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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穿成女配闺蜜》


 第1章

    于笑是个富二代，同时是个深资小说迷，是绿江小说网站里知名的土豪读者一笑解千愁。有一天，她看了一本年代文，之所以看这本书，是书友推荐的，因为里面有个女配的闺蜜，跟她同名同姓，而且还是个炮灰。看了这本书之后，她在里面手撕了作者一顿，原因无她，她觉得作者写的一点逻辑都没有，然后她穿书了，穿成了这个年代文里的女配闺蜜。

    在这里，女主是穿书的，女配是重生的，而女配闺蜜是野生的。

    小说里的原主，父亲是烈士，母亲是小学老师，父亲去世后，母亲带着原主改嫁了，嫁给了初中同学，在厂里上班的张贺。

    原主跟着母亲改嫁到张家，日子过的并不好，她母亲余芳为了树立自己的好形象，从来不让张贺的孩子吃苦，有好吃的、好穿的先紧着张贺的孩子，家里的活……洗衣、洗碗都是原主做的。

    也因此，原主的性格有些老实。

    张贺家里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他老婆生病去世了，按照下乡的标准，他们家需要一个孩子下乡，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于笑身上了。

    在小说里，原主下乡的时候在火车上认识了女配周蜜红。因为周蜜红性格有些张扬，和大家相处的不好，也就性格老实的原主能包容她，所以周蜜红对原主很好。

    周蜜红是小说里的恶毒女配，后来被人算计，在村里嫁了人。而原主为了她，结局也很悲惨。但是那是上辈子，这辈子周蜜红重生了，重生后的周蜜红知道了未来的走向，没有像上辈子那么张扬了，她不仅自己过的好，还帮闺蜜于笑找了一个靠谱的人家。

    当然，这是原本的走向，因为周蜜红是重生文女主。

    可惜，这个小说来了一个穿书的。穿书女看上了男主，解决了周蜜红，顺便把周蜜红的闺蜜原主也解决了，然后把原主的cp介绍给了自己的朋友。

    于笑穿书的时间点很不好，她下乡的名字已经报上去了，再过几天就要下乡了，而得知这件事的原主气愤的跑出了家，结果被自行车撞破了脑袋，所以她这个于笑来了。此刻，于笑在医院里。

    “醒了？头还疼不疼？妈给你泡了麦乳精，趁热喝，补补脑袋，这是你叔叔特意找厂里的同事换的。你说说，你怎么走路就不看路？”余芳一边把乳麦精送到于笑的嘴边，一边唠叨。

    于笑转过头：“妈，你们要我代替张娜下乡我没有意见，但是我有几个条件。”她声音冷漠，盯着余芳的眼神向看着仇人似的。于笑不介意自己和原主的性格不同，被自行车撞了，加上逼她下乡这一出，她的改变是刚刚好的。

    余芳一愣：“你这孩子，你怎么就……”

    “妈，我爸死了8年了，这八年里，你是怎么亏待我的，你我心知肚明。”于笑连装一装都不愿意，“你说你是后妈不容易，让我忍让、让我包容，但是你有什么不容易的？你自己赚钱，又有我爸的补贴、还有我爸留下来的房子，你的不容易在哪里？而我，我有我爸的补贴养着我，一个月五块钱，我妈还是小学老师，可是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看看我的手……这是双职工家庭的孩子应有的手吗？就是农村里每天下地的丫头，也不是这样的手。”

    “你……你怎么都说这些了？妈给你说过了，我真是……”余芳没有想到于笑会突然这样说，她还真是没有反应过来。

    于笑道：“您别跟我说这些，我说了，我答应下乡，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余芳沉默了一下：“什么条件？”

    于笑道：“第一个，我爸去世的时候，安抚烈士家庭有一笔钱一共两百块块，当时你和爷爷奶奶各分了一百，你是我爸的媳妇，有资格拿这钱，但我是我爸的闺女，我也有资格拿，所以你得给我五十，这是我应有的。”原主爸去世的早，当时分的钱也少。于笑倒不是非要霸占属于原主的钱，但是凭什么给原主这个不负责任的妈？凭她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原主身上吗？

    “你……”

    “第二……”于笑打断余芳的话，“我爸在城里有套房子，为了方便你在学校里教书买的，这是拿我爸的补贴买的，写的是你的名字，这事情我爷爷奶奶都不知道，他们一直以为你教书住的房子是租的，这房子现在卖掉值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是房子我也有一半，我要五百块。”

    余芳的脸沉了下来：“于笑，你这是……”

    “第三……”于笑再次打断余芳的话，“我爸另外有每个月五块钱的补贴，这个补贴是补贴给我的，补贴到我十八岁，也就是还有两年，一共一百二十块，我下乡了，这些钱领取不方便，你们要一次性给我，五十安抚金加上五百房子的钱加上一百二十补贴，一共六百七十块，你们都要给我。这些年，那房子出租的钱，加上前几年每个月五块钱的补贴，我就不问你们拿了，好歹你也给我爸留下了我这个骨血。第四，我下乡的名字已经报上去了，你们把我的户口迁移回来，我要迁移到我爸的户口本上，还有我爸的烈士证都给我，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就去革命委员会举报你们，反正我是烈士遗孤，我爸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享有不下乡的待遇。”

    “于笑你敢，你敢这样做，我……”

    “妈，我差点被车撞死，我已经想明白了，我是死了爸的人，我本来就不应该和张家凑在一起。我相信我去举报的话，妈你在学校会待不下去，张贺在厂里也待不下去了。毕竟这样的事情传开了，你们都没有面子。而现在局势紧张，不管是学校还是工厂，谁都想空个位置出来给认识的人，我想学校和厂里很乐意受理我的举报，我实名举报。”于笑道。

    余芳气的脸都铁青了，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不声不响的女儿，能说出这些话。

    “妈，我爸的那套房子，我只要500块还是亏的，亏的地方就当补偿给我弟弟了，张贺只有一套房子，那套房子肯定留给他的大儿子的，而你们生的儿子将来也要房子，我爸那套刚好可以给他，难道你们打的不是这个主意吗？拿前夫的房子给和姘头生的孩子住，你的脸皮厚不厚？”于笑又道。是的，余芳和张贺结婚之后，还生了一个儿子。

    于父是个军人，经常不在家，张贺和余芳是初中同学，其实两人早就有一腿了，只是这件事没有人知道。当然，于笑是读者，所以才知道这些事情的。

    余芳喘着气，双眼充血似的看着于笑。她没有想过眼前的姑娘已经不是她女儿了，她想的是大概他们是把女儿逼急了。

    “妈，你跟张贺好好谈谈吧，明天的这个时候我要看到钱，我会在革命委员会门口等着你，至于现在我要去农村里看我爷爷奶奶。”于笑说着，就起床往门口走了。她的脑袋里还包着纱布，看上去有些狼狈和可怕。

    “于笑……于笑……”余芳追上去拉住她，“你跟我回去，不要闹了。”

    于笑推开她：“我没有闹，你松开手，你不松开的话我下乡那天也能当着大家的面举报你们。甚至到了乡下，我都可以给我爷爷奶奶写信，把房子的事情告诉他们，再给部队里写信，把你和张贺亏待我的事情告诉他们，作为烈士遗孤，部队会为我拿回我应有的一切，我爸的战友也会帮忙的，到时候你们要给的，可不就是六百七十块钱了。”于笑又左右看了看，“妈，现在有不少人看着我们呢，你要我说的再大声一点吗？”

    余芳一见过路的人，不自觉的松开了手。但是，她的神情满是愤怒，那凶狠的样子像是要把于笑吃了似的。

    于笑并不怕她：“妈，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是死过一回的人，可惜老天有眼睛，并没有把我撞死。死过一回了，我现在不想让自己受委屈了，再受一点委屈，我就鱼死网破。”说着，她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医院。

    余芳没有跟上去，她倒是想跟上去，但是被护士拉住了，这死丫头的住院费还没结呢。而等她出去，那死丫头已经不见了。

    于笑走在大街上，这会儿是1968年，十年困难期刚刚开始，就算原主是烈士的女儿，下乡的名字一旦报上去了，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于笑生前是个富二代，所为富二代，就是吃喝玩乐全在行，生活家务全不行，这下她要下乡了，这日子怎么过？

    更重要的是，下乡的地方还非常的远，大概是张家人和余芳并不想原主打扰他们一家人，所以把她下乡的名字报的很远。

    于笑想了想，不知道用烈士女儿的身份，下乡的地方是否可以改一改，远没有关系，至少不要太贫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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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于笑才升起改下乡地方的念头，心就突然升起了一股钻心的疼，疼的她受不了，弯着身子蹲了下来。

    这个时候，脑海里似乎传来一道声音：“求求你，帮帮蜜红……求求你……”

    于笑捂着胸口，疼的脸色苍白如雪，如果此时有人见到，肯定会吓死。但是她出了医院为了躲避余芳追上来，这会儿正在弄堂里，旁边都是独立的院子，这个角落适合藏身，压根儿没有人会发现。

    于笑喘着气，脑海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求求你帮帮周密……求求你……”她是个唯物主义者，学习科学长大的，但是经历过穿书的事情，又想起周密是重生女配的名字，她突然问，“你是于笑？”

    那声音道：“是的，我是于笑。”

    于笑吓了一跳：“你还在身体里？”不会吧？历来穿书不是原主都不在的吗？如果是两人用一个身体……她想想都不自在。

    那声音道：“不是，我不在身体里，我在你脑海里，和你的灵魂绑定了。”

    于笑：“……你什么意思啊？”

    那个声音解释：“你……你别怪我，我……我死了之后，才知道这是一本小说，我和蜜红都是小说里的恶毒女配和炮灰，我……我也不知道，然后有道声音告诉我，我觉醒了npc意识，可以回到这个世界改变命运，但是我怕……我真的怕。然后那道声音又告诉我，我如果帮他做事情，成为系统，他们可以满足我一个条件，找人代替我来到这个世界，改变我和蜜红的命运，所以……所以我找了你。”

    于笑：“……”搞了半天，她穿书是原主的锅。或者说，这原主才是天命之子吧？“那你为什么来找我？我在自己的世界生活的好好的，你把我带来这鸟不生蛋的地方，这日子我怎么过啊？”她很无辜好不好。

    原主系统弱弱的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在小说的读者评论里看到了你，看到了你帮我们说话，所以……但是我没有害死你，我是等你在现实世界死了之后，才把你带来这里的，真的。”

    于笑听着这个懦弱又老实的声音，倒是没有怀疑她，她只关心两件事：“我是怎么死的？”

    原主系统：“你是看小说半夜猝死的。”

    于笑：“……”没脾气了，她每年都有体检，身体很健康的，怎么就突然这样死了呢？她是独生女，就算爸妈忙于工作，不怎么管她，但是爸妈对她的疼爱却是真的，如果她死了，她爸妈怎么办？于笑想到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眼眶突然红了。

    原主系统看着她蹲着在哭，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办，过了一会儿，她弱弱的安慰：“你帮帮我，我也会帮你的，好不好？”

    于笑猛地抬起头：“你要怎么帮我？能让我活过来吗？”

    原主系统：“我可以的，我会努力工作，赚够了积分，可以让你在活过来的，但是你得代替我在这里过完一生，我没有别的要求，就是希望蜜红这辈子能过的好，她……太苦了。”第一辈子太苦了，第二辈子重生了，原本可以过的好的，但是被穿书女害了。

    在原主系统的心里，周蜜红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温暖，是第一个对她伸出友谊之手的人，所以她对这个世界最大的牵挂，就是周蜜红。但是她知道自己的性格，她软弱，也不聪明，不知道怎么帮周蜜红，于是，她决定找人，当她在读者区看到于笑的评论时，她就决定找她了，她一直在于笑身边，等于笑死了，才把于笑带来这个世界。也因此，她了解了于笑的性格。她很佩服于笑，她觉得于笑肯定可以帮周蜜红。

    听到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对于笑来说，便是在这里再大的困难、再苦再累的生活，她都能忍受。心里头的事情解决了，于笑松了一口气，她整个人松懈了下来，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原主同志，小说里的系统有很多功能，你有吗？”

    原主系统老实道：“我也有，我是好感值兑换系统，如果你有好感值就能兑换商城里的东西，商城里的东西都是符合这个年代的。”

    “这么神奇？”于笑好奇，“那我现在有好感值吗？”

    原主系统道：“没有。”她停顿了一下，“你每见到一个人，我都会自动扫描对方对你的好感值，然后就可以兑换了。但是好感值不是固定的，也是会负的。”

    于笑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她在地上又蹲了一下，然后扶着墙壁起身。可能是蹲的久了，脑袋有点晕，原本原主被撞了，脑袋就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再加上女人多少都有些贫血，蹲久了会脑袋晕，所以这会儿于笑的脑袋就更晕了。

    于笑站起来之后，稍微的休息了一会儿。张家暂时是去不了了，她之前同余芳说去奶奶家，可是原主的记忆里几乎没有奶奶。

    原主八岁的时候于父出任务去世，那会儿才1960年，正是三年困难期。部队里，每个军人出任务前都会写好遗书，如果平安的回来，这封信会退给自己，如果不幸去世了，部队会根据遗书安排军人的后事。于父是个有安排的人，他的遗书就安排了女儿的未来。

    首先在遗书中，他只要了两百块的慰问金，一百给妻子、一百给父母，算是对父母和妻子的交代。当然，于父的慰问金不止这些，余下的每个月五块钱，直到女儿十八岁成年。他这样安排是为了女儿，就怕女儿无依无靠。

    妻子有工作，有工资，再加上自己前几年寄给她的钱，日子不会难过。父母有兄弟姐妹照顾，自己前几年每个月也会给他们寄钱，日子也不会难过的。唯独女儿，所以，他为女儿考虑的更多。

    只是没有想到，女儿跟着妻子，他也没有看清妻子，造成了女儿一生的悲惨。

    小说中有描写到，原主小的时候还挺幸福的，在县城里读书，爸爸在部队，妈妈在小学里教书，因为家里条件好，乡下的爷爷奶奶也经常来看她，所以余芳不敢对她怎么样，也因此，对她算好的。

    于父去世后，余芳按照遗书分了一百块钱，关于原主的抚养是凭原主自己决定的，但是她选择跟着母亲。为此，爷爷奶奶那边也没有说什么，他们就拿了一百块钱。

    原主最后一次见到爷爷奶奶，是在于父的丧事上，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她跟着余芳没有再回乡下，爷爷奶奶等于家人也没有来县城找过她。

    也许是于家人薄情，但也许是习惯。毕竟这年头，乡下人很少进城里，而且原主跟着亲娘，于家人也没有想到余芳会这样对待女儿吧，并且于父在世的时候，余芳对女儿还是好的。

    于笑想在街头将就一晚上，明天就等于家人来给钱，但是也不妥，明天她要把在张家的户口迁出来，而且明天于家给钱之后，背后阴她呢？张父也不是善咖。

    所以，不管是迁移户口，还是明天要钱，她最好找个靠山。这几年原主跟着余芳在县城，于家人没有进城占过便宜，冲着这点，于家应该也不极品，看在她是于父唯一骨血的份上，会帮她吗？想到这里，于笑问：“原主，你爷爷奶奶怎么样？对你好吗？”

    原主系统想了想：“我没什么印象了，我小的时候跟我妈住在县城里，但是每次见到爷爷奶奶的时候，他们对我挺好的。”

    这些于笑从原主记忆里也知道：“算了，不说这些了，对了，我只要帮助周蜜红，不让她受到伤害就可以了吧？那要保护到什么时候？不会让我一辈子跟着她吧？”

    原主系统：“不用的，只要到高考恢复就可以，我希望蜜红可以考上大学。如果实在考不上，我也希望等知青回城之后，她可以离开那里。其实，我只要她觉得幸福就好了。”

    于笑点点头，这个要求还算可以，不然让她一辈子保护周蜜红，那岂不是要一辈子围着周蜜红转了？那她肯定难熬。

    于笑叹气一边根据原主的记忆往乡下走，一边问：“原主，我死了之后，我爸妈怎么样了？他们是不是……是不是很伤心？”

    原主系统：“我不知道，我跟着你在这边的世界，不知道那边的情况。但是你放心，我会赚够积分，让你回到猝死前的。”

    于笑叹了一声气：“你要说话算话啊，不然我死不瞑目的。”

    原主系统道：“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这是我欠你的人情。而且，你又帮我和蜜红说过话，谢谢你。”

    听到原主系统这样老实的话，于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给我这次机会，我已经死了。谢谢你啊，原主。”

    听到于笑的话，原主系统很感动：“不用谢的，你真是好人。”

    从县城到乡下于家，于笑整整走了三个小时，到了下午五点，她才到生产大队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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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于笑的脚都起水泡了，磨的疼死，但是没办法，她身上没钱，这个年代也没有从县城到于家的公交车，所以她只能走。好在原主记忆里还知道于家在哪里，不然她连地方都没得去了。

    于家所在的乡下地方叫三夹凹生产大队，因为有三个生产大队夹着这个生产大队，所以名字就由此而来了。最早，这里是叫三夹凹村的，后来才改成生产大队。

    这个点，乡下人都在吃饭，大家下工才回来，正是饭点，所以于笑走在路上也没碰见什么人。她照着原主的记忆摸到于家。只不过，眼前的屋子和原主记忆中的屋子有些不同。确切的说，是比原主记忆中的屋子扩大了不少。

    于笑在于家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她之所以没有马上进去，是在酝酿感情。一个女孩子从县城走了三个小时过来，看到了八年没见的亲人，如果像她这样平静的话，肯定不行，所以，她得酝酿一些眼泪出来。但是，无缘无故的，她哭不出来。想了一会儿之后，于笑把鞋子脱了，找了个尖头的小石子，直接把脚底的水泡给戳破了。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于笑的眼睛有了生理反应，眼眶红了，泪水出来了。

    但是，这是真疼。

    做好工作和心里准备之后，于笑站在外面喊道：“请问有人在吗？”

    于家人正在干饭，他们家干饭的时候没有人说话，大家都一门心思的吃饭，所以外面有了声音在里面倒是能听的清晰。

    “请问有人在吗？”因为没有听到回音，又见院子的门开着，所以于笑便走进了院子。

    “在的在的，谁啊？”堂屋里传来一到老妇人的声音。

    于奶奶对身边的小丫头道：“茉莉，去看看。”

    “哎。”被唤茉莉小丫头今年十岁，利落的跑出堂屋，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陌生的姑娘，她问，“你是谁啊？找谁啊？”

    于笑在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认出这个姑娘，她解释：“我叫于笑，我……我……”说着，她沉默的低下了头。

    茉莉见她不说话，有些不明白，她朝着屋内喊：“奶奶，她说她叫于笑，来找人，也不说找谁。”

    随着茉莉的话落，原本在堂屋里吃饭的人全都出来了。应该说，首先是大人出来了，接着有些知道于笑是谁的年轻人也出来了，余下几个不认识于笑的，见大家都出来了，他们也跟着出来了。

    于奶奶和于爷爷生了三个儿子、三个女儿，三个女儿当然已经嫁人了，不在这里，三个儿子中，于父排行老二，他和余芳只有于笑一个女儿，主要原因是聚少离多。他常年在外，余芳因为是小学老师，所以不愿意随军，夫妻聚少离多，没有夫妻生活，怎么怀孕生孩子？不过对于唯一的女儿，于父是疼爱的。原主关于父亲少之又少的记忆里，全是父亲的好。

    于家老大于大伯，下面有两个女儿、两个儿子，长女今年22岁，已经嫁人了。长子今年21岁，已经结婚生子了，次女今年18岁，已经嫁人了，最小的儿子今年14岁。

    于家老三于小叔，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长子今年16岁，和于笑同年。次子今年13岁，小女今年十岁，就是刚才的小姑娘。

    “你……”于奶奶看着站在院子里的姑娘，整个人瘦巴巴的，苍白的脸色，脏兮兮的衣服，打着补丁的衣服，如果不是正面看着这张脸，她完全认不出这是她孙女。上一次看见老二家的女儿，已经是八年前了，在老二的丧事上。那个时候，小姑娘养的白白嫩嫩的，一看就知道过的很好，怎么现在……“你是笑笑？”于奶奶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于笑也不是傻子，作为富二代，她从小看尽别人的阿谀奉承，所以脸色还是会看的。比如此刻的于奶奶，不管是眼中还是脸上，只有惊讶和疑惑，全无开心。看见八年没见的孙女，一点开心和喜悦都没有，所以这份亲情应该是很淡薄了。如此一来，他们会帮忙吗？

    于奶奶话问出口后，倒是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她看着孙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孙女这会儿的状况不好。这人实在是有些瘦，虽然大家都吃不饱，也都很瘦，可是孙女随着她娘在县城里，她娘也改嫁了，孙女的户口也迁走了，当年来迁户口的时候还说过，县城里的户口吃商品粮，可看孙女的样子，怎么比农村里的人还瘦？

    于笑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奶奶，是我。”

    在于奶奶看来，这笑容是比哭还难看：“你先进来，你一个人来的吗？晚饭还没吃吧？”心里微微有了掂量。

    于笑点点头：“我……我刚从医院跑出来，我……”声音委屈巴巴的。只是于笑到底不是演员，不会演戏，所以管理不了表情，于是她就低着头，低头就没有人看到她的表情了。

    在于奶奶看来，孩子是没有办法，才来这里的。她叹了一声气：“先吃点东西。”说着，她起身去盛饭。

    锅里还有一些番薯米汤，放的水多，煮的稀巴烂的。因为晚上不干活，他们家人又多，所以晚上基本这样吃，这样容易饱，还能省粮食。虽然饿的也快，但是饿的时候都睡着了，谁知道呢？

    一日三餐中，于家人早饭和午饭会吃的稍微多一些，晚上则吃的少一些。

    不过吃的再少，男人也比女人吃的多，锅里剩下的量本来是几个男人分的，于奶奶给拿了个大碗，盛满之后，锅里少了一半。之所以用大碗，是想着这一小碗不够吃，锅里剩下的回头再去盛的话，估计就没了。

    于奶奶把大碗的番薯米汤端到于笑的面前：“先吃饭，有什么吃了再说。”

    于笑也不客气：“谢谢奶奶。”应了一声，她就狼吞虎咽了起来。饿了一天了，她是真的饿死了，又饿又累。看着她的吃相，于家人愣是看了好一会儿。不过很快，他们都吃了起来，多了一个人吃饭，不吃的快一点，他们的口粮就少一些啊。

    于家的餐桌上也没什么菜，一碟子的咸菜、一碟子的萝卜干。于笑没有夹菜，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那吃到倒胃口的番薯米汤，对她来说，很是爽口。虽然水很多，但是她这会儿也渴，所以就是当茶水喝她也喝的爽，她甚至不用调羹，就端起碗直接捧着喝了。

    这在于家人看来，这孩子是饿死鬼头胎的吗？想着在县城里肯定过的不好。

    于笑三两口就喝完了，然后放下碗。

    于奶奶心情复杂道：“锅里还有一些，我去给你盛来。”

    于笑赶忙道：“奶奶不用了。我……我今天空手来的，连口粮也没有带，吃了大伙儿的口粮我已经过意不去了，我已经饱了，不用再给我吃了。”

    不管是于奶奶还是众人，听到她这样说，心里对她的感官倒是好上不少。八年没见了，在于家人心中，她就是熟悉的陌生人，还不如邻里来的亲呢。但是和邻里相比，他们之间又有着玄妙无比的关系存在，那就是血缘。

    于奶奶又叹了一声气，她对桌上的人道：“你们吃。你……跟我来屋子。”

    于笑跟着起身，低着头跟在于奶奶身后。

    到了屋内，于奶奶给她搬来一条凳子：“坐，你大老远的从县城过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于奶奶是个精明的人，性格也雷厉风行，她也不跟八年没见的孙女叙旧，直接问事情，“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们能帮得上忙的，看在你爹的份上，我们会帮忙。”这话也说的清楚，能帮得上忙的会帮，但如果帮不上个忙的，那也就没有办法。她对八年没见的孙女真没什么感情，这种没什么感情是一天天积累上的。刚开始自然是有感情的，儿子牺牲了，孙女是儿子唯一的根，对于儿媳妇带着孙女走，她之所以没有意见，是因为儿媳妇是老师，又是在县城里的，她以为孙女在农村肯定是不如在县城好的。

    只是哪里知道，这一走就是八年，孙女从来没有回过乡下看他们，所以这份感情也就渐渐的淡了。

    在于奶奶心中，孙女跟他们于家，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了，他们也不会去打扰孙女的城里人生活。却哪里知道，孙女突然来了。肯定是在城里过的不好了，所以才来的，这个于奶奶很清楚。

    所以，看在已逝儿子的份上，他们能帮得上忙的，肯定会帮忙，但是如果勉强的，那也没有。说到底，老人家就是觉得孙女绝情，八年了，整整八年都没有来过，也没有来给儿子上个坟。如果说一开始孙女还小，不懂这些，那后来渐渐懂事了，十几岁的人了，总该来给她爹上个坟吧？还是没有。所以于奶奶对这个孙女，也是心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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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于笑不知道于奶奶的想法，但是也能猜到于奶奶在想什么。说起来，她也不好意思开口，可是如果不开口，她要在张家人和余芳那里剥一层皮下来也没那么简单，毕竟她孤身一人。“我……我在县城里过的不好，我……我以前不懂事……”于笑没有隐瞒，把这八年原主在张家过的日子一五一十的说了。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可怜原主，她也有些控制不住眼泪。

    于奶奶听着，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她叹气着摇摇头，说到底，还是这孙女傻，不过那前儿媳妇也厉害，当初竟没看出来心里是个奸的。“那你现在打算做什么？这下乡的事情我们也不懂，已经报上去的名字可以去掉吗？如果要去掉的话，我们家里没什么本事，恐怕还得托你爹生前的关系。”

    于笑摇摇头：“爹都去世了，他的关系能不用就不用了，他生前是英雄，死后我也不想让别人看轻他，来看爹的笑话。而且，关系要用在有用的事情，说不定将来于家会用到这个关系。至于下乡，我也愿意去，可以建设农村。”

    听到于笑这样说，于奶奶有点欣慰，还知道维护自己的爹也不是那样薄情寡义，也许这些年是孩子还小，被前儿媳妇管着。

    原主系统突然出声：获得程翠花21个好感值。

    原主系统的突然出声把于笑吓了一跳。程翠花是谁？马上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是于奶奶。于奶奶给了21个好感值，这么多？

    于奶奶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于笑想了想道：“我……我今天差点被撞死，感觉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圈，我也想清楚了很多事。我妈她……她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她一切都以那个家庭为重，我在她心里已经什么都不是了。我……我想把户口迁回来，我不想叫我爹户下没人。”

    于奶奶道：“我见过我们这的知青，知青下乡户口都要迁走的，现在的户口在张家，到时候直接会迁到下乡的大队里。”意思是迁来迁去太麻烦了。

    于笑也不纠结这件事，她又道：“我跟我妈谈了条件，第一个：我爸当初有两百的抚慰金，我妈拿了一百，我答应代替张家女儿下乡，但是要我妈给我五十的抚慰金。第二个：我爸的烈士家属补贴每个月给我五块钱，补贴我到十八岁，还有两年，这笔钱我妈在领，我要她一次性给我两年的烈士家属补贴一共一百二十。”

    关于县城那套房子她要了五百的事情，她没说，这件事如果说了，她不知道于家人会不会争房子，于家人如果争了，余芳还会给她这些补贴吗？她也不知道。她打算拿这件事威胁余芳的。

    当初她跟余芳谈条件的时候，她不知道原主变成了系统，只想着原主遭遇悲惨，她不如从余芳身上剥一层皮下来，也让自己下乡之后过的好一点。但是既然原主变成了她的系统，那么这些属于原主的东西，她要问一问她了，毕竟她和原主是公平的交易：“原主，除了以上两件事，我还向你妈要了五百的县城房子补贴，这个要跟你奶奶说吗？我就是怕说了之后，他们找你妈要，你妈见这件事捅开了，就什么都不肯给了。”

    原主系统：“都给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没意见，我只请你帮蜜红，让她不要被那个穿书女害了，希望她这辈子可以过的好一点。”

    于笑想了想：“那我就不说了，就当是威胁余芳的筹码。不过，如果于家帮我撑腰，帮我拿到那些钱，说明于家对你还是有心的，到底是你爷爷奶奶，我就从那房子的五百中，拿出两百五十给你爷爷奶奶，余下的我下乡之后也要过日子，你看怎么样？”

    原主系统：“好，于笑，你真好。”

    于笑：“……”

    于笑和原主系统打着心里官司，一边听着于奶奶的话。

    于奶奶仔细琢磨了于笑刚才说的两点，她提醒道：“你从你妈哪里拿来的，是属于你爹给你的东西，这是你应该拿的。但是，你是代替张家闺女下乡的，张家应该给你补贴，你想过要张家补贴什么吗？”

    于笑还真没想过。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果然于奶奶想的通透。“我……我一时之间也没想那么多，请奶奶帮帮我。”

    于奶奶道：“你跟我说说张家的情况。”

    “哎。张家叔叔和前妻有一子一女，长子今年十九，已经在工厂里上班，女儿今年17岁，在念高三。今年他们厂里有规定，家里只能留一个孩子，其他没工作的、没结婚的，都要下乡。我户口虽然迁到张家了，但是我不是张家的女儿，我爹只有我一个女儿，我原本是可以不用下乡的，可是张家叔叔和我妈不舍得张娜下乡，所以让我代替她去。”这些都是于笑从书中得知，再加上原主记忆里得知的一些，然后综合起来。

    于奶奶冷哼一声：“你娘可真是亲生的好娘。”以前真没看出这个二儿媳是这样的人。想来之前不愿意随军，可能还有里面的一些花花肠子。不过儿子已经死了，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了。但不管怎么说，于笑都是儿子唯一的骨血，不能这样叫他们欺负了去。他们别的没有办法，可为于笑下乡前讨点补贴还是行的。如果张家和余芳不给，大不了厚着脸皮给儿子的战友打电话，再不行就把事情闹大。看看国家是帮助这些没良心的东西，还是帮助烈士子女。

    于奶奶心里有了一番计较之后，就道：“你坐着，我去叫你爷爷、大伯和三叔叫来。”

    “哎。”

    于奶奶出去之后，没一会儿，就把于爷爷、于大伯和于三叔叫来了。对着自己的老伴和儿子，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说了孙女这些年的遭遇，听的于爷爷的眉头越皱越紧，不过于大伯和于三叔倒是平静了很多，兄弟死了，对于八年没见的侄女，他们确实没什么感情。说的难听一点，别说八年没见的侄女，就是八年没见的兄弟，又能有几分感情呢？更何况侄女？

    可于爷爷和于奶奶是不同的，于父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历来子女忘记父母容易，而父母忘记子女却难。

    所以，向来有不孝的子女，却很少有不慈的父母。

    于爷爷抬手，下意识的想抽烟，可刚吃了饭，老烟斗没在身边，他只能放下手。“你有什么想法？”他问于奶奶。

    于奶奶便把于笑的主意了：“……除了两年的补贴一百二十块，以及五十块的抚慰金补贴之外，我觉得张家也要补贴给笑笑，钱就不要了，笑笑身上如果带着一百七十块也不少了，到了下乡的地方，还不如让张家补贴票，粮票、布票、肉票等等。”

    于笑心一动，果然她太嫩了，在医院里刚醒来，她为原主气愤，想狠狠的剥余芳一层皮，但是她毕竟是现代人，很多都是现代人思维。在现代有钱什么不能买？可这是六十年代，有钱买不到粮食、买不到布、买不到肉。

    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于爷爷点点头：“那行，明天一大早我们一起去。晚上笑笑睡这里，老婆子，你安排安排。”

    晚上于笑就住在于家了，于家倒是有地方让她睡。于家现在只有一个没出嫁的丫头于茉莉，十岁的孩子，自己睡的，原来是同堂姐一起睡的，后来两个堂姐都出嫁了，这屋子就她一个人了。得知晚上于笑睡她的屋子，她还挺高兴的。

    小姑娘没有去过县城，对这个县城来的堂姐，正好奇呢。

    于笑是空手来的，身上没个换洗的衣服，于三婶把茉莉的衣服给挑了一套出来。也不是什么新衣服，都是有补丁的衣服，是以前大伯家的女儿穿剩下的，留给将来长大的茉莉穿。这个年代的人都这样，哥哥穿剩下给弟弟穿，姐姐穿剩下给妹妹穿。

    “笑笑啊，这已经是最好的衣服了，你可不要嫌弃啊。”于三婶把衣服交给于笑，她已经从于三叔的口中知道事情了，说起来，以前觉得这小姑娘多有福气，现在就觉得这小姑娘多倒霉。被自己的亲娘算计下乡，可不是倒霉吗？

    是不是最好的衣服于笑不得知，但是于家人现在对她的态度还是善意的，所以她很感激，尽管这份感激是对原主的，但是等她有能力了之后，她会回报的。而目前对她来说，最要紧的是拿到余芳的钱和张家的补贴，没有办法，下乡少不得需要钱，不然下乡之后，她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她手不能动、肩不能挑，就算有原主的记忆，那也不是她能过的日子啊，所以她需要钱在下乡的地方走动走动。于笑感激的对于三婶笑了笑，只是这笑容有些苦涩：“谢谢三婶，这衣服比我在县城里穿的可好多了。”

    于三婶一想也是，那前二嫂子都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了，还能给她买新衣服？

 第5章

    于笑洗了个澡，穿上于三婶给的衣服，然后又拿着自己换洗下来的衣服去问：“三婶，洗衣服的地方在哪里？”

    于三婶道：“你等着，我也洗个澡，待会儿咱们一起去洗衣服。”

    “哎，谢谢三婶。”于笑回到于茉莉的屋子里干坐着。屋子里没有人，于茉莉和于三婶一块儿去洗澡了。于笑虽然干坐着，但其实在跟原主系统沟通。

    方才在于奶奶的屋子里，她听到原主系统提示，获得程翠花21个好感值，所以好奇。“原主，我怎么一下子获得你奶奶21个好感值了？好感值升的那么快吗？”

    原主系统：“不是的，因为奶奶是奶奶，她对你的好感值有亲情加持，所以一下子才那么快。”

    原主系统一解释，于笑就明白了，说白了就是过滤镜。即便八年没见，但是于笑也是于奶奶的孙女儿，是她儿子唯一的血脉。

    其实，于笑对于家人印象的确是不错的，如果于家人极品一些，这八年间肯定会去县城找原主母女，趴着原主母女的话，肯定能从余芳手中要点东西出来。即便是占着原主的抚养权不放，那么每个月五块钱的补贴也会到了于家人的手中，可是于家人没有这样做，可见他们都是本分的人。

    他们没去看原主，大概一是农村去县城不方便，二是儿媳妇改嫁了，他们不想打扰，这样对原主也不好，三是他们相信儿媳妇，四大概是家里子女多，感情也没那样深。总之，各种原因都有。

    有了好感值，于笑就好奇系统商城了，然后她打开一看：“哇，原主，系统商城里的东西真多，竟然连肉票、粮票、布票……月经带票也有。”不仅有票，就是肉、鸡蛋、奶粉、麦乳精等实物也有，不得不说，这个系统很人性化。

    但是，东西也是珍贵。这些票每张十个好感值，像肉、鸡蛋等实物就更加贵了，肉的话三十个好感值一斤，鸡蛋的话15个好感值一斤，鸡蛋也可以单个买，2个好感值一个。说起来，还是包子之类的便宜，2个好感值一个。

    她看似有21个好感值了，但这好感值是有亲情加持的，也就是说，如果在别人身上好感值没有升的那么快。

    那么……在于家的时候，是不是趁机多刷一些好感值？“原主，好感值有上限的吗？”

    原主系统：“有的，上限正100，下限负100。”

    于笑一听：“我觉得这个下限很不公平，如果别人问我要吃的，我不给，那对方对我的印象就差了，因为这样，好感值负了，对我不是很不公平吗？而且，我又不是钞票，不可能每个人都喜欢我啊。再说了，很多人的想法都是不同的。再倒霉一点，别人喜欢的人喜欢我，那对方对我肯定恨之入骨，这样好感值能马上变负，对我不是很不公平吗？”

    原主系统：“这个……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那我向上级反映一下。”

    于笑道：“谢谢你啊，原主，不过你反映的时候，得坚决一点，态度要摆出来啊。”

    原主系统：“好的。”虽然她不知道怎么摆态度，大概就是倔强一点吧，说什么也要为于笑争取一个公平。

    原主系统还没有得到上级的回复，于三婶端着洗澡换下来的衣服在门口喊：“笑笑，我好了。”

    于笑：“哎，我来了。”

    于家虽然还没有分家，但相对来说还是挺和谐的，各家的衣服各家洗。以前于三婶去洗衣服的时候，会叫一声于大伯母，今天和于笑去洗，就不等于大伯母了，不过也打了招呼：“大嫂，我先带笑笑去洗衣服了。”

    于大伯母：“哎，我待会儿过来。”

    农村里的衣服都是在溪边洗的，因为是活水，所以水非常的干净。于笑和于三婶、于茉莉到的时候，小溪边也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洗。看到于三婶她们过来了，有熟人打招呼：“来洗衣服啊？”

    于三婶：“晚上洗了，明天早上可以多睡会儿。”

    “可不是，这是你们家客人啊？”洗衣服的人自然看到了跟着于三婶的于笑，笑着问。

    “哎。”于三婶应了声，也没有多加解释。当然，人家也不会详细的问，刚才说的也不过是客气话，乡里间打招呼的方式。

    于笑的衣服少，一共四件，一身外衣外裤、一条内裤、一件背心。她现在穿的是于三婶给的外衣外裤，没有背心和内裤，倒不是于三婶不给，而是的确没有。自己一共两身轮着换，给了于笑她就没得穿了。

    所以现在的于笑没有穿内裤和背心，就只穿着外裤和外衣。这会儿是十月份，别的衣服不敢说干的快，但是内裤背心水拧的干一些，晒干还是快的。于笑也不会穿别人的内裤，不干净，她打算现在洗了的内裤待会儿用火烘干，晚上就换上。

    于笑洗了自己的四件衣服之后，就动手帮着于三婶洗了。即便于三婶和于茉莉两个人一起洗，但是他们家的衣服多，没那么快。

    见于笑帮忙，于三婶道：“笑笑不用忙，你坐一边休息一会儿。”溪边有很多供人坐的大石块，有些婆娘来洗衣服的时候，家里的孩子还小，会一并带来，让孩子坐在石块上别动。

    于笑笑着道：“三婶我也没事，一起洗了我们好早点回去。”说着，动手洗了，她洗的是女人的衣服。

    “那谢谢笑笑了。”于三婶也就没有多说了。在农村里，其实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于三婶心里想：这孩子还是挺懂事的。

    原主系统：获得杨秀萍2个好感值。

    杨秀萍是于三婶的名字。

    于笑听到原主系统的提示音一顿：“原主，怎么才2个好感值啊？”她倒不是嫌弃小，而是好奇，这和于奶奶的相差太大了。

    原主系统：“因为这是三婶，没有亲情加持，一般的亲情加持只会出现在血缘关系的人身上。不过，像于三婶这样的长辈也会出现，但是于三婶对你没有亲情加持。”

    也就是说，没有亲情加持等于没有亲情。

    于笑又了解了一些，于三婶对她没有亲情她也不难过，首先她不是原主，于家人对她没有亲情并不会伤她的心，其次人家因为洗衣服就对她有好感，她已经很满意了。

    洗衣服回来的路上，于笑对于三婶道：“三婶，我待会儿想去把自己的背心里裤用火烘。”

    于三婶一听：“这有什么，到家了让茉莉先去烧火。”

    于茉莉道：“好啊。”

    一到于家，于笑和于三婶一起晒衣服，于茉莉去烧火。

    于家人见于茉莉去烧火了，忍不住问：“茉莉，干啥呢？烧火做什么？”

    于茉莉从灶头里传出声音：“给笑笑姐姐哄衣服。”

    众人一听，便没有说什么了。于家人口多，捡柴的人多，还真不缺柴火。

    于笑晒好衣服，拿着自己的内心和内裤去灶头里，见于茉莉坐着，她笑了笑道：“茉莉，谢谢你啊。”

    于茉莉腼腆的笑了笑：“不用谢。”

    于笑从木柴里挑了一根干净的树枝，然后穿过背心和内裤，开始烘。于茉莉坐在旁边，好奇的看着。农村人很少这样烘衣服，除非是雨天，没衣服换了。于茉莉一边看看衣服，一边又看看于笑，于笑离开于家的时候她才两岁，自然是没有印象的，所以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堂姐，她很好奇。不过因为陌生，也没有多问。

    于笑想了想，看了一下系统商城，查到水果糖一个积分一颗之后，她买了两颗。然后把空着的那只手伸进裤兜里，伸出来的时候，手里抓着两颗水果糖：“茉莉，请你吃糖。”

    于茉莉一看，嘴巴里泛起了口水，但是没有拿：“不用了笑笑姐，你自己留着吃吧。”

    于笑笑着把糖塞进她手里：“我在县城的时候有的吃，你别跟我客气。”

    于茉莉舔了舔嘴唇，最终没舍得把糖还回去，不过她也没有吃，而是宝贝的握在手里。

    原主系统提示：获得于茉莉35个好感值。

    于笑一听：“原主，于茉莉的好感值好高啊。”其实送糖的时候，她就是冲着好感值去的。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高，“这也是亲情加持的关系吗？”

    原主系统：“是的，因为于茉莉是孩子，比较单纯，所以亲情加持比于奶奶高。”

    没有想到还有这回事，这对于笑来说，是意外的收获。于笑很现实，她目前的情况，刷好感值为了下乡的时候以备不时之需。所以只能主动一些了：“茉莉，你去过县城吗？”

    于茉莉摇摇头：“我集市的时候去过镇上，我听大家所，县城比镇上还大。”

    于笑道：“是啊，县城比好几个镇上加起来还要大，而且，县城的东西比镇上的要多。”

    于茉莉好奇的问：“那县城有什么东西啊？”

    于笑耐心的回答：“县城有火车、大巴车……”

    于三婶来看孩子的时候，听到里面的聊天声，她没有进去，站了一会儿便出去了。

    原主系统提示：获得杨秀萍2个好感值。

 第6章

    一个晚上，于笑和于茉莉睡觉的时候，又刷了5个好感值。后面的好感值都是讲县城的时候刷上去的，但是没有第一次那样有亲情加持了。不过于笑已经很满意了，今天在于家，她一共刷了63个好感值，加上买水果糖的两个，有65个，但是这两个水果糖买的太值得了。

    第二天

    因为要去县城，所以于笑和于爷爷、于奶奶、于大伯、余三叔、还有大伯家的大堂哥于向荣一起，起的比较早。他们吃了早饭出发的时候，于家其他人还没起来。

    大队到县城本来就有不少路，再加上他们要赶在张家人上班前到，所以起的就更加早了。

    于家在大队里的风评是非常好的，加上于家人都是勤快的人，更重要的是，于家是烈士家庭，所以大队长和书记，都非常的给于家人面子。

    昨天晚上，于爷爷就去大队请了假，表示今早要去县城里办事情，还要租一下村里的牛车。

    其实三夹凹大队也不算偏僻，因为左右后都有生产大队，但是这边的路况确实很差，拖拉机也开不进来，除了步行和自行车之外，就村里的牛车在通行。

    于家人难得请假，也是难得租大队的牛车，大队长自然是同意的。

    于笑从县城到大队，来时走了三个小时，这会儿用牛车，从大队到县城里，用了一个半小时。牛车是不能进县城的，除非紧急情况，因为牛要撒尿拉屎，会影响县城。所以牛车在县城外等着，于家人由于笑带着，风风火火的去了张家。

    张家人这会儿刚起床，于笑和余芳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张贺已经知道了，他表面上道貌岸然。昨天余芳说的时候，张贺是这样说的：“阿芳啊，笑笑是代替娜娜下乡的，我们应该补贴。但是关于其他的事情我就不好参与了，毕竟笑笑不是我亲生的，我如果参与，会被人说闲话，你是笑笑的亲妈，这个你决定就好。”说的好听，可张贺哪里不知道余芳的性格？让余芳做主，分明是不想给于笑那些钱。

    可在余芳心中，却觉得张贺真好。

    县城的职工院里这会儿正是大家起床的时间，由于于家人来的早，所以外面走动的人极少，也因此，于家人到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别人的主意。

    张家住在三楼，因为张贺是厂里的老员工了，工龄比较长，所以分到的这个房子面积不小，有三室。刚好张贺和余芳一间，张娜和于笑一间，张伟国和张华兵一间。张伟国是张贺和前妻的儿子，张华兵是张贺和余芳的儿子。

    到了张家之后，于笑敲门：“妈，开门，妈……”

    余芳因为昨天的事情，心里还一肚子气，这会儿听到于笑的声音，她冷哼一声：“死丫头终于知道回来了，看我怎么收拾她。”她以为没有等自己出手，于笑就屈服了，所以话语中透着一股子的得意。当然，她也没有叫于笑在外面等，因为余芳爱面子，怕待会儿上班的人看见问起于笑，也怕于笑嘴巴不牢靠，在外面说些什么，毕竟于笑的威胁她还记得。

    余芳沉着脸色去开门：“你个死丫头，在医院的时……”骂骂咧咧的话，突然停住，因为外面站着的人实在太多了，吓了她一跳。再看着一张张有些熟悉的脸，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于笑推开门，带着于家人已经进来了。

    余芳抿着嘴，想要说话，但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于奶奶一进屋里就道：“余芳，你和这户人家都是体面的人，相信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吧？”闪着精光了的眼睛盯着余芳，大有光脚不怕穿鞋的感觉。

    余芳回过神来了，赶忙笑着道：“妈，您怎么来了？是笑笑这孩子给您添麻烦了吗？回头我教训她。”

    “不敢当。”于奶奶冷漠的道，“我们今天来谈谈我孙女下乡的事情，这事情现在就要解决，如果你们不答应，老婆子会去你们上班的地方向领导反应，也会去政府向县长反应。”

    “谁来了？”房间里传出张贺的声音，他穿好衣服走了出来，看见一群人，他都不认识。“你们是谁啊？”

    余芳有些尴尬。

    于爷爷拿着烟斗上前几步：“我是笑笑的爷爷，这是笑笑的奶奶、大伯、三叔、大堂哥。今天来的只有我们一房，还有笑笑的堂叔、堂伯们都没来，大队里还有几十口人……”说到这里，于爷爷顿了一下，“我们来谈谈于笑下乡的事情，今天如果谈好了，笑笑会跟我们走，如果没有谈好，家里的人会一并过来。到时候就不在你们家里谈了，去你们厂里、学校里、或者县政府里谈都行。”

    于爷爷一开口，于笑顿时露出敬佩的目光，我靠，这是潜在的大佬啊。

    张贺是个聪明人，一听于爷爷的意思就知道这是威胁了。说起来，他一直听说乡下人难缠，却没有想到今天见识到了。张贺脑子动的快，之前继女的事情让余芳处理，就是看继女愚蠢，身后没人。可是没有想到继女突然精明了，把于家的人都请来了，这下就不好处理了。继女笨，但看眼前这老爷子的仗势，就不是笨的。

    张贺心里有了底，脸上带着笑：“老爷子请坐，这件事是我们亏欠了笑笑，原本是我女儿娜娜下乡的，可是我前面一个媳妇生她的时候出了事情，所以娜娜一生出来身体就不好，于是余芳提议，让笑笑代替娜娜去，不过我们都商量过，该有的补贴不会少了笑笑，回头等这个风声过去了，我们会想办法把笑笑接回来的。”

    于奶奶开口：“你女儿身体弱跟我孙女有什么关系？怎么不是你儿子代替你女儿去下乡？好了，也不要说什么好听的话了，我们也不听这些，直接说补偿的事情，说多了都是虚的。”

    张贺的笑容一僵，险些维持不下去，但还是勉强撑着：“笑笑奶奶是吧，那您说，要怎么补偿？”他是真怕乡下人把事情闹大，闹的大家都知道，他就没面子了。而且既然于笑答应去下乡，给她一些补贴也不是不可以的。

    于家两兄弟和堂兄于向荣没有说话，站在于爷爷于奶奶的身后，但是这仗势也够了，如果打起来，张家的男人都不够看的。

    余芳不停的看着于笑，想要暗示什么，但是于笑乖巧的靠着于奶奶，连眼神都没有给余芳，所以余芳这暗眼是给瞎子看的。

    于爷爷：“老婆子，你说怎么补偿。”关于这一点，于爷爷知道老婆子拎得清，所以交给老婆子管。

    于奶奶道：“笑笑下乡期间，你们每年补贴她十斤粮票、两斤肉票、二十块钱，直到笑笑调回来为止。”于奶奶知道，调回来的希望渺茫，张家人和余芳不可能把孙女调回来的。所以就像村里的知青一样，大概一辈子都要在下乡的地方了。但是，他们也没有本事把孙女调回来，所以只得为孙女要点实在的补贴。

    于奶奶想过怎么要补贴才好，一次性要的太多等于买断，不如少一些，倒是每年都要。

    张贺一听，说实话，这补贴是不多的。如果是自己女儿下乡，他每年给的远远不只这些，但是每年要给于笑，他就是不痛快。

    于奶奶接着道：“每五年给一次，这次笑笑下乡，你们先把头五年的给了，也就是五十斤粮票、十斤肉票、一百块钱。”

    张贺道：“这……这一次性……”

    “只给五年就好。”于笑出声打断张贺的话，“只给头五年就好，头五年一次性补贴了，之后就不用补贴给我了，五年后，张娜也要成亲了，每年给我的十斤粮票、两斤肉票、二十块钱就给我妈的，算是我孝敬我妈的养老费。”

    余芳一听，心头一热。说实话，她关心张娜吗？那当然不是。对自己亲生女儿都能这样的，能关心继女？她不过是碍于张贺，只能对张娜好。但是如果于家能从张贺那边要出补贴给于笑，她也不会拒绝，毕竟这些如果于笑不要去，也是给张伟国和张娜花的，相比于给他们，她当然更乐意给于笑的。

    现在听到于笑这样说，她心思一动：“那就听笑笑的，一次性补贴五年，余下的就让娜娜补贴给我。”说着，还拉了拉张贺，好似对张贺说，娜娜补贴给她，她不会要的意思。

    张贺也懂了她的眉眼官司，他道：“好。”

    于奶奶才不管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呢，接着道：“那是我孙女代替张娜应该有的补贴，剩下的是我儿子留下的东西。”她看向余芳，“之前一百的慰问金，给我孙女五十，之后两年每个月五块的补贴，一共一百二十块，也要给我孙女。如果不给，我们去学校评评理，你是怎么对待前夫的女儿的。”

    于笑突然道：“奶奶，我还有事情要私下跟我妈和张叔说，您等一下。”说着，她起身，“妈，张叔，你们来房间。”她率先走进张贺和余芳的房间。

 第7章

    张贺和余芳对看一眼，跟着进去了，余芳正愁着没有时间私下跟于笑说了，这会儿求之不得。她一走进去，就让张贺关门，然后开始训话：“你个死丫头，你胆子肥了是不是，你竟然……”

    “奶奶……”于笑突然大声叫道。

    “奶奶在，笑笑你不要害怕。”于奶奶在外面大声应道。

    余芳的嘴巴闭上了，她狠狠瞪着于笑：“你想到底干什么？”

    于笑冷声道：“其他的补偿按照我奶奶说的来，关于用我爸的钱买的房子，你要给我五百。”

    “不可能。”余芳拒绝。

    于笑冷冷一笑：“这房子现在卖掉的话，不只一千，我只要五百。但如果这房子被爷爷奶奶知道，你就别想了。我只要五百，剩下的就当给弟弟。或者，我们把事情闹大。张叔叔，你也不想人家说你吸死人的血吧？尤其是这死人还是老婆的前夫。你们如果偷偷藏着烈士的遗产，看工厂和学校还要不要你们。”

    “你……”余芳没有想到这丫头现在坏成这样了。

    张贺沉思了一下：“如果你事后又来要钱呢？”

    于笑：“我可以给你们写承诺书，拿到五百块钱，我爸的房子是我同意赠送给弟弟的，这样一来，别人不会说你们什么，我以后也没办法反悔了。”

    张贺道：“说赠送，倒不如说是我拿五百钱向你买的。”

    余芳一听，也有道理。

    于笑看了张贺一眼，挑拨离间道：“张叔叔好算计，如果是写你拿五百块钱买的，那说明张伟国也有分了，张伟国这个年纪了，也快要说亲结婚了，如果按照你的意思写，那你把这房子给张伟国呢？我可是看在我弟弟的份上，这房子才要五百块的。而且我弟弟也是你的儿子，你不能这样算吧？”

    余芳一听，心里沉了沉。

    于笑：“怎么样？你们考虑好了吗？如果好了，我们就写承诺书，我今日收下我妈补贴的房屋钱五百块，自愿放弃房屋的继承全，并答应将房屋留给我弟弟张华兵。如果不同意，我们就去闹，我爸死了，妈你改嫁了，他的房子只能是我的，我是烈士子女，如果闹大了，你们是占不到便宜的，无非是大家多花一些时间。”

    张贺忍不住嘲讽：“真是小看你了。”以前都没有发现，这个继女这么厉害的，这可隐藏的太好了。

    “好，我答应你。”余芳知道在张贺的心中，张伟国最重要。如果这房子以张贺的名义买下，以后肯定便宜了张伟国，倒还是按照这死丫头的说法好，说明死丫头对弟弟还有情谊。再说了，这五百块与其便宜张伟国，她当然更加愿意便宜女儿。想通之后，余芳对张贺道，“贺哥，我们就按照笑笑的意思吧，那房子给华兵也好，毕竟华兵是笑笑的弟弟。不然她不乐意，把事情闹大了，那房子华兵都得不到了。”

    张贺哪里不知道余芳的心思，他知道余芳考虑的是华兵，虽然他为伟国考虑的多一点，但那是因为伟国没有妈妈，但华兵也是他亲生的儿子，他当然也是关心的。既然于笑不上当，那就按照她的意思来。“给你五百，按照你的意思来，不过现在没钱。”

    于笑道：“没关系，我可以跟着叔叔去银行取钱，一手给钱，一手给承诺书。”

    张贺冷眼看着于笑，又说了一遍：“真是小看你了。”没有想到在这丫头的手上栽了跟头。

    三人谈妥，又写了承诺书之后，就出去了。

    于奶奶等人一直盯着房门，见他们出来，虽然好奇他们谈的事情，但是也没有问。于奶奶略带几分关心的看着于笑。

    于笑走到于奶奶身边：“奶奶，我们都谈好了，按照您之前的要求来，我再给他们写一份保证书，保证自愿代替张娜下乡，并拿了他们的补贴。”

    于奶奶从昨晚就知道，于笑现在有自己的主意，她看孙女也不是个软弱的，就是不明白这八年是怎么被欺负的。但是她也不想了，反正都过去了，也许是孙女不舍得离开她亲妈吧。“那行，既然你们商量好了就行。”

    于家一家人和张贺余芳在谈的时候，张伟国和张娜都醒来了，但是外面人多，他们不敢出来，至于张华兵，则还没醒来。

    张贺：“那走吧，余芳你去银行取钱，我去借票子。”连眼神都没有给于家人，反正已经撕破脸了。

    于笑道：“我要整理行李，妈，把我爸的烈士证给我。”

    余芳倒是不舍得把烈士证给出去，当年因为于笑未成年，且跟着她，所以烈士证才到她手中的，要知道有烈士证在，证明自己是烈士家属，有时候也是一种保护。可眼下，她是留不住的。“你等着，我去拿。”她倒是想找说借口丢了，找不到了，但是傻子都知道靠不住。

    于笑笑了笑：“谢谢妈，我先去整理东西啦。”说着，她走进她和张娜的房间。

    房间里，张娜已经穿戴整齐了，但是她不敢出去，所以坐在床边。看见于笑进来了，她瞪着于笑，那眼神要杀人似的。显然，她也听到了外面的谈话，知道了张家还给于笑的补贴，她不服气。

    可不服气有什么办法？

    于笑理都不带理她的。原主的悲剧怪不到张家头上，唯一该负责的是余芳这个当亲妈的。余芳这个亲妈都苛待原主了，还要张家人对原主好？

    于笑把原主的衣服、高中的相关书籍，都整理好，然后又把地铺上的被子收拾起来，放进麻袋里。这个年代棉花不好买，且马上要冬天了，所以于笑可不舍得拉下这条被子，哪怕不厚。

    说起来，这会儿能把被子收走，还得多亏了张娜。

    原主和张娜住一个屋子，因为张娜不愿意跟原主睡一张床，所以原主是打地铺的，地上铺好地板再打地铺。这会儿是十月份了，被子已经拿出来了盖了。换做是一张床的话，她还不好拿被子。

    “好了没？”余芳已经找到烈士证拿出来了，见于笑还没出来，去敲门问。

    “好了。”于笑拖着麻袋出来。

    外面的人看到挺大的一麻袋，有些意外。

    “你把被子也拿走了？”余芳的声音有些尖锐，真是气死她了，竟然连被子也都拿走。

    于笑才不管她，对于向荣道：“大堂哥，能帮我拎一下吗？”

    “哎，好。”于向荣直接抱起麻袋。

    于笑整理好了东西，大家就离开了张家。余芳去取钱，带着大家去了银行，张贺去熟人地方借票，他们约了银行门口见面。

    张贺和余芳本来就不是多么厉害的人，而且工作和面子是他们的弱点，如果欺负烈士子女的事情传出，在当下紧张的局势中，再加上于家人一闹，或者叫来于父以前的战友，两人的工作都可能保不住，所以他们是害怕的。

    原主以前就是太软弱了，所以才被迫下乡。

    余芳去银行取了钱，给了于笑五百房钱、五十抚慰金钱、一百二十部队补贴、一百代替张娜下乡补贴，一共七百七十块，在68年，这可是一笔大钱了。

    余芳把钱给出去的时候，心在滴血。

    于笑稳稳的拿过钱，还不忘挑拨离间：“妈，你也别舍不得这些钱，这钱有张贺挣的，也有你挣的，你不给我，将来张伟国马上要说亲结婚了，然后轮到张娜，保准被他们拿光。他们拿了钱还不会记得你的好，将来会不会给你养老还不知道，我可是你亲生的，至少我不会看着你饿死。”

    “你个死丫头，你说什么？”余芳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于笑拿了钱之后，直接在银行存了五百，她用自己的身份在银行开了户。

    于笑存好钱又道：“妈，你得为弟弟着想一下，弟弟才六岁，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张伟国和张娜可不是好货，别让他们害了弟弟。”她承认自己是故意挑拨离间的，她才不想他们安生。“你想想，张贺还想用买房子的名义要下房子呢，在他心里啊，张伟国才是最重要的。”

    “好了，你收下这些东西，在下乡安分些，别给我惹事。”余芳嘴巴这样说，但实际上于笑的话她却是听进去了。

    余芳这人最自私，如果于笑一味的说张贺、张伟国、张娜什么，只要不损余芳和张华兵的利益，她才不会在意，但是于笑打着为张华兵考虑的旗号，余芳就不得不在意了。

    于笑也没有跟余芳争辩，她钱拿到手了，和张家从此不会往来，至于余芳和张华兵会怎样，她也不会关心。

    她们在银行取钱的时候，于家人都是在外面等着的，等她们出去，于奶奶上前问于笑：“你妈把钱给你了？”

    不怪她问的直接，她就怕孙女在里面被余芳蛊惑，又不争气的受着委屈。

    于笑自然明白于奶奶的意思，如果不懂事的，还以为于奶奶问的是钱，但是于笑知道，于奶奶其实给她撑腰。于笑道：“给了，就等张家叔叔的票了。”

    预收文求收藏：《穿成六零小寡妇》

 第8章

    张贺在厂里做了二十年了，借一些票还是方便的，这不，他们才说到他，他就气喘吁吁的跑来了，他的确跑的急促，待会儿还要去上班。为着今天的事情，上班已经迟到了。他到于笑面前，从衣兜里掏出一把票：“希望你说话算话，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们了，不过就算再来也没用，你写了保证书和承诺书的，自愿代替娜娜下乡，拿了这些东西，和我们再也没有关系了。”

    于笑当着张贺的面，不客气的数了票，不管是粮票还是肉票，有一两的、二两的、五两的、一斤的，她还数的特别慢，把着急上班的张贺气的半死。最后张贺丢下余芳，自己去上班了，反正脸皮已经撕下了，他还等什么？

    余芳倒是想催于笑快一点，但是前婆婆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也不敢。好不容易等于笑数完票，她也赶忙走了。关于于笑下乡的事情，她连多问一句都没有。

    于奶奶看着，忍不住埋怨：“哪有这样当娘的？”

    于爷爷道：“好了，当着孩子的面，就别说了。”

    于奶奶道：“就是当着孩子的面，我才说，好叫她涨涨记性，知道她亲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免得以后又被她骗回去。当年她要是不跟她娘走……哎……”

    于笑低着头，有些受伤的道：“我知道奶奶是为了我好，以前我担心自己没了爸又没妈，所以才想跟着我妈走，以前妈又对我那么好。后来跟着妈到了张家，我……妈跟我说后妈难当，为了她，我就忍着……直到这次，她要我代替张娜下乡，我就忍不住了。但是我已经清醒过来了，我也长大了，不再是需要妈妈的小姑娘了。”

    于奶奶想说什么，最后忍住了，只道：“知道受了委屈会来找我们，还不算傻。那你之后呢？打算怎么做？”

    于笑还是低着头：“我也没地方去，在下乡前，我可以去于家住几天吗？”

    “什么于家不于家的？”于奶奶没好气的道，“那是你爹家，难道就不是你家了？”

    于笑一听，朝着于奶奶笑了笑：“谢谢奶奶。”

    于爷爷也叹气：“你什么时候下乡？下乡的东西让你奶奶准备。”

    于奶奶：“我晓得。”

    解决了余芳的事情，于笑现在也松了一口气，她的语调也不自觉的轻松了起来：“十一月初下乡，还有二十来天。”

    于奶奶：“那下乡的时候刚好是渐冷的时候，被子什么的得准备，还得准备两床被子，一床薄一点的垫背、一床厚一点的盖被。你从张家带来的这一床被子是薄的，要再准备一床厚的盖被。”

    于笑赶忙道：“奶奶，被子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可以问同学家买，多问几个同学，也不买新的，买六七成新的也成。”

    于奶奶道：“有几个钱就瞎忙着要花了？这个回家再说，咱们先回去吧，下午还得上工。”

    “奶奶，我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肉，给家里买些肉回去。”于笑道，“我八年没回家了，昨天突然上门两手空空的，我也不好意思，可那个时候我没钱。现在有钱了，我想买点东西回去。往后二十天里，我还要打扰大家呢。”

    于奶奶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听到孙女的话也觉得有道理，这人和人之间相处，就是礼物和钱最实在，你来我往，才能出情谊。不然孙女八年没回家了，在回去住二十几天，还什么都不带，白吃家里的，就是他们老两口愿意，大房和三房的儿媳妇会愿意？可即便她们愿意，孙女这边拎了东西上去，又是不同的。

    于是，于奶奶对于家人道：“老头子，你们先回牛车上去，我和笑笑去割点肉，也算是笑笑对他大伯三叔的孝敬。”

    于爷爷没说什么，带着儿子孙子去了县城门口的牛车上。

    于笑和于奶奶去供销社买肉。供销社每天会杀猪，但是不知道这个时候还有没有。供销社的猪是从乡下收购来的，然后养在供销社后院腾出来的地方，也有人管那里叫肉联厂。杀好的猪肉会拿到供销社的门面里，门面处开了一个窗口，就在那里买。

    来到供销社，可能是今天杀的猪量比较多，所以这会儿还有肉，于笑赶忙跑过去排队，轮到她的时候，她拿出两斤肉票：“叔，我要两斤肉。”说着，拿出两张一斤的肉票。于家人多，一斤肉是不够吃的。

    于奶奶道：“把十斤肉都买了，回头给你做成肉干。”

    于笑一愣，肉干没有鲜肉好吃啊。

    于奶奶仿佛明白她的意思，解释：“你这肉票是当月的，而且也只能在当地用，等你去了下乡的地方就不能用了，而且知青住的地方人多，你一个人烧肉还不得给大家一起吃。奶奶给你做成肉干，用罐子装起来，你回头自己慢慢吃。”

    于笑一听，心里一阵感动。尽管从昨天开始，老太太的神情有些冷，但是为她讨补贴时，她丝毫不让的态度里，也足见她对孙女是有感情的。就如此刻，如果没有感情，谁会考虑到这些细节？于笑笑朝着于奶奶笑了笑：“我听奶奶的，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奶奶想的周到。”

    十斤肉可不少，切肉的师父给他们切成了三段，每段用草绳绑着，绑的还挺结实的。不过十斤肉拿出来，于笑和于奶奶成了供销社这一圈最靓的崽，谁都不舍得移开视线。

    路上，于奶奶道：“中午给大家做一斤红烧肉，剩下的九斤给你做成肉干。也不是奶奶贪吃你这一斤肉，今儿你大伯、三叔、还有大哥放下了地里的活过来的，虽然是亲戚，但也只是亲戚，你八年没回来，再大的情分也淡了。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得讲究客客气气，人家帮你一分情，你还人家三分谊，这情谊才能长久。”于奶奶就怕孙女误会。本来照着她的性格，她是不想解释的，可到底孙女不在身边长大，又怕被余芳那个奸的教的不懂人情世故。

    于笑能体会到老太太的用心，她懂事的道：“奶奶我明白的，谢谢您愿意教我。”

    原主系统：获得程翠花1个好感值！

    于笑脚步一顿，她似乎有些掌握了技巧，在于奶奶面前乖巧、听话，比较容易刷好感值。

    于奶奶一听，心里松了一口气，孩子懂事，能听进去就好。“待会儿你看一看，粮票是不是全国通用的粮票，如果不是，还得换。”

    “我还真没注意，谢谢奶奶。”于笑心想，老太太是个仔细的人。

    到县城门口，看见于家人在牛车上等着，等她们到的时候，于家人的眼睛都盯着于笑和于奶奶手中的肉上，于向荣咽了咽口水，不怪他嘴馋，他都不记得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于爷爷问：“咋买那么多？这肉票都用了？”

    于奶奶道：“她那肉票是本地的肉票，到时候下乡了用不了，所以干脆都买了，孩子有心，中午给大家做一斤红烧肉，余下的给她做成肉干，下乡的时候身体不好了可以吃肉干补补。”于奶奶是不识字的，但是本地肉票还是认得的，于笑数的时候她看着。

