼，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无论从身形还是未被面具遮住的下半张脸，都像极了或歌。

　　柳鹤闻言，顿时起了些兴趣：“看着确实有几分像。”

　　——这要是或歌，那他们可就赚大发了！那可是宋铭德啊！虽然是个瘸子，但是宋家人对他的重视可不比宋知秋少，就算以后他不管产业，光宋家的底蕴，就能让或歌过上好日子，若是或歌再吹吹枕边风，不怕宋知秋不帮他们家。

　　想到这里，柳鹤和罗雅馨的眼睛里都闪现了几分兴奋，完全没想过之前无情地将或歌赶出去的也是他们俩。

　　正巧，柳安然擦好了药，包扎了伤口，过来寻柳鹤和罗雅馨。

　　柳安然有些委屈地开口寻求安慰：“爸，妈，我刚刚碰到宋铭德和宋知秋了……那宋知秋一点都没有绅士风度，居然任由我摔倒。”

　　罗雅馨看了一眼她的伤口，有些心疼，但这里毕竟是宋家的地盘，柳安然这样说话委实不太好：“安然，不要在宋家乱说。”

　　柳安然后知后觉地吐了吐舌头：“是，我知道的。”

　　她看向柳鹤，但却发现柳鹤出神地望向一个方向，似乎在沉思。

　　柳安然顺着柳鹤的方向望了过去，正好看到或歌推着宋铭德在散货区转悠，而宋知秋也陪在或歌身侧，和她有说有笑的。

　　柳安然的面色一白……难道柳鹤和罗雅馨发现或歌是五品炼丹师了？！

　　“你姐姐这次做的不错。”柳鹤满意地开口：“我倒是没想到她能把宋家长子迷得神魂颠倒……安然呐，你不介意爸爸把姐姐接回来吧？”

　　“……当然。”柳安然咬牙切齿地回答道，但她还是松了一口气……柳鹤他们没发现或歌才是那位神秘的炼丹师。

　　——不过，柳鹤居然还想将或歌接回去？！她觉得现在的或歌说不定根本就看不上柳家，她应该不用担心或歌可能会回柳家这件事。

　　“这么去找她有些唐突了，我们之后再专门请或歌出来吃个饭吧！”罗雅馨有些忧心地说道，“安然，或歌是在A大来着吧？我记得是玄学系的特招生？”

　　“是的。”柳安然轻轻地应了一声，眼中闪过些许不甘……但想到或歌多半不会回柳家，她的心里又有了几分淡然。

　　——只要柳鹤和罗雅馨去找或歌“自取其辱”，他们就会明白，她柳安然才是他们柳家的好女儿。

　　***
　　或歌一边推着宋铭德的轮椅，一边兴趣盎然地看着两边的商品。

　　或许是因为那些卖家以为她会成为未来的宋夫人，十分殷勤卖力地推销着自己的商品，顺便想和她搭上话。

　　或歌带着浅浅的微笑，目光快速略过那些商品……古董、工艺品、材料、符箓、草药，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种淘货的感觉还挺好玩的，有些像他们那时候的小集市。

　　“看看这个，‘高级防护符’！还有这个，‘防御徽章’。”宋知秋替或歌看的都是一些防护型的商品，他猜测或歌的炼丹天赋如此高，其他方面多半不及她的炼丹技术……按照常理来说，炼丹师多脆皮，整点儿防护型的商品没毛病！

　　“谢谢宋先生，我不需要这些的。”或歌微笑着拒绝道……不是她说大话，这符箓还没她画的好！

　　“你都喊哥哥名字了，也喊我名字吧！”宋知秋这话说的颇有几分耍赖的意味。

　　“那也行，宋知秋。”或歌应了下来，她目光一转，看到某处摆放的一块墨色的石头，如果她没认错的话应该是墨晶黑曜石。

　　这种石头可以储存平时用不上的玄力，等到需要的时候激活出来，为天师进行一次“充电”，算是一种少见的材料……虽然珍稀，但其实实用价值不高，能储存的玄力也不算很多，胜在颜值高。

　　或歌想起上次温瑜眼馋她的乾坤链，她这次正好买了这墨晶黑曜石多做几串。

　　“老板，这石头怎么卖？”或歌拿起桌上摆放的那四大块墨晶黑曜石询问老板道。

　　“这……”老板其实也不知道这石头是什么东西，他本来是放在这儿压桌布的，根本没想到会有人看得上……但他的第一反应是想要好好“敲一笔”！

　　——然后，他的目光就对上了或歌身后的宋知秋，接着，他一垂眸，又对上了轮椅上宋铭德那双略显阴沉的眼眸。

　　“嗯？”或歌歪了歪头问道。

　　“这……就五十万元吧！”老板思忖了半天，决定随口说了一个宋家应该不会觉得过分的价格。

　　“一块五十万元吗？”或歌继续问道，那两双眼睛也继续对老板施加压力。

　　“对，一共五十万元！”老板决定破财消灾……哦不，其实也没有破财，这石头只是他在森林里捡的，主要是这些石头看上去挺有分量的，颜色也还挺好看，就拿来压桌布了，所以实际上是他赚了！

　　“是真的值这个价格么？”宋铭德微微抬眼，眼眸里带着些许凌厉的气息。

　　“……其实四十万也不是不可以。”老板乖巧地立正站好，小声哼唧。

　　“噗，就五十万吧……可以刷卡吗？”或歌拿出新鲜热乎的卡问道。

　　“当然。”老板摸了摸后脑勺，讪笑着拿出POS机来……其实他在思考为什么宋家的两位少爷居然不帮她买单！

　　“好了，帮我装起来吧！”或歌美滋滋地接过老板装好的墨晶黑曜石，并将其拎在手里。

　　“我帮你拿吧！”宋铭德冲或歌伸手道：“我坐在轮椅上，拿东西也方便些。”

　　“这石头也不重，我拎着就好。”或歌笑道。

　　“对了，这石头究竟是什么啊？”宋知秋等走远了一些才开口询问道，他觉得五品炼丹师买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是墨晶黑曜石，算是天师的玄力充电宝。”或歌弯了弯嘴角解释道。

　　“原来如此。”宋知秋挑了挑眉，他本身就不是天师，自然对这些没有兴趣，他们宋家人其实都没有成为天师的天赋，但养了不少厉害的天师保护他们家。

　　“其实我也就是看它好看，想买来做手串而已。”或歌笑着解释道。

　　——这墨晶黑曜石虽然少见，但功能性其实也没有那么强，只是觉得用来做成乾坤链比较好看而已……这种黑色的墨石，低调好看，男人戴也不会很突兀，真的很符合温瑜的气质了。




61.  061   “猫咪胡须……画好了。”……

　　或歌与A大玄学系的教授们汇合后, 宋铭德和宋知秋就没有继续跟着她了，教授们也已经逛遍了整个散货区，淘了些小玩意, 几人打算坐车回学校。

　　回到寝室, 或歌快速洗了个澡, 就爬进了被子里。

　　这一天似乎过得挺快，又似乎过得挺慢，但经过了今天, 或歌彻底成为了一名有钱人！

　　或歌美滋滋地将银行卡放好，拿出手机来，正巧，温瑜发来了消息。

　　温瑜：「师父, 在忙吗？」

　　或歌：「没，已经快要睡觉了，刚从拍卖会回来。」

　　或歌：「对了, 刚刚淘到了墨晶黑曜石，给你做手链。」

　　屏幕那边的温瑜目光微闪，心里袭上一股暖意……她还记得自己想要一条乾坤链。

　　温瑜：「谢谢师父。（小人转圈圈.jpg）」

　　同时，袁鸢也给或歌发来了消息——

　　袁鸢：「或歌, 来资源了。」

　　*** 
　　不同于或歌的舒适, 柳安然回到家里的时候，只感觉到了身心俱疲。

　　她今晚去“铭德拍卖会”既没有勾搭上更厉害的家族，也没有给宋家留下好印象，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开拓了眼界？！

　　柳安然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知道有玄学界这一存在，第一次知道了天师这一职业，第一次知道了丹药这种神奇的存在。

　　如果能够踏入玄学界, 那么她能够得到的可就不是一点点蝇头小利了，而是她无法想象的财富。

　　可是，她并没有门路进入玄学界，她所认知的那些人里，似乎只有或歌是玄学界的人，而且她还取得了耀眼的成就。

　　柳安然暗暗思忖着……她得说服柳鹤，让他将她往天师的方面去培养。

　　次日，柳安然就积极地去寻找了柳鹤，表明了自己想要当天师的意图。

　　柳鹤思考了一番，觉得她如果真的成功了，他们家确实能取得更高的地位，便替她联系了一位小有名气的天师，看看他收不收徒。

　　时间定在下午，柳安然从柳鹤的书房离开，一关上门，她就听到柳鹤似乎是拨通了谁的电话……但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挂断了，似乎是对方不太想接。

　　柳鹤愤愤不平的骂人声从书房内传了出来：“敢挂老子的电话，真是给你这臭丫头脸了。”

　　柳安然立刻就明白了，柳鹤是在给或歌打电话，而且对方根本就没打算接。

　　柳安然挑了挑眉，轻松地离开了柳鹤的门前……以或歌现在的性子，她肯定是不会再和柳家扯上关系了，柳鹤做什么都是徒劳，还不如好好培养一下她柳安然才是正解。

　　*** 
　　或歌当然不想接柳鹤的电话，她特意找林如斯问清楚了柳家的所有电话，直接将他们的电话设置成了“勿扰”模式。

　　或歌正在专注地配置着给宋铭德的草药凝液，她一次就要制作七天的量，故花的时间也稍稍多一些。

　　说起来，炼制丹药和制作草药凝液相比，或歌更愿意炼制丹药……草药凝液更像是一种精细活，得慢慢地提炼，当然，它的药效也会更加温和，很适合像宋铭德这种有陈年旧疾之人使用。

　　“成了。”或歌看着面前的七份草药凝液，舒了一口气，发消息让宋知秋派人来取。

　　——毕竟昨晚刚刚看过宋铭德的病情，倒也不需要再往宋家跑一趟。

　　制作好了草药凝液，或歌才打开袁鸢发给她的文档，看新接的综艺资源。

　　这款综艺名为“我们一起长大”，是由五名大人带着五个小孩一起去乡间体验生活的综艺，该综艺对艺人的要求很高，需要不怕吃苦，能够照顾小孩。

　　“我们一起长大”节目组的导演秦导也正是因为看了“鬼话连篇”才相中或歌的，一方面，她身手不错，胆子也大，他们综艺里的任务不是一般女生能做的；另一方面，她看上去对小孩也很耐心，不会因为对方的长相而嫌弃对方。

　　秦导看得出，柳安然在看到那个小女孩鬼的时候，目光里飞快地闪现了嫌弃和害怕的神情；宁小鹿就不用说了，她年纪小，害怕也正常；但他反复观察了或歌的表情，他确定或歌的目光里是探究和同情。

　　他们节目组找的小孩子虽然有明星家出生的孩子，也有普通家庭里的小孩，这一季，他更是找到一个长相上有缺陷，却非常聪明的小孩……他想将这个孩子与或歌配对，于是对或歌发出了节目的邀请函。

　　这档综艺或歌看过，属于挑战田间生活的同时，还要和自己组队的小孩子沟通交流……她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于是，爽快地接下了这款综艺。

　　“我们一起长大”一般会在年后开始拍摄，并于当年的三月初开播，每季一共五期，每期时长两小时。

　　签下了“我们一起长大”后，或歌年前就没什么事了，只用一边制作墨晶黑曜石材质的乾坤链，一边数着日子等过年。

　　*** 
　　随着气温越来越低，大年三十也越来越近。

　　这一天是大年三十的前一天，或歌和刘旬早早地买好了晚上可能会用到的食材，等待今天来串门的客人。

　　或歌今日穿着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带绒长裤；刘旬则是穿着一件和或歌颜色相近的宽松毛衣和长裤……两人在开着暖气的房间里并不觉得寒冷，甚至有点儿热。

　　温瑜来的很早，手里拎着刚买的北京烤鸭和大瓶的饮料。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羽绒服，羽绒服内的打底毛衣是浅棕色的，上面有白色的条纹，下身是牛仔裤和靴子。

　　“师……或歌，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温瑜那声“师父”差点儿喊出口，但看到或歌身后的刘旬，硬生生转了个弯。

　　刘旬用探究的眼神盯着温瑜，似乎是在警惕他会不会把自家姐姐抢走。

　　“也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呀！”或歌笑眯眯地接过烤鸭和饮料，介绍道：“这是刘旬，我弟弟，小旬，这是你温瑜哥哥。”

　　“你好，小旬。”温瑜一面脱掉外衣，一面温和地和刘旬打招呼。

　　“你好。”刘旬酷酷地站在原地说道，并成功地得到了或歌在他头上敲击的“栗子”一枚。

　　“好好说话！”或歌将烤鸭和饮料放在餐桌上笑道。

　　“哼！”刘旬捂着脑袋傲娇地哼哼。

　　接下来，到达的人是林如斯和林如妗，林如斯还是那么自来熟地和或歌等人打招呼，林如妗则害羞一点儿，乖巧地站在林如斯的身边。

　　此刻的刘旬，探究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再接下来，赵昇和程繁，路棉棉，宋铭德和宋知秋以及卢玥都徐徐而至，或歌的房子里渐渐变得拥挤了起来。

　　此时的刘旬已经没有什么表情了……他本来想看看是谁在觊觎他姐姐，结果发现来的男人有点儿多，他已经看不出来什么了。

　　“小旬，别愣着了，把我之前和好的面和肉馅拿出来，我们包饺子。”或歌一面说着，一面庆幸自己之前买的食材足够多，不然这么多人可就要吃不饱了！

　　“来了！”刘旬将厨房里放着的面和肉馅拿了出来。

　　林如斯兄妹，宋家兄弟和赵昇程繁几人盯着桌子上的面陷入沉思……像他们这种出身的人，别说包饺子了，就是看别人包饺子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的。

　　“这样，不会包的去沙发上看电视吧！”或歌见他们的表情，就知道是她欠考虑了。

　　“不，我想试试。”宋铭德率先开口说道，剩下的五人也急忙跟着点头。

　　“那……你们试试？”或歌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擀好了的面皮说道。

　　“像这样舀一勺肉馅放进去，然后这样……”路棉棉微垂着头，动作缓慢细致地给他们做示范，剩下的人则如临大敌地看着手里那片薄薄的面皮。

　　一分钟后，有的人包的还不错，但有的人包的根本不能看！点名批评程繁！

　　最终，路棉棉和卢玥带着不会包的人去客厅的小桌子上组成了“新手区”，而或歌、刘旬和温瑜三人则是“实力区”，一个个的饺子被捏出来放在盘子里，房间里也充斥着欢声笑语。

　　趁着刘旬去拿新的肉馅，温瑜轻声开口道：“师父，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包饺子了。”

　　“是啊，我们以前每年都一起包饺子。”或歌笑眼弯弯地说道：“你师弟们每次都弄得一脸的面粉，可好玩了！”

　　“是像程繁那样吗？”温瑜抬了抬下巴，只见不远处的程繁虽然包的非常认真，但脸上有不少面粉，估计是自己抹上去的，偏偏没人告诉他。

　　“噗！没错没错，就是那样！”或歌顿时笑出了声，她笑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墨晶黑曜石的事情，低声道：“等下，你晚点儿走，我有东西给你。”

　　“算是新年礼物吗？”温瑜弯了弯嘴角笑道。

　　“算是吧！”或歌用手背蹭了蹭脸说道，但她没看到自己手背上其实沾着面粉，因此，脸上一下子就白了一片。

　　“师父别动。”温瑜见状，伸出双手在或歌脸上轻轻抹了抹。

　　“嗯？”或歌一抬眼就对上了温瑜的眼眸，两人的距离也莫名很近，她能感觉到温瑜柔软的指腹划过她的脸颊。

　　“好了。”温瑜轻笑道。

　　“抹掉了？”或歌挑了挑眉问道。

　　温瑜轻轻摇了摇头：“猫咪胡须……画好了。”




62.  062   新年礼物

　　或歌洗干净了手和脸后, 甚是哀怨地看着温瑜……不应当啊！好好的暖心小团子怎么养成白切黑了？！

　　“咳咳，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帮你擦下来的, 但我忘记我手上也有面粉了。”温瑜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两声道。

　　“这样啊？”或歌缓缓走到桌边, 忽然抓了一把面粉, 往温瑜的脸上抹去。

　　“……”温瑜的笑僵在脸上，他能想象得到自己的脸上留有几个白白的小指印……他师父还真记仇！

　　两人玩闹的样子映在“包饺子新人区”的某些人眼里，总觉得有些违和。

　　卢玥一边思考着为什么或歌和温瑜会这么熟, 一边将手里的饺子捏成了奇怪的形状……温瑜可是影帝诶！怎么会这么几个月就熟到把面粉往对方脸上抹了？！一定是以前就认识！

　　而宋铭德的眼眸里飞快地划过一丝苦涩，他和或歌才刚刚认识，也算不上熟悉，他还得凭借着自己的腿疾才能渐渐和她更加熟络起来, 怎么看都觉得没有她旁边那位的胜算大。

　　——是的，宋铭德清晰的看出了温瑜藏在目光里的温柔和情义。

　　宋知秋微微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家兄长的肩, 以表安慰，他小声道：“哥，你也别泄气太早，你以后可是宋家的掌权人, 优势还是很大的。”

　　“知秋。”宋铭德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嗯？”宋知秋隐隐觉得一阵不妙。

　　“你……能不能洗了手再拍我的肩？”宋铭德抬眸看向他。

　　“啊哈哈哈……没问题！”宋知秋赶紧专注手里的饺子。

　　唯一没太注意温瑜和或歌的, 应该就是程繁了，他紧紧地皱着眉，如临大敌地面对着手里的饺子……他不明白为什么，这饺子皮又又又又破了。

　　路棉棉路过时看了一眼程繁面前的那些“老弱病残”饺子，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程繁先生，您包的饺子，等下一定专门给您煮一锅。”

　　拿了肉馅折返归来的刘旬微微眯了眯眼睛……嗯哼, 果然还是这个叫温瑜的最需要防范！

　　“小旬回来了？”或歌说着，就一把捏住了他的脸。

　　“姐——”刘旬顿时炸毛了，嚎叫了一声，放下肉馅就加入了战斗。

　　渐渐的，战火蔓延到了“包饺子新人区”，众人拿着面粉闹做了一团，好一会儿才结束，吃上饺子。

　　大家一个个顶着灰白的头发，捧着面前的盘子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饺子，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随着时间渐渐变晚，众人零零散散地和或歌道了别，陆续离开了或歌家，除了宋家兄弟和温瑜。

　　“十点半了，你们还不回去吗？”或歌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提醒道：“宋铭德得每天都早点儿休息才行，服用‘百毒散’的过程其实挺难受的，这段时间还是要养好身体啊！”

　　“我知道的，谢谢你。”宋铭德感受到了或歌的关心，有些腼腆地说道。

　　“宋知秋，好好照顾你哥。”或歌交代道。

　　“没问题！”宋知秋玩笑般地举手敬了个礼，他看了看站在或歌身后的温瑜，嬉笑道：“温瑜兄弟还不走吗？很晚了，再不走小心打不到车……现在走的话，我们可以顺路送你哦！”

　　“谢谢，不过我还有点私事找或歌，你们先走吧！”温瑜当然感觉到了宋铭德对或歌的不一般，他看向或歌时的那种眼神，温瑜可见得太多了，当初的帝临也是这么看或歌的。

　　“对，我们还有事要说。”或歌弯了弯嘴角说道，她还没把墨晶黑曜石乾坤链送给温瑜。

　　“那……我们就不叨扰了，知秋，走吧。”宋铭德将心间的苦涩往下咽，或歌都这么说了，他再继续纠缠反而会败坏或歌的好感。

　　“好嘞。”宋知秋挑了挑眉，不再说话，只推着宋铭德出了或歌家。

　　宋家兄弟俩沉默地上了电梯，又沉默地下了电梯，最终还是宋知秋忍不住问道：“哥，你喜欢或歌吧？你就只这样看着吗？”

　　宋铭德垂眸看着自己的双腿，喃喃道：“我现在配不上她。”

　　“哥，你自信一点好不好！”宋知秋微微皱眉：“你的腿疾不是没有希望了，你也相信或歌能替你治好的，不是吗？”

　　“嗯。”宋铭德对这句话倒是肯定的很快。

　　“对啊！你没什么配不上或歌的，但你要是就这么不争不抢，她肯定不会和你在一起的。”宋知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他也是不希望宋铭德日后会后悔。

　　“我知道的，知秋。”宋铭德微微叹了口气：“我会努力改正的，但是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追人。”

　　——而不是像那位影帝那样，一看就很能搏得女孩子的喜欢。

　　（温瑜：？-？）

　　“这有什么难的？我教你！”宋知秋拍拍胸脯保证道，他和宋铭德不一样，他宋知秋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儿！

　　“……”宋铭德再次陷入沉默，显然是在纠结要不要跟着宋知秋“学习”，毕竟他觉得宋知秋虽然确实做到了“片叶不沾身”，但那些“花儿”们也通过靠近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这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宋知秋的方法究竟有没有用……但他再不行动怕是要被那个看上去温良无害，其实心机深沉的影帝抢先了！

　　*** 
　　看上去温良无害的温瑜满意地目送宋家二兄弟离开了或歌家，一转身就对上了刘旬探究的双眼。

　　或歌见两人的气氛有些奇妙，便摸了摸刘旬的头发说道：“小旬，去睡觉吧！很晚了。”

　　“那你们呢？”刘旬皱了皱鼻子询问道。

　　“我送送你温瑜哥哥，很快就回来。”或歌笑着说道，她穿上羽绒服，将右手伸入口袋里，确认了一下乾坤链确实有提前放好。

　　“那你快点回来，我还要看会书，等你回来了我再去睡觉。”刘旬扭捏地说道。

　　“好，一会儿就回。”或歌拿上钥匙，对温瑜道：“走吧！”

　　“好的，小旬再见。”温瑜笑眯眯地冲他挥挥手，后者则有些别扭地将头转向一边，嘴里发出一声“哼”。

　　“这孩子……”或歌失笑，和温瑜一起出了门，“小旬本性不坏，大概是青春期了吧？过了这段时期就好了。”

　　“我也没和他生气，只是小孩子而已。”温瑜轻笑了一声，他以前也经常帮或歌带他的师弟师妹们，因此，对小孩也极有耐心。

　　“对了，这是给你的墨晶黑曜石乾坤链。”或歌将口袋里的乾坤链拿出来递给温瑜道，“以前我都没亲眼见过墨晶黑曜石，这次是真的运气好。”

　　墨晶黑曜石原本就漆黑透亮，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更是别致。

　　温瑜接过乾坤链的时候，指尖轻轻触碰到了或歌的指尖，他觉得触碰的地方仿佛被烧着了一般隐隐发烫，但他低头看看或歌的表情就知道，他师父可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的。

　　“谢谢师父，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温瑜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袋子，递给或歌道。

　　——其实他今天看到宋铭德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的紧迫感，但仔细观察了之后，又觉得宋铭德应该不足为惧，那他还是按照原来的步调和或歌相处吧！免得刺激到她后，有什么得不偿失的后果。

　　“我现在就可以拆吗？”或歌惊喜地接过小袋子，眨眨眼问道。

　　“当然啦！”温瑜笑了笑，温柔地说道，顺便将或歌送给他的乾坤链戴在了手腕上……这串乾坤链本就是黑色的，低调简单又百搭，很适合他。

　　或歌得到许可后，高兴地从小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里是一枚红色的胸针。胸针的设计很别致，红色的宝石被雕刻成了玫瑰花的模样，花底又用金色材质的特殊材料制成枝叶。

　　或歌凑近了看，能看到玫瑰花反面雕刻着一些密密麻麻的符文。

　　“好漂亮……这是‘龙眼石’吗？你在上面刻了符文？”或歌仔细辨认了一下胸针上的玫瑰花问道。

　　“是的，师父好眼力。”温瑜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疑问，“是防御符文，可以抵御一次邪术攻击。”

　　——“龙眼石”是一种极其坚固的宝石，非常适合在上面雕刻符文，且它的外观也极为好看，与“墨晶黑曜石”算是差不多的存在。

　　“真好看，我很喜欢。”或歌欣喜地将胸针收回小盒子里。

　　“我也很喜欢。”温瑜摇晃了一下手腕上的乾坤链说道，他看着或歌的动作，迟疑了一下：“不戴吗？”

　　“等以后参加活动的时候戴。”或歌摇了摇头，这么精致的胸针，配得上最漂亮的晚礼服，“最好啊，是我拿奖的时候再戴！”

　　“那机会应该很多……不过，师父就算现在不戴在衣服上，平时也要随身携带哦！”这符文只要随身携带就能激发效果，温瑜制作这个胸针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帝临已经起了要逃脱封印的心思，那他们日后和邪术打交道的机会必不会少，有这么一个防御型胸针很有必要。

　　“知道啦！”或歌莞尔：“能伤害到你师父我的邪术……应该是不存在的。”




63.  063   “斩天下”上映了！

　　“斩天下”于大年三十的下午, 在电影院上映了，与其一同上映的还有好几部类型不同的贺岁档。

　　大年三十当天，外面的路上不仅看不到多少人, 就连车辆的数量也变得非常的少, 或许是大家都早早地回家过年了。

　　或歌和刘旬买了当天的“斩天下”的电影票, 选了一家就近的电影院观看。考虑到看过年档的人应该很多，或歌特意准备了一个口罩在包里，如果有人认出她了, 就戴上。

　　刘旬喜滋滋地抱着两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跟在或歌身边取票，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来电影院看电影的记忆，他们家一直都不算很富裕，偶尔看看电影也只是因为那部电影正在做促销, 爆米花什么的更是不用想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不仅拿着正价的票价，抱着爆米花和可乐, 且自家姐姐就是这部电影的演员！要是爸妈还健在就好了，这样他们一家人一起来看电影，应该会很幸福……爸妈也一定会为姐姐骄傲的！

　　刘旬想到这里，有些羡慕地看向那些一家三口来看电影的家庭, 那些孩子们一左一右地牵着自家爸妈, 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小旬？”或歌取好了票，见他愣愣地看着别人家，有些心疼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啊？姐？票取好了吗？我们去看吧！”刘旬瞬间从羡慕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带着开心地笑容对或歌说道。

　　“嗯，取好了。”或歌笑眯眯地牵起刘旬的手说道：“走吧！姐姐带你看电影去！”

　　“姐……”刘旬先是有几分不好意思，想挣扎，但感受到或歌掌心的热度, 他还是乖巧顺从地回握了或歌的手。

　　“以后，你想看电影，姐姐就陪你来，好不好？”或歌笑着问道。

　　“……哼，这可是你说的。”刘旬别捏地哼哼唧唧道。

　　“嗯，我说的。”或歌眨了眨眼，保证道。

　　两人很快找到了位置坐下……由于“斩天下”的预售就已经很火爆了，所以或歌只买到了最后一排偏右的位置，但也不算很偏。

　　不一会儿，影厅里就坐满了人，明明暖气开得极弱，却让人觉得脱了羽绒服都还在冒汗。

　　影厅的灯光很快暗了下来，几分钟的广告后，电影“斩天下”就正式地开始了。

　　一开始的戏份里是没有云三月的，于是刘旬像只小仓鼠一样“咔咔”地吃着爆米花，但云三月一出来，他的动作就仿佛被人按了放慢键，最终专注地像是一尊石像一样盯着屏幕。

　　这也是或歌第一次看“斩天下”的成片，她没想到自己还挺上镜的，一出场，她旁边位置的两个小姐姐就发出了极小的“嗷嗷”的叫声。

　　其中一个小姐姐得意地说道：“听我的没错吧！我可是从定妆照就开始粉上或歌小姐姐了，云三月真的美死了！她就是我的新老婆！”

　　另一个小姐姐似乎很坚定地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不行，我得想办法把你的老婆抢过来……不对，我得想办法嫁给她！”

　　或歌在旁边听得想笑又不能笑出声……这两个小姐姐是影厅黑下来才匆匆进来的，也不知道等下电影看完了，会不会发现她们的“老婆”竟在她们身边。

　　电影的节奏很快，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王靖海导演的风格就是“没有一帧的画面是没有用的”，因此观众们也看的非常尽兴。

　　终于，到了云三月从城墙上终身一跃的场景了。

　　云三月终身一跃的镜头是从背后拍的，那也是电影中的宋也唯一一次见她穿红色的衣服，她就如同一团热烈的火焰，燃烧了生命中最灿烂的时刻，最后，也稳稳地落在了宋也的心间。

　　看到云三月死在宋也的怀里时，或歌听到影院里隐隐有吸鼻子的声音，就连她自己，也被王靖海导演的拍摄和音乐所折服，深深的为云三月叹了口气。

　　或歌感觉刘旬在黑暗中抓住了她的手，似乎是在确认她还在不在。

　　或歌则轻轻地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无声地安慰着她。

　　随着宋也一统天下，电影也渐渐落下了帷幕，片尾曲是一首相当空灵的歌曲，由歌后林棂演唱，听得人久久沉浸其中，无法走出来。

　　“姐，走吧。”刘旬直到片尾曲结束，才缓缓看向或歌说道，灯光亮起，他的眼尾带着些许红色，显然是悄悄哭过了。

　　“好，饿不饿？要不要买点儿什么东西回家吃？”或歌弯了弯嘴角笑着问道，而她的身侧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呼，显然就是那位从定妆照就粉上了她的小姐姐发出的。

　　或歌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后者则拼命点头。

　　那位小姐姐按捺住激动，小声问道：“可以和您合照吗？”

　　另一个小姐姐虽然没说话，眼睛里却也带着惊艳和渴望……她们没想到或歌真人竟然也这么好看！

　　“当然可以，小旬，帮我们拍张合照吧！”或歌走到两个小姐姐身边，比了一个剪刀手道。

　　“好的，姐。”刘旬接过其中一个小姐姐的手机，连拍了好几张，才将手机还给那个小姐姐：“拍好了。”

　　“谢谢或歌弟弟。”小姐姐欣喜地接过手机道。

　　“那我们先走了，谢谢你们喜欢我。”或歌冲两人眨眨眼，随即从包里拿出口罩戴好，才和刘旬一起离开。

　　两个小姐姐兴奋地抱作一团：震惊！“老婆”竟在我身边！！！

　　*** 
　　或歌和刘旬买了些卤菜带回家，打算晚点一边看春晚，一边吃。

　　回到家的或歌刷了刷微博，无疑，“斩天下”稳稳地占据了微博热搜前五的位置，她的粉丝也跟着猛涨了一波。

　　于是，她也跟着转发了王靖海导演的微博，并写了一句“演艺圈新人或歌前来报道！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斩天下#！”作为转发信息，她刚刚转发完，微博下便瞬间多了几百条评论——

　　“呜呜呜或歌小姐姐终于想起微博账号了！”
　　“大过年的，老婆，那个，自拍安排一波？（狗头叼玫瑰.jpg）”
　　“今天是为云三月哭泣的一天呜呜呜！”
　　“姐姐，我好喜欢你！我明天就去电影院二刷！”
　　“九宫格自拍了解一下！（可怜.jpg）”
　　“姐姐姐姐，粉丝四百万了，自拍福利暗示！”
　　……

　　看到最后那条评论，或歌才忽然发现她的粉丝已经突破四百万了！CC的能量条也涨了一点点！

　　或歌放下手机，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玄力……果然，玄力又多回来了一成！她可以炼制六品丹药了！

　　“姐，要我帮你拍自拍吗？”刘旬也在刷微博，看到自家姐姐微博的下面热热闹闹的，他莫名有一种骄傲的感觉。

　　“可以呀！就随便拍三张吧！”或歌搬了张椅子坐在落地窗前说道。

　　落地窗外是一片深色的夜空，夜空里散落着零散的几颗星星，用作背景倒也挺别致，但是……或歌身上穿的是一套鹅黄色底有小绵羊图案的家居服。

　　“姐，你就这么拍吗？”刘旬看着或歌这身胖乎乎的家居服，艰难地问道。

　　“对呀，这衣服不是挺可爱的么？”或歌说着，就伸手捏了捏家居服上的小绵羊，小绵羊图案是专门的材质做的，摸上去毛茸茸的，虽然看上去有点儿丑萌丑萌的，但她还挺喜欢的。

　　“那……不化妆吗？”刘旬抓了抓后脑勺……虽然他姐就这样也是好看的，但他看别的明星拍自拍，大部分都是精修照啊！

　　“不画了，画了还得卸，麻烦。”或歌摆了摆手说道：“来吧！早点儿拍完咱们去看电视！”

　　——或歌早就听说了，在这个时代过年是要看晚会的，她也挺想体验一下！

　　“好。”刘旬应了一声，蹲下身子，给或歌来了个三连拍，然后发给她微信道：“姐，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我看看……”或歌打开微信，发现刘旬的拍照水平意外的不错。

　　她干脆将自拍保存下来，直接发了一条新的微博——

　　或歌：新年新气象！祝大家新年快乐~（爱心.jpg）（自拍X3）

　　她的评论区再次热闹了起来——

　　“呜呜呜老婆好宠我，说发就发，还是三连拍！”
　　“虽然但是，这个家居服好可爱啊！种草了！求同款！”
　　“这是什么人间小仙……人间小绵羊！草，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别人的自拍都是小仙女照，怎么女鹅就穿小棉衣呢？！但是我还是爱了！”
　　“三分钟，我要这件衣服的链接！”
　　……

　　半小时后，或歌意外地收到了袁鸢发来的消息……就在刚刚，这家家居服发来了邀约，希望她成为自家品牌的代言人。

　　这家家居服是一个老牌国产牌子，主打的是质量舒服，虽然销量稳定，但不同的款式，销量的差异还是很大的。

　　就比如这款小绵羊家居服，一度因为设计的过于丑萌，而没有什么销量，没想到就在刚刚，她发现自家的库存空了？！

　　老板将手机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库存的数量都是“0”。

　　打开微博一看，终于在#或歌家居服自拍#这条刚刚出现的热搜里，看到了自家滞销的家居服穿在或歌身上……

　　——干，真好看！她都心动了，可惜库存都空了




64.  064   一场闹剧

　　或歌的小绵羊家居服话题才刚刚爬上热搜榜, 另一条关于或歌的热搜就突然冒了出来：#“斩天下”新人或歌疑似恋爱#

　　这条话题一冒出来，就快速爬上了热搜榜，和小绵羊家居服处于差不多的位置。

　　或歌看到这个话题迟疑了一下, 顺便检讨了一下自己……她应该没有和哪位男艺人走的特别近吧？！至于温瑜, 他每次来找她也都是贴了符箓了, 没道理会被路人注意到啊！

　　顶着一头小问号，或歌点了进去，发现自己和刘旬去看电影的照片被人偷拍了, 虽然拍的比较糊，但还是能分辨出是或歌本人。

　　照片上，或歌和刘旬牵着手走进影院，显然是那会她觉得刘旬情绪低落上前去拉刘旬的手时, 被偷拍了。

　　这条话题下的评论似乎是有人在带节奏，清一色地在骂或歌刚刚出道就谈恋爱，还是和疑似高中生的小男生谈——

　　“这小男孩看着也太小了吧？这都下得去手？”
　　“这才刚出道呢！就玩的这么花吗？”
　　“人家脸长得好看, 和年轻弟弟在一起怎么了？”
　　“说不定是真爱呢？你们管得好宽！”
　　“进娱乐圈了就敬业一点儿，别事业刚开始就恋爱吧？”
　　……