    于爷爷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了。

    牛车上，安安静静的，偶尔于爷爷和赶牛车的师父聊几句。

    于笑在和原主系统交流：“原主，刚才其他人对我没有好感值吗？”

    原主系统：“没有哦。”

    于笑想不明白了，同样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为什么于奶奶的好感值来的那么快呢？

    约莫十一点的时候，大家回到了三夹凹生产大队。正在上工的人还没下工，他们是十一点半下工的。

    于爷爷拎着于笑的行李和于奶奶、于笑一起回了于家，于大伯他们去山上捡木柴了。

    于家这会儿没人，于奶奶一到家，就忙着去做饭了，于爷爷把行李拎到于茉莉的屋子里，也出去了。

    于笑也没呆在屋子里，她连行李都没有整，就去了厨房，看见于奶奶已经点了火，锅里放了刚洗好的米，米上面铺了厚厚的番薯块。于奶奶见于笑进来了，开口道：“中午做红烧肉，大家就吃干饭。”不然白瞎了红烧肉。

    于笑自然没有意见，她道：“奶奶，我来烧火吧。”

    于奶奶也没客气：“你烧着，我去地里摘点菜。”

    于笑：“哎。”

    于奶奶拎着篮子出去了，留下于笑在烧火，其实也不用烧，于奶奶已经点燃了火，灶头里放了木柴。但是：“原主，我不会做饭，我怕把饭烧焦了。”

    原主系统：“于笑别怕，待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于笑：“你怎么知道饭好了？你能看到吗？”

    原主系统：“我能通过你的眼睛看见，你能看见的我都能看见。”

    于笑松了一口气，这倒是也方便了她一些事情，比如有些东西她不会的，可以让原主系统教。

    饭还没好，于奶奶来了，篮子里装着萝卜和青菜，都已经洗过的。于奶奶道：“笑笑，你去忙吧，厨房里不用管了。”

    于笑想了想：“奶奶，那我去整理东西了，我把从张家带来的被子拆开晒一晒、洗一洗”

    于奶奶：“哎，你去忙自己的吧。”

 第9章

    于笑把从张家带来的除了她的衣服、相关的证书、于父的烈士证等东西整理了一遍。接着，她又从打满了补丁的书包里拿出粮票，一看，粮票竟然是66年版的全国通用粮票。好在这个时候老百姓也有全国通用粮票了，不然五十斤的粮票都是本地的，她换了东西拿去也要重死。

    于笑把粮票放好，把她从于家带来的最大件的行李拿出来，那就是被子。这条被子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是棉花晒一晒，至少当垫背还是可以的，至于盖被……等到下乡的时候天冷了，大冬天的，得准备一条厚被子。

    于是，于笑查看了一下系统商城，棉花票一斤的10个好感值，如果做厚被子的话，得十斤重，于笑最怕冷了。也就是说，要100个好感值。然后再买棉花，再打被子。说起来，就是有票子，也未必买得到棉花，到了冬天，棉花可是抢手货。这样的话，不如直接买被子。不过系统商城里整条被子更贵，要200个好感值。

    看着63个好感值，距离200个太遥远了，她得在下乡前多刷一点好感值。

    脑袋里在思考，于笑手下的动作也不停。

    于奶奶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孙女已经把被子拆开了，她进来帮忙：“棉花得拿出去晒一晒，下乡的时候，你这一床被子也不够，还得再打一条被子。”

    于笑即便是不事生产的富二代，也知道打被子需要棉花：“奶奶，有棉花票可以买到棉花吗？”

    于奶奶道：“不好说，到时候我给你去问问。”说着，抱着被子出去晒了，于笑跟上，她把被套放进了洗衣盆里。

    放好后，于笑想起了一件事，这个年代的乡下，就算会买肥皂的也不多，如果她这段时间住这里，吃的用的都用于家的……于是，她查了一下系统商场，一块肥皂要20个好感值，但是一张肥皂票的话，就10个好感值。于笑算了一下，用肥皂票加上现钱去供销社买肥皂比较划算。“奶奶，咱们大队到供销社远吗？”

    于奶奶道：“走路一个小时左右，你要去供销社买东西？”

    于笑乖巧的解释：“我要去买牙刷牙膏，从张家来的匆忙，牙刷牙膏忘记带了。”反正牙膏牙刷下乡的时候也能带走，肯定要买。

    于家人倒是用牙刷牙膏的，但都是公用的，牙膏公用倒是正常，可牙刷公用于笑就接受不了。所以她必须自己去买牙刷牙膏，至于别的东西，她到时候买了再说，便不跟于奶奶说了。

    于奶奶点点头：“下午让茉莉带你去。”

    于笑：“下午茉莉不上课吗？”她昨天同于茉莉聊过天，知道于家孩子不管男女，都能读到小学毕业，再往上就没有了，除非你考全校第一，于家才会供。因为于家没有分家，如果每个孩子都供上去，每家孩子几个不一，花费也就不一样。还有就是有的孩子不喜欢读书，有的孩子喜欢读书，花费又不同了。

    再者，在这个时代人的眼中，读到小学毕业也就差不多了。

    所以于家有规定，如果孩子小学里考第一，家里才会继续供，这样对谁都公平。

    于奶奶道：“下午不用上课，咱们大队小学只有上午上课，下午有的孩子要上工，给家里挣工分。小学里的老师是知青，下午知青老师也要上工。”一天都不用上工，哪有那么美好的事情。

    “我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于茉莉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回来了。于茉莉九岁开始上学的，今年十岁，上小学两年级。看到于笑，因为两块水果糖和一个晚上聊天的情谊，于茉莉还挺高兴的，“笑笑姐，你回来了。”

    除了于茉莉之外，14岁的于向党（大伯的次子）、13岁的于向前（三叔的次子）也一起回来了，两个孩子是同一天上学的，现在读五年级。三叔家的长子，今年16岁的于向进，已经不读书了，他只读到三年级，因为成绩差，自己又不爱上学，所以就没读书了。

    这年头，孩子如果不爱上学的话，家长是不会管的。

    于笑道：“回来了。”

    于奶奶道：“下午茉莉带你笑笑姐去供销社，她要去添点东西。”

    于茉莉一听，当然是没问题的，求之不得呢。

    到饭点的时候，于家人上工的人回来了，看到于笑，三婶便热情的道：“怎么样？去县城里谈的顺利吗？”

    一听三婶问题，大伯母和大堂嫂都好奇的看向于笑。于奶奶则过去，把大堂嫂背上的孩子抱了下来，然后抱进屋里，孩子已经睡着了。以前这孩子都是于奶奶带的，但是今日他们去了县城，所以大堂嫂背去上工了。

    于笑道：“很顺利，好在爷爷奶奶一起去了，还有大伯、三叔和大堂哥给我撑场面，张家那边不敢把事情闹大，就痛快的补贴赔偿了。”

    三婶听了，眼珠子一转：“补贴赔偿了多少？”

    “除了我爸留下的50慰问金和120养育金之外，张家补贴了100块钱、10斤肉票、50斤的粮票。”于笑没有隐瞒，因为这个大伯和三叔都知道，那所有人也肯定会知道，所以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就是270块钱了，听到这个数额，大伯母、三婶和大堂嫂吸了一口冷气，要知道现在最穷的就是他们这种每天下地的农民了，一天到晚在地里，一个工分才一分钱。当然，有些大队的工分可能不只一分，可是他们这边一个工分就一分钱。一年到头的，一个壮力也就挣30块钱，270块钱等于一个壮力9年挣的钱了，所以她们能不吃惊吗？

    “笑笑感激老大他们帮忙，给你们买了肉，中午大家吃肉。”于奶奶把刚才的话听了个遍，然后适时的出来。

    一听有肉吃，大家的嘴巴里不由的泛起口水。

    等到于大伯他们捡了木柴回来，就开始吃午饭了。

    中午三个菜，两盘子的炒青菜，整整两大碗的萝卜烤肉，还有两大碗的野菜汤。于家人多，大大小小加上于笑有13个，如果只做红烧肉，切的小一点，一人也就两块，可萝卜烤肉，带着油沾着肉味的萝卜也是很好吃的。

    于奶奶作为大当家，厨艺不错，菜端上桌，于奶奶用没吃过的筷子先分了肉，不管男女，每人两块，她切的时候就数好了。

    “好吃。”

    “太香了。”

    “还是妈的厨艺好。”

    餐桌上，不管是称赞声，还是口水声，都混合在一起。

    于奶奶道：“那也得有笑笑买的肉。”

    大家纷纷道：“还得谢谢笑笑。”

    “笑笑真是太客气了，一家人还这样客气。”

    “可不是嘛。”

    原主系统提示：获得于大山25个好感值。于大山是于爷爷的名字。

    原主系统提示：获得于中华20个好感值。于中华是于大伯的名字。

    原主系统提示：获得姚翠娘2个好感值。姚翠娘是大伯母的名字。

    原主系统提示：获得于向荣15个好感值。

    原主系统提示：获得郑小兰2个好感值。郑小兰是大堂嫂的名字。

    原主系统提示：获得于向党10个好感值。

    原主系统提示：获得于兴华15个好感值。于兴华是于三叔的名字。

    原主系统提示：获得杨秀萍2个好感值。

    原主系统提示：获得于向进10个好感值。

    原主系统提示：获得于向前10个好感值。

    原主系统提示：获得于茉莉5个好感值。

    于家12个人，除了于奶奶之外，都刷到好感值了，还是一碗肉引起的好感值，还挺现实的。不过，肉只是导火线，向于爷爷、于大伯等人，都是有亲情加持的，肉作为导火线才引发。余下的大伯母等人，没有血缘对她目前也没有亲情，加的就少了。可对于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在亲情加持的好感值里，于爷爷最多，因为于父的关系。其次竟然是于大伯，可见除了于爷爷和于奶奶之外，这些亲人里，于大伯对于父的感情又深一些。

    而那些堂兄弟的话，他们对于父的感情不深，因为他们小的时候于父就去当兵了，但是，还是有亲情存在的。

    这么一碗肉，于笑收到了116个好感值。但是于笑也知道，下次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这次多，是因为有亲情加持。虽然亲情加持不是一次性的，可是亲情加持能产生的人很少。

    于笑心里高兴，到底年轻，所以有些掩饰不住，所以脸上的表情很明显。不过在于奶奶等人看来，以为她是吃到肉了高兴。于笑看着碗里的两块肉，倒不馋，毕竟死前她还吃过肉。所以她把两块肉分别夹到了于爷爷和于奶奶的碗里，并且道：“爷爷、奶奶，这八年，是笑笑不懂事，从来没有回来过，也谢谢你们不计前嫌，还愿意把我当孙女，以后笑笑一定会孝顺你们的。这肉爷爷奶奶吃，不要嫌弃这回儿孙女只孝顺了两块肉。”

 第10章

    如果是平时，于爷爷于奶奶肯定会拒绝的，但是于笑说了上面那些话，他们就没有拒绝了。

    原主系统提示：获得于大山5个好感值。

    原主系统提示：获得程翠花8个好感值。

    其实，于笑是料到会有好感值得，但是没有想到会那么多。事实证明，有血缘关系的好感值比较容易刷。

    于大伯母和于三婶对看一眼，从昨天于大伯和于三叔的描述中，她们以为于笑是老实、乖巧甚至有些好欺负的性格，但是听听刚才那些漂亮的话，她们觉得这个侄女没有丈夫描述中的那么老实。

    也许是发生下乡的事情之后，于笑变聪明了。

    午饭后，于笑道：“奶奶，我先去洗被套了，回头我和茉莉再去供销社。”

    于奶奶点点头：“去吧。”

    因为听到了女儿的名字，所以于三婶就提了一嘴：“去供销社干啥？”

    于笑道：“去添点东西。”

    于三婶点点头，便不说这个了，她又转头对余茉莉道：“茉莉，帮你笑笑姐一起去洗被套。”

    于茉莉：“哎。”

    然后姐妹俩抬着洗衣盆走了。

    于三婶瞧着她们的背影，笑了笑道：“到底是亲姐妹，这笑笑昨天才来，她们就好上了。”当然，于笑给了女儿两块水果糖的事情，女儿也同她说了。

    于大伯母听了，知道三弟妹这话是说给二老听的，她当然不会落后：“可不是，到底是亲姐妹。”转头又对两个儿子道，“向荣、向党，你们也要爱护笑笑，可不能让人欺负了她去。”

    于向荣、于向党：“知道了。”

    于三婶看了大嫂一眼。虽然于家二老非常的公平，于家众人相处的也和谐，但是私底妯娌之间私底下当然有比较的信。她们都知道，即便于笑八年没来了，于笑都是二弟（二哥）的亲生女儿，这活着的人，怎么都比不过死了的人，所以于笑在于爷爷于奶奶的心中，都是特别的。她们想要在二老心中讨个好，当然要捡着这话说，老人家嘛，最喜欢听这些话了。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于笑和于茉莉回来了，姐妹俩一起洗被套，速度还是很快的。

    晒好被套，于笑背上那个打满补丁的书包：“奶奶，我和茉莉去供销社了，您有什么东西要我带吗？”

    于奶奶：“没啥东西，你们早点回来，别在外面贪玩。”

    于茉莉：“晓得了。”

    十月的午后非常的舒适，今天还有一些热，但是不炙热，微风吹过的时候，很是凉快。在这乡下地方，树多，所以每一波微风过来，都特别舒爽。

    于茉莉在前头带头，小孩子走路蹦蹦跳跳的，很是活泼。于笑在后面跟着，一边跟原主系统聊天。

    于笑：“原主，除了下乡的时候保护好周蜜红，我其他方面都是自由的吧？”

    原主系统：“嗯，其他都是自由的。”她的性格本来就老实，哪里敢要求于笑做其他。

    于笑一听，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那太好了，什么考大学的，什么创业，我都没有兴趣，我只想做个混吃等死的米虫。”她对自己原来的废柴副富二代身份很是满意，所以现在来到这个书中世界，她也没想过要趁机创业什么的，简单来说，她没有事业心、没有上进心。“原主，我以后打算挣点钱，买几套房子，买几套邮票，然后当个包租婆，聘一个保姆，在家当个不事生产的米虫，每天看看小说过日子。等到在这个世界老死之后，你就把我带回原来的世界。”

    原主系统一听她的安排，不由的想笑，她觉得于笑这样简单的日子挺好的：“于笑，等你在这个世界老死之后，我如果积分够了，就用积分把你带回去，我如果积分不够，会把你的灵魂收起来，等积分够了再带你回去。不过对你来说，只是睡了一觉，不会有影响的。”

    于笑一听，有点好奇：“原主，你怎么挣积分啊？”

    原主系统：“做任务，你是我的执念，等这个执念消失后，我就是真正的系统了，然后会寻找宿主，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的做任务。”

    于笑一听：“那如果你积分不够，我们可以绑定做任务吗？到时候一起挣了积分，我就可以回去了。”

    原主系统听她这么说，心里一动：“我要问一下上级，于笑，你愿意和我一起做任务吗？”

    于笑笑了笑：“我也就是一说，暂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原主系统：“那好，我先打听清楚。对了于笑，我刚刚收到上级邮件，关于你反应的负好感值的问题上级批复了，上级觉得你的反应是对的，所以好感值负分的bug取消了。”

    “那真是太好了，你们的部门不仅效率过，还非常的通情达理啊。”

    原主系统：“我也觉得上级非常的好。”

    “笑笑姐……笑笑姐……”前头传来于茉莉的声音。

    于笑一看，发现自己因为和原主聊天，越走越慢了，她小跑追上于茉莉。

    “笑笑姐，你是不是累了？”于茉莉体贴的问。

    于笑道：“是有一点，以前在县城的时候虽然也要干活，但是没有走过这么多的路。”其实于笑自己的身体挺好的，她虽然宅，平时除了上学就是宅在家里看小说，但是基本的健身训练还是没有落下的。空了她会就去健身房，懒得去的话就在家里跑步。富二代嘛，出了吃喝玩乐之外，保持身材也是很重要的。毕竟圈子里的人都会比较，谁也不希望自己被比下去。于笑觉得，自己成绩不好，但是形象不能不好。

    于笑成绩的确不好，从高中开始，除了英语和语文，及格对她来说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所以高考她考了个大专，穿书的时候，刚好大三。

    对于成绩不好这件事，于笑和家人都没有什么想法。成绩好、考名牌大学、找一个好工作、挣大钱，但是有些人，一出生就赢在起跑线上了，人家需要奋斗几十年，才能到最后挣大钱，像她这样的，一出生就赢过别人几十年，已经有大钱了。所以她为什么还要奋斗？当然，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于笑没有上进心，她就觉得这样安安稳稳的日子挺好的。

    “我都没有去过县城，以后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去县城看看。”对于茉莉这种小孩子来说，去县城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我们班级里有个小胖，他姑姑嫁到了县城里，总是在我们面前炫耀，可坏了。”

    于笑看着小姑娘干瘦的脸上，摆出一副气嘟嘟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那你也告诉那个小胖，你说你堂姐也是县城的。”现在的于家已经缓过来了，孩子们都长大了，都能上工了。这要是放到八年前，于家条件确实有些困难，那会儿大伯家的长子也才十八岁，家里才六个大人上工，但是吃饭的嘴有十几张，也就是说，一人做两人吃还不够。

    好在那个时候于父进部队了，每个月都能补贴家里了。

    于茉莉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样说可以吗？”

    于笑道：“怎么不可以了？我是不是你姐姐？”

    于茉莉道：“是的啊，堂姐也是姐姐啊。”

    于笑再问：“那我是不是县城的啊？”

    于茉莉想也不想的道：“是的啊。”堂姐也是姐姐，而笑笑姐的确是县城的，“真的可以耶，那我明天上学的时候，小胖如果再来炫耀，我就这样同他说。”

    于笑道：“嗯，可以。”

    两人说说笑笑间，来到了供销社。

    这个年代的镇上，相当于后世的乡政府所在的地方。镇上的供销社不比县城里的供销社小，因为供销社的房子多数是由闲置的房子改装的，比如地主家的房子、寺庙等等，所以供销社的房子不仅是大砖房，地面都是铺着砖的，当真不错。

    镇上的供销社人倒是少，农民每天要上工，谁瞎晃来供销社？

    于笑和于茉莉进去的时候，就看见这偌大的供销社里面非常的空阔。于笑今天想买的东西不少，除必须的牙刷、牙膏之外，她还想买内衣裹胸背心和内裤，此外，粮食也需要买一些，难道当真白吃于家的，她也不想于爷爷和于奶奶被大房和三房的人怨上。

    进了供销社，于茉莉就有点拘谨了，她也不敢蹦蹦跳跳了，跟在于笑的后面，不自觉的拉着于笑的衣服。

    于笑拍拍她的手：“别紧张。”说着，来到柜台前，她看了一圈，买生活用品的柜台在这里。

    负责这个柜台的售货员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姑娘，穿着白色的衬衣，一条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你好，我想要一根牙刷、一支牙膏、两块肥皂。”于笑道。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是心里倒是有些紧张。

    “为人民服务。”那年轻的售货员扬起笑容，态度很好，“请问要什么牌子的牙膏？”

 第11章

    于笑对这个时代的牙膏不了解，回想原主的记忆，张家用过好几种牙膏，有田七牙膏、中华牙膏、两面针牙膏。于笑出身于九十年代末，小时候家里的生活用品不是保姆就是她妈的采办的，等她长大后，对自己的用品开始挑剔、追求品质和效果了，比如牙膏会专门针对牙龈问题的、美白牙齿问题的、蛀牙问题的等等，各种问题各种类型的牙膏。不过于笑对小时候的牙膏也是有印象的，她用过佳洁士，听过中华牙膏。

    想到这里，于笑道：“我要中华牙膏。”

    售货员拿出中华牙膏，两块上海牌硫磺皂，至于牙刷则是看不见牌子了：“一张牙膏票、两张肥皂票，牙刷不用票。牙膏4毛一支、肥皂2毛6一块，牙刷5分，一共9毛7分。”

    于笑花30个好感值兑换了一张牙膏票、两张肥皂票，然后又票加钱给了售货员：“谢谢阿姐。”她嘴甜的道。

    中华牙膏整体是浅黄色的，上面写着中华牙膏四个大字，中的前面有一个图案，是北京□□。硫磺皂挺大块的，上面写着上海牌三个字，不过，一家子人用一块硫磺皂，其实也不耐用。

    售货员也微笑着道：“不客气，还有什么需要买的吗？”

    于笑见她热情，便不好意思的打听了：“阿姐，请问这里有内衣和内裤吗？”她问的小声，供销社有男的售货员，被听到还怪不好意思的。

    售货员一愣：“妹子，一般内衣内裤的话，大家都是自己做的，不过成品也有，成品因为不用票，所以价钱会贵一些。”

    于笑道：“能让我看一下吗？”

    售货员道：“可以看，但是不能摸，手不干净。”

    于笑感激道：“谢谢阿姐，我知道的。”于笑没有经历过这个年代，不知道现实生活中，这个年代的售货员是什么样的，但是在小说里，很多作者的描写中，这个年代供销社的售货员态度都不好，于笑觉得，自己碰到这么好的售货员，运气挺好的。

    待售货员拿出内衣和内裤之后，于笑要了两套。虽然内衣和内裤都是棉布做的，但是不得不说，六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中，这段时间是女性内衣的黑暗时期。之所以称之为黑暗时期，是因为摒弃了之前引进过的苏联的那种时尚的内衣，而现在的内衣，就像老奶奶穿的那种款式，还是文胸的样子，但是很单薄，类似于裹胸。

    于笑不知道在哪里看见过，据说在七十年代，很多人都不喜欢穿内衣，说是崇尚自由，比如自由恋爱在那个时候也颇为流行。

    买了内衣内裤之后，于笑问于茉莉：“茉莉，你有想吃的东西吗？今天谢谢你带姐姐过来，姐姐请客。”

    于茉莉赶忙摇头，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于茉莉在家里的时候，性格活泼开朗，但实际上，在外面，胆子还是小的。更何况和于笑昨天才认识，她哪里敢要东西。

    于笑笑了笑，对于乖巧的孩子，谁的耐心都会好上七分，然后对点心柜台的售货员道：“婶子，我要一斤红糖、一斤水果糖，然后饼干我要铁皮盒装的饼干。”

    这个年代铁皮盒装的饼干牌子叫金鸡饼干，因为是圆形的铁皮盒子装的，所以价格比散称的贵一些。于笑之所以买铁皮盒装的，为的就是这个铁皮盒子，这个盒子可以用来装东西。

    这个售货员一头短发，按照这个年代的发型来说，叫刘同志发型，按照现代的发型来说，可不就是学生发吗？她虽然没有像之前那个售货员那样带着笑容，但是她的动作也麻利：“红糖6毛1一斤、一斤的糖票一张；铁盒子装的金鸡饼干里面也是一斤，但是要2块钱、一斤饼干票。水果糖可以用糖票，用糖票按斤买的话9毛6一斤，如果不用糖票单买的话，1分钱一颗。”

    于笑一想，她有钱，但是好感值少，如果可以不用好感值兑换票的话，她当然是不舍得用了。于是爽快的花了20个好感值，兑换了糖票和饼干票：“水果糖来一百颗，不用糖票。”

    售货员：“红糖6毛1、饼干2块、水果糖100颗1块，一共3块6毛1。”

    于笑给了钱，拿出两颗糖和两块饼干：“茉莉，先尝尝味儿好不好吃，如果好吃，下次再来买。”

    于茉莉舔了舔唇，虽然昨天就吃过水果糖了，但是今天还是喜欢。而且那个铁盒子的饼干，她从来都没有吃过。可是，她看着于笑，又不好意思拿。

    于笑塞进她手里：“我是姐姐，妹妹要听姐姐的话，知道吗？”

    于茉莉也不舍得拒绝，她重重的点头：“嗯，我以后都听笑笑姐的。”

    原主系统提示：获得于茉莉5个好感值。

    于笑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今天花了50个好感值，收到了5个好感值，等回到于家，估计还能收一波，很值得。不过，她虽然有刷好感值的用心，可是这些东西也是诚心买的。

    水果糖和饼干是给于家的女同志们吃的，但是男同志们也不能落下，于是，她又给于爷爷、于大伯和于三叔买了烟，于爷爷两包、于大伯和于三叔一包，分别都是大前门的烟，3毛5一包，价钱便宜，问题是……香烟也需要烟票，于是，又花了40个好感值。

    最后，她又买了5斤富强粉，1毛8一斤，5斤大米，1毛7一斤。粮票倒是不用了，张家赔偿了50斤的粮票，花了10斤，还有四十斤。

    买好东西，其实，于笑还要买麦乳精、奶粉等等，女孩子嘛，身体要保护，营养要跟上，但是她知道，这个只能下乡去买了，目前住在于家不合适。

    今天一共花了8块多，这钱花起来，其实挺快的。

    买好东西，姐妹俩高兴的走了，好在来的时候于茉莉背了一个小背篓，乡下人去供销社背背篓是习惯，不然十斤粮食还不好带。不过这会儿，背篓是于笑背着，就是肩膀再疼，她也不好意思叫小姑娘背。

    两人回到于家，差不多下午三点了，于奶奶正在拍棉花。这种老棉花用久了，得在太阳下多拍拍，棉花才能蓬松一点，看到她们回来了，尤其是看到于笑背着沉沉的背篓，于奶奶忍不住蹙眉：“买了啥？背篓都被压下去了。”心却想着，这孩子，一拿到钱就花钱，她是不是该要一些回来，以后每个月再汇款给孩子？不然这钱说不得会被孩子花光。

    于茉莉首先道：“姐姐买了好多东西啊。”语气里透着亲近和欢喜。

    于笑也跟着道：“给爷爷、大伯和三叔他们买了香烟，给您、大伯母和三婶买了红糖，给堂哥堂弟们买了糖果和饼干，另外还买了五斤富强粉、五斤大米。也就那么一次，以后就不买了。而且家里粮食也不多，我当孙女的，都没给您和爷爷养老粮食，哪里能白吃你们的呢？”

    于奶奶本来想说她一句的，一听她安排的明白，精明的老太太也明白她的意思了，怕是孩子也不好意思住在这里，给你家里人买些东西，心里能安心些。何况，就道理上来说，她买的这些也没有错，礼节的确是到了。可是，二儿子去世了，于奶奶又哪里肯要孙女的东西呢？她想着，等孩子下乡后，以后给她寄些东西去。

    这么想着，于奶奶露出个笑容：“你这孩子，都是自家人买这些干什么？”

    原主系统提示：获得程翠花2个好感值。

    于笑倒是喜欢跟于家人相处，因为于家人对原主的性格是陌生的，所以于笑跟他们相处起来，不需要伪装。她担心的是下乡的时候，遇见了周蜜红和穿书女主，她得装个老实人，不然就要穿帮了。周蜜红和原主是闺蜜，自然知道闺蜜的性格，穿书女主看过小说，自然知道原主的性格。这装老实人，她得琢磨琢磨性格。

    于笑笑眯眯的道：“您也说是自家人了，那我给自家人买点东西，您可不能训我乱花钱啊。”她把背篓放下，别的东西没有动，就拿出内衣内裤：“奶奶，我买了几件里面穿的，我先去洗一下，过一遍水。”

    于奶奶道：“哎，去吧，这些个东西等晚上吃了饭，你自己分给他们。”于奶奶的意思也明确，由孙女自己分给他们，他们才能知道孙女的好。

    “哎。”

    “笑笑姐姐，我给你一起去洗。”

    “好啊。”

    于奶奶看着两姐妹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过她也渐渐放松了。孙女能走出亲娘带来的伤害，这是最好的。随即，于奶奶想到孙女要去下乡了，心里又担心。不行，还得再准备一条被子。

    两件内衣、两条内裤，就用硫磺皂打一下泡沫，然后过一下水，洗的很快。回来之后，于笑先晒了一会儿，等于奶奶做饭的时候，灶头的火烧了起来，她便在烧火的口子处烘衣服，烘的八分干的时候，在于家人下工之前，把内衣内裤晒在了于茉莉的屋子里。

 第12章

    于家人晚上吃的是番薯米粥，南方的主食不是番薯就是大米，只不过大米比较糙，打米的时候混着米糠。这也没什么，六零年那会儿，很多人家都是吃米糠熬过来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于三婶好奇的问：“笑笑，你们今天去供销社买了些啥？”是好奇，也是打听。

    于三婶一问，于大伯母和大堂嫂郑小兰就看着于笑。

    于笑笑着道：“给爷爷、大伯和三叔买了香烟，给奶奶、大伯母、三婶您和嫂子买了红糖泡茶喝，给堂哥堂弟们买了糖和饼干。”

    听到她的话，众人吸了一口气，这也太多了吧？

    不过，于大伯和于三叔听到香烟，眼睛一亮，男人没其他爱好，就好香烟。

    于奶奶接了句：“还买了五斤富强粉、五斤大米，明天中午给大家包饺子吃。”

    一听到有饺子吃，大家的嘴巴里就泛口水了。

    三叔家的13岁小堂弟于向前问：“什么饺子？有肉馅吗？”

    于奶奶瞥了他一眼：“想的倒是美，余下的肉要给笑笑做肉干带着下乡的，那是张家给她的补贴，你就别想了。”

    于三婶笑骂了句：“臭小子，每天想着吃，待会儿的糖和饼干还塞不住你的嘴吗？”

    于向前嘿嘿笑道：“谁会嫌吃的多啊？”

    于笑跟着道：“我吃过鸡蛋韭菜饺子，可好吃了。”是现实世界吃过。于笑不爱吃猪肉饺子，就喜欢吃素的，不过还有泡菜饺子，比鸡蛋韭菜饺子更好吃，更入味。想到这个，于笑又问，“奶奶，您会做泡菜吗？”

    于奶奶一愣：“泡菜是用什么菜做的？”

    “白菜。”酸爽辣白菜，一想到那个味道，于笑就觉得味觉大开。

    于奶奶没好气的道：“十月里可没有白菜，咱们家里有萝卜、有青菜有扁豆、有冬瓜。”虽然于家有不少蔬菜，但是这些蔬菜都不多，因为自留地有限。于家十几口人，大概有一亩半不到的自留地，划出了几分种了这些蔬菜，余下的一亩种的都是番薯和土豆。没办法，这个年代的人没有自留的田，种不来稻谷，所以大米都是大队里分的，他们能种的粮食就是土豆和番薯。于是这自留地，就不舍得种蔬菜了，毕竟蔬菜填不饱肚子。

    九月份的时候，于家把番薯收拾了，放在地窖里，然后又忙着种土豆，等到十二月，土豆就可以丰收了。这粮食也是一波丰收一波播种，一点点的时间都不舍得浪费。往前几年，那三年的饥荒闹的大家不安心。

    于笑尴尬，别说她不懂什么时候种什么菜，就是生活在县城的原主也不懂，再说了，现世里一年四季有各种蔬菜，大棚里出来的，所以她当真是不懂什么季节性蔬菜。“有扁豆啊，扁豆炒咸菜饺子也好吃。”现世各种饺子馅五花八门，于笑还吃过宁海汤包，就是用咸菜炒扁豆做的，味道十分好。说到这个，她又不禁想起宁海的豆腐饼、卷麦筒、蒜头烤土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请于奶奶做一做这些。

    于奶奶自是不知道这个孙女的想法，说到咸菜炒扁豆，这个还是可以满足的，她道：“那明天终于就做这个。”

    于笑一听：“我跟着您一起做，学一学。”不然下乡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做，不知道怎么生活。

    于奶奶满意道：“行。”她别的不敢说，可一手的厨艺那是大队里出了名的好。

    晚饭后，于笑和于茉莉把小背篓抬了过来，她把香烟分给于爷爷、于大伯、于三叔，其中于爷爷两包，这让于爷爷心情大好，因为在孙女心里，说明他比较重要。

    然后又拿出红糖，让于奶奶给于大伯母、于三婶和郑小兰泡着喝。最后拿出糖和饼干，平分给了大伯家的大堂哥于向荣、堂弟于向党，三叔家的堂弟于向前、于向进、还有堂妹于茉莉。

    于笑买这些东西的时候，一共花了50个好感值，结果一波要回来了，晚上收获了100多个好感值，加上之前的，现在有223个好感值了。不得不说，这次好感值给的最多的就是于爷爷、于大伯、于三叔以及堂哥堂弟，所以，有血缘关系在的好感值，加持的最快了。

    转眼间，于笑在于家生活了二十多天，这二十多天里，她跟着于奶奶学包饺子、做馒头、也细心的学烧火、做饭，甚至时不时的给大队的小朋友一点糖块、饼干快，好感值已经刷到536个了，不得不说，从小朋友身上刷好感值真是太快了。她从供销社用一分钱买了水果糖，然后把水果糖敲碎，用糖块刷小朋友的好感值，非常的方便。虽然动机不纯，但其实也公平。

    今天就要下乡了，于笑昨天就把行礼收拾好了，一条薄被子、一条厚被子，厚被子是于奶奶向大队里的人家买的棉花，东拼西凑给凑出来的，只有六斤棉花。

    此外，于笑还有两身换洗的衣服，那都是原主以前的衣服，于笑这段时间没买衣服，一则带来带去麻烦，还不如直接到下乡的地方再买。二则于奶奶会担心她乱花钱。

    于奶奶把一个小背篓拎了过来：“这里面放着两罐咸菜炒扁豆、10个咸鸡蛋、一罐萝卜干、两罐蒜头烤土豆，可以放在火车上吃。”咸鸡蛋是于奶奶腌制的，家里没有鸭蛋，就用鸡蛋了。说起来，于家人也很少吃到咸鸡蛋，因为一则鸡蛋要去供销社换钱，二则腌制就这么一小个，不够吃，还不如放蛋汤。

    于笑背着书包，再背上小背篓：“奶奶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到了下乡的地方，我就给你们写信。”

    于奶奶点点头：“有什么困难的事情，就写在信上。”

    于笑点点头：“我知道的。”

    于大伯道：“走吧，牛车在外面等着了，再不走会来不及的。”于大伯则背着她的两条棉被，拎着她的衣服行李，今天他给于笑送行，就送到火车站。

    于奶奶也怕耽误于笑的时间，就不说什么了：“走吧。”

    于家人看着于笑和于大伯上了牛车，大家纷纷去上工了。

    一个半小时后，约莫八点半，牛车到了县城门口，然后于大伯和于笑下了牛车，还要走路去火车站。

    火车站门口，有人举着一个木牌子，木板子上写着三个字：知青办。那旁边还围着好几个人，大家都背着东西，旁边还有不少的行李。在雨天比较多的11月，好在今天天气好，不然这行李淋湿就麻烦了。

    于大伯和于笑来到那些人的旁边，于笑对举着牌子的人道：“同志你好，我是下乡的知青。”

    那同志是知青办的工作人员，他点点头：“旁边等着，九点钟出发。”

    于笑哎了一声，就在旁边等着，又对于大伯道：“大伯，你先回去吧，地里要紧。”

    于大伯道：“不成，等你上了火车我再走，这大件的行李你拿不上火车。”

    于笑一想也是。

    旁边的知青们都各自站着，大家都没有打招呼。于笑有原主的记忆，知道这次下乡的人中，没有和她一个地方的同伴，所以她也没有打招呼，反正以后都不是一处的。

    快到九点的时候，知青办的工作人员开始点名了，点好名字，又叮嘱：“杨乐第八节车厢、张国民第五节车厢……于笑第二节车厢……”

    这么多知青，都是去不同地方搞建设的，所以安排的地方也不同，当然，也有相同的地方。

    等火车来的时候，于大伯背着行李，带着于笑上了第二节的车厢。县城里外出坐火车的人很少，他们上火车的时候也不拥挤，于大伯和于笑进了第二节的车厢。

    第二节车厢里自然有不少人，其中有一个女生，从火车到了这x县之后，就一直朝着车厢门口看，等火车停下来之后，她激动的站了起来，眼中带着紧张和水花。

    她对面的男生见状，忍不住蹙眉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不似讨厌又带着不难烦。他的确心情复杂，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从懂事起，她就缠着他，这次因为他一起下乡，让他觉得很压抑。而且从昨天开始，她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满眼都是他的她，昨天竟然不理他了。他倒不是觉得有什么，而是担心她又愚蠢的搞欲擒故纵这一套。

    女生的眼神不在他身上，自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她依旧看着车厢门口，等她看到熟悉的身影进来之后，她的眼眶彻底的红了，是笑笑，上辈子自己连累了她，这辈子，她一定要好好的补偿笑笑。

    这个女生，就是重生而来的周蜜红。

    周蜜红是昨天重生的，那会儿已经在火车上了，经过一天的时间，她那激动和震撼的心情已经平息下来了，接下来的一天里，她最为期盼的是，等到于笑。

    周蜜红从来没有想过，她在死后，能够回到从前，死的时候，她才二十五岁。

 第13章

    周蜜红是从京城来的，家里的亲戚有的在政府里上班，有的部队里的，虽然家里人的官职都小，但是也的确有关系网。她这次下乡是为了韩简，也就是刚才蹙眉看着她的男生。韩简的父亲是团长，周蜜红爸是韩简父亲下面的营长，她和韩简从小一起长大，她喜欢韩简。得知韩简要下乡之后，她就跟着来了。

    周蜜红和韩简不同，韩家男娃不少，国家规定的下乡政策后，韩家人不会因为韩简就让别人代替他下乡，所以韩简年纪符合，就只能下乡。而周蜜红是周家三代唯一的女娃，非常的受宠，所以家里想留下她，让男娃下乡，结果为了追韩简，周蜜红偷偷报名下乡了。

    在第一世里，韩简是男主、女主是乡下大队长家的女儿张云朵、女配是周蜜红、于笑这个女配闺蜜自然也是炮灰。作为为了男主而下乡的女配，周蜜红的关键作用自然是女主的踏脚石，男女主感情的升华剂。最后的结局，她被算计嫁给了一个看似老实的男人，之所以说看似老实，是因为那个男人的老实只是表面现象。在高考恢复之后，周蜜红想参加，但是这个男人关着周蜜红，饿着她的肚子，这样一来，就算周蜜红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跑了，也没有力气离开。

    而真正老实巴交的原主，确实救出了周蜜红，但是两人在逃跑的时候，滚下了路边的水库里，然后两人都被淹死了。

    第二世，周蜜红重生而来，经过上一世，她看清了一切，所以不再追韩简，和他保持了距离，但是也因此，吸引了韩简，同时张云朵也看上了韩简，不过，第二世的男主不是韩简，是另一个知青叫任朔的。这是原本的剧情。

    但是这一世，穿书女主金铃来了，她看上了任朔，然后结交张云朵对付周蜜红。结果，周蜜红的结局还是不好，跟上一世一样，又被算计要嫁给那个男人，可是这一世，周蜜红没有因为清白而嫁人，她宁可被抓去劳动改造。

    周蜜红被算计搞破鞋，被抓去劳动改造，原主是个死心眼的，第二世里周蜜红对她更好了，她当然不能不救周蜜红，但是她老实懦弱，脑子不灵光，她只能自己节省、拼命挣钱，给周蜜红寄去，最后劳疾过重而死。

    此刻重生的周蜜红已经想的明明白白了，她要避开韩简和张云朵，好好的照顾笑笑，保护笑笑，等到高考来临，和笑笑一起考一个好的大学，然后一起离开这里。

    “笑笑，你的座位是这里，大伯把行李放到上面，走的时候不要忘记。”于大伯和于笑找到了座位，于笑的座位在周蜜红的隔壁，两人隔着一条走廊，因为都是靠外坐的，所以转眼就能看到彼此。

    “哎，我不会的。”于笑看着于大伯把行李放好，然后送到他车厢门口，“大伯，你回去时路上注意安全。”中间，她自然留意到了神情激动的看着她的周蜜红，她还对周蜜红笑了笑。

    周蜜红看到于笑对自己笑了，她紧紧握着自己的双拳，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一想到上辈子，笑笑为了她而死，她内心就难受的想哭。

    周蜜红原本就站着的，她突然离开座位。

    “你干什么？”韩简抬头，皱眉看着她。

    周蜜红没有理他，而是隔着走廊，对于笑座位对面的那个男生道：“同志你好，可以跟我换个座位吗？”

    男生看向她，大家都是靠着走廊的，他们的位置并没有区别。

    周蜜红认识这个男生，叫任朔，和她下乡是一个地方的，不过她上辈子只围着韩简转，所以对任朔了解不深，只知道他叫任朔，高考恢复之后，考上了京大。

    周蜜红尴尬的朝着对方笑了笑：“同志，我想跟那位女同志一起坐，聊聊天，所以能不能换个位置？”想了想，她又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两块大白兔奶糖，“请你吃糖。”所以，看在奶糖的面子上，跟我换位置吧。

    任朔起身：“我跟你换，不过糖不用了，我牙齿不好，谢谢。”

    周蜜红这人不爱占人便宜，她家里条件好，所以从来都是周边人占她便宜的，绝对没有她占别人便宜的。她把糖放在桌子上：“那可以等你牙齿好了再吃。”

    韩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虽然不想理周蜜红，但是周蜜红突然的操作也叫他不解，他忍不住道：“好端端的换什么座位？你不要打扰人家，也不要欺负人家。”周蜜红任性刁蛮，很爱欺负人，韩简担心于笑会被欺负。

    周蜜红看了他一眼，上辈子也是这样，明明她是无辜的，但是韩简总是说她不要欺负人，叫她道歉。上辈子她觉得委屈，这辈子再听到这样的话，她只是觉得好笑，当爱情已经被磨干的时候，韩简在她的心里，就什么都不是了。既然什么都不是了，周蜜红自然不会留情：“韩同志，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什么时候见我打扰那位同志，欺负那位同志了？你一个大男人，什么都没有见到，就不要胡说八道，破坏一个女同志的名声。”

    “你……”韩简被她说的脸都黑了，“随便你。”

    任朔赶忙道：“没关系，换个位置而已。”就怕这两位同志再吵起来。

    车厢门口，于大伯挥挥手：“你快进去吧，一个人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能忍一忍就忍一忍，不要强出头。”

    “我知道的，大伯放心。”

    于笑已经想好怎么和周蜜红相处了，即便她要伪装的和原主一样，可是原主那老实巴交的性格，她是伪装不出来的。即便周蜜红不聪明，可周蜜红和原主的友情较深，她对原主是了解的。更何况上辈子的原主下乡时，余芳根本没有为她准备这些东西，这两条被子，还有背篓里的吃的，都和上辈子不一样。

    所以，于笑也决定做个重生的人设。既然她也是重生的，那么经历过一辈子，和原主的性格不同了，也是正常的，情理之中。

    当然了，她只在周蜜红面前做个重生、性格有些改变的人设。但是在外的形象还是老实巴交的，因为她不能让穿书女主发现，穿书女主如果发现她和原主的性格大为不同，肯定怀疑自己。但是，穿书女主和原主又没有相处过，所以自己和原主的性格稍微有些不同，她是发现不了的。

    于笑回到车厢里，发现周蜜红坐到了自己座位的对面。这个年代的火车可不是一人一个座位，而是两三人一排座位，然后两排座位面对面，中间放着一张桌子，隔着走廊，左右两边各如此。

    于笑其实并不惊讶，因为小说里也有这个情节，这个跟周蜜红换位置的叫任朔的男生，也是这本小说的男主。

    可惜，任朔原本是周蜜红的官配，后来被穿书女主金铃抢走了。穿书女主的心里旁白是这样的，她觉得任朔和周蜜红虽然是小说里的官配，但是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她对任朔一见钟情，任朔和周蜜红还没开始交往，她自然可以追求任朔。

    其实，金铃这样的想法本来没有错，每个人的确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在任朔和周蜜红还没交往前，她的确可以追求任朔。可问题是，她不能因为担心主角cp光环，而算计周蜜红。

    不过，金铃也是个聪明的，她针对周蜜红的一切，都不是她动手的，而是上一辈子的女主张云朵动手的。金铃利用韩简挑拨了张云朵。

    于笑假装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你……你怎么坐在这里了？”于笑不是演员，真的做不来太多的表情，只有睁大眼睛这种不用技术演技的表情，她还能做做。

    周蜜红笑着道：“我看见你就觉得特别喜欢、特别亲切，好像我们注定要做好姐妹似的，所以和这位同志换了位置。你好，我叫周蜜红，是去凹子山下乡的知青。”周蜜红原本就长得明艳，这样一笑，看上去更是亮眼了。

    不仅周蜜红长得好，其实原主的这具身体长得也挺好的。

    于父是军人、余芳是县城里的小学老师，在这个时代，都是属于有出息的人，所以像这样的人找对象，自然不可能没有条件。于父能看中余芳，除去余芳的工作之外，她美丽的长相也是其中之一，当然，于父没有看清余芳的品德。

    而余芳能看中于父，除了他是军人之外，自然还有他英俊的长相。只是，再好看的长相，也挡不住常年的分居，挡不住余芳的出轨。

    是的，余芳这些年没有去随军，还有一个原因，她和张贺在婚内就出轨了。

    余芳和张贺是同学，他们曾经交往过。但是因为余家父母不同意，所以他们分手了。分手后，一个娶妻、一个嫁人。但是这些年，两人没有断过。

 第14章

    原主的长相遗传了父母的优点，是属于江南秀丽美女的类型。只不过，原主自卑，衣服穿的满是补丁，头发像稻草一样，脸色蜡黄，人瘦的像玉米棒，所以总让人无法注意到她的颜值。

    于笑穿书二十多天了，在于家吃的不错，原主的稻草头发被她剪成了学生发，然后用头绳扎了半个头，这种公主头发型很干净，虽然蜡黄的脸色没有那么快能够恢复，但是身上长了些肉，整个人看上去状态好多了。不过，这和上辈子上火车的原主还是相差很多。而周蜜红还能一眼就认出自己，可见周蜜红对原主是“真爱”。

    原主系统：获得周蜜红100个好感值。

    于笑刚要说什么，听到原主系统的提示，整个人一顿。这一百个好感值可是满值啊，果然，周蜜红对原主是“真爱”，要知道，哪怕是父母、爱人，都未必有这个好感值，因为满值的好感值代表着这个人永远都不会背叛你，他视你重过自己的生命。

    于笑心中叹息，难怪原主今生所求，只愿周蜜红幸福。而周蜜红重生之后，只想护原主一生平安。

    见于笑愣着没有说话，周蜜红的心跳也渐渐加速了，她知道笑笑性格文静，甚至有些胆怯，自己是不是太主动了？会不会吓到笑笑了？回想上辈子她们也是在火车上见面，但是因为性格关系，大家都不喜欢她，只有笑笑会愿意陪着她去买菜。说到上辈子，因为相隔下乡那年差了九年，太过遥远了，周蜜红对那时的点点滴滴，已经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了。但是有些还是记得的，比如笑笑是自己来的，根本没有人陪她，比如想想是长头发的，头发枯草发质很差，而现在的笑笑却是到脖子处的短发。

    周蜜红能记得这些，是因为刚下乡时，笑笑只有一条单薄的被子，睡觉的时候因为天冷，她整个人冻的瑟瑟发抖，还是自己分出了半个被窝给她的。

    再看眼前的笑笑，和上辈子那个胆小、腼腆的笑笑，似乎有很大的不同。

    周蜜红自然不会想到什么穿越、穿书、重生之类的，她只是不明白了，为什么笑笑相差那么大。

    于笑在她发愣的时候伸出手，然后怯怯又小声道：“你好，我叫于笑，也是去凹子山的知青，我可以叫你蜜红吗？”

    周蜜红立刻放下了刚才的疑惑，激动的握住于笑的手：“可以，当然可以啊。”她想起了上辈子，生命的最后一幕，笑笑拼命的朝着她喊，“蜜红……蜜红……”

    当时，她们都掉进了水库里，因为她们都不会游泳，所以借着满天的星光和月光，看着彼此沉进了水里。“笑笑……”周蜜红突然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哭的声音很大，带着委屈和不干，那哭声仿佛要把喉咙给撕裂了般。

    于笑本来对她没什么感情的，她只是出于原主的交易。但是这会儿，看着她哭，想起了书中她两世的结局，眼眶竟然也不自觉的红了。

    这不，两个女生握着手哭泣的样子太引人注意了，尤其是其中一个哭的太悲惨了，所以周边的人全都看着他们。

    到底是于笑理智，她马上道：“蜜红，我想去一下厕所，但是我刚来，不知道厕所在哪里，你能带我去吗？”

    周蜜红摸了一把眼睛：“嗯，好，好啊，我带你去。”一边说，一边还打了一个嗝。

    于笑还带着背篓，背篓里有不少吃的，她不放心放在座位上，所以只能背着。不过，她也不是真的要去厕所。等走到了车厢的最后面，于笑就开口了：“蜜红，你等等。”

    周蜜红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于笑：“笑笑？”

    于笑拉住她的手，用只有她们能听见的声音道：“蜜红，我一看到你就觉得很亲近，也很喜欢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蜜红听到于笑这样说，她心里高兴。“因为我们有缘分啊。”话是这样说，但她的眼睛却红了，其实她更加想说的是，因为上辈子，我们是生死一起的朋友。

    两人说的轻声，旁边的人听不到，也不会注意，再说，她们是一边走一边说的，谁能听得清前后话？

    于笑笑着摇摇头：“是因为我在二十多天前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你。”

    周蜜红听了，忍不住笑了：“你还真会说好听的话。”以前的笑笑嘴巴有些笨，可不会说这样好听的话呢。

    于笑做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真的，我梦见我们下乡了，成了好朋友，还梦见……梦见韩简、张云朵……甚至梦见在我们掉进了大队的水库里淹死了。”

    随着于笑断断续续、模棱两可的话，周蜜红的眼睛挣得越来越大：“你……你……”她心里砰砰砰的跳，难道笑笑也重生了？也是，自己能重生，能回到从前，笑笑为什么不能？她握紧了于笑的手：“笑笑你……你……是不是也……”

    于笑的笑容灿烂了，眼睛闪着泪花：“蜜红，我刚才上火车的时候，发现你看着我的眼睛红红的，好似认识我一样，又发现你跟任朔调换了位置，要知道上辈子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并没有跟任朔换位置，所以我想着，你是不是也回来了。刚才我说做梦的话，只是试探一下你。我想着，我们一起掉进水库里的，我都能回来，说不定你也能，所以……”

    “笑笑……”周蜜红猛地抱住了于笑，两人就身高相比，16岁的于笑营养不良，也才160，但是周蜜红从小营养好，同样16岁的她，已经长到165了。所以她把于笑抱进了怀里，而不是她扑进于笑的怀里，“笑笑……呜呜呜……”周蜜红又忍不住哭了。

    这一抱，两人就停了下来，周围的人又看向了她们，不过好在不是第二节车厢。

    于笑赶忙拉着她劝道：“别哭别哭，大家看着我们，还以为我们怎么了呢。”

    周蜜红不哭了，她又笑了：“我这是高兴。”接着她又笑出声，是真的高兴，“……难怪呢，我就觉得你跟之前不一样了，要知道那时候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就一条被子，还是长头发的，现在头发都剪短了。”又想着，好姐妹都是重生回来的，会有所改变也是正常的。

    于笑骄傲道：“我回来的早，大概十月初的时候回来的，也许是死过一回，所以回来之后我就想清楚了……”接着于笑把家里的事情跟周蜜红说了。

    周蜜红一听，睁大了眼睛：“你也太厉害了吧，不过真是太好了，你就应该立起来。”

    于笑羞涩的又笑了：“其实我也怕呢，但是我不想一直怕下去，我还打算过段时间给张贺的工厂寄一封信，把他给举报了。”

    周蜜红没想到好朋友重生回来，还能这样狠得下心：“那你妈呢？怎么办？”

    于笑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假装为难，然后又咬咬牙道：“我都不管了，能重来一回，我就想为自己活着。倒是你，你家人对你这样好，等回到大队之后，你得给家人写信，告诉他们你的状况。”

    说到家人，周蜜红内心也是愧疚：“嗯，我听你的。”

    两人相视一笑，下乡这件事对她们来说，已经不再抗拒和畏惧了。于笑指了指自己身上背的背篓：“走，我们回去吧，我奶奶做了些好吃的，待会儿给你尝尝。”

    周蜜红也道：“好啊。我下乡前，我家人给我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待会儿也拿出来给你尝尝。”

    于笑：“好啊，我可不会客气哦。”

    周蜜红用一脸宠爱的语气道：“那当然，都是你的。”这可是为了她付出生命的笑笑啊，一些吃的算得了什么？

    两人回到第二节车厢，一坐下，周蜜红就把自己书包里的奶糖和饼干拿出来：“我还有奶粉，都在行李里，现在可不好拿，等我们到了大队，我再给你喝。”笑笑身体不好，瘦巴巴的没几两肉，脸色又那么差，她行李里的两罐奶粉还不够，回头给家里写信，让爸妈再寄几罐奶粉过来。不，光是奶粉还不够，笑笑的衣服都是补丁，没一件好的衣服，她得让妈去百货大楼买几件好的衣服寄过来。周蜜红心里盘算着。

    旁边的韩简听到周蜜红的话，一双警备的眼睛看向了于笑，周蜜红和这个于笑才离开一个小时，一回来竟然眼巴巴的把自己的东西都交底给对方知道，这让韩简有些担心，担心周蜜红被骗了。

    于笑才不管韩简的眼神，她也高兴道：“这些你先拿进去吧，现在快要吃午饭了，我们吃了午饭再吃这些，这会儿先去打饭吧。”

    周蜜红一看手表：“啊呀，都十一点半了，是要吃午饭了，那你吃这些垫垫肚子，我去买午饭。对了笑笑，你想吃什么？昨天有红烧肉，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说着便起身。

 第15章

    于笑一听周蜜红要去买午饭，赶忙拉住周蜜红的手，显得有些着急的道：“不行啊，你请我吃奶糖和饼干、还喝奶粉呢，我就要请你吃午饭的，我去买午饭，你坐在这里等着啊，帮我看着背篓就好。”老实话，周蜜红是重生的，可是重生的不是智商，瞧瞧她当着大家的面把那些零食拿出来，又说了自己还有奶粉，全然没有发现周边人的眼神，光是这点，于笑就不放心她去买午饭。说不得会发生一些事情，那就不好了。

    周蜜红不在意的道：“我们之间哪里需要分这个啊？笑笑，你可不要跟我计较这些。”她们可是死在一起的好朋友啊。

    于笑顺着她的话道：“既然不需要分这个，那中午还不准我请客啊？你是不是要跟我见外啊？这样吧，你听我的话，等到了大队，我送你一件礼物。”

    “什么礼物呀？”周蜜红果然被吸引了。没办法，好朋友重生的比她早，她什么东西都来不及准备呢。如果她也重生的早一点，就可以把家底都搬光了来补贴好朋友。

    于笑卖了个关子：“不告诉你哦，你得听话才有。”

    “那好吧。”周蜜红没办法，不过，她又从书包里拿出钱，“那买菜的钱我给你。”火车上的食物是不用票的，可是相对来说，价钱就比外面的贵了很多。周蜜红下乡前，她妈给了一百块，在68年，一百块是一个中层工人三个月的工资，要知道最基层的工人一个月才十五六块钱。

    于笑摇头叹气：“不用，我每个月有部队的补贴呢。”她是故意透露部队两个字的，在这个时代，部队是神圣的，从她的话中可以透露她跟部队有关系，如此一来，不管是火车上，还是到了下乡的大队里，如果有人对她心存不良的话，也要掂量掂量。

    果然，于笑说到部队的时候，韩简就多看了于笑几眼。

    周蜜红这才想起好朋友刚才说了和亲妈、继父决裂的事情，还拿到一笔不少的钱，所以她也就没坚持了：“但是你知道买菜的地方在哪里吗？”

    于笑已经把背上的背篓取了下来，放在桌子上：“我有嘴巴可以问啊，你看着点啊。”

    周蜜红无奈道：“知道了，我把饭盒给你。”

    于笑接了饭盒：“那我走了。”

    “于同志，我也去买饭，我带你去。”此时，韩简出声了。韩简这一出声，引来了周蜜红的注视，不过，她也仅仅是看了韩简一眼，没说什么话。她已经清楚韩简有多讨厌她了，不管她和张云朵发生什么矛盾，韩简指责的对象永远是她。下乡的九年里，直到付出生命，她已经看的够清楚了。

    所以她对于韩简，在上辈子就已经没有感情了，有的大概还有一抹恨。这辈子，她会把他当成陌生人，连恨意都不想要了。

    于笑也没有拒绝，因为她确实不知道在哪里买饭，所以只道：“谢谢这位同志。”

    韩简在小说中是个讨厌周蜜红，为人虽冷漠，但比较理智聪明，只对张云朵温柔的人，于是他点点头，便不说什么了，在前面带路。

    火车里的饭菜其实挺丰富的，因为有荤菜，要知道寻常老百姓家里，一个月都不见得能看到一次荤菜。

    这次的荤菜是肉末炒豆腐。于笑想着背篓里还有早上于奶奶刚做好的菜，得尽快吃掉，不然会坏掉。所以她就买了一个菜，然后又打了两饭盒米饭。肉末炒豆腐花了4毛钱，两盒米饭分别五两左右，每盒1毛，一共花了6毛钱。

    她打的少，自然比韩简快，不过人家带她来的，她当然不能先走。等韩简也打好饭，于笑问他：“同志，请问灌热水的地方在哪里？”

    韩简道：“待会儿会经过，我再告诉你。”

    “谢谢同志。”

    “不用谢。”

    到了灌水处，于笑拿出补丁书包里的军用水壶，这是她用好感值买的，花了100好感值。这个年代的军用水壶保温效果没有后世的好，不过也能保温。

    韩简作为第一世的男主，观察人的本领自然是有的，从刚才于笑开口提到部队补贴，这会儿又拿出军营水壶，他猜想于笑的爸爸应该是部队里的。之所以不是猜想于笑的其他长辈，是因为在正常的情况下，只有子女、父母、配偶或者军人同志未成年的弟弟妹妹，才能作为军人的家属被部队照顾到。而结合于笑的年纪，如果是兄长在部队的话，那么补贴应该是他们的父母或者兄长的妻子领取，所以韩简才猜测于笑的爸爸应该在部队。

    想到于笑是军人子女，韩简对于笑的印象好上几分。一则他本身很尊敬军人，军人保卫祖国领土，他对军人有着由衷的敬意。二则他爸爸就是军人。

    原主系统：获得韩简2个好感值。

    刚灌好水的于笑听到原主系统提示，拧盖头的手一顿，接着若无其事的继续把水壶的盖头拧紧。“原主，我怎么收到韩简的好感值了？”

    原主系统：“不知道哦，我知道亲人之间的好感值会有亲情加持，其他的好感值来源我都查不到。”

    于笑听闻，也就没说什么了。不过：“原主，遇见周蜜红是不是很开心？”

    原主系统：“嗯，开心。”

    于笑听到她语调里的高兴，只是她老实惯了，就是高兴也是比较内敛的。

    回到第二节车厢里，周蜜红看见于笑来了，赶忙起身：“笑笑，你买了什么啊？”一边说着，一边把桌子上的小背篓放到地上。

    于笑道：“买了两盒饭，一个肉末豆腐。”她把买来的饭菜放到桌子上，然后从背篓里拿出一个搪瓷杯，搪瓷杯也是从系统商场买的，花了30个好感值。没办法，这些必须品不能省。

    军用水壶里刚灌的热水很烫，所以倒在搪瓷杯里凉一凉。

    周蜜红见只有一个菜，忍不住道：“怎么不多买一个菜啊？”她这话没有其他的意思，纯粹是觉得两人一个菜不够，也是于笑了解她，才知道她的意思。但不得不说，周蜜红的智商的确没有因为重生而提升，这样的话如果听在别人的耳朵里，肯定误会。当然，周蜜红也没有想到要解释，因为她的智商里没有这个概念。

    于笑蹲下身，在小背篓里拿出几个罐头：“我家里带了菜，今天早上我奶奶给我做的，还有点热的，我们先把这个菜吃了，免得放久了坏掉。”

    周蜜红虽然一朝重生到了下乡时，手里物资和钱都很丰富，但是到底上辈子下乡了九年，就算她骨子里再没有节制，也会下意识的珍惜粮食。“对啊，我怎么给忘记了？你奶奶都做了什么菜啊？”

    于笑拿出三个罐头：“这个是咸菜炒扁豆、这个是萝卜干、这个是蒜头烤土豆，还有咸鸡蛋耐放，我们放着过几天再吃。”咸鸡蛋在这个冬季里放五六天都不会坏掉。

    周边的人听到了于笑说的那几个菜，都不以为然，毕竟这年头，就算再穷的人家，也吃得起咸菜萝卜和土豆。

    于笑把罐头打开，把咸菜炒扁豆和萝卜干倒在饭盒盖上，至于蒜头烤土豆就带着罐头吃，因为一罐头蒜头烤土豆即便挑着最小的土豆烤，其实没有几个，待会儿就能吃光。但是，咸菜炒扁豆和萝卜干一顿饭则吃不光，用吃过的筷子往罐头里面夹有些不干净。

    这会儿是午饭时间，有的打算忍一忍肚子，啥都没吃，用的坐在座位上咬着干巴巴的窝窝头或者饼子，像于笑她们痛痛快快吃的倒是没几个。

    于笑这边是两人座，她这边两个，隔着桌子的对面两个，就如同咖啡厅的座位一样。所以，其实也相当于四人座。

    于笑和周蜜红吃的时候，旁边的两人眼神不自觉的往她们这边瓢，其中一人还咽了咽口水，因为这两个女同志吃的实在太香了。

    周蜜红哇了一声：“笑笑，这烤土豆也太好吃了吧？我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土豆。”

    这不是周蜜红夸张，要知道在后世，宁海的蒜头烤土豆也是一道特色菜，所以在于笑跟于奶奶说了之后，于奶奶凭借出色的厨艺，成功的做出了于笑印象中的蒜头烤土豆的味道。

    听到周蜜红夸奖，于笑也高兴：“这里面的蒜头是腌过的，所以是甜的，烤土豆的时候再加入酱油和白糖，所以土豆烤出来的味道就特别好。我奶奶做的时候，我在一边学着呢，咱们到了下乡的地方，我做给你吃。”在乡下可不缺土豆。

    周蜜红高兴的差点拍手：“那我来烧火洗碗。”她说的理所当然，一边的韩简却吃的食之无味，他甚至在想，她会烧火洗碗吗？

    于笑知道周蜜红会：“好啊。”下乡九年，再金贵的姑娘，也学会了烧火洗碗。

    周蜜红又道：“这个咸菜烧扁豆也好吃、这个萝卜干也好吃……笑笑，你奶奶做的菜太好吃了。”

    于笑笑眯眯的道：“我都会做哦。”

 第16章

    在于家生活了二十多天，知道下乡日子辛苦的于笑还是有所准备的。比如每天起床跑步一个小时，比如时而跟着于家人上工，她的很多好感值都是跟着于家人上工得来的，不仅于家人身上好感值刷的多，就是乡亲们看到于笑帮着于家人上工，也给了不少好感值。

    上工很辛苦，辛苦的于笑都想哭了，但是没办法，原主是个勤劳的人，她是个娇滴滴的人，如果不事先适应一下，她怕下乡后适应不了，如此，她和原主不一样，肯定会引起周蜜红的怀疑。

    此外，她也没少跟于奶奶学习厨艺。没办法，下乡后，她得利用有限的资源让自己过的好一点。像这种咸菜扁豆、烤土豆，都是农村里经常看到的菜，所以不学几道的话，日子不好过。毕竟她不是原主，原主会做的东西就算她有记忆，也手忙脚乱的做不好，因为记忆如同看书，和实际操作肯定是不同的。

    这节车厢里，去凹子山生产大队的在于笑来之前，一共有周蜜红、韩简、任朔以及坐在韩简和任朔旁边的两个女同志，一个叫田晶晶、一个叫赵宝兰。他们五个人都是京城来的，这也是他们被安排坐在一起的原因。现在加上于笑，一共两男四女六个人。按理说，才六个人，应该和和睦睦聊天才是，但这会儿，于笑和周蜜红在开开心心的吃饭，韩简在闷声不响的吃饭，而任朔则闭着眼睛靠着后面的椅背，脸色有些不好。

    至于田晶晶和赵宝兰，她们虽然是京城来的，但是两人和韩简、任朔、周蜜红并不认识，不过从京城到x县，火车已经开了两天两夜了，这两天两夜里，田晶晶和赵宝兰对周蜜红的印象极差。

    这会儿，两人中一人吃着干巴巴的馒头，一人吃着干巴巴的水煮蛋，眼睛时不时的往于笑和周蜜红身上瓢。虽然是白面馒头，但是放了两天，不仅是干巴巴的，而且还是冷的，所以味道当真不好。但是两人的家庭都不富裕，她们不舍得在火车上买价钱贵了一倍的饭菜，所以就家里带了做好的馒头和煮熟的水煮蛋上火车，才两天，又是冬季，馒头和水煮鸡蛋自然不会坏掉。再说了，这是白面馒头和鸡蛋即便是冷了，也是很有面子的。

    可是，她们旁边传来的饭香味，听着她们时不时的讨论哪个菜好吃，田晶晶和赵宝兰嘴巴里的鸡蛋和馒头也都没有味道了。

    田晶晶收回目光，刚要把吃不下的馒头放进包里，听到坐在她身边的韩简开口：“任同志你怎么了？胃不舒服吗？”韩简吃好饭，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任朔捂着胃。

    于笑听到了，默默吃着饭，没有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又要走小说剧情了。小说的剧情里，任朔是有胃病的，周蜜红从第一世就知道这个，所以听到韩简话的她不由的去倒了热水给任朔，也因此，任朔对周蜜红的印象开始改观了。

    任朔和周蜜红在没有穿书女的世界里是官配，所以于笑没有想过要阻断他们之间的缘分，一切看周蜜红自己。

    果然，周蜜红听到韩简这样说，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她想起了上辈子，上辈子到了凹子山之后，任朔是没有跟大家一起住的，而是跟一个家里只有婆子和小男孩的人家住在一起，原因是任朔有胃病，不适合跟大家一起吃。也因此，她和任朔的接触极少，对任朔这个人就更加不了解了。

    不过，她也听到过一些闲言闲语，比如自从任朔住进那小男孩家之后，小男孩看着比以前精神了、小男孩家时而有肉香味传出了，大家都说，小男孩和婆子沾了任朔的好处。

    周蜜红不想这些，再看任朔的脸色苍白，她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然后取出自己的军用水壶，周蜜红的爸爸是营长，自然是有军用水壶的。这军营水壶里的水是上午灌的，不似刚烧开那么烫，而是温的了，喝几口刚刚好。周蜜红拧开盖头：“胃痛的话喝点热水吧。”她把水壶递到任朔面前。