　　或歌看着评论区微微皱眉，实在是没想到大年三十还能遇上这么堵心的事。

　　“姐，他们这说的也太过分了吧！”刘旬显然也在逛微博, 自然看到了这条热度直线上升的话题了。

　　“思想肮脏的人看谁都肮脏。”或歌挑了挑眉, 用硬币给自己算了一卦……嗯，由凶转吉，问题不大，但按照这种卦象来看，倒也不能完全放置不管。

　　——这个时代说实话比他们那个时候更先进，但人言可畏，毁掉一个人的名声也过于简单了, 甚至都不需要花费什么成本。

　　或歌思忖着发布了一条微博——

　　“清者自清，说话的时候请带实锤。一起看电影的是亲弟弟，请不要打扰他的日常生活。”

　　或歌澄清的极快，那些在话题下骂她的人也飞快地转到这边来，还没骂几句，就看到一条评论被点赞送了上来。

　　评论人的名字叫“今天和咕咕老婆贴贴了”，她发的评论是这样说的：请不要随便诋毁或歌小姐姐，看电影的时候我正好买到了或歌小姐姐旁边的座位。照片里是或歌小姐姐的弟弟，拍照技术一流！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照片X2）

　　这位小姐姐明显就是和或歌一起拍照的两个女孩之一，她发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和或歌的合照，一张是今天看电影的票根。

　　虽然有了小姐姐的澄清，但评论里有的言论还在“死鸭子嘴硬”。

　　不一会儿，疑似刘旬同学的账号也在下面评论：“积点德吧！和弟弟是同学，人家家里只剩他们姐弟俩了，关系好一点儿怎么了？”

　　这条评论也被飞快地点赞顶了上去，评论区的风向瞬间就变了，设身处地地想想，如果亲人只剩一个，那么感情好一些也是很正常的。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发生，随后又温温吞吞地被解决掉了，然而，又一条评论被顶了上来，上面详细的记录了或歌的成长轨迹——

　　“或歌原先是柳家的千金，可惜是个假千金，与原生家庭互换后，逐步进入演艺圈，并和柳家完全断绝了关系，自己飞黄腾达了，就忘记柳家的养育之恩了，最近，更是连柳家人的电话都不接……这种人，你们还要继续粉吗？！”

　　看到这条评论，或歌轻轻挑了一下左眉，她要是再想不到这场“闹剧”是谁挑起的，可就太对不起对面那位的一片苦心了。

　　——没错，这场“闹剧”正是柳鹤一手策划的。

　　他打电话或歌不接；他去A大找或歌，教学楼进不去；他去小区蹲，没有住户的许可，小区物业也根本不放人……无奈之下，他只能试图用社会舆论压迫她“理一理”他们柳家。

　　柳鹤看中的倒不是她现在在娱乐圈有点儿名气了，这种名气对柳家来说，帮助不大……他看中的，是或歌和宋家的关系！

　　柳鹤曾派了私家侦探秘密监视或歌，但被其甩掉了，无奈之下，他只能让私家侦探在宋家蹲点，最终，他发现宋家两兄弟竟然在大年三十的前一天晚上去或歌家了！更让他兴奋的是，赵昇居然也去了！

　　私家侦探确实将去或歌家的人都拍了照，但其他人对柳鹤来说意义不大，且其中有一个男人还全程带着兜帽口罩，根本看不出是谁。

　　——但没关系，这一趟他收获已经很大了，只要或歌能回来，他不仅要助她嫁入宋家，还要和赵昇攀上关系！

　　柳鹤在屏幕的那一端满意地眯了眯眼，已经在幻想未来一帆风顺的发展了……现在的评论走向都是在说或歌不懂得知恩图报，柳家养了她那么多年，她不回报就罢了，居然还拉黑了他们的联系方式。

　　“姐，这柳家也太恶心了吧？！”刘旬深深的记得，或歌在他们柳家门口被车撞了，结果他们家根本不闻不问，连医药费都是程医生垫付的……要说断绝关系，绝对是柳家人先要断绝的！现在居然倒打一耙！

　　“叮——”温瑜发来了一段视频。

　　或歌打开微信，点开了视频，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温瑜还真是她的好徒弟，这不就解决了吗？

　　“怎么了，姐？”刘旬只瞟到一眼温瑜的名字，但是他发了什么，刘旬没看清楚，只知道是段视频。

　　“没事，小旬，看晚会吧！晚会开始了！”或歌淡定地打开了电视说道。

　　——就让舆论发酵一会儿吧！然后再让那些人看看，听信一面之词的自己有多可笑。

　　“哦。”刘旬鼓了鼓脸，她姐这幅样子，看上去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两人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晚会，好不惬意……直到过了一两个小时后，或歌才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再次打开了手机。

　　她的微博下面的评论分两种，一种是站柳家的，各种骂她“白眼狼”，另一种则是相信她的，希望她能出来澄清一下。

　　——两极分化的，可以说是非常明显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或歌将温瑜发给她的视频发布了出去。

　　视频里是柳家门口的监控，拍到了或歌被赶出柳家后，频频上门却根本见不到任何柳家人的模样……视频是剪切过的，通过视频，完全可以看出或歌不止一次地想回柳家，但柳家完全不给她开门。

　　甚至，视频里还有柳家的仆人趾高气扬地从里面走出来，虽然不知道说了什么，但一看那架势，就不是要请或歌进去。

　　视频时间是或歌住院前的一个月内的记录，也就是说，或歌明明坚持了整整一个月，风雨无阻地去找柳家，但对方根本不理人，反而是在现在或歌自己拼出点儿人气后，就上来说她是“白眼狼”……这可就耐人寻味了。

　　或歌紧接着发出了自己住院的单子，付款人打了马赛克，只露出一个“旬”字，明显不是柳家人。

　　或歌在发布单子截图的时候一并写道：“住院的医药费是一位好心的医生帮忙垫付的，最终由我弟弟支付。”

　　这视频和图片一出来，可就是“实锤”了，“吃瓜”群众们的风向也瞬间就改变了，特别是之前被柳家影响，跟着骂或歌的那些人，直接将自己的无礼，算在了柳家头上，冲到柳家产业的微博下面就是一顿骂，估计等股市开盘，柳家的股价也得跟着跌。

　　趁着这波热度，或歌翻出了之前记下的柳鹤的银行账户，转了一千万过去，并截图继续发道：“柳家确实也养育了我这么多年，但当时赶我走的时候，我什么东西也没拿走，不管是衣服还是包包，柳叔叔看着卖掉就好，剩下的钱，就当是您一家没有让我饿死的酬谢，从此，希望我们两家能两清。”

　　刘旬凑过去看或歌的手机，看完后也安安心心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想必这事儿应该会很快结束了！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刘旬想的没错，看着或歌发出的话，众人支棱起来了——

　　“啧啧，‘赶’这个字就很绝。”
　　“老婆不难过，和他们划清界限就好！我们永远陪着你！”
　　“在柳家门口出车祸，连医药费都不垫付？医院要是没人管，岂不是直接GG？！真的是养了很多年的女鹅吗？！”
　　“或歌小姐姐肯定是寒心了，才想和柳家断绝关系吧？抱抱~”
　　“看着或歌姐姐发展好了，就想认回去？脸真大！”
　　“抱走或歌小仙女！以后要开开心心的！”
　　……

　　看着逐渐正常的评论区，或歌弯了弯嘴角，给温瑜发了句“谢谢”，不然这事儿还指不定要怎么闹呢！

　　温瑜很快就回了一个表情包，他也松了一口气……这视频是他之前调查柳或歌是不是他师父时找的，没想到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不同于或歌的心平气和，柳鹤整个人都暴躁了起来。他现在就算用柳家产业的官博去说这事儿不是他捅出来的，也改变不了什么了！他这算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了。

　　柳鹤猛地将桌子上的文件推落一地，目光里带着些许不甘……这或歌倒是学聪明了，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齐了证据，不然等舆论发酵，她不一定能这么快就解除这次“危机”。

　　——看来用舆论逼迫她回柳家也是不太可能了，只能看她最后和宋家的发展再做打算了……当务之急，还是让这件事快些过去，恢复柳家的声誉。




65.  065   他已经等了太久了

　　“斩天下”的票房在第三天就突破了四亿, 以一种势不可挡的趋势牢牢占据着票房排名的榜首，甩了第二名整整一亿的票房，CC的能量条也缓缓的走到了百分之八左右, 预计等电影下映了, 就能涨到个百分之二十了。

　　“鬼话连篇”依旧是隔一周拍摄一次, 柳安然看起来老实了不少，在节目里也不太和或歌说话，乖巧的有些不像她……据说是柳鹤最近心情不好, 加上柳家产业销量不佳，柳鹤让柳安然低调一些。

　　当然，按照惯例，每周“鬼话连篇”的直播拍摄结束后, 特殊部门总能够有点儿不一样的“收获”。

　　时间一晃到了三月初，“斩天下”以将近十七亿的票房“光荣下映”，CC的能量条也稳稳地停在了百分之二十二那里, 并在或歌接了那家家居服品牌代言人后，又缓缓地涨了百分之二，最终停在了百分之二十四。

　　宋铭德已经服用草药凝液整整一个月了，或歌打算在她去“我们一起长大”那部综艺的拍摄前, 将“百毒散”炼制出来。

　　听闻或歌要来炼制丹药, 宋知秋很早就特地派人去或歌的住处接她，并准备好了五份“百毒散”的材料，等待她的到来。

　　不得不说，宋家真的是财大气粗，“百毒散”里有两味草药都是非常名贵的，他们却眼睛都不眨地准备出一模一样的五份来。

　　“或歌，等你很久了！我哥在大厅里！”宋知秋亲自给或歌开了车门, 眼眸里闪现着激动的光芒，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真的有希望炼出来吗？”

　　“别担心，没问题的。”或歌自信地回答道……她最多失败一次！

　　两人一同进了宋家大厅，发现罗霄和罗芸也在，罗芸的目光有些复杂，她张了张嘴，却也没说出什么话来，最终还是罗霄笑着说道：“我们可以一起等待奇迹降临吗？六品丹药，我很久没见过了，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或歌目光一转，对上了宋铭德的眼眸。

　　宋铭德的话不算多，只是一双眼眸里总是有着化不开的忧郁，但今天的他，眼眸亮亮的，装载着对或歌满满的信任……或歌能感觉到，他是真的相信她能炼出六品丹药的。

　　“宋铭德。”或歌走到他的面前，蹲下了身子，微笑着抬眸看他：“没问题的，等我一会。”

　　“嗯。”宋铭德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涩，他等了这么多年，倒也不在乎再等一会儿了……但眼前的女孩笑的那么自信，他只觉得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或许，她就是上天派来解救他的天使吧！

　　“炼制六品丹药，我需要绝对的安静，可以准备一间房吗？”或歌起身看向宋知秋问道。

　　“当然可以。”宋知秋立刻点头说道。

　　——在坐的都知道，炼制六品丹药的不易，一般是不允许其他人围观的。因此，罗霄刚刚说的才是“等待奇迹的降临”而不是“观看奇迹的降临”。

　　宋知秋准备的房间在三楼，房间里除了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外，什么也没有。但桌子和椅子的材质都是极好的，五份一模一样的“百毒散”的材料放在桌子上，非常整齐。

　　或歌关上门，从乾坤链里拿出她的小炼丹炉，在第一份材料中，拿了一味草药放进炼丹炉，催动了玄力……

　　*** 
　　在或歌炼制丹药的同时，不少家族都从各自的眼线处得了消息，知道了宋家请到了一位能够炼制六品丹药的天师。而且，那位天师从身形上看，分明就是拍卖会当晚帮宋铭德推轮椅的女孩！

　　——被摆了一道啊！可宋家怕是已经先一步和那位天师交好了！

　　几乎所有家族都是这么想的，但……那可是六品丹药，那个女孩那么年轻真的能够炼制成功吗？！他们都激动地吩咐了自己的眼线，一旦那个女孩成功炼制了六品丹药，立刻回来报告他们。

　　——就算宋家已经交好了又如何？如果真能炼出六品丹药，他们日后也可以用别的东西交换的嘛！

　　温家老家主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他拿着或歌的照片，深呼吸了几次……这不就是和温瑜走得很近的刘家女儿吗？！看来，沉寂已久的刘家，这次是出了个不得了的人才了，他也不该阻拦温瑜继续接近她，最好娶回来比较好！

　　——再说了，他们家温瑜不比宋家那瘸子好多了吗？！

　　温家老家主端起茶杯，浅啄了一口……嗯！得想办法让温瑜把人娶回来！

　　不同于温家，阴阳森得知消息后，陷入了沉思……他当然知道或歌是刘家人，还是那个与他们阴阳家并称老五门的“符箓刘家”的后人。

　　曾老微微眯了眯眼：“刘家真是人才辈出啊！这么年轻的小姑娘都这么能耐了……少爷，咱们是不是应该提早计划了？免得日后多生变化。”

　　“曾老所言极是，提早计划吧！”阴阳森思忖了片刻，沉了沉眸子道。

　　如果说其他家族都在猜测或歌究竟能不能炼制出六品丹药来，那么柳家应该是与他们完全不同的。

　　柳家自然不会在宋家家门口安排“眼线”了，他们得知或歌就是当晚那位炼丹师的事，完全是从魏家人那里得知的。

　　魏家人也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一听说就觉得有些悔不当初，竟然让柳家把婚约对象换成了柳安然，实在是太亏了！

　　可是后来一想，柳安然嫁过来了之后，柳家不就是他们亲家了吗？！亲家有事需要帮忙，柳家还能不帮？！

　　这么想着，魏家家主当即给柳鹤打了电话，一口一个“柳老弟”，叫的亲热极了：“柳老弟啊！你家女儿出息了！原来她是炼丹师啊！你这藏着掖着不说可不够朋友啊！”

　　柳鹤听得满头的问号……柳安然的天赋他请人确认过了，完全不是当天师的料啊！怎么可能是炼丹师呢？！

　　柳鹤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不是搞错了？安然怎么会是炼丹师呢？”

　　魏家家主也懵了一会儿，生气地说道：“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我说的是你另一个女儿柳或歌！”

　　魏家人显然不知道前段时间的微博事件，还以为或歌天天都想回柳家呢！

　　“或歌？炼丹师？”柳鹤的记忆瞬间被唤醒，那天拍卖会被拍出几千万一颗的五品丹药……居然是或歌炼制的？！

　　“你不知道啊？”魏家家主见柳鹤也很懵，迟疑了一下：“反正，以后飞黄腾达了，别忘了你魏哥啊！”

　　“……行。”柳鹤艰难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立刻找人去打听了。

　　而他得到的结果，也与魏家家主所说的完全一致……或歌真的是那天拍卖会上出售丹药的炼丹师！

　　柳鹤苦涩地坐在椅子上，半天都没有动静……早知道她还有更大的价值，他才不会选择直接在微博上和她“撕破脸”呢！现在，她都已经公开和他们柳家断绝关系了，他怎么说，或歌怕是都不会搭理他了。

　　——等等，或许还有办法？！

　　柳鹤忽然直起了腰，打算给远在国外的儿子柳予笙打了个电话。

　　——柳予笙和或歌可是最亲的，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柳予笙也很照顾或歌，他就不信了，或歌还能狠心拒绝她大哥不成！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经过了整整五个小时的炼制，或歌终于在只使用了两份材料的情况下，炼制出了一颗上品“百毒散”来。

　　或歌收起炼丹炉，看着掌心那颗白底绿纹的丹药，微微松了一口气……幸不辱命，总算是炼制好了，品相看着也很好。

　　像“百毒散”这种上品品相的六品丹药，本就难得炼制，基本一炉子也就只能炼制出一颗来，但如果这一炉的丹药品相为中品，倒是有可能炼出两颗来。

　　或歌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宋铭德几人就坐在门口，听到门响，宋铭德是第一个抬起头的，目光里带着满满的期待。

　　他的目光首先就落在了或歌的手上，但见或歌的手里并没有拿他们事先准备好的瓷瓶，他的心里还是难免会失落。

　　“是……失败了吗？”宋铭德微微叹了口气，但还是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辛苦了，或歌……我不难过，已经习惯了。”

　　“真的不难过吗？”或歌歪了歪头看向他问道。

　　“……”宋铭德不语，只是有些艰难地点头，看得宋知秋心里一阵揪心。

　　罗芸也叹了口气，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是啊，或歌虽然已经创造了不少奇迹了，但这毕竟是六品丹药，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呢？

　　“嗯咳咳！”或歌不忍再捉弄宋铭德，蹲下身子，在他眼前摊开了右手道：“喏，炼出来了，但是废了两份材料……不捉弄你了，准备准备，用药吧！”

　　宋铭德一抬眼就看到了或歌手心里那颗圆滚滚的丹药，它的纹路是那么的漂亮，和古书上画的简直一模一样。

　　看着看着，他的眼泪忽然就顺着脸颊落了下来，砸在了或歌的手上……他等这一颗药真的等了太久了。




66.  066   Sing

　　带着热度的眼泪“啪嗒”一声砸在手上, 吓得或歌微微缩了缩手。

　　“你……你怎么哭了？对不起啊宋铭德……我不是故意捉弄你的，我就是……就是开个玩笑。”或歌有些傻眼了，万万没想到, 她居然把宋铭德弄哭了！

　　——也是, 宋铭德等了那么多年了, 她实在是不应该因为自己玄力恢复了大半，心情太好就捉弄他。

　　想到这里，或歌有些愧疚, 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

　　“没有，我……我是高兴的，谢谢你，或歌, 真的谢谢你……”宋铭德吸了吸鼻子，猛地用手背擦掉了眼泪，脸上带着被蹭猛了的红印。

　　——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 要是听一句玩笑话就能拿到“百毒散”，他愿意听一百句。

　　“不客气，别哭了，等下还要服用丹药, 储存一下/体力。”或歌有些担心地说道：“你服用的可是‘百毒散’, 等下你的腿会非常的疼，但是你不能再服用任何抑制疼痛的药了，不然会影响药效。”

　　“我知道的，我不怕。”宋铭德已经完全止住了泪，小心翼翼地从或歌手里接过了丹药，末了，还不忘交代宋知秋, 把说好的草药支付给或歌。

　　“这个不急，先等你用完药吧！”或歌抿了抿嘴，她倒是不担心宋家会赖账。

　　“行，谢谢你！”宋知秋感激地说着，先安排人送宋铭德进了一间屋子。

　　——依着宋铭德的要求，他想要独自面对解毒的痛苦，所以这间屋子仅他一人会进入。

　　屋子里连带着一个沐浴间，是为宋铭德排完毒后清洗准备的。

　　一切准备就绪，宋铭德操控着轮椅进入了房间，服用了他等了很多年的“百毒散”。

　　看着宋铭德进去后，宋知秋有些抱歉地说道：“这次是我一接到消息就太激动，结果让其他家族安排在我们这里的眼线得了消息……或歌，可能你炼丹师的身份没办法继续保密了，抱歉，但我保证，宋家会是你永远的朋友和依靠。”

　　“没关系，如果真的有像宋铭德这样的人等着六品丹药救命，我也不会置之不理。”或歌不在意地说道，再说了，那些家族要是让人来强行抓走她，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真的很抱歉，等下你拿八株草药吧！这是我能许诺的最多的报答了。”宋知秋微微叹气说道……他当然知道或歌看不上这多出来的三株草药，但无论如何，他还是要表个态的。

　　“客气了。”或歌弯了弯嘴角，接受了宋知秋的歉意，“我想把除了‘灵根’以外的草药暂时放在宋家行吗？等要用的时候再来取。”

　　“当然可以。”宋知秋明白或歌也没什么时间打理草药，便一口应了下来。

　　“啊——”房间里忽然传出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声，很明显，这惨叫来自于宋铭德。

　　宋知秋担忧地拿出手机，调出房间里的监控，看到宋铭德从轮椅上摔了下去，倒在地上。

　　他微微弓着身子，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双手死死地揪着裤子，满脸都是汗。

　　宋铭德咬着牙坚持着，基本上能不发出喊声，他是绝对不会发出喊声的，但他的下唇几乎被咬破了，脖子上的青筋也凸起了些许，一看就知道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或歌看着监控微微皱眉，心底为他鼓劲……加油啊，宋铭德，再过五十分钟，你就能迎来新生了！

　　——是的，服用了“百毒散”后，需要忍耐整整一小时的疼痛，才能将毒素完全排出身体，而宋铭德已经坚持了十分钟了。

　　房间里时不时传出一声抑制的惨叫，听得宋知秋直接就红了眼。

　　“去坐会儿吧，宋知秋。”或歌拍了拍他的肩，“还要很久。”

　　“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我哥。”宋知秋的手握成了拳，他的脸上带着勉强的笑，但指尖泛白的模样充分说明了他的紧张。

　　或歌很理解宋知秋，只劝了一句就不再劝了，而是走到罗芸身边坐下。

　　她本想端起茶杯喝一口茶，但忽然感觉到来自罗芸炽热的目光……她的目光实在是太过炽热了，就好像看着什么绝世珍宝似的。

　　或歌自诩她应该没有罗芸的宝贝草药们让她觉得珍奇，于是转头看向她：“罗教授，您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罗芸张了张嘴，眼睛里就先噙上了泪水，连带着声音也哽咽了。

　　“我来说吧！”罗霄叹了口气，看向或歌：“我姐的丈夫走的早，家里只有一个儿子，名叫林琛。三年前，我姐和小琛去云南采草药，当时，他们惊扰了一条八百年道行的蛇妖，为了救我姐，小琛被蛇妖咬了一口……后来，蛇妖虽被同行的天师们联手斩杀，但小琛直到现在还昏迷着。”

　　“昏迷三年？”或歌有些惊讶，八百年道行的蛇妖的毒算是比较惊人的了，而罗芸的儿子居然只是昏迷了三年了，而不是立刻就死掉了。

　　“是，我以前阴差阳错得到过一颗五品丹药，虽然不对症，但这丹药好歹吊住了小琛的命。”罗芸用纸巾擦了擦眼泪说道：“能够救他的只有上品的‘还魂丹’，我找了三年，都没能找到可以成功炼制出上品‘还魂丹’的天师……”

　　——不仅如此，每失败一次，罗芸手里“还魂丹”的材料就少一份。

　　毕竟是六品丹药，材料的选择上必然是名贵的，又因是罗芸求着别的炼丹师炼制的，所以失败了也怪不得对方。

　　“或歌，求求你，只要你能救下小琛，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罗芸说着，再次泣不成声起来。

　　——她手里只剩下最后三份材料了，她根本不敢随便赌，但见到或歌炼出了上品品相的“百毒散”，她觉得，如果有人能救回小琛，那必然是或歌了。

　　“罗教授，您别担心，也别哭了……我帮您救人。”或歌轻轻抱住了身边的罗芸，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女人，此刻脆弱的像是变了一个人。

　　“谢谢……谢谢……”罗芸一边抽泣着，一边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她的小琛，终于有救了。

　　宋知秋不是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他深深地觉得自己拍卖会上频频找或歌搭话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一名好的天师，心怀大爱，会尽自己的所能，驱除邪祟，并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而或歌显然做到了这一点。

　　宋知秋百感交集地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监控里的宋铭德……加油啊，哥哥，还差半小时了。

　　*** 
　　柳鹤给远在国外的柳予笙打了电话，在简略地说完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后，希望他可以回国劝劝或歌，让她赶紧回柳家。

　　柳鹤说的还算全面，毕竟之前的事情闹得比较大，柳予笙在网上随便查查就能知道事情的全貌，他也没必要撒谎。

　　柳予笙全程沉默地听完了柳鹤所说的所有话，发出一声冷笑：“所以，您费尽心思让妹妹从这个家里滚出去，拒绝她和柳家沾上一点儿关系……但在发现她会炼丹后，又想舔着脸把她请回来？”

　　“说话不要这么难听，我是你父亲！”柳鹤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儿子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也正是因为太有主见，大学毕业后就独自去国外当导演去了，半点儿要回来继承家产的意思都没有。

　　这么多年过去了，柳予笙似乎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也依旧没有想要继承柳家的意思……柳鹤深吸了一口气，但这次的重点不是柳家的家产，他不要，多得是人想要！他这次的重点是把或歌带回柳家！

　　“别吧？您有脸我可没脸啊！”柳予笙嗤笑道：“我觉得妹妹自己在外面生活也挺好的……况且，她本来就不是我们柳家人。”

　　——柳予笙最后那几个人说的有些落寞，但并不明显。

　　他在国外太久了，起初是打拼梦想和事业，没有什么时间联系或歌，等他有了一点儿成功后，他发现妹妹好像已经长大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和她沟通了。

　　两人的微信消息基本就是柳予笙发一张得奖的照片，或歌回个点赞的表情包，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话可聊了。

　　“柳予笙！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回国！这件事很重要，必须要办好！”柳鹤本想说点儿威胁的话，但现在的柳予笙已经是个在国外很有名气的导演了，也花不到他的钱，别的威胁更是不值一提。

　　柳鹤想到这里哽了一下……他好像还真没什么可以威胁柳予笙的事情！

　　“说完了吧？您自个儿慢慢办吧！”柳予笙说完，就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他就在刚刚才知道或歌居然被赶出去那么久了……他珍爱的小妹妹，或许流落街头，或许曾经没有饭吃，或许受了不少苦头，而他居然不在她的身边。

　　柳予笙一拳锤在了墙上……他父亲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儿啊！

　　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发消息让助理帮他买了当晚的飞机票。他都已经在国外打拼这么久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柳予笙拿起手机，手机锁屏赫然是三岁的或歌的照片，他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屏幕上的人。

　　忽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他的助理打来的。

　　“喂？”柳予笙的音调有些低，听上去就不太高兴。

　　“Sing，你要回国？！认真的？”他的助理和他的关系比较好，因此也是互相喊对方英文名的，小助理明显觉得是柳予笙“叛逆”了，苦口婆心道：“咱们这几年发展的很好，再努力一下就能拿‘奥斯康奖’了，你清醒一点！”

　　——“Sing”的中文解释里藏着一个“歌”字，柳予笙给自己取这个英文名，也是为了不忘记自家妹妹。

　　“奥斯康奖。”柳予笙回眸看向房间里的玻璃柜，里面放满了各种奖杯，他轻笑了一声：“M国的奖我拿厌了，这次想拿国内的奖，不行吗？”

　　——看网上说，妹妹也进入了娱乐圈，那他或许可以为她量身打造一部电影……这样，妹妹应该会高兴的吧？




67.  067   柳予笙

　　宋铭德清理完腿上分泌出来的毒素后, 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了。

　　在服用了“百毒散”的一小时后，他就能够自己慢慢站起来了，尽管走路的动作又别扭又缓慢, 并花了整整八分钟的时间, 走完了别人可能半分钟都要不了的路程……但是, 他是靠自己的力量走到了洗浴间内，这是他这些年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与此同时，或歌的CC能量条也增长到了百分之三十四, 加上这些天涨的粉丝，堪堪突破了百分之三十五。

　　特殊人物也太棒了，一涨就是一大截……或歌忍不住在心底询问CC：“林琛有没有可能是特殊人物呢？”

　　“林琛……还真是特殊人物，但救他只能涨百分之五。”CC查询了一下, 回答或歌道。

　　——宋铭德是男二的身份，而林琛则是男三的定位。他本该是被人救回来后，在A大偶遇了柳安然, 随后对其一见钟情……但现在明显还没到那个时间节点。

　　“差的这么多吗？”或歌鼓了鼓脸。

　　“是这样的。”男三的能力条只有男二的一半，可以说是非常真实了。

　　“行吧！”百分之五也算多了……她本来就答应罗芸会救下林琛，能有这百分之五的能量条，算是意外之喜了。

　　宋知秋在监控里看到宋铭德从洗浴间里缓缓走出来, 才终于冲进房间。

　　“哥, 你做到了！你做到了！”宋知秋激动地大喊着，高兴地像个孩子。

　　“是，我做到了。”宋铭德已经清洗过身体了，穿着得体的衣服，他的目光一扫之前的阴郁，反而带上了几分对未来的憧憬和激动的色彩。

　　——在他坐在轮椅上的时候，他的人生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但现在，他能感觉到自己重启了新的人生！

　　“恭喜你，宋铭德。”或歌靠在门框上笑着说道。

　　“……嗯。”宋铭德点了一下头，忽然朝着或歌走了过去，直到两人之间只差一步之遥，他伸手轻轻将或歌揽在怀里，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或歌只当是他过于激动了，于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提醒道：“你最好去睡会儿觉，明天起来之后，就可以开始练习走路了……不要贪多，慢慢来。”

　　“好。”宋铭德弯了弯嘴角，一扫阴郁的他笑起来甚至有几分阳光的感觉。

　　“我让人去取‘灵根’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吃顿便饭吧！”宋知秋笑眯眯地说道。

　　“唔……”或歌回头去看罗芸，她怕罗芸等太久着急。

　　“那就吃点吧！或歌也八个小时没吃饭了。”罗芸看懂了她的意思，微微摇了摇头……在她的印象里，炼丹师炼完五品以上的丹药，都起码要休息几天的，还是不要让或歌透支玄力了。

　　“好！”或歌这才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她刚刚也就只吃了几块宋家准备的点心，早就饿了。

　　*** 
　　当柳予笙从飞机上下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他扭动了一下脖子，看着A市熟悉的机场，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回来了。

　　柳予笙找出万年不上的微博账号，久违地发布了一条更新——

　　“人在A市XX机场，感觉很不错！听说妹妹进娱乐圈了，这次是回来给妹妹撑场子的。（狗头.jpg）”

　　从柳予笙下了飞机，发完了微博，关于他回国的报道就铺天盖地地席卷了网络。

　　毕竟柳予笙在国外获得了大大小小一系列的奖，被国外媒体称为“鬼才系导演”，不少人都在猜测他这次回国是不是就要安定下来在国内发展了，也有人扒出他是柳家人，应该是为了柳安然或者或歌回来的。

　　——至于，他会为了哪个妹妹制作一部电影，那可就耐人寻味了。

　　有的人认为柳予笙从小和或歌一起长大，感情自然是好的，这次回来应该是给或歌撑场子的；但也有人认为柳安然才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这次也许是想借着拍电影，和妹妹好好熟悉熟悉。

　　网上显然是众说纷纭的，柳安然也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这则报道……她其实长得更像柳鹤，但柳予笙长得则更像罗雅馨一些。

　　罗雅馨年轻的时候，不说风华绝代，追求者也是不少的，柳予笙既然像她，长得自然也是不会差的。

　　柳安然心里不由自主地有了一种仰慕的情绪，这是她的亲哥哥啊！人长得好，又获奖无数，如果有柳予笙来为她量身定造一部电影，想必她的人气能再往上涨一大截！

　　想到这里，柳安然迈着欢快的步子去寻柳鹤：“父亲，听说哥哥回来了。”

　　柳鹤没有那么关注娱乐圈的新闻，听到柳安然的话，他甚至愣了一下，随即有些迟疑……难道柳予笙愿意听他的话了？！这次是专门回国替他把或歌带回来的？！

　　“父亲！”柳安然见他有些发呆，眨了眨眼，出声提醒道：“要是哥哥等下回来，我们是不是要找人先帮他把房间打理好呀？”

　　“确实，还是安然贴心，你哥哥见了你一定会喜欢你的。”柳鹤难得见儿子顺自己的意，相当高兴地摸了摸柳安然的头：“让他们打扫一下你哥哥的房间。”

　　“好的，父亲。”柳安然欣喜地说道，她一定要给柳予笙留下一个好印象。

　　*** 
　　柳予笙是自己一个人先回来的，由于他走的突然，他的助理还要在国外替他打理一下剩下的工作。

　　柳予笙穿的是一件呢子大衣，虽说已经开春了，但夜里还是很冷。

　　柳予笙哆哆嗦嗦地打开手机，给或歌发了短信：“妹妹，我回国了，你在哪儿？（可怜.jpg）”

　　——手机号是他的助理找王靖海导演问到的。或歌之前的手机号早就换掉了，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到或歌。

　　屏幕那边的或歌刚和罗霄罗芸一起坐车回了A大，她关上寝室的门，就收到了柳予笙的消息。

　　看着短信消息，或歌有一瞬间的迟疑……这个人喊她妹妹？！可是她哪儿来的哥哥呢？！她明明只有刘旬这一个弟弟！

　　——懂了，垃圾短信。

　　或歌理清楚了思路，洒脱地将手机放在桌上去洗澡了。

　　柳予笙等了十分钟都没有回应，他忍不住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看向不远处的麦当劳……或许妹妹是有事耽误了吧？可是外面也太冷了，他需要找个暖和的地方等消息。

　　柳予笙去麦当劳点了一盒薯条和一杯可乐，坐在角落的位置。

　　暖气包裹住他的身子，他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可惜妹妹还没回消息。

　　柳予笙又等了十分钟，终于有些等不下去了，便拨通了或歌的手机号。

　　很快，电话被接通了，对面传来一声迟疑的：“您好？”

　　“妹妹，我是柳予笙，你现在在哪儿啊？”柳予笙有些委屈巴巴地说道……原来妹妹就在手机边，只是不想回复他！不过他刚刚好像也忘记把名字写上去了，所以归根结底，也不怪妹妹不理他！

　　“柳予笙。”或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被勾起……柳予笙，好像是柳或歌曾经的哥哥？！而且两人的关系似乎也还不错。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或歌不敢相信其他人，原主和柳予笙已经很久没见了，他这个节骨眼上找过来，极有可能是给柳鹤当说客的。

　　“如果是为了劝我回柳家的事，还是省省吧！我不会回去的。”或歌压低了声音，冷冷地说道。

　　“回柳家？！不，妹妹，你误会了。”柳予笙哽了一下，有些焦急地解释道：“妹妹，我不是来劝你回柳家的，你之前……离开柳家，我都不知道，直到我这次回国才刚刚知晓，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

　　听着柳予笙的回答，或歌心底涌起一阵阵暖意。

　　她伸手捂住胸口的位置……看来原主和柳予笙的关系确实不错，这种暖意，是这具身体反馈给她的最直接感受。

　　“原来是这样。”或歌抿了抿嘴说道，但她并不能代替原本的柳或歌原谅柳予笙，只能安慰一下他：“没事的，哥哥，我现在生活的也很好。”

　　柳予笙心情复杂地沉默了一会儿……她当然生活的很好了，她一颗丹药都能卖几千万，不像他，累死累活好一阵子，电影还不一定能回本。

　　“妹妹，总之，我听说你进入了娱乐圈，所以，我想为你制作一部电影。”柳予笙有些紧张地说道：“我在国外拿了好多奖的，质量有保障！”

　　“噗——”听着柳予笙在电话那头卖力地推销自己，或歌忍不住笑出了声：“那就先谢谢哥哥了。”

　　“诶，不客气。”柳予笙感觉到自己和妹妹之间的隔阂似乎消散一些了，摸了摸鼻子笑了起来……他还没看过或歌演的电影，但王靖海导演拍的电影他知道，应该是不会差的。

　　——就算她妹妹的演技真的不太好，他也能多拜托一些前辈来教她。

　　气氛一时间非常融洽，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后，柳予笙高高兴兴地挂断了电话。

　　——太好了！妹妹似乎和以前的变化不太大，还是像小时候那么可爱！

　　柳予笙“嘿嘿”笑了两声，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在麦当劳里，清理垃圾的阿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咳咳……”柳予笙顿时收敛了笑意，轻咳了两声……还是找个酒店先住下吧！等他的助理Ken来了再考虑住宿问题！




68.  068   我们一起长大

　　当晚的柳鹤和柳安然等柳予笙等到了半夜两点半, 最终，还是柳鹤拉不下脸，生气地拍了一把桌子, 回房睡觉了。

　　独自坐在客厅的柳安然心里也升起一阵不安……柳予笙这么晚都没回来, 显然是不会回来了, 那么他的态度就很明显了，他是回来给或歌“撑场子”的。

　　柳安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她死死地揪住了自己的睡裙, 拼命地按捺着自己的负面情绪。

　　稍稍调整了一下心情，柳安然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她打开手机看了看……魏浩宇最近没太联系她，好像是整天整天地泡在酒吧里, 有人甚至说他和酒吧里的一个女人好上了，天天腻腻歪歪的。

　　柳安然微微皱了皱眉，她更加不想嫁给魏浩宇了, 她将手机里的联系人翻来翻去，发现傅泽霖居然是他们之中最优秀的那个。

　　——是的，傅泽霖不仅将他父亲给他的娱乐公司打造的很好，而且似乎也渐渐参与到傅家真正的产业之中了。

　　柳安然咬了咬指甲, 傅泽霖最近似乎很忙, 忙着和傅家嫡子争权……如果他成为傅氏的下一任家主，倒是比魏浩宇有出息多了。

　　想到这里，柳安然决定明天睡醒，就去公司找傅泽霖。

　　——她要牢牢地拴住傅泽霖，让傅泽霖给她找资源的同时，也要看着他一些，不能让他像魏浩宇一样沉迷于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 
　　不管柳家的那两位有多难受, 或歌都是不在意的，至于林琛的丹药，罗芸发现自己准备的三份材料中，有一味药集体腐烂掉了，等这一味草药长好，大约还要一周的时间。

　　况且，原本三月初的“我们一起长大”综艺因为一些缘由推到了四月份播放，而嘉宾们则三月就要去目的地进行拍摄，拍摄时长为五天，正好拍摄完，罗芸的草药也就差不多长好了。

　　拍摄地在J市附近的小山村里，或歌整理好行李，带着她的小助理田蕊一起，坐了一小时的飞机，抵达了J市。

　　拍摄地是J市附近的“林深村”，该村处于一片森林之中，颇有几分“与世隔绝”的感觉，层层森林将这个小村子包裹起来，的的确确算得上是处于森林深处的小村子了。

　　秦导找人在森林的入口处等嘉宾们过来，或歌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个人提前到了，她站在那儿显然是在等其他嘉宾。

　　看着那人的背影有些眼熟，或歌走近了，发现那人居然是卢玥。

　　“或歌！”卢玥高兴地扑过来给了她一个拥抱，目光闪闪道：“我经纪人刚给我接的资源，没想到你也在！好久不见了！”

　　——与鬼婴彻底告别的卢玥比以前开朗了不少，性格也有了转变，工作上也越发积极认真，倒是比之前更有观众缘了。

　　“好久不见！”或歌弯了弯嘴角，能遇到熟人，她也很高兴。

　　——两人今天穿的都很休闲，大抵是想到要过田园生活，所以选择了舒服为主的衣服。

　　或歌今日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加阔腿牛仔裤，卫衣上印着一个小太阳的图案，她将头发随意地扎了起来，走起路来，辫子一晃一晃的。

　　卢玥则穿了一件红白条的针织毛衣和黑色长裤，她扎的是一条长长的蝎尾辫，看上去很清爽。

　　“等下拍摄，请多指教啦！”卢玥眨了眨眼道。

　　“你也是。”或歌笑着回答道。

　　两人闲聊了几句，又来了两名男嘉宾，其中一名是最近出演电竞类电视剧刚刚火起来的陆珈炜，另一个也是或歌认识的，是岑星。

　　岑星一看到或歌，目光就微微一亮，老远就冲她招手。

　　“岑星，好久不见。”或歌也与岑星寒暄了几句，发觉他最近的身体状态似乎比上次去“鬼话连篇”时好了不少，连带着，眼睛下方的黑眼圈都浅了不少。

　　陆珈炜看上去似乎很好相处，脸上带着随和的笑，但又好像不是那么真心。

　　四人等了十分钟，一位长得很像芭比娃娃，穿着也比较华丽的女孩子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有些抱歉地双手合十道：“抱歉抱歉，飞机晚点了！让大家久等了……我叫方粤，请多指教！”

　　方粤是一名模特，也会偶尔出演一些电影电视剧的配角，她和卢玥被并称为娱乐圈的“双月美人”，卢玥是“大月亮”，方粤是“小月亮”。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称呼，卢玥的表情有些微妙，她不仅不喜欢被人和方粤放在一起，也不太喜欢方粤这个人……方粤几乎每次都会在她大火的时候，发微博蹭她的热度，很难让人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其他人都笑着和方粤打了招呼，但或歌见卢玥的情绪有些蔫蔫的，便安慰般地拉了拉她的手，因此也没能赶上和方粤打招呼的机会。

　　——从人员配置上来看，“我们一起长大”这个节目更偏向于请一些刚刚火起来的嘉宾，而不是那种大红大紫的嘉宾。

　　“人都到齐了吧！咱们上车吧！”来接人的工作人员让嘉宾们和他们的助理一起上了节目组准备的大巴车。

　　或歌和卢玥坐在一排，岑星和陆珈炜坐在一排，方粤看了看或歌和卢玥拉在一起的手，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有些可怜兮兮地坐在了单人座上。

　　“嘁，她就会装可怜……”卢玥不高兴地凑到或歌耳边说道：“她完全可以和她助理坐一起，摆出这种样子，还以为我们欺负她呢！”

　　“你也少说两句，等下就开始拍摄了。”或歌用另一只手将卢玥搭在眼前的碎发拨到后面去说道。

　　“我知道啦！”卢玥吐吐舌头，她当然会在镜头前呈现最好的自己，可不能光被方粤抢镜头了！

　　大巴车缓缓地沿着满是泥泞的小路往里面驶去，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了，不管是往后面看，还是向前看，周围似乎全是一颗颗粗壮的树。

　　在大巴车的摇晃下，卢玥有些昏昏欲睡，但或歌却有些严肃地看向前方。

　　虽然大巴车的窗户几乎都是关着的，但她还是从那一丝没有关紧的缝隙中感受到了一股令人难受的阴气，而且车越是开的深，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正当她这么想着，司机忽然紧急地踩了刹车，差点儿将座位上的人甩出去。

　　“什么？怎么了！”卢玥猛地惊醒，她的额头撞在了前座上，看上去有一点点发红。

　　“卢玥，坐好。”或歌只来得及扯了她一把，不然她会撞的更厉害一点。

　　“嗷！”睡的迷迷糊糊的卢玥吧嗒了一下嘴，乖巧地坐在位置上。

　　或歌快步走到司机身边，工作人员也在询问他刚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但司机只是揉了揉眼睛，说自己看错了。

　　“看错了？那你看到什么了呢？”或歌执着地询问道。

　　“就是……好像前面突然冒出来个人，但我再刹车之后，她就不见了。”司机有些迷茫地说道。

　　“或歌老师回去坐吧！应该没什么事了。”工作人员抓了抓头发，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只好将或歌先请回去。

　　或歌微微点头，路过岑星的时候，两人的目光交织了一秒……或歌肯定岑星看懂了她的意思，这地方很邪门，希望岑星能把“平安符”戴好。

　　之后的路上，似乎再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了，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卢玥说她刚刚做了噩梦，感觉自己的手上满是鲜血，好像有人要杀她，又好像她伤害了谁一样。

　　卢玥有些担忧，她怕是鬼婴还在阴魂不散，但在或歌的安慰下，还是渐渐放松了下来。

　　大巴车越是行驶的深了，这林间的雾就越是渐渐弥漫了出来，再加上之前出了那种事，司机将行车速度压到了最慢，整个人都战战兢兢的。

　　好在，又行驶了五分钟后，或歌就能远远地看见高矮不一的房子了。

　　秦导带着工作人员等在那里，只等他们下车，拍摄就开始了。

　　秦导看上去是个和王靖海有些相像的中年男人，他挺着啤酒肚，戴着一顶极为显眼的红色帽子，手里举着一支小旗子，活像个“导游”。

　　“各位辛苦了，欢迎你们来到‘林深村’！”秦导正了正帽子说道，“接下来，就是命运的选择了！各位准备好了吗？”

　　——所谓的命运的选择，就是节目组安排的，需要他们照顾的小朋友。

　　“面前的这些小玩具象征了你们需要照顾的小朋友，请做出选择吧！”秦导其实也有点儿紧张，虽然他是有心仪的组合，但他们这个节目一直采取抽签选择的方式，也不知道事态会不会按照他想象中的那样进行。

　　或歌将目光转移到桌子上，上面有五件小玩具，分别是一个金卷发的洋娃娃，一个毛绒绒的小鸭子公仔，一只小恐龙玩偶，一把冲锋木仓玩具和一个黑色有弹力的球。

　　“哇——这个洋娃娃好可爱，我想选这个！”方粤一点儿也不客气地拿走了金卷发洋娃娃，后而似乎是想到这样不太好，有些可怜兮兮地问道：“对不起，我只是太喜欢这个风格的娃娃了，你们不会怪我先拿吧？”




69.  069   他能看见鬼

　　方粤一开口, 或歌就感觉卢玥的眉头纠结在了一起，显然是非常讨厌她这样子说话……好看的娃娃她先选了，茶言茶语几句, 还装可怜, 就好像他们不原谅她就是他们的罪过了！

　　“啊……没关系啊！这个娃娃还挺像你的。”陆珈炜主动笑着打圆场, 看上去相当娴熟，似乎是经常缓解众人之间的气氛的那种人。

　　“真的吗？谢谢你们！”方粤也不管别人了，只要有一个人开口给她台阶下, 她就能麻溜的顺着台阶下来。

　　“那就女士优先吧！”岑星抬了抬手，看向或歌和卢玥。

　　“你喜欢哪个？”或歌询问卢玥道。

　　“我……我喜欢这个小恐龙玩偶。”卢玥纠结了一下，指了指那只丑萌丑萌的小恐龙玩偶道……虽然直觉这可能代表着一个小男孩，但她就是喜欢这只玩偶, 也打算跟着感觉走。

　　“那……或歌呢？”岑星见卢玥拿走了小恐龙玩偶，继续问道。

　　——而此时，秦导的表情有些紧张, 他不知道或歌会不会按照自己想的那样去选，不过万一没选到那个孩子，另外两个男嘉宾应该也能带的了他……吧？

　　“我的话……就这个吧！”或歌看了一眼毛绒绒的小黄鸭公仔，还是选择了角落里那颗黑色的弹力球。

　　——这颗黑色的弹力球上沾染了些许阴气, 她觉得这弹力球的主人说不定会有点儿危险, 还是不要让岑星他们拿到了。

　　当或歌拿起弹力球，秦导的表情就立刻舒缓了……太好了，一切和他预料的一样！

　　岑星和陆珈炜互相看了一眼，最终，陆珈炜选择了冲锋木仓，岑星则拿了那只小黄鸭公仔。

　　“那么，接下来, 请按照刚刚拿玩具的顺序依次进屋，与你接下来五天要相处的小伙伴见面！”秦导的声音里洋溢着十分明显的喜悦。

　　方粤很快就进去了，没多久就拉着一个大概只有四岁的小萝莉走了出来，小萝莉和她的穿着差不多，也是非常精致的蛋糕裙，两个人站在一起很和谐。

　　这个小萝莉叫囡囡，是一位小网红，接过几条广告，长得相当可爱，人看着也很乖巧，牵着方粤的手，冲其他人甜甜地笑。

　　卢玥也很快就领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走了出来，小男孩看着和囡囡差不多大，是舒曼家的小侄子，名叫元宝，是个肉嘟嘟的孩子。

　　接下来就到或歌了，她走进秦导身后的屋子，一眼就看到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蹲在墙角，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或歌。

　　他的脸上有一条蜈蚣般的伤痕，应该是缝过针，那处伤痕横跨他的鼻梁，看上去有些狰狞。

　　或歌没想到走进屋子会看到这样一个小孩，她耐心地走到与他五步远的位置，笑眯眯地问道：“你好，我叫或歌，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别管我。”小男孩只飞快地看了或歌一眼，再看到对方绝美的容貌后，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自卑，随即垂下了头小声嘟囔道：“你找导演换个人吧，我不想录节目。”

　　小男孩看着只有五六岁，说话却很老成。他似乎不仅仅是在惧怕摄像头，而是……还在害怕别的东西。

　　果然，他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惊恐地往墙后面缩。

　　或歌回头看向自己的身后，原来天花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位吊死鬼，她吐着长长的舌头，似乎是在吓唬他。

　　——等等，也就是说，这个小男孩能看到鬼。

　　“你快走吧！距离我太近会不幸的！”小男孩的眼里涌起了泪花。

　　“不幸？不会的，我向你保证。”或歌一只手弹出一点玄力飞向那只吊死鬼，一只手托起小男孩的脸，让他亲眼看到鬼怪被灼伤的样子。

　　小男孩惊讶地看着落荒而逃的吊死鬼，再次看向了或歌……眼前的姐姐长得真好看啊，而且在她出手赶走吊死鬼后，她仿佛身上自动生成了一圈金光，看上去像是天使降临人间，专门来拯救他的。

　　“怎么样？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或歌弯了弯嘴角问道。

　　“我叫……小哲。”小哲似乎还有些没缓过来，不时地看看天花板，又看看或歌。

　　“今年几岁了？”或歌耐心地问道。

　　“今年五岁半了。”小哲说话的状态比刚刚好太多了，他忽然意识到只要自己跟着眼前的姐姐，就不会再被鬼怪烦扰。

　　“好的，小哲，我们一起出去吧！”或歌冲他伸手，他顿了顿，还是乖巧地牵住了或歌的手……他因为体质原因，身体一直都是偏凉的，但或歌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手过于冰凉，只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传递着淡淡的温暖。

　　看着或歌成功将小哲领出来，秦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小哲其实是他家的小侄子，但他的性格一直很怪异，喜欢自言自语不说，还把经常把自己弄伤，他的父母都不太喜欢他，也不太关心他。

　　这次，主要是听到小哲来参加节目能够拿到一笔不菲的报酬，才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半点儿没有在意小哲的意见。

　　秦导觉得小哲的容貌缺憾还是会让人一开始就对他有偏见，他必须找一个真的喜欢小孩子，真的有耐心的人，才能将他的小侄子从他自己的世界里解救出来，不要总是一个人神神叨叨的。

　　——他的父母已经要了二胎了，不管下一胎是男是女，他的父母都会将那份爱转移到新的孩子身上……但或许小哲要是有所改变的话，他的父母会稍稍多关爱他一些？！

　　秦导想到这里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是他唯一能够帮小哲做的事情了。

　　不一会儿，陆珈炜领着一个看起来就很皮的小男孩走了出来，他穿着红色的小夹克，戴着墨镜，看上去相当的拽，不知道是谁家小孩，只知道他自称“胡迪”，和玩X总动员里的牛仔小子一个名字。

　　最后，岑星带着一个穿着黄色连衣裙的小姑娘走了出来，小姑娘名叫鸭鸭，和胡迪的年纪相仿，都是六岁半左右，算是五个小孩中，年纪稍大一些的两人。

　　鸭鸭和胡迪就像是两个极端，一个看上去很文静，内敛温和；另一个则极度自信，非常的张扬……看陆珈炜的表情，总觉得他有些后悔自己没有选小鸭子玩偶。

　　“那么我们就要开始第一个挑战了！”秦导给五位嘉宾各自分发了三根木质的箭，一米开外是一个壶嘴适中的小壶，显然是要玩投壶的游戏。

　　“我们会根据成绩的好坏，依次挑选居住的房间哦！所以，各位哥哥姐姐们，为了你们身边的崽崽，要加油哦！”秦导大笑着说道。

　　“投壶啊！天呐，我觉得我们要住茅草屋了啊，元宝！”卢玥唉声叹气地说道，而她身边的小胖墩显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试图和卢玥抢手里的木箭。

　　方粤听到卢玥的吐槽，眉毛不经意地挑了挑，她可是从接了这个节目起，就开始锻炼了，这投壶虽然不可能全中，但应该也能扔进去一个。

　　想到这里，方粤笑着对囡囡道：“看姐姐给你赢个公主房回来！”

　　方粤最终扔进去的数目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她只扔进去了一个。

　　囡囡本来还有些期待，但看到结果后，看上去有些失望，默默地站在一边。

　　“哎呀，搞砸了……不过扔进去一个也不错了，对吧？”方粤对着镜头吐了吐舌头卖萌道。

　　“我来试试！”岑星握住木箭，精准地扔进去了两个，第三个则是堪堪和壶擦肩而过了，但鸭鸭很满意这个结果，高兴地在旁边拍巴掌。

　　卢玥和陆珈炜身边的两个小朋友显然想自己参与，两人分别和自家的小朋友说清楚了，如果自己扔的话，不管结局怎么样，都要接受。

　　最终，元宝和胡迪一个都没扔进去，两人拍了拍手，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只剩下或歌了，她其实对玩投壶这种游戏挺在行，但三个都扔进去好像有些太显眼了……她正思忖着要不要扔两个进去，和岑星打个平手，结果一侧头，小哲充满信任的眼神打败了她。

　　——小哲应该是不太容易相信别人的那种小孩，又从小就能看到鬼怪，性格应该是很孤僻的……但是，他好不容易才从自己的世界迈出了这一步，她还是让他多感受一下与人交往和竞赛的快乐吧！

　　想到这里，或歌利落地将三支木箭一一扔向壶嘴……三支全中！

　　“全中了——”小哲大声地欢呼道。

　　他毕竟还是小孩子，这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只有胜利的喜悦，高兴地蹦了起来，连连拍手，直到意识到大家都看向他时，他才猛地钻到或歌身边，似乎是有些害羞……但其他小孩羡慕的目光，让他觉得心里一阵激动。

　　——这里还有别的哥哥诶！但是他们扔的就是没有自己身侧的或歌姐姐准！

　　“嗯！全中啦！小哲可以选自己喜欢的房间啦！”或歌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说道。

　　“嗯！”小哲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眸里满是兴奋的光芒。




70.  070   一号房

　　虽然或歌的初衷只是为了让小哲开心一点, 但她利落帅气的动作还是使她变成了人群里最闪耀的那一个，不仅是秦导，其他工作人员和嘉宾眼里也完全是惊艳的神情。

　　——或歌没有花什么时间去瞄准壶口, 但她随手扔了三次, 却次次都中！

　　“咳咳, 那或歌和小哲可以优先选择房间哦！”秦导从身后拿出五张住所的照片来，显然就是他们接下来五天要住的地方了。

　　第一张是一户有两层的房子带一个大院子，院子里种着各种瓜果蔬菜。房子的装修风格比较现代化, 不管是空调还是其他设施都一应俱全，可以说，和住在城里没什么太大分别。

　　第二张和第三张有些相似，都是一层的房子带一个小院子, 其中一个院子里养了一只肥肥的番鸭，另一个院子则养了兔子。这两户的设施也还不错。

　　第四张是单纯的一间一层小房子，并不存在院子, 但设施还可以，就是厨房和卫生间的占地面积都很小。

　　最后一张的房子自然是最破的一个，一层简陋的小房子，甚至没有独立的卫生间, 要去村子里的公共厕所解决问题, 洗澡也要去别人家蹭。

　　“小哲喜欢哪个？”或歌揉了揉他的头，温柔地问道。

　　“这个！”小哲当然一眼就相中了最好的那一间，在其他小朋友羡慕的目光中，从秦导手里接过了那张照片。

　　接着，是岑星带着鸭鸭看照片，她们选择了院子里养了番鸭的那一户，虽然其他女生都对小兔子很感兴趣, 但鸭鸭不一样，她更喜欢小鸭子。

　　再然后是方粤和囡囡，囡囡高兴地选择了有小兔子的院子，一想到一会儿可以和小兔子玩，她就高兴地合不拢嘴。

　　最后是被崽崽们牵连了的卢玥和陆珈炜，虽然卢玥很希望陆珈炜可以发挥一下绅士风度，让她先选，但陆珈炜这次似乎“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一直目光落在别的地方……毕竟，没有人想住最破的房子。

　　“你们石头剪刀布吧！赢得先选。”秦导思忖片刻说道。

　　“小元宝，你来吧！要加油哦！”卢玥有气无力地说着，显然已经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了，她干脆让元宝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那胡迪，你和元宝弟弟石头剪刀布吧！你看看，输了就要住那间房子哦！”陆珈炜笑着说道，希望胡迪能争点儿气，注意到卢玥看过来的目光，他耸了耸肩笑道：“卢玥姐别怪我没有绅士风度哦！胡迪也还小，我不忍心让他住那里。”

　　“不怪你，看运气的事儿。”卢玥摊手道。

　　于是，胡迪迅速的赢了元宝，拿下了第四张照片……而卢玥拉着鼻涕都快要掉下来的元宝，站在风里，一脸生无可恋。

　　“大家可以在村子里寻找自己的家了！”秦导拍了拍手笑道：“找到家安顿下来，十二点半的时候可以让崽崽们来这里领取午饭！”

　　“让崽崽领取？”陆珈炜谨慎地重复道。

　　“对！各位哥哥姐姐们要在家等着哦！”秦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投壶是对哥哥姐姐们的试炼，那么领取午饭就是对崽崽们的试炼了！

　　如果崽崽可以机灵一些，那么就能又快又好的将午餐带回去；但如果崽崽只凭自己的喜好拿吃的，他家的哥哥姐姐极有可能会吃不饱；另外，每年都有路痴崽崽，能够一直迷路到下午两点，迷路到家里的哥哥姐姐找过来。

　　或歌看了一眼正在风中凌乱的卢玥和元宝，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目光……她刚刚注意到照片里的房子是个双层的，或许她可以邀请卢玥一起住？！

　　小哲的旅行箱看起来有点儿过于大了，而且还很老旧，就像是用坏了该丢的那种……旅行箱的车轮子坏掉了，完全只能拎着走。

　　“小哲，你帮姐姐拉行李箱好吗？”或歌将自己的旅行箱滑到小哲面前笑道，“我们接下来就是伙伴了，伙伴就是应该互相帮助，对不对？”

　　“……对。”小哲很想拒绝，但或歌的后半句话又让他有些犹豫，他喜欢“伙伴”这个词，拒绝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走吧！找房子！”或歌没给小哲太多的时间思考，一手拎起他的旅行箱就朝着村子走去……她本以为一进村就能找到阴气的源头，但这会儿，这个村子里的阴气又似乎消散掉了一般，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或歌姐姐，我们的房子好像在那边！”小哲拉着或歌的行李箱，朝不远处指了指说道。

　　——他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属于他们的房子，毕竟这个村子里能盖得起双层房子的人家并不多。

　　“小哲好聪明！一下子就找到了！”或歌适时地表扬他，让他更有干劲。

　　那间双层的房子门口写着“一号房欢迎哥哥姐姐和崽崽们入住”的字样，一进院子，通透的感觉让或歌很舒服。

　　或歌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将自己和小哲的旅行箱一并拎进屋子。

　　屋子一楼是厨房，卫生间和通透的大厅，电视沙发等该有的设施一应俱全，而且非常的干净整洁，或歌很满意。

　　小哲已经迈着欢快的脚步奔去了二楼，二楼的位置也很宽敞，房间的一角摆放着一张双人床，床上有系好的蚊帐，整个色调是蓝白色的。

　　除了双人床，二楼还配备了桌椅和衣柜，但还是有些地方空荡荡的……看到这里，或歌心里有了主意，她一面整理着行李，一面不经意般地和小哲说话：“我们可真幸运啊！能住这么好的房子。”

　　“是啊！这也太棒了！”小哲还沉浸在兴奋的情绪里，这房间比他真正住的房间要好多了，又宽敞，又舒服，还带了一个院子！

　　“可是卢玥姐姐和元宝弟弟住的房子好像很破诶……”或歌的声音略微有些低落：“他们那边好像连卫生间都没有，哎，太惨了。”

　　小哲欢快的动作一滞，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或歌的话，又看了看空荡荡的二楼，主动询问道：“那……那他们可以和我们一起住吗？这里很宽敞。”

　　——小哲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如果是他住那种破房子，他应该会疯掉的。

　　“真的吗？小哲愿意把大房子分给卢玥姐姐和元宝弟弟吗？”或歌似乎很惊喜地问道。

　　“嗯！我愿意！”小哲这次回答的很果断。

　　“那我们一起去邀请他们吧！”或歌拉起小哲的手，两人说说笑笑地去找卢玥和元宝所在的五号房。

　　当他们找到五号房的时候，还没见到人就先听到元宝惊天动地的嚎哭声。

　　“我不要住这里呜呜呜——这里太破了——哇呜呜呜——我不要——”

　　元宝哭的太过惨烈，或歌都担心他把嗓子哭坏，再看看身边的小哲，他果然更加能体会到元宝的心情了，拉着或歌走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或歌？”卢玥正捂着耳朵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就看到或歌和小哲走过来，她先是惊喜地喊了一声，随即声音被元宝更加高分贝的哭声淹没。

　　“元宝，先别哭了，或歌姐姐和小哲哥哥来看我们了，我们不要再哭哭了好不好？”卢玥蹲在元宝面前耐心地哄道，顺便用纸巾将他的鼻涕擦了个干净。

　　“呜呜呜……嗝。”元宝哭出了哭嗝，他这才稍稍停了下来，时不时从嘴里冒出个“嗝”，看起来有些惨兮兮的。

　　“小哲有话想和你们说。”或歌摇晃了一下小哲的手，鼓励地说道。

　　“什么事呀，小哲？”卢玥也很心疼小哲脸上的伤，她轻声细语地询问他道，态度极其温和。

　　“我……我想邀请卢玥姐姐和元宝弟弟来我们的房子一起住。”小哲鼓起勇气大喊道。

　　“我的天呐这孩子也太善良了……”卢玥当即就捂住了胸口，她被感动到了！小哲是什么人间小天使！

　　“嗝？”元宝也听到了小哲的话，说实话，他一直有些害怕这个脸上有条“蜈蚣”的哥哥，但这个哥哥居然邀请他们去“一号房”一起住诶！

　　——元宝的脑子罕见且快速地转动了一下，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绝对不要住这间没有厕所的五号房！！！

　　“谢谢小哲哥哥嗝！”元宝中气十足地大声喊道，末尾不忘打个嗝。

　　“谢谢小哲！”卢玥也笑眯眯地说道，她看向或歌，而后者轻轻朝她眨了眨眼睛。

　　“不行哦——你们想要去一号房住，必须达成一个条件！”秦导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说道。

　　——刚刚或歌和小哲往这边走，就有工作人员报告给他了，他虽然跟在后面听得很感动，但节目也不能这么没有规矩！好歹是游戏竞赛得出的结果，不能那么容易就让她们住上好房子。

　　“您说，什么条件？”卢玥鼓了鼓脸，她一定能做到！

　　“一号房只有一张床，你们必须想办法再弄一张床才可以一起住……当然，不许搬五号房的床！也不许在地上打地铺！”秦导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道。

　　——他们来参加节目，都是不允许带钱的，根本不可能去村民家买。




71.  071   所以你们要不要接受挑战？

　　“什么？！不许搬五号房的床, 也不能打地铺？！”卢玥发出一声惨叫，秦导直接把最佳的方法给禁止了，而且一禁止就是两种！

　　秦导感觉到自己小侄子看自己的眼神逐渐变质, 仿佛在看什么坏人一样……他有些尴尬地用手摸了摸鼻子：“就是这样！所以你们要不要接受挑战？”

　　“要！”或歌果断地回答道, 她身边的小哲听到或歌的声音, 也莫名有自信地跟着喊道：“要！”

　　元宝虽然有点儿不明所以，但他觉得跟着喊肯定是对的，于是也跟着喊道：“要……嗝！”

　　“大家都这么有信心, 我自然也同意啦！”卢玥从或歌说“要”的时候就想回答了，她虽然想不到办法，但她相信或歌。

　　“很好！很有勇气！那你们就加油吧！”秦导说完这话，赶紧溜之大吉了。

　　秦导离开后, 卢玥才苦着脸看向或歌：“或歌，我们怎么办呀？”

　　“我刚刚看我们那边的院子里有一些木工工具，所以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做一张床出来。”或歌弯了弯嘴角说道。

　　——以前, 她的宗门里收留的孩子太多，都是她和她父亲一起去森林伐树，然后将木头加工成床的样子。那时的她比较小，但也耳濡目染的学会了制作的方法, 后来, 她成为宗主后，就带着温瑜和帝临去伐树造床。

　　当然，录节目的话，或歌不打算在村子附近伐树，她打算靠她们自己的劳动找居民换一些闲置的木头和床板。

　　“自己做？！”卢玥微微瞪大了双眼，她的手工真的很不优秀，属于缝一个沙包都能漏沙子的程度……让她亲手做张床, 那可真的是要创造奇迹了！

　　“没事的，我会教你。”或歌安抚地说道。

　　——毕竟还是卢玥和元宝要用的床，她只能稍微帮助一下他们，要是全部都由或歌一人来完成，那就有些不好了。

　　说干就干！或歌四人回到一号房，背上木工用的工具包，朝着周围的居民家去了。

　　一号房隔壁是一户看起来比较破旧的房子，但她家附近自带一块田，田里种植了不少红薯。

　　或歌礼貌地敲了敲邻居的门问道：“有人在吗？”

　　不一会儿，一个看上去比较强壮的女人便抱着一筐白菜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是来拍节目的明星吗？你们有什么事儿吗？”女人看到他们身后的摄像头，表情有些局促，紧张地扣住了筐子的边缘。

　　“您家有闲置的床板和木头吗？我们想自己做张床……当然，您放心，我们可以用劳力来换。”或歌笑眯眯地说道：“我看到您家房顶好像有些老旧了，我可以帮您修补一下。”

　　女人顿时心动了，她家穷，找维修工来修房顶实在是不划算，她也就凑合着住，但她最近刚刚怀孕了，要是房顶一直透风的话，夜里也睡不安稳。

　　“行行！俺家有木头，但俺家没有闲置的床板……”女人有些犹豫的说道。

　　女人家的院子不大，或歌一眼就看到了她家角落堆放的木头。那些木头有宽有窄，很适合加工成床的头和尾。

　　“没事，那就给我们些木头就行！”或歌爽朗地笑道：“我叫或歌，您喊我名字就好。”

　　“诶！那你们喊俺张嫂就行！”女人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用几块用不上的木板子，换修理房顶，这买卖划算！

　　“或歌，你还会修屋顶？”卢玥已经觉得事情朝着玄幻的方向发展了，为什么或歌什么都会！这么一对比她仿佛是个废物小点心！

　　“还行。”或歌顺着女人帮忙立好的梯子爬上了屋顶，从背后的工具包里摸出小锤子，“叮叮当当”地一阵敲，不一会儿，屋顶就被修补好了。

　　跟拍的摄像师们持续着瞳孔地震的状态……毕竟他们跟拍了那么多明星，这爬上屋顶帮人修补屋顶的还是头一个！

　　——而且，或歌的容貌可以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了，就算是仰拍，也只是拍到一个相当有精神的漂亮小姑娘，无比娴熟地修补着屋顶。

　　“我有点儿粉上她了。”摄像师A捧着脸说道。

　　“呵，我可是一个月的老粉了，这次特意托人把我调过来跟拍的！”摄像师B甩了甩头发，骄傲地说道。

　　“嘁，才一个月，得意什么！”摄像师A哼哼唧唧道，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里的女孩，心里涌现了一阵阵的悸动。

　　——就是有那么一种人，她努力生活的样子既感动人，也感染人，就好像是不断地向你伸手，让你也好好地去生活。

　　或歌修补房顶的时候，卢玥带着两个崽崽也没闲着，本着服务人民的态度，卢玥找张嫂借了铲子，毫不在意形象地带着元宝和小哲在一边的地里挖红薯。

　　半小时后，或歌四人不仅拿到了张嫂家的木板，还被张嫂强硬地塞了好几个红薯，晚上饿了甚至能加餐。

　　加工成床头床尾的木板拿到手了，剩下的就是床板了，要是有闲置的席梦思就更好了。

　　看着怀里的木板，或歌微微垂下眼眸……她带着卢玥她们四处去借东西，其实也是为了正当地在村子里打探一下，深入到村民家中，但就她们屋子附近的情况来看，并没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或歌四人将木板放在一号房的院子里，一出门，就看到有个胖乎乎的大婶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您好，请问有事吗？”或歌她们这么一走出来，将这位大婶抓了个正着。

　　大婶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们还需要木板吗？”

　　“我们已经拿到木板了，现在缺闲置的床板或者席梦思。”或歌冲她笑了笑说道。

　　“床板和席梦思啊……”大婶皱了皱眉，显然提供不上这些，她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虽然俺们家没有，但俺们隔壁家好像有闲置的床板。”

　　“那您可以带我们过去吗？”或歌眨眨眼询问道。

　　“当然可以。”大婶想了想，买卖不成仁义在，反正她也要回家的。

　　大婶家离一号房大约也就相距四百米的样子，他们不一会儿就走到了，而且或歌还发现这大婶的邻居居然是岑星和鸭鸭。

　　“或歌，卢玥！”岑星朝她们挥了挥手，他正在陪鸭鸭在院子里玩，两人一面跟着番鸭走路，一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显然是在培养感情。

　　“岑星！”或歌和卢玥朝他招手道。

　　“原来你们认识啊！”大婶抓了抓头发。

　　“但还是谢谢您带我们过来……您来找我们，是家里有什么东西要修吗？我可以帮您看看！”或歌见对方是岑星，顿时没了压力，想着能帮就帮，便开口询问道。

　　“可以吗？谢谢你！你可真是个好人哩！”大婶一扫刚刚的忧郁神情，激动地说道，她扭捏地指了指她家的水管说道：“我家这水管最近一用就响，水花也散的很开，跟天女散花儿似的。”

　　大婶家里好像只有她和她的女儿两个人，她的丈夫似乎是已经去世了，和刚刚的张嫂不一样，张嫂的老公只是去大城市里打工了，过一阵就会回来。

　　“我帮您看看。”或歌拍了拍卢玥的肩，后者立刻明白了过来，笑盈盈地朝岑星走去。

　　大婶家的水龙头也是用的有些久了，所以关节位置有些松动，或歌十分钟就给她修好了，看的她高兴的不行，硬是去鸡窝里摸了两个鸡蛋塞给或歌。

　　从大婶家出来，或歌看到岑星和卢玥一人搬着床板的一头，小心地从院子里走出来。

　　卢玥看到或歌，神情有些哭笑不得：“岑星他们家的床板虽然可以用，但好像破了个洞。”

　　或歌闻言看向床板，果然，那个拳头大小的洞正好在靠左下的位置。

　　“问题不大，先搬回去吧！”或歌也加入了搬床板的队伍，三个崽崽则跟着他们缓缓地走着，时不时喊上两句“加油”。

　　“你们这是在干嘛？”陆珈炜和方粤两人带着自家崽崽在村子里转悠，按照节目的一般流程，回到房子里收拾好后，就可以互相串个门了，等时间差不多了，再派崽崽出去领吃的。

　　“卢玥姐的五号房是不是没有床睡啊？这才捡了路边的……”方粤眨眨眼，流露出几分同情……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能住上还不错的房子。

　　“是啊！五号房可太惨了！”卢玥挑了挑眉，笑着说道：“还好或歌收留了我和元宝，这下好了！我们因祸得福住一号房了！”

　　“什么？！”方粤甚至有一瞬间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表情，这是她第一次压卢玥一头，却没想到别人因此还住的更好了！还是她也很喜欢的一号房。

　　“我可太高兴了！”卢玥兴高采烈地继续刺激她道。

　　“这……这公平吗？”方粤震惊地问道……要是嘉宾可以互相收留，那他们一开始投壶比赛的意义又在哪儿呢？！

　　“很公平，我们又不是白睡！我们会自己做一张床出来！对吧，元宝？”卢玥抬了抬下巴，骄傲地说道，仿佛之前那个“手工废”不是她一样。

　　元宝迅速地给出了回应：“嗝——”