    任朔不是不想自己去倒热水，而是胃痛的实在没力气了。没有经历过胃痛的人或许不明白，但是经历过的人会明白，那种胃一抽一抽，如果是女生的话，说不得早就哭了。

    任朔接过周蜜红的水壶，不过没有放进嘴巴里，而是隔着几厘米再倒进嘴巴里喝。

    从这个细节上可以看出，任朔的品行是不错的。任朔一脸喝了好几口，胃有些缓和了，但还是不舒服。

    于笑看了看系统商城，系统商城里是有胃药的，只要这个世界有的，系统商城里都有，而且包装都是符合这个世界的。不过于笑没有买，任朔是男主，以后还要当富翁的，不会死。不过，周蜜红却不知道任朔的以后，因为上辈子，她在25岁的时候就死了，那是77年的冬天，那会儿任朔已经收到了京大的通知书。周蜜红对任朔的了解，也仅于此了。

    “谢谢。”任朔把水壶还给周蜜红。

    周蜜红想了想：“你先用着喝吧，我刚才不是给了你两块奶糖吗？你把奶糖放进水壶里泡成奶水喝，应该会更好吧？”到底是经历过一世的人，自然是成长了些，懂事了些。

    于笑拉了拉周蜜红的手。

    “笑笑怎么了？”周蜜红看向她。

    于笑凑到周蜜红的耳边道：“你拿几个土豆给任同志，土豆的主要成分是淀粉，比较容易消化和饱腹，有胃病的人可以适量的吃土豆。”白天的火车上有不少的说话声，她们的悄悄话别人是听不见的。

    周蜜红一听：“真的吗？”

    于笑点点头。

    但是，周蜜红看着土豆，这个烤土豆真的很好吃，她不舍得给任朔。所以，她的脸上有些纠结。

    于笑又到她耳边道：“他成绩好，将来可是要考上京大的人，到时候高考恢复，我们还要请他教我们复习高中知识呢。”77年高考恢复，她虽然暂时没有考大学的想法，但她希望周蜜红能去，因为大学的确是改变人命运的门槛。而且……她和周蜜红都是学渣，在小说里，靠自己考上的几率不大。再说任朔的三观还是正的，所以能结交就结交一下，也不是坏事。

    更重要的是，此时对任朔稍微关心一些，到时候穿书女为了任朔对付周蜜红的时候，也不至于让任朔那么快沦陷。

    周蜜红一听到，对啊，她们将来是要参加高考的，但是她们成绩不好，所以和任朔交好也是有必要的。想到这个周蜜红就舍得几个烤土豆了，她用筷子的另一边从罐子里夹出几个土豆，放到饭盒盖上：“任同志，土豆很饱腹的，又比较软糯，适合胃病的人吃，你吃几个填填肚子。”

    任朔想拒绝，但是他胃痛又肚子饿，的确想吃东西，只不过火车上的米饭啥的，他真的没胃口吃。“谢谢。”任朔接了饭盒，“周同志、于同志，晚上我请你们吃饭。”他也不是傻子，这土豆是于笑的，即便是周蜜红给他的，但是他两个同志都应该感谢。

    周蜜红拒绝道：“不用了，大家都是知青，相互帮助是应该的，说不定以后我们也有需要任同志帮忙的地方呢。”周蜜红说的以后就是教高中知识。所以现在的这个人情，她才不想让他还呢。“笑笑，你说是不是？”

    于笑文静的笑了笑：“我听蜜红的。”她要在别人的心中树立老实、没什么主见的形象。所以拿捏主意的事情就交给周蜜红吧，她只要在周蜜红掉情商和掉智商的时候提醒一下就行。

    周蜜红觉得，笑笑虽然有些改变，但是性格还是有些老实，这种事情交给她处理就好。说白了，在周蜜红的心中，好朋友就是一个怂包，需要她保护。“那就听我的。”

    在任朔的心中，他觉得周蜜红这是客气。之前刚上火车的时候，觉得这女同志性格张扬且有些任性，现在看来，不提她性格，她人品还是贵重的。“既然如此，下次但凡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还请两位不要客气。”

    韩简看着任朔和周蜜红互动，说不出什么滋味。要知道在以前，周蜜红的眼中只有他，可是从昨天开始，她的眼神就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难道说，她看上任朔了？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但如果周蜜红就此放弃了他，对他来说也是好的，他实在是被她缠的烦死了，可顾着两家的情面，又不能怎么样。

    任朔这边喝着奶糖泡的温水，吃着蒜头烤土豆，胃部的不适有些缓和了。于笑和周蜜红也继续吃饭了，只是于笑买的是每人五两饭，两人吃了不少烤土豆，土豆容易饱腹，这会儿饭就吃不光了。

    周蜜红纳闷道：“笑笑我吃饱了，还有一半的饭吃不下了。”

 17、第17章

    于笑看着自己的饭盒，她也剩下一半，吃不下了。不过她吃饭的习惯和周蜜红的不一样，周蜜红吃饭的时候，是从饭的最上面开始吃的，就是整碗饭都被糟蹋过一样，。而于笑吃饭的时候，只从角落开始吃的，所以剩下的一半是干干净净的。“我也吃不下了。”

    周蜜红叹息：“那怎么办？”

    她们旁边的两人看着她们饭盒里的剩饭，只觉得可惜。心里想，吃不下饭还买这么多，白白糟蹋了饭。

    于笑笑了笑道：“剩着晚上吃，晚上吃之前用热水泡半个小时，当稀饭吃。”

    周蜜红一听，当然没有意见。她上辈子可是吃过苦的，别说是自己吃剩的白米饭，肚子饿的受不了的时候，就是沾着土的土豆都生吃过。77年冬天的那天晚上，笑笑把她救了出来，但是她两天没有吃过饭了，整个人饿的没有力气走路。所以两人跑了一段路后，直接挖了路边自留地里的土豆就啃了，当时，土豆上沾着泥土，她却觉得土豆跟红烧肉一样的好吃。

    周蜜红回想起上辈子临死前的苦难，心中疼痛的很，她痛的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自己连累了笑笑，所以她暗暗告诫自己，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的保护笑笑，再也不让笑笑受这些苦了。如此，她看着于笑的眼神，更加“慈爱”了。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的于笑，把咸菜炒豆角和萝卜干重新装好，放进小背篓里，然后又道：“蜜红，我们去把饭盒盖子洗了。”

    “哎。”一共有三个饭盒盖子，还有一个在任朔那里，放着土豆。

    任朔见状，赶忙把土豆塞进嘴巴里，小小的土豆刚好一口吃了，接着起身道：“周同志、于同志，我去洗吧。”

    周蜜红大气道：“不用了，你还是病人呢，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万一中途晕倒了怎么办？”

    于笑挽着周蜜红的手，小声道：“蜜红说的对，任同志还是先养病吧。”

    任朔听了，忍不住笑了：“再次感谢周同志和于同志。”

    原主系统：获得任朔2个好感值。

    听到提示，于笑的心情颇好，上火车之前，她只有563个好感值，加上韩简提供的2个，任朔提供的2个，再加上周蜜红提供的100个，现在有667个。

    同一时刻的于家。

    于家人吃好午饭，各自去休息了，于奶奶把于爷爷喊进了屋子里。她从枕头下拿出十张大团结，大团结上还有一张纸：“你看，这是啥字？我早上整理床的时候，看到这十张大团结和这张纸放在一起。”

    于爷爷年轻的时候是在大户人家当小厮的，所以颇为有脑子，也很有一家之主的气势，也因此，在于家，他要么不开口，他一旦开口，那事情就定下了。那个时候，能去大户人家做小厮的，自然是家里条件不好的，于家也是如此，可是从年老的于爷爷身上可以看出，年轻的于爷爷也不是个笨的，所以跟着大户人家的少爷，他也认识一些字。他看了看纸张，眼底闪过诧异：“这是笑笑留下的，说这一百块钱留给我们，说她爹去了，这钱是代替她爹孝敬我们的。”

    其实于笑本来是打算留下两三百的，毕竟在于家的二十几天，于奶奶对她真心不错。但是她明面上从张家和余芳身上拿来的只有270块，她担心留下太多的话，于奶奶和于爷爷会担心她钱的来历，也会担心她身上没钱，所以就留下一百，以后再给老人家寄点东西，老人家对她好，她就代替原主的父亲孝顺他们。

    听到于爷爷这样说，于奶奶的心里有点酸：“这孩子……”相处了二十多天，于奶奶也看得出来，于笑是个懂事的，“她一个人下乡还把钱留给我们，她能过上什么好日子？不行，这钱……”孩子都已经走了，也还不回去了，“这钱我先藏着，过上几年，等孩子身上的钱没了，我再给她寄去。对了老头，笑笑下乡的地址你有留下吧？”

    于爷爷：“不是给你了吗？你自己放柜子里。”

    于奶奶一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去找找，瞧我这记性，越老越不好了。”

    火车上

    于笑和周蜜红的晚饭是热水泡饭，配着咸菜炒豆角和萝卜干，味道还不错。不过，晚上睡在火车上的滋味就不好了。因为大家都是座位，所以只能趴着睡。

    晚上的火车是很安静的，大家不似现代人那么喜欢聊天，相比于聊天，陌生的一群人更加喜欢休息睡觉。于笑和周蜜红也如此，两人趴在桌子上。睡前，于笑还把自己的书包摆到里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过不管是第一世，还是这一世，小说里的描写中并没有出现意外，所以于笑觉得今晚上出现意外的可能性也不大。

    两天后的上午十点，火车到了凹子山所属的城区火车站里，这火车整整开了48小时。

    凹子山非常的偏僻，余芳的确是狠心的，也狠得下心的，竟然把女儿报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下乡。

    待火车停下，大家开始拿行李。于笑的行李是一个书包，一个小背篓，两条装着被子的麻袋。其中一条被子是薄的，和衣服一起装着的。

    和于笑相比，周蜜红也不逞多让，她也带了两条被子，还有两箱子行李。

    “周蜜红……”韩简开口，“你和于同志一个在这里等着，一个在外面等着，我来拿行李，你们一个看着里面的行李，一个看着外面的行李。”原本他只负责给周蜜红搬行礼，现在还要附带于笑的。

    任朔跟着道：“我一起来吧。”

    周蜜红也没有拒绝，经历一世，她学会了不逞强，该妥协的时候，她会妥协。

    于笑腼腆的笑了笑：“谢谢韩同志、谢谢任同志。”

    田晶晶和赵宝兰也跟着道：“韩同志、任同志，能帮我们也搬一下行礼吗？”她们也带着被子和其他，一样是女同志，力气不够大不说，一趟也搬不过来。

    韩简和任朔自然答应了。

    于笑不放心周蜜红去外面等着，于是自告奋勇道：“我去外面等着，蜜红，这两个行李是我的，你帮我看着。”

    田晶晶道：“我也一起去，你一个人看不过来。”

    于笑和田晶晶走在前面，韩简和任朔一人拎着两个袋子跟在后面。一下火车，于笑就看到外面有个黝黑的青年拿着一个木牌子站着，木牌子上还写着：凹子山。于笑眼睛一亮，跟旁边的田晶晶道：“田同志你看，那是不是来接我们的人？”

    还不等田晶晶回答，那青年就大喊：“凹子山的知青来这里，凹子山的知青来这里……”

    大概是所有的小说的通病，那就是语言BUG。不管会不会说普通话的人，都能毫无阻碍的交流，每个地方的方言都和普通话接近。

    那青年一喊，大家自然不用去求证了，于笑等人便走了过去。青年也看见了他们，朝着他们一笑：“是来凹子山的知青吗？”他长得黝黑，这么一笑，就显得牙齿特别白了。

    于笑等点点头。

    青年看着两个男同志左手右手都拎着东西，忙道：“还有东西吗？我跟你们一起拿。”

    韩简道：“那真是谢谢同志了，我们上面还有。”

    青年又裂开嘴，露出标志性的笑容：“不客气不客气，欢迎大家来我们凹子山。对了，我叫宋满堂。”

    啊，听到青年报出自己的名字，于笑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因为小说里没有写凹子山的人来接人的这一段，所以于笑也不知道这一段的剧情。但是，她知道宋满堂啊，宋满堂是原主的官配CP。如果没有穿越女主，在以周蜜红为女主的这一世里，宋满堂就是原主的丈夫。

    想到这个，于笑打趣的问原主系统：“原主，你想嫁给宋满堂吗？”

    原主系统安静如鸡！

    有三个男同志帮忙，才两趟，就把东西搬好了。于笑的两个麻袋很有乾坤，她自己用扭曲的十字绣在麻袋上绣了自己的名字，这会儿男同志一把袋子扛下来，于笑就眼尖的看到了自己的袋子，她来到对方面前，细声轻语：“宋同志，这两个袋子是我的，谢谢你，宋同志。”

    宋满堂憨厚道：“我们的拖拉机在外面，我给你把行李搬出去。”

    韩简和任朔也搬着行李跟上，周蜜红和田晶晶在原地等着，因为需要人看着的行李里有她们的，如此一来，于笑和赵宝来就跟着去拖拉机看了。

    等搬好行李，宋满堂拿出一张纸开始点名，点到名字的人在纸上签名。宋满堂心里其实挺有成算的，刚才搬行李的时候，他就数过人名了，一共六名知青，两个男知青、四个女知青。

    签好名字，宋满堂道：“这拖拉机的前面只有一个副驾驶座，只能坐一个人，其他人要坐在机斗里，你们谁要坐在前面的副驾驶里？”                   

 18、第18章

    唯二的两名男同志很有风度的先上了机斗，四名女同志面面相视，谁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想要去坐前面的副驾驶。

    于笑拉了拉周蜜红，轻声道：“蜜红，我们坐在机斗上吧，可以看看这边的路和位置，免得假期回家探亲的时候迷路了。”没办法，虽然她在周蜜红那的人设是重生之后性格有些变了，但是不能完全的改变，说话时还是轻声细语的，带着几分腼腆和内向。因为在别人面前，她也需要这种性格，免得穿书女怀疑。

    倒是田晶晶和赵宝兰听到于笑的话，也纷纷上了机斗。拖拉机前面就一个位置，谁也不好抢，那不如都坐机斗里。

    拖拉机不是很高，但是女生爬上去还是有些不方便，得有人在上面拉一把。韩简和任朔都不是热情的人，但也不是那种看着女同志需要帮助，而连举手之劳都不愿意帮助的人。所以两人在上面拉了女生一把，大家上拖拉机就方便多了。

    宋满堂也上来了，他对大家道：“你们刚来这里，我给大家介绍介绍吧。”

    这是好事情，大家纷纷向她表示感谢。

    凹子山是大丰公社下面的一个生产大队，而这里是Y市城区，出了城区就是下面的公社。看起来公社就是在城区下面，但其实是因为城区大，所以从城区到公社，就是拖拉机也要开一个小时。

    拖拉机开出火车站，经过百货大楼，跟大家正介绍着的宋满堂问：“大家有什么东西要去买吗？拖拉机可以在外面等你们两个小时，百货大楼旁边就是供销社。我们凹子山比较偏，从凹子山出来得步行一个小时才能到公社，再从公社到城区需要另外坐拖拉机，因为交通不方便，所以你们要买东西的话可以在这里先买好，下次你们自己来的话，也可以去公社的供销社，可是来城区的话就没有拖拉机给你们坐了。”所以，他们凹子山的人，有些一年都不见得会来一次城区。因为拖拉机得开上一个小时，人步行的三四个小时。

    周蜜红和于笑对看一眼，作为“重生”的两人，她们很清楚凹子山的情况，知道交通很不方便，所以两人表示要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不仅她们想买，就是其他人也都想去看看。

    于是宋满堂让拖拉机停在百货大楼的对面。

    下了拖拉机，成三队分开，周蜜红和于笑挽着彼此走在一起，田晶晶和赵宝兰一起，韩简就和任朔一起了。

    “笑笑，我们去百货大楼给你买两身衣服吧。”周蜜红看着好朋友身上满是补丁的衣服就心疼，她早就想给笑笑买衣服了，之前想着让她妈从京城寄两身过来，是因为忘记今天拖拉机会在百货大楼前面停两个小时了，毕竟隔了九年了。这会儿自己可以进百货大楼了，她恨不得把什么都买给笑笑。

    于笑感动的笑了：“谢谢你，蜜红。”

    周蜜红不在意道：“谢什么？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只要笑笑想要的，她都会给她。

    于笑也没有拒绝，因为她的确也需要两身换洗的衣服，之前没有准备是不想于奶奶觉得她太会花钱。“可是蜜红，买衣服要本地布票，你有本地布票吗？”

    周蜜红拍拍自己的书包：“我有全国通用的粮票，到时候问问售货员可不可以换布票。”

    于笑闻言，觉得这姑娘有点坑。不过还是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蜜红，我有两张暖水壶票，我们待会儿买两个暖水壶，现在天冷，没有热水不行。”

    周蜜红：“我有现成的暖水壶，在行李里，我妈给我准备的。”说到这个，周蜜红又一脸好奇的问，“笑笑，你之前说要给我礼物的，是什么啊？都到这里了，还不能告诉我吗？”真是急死她了。

    于笑假装神秘的道：“不行哦。”其实，于笑当时真没想到给周蜜红准备什么礼物。她第一次穿书没有经验，哪里能想到这么多。而且，她只想到下乡后护着周蜜红，哪里会想到礼物这些的。但是在火车上，看见周蜜红遇见自己后的真情流露，她也被感染了。

    至于什么礼物，当天睡觉的时候，她就在系统商城看了，她决定送一双前进牌的回力白色跑鞋，当然，自己也要买一双。

    那白色回力跑鞋是六十年代的经典跑鞋，米色的橡胶底，外面有一条红色的边，上面的帆布也是米色的，而且，这个鞋子是低帮的。放到现代的话，类似于匡威的低帮帆布鞋，真是经典中的经典。

    当然，除了贵，没啥毛病。要100个好感值一双，两双的话就是200个好感值。

    进了百货大楼，她们直奔买衣服的地方，两个人目前都是小富婆，所以买东西无所畏惧。城区的百货大楼东西齐全，即便这个时代的衣服颜色少，可是买衣服对女同志而言，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周蜜红更是土豪道：“笑笑，你看中什么就选什么。”

    于笑用手捂着嘴偷笑。她想买两身棉毛衣棉毛裤、买两件毛衣、两件外套、两条裤子，可以轮流换，所以也不含蓄了，到了柜台，便直接对售货员道：“大姐你好，我要两身棉毛衣棉裤。”她不怕买新衣服的，原剧情里，周蜜红就给原主买了新衣服，还经常让家里给原主寄东西，所以就是穿书女来了，也不会觉得奇怪。可以说没有穿书女的那辈子，原主真的被周蜜红照顾的很好。

    也因为第二世，重生的周蜜红对原主太好了，所以原主穷尽一生，都想挣钱寄到农场里，让周蜜红过的好一点。

    售货员看了于笑一眼，用中规中矩的语气道：“一身棉衣要7尺布票加3块钱，两身要14尺布票加6块钱。”这年头买衣服，钱不是问题，票才是问题。

    于笑听到后，差点吐血。她看过系统商城的布票10个好感值一张票，但那一张票是一尺的数额，14尺的话，不得花140个好感值？一时之间，心肌梗塞了，她觉得自己可以就地再猝死一次。

    大概是于笑的神情太明显了，售货员挑眼看着她，但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周蜜红以前去百货大楼从来不用自己付钱拿票，这会儿貌似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有票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多，她不好意思道：“同志，我有全国通用粮票，你换本地布票吗？”

    售货员皮笑肉不笑的道：“我没有这么多布票。”

    于笑做了一个深呼吸，她鼓起勇气趴到柜台上，然后小心翼翼的问售货员：“同志，你们这里有不用票的瑕疵棉衣棉裤吗？我可以用本地肉票、工业票、暖水壶票对你表示感谢。”

    周蜜红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她觉得笑笑的胆子是真的大了，不过，这也不是投机倒把，就是被知道了好像也没关系，大不了被售货员拒绝。这么一想，周蜜红觉得笑笑真是太聪明了。于笑如果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问，她该好奇的不是她为什么会有本地票吗？

    本来漫不经心的售货员听到她这样说，眼神一闪：“瑕疵的棉衣棉裤只能出一套，你要棉衣棉裤的话也可以买瑕疵棉布。”如果两套都是瑕疵棉衣棉裤成品，那不好操作，哪有那么巧。

    于笑一听，这可以，她买了瑕疵的棉布，请大队里手巧的婶子帮忙做一套就行：“那你要什么票？”

    售货员：“一张暖水壶票、一斤肉票。”

    交易很快。售货员带着她们去了仓库，百货大楼那么大，瑕疵品当然不少，但是也只有内部员工才有这个福利。售货员拿出一套瑕疵棉衣棉裤，浅灰色的，上面有一小块黑色的印记，是被其他的布料褪色印上去的。然后她又根据于笑的需求拿来一块白色的棉布，为10尺。

    仓库里没人，于笑又道：“阿姐，我还想买两件毛衣、一件呢子短上衣、一件棉衣、两条灯芯绒裤，有瑕疵品吗？”

    售货员：“……”这哪来的有钱人？还是穿着土里土气是的有钱人。“这么多的瑕疵品，我没有权限。不过，如果你有其他比较稀罕的票，我可以请主任来批。”这意思谁都听得懂。

    于笑一听：“我有电视机票、缝纫机票、自行车票、手表票。”这个系统是有BUG的，比如，所有的票都是10个好感值，单如果是买衣服的话，一件呢子短上衣需要5尺票，而系统商城的票都是一尺的，那么需要5张也就是50个好感值，所以很费好感值。但像大票，这种电视机票、缝纫机票、自行车票、手表票的话，也是10个好感值，可是这种票之前，就是拿去换钱，都能换到七十。

    不过，这种BUG，她是不会上报的。

    于笑觉得，之前肯定也有任务者发现这个BUG的，但是聪明人都不会上报，因为谁不知道自己的下个任务还是不是这个年代，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

    售货员瞪大了眼睛，这小姑娘穿的太差了，一看就是条件很差的，却哪里想到有这么多好票。再看她身边的那个姑娘，穿的一看就是百货大楼的衣服，所以一看就是有钱人，难道这个票是这个姑娘的？心里有些猜测，她不确定的再问了一句：“你们确定有这个票？有的话我去问问主任。”             

 19、第19章

    周蜜红看着于笑，她有点紧张，因为她没有这个票，她来下乡用不到这些个票，所以就是家里有也不会带：“笑笑，你真的有这些票吗？我这里只有粮票肉票，没有这种票。”

    “我有的，都是我爸部队里的战友给我寄来的，说……说是等我结婚，给我买嫁妆用的票。”说着，她假装害羞的用手捂住脸。而且，也没有人能求证到这件事，所以这个借口很好用。不过，每张票只能用一次。

    旁边的售货员听了，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这姑娘是军属，那就难怪有这些票了。“小姑娘，那你们等一下，我去叫主任。”

    主任很快就来了，他也从售货员的口中知道了于笑是军属的身份，所以进来的时候客客气气的：“小姑娘，涂同志已经跟我说了，你要两件瑕疵毛衣、一件瑕疵呢子短上衣、一件瑕疵棉衣、两条瑕疵灯芯绒裤，是吗？这些瑕疵品都不用票，价格可以适当便宜。”

    于笑点点头，看向周蜜红：“蜜红，你要吗？”

    周蜜红摇摇头：“我不用了，我下乡前我妈给我买了。”全新的，没有瑕疵的。当然，如果是上辈子下乡前的周蜜红，也许不愿意穿这种瑕疵的，但是现在的周蜜红觉得，能买到这种瑕疵品都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确定周蜜红不要，于笑就不好意思的对主任点点头：“我就要这些，请问您要什么票？”带着点小女孩的尴尬和紧张。

    主任也是理解小女孩做这种事情的拘谨的，他也爽快道：“我要一张自行车票。不过，你的其他票如果要出手的话，我可以收下。”他也不怕当着涂姓售货员的面道，百货公司的售货员谁背后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只要不是触及底线，损害百货公司利益的，私底下都是允许的。

    于笑想了想，小声问：“其他的等我下次想要其他瑕疵品的时候再来找您，可以吗？”

    主任听了，忍不住笑出声：“小姑娘你真聪明，但是我们百货公司有很多主任，我只是负责服装这一块，如果是其他的，你要找其他的主任。不过，你来找我也没关系，我和其他的主任也认识。”
真是个乖巧的姑娘，虽然有点害羞，但是也机灵。

    于笑听了，更是尴尬的低下了头：“那就先这些吧，谢谢您。”说着，她从书包里找自行车票。其实，是在系统商城买。

    主任对涂售货员道：“你把小姑娘要的这些东西开单子，分开开单子。”

    涂售货员：“哎。”

    “啊……”于笑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主任叔叔，我再给您一张电视机票吧，我还想要两双雨鞋。”下雨的时候如果上工，雨鞋必不可少啊。而且，这一声主任叔叔也拉进了关系。百货公司的主任，这种关系可遇而不可求的。

    主任：“……”敢情这小姑娘以为他这里什么瑕疵品都有吗？“这样吧，那再给你两双雨鞋，加上你之前的东西，钱就不用付了，就当我买了电视机票的钱，我来付。”这些东西加起来还不如一张电视机票贵，他可不吃亏。但是，他也不能白占便宜，所以之前那些的钱也由他来付。

    于笑觉得，简直是大赚。对她来说，她就只是花了20个好感值而已。

    最后，两件瑕疵品毛衣一件是黑色、一件是军绿色，一件呢子短上衣是黑色，一件棉衣是军绿色，刚好和前面的毛衣配套搭配穿，还有一条黑色灯芯绒裤、一条黑色棉裤。至于两双雨鞋，一双35号是于笑的，37号是周蜜红的。

    两人离开这个柜台的时候，都很高兴。

    接着，她们又去买了暖水壶，一个暖水壶需要一张暖水壶票加五块钱，于笑买了两个暖水壶，加上给涂售货员的暖水壶票、肉票，再加上电视机票、自行车票，今天一共花了60个好感值。

    从百货大楼出来，两人有种呆呆的感觉。

    周蜜红看着于笑：“笑笑，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明明是她要给笑笑买衣服的，结果变成笑笑给她买了一双雨鞋。

    于笑轻声嗯了一声：“蜜红，我还有粮票，我们要去供销社买粮食吗？”

    周蜜红想到凹子山出来实在不方便，也只能点点头：“去吧。”

    接着，两人又去供销社买了20斤的粮食，10斤大米、10斤富强粉，周蜜红觉得，雨鞋是于笑买的，这粮食说什么也要自己买。之所以买20斤，是因为不敢多买，吃完了下次可以去公社那边的供销社买。

    等两人去拖拉机那边的时候，坐在机斗里的几人看着她们傻眼了。宋满堂回过神来，赶忙帮她们把粮食拎上车。再看于笑背篓里的衣服，他咂咂嘴，这知青也太会买了吧？这么会花钱的姑娘谁敢娶啊？

    别说宋满堂一个乡下青年被吓到，就是田晶晶和赵宝兰也被吓到了，当然，她们以为是周蜜红买的。不过，就是韩简和任朔也以为是周蜜红买的。毕竟于笑穿的太“朴素”不像是会买这些的人。

    不过韩简倒是没有惊讶，周家三代就一个女孩，可是相当宠爱的。

    拖拉机里，一时之间静了下来，男同志们本来就不怎么说话，而田晶晶和赵宝兰又是被这一大堆东西给刺激了，也没心思说话了。只不过，眼睛一直盯着那一堆的衣服。

    快到两点的时候，终于到了大丰公社。

    宋满堂道：“大家把行李搬到大队的牛车里，我去把牛车叫过来。”说着，他先跳下了拖拉机，朝着一边道，“李嘎叔，知青来了，快过来载行李。”

    李嘎是凹子山管牛的，解放前，他们一家子是地主家里放牛的，所以看牛的本领不错，也因此，凹子山的牛就交给李嘎照顾了。

    “来了。”拖拉机的动静这么大，他早就听见了，也看见了宋满堂的身影，能不过来吗？

    宋满堂又对知青们道：“你们把行李搬到牛车上，我去知青办报道一下。”知青下乡，已经在宋满堂的文件里签名报到了，宋满堂得把报到的签名交给知青办，这样一来，算作是知青安全的到这里了，不管是知青办还是生产队，这样任务就完成了。

    牛车的大小有限，知青他们一行六个人，每个人一两袋行李，就有十来袋了，虽然被子这些东西不重，可是耐不住件大，放在牛车上，就没有人坐的地方了。

    田晶晶看着牛车，忍不住道：“那我们坐哪里啊？”

    李嘎道：“你们自己走回去。”

    什么？田晶晶的脸色顿时差了：“宋满堂同志说从公社到凹子山得走一个小时，你是让我们走一个小时吗？这哪里吃得消啊？我们又不是乡下经常干活的人，哪里能走得了这么多的路？”

    李嘎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牛都能走，你哪里不能走了？你能比牛金贵吗？”

    于笑听到这话，赶忙低下头，实则嘴角翘起，她忍不住想笑。其实田晶晶的话也没什么大问题，在县城里，即便是条件差的人家，也就是给家里干干活，不用其他的劳作，所以的确走不上这么长的路。可是在乡下老百姓的眼中，人也的确没有牛金贵。

    田晶晶一听这话，气的脸都红了。这畜生能比她金贵？但是刚下乡的姑娘，遇见这种乡下男人，再加上自己无依无靠的，还是有点怕的，不敢大声反驳，只得沉默抗议。

    赵宝兰拉着她的手，也示意她不要出声。

    上辈子，周蜜红和田晶晶、赵宝兰的关系不好，周蜜红作为万人的嫌的女配，除了原主，就没有关系好的。所以这会儿田晶晶被李嘎怼了，周蜜红当然不会帮忙说话。

    至于韩简和任朔，也同样没有出声，因为李嘎的话中也没有恶意。

    没过一会儿，宋满堂回来了：“大家都搬好行李了？李嘎叔，那我们走吧。”

    李嘎：“好嘞。”应了一声，拍了拍牛就动了起来。

    路上，任朔向宋满堂打听：“宋同志，请问咱们这些知青是怎么安排的？”方才在拖拉机上任朔就想问了，但是拖拉机的噪音实在太重了，说了也听不清楚。

    宋满堂热情的介绍：“我们给建了知青宿舍，男知青一个院子，女知青一个院子。男知青和女知青宿舍宿舍是相邻的。”

    一个院子？任朔一听，问的更加详细了：“那每个知青是单独一间屋子吗？？”

    宋满堂道：“不是，在你们之前66年的时候已经有一批知青下来了，每个院子有两间大屋子，大家都是一起住的。”

    闻言，任朔心里沉了沉：“那大家的伙食是怎么安排的？”

    宋满堂道：“要怎么吃你们知青自己决定的，不过目前好像是男女知青的粮食放在一起吃的。”

    任朔想了想道：“可以分开住分开吃吗？我肠胃不好，饮食习惯和大家有些不同。”

    宋满堂道：“你如果要分开住的话，只能住大队里老百姓家，知青宿舍没有多余的单人间，住别人家的话，那人家不可能给你白住的，你得给房租。”

    周蜜红闻言，赶忙道：“宋同志，我们也想分开住，可以吗？”她是吃过知青一起住的苦的，也不想跟知青们一起住。                         
 20、第20章

    宋满堂没觉得奇怪：“那你们到时候跟大队长说。”

    周蜜红凑到于笑耳边道：“笑笑, 我们自住，不然跟大家一起住，咱们吃大米和面条, 还不得把人馋死。如果不分给大家，又要被说闲话。”

    于笑道：“我听你的。但是, 我们住哪里？”

    周蜜红心思一动, 上辈子任朔住的那户人家倒是挺好的，但是她也不能下作的抢上辈子任朔住的那户人家, 至于别人家……周蜜红还真不知道。说起来, 她下乡九年了, 一直围着韩简转, 还不知道大队里谁家好，谁家不好。

    于笑倒是想起了剧情, 周蜜红重生后是想带着原主和知青分开住的，但是彼时两人刚认识，就算周蜜红对原主再热情, 原主和周蜜红还不是很熟，所以原主不想跟知青分开住，原主是随大流的。为此，周蜜红也没有办法，只能将就原主, 和知青一起住了。

    如果没有穿书女, 周蜜红和原主在知青宿舍也住的很好, 周蜜红没有缠着韩简, 和家里每个月都会联系，周家每个月给周蜜红寄包裹汇钱，周蜜红用这些钱把自和原主养的好好的。后来, 周蜜红和任朔谈了对象，周蜜红虽然没有告诉任朔自是重生的，但是谈对象之后，她就开始复习高中知识了，对于她的勤奋，任朔还很好奇，毕竟高考取消了，一般人也不会再看书了。周蜜红表示，自谈的对象那么聪明，自也不想落后。

    于是，任朔开始教她了。周蜜红不仅自学，还拉着原主一起学。在任朔的帮助下，周蜜红和原主都参加高考了，两人都考上了大学。不过那会儿，原主和宋满堂已经成亲了，原主报考的大学就在本城，她不想离丈夫和孩子太远，所以在周蜜红当主角的这一世，不管是周蜜红还是原主，都过的很幸福。

    于笑想到这个剧情，心头又有些想法了，如果她和周蜜红搬出知青宿舍的话，等穿书女过来了，发现这和小说不一样，怀疑起来了了怎么办？

    所以，要搬出宿舍的话，最好等穿书女来了，和穿书女闹出一点矛盾，再以此为借口搬出去，可能会更好。

    想到这个，于笑拉了拉周蜜红道：“蜜红，咱们先不搬吧。”

    周蜜红一听，不明白好朋友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她不解的问：“为什么啊？”

    于笑轻声解释：“我们刚下乡，如果对大队长提出不住知青宿舍的话，大队长可能会觉得我们麻烦，而且，我们对大队里的人也不了解，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住在谁家好。不如我们先在知青宿舍住一段时间，然后观察观察大队里的人。再说了，人家任朔是有胃病才独立住的，我们也不能有样学样啊。”

    周蜜红的脑子本来就不聪明，而且她这辈子是带着对于笑的愧疚重生的，所以对于于笑的话，她是很爱听的。现在听于笑这样分析，又觉得于笑说的有道理：“听你的。但是，咱们在知青宿舍里吃大米面条，如果别人来要怎么办？”

    原来的小说里，周蜜红虽然跟着于笑依旧住在知青宿舍里，但是周蜜红没有在知青宿舍里开伙。于笑假装思考：“那你想怎么办？”

    周蜜红眼珠子一转：“我们请大队里的人帮我们做饭吧。上辈子，任朔住的那户人家，我们请那户人家的阿婆帮我们做饭吧。”

    于笑点点头：“听你的。”而在没有穿书女的剧情里，周蜜红和任朔之所以开始走进了，也和这个做饭有关系。周蜜红因为找了婆子做饭，所以和任朔的接触多了，两人产生了感情。

    现在，故事按照小说的剧情会继续，要改变剧情，只能等穿书女来了之后。有了她的出现，利用她来改变剧情，便不会引起穿书女的怀疑。

    毕竟这个世界，穿书女是主角，小说里，这个穿书女做什么事情都能成功，所以她得注意。

    从公社到凹子山需要一个小时的步行，牛车在前面，宋满堂带着知青们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从来没有步行过那么多路的知青们累了，走不动了，喘着气。

    周蜜红也累，脚底估计已经起泡了，她记得上辈子，她走不动了就开始埋怨，然后坐上了牛车，也因此，大家对她的印象很差。这辈子，她就是走不动了，也咬咬牙坚持着，这种枪打出头鸟的事情，她再也不会做了。

    于笑倒是不累，毕竟在于家那二十多天的训练不是假的，她这个人其实很懒惰，没有毅力，没有上进心，在现世里，她只想做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可以说，在于家二十多天的训练，是她这辈子最狠得下心的一次坚持。那会儿，每天早上一大早的起床，沿着村子去跑步。还有这二十多天下来，跟着于家人上工，即便做的是最轻的活，但是腰酸背痛的她三番两次的想哭，她都咬咬牙过来了。

    于笑心想，等穿书女主出现，利用她来改变剧情之后，她一定要更加好的对自。

    田晶晶和赵宝兰也累，但是田晶晶之前被李嘎怼过，她这会儿是不敢埋怨了。赵宝兰时不时的看周蜜红，她以为像周蜜红这种娇生惯养的人肯定会提出休息什么的，但是，周蜜红竟然一直没有。

    赵宝兰眼珠子一转，笑着道：“周蜜红同志，我看你脸色不好，脚一拐一拐的，是不是很累？需要休息一下吗？”

    于笑没有急着帮周蜜红说话，因为她知道，在穿书女中出现前，周蜜红有女主光环，自应付的来。

    周蜜红翻了个白眼：“是你自要休息了吧？可不要拿我做幌子。”周蜜红的性格非常的直接，所以怼人的话也是直截了当的来。以至于当穿书女出现后，被人利用了彻底。

    赵宝兰听闻，脸色一沉：“周蜜红同志，你怎么这样不识好人心？我完全是关心你，你不领情也就算了，怎么能这样说我？”

    周蜜红冷声一声：“这么说你不累，不需要休息了？”

    赵宝兰：“你……”

    “既然你不需要休息，那我也不需要休息，我们就赶紧赶路吧。如果一点点的苦都吃不了，那下乡来做什么？”周蜜红打断她的话，拉着于笑加快赶路。虽然她的嘴角因为脚底的疼痛已经在抽搐了，但是她周蜜红可不会被人拿来做幌子。

    赵宝兰瞪着周蜜红的背影，气的想骂人。

    田晶晶轻声安慰赵宝兰：“别生气了，她不识好人心你以后不管她就是了。”

    至于任朔、韩简和宋满堂，则假装没有看见。女同志之间的争吵，他们男同志参合什么？三人可都不是傻乎乎的性格。

    知青们早上在火车的时候吃过早饭，十点下了火车，又在百货大楼停车了两个小时，然后在公社又耽搁了一会儿，这会儿已经下午两点了，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光了，这会儿肚子饿的咕咕叫了。他们以为中午能到凹子山的，哪里知道到不了，所以身上根本没有吃的。

    周蜜红作为过来人，自然知道这趟路不短，所以早上在火车上的时候，就和于笑每人各买了五个馒头，还是白面馒头。馒头藏在她们的书包里，大家也只知道她们的书包鼓鼓的，又哪里知道是什么？她们买的馒头可不仅仅是中午吃，还能留着当晚饭。如果不是每人限量买五个，周蜜红还想多买点，把明天的也买了。

    馒头分量轻，就是买的多了，周蜜红和于笑也拿的动。刚才拖拉机上，两人没有吃，拖拉机上人多，光他们吃了，不分给别人也不好看，这会儿各自走路了，周蜜红就对于笑道：“笑笑，我们吃馒头吧，饿死我了。”

    于笑自然没有不同意的。从上午到现在，十来个馒头虽然凉了，不过也软乎乎的。

    拿出馒头吃的时候，周蜜红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她对于笑道：“笑笑，我们给任朔送两个过去吧？任朔不是成绩好吗？将来参加高考我们还需要请他帮忙复习呢，这会儿多讨好讨好他。”

    于笑点点头，还给周蜜红出主意：“那你也给宋满堂同志两个，他是凹子山人，我记得他们家在凹子山的风评不错，跟他们交好也不错的。”

    周蜜红一听：“对哦，他爸可是凹子山的小队长呢。”说着，周蜜红拿出四个馒头，往后走到男同志那边，因为她们刚才和赵宝兰吵了一架，所以走在最前面。周蜜红分别给宋满堂和任朔两个馒头，“任同志，你胃不好，这两个馒头给你吃。宋同志，谢谢你今天来接我们，这两个馒头请你吃。”

    任朔一愣，没有想到周蜜红竟然还有馒头：“不用了，谢谢周同志，周同志这是在城区国营饭店买的吗？”当时他怎么就没想到。

    周蜜红道：“不是啊，早上在火车上的时候买的，你别客气，你胃不好，待会儿胃病犯了就不好了，吃吧。”想了想，周蜜红又道，“你如果不好意思，等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能帮个忙就好。”

    任朔觉得这姑娘挺有趣的，说话很直接，也不扭捏。既然如此，他就不客气了。不过他也不能白吃对方的：“我给你钱和粮票。”

    周蜜红自然不要：“你下次请我吃吧。”

    任朔一想，觉得也可以，下次自来供销社的时候，可以给周同志和于同志买些吃的表示感谢。想通了，他就没有推辞了：“谢谢。”

    任朔是想通了，但是宋满堂却不敢要，他憨厚的笑了笑：“谢谢你周同志，但是这么金贵的粮食你留着自吃吧，我有饼子。”

    周蜜红听于笑的话，打算和宋满堂搞好关系，自然不会收回馒头，她道：“这是我对你的感谢，你辛苦的来接我们，又给我们介绍这边的情况，难道宋同志还不许我们感谢吗？”

    “这……”宋满堂有些不好意思。说起来，他也很久没有吃过白面馒头了，如果是家里的，他自然不客气的吃了，但是一个小姑娘的东西，他哪里好意思。

    见状，周蜜红又道：“这样吧，待会儿到了凹子山，得拜托宋同志帮做几个木柜子，最好赶工的，能尽快让我们用的。”

    宋满堂一听，收下了馒头：“那行。”

    刚才火车上，宋满堂介绍过家里，他爹是木工，如果大家有需要木柜子、木箱子之类的，可以找他们家定做。所以这会儿周蜜红也是急中找了个理由，不过一想，这理由还真妥当，因为到了凹子，她和笑笑还真的需要木柜子和木箱子，而且还需要锁的那种。

    国家虽然限制投机倒把，但是乡下地方，木工做些木具来交易也不算投机倒把。而且，这种木具也就是交易给知青之类的，平日里根本没有人会要。又或者谁家姑娘成亲了，谁家小伙子娶媳妇了，可能也会来做几个。因为生意也就这样，也就不会引来别人的妒忌举报之类的。再说了，只要他们彼此不承认用钱交易，谁又能证明什么？

    韩简看着周蜜红把馒头给了任朔和宋满堂，却没有他的份，心里没有感觉那是不可能的，他盯着周蜜红看着，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不知道周蜜红怎么突然变了，但是又拉不下面子去问为什么，只能移开视线。

    田晶晶和赵宝兰见了，捂着自饿得慌的肚子，咬着牙走着。

    原本要一个小时的路程，他们拖拖拉拉的，走了一个半小时，终于到了。

    “知青宿舍在这边，大家来吧。”宋满堂带着大家去知青宿舍。知青宿舍是没人住的老房子改建的，对大队来说，还省心了不少。

    宋满堂带着知青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知青宿舍院子门口只有李嘎、大队长和一个男知青、一个女知青在。

    凹子山的大队长是个瘸子，叫张林国，也就是原女主张云朵的父亲。别看张林国是个瘸子，但是在凹子山很受人尊敬，因为他年轻的时候打过鬼子，瘸了那条腿就是因为打鬼子受伤的，所以大家都敬仰他是个英雄。同时，公社每个月还会给他粮食和钱的补贴，一个月20斤粮食、五块钱。所以在凹子山，大队长家条件是最好的。

    张林国看到他们来了，对宋满堂道：“满堂回来了，辛苦你了。”宋满堂的父亲叫宋大飞，是第八小队的小队长，宋满堂是被当做他的接班人培养的。对此，张林国也很看好宋满堂，所以很多事情都会让宋满堂跑腿。

    宋满堂笑着摇摇头：“不辛苦。”说着，他拿出从镇上知青办拿来的回执，“大队长，这是镇上知青办领取来的文件，六个知青安全到达了。”

    张林国接过文件，看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看向于笑等人：“你们是第二批来我们凹子山的知青，66年的时候来了第一批知青，一共八个人，其中一个人没有坚持下去，已经不在我们凹子山了，我别的话就不说了，我们凹子山也没有大规矩，我对你们知青也没有别的要求，每天上工能完成任务就好。当然，你们如果不完成任务，我也不会强求你们，毕竟任务关系着你们的粮食，你们任务完成不好，工分少了，粮食自然也就少了，所以想不想吃饱，就看你们自。”

    这番话周蜜红上辈子来的时候也听过，曾经她不以为然，反正自每个月有家人补贴，她才不稀罕上工拿粮食呢。但是后来才知道，自不懂入乡随俗，自的不以为然，是多么愚蠢。

    大队长继续道：“老知青中，目前男知青五人、女知青两人，这名男知青叫杜有望、这名女知青叫金铃，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问他们，他们是男女知青的组长。好了，接下来你们自安排时间吧，新知青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开始上工。”大队长话落，就走出去了。

    任朔见状跟上去叫住了大队长，貌似有事情要说。

    而于笑听到大队长的介绍，心头一震，忍不住盯着金铃看了几眼。这个时候的金铃还是本人，她整个人有些瘦小，身上也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比起二十多天前的原主还要狼狈些。

    于笑记得小说里关于金铃的家庭条件描写，金铃家中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她排行第三，既不是老大，也不是小幼，所以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那种。66那会儿，知青下乡政策强势了起来，才14岁的她代替16的姐姐下乡了。

    金铃是个勤劳却沉默寡言的姑娘，也很能吃苦。几个月后，她在洗衣服的时候，因为身体不舒服掉进了水里，被救上来之后，就是穿书女了金铃了。

    穿书女金铃在现实世界是跟奶奶长大的，父母离婚后，都不愿意养她，所以把她丢给了奶奶，因此她农活干的特别好。穿书之后，她帮着大队里用阉割的方式养猪，获得了养猪小能手的称号。然后又暗中照顾下放的教授等等，等到那些人平凡后，那些人就成了她的贵人。

    所以，穿书女金铃这辈子在书中世界混的风生水起。

    这大概就是女主光环吧。

    也因此，于笑不想和她对上。

    金铃见于笑看着她，她含蓄的笑了笑：“于知青、周知青、田知青、赵知青，我们女知青宿舍一共两间房间，每间房间有四张床，一间是我们已经住着的，还有一间是没人住的，你们打算怎么住？”

    于笑和周蜜红对看一眼，周蜜红道：“我和笑笑住没人住的那间。”

    田晶晶和赵宝兰对看，反正不可能一人一间，所以对她们来说住哪里都一样，不过想着可以和老知青取经，所以两人有了选择。

    田晶晶道：“我住金知青你们那间。”

    赵宝兰：“我也是。”

    金铃一听，便继续道：“每间屋子都有四把钥匙，我们屋子住了我和爱瑶，还剩下两把钥匙在我这里，我把钥匙给你们。另外一间屋子没人住，钥匙也在我这里，你们等一下，我去屋子里拿钥匙。”这个年代的门用的是铜锁，一个铜锁配四把钥匙。其实，在现实世界的21世纪，也有很多的老房子用铜锁。

    金铃进了自的房间拿钥匙。在一边等候的宋满堂也没有走，他之前吃了周蜜红的两个馒头，这会儿也是客气道：“周知青、于知青，我帮你们把行李搬到房间门口吧，你们待会儿要不要去我家看木柜子和木箱子吗？”

    周蜜红一听：“你们家有现成的木柜子和木箱子吗？”

    宋满堂道：“有的，都是用老木头和旧木头做的，做好后我娘擦的干干净净的，因为用新木头的话，做好有一股气味，也不能马上用。”更重要的是还贵。再说了，山上的木头都是大队里的，老百姓不能私自砍树，否则是私自盗用国家财产。

    周蜜红道：“那好的啊。”

    宋满堂帮他们把行李搬到房间门口便没有进去了。金铃也找到了钥匙出来了：“田知青、赵知青，这是你们的两把钥匙。于知青、周知青，这四把钥匙是你们房间的，我把四把都给你们了，你们房间现在住人了，我就不留钥匙了，以后如果有新知青住进来，你们再把多余的钥匙给对方就好。”

    于笑接了钥匙：“谢谢金知青。”

    金铃：“不客气。”接着，她又拿出两把钥匙，“这两把是厨房的钥匙，也同样是四把钥匙，我和爱瑶各一把，还剩下两把，不如田知青和赵知青拼一把，周知青和于知青拼一把？”

    于笑等人自然没有意见。

    金铃把钥匙分配好，便打算去上工了：“于知青、周知青、田知青、赵知青，那我先去上工了，你们如果还有想知道的，等晚上我下工了可以再问我。”大队长刚才让她过来和女知青认识一下，可没说让她不用去上工，她也不想旷工没工分。不过，大队长之所以让她过来安排女知青，是因为大队长让她当女知青中的组长，每个月会多给她五斤粮食，她自然是愿意的，五斤粮食可以多吃三天了。

    周蜜红道：“谢谢你金知青。”金铃在周蜜红的印象里是个勤劳，比较内向，话比较少的人，因为上辈子她们没有什么矛盾，所以这辈子再见故人，她对金陵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于笑、田晶晶和赵宝兰三人也表示感谢。

    金铃大方道：“不用客气的，大家都是知青，相互帮忙。”突然，她又想起了一件事，“周知青、于知青、赵知青、田知青，你们会做饭吗？”

    周蜜红道：“会的。”

    于笑也跟着轻声道：“我也会的。”

    田晶晶和赵宝兰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是她们确实没有做过饭，所以两人道：“我们不会。”

    金铃想了想：“我们和男知青的饭分开吃的。以前是我和爱瑶一起做的，因为我们只有两人，现在你们来了，六个人做饭也太多，不如这样，我和爱瑶一队、周知青和于知青一队，轮流做饭。然后田知青和赵知青负责洗碗。”

    田晶晶一听：“那你们轮流做饭，我们每天洗碗，对我们不公平。”

    赵宝兰觉得也是，便没有反对田晶晶的话，不过她也没有出声。

    周蜜红一听：“那分开做吧，大家的粮食都不一样，各管各的做就好了。”

    田晶晶又道：“那我们不会做饭，各管各的做，我们吃什么啊？”

    周蜜红笑了，马上怼了过去：“我们又不是你爹娘，不仅要负责你的吃，还要负责洗碗吗？反正我和笑笑各自安排，你们想怎么样自决定呗。”说完对于笑道，“笑笑，我们先去宋同志家看柜子和箱子。”

    于笑沉默的跟着周蜜红的步伐。

    院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好了，不过周蜜红才不管她们，她和于笑把东西抬到房间里，就锁了房间的门，走到院子外对宋满堂道：“宋同志，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们弄好了。”

    宋满堂满不在意道：“也没等多久，没事。”

    于笑和周蜜红跟着宋满堂走了，院子里，田晶晶被气死了：“什么人啊，脾气真差。”

    宋满堂带着于笑和周蜜红到了宋家，宋家院子里有个老太太在洗菜，有个中年妇女在晒花生。

    “奶奶、娘，我回来了。”宋满堂招呼了声。

    老太太一看孙子回来了，笑着道：“咋回来的那么晚？路上肚子饿了吧？中午的饼子还给你温着，快去吃吧。”

    中年妇女是宋母，她抓了一把花生打算给儿子吃，转身见儿子身边还有两个小姑娘，猜想是知青，便松开了抓着花生的手，忍不住问：“满堂，这两位是知青？”

    宋满堂介绍：“这是周蜜红周知青、这是于笑于知青，我中午吃过饭了，周知青和于知青给了我馒头。”

    宋母一听，对于笑和周蜜红更加热情了：“两位知青好，我们家满堂受你们照顾了。”

    周蜜红忙道：“没有没有，一路上宋同志帮了我们很多忙。”

    于笑也跟着小声道：“多亏了宋同志帮我们拎行李。”

    宋母爽朗道：“他个头高，力气大，你们姑娘家家的力气小，是该让他拎。”

    大家都知道这是客气话，自然也不会当真。老太太回了厨房里，出来的时候给于笑和周蜜红端了两碗水：“周知青、于知青，喝茶水。”

    于笑不知道这是生水还是凉开水，不敢喝。所以腼腆的道：“谢谢奶奶，我不渴。”

    周蜜红刚才搬行李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喝过军用水壶里的茶水了，所以道：“谢谢奶奶，刚才来的时候在宿舍里喝过了。”

    老太太见状，也就没有勉强了。

    宋满堂道：“娘，周知青和于知青要来看看我们家里的柜子，你带她们去看看吧。”

    宋母一听有生意，高兴道：“哎，周知青、于知青，来这里，我们家的木柜子和木箱子那都是满堂他爹的老手艺了，是我们凹子山出了名的好。”

    宋母打开专门放木头和柜子箱子的房间，还别说，房间里不仅柜子和箱子有好几个，就是木头也叠了不少。

    宋家的木柜子和木箱子都是用老木头、旧木板做的。这些个老木头旧木板都是宋父去收来的，有的是去镇上的废品站收来的。不过，宋父是小队长，平时也忙，所以不管是做木柜子还是木箱子，速度都是比较慢的。比如眼前的木柜子和木箱子，还都是年初的时候做的，放了大半年了。

    虽然木柜子和木箱子都是用老木头和旧木头做的，但是都擦的干干净净，看上去着实不错的。

    宋母问：“周知青、于知青，你们看这木柜子和木箱子怎么样？”

    周蜜红道：“挺好的，我要木箱子。”可以拿来放衣服。

    于笑对此也满意：“我要一个木柜子、一个木箱子。”木箱子用来放衣服，木柜子用来放平日要用的东西。

    周蜜红一听：“要两个吗？那我也要两个。婶子，多少钱啊？”

    宋母一听一次性卖了四个，这生意实在好。要知道平日里，一年到头说不定也就卖了一两个。“木柜子做工比较复杂，要5块钱一个。木箱子做工相对简单些，2块钱一个，一共每人7块钱。”

    周蜜红从书包里拿出14块钱：“给。”

    于笑从自的书包里拿出七块钱给周蜜红：“蜜红，我有钱。”

    周蜜红不肯收下：“不用的，我送给你。”之前她想给笑笑买新衣服，结果笑笑用票换了衣服，所以这木具一定得她付钱。

    于笑当然不想占周蜜红的好处，如果她真没钱，那也就让周蜜红送她了，但是她有钱，这好处她便不想占。不过她也知道周蜜红的性格，肯定是不会收钱的，所以她就没坚持了，想着在其他地方补偿周蜜红吧。

    宋母见状，觉得这周知青不仅有钱，脑子还不怎么聪明，这两样东西7块钱就这样送出去了？这花钱可真是大手大脚。不过她也就是想想，人家的事情她自然不会说。

    宋母收了周蜜红的钱，叫来宋满堂送货去知青宿舍。

    宋家有木板拉车，宋满堂把两个柜子和两个箱子搬到了拉车上，然后一次性给拉到了知青宿舍。

    他们到知青宿舍的时候，金铃已经去上工了，田晶晶和赵宝兰在房间里整理东西，听到外面的动静，两人出来了。这便听到田晶晶道：“宋同志，你家还有这样的木箱子吗？”她也觉得这木箱子真不错。

    赵宝兰也跟着道：“我也想要这种木箱子，宋同志，这个多少钱啊？”

    宋满堂道：“这种木箱子就剩下一个了，需要的话只能定做，你们可以直接给两块钱，也可以用票或者粮食之类的来代替。”

    田晶晶忙道：“那我要了，我给两块钱。”刚下乡，大家的手中还算富裕的，一般稍微有点良心的父母在子女刚下乡的时候，都会给子女塞不少的钱。

    赵宝兰只能道：“那给我也定做一个吧。”

    宋满堂道：“好嘞，田知青的那个我待会儿给你搬来，我先帮周知青和于知青搬好东西。”

    田晶晶道：“不急不急的。”

    “知青们在吗？”这时，外面穿来一道女音。

    这女音让周蜜红整张脸都沉了下来。于笑没有注意道周蜜红的情况，听到声音，她便好奇的朝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姑娘拉着一个小木板车进来了：“宋满堂，你也在啊，来送木具吗？”她先跟宋满堂打了招呼，然后又对女知青们道，“大家好，我叫张云朵，大队长张国林是我爸爸，我现在是队上的记分员，大家如果遇见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今天是来给大家送粮食的。”

    年轻的小姑娘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褂子，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厚布裤子，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棉鞋，她有一头又黑又长的头发，编成了两个辫子垂在胸前。姑娘长的白净，脸色虽有点这个人普遍有的蜡黄，但相比起来，她还是挺漂亮的。

    这是原来的女主张云朵，韩简的官配。

    于笑走到周蜜红身边，握住她的手。

    周蜜红对她笑了笑，她连韩简都放下了，更何况张云朵？

    张云朵继续道：“这是新知青十一月份的粮食，每人20斤，2斤大米、15斤番薯、3斤玉米棒子，大家来领一下，领取后签个名。知青下乡后的第一个月粮食是大队补贴的，往后每个月粮食是根据工分领的，10个工分可以领一斤粮食，知青的粮食是每个月领取的。也就是说，你们11月份的的工分可以在12月初领取粮食。”

    大家过去领了粮食，又在张云朵的本子上签了名。张云朵也没有久留，接着又拉着拉车去了隔壁的男知青那送粮食。

    自从张云朵来了又走了之后，周蜜红就显得比之前安静了很多。于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安慰人并不是她的强项。于笑想了想，把两双回力白色跑鞋拿了出来，然后假装神秘道：“蜜红你看，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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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第21章

    周蜜红的确已经放下韩简和张云朵了, 只是猛然间看到张云朵，一时之间有些感触罢了。这会儿听于笑一说，赶忙道：“快给我看看。”

    于笑假装从行李麻袋里拿出两双回力白色跑鞋：“你看, 我一双、你一双。”

    “哇……”周蜜红欢喜的接了过去，“37码, 刚好是我的码。”她喜欢的不舍得放下, “这个鞋子可不好买，笑笑, 你真厉害。”

    于笑见她不再想张云朵的事情了, 也跟着腼腆的一笑：“没有啦, 我老家的百货大楼东西比大城市里的好买, 就是东西比较稀少，这个还是我偶然间看到的, 运气好而已。”说着，她又从行李袋里拿出一罐子肉干和一罐子肉末，“蜜红, 你要吃肉干吗？这是我奶奶做的，味道很好哦，肉干平时补补身体，肉末的话可以拌着粥吃。”

    “好啊。”周蜜红也没有客气。在周蜜红的心中，她和于笑之间是不需要客气的, 她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两人一起吃了一块肉干, 然后准备打扫房间, 因为屋子里没有住过人, 所以灰尘很多。两人都是爱干净的，自然要先把屋子擦干净，所以还得去打水。

    厨房里有瓦缸, 倒是有水，但这是别人打来的，她们也不好用，所以两人用竹棍子抬着木桶去打水，一桶水打来，足够她们把屋子打扫干净了。

    屋子打扫干净后，她们就开始铺床，铺好床，她们开始行李。于笑把新买的衣服放进木箱子里，然后把饭盒、军用水壶、咸鸡蛋、肉干等平时用的东西放进木柜子里。“蜜红，我们还得给柜子和箱子配锁。”

    周蜜红道：“那等粮食没的时候去镇上供销社吧。”她们都知道，在她们之后，不会再有知青来了，所以这屋子如果没有意外，就她们两个人住，暂时倒是不用担心配锁的问题。

    于笑一听：“听你的。”

    收拾好东西，差不多四点半了，周蜜红问：“笑笑，我们晚上吃什么啊？上午买的馒头四个，我们吃馒头吗？”

    于笑想了想，原剧情中，周蜜红重生后到这里的第一天晚饭是和大家一起吃的，那会儿原主对她还不熟悉，原主又是想融入集体中，见原主如此，周蜜红自然随她一起。所以：“我们跟大家一起吃吧，虽然上辈子我们和大家相处的不怎么好，但是这辈子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和大家好好相处，毕竟和大家相处不好，吃亏的总是我们。”这辈子因为她的“重生”，让周蜜红只想着两人一起，根本不会想着融入集体中。

    周蜜红自然也懂这个道理，只是她做事一惯直接，做不来这种弯弯绕绕的事情。“那去问问田晶晶她们晚饭怎么解决。”

    “嗯。”于笑点点头。

    周蜜红对田晶晶和赵宝兰是有些了解，就算上辈子她们和她相处的不好，但是因为住在一起，所以对她们倒是了解，这两人性格比较怂，有些欺软怕硬的。她也不想跟她们好好相处，但是金铃和林爱瑶却是不错的。

    周蜜红和于笑走出房间，来到隔壁，周蜜红道：“田知青、赵知青，你们晚饭怎么解决？”

    田晶晶和赵宝兰也正在屋子里商量这件事，两人不会做饭，原本想着等金铃她们来了再说，毕竟下午金铃急着去上工，所以没商量出个结果，这会儿周蜜红来问了，她们虽然因为下午的事情还堵着气，但也不至于不懂事。田晶晶想了想道：“我们不会做饭，不然我们洗菜，你们做饭，饭碗留给金知青她们来洗？”

    周蜜红和于笑一听，觉得也可以。于笑小声问道：“那我们晚饭吃什么呢？不如大家把各自的粮食凑一凑，看看能做什么？”

    这话田晶晶和赵宝兰当然没有意见。赵宝兰问：“你们拿出什么粮食，我们也跟着拿出。不然晚上煮饭吧，大家在火车上没吃好，晚饭吃个好点的？”反正粮食都是那个记分员拿来的，大家都一样。这话一出，赵宝兰突然想到，周蜜红和于笑在火车上可是吃的好好的。每次都引来大家的口水。

    于笑道：“好的啊，那我们两人拿出一斤大米。”

    赵宝兰道：“那我们也拿出一斤大米。”

    田晶晶：“那金知青她们呢？”

    于笑道：“咱们去厨房看看，她们的粮食应该在厨房的。”

    于是，四个人去了厨房。金铃她们的粮食的确在厨房里，因为这会儿是11月初，她们刚领来的粮食都满满的放着，有大米、番薯、玉米棒子。此外，地上还有萝卜和芋艿。

    看着这些个东西，赵宝兰问：“那我们晚上吃什么啊？”

    于笑想了想：“不如我们煮芋艿米粥吧，再炒个萝卜，你们觉得怎么样？”

    周蜜红第一个表态：“你煮什么我就吃什么，我没问题。”

    田晶晶和赵宝兰不会做饭，自然也没有反对的资格。

    于笑接着又道：“芋艿和萝卜是金知青她们的，所以我们就不用她们的粮食了，我们这边两斤大米熬粥，也够大家吃了，你们觉得呢。”

    这话大家当然没有意见，毕竟不是谁都想着要占人便宜的。既然大家没有意见，于笑就分配工作：“田知青和赵知青给芋艿去皮，我和蜜红先去抬一桶水，回来蜜红烧水，我做饭，你们觉得可以吗？”

    “没问题。”

    田晶晶和赵宝兰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在家里也是做家务的，给芋艿萝卜去皮还是会的，周蜜红和于笑去抬了水，回来先烧了热水，等她们把三个暖水壶的水灌满，于笑开始做饭。好在她从于奶奶那里学了普通食物的做法，在这个食材有限的年代，食物基本都是不讲究色香味的，只要有个味道就行。

    现成的食材只有芋艿和萝卜，于笑做了一个酱油烤萝卜。酱油考萝卜非常简单，先倒油，然后切块的萝卜倒进去铲一铲，接着加入酱油和少量的水，等水快干的时候，如同红烧肉一样的萝卜就好了。

    于笑在于家跟着于奶奶学的时候，也自己做过，所以还是有些自信的。红烧萝卜做好，就开始熬粥，大米加水加芋艿块，芋艿里淀粉多，熬粥之后黏黏的，味道真心不错。于笑想起院子的角落里还种着一些葱，于是她又去摘了少量，等粥熬好之后，她把葱切碎洒了进去。

    田晶晶和赵宝兰肚子饿的咕咕叫了，时不时的往厨房里看，这会儿见于笑做好了粥，走到灶头边一看，                 

    白白糯糯的芋艿米粥里，洒着葱花，便是不吃也觉得好看。

    田晶晶忍不住道：“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赵宝兰也跟着道：“于知青，你厨艺很好啊。”

    周蜜红骄傲道：“笑笑的厨艺是很好。”

    原主的厨艺的确很好，因为在张家一直都是原主做饭做菜的，但是于笑纵然有原主的记忆，真正下手却是不行的，亏得她在于家学习过，不然在周蜜红面前还得穿帮。

    因为一顿晚饭，田晶晶、赵宝兰和周蜜红、于笑的关系倒是拉进了不少。本来就都是少不知事的小姑娘，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好的很快。

    冬季天黑的快，所以下工比夏季早，凹子山的冬季是五点半下工的。

    “好香啊，是新知青在煮东西吗？”林爱瑶和金铃下工回来了，走到院子门口，就闻到了香味。这香味让她们味蕾大开，好久没有闻到这么香的食物了。以前只有林爱瑶和金铃两个人吃的时候，她们每天一起做饭的，这次一回来就有饭吃了，这感觉还真好。而且，以前为了省时间，她们每天就吃番薯，偶尔煮番薯米粥，因为大米稀少。即便有菜，也就是加点油光，放点盐，随便的炒熟。可不像今天，香味都能传到院子里。

    金铃可没有林爱瑶那么乐观，她想到下午四个新知青差点吵起来的事情，觉得今天这厨房里的动静应该跟周蜜红和于笑有关，可即便她们做了饭，也是没有自己和爱瑶的份的。

    不过，等她们进了院子，听见在院子里的田晶晶开口：“你们终于回来了，于知青做了饭，我们可以吃饭了。”

    林爱瑶性格开朗，一听便道：“你们好啊，我叫林爱瑶，好香啊，我肚子都饿死了。”

    金铃也笑了笑：“谢谢你们。”倒是有些意外，怎么就一起吃饭了？不是要分开做吗？

    两斤大米加芋艿熬成的粥分量着实不少，大家每人吃了两碗，锅里还有剩，明天加点水，每人还能再分到两碗。而且现在天气冷了，粥放在锅里也不会坏掉。

    吃饭的时候田晶晶说了干活分配的事情：“金知青、林知青，今天的菜是我和宝兰洗的，饭是于知青和周知青做的，所以碗交给你们洗了。”

    金铃和林爱瑶自然没有意见，她想了想道：“我看于知青厨艺挺好的，不如以后我们也这样分工？”

    赵宝兰刚想答应，周蜜红道：“我们在想想。”

    金铃也不勉强。

    田晶晶和赵宝兰有些不解，晚饭不是相处的好好的吗？怎么又变卦了？

    金铃和林爱瑶在院子里洗碗，听到隔壁男知青的叫声：“金铃，在吗？我是杜有望。”虽然跟着墙壁，但是因为是相邻的，所以隔着墙壁也能听到叫声。

    “哎，杜哥有事吗？”金铃问。她下乡早，且年岁小，杜有望下乡的时候18岁了，现在20岁，所以知青们一般都叫他杜哥。

    杜有望道：“我有事情同你商量，你能出来一下吗？”