72.  072   有的人吃饱了，有的人还饿着……

　　方粤虽然有些嫉妒卢玥可以住到一号房, 但也不能直接发作……第一，一号房的现任主人并没有邀请她去住；第二，她可不会自己动手做床, 干那种活会刮花她的美甲。

　　方粤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十指, 她这次特意没有将指甲留的太长, 主要的花样都涂在指甲壳上了，干点儿一般的活应该都没事，但那种剧烈还容易受伤的木工活, 她还是敬谢不敏吧！

　　不一会儿，卢玥几人就将床板带回了一号房的院子。

　　或歌手把手地教了卢玥如何使用那些木工工具，只在固定钉子的时候帮了帮她，总的来说, 床头床尾的进展很顺利，制作完成后，卢玥也很激动。

　　卢玥虽然在制作的过程中弄伤了手, 但看着最后的成品，她还是忍不住仰起头，心里有几分小骄傲……可惜白天录节目的时候不能用手机，不然她一定给自己做的漂亮成品拍上几张照片发微博！

　　接着, 床板中心的洞的问题被或歌解决了。她用锯子锯出了一块和洞差不多大小的木头, 将其用锤子一点点砸进了洞里，现在的床板摸上去非常平整，睡着应该也还算舒服。

　　将床挪去二楼拼接好，铺上床单和被子，卢玥有些气喘吁吁地坐在一楼的沙发休息，看到或歌过来，立刻撒娇般地挽住她的胳膊蹭了蹭。

　　“累了吧？”或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我刚刚烧了喝的水，等下就能喝了。”

　　“呜呜呜，或歌，你在这里可真好。”卢玥哼哼唧唧道。

　　时间一转眼到了中午，也就是崽崽们要出去领吃的的时间了。

　　“小哲，你记得路吧？”或歌不放心地再三确认道。

　　“记得的。”小哲笑了笑回答道，他的记忆力不错，也不路痴，他顿了顿询问道：“或歌姐姐，那我等下需要拿些什么食物回来呢？”

　　“都可以的，你喜欢吃什么就拿什么。”或歌摸了摸他的头，反正家里还有之前张嫂送的红薯，万一没吃饱，还能再吃点儿！

　　“元宝，你要好好跟着小哲哥哥，知道吗？”卢玥严肃地看着面前的小胖墩说道：“还有！吃的东西要拿能顶饱的，和……能下饭的！”

　　“顶饱？”元宝明显不太能理解，迷茫地歪了歪头：“下饭？”

　　“卢玥姐姐，我会看着元宝的，你别担心。”小哲安慰般地对卢玥说道。

　　“太好了！还是小哲你靠谱！”卢玥顿时放下了心，看向小哲的目光也越发怜爱，这孩子真的是个小天使……他的脸上要是没有那道疤就好了。

　　——虽然人们极力避免以貌取人，但不得不说，第一眼生成的“首印象”还是会决定很多事情，如果小哲的脸上没有那道疤，或许会有更多的人一见到他，就喜欢上他呢？

　　穿好运动鞋，两个崽崽便结伴从一号房走了出去，小哲稳稳地走在前面，元宝乖巧地跟在后面，看着他们俩的背影又和谐又可爱。

　　“元宝跟着小哲的时候怎么就那么乖啊！”卢玥愤愤地说道，“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恶魔！”

　　“那说明元宝已经和你很熟悉了，可以开始耍赖了。”或歌捂嘴笑道。

　　“哼——”卢玥假装生气地鼓起脸后，被或歌戳破。

　　——不过笑归笑，元宝看着还好，心理估计还是有些怕小哲的吧？！

　　或歌想到这里微微垂下眼眸，她不知道小哲之前的生活是如何的，但既然他能看到鬼怪，那以前的生活想必是非常独孤的……要是他能在这里交到真正的朋友就好了。

　　另外，关于小哲脸上的那道疤，或歌其实可以炼制丹药替他祛除，但现在在录节目，并不是一个好机会。

　　*** 
　　另一边，小哲和元宝很快就找到了村口的秦导，秦导面前有三张大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各种食物，也掺杂了许多小孩子喜欢的零食，这些食物和零食都被单独摆放在盘子里。

　　“小哲和元宝是第一批到达的孩子哦！这是你们的小筐子，一人可以拿五盘食物。”秦导分发给两人两个小筐子，笑眯眯地说道。

　　小哲的目的性很强，他见桌子上并没有米饭，便率先选择了两份各自装有一个荞麦馒头的盘子，接着，他又拿了一份装了两根火腿的盘子，一份炒好的青椒肉丝……这些足够他和或歌吃饱了，于是小哲思考了一会儿，目光微微闪烁，还是伸手拿上了他很想吃的那包白兔糖。

　　——自从他的脸上有了疤，又整天都在躲避那些鬼怪起，他的父母就对他漠视了不少，白兔糖，他仅仅是很小的时候吃过，至今已经两年没有吃到了。

　　秦导看到那包白兔糖，心里涌现了些许自责……亏他还自诩自己经常关心小哲，其实连他想吃的东西，都没买给他过。

　　元宝就不一样了，他也目的性很强，一眼就看中了那一包一包的花花绿绿的零食，但他刚刚伸出“罪恶的爪子”，就被小哲拽住了。

　　元宝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说道：“小哲哥哥，元宝想吃那个。”

　　小哲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耐心地说道：“元宝先拿两盘馒头和一盘菜好不好？剩下的两件，随便元宝拿。”

　　元宝抿了抿嘴，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他总觉得他要是不听话，小哲哥哥脸上的蜈蚣肯定会活过来的！然后飞过来咬他！

　　元宝乖乖地拿了两份馒头和一盘宫保鸡丁，随即，挑选了好一会儿，才选中了最花哨的那两袋零食。

　　在他们挑挑拣拣的过程中，鸭鸭也到了。

　　她算是五个崽崽里年纪稍大一些的，因此，她很快就做出了和小哲差不多的选择，只不过她的主食选择了甜玉米。

　　囡囡和胡迪姗姗来迟，胡迪勉强地选择了一份主食，随即，快乐地选了四份他喜欢的零食；而囡囡直接就伸手拿了零食，且其中有三份都是糖，全然把方粤在出门前交代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

　　鸭鸭挑选完的时候，小哲和元宝已经离开了。

　　胡迪见鸭鸭与他年纪相仿，长得又可爱，便凑过去和她搭话道：“鸭鸭，刚刚那个脸上有疤的选了什么？”

　　“……人家有名字，叫小哲。”鸭鸭微微皱了皱眉头，对胡迪的说话语气很是不喜。

　　“那他脸上也有疤啊！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胡迪见鸭鸭不搭理他，顿时有些急了，嘴里的话也越发不经大脑。

　　年纪小的囡囡眨眨眼，跟着胡迪重复道：“疤！脸上有疤！”

　　“没错，囡囡，他就是脸上有疤！”得到囡囡的“拥护”，胡迪骄傲地挺直了胸脯说道。

　　“不可理喻。”鸭鸭瞥了他一眼就快步离开了，继续待在这里，还不如去院子里和番鸭玩呢！她最看不起的就是因为别的外表有缺憾，就抓住那一点不放的人了！

　　胡迪看着鸭鸭离去的背影，脸上有些不好看，他不甘心地大喊道：“鸭鸭，你就看着吧！我比他厉害多了！你和我交朋友才是正确的！”

　　当然，他话音一落，鸭鸭走路的速度更快了。

　　*** 
　　或歌四人如期吃上了中饭，托小哲的福，卢玥也没有真的看到元宝带一筐子花花绿绿的零食回来。

　　或歌看着筐子里的白兔糖若有所思，但一转眼，却看到小哲有些愧疚地看着她。或歌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对不起，我还是拿了一包零食。”小哲耷拉着脑袋小声道歉。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就算你全拿零食回来，我也不会怪你。”或歌揉了揉他的脸笑道：“快来吃饭吧！”

　　“好！”小哲顿时重新露出了笑容，伸手抓了几颗白兔糖塞在裤子口袋里才到饭桌边吃饭，四人将菜摆在一起分着吃，很丰盛。

　　另一边，岑星和鸭鸭吃的也还算不错，虽然岑星只吃了个七分饱，但比他预期的要好太多了，鸭鸭还是非常懂事的，他没有选错崽崽！

　　至于陆珈炜，他根本就是只吃了个半饱……胡迪只拿了一份可以当做午餐的食物，在镜头前，他又不好和胡迪抢，只能一人一半。

　　——最气人的是，胡迪对那些零食宝贝的很，根本一口也不分给他吃！

　　当然，最惨的就是方粤了。她看到囡囡那一筐糖和零食的时候，整个人是崩溃的……虽然饿一顿倒也没什么，但她今天早上就吃喝了一杯橙汁，到现在已经很饿了，要是下午还有什么体力活动，她可真是撑不住了！

　　看着囡囡天真可爱的小脸，方粤只觉得气闷，但在镜头前，她又不能发作，只能强装微笑地询问囡囡：“姐姐之前不是说过了，要拿馒头的吗？”

　　囡囡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事，眼泪直接就在眼眶里打转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别哭呀！姐姐陪你一起吃零食好么？”方粤赶紧拿纸替她擦眼泪。

　　——算了，零食再不济也是能吃的，她等下多吃点儿饼干，应该也是能熬过去的……吧？！

　　这顿午饭，吃的是有人欢喜有人忧，而秦导也让工作人员将下午的任务卡递过去了——

　　“各位亲爱的哥哥姐姐和崽崽们中午好！请于下午三点准时在村尾的小池塘集合，这关系到大家的晚餐哦！”

　　或歌看着这任务卡，挑了挑眉……好家伙，这架势似乎是要去干活了！




73.  073   抓鱼

　　——既然下午要干活, 中午当然要补充好精力啦！

　　或歌和卢玥分别带着自己崽崽在床上午睡，房间里的空调被调整至恒温的状态，暖暖和和的非常好睡, 元宝和卢玥简直是“神同步”, 两人倒下去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倒是小哲，一直睁着眼睛，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快睡觉, 下午还有的忙。”或歌小声地对他说道。

　　“好。”小哲虽然答得很快，但他其实并不想睡觉……在过去的几年里，他无论是睁开眼还是闭着眼都会看到鬼怪，鬼怪不会因为他睡着就放过他, 有些恶劣的鬼怪甚至会在他入睡后，对他做恶作剧。

　　小哲紧紧闭上的眼睛似乎在轻微的动着，哪怕窗外吹来一阵风, 他都会忽然睁开眼，仿佛是有些害怕一般。

　　——他还在害怕鬼怪。

　　或歌一下子就明白了小哲不肯好好睡觉的原因。

　　由于午休换衣服的时候，她们用衣服将摄像头盖住了，所以此刻并没有人知道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事情。

　　“小哲, 这个给你。”或歌从乾坤链里拿出一张折成了小三角的“平安符”递给小哲, 小声道：“你把这个贴身带着，就不会有鬼怪敢近你的身了。”

　　“真的吗？”小哲有些小心翼翼地接过“平安符”，他回想起之前或歌随手就处理了的吊死鬼，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小哲将“平安符”好好地放在胸口的小口袋里，还轻轻拍了拍，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谢谢或歌姐姐。”

　　有了“平安符”傍身，小哲似乎整个人都安稳了下来, 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似乎是知道不会再有鬼怪前来骚扰他了，他睡的格外的香甜。

　　但午休时间是短暂的，闹钟响起的时候，一号房的四个人都在床上一阵扭动，似乎是在抗拒闹铃的提醒。

　　最先起来的是或歌，她打了个哈欠，换好衣服，先将另一张床上的卢玥喊醒，才去给睡的迷迷糊糊的小哲换衣服。

　　小哲好久没有睡的这么香了，一双眼睛里带着些许迷茫。

　　“小哲乖，晚上再睡！”或歌就让他在半梦半醒地状态下换好了衣服和鞋子，才狠心将他彻底喊醒。

　　在洗了个脸后，小哲终于清醒了过来，但元宝胖乎乎的小脸上写满了抗拒。

　　“别抗拒了，你卢玥姐姐我也困——”卢玥说着就打了个哈欠……现在的天气也太好睡了，等录完节目，她一定要回去睡他个三天三夜！

　　或歌四人于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抵达了村尾的小池塘附近。那里虽然说是小池塘，但其实水都不算特别深，成年人下水的话，水位线大概在膝盖下方。

　　岑星和鸭鸭似乎早就来了，他们友好地冲或歌四人招招手，看上去精神还不错。

　　“我觉得我们等下要下去捕鱼。”岑星指了指不远处放着的那几套放水连体衣说道，“但是这个水位线对小孩子来说，应该还是太危险了，不知道崽崽们一会儿会分到什么任务。”

　　或歌打量了一下周围，小池塘附近还有一个小泥塘，说不定崽崽们会去小泥塘里抓泥鳅之类的东西……她低头看了看小哲，他应该不会害怕吧？！

　　几乎是踩着点，方粤和囡囡到了，方粤穿的衣服和上午已经不是同一套了，看得出，她应该是来之前打扮过了，囡囡的衣服倒是没有变，只是头发从好看的四股辫变成了一个简单的单马尾。

　　“抱歉抱歉，囡囡这孩子有点儿起床气。”方粤笑着对众人说道。

　　囡囡鼓了鼓脸，她没听懂“起床气”的意思，但直觉告诉她，这好像不是夸奖的意思！但年纪过小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反驳……总之，她刚刚可是一下子就准备好了，倒是方粤姐姐一直在化妆，这才让她们差点儿迟到。

　　秦导点了点人数，发现陆珈炜和胡迪还没到，于是询问了一下蹲守在四号房那边的工作人员……似乎是胡迪有起床气不愿意起来，被陆珈炜叫醒后，扔手边的东西砸他，差点儿砸伤他的脸。

　　——明星的脸有多重要，应该不用谁过多的强调，胡迪此举有些过分了。

　　当时，陆珈炜在东西划过他的头发时，目光有一瞬间的冰冷。

　　他干脆站在一边，不再喊胡迪起床了，而胡迪在扔了不少东西后，才渐渐安静下来，看到一边安静的陆珈炜，他轻哼了一声，一副大爷模样。

　　他以为陆珈炜会来给他“做工作”，让他赶紧起床，但陆珈炜并没有。

　　“闹完了？”陆珈炜微微抬眸询问道。

　　“……嗯！”胡迪感觉到一丝害怕，但还是固执地大声应道。

　　“别的小朋友现在应该已经到小池塘了，我们现在过去也晚了……我看不如就待在家里睡觉吧！晚上也不用吃饭了。”陆珈炜平静地开口，甚至真的坐在了板凳上，看上去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

　　“……”胡迪这才想起来今天下午的任务与晚餐直接挂钩，他感觉自己做错了，但他的骄傲使他无法低头认错。

　　——胡迪中午本来就没吃的很饱，这会儿都快把午餐消化完了，要是不吃晚餐，他可能会直接饿晕！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胡迪只好缓缓走到陆珈炜身边小声道：“对不起。”

　　“你做错什么了？”陆珈炜神色不改，淡淡地问道。

　　“不该不起床。”胡迪回答的很快，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随意拿东西扔别人有什么不对。

　　“还有呢？”陆珈炜循循诱导道。

　　胡迪闻言憋了半天，冒出了三个字：“……不知道。”

　　“还有不能乱扔东西砸人！”陆珈炜提高了音量说道，表情也越发严肃了起来：“你今天是没扔到我，但下次呢？等节目录完，你随手扔东西砸伤任何一个人，给你善后的都会是你的父母！”

　　胡迪垂着头站在原地，心里并不怎么服气，他在家又不是没有扔到过他妈妈，他妈妈都没有介意……但是为了晚餐，胡迪还是隐忍着没有顶嘴。

　　“三点过十五了，走吧！不管晚上有没有吃的，都不许抱怨了。”陆珈炜这才将脸色放的好看了一些，对他耐心的说道。

　　——陆珈炜此刻心里已经后悔死了，他怎么偏偏选了这么个“刺头”？！他继续和胡迪待在一起的话，恐怕之后会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的，最好找个什么理由把他给弄走，让节目组给他换一个崽崽。

　　陆珈炜和胡迪一前一后地走向小池塘，两人心里思考着不同的事情。

　　*** 
　　当他们抵达小池塘的时候，或歌等四位嘉宾已经换上防水连体衣下到小池塘里去了，岑星猜的没错，他们就是要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去抓鱼。

　　而四个崽崽也换上了小型的防水连体衣在小泥潭里摸索，秦导给他们的任务是在小泥潭里挖田螺或者抓泥鳅。

　　“秦导，抱歉，我们来晚了。”陆珈炜收回目光，看向秦导，愧疚地说道。

　　“对不起。”胡迪也跟着道歉，但他只是害怕自己吃不上晚餐。

　　“你们迟到了二十五分钟，所以你们等下的‘收获’，有一半都要归我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你们同意吗？”秦导摸了摸自己的啤酒肚，笑眯眯地问道。

　　——这里的“收获”自然是指陆珈炜抓到的鱼和胡迪抓的田螺和泥鳅。

　　“可以。”陆珈炜微微点头，他还不信了，他难道连两条鱼都抓不到吗？！

　　“行，那你们赶紧换衣服吧！”秦导将两套防水连体衣递给他们道。

　　陆珈炜换好防水连体衣，又给胡迪换好后，赶紧和这个烦人的崽崽分道扬镳，背着一个鱼篓加入到或歌他们抓鱼的“大家族”。

　　“陆珈炜，你可算来了。”岑星伸出右拳，和陆珈炜的右拳碰了碰，接着，犯难地说道：“这里的鱼不仅不算大，而且还滑溜溜的，我才抓到一条。”

　　——岑星的鱼篓里是一条手掌大小的鱼，看起来是条可怜巴巴的鱼苗苗。

　　“我还一条都没抓到呢！天呐，我们晚上会饿死的吧？”方粤惆怅地说着，但她本来也没有很努力的抓鱼，虽然戴着手套，但鱼滑溜溜的感觉还是让她觉得很难受，所以她也就装装样子。

　　“哇——或歌你好厉害！又一条诶！好大好大！我们晚上吃红烧鱼块好不好？”卢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只见或歌的手里稳稳地抓着一条小臂那么长的鱼，她将鱼放在卢玥的鱼篓里，就去找下一条了。

　　“好啊，再熬一锅鱼汤给小哲和元宝喝。”或歌弯了弯嘴角，头发上带着不知道是水珠还是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种画面很好看，负责摄像的工作人员们也忍不住齐齐将摄像机对准了或歌和卢玥的方向……果然人长得漂亮，连抓条鱼都是漂亮的！

　　“卢玥可真幸运，和或歌在一起住，她真的是躺赢呢！”方粤忍不住阴阳怪气了一句卢玥，她都不用努力，只需要在或歌身边喊“666”就能吃上晚饭了。

　　“或歌和她关系好嘛！”岑星也不知道是否听出了方粤的阴阳怪气的意思，他缓慢地朝着或歌的方向走去：“我要向或歌取取经，看看怎么抓鱼比较快！”

　　陆珈炜略加思索，果断地决定跟上岑星的步伐……毕竟，他是真的饿！！！




74.  074   崽崽们的和解

　　被众人抛在原地的方粤有些生气, 她原以为卢玥就够讨厌的了，没想到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或歌，更是长得好看, 什么都会, 不停地抢夺别人的目光, 简直讨厌死了！

　　——是的，方粤肯定地认为只要不是或歌，那大家一定会更注意她的！

　　但随着或歌那边不停地冒出“又一条”的欢呼声, 方粤还是放下了不满，朝着他们走过去……时间应该已经过去很久了，她可不能一条也抓不到，再不济, 她也得去“蹭”一条，不然晚上又要挨饿。

　　方粤这会儿走过去，发现卢玥的背篓里装了起码四条鱼, 或歌的背篓里一条，估计是卢玥抓的……至于岑星，他好像渐渐开窍了，背篓里除了那条鱼苗苗外, 还有一条相当肥美的鱼, 就连陆珈炜的背篓里也有一条中等体型的鱼了。

　　“或歌，我都抓不到鱼，你可不可以帮帮我呀？”方粤抿了抿嘴，可怜巴巴地问道。

　　“你都没努力，怎么知道抓不到。”卢玥很直接地怼她道。

　　“我努力过了，是真的抓不到嘛……而且中午囡囡就只拿了一些零食回来，我怕她晚上又没有饭吃, 会挨饿的，好不好嘛？”囡囡只有在有用的时候，才会被方粤拎出来用用，可以说是非常的“工具人”了。

　　见到方粤这副口吻，卢玥只觉得一阵胃疼……或歌又不是男人，她在撒娇给谁看呢？！

　　“方粤，你再努力一下吧！下手的时候快一点儿，寻找目标的时候，动静不要太大。”或歌看了她一眼，鼓励般地说道：“你看，囡囡都在努力呢，我看到她刚刚抓到了一条泥鳅。”

　　——或歌没有直接拒绝她，但明确地说出“囡囡都在努力”这件事。这么小的孩子都在为晚餐奋斗，你一个大人不会连孩子都不如，还没怎么努力就直接厚着脸皮找别人“蹭”鱼吧？！

　　卢玥听着或歌的回答，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很好，她就喜欢或歌这种不惯着方粤的模样！又不是她爹，凭什么惯着她！

　　“那……那我再努力一下。”方粤没想到或歌会这么说，至少从之前的表现来看，或歌是个好脾气的人，应该不会拒绝她的。

　　方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终于开始认真抓鱼了。

　　——或歌都那么说了，所有嘉宾都抓到鱼了，万一最后真的只有她一个人空着背篓，不知道那些公众号又要怎么编排她，搞不好要说她“公主病”或者“麻烦精”什么的！她都能猜到了！

　　想到这里，方粤只好老老实实地按照或歌说的技巧，缓慢地游走在小池塘里，看准时机再快准狠地抓鱼。

　　另一边，崽崽们的进度也很顺利。

　　田螺不会逃跑，基本找到了就能捡到背篓里，但泥鳅还是很难抓的，毕竟它滑不溜秋的程度，可与鱼不相上下。

　　小哲飞快地捡了二十来个田螺打底，然后才尝试着开始抓泥鳅。

　　胡迪虽然来得晚，但他有意识的在和小哲比，看到小哲捡了二十几个田螺，他便打算捡三十个田螺，但看到小哲忽然去抓泥鳅了，他也暂时忘记了田螺，跟着去抓泥鳅。

　　小哲心细，手又快，很快就抓到了一条肥肥的泥鳅，引得元宝和鸭鸭都探着头往他身边的篓子里看。

　　这幅光景可把胡迪嫉妒坏了，他猛地冲过去，一脚踹翻了小哲的篓子，大喊道：“有什么了不起！”

　　胡迪冲过来的太快，小哲眼睁睁地看着篓子倒在地上，眼眸里闪现过一丝难以置信……虽然他的田螺大部分都还在篓子里，但刚刚抓到的那条泥鳅钻进泥里跑了，也有零星的几个田螺从篓子里掉出来。

　　小哲下意识地扶正篓子，生气地问道：“你干什么！”

　　“就是啊，胡迪，你干嘛动小哲的篓子？”鸭鸭也皱着眉头，显然是看不惯胡迪这霸道又任性的行为。

　　“我不小心踢到的，谁让你放在路中央。”胡迪双眼望天，轻哼一声道。

　　“你……你太过分了！”小哲感觉到怒火“蹭蹭”的就上来了，一脚将胡迪的篓子也踹翻在地。

　　“你干嘛！”胡迪为数不多的田螺四散开去，约等于白忙活了这么久。

　　小哲不语，只怒气腾腾地盯着他，但小哲越是这样盯着他，他越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胡迪大喊一声，朝小哲扑了过去，准备一拳砸在小哲脸上。

　　但他还没挨着小哲，他的双腿就腾空了，因为或歌拎着他的后领子，将他“拎小鸡”一般地拎了起来。

　　或歌刚刚就注意到小哲那边好像起了纠纷，她快步从小池塘里淌了过去，正好赶在胡迪要揍到小哲的时候，将这个不听话的小家伙拎了起来。

　　双脚的失重感让胡迪本能地感到恐惧，但他看到自己身边是个姐姐后，又恢复了刚刚的嚣张，张牙舞爪道：“放我下来！”

　　“你想下来？”或歌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但这个微笑里却带着几分冷意，让胡迪没来由地一抖。

　　“是……是啊！我要下去！”胡迪哆嗦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喊道。

　　“好。”或歌的话音一落，就松开了手……胡迪“吧唧”一下摔在泥潭里，虽然不疼，但泥巴弄了他一身，直接变成了“泥娃娃”。

　　“你……你……呜哇哇哇哇！”胡迪看着一身的泥巴，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紧接着跟过来的陆珈炜忍不住在心里叫好，但面上还是要假装教训教训胡迪的。

　　陆珈炜将胡迪从泥里拉起来，柔声说道：“胡迪，怎么能打人呢？你是哥哥，还欺负弟弟，害不害羞啊？”

　　“呜哇哇哇哇——”胡迪此刻仿佛是“勿扰模式”，哭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不过，或歌啊，你这下手是不是有点儿重了？”陆珈炜虽然心里暗爽，但表面上还是要关心一下胡迪的。

　　“重？这是泥潭，刚刚的高度根本不会摔伤。”或歌压根没有将胡迪拎的特别高，她还是有分寸的，说罢，她还打量了一下陆珈炜问道：“你想试试？”

　　“……这就大可不必了，哈哈，哈哈……”陆珈炜尴尬地笑了两声，他总觉得或歌刚刚那句话不是在开玩笑……

　　或歌见鸭鸭帮着把散落的田螺放回小哲的篓子里，对她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随即蹲下身子，看向有些气红了眼的小哲问道：“小哲，别难过，或歌姐姐陪你抓泥鳅好不好？”

　　——或歌过来之前，她和卢玥的鱼篓里已经共计抓了六条鱼了，怎么都够晚餐了，所以她其实可以不用继续在小池塘抓鱼了。

　　“没错，卢玥姐姐也来陪你们抓！”卢玥将鱼篓放到秦导身边，让秦导那边代为保管，接着，立刻跑到小泥潭这边来。

　　“那是我抓到的第一条泥鳅……”小哲小声说道，他本来想送给或歌的。

　　“没事，我们还能再抓到第二条，第三条……”或歌冲他微笑道：“晚上给你们做大餐吃，好不好？”

　　小哲轻轻点了点头，他看向还在哭闹的胡迪，心情有些复杂……其实他刚刚是冲动了，他平时根本不会爆发出这么可怕的脾气，但或歌赶来帮他的时候，他忽然就觉得没那么生气了，而他良好的家教使他意识到自己刚刚也不该踹翻胡迪的篓子。

　　——换位思考一下，他的篓子倒了他会难过，胡迪的篓子倒了，他应该也会难过的。

　　小哲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主动走到胡迪面前说道：“对不起，刚刚我不该踹翻你的篓子。”

　　胡迪被他这一出整懵了，甚至打出一个哭嗝……其实他起初也就是觉得小哲抢走了鸭鸭她们的目光，是他起了嫉妒心，才会去踹他的篓子，甚至还想打人。

　　胡迪虽然很任性，但在学校里打人后，他可是回家挨了他爸的一顿“竹笋炒肉”的……这么一想，还真有点后怕，而小哲，好像也没有做错什么。

　　这么思索下来，胡迪纠结地皱了皱眉头说道：“对不起，我也不该踹你的篓子……也不该想打你。”

　　“那我们一起抓泥鳅吧！”小哲抿了抿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道，他相信有或歌和卢玥的加入，他们今天一定能吃上泥鳅。

　　“……哦。”胡迪有些傲娇地回答道，他忽然觉得这个脸上有疤的小子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勉强和他一起抓泥鳅，好像也可以接受。

　　陆珈炜挑了挑眉，没想到他搞不定的“刺头”落到或歌和小哲手里，居然还能展现出这么乖巧的一面……要是胡迪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也能像这么乖巧就好了。

　　陆珈炜深深地叹了口气，对胡迪笑道：“哥哥也来帮你捉泥鳅。”

　　——或许这孩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如果真诚地对他好的话，他说不定会给出回馈？！也许，他应该再耐心一点儿？！

　　“不行！”胡迪闻言，果断而强烈地拒绝了他。

　　“为什么？”陆珈炜疑惑地问道，有些不明白胡迪拒绝他的原因。

　　“你才捉到一条鱼，我晚上会饿死的！”胡迪振振有词地说道……他虽然人小，但是也知道光吃田螺和泥鳅是吃不饱的！鱼才是最重要的！

　　陆珈炜扯了扯嘴角……呵，胡迪果然还是那个不讨人喜欢的小屁孩




75.  075   第一夜

　　下午的时光很快就流逝了, 或歌和卢玥一共抓了六条鱼，小哲和元宝也捡了几十个田螺和六条泥鳅，按这个数量, 他们晚上应该能吃的不错。

　　其他几组也都各有收获, 就连方粤也抓到一大一小两条鱼,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至少今晚有吃的了！

　　“恭喜大家都有所收获！”秦导从陆珈炜那边扒拉走两条鱼，给他剩了两条，胡迪的田螺他倒是只象征性地拿了几个。

　　秦导顿了顿, 继续说道：“今晚，你们的晚餐材料已经拿到了！过一会儿节目组会给你们送来一些配菜！对了，抓鱼抓的最多的一家可以获得一大瓶肥宅快乐水哦！”

　　“晚餐材料是什么意思？我们要自己做吗？”方粤惊愕地问道。

　　——她虽然会做一些家常菜，但鱼这种菜, 她可一点儿也不会啊！

　　不仅是她，其他人脸上也有些犯难，除了或歌……或歌以前倒是经常给自己的徒弟们“开小灶”, 特别是温瑜和帝临，他们俩可以算是餐餐都不落下的。

　　“当然要自己做了！”秦导笑眯眯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就算是配菜，那也是生的呀！”

　　“什么？！”岑星和陆珈炜难以置信地异口同声道, 陆珈炜暗暗地在心里骂节目组不做人！他来参加节目前, 也就只会个西红柿炒蛋和清炒小白菜！

　　“就是这样了！可以解散了。”秦导说罢，就拎着白得的两条鱼和几个田螺向节目组的其他工作人员走去，他带的工作人员里，可是有会做饭的。

　　“鸭鸭，我们晚上可能会饿死。”岑星绝望地对身边的崽崽说道，“你觉得我们把鱼和田螺放在水里煮熟能吃吗？当然，我会放盐的。”

　　“……不能吧？”鸭鸭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她觉得她不想吃盐水煮鱼和田螺，这种搭配想想就很难吃！

　　“岑星，去我们那边吃吧！”或歌冲岑星招招手道。

　　“可以吗！”岑星瞬间就反应过来，或歌应该会处理鱼！他虽然嘴上还在询问，但身体已经诚实地动了，顺便还拉了拉鸭鸭：“快，快跟着或歌姐姐走！”

　　——呜呜呜，他们今晚不用吃盐水煮鱼和田螺了！

　　陆珈炜的眼睛里很明显地流露出羡慕的目光……岑星明显是和或歌认识的，还是比较熟的那种，真好，不用自己处理鱼了。

　　岑星注意到陆珈炜羡慕又难过的目光，羡慕是羡慕岑星不用处理鱼，难过是难过他一会儿要和鱼“战斗”……说起来，这期节目的四位嘉宾里，陆珈炜只认识他。

　　“或歌，陆珈炜能不能也……”岑星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他知道，或歌愿意带上自己，已经很好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帮陆珈炜问问。

　　或歌的目光转移到陆珈炜的身上，后者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小心翼翼道：“我可以帮忙洗菜的。”

　　跟在他身边的胡迪显然也饿坏了，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恳求地望着或歌……这一刻，他的心里没有半点儿争强好胜的心，只想吃口能下肚的热乎饭。

　　“小哲觉得呢？”或歌没有明着回答，但胡迪之前踹翻小哲篓子的事，和陆珈炜阴阳怪气她的事，她可还记着呢！不过胡迪之后和小哲的关系好像是变好了……既然这样，不如把这次施恩的机会给小哲。

　　“我觉得可以。”小哲轻轻点头，胡迪在和他互相道歉后，就没有再欺负他了，还“赔”了他一条泥鳅。

　　——总之，小孩子的恩怨来的快，去的也快。

　　胡迪看到小哲点头后，心里也涌现了些许感激……毕竟，陆珈炜一看就是个不会做菜的！他都要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陆珈炜听到肯定的回答也很高兴，相当上道的就帮或歌将那一大瓶肥宅快乐水拎了起来，显然是要当一名“称职的搬运工”。

　　方粤看着另外四组如此和睦，心里有些难受，她明明也没怎么样，但她和囡囡这一组却总是被排除在外，根本融不进去。

　　她也不会做鱼，她和囡囡也没吃饱饭，为什么不能带上她们一起呢？！

　　方粤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季节目的“中心人物”其实已经逐步的产生了，那就是或歌和小哲那一组。卢玥依附或歌，岑星和或歌关系好……从一开始，天秤就是往或歌那边倾斜的。

　　方粤咬了咬下唇，有些不服气，但看了看篓子里的鱼和田螺，她还是忍耐了下来，拉着囡囡走过去：“能让我们也一起吗？我也可以帮忙洗菜的……我和囡囡中午就只吃了零食……”

　　“饿饿。”囡囡适时地捂着肚子，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或歌的方向。

　　或歌没有直接答应，她看向卢玥……既然陆珈炜也来“蹭”了，多一个方粤，她也不介意，但卢玥不一样，卢玥一直都不喜欢方粤。

　　“行吧……”卢玥思忖了片刻，不高兴地挥挥手道……她虽然不喜欢方粤，但囡囡是无辜的，让这么小的孩子连饿两顿，实在是让人有些不忍心。

　　“谢谢或歌和卢玥姐。”方粤眨了眨眼，乖顺地说道，她拉了拉囡囡的手，后者也乖乖地喊道：“谢谢或歌姐姐，谢谢卢玥姐姐。”

　　——于是，原本分道扬镳的晚餐，变成了去“一号房”的聚餐。

　　*** 
　　或歌选了三条肥美的鱼红烧，又煨了一炉子鱼汤，最后还将鱼片成一片一片的，打算用一些鱼汤当火锅底料。

　　节目组虽然送来的配菜都是生的，但从青菜到菌菇类的菜一应俱全，还有一些小孩子喜欢吃的溏心年糕之类的小东西。

　　大家都在一起吃饭的好处就是，每家收到的配菜都能收集到一起来吃，菜品可以弄得更加丰富一些。

　　或歌炒了几盘青菜和辣椒炒泥鳅，接着又做了两碗沙拉，还剩下的那些配菜，可以在鱼汤火锅里涮着吃，既省事儿，又美味。

　　一号房一楼的餐桌很大，还是圆形的，将做好的菜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上，一眼看过去，颜色非常漂亮，看着陆珈炜、胡迪、方粤和囡囡直咽口水。

　　但卢玥坚守在餐桌旁，禁止其他人在或歌来之前吃。

　　终于，或歌端着最后一盘清炒藕片走了过来，填补了桌上最后一个空缺。

　　或歌举起面前的杯子，笑道：“那就祝‘我们一起长大’收视长虹吧！”

　　“祝收视长虹——”众人也高高兴兴地举起杯子，虚虚地碰了碰，喝了一小口后，立刻拿起了筷子。

　　如果说这桌上的菜里最显眼的一盘，当属红烧鱼块了。鱼被剁成一块一块的，上面勾芡着佐料和汤汁，色泽鲜美，浓浓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咬下一口，嫩嫩的鱼肉充斥在口腔里，让人停不下来。

　　“小哲多吃点儿。”或歌并不是很饿，她起手就先给小哲夹了一块鱼块，又加了些青菜，轻声道：“吃鱼的时候不要吃别的东西哦，要是有刺，就一口都吐出来。”

　　“好，或歌姐姐也吃。”小哲也夹了一块鱼块给或歌，乖巧地说道。

　　——其实小哲不是很喜欢吃鱼，因为在家里，鱼肉最好的部分都会被爸爸妈妈吃掉，他在吃别的部分时，差点儿被卡住……自那之后，他就不吃鱼了。

　　但或歌给他夹得显然是鱼身上的大刺部位，基本没有卡人的小刺。

　　“乖。”或歌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呜呜呜，或歌我好想嫁给你！你娶我吧！”卢玥吃着鱼块，发出一阵满足的呜咽……你看看，或歌她长得又赏心悦目，会抓鬼，会做木工，甚至还会做饭！这合理吗？这简直太“全才”了，她愿意嫁给她！

　　“别贫嘴，快吃！”或歌笑着用手敲了敲她的头说道。

　　陆珈炜连吃了好几口菜后，感觉自己稳了下来，他举起杯子对或歌说道：“或歌，这杯敬你！感谢你收留我和胡迪吃饭！”

　　“那我也敬你！”方粤立刻跟着举了杯子，她虽然还是嫉妒或歌的，但这菜是真的香！她在吃饭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想考虑别的！

　　“不客气，举手之劳。”或歌笑着举了举杯：“一起吃也热闹些。”

　　菜香味慢慢从门口飘出去，飘进那些已经吃过饭的工作人员和秦导的鼻子里，他们居然觉得自己……又又又饿了！

　　秦导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不行，得想办法再接下来的几天里蹭上饭！

　　*** 
　　这顿晚餐吃得非常和谐，陆珈炜和卢玥帮忙洗碗，方粤和岑星也帮着将碗和盘子往厨房里送，顺便收拾桌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岑星三家在收拾好后，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一号房，朝着自己的房子去了。

　　累了一天，或歌四人排队依次洗了热水澡，换上睡衣，将摄像机的镜头上罩上衣服，关上了灯。

　　卢玥和元宝还是一躺在床上就秒睡，小哲虽然一开始有些翻来覆去的，但没一会儿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或歌轻轻地走到窗边，外面的工作人员也已经散去了，暗色的天空繁星满天，一轮弯月挂在半空中，倒是很有一番诗意……如果，没有丝丝若有若无的阴气，这该是个适合观星赏月的夜晚。

　　或歌换上外出的衣服和鞋子，站在窗边静静地等待……似乎夜越深，这里的阴气就变得越重。

　　“咯吱——”或歌隔壁张嫂家的门缓缓地被推开，只见张嫂和她的女儿都目光呆滞地慢步行走着，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




76.  076   六尾还是三尾

　　张嫂和她的女儿虽然是睁着眼睛的, 但眼眶里却看不见眼珠，只剩下一片白色，有几分诡异。

　　她们的动作缓慢, 一点一点地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或歌果断地从二楼直接跳下去, 小心地跟在她们俩身后。

　　越是跟着她们走, 或歌就看到越来越多的村民都以这种状态从家中走了出来，相当有序地排队行走着。

　　——当然，这些“行尸走肉”一般的人完全是“林深村”的本地村民, 并没有来拍节目的工作人员混入其中。

　　或歌一路尾随着村民来到村口，发现他们有序地排成一排，朝着森林的方向呈跪拜的状态，无论是大人、老人还是孩子。

　　这种整齐划一的跪拜动作越是规范, 就越是让人觉得诡异。

　　或歌眯了眯眼，在森林方向看到一抹熟悉的红色……那位依靠在树下的狐狸，赫然就是之前“秀河村”里的狐姬娘娘！（“秀河村”：拐走默默的村子）

　　或歌微微皱眉, 她清晰的记得那只四尾红狐被火焰烧烬了，按理说是已经死掉了……而眼前这红狐其实只有三条尾巴，但从外貌来看，和上次那只分明就是同一只。

　　三尾红狐的红色尾巴轻轻摇晃着, 村民们身体里的“生命力”就源源不断地朝着她的尾巴末端飘去, 虽然她抽出的“生命力”不多，但如果长年累月的抽取，还是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一定影响。

　　想到这里，或歌从乾坤链中取出三清铃，从隐蔽的地方走了出来，微笑着问道：“小狐狸，你没死啊？”

　　三尾红狐看来来人, 立刻发出一阵攻击般的龇牙声……就是这个女人，害的她上次被主人用禁术强制收回，损失了一条命！

　　三尾红狐其实知道有人来这里拍综艺节目了，但她没想到居然是或歌！她对这个女人可以说是深恶痛绝的，特别是她心爱的主人还对或歌另眼相待，更是让三尾红狐心里不高兴。

　　——明明千年以来，陪伴主人的都是她，她也为主人付出了三条命了，凭什么主人心中最特别的人还是或歌呢？

　　想到这里，三尾红狐停止了收集“生命力”的法术，但还是让村民们保持着跪拜的模样。

　　三尾红狐转了转眼眸，她深知自己打不过或歌，便一挥尾巴，召唤出一团火焰来，尖声笑道：“我是打不过你，但你能护得住这么多人吗？”

　　或歌神色不变，只是轻飘飘地甩出一张“水符”……水如同盆倾一般，尽数浇在了三尾红狐身上，三尾红狐漂亮的毛皮立刻变得湿淋淋了起来。

　　“火属性的狐妖？你应该原本是六尾吧？怎么只剩三条尾巴了？你为谁牺牲了三条命？嗯？小狐狸。”或歌一挥手，手里又捏了一张符箓，她的乾坤链里放了大量的符箓，要护人，她也是护得住的，更何况狐妖的火一般会从尾巴处升起，这就更好解决了。

　　——不同属性的狐妖，最终长成后的尾巴数量是不一样的，既然眼前的红狐火系法术用的不错，颜色也如一团火焰，那么她大概是条六尾的狐妖。

　　“你——”三尾红狐狼狈地甩了甩湿哒哒的毛发，但心里却是一阵冰凉，她忽然知道了为什么主人要她一遇上或歌就赶紧跑……眼前的女人虽然年轻不大，却一眼就将她的底细看了个明白。

　　——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并不好，让三尾红狐觉得被危险包围。

　　“阿狐，回来。”熟悉的男声响在三尾红狐的耳边，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听话，主人又要用禁术将她带回了……为此再丢一条命实在是不划算！

　　三尾红狐一扫尾巴解除了对村民们的操控，自己则转身就往森林里跑。

　　碍于村民们恢复了清醒，或歌只能闪身躲到隐蔽的地方……虽然这时间差仅仅只有几秒，但也足够三尾红狐逃出或歌的视野范围了。

　　“狡猾的小狐狸。”或歌弯了弯嘴角，眼睛里有几分感兴趣的神色，但她更感兴趣的是三尾红狐背后的人是谁，他又想要干什么。

　　——收集人类的“生命力”无疑是一种邪术，不管对方最终是想干什么，那必然是一场相当邪恶的仪式。

　　不过，或歌更倾向于对方受伤极重，所以才需要别人的“生命力”来修复自身的生命……无论如何，对方重伤是个好消息，毕竟能够使用邪术，还能将六尾红狐随意驱使的人，应该道行也不浅，只能说，希望他恢复的更慢一些，不然，他一念之间，可能会捅出惊天的娄子。

　　村民们恢复清醒后，有些茫然，大家互相看了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一清醒过来过来就跪在地上。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继续在这里探讨发生了什么也没什么用，他们便四散开来，各自回去了。

　　或歌也趁着人多，借着夜色，回了一号房，但脚刚刚一落地，就感受到一道炽热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是小哲。

　　借着月色，或歌看到小哲的脸色相当的苍白，但他目光里的慌张在看到或歌的一刹那，荡然无存。

　　小哲其实在或歌翻出窗户没多久就醒了，虽然身边并没有骇人的鬼怪，卢玥和元宝均匀的呼吸声也依旧能听清，但他身边的或歌姐姐却不知了去向。

　　小哲在那一刻被恐惧感深深包围……他害怕是因为自己的体质，给或歌招来了无法解除的危机，或歌或许是为了他和卢玥她们的安全，才一个人将那些可怕的鬼怪给引走了。

　　说实话，小哲的想象力还是相当丰富的，就算他现在看到了或歌，他也依旧觉得是或歌在外面把鬼怪解决了才回来的。

　　一时间，小哲有些哽咽，双眼发红地看着或歌。

　　或歌轻轻地走到床板，小声地说道：“我没事，我就是出去转了一圈，别担心……我去冲个澡就来。”

　　毕竟刚刚躲避村民的时候，或歌也是一个侧身就滚入了一边的草丛中，身上也沾了些泥土和叶子，不可能就这么睡觉的。

　　小哲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紧紧拽住了或歌的右手手腕，一副不太放心的样子。

　　“乖，没事。”或歌拍了拍他的手，很快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回来。

　　“我一直觉得我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祸。”小哲小声地喃喃道。

　　——他不知道那些被他吸引而来的鬼怪，什么时候就会对他和他身边的人动手了，所以尽管父母对他很刻薄，但他都不会反抗。

　　“不会哦！”或歌果断地否定了他：“并不是所有鬼怪都有伤人的能力，这世界上大部分的鬼魂属于心愿未了的游魂，并没有伤人的能力，还要躲避鬼差，其实，活的还挺艰难的。”

　　小哲微微睁大了双眼，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鬼怪那一世界的事情，以前，没有人了解这些，也没人讲给他听，他只能自己忍耐。

　　“像你这样能直接清晰看到鬼怪的人，资质都是很好的，如果当天师，会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厉害天师。”或歌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她对小哲这么好，另一方面也存了爱才之心，像小哲这种资质，很适合当一名天师。

　　“天师？”小哲好奇地眨了眨眼，这又是一个新奇古怪的名词。

　　“对，天师可以祛除鬼怪，可以炼丹炼药，也可以炼器……发展方向还是挺多的。”或歌真心想收小哲当徒弟，但她觉得小哲的父母应该会舍不得。

　　“听起来……好像很不错。”小哲的眼眸亮了亮，如果他也能和或歌一样厉害，就再也不用害怕那些鬼怪了。

　　小哲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想象或歌描绘出的那副他从未见识过的场景，接着，他小声地问道：“那或歌姐姐是厉害的天师吗？”

　　“嗯，很厉害哦！所以不用担心我。”或歌笑眯眯地说道，并用手盖住了小哲的眼睛，轻声道：“好啦，小哲，现在……睡觉吧！”

　　或歌温暖的掌心传来阵阵热度，让小哲的心渐渐安了下来，他也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 
　　三尾红狐一路小跑着回到了自家主人身边，被封印的帝临身上的符箓已然掉落了一半了，他的目光也越发锐利起来。

　　“阿狐，我之前是如何和你说的？”帝临微微眯眼，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

　　“对不起，主人，是阿狐蠢笨，忘记了主人的吩咐。”三尾红狐耷拉着脑袋，匍匐在地，小声地说道……但她心里还是觉得主人太过于高看或歌，她如果能和主人的另一位仆人一起对或歌发动攻击，未必没有胜算！

　　“不要再有下次。”帝临轻轻合上眼，似乎是累了一般，“接下来的几天先不要去‘林深村’了。”

　　“可是……”三尾红狐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问道。

　　——这“林深村”已经被挖掘的很好了，每天晚上能够提取的“生命力”数额也是固定的，如果停下对该村的提取，主人摆脱符箓的日子又要往后延。

　　“阿狐。”简短的两个字里带着些许威严。

　　“是……”三尾红狐只好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从帝临的眼前退下。




77.  077   录制结束

　　自从那一晚之后, 或歌再没有感觉到阴气，夜晚也没有第一晚时的那种奇怪现象发生，后续节目的录制也非常的顺利。

　　总的来说, 除了方粤有时候说话不太好听外, 这季节目录制的相当顺利。但方粤也就偶尔说话有些阴阳怪气, 只要到了饭点，她说话比谁都好听。

　　虽然这里看上去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或歌还是花了三晚上的时间, 在“林深村”布下了一层保护结界，如果来的是正常人，那结界不会显现出来，但如果有妖魔鬼怪横行, 必然会被结界挡住。

　　时间一转到了节目录制结束的时候了，秦导让大家依次上了大巴车。

　　小哲的嘴角紧紧地抿成了一条向下的线，他牢牢握着或歌的手, 眼睛有些发红……节目录制结束了，他的“美梦”也破碎了，又要回去过之前那种令人窒息而绝望的日子了。

　　“别难过了。”或歌柔声说着，揉了揉小哲的头发, “我有空会去看你的。”

　　“嗯……”小哲轻轻应了一声, 但脸上还是带着落寞的神情。

　　——或歌还送给他了许多“平安符”，往日里那些鬼怪不会再靠近他了，而且或歌还许诺会帮他治好脸上的疤……听上去，他的生活就要开始幸福了，可是他舍不得和或歌分开。

　　不仅仅是小哲，元宝和卢玥，鸭鸭和岑星都有些互相舍不得, 都趁着大巴车驶出森林的这段路，一起合照聊天。

　　当然，陆珈炜的脸上是轻松的表情，没有半分舍不得……他终于录制完这季综艺了，他可是忍了好久才没对胡迪发脾气呢！

　　方粤也一样，她虽然觉得囡囡长得可爱，但实际上并没有对她动几分真感情。

　　——孩子都是敏感的，囡囡和胡迪也没有丝毫的留念，只是自顾自地玩着手里的玩具。

　　很快，大巴车从森林里逐渐行驶出来，崽崽们的家人在那里等他们。

　　“鸭鸭！快来妈妈这边——”
　　“囡囡宝贝儿！想爸爸了吗？”
　　“胡迪！臭小子，快过来，跟妈回家了。”
　　“元宝，妈妈来接你了！”
　　……

　　其他崽崽的父母一下子就将自家的“宝贝心肝”接到了手，但或歌发现小哲只是一个人微微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小哲，你的爸爸妈妈呢？”或歌摇晃了一下小哲的手问道。

　　“啊，不好意思啊或歌，小哲是我家侄子，我带他回去就行了。”秦导赶紧走了过来，笑眯眯地伸手将小哲牵到自己身边。

　　“好的，秦导。”或歌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我这里有一种特别的药，可以治疗小哲的脸……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过几天去拜访一下小哲家，不知道是否方便呢？”

　　“有这种特效药吗？！”秦导看上去高兴极了，连连说道：“方便方便！说实话，小哲爸妈比较忙，这几天应该不能来接他，他应该就住我那儿，等下我把我地址发给你。”

　　“好的，麻烦了！”或歌笑了笑，看向小哲，而后者已经有些眼泪汪汪了。

　　“小哲，和或歌姐姐告别了。”秦导放轻了声音说道。

　　“……”小哲紧紧地抿着嘴，好像他不道别，或歌就不会离开一样。

　　“我过几天就来看你。”或歌心疼地摸了摸小哲的头，微弯着嘴角说道。

　　“嗯，或歌姐姐……再见。”小哲吸了吸鼻子，才努力地发出了声音，但声音里带着很明显的哭腔。

　　“再见。”或歌站在原地，目送秦导带着小哲离开，小哲频频地回头看她，但最后还是上了秦导的车，消失在了或歌的视野里。

　　“滴滴——”车喇叭的声音将或歌的思绪拉回，她发现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的面前，开车的人竟然是宋铭德。

　　“或歌，好久不见，我送你回去吧！”宋铭德的状态比之前好太多了，他的嘴角微微上翘着，暗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笑意。

　　与之前耷拉着的头发不同，他这次将头发完全梳到了后面，看上去成熟又有魅力，黑色系的西服又衬的他十分斯文。

　　“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或歌微微挑了挑眉，这里可不是A市，这里是J市，偶遇也不是这么个偶遇法吧？！况且，万一这附近有狗仔偷拍，可能会不太好……

　　“来这边开会，听说你在这里录节目，就顺路过来看看……不用担心被偷拍，已经处理过了。”宋铭德看到或歌有些飘忽的眼神，轻笑了一声，相当自然地回答道，他望向或歌：“你确定要站在车边和我聊天？”

　　“这样吗？那就谢谢你了！”或歌将行李放在了后备箱，坐在了副驾驶座。

　　“去哪儿？”宋铭德关闭了车窗，低声问道。

　　“我还要在J市留几天，想找家酒店住。”或歌看了看手机，秦导是J市的本地人，小哲一家也是……修复伤痕的“复颜丹”只是个三品丹药，材料好找，炼制又快，她可不想为了送药再来一次J市。

　　“我们家在这儿有酒店，我带你过去吧！”宋铭德说着，发动了车。

　　“你开始接管宋家产业了？”或歌有些好奇地问道……毕竟眼前的宋铭德和之前那个宋铭德简直是判若两人的，现在的宋铭德精神面貌太好了，而且自然而然的带着一股霸总的气息，说实话，比宋知秋更像一名霸总。

　　“嗯，知秋和新女朋友出去玩了，我对我们家的产业也渐渐上手了……他辛苦了这么久，可以歇歇。”宋铭德平稳地驾驶着车辆，一点儿也看不出他之前是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

　　“你看上去恢复的不错，这身衣服也很适合你。”或歌有些一语双关地说道，不仅是在夸他的精神状态，也在说他很适合管理宋家。

　　而且，宋铭德已经从原本的阴郁气质中走了出来，话也多了不少。

　　“谢谢，托你的福。”宋铭德的嘴角微弯道。

　　两人聊着天，就到了J市当地最好的“罗莱丝酒店”，这家酒店是宋家的产业，也是一家五星级的酒店。

　　宋铭德表明身份后，后续的安排就如行云流水一般，好几个人将或歌迎进了总统套房里，那谄媚的表情看的或歌都觉得过于夸张了……当她到了总统套房，才发现宋铭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开了。

　　或歌打开微信一看，宋铭德表示他等下有个会要开，就先走了。

　　或歌回复了一个“谢谢”，并表示下次一定请他吃饭！

　　还没等到宋铭德回消息，温瑜的语音邀请先弹了出来。

　　温瑜：“师父，录完综艺了吗？”

　　或歌：“嗯，录完了，但是要过几天再回A市。”

　　温瑜：“其实之前有件事一直想和你说……我发现，帝临可能也存在于这个世界，而且他的五行法阵的五把‘钥匙’怕是已经拿到两三把了。”

　　听着温瑜的声音，或歌的精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真的太久没有听到“帝临”这两个字了，以至于，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或歌：“你说……帝临？！”

　　温瑜：“对，帝临。”

　　两人的对话陷入短暂的沉默，温瑜再次开口：“他如果要破除封印的话，不仅要拿到那五把‘钥匙’，还要吸取他人的生命力等力量来修复自己。”

　　温瑜的话点醒了或歌，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但她两次遇到狐姬娘娘，对方都是在收集“生命力”之类的能量，而且并不是给自己用的。

　　于是或歌简短地给温瑜讲了讲自己第一晚的经历，有些凝重地说道：“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帝临，但这都不是一个好预兆……我们刘家的‘钥匙’他没那么容易拿到，希望可以在此之前找到他。”

　　温瑜表示赞同：“况且苗家和张家也不知道藏在那里，对方想突破封印，没有那么简单……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他突破封印前找到他，阻止他。”

　　或歌微微垂下眼，温瑜说的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了，她必须在此之前，将比较厉害的封印符箓再赶制出来一套，不然，如果对方练了无法死亡的邪术，他们就会处于非常被动的处境。

　　“师父。”谈完了正事，温瑜的声音柔和了下来：“等你回A市，我们见见吧？我又发现了一家不错的甜点店，等你回来，我带给你。”

　　温瑜其实还是有几分紧迫感的，虽然已经误入歧途的帝临是没什么希望的了，但最近冒出来的那个宋铭德看上去似乎很有潜力。

　　宋铭德仅仅花了一周的时间，就掌握了宋家上上下下所有事宜，完成了和宋知秋的交替……最重要的是，宋铭德很明显是喜欢或歌的。

　　温瑜垂眸看了一眼手边的收购文件……他也要加油了，尽快建立起自己的产业，最好把温家的产业一并给吞了。

　　“见见？当然可以，你随时可以来找我，就是要记得贴符！”或歌伸了个懒腰，靠在沙发上说道：“我这次见到一次很有天赋的小孩，要是有机会，我都想把他收为徒弟。”

　　——虽然或歌说的是“小孩”，但在活了很久的祖师爷眼里，很多成年男性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个“小孩”罢了。

　　听到“徒弟”二字，温瑜的右眼皮狠狠地跳了跳：“是男孩子吗？多大了？”

　　“嗯，男孩，五岁半岁，看上去天赋不错。”或歌的回答让温瑜彻底放了心。

　　——才五岁半，那他多半是没有机会了，也就只能当个“徒弟”了。




78.  078   五百万

　　秦导家在J市郊外的别墅小区, 这个小区里住的几乎都是J市有头有脸的人，每家每户都是一栋五层的别墅，还自带一个小院子。

　　或歌来的时候, 小哲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手绘本, 似乎正在聚精会神地画画。

　　“或歌，你来了。”秦导从别墅里走出来，应该是来找小哲的。

　　秦导的声音让小哲整个人都一愣, 随即惊喜地扔掉手里的手绘本和笔，一阵风似的跑到或歌身边，欣喜地喊道：“或歌姐姐！”

　　“小哲，我来看你啦！”或歌冲秦导点了点头, 微微笑着低头揉了揉小哲软软的头发。

　　“进来吧！”秦导开了门，将或歌迎进了别墅，毕竟, 他知道或歌今日来，肯定是带了能够治愈小哲脸上的疤痕的特殊药物的，还是在室内进行会比较好。

　　他们正打算进屋，没想到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在了秦导家门口, 一对长相有些尖酸刻薄的男女从车上走了下来。

　　“哥, 我们来接小哲回去了。”女人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说道，但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开心的表情。

　　“你慢点儿！”男人爱护地扶着她，显然是很重视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毕竟这女人的哥哥是有名的导演，而女人肚子里是他期盼已久的“第二胎”。

　　“璐璐，小郑，也不用这么着急吧！”秦导微微皱着眉头说道：“先进来坐坐吧？”

　　“哥, 我们下午还要去医院做产检的，能顺路过来已经很难得了！对了，给我打点儿钱吧！这个月的钱有点儿不够花。”秦璐挺着腰自然地说道，“哥，不是我说你，你也真是的，干嘛不住市中心？这小区也太远了，周围也不方便。”

　　——最主要的是，来找他要一次钱也太不方便了。

　　“璐璐。”秦导的声音里带了几分不悦，他们家喜欢住哪儿哪里需要她来指手画脚，况且，他这个月月初才给秦璐打了五万块钱，小郑又不是不上班，怎么花钱就跟流水一样？！

　　“秦哥，璐璐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最近情绪不稳定。”小郑赶紧讪笑着打圆场，秦导是她们家的“摇钱树”，得罪不起……但对小哲，他就没那么好的口气了：“小哲，你还傻站着干嘛？没听到你妈妈说的话吗？”

　　“郑先生，郑夫人，我可以治愈小哲脸上的疤，可以稍等我们一下吗？半小时就行。”或歌从对话里提取出了男人的姓氏，看向他们问道。

　　——服用“复颜丹”其实只需要十分钟，但服用完还会有十分钟的昏昏沉沉的时间，或歌想让小哲休息的久一点儿。

　　“治愈小哲的疤？还半小时？哥，你哪儿找的江湖骗子？”秦璐嗤笑了一声说道，她看了一眼唯唯诺诺的小哲，毫不在意地说道：“况且，就算治好了，这孩子也废了。”

　　“秦璐！”秦导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也是之前过于娇惯自家妹妹了，她怎么能在小孩子面前这样说！

　　“秦哥别生气，小哲的情况您也清楚……要不是因为血缘关系啊，哎……”小郑未说完的话里，清楚地表达出他的想法，他们早就不想管小哲了。

　　或歌微微低头看向小哲，他紧紧地攥着拳头，一言不发，但目光里已经完全是失望了……他本以为等他的脸恢复，他的爸爸妈妈能多关注他一些，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奢望了。

　　——他的人生结束了，就算秦导再关心他，他也不可能一直住在秦导家，秦导也有自己的小孩要照顾，等妈妈肚子里的孩子呱呱落地，这个家怕是更加容不下他了。

　　“三百万，我要成为小哲的监护人。”或歌忽然开口说道。

　　她的声音其实很悦耳，此刻落在小哲耳里更是“天籁”，就好像在他不断地往泥潭里下陷时，一个人忽然拽住了他，并将他往上拉。

　　——至于自己被等同于三百万这个数字，他不在意，他只是不想再回那个让他彻底失望的家了。

　　“三……三百万？！”小郑激动地重复道，这可比秦璐的哥哥几年给的都多啊！秦璐的哥哥虽然有钱，但每个月才给那么几万块，哪里够用？！

　　“或歌？”秦导也很惊讶，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三百万你就想带走小哲？”秦璐短暂地停顿后，立刻反应了过来，摩挲着自己的指尖缓缓说道：“我最喜欢小哲了，你要当他的监护人，至少得再加点儿！”

　　——这是明目张胆地给小哲贴上了价钱的标签。

　　“五百万，你们和小哲断绝关系。”或歌轻轻拉住小哲的手，她感觉小哲的手在微微颤抖，便安抚般地捏了捏。

　　“八百万。”秦璐定了定神，只要这比交易成了，他们就能和新的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了！

　　“就五百万，不行的话……就算了吧！我偶尔来秦导这儿看看小哲也行。”或歌似乎不在意地蹲下身子，替小哲将眼前耷拉着的头发往后撵，但借着侧着脸的姿势，冲小哲眨了眨右眼。

　　“五百万就五百万！”小郑立刻喊道，他怕再犹豫下去，对方就要后悔了……而且，谁没事儿愿意花钱养一个奇奇怪怪的小孩啊！把小哲送走，他们也少一笔开销。

　　“……行吧！”秦璐瞪了小郑一眼，还是妥协了……五百万，也能在J市换一套不错的房子了，等孩子出生，就能住上最好的学区房了。

　　想到这里，秦璐的目光难得的温柔了几分，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那就这么说好了，秦导，您有熟人知道更改监护人的流程吗？”或歌低声询问道，她看到小哲的眼眸又亮了起来，就好像是重燃了对生活的渴望。

　　“有的，你放心，我会亲自把流程办好。”秦导感慨地说道……他没想到自己让小哲去参加了一次综艺，竟然也阴差阳错地改变了小哲的人生。

　　“钱呢？还有小哲之前上节目的钱！”秦璐催债一般地问道。

　　“手续走完会一起给你。”秦导平静地说道，目光里有几分难过……他不明白自己的妹妹怎么就成长成为这样子的人了呢？！和他记忆里的小姑娘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好，我相信你，哥。”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秦璐也没有胡搅蛮缠，她今天已经收获颇多了，秦导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兑现，她再追问，反而不好。

　　“那我们就先去医院了，秦哥再见哈！”小郑小心地将秦璐扶上车，喜滋滋地去开车离开了。

　　“可怜，可悲。”或歌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淡淡地说道。

　　——她观二人的面相，秦璐肚子里的下一胎大抵会是畸形儿，至于小郑，他面犯桃花，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出轨了。

　　“小哲，刚刚事出突然，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愿意跟我回家吗？”或歌看向小哲轻声问道：“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一直资助你，你愿意干什么都可以……当然，书还是要念的。”

　　“愿意！我愿意的！”小哲目光闪闪地说道……他是被抛弃的孩子了，他体质那么晦气，脸上又有疤，或歌居然还愿意收留他……他决定了，他的命以后就是或歌的了，他的未来也交由或歌说了算。

　　“太好了……那，秦导，我把钱先转您吧！”或歌起身说道。

　　“不用了，五百万而已，倒不用真的让你掏……以后养小哲，花钱的地方还很多，小哲就拜托你了。”秦导郑重地说道，更像是将小哲完全托付给或歌了。

　　——将小哲要走，成为监护人，其实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相反，精力和财力的花销都很大……或歌已经帮助小哲甚多了，这剩下的五百万，理应让他这个舅舅来出。

　　“……我知道了。”或歌迟疑着应道，接着，她微笑着对小哲说道：“小哲，那我们现在去用药吧！”

　　*** 
　　J市第三医院。

　　秦璐跟着医生走进产检的地方，小郑一人在外面漫无目的地乱转。

　　小郑家其实并不是什么富有的家庭，相反，他家很穷，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多亏了他娶到秦璐，连带着他们家的日子都好过了不少。

　　想到这里，小郑就想起了刚刚或歌许诺的那五百万……他心里盘算着怎么将钱拿到自己的手里，花四百万或者更少的数额达成秦璐的期望，然后将剩下的钱悄悄攒下来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小郑正在走神，迎面而来的女人，拎着一个空热水瓶走过来，兴许是因为走得太急，正巧撞了他一下。

　　“你没长眼睛吗……小艳？”小郑愣了一下，这不是他的同乡吗？！他们小时候住的近，非常的熟络，关系也很不错，是小郑小时候心里的“白月光”。

　　“郑大哥！”小艳露出惊喜的笑容，但小郑身上的名牌西服让她又稍有收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衣服，有些难堪地扯了扯衣角，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里呀？”

　　“哦，我陪我老婆产检。”小郑笑着说道……小艳当初也是他们那儿的“一枝花”，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长得那么好看。

　　“原来如此。”小艳点了点头，目光里有一瞬间的羡慕转瞬即逝，“我在这里打工，给病人当护工。”

　　“那以后我老婆快生产的时候，可以找你帮忙吧？”小郑顺口说道。

　　“当然可以啦！”小艳挽了挽头发，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我现在一个人住这附近，郑大哥有空可以来我家，找我叙叙旧，我在这里也没什么熟人。”

　　小艳的言语间带着很强的暗示性，她甜美的声音也听得小郑一愣。

　　“好……好。”小郑连忙和她互换了联系方式，目送她远去。

　　——平日里，秦璐对他总是呼来喝去的，好久没遇上这么温柔的异性了……而且，小艳居然邀请他去她的家，这里面包含的意思，应该不言而喻了吧？！

　　小郑心里一方面有些纠结，害怕秦璐发现；一方面又觉得正巧秦璐还有三个月就生了，小艳家又那么近，还是很方便的。

　　小郑摇了摇脑袋，道德的约束使他犹豫，但小艳刚刚的笑容和暗示性的话语却让他忍不住心神荡漾……




79.  079   刘哲

　　虽然断绝关系和更改领养人的手续交给了秦导全权办理, 但小哲现在就可以跟着或歌离开了。或歌取出“复颜丹”，打算帮小哲去掉疤痕再带他离开。

　　服用了“复颜丹”，又实打实地休息了半小时后, 小哲脸上的疤已经完全消失了, 就好像原本就没出现过一样。

　　没有了那道骇人的疤, 小哲其实长得很清秀，皮肤也水嫩嫩的，再给他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 就像是个可爱的小天使一样。

　　秦导看着小哲光洁的面容，有些难以置信地伸出手，又怕自己的手触碰到小哲刚刚恢复的脸会不好，便伸到一半就收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 似乎是想说点儿什么，但最后又没有说出什么，只觉得小哲的“苦日子”或许真的到头了。

　　小哲看着镜子里全新的自己, 也有几分不敢相信，甚至有些陌生……那道疤陪他度过了好几年的日子了，居然真的在短短的半小时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小哲想起或歌和他说过, 一名好的天师是可以多方面发展的, 说不定这丹药就是或歌本人炼制的……如果是这样，那这丹药的效果也太过神奇了，以至于小哲对其充满了憧憬之情，也有些想要成为一名天师了。

　　“那我先带小哲回酒店了，秦导。”或歌拎起小哲的行李箱说道，“我家在A市，秦导想见小哲了可以随时过来, 我等下把地址发您。”

　　“好。”秦导心情复杂地应了一声，目送小哲和或歌远去。

　　当二人走到门口时，小哲还是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快步跑回秦导身边，用力地抱住了他的啤酒肚，轻声说道：“一直以来……谢谢您。”

　　——正是因为有秦导时不时拉他一把，才能让他在那种绝望的日子里坚持那么久，坚持到遇见或歌。

　　“……傻孩子。”秦导忍了半天，还是破防了，忍不住用手擦了擦略微有些湿润的眼睛。

　　他拍了拍小哲的后背，温和地说道：“去吧！别让你或歌姐姐等久了。”

　　“嗯！”小哲响亮地应了一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即快步回到了或歌身边。

　　小哲以前几乎是不笑的，但现在的他，一旦露出笑容，简直就像是一颗温暖灿烂的小太阳，让人一看就喜欢。

　　真好啊……秦导在心里默默地说着……也不知道璐璐他们以后会不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 
　　或歌先带小哲去剪了个清爽的发型，并在商场买了很多新衣服，还特地给他买了一个新的行李箱，能够拉着在地上滑动的那种。

　　小哲只留下了他喜欢的手绘本和那颗黑色的玩具球，其他的东西，都被他亲手扔进了垃圾桶，也算是和自己悲惨的过去进行了一个果决的告别。

　　或歌又带小哲去吃了顿西餐，耐心地教他如何用刀叉切牛排，傍晚，两人还一起看了场电影，才缓缓地回了酒店。

　　总统套房本就不止一个房间，或歌本打算将小哲安置在了自己的隔壁，但他一直抓着或歌的手不放，最终演变成或歌和他一并躺在了隔壁那张床上。

　　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小哲打了个哈欠，但立刻又将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是在害怕自己睡着了一般。

　　“小哲，你这样睁着眼睛怎么睡觉呀？”或歌看着觉得好笑，不禁开口询问他道。

　　“我……我害怕。”小哲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说道。

　　“你有好好带着‘平安符’的话，是不会有鬼怪来找你的，放心吧！”或歌安慰他道……况且，这间房里有她在，但凡聪明一点儿的鬼怪都会绕道。

　　“不是的……我不是怕鬼怪。”小哲吸了吸鼻子，看向或歌：“今天的经历感觉像是在做梦，我怕我睡醒了，就又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了。”

　　小哲说到最后，声音里都带了几分颤抖。

　　他在曾经的家里，只有一间不到十平方的小屋子里，那屋子里的灯有些老旧，只能散发出暗淡的光芒，泛黄的墙壁上，也只有一扇不大的窗户，一到冬天，就被寒风吹得“哐哐”作响。

　　他除非要去上厕所，否则，他一般会老实地待在他的房间，不会主动出现在秦璐和小郑的面前……不然，轻则被骂两句，重则被打一顿。

　　他就像是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只要出现，就是“碍眼”的。

　　“原来是这样。”或歌闻言更加心疼小哲了，干脆彻底躺在了这张床上，笑眯眯地说道：“那我今天晚上就破例再陪你睡一晚上吧！这样，你明天早上醒过来就能看到我哦！”

　　“好！谢谢或歌姐姐。”小哲的眼眸立马亮了起来，高兴地说道。

　　“但是回A市可就不能继续了，不然你小旬哥哥要吃醋的。”或歌冲他眨了眨眼说道，将刘旬的傲娇心理分析的非常透彻，“不过你不用担心，小旬是个嘴硬心软的孩子，他会喜欢你的。”

　　“嗯！”小哲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一定会乖乖地听话，不让或歌姐姐为难！

　　*** 
　　在J市稍作休整，或歌带小哲一起做飞机回了A市。

　　与此同时，剪辑完成的“我们一起长大”节目，也马上要在星星台播出了，同时，也会在全网同步上映。

　　“我们一起长大”虽然请的都不是特别有名的嘉宾，但他们的人气却是实打实的，还未开播，话题热度就直线上升，不少粉丝都眼巴巴地等着开播日。

　　最终，秦导发微博表明定档于四月四日播出，距离开播日，还有一周的时间。

　　或歌回到A市后，先将小哲带回家和刘旬互相认识了一下，随即打算让小哲日后就跟着“刘家”姓，改名叫“刘哲”。

　　刘旬一见自家姐姐出去录了一趟节目，结果带回来一个“新的”弟弟，顿时心里警铃大作，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实则觉得自己可能就要“失宠”了！