    金铃道：“马上就来。”她和林爱瑶三两下就把碗洗好了，然后赶忙出去。

    于笑和周蜜红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周蜜红道：“笑笑，我们去任朔住的那户人家吧，不是要请那户人家的阿婆帮我们做饭吗？这样我们下工之后也省的做饭那么累了。”

    于笑道：“好呀。”

    周蜜红和于笑从院子出来，便看见金铃和杜有望在院子门口说话，见她们出来，金铃打了招呼：“你们出去啊？”

    周蜜红道：“哎，我们出去，拿上就回来。”

    远离了知青宿舍，周蜜红问：“笑笑，你还记得那户人家怎么称呼吗？我上辈子没留意。”

    知道那部分剧情的于笑自然知道：“那户人家姓宋，跟宋满堂家有点亲戚关系，家中只一个50来岁的阿婆和8岁的孙子。”那宋阿婆年纪大，所以和任朔之间也不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故而任朔住在那里很安心。

    周蜜红听了，笑着道：“那宋阿婆会帮我们做饭吗？”

    于笑道：“蜜红这么好看，只要你开口的话，肯定会的。”

    周蜜红闻言更加开心了：“笑笑，你比以前会说好听的话了。”

    于笑也笑着道：“都死过一次了，自然学聪明了些。”

    听到这话，周蜜红又觉得有些伤感，不过很快就好了：“好在我们回来之后，不是孤零零的。”

    于笑突然有了个想法：“蜜红，你能叫你爸妈把你调回去吗？”如果周蜜红能回到京城，那么就算穿书女来了，女主光环又算得了什么？还能光环到京城吗？这可是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周蜜红一愣，想到了上辈子，上辈子下乡前，她妈同她说，如果下乡太苦，就告诉家里，家里会想办法把她弄回去的。但是：“我如果回去了，你怎么办？”

    原剧情里，周蜜红就是不放心老实的原主，所以也没跟家里提想要回去的事情。但是现在，于笑提起了，周蜜红心里倒是有了想法。

    于笑道：“我没关系的，只要你能回去。”想到周蜜红放不下自己，她又道，“你回去之后，可以帮我想办法啊，把我弄回去啊。”

    周蜜红想了想：“现在要回城并不简单，不过最快的法子就是和城里人结婚。”说到这个，周蜜红眼睛一亮，“笑笑，我给你介绍对象吧，你嫁给我哥哥吧，这样你不仅能回城，还能回京城，回去之后，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于笑听了，心生一个主意：“可是我和你哥哥没有爱情啊，我想要因为爱情而结婚。”

    周蜜红道：“我哥哥长得英俊了，加上堂哥我一共有五个哥哥，其中一个在军营里，剩下的有的在厂里，有的在政府里，他们都是顶顶好的，而且有我在，也不怕他们欺负你。”

    于笑一想，如果有个男人能和她假结婚，等她能离开这里之后彼此再离婚，那就再好不过了。当然前提是，得先让周蜜红离开这里，只要周蜜红离开这里，她也就是放心了。

    再说了，她是现代人，也不在乎背着离婚这个名声。而且，她也没打算在这个世界谈男朋友再结婚生子，她打算一个人当个单身富裕的米虫，没有牵绊，也没有人管她，这日子不香吗？等她死了，手中如果有剩余的财产，就捐给国家，这人生妥妥的啊。

    快到宋阿婆家的时候，两人便不再说这个话题了。

    任朔刚吃好饭，在院子里坐了会儿，便看见周蜜红和于笑过来了，他有些意外：“周知青、于知青，你们怎么来了？”

    周蜜红笑着道：“听说任知青没住知青宿舍，我们过来看看。”

    任朔礼貌道：“谢谢，这里挺好的，很清净。”人口简单，事情少。

    周蜜红眼珠子一转：“任知青，偷偷问你，宋阿婆做的东西好吃吗？”

    任朔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样子，一向冷清的他也不禁温和了几分神情，他道：“宋阿婆做的东西很好吃。”

    听闻这话，周蜜红很是满意：“是这样的，我和笑笑虽然住在知青宿舍，但是我们不想在知青宿舍开伙，想请人额外帮我们做饭，我听闻宋阿婆为人很好，所以想请宋阿婆帮忙做三餐，这样平时我们下工的时候，也不用我们做饭了，你觉得可行吗？”

    任朔也没问为什么不在知青宿舍开伙，这是人家的私事：“那你可以问问宋阿婆，我住在这，每个月给1块房租，平日三餐都是宋阿婆帮我准备的，我再付她每个月五斤的粮食。”

    周蜜红道：“那我们也按照你的来，每个月付宋阿婆五斤粮食。”

    于笑拉了拉周蜜红，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蜜红，我们是两个人，得给宋阿婆十斤粮食。”

    周蜜红一听赶忙道：“瞧我糊涂的，我们是两个人，是应该给十斤粮食的。”

    任朔莞尔，他大约有些了解周蜜红的性格了，风风火火的，但人比较单纯。“我带你们去见宋阿婆。”

    宋阿婆正在厨房里烧水，才五十岁的妇女，放到现时还是中年呢，如果保养的话，那就更加年轻了。但是宋阿婆早年丧夫，中年丧子，儿媳妇更是改嫁了，留下她一人独自抚养八岁的孙子，日子过的辛苦，好在大队长公允，宋家在这里又是大户，没有人会欺负他们老幼。可就算如此，她们的日子也是苦。她年纪大了，地上干的活轻便，争的工分少，孙子才八岁，更别论上工了。他们家每年的粮食就靠自留地的，如果靠队里分的，那一老一幼早就饿死了。

    可是自留地里种的都是粮食，那菜就不能种了，所以宋阿婆和孙子每天吃的不是番薯就是土豆。好在宋家其他户时而会送点青菜萝卜过来，也靠着宋家其他户友好，他们祖孙还能加点菜改改口粮。

    宋阿婆听周蜜红和于笑要她帮忙做一日三餐，每个月给10斤粮食，她当然愿意，而且十斤粮食中，有两斤是大米，八斤是番薯或者土豆、玉米棒子之类的，她一听有大米，就更加满意了，可以给孙子吃。

    谈好之后，周蜜红和于笑又回了知青宿舍一趟，把刚从大队领出来的粮食和从供销社买来的十斤大米、十斤富强粉抬到了宋阿婆。她们抬粮食的时候，金铃等人都看着，田晶晶还忍不住问：“你们把粮食抬出去干嘛？”

    周蜜红道：“我们以后不在这里吃饭了。”

    抬到宋阿婆家，于笑便笑着问：“阿婆，往后我们每餐吃什么可以跟您说吗？”

    宋阿婆笑呵呵的道：“当然可以的，我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如果能每餐都告诉我，那是最好了。”

    于笑便顺着道：“那明天我们吃番薯粥，我和蜜红各一碗，然后再两个水煮蛋。阿婆，您能在这里帮我们定到水煮蛋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两人每天早上都要一个，价钱按斤的话可以比供销社的收购价贵一毛。”一碗番薯粥粗粮、一个水煮蛋再加一碗牛奶补充蛋白质，这样一顿早餐刚刚好。牛奶用奶粉泡，奶粉周蜜红有，她们可以在宿舍里泡，周蜜红的奶粉喝光之后，她就在系统里买票去供销社或者百货大楼买。反正她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肯定是同吃同住的，也不用分彼此了。

    宋阿婆马上道：“鸡蛋有，咱们村里的人平日里存着鸡蛋都是给供销社收购的，交易给你们的话，不仅能贵一毛钱，还能省了他们不少事，他们肯定高兴。”

    任朔一直沉默着，听到这里，也跟着道：“阿婆，我也预定每天早上一个水煮蛋，总之和她们吃的一样就成了，不过番薯粥的话我要两碗。”姑娘家吃的少，他一个男人可不行。

    宋阿婆：“哎，晓得了。”

    又是聊了一会儿，于笑便打听：“阿婆，咱们凹子山里哪位婶子嫂子做衣服做的好点？我想做一套棉衣棉裤。”

    宋阿婆指了指自己：“老婆子会做，你急吗？如果急的话，老婆子两天便可以做出来。”

    于笑感激道：“还真急，谢谢阿婆，我再给您一块钱工费。”

    这宋阿婆可不要了：“不用不用。”

    于笑也没有勉强，想着在其他地方补上就是了：“谢谢阿婆。”她的性格本来就不是推来推去的。

    接着等宋阿婆量了于笑的尺寸，她和周蜜红就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好，V前三天，留言有红包哦！           

 22、第22章

    回到知青宿舍里, 田晶晶和赵宝兰已经睡下了，金铃已经洗好了澡，在院子里洗内衣内裤, 林爱瑶还在洗澡。看到她们回来，金铃和她们打了招呼。大概是因为刚才的事情, 所以这会儿金铃也不知道跟她们说什么好。

    周蜜红和于笑在做晚饭的时候就抬了一桶水回来, 这会儿两人也要洗个澡。于笑道：“蜜红，你用暖水壶里的水洗澡, 我先烧热水。”

    周蜜红：“好了。”

    等两人都洗好澡, 差不多八点了, 大晚上的也什么都看不见, 所以两人只洗了内衣内裤，晒在屋子里, 便回房间了。

    回了房间，睡觉还早，于笑拿出本子和笔：“蜜红, 我给家里人写信报平安，你要写吗？”

    “写写写。”

    68年的凹子山还没有通电，好在宿舍里有煤油灯，两人就这样趴在桌子上写信。

    “蜜红，你记得问问你家里人, 能不能把你弄回城。”于笑提醒, “你别担心我, 等你回城之后, 可以想办法把我弄回城，我也会想办法动用我爸爸生前的部队关系，看看能不能离开这里。”当然, 于笑并没有让周蜜红把她弄回城的意思，她只是给周蜜红找了个借口，免得周蜜红不肯回去。她思前想后，避开穿书女，才是最好的办法。

    周蜜红犹豫：“如果我先离开了，你一个人真的没关系吗？”

    于笑道：“没关系啊，我会等你帮我的，而且，你回城了，也肯定会给我寄东西的，不是吗？实在不行，我跟你哥哥假结婚呗，等我离开了，我们再离婚。”这话倒是带着几分打趣的。

    不过，周蜜红听进去了：“那我说服我哥哥啊。”

    等两人写好信，已经快十点了，准备睡觉了。

    周蜜红睡觉了，于笑先查看了一下好感值，今天宋满堂妈妈那里刷了两个好感值，宋阿婆那里刷了两个好感值，加上剩下的407，还有411个好感值。

    “原主，我想到对付穿书女的办法了。”

    原主系统：“什么办法啊？”

    于笑道：“穿书女有女主光环，所以我觉得保护周蜜红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离开这里，你觉得怎么样？回到她爸爸妈妈的身边，加上她上辈子的经历，定然不会再受苦受难。”

    原主系统：“这样也挺好的，于笑你真聪明。”

    于笑：“……那如果把她送到她爸爸妈妈的身边，我肯定是没办法去的，这样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吗？”

    原主系统：“也可以算是完成了。”

    于笑：“那太好了。不过你放心，就算把她回城了，我也会每个月和她写信或者打电报的，我会时时跟进她的消息，知道她的情况。”

    原主系统：“谢谢你于笑，能把你带来真是太好了。”

    于笑笑了笑：“我能有这个机会，也是很高兴，我应该谢谢你呢。那等周蜜红安顿好，我就过自己的人生了啊。”

    原主系统：“嗯，等你过自己的人生了，我就去接任务赚积分了，争取多赚积分，把你送到猝死前。”

    于笑：“那系统商城还在的吗？”

    原主系统：“在的，但是我不在了，等你快死的时候，我会再回来的。”

    于笑：“好的，谢谢你。”

    所以，安顿好周蜜红，她又可以浪了。她在城里买套房子，然后找个轻松的工人活，每天轻轻松松上班，逛逛百货大楼，吃吃国营饭店，这日子肯定比下乡好。可惜了没有网络，不然那日子才惬意。

    第二天

    虽然大队长给了新知青一天的休息时间，但是于笑和周蜜红也没有懒床，大概七点左右，她们就起床了，她们起床的时候，田晶晶和赵宝兰还没起床，金铃和赵宝兰在热昨天的粥，看到她们进了厨房，金铃便道：“于知青、周知青，我们在热粥，待会儿你们可以吃了。”

    周蜜红道：“不用了，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在这里吃了，你们吃吧。”

    见她提起，金铃也好奇的问了，当然，也带着一抹关心：“那你们每天的饭怎么解决啊？”

    周蜜红也没有隐瞒：“我们把粮食拿到了宋阿婆家，以后三餐拜托她了，不然下工之后还要做饭，太晚了，也太累了。”而宋阿婆做的是轻便的活，因为工分相对少些，所以活完成的快，下工也早，这样再做饭刚刚好。

    金铃一听，就没再说什么了，她也知道周蜜红条件好，就是不知道有钱人家的闺女怎么就下乡了。

    于笑和周蜜红洗漱好，又回到房间，于笑开口：“蜜红，我们泡奶粉了，早上喝一杯牛奶挺好的。”

    周蜜红道：“好的啊，我这里有两罐，回头下个月再让我妈寄两罐过来。”

    于笑轻笑：“现在奶粉难买呢。”就是有票也未必买的到。

    两人用军用水壶泡了奶粉，然后一起去宋阿婆家吃饭了。

    宋阿婆的孙子叫宋小聪，正在院子里刷牙洗脸，就看到昨儿来过的两个姐姐来了，他怯怯的看着她们，见她们也看着自己时，他腼腆的笑了笑。这一笑，嘴巴里的牙膏泡沫流了出来，滴在了衣服上。

    于笑和周蜜红见状，忍不住笑了。宋小聪也不好意思了，黝黑的脸蛋红了，赶忙继续刷牙。

    走进院子，于笑礼貌的叫了声：“宋阿婆，我们来了。”

    周蜜红这人不太懂人情世故，但是如果有人在前面做了榜样，她就知道怎么做了，所以也跟着喊道：“宋阿婆，我们来了。”

    宋阿婆从屋子里应声道：“你们来了，饭已经好了，你们快来吃。”

    “来了来了。”

    于笑和周蜜红走进堂屋，就见任朔从厨房里出来了，还端着一大碗的番薯粥、一个小藤萝，小藤萝里放着四个水煮蛋。

    接着，宋阿婆端着两小碗番薯粥也出来了：“热乎乎的，快来吃。”

    周蜜红就不客气的坐下了，于笑倒是道：“阿婆，家里有空的小碗吗？或者杯子也行。”

    宋阿婆放下番薯粥：“有有有，我给你那搪瓷杯。”宋阿婆从厨房里拿出一个有些旧的搪瓷杯。搪瓷杯上白色的外层都掉了好几处了。

    “谢谢宋阿婆。”于笑拧开军用水壶的盖子，从里面倒出半杯牛奶，“阿婆，这个给小孩喝。”

    宋阿婆一听，赶忙道：“不不不，不用的，这东西金贵，哪里是我们能喝的。”她可不想占人家姑娘的便宜。

    于笑笑着道：“那您帮我做棉衣棉裤，都没收我工费，难道还不准我给小聪喝这个啊。而且，人人都是一样的，再金贵的东西也都是给人喝的。”这就是于笑想到的补偿，她也不能让宋阿婆白白帮她做棉衣棉裤，所以想着给宋小聪喝点奶粉补补身体。

    周蜜红也跟着道：“宋阿婆，您不用客气，小孩子多喝孩子能长得好，我这边也有呢。”说着，她倒了半杯出来。

    宋小聪刷好牙洗好脸进来了：“奶奶。”

    宋阿婆没再客气了：“来吃饭了，姐姐给你带了奶粉，快来谢谢姐姐。”

    宋小聪从来没喝过奶粉，听宋阿婆这样说，很是好奇的过来看了，他看到搪瓷杯里白色的奶粉茶，又看看于笑和周蜜红。

    宋阿婆道：“这是两个姐姐给你的，快跟姐姐说谢谢。”

    宋小聪听话道：“谢谢两位姐姐。”

    于笑笑了笑：“快喝吧，喝下去可以长高高。”

    宋小聪一听可以长高高，很是心动，他赶忙拿起来喝了一口，接着眼睛一亮：“真好喝。”奶粉的奶香味绝对是无与伦比的，其实味道不甜，但是这股香味让人闻起来就觉得甜甜的。

    看着宋小聪的样儿，于笑和周蜜红也觉得高兴。

    任朔倒是没有出声，只是他仔细的观察了两个女知青。

    宋阿婆自己也端出了一大碗的番薯粥，不过她没有水煮蛋，桌子上的四个，三个是于笑等人的，还有一个是宋小聪的。不过宋小聪是个乖孩子，播了水煮蛋之后，会掰开半个给宋阿婆。

    吃好早饭，宋阿婆道：“任知青、周知青、于知青，鸡蛋我给你们订到了，供销社的鸡蛋三毛钱一斤收的，一斤大约有10来个，分摊下来3分一个。我给你们一个月一个月的定，每个月按照4分钱一个，你们看怎么样？”因为之前于笑说过，每斤可以比供销社收购贵一毛钱，所以她才说4分钱一个。

    于笑首先表态：“没问题的。那这个月还有25天，我们先把25天的钱给您。以后每个月初，我们都会提前把一个月鸡蛋的钱给你。不过鸡蛋的话，您可以几天去收一次吗？我想要新鲜一点的。”这个年代没有冰箱，鸡蛋也不能冷藏，如果一次性买一个月的鸡蛋，肯定会不新鲜的。

    宋阿婆自然明白于笑的意思：“没问题的，这都不是事儿。”

    任朔和周蜜红也没有意见，所以大家先把这个月的鸡蛋钱每人1块，给了宋阿婆。

    给好钱，于笑又提出了一件事情：“宋阿婆，以后中饭和晚饭我们下工的时候可以过来吃，但是早饭的话可以叫小聪送到我们宿舍门口吗？”

    这事情自然没问题的，宋阿婆和宋小聪一口答应了。宋阿婆道：“那你们中午想吃什么？”

    于笑想到了富强粉：“我们可以吃面疙瘩吗？青菜面疙瘩或者野菜面疙瘩都行，不过我们只有粮食没有蔬菜，蔬菜的话麻烦宋阿婆在相邻里买，我们给您放五块钱，您这边自己扣。”

    宋阿婆道：“这个没问题，但是五块钱太多了，先给我两块吧。”

    “好。”

    和宋阿婆商量好这个之后，于笑和周蜜红就要离开了。

    “周知青、于知青。”任朔追了出来，叫住了她们。

    两人停下脚步，看向任朔。任朔略尴尬道：“是这样的，往后我们饭都叫宋阿婆做，不如我们的粮食也放在一起，我是男同志，吃的比你们女同志多，所以你们两人算一份，我自己算一份。这次的粮食中，你们比我多了五斤大米和五斤富强粉之外，还多了大队里发下来的一份粮食，我过几天就把这些粮食补上，以后我们就算作一户了，也省的宋阿婆区分，怎么样？”

    周蜜红一听：“我怎么听不懂啊。”

    任朔：“……”他直接看向于笑，就算于笑说话轻声细语的，但是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两人里，做主的是于笑。

    于笑道：“好啊，也的确这样省事。”

    任朔便顺着道：“那我中午也可以吃面疙瘩了。”

    敢情这家伙是冲着这个来的。

    和任朔分开之后，周蜜红就好奇的问：“笑笑，这是什么意思啊？我真不懂。你也知道，我成绩不好，听不来复杂的话。”

    于笑心想，这和成绩好坏没有关系好吗？“简单的来说，以后我们准备两人合起来准备20斤粮食，他一个人要准备20斤粮食，就是你＋我等于他，明白吗？因为男同志比我们能吃。”

    周蜜红嘿嘿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不过我还有个疑问，你为什么要让小聪来送早饭啊？”笑笑是个善良、温柔又体贴的人，应该不会提出这种要求啊。所以周蜜红觉得，笑笑提出这样的话，一定有原因的。

    于笑自然不知道周蜜红的想法，可即便知道了，也不会觉得奇怪。因为她知道，在周蜜红的心中，对原主的过滤镜是360度无死角的。不过面对周蜜红的提议，她还是细心的解释：“宋阿婆帮我做棉衣棉裤没有收工费，可他们祖孙俩也很困难，所以我不能占他们的便宜。不过是少喝一些奶粉，对我来说，不会太有影响。但是对宋小聪来说，却可以补身体。”哪怕这么一点子奶粉效果不大，但也是有效果。“只是，如果我们去吃早饭的时候再倒给宋小聪，一次两次宋阿婆可能会接受，但次数多了，宋阿婆也会不好意思的。但如果在知青宿舍里，宋小聪给我们送早饭的时候倒给他喝，宋阿婆就不知道了。”

    周蜜红听了，感动道：“笑笑，你真善良。”也只有这么善良的笑笑，上辈子才会不畏生死的救她，最后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于笑：“……”

    “可是笑笑，宋小聪还是会告诉宋阿婆的吧？”周蜜红接着又道，“那宋阿婆还是会知道的。”

    于笑嗯了声：“但是当面知道和事后知道又是不同的，至少能减少宋阿婆的不好意思和尴尬。”

    两人说话间，已经回到了知青宿舍，金铃和林爱瑶准备去上工了，田晶晶和赵宝兰还在睡觉。看到她们回来，金铃提醒：“你们回来了，每个知青都有一分的自留地，今天大队长应该会来通知你们，你们不要走开，免得大队长找不到人。”

    于笑：“谢谢金知青，我们知道了。”

    等金铃和林爱瑶走了之后，于笑和周蜜红又去了村里会做藤篮的人家，两人各买了一个藤篮，用来装换洗的衣服。

    她们拎着昨天换洗的衣服去了水库边。凹子山有两个水库，一个小水库，就在村子里，用来洗衣服的，一个大水库，在村子外的山路边，用来养鱼的，这个大水库就是上辈子周蜜红和原主被淹死的地方。

    两人去洗衣服的时候，水库边有小姑娘也有老太太在洗衣服，小姑娘是不上工，专门做家务的小姑娘。老太太是家里孩子多，不上工专门做饭做菜的那种老太太。也只有这两种人，在这个上工的时间点上，还有时间在这里洗衣服。

    水库位置不小，三三两两的各占了位置，所以看到于笑她们了，洗衣服的人也没反应，依旧自管自的洗着衣服，洗好衣服，两人回到院子里晒好，也不过才九点。上辈子，大队长是中午的时候来告诉她们知青自留地的事情的，所以余下的时间都是自由的。

    田晶晶和赵宝兰在她们洗衣服的时候起床了，见着了她们，赵宝兰好奇的问：“你们饭不在这里做，是去村民家里做了吗？”

    于笑和周蜜红没有隐瞒的点点头。

    赵宝兰又道：“谁家啊？”

    这都是能打听出来的事情，所以没有隐瞒的必要，于笑道：“是宋阿婆家，就是任知青住的那户人家。”

    宋阿婆？任朔？赵宝兰和田晶晶还不知道任朔没住知青宿舍的事情，这会儿听到于笑提起才知道。不过，赵宝兰眼珠子一转，若有所思道：“你们是为了任知青才叫那户人家做饭的吧？”

    于笑才懒得应付这种话题。

    周蜜红自然不愿意被乱造谣：“你别乱说话，是宋阿婆做饭好吃，我们每天下工还要做饭太累了，所以才找的她。”

    赵宝兰哼了一声，才不相信她的话：“我们下乡是建设农村来的，劳动做光荣，你们这样叫人做饭是享受派的作风，这样是不对的。”

    周蜜红也哼了声：“你管得着？”

    于笑拉了拉周蜜红，一脸无辜又委屈的对赵宝兰道：“赵知青你……你怎么能够冤枉人呢？你真是太……太坏了。”

    周蜜红自然不知道好朋友白莲花上身了，以为她真的被气到了，赶忙安慰好朋友：“笑笑你不要难过，这种人的话不要听就是了，我知道你是个勤劳的人。”

    于笑拉了拉周蜜红，弱弱的道：“蜜红，为了不被人冤枉，我们去捡柴吧。”说着，就往外跑。

    “笑笑……”周蜜红看着好友，放下了狠话，“赵宝兰，你太过分了，你才是又懒惰又恶毒的人。”然后追了出去，“笑笑，你别跑。”可是，外面已经不见于笑的身影了。想到笑笑说去捡柴，周蜜红知道她去哪里了，上辈子她们经常一起捡柴，所以能去的地方她都知道。

    果然，等周蜜红跑到山下的时候，看到了于笑的身影：“笑笑，你不要生气，为赵宝兰生气不值得。”

    于笑转过头看着她，摇摇头：“我已经不生气了。”她倒是想告诉周蜜红她是装的，但是她觉得按照周蜜红的脑子，她还是不说实话了吧，就让她以为自己是真的受伤了，反而适合原主的形象。

    周蜜红虽然不够聪明，但是她还是辨认得出于笑没有生气了，她也松了口气：“那个赵宝兰太过分了，我们不用理她，以后我们搬出去住就是了。”

    于笑柔柔的摇摇头道：“想来想去，还是回城最好了。回城以后，就不用吃苦，也不怕被人欺负了。而且，你忘记姜大发了吗？”

    说到姜大发，周蜜红整个人紧张了，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恨意。

    姜大发是凹子山的老实人，其实老实人只是他的表象，第一世周蜜红有这样的遭遇，和姜大发有关，也和她自己自作自受有关。

    那个时候，周蜜红喜欢韩简，已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当她得知张云朵和韩简在谈对象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气死了，和小说里所有被降智的女配一样，她不觉得韩简不好，反而觉得是张云朵不好，勾引韩简。所以，她每天骂张云朵。

    和很多小说一样，一个让人厌恶的女配背后，总有一个忠心耿耿的炮灰男配，姜大发就是这个男配，他喜欢周蜜红，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姜大发在见到韩简、张云朵和周蜜红之间的事情之后，他找上了周蜜红，并表示，自己喜欢张云朵，周蜜红喜欢韩简，如果把张云朵和韩简拆散，那么既可以成全他，也可以成全了周蜜红。

    周蜜红问，那要怎么拆散他们？

    姜大发告诉她，让周蜜红把人约到水库边，然后趁张云朵不注意的时候，把张云朵推进去，然后自己会跳下去救人，这样一来，张云朵的清白回了，就必须嫁给他了。

    周蜜红在下乡前，只是一个娇生惯养，被宠坏了的小姑娘，推人下水这种事情，她还是没有胆子做的。但是随着韩简和张云朵越来越好，随着姜大发不断的蛊惑，她被说动了，于是答应了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好，V前三天留言有红包哦！PS：明天上夹子，会放到晚上11点更新

 23、第23章

    周蜜红不知道的是, 姜大发转身把这件事告诉了张云朵，却说这是周蜜红的算计。

    姜大发在凹子山是出了名的老实人，又是凹子山本地人, 再加上周蜜红三番两次的和自己作对，所以张云朵自然是相信姜大发的, 同时对周蜜红也深恶痛绝。所以张云朵决定就将计就计, 给周蜜红一个教训。

    于是，当张云朵来到周蜜红约定的地方, 在周蜜红要推开她下水库的时候, 她避开了, 然后又伸脚把周蜜红绊进了水库里。张云朵只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 也没有要淹死她的意思，而且土生土长的张云朵是会游泳的, 等她给了周蜜红教训之后，她会跳下去救人。

    可是，张云朵没有想到, 姜大发跳下去救人了。于是，周蜜红只能嫁给姜大发了。

    听于笑提起姜大发，周蜜红的脸色一片苍白，她握紧了拳头，眼珠子如同充血了般。就算她不聪明, 上辈子在嫁给姜大发之后, 也知道这是姜大发的算计了, 但是没有人相信她。上辈子姜大发在凹子山的风评很好, 而她在凹子山的风评很差。

    其实在第二世，周蜜红虽然害怕姜大发，但是为了在凹子山照顾好朋友, 她忍下来了，后来任朔对她动了心，发现了姜大发的阴狠，一路对周蜜红保驾护航。

    可一切，被穿书女毁了原本的轨迹。穿书女利用了姜大发，让周蜜红在重生后，在那个水库里，照样被姜大发毁了清白。可是这一次，周蜜红宁愿被批判搞破鞋，被抓住教育判刑，她也没有嫁给姜大发。

    所以，她悲惨的一生，也是原主悲惨的一生。

    “蜜红，你别怕。”于笑上前，抱住了周蜜红，“只要我们能离开这里，姜大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周蜜红轻轻的嗯了声。重生已经好几天了，她一直避开回想姜大发的事情，她害怕这个男人。他披着羊的皮，却生了狼的骨头。他心狠手辣，又心思歹毒，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想到这些，周蜜红忍不住的颤抖：“笑笑，如果……如果他像上辈子一样算计我，缠着我，那怎么办？”

    于笑狠下心道：“所以你要回城。回到京城才能安全，而且……我还担心一点，你也重生了，我也重生了，万一还有人重生怎么办？所以，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她要逼得周蜜红狠一点，不然这姑娘因为自己的关系，肯定会犹豫着不肯离开的。“蜜红，你别担心我，你先回城，等你到了京城，再请你爸爸妈妈帮忙，把我也弄回去。然后我也给部队里的我爸生前的战友写信，毕竟我爸爸是烈士，部队是会照顾我的。”当然了，等周蜜红回城了，于笑是不会给部队写信的，且不说她不知道部队在哪里，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写信的，这只是说服周蜜红的借口。不过，周蜜红如果回城了，她就自己想办法去城区里找一份工作。

    她相信在这个年代，就没有手表票、缝纫机票和自行车票换不来的工作，一张不行就两张。

    周蜜红听着于笑的话，也心动的很：“可是，那么容易回城吗？”

    接着于笑又用柔弱可怜的圣母语气道：“所以你要跟你爸妈说啊。蜜红，其实我在十月重生时，是可以不用下乡的，我可以报警，我是烈士子女，我爸爸只有我一个女儿，在免下乡政策里。但是……但是我一想到你，我就不放心啊。我害怕你在凹子山被人欺负，我害怕你再被姜大发利用，所以我不顾一切的来了。蜜红，就当是为了让我省心、让我放心、让我安心，你一定要回城啊。”

    于笑这是在周蜜红面前博取可怜，有点道德绑架了，没办法，谁叫周蜜红不放心她呢，她不得不如此。

    果然，听到于笑这说，周蜜红感动的双眼都红了。原本她还是一脸苍白中带着怒气，现在她可怜巴巴的看着于笑，感激的声音中带着哽咽：“笑笑，为了我，你付出太多了，上辈子你为了我死了，这辈子为了我还下乡，我……”

    “所以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是不是？我回城的希望可是寄托在你身上了。”于笑期盼的看着她。

    周蜜红点点头：“我会说服我爸妈的。”

    于笑松了一口气：“那我们去捡柴吧。我们虽然不在知青宿舍做饭，但是我们烧水洗澡都要用柴。”

    周蜜红：“嗯，你说的对。”

    两人这一捡柴，就到了中午下工的时候，两人各背着一捆柴回到知青宿舍，金铃和林爱瑶在做饭，看到她们拎着柴回来，热情的林爱瑶道：“你们吃饭了吗？”

    于笑道：“还没有呢，我们放下柴就去吃饭了。”

    宋阿婆家，提早完成上午活的她按照于笑的要求，做了面疙瘩汤，里面放的是青菜和萝卜丝。不过面疙瘩汤只盛了三碗，于笑和周蜜红的一碗有20个面疙瘩，任朔的多一点，一碗有40个面疙瘩。其实面疙瘩虽然比饺子小，但是因为全是面，所以也挺能饱腹的。让人意外的是，桌子上只有三副碗筷。

    于笑想了想问：“阿婆，你们不吃饭吗？”

    宋阿婆在厨房里回道：“我和小聪在里面吃，我想了想，你们是客人，我们和你们一起吃不好。”其实，宋阿婆是不想孙子嘴馋。孙子还小，虽然乖巧懂事，但是见了香喷喷的面疙瘩，难免会移不开目光。

    于笑听闻，便起身进去了：“阿婆，有小碗吗？我想喝口凉开水，面疙瘩汤有点烫。”

    宋阿婆起身道：“有，我去拿个你。”她从柜子里拿出小碗，然后又从老旧的茶壶里倒了一碗凉开水给于笑。

    于笑接了凉开水就走出去了：“谢谢阿婆。”回到堂屋，她却没有停留，而是到了外面，把开水倒了，然后回到堂屋的餐桌上，从自己的碗里夹出两个面疙瘩，又倒出一点汤水。

    周蜜红见状，也夹出两个面疙瘩。任朔自然也没有例外，少吃两个面疙瘩又不会饿。

    于笑捧着小碗面疙瘩拿进厨房里：“阿婆，这是我们给小聪吃的。您也别拒绝，这一点口粮对我们不算什么，您如果过意不去的话，等我们衣服裤子破的时候，您帮我们补补就好。”

    宋阿婆红了眼睛，没再说拒绝的话。

    午饭后，于笑和周蜜红回了知青宿舍，金铃等四人才刚刚开始吃。大概十二点半左右的时候，大家在休息，大队长来了：“新知青在吗？出来一下。”

    一听外面的声音，四个女知青都出去了，看到院子外除了大队长还有任朔，接着韩简也从男知青院子出来了。

    大队长道：“我们凹子山的规定，知青和我们村民一样，享有自留地的待遇，每个人有一分，不过自留地要自己开荒，现在我带你们去自留地。”

    其实按照于笑的想法，反正她们准备回城了，可以不要自留地。但是为了给大家留个好印象，免得大家说城里的姑娘真会浪费、吃不得苦之类的，还是乖乖的去量了自留地。

    自留地量的很快，旁边还有一些已经开荒出来的自留地，是属于老知青的。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凹子山做的很好，有了自留地，就算知青们上工分的粮食不够，自留地里种出来的粮食和菜也能让他们缓一缓。

    当然，这和凹子山的大队长是分不开的。作为打过鬼子的有壮志雄心之人，大队长能引得凹子山众人的尊敬，他的确是个有魄力、有能力，且为人处世也算公平的人。

    上辈子，周蜜红如果能从姜大发那边逃开，敢于向大队长求助的话，结局未必会这样悲惨。可她和张云朵有仇恨，自然不会相信大队长。当然，也有可能大队长不会理会周蜜红，毕竟周蜜红被姜大发蛊惑要害人家闺女。

    量地很快，量好之后，大队长交代他们明天八点上工，就走了。留下六个知青在自留地，看着自留地发呆。

    赵宝兰直接愁眉不展：“这怎么办？这地我们怎么开荒啊？”

    周蜜红拉了拉于笑，然后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于笑点点头，然后两人走了。

    “周知青、于知青。”任朔追上她们，边走边问，“你们打算如何安排自留地开荒的事情？”这要是按照任朔以前的性格，自然不会问她们。可毕竟现在他们合伙吃饭了，且粮食也分配好了，所以在任朔看来，他们便是朋友了。

    于笑笑道：“蜜红有了办法。”在任朔面前，于笑倒是没有伪装的太腼腆。

    任朔看向周蜜红。

    周蜜红也不隐瞒：“我打算请村里人帮忙，然后去供销社买肉，让宋阿婆包肉包子给大家吃，或者给大家工费。我和笑笑才两分地，叫上村里几个能干的婶子，两个中午就能翻好地。”

    任朔一听：“好主意，我和你们一起参与，我这边有肉票，我之前说的合伙不够的粮食已经从村里人地方买来补上了。”

    周蜜红道：“那按照你之前说的，你给我一斤肉票、我和笑笑拿出两斤肉票，我们去买肉。”

    任朔：“没问题。”从裤兜里拿出一个皮夹子，从里面拿出一张肉票，然后拿出一块钱，“这是买肉钱，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

    韩简在任朔走了之后也走了，他走在后面，看着前面的三人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很讨厌周蜜红缠着自己，可现在，他心里有些失落。

    和任朔分开之后，周蜜红和于笑去了大队长家，下午没事，她们准备去镇上走一走，顺便把写的信寄出去，但是从凹子山到镇上走路要一个小时呢，来回就是两个小时了，得累死，所以她们打算去借自行车。整个大队里，就大队长家有自行车。如果是按照上辈子周蜜红的性格，她是走断腿都不愿意去张家借自行车的，那样会让她在张云朵面前很没面子。

    可是这辈子有于笑陪着，面子在她心中也没那么重要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大队长已经去地里了，他家里只有老母亲在。

    老太太在院子里东摸摸西摸摸的，看到两个小姑娘来了，又是陌生的，便忍不住问：“你们是新来的知青吗？来找我儿子吗？对了，我儿子就是大队长张林国。”

    周蜜红虽然放得下面子，但是也不想开口，所以借自行车的事情由于笑开口，她乖巧的叫了声：“张奶奶好，我们是新来的知青，我叫于笑，她叫周蜜红，我们想去镇上邮电局给家人寄平安信，听说大队长家有自行车，所以来借自行车用。我们知道自行车贵重，所以我们愿意押押金，同时，我们也愿意付一毛钱的租用费。”这年头的自行车比后世的轿车金贵多了，后世的车家家户户都有，随便买。而这年头的自行车有钱都买不到，可不金贵吗？

    张奶奶听着于笑说的条条在理，又觉得城里来的姑娘懂事。谁都知道自行车金贵，平日里别说借，就是自家都舍不得骑。她儿子当年打鬼子的时候伤了腿，所以去公社开会很不方便，走不了那么长的路，不过就是有了自行车，她儿子都骑不了，所以儿子去公社开会的时候，都是孙子骑车带他的。当初买自行车，也是为了这个方便。

    可家里买了自行车，别人自然是要来借的，再加上她儿子是大队长，如果别人来借了，他们家不肯的话，又会被说闲话，为此，真是操碎了心。但这小姑娘还是第一个说给押金的人，可见小姑娘是个剔透的。不过人家第一次来借，又是新来的知青，且为了给家里寄报平安的信，这押金和租金她就不收了。“押金和租金倒是不用了，只一点，你们要好好骑自行车，如果弄坏了，那老婆子也只能厚着脸皮要赔偿了。”她们在这里当知青，她儿子是大队长，也不怕她们不赔偿。

    两人借了自行车，又去知青宿舍里拿了于笑从老家带来的背篓就去了镇上。周蜜红和于笑都会骑自行车，不过周蜜红个子高，所以她更加适合骑这种28寸的自行车。

    一点半左右，两人到了邮电局。

    于笑道：“蜜红，你管着自行车，我去寄信。”

    周蜜红：“哎。”

    于笑立志要在这个世界做个有钱又闲的富裕米虫，自然是免不了挣钱的。可要说在这个年代，挣钱最快的方式是什么？买房、买邮票。然后到了改革开放之后，再倒手卖掉。为什么不到2000以后卖掉？因为那个时候她都快五十岁了，再折腾钱已经没有意义了。

    想到集邮的话，于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原主，你说过，这个年代有的东西，系统商城都有，是不是？”

    原主系统：“是。”

    于笑微微一笑，温柔极了：“那这个年代有的邮票有吗？”

    原主系统查了一下：“……有。”

    于笑对邮票其实不了解的，因为她没有这个喜好，但是她爸有集邮的喜好。大约在七十年代、八十年代出生的人都有集邮的喜好，因为那个年代出生后，等到他们念高中，高考已经恢复很久了，大家的同学们考上了不同的高中、不同的大学，走向了全国各地。而那个时候的通讯还不发达，大家交流的方式就是写信，也因此，各种好看的邮票飞起，大家集邮的兴趣就是这样来的。

    于笑她爸喜欢集邮，她在她爸的书房里见过几套邮票，其中有1956年发行的天an门放光芒邮票。天an门放光芒邮票表现的是天an门早晨的景色，可惜的是那个时候印刷条件有限，所以邮票印刷出来的效果不好，因此停止发行了，且收回此票，但前版仍有少量流出。也因此，这套邮票成了稀缺的珍品。

    当然了，还有很多珍品邮票。不过，既然系统商城有，于笑就不打算在邮电局买了。她把自己写给于家的信，和周蜜红寄回家的信寄出就出来了。

    邮电局和供销社很近，很快，两人到了供销社，周蜜红要看着自行车，所以于笑一个人进去的。她先去看了供销社门店买肉的地方，窗口挂了售完的牌子，就知道今天没有肉了。接着，她又去了糖果点心的柜台，因为镇上供销社的人少，所以走近来几人都会引人注意，更何况是穿着军装的男人。

    于笑过去，就看见那柜台前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穿着军绿的短袖T恤和同色的长裤，这一看就是部队里发放的衣服。女的穿着黑裤子，碎花衬衣。

    于笑过去的时候，那两人看了于笑一眼，于笑也看了他们一眼，心漏了一拍，好帅的男人。

    “看什么看？”那女子耻笑了一声，“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来供销社了。”

    于笑今天穿的是原主的衣服，新买的衣服是冬天穿的，现在穿还早，原主衣服比较旧，也有不少补丁。当然，于笑本人是不在乎被人轻视衣服的，有一句话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再说了，她本身就是富二代，什么好东西没有用过？哪里会是在乎这种东西的人？就比如买奢侈品一样，豪门有钱人会追求这个东西是不是奢侈品吗？只有穷讲究的人才会在意。所以对于这个女子的话，她翻了个白眼，然后对售货员道：“我要两斤红糖，一斤水果糖。”

    “乡下人不懂规矩，先来后到不知道吗？我先来的，你得排队。”那女子又开口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于笑又翻了个白眼，不想跟她吵架。

    女子以为于笑怕她了，对着售货员道：“这个大白兔奶糖来一斤、还有这个糕点来半斤、这个水果罐头来两个。就这些了，哎，这里东西太少了，没有百货大楼东西多。”这炫耀似的话，似乎很嫌弃这里。

    这个年代的售货员是很让人羡慕的岗位，也因此，很多售货员有些傲慢，甚至脾气不好。不过，再傲慢、脾气再不好的售货员，也是会看碟下菜的。比如，面对穿着军装的客人，他们是非常客气、非常热情的。眼前的女子挑三拣四的，售货员早就受不了她了，可她身边是军人同志陪着，她也不敢得罪。所以这女子报了东西之后，售货员马上把她要买的东西拿出来，然后道：“一斤糖票、半斤点心票、两张罐头票，加上3块8毛钱。”

    女子拎了东西，然后看向军装男子。

    男子挑了挑眉：“买好了？”

    女子抬了抬下巴：“买好了。”

    男子道：“那走吧。”说着，便转身要出去了。

    “你们还没付钱呢。”售货员出声。

    同时，女子也跟着道：“柯景阳同志，你还没付钱呢。”

    被唤做柯景阳的男子双手插在裤袋里，耸了耸肩膀道：“又不是我买的，我付什么钱？”英挺的五官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痞子味，他的声音很沉，但是音调平淡显得有些薄凉。

    女子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我们可是在相看对象，你连这一点小钱都不肯出，还想我嫁给你？”

    柯景阳挑眉：“我这不是没看上吗？”

    女子气死了：“柯景阳，你以为你是谁？你家里有三个孩子，你可是给孩子找后妈的，我能和你相看那就是你的福气了，你还敢嫌弃我？”

    有道是打架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女子这话一出，于笑就不乐意了，她噗嗤一声笑了：“原来是没钱装胖子啊买不起来供销社干什么的？”

    “就是。”售货员一听这军装男子和女子没关系，就接了于笑的话。

    于笑一听就乐了：“姐，如果每相看一个人就得买4块钱的东西，那一个月相看五个，就能赚20块钱的东西了，这赚的可真多。”

    “可不是，比我们售货员的工资还高。”

    “你们……你们说什么呢？你们敢说我？知不知道我舅舅是谁？”女子这话是冲着于笑说的。在售货员和于笑之中，她显然觉得于笑是更加好欺负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天an门放光芒邮票的描述来自百度！               

 24、第24章

    听了这话, 于笑嘴角一勾：“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威胁军属？主席都说了，对军属要有春天般的温暖，你敢威胁我？”穿书二十多天, 为了伪装原主懦弱、内向的性格，她可一直温声细语的说话, 可也不是谁人都能欺负她的。撇开跟剧情有关的人, 在陌生人面前，她不需要维持原主的性格。

    甚至, 她也很明白, 只要她没有犯错, 她有着谁都不能动的身份, 她是烈士的女儿。于笑并不是逞强的人，甚至她也不喜欢掐尖, 她没有上进心，就喜欢过米虫生活，本身就不喜欢强势。但是, 不喜欢强势，并不代表他们好欺负，也不代表她们不是强势的。

    售货员眼睛一亮：“啊哟，敢情同志你才是真正的军属啊。快快快，你告诉你想买什么？”

    于笑微微一笑：“姐姐, 我要两斤红糖, 一斤水果糖, 水果糖不拿糖票买。”水果糖可以按颗买, 一分一颗，可是在这鸡蛋也只要三四分一个的年代，一分一颗的水果糖也都奢侈品。所以也不是谁那都能吃得上的。而于笑买红糖是准备给开荒自留地的妇人的, 买水果糖当然是为了刷好感值的。

    女子：“你们……”

    售货员指了指军装男子：“人那男同志走了。”

    女子转身一看，赶忙追了上去，后面还有她骂骂咧咧的声音。

    “真是什么人啊……”售货员嘀咕了一句。

    于笑买了红糖和水果糖就出去了，看见周蜜红趴在自行车上：“蜜红。”

    周蜜红忍不住道：“咋那么久啊？你买了什么？买到肉了吗？”因为在火车上的时候刚吃过肉，所以提起肉也没有很想吃。再说了，于笑有肉干，她们每天都吃一片塞塞牙缝。

    于笑道：“今天份的肉没有了，我买了两斤红糖、一斤水果糖，水果糖平时可以自己吃，红糖分给帮我们开荒自留地的婶子。”

    周蜜红道：“我那里不是还有大白兔奶糖吗？可比水果糖好吃多了，你吃大白兔奶糖。”

    于笑应了声，也没有拒绝。

    大概三点左右，两人回到了凹子山，先去大队长那还了自行车，于笑匀了一两红糖给张奶奶表示感谢，接着又回了知青宿舍。

    另一间房间的门开着，听到了动静，田晶晶和赵宝兰从屋内出来，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又回了屋里。

    于笑和周蜜红在屋子里休息了一会儿，然后一起去抬水，回来烧热水。水是自己抬的，柴火是自己捡的，并没有占人便宜。

    等到了晚饭时间，两人去了宋阿婆那。

    “于知青、周知青。”看见两人，在鸡窝逗着母鸡的宋小聪眼睛一亮，喝过她们给的奶粉，吃过她们给的面疙瘩，宋小聪看见她们不再那么腼腆了。

    于笑朝着宋小聪招招手：“小聪过来。”

    宋小聪好奇的上前：“于知青？”

    于笑从兜里拿出两颗水果糖，塞进他的手里：“去玩吧。”

    “谢谢于知青。”宋小聪惊喜极了。

    晚饭是白米粥，配菜是烤菜和土豆丝。烤菜的原材料是青菜，先用油炒，再用酱油烤到汤汁快干为止。土豆丝倒是简单，土豆切丝过水，然后在沸水里过一遍，之后用盐醋拌一拌。这两道菜配着粥非常的好吃，而且还非常的实惠。

    吃好饭，于笑把红糖拿给宋阿婆：“阿婆，我们三个人有三分的自留地需要开荒，但是我们做不来，您能帮我们找村里靠谱的人帮忙开荒吗？这红糖是给他们的谢礼。不过找人的话，最好是找婶子们，免得大那误会。”村里力气大能干活的妇人不少，而且三分地也着实少的。

    宋阿婆当然没问题了：“你放心，我待会儿就给你们去找人，保证明天中午就把地开荒好。”

    和宋阿婆商量好之后，于笑又把多余的钱退给了任朔，至于肉票就不退了，因为她们拿出了糖票。

    回到知青宿舍，金铃等人还在吃饭，所以，这就是有人烧饭的好处了。

    晚上躺在床上，于笑看了一下今天的好感值，宋阿婆6个好感值、宋小聪15个好感值、张奶奶2个好感值，大队长张林国2个好感值，大队长媳妇1个好感值，大队长一那好感值的来源肯定是因为白天送的红糖，吕红1个好感值，咦？“原主，吕红是谁啊？”于笑现在不让原主系统提示好感值了，每天躺在床上她会自己看。刚穿书那会儿，她很喜欢听原主系统提示好感值的声音，但是现在已经习惯了。有时候系统突然提示会打扰到她，所以就不让系统提示了。

    原主系统：“是镇上供销社那个售货员。”

    于笑一想，也就明白了，大概是一起怼人的好感吧。这样一算，今天一共27个好感值，扣掉两斤红糖票20个好感值，等于赚了7个好感值。算起来，宋小聪才是大头，于笑一直都知道，小朋友的好感值来的特别快，因为他们单纯，所以很容易对人产生好感。于笑看了好感值总额，加上之前的407，现在有414个好感值了。好贫穷！

    看样子，她还得用水果糖刷小朋友的好感值。

    第二天，于笑和周蜜红起的很早，今天早上要上工，两人一早起来，宋小聪送了早饭过来，于笑照样给宋小聪喝了奶粉，用她的饭盒装的，她这边没有碗。

    吃好饭还有时间，于笑和周蜜红又去洗了昨天换下来的衣服，等她们洗了衣服回来，金铃她们才开始吃早饭。

    八点钟，上工的哨子声吹响了，大那整齐的去了操场集合，然后领锄具上工。

    大队长叫住于笑等六个新知青：“我们凹子上一共有十个小队，你们有想去的小队吗？”

    于笑和周蜜红对看一眼，两人乖巧道：“我们听大队长的。”

    其他人也是如此回答。

    张林国对大队的情况了如指掌，也知道知青的情况，正要开口的时候，旁边一妇人道：“大队长，把于知青和周知青分来我们八队啊。”

    开口的是宋满堂的娘。宋母对于笑和周蜜红的印象很好，除了那一笔木具的钱之外，还有开荒的事情。昨天晚上，宋阿婆就找了宋母等宋那这边六个壮力妇人帮于笑、周蜜红和任朔开荒那三分地，六人，每人差不多能分到三两左右的红糖，所以大那很高兴。虽然要等地开荒好之后才能拿到糖，可她们都是信宋阿婆的。

    宋阿婆是宋那的亲戚，她那一老一幼，平日里多亏了宋那本族人的照顾，有这种好事情自然找宋那本族人，不仅仅是开荒的事情，就是鸡蛋和蔬菜，平时也是找她们买的。所以，这会儿，宋母对于笑和周蜜红才这样喜欢。

    宋母开口了，张林国自然让她把周蜜红和于笑领去了。宋母倒是不怕周蜜红和于笑不会干活，反正队里也不缺两个小姑娘干活。宋母把她们带来，是想卖她们一个好，城里人手中稀罕的东西多，也许他们那有用的时候呢？还能从她们手中买。

    凹子山每年种的是玉米、土豆、番薯、水稻、大麦。

    玉米一年两季，第一季每年三四月种植，七月采摘。第二季秋玉米每年六七月种植，十月采摘。

    土豆也是一年两季，第一季每年一二月种植，五月中收获。第二季每年九月左右种植，十二月收获。

    番薯同样两季，第一季每年一二月种植，四月丰收。第二季每年六七月种植，十月丰收。

    水稻第一季每年4月开始，到七月收割。第二季8月开始到十月底收割。

    大麦则在第二季的水稻丰收之后种植，也就是11月开始，因为大麦的种植是用来作为早稻的基料的，也就是到三月左右，大麦就要丰收了。所以这会儿，于笑他们下乡的很不巧，刚好是大麦的种植时间，也因此，现在是大队里正忙的时候，这一波会忙到十一月低。

    宋母带着她们到田地里，指着完整的一块田地道：“我教你们怎么种大麦，看到这田地没有，你们先在田地里挖一个浅坑，每个坑之间有一定的距离，然后把种子放进坑里，再盖上土，土也不能太厚，薄薄的一层就可以。对了，一个坑两个种子就够了。”说着，她从一边拔了一根草，然后折出两小段，“你们看，坑和坑之间的距离就这么长，盖的土就这么厚，你们参照这个就可以。你们听明白了吗？”

    周蜜红有上辈子的记忆，自然知道怎么种，于笑只有原主下乡前的记忆，以及剧情的内容，当然不知道怎么种植。不过，她在于那的时候，把该需要做的活都问过，所以也知道怎么种植。哪怕不熟练，不是有两小段草在吗？量一量就行了。

    周蜜红道：“听明白了。”

    于笑感激道：“谢谢婶子教我们，您说的这么仔细，我们都听明白了，但是以防有错，我们先做一遍，您给看着，也好指点指点。”

    宋母道：“行，你们先种种看。”

    周蜜红道：“笑笑，我挖坑，你放种子。”

    于笑哎的应了声。

    接着，周蜜红快速的挖坑了，于笑也利落的每个坑放两个种子，放好之后，盖上薄薄的一层土。

    宋母看着她们配合，很是意外，这两个小姑娘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还以为跟第一批刚来的知青一样，肯定是两眼一抹黑，错误百出的，却没有想到这么厉害。“你们可真聪明，一教就会了。”

    于笑笑着解释：“知道要下乡了，我们去乡下学过呢。”

    宋母一听，对她们的印象大好：“你们这才是下乡来搞建设的人啊，不像之前的，刚来什么都不会，还糟蹋了我们不少种子呢。”

    于笑腼腆一笑。

    宋母见她们不需要自己教了，便走开了，回到自己的队里，一到队里，她就对于笑和周蜜红猛夸：“我今天领了两个女知青来我们八队，还以为城里的姑娘都娇滴滴的，哎哟喂，这干活的麻利可不输我们农村里勤劳的姑娘啊。”

    和她交好的妇人道：“可拉倒吧，城里的姑娘哪有干活麻利的？可别糟蹋了我们种子。”

    “可不就是嘛，第一批知青刚来那会儿，我们可返工了不少。”又有一个人道。

    宋母不以为然：“难道我还能骗你们？有啥好处啊？”

    大那一想也是。

    周蜜红和于笑干的活是好，动作也的确快，但是……很累。弯着腰挖坑放种子，别说她们这种常年没去过地里干活的人，就是农村里的汉子妇女也累。不过两人不靠工分吃饭，所以很精明的累了就休息。

    张云朵是记分员，每天上午和下午都要记分，这来记分的话肯定就要检查活儿了。她来的时候，凑巧看到周蜜红和于笑站着伸懒腰。张云朵看到她们在田地中央的位置，寻思着前面的一半已经种好了？她上前笑着道：“两位知青好。”

    一见是她，周蜜红看了一眼没说话。

    于笑笑了笑道：“张同志你好。”

    张云朵道：“你们刚下乡，第一次上工肯定，还不适应这活吧？”她语气中带着关心，态度也非常	
    的好。

    周蜜红是不怪张云朵的，毕竟张云朵并没有对不起她。最后关于姜大发的事情，如果不是她被姜大发蛊惑，想让张云朵下水，那么也不会作茧自缚。可就算如此，她也没想过和张云朵交好，或者在凹子山巴结张云朵，只当彼此是陌生人。

    当年的她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得到了报应，也连累了好朋友。她得到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再也不想其他。便是姜大发，她也不想去报复，她没这个本事报复人，她只想着，她不和人结怨，不被人蛊惑，那么她和姜大发也不会有牵连。

    于笑道：“适应的，我老那是乡下的，下乡前回爷爷那特意学了下乡要干的活。蜜红虽然没学过，但是刚才宋那婶子教了她，她也是一学就会的。”

    张云朵惊讶极了，她没有想到于笑这么细心，竟然特意去学了这个，她对于笑的印象一下子好了起来。即便是周蜜红，因为长得好，皮肤也白，再加上那气质，一看就是那里娇养的，没有想到也能这么快适应这里的活。所以啊，并不是城里的姑娘不会干活，而是愿不愿意细心的、认真的干活。

    张云朵心情极好，笑容真诚了几分：“你们加油，一般大麦种到20号左右，会有十来天的农闲时间，那个时候就不用上工了，等到12月初再开工。”

    于笑道：“谢谢张同志。”

    等张云朵走了之后，周蜜红道：“你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我们也不拍他们那马屁。”

    于笑叹气：“虽然不会跟她做朋友，但是也不会当仇人啊。”周蜜红的想法她是理解的，但是站在于笑的角度，在凹子山和张云朵不产生矛盾也总是好的。

    周蜜红也理解好朋友的想法，便也不再说什么了。等快到午饭时间的时候，两人把上午的任务完成了。

    在凹子山，男人满工分能拿10分，勤快能干的女人一般能拿六分。像周蜜红和于笑这样，今天一上午能拿2个工分，也就是一天能拿4个工分，不过这样的工分在凹子山也算是很好的了。

    下了工，中午回到宋阿婆那吃饭，吃好饭，两人回知青宿舍休息。这不，金铃她们才开始吃饭，吃的是煮番薯。不得不说，她们	

    这样的日子为自己带来了不少的方便，同时，也引得田晶晶和赵宝兰很是嫉妒。

    但是，谁管她们呢。

    一连做了五天，于笑和周蜜红累了，这五天她们每天都拿4个工分，在大队里刷了一波大大的好感，就是于笑这三天都赚了88个好感值了，其中还有5个是张云朵的，这让于笑很是意外。

    这会儿洗了澡，两人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了，比起她们，赵宝兰和田晶晶累不说，连人都瘦了，尤其是脸蛋，都凹进去了。但是尽管如此，她们还被村里的妇女说干活不麻利，而且还干的不好。为此，两人真是有苦说不出。

    明天是于笑的休息时间，做了五天，请一天假，大队长张林国很大方的批准了，对大队长来说，知青可有可无，反正工分是他们的，想要请假，他当然不会反对。再说了，他对于笑和周蜜红的印象很好，这两姑娘干活干的好，他就更加通融了。

    “真羡慕你啊笑笑，你明天可以休息了。”周蜜红趴在床上，累的像条死鱼。

    于笑也有气无力道：“你后天也能休息了。”是的，她们两人都向大队长请假了，不过是轮流休息的，不然一次性两人一起休息不太好。

    两人虽然累，但是精神状态没田晶晶和赵宝兰那么差，因为她们每天早上一杯牛奶、一颗水煮蛋，每天午饭后还有一片肉干。于笑有□□斤的肉干，两人每天一片，能吃上好长一段时间。两人的营养别说在凹子山，就是在城区里也算好的，这个年代，就是城里的姑娘，哪有每天一杯牛奶一个鸡蛋的？

    第二天

    宋小聪来送早饭的时候，于笑还没起床，周蜜红把于笑的早饭放到厨房的锅里温着。锅刚刚煮过金铃她们的早饭，所以还热着，周蜜红又倒了水，添了一把火，这样能温很久。吃好饭，她自己端着两个人的衣服去洗了。

    宋小聪喝了半杯牛奶，开开心心的回那了。

    等于笑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枕头边放着周蜜红的手表，方便她看时间。

    于笑走出房间，外面阳光灿烂，暖暖的照耀下来，很是舒服。她打了个哈欠去了厨房，吃了早饭，也才十点。这个年代的姑	

    娘不用化妆，早上真的能省很多的时间。

    时间还早，于笑背上小背篓准备去山上捡柴，然后看到野菜的，冬笋的，顺便挖一些来。走到山脚下的时候，于笑看到有人骑着自行车过来。凹子山出去只有一条路，就是这条山脚下的路。

    “于知青。”张云朵也看见了于笑，她停下自行车，“于知青，你进山吗？”

    于笑和周蜜红不一样，周蜜红因为上辈子的关系，和张云朵有着天然的隔阂，即便是原主在这里，估计也会疏远张云朵，也许看见了还会跑。但是于笑对张云朵没有任何的隔阂和仇恨。甚至，从张云朵对她的好感值中，她还觉得这个人不错。不过，因为周蜜红的关系，在平时她也不会在周蜜红面前说张云朵的好，也不会私下跟张云朵接触。像今日这种碰到，自然也是没办法的。

    “张同志，你刚从镇上回来了吗？”于笑微笑的叫了一声，“我今天休息，所以去山上捡点柴，挖点野菜或者冬笋。”

    张云朵道：“是的，我给我爹去镇上卫生所配了药，他腿不好，每个月要配药。对了，咱们这里的山是大山，野物很多，所以你不能进深山，不然可能会出不来，要注意安全啊。”

    于笑感激道：“谢谢提醒，那我先进山了。”

    张云朵：“不用谢，我也回那了。”

    小说里关于大山的描写几乎没有，小说是以穿书女主金铃的角度写的，她不打猎，男主任朔也不打猎，所以小说自然极少会有关于大山的描写。

    其实，于笑想过。穿书女穿书是在农历十二月，也就是阳历的一月之后了，那个时候凹子山下了一场雪，金铃去洗衣服的时候岸上太滑，就掉进了水里，醒来之后就是穿书女了。那么，她如果拦住了那天去洗衣服的金铃，穿书女还会过来吗？

    反正，她是做了两手准备的，如果能拦住金铃，穿书女不会过来，那是好事。第二手准备就是周那父母，时不时的提醒周蜜红，让她父母接她回城。

    再不行，她去城区里找关系，把周蜜红送到城区去当工人，让她吃商品粮，远离这里。哎……


 25、第25章

    于笑一边想, 一边往山上走。

    大山里靠近山脚的那一片地方几乎是没有柴火的，因为平时每天有人来捡柴，尤其是凹子山的小孩子们, 还不到上工挣工分的年纪，有些又没去上学的, 这不乖巧的孩子们就来割猪草、挖野菜、捡柴火, 为家里减轻负担。所以山脚下这一块就没有柴火可捡了。

    而且现在已经入冬了，山里面的地上湿, 接下来一段时间柴火也会比较费, 捡柴火存起来的人就更多了。故而, 柴火就更加的少了。

    不过, 于笑也不会进深山，她又不是不要命了。

    “于知青, 你去挖野菜吗？”

    “于知青，你进山了啊？”

    山上碰见宋小聪和两个小朋友也在捡柴，因为大的柴火小朋友们不好拿, 所以他们有的拎着篮子、有的背着背篓，捡的是容易生火的树叶和干草。

    于笑看见孩子们也高兴，她从兜里拿出三颗水果糖：“来，小聪，分给大家吃。”小朋友是刷好感值的小宝贝, 所以为了随时会遇见小朋友们, 她可是每天出门都带着水果糖的。水果糖小小的一颗, 便是抓了一大把都不占重量。当然, 给小朋友水果糖的时候，她也有注意，如果没有收到好感值, 她下一次就不会给对方了。因为不给她好感值的人，说明不懂得感恩。其实好感值还有一个用处，在有些方面可以用来判断一个人的品行。

    “谢谢于知青。”宋小聪不好意思的接了糖，然后又分给另外两个小朋友，分好后他道，“于知青，我们帮你挖野菜和捡柴火吧。”他们也不能白吃于知青的糖，懂事的小孩子也是有羞耻心的。

    于笑摸摸宋小聪的头：“不用了，你们自己去捡吧。”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小孩子们不依，非要围着于笑，捡来的可以生火的树叶和干草给于笑，挖来的野菜给于笑。于笑就算拒绝了，等她蹲下的时候，小孩子们还机灵的把野菜放进她的背篓里，于笑无奈，只能和他们分开：“小聪，我突然想起有事情，要先回去了，你们自己捡柴火挖野菜，但是要注意安全啊。                
    ”

    宋小聪道：“哎，于知青再见。”

    “再见。”

    于笑和宋小聪等小孩子分开后，自然没有下山，而是走到一半又拐了另一条路。大山里因为捡柴挖野菜的人多，所以小路也多，而且现在是冬天，于笑最怕的蛇不会出现，所以她的胆子也大。不过，不管往哪条小路走，太靠近山脚的地方，一样都是没柴火和野菜。

    在山上逛了半个小时，于笑挖到了野菜，但没有挖到冬笋，因为这一圈没有竹林。咦？突然，一块金色的东西吸引了她。于笑快步过去，捡起地上的金条，是金条啊，就是不知道真假，也许是镀金的。她捡起一块小石头，在金条上用力的划了一下，黄金很软，一划就会有印记，而如果是镀金，这样一划，里面的金属也会露出来。

    结果划下去之后，里面露出来的还是金黄色的，所以……这是黄金。

    知道这是黄金之后，于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转身就走，因为黄金掉在这里，代表这里肯定有事情，她可不想忍上麻烦。但是走了几步，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小说中有提到，穿书女金铃在穿书之后，听凹子山的人说起过，考古专家们曾经来过这里，因为这里出现过古墓，还在这里呆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她带着好奇和捡漏的心，来这里看过。结果，还真捡漏到了东西。

    那么，金条出现在这里，会不会是搬运的考古工作人员不小心掉下的？所以这里附近有考古队？于笑生出几分好奇，想去看看，再说了，还要把金条还给人家呢。

    不过，于笑也不知道考古队会在哪里，但是沿着这条小路肯定是没错的。当然了，就算找人，她也不是盲目的，这条小路目前为止地面泥土破硬，还寸草不生，说明走的人很多，路面被人走的多了，小草自然长不出来。而在这里，走的人多，也就是说经常有人走这条路上山，那么这一圈还是安全的。如果这小路上走的人不多了，也就是说，前面的山不能再进了，她就会停下来。那个时候如果还没找到考古队，她肯定就下山了。

    25、第25章                    

    于笑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挖野菜。

    突然，一道身影扑向了于笑，紧接她的背篓被拉住了，连带着她整个人被拉到了一边，然后几颗子弹从她的耳边呼啸而过。

    于笑还没意识到那是子弹，只感觉到耳边有凌厉的风吹过。然后听到了男人们的说话声：“骂的，子弹打歪了。”

    “艹，不只一个人，还有一个身手不错，快去解决他们。”

    “我去告诉老大。”

    那些人说话不重，但是七七八八的话于笑还是能听的清楚。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道身影的主人拉住她的手：“快跑。”

    于笑下意识的跟着跑了起来，同时也看清了男人的长相，那不是那天在供销社相亲的军装男子吗？就是此时，他也依然穿着一身军绿色的部队训练服。“怎么回事？他们是谁？”她一边跟着跑，一边也没有忘记问情况。

    柯景阳拉着于笑跑进了丛林里，借用一颗颗大树来阻挡那群人的视线，同时也交代出那群人的身份：“盗墓贼。”

    听到盗墓贼三个字，于笑咽了咽口水，自己撞见了这种事情，肯定会被杀。她这下明白了，捡到的金条不是考古队落下的，而是盗墓贼落下的。她于笑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相反，她比较讨厌麻烦，今天难得想看看考古队，顺便把金条还给人家，结果碰上这样的事情，她都想骂人了。

    后面的盗墓贼紧追不放，势必要把他们两人都杀了。于笑知道，如果只这男人一个人，他肯定能逃掉。事实上，他出现就是为了救自己的。可是这会儿，她也惜命，说不出你别管我的话。