　　但小哲一到家里，就表现的非常的乖，刘旬说一，他绝不说二，不管干什么都乖乖等在刘旬后面，再加上他长得又很乖巧，时不时让刘旬想起当初的默默，时间一久，他也就渐渐没有像开始时那么抗拒了。

　　小哲的天师天赋不错，说实话，比刘旬更好一点儿，但小哲才刚刚入门，于是或歌便将教符箓基础的任务交给了刘旬，也顺便希望他们两个人可以借此机会互相熟悉一些。

　　刚入门的小哲什么都不懂，而刘旬已经实打实跟着或歌学了快一年了，自然还是有些心得的，随便画两张符箓，就看的小哲目光闪闪，眼眸里满是憧憬和敬仰的感情。

　　敢问谁不喜欢这种对自己非常敬仰的“小尾巴”呢？反正刘旬是拒绝不了的……于是，渐渐的，刘旬把小哲当成了自己的“小跟班”，对他照顾有加，比或歌照顾的认真多了。

　　一周后，秦导发来消息，说手续都办妥了，并会在一周内将文件都寄给或歌，而或歌也拍了几张小哲的近期照片给秦导看。

　　照片上的男孩笑得很灿烂，手里抱着一颗新买的篮球，活力十足地在草坪上跑来跑去的，非常有精神，和之前那个只喜欢躲在角落的小孩判若两人。

　　秦导总算是放心了，同时，也在微博上发布了“我们一起长大”综艺节目即将播出的预告。

　　预告片里，正是几人一开始投壶的片段，但这个片段里只有方粤和岑星两人投壶的视频，另外三人则被打上了马赛克，不知道究竟投进去了几枝木箭。

　　最后，由后期在上面写道：“他/她竟然全部投中了！”的字样，结束了这段小视频。

　　视频里除了有五人的露相外，也有崽崽们的初登场，微博下的评论区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我猜是我珈炜哥哥全中！好耶！”
　　“方粤看着像是个笨蛋美人，哈哈哈，期待双月同框！”
　　“别蹭我们卢玥的热度了，你们方粤没有自己的流量吗！就知道蹭热度！”
　　“我觉得是卢玥！她之前不是拍过武戏吗？”
　　“那个和岑星站一起的小孩看起来好乖好可爱哦！（猫猫打滚.jpg）”
　　“为什么有一个孩子脸上有疤呀？看起来有点儿吓人……”
　　“不要攻击孩子的长相好吧！说不定只是录节目前碰巧伤到了呢？”
　　“我还是喜欢可爱的崽崽，那个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也好可爱哦！”
　　……

　　看着微博评论的走向，秦导追加了一条微博：“视频里脸上有伤的孩子只是碰巧受伤，现已痊愈，请大家控制情绪，不要攻击小孩子的外貌。”

　　秦导的话一出，评论区里的风向顿时变了，毕竟在网上，也有更多的人希望自己表现出的是善良的一面，大部分的人不再纠结小哲的长相，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嘉宾和其他孩子身上。

　　随着时间一点点地流逝，“我们一起长大”终于要开播了！由于是星星台和全网播放同时开启，所以时间一到，在线人数和观看电视的人数就开始飙升了。




80.  080   可以以身相许报恩吗？

　　第一期的节目大概会讲述到嘉宾们和崽崽们分好房子, 互相串门，直到崽崽们中午去取午餐的部分结束。

　　通过嘉宾们选择玩具认领自家崽崽，观众们已经对崽崽们也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接下来就是他们最期待的投壶环节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那么好的运气, 居然全都扔中了。

　　画面上的女生扎着马尾，目光灼灼地盯着远处的壶嘴，她手里的三支木箭一支比一支精准且快速地投入了壶嘴之中, 三支木箭稳稳当当地落在壶中……这一幕仅仅花费了半分钟而已。

　　“我的老天鹅啊！居然是或歌扔了全中诶！”
　　“而且她都不带犹豫的，好帅啊——”
　　“别家的小朋友暗暗投来羡慕的目光.jpg”
　　“我又get到或歌的颜了，有无导演给她导一部武戏呜呜呜！想看！”
　　“或歌她哥不是要给她撑腰吗？我们一起去Sing微博下求武戏吧！”
　　“想看呜呜呜，太帅了, 这还要什么老公！”
　　……

　　或歌亮眼的表现再度为她吸了一波粉，还是一波试图让她去拍武戏的“事业粉”，但也不怪粉丝们有这样子的心愿, 就连偶然看到或歌表现的柳予笙也不禁为妹妹的表现鼓掌。

　　他自从回国之后，就在筹备电影了，目前还在挑选剧本的环节。

　　柳予笙为了不错过妹妹的表现，还特意看了“斩天下”的电影和“鬼话连篇”的综艺……不得不说, 他有些惊讶到了。

　　——或许是被柳家赶出了门, 或歌成长的越来越独立，性格也越来越招人喜欢，也许正是被赶出家门的前因，才导致了她后天的努力和发展。

　　柳予笙被自己的脑补感动到了，他这个哥哥当的实在不怎么称职，这次一定要给妹妹整一个极好的剧本和角色，让她的事业更上一层楼！顺便, 也和妹妹熟悉熟悉，补偿一下他这些年没有陪在她身边的亏欠。

　　除了娱乐圈方面的成就，柳予笙还从赵昇那儿得知了或歌不为人知的一面。赵昇和他是高中同学，但由于他一直在国外，赵昇又不知道或歌对他的态度，所以没有将或歌天师的身份告知柳予笙。

　　这次见柳予笙一回来就要给或歌撑腰，才将或歌的这些事告诉了他。

　　柳予笙与赵昇不同，柳予笙一心痴迷于导演事业，所以并不知道天师界的存在，只想肝自己的导演事业。

　　于是，听完赵昇的陈述，柳予笙的三观炸裂了……他一个唯物主义者第一次知道这世界上还有鬼？！更可怕的是，她妹妹在天师界好像还是不得了的“大人物”，抓的了鬼怪，炼的了丹药，画的了符箓，做的了法器。

　　柳予笙思忖着看向自己给妹妹准备的礼物——戴着粉色蝴蝶结的正版泰迪小熊和Y家正版化妆礼盒陷入了沉默。

　　——妹妹真的会喜欢这些礼物吗？？？

　　*** 
　　不管柳予笙在纠结什么，或歌看到自己又一次上了热搜就知道CC的进度条肯定是涨了！果然，这进度条最近涨的非常快，已经隐隐有要突破百分之五十的意思了！

　　或歌打算趁热打铁，把给林琛解毒的丹药也炼制了，早日拿到那百分之五的进度条，向着百分之六十进发！也省的罗芸一直等着。

　　她回到A市已经有一周的时间了，按理说，罗芸那边的草药应该长好了，但她一次也没有催过或歌，大概是想着她录完节目比较累，所以要休息一下。

　　想到这里，或歌主动去A大找了罗芸教授。

　　那一天，罗芸正在天台照顾草药，路棉棉虽然已经渐渐对天台这边的草药熟悉起来了，但她还是天天都会来天台看看。

　　罗芸温柔地看着其中一株草药，陷入了回忆……其实她原本没有对草药这么上心，也是因为要救林琛，她才深入的了解了草药学，并真真切切地喜欢上了这门学科，可惜自己天赋不行，炼不出什么高品阶的药。

　　“罗教授，棉棉也在呀！”或歌推开天台的门，打断了罗芸的回忆。

　　“或歌！好久不见！”路棉棉抱着一盆草药惊喜地说道。

　　“好久不见，棉棉。”或歌笑着打招呼道，接着，她看向罗芸，罗芸的眼眸里带着一点点期待，和一点点小心翼翼。

　　“罗教授现在有空吗？材料已经准备好了吗？”或歌顿了顿，询问道。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去校长室。”罗芸激动地点头说道，她将一份完整的材料放在了罗霄那里，这样方便或歌来学校的时候能够炼制。

　　“那太好了，我们走吧！”或歌点点头笑道，“我也准备好了。”

　　*** 
　　炼制完“还魂丹”已经是傍晚了，浓郁的药香充斥着整个院长室，闻得院长的灵虎和“月灵草”都有些蠢蠢欲动，但罗霄站在这里，它们才按捺下想要扑上来将药丸吞下的冲动。

　　罗芸眼泪婆娑地看着手里的这颗纯白的丹药，心间一时百感交集……她等了这么久，终于拿到可以救下林琛的丹药了。

　　“罗教授，我陪您走一趟吧！”或歌调整了一下气息，将炼丹炉收回乾坤链中说道。

　　——毕竟是上品品相的六品丹药，如果不陪着罗芸一起的话，说不定会在半路上被什么不长眼的东西给盯上……另外，她也想看看林琛的状态，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她也好上去补救。

　　“我也一起。”罗霄也很关心林琛，当即拿了车钥匙，一起离开了学校。

　　抵达罗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是全黑的了。

　　路上的确有些精怪受不了高阶丹药的诱惑，想要来袭击罗芸的车，但罗霄和或歌都在，几乎没让或歌动手，罗霄就率先将其处理了。

　　——他绝不会让任何意外毁了他姐姐这么多年来的夙愿。

　　罗芸的车缓缓驶进罗家大院，罗家大院里种植着梧桐树和银杏树，但此时的银杏树还没长出叶子，只有梧桐树在缓慢地长着绿叶。

　　大片的落叶打着旋儿落下，或歌看向罗家的别墅，总觉得这别墅的装修风格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庄严肃穆感。

　　罗霄和罗芸是罗家这一辈的绝对掌权人，两人带着或歌走进去，没有一个人喊询问半句，全都是低着头迎接他们的仆人。

　　林琛的房间在三楼，罗芸一推开门，或歌就感觉到一股入骨的寒意。

　　只见林琛躺在一张冒着寒气的冰晶床上，那张冰晶床一看就是很有年代的冰晶床了，虽然常人靠近了会感受到冰冷，但对一直昏迷不醒的人或是植物人却有着保养的效果，显然是罗芸特意给林琛寻来的。

　　林琛的头发偏软，轻轻地搭在额前，闭着眼睛的模样看上去很清秀，与罗芸的眉眼也有几分相似。他穿着干净的睡衣，平躺在冰晶床上，皮肤看上去苍白如雪，但雪白的皮肤下又隐隐偷着些许暗紫色。

　　或歌靠近了一些，仔细观察了一下林琛……他身体里大部分的毒性似乎被罗芸喂得那颗丹药给中和了，但还有小部分余毒就这么长年累月地积攒在身体了，等他服用了“还魂丹”后，虽然能够醒过来，也能够清理掉余毒，但还要再配合一段时间的草药凝液来固本。

　　或歌将自己的想法和罗芸说了一下，后者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且草药凝液她还是能够做得出来的，也不用再麻烦或歌。

　　于是，罗芸轻轻掰开了林琛的嘴，将那颗得来不易的“还魂丹”放进了他的嘴里。

　　毕竟是上品品相的六品丹药，“还魂丹”一入嘴就立刻化成了水，顺着林琛的喉咙管滑了下去……接着，一抹淡淡的白光稳在了林琛的丹田处，并以一种缓慢的走势朝着他的四肢滑动。

　　整个景象看上去有些神奇，也进行的极为缓慢，单单是白光走到林琛身体的各个角落就花了两个小时。

　　但“还魂丹”显然是非常有效的，林琛的皮肤看起来不再像之前那么苍白，脸色也渐渐红润了起来，只有双臂的皮肤下还隐隐透着些许暗紫色。

　　“唔……”林琛微微皱了皱眉，手指微微的卷了一下。

　　“小琛！”罗芸忍不住捂住了嘴，眼睛里带着些许泪光。

　　林琛的眼睫毛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有些茫然地看向罗芸，问道：“妈，你怎么哭了？我感觉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小琛！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罗芸喜极而泣地抱住林琛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都记不得了。”林琛抓了抓后脑勺，迟疑地说道，后而又觉得身下有点儿凉，打了个寒颤：“嘶——这里怎么这么冷！”

　　“快下来，我的小琛再不用躺在上面了。”罗芸赶紧扶着林琛从冰晶床上下来，看向或歌道：“小琛，这是或歌，你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林琛抬眼对上或歌明亮的眼眸，忽然整个人僵硬的宛如一块雕像，嘴里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恩……恩人你好，我是林琛。”

　　——天呐，他是遇见哪里来的小仙女了吗？！这颜值也太顶了！

　　林琛在心底疯狂的呐喊，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平静，默默地盯着或歌。

　　“喊我或歌就可以了。”或歌听着他对自己的称呼，不禁失笑道。

　　“好的，恩人。”林琛的眼睛灵活地转动了两圈，忽然嘴角上扬地问道：“既然是恩人，我可以选择以身相许来报恩吗？”




81.  081   帝临

　　“既然是恩人, 我可以选择以身相许来报恩吗？”

　　林琛这句话冒出来的很突然，以至于罗芸一听到就条件反射地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林琛的额头：“混小子，瞎说什么呢！”

　　“可是我觉得我好像恋爱了。”林琛捂着自己的胸口说道：“或歌, 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我觉得你需要多休息一下, 不然会体力不支。”或歌挑了挑眉, 她万万没想到罗芸教授看上去那么稳重，她儿子却是这样的性格，实在是有些差异过大了！

　　“你别走！”林琛本打算拉住或歌的手, 单膝跪地来个浪漫地吻手背礼，但他明明只跪了左腿，右腿却也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好家伙，现在不是浪漫吻手礼了, 现在是恭敬地跪拜礼。

　　“倒也不用行此大礼。”或歌好笑地伸手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我说过，不好好休息就会体力不支。”

　　“……”林琛的脸瞬间爆红……耍帅没耍着, 还行了个“大礼”。

　　“或歌……不好意思。”罗芸扶额，显然是对自家儿子的行为有些无语，太久没有见到这种“活蹦乱跳”的儿子了，都忘记他的本性了。

　　“没事的。”或歌不在意地笑了笑, 因为她清楚的看到CC能量条已经百分之六十二了, 这种每天都在朝着最终目标进发的日子真的太快乐了。

　　“姐，看来小琛没事了，恭喜。”罗霄一直靠在墙上，微笑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他的姐姐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么“人性化”的表情，也好久没有听到林琛略显聒噪的声音了。

　　“还是要多谢或歌，正好傍晚了，一起吃个便饭吧。”罗芸虽然对儿子的行为有些不赞同, 但她却很赞成儿子喜欢或歌这件事，尽管就林琛这德行，能追到或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然而和或歌交好可没有什么坏处。

　　“行，那就麻烦了。”或歌弯了弯嘴角回答道。

　　*** 
　　饭后，罗芸本想给儿子创造点儿机会，送或歌回学校，但刚刚苏醒过来的林琛的精神实在是不佳，便由罗霄顺路将或歌带回学校了。

　　或歌坐在副驾驶座上，渐渐想起自己录制节目时发生的那些事，事关“帝临”破除封印之事，她觉得有必要和罗霄说一说，最好是可以借助特殊部门的力量，提前将帝临确切的封印地址找到。

　　“罗院长，有一件事我想和您说说。”或歌略微沉默了一会儿就主动开口说道。

　　“不用那么客气，你是我们罗家的恩人。”罗霄笑着说道，语气非常随和。他一直都陪着罗芸四处寻找救醒林琛的方法，也一直都知道这过程有多难，或歌能救下林琛，真的是一份天大的恩情了。

　　“好的，事情是这样的……”或歌顿了顿，将帝临的事情稍微“包装”了一下，转述给了罗霄，并没有提及太多千年前的事，只强调帝临是一个非常危险的邪师，被曾经的“老五门”封印起来过，但时间久了难免会有遗漏，必须引起重视。

　　——其实询问“老五门”真正的封印地点在哪儿是最快的，但以前那一批封印帝临的天师几乎已经死绝了，后面的人也不知道封印地点的确切位置。

　　至于或歌和温瑜，他们所在的时代和现在的地貌天差地别，根本不能依靠以前的记忆来寻找封印地，且以前出行都是靠法器的，并没有人会特意去“认路”。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上报的。”罗霄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如果或歌所言都是真的，那么一个道行极深的邪师一旦入世，将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危机……提前找到他的所在地，趁他还没挣脱封印，将封印重新加固，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回到A大，或歌和罗霄道了别，快步朝着寝室楼走去。

　　在进入寝室楼的时候，她忽而微微眯了眯眼，似乎感觉有一道炽热的视线追随着她的脚步……或歌定了定神，默不作声地保持着之前的节奏行走，并不想打草惊蛇。

　　回到自己的房间，或歌轻轻关上门，打开了台灯，靠在门上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来都来了，就别躲躲藏藏的了。”

　　“呵呵。”随着一声男人的轻笑，魂魄状态的帝临飘在了或歌眼前。

　　他还穿着古时候的那件红色的长袍，漆黑的长发散落一地，狭长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笑意，一动不动地望向或歌的方向。

　　“帝临？！”或歌很快就认出了他，毕竟他和古时的模样没有什么区别。

　　“是我哦！师父，真是好久不见了，你有想我嘛？”帝临笑嘻嘻地凑近了些，但或歌还未回答，他就忽然神色一变，自言自语般地回答道：“师父不想我……师父只想杀了我，是吗？可惜你们杀不死我，哈哈哈——”

　　“……帝临。”或歌神色复杂地喊道，她没想到会再次见到帝临，且帝临一直都站在她的对立面，她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语气和他对话。

　　“多一个帝临，或者少一个帝临，又有什么区别呢？”帝临勾了一下嘴角，眼眸里带上了几分癫狂：“温瑜也就罢了，师父，那个宋铭德，还有今天你救下的林琛……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都在觊觎你，你知道吗？”

　　“帝临，你好好说话，我们只是朋友。”或歌皱起了眉头，帝临能以这种形式存在这么久，说明他的本体恢复的不错。

　　“朋友？师父，哪有那么多朋友……他们每一个都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啊！就像我一样。”帝临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似乎有一瞬间的清明，喃喃道：“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师父。”

　　“帝临，那你现在在哪儿呢？我可以去找你。”或歌顺着他的话询问道。

　　“我在……”帝临欣喜地开了口，又忽然停了下来，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笑，笑得或歌莫名都有些起鸡皮疙瘩了。

　　帝临沉下眼眸看着或歌，就像是猎人盯住了早已看中的猎物一般，轻笑道：“师父啊，我现在还没准备好，等我准备好了，会亲自来找你的。”

　　“帝临，你破除封印只是为了找我吗？”或歌突然看向他，一字一句地问道，目光里带上了几分希翼……假如帝临不是为了危害人间，她或许可以……

　　“不是哦！”帝临的言语打破了或歌的幻想，他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疯狂：“我被封印了千年了，师父……如果我重获新生，我要让这个世界乱成一团，以庆祝我的新生。”

　　他说完了这段话，双手微微张开，就像是做了一番演讲一般，又仿佛已经看到那个霍乱横行的新世界了……而他，将会是那个新世界的主宰。

　　“到时候，我们一起生活，多么快乐啊！”帝临看向或歌，温柔地说道。

　　一个乱成一团的世界？！

　　或歌想象不到帝临心里所想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但那肯定不是什么美好的世界……帝临虽然儿时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但很早就被封印起来了，他也没什么朋友，或许他会为了让格格不入的自己融入这个世界，而释放一些可怕的鬼怪之类的生物。

　　或歌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然而双方对峙的时候，或歌的手机响了……是温瑜打来的微信电话。

　　微信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回荡在整个房间，或歌和帝临都看着手机的方向，却都没有什么动静。

　　“师父，接电话呀！我也好久没听到温瑜的声音了。”帝临率先开了口，他舔了舔他那对尖尖的虎牙，饶有兴趣地说道：“温瑜是不是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帝临的话音落下，电话铃声也停了下来。

　　或歌收回目光，忽然对帝临露出一个极好看的笑容来，看的帝临微微一愣。

　　“不是哦！”或歌接下来的话，却像刀子一般，往帝临的心里扎：“温瑜变得很优秀，有很多人喜欢他，他成长到了能够让我为之骄傲的程度了。”

　　“……师父，你还是这么偏心！”帝临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张牙舞爪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和或歌打起来……但他的魂魄状态明显不足以支撑他这么做，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目光里重新装上了阴冷的气息。

　　“师父，劳你再等一段时间，很快，我会亲自来找你的。”帝临的身形渐渐消散开来，而或歌等的也正是这个时机，她悄悄地弹了一点点她自身的玄力吸附在帝临的魂魄上，以方便她之后定位。

　　“到时候，还希望你能高高兴兴地和我在一起……”帝临的声音渐渐变弱，再慢慢消失，整个房间里空空荡荡的，仿佛他从未来过。

　　或歌微微松了一口气，用玄力感知自己刚刚弹出的那抹玄力的位置，但为了避免帝临发现，那抹玄力的力量很弱，只能感知到一个大概的方向。

　　或歌一面查询着地图，一面感受着玄力的位置……可惜，三分钟后，玄力被抹除了，应该是帝临发现了。

　　而最终玄力消失的地方在A市的某处商圈，那里，正是阴阳家的产业。




82.  082   今日有约

　　玄力被抹除的地点在阴阳家, 究竟是巧合还是真相，或歌并不清楚，她对阴阳家也不算很熟悉, 或许把这件事告诉罗霄比较好。

　　或歌正思忖着, 温瑜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这次，他怕或歌是没看到微信，改打了手机电话。

　　或歌平静了一下心情, 接通了电话：“阿瑜。”

　　“师父，刚刚在忙吗？”温瑜的声音比较温和，听上去就像是涓涓的流水在心上淌过，让人心安。

　　“刚刚, 帝临的魂魄来找了我，可惜没有套出他的位置……”或歌有些遗憾地说道。

　　“帝临？！”温瑜的声音变得少有的严肃，他似乎有些着急：“师父,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魂魄而已，连碰都不能触碰。”或歌笑了笑：“况且，我可是天师啊, 帝临怎么也不敢用魂魄状态的身体和我硬碰硬的。”

　　“……师父平时要小心一些。”温瑜沉默了一下说道。

　　“我知道的。”或歌也觉得自己应该在乾坤链里准备更多的东西, 以备不时之需，最好各种战斗时可以使用的丹药也炼制的多一些。

　　“对了，你之前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或歌忽然问道。

　　“嗯，本来是想约你去吃甜品的。”温瑜顿了顿，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周日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好啊！记得贴符！”或歌笑道, 她正好和温瑜再讨论一下帝临的事情。

　　“我知道的。”温瑜轻声应道。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而温瑜所在的房间是一片狼藉。

　　帝临不止去找了或歌，也找了温瑜。

　　虽然他是魂魄的状态，但稍微给温瑜添添堵的事儿，他还是能做的。

　　帝临并没有和温瑜见面，只是用“实际行动”向他问了声好。

　　“幼稚。”温瑜微垂着眼眸喃喃道……他其实一直觉得帝临有些过于孩子气，当初被封印也不过是少年的年纪，倒是没想到千年过去了，他还是没什么长进。

　　——看着房间里乱七八糟的现状，温瑜甚至能想象到帝临“狂风过境”时的得意表情。

　　“帝临啊，时代在进步了。”温瑜随手扔了几张符箓，将这栋房子保护起来，防止帝临再来“搞破坏”。

　　接着，温瑜掏出手机给自己的经纪人打了个电话：“喂，是我，我房间遭贼了，找人帮我打扫一下。”

　　“什么？遭贼了？没丢什么东西吧？”经纪人立刻关切地询问道。

　　“没，可能是个脑子不好使的贼，没找着什么，就把我家给砸了。”温瑜轻飘飘地说着，顺口就把帝临也给骂了两句，全然不觉得自己和帝临一样幼稚。

　　“行行行，我马上找人来。”经纪人说罢，就挂了电话去找人了。

　　而温瑜，打算去经纪人家凑合一晚，顺便还能混一顿宵夜……他记得经纪人的老婆手艺非常好，还是他的“死忠粉”。

　　*** 
　　时间一晃到了周日约定去吃甜点的日子，或歌还没等来温瑜，倒是先见到了活蹦乱跳的林琛。

　　林琛在休息了三天后，就已经能够活蹦乱跳的了，虽然身体还有余毒未清，但罗芸有准备草药凝液给他，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完全康复。

　　林琛其实是专门来找或歌的，打算约她出去吃饭，但还没想要怎么开口去约或歌会比较自然……

　　他站在距离玄学院寝室楼不远的小路上，思考着一会儿该怎么邀请或歌，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哎呀”，一个白色的娇小身影跌坐在地上。

　　那是个看上去比较文静清秀的女孩，她穿着一袭白裙坐在了地上，眼尾带着一抹受到惊吓的红，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这个女孩正是柳安然，她最近非常老实地待在A大上课，直到有工作才会去公司找傅泽霖……而与林琛的相遇，正是今天。

　　“你……没事吧？”林琛被吓了一跳，顺口问道。

　　——虽然他觉得眼前的女孩看上去，是自己会喜欢的类型，但和或歌相比，实在是差的太远了，甚至可以说，有些平凡了。

　　“没事，就是不小心绊了一跤。”柳安然委屈地说道……她对眼前的男生还是有些好感的，这个男生长得高高瘦瘦的，虽然穿着很低调，但其实都是名牌，家境应该不错。

　　“能站起来吗？”林琛好心地伸手将她扶起来问道。

　　“可以的。”柳安然借着他的手缓缓起身，腿上虽然除了有点儿破皮外并没有伤到哪儿，但看她的姿势，就仿佛不能走路了一般。

　　“你这要赶紧去医务室啊！”林琛看了看她破皮的地方，虽然不严重，但需要用碘酒消个毒，贴块棉纱布，不然很容易发炎。

　　“……那你可以送我过去吗？”柳安然见眼前的男生并没有要送她去医务室的意思，只好主动开了口，可怜巴巴地询问道，“我的腿好痛，可能不能一个人走过去。”

　　“这……”林琛陷入了两难，他还要去邀请或歌出去玩呢！

　　“勉强的话，就算了吧！”柳安然收回目光，貌似不在意了，坚强地一个人往前走，但腿却在轻轻打颤。

　　林琛觉得有些烦躁，他的道德理念告诉他现在应该帮助这个女生，但他的心告诉他，他想要去见或歌！！！

　　林琛四处看了看，忽然目光一亮，朝不远处喊道：“哎！王其颂！这里！”

　　王其颂是林琛朋友的朋友，他这个人性格开朗，所以在学校里认识各个院系的同学……而王其颂是个其貌不扬的体育系男生，长了一身肌肉，却推着一辆共享单车，给人的反差感极强。

　　“什么事儿啊，林琛。”王其颂不明所以地推着车走过来。

　　“这个女生摔倒了，要去医务室，可是我这边有点儿事！”林琛笑嘻嘻地说道，“所以……送她去医务室的事，就拜托你了！”

　　王其颂本来有些不愿意，但看到柳安然的脸，他忽然发现她长得有些像自己最近粉上的那个娱乐圈新人！

　　“好！好！没问题！这事儿交给我了！你放心！”王其颂立马拍了拍胸脯，顺便对林琛投去感激的目光。

　　“额……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的，就不用送了……”柳安然发现事情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有些焦急地说道。

　　但她的声音太小了，再加上王其颂有意和她结交，林琛的心思也完全不在这儿，于是，她一下子就被“转交”给王其颂了。

　　“王……王同学，其实我自己可以的。”柳安然感觉自己的表情肯定非常难看，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想要自己离开，没想到面前的大个子忽然将她抱了起来，放在共享单车的后座上。

　　“别客气，喊我名字就行了！我这个人，平时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帮助同学！”王其颂红着脸害羞般地说道：“对了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一面问一面上了车，开始骑行……王其颂心里存着“小心思”，所以骑行速度极快。

　　这种速度，柳安然既不敢贸然跳车，还得紧紧抓着车后座……她已经伤到腿了，再严重一点儿说不定会影响到之后的工作。

　　看着两边路人或有意或无意的目光，柳安然甚至觉得如果她戴了口罩就好了，被这么多人看到，还指不定怎么传呢！

　　“同学？你叫什么呀？”王其颂半天没得到回应，又问了一次。

　　“柳安然。”柳安然有些烦躁地回答道，但她的回答在王其颂耳中却宛如天籁之音。

　　——太好了，这真的是他粉上的明星！他等下一定要要到女神的联系方式！

　　*** 
　　送走了柳安然和王其颂，林琛有些紧张地朝着玄学系的寝室楼的方向走去，没想到迎面撞上了出门的或歌。

　　或歌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毛衣，下身是宽松的牛仔裤和运动鞋，头发只是简单地扎了一下，戴着一顶天蓝色的鸭舌帽。

　　“或或或……或歌！好巧！”林琛一开口就自动结巴了起来，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揪着自己的衣角，一点儿也不像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林琛？你恢复的不错呀！”或歌打量了一下林琛，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好了。

　　“还可以！那个……我可以约你出去玩吗？”林琛顿了顿，还是勇敢地开了口。

　　“今天可能不行，今天我有约了。”或歌压了压帽子，笑道：“要不改天吧！我请你吃饭！”

　　“好啊！我随时都可以！”林琛本来有些失落，但听到后半句，立刻又高兴了起来，身后仿佛有一条尾巴在疯狂地摇晃着。

　　“那就说好了！我先走了。”或歌笑着冲他挥了挥手，快步走到温瑜的车边，上了副驾驶座。

　　林琛远远地看着或歌上车，并没有看清司机的位置上坐的是谁，但他总觉得……好像是个男的？！

　　而司机位置上的温瑜看向或歌，目光里带着些许委屈：“师父，刚刚那个人是谁？他来找你干嘛？”




83.  083   “我心悦你。”

　　“师父, 刚刚那个人是谁？他来找你干嘛？”

　　温瑜的目光里带着些许委屈，让或歌觉得自己似乎刚刚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般，还没回答, 先不由自主有点儿心虚。

　　——但是转念一想, 她有什么好心虚的！不过是和林琛聊了几句！顺便约了个饭而已！

　　“那是罗芸教授的儿子, 我前段时间刚用六品丹药救活了他，他大概是……对我比较感激吧？”或歌用食指蹭了蹭鼻尖，继续说道, “他想请我吃饭，但我不是先和你说好了嘛，所以只能改天了。”

　　听到前面的话，温瑜还没什么表情, 听到中间或歌说“先和你说好了”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但听到最后面, 他好看的眉毛还是拧在了一起：“改天和他去吃饭吗？”

　　“嗯嗯，改天。”或歌点了点头，并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

　　“……师父。”温瑜顿了顿，忽然伸手将或歌的肩膀朝着自己的方向转了过来, 使她能够面对着自己。

　　“怎么了？”或歌微微歪头疑惑地问道。

　　“师父……不, 或歌，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心悦于你了，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再拿我当小徒弟看。”温瑜一字一顿地说着，墨色的眼眸紧紧地锁定着或歌。

　　——他本想一直陪着或歌，直到最后或歌察觉到他的感情，再顺水推舟地将这些话说出来……但现在，他明显感觉“竞争者”在不停地增加, 等或歌开窍，怕是要等到天荒地老。

　　“你……你心悦我？”或歌微微愣了一下，脑子里不知为何想起帝临那天歇斯底里般地和她说的那句“他们都在觊觎你，都想和你在一起……就像我一样”。

　　——她确实只拿温瑜和帝临当自己最好的徒弟，而宋铭德和林琛则是朋友，她在心里划分的很清楚，但当温瑜真的把话挑明的时候，她又好像不是那么确定了。

　　在这四个人中，温瑜的确是不同的，他太过于贴心了，从以前就和她如影随形，替她处理好所有的麻烦事，以至于或歌早已习惯了他的陪同……她倒是没有想过温瑜会恋爱，会离开自己。

　　——是啊，师徒好像确实不该一直待在一起，而是应该有自己心悦的对象。

　　而温瑜……竟然是心悦她的？！

　　或歌一时间觉得脑子里有些乱，但温瑜的眼神非常的认真，也就是说这些话，是他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口的。

　　“或歌，你可以慢慢思考，我不急的。”温瑜打定主意不再喊“师父”，他只是想先其他人一步，将自己的感情摊开来说，也早点让或歌不要再以师徒的关系来看自己。

　　或歌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好好的师徒情怎么就变得这么复杂了，抓了抓头发，有些迟疑地应了一声：“……嗯。”

　　但脱离掉师徒关系的这层滤镜再去看温瑜，她忽然觉得温瑜的确是和平时不一样了。

　　他长得很好看，不管是古装还是现代的他，颜值都是吊打很多人的；他脾气好，会主动替她解决她不想解决的麻烦事；他深受粉丝喜爱，明明也是穿越过来的人，却拿到了“影帝”的殊荣，赢得了很多人的赞赏。

　　——温瑜，他好像真的很优秀。

　　那么她呢？她对他究竟有没有超越师徒的那种感情呢？！

　　或歌正思忖着，温瑜已经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车库，并递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次性口罩。

　　眼前这家甜品店名叫“sweet dream”，店面所占的面积非常大，而且有三层楼那么高，一层是自助，二三层是包间，算是一家自助与点餐均可满足顾客的甜品店。

　　温瑜带或歌从地下车库的电梯一路上了三楼，那里是最低消费四位数的包间，客人比较少，也比较具有私密性。况且这间包间的最低消费是两千元，来包间吃甜点的人，本来就是少之又少的。

　　“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甜品店的服务员小姐姐们穿着糖果色的工作服，笑盈盈地上前询问道。

　　“有的，我定的是‘云端之城’的包间。”温瑜很快回答道，“手机尾号是5379，姓温。”

　　“查到了，两位客人这边请。”小姐姐走在前面带路，很快将两人带到了“云端之城”的包间。这间包间里的主色调是白蓝色的，很符合它的名字。

　　“手机扫码可以点餐，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按桌子上的铃，我会立刻过来的。”她说完，鞠了个躬就推出了包间。

　　包间的桌子很大，被做成可爱的云朵样式，他们坐的椅子也相当可爱，是比较欧风的粉蓝色靠椅。

　　“师……或歌，点餐吧！”温瑜用手撑着下巴望向她说道。

　　“好。”或歌瞬间将脑子里杂七杂八的事情屏蔽了，愉快地打开手机扫码，并开始点单。

　　这家店的甜点不仅样式可爱，味道也好，就连名字也取得很好听，让女孩子忍不住想要把所有的都点上来尝一尝。

　　或歌纠结地点了六种甜点，又怕继续点下去会吃不完，一时间有些犹豫。

　　“这也太少了，我们包间有最低消费的，多点一些吧！”温瑜轻笑着说道，手指灵活地敲击着屏幕，追加了十二种不一样的甜点和两杯拉花咖啡。

　　“够了够了！要吃不完了！”或歌赶紧让他打住了，并从乾坤链里拿出两张抑制长胖的符箓贴在身上，又递给温瑜一张：“喏，咱们可得保持身材。”

　　“确实。”温瑜低低地笑了一声，顺从地接过符箓贴在身上。

　　不一会儿，云朵形状的桌上就摆满了各种甜点，咖啡上也有猫咪图案的可爱拉花，让人一看就很喜欢。

　　甜点上齐后，确定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或歌和温瑜才摘了口罩。

　　“那我就开动了！”或歌看到如此多样貌可爱的甜点，心都要化了，叉一口这个，又叉一口那个，吃的脸鼓鼓的，像是一只小仓鼠一般。

　　“是不是很好吃？”温瑜也拿起面前的叉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面前的小蛋糕。

　　“嗯！真的好好吃！”或歌捧着脸幸福地说道……这真的是她来这个世界后，吃过的最好吃的甜点了！她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地说道：“下次有机会可以带小旬和小哲来吃，他们应该也会喜欢。”

　　“或歌。”温瑜低低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忽然凑近了些，用拇指替或歌将嘴角的奶油擦掉，随即将拇指放在自己嘴边，轻轻地抿在了嘴里：“好了，刚刚你吃到脸上了。”

　　“……谢谢。”或歌不知道是温瑜的动作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的脸颊竟然有些发热……总之，温瑜顶着这么一张脸，做这种事还是非常有杀伤力的，难怪他的女粉那么多！

　　“不客气。”温瑜微微垂眼，嘴角微弯……他可不能让或歌和他独处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别的异性，哪怕是她弟弟也不行。

　　或歌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稍稍收敛了一些，小口并快速地将蛋糕依次吃进肚子里，偶尔才会快速地看一眼温瑜，并发现温瑜似乎总是在看她，然后，两个人的目光就自然而然地纠缠在了一起，有几分莫名的暧昧。

　　尽管气氛有些奇怪，但或歌吃的很开心，她还打包了几份，打算带给刘旬和小哲。

　　温瑜开车将她送回家，或歌和他道别后，迈着轻盈的步子上了楼。

　　或歌按响了门铃……这个时间，刘旬应该放学了，小哲应该也回家了吧？

　　很快，小哲来给她开了门，看到门外是或歌，他惊喜地喊道：“或歌姐姐，你回来了！”

　　“嗯！给你们带了甜点吃。”或歌举了举手里可爱的小盒子笑眯眯地说道，“你小旬哥哥呢？还没回来吗？”

　　“好像还没有……他往常这个时候是到家了的。”小哲迟疑地说道。

　　往常这个时间，刘旬要么在家给他做饭，要么拎着好吃的回来，兄弟俩快乐地吃个晚餐，再分别回房间学习……但今天这个时间，刘旬还没回，着实是有些晚了。

　　正想着，门铃声响起，或歌快步走过去打开了门，正看到一脸伤的刘旬。

　　“姐？！”刘旬惊讶地喊道，随即脸上闪过一丝紧张和委屈。

　　“小旬，你的脸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或歌严肃地皱了皱眉，将刘旬拉进屋问道。

　　——按理说，她给刘旬备了那么多符箓，他应该不会被人欺负啊？！这些符箓足够他保护自己，顺便还能给对方一个教训了！

　　“我……我不知道对方是谁，他们总共有十几个人，好像都是天师……他们把我们家的‘传家宝’抢走了。”刘旬有些难过地说道：“对不起，姐姐，我没能保护好那块石头。”

　　刘旬这么一说，或歌瞬间想通了这件事背后的始作俑者……毕竟，帝临必须要集齐“老五门”的石头，才能将封印他的法阵先给破除掉，连他们刘家的石头都被抢了，那帝临距离解除封印的日子，怕是指日可待了。




84.  084   帝临破封，鬼怪横行

　　——刘家的石头被抢走, 无疑是一件坏事。

　　眼下只有隐世的“驭尸张家”和“巫蛊苗家”的石头不知道还在不在了，只能说，世人皆不知这两家的具体位置, 那么帝临也没那么容易找到他们。

　　可是就在当晚, 或歌收到了温瑜的消息, 说是他从温家老家主那里得到了消息……阴阳家派去寻找张家和苗家的人几乎全军覆没，只活着回来了两个人，带着一条令人不安的消息：老五门的石头, 全部被盗了。

　　或歌皱眉，快速将这条消息转发给了罗霄……看来，他们是无法阻止帝临破除封印了，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准备, 来面对帝临将要带来的“灾难”。

　　*** 
　　次日，卢玥新接了一个大牌化妆品的代言，这一天, 她正是去市中心的某家商场里帮忙宣传的日子。

　　按道理说，她只需要在后台等主持人喊她，然后去台上转一圈，说出之前就背好的广告词即可, 但她在等候间左等右等, 都没等到来叫她的人。

　　卢玥有些坐不住了，她从等候间走出来，却发现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外面也没有想象中那般喧闹。

　　——奇怪，是她过气了吗？！人气这么冷清的吗？！

　　卢玥正想着，忽然觉得胳膊有些发凉，她抱着胳膊缓缓走出去, 却发现商场里的展台上下一片狼藉，宛如蝗虫过境。

　　主持人的位置上只剩下一滩血，下面的观众应该早就四散逃开了，只剩下几个没来得及逃跑的，沦为了鬼怪们的食物。

　　——是的，是鬼怪。

　　鬼怪们津津有味地蚕食着那些人的身体，宛如地狱里跑出来的一般，但它们的头顶都有一个奇怪的符号，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救救我——”被鬼怪按在地上蚕食，尚未死透的人看到卢玥，忍不住伸手朝她呼救。

　　而他这一呼救，鬼怪们也注意到了卢玥的存在，齐齐朝她回头。

　　每一只鬼怪的嘴上都沾着鲜血，它们的表情很怪异，但卢玥就是能够分辨出一丝畅快和愉悦的感情。

　　“新鲜的肉——”其中一只微微咧嘴说着，尖牙上挂着细碎的肉丝。

　　卢玥看的心里一咯噔，转身就要跑，却没想到已经有一只鬼怪不声不响地爬到了她的身后，正要对她下手。

　　“啊——”卢玥忍不住尖叫一声，用手护住自己，同一时间，那只鬼怪也发出一声低吼，朝着她扑了过来！

　　但下一秒，卢玥身上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鬼怪被弹开了，它的身上似乎还被金光伤到了，流出墨色的血来。

　　卢玥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是自己随身带的“平安符”在发光，这个“平安符”和一般的符箓不一样，是她生日的时候，或歌用玉牌给她刻的，她便一直随身带着，没想到这会儿竟然救了她一命。

　　见鬼怪们开始忌惮她，她大着胆子，朝着那些蚕食观众的鬼怪们冲了过去……果然，鬼怪们害怕的四散逃开。

　　“你……你还好吗？我帮你打120！”卢玥跪坐在刚刚朝她呼救的人的身侧，她看着他已经被蚕食了一条腿和一只手臂的残缺身子，有些微微发抖……她知道这人大概是救不回来。

　　“卢玥……小姐，我……这是第一次见到……你本人。”那人说着，嘴里甚至吐出一口血：“我……我不想死……我害怕……”

　　“别说话了！我现在就帮你打120！”卢玥快速地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但似乎并不能打通，她咬着自己的指甲，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好像，她加了一场商务演出，还没上台宣讲产品，世界就完全变了！

　　在她打电话的这几分钟里，她身侧的人忽然就不再动弹了，依旧睁开的双眼看着天花板，似乎有些死不瞑目的意味。

　　卢玥吸了吸鼻子，收好手机，一时间看着周围对她虎视眈眈的鬼怪，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偌大的商场里，好像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也不知道她的助理还活着没有。

　　卢玥用手紧紧捏住戴在脖子上的“平安符”，忽然收到了或歌的微信消息。

　　或歌：去最近的防空洞，速度。

　　或歌的消息很简短，但却给了卢玥明确的指向标，她咬了咬下唇，在鬼怪们的注视下跑出了商场，她记得这附近的公园里就有一个废弃的防空洞。

　　*** 
　　——或歌此刻正在赶往柳予笙的住处。

　　柳予笙本来是要接或歌去他新买的房子里谈谈新剧本的，他打算亲自去接或歌，却没想到临走前在阳台上往下一看，就看到了小区里随处可见正在发生的“惨案”。

　　柳予笙瞬间回到房间，将所有的窗帘都拉了个严实，用手机刷新着微博的消息——

　　#市中心突现不知名怪物#（爆）
　　#请大家就近进入防空洞#（爆）
　　#百鬼夜行竟在白天进行#（火）

　　这三条热搜快速飙升上了热搜前三的位置，且第二条是国家官方微博账号发布的，下面有不少人的正面反馈。

　　那些曾经被废掉的防空洞里，都有天师们提前画好的符箓，为的就是防止眼下这种情况发生，只要在防空洞内，符箓就可以保证那些鬼怪无法轻易进入。

　　不少已经躲进防空洞的人表示，他们在防空洞内确实很安全，外面的怪物一旦想要闯进来，必被无形的屏障阻挡，甚至会受伤。

　　柳予笙看到这里，想起这个小区里就有防空洞，他想去躲一下，但是外面看着一团糟，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运气可以顺利抵达防空洞。

　　正当他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时候，他家的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的声音，听得柳予笙一个激灵。

　　——这种时候按门铃，不会是那些鬼怪找过来了吧？！

　　柳予笙缩到客厅的角落，左手拿着菜刀，右手握着拖把，尽全力把自己给武装起来了。

　　接着，门铃声骤停，他的手机“叮铃铃”的响了起来，吓得他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打开手机一看，原来是或歌的来电。

　　“妹妹啊！有鬼怪，你快去防空洞避难！”柳予笙一接电话，就立刻快速地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了或歌，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

　　“……哥，你先帮我开门。”或歌停顿了一下说道。

　　她本来是打算等柳予笙来接她的，但看到街上的情况，她就顺着柳予笙之前发过的地址找过来了，在路上也是能帮一个人是一个，并让他们赶紧去防空洞里避难。

　　至于小哲和刘旬，他们都有“平安符”傍身，现在在罗家的宅子里，有罗芸在，或歌还是很放心的……至于罗霄，防空洞的布局就是他和特殊部门熬夜提前布下的，这会儿也在努力地杀那些横行的鬼怪。

　　鬼怪们头上的符号应该是帝临给它们刻下的……鬼怪不宜在白日出行，不然会被天道降罚。但帝临给它们刻了这种“迷惑符”，它们的本质便发生了轻微变化，能够躲避天道的规则。

　　这是一种邪术，但有好处也有坏处，坏处就是当天师如果直接攻击掉那个符号，不用他们动手，鬼怪自有天道收拾。

　　“妹妹，你怎么来了！”柳予笙赶紧将或歌拉近屋子，“外面鬼怪横行，都说要去防空洞才安全！”

　　“我来给你送‘护身符’。”或歌将刻好的玉符递给柳予笙，她本来想之后再找机会送的，倒是没想到这东西提前用上了。

　　“这……这能有用吗？”毕竟没有亲眼见过或歌的本领，柳予笙看着这块小小的玉符，心里有些怀疑。

　　“哥，没事的，我送你去防空洞。”或歌弯了弯嘴角说道：“你记得把它随身带着，鬼怪近不了你的身。”

　　“好……”柳予笙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将玉牌戴在了脖子上，跟着或歌一起下了楼。

　　小区内的惨叫声连连，或歌接连甩出好几张符箓，符箓精准地飞到了鬼怪额头上的符号上，将其抹去，天上便立刻降下一道雷息，将其击毙。

　　或歌拉着柳予笙，带着顺手救下的人一起到达了防空洞。在看着柳予笙抵达了防空洞后，她才稍稍放心。

　　“或歌！”柳予笙忽然拽住她的手腕：“外面危险，你一定要小心。”

　　——柳予笙没有要阻拦她离开的意思，一路上走过来，或歌有多强他是看得到的，如果因为他的担心而阻挡或歌离开，那才是不明智的。

　　“放心吧！哥哥。”或歌安抚地冲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防空洞。

　　被救下的人里有些激动地说道：“真的是或歌……没想到她这么厉害！我是她的粉丝！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见到真人！”

　　那人讲话有些语无伦次，但原本始于颜值的情感转换为了更加坚定的喜欢。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都暗暗查起刚刚或歌使用的是什么手法，这防空洞内密密麻麻的“符号”又是些什么东西。

　　——同时，随着这些可怕的鬼怪们的出现，天师界这一不被人所熟知的世界也逐渐展露在了人们的眼前。




85.  085   帝临来了

　　人间界尚且如此, 鬼界更是一片混乱。

　　鬼差通往人间界一般需要走一条特殊的路径，但眼下这条路径被邪师用符箓和特殊法器锁起来了，哪怕他们知道现在人间界一片混乱, 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最多也就是在天师召请他们的时候, 带去一两句消息。

　　但仅仅是传递消息而已，鬼差根本抵达不了人间界。解除人间界的危机，还得靠诸位天师们。

　　国家特殊部门养的天师们, 这次可谓是倾巢而出，一面与鬼怪们厮杀，一面帮助还没逃到防空洞里的普通人前去避难。

　　或歌将柳予笙送去安全的地方后，便与温瑜汇合了, 两人加入了罗霄的队伍，同其他天师们一起与鬼怪厮杀，并尽可能多的救助普通人。

　　击杀鬼怪其实并不算特别难, 但鬼怪们胜在数量多，防不胜防，时间一久，注意力不集中的天师容易被鬼怪反扑, 而且一旦鬼怪们一直吃不到人类, 就会互相蚕食，并生成更厉害的鬼怪，就像是在养蛊一般。

　　或歌一边击杀鬼怪，一边四处看着……眼下的情况都这么混乱，她总觉得帝临快要来找她了。

　　“或歌，我上次给你的玫瑰花胸针有戴着吗？”温瑜召唤出他的法器，是一柄通体呈冰蓝色的长剑, 剑柄与剑的接口是一朵绽放的冰晶花。

　　“戴着呢。”或歌也召唤出自己的芙蕖花簪剑，她念了几个符咒，花簪便伸展成一柄长剑，剑在她的控制下直接从鬼怪的额心穿透，极大的提升了击杀鬼怪的效率。

　　罗霄办公室里那只小奶猫此时化身为一只巨型的老虎，一爪便能将鬼怪按在地上，相当的威风，而罗霄便与它一同合作，击杀鬼怪的速度也很快；蓝田的法器是六把回旋刀，回旋刀能精准定位鬼怪额心的符号，还能悬浮在自己身侧，保护自己的安全。

　　一开始和鬼怪们厮杀的时候，天师们的确是占上风的，但时间一久，天师体内的玄力就会跟不上，不少天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明显是玄力不支的体现。

　　他们不能打持久战，但眼下连始作俑者帝临的踪迹都还没找到。

　　“吼——”不远处忽然发出一声巨吼，两米高的鬼怪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来，它的肩上还坐着一只长着蝙蝠翅膀的鬼怪。

　　这两只的等级明显和其他普通鬼怪不同，在它们的嘶吼声下，普通鬼怪们的攻击不再杂乱无章，而是竟然开始列阵，有了些许章法的进攻……最麻烦的是那两只高等级的鬼怪身上并没有明显的特殊符号，不能一击毙命。

　　“罗院长，这个分给大家，是补充玄力的。”或歌从乾坤链里拿出她之前炼制的丹药，扔给罗霄，随即手一划，指挥着芙蕖花簪剑往高等级的鬼怪方向飞去：“我替大家探探这两只鬼怪。”

　　芙蕖花簪剑一个剑花飞向那两只高等级的鬼怪，长着蝙蝠翅膀的鬼怪似乎察觉到危险，振翅飞起，嘴里发出怪异又刺耳的声音。

　　“什么鬼？”
　　“我的耳朵好痛！”
　　“啊啊啊——该死，快停下来！”
　　……

　　修为不够高的天师的耳朵甚至直接被震出血，而这一小会儿的停滞，给了普通鬼怪进攻的机会，好几个天师惨死在怪物之中。

　　或歌微微皱眉，连她这种修为都觉得耳朵发胀，其他天师肯定更难熬。

　　略加思忖，或歌拿出三清铃，一下一下地摇晃着，使其发出令人感到心安的声音。

　　三清铃毕竟是上古神器，它的响声一下子盖住了那只蝙蝠鬼怪的叫声，战势瞬间逆转，这会儿觉得头痛的变成了普通鬼怪们。

　　“去——”或歌挥手，让芙蕖花簪剑直直地飞向蝙蝠鬼怪，一剑穿了蝙蝠鬼怪的心脏，将其击落在地。

　　蝙蝠鬼怪在地上一阵挣扎，显然是没死透，蓝田又趁机补了几刀，它才没有再继续动弹。

　　蝙蝠鬼怪的死亡使天师这边的阵营精神一震，而另一只巨大的鬼怪则发出一阵哀鸣，猩红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愤怒的意味。

　　或歌面色不变，一面继续摇晃三清铃，一面操控芙蕖花簪剑朝着它飞去。

　　“铮——”芙蕖花簪剑的攻势被一把粗犷的刀挡住了，而那法器一出，或歌就知道……帝临来了。

　　嗜血明月刀，那是帝临的法器，此刀也是玄学界极有名的法器，但邪性过大，一般天师根本驾驭不住……就如同它的名字，这刀是嗜血的，如果主人不能用其他人的血将其喂饱，它甚至会吸食主人的血。

　　“你还是那么厉害。”帝临立于半空之中，墨色的长发在背后四散开来。

　　他的眼眸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眷恋，嘴角的微笑在看到或歌身侧的温瑜时，稍有收敛。

　　帝临一步步地朝着或歌走过来，他丝毫不心急，周围的鬼怪在他到来后，皆跪在地上迎接他……但如果有天师趁机想要杀这些鬼怪，他也会出手将天师扔过来的符箓和法器废掉。

　　温瑜皱着眉挡在了或歌身前，但或歌扯了扯温瑜的袖子，朝他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的，你多帮帮罗院长他们。”

　　——帝临那日就说了会来接她，那么他就一定会做到。

　　或歌并不打算拒绝，或是就在这里和帝临撕破脸。

　　比起撕破脸，她想深入敌人的大本营看看，也好掌握讯息。

　　“和我走吧！”帝临轻笑了一声，伸出右手说道，他显然被或歌让温瑜离开的举动取悦了，表情里带着几分不明显的愉悦。

　　“行。”或歌果断地点头，对想要冲上来的蓝田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手递给了帝临。

　　“很聪明的选择，不然，他们都得死。”帝临弯了弯嘴角，紧紧握住了或歌的手，对温瑜挑了挑眉，随即和或歌一同消失在了众天师眼前。

　　——他显然是准备了可以“移形换位”的符箓，第一时间将或歌带走。

　　温瑜紧紧地皱着眉头，手握成拳头，他不甘心或歌就这么被带走，但他也不能破坏或歌的计划……这么多年的默契了，他知道或歌是想深入敌营，但他的心还是有些躁动。

　　于是，被留下的鬼怪们，成了温瑜最好的“发泄出口”。

　　*** 
　　或歌眨了眨眼，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处山洞之中，这里的摆设俨然就是千年前他们联合封印帝临的那个山洞。

　　封印他的石柱还在，五行阵法却已经被破除，地上一片狼藉。

　　“师父你看，我破除封印了，厉害吧？”帝临像是个讨奖励的孩子，眉眼弯弯地炫耀着自己达成的事情。

　　“嗯。”或歌这声肯定的回答是真心实意的，帝临花费千年破除封印，单是这份心性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我不会忘记这些耻辱，所以我在山洞旁的村子建立了我的王国。”帝临拉着或歌的手，引导她走出山洞，走向不远处的村庄。

　　那处村庄已经没有什么人的气息了，大批的鬼怪匍匐在地上休息，它们显然都不是什么普通鬼怪，长得形态各异。

　　村口处，一男一女站在那里，似乎在说话。

　　男人看着已经年过中年，他穿着斗篷，但没有戴兜帽，长相就是一般人的长相，只是脸侧有一道疤痕。他的肩上趴着一只青绿色的蜥蜴，时不时吐出自己细长的舌头，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四周。

　　至于女人，她有一头火红的长发，腰间的三条尾巴十分明显地证明了她的身份……她应该就是或歌遇上了两次的那只三尾红狐了。

　　三尾红狐的人形长得很妖媚，她抱着胳膊本有些不耐烦，但看到帝临后，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笑盈盈地喊道：“主人，您回来啦！”

　　但她的喜悦没有持续几秒就消失了，因为她看到或歌和帝临牵在一起的手。

　　“主人，您干嘛带她回来？！”三尾红狐生气到跺脚，委屈巴巴地问道。

　　“阿狐，不得无礼……以后，她就是你的另一个主人了，要喊夫人。”帝临的嘴角微微翘起，显然心情很好……他想过或歌会和他反目成仇，就像是千年前那样，但这次的或歌却非常的温顺，没有一点儿忤逆他的意思。

　　“我才不要！”三尾红狐尖叫了一声，飞快地跑开了。

　　倒是那个斗篷男看着三尾红狐离开地方向微微叹了口气：“主人，夫人，您二位别介意，阿狐只是一时难以接受，她过几天就好了。”

　　他倒是一点儿也不抗拒自己多了个“主人”，只帮着三尾红狐说话。

　　“师父，你别生气，阿狐有些小孩子气。”帝临好声好气地哄着或歌说道，他一点儿也不觉得这样和或歌说话会没有面子，能够有现在这种相处的情景，真的像做梦一般。

　　“我没有生气。”或歌顿了顿，心想小狐狸这千年怕是都错付了，她看了看周围，询问道：“这是哪儿？”

　　“这里是W市的郊区。”帝临说着，摘下了或歌的乾坤链，虽然或歌非常的乖顺，但他并不会掉以轻心。

　　“你得给我留一个玉牌，不然这些鬼怪攻击我怎么办？”或歌眨了眨眼说道……她有玄力傍身，并不害怕这些鬼怪，但她的其他法器都收在乾坤链中。

　　“它们不敢。”帝临只是微微笑了笑，嘴角划过一抹温柔的笑：“它们被我下过咒了，不会伤害你。”

　　“哦。”或歌应了一声，她早就料到帝临会拿走她的乾坤链，所以她很早就炼制另一个储存法器的东西，也就是她此时戴在耳朵上的耳钉。

　　有长发遮蔽，帝临并不会注意到她的耳钉，而或歌将三清铃和芙蕖花簪都放在耳钉之中，乾坤链里放的则是一些用不上的小东西。反正帝临也不是乾坤链的主人，他看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师父晚上想吃什么？烤羊肉怎么样？”帝临心情大好地问道。

　　“好啊，我都可以。”或歌也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好，那我去准备。”帝临却因为这个微笑大受鼓舞，立刻就去给或歌准备吃的了，临走前，还带或歌去了一栋三层的小别墅：“先委屈师父住在这里，等我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再请师父住更好的地方。”

　　“行啊！”或歌直爽地走了进去，暗暗留意着这别墅上的邪术和符箓。




86.  086   “无私”与“自私”

　　人间界一片混乱, 但大部分的人已经就近躲入了防空洞中，在天师们的保护下，暂时安全,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 鬼怪们互相蚕食, 已经进化成了更厉害的鬼怪，战况也越发激烈起来。

　　不少护在防空洞前的天师们，其实都是那些普通人们平日里能够遇见的人……比如有的在天师的队伍里看到了自己的邻居, 有的看到了开小卖部的老板，有的看到了学校里的保安等等。

　　——总之，和平年代，天师们大隐隐于市, 霍乱丛生时，他们才挺身而出。

　　微博的热搜上不断刷新着#你身边的天师是谁#这一话题，而带着这一话题, 晒出温瑜和或歌的照片的那几条微博热度是最高的。

　　“温瑜是天师啊啊啊！他好厉害！”
　　“或歌小姐姐真的好棒，我没有粉错人！”
　　“难怪这两位的身手看上去一直很好的感觉……”
　　“暗搓搓地说一句，想磕他们俩的cp！”
　　“都什么时候了，别磕cp了, 还是活着比较重要吧！”
　　“只要我能活下来, 这些天师都是绝对的英雄！”
　　“温瑜是英雄，或歌也是英雄，就很配。”
　　“我刚刚看到或歌和温瑜站好近在讲话，这个cp肯定是真的！”
　　“我也觉得，莫名觉得他们很熟。”
　　“温瑜看或歌的眼神就和看别人不一样好吗！”
　　……

　　微博的话题渐渐有些歪，但如果温瑜看到，应该会很高兴他的粉丝和或歌的粉丝们如此和谐的讨论着两家的“CP大计”。

　　这些磕cp的微博账号, 只有Sing一个人的画风不一样，他上蹿下跳地表示自家妹妹是最吊的，根本不用男人！

　　网友们都忍不住想笑……柳予笙真的是“妹控”实锤了，看的防空洞内的柳予笙额角的青筋“突突突”直跳。

　　尽管柳予笙身处安全的地方，但柳家的其他人却没那么好的运气。

　　柳鹤的胳膊被鬼怪啃了一口，就这，还是他在逃亡防空洞的时候，将罗雅馨推出去拖延时间，才能活着抵达这个防空洞。

　　而他的枕边人，被他一把推了出去，直到死去，双眼里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但她也没有受太多的苦，周围的鬼怪太多了，几下就将她分食掉了。

　　柳鹤惨白着脸，在防空洞里遇到了魏家人。魏家也没好到哪儿去，魏家的家主少了一条腿，但他的夫人却还完好无损，就是没看到魏浩宇。

　　柳鹤看到魏家人低落的表情，就猜到魏浩宇怕是遭遇不测了……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询问什么，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角落里，给伤口进行了一个简单的处理。

　　柳安然不在家，而或歌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如果他当初没有将或歌赶出柳家，那是不是现在，她也会帮衬着柳家一二呢？！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再怎么后悔，或歌都不会再回柳家了。

　　至于柳安然，她今天一早就去傅家找傅泽霖了，所以鬼怪横行的时候，她和傅泽霖在一起。

　　她的运气不错，傅家有专门的天师保护，所以她跟着傅泽霖直接躲进了傅家专门设置的安全点里。

　　傅家养了十名天师，他们尽责地守护在傅家周围，击杀着前来找麻烦的鬼怪们……但时间一久，鬼怪们变得更加厉害后，他们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傅家距离防空洞并不近，他们想着有自家的天师守着，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但眼下一看，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傅家的现任家主已然是傅泽霖了，而老家主则是他的父亲傅渊。

　　傅渊见那十名天师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体力不支的状态，心里有些发慌，不住地询问傅泽霖该怎么办。

　　傅泽霖微微皱眉，他对玄学界的事只是留有耳闻，并不太了解……眼下这个情况看上去并不容乐观，似乎应该听从国家的指示，逃去防空洞为佳？！

　　“要不……去防空洞吧？”傅泽霖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

　　但傅家的老年人和小孩都不少，还有一些年轻人和中年人，这拖家带口的，可不是十位天师就能护得住的。

　　“那是……阴阳家的！”傅渊眼眸一亮，他记得阴阳家是玄学界“老五门”里发展的最好的一家，或许他们可以帮一把傅家？！

　　“阴阳兄！”傅渊大声喊道：“可否带我们一起去防空洞避难？我傅家事后必有重谢！”

　　门口阴阳家的老家主听到傅渊的声音，步子一顿，他似乎冲傅渊微微笑了一下，笑的傅渊觉得他会答应帮助傅家了，但下一秒，他就看到阴阳家的人以极为迅速直接的手段杀掉了他们家的十位天师。

　　“傅兄，好久不见，忘记告诉你了，我们是帝临大人那边的，所以……不好意思了。”阴阳家的老家主冲他拱了拱手，高傲地抬起下巴：“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的份上，我就不杀你傅家人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阴阳家的人便匆匆离去，而那些鬼怪也对他们视若无睹。

　　傅渊气的差点儿一口血喷出来……不杀他傅家人？！你杀了那十名天师，不就等于将傅家人放在风口浪尖的危险之处吗？！

　　十名天师一死，鬼怪们便立刻注意到傅家这块“大蛋糕”，附近的鬼怪们没有不想来分一口的。

　　傅渊一回头，他身边的傅家人几乎都跑光了，留下来的，都是年纪大的，还来不及离开的人，就连傅泽霖，也是反应极快地拽住柳安然的手腕，便往后门的方向跑去。

　　——他记得从后门走的话，应该两千米开外的地方就有一个防空洞。

　　“泽霖，我好害怕。”柳安然有些发抖，她不是装的，她是看着街上的“惨状”，真的很害怕。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安然，跟紧我。”傅泽霖快速摸到了自己的车边，在车里有层保护总比徒步往防空洞走要安全。

　　“好！”柳安然也知道情况紧急，她赶紧坐上了副驾驶座。

　　傅泽霖刚要关车门，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哭着朝他跑来：“泽霖哥哥，救救我！”

　　——那是他二伯家的孩子，平时经常嘲笑他“私生子”的身份。

　　傅泽霖冷漠地关上了车门，目睹了那个小孩身后的鬼怪将其扑倒，分食的全过程，直到那孩子不再动弹，他才一踩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傅泽霖注意到柳安然时不时会看向他，他轻笑了一声，似乎有些自嘲般的问道：“安然，为什么这样看我？是不是在怕我？”

　　柳安然心里一咯噔，她看着傅泽霖刚刚那副冷漠的模样，总觉得他也会这样将她扔在路边……但傅泽霖这样问，她肯定是不能说害怕的！

　　“不会啊，泽霖才不会丢下我。”柳安然笑的有些小心翼翼的，“对吧？”

　　“当然……安然，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害谁都不会害你……你别怕我。”傅泽霖顿了顿，微垂着眼眸说道。

　　——他可以是冷血的魔鬼，他也可以双手沾满鲜血，但他不能接受柳安然会害怕自己……其实这些天，柳安然来公司找他的时候，两人已经发生了超越友谊的关系了，在傅泽霖看来，柳安然应该接受了他的全部了，而他也必然会以生命来护着柳安然。

　　在今天之前，柳安然当然愿意牢牢地缠着傅泽霖……傅泽霖已经是傅家的家主了，又很有头脑，和魏浩宇那种“蠢蛋”不一样，她必须牢牢将傅泽霖抓在手里。

　　所以柳安然主动和傅泽霖发生了“那种”关系，而傅泽霖也许诺自己今年之内会娶她……但现在天下大乱了，鬼怪横行，傅泽霖的那些优势，瞬间就没了，所以当他表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时，柳安然害怕了。

　　——刚刚的傅泽霖真的不像是有什么感情的人，他可以冷漠地看着自己的亲戚去死，还能津津有味地看着那个孩子被鬼怪分食……那么，他拿什么保证，他不会因为危险就将自己推出去呢？！

　　傅泽霖不知道柳安然在想什么，他稳稳地开着车，或许是因为开车的原因，一路都行驶的非常顺利。就算偶尔有鬼怪看到他们，也会选择去追逐那些没开车的人，至少捕食起来会容易很多。

　　防空洞就在不远处的公园里了，但最后的两百米只能徒步走过去。

　　傅泽霖和柳安然都看到了防空洞附近的天师们，心里也顿时安心了不少。

　　“接下来的路，要徒步跑过去了。”傅泽霖停下了车，一字一顿地对柳安然说道。

　　“嗯，我知道的。”柳安然点点头，目光里带着坚定。

　　“安然，等会防空洞见。”傅泽霖轻声说道，这两百米太近了，完全只能看他们各自的短跑速度了。

　　“好，等会见！”柳安然应了一声。

　　两人一起有了动作，从车里跳出，拼命地往防空洞的方向跑去，而一只潜伏在草丛里的鬼怪注意到了他们俩……它优先看到的是柳安然，因为柳安然穿的是齐膝连衣裙，裸.露在外的皮肤对它来说，诱惑力十足。

　　鬼怪低吼了一声，朝着柳安然追过去。

　　柳安然当然感觉到了不对劲，但她的脚下一绊，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扑倒的瞬间，柳安然条件反射地大喊道：“泽霖救我——”

　　而听到柳安然声音的傅泽霖也条件反射地停下了脚步，转身想要拉柳安然。

　　柳安然的脑子里其实没有想那么多，她拉住傅泽霖的手时，借力往前一冲，而这股力将傅泽霖朝着那只鬼怪推了过去。

　　傅泽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绝望的眼神，像极了刚刚那个惨死于他车前的小孩。

　　鬼怪距离他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鬼怪的牙齿就能将他的脑袋咬个对穿，但一阵风从耳边略过，一把尖锐的小剑穿过了鬼怪的额头，在极为关键的时刻，破坏了他额前的符号，将其斩杀。

　　那位天师正是路棉棉的哥哥路隽，他被分到这一片区来保护防空洞里的普通人。

　　路隽刚刚就注意到了这两个人，不过他对柳安然的行为真的有些嗤之以鼻，反而对傅泽霖的观感还不错，才顺手将其救下。

　　——这两个人真有趣，一个舍命相救，一个推人自救，像极了“无私”与“自私”这一对立面，着实是有趣。




87.  087   傅泽霖的光灭了

　　——无论是小时候最难度过的时光, 还是他最脆弱的时候，都是柳安然陪在傅泽霖的身边度过的。正是因为如此，傅泽霖真的没有想过柳安然会为了自己活命, 而将他推出去挡那只可怕的鬼怪。

　　柳安然对傅泽霖来讲是一束暖色调的光, 让他原本黑暗的生活变得明亮有盼头。尽管渐渐长大的柳安然有时候会有些小虚荣, 会有一点儿性格上的小缺点，他都不在意……他甚至因为柳安然最终选择了和他在一起，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着觉。

　　但残酷的现实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他有些晕头转向，也彻底将他对柳安然的那层滤镜给打碎了。

　　“泽霖，我可以解释的……”柳安然直到去了防空洞，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傅泽霖的神情, 柔柔弱弱地轻咬着下唇，将自己膝盖上的那块伤展露在傅泽霖的视野里，希望他能像往常一样, 心疼她，原谅她。

　　“不必了。”傅泽霖发了将近一分钟的愣，才吐出了三个字，他再次抬起头看向柳安然的时候, 眼神已经没有以往的那种热切与波动, 他淡淡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柳安然，我们到此为止了。”

　　“泽霖……泽霖你别这样，你别不要我！”柳安然终于恐慌了起来，她看不到傅泽霖眼神里对她的那种偏爱了，他的眼眸里只剩下冰冷和生疏，就像是他平日里看其他人那般。

　　“傅泽霖！你不能睡过我就不负责了——”柳安然脑子里的理智一下子就没了, 傅泽霖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不能松手！

　　“呵呵……”傅泽霖发出一声嗤笑：“柳安然，我很感谢你以前的陪伴，但我在这些年也还清了你的恩情……至于睡过这件事，我已经差点儿付出生命的代价了，还不够么？”

　　从金钱到资源，傅泽霖对柳安然从未吝惜过，她花的那点儿时间，早该偿还清楚了……这次，他更是差点儿因她没了命。

　　——如果说是他今日就该死，那他认，可被她推出去死，他不能接受！

　　“傅泽霖……”柳安然知道自己刚刚说错话了，也知道傅泽霖这次可能真的要放弃她了……她抽泣着望着傅泽霖的背影，但傅泽霖却没有半分要回头的意思。

　　周围的人是看到了刚刚柳安然为了活命，把来救她的傅泽霖推向鬼怪的情景的，他们并不同情柳安然，反而对她的所作所为有些嗤之以鼻。

　　在他们看来，傅泽霖并没有什么错。任谁凭着一腔热血，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救人，却被那人反手给“卖了”，都会心灰意冷。更何况，听柳安然的意思，他们还是更亲密的那种关系，那就更是杀人诛心了。

　　有的人递给傅泽霖水喝，有的人安慰傅泽霖，但唯独没有人理柳安然。

　　——像她这种“黑心肠”的，谁知道会不会恩将仇报呢？

　　路隽看戏看够了，被手机的响声吸引了注意力……原来是因为防空洞的地理位置过于分散，国家打算组织军队和天师的队伍一起将每个防空洞里的人转移至早就建好的五个安全区，集中进行保护。

　　路隽和一起的天师们将这个消息告知了防空洞内的人，他们有的很高兴，有的却有些害怕，毕竟要前往新的地方，就意味着路上会有伤亡……他们这个防空洞的地理位置有点儿偏，单单是从这里跑上车，就得自己徒步跑过去。

　　但就算有人有意见，他们也没办法不遵从这一决定，不然天师们都走了，这个防空洞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 
　　外面的世界水深火热，或歌所在的村子也是鬼怪横行，但她并没有受到威胁或伤害，相反，她在帝临将她带去的屋子里闲坐着，桌上放着各种水果小吃，旁边还有小说和漫画书，似乎是怕她闲着无聊。

　　或歌拿了一袋薯片，边吃边在屋子里转悠……帝临在屋子周围布置了能够藏匿气息的法阵，就算天师们过来，也不一定能发现这儿还有个人。

　　或歌缓缓地走到门口，却发现之前那个兜帽男守在门口。

　　兜帽男这会儿已经带上兜帽了，冲或歌拱了拱手：“夫人，有什么吩咐吗？”