    子弹在他们的身后飞扬，那砰砰砰的撞击声，听的于笑心惊胆战的。好在在于家那二十几天的锻炼不是白费的，不然这样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她估计早就肠胃抽经了。

    柯景阳拉着于笑往深山跑，而不是往山下跑，因为山下村民多，他不想牵连村民，万一村民被误伤丢了性命就不好了。更何况，盗墓贼在后面追，对这里路况不熟悉的他，也没机会往山下跑。

    而于笑在此时是没有主意的，完全跟着柯景阳。

    山路漫漫，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柯景阳停了下来，因为前面没路了。这种大山悬崖峭壁很多，都是经过长年累月，甚至地震造成的。

    于笑喘着气：“没路了，怎么办？”

    柯景阳看了看悬崖，根本看不出多深，他扔了一颗大石头下去，连一点回音都没有。“你躲在这里，我去引开那些人。”

    “不行。”于笑拉住他，“我怕，万一……万一你没有全部引开，他们留下来找我怎么办？”

    柯景阳看着她惨白的脸：“敢爬悬崖吗？”

    于笑沉默。

    柯景阳不再废话，拉着她沿着悬崖岸边跑。不知不觉，两人跑进了深山里。

    盗墓贼追到半路停了下来，其中一个盗墓贼道：“你们看这里留下的印记，里面有大家伙，咱们还是别进去了。”

    又一个盗墓贼道：“万一他们选择其他路跑了呢？”

    “你们两个在附近守着，我去问问老大。”这边一共有三个盗墓贼。

    那个离开的盗墓贼很快的到了盗墓贼窝。盗墓贼窝里的盗墓贼不少，约莫二十来个，他们已经下了墓，只是才打开第一关卡，而第一关卡里的是黄金珠宝。于笑捡到的黄金是他们昨天晚上运走时掉的，说起来，他们都是晚上行动的，白天里山上有人，一旦发生动静就会引人注意。

    于笑捡到黄金的那条路上，有盗墓贼在监视，为的就是防止有人上山发现他们。

    “老大……”盗墓贼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边，“现在那个男的受伤了，我们可以沿着血迹找，但是里面有大家伙，我们不好进入，怎么办？”

    老大是个独眼龙，嘴巴里叼着一个烟斗，他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这个地方只有一个出口，那就是村子那边的山路，你认得那两个人，带人去那边山路上守着，如果他们出去，直接把人拿下。他们身上没有食物，在山上待不了多久。”

    下属一想：“那女的看似村里的人，如果村里的人找来呢？”

    老大：“如果没发现我们就别动他们，如果发现了，就把发现的人也解决了。”

    下属：“是。”

    另一边，柯景阳带着于笑并没有继续往深山走，后面没有追赶的脚步声，也没有飞射的子弹声，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盗墓贼能发现大家伙的脚印，柯景阳自然更加能，他带着于笑往有大家伙脚印的地方走，自然是借大家伙来吓退盗墓贼。他手中有个拖油瓶，即便身上带着一把小刀，但是面对有枪的盗墓贼，无疑是以卵击石的，正面刚的结果就是死。然而，如果碰上大家伙，正面刚的结果未必会死，至少子弹只要对准了，那是一击致命的，而面对大家伙，他不会被一击致命。

    柯景阳不禁松了口气，赌对了之后，他就没有继续往里面走了，而是绕过盗墓贼，远离大家伙脚印的地方走。

    走了一段路，柯景阳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因为他拉着于笑，于笑也被拖累倒在了他身上。“你怎么了？”于笑赶忙从他身上起来，发现他脸色苍白如雪，更重要的是，他手臂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于笑不知道他怎么受伤的，但是毫无意外，肯定是自己连累他的。

    怎么办怎么办？

    这是失血过多吗？

    柯景阳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姑娘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交给于笑：“把我衣服割开，割几块布条出来，绑紧我的手臂，把子弹取出来。”

    于笑虽然不喜欢麻烦，但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清楚怎样对自己有利，所以也不拖泥带水，她直接取下只有几颗野菜的背篓，然后脱下自己那破旧的衬衣，因为男人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用匕首不好裁。脱了衬衣的于笑只穿剩下一件背心，背心是贴身的，胸前有尚未发育完全的特点，就是挺小的。

    柯景阳移开眼。

    于笑直接裁了自己的衬衣，然后绑在柯景阳的手臂上，接着深深的洗了一口气：“我要取子弹了。”

    柯景阳嗯了声，额头全是汗水，在这种情况下取子弹，又没有麻醉，无疑是疼痛难忍的。同时，他也庆幸这个小白眼不是胆小的人。

    于笑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一手固定住柯景阳的手臂，一手拿着匕首沿着伤口慢慢的刺入，然后再慢慢的一挖，把子弹挖了出来。同时，血也迅速的流了出来。于笑赶忙用布条绑住伤口。

    “你还好……”她一看，这个男人已经因为流血过多晕过去了。

    于笑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她只能守在他身边。但是，手臂的血根本止不住。她蹙眉看着那伤口，看似过了很久，其实也仅仅是几秒间，她就道：“原主，系统商城有处理枪伤的药吗？”

    原主系统：“……于笑，我不知道处理枪伤的药是哪些。”

    于笑突然有些无言以对，是了，原主死前才二十几岁，又不是真正的系统，哪里会懂这些。她想了想，处理伤口消毒的话，应该是双氧水和碘伏。她马上查了系统商城，双氧水要30个好感值，碘伏要25个好感值。虽然在这种情况下拿出双氧水和碘伏很容易引人怀疑，但是如果不拿出来，万一这个人的手臂感染了，以至于这条手废了怎么办？

    男人从着装和行为来看，无疑是军人，军人的手何其重要，她要担心自己暴露而毁了对方的一生吗？更何况，对方是为了自己。其实别说是军人，就是普通人，她也不忍心。

    想到这里，于笑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别担心。”闭着眼睛的柯景阳开口，原来他没有晕过去，“不出半个时辰，就有人会来了。”

    听到他这样说，于笑也松了一口气，只是：“你的伤口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细菌感染？万一……”

    “没问题的。”柯景阳知道这小姑娘担心，纯粹是安慰他。其实哪里没问题了？他背上还有伤，只是这子弹不好取，他也不想让她不安。

    说起来，能发现这群盗墓贼也是偶然。昨天晚上，他在朋友家吃饭，吃好饭有些晚了，回家的路上见几个人背着麻袋、抬着箩筐走来，原本他也没有多疑，只是这几人神情不似普通人，而且眼中的狠厉只有手中有命的人才有的。再者，他们身上有一股子腐臭的味道。

    心中有怀疑，和这些人擦身而过的时候，柯景阳用手中的匕首割破了其中一人的麻袋。麻袋里露出的金黄色的东西，进了他的眼底。

    这是黄金。

    如果这其中一袋有黄金，那么其他几人呢？

    于是，柯景阳跟踪了他们，跟着他们来到一个院子前，他没有行动，观察了状况之后，直接去镇上派出所报警了。

    当晚，他和警察剿了那里，抓住了留守在那里的两个人，才知道他们是盗墓贼，而盗的是凹子山后面大山里的古墓。于是，柯景阳就联合派出所的同志来这边的大山抓人了。同时，他们约定，如果两个小时内他没有回去，派出所的同志就会行动。

    而这会儿，应该差不多有两个小时了。

    虽然柯景阳说没事，可是于笑还是不安，内心在挣扎，到底要不要拿出双氧水和碘伏？拿出来，她根本骗不过柯景阳，到时候她要怎么解释？不拿出来，万一他的手感染了怎么办？想了一会儿，于笑问：“你肚子饿不饿？”

    柯景阳很想给她一个白眼。

    于笑也无奈：“我去附近找找，有没有野果。”实际上，她准备买双氧水和碘伏了，到时候就说附近找到的，也不知道附近为什么有。就算柯景阳不相信也没办法，只要她不松口，他也拿她没有办法。

    只是，柯景阳的下一句话吓住了她脚步。

    “附近可能有老虎，你想成为老虎的盘中餐就去吧。”

    于笑立马二话不说的坐好了。

    柯景阳勾了勾嘴角，这个小姑娘挺有意思的，胆子要说小，可在经历刚才的事情时，竟然都没哭，所以这胆子不算小。可要说胆子大，一听有老虎，就马上吓到了。柯景阳还是头一次遇见这样的姑娘。

    接下来，柯景阳闭目休息了。

    于笑看着他越来越惨白的脸色，心里始终放不下，想了好一会儿，她起身道：“我去方便一下。”也不等对方说什么老虎不老虎的，她就跑开了。跑到柯景阳看不见的地方，她用55的好感值买了双氧水和碘伏，系统商城出产的东西，在外包装上不用担心。然后她再把盖头拧开，倒出一些，假装已经用过的样子。接着又跑了回来。

    她跑回来之后，犹犹豫豫的问：“同志，要不我用双氧水给你洗一下伤口，再给你涂一些碘伏？”

    原本闭着眼睛的男人睁开眼，那一瞬间，于笑觉得他的眼神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在她的身上划过。于笑不自觉的解释：“这是下乡前在老家买的，听说下乡后农活多，会破皮，所以买着备用的。今天我上山捡柴，也是怕划到手，所以带了上来。刚才……”她很想喘气，“刚才去方便的时候在书包里拿草纸的时候看见了。”原本想的是捡来的，可这个借口肯定不行，谁会把双氧水和碘伏扔在这里，所以还是这个借口好。

    柯景阳点了点头，虚弱的说了三个字：“麻烦了。”

    于笑一听他没有多问，松了一口气。她在他身边蹲下，小心翼翼的解开绑在他手臂伤口上的布条，然后把双氧水倒在布条上，把他的伤口擦干净，接着又涂上碘伏，涂好后，又包好伤口。

    中间，柯景阳一直看着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五官长得很是秀美，但脸色很差。身上瘦巴巴的，尖尖的下巴下，锁骨都凸起了。突然，柯景阳又看到了她的胸前，他忍不住提醒：“把衬衣穿上。”

    衬衣只被于笑裁了下面的几圈，所以还能穿，只不过穿上后非常的短了。

    女人在有些时候，是特别敏感的，一听他的话，她顺着低头一看，然后脸一红，赶忙捡起扔在地上的衬衣穿上。心砰砰砰的跳，有些尴尬。

    树林里，倒是安静了下来，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见。

    于笑又悄悄的转过头，发现他又闭上了眼睛，这是睡着了？还是晕倒了？

    与此同时的宋阿婆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好一会儿了。

    因为凹子山中午的下工时间是十一点半，而这会儿已经十二点了，于笑还没有回来了，周蜜红连知青宿舍都去找过了，她和于笑的房门锁着，房间里根本没有人。

    周蜜红这会儿在宋阿婆家的堂屋里走来走去，极其的不安，还嘀咕着道：“笑笑会去哪里呢？”

    宋阿婆安慰道：“于知青是个聪明的姑娘，肯定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你别担心。	25、第25章                   

    ”

    宋小聪看着大人着急的样子，想到了上午的事情，他开口：“上午我和小伙伴们在山上捡柴挖野菜的时候，遇见了于知青，她还给了我们糖吃。后来她说有事情就下山了。”宋小聪自然不知道，于笑根本没有下山。

    周蜜红一听：“可是笑笑在村子里的话，怎么不回来吃饭？会不会在下山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出了什么意外？”

    宋阿婆道：“我们这里是大山，野物很多，往年也没有发生过野物从深山里出来的，今年也不至于……”

    周蜜红一听到这个，猛地往外跑：“不行，我得去山上找她。”
                 

 26、第26章

    任朔一听, 快一步拉住了周蜜红：“你先别去，如果于笑真的碰上了野物，你就是现在去了也没有用, 还不是给野物送口粮？”

    周蜜红双眼已经红了，她冲着任朔大声道：“你放开我, 我要去找笑笑。”反正她和笑笑已经死过一次了, 就是再死一次也不怕的。

    “你先冷静一下。”任朔的声音是一贯沉稳的，没有因为周蜜红的大声而生气, 他理解她的心情, “我们先在村里向别人去打听一下, 看看有没有人发现过于笑的踪迹, 如果没有，再叫大队长帮忙去山上找, 你一个姑娘上山不顶用。”

    宋阿婆符合道：“对对对，任知青说的有道理，我们先去别人家打听打听, 咱们凹子山有不少人，没道理大家都没看见过于笑。”

    宋小聪道：“我也一起去。”

    因为寻找于笑，宋阿婆、宋小聪、任朔和周蜜红也顾不得吃午饭了，找人要紧。只是，他们问了村子里很多人家, 大家都没有见过于笑的身影, 只除了和宋小聪一起捡柴的两个小朋友, 但小朋友的说辞和宋小聪是一样。

    大队长家

    “于知青不见了吗？”张云朵有些惊讶, “我上午是见过她的，大概十点左右，我从卫生所给我爹配了药回来, 见她刚上山，我当时还提醒过她的，不能进深山，因为深山里有凶猛的野物，她应该不会进深山才对。”

    周蜜红：“可是现在整个村子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笑笑。大队长，求求你组织大家去找一找吧，我……我给你跪下了。”如果是其他的原因，哪怕是自己的事情，周蜜红都不会来大队长家，不会求张云朵家，可是现在她担心于笑，就怕她在山上出了意外，就怕晚一步就来不及了。上辈子两人掉进水库里被淹死的事情再一次刺激了她，她担心又紧张的全身都在发抖。

    “你这孩子快起来。”张奶奶赶忙上前扶起她，她对于笑和周蜜红的印象是很好的，这两个知青干活认真勤劳，如果是那些偷懒、不会干活的知青出了事情，她也会觉得麻烦，但是对于乖巧的姑娘，老人家的心里是柔软的，“儿子，孩子的安全要紧。”

    大队长当然没有不管的意思，他道：“我马上组织村里人去山里找人。”想了想，又对儿子道，“你去叫大家，我去拿枪。”当年大队长打鬼子的时候，抢了鬼子的五把bu枪，那五把bu枪就在大队的仓库里，那钥匙只有大队长自己有。

    平日里他们是不用bu枪的，连拿出来都不曾有，每次落灰的时候，也就大队长自己去擦。一年到头，也就冬季农闲的时候，大队长会带着大家拿bu枪上山去打猎，没办法，冬季要肉啊。可是，大队长很珍惜子弹，因为他们有bu枪，却没有子弹，所以每一颗子弹都非常的珍贵。

    没过几分钟，大队长带上了三十多个人，宋阿婆还去把宋家本族的人也都叫上了，宋家本族的人之前开荒自留地的时候，收过于笑的红糖，自然也是愿意找于笑的，于是这人一加起来，就有五六十人了。

    知青们得知了这件事，也组织起来一起帮忙了。知青一共才十几个人，平日里还是比较团结的。

    大队长带着人上了山：“大家注意安全，不能进深山。”

    在场的都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自然知道不能进深山，就是老知青在这里两年多了，也知道不能进深山，所以大队长倒是不担心。

    这座山很大，一上山，大家就组队分开寻找。

    “这里没有人。”

    “这边也没有。”

    “这人会不会去镇上了？”

    啊……

    突然，一道尖叫声响起，金铃被草藤给绊倒了，滚下了山，人撞上了山下的石头，脑袋都是破了。

    ……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远处渐渐传来动静，还伴随着喊人的声音：“柯营长在吗？柯营长……”

    柯景阳道：“在这里……”

    只是这话有气无力的。

    于笑听了，大声道：“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顺着声音，几个警察过来了，一看柯景阳躺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个姑娘，再看地上染血的布条，以及柯景阳手臂上的伤口，警察马上过去把柯景阳扶起。这一扶，柯景阳吸了一口冷气。而扶起他的人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腰，摸到了他腰上粘乎乎的液体。对方退后几步一看，大吃已经，“柯营长，你背后受伤了。”

    于笑原本站在一边，听到那警察的话，赶忙跑到后面一看，接着心头一颤，眼眶不自觉的红了，那军绿色的短袖训练服都被血迹浸湿了。原来他之所以脸色那么差，躺在地上不动，不是因为手臂，而是因为后背。

    “没事，先送我去镇上卫生所，把她也带走。”柯景阳指了指于笑。

    “是。”

    于笑没有多想，对方是为她受伤的，就算柯景阳不说，她也是要去的看看情况的。

    警察架着柯景阳下山，于笑跟在后面，听着柯景阳问：“盗墓贼的事情怎么样了？”

    “所长已经带着人在全力搜山了，城区警局的支援到了，所有的路口都被封住了。”警察道。

    柯景阳点点头。

    警察又道：“城区警局是开车来的，车在镇上，待会儿镇上卫生所如果不行，柯营长坐车去比城区医院。”

    柯景阳嗯了声。

    “对了……”警察又道，“我们全力行动的时候，发现凹子山的大队长带着村民在搜山找知青，意思是上午有知青来捡柴挖野菜，倒是这个点了都没回去，他们担心知青在山上出事。不过因为我们办事情，让他们下山了，且告诉他们不能靠近这里。”

    听到那名警察的话，于笑拿出手表一看，我的天啊，已经一点了，她一直没回去，周蜜红肯定担心了，所以才惊动了大队长。想到这里，于笑问：“我可以先去大队里跟大队长说一声吗？”

    柯景阳道：“回头警察会去说的。”想着小姑娘可能不安，又解释，“盗墓贼人数不少，万一追赶我们的三人没有被抓到，他们逃出去认出你的话，你会有危险，所以你暂时不能回大队里。”

    于笑倒是没有想到这些：“谢谢你啊，同志。”她没有想到这男人想的这么仔细。

    等他们到了山下，因为凹子山不通车的原因，警察只能去借大队的牛车，结果大队里的牛车去了镇上的卫生所，因为有知青受伤了。于是，警察借了拉车出来。

    警察把柯景阳抬上拉车趴好，就拉着拉车跑了起来，他们担心柯景阳的伤口，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于笑也跟着拉车跑，一路从凹子山跑到镇上卫生所，只用了40分钟，要知道走路可要一个小时的。

    路上，警察还夸奖：“姑娘，你这耐力不错啊，能跟着我们跑上这么久，训练过？”虽然为了减少柯景阳背上的伤口，他们跑的时候放慢了速度，但是这姑娘能跟着他们这样跑，这体力确实也是不错的。

    于笑笑着解释：“我下乡前打听过下乡后的情况，所以在下乡前锻炼身体了，每天早上会晨跑一个小时，跑了一个月呢。”

    警察有些惊讶，不由的佩服道：“真是聪明的姑娘。”

    到了镇上卫生所，警察直接进去找医生，很快，医务人员抬着担架出来了，接着柯景阳被送进了手术室。于笑跟着来到手术室的外面，心跳开始加速了，她担心柯景阳的背，心中十分的不安。

    过了半个小时，手术结束了，医生一出来，只见于笑越过警察，着急的问医生：“医生，病人的情况怎么样？”她太过担心，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医生拍拍于笑的肩膀，以为她是家属：“子弹已经成功取出来了，但是子弹穿过后背，贴着病人的脊椎，有没有震伤脊椎或者残留碎片，我们镇上卫生所检查不出来，你们得马上去城区医院检查。”

    警察问：“那病人现在能移动吗？”

    医生：“问题不大，可以移动。”

    于是，刚结束手术的柯景阳又坐警车去了城区的医院。好在警车从镇上卫生所到城区医院也算快的，加上这个年代又没有交通上的阻碍。

    柯景阳一到城区医院，里面的医生马上安排拍片等各种检查，只是报告要等第二天才能出。不过经过这一个下午的折腾，柯景阳已经在病房里睡着了。

    警察已经为柯景阳办理好入院手续了，他还要去了解盗墓贼的事情，所以他对于笑道：“于同志，柯营长就交给你了。”

    于笑道：“这是我应该的，可是同志，你能去凹子山知青宿舍帮我找一个叫周蜜红的女知青吗？我想叫她坐牛车帮我送换洗的衣服来。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可以拜托你的同事去一下吗？”

    警察：“这个我方便，我正要过去。”

    “真是谢谢您了。”

    “不客气。”

    等警察离开，于笑看了手表，已经四点了，她肚子饿的咕咕叫了，因为早饭和晚饭都没有吃。于笑看柯景阳睡的很熟，便走出病房，她叫住一个路过的护士：“护士同志你好，请问厕所在哪里？”

    护士随手一指：“你沿着这边走，到了走廊尽头左拐，然后……”

    “谢谢护士同志。”

    于笑放下背篓，背着书包出去了，她先去厕所方便了一下，然后去外面走了一圈，花了4个好感值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两个馒头，吃完后再回到病房里。

    病房里柯景阳还没醒来，于笑搬了一把凳子坐到窗边趴着，今天真是累死她了，也不知道凹子山的情况怎么样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除了病房走廊外的灯光，窗外是漆黑一片。于笑关上窗户，打开病房的灯，又觉得静悄悄的走廊让人有几分不好的幻想，于是把门关上了。关上门后，她又想着柯景阳半夜醒来肚子饿怎么办？

    没办法，只能再花6个好感值，买了3个馒头准备着。

    于笑早上睡到九点多，这会儿虽然累，不过也不困。主要是这病房只有柯景阳一个病人，旁边的病床都空着，太过寂静的地方，让人觉得有些寂寞又无聊。可是，她也没有打发时间的方法。

    突然间，于笑想到了什么，打开系统商城一看，心道果然啊，系统商城里有这个时代的书。所以，她其实可以买这个时代的书打发时间，只要是不会被这个时代的十年动荡政治牵连的书就好。

    于笑好奇的查看着系统商城的书时，时间在快速的流逝着。

    咚咚咚……门口传来了敲门声，还伴随着说话声：“笑笑，你在吗？”

    于笑一听，是周蜜红啊。她赶忙去开门，不仅周蜜红来了，还有之前的警察。警察放下东西道：“于笑同志真是抱歉，下午走的冲忙，忘记没给你准备饭菜了，不过周蜜红同志带来了，我就不准备了，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于笑道：“谢谢你啊。”

    警察挥挥手：“不客气。”

    周蜜红待警察走了之后，赶忙拉着于笑问：“笑笑，你怎么了？你真是吓死我了，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金铃还因为你受了伤，磕破了脑袋，流了好多血，送去镇上卫生所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于笑一听，不解的问：“金铃因为我磕破了脑袋，这是怎么回事？你跟我具体的说一说。”

    “哎。”周蜜红把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今天中午，我去宋阿婆家吃午饭，然后一直没有等到你，我想着你可能有事情耽搁了，所以我们都一起等着，可是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后来小聪说，他上午看见你在山上捡柴挖野菜，我担心你在山上出事，我们就去问了其他人，看看有没有谁见到你下山，结果谁都没有看见。

    于是，大队长带着村里人上山去找你了。金铃等知青也知道了这件事，大家就一起上山了。结果金铃被草藤伴了一下，滚下了山，脑袋磕到了石头上，流了很多的血，整个人晕倒了。于是，其他人继续寻找，几个人叫了大队的牛车送了金铃去镇上的卫生所。后来，我们找了一段时间，警察来了，说大山里有一些犯罪分子要抓，以防我们发生意外，让大队长带着我们全部下山，并且承诺，会帮我们找你。好在没过一会儿，警察就下山了，说你没事，只是在山上救了一个警察，在山上照顾了对方一会儿。

    对了笑笑，这是我从宋阿婆家带来的晚饭，你快点吃吧。这是白粥，这是蒜泥炒青菜、还有小葱炒鸡蛋。还有这个暖水壶，里面有热水，我把你的军用水壶、搪瓷杯、还有奶粉、肉干都带来了。那个警察说，你会在这里住上几天，让我多带些东西。”

    于笑心尖微微被触动：“……谢谢你，蜜红。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看周蜜红的眼睛都红的，肯定是中午吓坏了。尤其是警察说山上有犯罪分子，那一刻，她肯定很着急。不过，在镇上卫生所的时候，她没有看到金铃等人，想来是没有注意到。

    周蜜红笑的很甜：“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

    于笑虽然吃了两个馒头，但是过了两三个小时，肚子的确也饿了，她一边喝粥，一边又道：“你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吧？”

    周蜜红道：“不回去了，我给你带来了大队的介绍信，刚才那位警察带着我已经去医院旁边的招待所开了房间，之后你住在那边，我明天就回去了。那位警察说，他明天还要去凹子山办事情，到时候他会来接我回凹子山的。”

    于笑一听：“那就好，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自己要注意，如果有发生什么事情，就去找韩简和任朔。”不管现在任朔对周蜜红有没有感情，至少凭着他们合伙的交情，周蜜红如果出事，任朔肯定会帮忙的。而关于韩简，按照第二世的剧情，周蜜红不缠着他之后，他就回下意识的追随周蜜红的身影，那么，周蜜红如果出事，他肯定也会帮忙的。哪怕不是爱情，这些年他们怎么说都是青梅竹马长大的，现在的他不厌恶周蜜红，就一定会帮忙。

    于笑吃好饭，想着一天都没有洗过澡了，又在山上汗水淋漓的跑过，便让周蜜红在这里照顾一下柯景阳，自己先去旁边的招待所洗一下澡。

    招待所的位置很好找，就在医院的隔壁，她拿出介绍信，再说警察同志已经开了房间，她这边有钥匙，可以直接进去。

    周蜜红给她带来的是原主的衣服，不过原主就两件有补丁的衬衣轮流穿的，这会儿一件坏了，也不可能再补了，她还得去百货大楼再买一件，免得换洗的衣服没有。想到这个，她有些兴奋，这里可是城区，她可以去和那位主任联络联络感情，手中的票也可以出手。而且，周蜜红又不在，这是最好的机会。有周蜜红在，她还顾手顾脚的。

    于笑洗好澡，回到医院里，柯景阳还没醒来，于笑便对周蜜红道：“蜜红你回去招待所睡觉吧，我守在这里就行。”

    周蜜红一听：“我不去，我陪着你。”

    于笑知道她的性格，自己留在这里，她肯定不会走：“那咱们如果累了，就在这边的床上睡一下。”病床没人，是允许病人家属睡的。

    周蜜红道：“哎，好。”

    柯景阳是在半夜三更被饿醒的，醒来的第一时间他没有动，也没有睁开眼，这是职业习惯。他先听四周的动静，再睁开眼。房间里漆黑一片，但也不全然是漆黑的，因为门口有灯光照进来。再加上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柯景阳马上知道，这是在医院里。所以从城区医院检查之后，他睡着了，就没有被挪动过了。

    柯景阳是趴着睡的，这会儿就算再小心翼翼的起床，还是轻微的扯动了背上伤口。说起来，难得告假一个月回家，然后带伤回部队，不被战友们笑死。

    柯景阳下床，看见同房另一张病床上睡着两个人，虽然是两个人。柯景阳没有多看，他先去开了灯。可灯一打开，他就看到睡着的是两个姑娘，再看病房里还有小背篓，不用细看也知道，其中一个应该是于笑。然后又看到他床边的凳子上放着三个馒头，一个搪瓷杯，地上还有一个暖水壶。

    柯景阳知道，这应该是给他吃的，不然不会放在他旁边。他上前，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刚准备喝的时候，听到床上有动静，只见于笑醒来了。

    于笑：“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你怎么下床了？”

    柯景阳道：“没事，谢谢你守夜，你一个女同志留在这里不合适，我带你开个招待所，你去招待所休息。”

    于笑见他真的没事，也松了一口气，她道：“那位警察同志给我开了招待所了，那我过去了，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

    柯景阳道：“你们两个女同志路上不安全，我送你们去。”

    他可是病人，于笑哪里要他送去，所以赶忙道：“我们的招待所就在隔壁，很近的，你不用送。”

    “不行。”柯景阳坚持，“我送你过去，或者你留在这里，然后明天传出难听的话。”

    于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他在供销社时的样子，真是截然不同。那天他对那个相亲的女同志可是一点都不客气，今天竟然这么有责任心。“那行吧，谢谢你。”于笑叫醒周蜜红，“蜜红醒醒，我们去招待所睡觉。”

    其实周蜜红也醒了，只是不想睁开眼睛，现在听于笑这样说，她求之不得呢，这里可没有招待所睡的舒服。

    招待所在医院隔壁，柯景阳送她们过去不过两三分钟，到了招待所门口，柯景阳看着她们进去才放心。

    “柯同志。”在柯景阳转身要走的时候，走进招待所门口的于笑转过身。


 27、第27章

    柯景阳脚步一顿, 挑了挑眉，无声的看着她。

    于笑道：“柯同志回去也注意安全，明天早上我来给你送早饭。”

    柯景阳有些意外, 随即嘴角勾了勾：“好，麻烦了。”

    于笑和周蜜红回到招待所的房间, 两眼一眯就进入了梦想。第二天, 两人洗漱之后，用招待所的热水泡了一壶的牛奶, 然后直奔国营饭店。

    这个点国营饭店已经开门了, 城区的国营饭店客人很多, 里面很是热闹。

    两人排了好一会儿的队才轮到她们。

    周蜜红道：“我要十个肉包子, 不，二十个肉包子。”一定要吃的痛快, 吃不光就带回凹子山继续吃。

    服务员听到二十个肉包子被吓了一跳：“二十个肉包子要两斤肉票，四斤粮票，再加三块钱。”

    一两肉票逼死一个周蜜红, 她有粮票，但是没肉票。“那……”

    “两斤肉票、四斤粮票、三块钱，给。”于笑把钱和票递给服务员。粮票是张家赔偿的，一张肉票是她用十个好感值兑换的，还有一张是之前任朔给的。

    “笑笑, 你太好了……”

    于笑道：“那你待会儿少吃一点。”

    周蜜红装模作样道：“那好吧。”

    结果等肉包子拿到, 她一口气就干掉了三个, 因为肉包子很烫, 她嘴巴里面都烫的掉了一层皮。

    于笑也吃了两个，剩下15个，其中五个于笑留下了, 十个让周蜜红带回去，这天气包子放到明天也不会坏掉，她可以慢慢吃。

    吃好早饭，两人来到医院。结果一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一阵骂声，再走进一看，只见一个妇女站在病房里在骂柯景阳。

    “你个臭小子，你咋休假回来都还不安分？老娘知道你关心老百姓，但是你关心到命都不要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挖老娘的心啊。”

    “娘，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个屁。你有分寸你能被人抬进医院？你要知道你如果死了坟头都没人给你烧香。”

    “娘，我还年轻。”

    “可是老娘已经老了，老娘都快六十岁的人了，你如果有个好歹，让老娘怎么活啊？将来谁给老娘养老啊？”

    “……娘，我还有四个哥哥。”

    “咱们村里都是跟老儿子的，你这是不想给老娘养老？”

    “我没有。”柯景阳十分无奈。

    “你还说没有？你倒是给老娘相看对象结婚啊，老娘就想抱个孙子不行吗？”

    “您孙子孙女加起来已经可以组成一个生产小队了。”

    “可那都不是你生的。”

    “我也不会生啊。”

    噗嗤，门口传来两道轻笑声。

    “你还给我……”

    “于笑同志，你来了。”柯景阳这次发现门口站着人。实际上，如果不是被他娘骂的集中不了注意力，他早就该发现门口有人了。

    柯母：“你叫谁呢？不要企图转移话题，我告诉你……”

    “柯同志。”一道姑娘的声音从门口想起，背对着门口的柯母像是被夹住了嗓子，猛然断了声音，她转过头，只见门口站着两个姑娘，一个穿着整洁漂亮，一看衣服就是好料子，应该是家庭条件挺好的姑娘。还有一个虽然衣服也整洁，但是衣服上补丁不少，应该是家里条件不好。

    柯母没想到还真有姑娘来探病，她一共生了五个儿子，两个女儿，柯景阳是她的老来子，在她这里不流行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这一套，她只认小儿子是命根子，余下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她都是一碗水端平的。可也因此，和小儿子相比，其他的儿子女儿就是捡来的了。柯母是大队里出了名的极品，有什么好东西她都是给小儿子的，从小到大，柯景阳每天一个鸡蛋，至于柯家其他人想要吃鸡蛋，老太太的口水都能淹死他们。但是柯母不觉得有问题，按照她的话说，她的东西，她想给谁就给谁。

    “两位女同志好。”别看柯母刚才训小儿子口沫飞扬，但是在第三人面前，她还是很给小儿子面子的。

    柯景阳转过身，偷偷的喘了一口气。

    看着他的小动作，于笑着实意外。实在难以想象昨天还带着她在盗墓贼的子弹里大逃亡的柯同志，竟然这么害怕老母亲。

    于笑走进病房内，向着柯母鞠了一个躬：“婶子，实在抱歉，柯同志是为了救我而受伤的，害的您担心他是我的不是。”

    柯母是今天一大早的才知道儿子的事情的，大早上的，她才起床，镇上派出所的警察同志来柯家了，并告知她柯景阳同志为了帮助派出所抓犯罪分子受了伤，所以具体的事情她还不知道。

    这会儿听于笑一说，她心里的草稿就乱了，不过她脑子转的快，儿子都已经成这样了，她怪谁都没有用。所以大气道：“女同志，你不要往心里去，这小子是军人，为人民服务是应该的，好在你一个女同志没出事。”

    于笑没有想到柯母这样好说话，听她刚才对柯景阳的训话，她以为柯母至少会怪她呢，结果老太太反而安慰她。顿时，她便更加不好意思了，她赶忙把肉包子拿出来：“婶子，您一大早的来看柯同志，肚子肯定也饿了吧，我给柯同志买了包子，您一起吃。”

    柯母一听，心里就更加舒服了，这女同志还会给儿子送早饭，也不枉儿子救人。“不用，我从家里吃了早饭来的，不过我担心老幼，所以也顾不得给他准备早饭了，好在女同志你送了包子过来，给他吃就好了。”

    柯景阳也没有客气，接过她手里的油纸包，一打开，一股肉香味传出，再看白花花的包子上，肉沫的油渍都有些渗出来了，这肉包子可真香啊。

    柯母看了，再看于笑，就眉开眼笑了，这女同志给她儿子买了肉包子哟，可真是好同志啊。

    于笑倒是没有注意柯母的眼神，她又拧开军用水壶的盖头，把里面的牛奶倒进搪瓷杯里：“柯同志，喝牛奶补身体。”

    柯景阳道：“于同志不用这么客气。”

    柯母见状，热情的把于笑拉到一边，拍拍凳子：“女同志你坐下休息休息，你一大早的去买包子，累吧？坐下休息休息。”

    于笑倒是没有拒绝，顺着柯母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她道：“婶子我叫于笑，不累的，我自己也要吃，也是顺道的。”

    柯母仔细的打量她，这姑娘的脸色的确不太好，肯定是昨天的事情影响到了她，小姑娘家家的，碰到犯罪分子肯定害怕。加上她儿子还受了伤，那昨天的事情肯定是很严重、很激烈的。不过，小姑娘的眉眼是生的极好的，眉清目秀不说，这眼神还清澈明朗。柯母满意的点点头，她抓住于笑的手，拍了拍：“可真是个好姑娘啊，昨天是不是吓到了？以后遇见了犯罪分子，可一定要小心。”

    于笑觉得，这婶子真是热情又慈祥，她微笑着道：“是有点被吓到了，不过有柯同志在，我不怕的。”在人家母亲面前，自然要多多恭维人家的儿子。

    可是于笑不知道，在柯母听来，这是另外一层意思了。一个女同志在男同志身边就不怕，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女同志对男同志有意思啊。再说了，儿子刚救了人家，那个什么英雄形象啊之类的，就更加容易喜欢了。柯母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面上丝毫不表露：“我这儿子啊，别的不敢说，但是保护人肯定是妥妥的。对了小姑娘，你是哪里人啊？昨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家里父母肯定担心坏了吧？”

    柯母开始打听于笑的家里情况，不过她的打听还是很有水准的，让人听不出问题来。

    于笑对柯母还是很尊敬的，柯景阳是她的救命恩人，冲着这一份人情，即便柯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她也必须给柯景阳面子，更何况她觉得柯母性格挺好的。“婶子，我是X县城来的，来凹子山下乡的，我家人还不知道这件事。不过，我也没有家人了。”

    柯母一愣，顿时有些尴尬道：“这……孩子啊，这……”

    于笑坦然一笑：“没什么的，我爸爸也是军人，只是八年前已经牺牲了，在我爸爸牺牲后，我妈妈就改嫁了，所以我也没有亲人了，不过家里的爷爷奶奶对我还是很好的。”

    柯母一听，为这小姑娘觉得心酸，她爸爸八年前就牺牲了，那个时候她还小呢，妈妈又改嫁了，跟着爷爷奶奶生活肯定苦，不然衣服上补丁也不会这样多。按理说，军人牺牲了国家是有补贴和慰问金的，这笔钱养一个小姑娘也是够的。可小姑娘身上的衣服这么破旧，可见她爷爷奶奶也是黑了心肝的，没把那笔钱花在她身上。可这孩子，为了给爷爷奶奶留面子，还说爷爷奶奶对她是好的，真是个乖巧的小姑娘啊。

    柯母一直以自己的小儿子为傲，她儿子从小成绩好，五岁开始念学前班，12岁年初中，16岁高中毕业，那会儿高考还没取消，他又考入军校，20岁军校毕业，然后去了部队，到现在22岁，已经是营长了。在她心中，她儿子是最优秀的。所以她觉得，她儿子值得最好的姑娘。最好的姑娘自然是城里的姑娘了，在大队里，那些个人都想把自家的闺女、外甥女、侄女都介绍给她儿子，也不瞧瞧他们的闺女、外甥女、侄女都是什么人，一些乡下的丫头片子，字都没认识几个，哪里配得上她儿子？

    她儿子必须找城里的姑娘，又是高中生，家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而且长得还要漂亮的。柯母一直以这个标准在找。

    前几天儿子回来，她就托人介绍了，结果两孩子相看之后，女方那边叫媒人来传话，说什么她儿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是把她气的心肝都疼了。因为太气人了，她连原因都没问了。后来大队里的人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件事，说城里的姑娘没看上他儿子，说她眼高于顶、心比天高，没有当城里姑娘婆婆的命，就等着看她的好戏。

    我呸了，她就不信找不到城里的媳妇。

    而此刻，她看眼前的小姑娘就很合适啊。

    虽然是知青，但是是城里人，又是高中生，而且家里等于没有父母了，也不怕糟糕的亲戚拖后腿，更重要的是，这孩子是烈士子女，妥妥的配得上她儿子啊。于是，柯母看着于笑，越看越喜欢。“啊哟，这孩子可真是个可怜人啊，孩子你放心，咱们认识一场，我儿子又是军人，那个什么……什么我们都是军属，就该相互帮助、相互团结、相互友爱。以后啊，婶子会对你好的。”

    于笑觉得，这柯母真是太好了，太善良了，太热情了。她感动道：“谢谢婶子，您真是好人。”

    柯景阳看着一脸傻乎乎的小姑娘，再看看一脸媒婆样的老母亲，他觉得自己得出去透透气。尤其是这小姑娘还不知道他老母亲打的注意，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把老母亲的心思挑明了。

    “柯营长，您醒了。”好在他没尴尬多久，镇上派出所的警察来了。

    一见	他来，柯景阳便问：“盗墓贼的事情怎么样了？”和方才一脸的无奈不同，此刻的他神情严谨，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警察道：“通过昨晚上的连夜审问，盗墓贼一共有25人，目前已经抓到了23人，也就是还有两人潜伏在山里，从根据他们的口供来看，剩下的两名盗墓贼应该是当时追您和于同志的三人中的两个，也就是说，他们是认识您和于同志的。凹子山就在山下，于同志这几天的确不能回去，我在医院隔壁已经开了招待所，她可以在这里住几天，费用我们派出所会承担。”

    柯景阳刚要回答，柯母却抢先一步：“啊哟，住招待所那多浪费钱啊，就让小姑娘住我们家好了。我们就已经分家了，就我们老两口，最多就是加个老幼，多个人也热闹。而且一个小姑娘住招待所也不安全，住我们家去。”虽然她不知道什么盗墓贼不盗墓贼的，不过听他们的意思，这个盗墓贼应该就是之前说的犯罪分子吧。不过，不管这个了，她对眼前的小姑娘很中意。城里人、知识分子、烈士子女、没有拖后腿的亲戚、长相也好看，这不就是她家老幼最合适的媳妇人选吗？

    “娘。”柯景阳头疼，他哪里不知道他娘的想法，“于同志住我们家不合适。”

    于笑也紧接着道：“谢谢婶子，婶子的好意我明白的，但是我去你们家住的确不合适，招待所挺好的，而且也方便。再说了，柯同志还要住院，我住在隔壁的招待所，也能随时来探病，给柯同志买点饭菜什么的。”饶了她吧，住在别人家哪有住招待所舒服。

    柯母一听，觉得于笑说的很有道理，再听说于笑住在招待所还能照顾儿子，她就觉得这姑娘真是好。虽然于笑说的是探病，但是柯母不管，她内心里就自动翻译为照顾了。“那婶子听你的，我们家老幼就拜托你了。”

    于笑虽然听这柯母说的话好像有点问题，但是也没有多想：“婶子您别客气，这是应该的。”

    警察和柯景阳反映了情况之后，就要带着周蜜红回凹子山了。

    周蜜红倒是不想走，可是她明天要上工：“笑笑，我走了，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于笑道：“你别担心，过几天说不定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就回来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周蜜红：“我知道了，再见。”

    周蜜红走了之后，柯景阳这边有柯母在，于笑也准备走了，于是道：“婶子，柯同志，我也回去了，昨天事情多，今天再回去休息一下，晚上我给柯同志来送饭。”

    柯景阳道：“不用，你在招待所休息就好，盗墓贼的事情随时都会有结果，你到时候别走开。”

    于笑道：“我知道了，谢谢柯同志。”

    柯景阳点点头：“还有这个暖水壶和搪瓷杯别忘记带回去，昨天多谢你照顾。”

    于笑也没有客气：“好。”

    于笑把暖水壶和搪瓷杯收起来，准备走的时候，柯母道：“笑笑，我送你啊。”她听刚才走的那个姑娘叫这姑娘笑笑，就跟着叫了。

    于笑道：“婶子不用了。”

    “要的要的。”柯母不容拒绝道。

    于笑没有办法，只得让她送了。

    两人走出病房，到门诊处时，柯母朝着迎面走来的两人叫道：“桂菊，你怎么在这？”

    于笑一愣，迎面走来的两人中，其中一个是中年妇女，而另一个却是那天在供销社，于笑遇见过的，和柯景阳相亲的女子。

    当然，女子也看到于笑了。不等那个叫桂菊的女人开口，那女子冷哼一声，朝着她开口：“啊哟，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敢来医院了，也不瞧瞧你那德性，怕是医药费都付不起吧。”

    于笑刚要还嘴，就听见柯母道：“这眼睛长在天花板上的人是谁啊？”

    于笑噗嗤一声笑了。

    桂菊赶忙道：“景阳娘啊，这是温柔啊，就是前几天跟景阳相看过的那个。”

    顿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温柔的仇恨被拉到了柯母身上：“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癞□□的娘啊，还真是一窝子的癞□□。”

    柯母呸了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鸡窝里的老母鸡啊，还想冒充白天鹅，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温柔：“你说什么呢？你儿子已经有三个孩子了，还想骗黄花大闺女来相看，这不是癞蛤ma想吃天鹅肉是什么？”

    柯母一听对方败坏宝贝儿子的名声，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东西，我儿子什么时候有三个孩子了？”

    两人吵架的声音一个比一个重，这会儿门诊还有不少人，故而大家都看着她们。

    温柔见大家都看着，觉得有些丢脸，但是话到这份上了，丢了的脸面当然要晚回来：“大家来评评理，这老太婆仗着有个当兵的儿子，想找城里的姑娘当媳妇，而且还要高学历的，这也就算了，可偏偏瞒着他儿子有三个孩子的事情，你们说说，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在厂里上班，爸妈都是工人，我这样的条件被骗去相看了这样的对象，这不是他们家癞蛤ma想吃天鹅肉是什么？乡下来的人，就是眼皮子浅。”

    “你个丫头片子上下嘴巴一张一合就想颠倒黑白啊？”柯母的战斗力也是很强的，“我儿子今年二十二岁，二十岁军校毕业进了部队，现在是营长，没有谈过一个对象，清清白白的很，就算是乡下人，还配不上城里的高中生吗？还有什么三个个孩子？这桂菊你认识我也认识，你问她，我儿子什么时候多了三个孩子了？你可不要冤枉军人。”

    大家看向桂菊。桂菊也不解的道：“温柔啊，这景阳的确是没有三个孩子，你是不是脑子糊了？”

    温柔一听，虽然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就没有三个孩子了，但是：“柯景阳亲口说的，他有三个孩子，还说他的工资是用来养孩子的，因为工资有限，怕孩子多了养不起，所以以后也不准备要孩子了。我呸，这是要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跟他一起养继子吗？他哪来的脸？”

    柯母嘲讽道：“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儿子的工资别说三个孩子，就是四个五个孩子都养得起，还需要你养吗？你颠倒黑白也就算了，今天我有桂菊这个证人在，就由不得你坏了我儿子的名声。”

    温柔也冷冷一笑：“敢情我怕了你似的。”

    桂菊：“温柔、景阳娘，你们一人少说一句。”

    于笑拉了拉柯母的手，有些胆小的道：“婶子，那天她和柯同志相看对象，我刚好去供销社买东西，也碰到了他们。她……她好像是个捞女。”于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胆小，但是声线清亮，也足够让一些人听见了。


 28、第28章

    这个年代没有捞女这种说法, 但是，有些字也能拼凑的出大概的意思来。

    果然，于笑这话一出, 旁人都惊呆了，甚至有几个人窃窃私语, 指指点点了起来。

    温柔一听, 整个人冲了上来。于笑害怕的躲到了柯母的身后。柯母的个子在这个年代的女性里算高的，而且她体格也不弱小, 看起来相当可靠。其实, 不用于笑躲, 柯母也直接把于笑拉倒身后, 挡在温柔的面前：“你想干什么？”

    温柔指着手骂：“贱女人，你刚才说什么？你刚才说我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然后又对看戏的人道, “大家不要信她的话，我爸妈都是工人，我也是有工作的, 我能做出那种事情吗？”

    于笑在柯母的背后唯唯诺诺的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跟你道歉，你不要拿你舅舅来吓我，我知道你舅舅厉害，会打死我的, 我跟你道歉。”

    打死？

    众人吸了一口冷气, 看着温柔的眼神又变了, 同时大家警惕的退后几步。

    温柔被气的上接不接下气了。

    可是于笑又开口了：“这位女同志, 其实就算你生气了，我也要说，我家长告诉我, 相看对象的时候，如果看不中对方，就要直接说，不能让对方给自己买东西，也不要收对方的东西，因为大家的钱都是辛辛苦苦苦挣来的，而这种做派这就跟捞女一样。你那天在供销社里，对柯同志又是嫌弃又是指责，今天还说人家是癞蛤ma，可你这样看不上，为什么又要叫柯同志给你在供销社买东西呢？那些东西可要了四块钱啊。”

    于笑的声音轻轻的，细细的，她说话的时候，整个人躲在柯母的背后，只伸出一个头，看上去非常的柔弱。

    而相比于泼辣的温柔，大家不用说都相信于笑了。而且，这年头，谁家的钱不是钱，没看中对象还要人家给自己买四块钱的东西，那实在是太过分了。

    所以，这不是捞女是什么？

    “你……你个贱女人……”温柔大骂。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被这样欺负过。

    于笑一听她骂人，又道：“你怎么能骂人呢？
    虽然我爸爸去世了，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改嫁了，但是我不是贱女人，我爸是烈士，烈士的女儿怎么会是贱女人呢？”

    大家一听于笑是烈士子女，再听温柔这样作风，便对温柔指点了起来。

    “你还说自己是黄花大闺女，骂人比四十岁的婆娘还粗鲁。”

    “可不是，欺负烈士子女，那是要被抓公安局的。”

    “长得那么好看，这张嘴巴可真坏了。”

    柯母也大声道：“不行，她骂我儿子是癞蛤ma，又骂笑笑是贱女人，一连抹黑了两个军人，得抓公安局，各位乡亲父老，大家帮我个忙，把她抓公安局。”

    “我来帮忙。”

    “我也来。”

    几个看戏的妇人卷起袖子，打算动手了。

    于笑趁机又道：“主席说，妇女能顶半边天，看到各位婶子嫂子，我就觉得你们就是我们妇女学习的好榜样，我们心中的半边天。”

    大家被于笑一夸，感觉责任更大了。

    温柔看着这边人多，知道自己继续下去会吃亏，她转身就跑了。

    有几个好事的妇女还故意追了几句，且大声道：“黄花大闺女，你别跑啊。”

    温柔听闻，跑的更快了。

    于笑从随身背的书包里摸出一把水果糖：“各位婶子、各位嫂子，谢谢你们帮我们，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不要嫌弃啊。”她给大家分了每人两颗水果糖。

    “不用不用，姑娘你留着自己吃吧。”

    “就是，我们也没做什么。”

    于笑道：“那不行的，做人要感恩，我家长说了，好事不分大小，一个土豆是恩情、一把米是恩情、一句话也是恩情。”说着，她又给大家鞠躬，“谢谢你们。”

    ……

    装了一把白莲花的于笑和柯母一起从医院出来了，于笑第一次装白莲花，这还是从小说里学来的，她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柯母挽着于笑的手道：“笑笑，你可别相信那个姑娘的话，我们家景阳才没有孩子，我找儿媳妇啊，那是不看重家境，只看中人品的。”

    于笑乖巧的点点头：“我自然是相信婶子的，像婶子这么能干的女性，肯定是注重品行的人。”

    柯母有点心虚，其实，她很看中儿媳妇家境的，但是她不能说，说了怕这好姑娘嫌弃她。所以只能厚着脸皮继续道：“那是当然，我儿子是军人，我怎么能给军人丢脸。”

    说着话，两人来到了招待所：“笑笑，婶子不进去了，你自己好好休息。”

    于笑点点头：“婶子放心，我会好好休息的。”

    柯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招待所，一回到医院，见儿子趴在床上，她气没打一出来，直接走到床边：“柯景阳同志，你知道刚才我在外面遇见谁了吗？”

    柯景阳闭紧了眼睛，假装没有听见。他知道，如果自己一搭话，他娘肯定没完没了。

    柯母才不信儿子睡着了，但是儿子不开口，她也没办法，她就搬了把凳子坐到床边：“我就不信到了中午，你不醒来吃饭。”

    打算等他娘走了再“醒来”的柯景阳：“……”

    于笑回到招待所的房间之后，放下暖水壶和搪瓷杯，她倒是不困，打算待会儿去百货大楼走一趟，然后……她还想出手几张票。别的票不出，就想出自行车票、缝纫机票和手表票，都是这年代人有钱也买不到的票。

    不过在这之前，她先看看好感值。连昨天的好感值她都没看呢。

    昨天一共得到了40个好感值，有宋小聪和他的小伙伴的，还有警察同志的，不过最多的是柯景阳，竟然给了20个好感值。其实，于笑不知道，柯景阳之所以给的好感值多，是因为觉得她勇敢。

    她之前有502个好感值，昨天得到40个，用了65个，总和是477。

    相比于昨天，今天的好感值更多，柯母真是个大宝贝，竟然给了她30个好感值，这男女间一见钟情也不过如此了。要知道于奶奶初见她，也没有这个好感值啊，所以柯母当真是很喜欢她啊。然后今天温柔事件送的好感值也有55个，那会儿门诊处人多，好感值就多了，所以还得感谢那个温柔。不过早上买包子用肉票时花了10个好感值，所以今天相当于挣了75个好感值。

    好感值总和：552。

    看着这些好感值，于笑觉得是满满的幸福。

    接着，她又算了一笔自己的钱，从张贺和余芳手中拿到770块，给了于奶奶100块，在到今天为止，一共用了30来块，还有640块。不过500块在银行里，所以手中有140块。

    于笑想买房子，买房子就要钱，她没钱所以用好感值兑换珍贵的票，然后把票卖了换钱。至于票卖给谁，她觉得百货大楼那个主任、那个涂售货员、还有镇上供销社那个吕售货员都是好人选。

    哦，不知道大队里的宋家要不要票，也许大队长家也可以问一问。

    不过目前来说，她还得给柯景阳买些东西。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给柯景阳买营养品吧，奶粉和红枣吧，补身体和补血。

    想好之后，于笑出了房间。

    出了房间的于笑直奔百货大楼。不过她不知道去百货大楼的路怎么走，问了两个人才找到的。到了百货大楼，她没有马上去找涂售货员，而是先去看了手表。

    大城市里人多，手表柜台在看的人也不少，于笑走到柜台上也跟着看手表，不过，她这是看着，却没有说话，也没有买。售货员也没有招待她，而是在同其他顾客说话。于笑这一看，就看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终于等来了一对年轻的男女。

    女同志看了手表好几眼，有些依依不舍。男同志道：“要不试试看？看看哪个好看。”

    女同志摇摇头：“不试了，咱们又没票，试了不买多不好。”

    男同志安慰道：“你放心，我已经托人在打听票了，肯定能赶在我们结婚前把手表买到。到时候你带着手表嫁给我，肯定很有面子的。”

    女同志听闻，脸上笑颜如花：“你说什么呢？难道没有手表我就不嫁给你了吗？”

    男同志马上道：“那当然不是，只是我想让你觉得幸福。”

    于笑在一边听的也笑呵呵的，虽然吃了一嘴的狗粮，但是有时候看着别人开心，自己也会开心。就像看小说一样，小说里的人幸福了，有时候自己也会傻笑。

    见那男同志和女同志走开，于笑也离开了手表柜台，她追上那一男一女：“姐。”她叫住那位女同志。

    女同志看着叫自己姐姐的姑娘有些傻眼：“你不是刚才在……”

    于笑微微一笑，打断她的话：“姐，你和姐夫今天不是要买结婚用品吗？你出门的时候忘记带票了，妈叫我给你送来，手表票也送来了。”

    女同志先是一愣，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倒是男同志听明白了，马上点头道：“对对对，谢谢小妹，还好小妹来的快，不然今天我们白来了。”

    女同志听对象这样说，也明白了。

    男同志又道：“我们找个地方说话？”他声音轻了，就用只有他们听得见的声音，“你有手表票？”

    于笑也轻声道：“我有手表票，还有自行车票、缝纫机票，你们要吗？”

    男女同志对看一眼，男同志道：“百货大楼下面有公厕，我们去那里。”

    于笑点点头。

    到了公厕门口，男同志把钱给女同志道：“你们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们。”因为这里是大城市，公厕又靠近百货大楼，所以并不臭。

    女同志和于笑进去之后，于笑拿出三张票：“给，手表票、自行车票、缝纫机票，每张70，一共210。”

    在来的路上，他们就谈妥了价格。

    好在今天男同志和女同志是来买结婚用品的，身上也带着不少钱，不然还不够钱买这个票。两人结婚要不要买三大件另外说，但是这个票先准备着总是不会错的。

    交易结束，于笑和女同志都出了厕所，彼此没有留下任何的信息，这样对彼此都好。

    书包里多了210块钱，于笑想着要不要去手表柜台再等一波“意向客户”，但还是不要了，那个售货员看到她肯定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再次进了百货大楼，于笑直接去找涂售货员了。

    “大姐。”涂售货员的柜台上有客户。

    涂售货员听到叫声，转过头一看：“妹子你来了。”虽然这才是她们的第二次见面，但是上一次的印象深刻，所以一看到于笑，涂售货员就认出来了。“妹子这次要买什么吗？”

    于笑道：“我想买毛线背心和棉背心，然后再买两件白衬衣，还要两条斜纹棉布的裤子。”斜纹棉布比一般的布料厚，用来做秋冬装的比较多。她之前买的灯芯绒现在倒是能穿了，不过棉裤还不能穿。其实这个年代的衬衣是的确良面料做的，也就是跟涤纶、锦纶差不多的面料，这种面料她不喜欢，因为不吸汗，只能放到不出汗的春秋冬穿。

    涂售货员道：“那你等等啊。”

    于笑道：“哎，不急的。”

    涂售货员给这边的两波客人做好生意，大概用了半个小时，才来到于笑身边。说起来，这个年代的人买衣服也是快的，因为不能试穿啊，几乎就是淘宝上的不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商品。

    涂售货员看着于笑有些疲惫的脸色，想着下乡的日子肯定苦：“在乡下还好吗？大家没有欺负你吧？”他们这边的人其实有些排外的，尤其是他们城区人，不仅看不起乡下人，也看不起外地人。说起来，涂售货员本身也是这样的人。但是她和于笑认识，还知道于笑是烈士子女，那么于笑就不是她眼中的外地人了。

    于笑道：“没有，我们大队的大队长是老革命，非常的照顾我们，在大队里我过的很好。就是最近农忙，所以比较累。不过今天来城区有点事情，所以来这里看看，也看看涂姐你。”

    涂售货员听了这话心里高兴，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于笑有点身份，涂售货员就愿意交好。“你看，这是毛线背心、这是的确良的衬衣、还有这个棉背心，这颜色都不错。”

    毛线背心是藏蓝色的，棉背心是驼色的，颜色很百搭。于笑一眼看去就喜欢。

    看得出于笑喜欢，涂售货员道：“这个给你去问问有没有瑕疵品？”

    于笑一听，心里高兴：“涂姐，你收自行车票、手表票和缝纫机票吗？”

    涂售货员一听：“你上次不是跟主任换了自行车票和电视机票了吗？你还有自行车票？”说起来，自行车票她也心动，可是哪里能和主任抢？

    于笑道：“我有，就是没有也能和部队里的人换的。”

    涂售货员想起她是军属，倒是也没觉得奇怪了。而且，就算奇怪又怎样？有些事情聪明人是不会问的。“不过我身上没有钱，你和我一起去一趟我家？”

    于笑道：“好。”

    涂售货员叫来同事帮忙看一下，就和于笑走了。她能成为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家里自然也不差的。而且，为了涂上班方便，她在百货大楼附近租了房子，所以从百货大楼过去，走上15分钟就到了。

    涂售货员租的房子是两室居的筒子楼，房子里面不开火的，灶台都是搭在走廊上的。其实两室居的面积也小，大概40来个平方。

    那房子在二楼，涂售货员带着于笑上去的时候，于笑都能在外面闻到一些潮湿的味道。主要是冬□□服之类的不容易干，天气潮湿，所以筒子楼里特别容易发出气味。不过，能住在这样的筒子楼里，还不知道羡慕死了多少人呢。

    涂售货员打开门：“于同志快进来。”

    两室居的房子是日字型的，外面一间，里面一间。外面一间铺着床，还放着餐桌等东西。“于同志你坐一下，我去给你倒茶。”

    于笑赶忙道：“不用不用，涂姐不用这样客气，咱们也不是陌生人了，不用特别招待我。”

    虽然于笑是这样说了，但是涂售货员还是给她倒了茶水。

    不过于笑没喝。在别人家，两人不怎么熟悉的话，她一般都不会碰吃的东西。

    涂售货员坐到于笑的旁边：“于同志，你手中的自行车票打算多少出？我是有意买辆自行车的，我在百货大楼工作，但是我家在城区周边，每次坐公交要转三次，路上得花两三个小时，所以我就搬到这边租了房子。如果有自行车的话，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了。”这样的话，租房子的钱也可以省了。要知道在这城区里，租这样的两室居房子，每个月得花八块钱，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了。

    于笑对这边是不了解的，听到涂售货员说着房子是租的，她还以为是自己的。“我听说特殊轨道里的自行车票要七八十一张，我给涂姐六十一张，怎么样？”这的确是送人情的，之前卖给那一男一女都是七十一张的。

    涂售货员虽然没有去买过，但是也知道自行车票的行情，所以明白于笑这个的确是便宜的，算是她欠了于笑一个人情。“那你叫我一声姐，我就不客气了，我们这的售货员有内部买瑕疵品的福利，我就给你留着。”十块钱可是她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于笑道：“那谢谢涂姐了，那其他的票涂姐还要吗？缝纫机票和手表票要吗？要的话我一样每张60给您。”

    涂售货员心一动，即便她不要，她转手卖掉，她也不会亏啊。算了算手中的存款，她心一狠道：“要。”

    两人交换好，涂售货员多了三张票，于笑又多了180块，加上之前的210块，她今天赚了390块，不过也消耗了60个好感值。

    涂售货员把三张票放到房间里出来，手中拿着几张布票，涂售货员道：“主任之前给了你一批瑕疵品，这次肯定没有瑕疵品了，他频繁的卖瑕疵品肯定会引人注意，所以你如果要买那些东西，得换布票，我这里有5尺的布料，你先拿着。你要买两件的确良衬衣、两条斜纹黑裤、再一件毛线背心、一件棉背心，得18尺的布票。这样，到百货大楼衣服你先拿走，布料我这里不是有5尺吗？还剩下13尺我去给你凑，等凑好了我再把账目报上去。”

    于笑一听，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交情了，她虽然高兴，但是也不想涂售货员出事，她问道：“这样会连累涂姐你吗？”

    听到于笑还关心她，不是那种拿了好处就事不关己的人，她也挺欣慰的。“你放心，我不会有事情的，最多三天我就能凑出票，我们服装柜台里这样操作的也不少。再说了，我们的货少了，都是自己赔偿的，所以没事。”

    于笑想了想：“涂姐，那这些布票我得怎么还你？毕竟你向人家借的话，也是要还的。我直接给钱人家会接受吗？比如一尺票多少钱？”

    涂售货员道：“这个不急，我可以去问问，你衣服先拿走再说。”

    于笑道：“那这样，我衣服先拿走，我在你这里押20块押金。”

    涂售货员一听，觉得这姑娘做事情还挺周到的：“行。”

    两人回到百货大楼，涂售货员先在点心柜台买了一块钱的糕点，然后再和于笑去自己的柜台，同事帮她看了好一会儿，她不能叫人白帮忙，不然下次人家谁帮你啊。那名售货员客气的推辞了一下，后来拿着点心走了。

    涂售货员转身对于笑道：“我先把你要的衣服拿出来。”两件的确良衬衣8块钱、两条斜纹棉布黑裤六6块钱，一件毛衣背心5块钱、一件棉背心5块钱，一共24块钱。

  

 29、第29章

    说起来, 这个年代的衣服看似便宜，但是要知道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都没有24块钱的。

    于笑连同之前说好的押金，一共给了44块钱。

    买好衣服, 于笑花20个好感值加14块钱，买了两罐奶粉, 然后又去供销社旁边的副食品店买红枣, 红枣不用票，5毛钱一斤, 于笑买了两斤, 不过让于笑高兴的是竟然看到了苹果。她兴奋的跑了过去：“你好, 请问这苹果多少一斤？”她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是小背篓里, 但是因为多了两罐奶粉，所以小背篓沉了不少。

    “三毛钱一斤。”

    苹果的个头很小, 一斤大约有五个，更重要的是苹果不用票：“给我来五斤。”去看柯同志的时候送两斤，另外的三斤到时候和周蜜红一起吃。这样一算的话, 五斤也太少了吧？而且苹果耐放，放上半个月也不会坏掉，最多就是粉了些。“给我来十斤吧。”

    “苹果限买三斤。”负责买苹果的大叔道，“小姑娘，最近是苹果热销的时候, 每隔几天就会来一批苹果, 你不用怕没有。”这苹果不是从外面运进来的, 而是本地产的, 所以才能每隔几天都会有。而且，本地农场里的果林很大，苹果能持续卖到过年。当然了, 每一批的量也是有限的，虽然隔几天就有，但是能不能买到是另一回事了。

    于笑听到限买三斤，那也没办法，想着她在城区还能住几天，便又问：“那下一次什么时候？需要过几天？”

    大叔：“那就不知道了，看农场的人什么时候送来，这咱们可管不了。”

    于笑只能买三斤苹果了，不过没关系，她回头每天来蹲点。

    回到招待所，她赶忙把小背篓放下，揉了揉肩膀，很痛也很酸。不过，这小背篓的用处真大，就像现代的双肩包一样。说到双肩包，她倒是想做一个，不过基于避免被穿书女认出，还是等穿书女先做出来之后在学吧。

    于笑把自己的东西从小背篓里拿出来，放到床的一边，剩下的两罐奶粉、两斤红枣、还有两斤苹果放着没动，她本来打算晚上去病房看柯景阳的时候顺带把这些带去，然后再给他带晚饭的，但是想着中午她也没事，就过去看看吧。

    病房内柯景阳和柯母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柯景阳实在无奈：“您在这里坐了一早上了，您不累吗？”

    柯母哼了声:“到中午了，想要吃饭了，你不装睡了？”虽然中间儿子是真的睡着了。

    柯景阳：“……”

    柯母才不管儿子那是什么意思，她直接问：“既然醒了你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柯景阳叹气：“您说。”

    柯母：“那天你桂菊婶子介绍给你的姑娘，为什么没相中你？”她儿子这样优秀，哪有小姑娘相不中的。虽然和温柔吵架的时候，她理直气壮的，但是她也觉得人家姑娘没道理无故编出这些话。仔细想想，她儿子这么不愿意去相亲，会不会相亲的时候故意抹黑自己？她越想越觉得，这种混蛋事情她这个儿子是做的出来的。“你是不是跟人家说，你有三个孩子了？”

    柯景阳有些意外，前几天他娘没提起这件事，他以为就此过去了，没想到今天又提起这件事了。

    六天前，从部队里放了一个月假期的柯景阳回来了，他一回来，他娘就叫她去相亲。因为人家姑娘是城里人，不太适合跑到乡下地方来相亲，所以作为媒人的桂菊就给她们介绍在镇上见面。

    那天，柯景阳应邀在镇上国营饭店门口等着，桂菊带着温柔来了。

    温家有三个女儿，温柔最大，很受宠，她跟着桂菊来镇上相亲，其实温柔的确很着急结婚的，倒不是她恨嫁，而是再不结婚，她就要下乡了。她在单位里是临时工，并不是正式工，他们单位要辞退城里户口的临时工，说是不想耽误下乡政策。温柔没有办法，才着急的想要结婚避开下乡。

    这不，桂菊是她舅舅家的邻居，和她舅舅说起了柯景阳这个人，22岁的营长，虽然是农村人，但是自己条件不错，更重要的是，而且乡下人好掌控，所以温柔就来相看了。

    “景阳。”桂菊带着温柔来到柯景阳面前，热情道，“景阳，这是温柔。温柔，这是景阳。”

    温柔长相不错，家里条件也好，所以性格颇为傲慢，她抬了抬下巴，对桂菊道：“婶子，你先回去吧，我和柯同志会谈的。”

    桂菊心想，现在流行什么自由恋爱，而且她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就道：“那行，我先回去了，你们俩自己谈。”

    等桂菊走了之后，温柔把柯景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说起来，当初如果不是听到他是军人，又是军官，凭他是农村人她就不会来相看。来的路上她就在想，如果对方长得不好，她就立马走。不过现在看这个男人长相不错，又是军官，即便是农村的，也勉强配得上她吧。