　　“我想在村子里转转。”或歌将薯片咬的“咔嚓咔嚓”响，相当悠哉的说道。

　　“抱歉，夫人，帝临大人说了，您不能离开这个院子。”兜帽男将头低的更甚，恭敬地说道。

　　“这样啊……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跟着帝临？”或歌的话题跳转的很快，她明白帝临的用意，他想把她藏起来。

　　“小人叫王子瑞，帝临大人曾救过小人的命。”兜帽男低声说道……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救他的是三尾红狐。但如果他想报恩，只能跟着帝临才行，不然他根本接触不到三尾红狐。

　　——他和帝临有些像，在玄学界的大宗门里学习术法时，走火入魔成了邪师，被曾经的师兄弟们追杀。他那会儿已经快要被击杀了，但三尾红狐路过，顺手救下了他，将他带去了帝临身边。

　　“原来如此。”或歌转了转眼睛，发现这屋子四周还有四只进化的比较厉害的鬼怪守着……帝临这是确定她逃不出去了呀！

　　“夫人请回屋休息吧！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兜帽男低声说道，他兜帽里的蜥蜴悄悄探出头，又立刻缩了回去。

　　“好。”或歌也不为难他，慢步回了屋子。

　　她仔细探查过了，虽然帝临给她留下了极高战力的“护卫”，但并没有在房间里留什么监视她的东西。

　　或歌走进卫生间，从耳钉里拿出了备用的手机，将定位分别发给了罗霄和温瑜，并大致地将外面的鬼怪数量描述了一下，要他们先埋伏在周围，等她这边儿“完事”了，再一举攻破这个村子。

　　其实，或歌在帝临的魂魄第一次来找她起，就开始查找新的封印方法了。

　　以前的“五行法阵”太过老套，帝临也已经逃脱过一次了，这次不一定还能再次把他制住……但这次不一样了，或歌得到了上古神器“三清铃”，如果以“三清铃”为中心，倒是有另一种封印方式，不仅能将帝临封印住，还能清空他的记忆，使其永远沉睡，避免他再次逃脱。

　　只不过，这个封印需要在三清铃上写下非常复杂的符文，而或歌还没写完整，所以不能轻易使用出来。

　　“师父，你在哪儿？”门外忽然传来帝临的声音，或歌将东西都收好，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笑着问道：“怎么了？”

　　“我寻来了上好的羊肉，让他们去料理了，等晚点，我们就可以烤着吃了！就像我小时候，你带我们一起在山上那样烤着吃。”帝临脸上的笑容多了不少，但他的皮肤偏白，看上去还是有几分病态。

　　帝临的手里拎着一个小孩，那小孩像是小猫被拎住后颈一般，被帝临拎在手里，看上去是昏迷了。

　　或歌的目光忍不住移动到那个孩子身上，那个孩子长得似乎有点儿像沈默？！

　　“帝临，这孩子是……”或歌走近了些，发现那孩子真的是默默。

　　“这是我的一部分。”帝临对或歌似乎并不避讳什么，他毫不在意地将其扔在一边，面上有些不悦：“这是我不需要的一部分，我会将他杀了。”

　　“不需要的一部分？！”或歌的心里几乎下意识地想到了答案……这或许是帝临的“善念”？！所以他才会说是不需要的部分，不然再小的一部分都是能够给他增加实力的，唯有他的弱点不行。

　　——或许当初默默离家出走，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意愿，而是被帝临的呼唤所吸引，才自己走了出去，又恰巧被人拐走。

　　“能不能先不要杀他？我与这个孩子有过几面之缘……能把他留下来陪我吗？”或歌放轻了声音，期盼地望着他问道。

　　“……哎，早知道不拎进来直接杀掉了。”帝临思索了一会儿，略微叹了口气笑道：“我总不能拒绝师父的愿望呀！”

　　——况且，这个崽也算是他的一部分，四舍五入，他忙的时候，这个崽还能代替他陪陪师父。

　　“真的吗？太好了。”或歌很快表现出高兴的表情，看的帝临心里也很舒服。

　　“大人。”兜帽男忽然走到门口敲了敲门，似乎有事情要和帝临说。

　　“那……我等下再来陪你，师父。”帝临犹豫地看了一眼或歌，快步和兜帽男离开了屋子。

　　“好。”或歌笑眯眯地应道……很好，她可以继续去卫生间刻画符文了。

　　不过，等帝临离开后，她还是先将沈默放在了沙发上，而不是任由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沈默稍稍长高了一点儿，也没有之前那么瘦弱了，长大了些许的沈默的眉宇间的确有那么几分像帝临。

　　或歌打量了一下沈默……他虽然还昏迷着，却紧紧地皱着眉头，想必被掳来的时候，帝临的手段就一点儿也不温柔，也不知道沈家夫妇是否还安好。




88.  088   柳安然之死

　　半个小时后, 沈默悠悠转醒，并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或歌。

　　“或歌姐姐？”沈默已经能够口齿清晰地念出或歌的名字了，他的眼眸里先是有几分惊喜, 随即又有些难过：“或歌姐姐, 我可能以后都没有爸爸了……”

　　或歌忍不住将沈默揽在怀里, 安慰般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既然沈默这么说，那想必是他的爸爸为了防止帝临将沈默带走，拼死抵抗, 最终被没了耐心的帝临或是他带的鬼怪给杀害了。

　　失去了父亲的庇护，就算沈默这次能活下来，他在沈家的处境也会非常困难，从此, 人生就要被迫提前开启成熟模式了……除非他不当沈家的继承人。

　　——但沈家的嫡系继承人只有沈默，旁系的想继承家业，怕是他家老爷子就第一个不答应。

　　沈家对天师的态度还是很好的, 经历了这次劫难，沈家只会更加重视和天师和玄学界的关系，有必要的话，她倒是可以给沈默“撑场子”。

　　然而, “撑场子”是一时的, 最终的人生还得沈默自己走下去。

　　沈默在或歌的怀里抽泣着，不一会儿，又睡着了过去，大抵是觉得有或歌在，自己也没什么危险，又刚刚经历了不好的事情，人一时挺不住。

　　看着小猫一般的沈默, 或歌微微叹了口气。

　　她其实真的不想对帝临出手，如果他能与其他人相安无事，那就世界和平了……可惜成为邪师的帝临性格阴晴不定，被他夺去生命的人更是数不胜数，违背了她心中的天师准则。

　　——帝临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她便有这个责任将其再次封印。

　　***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不少防空洞内幸存的人都坐上了国家专派的大巴车，路隽所在的防空洞也不例外。

　　路隽所在的防空洞内共有十个人，而来接他们的大巴车上才堪堪坐了六个人，位置还有很多，而且等路隽几位天师加入后，这辆大巴车上的天师队伍就非常壮大了，安全抵达最近的“三号安全区”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最大的问题是，眼下的这批人，如何从防空洞安全地跑到大巴车上。

　　看着来接人的大巴车稳稳停下，路隽朝着防空洞内的人喊道：“各位，准备往大巴车跑了！”

　　他的话音一落，防空洞里的幸存者们都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

　　虽然目前外面的鬼怪更多的是先去攻击大巴车，但想要上大巴车，还是会距离那些鬼怪很近，也就是说，上大巴车，就是一次和危险擦肩而过的“豪赌”，赢了，就能上车，输了，沦为鬼怪们的口粮。

　　“准备好了吗？我们会尽量保护你们的！”另一个天师说道，手里已经准备好了符箓和法器。

　　“叭叭叭——”大巴车那边按响了喇叭，显然是在催促他们。

　　“走吧！”路隽第一个踏出了防空洞，一面缓缓朝大巴车走，一面操控着法器击杀朝他扑过来的鬼怪。

　　路隽一动，防空洞里的幸存者们也赶紧动了起来，他们知道，那群天师里最厉害的应该就是路隽了，他都离开防空洞了，要是离他太远，会更不安全。

　　“泽霖，我可以跟着你吗？”柳安然唯唯诺诺地走向傅泽霖，但后者并没有给予她任何回应，只是平静地跟随着幸存者们朝着防空洞的洞口走去。

　　柳安然咬了咬下唇，只能跟上人群……但她之前的所作所为，让其他人根本不敢和她离得太近，免得危急时刻，被她推出去喂鬼怪。

　　傅泽霖虽然穿的是皮鞋西装，但仅仅要他一人逃难，可比带着个柔弱又容易摔倒的柳安然简单。

　　在人群中，傅泽霖灵活地穿梭着，几乎是那十个人中前三抵达大巴车的。

　　他不是没有听到柳安然喊他的名字，但他强迫自己没有回头，直到坐在大巴车上了，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大巴车外的人。

　　柳安然穿的是一条连衣裙，鞋子也是那种不适合跑步的凉鞋，她本来就垫底，跑到一半的时候，凉鞋的带子还直接断裂了，害的她一个踉跄再次扑倒在地上。

　　“救命——”柳安然几乎是一扑到地上就条件反射地惊呼道。

　　然而大部分人已经上车了，殿后的天师实力一般，只能扔个符箓阻碍一下其中一只鬼怪，但并不能阻碍其他的鬼怪。而且跑在最后本就更危险，也更容易被大批鬼怪盯上，不是很好营救。

　　对于大巴车旁边的鬼怪来说，一开始，大巴车看起来的确更诱人，但紧接着，它们就看到了从防空洞里跑出来的人们，这种不停移动的“口粮”比大巴车这块“铁疙瘩”好啃多了，一时间，更多的鬼怪选择了捕获往大巴车上跑的幸存者们。

　　其他人也不是没有被鬼怪盯上的，但都在大家的互帮互助下有惊无险地上了车，除了跑在人群末端的柳安然。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触碰到了自己的小腿，紧接着，后背一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自己的后背上……她不敢回头，也不敢继续呼救，只看到刚刚殿后的天师似乎是犹豫了一下，遗憾地摇了摇头。

　　——别摇头啊！别放弃我啊！不要……我不想死！

　　柳安然眼睁睁地看着大巴车的车门关上了，她就像是痛觉被屏蔽了，直到大巴车关上门，她才感觉到疼痛一般。

　　柳安然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被痛到要窒息过去了，她艰难地侧头，发现身侧蹲着四、五只鬼怪，在疯狂地蚕食着她的身体。

　　后颈的疼痛感，让柳安然忍不住发出一声声的尖叫，但她的尖叫声只会让这些鬼怪更加兴奋……它们明显更喜欢这种新鲜又活泼的“口粮”。

　　最终，柳安然感觉自己的脑袋和身体断裂开来，缓缓滚落在一边……太好了，她好像终于不痛了。

　　大巴车缓缓的开启，傅泽霖只觉得心里少了一块，但又有几分释然。

　　他喜欢了柳安然那么久，没想到两个人走到最后，却只落得这么个结果。

　　从柳安然摔倒后，他就不忍心再看了，但是他并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他可以掏心掏肺地对她好，但如果她把他当傻子，当挡箭牌，那还是算了。

　　傅泽霖虽然这么想着，但大巴车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柳安然摔倒的方向……但他什么也没看到，因为那里的一群鬼怪将柳安然围了个严实，只露出了些许白色裙子的一角。

　　再冷静几分钟，傅泽霖又有些庆幸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不然他大抵会做噩梦，并将这件事当做是心魔，难以走出。

　　傅泽霖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有几分自嘲地笑了起来……他努力了这么久，鬼怪末世一出现，别说傅家的产业了，就算是傅家，怕是也不复存在了。

　　另一边，柳鹤也跟着人群搭乘上了通向“四号安全区”的大巴车。

　　他的运气比柳安然好，因为他有一条腿受伤了，因此，同行的人有的会愿意帮衬着扶他一把。

　　但在鬼怪朝他扑来的时候，他做出了和柳安然一模一样的行为，该说他们的确是“一家人”，那种忘恩负义，是刻在骨子里的。

　　柳鹤虽然安全地上了大巴车，但孤零零地坐在角落，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他坐在一起。

　　柳鹤坐在座位上，目光有些呆滞，但在天师们的保护下，他少见地放松了下来，整个人瘫在了座椅上……

　　——他没有了妻子，也找不到自家的孩子，忙忙碌碌了那么久的家产，也全是镜花水月一场空，什么都不剩下了。

　　“我觉得温瑜和或歌真的好棒啊！真心没想到明星里也有天师，而且看起来还这么厉害！”前几排的一个女生刷着微博，兴奋地和自己身侧的女生说道。

　　柳鹤的双眼找回了焦点，他也急急忙忙地打开手机，看到了微博上关于#你身边的天师#这一话题，并看到或歌与鬼怪战斗的照片和视频不断的被刷新着。

　　这些照片和视频虽然很糊，但画面里的女孩沉着冷静，出手利落，鬼怪们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她甚至还能抽出手去帮别的天师，将那些鬼怪“切豆腐”般地斩杀……光是看着这些画面，就叫人热血沸腾。

　　柳鹤听着那个女孩叽叽喳喳地夸奖着或歌，忍不住阴阳怪气道：“或歌再怎么厉害又怎么样，也没看到她来救自己的亲人。”

　　前排的女孩听到柳鹤的声音，眼眸里闪过一丝厌恶：“啥啊！她当然救了，她哥哥柳予笙就是被她亲自送去防空洞的……你这个人，人品不好，还瞎抹黑别人，真是没有良心！”

　　女孩的声音如同一把尖锐的利器，扎进了柳鹤的心里……原来，不是或歌没有救助家人，而是或歌压根就没把他当成家人。

　　“呵……”柳鹤发出一声自嘲的笑，看向大巴车的车顶。

　　——是啊，还挺巧的，其实他也一直没有真的将或歌当成自己的女儿，在他的眼里，女儿都是“工具”，用来巩固他柳家的产业……所以，抱着这种想法的他，又凭什么要求或歌来救他呢？

　　柳鹤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他忽然发现自己真的一无所有了，却还要拖着这条残了的腿，继续苟活于世。




89.  089   “帝临，看来你这辈子都不能改……

　　傍晚, 或歌已经画好了大部分的符文，再要一小时左右的时间就能将所有封印符文都刻画好了，但帝临突然回来了, 她只能暂且停下了手里的事儿。

　　“师父, 来吃烤羊肉了。”帝临已经让人在院子里摆了烤全羊的架子, 几乎已经可以入口的烤全羊上刷着美味的香料，发出“滋滋”的声音，让人忍不住大快朵颐。

　　“这就来。”或歌应了一声, 看向乖乖坐在沙发上的沈默，小声道：“等下，不要惹他生气，知道吗？”

　　“嗯。”沈默轻轻点了点头……或歌已经和他说过了, 帝临做的这些事情很快就会遭报应，但他必须要隐忍，不然很难活着看到那一天。

　　沈默眼眸里的愤怒转瞬即逝, 恢复了乖巧的模样，一声都不吭，也不需要或歌牵着，自己就乖巧地跟在或歌身后。

　　帝临看到沈默的时候, 轻挑了一下眉毛, 但看他很有眼力劲儿地只跟在后面，便也没有因为他而闹脾气。

　　兜帽男和三尾红狐也在，但三尾红狐显然是哭过了，眼睛有些红肿，她微微垂着头，也不看或歌……至于兜帽男，他还是老样子, 安静地像是一尊雕塑。

　　“师父坐。”帝临引着或歌坐到烤全羊的旁边，递给她一把小刀和一个盘子说道：“听说可以一边烤一边用刀割着吃的。”

　　“谢谢。”或歌接过帝临给她的小刀，并没有借着小刀做什么，只是割了几片羊肉，递给帝临道：“你应该没有这样吃过吧？先吃点儿。”

　　“谢谢师父。”帝临原本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这会儿瞬间变成了愉悦，他接过盘子，只觉得这盘羊肉真的是他千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了。

　　“他们不吃吗？”或歌看向兜帽男和三尾红狐的方向问道。

　　“他们现在不饿。”帝临满不在乎地说道……三尾红狐本就不喜这些人类食物，她更喜欢食用人类的精魂，而兜帽男，他会自己解决自己的生存需要，不用特别注意。

　　“那我可以给沈默一些羊肉么？”或歌眨了眨眼，她故意没有一开口就要求给沈默食物，这样帝临大概率会不高兴。但做一些“铺垫”后，开口给沈默弄点儿吃的，就很自然了。

　　“……你让他自己弄。”帝临顿了顿，挥挥手说道……他微微眯了眯眼，依旧觉得沈默的存在很碍眼，得想办法除掉他，但在或歌面前，要是他连这点儿请求都不答应，或许会让或歌觉得他很小气。

　　——另一方面，让沈默自己弄，就是把刀递到他手里，他要是敢动手，帝临就有更多理由除掉他了。

　　“小子，接着。”帝临随手将刀一扔，锋利的刀尖扎在沈默的鞋子旁边。

　　“……谢谢。”沈默垂下头去捡刀，咬着下唇说道，但他拿到刀后，再抬起头，眼眸里就恢复了平静。

　　沈默用衣服擦了擦刀尖，自己拿了一个盘子，有些费劲儿地割下一些羊肉来，并到一边儿小口小口地吃着。

　　——他还要活着看到帝临受到他应有的报应，他要保持自己的身体机能。

　　或歌的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担忧，但由于是背对着帝临的，所以帝临并未看到。

　　“师父，别看了，你还没吃呢！”帝临不喜或歌将注意力分散到沈默身上，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对哦，这羊肉闻起来真的很香。”或歌侧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是笑盈盈的了，她快速给自己切了几块羊肉，咬了一口……这羊肉外焦里嫩，真的非常爽口了。

　　“这里还有果汁。”帝临又将身侧准备好的盒装果汁递给或歌，目光闪闪地问道：“好吃吧？”

　　“嗯，很好吃。”或歌弯了弯嘴角笑道，“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烤全羊了。”

　　或歌有意放低姿态，说一些让帝临高兴的话，也让他放松了很多警惕，一场晚饭竟然吃的欢声笑语。

　　吃过晚饭，帝临没有停留很久就离开了，说是晚上还有事。

　　或歌闻言，面上不显，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不然，帝临要是留下来，这房子里可是只有一张床，他真要“欺师灭祖”的话，她也只能考虑把封印计划提前了。

　　好在，帝临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或歌和沈默了，她打算今晚就将符文全部刻画完，明日将帝临再次封印。

　　*** 
　　次日的天气有些阴沉，厚实的云朵飘在空中，或许不久之后就会下雨，空气里也弥漫着湿漉漉的气息。

　　或歌睡醒后，第一时间去沙发那边看了看沈默……还好，沈默这一晚也没有出什么事情。

　　——就或歌来说，她更想让沈默睡在床上，但她怕帝临看到会生气，才让沈默睡在了沙发上……但这家的沙发还算软和，沈默睡的也并不难受。

　　或歌照旧去了厕所，给温瑜和罗霄发消息，表明自己已经准备好封印用的三清铃了，打算帝临回来后就将其封印。

　　——经过这次鬼怪事件，对或歌喜爱的人越来越多，在她没有关注的时候，进度条已然涨到了百分之七十五，而她的玄力也回来了八到九成了，对这次封印，她势在必得！

　　但封印之后，剩下的鬼怪围剿工作还很复杂，需要特殊部门立刻跟进，兜帽男和三尾红狐也最好一起抓起来，免得日后再出岔子。

　　或歌的短信让一夜未睡的温瑜稍稍安心了一些，他恨不得现在就飞身过去，将或歌营救出来，但如果他现在就冲过去，只会将或歌的意图暴露，所以他只能继续等在这个村子的周围，等待或歌将帝临封印后，再行动。

　　或歌和沈默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虽然电视里的内容很有趣，但两人都没有太多的表情，各自在想着各自心里的事情，只是为了兜帽男不生疑，才偶尔发出几声笑。

　　直到午后两三点的时候，帝临才匆匆地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些许不悦的神情，衣服也有破损，显然是和国家特殊部分对战时，吃了瘪。

　　“帝临，你回来了……你的衣服怎么了？”或歌的目光很快就移动到了帝临破损的衣服上，他还是习惯穿古装，所以衣服大多是从一些古风衣服的实体店里拿的，材质好的容易破，材质不好的他也看不上。

　　“没什么，我可以处理。”帝临见到或歌，表情立刻变得温和了起来，“师父稍等，我去换身衣服。”

　　“好。”或歌目送他上了楼去换衣服，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沈默的头，让他等会去角落里躲着。

　　帝临很快就换好了衣服，他偏爱黑色和红色，便穿了一件黑色底色带红边的古风衣服，上面还有精致的金色线绣的龙纹，看起来很华贵。

　　“师父，现在的玄学界发达了，出现了好多我不知道的符箓呢……”帝临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郁，心情非常不好。

　　或歌顿了顿……那些他不知道的符箓，可能是他被封印后才投入使用的，倒也不是现在的玄学界发达了，毕竟千年了，距离帝临封印已经很久了。

　　想到这里，或歌难免有些心疼帝临，他就像是一个从古代挖出来的“老古董”，不仅对现代的东西一无所知，还与社会脱轨很久了……他的人生看着很长，却又出奇的短，根本没过多少天好日子。

　　“帝临，那……你今天又杀人了么？”或歌微微叹了口气，询问道。

　　“……嗯，他弄破了我的衣服。”帝临下意识地感受到了或歌的不高兴，但他并没有撒谎骗或歌，只是平静地说出了真实的答案。

　　——那个天师拼死靠近了他，但并没有能对他造成伤害，只是在临死前，用法器划破了他的衣角……然后就被他一掌拍进了鬼怪堆里。

　　看着那个人惨叫着被鬼怪蚕食，帝临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他只可惜他的衣服被弄破了，明明他还挺喜欢这件衣服的。

　　“你看到他们死在你面前，不觉得难受吗？”或歌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师父，你一定要和我讨论这种不那么愉快的事情吗？”帝临微微抬眼，眼眸里已然有几分不耐烦，但对面是或歌，他又不好发作……假如沈默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他或许会直接杀了沈默泄愤。

　　“帝临，看来你这辈子都不能改好了。”或歌十分遗憾地说道，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悲伤……也对，千年前她就没能让帝临悬崖勒马，千年后，她同样没办法扭转帝临的想法，最后确认一次，也只是存着一丝不可能的期盼。

　　“……师父？”帝临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丝慌乱，这丝慌乱来源于或歌莫名其妙的问题和话语，他总觉得师父有些失望……但他不明白，他本就是这样子的人，师父难道不是因为接受了他才和他在一起的吗？！

　　“帝临，对不起。”或歌再次抬眼时，眼眸里已然是坚定的神色，她一挥手，从耳钉里召出了三清铃，并对其中注入了大量且纯粹的玄力，朝着帝临的方向扔了过去。




90. [最新] 090   完结撒花

　　“三清铃”上刻画的符文此刻如同活起来了一般, 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将帝临笼罩了起来，而帝临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怒。

　　“师父, 你还是想封印我！”帝临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 但在金光的笼罩下, 他最终只是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帝临趁着“三清铃”还没将他完全笼罩，朝着或歌的方向扔出一张符箓……那是邪师特有的邪术，这也是他数千年来自创的邪术之一, 一般天师是无法阻挡的，至于或歌，他扔的这么迅速，她应该是反应不过来的。

　　“师父, 既然如此，你陪我一起下地狱吧！”帝临的脸上露出歇斯底里的笑，既然他要被封印了, 有师父陪着，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或歌的确避无可避，那张符箓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直直的飞向了她的胸口。

　　但是下一秒, 她的胸口处的玫瑰胸针亮了起来, 让那张符箓直接自燃了起来，符箓消失的同时，玫瑰胸针也裂开了，碎成了一堆粉末。

　　或歌艰难地呼吸了一次，有些意料外地捂住了胸口的位置……这玫瑰胸针，是温瑜送她的新年礼物，没想到, 真的派上了用场。

　　——不然，被帝临的符箓打中，不死也要脱层皮。

　　对于眼前的状况，帝临也很震惊，他自嘲地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放弃了一般坐在原地……他伤不了或歌，也逃不出这“三清铃”的禁锢。

　　帝临在片刻间，仿佛想清楚了什么一般，只直勾勾地看着或歌，像是要将她的样子刻在心底一般。

　　“帝临，抱歉，我……不能容忍世界变成现在这种鬼怪横行的样子。”或歌顿了顿，轻声说道。

　　“我知道的，我起初以为是你改变主意了……但，既然我都没有改变过主意，你又如何会改变呢？呵呵，我认输了。”帝临叹了口气，乖巧地坐在原地：“这个封印应该比上一次的更狠吧？”

　　“会清空记忆。”或歌没有避讳地告诉了他。

　　“清空记忆啊……”帝临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只是有些可惜，他原本就不多的美好回忆，都要一键清空了吧？

　　“或歌姐姐。”沈默从角落里跑出来，显然是见大局已定，帝临翻不了身了。

　　沈默有些怨恨地看着帝临，就是这个人将他的父亲扔进了鬼怪堆里……但或歌姐姐已经将他封印了，而他也发消息告诉了罗霄伯伯这边的状况，也算是亲手为父亲报仇了。

　　“别这么看着我，小子。”帝临扯了扯嘴角笑道：“你也是我的一部分，你再怨恨我，你的本源与我是一样的……说不定，你日后长大了，也会变得像我这般。”

　　“我不会。”沈默很果断地摇了摇头……他的父亲虽然不在了，但他的母亲，爷爷奶奶等亲人还在，他们从他出生起，就无微不至地关怀他，抚养他长大，给予了他无数的爱。

　　——这是帝临无法感受到的分量，也是帝临无法拥有的经历。

　　“我不是你。”沈默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真可怜。”

　　“你这小子……还真敢说。”帝临前半句有些暴怒，但后半句他又像是想开了一般，平和地说道。

　　“师父，至少，封印的这最后一段时间，你可以陪着我吗？”帝临思忖了一下，有些哀求地询问道。

　　“当然。”或歌很快就回答了，她会亲手将帝临的封印加固。

　　“或歌！”温瑜有些紧张的声音忽然从屋外响起，他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或歌，看到地上碎掉的玫瑰花胸针，眼睛里闪过一丝愠怒。

　　“最后的时刻了，我可不想看到你，真烦人。”帝临瞥了一眼温瑜，嫌弃地说道……但他有几分惊讶，那般遵守规则的“老古董”帝临，居然会直呼或歌的名字，而后者也一幅习以为常的样子。

　　“帝临，你居然真的对或歌动手？”温瑜紧皱着眉头问道，他不敢想象或歌要是没有玫瑰花胸针，他现在将面临怎样的场景。

　　“害，我这不是想拉个垫背的没成功吗？哈哈哈——”帝临大笑着说道，但“三清铃”旋转的越发快了，他感觉自己的精力和玄力再度被抽空，眼皮子重的厉害，仿佛要睡着了一般。

　　“晚安……或歌。”帝临用仅存的意识，学着温瑜喊了一声或歌的名字。

　　“晚安，帝临。”或歌紧紧抿着嘴，看着帝临陷入了梦境之中。

　　或歌双手飞快地结印，打在“三清铃”上，加固了封印……只要帝临在“三清铃”中封印九九八十一日，他的记忆就会被清空，他本人也多半会陷入永远美好的梦境之中，或许再也不会醒过来。

　　“结束了。”或歌长舒了一口气，“三尾红狐呢？”

　　“三尾红狐被特殊部门带走了，那个兜帽男也自投罗网地跟着去了。”温瑜定了定心神，和或歌说着他们那边的工作：“鬼怪的围剿行动也开始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重建城市和秩序了。”

　　“太好了。”或歌闻言松了一口气，看向门外的天空……此刻的天空似乎渐渐放晴，也预示着这场灾难，即将过去。

　　*** 
　　这场可怕的“鬼怪之灾”其实只存在了两天的时间，从开始到结束的时间，短的让人难以置信，却也的的确确给全国人民带来了很大的伤害。

　　被抓住的三尾红狐和兜帽男被关在了海上的一座监狱里，那里四面都是海，送犯人过去都是靠直升机，里面也驻扎着一些厉害的天师，整座监狱的墙壁上画满了符箓，一旦被关进去，不管是人是鬼还是妖，都不太可能逃出来。

　　帝临能顺利逃脱封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源于阴阳家的叛变，他们算是协助帝临取得了“老五门”的传家玉，并使其解除了封印，有了再度危害人间的机会……因此，帝临一倒，阴阳家也彻底没了“未来”，被特殊部门抓了起来，等候发落。

　　人间界残余的鬼怪们被天师和鬼差们合作抓捕击杀，很快，人间界就再没有那种会吃人的鬼怪了。

　　——尽管城市一片混乱，但人还在，也就还能重建。

　　***
　　一个月后，国家各个城市的重建工作稳步进行着，经历过这场灾变的人们也越发热爱生活，热爱着身边的一切。

　　城市重建是一个经济领域的契机，不少新的家族发展迅速，成为了各个城市行业发展的“龙头老大”，比如林如斯和赵昇等人，他们抓住了这次机会，将自己的家族事业推向了更好的境地。

　　傅泽霖也建立起自己的小公司，尽管还在发展期，但前途不可限量。他还没从柳安然的事情里走出来，但他遇上了自己曾经的邻居，是个可爱的小姐姐，或许两人以后也会迸发出新的“火花”。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也有人过的有些不尽人意，比如柳鹤……他经历过灾变后，似乎是疯掉了，天天嘴里嘟嘟囔囔着听不懂的话语，还经常辱骂或歌，最终被抓进了精神病院。

　　——最后，如果问这场灾变后，谁是最炽手可热的人，那必然是或歌和温瑜。

　　柳予笙在灾变结束后，一把撕了之前想拍的剧本，转而找编剧以或歌为主角写了一部相对真实的灾变记录型电影，取名“灾变之日”。虽然有夸张的部分，但眼下，这种电影更能引起人们的共鸣。

　　或歌爽快地接下了这部电影，并在一个月后顺利杀青。

　　不仅仅是这部电影，她原来饰演的角色也助她一举拿下了当年的“金太阳奖”的“最佳女演员”和“最佳女配角”的荣誉。

　　拿到这等殊荣时，或歌的CC进度条早已达到了预期目标，甚至还在持续地增长着。

　　于是，无数的剧本和综艺以及代言广告都找到了或歌，她此时正是红的发紫的时候，但她却选择在一个平静的午后，宣布自己退出了娱乐圈。

　　这一则微博一发布，顿时引起了极大的反响，但看到或歌在微博里说想要去适合自己的专业为人民服务时，无论是谁，也不能阻挡她去特殊部门实现自己的价值……相反，所有人都知道，或歌是当代最优秀的天师，有她坐镇，才能更好的保证不再发生之前那种灾变。

　　或歌退出娱乐圈在前，温瑜便紧随其后……他的微博更简单，只写了几个字：“退出。追人去了。”

　　六个字传达出的意思很明显——我不混娱乐圈了，比起娱乐圈，追媳妇儿比较重要！

　　至于温瑜要追的人，全国人民都很清楚，那必然是或歌了。

　　或歌对温瑜的行为有些惊讶，她有些不解地询问道：“阿瑜，我觉得你很适合娱乐圈，为什么不继续呢？”

　　“你也很适合娱乐圈，为什么你不继续呢？”温瑜不答，而是反问或歌。

　　“我更喜欢当一名天师。”或歌眨了眨眼说道。

　　“我也一样。”温瑜弯了弯嘴角，笑着回答道。

　　或歌和温瑜这么说话的时候，宋铭德和林琛就在不远处，他们在灾变后，便没有继续追求或歌了，大抵是觉得和或歌所处的“世界”不一样，还是不能太勉强。

　　——但如果温瑜日后对不起或歌，他们俩大概会第一个不同意。

　　然而，温瑜没有让不好的事情发生，他勤勤恳恳地陪伴了或歌三年，终于在某一个下午，让或歌松了口，同意与之交往。

　　这个消息一爆出，算是举国同庆了！毕竟他们磕了很久的“男英雄”和“女英雄”终于在一起了……这对CP是真的！！！

　　*** 
　　二十年后的某个夜晚。

　　一个矫捷的身影从温家的宅院里翻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运动服，顺柔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跟着她的步伐一摇一晃。

　　“总算是溜出来了，还是小哲叔叔比较好，关键时刻还能帮帮我，小旬叔叔就是个唐僧！烦死了！”少女嘀嘀咕咕地说着，步伐轻盈地在路上一蹦一跳的。

　　她的眼眸长得很像或歌，但如果她不笑，那种“高岭之花”的气质又有几分像温瑜……她正是温瑜和或歌的女儿温苓。

　　——这个“LING”和帝临的“LIN”很像，却又并不相同。

　　温苓生来便活泼开朗，继承了父母作为天师的天赋，小小年纪，玄力便非常惊人……但她并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她每天都在想着如何自己出门历练。

　　温苓在路上招来一只鬼，充当自己的座驾，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转，但她总觉得有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铃声响在自己的耳边。

　　终于，在她“流浪”的第二天，她找到了铃声大概的所在地。

　　当然，铃铛周围有天师守着，她费了好大劲儿才悄悄潜进了房子的内部，找到了铃铛的所在地，还在那铃铛下看到了一位绝色的男子。

　　温苓的父母颜值高，所以一般人入不了她的眼……但眼前这个小哥哥穿着古风的衣袍，看上去比她见过的除了自家父亲以外的异性都要长得出色。

　　温苓干脆坐在了他的身边，一双灵动的眼眸望向他。

　　——他为什么一个人趴在铃铛下面？！是犯错了的小妖么？！

　　温苓脑子里闪过数个问题，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唔。”男子皱了皱眉，发出一声轻哼，听得温苓往后缩了缩。

　　“你醒了？”温苓眨了眨眼，歪着头问道。

　　“你是谁？我……又是谁？”男子只觉得自己的额头疼的不行，他坐在铃铛下揉了揉眼，总觉得眼前女孩的眼睛看上去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我叫温苓，我不知道你是谁。”温苓抱着自己的膝盖小声回答道。

　　“这样吗……”男子起身，却发现自己被困在铃铛之下，根本无法从铃铛下走出来，就好像是被封在里面了一般，只能在那一亩三分地行动。

　　“你出不来吗？”温苓抬头看了看那个铃铛，略加思忖，用玄力裹住手去拿那个铃铛……但神奇的是，她触碰到铃铛后，铃铛竟然依恋般地蹭了蹭她的手，老老实实地关闭了封印，躺在了她的手里。

　　温苓：？？？

　　温苓不知道原因，但这铃铛是或歌的“三清铃”，它感受到熟悉的玄力，以为是自己的主人来了，便主动躺在了温苓的手心里。

　　“有人动了三清铃——”院子里守着的天师们忽然察觉到不对劲，惊呼道。

　　“哎呀，我们好像闯祸了……快跑！”温苓从小到大没少闯过祸，她拽住男子的手腕，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起来。

　　看着温苓的背影，男子的心里竟微微有些悸动……他抿了抿嘴，目光落在了温苓拽住他手腕的地方。

　　——那里很温暖，和他这段时间一直以来一个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别愣着，跑起来！”温苓回头说着，冲他微笑道。

　　“嗯。”男子点了点头，脚下的步子快了起来。

　　——他不知道她是谁，但他情不自禁地想要跟着她，或许，再待得久一些，他就能知道答案了。

　　想到这里，男子反手拽住了温苓的手腕，一把将她抱起，脚下更是速度飞快地跑了起来。

　　温苓短暂地被吓了一跳，但发现男子跑的速度快的跟风一样后，她忍不住高兴地举起右手大喊道：“冲冲冲——”

　　男子的目光飞快地落在她的脸上，随即，也学着她的语调笑着喊道：“冲冲冲——”

　　他一路飞奔，像是只脱笼而出的兔子，消失在了那些追他的天师们的视野范围之内，至于他和温苓的“缘”，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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