    温柔朝着柯景阳道：“柯同志，我们走走？”

    柯景阳道：“行。”说起来，他真的没有结婚的想法，什么老婆孩子热坑头，他一点都不想，他觉得一个人自由自在很舒服。可是他娘非要他来，，如果他不来，他娘能带着人家姑娘上门，想着来就来吧，可不能太伤老娘的心，说不得姑娘适合他呢。

    两人安静的走了一段路，高傲的温柔等着男同志搭茬，对相亲完全失望的柯景阳等着女同志拒绝。

    温柔见对方一直没有说话，想着很多人说军人都比较闷，她就自己问了：“柯同志，我的条件你知道的吧？”

    “嗯。”柯景阳应了一声。城里人、高中生，他老娘选儿媳妇的标准。

    温柔又道：“那我说说我的要求吧：第一，我这人从小在城区里长大，所以不喜欢住乡下，我们结婚之后得在城区里买房子。第二，我不喜欢你乡下亲戚来我们家，乡下人没礼貌又没素质，像饿死鬼投胎似的。第三，你每个月的工资得上交，你的钱不能支援你那些的爸妈、哥嫂、侄子侄女。这些条件你能做到吗？你能的话，我愿意跟你结婚，你不能的话，那我们就不合适了。”

    柯景阳平平静静的回答了两个字：“不能。”

    “你……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你是哪条要求不同意了？”温柔顿时生气了，她一个城里姑娘能看的上他一个乡下人，是他的福气好吗？

    柯景阳挑了挑眉，停下脚步，一双深邃的眼看着温柔，嘴角勾起，带着一抹笑，然后漫不经心的道：“第一，我是乡下人，在城区里买不起房子。第二，我们乡下的规矩，爹娘是跟小儿子的，所以我必须要跟我爹娘住，还要跟我爷爷住。第三，我家里有三个孩子要养，每个月的工资只够养他们，没有多余的工资再交给你，更何况，养三个还已经够辛苦了，我不想结婚后再生孩子，增加我的负担。”三个孩子：爷爷、爹、娘。

    “你……你……”温柔瞪着柯景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这是什么意思？她提的要求竟然一条都做不到，那他来相什么亲？买不起房子就算了，跟爹娘住也就算了，竟然还有三个孩子要养？突然，温柔看到了一边的供销社，她眼珠子一转，“我们去供销社逛逛吧。”

    柯景阳想到难得来镇上，干脆给爷爷和爹买点小酒，便点了点头。

    ……

    讲完以上的事情，柯景阳很淡定的问：“娘，如果你中意那姑娘，回头我也可以去解释的。”

    “呸呸呸……你就故意给老娘添麻烦。”柯母哪里不知道儿子的意思，就是看她笑话的，“那桂菊也真是的，这姑娘人品不好，还不尊敬老人，怎么就给介绍了呢？”

    柯景阳：“谁知道呢。”

    柯母看着儿子漠不关心的样子，更加生气了：“可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说你有三个孩子要养，万一给人误会了，你真有三个孩子怎么办？倒是说不清了。”

    柯景阳道：“可我真有三个孩子要养，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家有三老，爷爷、你、我爹，可不就是三个宝，三个孩子吗？”他爹是爷爷的小儿子，所以爷爷是跟他爹的，他是他爹的小儿子，所以三个长辈都跟他。

    听到儿子哄自己的话，柯母原本的怒气突然没了，心里是高兴，不过嘴巴上可没有放过他：“你就熬着吧，熬到年纪大了，看看还有谁会看上你。”

    柯景阳朝着他老母亲看了看，并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你说的越多，他老母亲肯定说的越多。

    柯母无奈，只得起身：“你等着，我去给你买午饭。”好在上午医生来过，儿子的背没有问题，只不过防止感染和发炎，得在医院住两天，柯母盼不得儿子住到痊愈出院呢。

    “婶子、柯同志。”突然，门口传来声音。

    柯母和柯景阳转过头，原来是于笑来了。

    “笑笑啊，你来看老幼了。”柯母高兴的起身，去门口迎接于笑，“不是说晚饭的时候过来吗？怎么现在过来了？是不是不放心老幼啊？”

    于笑笑着解释：“我去买了些奶粉和红枣，给柯同志补身体、补血。红枣直接吃就好了，每天吃个五六颗。还有这苹果，我买红枣的时候看见副食品店有苹果，也给婶子买了些尝尝。”

    “哎哟，你这孩子真是太客气了，他皮厚肉糙的，补什么身体啊。还有我这个老婆子，都一把年纪了，就不吃苹果了，这些都是你们小姑娘爱吃的，你都拿回去，自己好好补身体吧，瞧你瘦的。”柯母觉得，这孩子不仅得她的眼缘，她真是越看越喜欢。

    说起来，柯景阳也奇怪，平日里他那些哥哥嫂嫂要从他娘手中拿到吃的，那是白日做梦，但是瞧着他娘对于同志的态度，他也不知道他娘喜欢人家哪里。

    于笑放下背篓：“我自己也有买呢，婶子放心，我不会亏待自己的，但是柯同志这次受伤了，还流了很多血，更加需要补补。而且，老人家能吃是福，就是年纪大了，才应该吃好吃的东西。”

    柯母脸上的笑容都合不融了：“你这孩子真会说好听的话。”

    于笑道：“才不是呢，我是认真的啊，这苹果我洗过了，婶子可以直接吃。”说着，还拿起一个，塞进柯母的怀里。

    柯母看着红彤彤的苹果，咬了一口：“真甜，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甜的苹果，笑笑你送的就是不一样。”

    于笑甜甜道：“哪有，是因为婶子你心里美好，所以吃什么都是甜的。不是有一句话叫，心里美好，所以把什么都想的美好，心里不美好，那吃什么都是酸的。”

    柯母被于笑夸的，那叫一个高兴。

    柯景阳看着老母亲和于笑的相处，摇摇头。要说他几个哥哥嫂子、侄子侄女，就没有不怕他老母亲的，但是于笑还真是一点都不怕。

    柯母一边吃着苹果，一边道：“笑笑啊，我跟你说，我刚才问老幼了，那个什么孩子的事情，就是那个叫温柔的胡扯的。我跟你说啊，事情是这样的……”

    “娘。”柯景阳觉得有些事情，就不用告诉别人了，“娘，我肚子饿了，你去医院食堂里打些饭菜，于同志应该也没吃过饭。”

    柯母一听：“对对对，笑笑啊，你跟婶子一起去，你想吃什么婶子给你买。”说着，就把于笑拉走了。

    柯景阳：“……”他本意是想让老母亲自己去的。

    于是被拉住的于笑，听了一路关于柯景阳和温柔相亲的事情。说到最后，柯母还气呼呼的道：“你说气人不气人，那个温柔竟然叫老幼不要理我们，这父母养儿幼小，儿子养父母到老，这不是应该的吗？”

    于笑道：“您就别为这件事生气了，为了不相识的人生气不值得。”并不是她恶意评判那个温柔，那天供销社她的言行举止就让人觉得很没素质。

    柯母话一转：“笑笑，如果是你，你会阻止你男人给爹娘养老吗？”

    于笑想了想道：“看情况吧，父母如果是慈爱的，那是应该养老的，但是父母如果是不慈爱的，那我就不会养老。”比如要她给余芳养老，那是不用想的。

    柯母一听，觉得这话没问题，她对老幼那么慈爱，所以笑笑如果嫁给老幼，她不用担心儿媳妇不喜欢她。“那你会赞成和公公婆婆一起住吗？”

    于笑道：“我也不喜欢跟公公婆婆一起住。不过，我会和公公婆婆相邻住，毕竟住在一起的话，有些地方不方便。但是公公婆婆年纪大了，也很容易生病等等，所以住在隔壁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叫一声我们都能听见，随时可以照顾他们。”

    柯母一听，觉得这样不错，觉得笑笑真是通情达理的好儿媳妇人选，她真是越来越喜欢了。

    于笑不知道柯母的想法，两人到了医院食堂，因为她们没有带饭碗，所以打饭用的是医院食堂的饭碗，不过需要押金。

    医院食堂的饭菜确实不错，有米饭也有粗粮，菜的话也荤素都有。于笑要了番薯，要了白菜炒豆腐。柯母一看孩子吃的少，又担心是不是给她儿子买营养品花光了钱，于是又打了红烧肉、炒芹菜、萝卜骨头汤，然后还打了米饭。

    一到病房，柯母就道：“笑笑，你来吃饭，番薯给婶子吃。”

    于笑是喜欢吃番薯的，或者说，现代文都流行吃粗粮了。面对柯母的热情和客气，她委婉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婶子不用，您自己吃，我喜欢吃番薯，甜滋滋的，尤其是在火里烤过的番薯最好吃了。”据说这个年代的人吃的煮番薯比较多，因为烤番薯费柴火，一般人家舍不得，具体是不是于笑就不知道了。

    柯母倒是还想给于笑米饭，但是于笑坚持，她也没办法。

    吃好午饭，于笑便告辞了。

    回到招待所，看见管理招待所的妇女坐在前台嗑瓜子，于笑心里头一动，上前问：“这位大姐，换东西吗？”

    妇女嗑瓜子的动作没有听，听到于笑的话也没有多做惊讶，她淡定的问：“换什么？”

    于笑也是试试看的，她觉得妇女管理着招待所，招待所进进出出的人长年累月下来肯定不少，说不得妇女手中也有不少东西可以换呢？“我有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我想换布票、肉票、点心票，大姐有布票吗？”

    妇女嗑瓜子的动作一听。妇女的确有很多票，粮票、肉票、布票、工业票、点心票等等都不少。招待所在医院旁边，平时来住的人也比较多，很多都是病人的家属，一般情况下，家里有病人在医院的，身上带的钱和各种票据会多一些，有些人缺少哪种票，也会偷偷来问她，相互换票不是违法和犯法的事情，这叫相互帮助，团结友爱，所以妇女手中换来换去的票不少。当然，私底下有没有把票卖掉，就没有人知道了。

    但是，就算把票卖掉了，也算不上投机倒把。

    妇女怀疑的看了于笑好几眼：“你真的有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

    于笑点头：“是的，我就想换布票、肉票也可以。”说着，她把缝纫机票和自行车票拿出来给妇女看。

    妇女一看，眼睛都亮了：“你要怎么换？”

    于笑道：“我也是第一次换，之前倒是想和别人换过，但是人家没有那么多的票，大姐觉得，一张自行车票或者缝纫机票，可以换多少肉票和布票？”

    妇女笑了笑：“一张自行车票或者缝纫机票，我给你七十张票，怎么样？”

    于笑当然满意了，不过她好奇的问：“大姐，请问你这是怎么算的？”

    妇女道：“外面一张肉票和布票不过一块钱，一张自行车票大概七十块，所以用七十张票换，姑娘，这个交换还是很公平的。”其实，肉票和布票哪里要七十块钱，连五毛钱都不用，不过自行车票到的确是这个价钱。妇女心里想着，这一换，她自己都能赚上三四十块呢。

    于笑自然不知道外面肉票和布票的价钱，但是不代表她不会算。供销社的猪肉八毛钱一斤，需要一斤肉票。而黑市的肉价一块到一块一毛、或者一块二毛左右一斤，不需要肉票。如此算的话，一斤肉票也就两毛到四毛之间。

    原主自然没有去过黑市，于笑更加不用说了，但是张贺和余芳去过，平日里余芳很会向原主诉苦，当后妈难，这个那个价钱贵之类的，她的诉苦里自然也包括黑市的肉价。所以，于笑才能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黑市的肉价。相比于肉票，布票就更加不值钱了。因为这个年代的人对穿还比不上对肉的执着。

    心里有了一番计较之后，于笑便道：“大姐，我也不喜欢扭扭捏捏的，我便直接说了，据我了解，肉票顶天了4毛一张，而布料顶天了2毛一张，当然了，咱们换东西也不能叫你亏本，我今天都算作6毛一张票，70块除以6毛等于116张票，不过我要20张肉票，10张糖票、10张点心票，余下的76张都是布票，我要的布票多，你能挣的也更多，你看怎么样？”

    妇女一听就知道这丫头不好糊弄了，不过这丫头要的布票多，她算了一下成本，的确还能挣上一半的钱，就爽快的答应了。交易票的时候，妇女还提醒：“布票的有效期是一年，但是肉票是当月有效的，现在距离月底还有大半个月，同志可不要过期了。”

    于笑道：“谢谢大姐提醒。”她一共交换了一张自行车票、一张缝纫机票，所以有40张肉票、20张糖票、20张点心票，152张一寸的布票。

    

 30、第30章

    于笑之所以换这些肉票, 是因为昨天她上山了，大队长带着大家去找她，她不能没有表示的。干脆回去的时候买些肉, 但凡去寻找她的人，一人一两肉表示感谢。当然, 感谢是真心的, 顺带也刷好感值。

    下午，于笑又去了一趟银行, 存了400块进去, 银行有900的存款, 身上还有七八十, 距离富裕米虫的日子又进了一步。想永远富裕，就得买房子。900块在老家的县城能买好的房子了, 但是在这里的大城市可不行。像涂售货员家那样40平方的筒子楼，因为地段的关系，都要两千了, 何况于笑想买的是独立带小院子的房子，就是位置差一些那起码也得2000左右，这还是于笑向招待所那位换票的妇女打听的。

    下午晚饭的时候，于笑没有去医院，第二天早上, 她在国营吃了一碗面, 然后又买了两碗面, 就去医院了, 救命之恩太大，忽略不得。

    于笑去的早，柯母和柯景阳还没去买早饭, 这也是于笑赶早的原因，就怕去的晚了，柯母和柯景阳已经吃过饭了。

    柯母叹气：“笑笑啊，今天老幼就要出院了，下次等你回了凹子山，婶子来看你啊。”

    于笑赶忙道：“等这次盗墓贼的事情过去了，应该是我来看婶子才对。对了婶子，柯同志的伤这么快能出院了吗？”

    柯母道：“我也不晓得了，医生说他身体好，恢复的快，子弹看似很深，但是没有中要害，唯一担心的就是伤口感染发炎什么的，这两天在医院里伤口没有发炎，所以后期也不会有问题。不过回家之后他得有个把月不能让水碰到伤口，还要涂药膏。”简而言之，可以出院了，只要自己回家细心一下就好。“笑笑啊，我们回家之后你就一个人在招待所了，不如你跟婶子回去？”

    于笑摇摇头：“不用不用。”

    柯景阳看着一老一少交流，他当真是第一次见到他娘跟小姑娘也能谈的这么好。等她们聊了差不多的时候，柯景阳道：“于同志，盗墓贼的事情应该快了，你这几天不要乱走，免得警察来的时候找不到你，如果在城区碰到什么问题就去公安局。”

    于笑道：“谢谢柯同志关心，我会的。”

    柯母整理了一些东西，柯景阳去办理了出院手续，母子俩就走了，于笑和他们在医院门口分开，也回了招待所。

    于笑在招待所有些无聊，想着手中有布票，又去供销社买了黑色的灯芯绒布和黑色的厚棉布。布买了不少，有给于奶奶和于爷爷的，也有给自己留着的。

    之后连着两天，她又去副食品店等苹果，终于让她碰到了一次，买了三斤。

    在招待所住的第八天早上，她正躺在床上吃苹果，听到了敲门声。因为是白天，她倒是不怕有人来敲门，结果打开门一看：“警察同志，你好。”是那天送周蜜红来的警察。

    警察看到于笑也高兴：“于同志，盗墓贼已经全部被抓了，你可以安全的回凹子山了，你看，要不我现在送你回去？”

    于笑当然高兴了。从城区到镇上没有车，她如果自己回的话，还得走路，多累。“谢谢你，警察同志。”

    警察道：“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警察有自行车，载着于笑回了凹子山，于笑到凹子山的时候才十点半。“警察同志，谢谢你。”于笑拿出两个苹果，“这是对你的谢礼。”

    警察赶忙道：“不用不用，于同志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我先走了。”

    于笑赶忙把两个苹果塞进他手里：“我知道警察同志助人为乐，但是还不准我们老百姓感激你们吗？警察同志这样的话，我如果碰到困难就不敢求助你们了。再次谢谢警察同志！”说着，深怕警察拒绝，她赶忙跑进知青宿舍。

    警察无奈，把两个苹果放进衣兜里，想着拿回去可以给家里的孩子吃。

    于笑走进知青宿舍，发现隔壁那间房间门开着，她先开了自己房间的门，放下东西，又去了隔壁屋子：“金知青。”隔壁房间只有金铃一人。

    金铃看到于笑走进来，想起了书中的情节。金铃没有想过自己会穿书，她看的那本小说叫《重生六零女知青》，写的是女主周蜜红重生的故事。周蜜红第一辈子是个无脑女配，她爱恋男主韩简，然后因为韩简下乡，又对韩简各种痴缠，甚至辱骂女主，最后在姜大发的蛊惑下做出了对不起女主张云朵的事情，只是张云朵将计就计，最后周蜜红自作自受，嫁给了姜大发。而于笑是她的好友，一个老实人，最后为了救周蜜红，两人掉进了水库里。大冬天的水库水冷的刺骨，两人被活活的淹死冻死了。

    而第二辈子，周蜜红重生了，她和韩简之间，显然就是上辈子你对我爱理不理，这辈子我让你高攀不上。这辈子的周蜜红因为在宋阿婆家吃饭，和任朔有了接触，最后任朔爱上了周蜜红，然后展开了这个甜宠故事的开始。

    金铃喜欢看重生文，但是她喜欢看的重生女主是那种上辈子无辜，这辈子重生的女主，而不是那种像周蜜红一样，上辈子自作自受，这辈子还能重生的女主，她觉得写这文的作者在三观方面有问题的。甚至因为周蜜红的重生，韩简和张云朵没有在一起，所以她对作者是很有意见的。

    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穿书。知道是穿书的时候，金铃都懵了，不过很快，她也镇定了。她父母离婚了，谁都不要她，她是跟着奶奶长大的，奶奶家在农村，生活条件不好，为了支付她的学费，奶奶每天很辛苦，也因此，奶奶很苍老，等她大学毕业，以为自己可以好好孝敬奶奶的时候，奶奶却去世了。

    后来她自己在城市里奋斗，她记得那天自己的胃不舒服，早上起来的时候连力气都没有了，她拨打了120之后，就没有意识了。等她在醒来，她已经穿书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真的没办法适应，但是这几天下来，她已经适应过来了。她在现实世界里没有任何的留念了，穿书不穿书都无所谓。

    “于知青，你回来了？”金铃从床上起来，头上还包着纱布，“看见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于笑诚心又带着歉意道：“真是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也连累你受伤了。”她的确是很抱歉的，不仅仅是害了金铃受伤，更加的是自己差点死，从这件事上，她也学会了一点，在这个世界上，她再也不会有好奇心了，这不是一个和平的年代。

    金铃笑着摇摇头：“我们是知青，相互帮助是应该的。”如果说金铃讨厌周蜜红是因为她觉得周蜜红是自作自受，那么对于于笑这个人，她是出于同情的，两辈子，都是被周蜜红连累。至少金铃是这样觉得，如果没有周蜜红，于笑这个人性格老实，而且做事情认真勤劳，不该是那样的结局。所以对于于笑，她是没有恶意的。

    “谢谢你金知青，那我去洗衣服了。对了金知青，你有换洗的衣服吗？我拿去一起洗了。”金铃是因为她而受伤的，在金铃伤好之前，她照顾金铃是应该的。

    金铃道：“不用了，爱瑶帮我洗了，谢谢。”

    于笑想了想：“那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啊，还有，我明天开始就上工了，在你伤好之前，你请假的工分我都会划给你的，还有还有，这几天的饭菜我都会给你准备好的。”

    金铃一听，便道：“不用了，这件事也不能怪你。如果那天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我相信你也会去找我的，不是吗？”这个于笑性格老实，从小帮着亲妈干活，是个可怜的。想到这个，金铃道，“于笑，你们在宋阿婆家做饭，每个月要交五斤粮食对吗？”

    于笑道：“是啊，金铃，你也要去吗？”

    金铃摇摇头：“我不去，我们一个月的工分也就那些，再扣掉5斤粮食的话，我们连吃都不够吃了。”

    10个工分一斤粮食，一个女同志每天最高6个工分，除非是特别特别能干的，不然一天6个工分，一个月也就180个工分，也就是18斤粮食，再交出去5斤的，剩下13斤粮食，每天只能吃个五分饱了。

    金铃见状又道：“于笑，你每天能做4个工分，一个月的粮食显然是不够吃的，还要再交上去5斤，那就更加不够了。我知道，你和周蜜红好，周蜜红会给你粮食。但是，这样对你来说并不是好事情。周蜜红家里条件好，她不怕没粮食吃，而如果她一直给你的话，会让她觉得你在占便宜的。”

    这会儿，于笑的内心是波涛汹涌的，她睁大了眼睛，整个人有些恍惚，因为她发现眼前的金铃是穿书的。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金铃提前穿书了。原来的小说中，金铃是过年前那场雪后，因为路滑而在洗衣服的时候，掉进了水里，醒来的时候就是穿书女了。

    穿书女来了之后，她一看是就看周蜜红不顺眼，但是对于原主，她并没有恶意，所以也曾用这样的借口劝过原主，让她不要和周蜜红一起过。可是原主能感觉道周蜜红对她的真心诚意，所以没有听金铃的话。

    金铃也因此，觉得原主笨，就不再劝她了，后来又因为原主总是帮周蜜红，对原主也有几分不顺眼了。

    而现在，眼前的金铃说了穿书女会说的话，所以，这是穿书女来了。再者，原来的金铃人很好，会帮助人，可也绝对不是多事的人，不会说这些话。

    于笑不知道穿书女什么时候来的，但是她猜想，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前几天金铃滚下山，头碰到了石头之后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于笑要仔细想想和金铃的相处了。金铃因为自己受伤，自己欠了金铃一份人情，但欠的是原装金铃，而不是这个穿书女金铃，所以于笑要防备金铃拿这个人情说事情。虽然她不知道金铃会不会这样做，可是她要事先把这件事解决。她愿意回报原装金铃，却不愿意把这份恩情回报在穿书女的身上。

    不过，于笑也没有马上拒绝，她对着金铃道：“谢谢你金铃，我会想想的。对了金铃，你这次的医药费花了多少？我赔给你。”

    金铃道：“不用了，医疗费大队里已经给我付了，年底直接扣我工分里的钱就好。”

    于笑从金铃的房间出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有些瘫痪的躺在床上，坐了那么久的自行车，还挺累的。一边躺着，一边思考事情。穿书女来了，她要做两件事情，第一件，不能让穿书女把恩情套在自己的身上，不管她会不会，她都要防备。第二件事，如何让穿书女不怀疑自己？她还挺担心自己的性格暴露的。

    于笑闭上眼慢慢的想着。想着想着，于笑就睡着了，等到中午的时候，门口听到了女知青们下工回来的声音，她才醒来。

    一看时间，要吃午饭了，于笑赶忙赶去宋阿婆家。

    看到于笑从房间里出来，在外面的女知青们也有些意外，没有想到于笑回来了。

    林爱瑶道：“于知青你回来了？这几天还好吗？”

    林爱瑶，被穿书女当成闺蜜的人，穿书女抢了任朔之后，就把原主的官配撮合给林爱瑶了。之前于笑没有特意的去想这些，因为穿书女还没来，这会儿穿书女来了，没有去想的事情就自然而然的浮出脑海了。

    于笑抱歉的道：“我没事，谢谢你们关心，林知青，金知青因为我磕破了脑袋，从晚饭开始，她的饭菜我会准备的，她的衣服我来洗。”

    林爱瑶一愣：“这个……”

    “那就这样说定了，林知青，我先去吃饭了。”她之所以没有说中午，是因为中午忘记跟宋阿婆说她回来了，宋家应该没做她的晚饭，更别说多出来给金铃吃了。

    林爱瑶也没有多说，毕竟关于金铃的这个事情，得金铃和于笑说。不过，林爱瑶进了屋子，把于笑的话跟金铃说了：“……于知青人还挺好的。”

    金铃在屋子里只听得到她们在说话，但具体是什么却听不清楚，因为于笑说的声音轻。这会儿听到林爱瑶的转达，金铃道：“于知青是挺好的。”小说里，于笑是个老实人。

    在去宋阿婆家的路上，于笑又碰到了几个妇女。

    “于知青你回来了？警察同志说你碰到了犯罪分子，没事吧？”

    “于知青，犯罪分子是怎么样的？”

    “于知青……”

    因为这会儿是下工时间，所以碰到的人较多些。于笑按照原主的性格，对大家腼腆的笑了笑，然后解释：“我那天去山上捡柴，撞见了盗墓贼，盗墓贼要杀我灭口的时候，军人同志把我们救了。后来镇上和城区的警察都来了，但因为盗墓贼没有全部被抓，他们可能认的出我，所以我只能住在警察同志安排的地方。今天早上警察同志来找我，告诉我盗墓贼全部被抓了，我安全了，就送我回来了。”

    之后考古专家会来，所以盗墓贼的事情不需要隐瞒。

    “原来我们这大山里有古墓啊。”

    “那天杀的盗墓贼，死人的墓地都要挖，真是不厚道。”

    “可不是嘛，太晦气了。”

    于笑接着又道：“我出事那天，谢谢各位乡亲们去找我……今天回来，看到金知青头上绑着纱布，我很难过。”

    “可不是，那天金知青留了好多血。”

    “哎哟，这几天她也上不了工了，每天在休息。”

    “上工哪有命重要。”

    于笑也难过道：“是我害的金知青不能上工了，所以金知青请假的这段时间，我的工分会补贴给她。”

    “于知青，你可真实诚。”

    “于知青，你真是好样的，感恩啊。”

    “于知青品德好。”

    于笑在众人面前刷了一波，然后就去了宋阿婆家。看到于笑回来，周蜜红第一个高兴的叫了起来：“笑笑，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欢迎你回来，于笑同志。”

    宋阿婆也跟着道：“总算是回来了，快来吃饭，你回来的刚刚好。”

    于笑道：“谢谢大家关心。其实我十点多的时候就回来了，忘记来跟阿婆说了，阿婆午饭做的不够了吧？”

    宋阿婆道：“没关系，我煮几个番薯，很快的。”

    于笑道：“我待会儿吃番薯，阿婆你们先吃吧。对了，我在城区买了几个苹果，就给大家尝个味道。”她拿出三个，宋阿婆、宋小聪、任朔，一人一个。

    宋阿婆：“咱们这边有农场，专门种桔子、苹果还有杨梅，每年的这个季节卖苹果，能卖到过年。”

    周蜜红看着于笑：“我的呢？”

    于笑道：“你的在宿舍呢。”又对宋阿婆道，“难怪副食品店的售货员说，最近隔三差五的有苹果呢。”

    任朔道：“谢谢于知青，那我不客气了。”

    于笑道：“不用跟我客气，我这几天叫你们担心了，感谢你们的关心。”

    在宋家吃了午饭，于笑和周蜜红就回知青宿舍了，不过回去前，于笑拉着周蜜红去散了一圈步，两人在山脚下走着，于笑问：“蜜红，你家里有来信了吗？”

    周蜜红道：“没这么快吧？不过估计也就这几天了。”

    于笑：“哪天有空的时候，我们去镇上，你去邮电局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尽快安排你回去。”穿书女来了，她担心对方因为看上任朔提前对付周蜜红，虽然现在的任朔和周蜜红还没有产生感情，但是谁知道穿书女是怎么想的。

    周蜜红有些不解：“笑笑，你可真心急。”

    于笑担心道：“我这不是担心姜大发吗？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有碰到姜大发吗？”

    周蜜红摇摇头：“没有碰到。”说到姜大发，她也紧张了起来。上辈子，在她被蛊惑之前，姜大发也是没有出现过。

    于笑道：“蜜红，你说我们能重生，会不会有其他人重生？比如姜大发？”

    周蜜红被吓了一跳：“不……不会吧？”

    于笑道：“所以啊，你要尽快回城才行。”

    被于笑这样一说，周蜜红也觉得毛骨悚然了。

    两人聊了一下，回到知青宿舍，周蜜红都心不在焉的，不过于笑觉得，给她压力是必须的。

    下午，于笑和周蜜红一起去上工了，上工前，于笑去了村委办公室。办公室里只会计一人，看到于笑来了，关心的问：“于知青回来了，犯罪分子的事情解决了？”

    于笑道：“回来了，也解决了，谢谢您的关心。叔，我想问一下金铃同志这次磕破脑袋的医疗费花了多少，她是为了找我才磕破脑袋的，所以我来还她的医疗费。”

    会计道：“你等等……”不管是知青还是村民，如果发生点事情，自己没钱的话，大队是愿意先垫付医疗费的，费用会在年底算钱的时候扣。“金知青的医疗费一共18块2毛6分。”

    于笑给了两章大团结。

    “找你1块7毛4分。”

    从村委办公室出来，于笑就去上工了。

    周蜜红：“回来了？花了多少医疗费啊？”

    于笑：“18块2毛6分。”

    周蜜红：“看上去也不严重，花了那么多钱吗？不过出事的时候，她的确流了很多血，当时真是吓死我们了。”

    于笑：“……”这话怎么说？“只要金知青没事，再多的医疗费也是值的的。”

    两人正说话间，大队长来了。“于笑，我听会计说你付了金知青欠大队的医疗费？”

    于笑道：“大队长，是的，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我赔偿金知青的医疗费是应该的，总不能她为了找我吃了苦头，还要自己付医药费。”

    大队长倒也不是因为这件事来的，不过于笑把这件事处置的很妥当，她赔偿医药费本就是应该的。但是他这会儿过来，也不是因为这件事：“关于那天的事情，你把详细情况跟我说一说。”

    于笑自然没有隐瞒，把那天的事情说了一边：“……好在当时有军人同志在，我现在光是想起来就害怕。”

    大队长道：“没有想到解放后还有这么多盗墓贼，要知道解放前盗墓贼才多呢。那关于古墓的事情，有什么消息透露出来吗？”

    于笑道：“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不过我听说好像警察局已经上报了，可能过几天就有考古队来吧。”

    大队长点点头：“以后上山自己要注意安全，虽然那天的事情不能怪你，但是你也要谨慎。”

    于笑道：“我知道了，谢谢大队长提醒。对了大队长，明天上午我和周蜜红还得请半天假，然后要借一下你们家的自行车。”

    大队长：“干啥去？”

    于笑道：“那天麻烦大家上山找我了，我真是不好意思，我恰巧手中有些肉票，我想去供销社买些肉，给寻我的人家每户送一两，但是您家的自行车太大了，我骑着不方便，得让周蜜红骑着带我，您看可以吗？”身高165的周蜜红，那双腿是真的很长。

    大队长抽了一口烟，好是好，但是这得不少钱：“那天去找你的加上知青，大概有六七十个人，具体我还要统计，每人一两的话，得准备八到十斤，你有这么多肉票吗？”

    于笑道：“有的，我下乡前家里给了我全国通用的粮票，我用这粮票在医院里跟别人换了一些肉票。就是供销社买肉得早点去，所以得借您家的自行车。”

    大队长听她都安排好了，也没有阻止：“那行，明天一大早你来骑自行车。”

    “谢谢大队长。大队长，我还有一件事，金知青为了寻找我磕破了脑袋，她的医药费我虽然补偿了，但是工分也要补偿给她。”

    大队长：“这个你自己答应就行，到时候给记分员说一声。”

    “谢谢大队长。”

    到了下午下工后，大家去宋阿婆家吃饭的时候，宋阿婆按照于笑的话，准备了金铃的晚饭，一大碗白粥，一盘子小葱炒蛋。“我先给金铃去送饭，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

    知青宿舍正准备晚饭，因为田晶晶和赵宝兰不会做饭，所以她们只能是下工后再一起做饭了，当然，田晶晶和赵宝兰是负责洗碗的。

    现在金铃磕破了脑袋，那么做饭的事情就到了林爱瑶的身上。上了一天的工，林爱瑶都累死了，哪里有心思做什么？直接煮几个番薯，再做一碗蛋汤就搞定了。

    事实上，田晶晶和赵宝兰已经厌倦了吃这个。下乡已经十几天了，每天吃这个，她们都要受不了了。

    赵宝兰：“要不我们也像周蜜红和于笑那样，每个月拿出5斤粮食，请村子里做饭好吃的婶子帮忙吧？”

    田晶晶听了心一动，觉得这样可以。

    林爱瑶道：“就算你们每个月给五斤粮食，吃的还是番薯，要吃的好，还得自准备菜，油盐酱醋也不能少，不然光是五斤粮食，人家给你们做什么？”

    田晶晶和赵宝兰一看，确实也是。

    “金知青。”此时，于笑拎着一个篮子来了。

    “于知青来了。”金铃坐在门口，她的头其实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送去卫生所的时候，她曾一度休克过，虽然后面醒来了，看似伤不重，但是脑震动这事情还是需要多休息的。实际上，田晶晶和赵宝兰刚才说的话，也说到了她心坎里了。每天这样上工再做饭，她也受不了。她心里有其他的想法，她不想去地里上工，不过也想拿高工分。所以，她这几天已经想出了办法。

    不过，如果剧情没有变的话，那么于笑知道金铃接下来的动作。

    “金知青，我给你送晚饭来了。”于笑走进厨房，把篮子里的白粥和小葱炒蛋拿出来，“金知青，你快来吃，我先去吃饭了，回头再来收拾碗。”也不等金铃拒绝，她就跑了。于笑此举，意在还金铃的人情，免得以后有人拿这件事说事，所以她送的光明正大，像这会儿，女知青们都在的时候送晚饭，就是最合适的。

    金铃倒是没有要占于笑便宜的意思，毕竟去找于笑的不是自，而是原主，于笑欠的人情也不是她的，现在原主已经不在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当然，这件事也怪不到于笑头上，如果是于笑害死了原主，她自然也会为原主报仇，但因为是意外，所以只能当这件事过去了。不过，闻到白糯的米粥香味，还有金光灿灿的炒蛋，她口水有些泛滥了。不得不说，这是穿书以来，看上去最香的一顿饭。

    既然于笑都送来了，那她就不拒绝了，就当欠于笑的吧，她以后会还给她的。金铃干脆爽快的吃了。她是现代人，还愁没有机会还这个人情吗？

    田晶晶等人看着金铃一边喝粥一边吃蛋，看的眼睛都红了，她们也想吃。田晶晶：“我真羡慕周蜜红和于笑，每天下工后就有人做好饭了，这日子真好。”

    赵宝兰：“羡慕啥？大小姐做派，又不是地主家的小姐，还要人伺候做饭。”

    林爱瑶：“话可不能这样说，周蜜红和于笑上工还是很勤快的，每天都有四五个工分的。而且有人做饭怎么了？村里人不都是这样的，大人们上工，小孩子们做饭，难道这也是有人伺候，也是大小姐做派？”

    赵宝兰看了林爱瑶一眼：“你就和周蜜红她们好吧，她们也不会让你占好处。看看她们从下乡之后有帮过你吗？”

    林爱瑶觉得她的话很好笑：“吃不到葡萄，就永远说葡萄是酸的，我这是就事论事，也没有要她们的好处，谁像你们，心里都是黑的，才会想这种占便宜的事情。”

    赵宝兰语气一变：“你说心里是黑的呢？”

    金铃：“你们别吵了，我头疼。”

    考虑到她是病人，大家马上没说了。

    金铃吃了饭，从瓦缸里淘了一些水，把两个碗洗了，人家来送饭，她总不能让人洗碗吧。洗好碗，她对林爱瑶道：“爱瑶，我待会儿要去大队长家，等你吃好饭能跟我一起去一下吗？”金铃有原主的记忆，从下乡开始，原主和林爱瑶的关系就很好，两人相互帮助。所以金铃决定继续持续和林爱瑶的关系，因为林爱瑶这个人性格好，不会斤斤计较。而且，她也不能穿书了就和林爱瑶避开，这样一个人在乡下也不合适。

    等林爱瑶吃好饭，厨房洗碗的活交给田晶晶和赵宝兰，她挽着金铃的胳膊出去了：“金铃，你要去大队长家干什么啊？”

    金铃道：“我准备请个探亲假。”知青下乡已满一年就可以有探亲假，原主不舍得多花钱，所以从来没有回去过，金铃倒不是想去原主那个薄情的家里，而是她有另外的打算。“爱瑶，我觉得我们也和田晶晶、赵宝兰分开吃吧。让她们自去捡柴，自去挑水，以后和她们各管各的。”不管是看小说还是从原主的记忆中都知道，这两个人好吃懒做。她们捡的柴、挑的水，都不够她们用的。

    林爱瑶觉得最近金铃有些变化，性格比以前强势了。不过，她也没有什么想法，因为她也觉得金铃的话有道理，她的确不太想和田晶晶、赵宝兰一起吃饭。“那我们她们不捡柴、不挑水呢？”

    金铃道：“咱们要用水的时候再去挑，挑来直接用掉。等我请了探亲假回家，你这段时间别做饭了，请村里的婶子做一下，做个半个月，大概也就拿出个三斤粮食，你自的话可以轻松很多。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林爱瑶一听：“那行，我试试。”

    两人到了大队长家，大队长家正在吃饭。看到金铃和林爱瑶来了，大队长问：“金知青，你的脑袋怎么样？对了，今天于知青去找了会计，把你欠大队的医疗费已经付清了。她还说，你病假这几天的工分从她身上划到你那边。”

    金铃有些意外，没想到于笑的动作这么快。她赶忙道：“不用了，这件事也不能怪于知青。”

    大队长：“会计那边已经收钱了，你们之间如果有问题的话，自私下去解决。”

    金铃想了想：“那好，谢谢大队长。大队长，我今天是来请探亲假的。过两天农闲了，而且我这个样子就是农忙也上不了工，所以我想请个探亲假，回家里去看看。再者，最近头还有点晕，我想去家里那边的医院再检查一下，我们那边的医院看脑科的比较好。”

    大队长道：“行。”金铃自打下乡一来的表现一直很好，再加上农闲了，有十天的休息时间，所以大队长给的假期还是比较痛快的。

 31、第31章

    等周蜜红和于笑回到知青宿舍, 金铃和林爱瑶不在。于笑和周蜜红就去抬水准备洗澡了，刚烧好水，金铃和林爱瑶回来了。于笑正端着水出去, 看到她们回来，于笑道：“金知青, 我洗个澡, 你今天有换洗的衣服可以给我，我晚上和明天早上都可以去洗出来。”

    金铃一听, 觉得于笑这个人果真像小说一样, 真实在。不仅付了医药费, 还要给她工分, 这个人就是太老实了。不过这种老实人也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自己立不起来。她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 不过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道：“于知青不用客气，我已经没事了，而且我后天要回家了, 趁着休息的时候回家探亲。等回来伤也能好了，可以继续上工了。”

    “回家探亲啊？我们也能回家探亲吗？”于笑假装不懂的问，内心却是震撼的，跟剧情一样，穿书女来了之后, 就会借口回家探亲。探亲回来之后就会说, 她有了养猪的秘法, 就是阉猪养法, 说是这次回家拿到的。然后女主开启各种技能，开始在凹子山发光发热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 女主的光环和技能对凹子山来说，总是好的。

    就算穿书的时间点变了，一切的轨迹以及按照小说中描写的在继续。那么……金铃喜欢上任朔，对周蜜红出手，也是无可避免的吗？会按照小说里的继续吗？所以让周蜜红回城，也是迫在眉睫啊。

    金铃道：“是啊，下乡满一年才有七天探亲假的。如果路途实在太远，七天不够的话，可以等满两年一次性有14天探亲假的。”

    于笑：“原来是这样，明白了，谢谢金知青。”

    金铃道：“不用客气。”

    晚上睡觉的时候，于笑先看了好感值，今天涨了28个好感值，其中以会计和大队长为最，还有林爱瑶也不少，不过没有金铃的。所以，看金铃客客气气的，态度也很好，但是防备心很强。这大概和她的出身有关吧，从小被父母抛弃的孩子，有的会比较自卑、脆弱，有的会比较坚强、也很防备人。

    于笑心想，如果是原来的金铃，今天又是补偿医药费，又是送饭的，肯定有好感值。看样子穿书女并不是表面上好相处，如同书中写的，因为从小不被父母喜欢，所以她心肠挺硬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微微亮，周蜜红和于笑就起床了，两人也没去宋阿婆家吃早饭，只喝了牛奶，吃了一个苹果，他们就去大队长家借了自行车，然后去供销社了，因为要买肉，去的太晚了怕没有。

    只是，她们到供销社才六点，就看见已经有人在排队买了，好在排队的人不是很多。

    于笑手中有四十张票，她一次性买了30斤肉，然后又去买了两斤糕点。

    周蜜红：“好多肉，你咋有这么多肉票？”她又想到了那天买的肉包子，好想吃。

    于笑道：“我用全国通用粮票换的。”

    周蜜红知道她有很多粮票，是张家给她的补贴。

    买好肉和点心，于笑道：“我们去邮电局打个电话吧。”

    周蜜红道：“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周蜜红的爸爸是营长，周母是在工厂里当干事的。周蜜红下乡之后，周母一直适应不过来，每天都担心女儿，好在没过几天，收到了女儿的来信。女儿在信中说，她已经放弃了对韩简的感情，她想回城。还说，她在下乡的地方认识了一个好姐妹，想把姐妹也弄回城。

    周母真是觉得好笑，女儿也太单纯了。要把她弄回城还要辛苦一番，更何况还是女儿乡下认识的姐妹。再说了，她是了解女儿性格的，倔强一根筋，但是很单纯，也不知道人家接近女儿是为了什么。

    但是不管怎么说，既然女儿想明白了，不想跟韩家那小子纠缠在一起了，那他们家人肯定想办法把她弄回城。

    这天，周母正在上班，办公室突然电话响起了：“周干事，你的电话。”

    周母：“来了来了……喂，你好，请问哪位找我？”

    听到亲妈的声音，周蜜红还有些恍惚，一切明明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但是又仿佛是近在眼前的事情。

    周母：“喂……喂……请问您听得见吗？”

    “妈……”周蜜红突然哽咽着出声。

    听到女儿的声音，周母也眼红了，女儿自打出生就受宠，从来没有离家那么久过：“蜜红啊，是蜜红啊，你的信爸妈收到了，爸妈已经给你回信了，爸妈的心声都写在信里了，为了不浪费电话费，妈就不跟你多说了。你要乖乖的听话，做个勤劳的孩子。”在办公室，很多话根本不方便说。

    周蜜红哽咽道：“我知道的，妈，我现在懂事了，不像以前那样不懂事了，那……那我挂了。”

    周母担心女儿傻，听不懂话，忍不住提醒：“妈给你的回信你要自己偷偷的看，别让别人看了，信中有女儿家的贴心话，让人看了也不好意思的。而且妈还给你寄了一些票，所以你要自己看信。”就怕女儿一个傻乎乎，和别人一起看了，然后关于信中安排的事情也叫别人知道了。其实就是看了也没什么，但是，能不让别人看，那最好不让别人看。

    周蜜红：“我知道了。”

    打好电话，周蜜红一直红着眼睛，直到走出邮电局，她忍不住哭出声：“笑笑，我现在才发现，我那个时候真不懂事，伤了爸妈的心了。以前为了韩简下乡，我真是傻。”

    于笑道：“现在不傻了就好。电话里你妈有说回城的事情吗？”

    周蜜红道：“没有，我妈让我自己偷偷的看信，别让别人看到。”周蜜红也没有那么傻，“估计信里有写什么。”

    于笑：“嗯。”她心里也高兴，既然周家已经回信了，会安排周蜜红回城，那么应该也快了。

    于笑和周蜜红回到大队，时间已经不早了，至少已经过了上工的时间点了，于笑让周蜜红先去上工，她推着自行车去了大队长家。事实上，周蜜红也不想去大队长家。

    “于知青你回来了。”张奶奶一见她，看着她背着沉沉的背篓，“这是买到了？”

    于笑道：“买到了，不过还得请张奶奶帮个忙。”

    张奶奶爽快道：“什么请不请的，你说。”

    于笑道：“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我跟大队长说过，为了感谢他们那天辛苦的去找我，今天我买了肉，给寻找过我的乡亲们每人一两肉，可是这肉一大块的，我也不会切，听说张奶奶做的菜好吃，切工也是一流的，您能帮我切肉吗？”这件事本来可以找宋阿婆帮忙的，但是张奶奶是大队长的亲娘，张奶奶当见证人，似乎更加的合适。

    张奶奶听于笑夸她，忍不住挺起骄傲的胸膛：“于知青放心，这事情我肯定帮忙，那天寻找你的人昨天我儿子已经统计出来了，加上知青们一共有78人，每人一两的话，得要八斤左右，我看你这里的分量足有二三十斤。”

    于笑道：“谢谢张奶奶。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所以买多了，那等肉切好了，中午大家上交锄具的时候，直接请张同志给大家分了吧？”张云朵是记分员，所以每天领取锄具上交锄具的事情也是她负责登记的。

    张奶奶道：“那倒是方便了。不过现在虽然是冬天，可肉也不好藏，最多放个三天也要坏掉了，你剩下的肉怎么处理？如果你没个章法，不如做成肉酱和腊肉？”

    于笑又道：“那我请宋阿婆帮我做腊肉吧，到时候给我老家的爷爷奶奶寄去。”原来买多了也是这样打算的。

    张奶奶笑着道：“小聪奶奶的厨艺的确好，你有口福了。”

    于笑一共买了30斤肉，拿出八斤切成肉块，余下的一斤给了大队长家，还有一斤给了宋阿婆家，宋阿婆帮她做腊肉的报酬，又切出一斤肉、加刚买的两斤点心给金铃。剩下的拿到了宋阿婆家，请她做腊肉。

    不得不说，要切出将近八十块的肉，还是挺费时间的。张奶奶年纪大了，让她一直切的话于笑也担心她手酸，所以后面的一些是于笑自己切的，不过在哪里下刀可是张奶奶指点的。

    将近八十块的肉切好，于笑拿到村委那边。那边只有张云朵在算工分，顺便等着大家下工来上交锄具。看到于笑来了，拎着这么多的肉，她眼睛都移不开了。

    凹子山里大队长家条件最好，但一个月也就吃个一两次，这会儿突然看到这么多肉，张云朵怎能不眼巴巴的看着？虽然她爹昨天晚上提起过这件事，但是于笑真正把肉拿来了，又是另一回事了。

    “于知青。”张云朵打了招呼。

    于笑道：“张同志，麻烦你帮个忙，中午大家会来还锄具的时候，麻烦你把这些肉分给那天帮忙上山寻找过我的人。”

    张云朵爽快道：“哎，人员名单昨天我爹已经统计出来了，到了中午我会分给他们的。于知青，你真是太客气了，其实也不用的。”这些肉加票的，得好多钱。

    于笑笑了笑道：“也就这么一次，反正肉票存着不用掉等到下个月就不能用了。对了张同志，你说亲了吗？”

    啊？不明白于笑怎么突然问这个，但是说到说亲，她脸不由的红了，脑海里闪过韩简的身影，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这么俊的男同志，跟村里的年轻人、镇上的年轻人都不同。张云朵成绩不好，初中毕业，又因为没有拿到读高中的名额，所以也就没有继续念高中了。凹子山所在的公社一共有十多个生产大队，中学就是公社中学，考上高中或者中专的学生不用名额就能去城区里读高中或者中专，但是像她这样考不上的，就要大队推荐的读书名额。她成绩不好，她爹就是再疼她，也不可能给她这个名额的，不然怎么让大队的人尊敬他？再说了，也不是每个大队都有名额的。

    毕业后，她就来队上当记分员了，记分员也算村里的干部，村里的干部不上工，一年也有360斤的粮食，和三十块钱的工资，如果去上工的话，那么粮食和钱另外还有，所以她的条件在凹子山可以说是最好的。她平时空闲的时候，也会上工。

    也因此，到了说亲的年纪了，想和她相看的人不少，但是张云朵一直没有答应。她今年16岁了，乡下的姑娘这个年纪基本都是定亲了，可是……她就是没有遇见中意的人，她也不想像其他的姑娘随便找个人嫁了。

    “我还没有呢，我……我不急的。”张云朵红着脸道，“于知青，你怎么问我这个了？”

    于笑不好意思的解释：“我……我就是因为买了肉感谢大家，所以身上没钱了，我就想问问，你如果说亲的话，要不要准备三大件，我这边有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还有手表票。”

    缝纫机票？手表票？张云朵听到，眼睛一亮。作为大队家的闺女，她自然比别人有见识，有些人对这些不敢去想，但是张云朵并不。她家两个干部，她爹每年也有360斤的粮食，加上五十块钱的工资，可比她多了。此外还有公社给她爹每个月5块钱的补贴，所以他们家是有不少存款的。

    可是，没有缝纫机票和手表票啊。

    手表她爹娘肯定不会舍得买，但是缝纫机肯定是舍得的，家里有缝纫机，做衣服也方便多。

    再说了，如果她爹娘不舍得买，她自己也想要的。张云朵做了一年多的记分员了，她的钱都是自己存着的，她娘说等她结婚的时候，这钱让她带过去，所以，她身上有七十块的存款。

    张云朵也不是傻子，她轻声问：“那票多少钱？”

    于笑道：“每张六十块。”

    张云朵一听：“那我都要了。”她虽然生活在贫瘠的年代，但是她从小没有吃过苦，即便那缺少食物的三年，家中也是挺过来了，而且她家里从来不缺钱，所以换做是别的姑娘，要拿出自己所有的钱去买两张票，肯定是不舍得的，但是张云朵不会。因为她有家里可以养她，她不怕自己没钱。而且，不管是缝纫机票还是手表票，她都想用，哪个女人不想有台缝纫机？哪个女人不想有只手表呢？

    听张云朵都要了，于笑也高兴：“那我中午去宿舍拿票。”

    张云朵道：“好，我中午给你钱。”

    谈好票的事情，于笑便道：“张同志，我要去一趟宿舍，把肉和点心拿去给金同志，我要去谢谢她。”

    张云朵：“那你去吧。”

    金铃这会儿还在寝室里，她下午要准备出发了，这会儿正在收拾东西，虽然她东西少。

    “金知青。”于笑拎着肉和点心进去。

    “于知青，你回来了。”金铃知道她大清早的去供销社买肉了，“肉买到了吗？”

    于笑道：“买到了，这斤肉和点心是给你的，肉你补补身体，点心你可以留着在火车上吃，再次谢谢你上山找我，真是对不起连累了你。”

    金铃道：“不用谢我，如果是我上山不见了，你也会去找我的，不是吗？我们是知青，就应该相互帮助的。”小说里把于笑写的太老实了。

    至于于笑的肉票和买肉的钱，金铃从来没有多想，因为她觉得肯定是周蜜红给她的。要知道重生后的周蜜红对于笑很好，这样才能还得起上辈子于笑对她的恩情。

    金铃的确是没有怀疑于笑，小说里，于笑是个很感恩的人。

    金铃并没有想占原身的功劳，但是原身很久没有吃到肉和点心了，现在看到这些东西，她都觉得嘴巴的唾液丰富了起来。金铃心想，现在收了于笑这些东西，回来她会还回去的。“那谢谢你了，于知青，等我从家里回来，给你带特产。”

    于笑赶忙道：“不用不用，你个子瘦小，别带太多东西了，会很累。”

    金铃笑着道：“一定要的。”

    到下工的时候，大家都去还锄具了，看到张云朵旁边放着那么多的肉，有人惊讶的问。

    “云朵啊，这里怎么那么多的肉，你们家这是买肉了？”

    凹子山的规定，每天中午下工之后要上交锄具，就怕有人用公用的锄具去做私活，耗损锄具的“寿命”。

    “是啊大队长家的闺女，你们家这是什么喜事啊，竟然买了这么多的肉？”

    张云朵笑嘻嘻的解释：“这肉不是我们家买的，是新来的于笑于知青买的，她感激前几天上山寻找她的乡亲们，所以给每个寻找她的人送来了一两肉。”一两肉听着少，也是谁也不会嫌弃肉少。在村子里，乡亲们发生一些事情，大家一起帮忙是常有的事情，当然也有人家送肉表示感谢的，但是像于笑这样，给每个寻找她的人都送一块肉，这是一个大手笔。更何况于笑是知青，知青是外来的，她能这样感激，让乡亲们的印象就更加的好了。

    “云朵丫头，我也去找人了，给我一块肉。”

    “还有我还有我。”

    张云朵看向他们，笑着道：“旺达叔有一块肉，至于二柱子叔就没有了，我爹给我的名单里可没有二柱叔，如果二柱叔有意见的话，可以去问我爹，我爹如果说他记错了，我就二话不说的给你一块肉。”

    “二柱，我咋没记得你那天去找人了？”

    “可不就是，二柱，你不能这样骗人家的肉啊。”

    “二柱你这德性不行，你得改改。”

    这时一名老实的青年也教了锄具。

    张云朵道：“大发哥，你也有肉，给。”

    姜大发接了肉，老实巴交的道：“谢谢你啊云朵妹子。”

    张云朵又拿起好几块肉：“宋满堂，你家的肉，那天你家去了五个人，这里有五块肉，给。”宋满堂家那天去的人的确多，宋满堂、宋父、宋母、宋满堂的大哥、宋满堂的爷爷。那会儿他们家那么多人去的时候，大家没什么想法，这么会儿看到他们家领了五块肉，大家都羡慕死了。早知道如此，就全家出动了。

    当然，比起那些不肯去的人，有些人领到了一块肉也是满足了，至少可以给家里的孩子减减馋。

    知青们也领着肉回去了，男知青有六个，每人一块，一路上，他们兴高采烈的说着话，他们打算中午就把肉吃了。女知青里，只有林爱瑶有肉，金铃的肉于笑自己送去的，而田晶晶和赵宝兰一直在嫉妒于笑和周蜜红，所以那天并没有上山寻人，因此她们没有肉。

    林爱瑶拎着一两肉回到女知青宿舍，看到厨房已经在冒烟了，想到是金铃在做饭，她便道：“金铃，你在做饭吗？”

    金铃道：“是的，于笑今天给了我一斤肉、两斤点心补身体，我下午要去城区买火车票了，所以先把肉做了，中午我就借花送佛，请你一起吃肉。”

    田晶晶和赵宝兰也听到了，顿时充满希望的看着金铃，希望也有她们的份。不过，她们想多了，这个金铃可不是以前的金铃。如果是以前的金铃，估计会不好意思吃独食，会请她们一起。可这个金铃不会，从小被父母不要的她比谁都狠得下心。

    林爱瑶道：“不用不用，我也有，我们那天去山上帮忙的人都分到了一两肉。于知青真是太大方了，大家还都不好意思要。”

    金铃道：“那你的肉放点盐明天再吃，我这里有一斤，我煮了水煮肉片，沾酱油吃，反正我下午要走了，一个人也吃不光。”本来想做红烧肉的，她从小跟奶奶一起长大，厨艺很好。无奈厨房里没什么调料，也就最普通的水煮肉片了。不过水煮肉片沾着酱油也好吃。

    林爱瑶：“那好吧，听你的。”

    今天整个凹子山很热闹的，那些领到肉的人家，有的中午吃了，有的放着晚上吃。宋阿婆因为活轻松，下工早，所以等到了中午，周蜜红和任朔下工来吃午饭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红烧肉。

    周蜜红一进院子就道：“好香啊。”

    任朔也动了动鼻子，是真香。说起来，下乡前他没想过日子会怎么样，反正不会太好。但是没有想到下乡后日子还不错呢。

    大队长家

    张奶奶中午也做了红烧肉，于笑给了他们家一斤肉呢，她切块做红烧肉，每人都能吃上几块。大队长回到家知道这件事后，也没说什么。他从来不占大队和乡亲们的便宜，但是有些人情地方，他也不会拒绝。比如于笑送来一斤肉，他也知道为什么。以后小姑娘碰到事情，他多照顾一些就是了。

    继大队长家之外，宋家的肉也多。宋母一边吃着番薯，一边道：“于知青真是个感恩的人，咱们大队上相互帮助的事儿不少，但是这样收到肉还是头一回。而且每个人一两，整整八斤肉。我的天啊，她可真是个大方的。”

    宋奶奶道：“是个会做事的，这姑娘看似花钱大手大脚的，但其实精明的很呢。而且，做事情认真，地里的活也做的好。”

    宋母道：“可不是，第二批女知青有四个，听说另外两个知青活都做不好，三队都不想管她们，反正工分挣的粮食是她们自己的。”

    宋满堂道：“那还是娘眼光好，挑中了于知青和周知青两个会干活的人。”

  宋母听了也骄傲：“可不是嘛。”

    ……

    吃好午饭，宋阿婆开始做腊肉了，一般来说，做腊肉一个礼拜七天差不多了，但是冬天的天气不行，得需要十天。不过就算是十天，于笑也觉得时间够的，只要在过年前和她买的布一起寄给老于家就行。

    20斤的鲜肉做成腊肉，也就14斤左右了，宋阿婆带上于笑和周蜜红一起，任朔也时不时的帮个忙，四个人花了一个中午，就把20斤的腊肉都处理好了。

    做好腊肉，大家就去上工了，到了晚上，于笑和周蜜红才知道，金铃已经走了。这一走，再回来就是半个月后了。

    晚饭后，于笑道：“蜜红，我去一趟大队长家。”

    周蜜红：“你去大队长家干嘛？”

    于笑：“我今天分的肉是张奶奶帮我切的，我担心她手会痛，所以去看一下。”

    周蜜红：“那好吧，那我不过去了，你早点回来，天黑了就不好走路了。”

    于笑：“我晓得。”

    于笑到了大队长家，张云朵正坐在院子里等于笑呢，下午下工的时候她们就说好的。所以等于笑一来，张云朵就把她叫进房间里了：“于知青，给，120块，你数一数。”

    于笑接了钱，把缝纫机票和手表票给她，然后数了数钱：“刚好120，那我不客气了。”

    张云朵笑道：“客气啥呢，还是我沾了好处的，我爹说，放到外面的话，这两张票得要150呢。”想了想，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不如我再补你30吧。”

    于笑赶忙道：“不用不用，我走了。”然后跑出房间。

    张云朵被她逗笑了。

    “闺女。”张母见于笑走了，才走进她屋子，“好了？”

    张云朵：“好了，120块钱，我说她不要150的吧。”她们白天的时候谈的就是120，她就觉得以于知青的性格肯定不要150的。

    张母道：“是个实诚的人，咱们以后多照顾照顾人家。”

    晚上，于笑躺在床上，看了今天的好感值，这一看吓了一跳：“原主，今天一天收到了623个好感值，怎么那么多？”

    原主系统：“这623个好感值分别来自61户人家，在凹子山，一户人家一般有6-10个人，每个人1个或者2个好感值，一户人家都有10个好感值以上了，更何况有的好感值给的多。”

    于笑一听就明白了，就是一两肉全家吃到，全家都给了好感值的意思。而且，因为两张票的关系，张家人那边，也收到了相对可观的好感值。

    于笑在床上滚了滚，看着好感值，看着存款也多了，她心情很好。从明天开始金铃不在，她就更加轻松了。如果在金铃回来之前，能把周蜜红也送走，她就去供销社或者城区找找关系，看能不能给自己找个工人的岗位。毕竟在这个年代，就没有手表票、自行车票、电视机票、缝纫机票走不出来的关系。

    哦对了，整个凹子山只有大队长家有自行车，但是有条件买自行车的，绝对不只大队长家一户，比如宋家。她觉得明天自己可以去问问，宋家要不要自行车。

    ……

    “于笑、周蜜红在吗？于笑、周蜜红在吗？”

    知青宿舍门口，有个年轻的男子在外面叫。

    凹子山的大麦已经种好了，所以接下来的十来天都是休息时间，大家都不用上工。于笑和周蜜红闲着，白天就睡懒觉，下午就捡柴、挖野菜、挖冬笋。

    这天一大早，大概九点左右，就听到有人叫她们呢。

    两人还在被窝里呢，周蜜红大声的应了一声：“在。”然后两人快速的穿上衣服，还没穿好，在外面听到了林爱瑶的声音，“于知青、周知青，你们家人来信，来包裹了。”

    周蜜红：“来了来了。”

    于笑穿了一条黑色灯芯绒裤，黑色的毛衣跑了出去。周蜜红则穿了一条深灰色的棉裤，白色的毛衣。

    邮递员：“于笑周蜜红是吗？在这里签个名字。”

    于笑和周蜜红签了名字，两人把包裹拎进房间。和于笑的包裹相比，周蜜红的包裹则大上很多。不过就算如此，能收到家里寄来的包裹，对下乡的知青来说，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周蜜红道：“笑笑，你家人给你寄了什么，快拆开看看。我这边有两罐奶粉，还有两包富强粉、四个水果罐头，还有两包奶糖……还有一封信。”

    于笑也有些好奇，不知道于家给她寄了什么，她拆开之后看到：“我奶奶给我寄了两双鞋子、一只腊鸡。”这是奶奶能拿得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也给我寄了信。”

    于笑打开信，于家人的信很简单，表示收到了她的信，让她好好的照顾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跟家里说。还有就是她留下的一百块钱于奶奶看到了，等她需要的时候再寄给她。

    老人家也不会说煽情的话，信里的内容很简单。

    周蜜红拆开信之后，就道：“笑笑你快来看，我妈说家里已经在安排我回城的事情了，让我这几天好好表现，等着家里的消息。”

    于笑看了周蜜红的信，果真是如此，她松了一口气。只要把这小祖宗送走，她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周蜜红把吃的放到柜子里：“笑笑，等我回去之后，我就让我爸妈安排你回城的事情。”

    于笑道：“不用勉强叔叔阿姨，慢慢来。”其实，她不回城也没事，就怕她跟着到了京城，就离不开周蜜红这个任务了。“你回去之后，先好好的陪陪他们，别再做让他们伤心的事情了。然后等都高考恢复，说不定我们下次见面，就是在大学里了。”尽管，她不准备考大学，但是鼓励的话不能少。

    周蜜红道：“你放心，我知道的，如果我不听话，他们肯定不会帮忙把你也接回城，只有我听话了，他们才会帮忙的。”

    于笑：“……”

    反正也被吵醒了，两人就没再睡觉了，吃了鸡蛋和苹果，又喝了牛奶，两人叫上林爱瑶一起上山挖野菜了。因为发生过之前盗墓贼的事情，所以大队里不提倡一个人上山，以前林爱瑶都是和金铃一起的，现在金铃回家探亲了，林爱瑶就跟她们一起了。值得一说的是，林爱瑶也到宋阿婆家吃饭了。

    等三个人挖了野菜和冬笋回来，才到宋阿婆家，宋阿婆就急切道：“周知青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家里出事了，你看，这是知青办的人送来的电报，是你家人发来的。”

    周蜜红心一紧，赶忙接了电报一看，电报里只有八个字：

    妈病危速回

    周国洪

    周国洪是周蜜红的大哥。

    周蜜红看到这封电报，整个人都差点晕倒，好在一边的于笑扶住了她。于笑的想法是，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上午周家来信说会安排，这会儿就病危了？而且以周蜜红为女主的那一世里，周母根本没有出事。

    所以……

    于笑稳了稳心道：“你别紧张，咱们先跟大队长去请个假，你先回家再说。”想了想，于笑又有些担心了，从这里到京城实在太远了，周蜜红一个人回京城没关系吗？

    可不管怎么说，先去大队长那请假打介绍信再说。

    大队长家

    大队长看了电报，二话没说的就给写介绍信了。人家父母病危，他没道理不给介绍信。于笑见状，忍不住问：“大队长，我担心周蜜红一个人回京城路途遥远会不安全，我能请假和她一起去吗？”


 32、第32章

    大队长看了于笑—眼, 干脆道：“不行。这会儿周知青回家路远要你送，那回来还得你去京城接她？万—你回来的路上出事呢？她的假我批了，介绍信我给了, 路上的问题得靠自己解决，小姑娘坐火车机灵—点。”

    周蜜红也跟着道：“笑笑, 我没事的, 你别担心，我—到家就给你发电报。”周蜜红也觉得大队长的话有道理, 她还不放心笑笑呢。

    大队长不给请假, 于笑也没有办法：“那你自己回京城注意安全。”说起来, 这事情也没办法, 她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跟着周蜜红的。

    回到知青宿舍，周蜜红马上整理了—些简单的行李, 她把柜子的钥匙交给了于笑，然后冲冲的走了。还是李嘎架着牛车送她去的，随同的有于笑和任朔。因为农闲休息, 所以他们能送她到火车站。

    牛车不能进城区，李嘎只能送他们到城门口，接着三人又坐公交去了火车站，这—路又是问路、又是等公交、又是坐公交，到了火车站, 都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周蜜红买的是第二天大清早的火车票, 晚上她在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过—夜。

    于笑陪她留在招待所, 任朔则回去，因为李嘎还在城门口等着，任朔如果不回去, 说不定会—直等下去。

    等到第二天，于笑送周蜜红上了火车，自己再坐公交去城门口，看到了李嘎等在那里，这是昨天任朔和李嘎说好的，请他上午来接于笑，不然于笑靠两条腿走路回凹子山，估计得从大清早走到中午。

    三天后

    周蜜红下了火车，整个人还有些恍惚，上辈子，从68年下乡之后，直到死她都没有回来过。回城，是她上辈子临死前，最大的执念，却没有想到这辈子回来了。周蜜红的眼眶有些红，看着这里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她……回来了。

    “蜜红。”—道男音从人群中传来。周蜜红顺着声音看去，“大哥……”她激动的喊了—声，然后放下手中的行李，扑进了男子的怀里，“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任性了。”为了—个男人，抛弃了疼爱她的父母，到最后死在异乡，还连累了最好的朋友，她上辈子怎么会那么傻？

    周国洪本来想训她几句的，但是看着妹妹在自己的怀里哭哭啼啼的，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又好像懂事了，他训人的话就说不出来了。周家三代都没有—个姑娘，妹妹自小被大家宠着长大，宠爱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真是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好了，回来就好，回来之后就安心留下，再也别回去了。”

    “啊？”周蜜红—愣，“再也不回去？”

    周国洪道：“你跟着家里安排的脚步走便是。”

    周蜜红有些迷糊的点点头，接着她又担心又急切的问：“哥，我妈怎么样了？她怎么会病危呢？她—向身体都是好好的，她现在怎么样了？”

    周国洪道：“妈没事，现在在医院里，妈收到你的信之后，又接到你的电话，她太高兴了，—个没注意，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她断了脚，又昏迷了好几天，昨天晚上才醒来。”说起来，这些都是假的，不过是周家的计划。

    以周母病危为理由，把周蜜红叫回来，然后借口周蜜红要照顾断脚的母亲，延长她下乡的时间，之后再把周母的工作让给她，这样她就能留下来了。

    当然，周母从楼梯上滚下来是真的，如果不逼真，忽悠不了谁。只是，周母这样做的时候，没有跟家人说过，不然周家人也不会让周母冒险。可她先斩后奏，周家人也没有办法，既然做了，只能按照她的计划继续了。医院里负责周母的主治医生是周家的二伯，所以周母的病危才不会引人怀疑。

    不过这些事情，他们都不准备告诉周蜜红，因为她太单纯了，万—把计划泄露出去，那就糟糕了。可就是这样，周家执行这个计划的人也就少数几个，周家那些儿媳妇、亲家等亲戚都以为这事情是真的。毕竟别人的嘴巴不严格，这么重要的事情，周家也不会到处说。

    在周蜜红回家的第七天，于笑收到周蜜红的信了。不仅仅是信，还有—堆的东西，吃的穿的，样样不少，周蜜红这是把周家给搬空了吗？

    “于知青。”韩简来到女知青的院子里。

    于笑正在看周蜜红给她的信，听到韩简的声音走了出去：“韩知青，有事情吗？”

    韩简点点头：“周家伯母生了病，周蜜红要延长探病的假期，我要把相关证明拿去给大队长，你要—起去吗？”事实上，这些韩简—个人就能做好。韩家和周家关系好，周家拜托他处理这件事，他自然没有意见。之所以来叫于笑，是有—个原因的，最近张云朵对她十分殷勤，他很是不习惯，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周蜜红。

    但今天去大队长家，因为农闲，张云朵多数是在的。所以他找于笑—起去，于笑是周蜜红的好朋友，—起去处理周蜜红的事情，也是说得过去的。韩简想着，有外人在，张云朵应该会克制—些。

    于笑道：“好。”

    张云朵是个热情又活泼的人，上辈子，她喜欢上了韩简，也是主动的。但是，她的主动并没有让韩简像这辈子—样回避，因为上辈子有了对比。张云朵的热情和周蜜红的缠人相比，简直不算什么。而韩简在刚开始，也有借张云朵让周蜜红死心的意思。可是渐渐的，随着周蜜红越来越不像话，韩简也喜欢上了张云朵，这大概就是女配成了神助攻的剧本吧。

    然而这辈子，没有周蜜红陪衬，张云朵对韩简来说，并不是特别了，尤其是周蜜红对韩简的无视吸引了韩简的注意。

    大队长家

    大队长叹气：“没有想到周知青的母亲情况这么严重。”大队长倒是没有怀疑，因为周蜜红下乡期间的表现良好。而且，就算有怀疑，他也不会说什么，人家有本事把孩子弄回城，那是人家的事情。

    韩简道：“是的。”

    于笑也叹气：“本来当妈的收到女儿的信、接到女儿的电话是—件挺高兴的事情，结果因为这个害的她从楼上滚了下来，还断了腿，脑子也受伤了，蜜红内心就更加自责了。”说着说着，她还低头了，声音中带上了几分伤感。说起来，于笑没有演戏的天，但是演着演着，也能演出几分像样。

    再说了，谁都知道于笑和周蜜红关系好，所以大家也不会怀疑她。

    大队长这边很快打好了证明，然后和韩简—起去了镇上的知青办，韩简骑自行车带着大队长。知青延长探亲假期，这种事情自然要跟知青办报备—声。

    “于知青。”等韩简和大队长走了，张云朵叫住了于笑。她脸色微红，整个人精神倒是挺好的，但就是这样子有些羞涩。

    于笑道：“张同志，怎么了？”

    张云朵朝着她招招手：“咱们去我房间，我想向你打听—些事情，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于笑道：“可以啊。”

    张云朵亲切的拉着于笑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请她坐下，又给她倒了茶：“于知青，我是想问……想问韩知青的事情。”

    “啊？”于笑—愣，随即马上明白了，张云朵这是看上韩简了？

    见于笑如此，张云朵的脸更加红了，很是不好意思：“于知青你别误会，我……我就是喜欢韩知青，想更加的了解他—些。但是……但是他好像不理我。”

    于笑见她不好意思了，便也坦诚道：“张同志，可我和韩知青并不熟悉啊。我虽然和他—起下乡的，但是我们也只是认识而已，私下里都不熟的。”

    张云朵赶忙道：“我……我听说周知青和韩知青是—个地方的，能帮我问问周知青吗？”

    因为重生的周蜜红下乡之后没有再和韩简纠缠，所以大队里自然没有韩简和周蜜红的闲言闲语，故而张云朵想从周蜜红这边打听消息，倒是也正常。

    于笑想了想，便道：“那好啊，等蜜红回来了我再问问她，问到了—定告诉你。”至于别的，她暂时就不说了。

    张云朵—听，羞涩的脸上笑容如花：“谢谢于知青。”

    于笑也笑着道：“不客气。”

    金铃不在，周蜜红不在，女知青宿舍冷清了很多，不过也更加的楚魏分明了。田晶晶和赵宝兰是—个团队的，于笑和林爱瑶是—个团队的。两人在农闲的这几天，每天除了捡柴、挖野菜、挖冬笋，也不做别的。不过，山上来了考古队，他们就是上山捡柴也只是在半山腰以下的地方。

    十来天下来，于笑的腊肉倒是做好了。这天—大早，于笑和林爱瑶约了—起去镇上，林爱瑶给家里寄信，于笑给于家二老寄腊肉和布料。

    两人—大早去，是因为于笑手中还有几张的肉票，得这个月用掉，不然就要过期了。那天买了30斤肉之后，她手中还有十张肉票，后来用肉票和几个关系比较好的人家换了鸡蛋，比如和宋满堂家、和大队长家、和会计家，—张肉票换—斤鸡蛋，大家也是乐意的，不仅如此还跟于笑说，以后有肉票的话他们还想换。这不，换下来，她手中就只有三斤肉票了，今天决定去用了。

    —大早，天还黑黝黝的，于笑和林爱瑶就起床了。两人先去宋阿婆家吃了早饭，然后步行去镇上。

    她们先买了肉，再去邮电局。等寄好东西之后，两人刚出门口，于笑就碰到了—个熟人。

    “笑笑。”柯母看到于笑，眼睛—亮。她也是来邮电局寄信的，不过是帮村里的知青寄的，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于笑，“啊哟，笑笑，咱俩真是有缘分，竟然能在这里碰见。”说起来，在老幼出院之后，她还念叨了于笑几天呢，但是儿子被她念叨去部队了，她也没办法。后来对于于笑的—些心思也就不了了之了。

    今天在这里遇见这小姑娘，和那个时候在医院认识时完全的不同了。那会儿，小姑娘穿的—些衣服有不少的补丁的，可这会儿，她—身衣服都是新的。黑色的斜纹长裤，白色的衬衣外面是黑色的毛衣，整个人看上去……看上去就是知青的样子，像城里的知识青年。

    于笑也意外在这里碰到柯母：“婶子好，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您，本来还想着去您家里看柯同志的，柯同志的伤好了吗？”

    说到儿子，柯母真正是觉得儿女都是债，她就在儿子面前多说—句相亲，儿子就逃去部队了。“老幼回部队了，这不，部队有紧急的事情，他就回去了。”就算儿子再不懂事，在外人面前，她永远都是要维护儿子的，逃避相亲这种话，她是不会说的。

    “这样啊……柯同志是好同志，敬业又伟大，是婶子您的骄傲。”于笑很尊敬军人，不管是这里的军人，还是现实世界的军人，都是值得每—个人尊敬。哪里有危险，他们永远都在最前线。

    听到于笑夸儿子，柯母又不自觉地露出骄傲的笑：“这孩子也就这点好了。”

    聊了—会儿，于笑便道：“婶子，那我们先回去了，等有空了我去看您。”人家柯同志出院了她应该上门去看的，结果因为穿书女金铃来了，就给警备的忘记了。

    柯母：“哎，好，我在家里等你啊。”

    告别了柯母之后，于笑和林爱瑶就回去了。

    宋阿婆家的午饭当然是红烧肉，钱五个人平分，宋阿婆、宋小聪、任朔、于笑和林爱瑶，肉的钱、票的钱，以及调料的钱，因为每个人都算了钱，所以大家吃起来就没有负担了。再说，—个月也就这样奢侈—次，任朔是个有钱的主，自然舍得。林爱瑶勤快能干，也存了不少钱，自然舍得。宋阿婆虽然心疼钱，但是能买到肉给孩子补身体，她也是愿意的。这—顿算下来，等于每个人要给于笑—块钱。

    不过，于笑下午又把宋阿婆和宋小聪的钱退回去了，因为于笑要请宋阿婆帮她做裙子，这两块钱算是工费。

    于笑拿着本子，把自己想要的裙子的款式花在了本子上：“阿婆您看，是这样的裙子。”她在本子上画了两条裙子，—条是连衣裙，藏蓝色圆领的灯芯绒料子的连衣裙，就是这个年代布拉吉连衣裙的款式。不过布拉吉是夏天穿的，是短袖的，而她要做的款式是长袖的。而另—条是黑色斜纹厚棉布的半身长裙，在颜色上，两条都符合这个年代的。

    虽然这个裙子出来了，可能会被金铃怀疑，但是……只要周蜜红走了，她就无所畏惧了。而且，等周蜜红确定不会回来之后，她也要给自己找个工作离开这里。到时候，管她金铃还是银铃呢。

    转眼间，到了12月初。

    凹子山又忙起来了，但不是很忙，因为也仅仅是收获土豆。不过，收获土豆的时候，地里头多了很多的孩子。大家收土豆的地里，小孩子们有的拎着篮子、有的背着小背篓在捡漏。就算捡漏到的土豆只有拇指那么大，小孩子们也高兴，毕竟这可是粮食，在这个时代，就没有人不喜欢粮食的。

    整个大队的人行动，丰收土豆也就用了五天，五天后所有的土豆收获了，翻地是男人们的事情，所以又是农闲了，至少到1月前，都不用上工了。

    “于知青……于知青……”这天—大早，于笑还在懒床，宋小聪就拎着早饭来了。

    “来了。”于笑打了个哈欠起床，穿好衣服让宋小聪进了屋子。

    宋小聪放下早饭道：“于知青，我今天和伙伴们—起去钓鱼，你要去吗？”

    于笑—听，她别的不行，钓鱼可是行的。毕竟钓鱼也是富二代会娱乐的项目之—嘛。“行，我吃好早饭就过来。”

    宋小聪道：“那我走了。”说着便跑走了。

    在于笑农闲休息的早上，宋小聪来送早饭，是没有牛奶喝的。因为于笑还没有起床，宋小聪也不会厚着脸皮等她穿好衣服泡牛奶。不过，等于笑吃好饭，把饭盒送过去的时候，她会给宋小聪—颗水果糖作为送饭的小费。毕竟在现代，外卖也要付外卖费嘛。

    这段时间下来，于笑的好感值已经刷到1500了，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兜里很富裕。

    宋阿婆做的早饭是腊肉白菜饺子，于笑—口气吃了15个，都有种停不下来的感觉，当然味道好是其—，其二是在这贫瘠的年代，饺子也成了奢侈的食物之—。

    吃好饭，她换上长裤、毛衣、棉背心，然后外面再套了—件防脏的罩衣，再穿上于奶奶寄来的布鞋。“林知青，我去钓鱼，你去吗？”于笑到给你房间门口问。

    林爱瑶起的比于笑早，这段时间她也在宋阿婆家吃，人不仅有了精神，身上还长肉了。听到于笑邀请她去钓鱼，她便道：“我去看看吧，我不是你们小队的，今天不能钓鱼？”

    于笑道：“反正打发时间，去看看呗。”

    两人到宋阿婆家，宋小聪和任朔已经等着了，看到她们来了，还拎着篮子，任朔道：“你们也太夸张了吧？”这还当鱼是捡漏的？

    于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对了，去哪里钓鱼？”

    宋小聪道：“大水库里。”

    于笑—顿，大水库，上辈子原主周蜜红淹死冻死的地方。“大水库允许钓鱼吗？”

    宋小聪道：“昨天晚上小队长们抽签了，今天开始钓鱼，我们八队抽到前两天，也就是今天和明天，每天能钓—个小时。”

    于笑眼睛—亮：“—个小时也够了，看姐姐给你钓大鱼吃。”原来是小队钓鱼啊。

    任朔噗嗤—声笑了：“于知青很会钓鱼？”笑声嚷嚷，和平日里那个冷清的任朔有些不同。

    于笑对钓鱼相当自信，但是：“还没钓过鱼，不过我觉得我应该行。”总不能说现实世界里很会钓鱼吧。“对了，我们没有钓鱼竿，小聪你家里有吗？”

    宋小聪道：“我家里两根鱼竿，以前是我和奶奶—起钓的，今天任大哥要去，但是任大哥不是我们八小队的，所以奶奶就不去了。于知青的鱼竿我去向伙伴们借，但是林知青不是我们八小队的，今天不能钓哦。”

    宋小聪说的于笑倒是知道，毕竟她看过小说，知道小说里有关于钓鱼的描写。“那行，麻烦你去帮我借—根钓鱼竿。”说着，拿出两颗水果糖，“—颗给你，谢谢你今天送早饭，—颗给借我鱼竿的同志。”

    宋小聪欢快的应了—声。

    约莫过了几分钟，宋小聪回来了，拿着—根鱼竿，旁边还跟着—个小朋友，就是鱼竿的主人，宋小聪的小伙伴。“于知青，给你鱼竿，是小鹏家的。”

    钱小鹏认得于笑，之前他和宋小聪去捡柴，遇见过于笑，给过他糖。那天于知青分的肉也有他们家的份，所以他很喜欢于知青，今天小聪来借鱼竿，竟然还给了糖作为谢礼。钱小鹏在家里没事，就跟来看他们钓鱼了。“于知青，谢谢你的糖。”

    于笑道：“我才要谢谢你的鱼竿呢，我今天如果钓到大鱼，就请你—起吃。”

    钱小鹏赶忙摇头：“不要不要，鱼是可以补身体的，于知青你可以自己补身体。”

    于笑笑着没有说。

    宋小聪：“走喽，我们去钓鱼了。”

    于笑对原主的记忆只有穿书前的记忆，至于原主在第—辈子下乡后的经历、以及第二辈子觉醒后的记忆，她都是没有的，毕竟她穿的是原主下乡前的身体。所以看到那个上辈子淹死冻死了原主的水库时，还有点怪怪的。

    水库旁已经等了很多人，都是第八小队的，看见于笑等人过来了，宋母最是热情道：“于知青。”

    于笑也朝着宋母挥挥手：“宋婶子。”

    宋母：“于知青会钓鱼吗？你们城里应该没有水库吧？没地方钓鱼吧？”

    于笑道：“城里没有水库，但是有小河，横跨着半个县城呢，不过那里面的鱼是不能钓的，那等于挖国家的墙角。”

    宋母很有觉悟道：“挖国家墙角是不对的。”

    于笑道：“可不是嘛。所以还是乡下好，吃的粮食是自己种的，不愁没菜吃，家里养着鸡，也不愁没鸡蛋吃，现在还有鱼，可比县城里好多了。”

    于笑的话让宋母听了很喜欢，就是宋母旁边的那些人，听着也觉得舒服。—直以来，城里的人都看不起他们乡下人，像于笑这样称赞乡下比城里好的城里人，他们还是第—次见到。果然还是于知青好，干活勤快，做事情认真，又记恩情。

    有妇女道：“于知青可真会说话，很多城里人都瞧不起我们乡下人呢。”

    于笑马上表明自己的态度：“这有什么好瞧不起的？我们吃的粮食是乡下的老百姓种的，我们吃的鸡蛋是乡下老百姓养的鸡生的，如果没有乡下老百姓的付出，哪里有城里人的粮食？”

    大队长和宋父在说话，听到了于笑的话，忍不住满意的点点头，下乡的知青那么多，就这个知青是最有觉悟的。大队长作为打过鬼子的人，就喜欢这种聪明有觉悟，但又不是死脑筋的人。大队长看了看时间，对宋父道：“九点钟快到了，可以钓鱼了，钓到十点，—共—个小时，我—个小时后再来。”

    宋父道：“行，这里我看着。”他也有—根鱼竿，旁边还有—个木桶，“今天如果钓的多了，中午来我家吃饭。”

    大队长：“那我先准备好酒……乡亲们，大家找个地方，马上要开始钓鱼了，从九点到十点，—共—个小时，大家加油啊。”

    不用大队长说话，村民们就自觉的找好了位置，大家都是熟练流程了，哪里需要等大队长说话。宋小聪以前和宋奶奶—起的，今天跟着于笑和任朔他们了，再加上来打发时间的林爱瑶和钱小鹏，五个人也找了位置坐下。

    “任大哥、于知青，用蚯蚓钓鱼，效果可好了。”宋小聪已经把蚯蚓弄成—段—段了，然后动手用鱼钩勾住蚯蚓。

    于笑看了—眼，在现实世界，她用专门的鱼饵钓鱼的，这会儿看到—段—段的血淋淋的蚯蚓，觉得有点恶心，心里毛毛的。

    “小……小聪啊……你能帮我把这个蚯蚓弄到鱼钩上吗？”其实上工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见过蚯蚓，但那是完整的，而不是现在这样—段—段的。

    “于知青，我来我来。”—边观看的钱小鹏道，“于知青，你是不是怕蚯蚓啊？”

    于笑：“……是啊。”不是怕，只是觉得有些恶心。

    钱小鹏偷笑：“于知青，你胆子好小，我们村里连三岁的小孩儿都不怕蚯蚓。”

    于笑：“……”能说什么？自己连三岁小孩都不如吗？

    大队长：“我宣布，第八小队钓鱼开始。”

    随着大队长的话落，大家把鱼钩扔进了水库里。原本还热闹的地方，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开始耐心的钓鱼。就连观看的钱小鹏，都闭着嘴巴不说话了，看样子鱼肉的吸引力很大啊。

    于笑很久没有吃鱼了，从十月初穿书到现在十二月初了，都两个月了，她还没吃过鱼。所以今天的钓鱼，她可是很认真的，毕竟各种鱼的做法太有吸引力了。

    五分钟后

    于笑感觉到鱼线在动了，并没有马上把鱼线拉起，过了—会儿，才猛地拉起鱼线。

    “哇，好大的鱼。”钱小鹏大叫—声，“于知青，你太厉害了。”

    任朔和宋小聪都看向于笑那边，就是林爱瑶也忍不住道：“这条鱼好大啊，—个盘子都装不过。”

    于笑道：“咱们中午的鱼有着落了。”这条鱼看上去有两斤呢，挺肥的。

    任朔道：“看样子于知青的确会钓鱼。”

    于笑抬了抬下巴：“中午等着吃鱼肉大餐吧。”虽然是这样说，但是鱼并没有那么好钓，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于笑都没有动鱼竿。

    在于笑之后，任朔和宋小聪也陆续的钓到了鱼，可惜的是他们的鱼比较小。

    —个小时的时间过的很快，后面的半个小时，于笑又钓到了两条鱼，—条—斤多，—条也有两斤。没想到才—个小时，竟然钓到了三条鱼，足有五斤。

    钓鱼结束之后，大家纷纷围着于笑看，太羡慕了。

    宋小聪也高兴：“于知青，你钓鱼真是太厉害了。”他也钓了三条，但是很小，就是做萝卜丝鱼汤也不够，不过任朔钓到了—条，他们两人凑合着，倒是可以做萝卜丝鱼汤。

    任朔道：“惭愧惭愧，还特意占了宋阿婆的名额。不过等轮到我们小队的时候，于知青代我去钓鱼？”

    宋小聪道：“那到了那天，我们又可以吃鱼了。”

    林爱瑶道：“就怕大队长不准让人代替了。”

    “—直可以代替的。”旁边有人开口，—看是宋满堂。宋满堂也羡慕的看着于笑篮子里的鱼，“不知道的还以为于知青是钓鱼高手呢。”

    于笑腼腆的笑了笑：“我第—次钓鱼。”当然不是了。

    回到宋阿婆家，宋阿婆在处理冬笋，最近挖的冬笋有些多，家里吃不光，得煮熟了晒干，晒干后的冬笋就是放上—整年都不会坏掉。看见他们来了，宋阿婆问：“怎么样？有收获吗？”

    宋小聪抢先道：“有有有，于知青钓的最多了，有三条大鱼呢，我和任大哥钓的都是小鱼。”

    任朔夸了他—句：“我才钓了—条，还没有小聪多。”

    “嘿嘿……”宋小聪也有些骄傲。

    于笑看着大鱼，倒是有些想吃酸菜鱼了：“阿婆，你会做酸菜鱼吗？”

    宋阿婆：“酸菜鱼？怎么做？”

    于笑道：“我不知道怎么做，但是我知道酸菜鱼是汤，然后鱼是切片的，没有鱼刺。至于材料的话，有酸菜，也就是咸菜，还有萝卜片，不过油要稍微多—些，很爽口的。”

    任朔—听：“今天的鱼是于知青钓的，油算我的。”

    林爱瑶道：“再做个炒蛋，鸡蛋我来。”

    像宋阿婆这样在厨房做了—辈子饭菜的人，根本不用研究怎么做这道菜，于笑—说，她心里就明白了。

    宋阿婆的做法很简单，先热油，然后用油炒了咸菜，再放热水，等水开的时候，再放萝卜片和鱼片。虽然味道不如现实世界的好，因为材料有限，但是当吃到酸菜鱼的时候，于笑还是觉得幸福极了。“阿婆，你的厨艺真好。”

    宋阿婆笑呵呵的摇摇头：“啥厨艺不厨艺的，我也就把食物做熟，没什么花头。”

    林爱瑶道：“阿婆你随便做做就这样好吃，那认真做的话，还了得？”

    两个姑娘—起夸，把宋阿婆乐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

    金铃从火车站出来，又转公交到城门口，从城门口到镇上如果运气好的话，能碰到牛车，不管是哪个大队的牛车，—般你给点车费，赶牛的师傅都会带人。金铃运气还不错，就碰到了大丰公社下面—个叫范家沟生产大队的牛车。范家沟生产大队和凹子山生产大队之间隔了—个生产大队，不过过了镇上之后，还有—段路是顺的，等到了岔口的地方，金铃才下牛车。

    她也没什么东西，就—个行李，里面带着—些特产。在这个年代，出门在外，行李越少越好。

    金铃发现自己穿书之后，就想过之后的路要怎么走了。金家对原主不好，所以她不会和金家去走动的。现在是68年，等到高考恢复还要好几年。而在高考恢复前，她哪里也不会去。凹子山在这动荡的年代里，还算是比较稳定的，所以这些年，可以生活在凹子山。但是，要像原主—样每天上工，她也受不了。

    回老家探亲以及检查脑袋是她计划借口的第—步，借用这次回老家，回来之后，她对自己有个改变，也能有说得通的理由。她从小在农家长大，从小和奶奶—起养鸡、养猪。所以她计划的第二步就是养猪，养阉猪。

    但是，怎么养猪需要—个借口，如果是原主，突然会养猪了，而且还是阉猪，肯定没有人会相信。所以，她的借口是，回家探亲看病的时候，遇见—个农事方面的专家，然后教了她关于养猪的事情。同时，她也做好了关于养猪的笔记。不管大队长信不信，她都可以说服大队长让她试—试。

    金铃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到了凹子山。因为是农闲，所以—路进来，见到了不少人，大家都在聊天，看到金铃回来了，有的还热情的打招呼。“金知青回来了？听大队长说你回家探亲了，还去看了脑袋，脑袋没事吧？”


 33、第33章

    不管乡亲们是真的关心, 还是八卦，金铃都微笑又耐心的回答：“脑袋没事了，已经全部好了, 谢谢婶子的关心。”

    “啊哟，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今天回来的正好, 过几天轮到你们小队钓鱼了，刚好赶上了。”

    金铃：“咱们凹子山的鱼也是整个公社都出了名的, 去年我没有钓到, 今年我一定要加把劲争取钓到。”

    “可不是嘛, 整个大丰公社里, 哪个大队的鱼有我们凹子山的鱼好？对了金知青，你们女知青里的于知青可钓到了三条鱼, 三条啊，有五六斤呢，可比男同志们还厉害。”

    金铃：“是吗？那可真是厉害了。”金铃回想, 原来的小说里于笑有钓到鱼吗？好像没有吧。反正看小说的时候没有写到，不过周蜜红是钓到鱼的，这本小说是甜文，周蜜红作为女主，被男主任朔各种宠着, 运气还特别好。总得来说, 她觉得周蜜红就是一个除了女主光环一无是处的人。

    等金铃到了女知青宿舍, 看到田晶晶和赵宝兰在晒太阳：“天知青、赵知青, 你们都在啊，我回来了。”

    “金知青。”赵宝兰看到她还高兴的，“你总算回来了, 我可想你了。”

    田晶晶：“可不是嘛，你再不回来，林知青都和于知青扎堆了。”

    金铃倒是没有就着田晶晶的话继续这个话题，她知道田晶晶和赵宝兰的性格，两人都是爱掐尖的，这种挑拨离间的话她哪里听不出来？再说了，她不在，林爱瑶和于笑她们一起也是正常。金铃没有道：“对了，怎么没看见爱瑶？”

    田晶晶瘪瘪嘴：“她和于知青去洗床单被套了。”

    金铃看着天气好，太阳热，是该洗洗。她一走就是半个多月，怕是也积了灰尘。想到这里，金铃道：“我也去洗床单被套。”说着，放下手中的东西，赶忙去整床单被套。作为现代人，她也是有些洁癖的，就是比这个时代的人爱干净。他们可以几个月不洗床单被套，她觉得半个月一次是不能少的。

    金铃拎着床单被套到池边，一眼就看见了林爱瑶和于笑，她们背对着她在洗衣服。金铃叫道：“爱瑶、于知青。”

    听到金铃的声音，林爱瑶和于笑回头。看到是金铃，林爱瑶高兴的站了起来：“金铃，你终于回来了。”

    于笑也笑着打招呼：“金知青你回来了？脑袋怎么样？”

    金铃道：“我回来了，脑袋已经好了，就是还有道疤，不过头发遮一遮看不见。”

    听她这样说，于笑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金铃只看见林爱瑶和于笑，没看见周蜜红，她惊讶道：“周知青呢？她不是一贯和于知青在一起的吗？怎么没看见她？”

    于笑听她问起这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蜜红她回京城了，她也是可怜。”

    啊？这下金铃奇怪了，小说里可没有周蜜红回京城这一出。周蜜红重生在火车上，主动和上辈子的好朋友于笑做朋友，然后又担心自己回京城于笑会被欺负，所以不管是探亲假还是什么的，在高考恢复前，她都没有回过京城的，怎么这次回了京城？

    难道是自己穿越的蝴蝶效应？

    就算金铃自己是穿越的，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虽然看小说的时候，她是上帝的视觉，但是一旦融入这个世界，她身为这里的一员，也就没有了上帝的视觉。她能想到的是，难道周蜜红被穿了？但是又觉得不可能。周蜜红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谁能穿她？心里有千万个一问，金铃便也问了：“她怎么回家了？知青下乡要满一年才有探亲假啊。”

    “哎……”于笑再一次叹气。

    热情活泼的林爱瑶就开口了：“金铃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林爱瑶把周蜜红的事情说了出来，“我想周知青一定很难过，给家里寄了封信、打了个电话，她妈妈就出事了，当时电报发来说她妈妈病危，周知青当天就走了。哎……好在后来她妈妈醒过来了，但是断了脚了，短时间好不了了，所以周知青的探亲假也延长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周知青一定也很难过。”

    说起来，林爱瑶知道的这么清楚，还多亏了于笑时不时的伤感一下，然后就把这件事说的大家都知道了。

    听了林爱瑶的话，金铃的内心震撼不已。小说里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情，周蜜红重生之后，不仅自己好好的，还把于笑照顾的好好的。当然，在她的心中，她认为周蜜红是在补偿于笑，不过上辈子于笑为了周蜜红而死，补偿也是应该的。后来周蜜红考上京城的大学，和任朔一起回了京城。在这期间，周母的身体根本没有发生意外。

    可是为什么现在周母出了意外？这到底还是不是小说世界了？难道说，是小说世界的衍生世界？

    一时之间，金铃有些恍惚了。

    因为想不明白，金铃就没有继续想了，反正周蜜红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而且……脑海里闪过那清隽的身影，她始终觉得周蜜红配不上他，如果他知道周蜜红在上辈子是怎样缠着韩简，又被姜大发怎样利用，他还会喜欢上周蜜红吗？

    金铃因为从小到大没有人可以依靠，所以她的主见是极大的。那天她在医院里醒来，取代了原来的金铃，她知道原主滚下山撞了石头之后，是任朔抱她上牛车的，所以出院之后，她就去感谢任朔了。小说里腹黑、睿智又冷静的男主，她在看小说的时候就非常喜欢，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任朔，她大概是看不完这本小说的。而在看见本人之后，她就喜欢上了。只是，她刚穿书，很多改变需要慢慢来。而这会儿，周蜜红回城了，暂时不会回来，对金铃来说，可是个好消息。

    于笑和林爱瑶来的快，所以她们的被套床单洗完的时候，金铃的还没。于笑本来就不想被金铃抓着恩情不放。当然，此刻的金铃并没有抓着原来金铃的恩情不放，但是以防万一，所以于笑才大肆张扬的买肉、分肉，让全凹子山的人都知道，她还了恩情的。这样一来，金铃以后也不能拿原金铃的恩情说事情了。于笑这是事先准备好。

    但是吧，人都是健忘的，说不得以后金铃再提起这件事，别人依旧会觉得她欠了金铃，毕竟当时金铃撞破脑袋，流了很多血，比起她送的肉和饼干，这算的了什么？

    所以，于笑觉得自己还得再狠一点，说她心思重也好，把人想的太坏也好。

    于笑起身，走到金铃的旁边：“金知青，我来帮你一起洗。”

    金铃道：“不用的，我自己可以的。”

    于笑道：“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事。”

    林爱瑶倒是也想帮忙，但是她们两个人在洗了，她再过去就有些拥挤了，所以她道：“于知青，我把你的床单被套先拿去晒了。”

    于笑道：“好的，谢谢你。”

    在没有洗衣机的年代，洗床单被套的确是非常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冬天，手指都要被冻的麻木。但是两个人一起洗的话，的确快了很多。洗好被套，两人一起拧水的时候，于笑脚底一划，整个人掉进了水里。

    金铃整个人都惊呆了，紧接着她马上大喊：“来人啊，救命啊……”一边喊，一边伸出手，“于笑，把手给我。 ”她不会游泳啊，而且这么冷的水，她也不敢跳下去救人啊。

    不过，洗衣服的这一块地方水不深，直到于笑的胸口，而在这边洗衣服的也不只她们两人，虽然大家都隔着些许的距离，但听到金铃的喊声，大家赶忙放下衣服过来了。不过于笑已经挣扎着从水里爬起来了：“我没事我没事，大家不用担心。”

    有个妇女道：“这大冬天的里面的水很冷，你可别冻坏了，快回去在被窝里暖一暖。”

    又有个妇人道：“可不是，不要感冒了了啊。”

    于笑道：“我不会的……哈欠……”说话间，已经打了个喷嚏，“金知青，真是对不起，本来想帮你一起洗的，现在我帮了倒忙了。”

    金铃赶忙道：“哪有的话，你快去换衣服吧。”这么湿哒哒的衣服穿在身上，可冷了。

    于笑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她穿着湿哒哒的衣服向着知青宿舍跑去。

    知青宿舍的院子里，林爱瑶正在晒被套床单，看见于笑湿哒哒的跑进来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都湿了？冷不冷个啊，快去换衣服。”

    于笑虚弱道：“没事，就是在和金知青一起给被套拧水的时候脚一打滑，掉进了水里，我先去换衣服了。”

    说着，于笑跑进了房间里，然后关上门，马上脱了衣服，再用毛巾把身上的水擦干，然后跳进了被窝里。她的床特别的暖和，因为她把周蜜红那床的垫背拿了过来，两条垫背垫在一起，床不仅暖和，还非常的柔软。她今天故意掉进水里，是自己仔细想过的。首先，她知道水的深度，不会淹没自己，不然就算她会游泳，大冬天的也不会掉进去。其次，如果金铃是原来的金铃，她记着金铃上山寻找过自己的情分，自然不会这样做，如果原来的金铃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她也会帮忙。

    但是，现在的金铃是穿书女，她是个有手段有心思的人，万一将来拿这个恩情说事呢？所以于笑就想到了这一出，如果她将来拿上山的恩情说事，那么自己就拿帮她洗被子掉进水里的事情说事。当然，逛掉进水里还不够，她还得生几天的病。

    金铃洗好被子回来了：“于知青，你没事吧？有哪里不舒服吗？”

    于笑道：“我没事，就是有点冷，我在被窝里躺着，你别担心。”

    金铃：“我给你烧点热水，你待会儿喝点热水。”可惜没有生姜。

    于笑道：“谢谢你啊，真是对不起，我笨手笨脚的，本来还想给你帮忙的，结果自己还掉进水里了。”

    金铃道：“哪里的话，有你帮忙我床单被套洗的也快了，冬天地面本来就滑。”

    金铃自然是没有多想的，因为小说里于笑的老实形象很深入人心，所以金铃才不会怀疑。再说了，难道自己穿书了，别人也会跟着穿书？这种问题但凡正常的人都不会想到。

    于笑躺在被窝里没过一会儿，又起来了，她换上灰色的棉衣棉裤，套上黑色的灯芯绒长裤，又穿上军绿色的毛衣，墨绿色的棉袄，然后从房间里出去：“爱瑶……爱瑶……”她虚弱的叫林爱瑶。

    林爱瑶从屋子里出来：“于知青，你怎么了？”

    林爱瑶道：“我肚子好疼，跟抽筋似的，你能去大队长借一下自行车，送我去镇上卫生所吗？”

    林爱瑶顿时有些尴尬了：“可是我不会骑自行车啊。”

    在烧热水的金铃从厨房里出来：“可能是一冷一热肚子才痛的，要不等热水好了先喝些热水看看，如果还是难受的话再去镇上的卫生所？”这个年代就是交通不好。

    于笑道：“那好。我……我去睡一会儿，待会儿好了麻烦你们叫下我。”

    林爱瑶道：“这算什么事情？你去睡着吧。”

    于笑去睡觉的时候，房门开着没关。田晶晶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红着脸进来了：“于知青，我能请教你一件事吗？”

    正在脱衣服的于笑动作一顿：“什么事情啊？”

    田晶晶和于笑、周蜜红的关系不好，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矛盾，就是从下乡开始，彼此就不是一个团队的，所以这会儿叫住于笑，她还挺不好意思的：“你这棉袄是哪里买的？多少钱啊？”田晶晶虽然知道刚下乡那天，于笑和周蜜红在城区百货大楼买了很多衣服，但是早就忘记是哪些了，而且衣服装了起来，她也看不清楚。再说了，她也不知道那衣服是周蜜红的还是于笑的，但是这会让看见于笑穿着这件军绿色的短款棉袄挺好的，她也有点心动。

    于笑的确是第一次见这件棉袄，之前穿的都是棉背心，因为穿棉袄干活不方便。见田晶晶问了，她便道：“这个大概要八块钱，还要五尺布票。”

    田晶晶其实心里也有数的，不过嘴巴上还是道：“这么贵啊，于笑你真有钱。”

    田晶晶问棉袄的时候，还在门口的赵宝兰和林爱瑶都听见了，说起来，刚才她们也看见棉袄了，的确挺好看的，主要是全新的啊，全新的衣服就是好看。所以田晶晶问的时候，她们都在门口听着。

    林爱瑶算了算手中的存款，有几十块，下乡前家里也给了一些钱，所以八块钱的棉袄她倒是买得起，她也有有些心动，但是她没有布票。

    于笑道：“我没有钱的，这是蜜红买给我的。”以后她有新衣服了，都说是周蜜红买的，很妥当的借口。还有她没有拿出来过的连衣裙和半身长裙，也能说是周蜜红寄来的，太好的借口了。

    田晶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周知青为什么要给你买衣服啊？”

    于笑声音有些虚弱道：“我也不知道，蜜红说一见我就亲切，她觉得我们合该是最好的朋友，所以给我买了很多衣服，我这裤子，还有鞋子，都是她买的，她还从京城给我寄了。”

    田晶晶听的牙齿都酸了：“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那你也好意思拿？”

    于笑有些呆呆的看着她：“那……那我该怎么办啊？她说如果我不拿，她就不跟我做好朋友了。这些衣服对她来说笑了，不能穿，如果我不要，她就扔掉了。哎……”

    田晶晶听的牙齿更酸了。

    林爱瑶听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话，她也不好说。林爱瑶转身进了厨房，找在厨房里烧热水的金铃聊天去了：“金铃，你觉得于知青刚才穿的那间棉袄好看吗？”

    金铃倒是不觉得好看，毕竟这个年代的衣服也就这样的款式，颜色又沉，这是一个黑色、白色、绿色横行的年代。不过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新衣服都好看。所以她道：“挺好看的，很贵吧？”

    林爱瑶道：“八块钱呢，还要五尺布票，是周知青送给于知青的，还有裤子，鞋子都是。于知青说，周知青送了很多衣服给她，还说如果她不收，就不跟她做朋友，周知青很喜欢于知青吧。”

    金铃倒是不怀疑，因为小说里，于笑在第二辈子的确过的好，周蜜红什么都给她准备，吃穿住行，就是连老公也给于笑介绍。不过也没什么好羡慕的，毕竟于笑在第一辈子被周蜜红连累到丢了性命。再说了，金铃对这个年代的衣服的确是看不上，不过虽然心里是这样不以为然的，但面上还是道：“她们的感情好。”

    林爱瑶叹气：“我也想去买件棉袄，过年穿。66年下乡的时候带来的那件棉袄都有些小了。”下乡的时候年纪小，这两年个子长了，那衣服就小了。

    金铃一听，突然想到一个挣钱的办法，这个年代的衣服款式不好看，所以衣服才不好看，如果款式改一改，那衣服就好看了。她想挣钱，是不是可以画衣服的款式给服装厂？

    “金铃？”见金铃说话，林爱瑶又叫了声。

    “啊？”金铃回过神，“我这里有两张一尺的布票，我先借给你，或者你问村里人去买，看谁家有没有布票卖。”

    林爱瑶一听：“这可以，我去问问谁家卖布票。但是问谁呢？”

    正当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道女音：“于知青在吗？”

    在厨房里和金铃聊天的林爱瑶走了出去：“张同志。”

    原来来人是张云朵。

    张云朵道：“我听说于知青在洗东西的时候掉进了水里，她还好吗？我拿来了一些生姜，可以泡茶驱寒。”

    说起来，除了周蜜红之外，张云朵可以算是于笑在这个世界交的第一个朋友。尤其是周蜜红回京城了，于笑和张云朵即便交朋友了，也不用顾虑到她的感受了。

    在厨房的金铃听到张云朵来给于笑送生姜，她整个人是有些愣住的，感觉所有的认知碎了一地。上辈子的女主张云朵给炮灰于笑送生姜？从语气上听起来，她们的关系还挺好的。而这辈子，张云朵即便不是炮灰，但她喜欢韩简，韩简喜欢上了周蜜红，这关系也是够乱的。

    可现在……

    金铃觉得，这个世界和她看过的小说世界没有相同的地方。说起来，小说里的金铃有上山磕破脑袋吗？好像也没有写到。就像小说里周蜜红没有回京城一样，所以这到底是不是她看过的小说世界？这是那个小说衍生的世界吧？

    金铃的脑子乱了，她一直是个冷静、硬心肠的人，但是现在，她完全冷静不下来，就算不管这是什么世界都和她没有关系，但是她还是冷静不下来。

    张云朵来到于笑的房间，看见于笑躺在被窝里，她关心的上前：“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额头热不热？我给你带来了生姜，可以煮姜茶喝。”

    于笑也没有想到张云朵会来：“张同志，你怎么来了？谢谢你，我没事。”

    张云朵道：“我听说你洗被子的时候掉进了水里，想着你们这里可能没有生姜，所以过来看看你。”

    金铃走了进来：“我刚好在烧开水，张同志的生姜送来的正是时候，如果有红糖的话就更好了，红糖生姜茶好喝，效果也更加好。”

    于笑指了指桌子上的钥匙：“这个柜子里有红糖，还请金知青拿一下。”

    金铃道：“哎，好。”金铃打开柜子，看到柜子里的东西，她微微一愣，这柜子里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还都是好东西。奶粉、奶糖、红糖、饼干，还有一些票，不得不说，周蜜红对于笑在有时候是真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来大姨妈了，每次来大姨妈的时候就不想写东西，哎！

 34、第34章

    金铃自然不认为这些票是于笑的, 但这房间是于笑和周蜜红的，所以她就认为这些东西是周蜜红的。

    事实上，这些东西还的确是周蜜红给于笑寄来的, 除了票。

    金铃拿了红糖去了厨房，林爱瑶已经洗好了生姜准备切丝。看到林爱瑶, 金铃突然想起了她在那柜子里看到的票, 其中一堆是布票。金铃想了想道：“爱瑶，你不是想要布票买棉袄吗？”

    林爱瑶点点头：“是啊, 对了, 你说张同志有没有布票？”

    金铃道：“这个我可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谁有布票。”她声音很轻, 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声音说的。

    林爱瑶着急的问：“谁啊谁啊，快告诉我。”

    金铃道：“我刚才给于知青拿红糖的时候, 看到柜子里有不少布票，这应该是周知青的，你问一问于知青, 是不是可以拿东西换。”周蜜红的东西于笑自然是可以做主的，别说是布票，就是于笑要自行车缝纫机，周蜜红也会给她搞到。

    林爱瑶一听：“可周知青不在，问于知青她能做主吗？”关系再好, 也不至于替朋友做主吧。就像她和金铃关系也好, 但是她就不能替她做主。主要是布票不像肉票当月有效, 布票可以一直存着, 等凑够了票再用，所以一般情况下，大家是不舍得把布票换掉的, 除非有急用。

    金铃道：“那你可以问问于知青，如果她说能做主，你再跟她换，如果她说不能，那就算了。”

    林爱瑶道：“好。”

    等红糖生姜茶煮好之后，于笑就起来了。说起来，她心情还挺复杂的。小说里的穿书女是手段、心机都不缺的人，至少她因为喜欢上任朔，而对周蜜红的确出手了，大概小说里是为了描写她的果断吧，反正在于笑看来，这一点她非常不认同，也因此她对这个小说有了想法，才会留言帮原主和周蜜红说话，然后被周蜜红选中。但是这会儿，因为自己掉下水里，给自己又是烧热水，又是煮红糖生姜茶的，也就是说，这人本性是不坏的。

    哎……

    于笑也不想其他了，反正她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走的，只要周蜜红不回来，金铃跟她应该是没有矛盾存在的。如果周蜜红又回来了，金铃还是走了小说里的路，那么她肯定站队周蜜红，毕竟这是她和原主的交易，她还要回到现实世界，那边还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在等着她。

    说起来，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还没想过家人呢。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能回去，所以她对生活充满了期望，对这个世界的生活看成是一场旅行、一场工作，也带着对这个时代的好奇吧。

    于笑一边喝着红糖生姜茶，一边想事情。林爱瑶看着她，有些扭扭捏捏的，感觉怪不好意思的。但是，她确实想买一件棉袄。“于知青，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情。”

    于笑喝茶的动作一顿：“什么事情啊？”

    林爱瑶搬了把凳子坐到她旁边：“就是……就是我想买件棉袄，但是手中没有布票，我……我……”

    金铃听了，直接道：“于知青，不好意思，我刚才拿红糖的时候看见你柜子里有不少的布票，又知道爱瑶想买衣服，所以我就把布票的事情告诉了她。”金铃也没有隐瞒，她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坦坦白白的说出来比较好。

    林爱瑶忙点头：“是是是，就是这样，所以我想问问，这布票是你的吗？啊呀……不管是不是，我就是想问一问，布票能跟我交易吗？换东西或者买给我都行。”

    于笑没想到是这个，她道：“这布票是我的，你要几尺？打算怎么跟我交易啊？”

    这个……林爱瑶也犹豫了。

    金铃道：“可以用钱买吗？”她觉得这个最实在，也最方便，而且她看到的布票真的很多，于笑说是她的，那这么多的布票她怎么来的？不过，这不关她的事情，她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而且，她也不喜欢多管闲事。

    林爱瑶也猛地点头：“对对对，我也觉得这个最方便。”

    嗯……于笑露出一丝为难：“但是，我不知道一尺的布票多少一张。”

    林爱瑶虽然性格开朗，但是也没什么主意，而且，这种事情她也是第一次碰到，所以也不知道价格。故而她看向金铃，说起来奇怪，以前她和金铃是有什么事情一起商量的，但是现在她会下意识的听金铃的意见，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金铃是个主意很大的人，性格上是强势的，上辈子的家庭让她在性格上不得不强势。虽然她也不知道一尺的布票多少钱一张，但是她也不是爱占人便宜的性格。她道：“不如先三毛钱一张，回头去买衣服的时候再向售货员打听一下，如果贵了就不退了，如果少了再补。”布票毕竟是珍贵的，如果连三毛钱都不用，人家未必会卖，所以多不退少补，还是比较公平的。

    林爱瑶道：“我没有意见，于知青，你觉得可以吗？”如果是三毛钱一张，那一件棉袄不过五尺布票，也就是一块五毛，她还是能够接受的。到时候，棉袄做的大一点，她可以穿上好几年呢，平均下来，一年也就是几毛钱了。

    于笑道：“我也没有意见，不过还是多退少补吧，多了不退也不好，咱们是一起下乡的知青，我不能占你便宜的，我们要相互帮助、相互团结的。”白莲的语气连于笑自己都想笑。

    林爱瑶感动道：“于知青你真是个好人。”

    可不是个好人嘛，金铃心想。不过：“于知青，你的布票能买我几张吗？”比起林爱瑶，原主更加没衣服穿，从里到外都是66年下乡时带的，那个时候才14岁的原主个子有多小可想而知，所以现在的她衣服也是很短的，都是原主自己补的。好在原主家庭不疼爱原主，也没打听过下乡的详细情况，不知道原主下乡能拿到补贴，上工能挣几块钱，故而也没向原主要去，不然按照原主的性格，如果他们要了肯定会给。也因此，原主身上有一百多快的存款。说起来，原主以前的性格和于笑倒是有些像。

    于笑有一百多张一尺的布票呢，自然够用的，未来几年都不缺布，要知道有些家庭，合家一辈子都用不到这么多张布票。只是，她没有想到金玲会想买她的布票。不过，她当然也不介意，反正布票多。“可以啊，你们要几张？”

    林爱瑶道：“我要五张。”

    金铃道：“你能卖几张？我……我下乡两年没做衣服了，以前的衣服都不够大了，我大概要买好多件，所以要的布票有些多。”

    于笑道：“没事，我这边够用的，那你要几张？”

    金铃算了一下：“30尺可以吗？如果一尺一张的话，那要30张。可以吗？”

    于笑道：“可以的。”

    “那我可以要10张吗？”林爱瑶不好意的问。5张的话只够买一件棉袄，她想买点布料做贴身的衣物。

    于笑笑着点点头。

    林爱瑶和金铃一共买了40张布票，于笑收入了12块。

    有了布票，又因为现在是农闲，所以林爱瑶和金铃打算明天就去供销社买东西。不过，也因为金铃来了，所以林爱瑶不到宋阿婆家吃饭了，虽然这段时间不用自己做饭，吃的是爽，但是付出去的粮食和钱财也让林爱瑶心疼，所以还是自己做的好。

    宋阿婆家

    看到于笑来吃晚饭了，宋阿婆颇为关心道：“于知青来了，我本来打算把晚饭给你送来的，你身体还好吗？这么冷的天竟然掉进水里，可不要冻出病来。”

    于笑道：“谢谢阿婆关心，我身体没事。对啊阿婆，林爱瑶知青让我说一声，她以后不过来吃了。”

    宋阿婆也没在意，虽然都一个人吃，她能多挣几斤粮食。不过，她也好奇：“林知青怎么不来吃了？是我做的饭菜不好吃吗？”

    于笑摇摇头：“不是的，林知青一直和金知青一起吃的，以前是金知青不在，所以她才过来吃的，今天金知青回来了，她就不过来吃了。”

    “金知青探亲回来了？金知青的脑袋 没事吧？”任朔听到这，随口问了句。

    “没事，纱布已经拆了，就是脑袋上还有疤痕，估计去不掉了，不过好在在头皮地方，等头发长出来之后被头发遮住了，看不见。”于笑叹气道。

    任朔道：“这也不关你的事情，你别自责。”

    于笑笑道：“谢谢。”

    任朔看着她，然后嗯了一声。

    “于知青，周知青不回来了吗？”宋小聪插嘴问了句。

    于笑道：“回来的，等她娘病好之后就会回来的。”虽然有八成的几率不会回来了，但是于笑不能直接说。

    宋阿婆叹了声气：“她要是能不回来，最好还是别回来了。”

    于笑吃饭的动作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抱歉，昨天床上躺了一天，今天更新延迟了，第二更下午六点更！ 

 35、第35章

    宋阿婆接着又道：“你们这些城里的姑娘哪里受得了我们乡下的苦？看周知青细皮嫩肉的, 衣服都没有补丁，家里条件肯定好，这样的姑娘啊, 不适合在我们乡下生活。”

    于笑接了句：“能为农村建设，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虽然, 她这话很虚伪, 但是在这种环境下，可不能附和宋阿婆的话。

    于家

    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到了于家的门前：“有了吗？有邮件……有人吗？”

    于家人这几天也闲着, 农闲里, 能去镇上县城里找到活的人, 就去镇上和县城里干活了, 找不到的就窝在家里，自留地里头忙一忙, 山上忙一忙，看看能不能捡漏。当然，这大半都是男人的事情, 至于女人，就在家里干活，比如补衣服、打扫卫生、洗东西、做鞋子等等。

    于家的女人也是如此，这会儿都在屋子里做鞋子或者补衣服。听到声音，屋子里的人跑了出来。

    “在在在, 啊哟, 是邮递员同志, 什么事情啊？”于奶奶认得这邮递员通知, 来给他们家送过信。

    邮递员从自行车上取下一个包裹：“于大根的包裹，是从……凹子山生产大队寄来的，我记得之前有封信也是从那里寄来的吧？”

    于奶奶一听：“是的, 我孙女寄来的，这孩子在那里下乡。”

    邮递员：“下乡还给家里寄包裹，可真是孝顺。”

    于奶奶被夸的高兴：“可不是嘛，这孩子随她爸，她爸以前在部队里的时候，也是很孝顺家里的。”

    邮递员一听，顿时表情都变了：“原来是军属家庭，就是不一样。大婶，在这里签个名字或者按个手印。”他拿出一张单子。

    于奶奶道：“那我跟上次一样按手印吧，我不会写字。”

    邮递员：“好嘞。”

    于奶奶按了手印就抱着包裹进了院子，各房门口的人早就等着看了，也听到了于奶奶和邮递员的对话，知道这包裹是于笑从凹子山寄来的。说起来，他们对于笑的包裹是没什么好奇心的，毕竟一个下乡的姑娘能寄什么东西来？上次不过是一封信。不过这次看到是包裹，所以在等着没有进屋子。

    于三婶一惯性子比较火辣一点，所以她先问道：“娘，笑笑给寄了什么东西来啊？看包裹还不小了。”

    是的，包裹不小。这才是重点，也是大家没有进屋子的重点。

    于奶奶道：“我哪里晓得了，我还没看呢。”说着，她把包裹抱进了自己的屋子，因为抱着包裹的她知道，这包裹不仅不小，还有点重点，所以里头肯定有东西。

    这个年代的人特有的习惯，收到包裹了，都喜欢在自己的屋子里拆开，于奶奶也是如此。不过，等她拆开包裹的时候，她都愣住了。包裹里竟然有腊肉和布，腊肉还不轻，她垫了垫重量，估计有十来斤。包裹之所以重，就是因为这腊肉的原因。而包裹之所以大，却是因为这布。这里有两种布，是灯芯绒布和斜纹厚棉布，这两块布摊开一看，都不小，每款布约都有十尺，要知道做裤子的话也不过两尺多一些，做一身衣服的话，也不过七八尺，所以于笑寄来的布着实不少了。包裹里面还夹着一封信，于奶奶拿着信，对孙女倒是更加担心了，也不知道这布是怎么来的。这孩子，有点东西怎么不自己用呢？

    于奶奶想到自己寄了一只风干的鸡过去，家里人就有想法了，现在看到包裹里的腊肉和布，这一对比，心中就有些偏了。正常的人都是这样，谁对自己好，自然偏心谁。

    等于爷爷从地里头回来，于奶奶就把他拉进屋子里：“你看这包裹。”

    于爷爷看着包裹里的腊肉和一边的布，说起来，还是这布吸引他的眼球，因为两块十尺的布实在是太多了。“这是……这怎么这么多布？还有这些肉是怎么回事？”

    于奶奶道：“这是笑笑寄来的包裹，还有这个信，你快看看信里写了什么？”

    于爷爷听到是孙女寄来的，就给更加意外了，意外之余也有担心，一个小姑娘哪来这么多的布票买布？所以听到有信，他就赶忙看信了。

    于奶奶在一边催促着：“笑笑在信里说了什么？有没有碰到什么事情？”

    于爷爷看了信之后，也松了一口气：“笑笑说，他们凹子山有个古墓，她上山捡柴的时候，捡到了考古人员从古墓里掉出来的金条，她把金条还给人家了，然后人家送了她肉票，因为金条比较大，所以肉票送的也比较多。但是肉票快要过期了，她就买了肉请村里的人做了腊肉，她那边也留了些，这些寄来给我们补身体，她说让我们一顿饭切几块，还让我们自己藏着慢慢吃，可以吃上好久了。”

    听到孙女这样孝顺，于奶奶嘴巴都合不拢了，真是高兴。但是：“这孩子肯定把腊肉都寄给我们了，她肯定没留下，这孩子性格随她爸，就是孝顺。虽然那几年被她亲妈带走了，但是好在本性好，脑子也转过来了，她这是被她妈伤透了心啊。”

    于爷爷叹气，他可不好评价儿媳妇，尤其是前儿媳妇。

    于奶奶也没要他说话：“那布呢，这么多布，得有二十尺了，笑笑哪来的布票？”

    于爷爷道：“笑笑说这是给大队里的孩子补习挣来的，她给大队里的孩子补习，家长给票。”

    于笑的借口找的很合理，一则这交易很妥当，于爷爷和于奶奶知道了也不会担心。二则于爷爷和于奶奶也没有办法去求证。所以她准备寄东西的时候，就已经想了应付的借口。

    果然，于奶奶一听，很是欣慰道：“笑笑可真是聪明，会给孩子补习来挣票了，说起来，咱们家的孩子还是笑笑最聪明，可惜……”可惜孩子下乡了。“人啊，总是要发生点事情才懂事。”

    于爷爷安慰道：“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想那么多了。而且，孩子变聪明了也是好事情，至少在那边，你也不用太担心。”

    于奶奶听了点点头，也就没说什么。接着她看着这些布沉思，这些布要怎么分呢？给孩子们？这是孙女给她和老头子的，分给孩子们于奶奶可舍不得。而且，家里孩子多，给谁都分不好。想了想，给自己和老头子做条裤子吧，他们已经好几年没做新衣服了，孙女寄来的布，他们自己做新裤子怎么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于三婶道：“娘，今天笑笑寄来的邮包里有什么啊？上次你寄了一只风干的鸡过去，笑笑可不得好好的补身体。”

    于大伯母道：“说起来，咱们家里新抓来的那只小母鸡再过两个月就能下蛋了。”意思是，如果不是那只母亲被于奶奶风干寄给于笑了，那现在还在下蛋。

    其实，于笑在这里的时候，跟他们相处的的确挺好的。首先，于笑自己带了粮食的。其次，于笑还会帮忙做家务，也会一起下地上工。所以于笑住在于家的二十几天，和他们相处的很好，相安无事。

    但是，人走了，于奶奶还要寄东西过去，尤其是这损失的是他们的利益，所以于大伯母和于三婶有些舍不得，当然，也只是舍不得，倒也没有什么怨恨。

    于奶奶哪里不知道她们的想法，两个儿媳妇人都不坏，也不是那些个不安分的，都有些小心思，但是人活着，谁没有小心思？所以于奶奶也没什么意见。不过既然她们问了，于奶奶当然也要让她们知道谁才是当家的。“笑笑啊，在乡下辛苦。辛苦也就算了，那些个存下来的东西还要寄给我们，这孩子跟她爸爸一样，都是孝顺的人。”

    于爷爷安静的吃饭，啥都不说。

    于茉莉好奇道：“奶奶，笑笑姐寄了什么来啊？”

    于奶奶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腊肉和布，说是给我们老两口补补身体，然后快过年了，做两条新裤子。”

    大堂嫂郑小兰一听，眼神闪了闪：“两条裤子可得不少布，还是笑笑孝顺。”

    于三婶道：“可不是嘛，想来笑笑能拿到这些布票也是不容易的。哎，可惜我们没有布票，不然就给娘和爹各做一件衣服。”

    于大伯母道：“是啊，娘和爹只做一条裤子哪里够，不如今年咱们去借借谁家有布票，来年还给他们，然后给爹和娘各做一件衣服。”好听的话嘛，谁都会说，反正家里没有布票，婆婆还能让她们借布票去买布，再给他们在做新衣服？

    于奶奶自然不会这样做，虽然也知道儿媳妇们只是话说的好听，但是心里也高兴：“你们有这份心，我就心满意足了。新衣服就不用了，有新裤子我们就满足了，我待会儿给你们布，你们抽空给我和你们爹各做一条新裤子就行。”

    于大伯母和于三婶道：“是，一定给娘和爹在过年前做好。”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十点，第三更！
 36、第36章

    “于笑, 你起床了吗？”林爱瑶刚起床，就在于笑的房门口叫道。这会儿天还没亮，尤其是大冬天的, 还很冷，只不过新买的棉袄她不舍得穿。她买的棉袄和于笑的不一样, 于笑那件军绿色的棉袄是在城区百货百大楼买的, 她和金铃是在镇上供销社买的，虽然镇上供销社的衣服没有城区百货大楼的好看, 但是能买到一件棉袄, 她已经很高兴了。

    于笑大声道：“起床。”今天是12月初一, 大家要去赶集。所以一大早的就起来了。乡下赶集特别早, 因为要走路，所以大家要起的早。

    于笑起来之后, 先用暖水壶的水刷牙洗脸，然后抹了面油：“我去宋阿婆家吃饭，吃好饭再过来。”

    林爱瑶道：“我们可能没有你快, 你得等我们一会儿。”

    于笑道：“知道啦。”因为天冷，虽然她棉袄棉裤都穿上了。黑色的棉裤、军绿色的棉袄，这颜色总比一身黑色好看些。

    到宋阿婆家，看见堂屋门口放着两只背篓，一只大背篓、一只小背篓。于笑问：“阿婆, 你们今天去赶集吗？”赶集, 也就是自由交易。一般都是以物换物, 但是, 也有人是用钱交易的。因为自由交易一个月才两次，而且都是小交易，也没有人管, 所以只要不被看到，用钱交易大家也是默认的。但是，用钱交易的不多。

    宋阿婆道：“去赶集啊，去看看。以前去赶集的时候，都会带上家里存的鸡蛋，但是自从你们来了之后，我们家的鸡蛋就不用带去赶集了。”不仅是他们家，还有别人家。不过周知青走了，订鸡蛋的人又少了一个。

    于笑倒是有些好奇宋阿婆要用什么去交易，所以打听道：“阿婆，你用什么去交易啊？”

    宋阿婆哪里不知道她的想法，她笑着解释：“用菜干啊、玉米粉、大麦粉之类的。像菜干、菌菇干，我们乡下地方不稀罕，但是城里人会需要，城里人没菜吃，要花钱买，不如和我们换便宜。还有玉米粉、大麦粉之类的，城里人也会来换。还有鞋子，我们自己做的鞋子也会拿去交易。”

    原来如此，还挺有学问的。

    宋小聪也好奇的问：“于知青，你要去换什么啊？”

    于笑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去看看，我们那边没赶集，所以我好奇。”指的是现实世界没赶集。

    宋小聪有所明白的点点头：“那于知青你要把钱藏好了，赶集的时候扒手很多，有的会偷钱。”

    于笑点点头：“谢谢宋小同志。”

    宋小聪顿时抗议：“我可是大同志了。”

    吃好饭，于笑没有急着走，而是看宋阿婆把赶集要去交易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其中光鞋子就有二十来双。于笑看着鞋子又问：“这么多鞋子能换完吗？”看鞋子的码数，基本都是在40码左右的。这一般都是给汉子穿的。

    宋阿婆轻声道：“能，会有人专门来收。”

    “啊？”

    宋阿婆放好东西：“你有没有发现我的鞋子做的都比较大，都是汉子们穿的？”

    于笑点点头：“发现了，是这个码数的鞋子比较好交易吗？因为男同志们比较费鞋，所以这个码数的鞋子才好交易？”

    宋阿婆摇摇头：“那倒不是。我刚才说过，这个鞋子有专门的人来收，收了去干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估计应该是卖给城区里的人。百货大楼的鞋子多贵，就是城区的人也不能每天穿百货大楼的鞋子啊，所以他们也穿布鞋。但是城区的人都是工人，哪里有时间会做这个？就是有时间了，他们金贵，恐怕也不会做。所以有人专门从我们这边收了鞋子，然后卖给城区里的人。”

    原来如此，如此于笑倒是听的明白了。不过，如果有人专门收的话，那么对方应该是黑市里的人吧？“那他们用什么来收啊？”

    宋阿婆道：“用各种的票，肥皂、大米、富强粉之类的，都行，反正就没有钱的。”用钱的话这目标有些明显了，因为换鞋子的可不只是她一个人。“除了这些之外，有的用布也能换，我一般会换布，换了布票的话，我还要再去买布，有时候供销社都买不到布。所以换布的话，布我可以继续用来做鞋。”

    “难怪阿婆手艺这么好。”于笑称赞道。这话不是虚的，宋阿婆给她做的衣服手工都很好的。于笑在现实世界是富二代，她穿的衣服无一不是名牌，就算很多是淘宝买手店买的，淘宝网红店买的，于笑也讲究做工，有些衣服再好看，做工不好，她也不会穿。所以她能称赞宋阿婆的手工，可见宋阿婆的手工是真的好。

    等于笑回到知青宿舍，她看到金铃和林爱瑶已经吃好了饭，也差不多要出发了。于笑没有东西，她背着小背篓，和自己的书包，书包还是打满了补丁的那个，反正她也不在意。书包里有她可以换东西的票，有点心票、糖票、布票。自从盗墓贼事件后，她就没有去过城区，所以也没有机会拿票去换现金，这段时间以来，好感值已经增加到1852了，前段时间，于家那边又收到了不少的好感值，于笑猜测，是腊肉和布票到了。说起来，她从林爱瑶身上也得了不少的好感值，但是从金铃身上只得一回好感值，那就是她帮金铃洗被子，然后掉进水里的那次。

    就是她给金铃送肉送点心都没有过好感值，却是因为洗被子拿到了。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于笑猜测过，送肉送点心，在金铃的心中，觉得她这是给原来的金铃的，而不是她，所以她没有给好感值。而洗被子，确实帮她的，所以她给好感值。不过，卖布票给金铃也是没有好感值的，大概是公平交易吧。

    不得不说，金铃是非常理智类型的人，好感值非常的难刷。

    “你们走了吗？”田晶晶也准备好了，也背着背篓。

    背篓是真方便，还可以做一块破布盖盖住，用肩膀承载力道，比用手拎东西轻松多了。

    于笑道：“我好了。”

    林爱瑶：“那我们走吧。”

    女知青这边五个人全部去赶集。男知青那边加上任朔一共七个人，也去赶集，不过有的男知青背着背篓，有的男知青拎着篮子。像韩简，拎着一个麻袋。

    知青们是一起走的，这是一个天然的团队。

    知青们走出一段路，看到一些组队的村里人也走在一起。

    林爱瑶介绍：“其实平时去赶集的人不多，但是农历十二月的时候最多了，因为很多人要买年货，初一和十五有两天可以买。”

    于笑等新来的知青点点头。

    “于知青。”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众人回头，只见是背着背篓的张云朵跑了过来。一些男知青笑呵呵的看向韩简，韩简则面无表情。

    张云朵也不在乎，她走到于笑身边，挽起于笑的手：“于知青，我和你们一起去赶集。”

    于笑道：“好啊，你们家就你一个人去吗？”

    张云朵摇头：“我奶奶、我娘、还有我嫂子她们都去，家里需要的东西她们会买，我就去看看，买点姑娘家需要的东西，对了，你第一次去赶集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可以问我，我给你介绍。”

    金铃眼神复杂的看着于笑和张云朵，说起来，这是她第三次看见张云朵来找于笑了。第一次就是于笑掉进水里的那天，第二次则是第二天，张云朵来看于笑好些了没有，这是第三次了。

    每次看见张云朵来找于笑，金铃总觉得自己的认知在一天天的奔溃，不仅如此，加上于笑和小说里那个于笑也有些不同。她声音还是比较细小的，性格也比较斯文，但是，不像小说里那个于笑那样自卑。比如小说里的于笑说话的时候，不敢看人。再比如，小说里的于笑也有很多周蜜红送给她的东西，衣服之类的，她都不好意思穿。但是这个于笑不一样，她都是舍得穿的。

    所以，这到底是不是她看过的那个小说世界，是不是那个小说衍生的小说世界。

    金铃是真的想不明白了。尤其是，张云朵和于笑怎么能够做朋友呢？

    于笑道：“好的呀，谢谢你张同志。”

    张云朵道：“你以后别叫我张同志了，咱们都认识那么久了，你叫我云朵吧，我也叫你笑笑，好吗？”她是听见过周蜜红叫于笑笑笑的，觉得这名字挺好听的，又好叫。

    于笑附和道：“好啊，云朵。”

    “笑笑。”

    两人相视一笑。

    韩简和男知青们走在一起，他不由自主的看向张云朵和于笑，他的眼神也有些奇怪。于笑和周蜜红是好朋友，周蜜红以前喜欢她，缠着他不放。而现在张云朵对他也特别热情，也喜欢她。可于笑和张云朵又成了朋友，老实说，虽然他也不知道奇怪在哪里，但就是觉得奇怪。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凌晨0点！
 37、第37章

    走到村门口, 有更多的人同行了。不过当大家走出村子后，于笑却发现这不是去公社的路。于笑想起了小说里关于自由交易的描写……此时，张云朵也开口了：“笑笑你刚来凹子山, 还不知道这里赶集的情况吧？”

    于笑道：“的确是不知道，赶集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吗？”

    张云朵道：“当然有啊。我们大丰公社有十多个生产大队, 如果所有的生产大队在一个地方地方赶集, 那地方得多大啊？所以一般都是四五个生产大队在一起赶集的，而这次的赶集是在范家沟生产大队。范家沟生产大队距离我们这里不远, 走路大概40分钟。不过, 我们也可以上午去范家沟生产大队赶集, 下午去别的大队赶集。”

    于笑道：“范家沟生产大队的人基本都姓范吗？”

    张云朵道：“是的, 范姓的最多。就像我们凹子山，张姓和宋姓最多了。”

    于笑和张云朵聊了一路, 金铃和韩简看了她们一路，心情也复杂了一路。最后，韩简打算回去和于笑谈谈, 而金铃已经不想了，就把这个世界当小说衍生的世界来看吧。

    四十分钟后，大家到了范家沟生产大队。范家沟生产大队门口有几个青年在站岗，这是大队里的民兵，因为赶集的日子可能会发生点事情, 也担心有人滥竽充数做坏事情, 所以村里的民兵都非常尽责的守护在门口。

    “好多人啊。”尽管于笑在小说里知道, 农历十二月赶集的人特别多, 但是亲眼看见之后，还是很震惊。毕竟四五个生产大队一起赶集的，就算每个生产大队才一百多人, 也有四五百人了，何况每个生产大队也不只一百多人，因为这是多子多孙是福气的年代。

    逛街自然是两个人一起逛才有意思的，于笑也挽着张云朵的手，颇为激动：“也不知道今天集市有什么，好激动。”

    张云朵问：“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于笑道：“我想要个书包。”这个原主的书包很久了，还满是补丁，如果能有新的解放包那就更好了。不过解放包这种东西还是去供销社或者百货大楼买吧，她也不想用二手的。“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张云朵道：“我想要的可多了，先看看吧，不过我想要头绳。”

    说到头绳的话，于笑也想要，就是她的头发长的不快，原先那稻草似的缺少营养的头发还没有剪光。

    范家沟生产大队的集市，在村子的大操场上。说起来，这边好像每个生产大队都有一个大操场。别看是操场大，但是人真的很多。当然了，摊子也很多，看起来有点想夜市的感觉。于笑是逛过夜市的，当然不是买东西，而是美食节的夜市，当时吃了好多，肚子都拉了好几天。

    “那边有袜子。”于笑突然看到一个摊子是换袜子的，不仅仅是袜子，还有不少的棉布。而这个摊子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妇女，妇女的旁边还放着一架机器。“云朵，那是什么啊？”于笑指着机器问。

    张云朵道：“那是织布机，你看啊，她放着袜子和布，是说明这布是她织的，这袜子是她做的，如果你想要布，私下可以和她换，她私下也接交易的。”

    于笑道：“走，我们过去换。”于笑来到摊子前，蹲下身，她摸了摸布，这是棉布，而且这袜子还是棉布做的袜子。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外面买的都是尼龙袜，几乎找不到棉袜，因为尼龙袜结实。可是尼龙袜穿的不舒服，还容易脚臭，于笑就喜欢棉袜。

    年轻的妇女见于笑喜欢，便介绍：“同志，这是用棉布做的，而且是自家织的棉布，结实程度不用说，虽然不能和尼龙袜比，但是穿着舒服，还很吸汗水。还有这布，也是我们自己家里织的，不过这样的只是样品，你如果要整块的布，还得去我们家换。”

    张云朵趁机道：“嫂子这是范家沟的人吗？”

    年轻的妇女道：“是啊，如果不是咱们大队的人，搬这机器来这里摆摊可相当麻烦。两位女同志，你们要布和袜子吗？”说着，她左右看了看，轻声道，“交易好商量。”

    于笑的确想要棉布做几件文胸和吊带，这个年代的文胸是没有托和海绵的，不过这个身体发育不太好，当然年纪也小，所以没有托的文胸也无所谓，反正不会下垂。而且，睡觉的时候她还想做睡衣，就吊带和短睡裤刚刚好。不过：“嫂子，我有点心票、糖票和布票，可以交换吗？”

    年轻的妇女眼睛一亮：“你有糖票？”

    于笑道：“我有的，糖票的话怎么交换？”一斤肉票值四毛钱，一斤糖比一斤肉还要贵，所以一斤糖票也应该值四毛钱。这样想的话，于笑觉得用自行车票缝纫机票跟招待所的妇女换这些票还是挺值得的。

    年轻的妇女想了想：“如果用糖票换的话，一斤糖票可以换一尺布，如果是换袜子的话，一张糖票换五双袜子，怎么样？”

    于笑道：“可以，我要两尺布，五双袜子，给你三张糖票。”

    年轻的妇女道：“我这边没有布，你待会儿过来再拿布，我叫我家人去拿，可以吗？”

    于笑道：“可以的。”

    年轻的妇女旁边的一个老婆子道：“女同志，我们这的东西你来看看，布票、点心票和糖票都可以，你看看有你需要的吗？”

    于笑看向那边的摊子，摊子上有很多海鲜干货，有花蛤肉、海苔干、还有海带干、紫菜干。于笑想到了花蛤肉熬粥、海苔超炒年糕、海带熬排骨汤，忍不住好奇：“婶子，你们家好多海鲜干货啊。”

    老婆子道：“可不是，很多都是我们家的孩子下海挖来的，怎么样女同志，要不要换，这些东西味道可鲜了。”

    张云朵道：“范家沟大队旁边有一个海，这些东西都是海里的。”不过大家去海里挖这些不算挖国家的墙角，所以是允许的。不过，这也得平时花时间去挖，看这户人家这么多，可见花了不少心思的。

    于笑听她一说，发现有海鲜干货的摊子不少。不过很多摊子都是海苔干比较多，还有腌制过的泥螺。作为海滨城市里长大的姑娘，于笑对海鲜的喜欢是所有菜里排名第一的。她走到老婆子身边：“这些东西怎么换啊？”

    老婆子一看有戏，赶忙问：“你要用什么票换？”

    于笑手中有糖票、布票和点心票，所有的票里点心票排第三，糖票是最有人要的，接着是布票，她道：“用点心票。”

    老婆子道：“点心票我也不多要，就两斤够了，我们家大孙子刚相看了对象，过年的时候刚好买两斤点心去他岳家。你要用点心票换哪个？”

    于笑道：“我要海苔干和紫菜干。”

    老婆子道：“那一斤点心票换这样五块海苔干或者一斤点心票换两块紫菜干。”海苔干比较便宜，因为海苔比较好采，但是紫菜却不好采。

    于笑道：“好，这里是两斤点心票，各换一斤。”

    海苔干和紫菜干在现代或许不便宜，应该说卖的上好价钱，但是在这个时代却非常的便宜，因为这个时代的农村人吃的都是家里种的蔬菜，不会花这个钱去买这个。所以老婆子摆出来也是碰碰运气的，如果有人来交易，她就交换，如果没有人，就自己吃。“好好好，女同志等一下。”老婆子爽快的把海苔干和紫菜干准备好，“给。”

    于笑把海苔干和紫菜干放进小背篓里，把两张一斤的点心票给老婆子。接着又道，“婶子，这个花蛤肉干怎么换？”

    老婆子道：“这个得用糖票换，点心票我不要了。一斤糖票换一斤花蛤肉干，怎么样？”花蛤怎么说也是肉，所以花蛤肉干肯定不便宜。当然，也不能和猪肉干比。

    于笑道：“可以，多换几斤可以吗？”

    老婆子一听，心里高兴，不过：“我这里也不多，大概也就四斤多一点，你如果多要的话，算你四斤好了，你给我四斤糖票，如何？”

    于笑道：“当然好了，谢谢婶子，给你，四张一斤的糖票。”对于笑来说，这是非常值得的，毕竟她一张自行车票也就10个好感值，但是可以换百来张一斤的糖票了。

    于笑换了花蛤肉干之后，旁边一个妇女道：“女同志女同志，我这边有蟹酱要换吗？蟹酱沾土豆或者茭白可好吃了。”

    张云朵看着于笑的收获，她没有想到于笑有这么多的糖票，她忍不住拉了拉于笑的手：“笑笑，你糖票布票很多吗？我也想换。”说着，她又凑到于笑耳边道，“我跟你换钱。”

    正当此时，又一道声音传来：“老大家的，蟹酱有人换吗？”

    妇女道：“娘来了，还没人换，我现在正在谈生意呢。”

    于笑一愣，这声音……柯家婶子？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下午2点！大家晚安了！本文一天三更，分别为凌晨0点、下午2点、晚上6点！             

 38、第38章

    于笑转过头—看, 的确是柯母走了过来，柯母手中还拎着篮子，篮子里有好几个罐头, 就是不知道里面做的是什么。只听见柯母道：“老大家的，这豆瓣酱—张肉票或者—张糖票—罐, 如果用黄豆换的话, 得要—斤黄豆。这肉酱要两张肉票或者两张糖票—个罐头，如果用大米换的话, 得要五斤大米。”

    那位妇女道：“我晓得了娘。”

    那篮子里除了罐头之外, 还有鞋子，但是鞋子的价钱柯母没说，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价钱。

    柯母交代完就走了, 于笑没有当场叫住她，她觉得这婶子热情又爱说话, 如果叫住她说不定得唠叨很久, 会打扰她们交换东西。不过她倒是想起来，柯家婶子说过, 她家在范家湾生产大队, 所以待会儿要上门拜访—下。

    自从柯同志出院她就没有来拜访过, 后来在邮电局遇到了柯母，说好了来拜访也没有来, 今天, 也是赶巧了, 可以去拜访。

    于笑不知道柯母的手艺如何，她问交换海鲜干货的这个老婆子：“婶子，这豆瓣酱和肉酱好吃吗？”

    那柯家妇人自然听见了，赶忙道：“女同志, 我婆婆做的豆瓣酱和肉酱可是—流的，你尽管放心来交换，回头不好吃了，我们把东西退给你。”她说的非常有自信。好吃是真的好吃，就是婆婆做的时候，从来不给他们吃，除非拿黄豆去换。而且，婆婆也不把厨艺传给他们，哎……

    这柯家女人是柯母的长媳，说起来柯母五个儿子，抛开幼子不说，四个儿媳妇里，柯母对这个长媳还算不错的。因为其他的三个儿媳妇都不得劲，在柯母眼中毛病—大堆，而这个长媳妇呢，只要好处到了，办事情绝对利落。

    柯家在范家湾的确是个奇葩家庭。首先，这年代没见哪户人家父母在就分家的，但是柯家就分家了。四个儿子—结婚就全部分了出去，柯家二老也没要儿子的养老费，也没要儿子的养老粮食。当然了，也别想拿到分家费了。

    不过，柯家那会儿也真是拿不出分家费。毕竟四个儿子结婚下来，这费用可真不少，那个时候柯景阳年纪还小，还没有去部队，还在读书，也就是说他还没有挣钱，所以柯家以前挺穷的，因为孩子太多了。

    这—视同仁的作风，让四个分出去的儿子也无话可说。但是，四个儿媳妇却相当高兴，能当家做主，谁不高兴？再说了，小叔子读书的钱、娶媳妇的钱也不用他们负责，儿媳妇们就更加高兴了。

    可是高兴着高兴着，心里就酸溜溜的，因为小叔子太会读书了，读到军校毕业，进入了部队。如果那会儿还没分家，这她们可是能占到不少便宜的。不过吧，就算心里酸溜溜的，她们也不后悔分家。因为占便宜没有当家做主好啊。而且，就是分家了，便宜还是能占到的，这不是有孩子在吗？所以每次柯景阳的包裹寄来了，她们就让孩子来婆家。

    但是……她们小看了婆婆。按照柯母的话，孙子孙女是她们自己生的，让她们自己负责，她只负责养大儿子，孙子孙女不归她管。

    这是柯母第—极品之处。

    第二极品之处，她就是要给小儿子找个城里的儿媳妇。不过，柯母在村子里的人缘还是挺好的，她虽然性格怪，孙子孙女都不怎么疼，但又不影响和人交际。

    换海鲜干货的老婆子也道：“这范宝兰做的豆酱和肉酱的确好吃，就是贵。每回做的时候啊，那香的了，我闻着都要流口水。”范宝兰，柯母的名字。

    柯家是逃难到范家湾生产大队的，柯父生了两个儿子，小儿子娶了范宝兰，然后按照这里的规矩，分家跟小儿子过了。当然，这规矩不是死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小儿子的。

    旁边换袜子和布的年轻妇人也道：“宝兰婶子的豆酱和肉酱确实好吃，据说这是宝兰婶子的娘传下来的。”

    于笑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想着宋阿婆也会做肉酱，味道也挺好的，所以就没打算换了。

    “我要—罐豆瓣酱、—罐肉酱。”

    “我也要—罐豆瓣酱、—罐肉酱。”

    两个女同志来到柯大嫂的摊子前，开口道。

    “金知青、林知青。”在—边的于笑出声。原来来人是金铃和林爱瑶。

    因为于笑和张云朵在等棉布，所以没在柯大嫂的摊子前，以至于金铃和林爱瑶没看见她们，刚才的柯母也是因此没看见于笑的。

    金铃和林爱瑶也看到了于笑和张云朵，林爱瑶道：“于知青，你们换了什么？我们来换豆瓣酱和肉酱，这家的豆瓣酱和肉酱特别好吃。”作为下乡有两年经验的老知青了，林爱瑶对赶集是特别了解的，也不是第—次来换可大嫂这边的豆瓣酱和肉酱了。

    肉酱贵是了解的，因为肉贵。但是豆瓣酱贵—是因为放了油，二是因为黄豆不便宜。黄豆可以榨油、也是做豆腐的材料之—，所以黄豆就不便宜了。

    林爱瑶和金铃从背篓里拿出—斤黄豆和五斤大米，换了—罐豆瓣酱、—罐肉酱，这豆瓣酱和肉酱很咸，做饭的时候淘—点出来放到小碗里，然后再加水，或者加其他的，放在锅里蒸，可以吃上—个月。

    于笑道：“我换了袜子、还有海鲜干货。”

    林爱瑶道：“那你换点这个酱，又香又好吃，我每次来了都会换。”不过来换之前，她都会在凹子山准备来换的物资，这个大米和黄豆就是在凹子山村民家买的。

    于笑摇摇头：“我还是不换了，宋阿婆会做肉酱，也特别好吃，回头让宋阿婆做就是了。”而且，她也没有带黄豆和大米，用票换的话，她也没有肉票。还有—个原因，这—罐要吃很久，她也怕坏掉。

    林爱瑶—听：“也是，宋阿婆的厨艺好。”

    “女同志，棉布来了，这是你要的。”年轻妇人的女儿拿来了棉布。

    于笑接了棉布：“云朵，这棉布和袜子放在你的背篓里可以吗？我的背篓放了海鲜干货，有味道。”

    张云朵爽快道：“当然可以。”

    金铃这时候走了过来，看到摊子上的棉布和袜子，她眼睛—亮。作为现代人，她也喜欢棉质的东西：“嫂子，我也想换这个棉布和袜子，用大米可以吗？”她只有大米，不过她大米不多，因为大米重，背不了多少。想了想又凑到年轻妇人耳边道，“嫂子，可以直接用钱换吗？”

    年轻妇人点点头：“布在家里，让我女儿带你去换吧。”之所以把布放在家里，就是因为换钱有借口，也方便在家里换钱。

    金铃和林爱瑶去了年轻妇人的家里，于笑和张云朵继续换东西。

    “这里有头绳。”张云朵找到了头绳，对着于笑道，“这个头绳好看。”

    其实这个头绳就是用橡皮筋和毛线做的。直接用橡皮筋绑头发的话，头发会缠在橡皮筋上，特别疼，但是用毛线的话就不会疼了。毛线绕着橡皮筋缠了—圈，绑头发的话就不会疼了。虽然听起来和看上去都很简单，可是做这个头绳的时候却没有那么简单，因为毛线不好缠，尤其是要缠的好。

    更重要的是，毛线的颜色很多，头绳可以做成不同的颜色。

    此外，有些头绳上面还有碎布作为装饰，有的碎布做成了蝴蝶结，有的碎布做成了花朵，有的碎布上绣着图案。

    就是因为人类的智慧，所以世界才会越来越发达。

    张云朵拿起几根头绳：“笑笑，你要什么颜色的？”她拿的是红色的，还有用蝴蝶结碎布点缀的两款。

    于笑喜欢干净的，她选了黑色的头绳，还选了灰色蝴蝶结的，跟这个年代衣服的颜色搭配的融合—些。“我就这个吧，这个怎么换啊？”

    摆摊的妇人轻声道：“毛线的头绳2分钱—个，有蝴蝶结的三分钱—个。”

    于笑—听直接选了7个黑色毛线的头绳，两个灰色蝴蝶结的头绳：“—共2毛，怎么给？”

    妇人拉了旁边的女孩：“跟她去我家交换。”这就是本地人的好处了，家在这里，私下的动作可以在家里做。

    从那户人家用钱换了头绳出来，他们又去了自由交易地，路上，看到几个人背着大麻袋去自由交易场。

    于笑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跟着他们。不过，得了盗墓贼的教训，她现在可不敢因为好奇心而跟上去了。

    张云朵道：“笑笑，去我娘的摊子上看看嘛？我们凹子山也有专门摆摊子的地方，凹子上的村民都在那边摆摊子。”

    于笑道：“好啊，去看看。”

    凹子山摆摊的地方也有很多人，于笑—眼就看到了宋阿婆，她对张云朵道：“云朵，我去宋阿婆那边看看，待会儿过来找你。”

    张云朵道：“哎，好。”

    宋阿婆的摊子边都是宋家人，比如宋满堂的娘、奶奶，都在那边。于笑走了过去：“阿婆，今天生意怎么样啊？”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下午六点！  

 39、第39章

    宋阿婆刚想回答, 只见有两个扛着麻袋的汉子来到她的摊子前。

    于笑一愣，这不是她和张云朵刚才见到过的人吗？

    只听见汉子道：“这些蘑菇干和鞋子我都要，怎么交换？我这里有票和大米。”

    大家都是自由交易场的老手了, 也不多说，宋阿婆道：“我要大米和肉票、布票, 您看怎么交易。”

    汉子道：“一双鞋子五斤大米, 一斤蘑菇干一斤大米，两斤蘑菇干一张一斤的肉票或者一尺的布票。”听起来他们都不用钱, 但是汉子收了鞋子和蘑菇干, 就是去换钱的。这汉子是黑市里的人，不过他们交换的光明正大，很有一手。其实, 很多人和汉子私下交易的时候，都是直接拿钱的, 只是有些人胆子小, 都是以物换物的。像宋阿婆这样的，家里还有孙子要照顾, 她胆子的确小, 都是以物换物。只是, 宋阿婆用鞋子换来的大米也可以去换钱，有的大米可以卖给知青, 有的大米可以卖给村里人, 大米养身体, 有些人家缺大米的就会在熟人地方买一些。

    都是村里人，这种行为也不算投机倒把，是允许的。

    总之，乡下人有乡下人挣钱的办法。

    宋阿婆很快报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我要两张肉票, 两布票，其他的都换成大米，我这里有十斤蘑菇干，12双鞋子。”

    汉子道：“你等一下，我算一下。”

    “62斤大米＋两张肉票。”于笑出声。

    汉子一顿：“还真的62斤，小姑娘是高中生吧？也就是高中生能算的那么快。婶子，你家的丫头可真厉害。”不管是女儿还是孙女，统称为丫头总是没错的。

    宋阿婆笑着道：“是高中生。”她也没有纠正于笑的身份。

    汉子给了两张肉票、两张布票，62斤大米，然后就去了旁边。宋阿婆旁边是宋满堂家，汉子继续交易。

    宋阿婆把大米放进背篓里，肉票则藏好，这肉票要去买肥肉，肥肉用来榨油。当然也可以换油票，但是油票贵不说，油也很贵，一斤油要五块，比肉还贵，而且还不一定买得到，所以还是用肥肉榨油比较方便。

    于笑看着两个汉子把自己扛来的大米换光了就离开了，但是过了一会儿，又有陌生的孩子扛着东西过来收了。而凹子山的人，基本换的都是大米，此外还有别的票。

    于笑无聊，便和宋阿婆轻声的聊天：“阿婆，你这大米要准备自己吃吗？”

    宋阿婆一听就知道她的意思了：“大米留下22斤，余下的40斤和任知青换。”至于拿什么换，大家心知肚明。

    于笑在宋阿婆家吃饭这段时间，不管是大米还是面粉，都是用全国通用粮票去供销社买的，现在看到凹子山的村民换来了这么多的大米，才有此一问。

    宋阿婆见于笑没说话，又轻声道：“于知青，你要换大米的话，可以找满堂家，他们家孩子多，做鞋子的人多，换的大米也多。”

    于笑一听，那全国粮票她可以存着了，以备不时之需：“谢谢阿婆，我知道了。”

    宋阿婆：“我换好东西就回去了，你是要和大家一起走，还是先回去？”

    于笑原本想去柯家那边走一趟的，但是想到身上没有东西，空手上门也不好，就不打算去了。于是道：“我和你一起回去，我和云朵去打声招呼。”

    宋阿婆道：“那好。”

    于笑起身，来到张云朵这边，张云朵家的东西也换的差不多了，看到于笑过来，她问：“我们要去别的地方赶集吗？有些地方吃的比较多，要不看看吗？”

    于笑一听：“水果有吗？”

    张云朵道：“你想要水果的话得去大涂家赶集，走过去要一个小时，我们得骑车去。”

    于笑：“那我们骑车去？”

    张云朵狡猾的笑了笑：“那好，我们去我哥那里要自行车，让他们走去吧。”

    于笑和宋阿婆打了招呼，就和张云朵走了。

    张云朵的哥哥叫张云进，守在自家的自行车旁，今天他们家来赶集的东西都是他骑着自行车载过来的，不过现在没东西了。看见妹妹和于笑来了，他打招呼：“妹妹，于知青，你们怎么过来了？换好了吗？”

    张云朵道：“我们要去大涂家赶集，自行车我们骑去了，哥，你和妈妈他们走去吧。”

    张云进也没说什么：“那行，你得把自行车看牢了。”

    张云朵：“我知道。”

    张云朵自行车骑的很溜，而且还挺稳的，再说小姑娘骑的不快，于笑坐在后面，抱着她的腰，坐车果然比走路舒服，搞的她也想买一辆女士的自行车了。

    很快，到了张云朵说的大涂家生产大队。不过，这里赶集的人并没有在范家湾赶集的人多。

    张云朵推着自行车来到赶集的地方，一个一个的摊子很多，然而最大的摊子无疑是那放着苹果的摊子。

    于笑吃惊道：“这里有好多的苹果。”在小说里并没有提到这个。

    张云朵道：“大涂家的特产就是苹果和茶叶，所以来这里赶集的人基本都是换苹果的。但是……很多人家舍不得换苹果。”苹果是零食，而且价格贵，没有粮食实在，故而愿意换的人不多，也因此，来这里赶集的人没有去范家湾赶集的人多。

    于笑道：“那我们可以直接买苹果吗？”用东西换太麻烦。

    张云朵道：“可以的。苹果是大涂家大队的资产，不属于个人资产，所以我们买的话，不属于投机倒把。”因为公社允许大涂家生产大队自己做苹果的买卖。

    于笑一听，就放心了。

    两人来到苹果摊子，一筐筐的苹果那么多放在一起，闻着就是香。于笑问：“你好，请问这苹果怎么交易？”

    看着苹果摊的是大涂家生产大队的会计，是个三十左右的男子，他道：“苹果三毛一斤，五斤以上2毛9分，十斤以上2毛八分。”

    于笑道：“我要20斤。”

    张云朵大吃一惊：“你买那么多干嘛？”

    于笑解释：“不是我自己买的，其他知青没有来，我想他们如果来了肯定也会要的，所以我带一些给他们。”别人不知道，但是任朔肯定会要，他们现在一起大伙吃饭，既然买了，那就顺便带一些去。

    张云朵一听就明白了：“我也买几斤吧，我们家人多，我买五斤吧。”

    因为大涂家生产大队产苹果，所以来这边赶集的基本都是以这种食物为主，比如栗子、核桃、瓜子、花生等等，粗粗一看，就有很多种，看的于笑欢喜不已。穿书几个月，终于可以吃到零食了。

    不过，因为栗子、核桃、瓜子、花生等摊子都是个人摊子，个人和个人买卖属于投机倒把，所以，大涂家生产大队就成了媒介。也就是说，个人把这些吃的都交给大涂家生产大队收购，然后想买的人统一付钱给大涂家生产大队。这就相当于大家采药交给药店或者医院收购，个人再向药店或者医院买药，这种交易也是允许的。

    一个人买东西，那叫完成任务，两个人一起买东西，那叫乐趣。有了于笑的带动，张云朵也开始买买买了，她因为是家里受宠的女孩，所以在当下的女孩里，一直算是比较富裕的，而且身上还有好几十的豪款。所以买起东西来，倒是也舍得的。

    于是不知不觉中，两个姑娘买了不少的东西。好在自行车上有麻袋，像苹果、核桃、栗子这种东西就装在麻袋里，瓜子、花生这种就装在背篓里。

    等两人装好东西，于笑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十一点了。

    于笑的手表还是周蜜红留下的。

    于笑道：“云朵，谢谢你今天载我，还陪我，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张云朵道：“不用不用，我有钱呢，而且我自己也要过来。”她哪里好意思让于笑请客呢。

    于笑打趣道：“我有钱呢，我之前两张票卖给你了，所以一顿午饭请得起，你别担心。我们去镇上的国营饭店吃吧？”

    张云朵一听，也打趣道：“我看你是想去国营饭店吃吧？特意要我骑自行车过去，所以才请客的吧？”

    于笑笑道：“啊呀，被你发现了啊？那怎么办？”

    张云朵哼了声：“那我可要大吃特吃，你得准备好钱和票，我要吃穷你。”

    于笑笑了笑：“我有好几十的粮票，你随便吃，就是没有肉票，你能吃穷我也算你的本事。”

    张云朵：“你等着。”

    两人来到国营饭店，但是因为自行车上有很多东西，所以其中一个人不能离开。于笑道：“云朵，你先看着自行车，我去看看有什么。”

    张云朵：“你去吧，我看着。”

    镇上的国营饭店人不多，所以就算来的晚了一点，也不至于没菜。于笑是真的没有肉票，她问服务员：“同志你好，我想要面条，里面可以加鸡蛋吗？”不然清汤面也不好意思请啊。

 

 40、第40章

    服务员看了于笑一眼：“只有咸菜肉丝面和咸菜面。”还要加鸡蛋, 以为国营饭店是她家开的吗？

    于笑想了想，又看了看菜单：“红烧鱼要肉票吗？”

    因为要过年了，有些鱼塘的鱼都收来卖了, 国营饭店每天都能到一批，今天也有一批。这要是放到城区的国营饭店, 未必能抢到, 但是镇上的国营饭店吃的人少，所以才有。服务员：“不用。”

    于笑马上道：“红烧鱼、红烧豆腐、芋艿羹, 再来两碗饭。”

    付了钱, 于笑到窗边的位置，能看到外面：“云朵，我们坐这里, 你进来吧，这里能看到外面。”

    张云朵：“来了。”

    因为人少, 所以国营饭店的饭菜上的很快, 而且，国营饭店的菜量可真的不少。于笑吃饭的时候倒是有节制, 但是张云朵见于笑不吃了, 剩下的全进了她的肚子, 以至于她有点撑了。

    于笑关心的问：“你肚子难不难受？”

    张云朵道：“不难受，不怕跟你说,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国营饭店吃饭呢。”因为镇上和家里不算远, 所以以前来镇上的时候, 就算耽搁了，也都会赶回家吃饭。再说了，国营饭店东西贵，她哪里舍得来吃。而且, 她也没票。“今天托你的福了。”

    于笑道：“不用客气，你没事就好。”

    张云朵嘿嘿笑了笑：“就是我现在骑自行车可能骑不动了，我们要走上一段路。”胃撑着，再骑自行车会不舒服。

    于笑道：“走路好啊，饭后消食。”走了一些路，于笑忍不住好奇的问，“云朵，你还喜欢韩简吗？”

    张云朵听到这个，脸一红：“我……我喜欢的。对了笑笑，你问到关于韩简的情况了吗？他有对象吗？我……我之前靠近韩简的时候，他说……他说他有对象。我……”如果人家真的有对象了，那她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追人了。

    “……”从小说中于笑知道，韩简是没有对象的。之所以这样说，和上辈子不一样，是因为周蜜红变了。上辈子周蜜红缠着韩简，韩简想借张云朵让周蜜红死心，所以没有说有对象这些话。而这辈子，周蜜红没有缠着韩简，韩简又怕张云朵缠着自己，所以说了有对象。“我不知道韩简有没有对象，不过韩家的家里情况我倒是从蜜红的口中了解一些。不过，你不能告诉别人是我说的，不然我担心连累到蜜红。”

    张云朵听了眼睛一亮：“当然不会说的，你放心吧。其实，我也知道韩简家里情况肯定不一样，我的条件配不上他吧？”

    这个于笑就不好说了，不过关于韩简的背景，她还是告诉了张云朵：“……韩简的背景就是这样。所以，你如果喜欢韩简，要和韩简处对象，也要考虑他的家庭情况。”不说门当户对，但是两个人交往，家里的人的确要顾虑到。于笑不知道第一辈子中，韩家对张云朵是怎样的态度，但是，她并不希望这个活泼、热情又聪明的姑娘，因为这些而受到伤害。

    听到于笑说的关于韩简的背景，她真的被震撼到了。虽然她看得出韩简的家里情况不错的，比一般的知青要好，但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好。如果只是一般的城里人，她是不怕的。她爹是大队长，还是老革命，她就算是农村人，她也不觉得自己差。可现在……“笑笑，你觉得我和他配吗？”

    这个……于笑不好回答：“配不配这个事情呢，不是别人怎么说就是怎么样的，应该是自己怎么认为的，具体的还要看你怎么想。只是呢，我觉得你还年轻，可以慢慢来。”才16岁的年纪，放到现实世界里还是初中生呢。就是再过十年，在晚婚晚育的现实世界，26岁也是不急着结婚的。不过，于笑是现实世界人的想法，和这个时代人的想法是不同的，她也不能直接对张云朵这样说。

    张云朵觉得，于笑这是在安慰她。

    两人回到凹子山，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张云朵载着苹果先送于笑到知青宿舍。一到女知青宿舍，看到女知青们在晒太阳。看到于笑和张云朵来了，尤其是自行车上还有这么大一袋东西，林爱瑶好奇的问：“你们买了什么啊，看上去好重啊。”

    于笑道：“的确是重，来帮忙抬一下，我们去大涂家赶集了，这里是苹果，苹果2毛8一斤，我想到你们可能会要，所以买了20斤，你们要吗？”

    苹果？金铃眼睛一亮：“我要苹果，我要五斤，可以吗？”

    于笑：“……”一开口就五斤，是不是太狠了？不过她自己留了五斤，还有十五斤，也不是不可以。“行的，爱瑶你们要吗？”

    林爱瑶：“我要一斤。”

    田晶晶趁机问：“可以给我一斤吗？宝兰，你要吗？”

    赵宝兰：“我也想要。”

    于笑道：“好的，爱瑶，不如你去问问男知青那边，有没有人要。”

    林爱瑶：“好的，我去问。”林爱瑶跑到隔壁男知青的院子门口，男知青们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睡觉。林爱瑶大声道，“你们要苹果吗？2毛8分一斤，于知青从大涂家赶集那边买来的。”

    苹果？韩简道：“我要。”

    “我也要。”

    要的男知青都来到隔壁，没一会儿，男知青一共要走了8斤，还剩下2斤，其实那两斤韩简倒是也想要，不过于笑没给，她留着问任朔的。

    大家拿走了苹果，付钱给了于笑，2毛8一斤，这个价钱都不贵的，何况于笑还一路带回来。于笑带着剩下的两斤去了宋阿婆家，宋阿婆家没人，宋阿婆不知道去了哪里，宋小聪自然去玩了。“任知青在吗？”于笑是来找任朔的。

    任朔在的，他在屋子里休息，他刚刚午睡醒来，听到于笑的叫声，赶忙从屋子里出来。看到于笑，他眼中闪过一抹高兴：“于知青，你找我？”

    于笑把苹果给他：“任知青，我和张云朵同志去大涂家赶集买了苹果，给知青宿舍的大家都带了，他们都分了几斤，我给你留了两斤，2毛8分一斤，你要吗？如果不要的话我就留着自己吃了。”

    任朔道：“我要的，难得能买到苹果，谢谢于知青。于知青自己留了吗？”

    于笑道：“我留了五斤，够吃了。”

    任朔一听，也笑了：“那多谢于知青。”他把苹果拿进屋子里，然后拿出5毛6分。

    于笑接了钱：“不客气。”

    于笑回到知青宿舍，开始整理今天赶集买到、换到的东西，她把花蛤肉、紫菜、花生、核桃和栗子分成三份，一份是自己吃的、一份是到时候寄给于家、一份是寄给周蜜红。不过寄给于家的不用花生、栗子和核桃了，这些东西于家在山上也能摘到。周蜜红从京城给她寄了不少吃的，最值钱的有衣服，还有奶粉，虽然说周蜜红心存补贴上辈子的原主，但好处是她领了，她也不能仗着这个白白拿了。

    整理好这些，于笑掰开一个核桃吃了，核桃的味道……于笑幸福的要哭了，终于在这个世界找到一点点幸福的感觉了。不然她都快要忘记现实世界是什么样的了。

    整理好吃的，于笑又拿出今天换的袜子和棉布，她拿出本子，画了吊带和小短裤的样子，打算当睡衣穿，不过还得请宋阿婆帮她做。

    于笑在屋子里画衣服的样本，林爱瑶在外面自己补衣服，金铃也在屋子里拿出本子写些什么，田晶晶和赵宝兰在吃苹果。一时之间，知青宿舍倒是安静了很多。

    不过这连日来的安静，过了几天之后，又不安静了。

    “这是要做什么啊？”那天，于笑从宋阿婆家吃了午饭回来，看见大队长带着几个汉子在女知青宿舍忙乎。

    田晶晶看到于笑来了，朝着她招招手：“于知青，你快过来，金知青要养猪呢。”

    养猪？于笑想到了剧情。不过，她还是装出意外的样子：“养猪？我们知青也要开始养猪了吗？”说起来，不管是田晶晶还是赵宝兰，虽然有时候不合群，嫉妒心比较强一些，但是都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田晶晶道：“不是不是，我们不用养猪，是金知青领了养猪的任务。”

    啊？“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懂。”于笑问。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还是挺难的。

    金铃也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她过来解释：“是这样的，我这次回家探亲，认识了一位农事方面的专家，是我家中介绍的长辈，那位长辈对养猪很有一套，但是他养猪的办法有些特别，所以我要先试验一下。我向队长打听了，一只猪仔要20块钱，根据那位长辈养猪的方法，我也是第一次养，如果是我们一起领的任务猪，万一猪仔养死了，这钱要我们一起承担了。所以我就自己领了任务猪了，这样即便猪养死了，也是我自己承担损失。所以等我养育成功了，我们可以再领取这个任务。”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下午2点！

 41、第41章

    金铃之所以这样做, 不是因为猪仔会养死，她自然知道养阉猪是没有问题的，她不想和大家一起领这个任务猪, 而是以个人的名义养这个任务猪，是因为这样一来, 这个功劳是她一个人的, 她不想和别人分。本来就是自己功劳，为什么要和别人一起分？

    等这个阉猪饲养的方法成了, 到时候她向大队长建议建立大队养猪场, 然后她负责养猪场的事情，这样一来，可比每天上工轻松了。而且, 这是她提出来的方案，不管怎么说，她总能被优待。

    于笑听到她的话，则是知道她内心的想法的, 因为小说里作者为了体现女主果断、恩怨分明的性格, 所以有很多的心里描写。于笑也因此知道了金铃以个人名义养任务猪的原因，则是为了自己的功劳。

    不过, 自己的付出，自己不想和别人分享功劳, 于笑也是能理解的。反正，穿书女主以个人之力，改变凹子山的情况，至少对凹子山来说，也是挺好的。

    林爱瑶道：“金铃，你真是太好了, 要不我们还是一起养任务猪吧，不能叫你自己吃亏啊。”

    听到她的话，田晶晶瘪瘪嘴，她才不要一起养，这是金铃要自己养的，为什么要她们一起养？

    金铃道：“不用了爱瑶，我不能叫你们陪着我冒险。”

    林爱瑶：“可是……”

    “林知青如果想养的话，我们也可以领一个。如果按照金知青的法子太危险的话，我们可以按照普通养猪的方法养。”于笑道，“而且，年初养一个，到了明年年底，我们也许能多吃几块肉呢。”

    林爱瑶一听，也很有道理。“那我们也养一只猪仔吧，田知青、赵知青，你们的意思呢？”

    田晶晶道：“我不养了。”猪那么臭不说，如果再养猪仔的话，平时还要上工，真是太累了。

    赵宝兰道：“我也不养。”

    林爱瑶看向于笑：“于知青，你呢？”

    于笑刚想开口，金铃道：“爱瑶，你们还是别养了，我养猪的法子比较特别，不能和别的猪一起养。而且，我一个人养猪如果忙不过来的话，我还要你帮忙呢，到时候我请你吃猪肉啊。”

    林爱瑶一听：“那我不养了。”

    于笑笑了笑，就没有再说了。

    大队长带人搭的猪窝是茅草窝，速度很快，两天就搭好了，搭好之后，这猪窝还是空着的，因为猪仔是年初才能领取。年底的时候大家把任务猪交了，年初就领取猪。

    金铃要以自己个人名义养任务猪的事情，很快知青都知道了。那天于笑在宋阿婆家吃饭的时候，任朔就问起了这件事：“于知青，听说你们女知青里的金知青要养猪？而且还是自己一个人养？”

    于笑道：“是啊，听她说她养猪的法子是家里的长辈教的，那长辈是农事方面的专家，只不过这种法子比较特别，她没有养过，所以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她担心以知青的名义养如果养死了会损失大家买猪仔的钱，所以就以个人的名义养了。”

    宋阿婆一听，忍不住蹙眉：“养猪还有那么多道理？我们每天这样养猪也都好好的，有什么特别的法子？她还没养过，这事儿是不是太多了？”宋阿婆这个年纪的人自然是保守的，如果让她阉猪再养，不得吓死？所以如果知道金铃新的养猪方法，肯定很有意见。这种意见带着对新事情改变的意见，对阉猪残忍的意见，也觉得金铃事儿多。

    养猪是村民挣钱的一大来源，买一只猪仔20块，对村民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花费了，按照工分来算的话，得值半年的工分，所以如果霍霍猪的话，他们肯定不同意。到了年底，一只猪大概150来斤，毛猪是按照猪肉的七折来算的，也就是大概5毛左右一斤，那么一只猪值75块左右，扣掉20块的猪仔本钱，等于挣了55块，这可是抵得上一个壮力一年工分挣得钱了。所以，养猪是村民挣钱最大的来源。

    她记得小说里，金铃要阉猪养的时候，还被村民们一起教训了，但是金铃的主意很大。更重要的是，她自己阉不了猪，还得叫上村民。可村民不舍得霍霍猪，当然不肯帮她，后来她花钱请村民阉猪，有钱赚，当然有人会同意了。也因此，猪被阉了，最后金铃养猪当然成功了。小说描写女主的时候，就没有不成功的事情。

    于笑觉得，自己可以观看了村里的好戏了。

    于笑笑笑，也没有反驳宋阿婆的话，只道：“也许金知青会成功呢？这是专家给的养猪法子，肯定有不同之处的。”

    宋阿婆也只是唠叨唠叨，她家只有一老一少，所以她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任朔道：“于知青说的有道理，不过，既然金知青要用自己的方法养猪，那其他的知青也可以参与养猪任务吧？一只猪能挣几十块，知青们那么多，几个人参与的话，一年到底也能分十几块的钱，也是不错的。”

    于笑没有想到任朔还能算这个，她打趣道：“那任知青要养吗？”

    任朔微微垂眸：“不如于知青和我一起养？”

    于笑摇头：“我不养了。”她有钱，才不做这事情，别的不说，光是猪窝的打理她肯定受不了，因为臭是真的臭。再说了，明年她肯定去镇上或者县城找工作，所以也没办法养猪。“不过任知青可以和男知青们一起养，你们男知青人多，大家就是轮流割猪草也是轻松的。”这是实话。

    任朔道：“这主意也不错，我待会儿去男知青那边和他们商量一下。”

    于笑道：“可以啊。”

    饭后，任朔和于笑就一起离开宋阿婆家了，两人都去知青宿舍。

    养猪这种活，男知青是真的不喜欢干，但是听到任朔说到分钱的事情，大家又心动了。男知青一共七个，轮流割猪草的话，的确是比较轻松的，于是，他们去找大队长商量，也要养猪。

    大队长对知青们的要求不高，不干活他也不管，只求他们不要闹事，现在女知青金铃养猪了，男知青们也养猪了，这积极性被调动了起来，他倒是有些高兴，甚至觉得金铃还不错。当然，他对金铃的印象一直都是不错的，66年刚下乡的金铃人那么小一个，但是干活也非常的勤劳。

    第二天，大队长就带人来男知青宿舍这边搭猪窝了。

    男知青的组长叫杜有望，见大队长带人来搭猪窝了，又趁机道：“大队长，能帮我再弄个鸡窝吗？”猪都养了，还差两只鸡吗？当然一起了，鸡蛋不香吗？鸡肉不香吗？

    大队长当然没意见。

    隔壁的女知青听到了男知青宿舍的动静，大家左右没事，就过来这边看热闹了。于笑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剥瓜子，一边看着干活的人。

    其中一个年轻人道：“把鸡窝整在这个位置可以吗？”那个年轻人看上去长得颇为老实，一张憨厚的脸，他问的时候，看向男知青那边。

    杜有望道：“可以可以，我们不懂，这方面你们拿主意就好。”

    年轻人点点头：“那就好。”

    鸡窝？林爱瑶听到了，不由的问：“你们还要养鸡吗？”

    杜有望道：“是的，养两只鸡，大家可以轮流吃鸡蛋。”

    林爱瑶眼珠子一转，对金铃道：“我们也养□□，也能吃鸡蛋。”

    金铃自然没有意见：“我没有意见，你问问于知青、田知青和赵知青她们。”

    田晶晶和赵宝兰彼此看了一眼，两人道：“我也没有意见。”大家一起养，两只鸡又吃的不多，倒是可以接受，比养猪好多了。

    于笑道：“不用算我的份了。”她有钱又有票，才不想给自己找太多的事情呢，“多我一个人，你们就少吃一个鸡蛋。”

    田晶晶：“那可是你自己说的啊，那我们四个人养两只吧，等到生鸡蛋的时候，每隔一天能吃上一次。”

    任朔听到了，看向女知青那边。心道，于知青每天自己买鸡蛋吃呢，还会在乎隔天吃一个鸡蛋吗？

    于笑没有注意到任朔的视线，但是一直在偷看任朔的金铃看到了。说起来，她平日里遇见任朔的机会很少，因为任朔不来知青宿舍这边，而她也不好直接去宋阿婆家找她，她找不到理由啊。这会儿看到了任朔，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不得不说，作为小说的男主角，他便是站在那里，也是鹤立群雄的，在所有的知青里，不管是相貌还是气质，他都是最出色的。

    任朔看向女知青那边，自然也看到了金铃，见金铃看着自己，他收回了视线。

    搭猪窝的人多，才一个小时，猪窝的形状就出来了。大队长道：“明天覆上枯草就好了，你们明天再来两个人，半个小时能搞定。”

    “大队长，如果大家有事情的话，明天我一个人也能搞定。”方才问鸡窝的那个憨厚的年轻人开口。

    大队长也没有多说：“那大发明天你过来吧。”

   
 42、第42章

    大发？姜大发？于笑—直没有关注谁是姜大发, 毕竟在小说里，姜大发就喜欢周蜜红，对别人没做出什么伤害的事情来, 现在周蜜红回京城了，于笑对姜大发就更加不会在意了。

    而且, 光是看小说, 她又不知道姜大发长什么样。

    这会儿顺着大队长的话，于笑看到了姜大发, 的确如小说描写的, 姜大发从外表来看，就是个老实憨厚的人，他个子不高, 属于中等身材，走在路上几十个妥妥的路人甲。

    于笑收回视线，也没管他了，反正跟她没有关系。

    和于笑—样, 因为听到大队长的话而关注姜大发的还有金铃。金铃蹙着眉头看了姜大发—眼, 她不喜欢这个姜大发，就算小说里的周蜜红怎样讨厌, 但是这个姜大发同样让人不喜欢。金铃可是知道这个姜大发有多阴险的，跟这样的人如果扯上关系, 到时候怎么被算计都不知道，比如那个周蜜红。想到这里，金铃道：“爱瑶，我们回去吧，我想跟你说件事情。”

    林爱瑶：“哎，走吧。”

    于笑也跟上她们：“我有点困了, 回去睡个觉。”这农闲的日子虽然舒服，但是也无聊。

    见她们三个人走了，田晶晶和赵宝兰也跟上了。

    回到隔壁的宿舍，金铃把林爱瑶叫到—边叮嘱：“你私下不要和那个姜大发独处。”她们是在私下偷偷说的，也没有人关注她们，听她们说什么。

    林爱瑶不解：“这个姜大发怎么了？看上去很老实啊。”她们在凹子山已经两年了，自然知道这个姜大发。虽然平日里没有接触过，但是看到了也能叫得出名字。

    金铃想了想，随口找了—个理由道：“我有—次去赶集，他走在我前面，我看到他摸了—个姑娘的屁股，然后又马上走开了，因为他看上去老实，所以没有人怀疑他。我开始以为是误会，他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但是我跟了他—段路，看见他摸了好几个女同志的屁股，我就觉得这不是意外，而是他肯定变态，有毛病。所以为了安全，你要小心姜大发。”


    林爱瑶自然不会怀疑金铃，她听到金铃这样说，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天啊，这个人也太恶心了吧，这何止是变态啊，这是占人家女同志便宜，该抓起来关老里。”

    金铃道：“所以你要记住我的话。”

    林爱瑶点点头：“那……那我们得和田知青、赵知青、于知青说—说，让她们也注意—些。”

    金铃赶忙道：“还是不要了。”田晶晶和赵宝兰的嘴巴那么大，万—这话传到姜大发那里，还不知道姜大发会不会对付自己呢。

    “不要？为什么啊？”林爱瑶有些意外的看着金铃，大家都是知青，这不过是提醒—下的话，金铃为什么不说啊？

    金铃道：“因为我没有证据啊。万—她们去求证，没有证据的话，姜大发又是凹子山的人，大家肯定不相信我，这样—来，我以后在这里怎么过？—开始，因为我没有证据，所以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但是我实在担心，所以就跟你透个底了，你千万不能和别人说。我不想被凹子山的敌人敌对，这样我在这里生活不下去了。”

    林爱瑶—听，觉得金铃的话也有道理，田晶晶和赵宝兰的性格不是能省事的人，万—真的去求证，就连累金铃了，所以这两人的确不能说，她不能连累金铃。但是：“那于知青呢？她人挺好的。”

    金铃—想：“说不得她已经知道了。”

    “啊？”林爱瑶不解了。

    金铃心想，周蜜红是重生的人，知道姜大发这个人，所以周蜜红肯定会提醒于笑这个好朋友。当然她不能这样和林爱瑶说，于是又找了个借口，她道：“有—回于知青跟我说，她觉得姜大发这个人怪怪的，我就跟她说，如果觉得这个人怪怪的，就不要和他接触。所以我想，她可能也有点知道吧，再说，我也暗示她了。”

    林爱瑶—听，也没有多想：“那我知道了，我会保密的，爱瑶你放心吧。”

    于笑压根儿不知道林爱瑶和金铃的事情，她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第二天

    “于知青在吗……于知青在吗？”

    女知青宿舍门口，有人来了。

    虽然这个点不早了，已经九点多了，但是因为农闲不用上工，所以女知青们也起的晚，比如于笑，这个点还在被窝里。

    于笑听到外面有男音找她，叹了—声气，只能起来了。等她穿好衣服去开门，看到院子门口的人长着—张憨厚的老实脸，这不是姜大发吗？她整个人都惊呆了。“你……你是谁啊？”

    姜大发笑了笑，他长相老实，笑起来更加老实了：“于知青你好，我叫姜大发，我可以进来说吗？或者你出来说也行，我给隔壁刚刚盖好猪窝，来找你有点事情。”姜大发—边说，—边还表现出不好意思的样子。

    于笑觉得，这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啊。她对姜大发自然不喜欢的，她就是想掩饰，但是那—瞬间的神情哪有那么快能掩饰的了的？她蹙着眉头的样子，让姜大发有些意外，这个于知青好像不喜欢自己。

    于笑道：“你就在那里说吧，我听得见，男女同志要保持距离，不能靠的太近，不好意思。”

    姜大发—听，犹豫了—会儿，然后道：“于知青，是这样的，我家里还有—些大米，我听说你要换大米，所以来问问你。”

    于笑听闻是这个，也松了—口气，她道：“不好意思，我已经换来了，最近都不需要了。”她就是吃沾着泥土的土豆，也不会跟姜大发换大米的，她又不是脑子抽了。跟姜大发这样的人，肯定少接触才好。而且，她的确换了大米了，跟宋满堂家换的。

    “这样啊……那打扰你了，真是抱歉。”姜大发低着头走了。

    等姜大发—走，隔壁的房门开了，林爱瑶从里面出来，跑到于笑的房门前：“姜大发怎么来找你换大米了？”老天爷，听到姜大发来了，林爱瑶想起了金铃说过的话，还吓了—跳呢。

    于笑看着林爱瑶的神情—愣：“我也不知道啊，他怎么了吗？”

    林爱瑶摇摇头，又觉得有些奇怪，看于笑的样子好像不知道姜大发变态啊，可是金铃不是说于笑可能知道吗？不过她也没有多想，随口道：“没什么，他这个人不太好，你不要私下跟他接触。”

    于笑内心也同样—愣，不过面上没有表现出来：“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林爱瑶笑了笑，进了自己的屋子。

    姜大发从女知青宿舍离开之后，脸色微沉。那张看上去老实憨厚的脸，这时候有些恐怖。他低着头，眼底闪过凶狠的光芒。他—直以为于笑是个好同志，其实他仔细观察过于笑，平时对这里的孩子挺好的，也会分糖给他们吃。不管是上工、还是捡柴，也都是非常积极的。在她的眼中，丝毫没有看到对农村人的嫌弃。

    但是刚才，他清楚的看到了于笑眼中对他的不喜。说起来，他会关注到于笑，也是因为之前的周蜜红周知青。他家里条件不好，爹去的早，娘因为生弟弟妹妹拖累了身体，所以—家老小全靠他撑着，也因此，没有人愿意把姑娘嫁到他们家。

    但是，姜大发自己也不想去媳妇。并不是他不喜欢女人，而是他不喜欢农村里的女人。他喜欢白白嫩嫩，身材高挑的女人，就是周蜜红那种样子的。所以周蜜红—到凹子山，他就在暗中关注她了，甚至想过，怎么把她弄到手。只是没有想到，还没等他开始周密的计划，周蜜红就回京城了。

    周蜜红走了之后，于笑基本上—个人了，所以他就下意识的多看了几眼。这个下乡的时候还瘦巴巴的知青，在两个多月后，竟然变了。她肤色白里透红，整个人还有了肉，虽然个子没有周蜜红那么高，但是皮肤白，长得好看，尤其不像周蜜红那么高高在上，瞧着她和村里人打招呼，都非常的有礼貌，姜大发对她的印象大好。

    更让姜大发意外的是，这个知青给大家发肉了，因为大家上山去找她，所以她为了感激，给大家发肉了，尽管每人只有—两，但是这么多人也要七八块钱啊，这可不是小钱。

    于是，在关注的于笑的过程中，他渐渐的发现，这个知青有钱。这次来找于笑换大米，不过也是抱着接近的想法，昨天在男知青院子看到了于笑，他有些意动。却没有想到，她今天看他的眼神带着浓浓的不喜。

    呸……姜大发吐了—口水，不喜就不喜，他又不在乎。这个装模作样的女人，还以为是个好的，原来还不是看不起农村人。既然这样的话，他也不用客气了。

    姜大发的心中闪过—抹愤怒，得意什么，这个女人迟早是他的。


 43、第43章

    今天是进城区日。

    凹子山去城区因为交通不方便, 所以牛车每两个月会去次。于笑很久没去城区了，涂售货员那里也要去趟，然后那个百货大楼的主任也要去走走关系, 看看有没有工作介绍。不过，就算牛车两个月才去次城区, 凹子山去城区的人也不多, 乡亲们如果要买东西，基本是去镇上的, 极少去城区。

    于笑大早就到了村门口, 村门口已经有几个人等着了。

    “于知青……”有熟人跟于笑打了招呼，于笑之前的送肉事件让村子里的人都认识了她。

    “于知青，你也去城区吗？”任朔也在。

    于笑上了牛车：“大家好啊。”又对任朔道, “是啊，去拜访位长辈，你呢？”

    任朔道：“我去买几本书。”

    于笑听，不愧是恢复高考后, 考上京大的高材生, 都下乡了还这么积极，哪像她, 点读书考大学的念头都没有。她只想买几栋房子，然后拿房租过日子。

    于笑找了个位置坐下。其实, 牛车也就这么块，也没位置被挑。坐下之后，于笑道：“任知青真认真，都下乡了还看书。”

    任朔笑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打发时间而已，买几本技术方面的书。”

    “技术方面的书？”于笑想到小说里, 他考上京大之后，好像上的是……什么专业忘记了。不过，也的确跟技术方面有关的。对了，他家里就是搞这方面的，他爸妈……

    “嗯，我从小就喜欢这方面的书，大概是遗传吧。”任朔道，“我家里爸妈就是做这块的，爸妈经常废寝忘食，以至于总是忘记我，我的胃病就是这样来的，小时候被饿坏了。”不是家里没得吃，而是爸妈工作太认真，把他忘记了。后来这样的事情经过了好几次，他去了几次医院，爸妈不放心他，就把他送去爷爷奶奶家了。

    爷爷奶奶家人多，他性格又清冷，和大家不是很能相处，当然也没有矛盾。后来下乡政策下来，他觉得没事情做，所以就下乡了。

    于笑看小说的时候就知道这些内容，只是看小说和听任朔说起完全是两码事，就算父母工作再忙，把孩子饿出胃病，这分明是不负责任。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她当然也不会说什么。

    牛车到了城区门口，李嘎道：“下午三点来这里集合，过时不等的啊。”

    “知道了。”

    “放心吧。”

    牛车上的人都纷纷下车了。

    于笑要去百货大楼，任朔要去书店，书店就在百货大楼，所以两人倒是顺路。两人是坐公交去的，寒风呼呼的吹着，公交车站牌处也没什么人。于笑穿着棉袄，下面是半身黑色裙，不过裙子里还有棉裤。她还围了围巾，用围巾把脸和耳朵都包住了，只露出双眼睛。

    和她相比，任朔看上去就简单多了。他也穿着棉袄，围着围巾，但是没有把脸和耳朵包住。看着于笑那样子，他忍不住道：“如果走在街上，我肯定认不出于知青。”

    于笑道：“风度当然没有温度重要了。”

    “风度？温度？”任朔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形容，时之间，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没等会儿，公交车来了，两人上了公交车。大冬天里坐公交的人少，而且这个时候还没有交通红绿灯，也许别的城市有，但是这个城市还没有，车辆来了，行人通行，都是靠警察的。不得不说，没有交通红绿灯对于车辆通行的确方便，尤其是这车辆很少的年代。但是，也同样危险。

    好在很快到了百货大楼站，两人下了车。

    到了百货大楼，任朔道：“我去书店了，我整天都会在书店里，你如果下来的话可以来找我。”

    于笑道：“好。”

    相比于外面的寒风，就算是百货大楼里没有空调，也是暖和很多，于笑直奔涂售货员那边。

    冬天里出门的人少，所以百货大楼里的客人也相对会少。于笑过去的时候，涂售货员正在嗑瓜子，看见于笑来了，她眼睛亮：“妹子，你终于来了。”

    于笑开口：“可不是，来这里交通不方便。”她开口，吐出的都是热气，都能在空中看见那水蒸气。说着，她还从书包里拿出两个苹果和包花生，“姐，给你吃。”这些都是她赶集买的。大涂家赶集那边，虽然到最后买的苹果只剩下五斤了，但是瓜子、花生、核桃和栗子却很多，能吃上很久。

    涂售货员笑的嘴巴能开花似的：“你来就好了，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于笑也笑着道：“这些都是赶集的时候买的，我买了不少，姐就不要跟我客气了。”

    涂售货员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她把苹果和花生收了，然后又从自己的兜里拿出16块钱，“这是你之前的押金剩下的，我这几天直等你呢，可等了好久。”

    于笑也没有推辞：“谢谢姐，对了……”她放下身上的背篓，又从背篓里拎出个草袋子，里面装的是鸡蛋，“姐，这个也是给你的，我想你们在城区里鸡蛋肯定也稀罕的很。”这草袋是乡下人自己用枯草编的，方便的很，而且装鸡蛋很方便，既不会让鸡蛋掉出来，也不会打碎。在这个没有次性袋子的年代，什么都靠智慧。

    涂售货员看到鸡蛋眼睛亮，但随即道：“这鸡蛋我们这的确难买，每个月的鸡蛋也就斤，哪里够吃？所以鸡蛋我收了，不过我把钱给你。”

    于笑自然是拒绝的：“这我不成了投机倒把了？而且，我也是有事情想请姐姐帮忙留意下。”

    涂售货员想了想，这鸡蛋她收了，下次有瑕疵品什么的，她给她留着。“什么事情？能帮忙的我定帮。”虽然收了鸡蛋，但是她也要看事情的，如果是帮不上忙的，她也没有办法。

    于笑觉得她们这柜台有个好处，就是即便是两人个柜台，也是中间保持着距离的，说话轻点的话，另个人也听不见。所以她放低了声音道：“姐，你有没有认识的人想把工作卖掉的？或者说，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走关系买份工作？”

    涂售货员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事情呢。买卖工作是最常见的事情，不过，工作不好买。般人如果不上班了，工作肯定会给家人，哪里舍得卖掉？要知道这年代工作不好搞啊。所以涂售货员也坦诚道：“这个工作得看机会，时之间恐怕没有，我可以给你留意。你大概想要什么样的工作？”

    于笑听了便道：“供销社、百货大楼、工厂里、国营饭店里，都行。但是车间、女工我不行。姐，我可不是嫌弃，而是我不会做衣服，力气也小，所以这种要力气、要技术的活，我就做不来。如果是缝纫工，我还得先学。”

    涂售货员听就明白了，再看眼前的姑娘，头两次穿的寒酸，但是今天穿上了之前买的新衣服，整个人又白了，也胖了，精神都好了，看就是不样了。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话果然不假。

    涂售货员点点头：“行，我心里有数了，如果买的话，你能出多少钱？”

    于笑道：“我能比市场价高出百，你可以看着办。如果人家还缺自行车票、缝纫机票、手表票、电视机票的话，我还有。”

    涂售货员心想，这姑娘的大票可真多，不过她也没有多问：“行，我知道了，到时候有消息了，我来你们大队找你。”

    于笑道：“谢谢姐。”

    涂售货员摆摆手，这有什么好谢的？再说了，她也不过是留意，基本是没有希望的。而且吧，她看姑娘这种大票多，也知道姑娘有来历，所以单纯想卖个人情给人家，说不定以后也是个关系。

    于笑和涂售货员谈了会儿，看了下时间：“姐，中午起吃饭吗？”

    涂售货员倒是想，但是：“今天不行，中午要开会，待会儿用饼干垫垫肚子，没时间吃饭了。下次你来了，姐请你吃饭。”

    于笑赶忙道：“工作要紧……那我先走了。”

    “哎。”

    于笑走了之后，另个售货员过来了：“这是你亲戚啊？”说起来，她也没认出这是之前买个瑕疵品的女同志，毕竟于笑从穿着和精神上改变很大。

    涂售货员道：“是我表妹，来百货大楼买东西，顺便来看看我，给我送来了两斤鸡蛋。”

    那名售货员羡慕道：“啊哟，你表妹可真有心。”

    涂售货员道：“可不是嘛。”

    于笑转而去了书店，她也没事情做，干脆去看看有没有适合的书可以买，买了可以在宿舍看。结果，这个书店的排列让她根本没办法找书。于是，她去找任朔了，虽然没找到书，但是可以去国营饭店吃顿。

    凹子山，知青宿舍。

    “金铃……金铃……”林爱瑶洗了衣服回来，匆匆忙忙的跑进宿舍，连衣服都没有晒，“金铃，我刚才洗衣服的时候，听到群婶子在说于知青的闲话。”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好，我明天要去外地拍毕业照，所以明天的第二更会延迟，估计要到晚上六点了！            
 44、第44章

    金铃正在里面写自己的对人生的规划, 在这个陌生的书中世界，她喜欢一步步规划好，这样才不会出错。听到林爱瑶的话, 她神情淡淡的问：“她们说了于知青什么闲话？”金铃是知道女人嘴碎的, 不管是乡下女人、还是城里女人、甚至是学校里的女生，而这个时代的女人嘴碎，就如同现代那些躲在网络后面的键盘侠。所以这会儿听到林爱瑶的话, 她并不觉得奇怪。

    林爱瑶道：“她们在说于知青有相好的男人了。”

    “什么？”金铃一愣, 随即问，“她们说的谁啊？”不会是宋满堂吧，那是于笑的官配，如果说的是宋满堂，她倒是不觉得奇怪。

    林爱瑶道：“我也不知道她们说的谁，她们没有说名字。只说上次盗墓贼事件中，于知青上山捡柴肯定出事了。有的说……说于知青被盗墓贼……被盗墓贼钻树林了, 所以才被送到城里去避嫌几天。也有的说那天于知青和别人钻树林, 所以才碰上盗墓贼。甚至还有的说，那天于知青不是被人救了吗？可能和救她的人在谈对象，她一定收了对方不少东西, 不然最近衣服都好看了……反正很多话。”

    金铃听了, 想到小说里于笑的性格，她道：“不可能, 那些衣服不是周知青寄给她的吗？”于笑这么老实的人, 怎么可能和别人搞在一起？而且，小说里写的，周蜜红可是给她买了不少衣服和好东西的，谁叫周家人有钱有票呢。

    林爱瑶道：“我们都知道是周知青寄的啊, 周知青每次寄的包裹那么大，每次寄衣服来了我们都知道啊，但是那些人不知道，所以才说那样的话。”

    说起来，她们之所以知道这些衣服是周蜜红寄的，也是于笑说的。于笑又没有当着她们的面拆包裹，只是有时候拆了包裹，她会说周蜜红给她寄了什么，所以久而久之，大家才会觉得于笑的好东西都是周蜜红寄的。有些话，说一两次，大家就会由此以为。

    金铃道：“现在于知青不在，等于知青回来了，你再跟她说这件事吧。”她也没有多想，反正跟她没有关系。再说了，周蜜红是女主，于笑是周蜜红的好朋友，就算没有女主光环，也沾了女主光环，肯定不会有事。金铃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她只想自己好好的，对别人怎么样，没什么兴趣。

    林爱瑶道：“你说的对，等于知青回来了，我再跟她说。之前也没有听到这闲话，今天怎么突然有这闲话了？”

    于笑回来已经是下午了，她倒是什么都没买，就在城区里吃了一顿饭。不过回到凹子山，也已经是晚饭时间了，所以她和任朔一起先去了宋阿婆家。

    一到宋阿婆家，宋阿婆就着急道：“于知青，你们总算是回来了。”

    看宋阿婆心急的样子，于笑不解道：“阿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宋阿婆道：“也不知道几时传出的话，今天我听到不少人在说，说你当日上山捡柴碰到盗墓贼的时候，被……被盗墓贼脏了身子，所以才要去城区避上几天。还说……还说你当日山上捡柴是和男同志钻小树林，所以才会碰到盗墓贼。还有的说……说你刚来的时候时候破破烂烂的，现在衣服都是好的，是男同志给你买的……类似的闲言闲语很多。”

    于笑一听：“这话什么意思啊？”她一时之间还有些懵，“好好的，怎么传我的闲话了？”

    宋阿婆道：“我也不知道，之前还没的，也许是之前我没去外面找人聊天，但是今天出去了一趟，就突然听到这些话了，好像大家都在说。”

    任朔问：“阿婆是听谁说的？”

    宋阿婆道：“我是听……”她随口说了几个人，那几个人都是宋家人，她平时也就在几户宋家人之间走走。

    任朔看向于笑：“不如找阿婆说的这几个人去问问，无缘无故的，说你的闲话干什么？”任朔自然是相信于笑的，认识好几个月了，于笑的品行他还是看得出来的。那么怎么突然会传出这些话？背后肯定有人在造谣，肯定有目的。

    于笑道：“先不用这么麻烦，与其自己去查，不如直接报警。”

    “报警？”任朔没有想到她这么果断，只不过，“警察会来吗？”这种八卦的事情，警察未必会来。

    于笑道：“我也不知道警察会不会来，但是先报警再说。不过在报警前，我要先和大队长打声招呼。”

    任朔道：“应该的，我陪你去。”

    于笑道：“不用了，你陪我去了，说不定明天就传出我们之间的闲言闲语了，会对你影响不好。”

    任朔道：“我不在乎这种闲言闲语，不过谣言而已。”

    于笑笑了笑：“感谢任知青，放心吧，没事的。阿婆，我们先吃晚饭吧。”

    宋阿婆道：“对对对，先吃晚饭，这天快要黑了，我都忘记吃晚饭了。”

    吃了晚饭，于笑也没有去大队长家，而是回了知青宿舍。毕竟这天色有些黑了，大晚上的去大队长家打扰也不太好，反正就是去报警，也是要明天的事情了。

    于笑一到知青宿舍，看见隔壁的房间门开着，大家都在屋子里，她喊了声：“大家，我回来了。”

    林爱瑶从房间里急冲冲的出来：“怎么才回来啊？”

    于笑道：“牛车下午三点才从城区回来的，回来后我就去了宋阿婆家吃晚饭，又聊了一会儿天，所以回来就晚了。”

    林爱瑶道：“原来如此，有在城区买什么东西吗？

    于笑道：“没有呢，不缺什么东西，所以就没买了。”

    林爱瑶也就是随便问问：“对了，于知青，我今天去洗衣服，听到了村里洗衣服的婶子在说你的闲言闲语……”知青们平时很少在凹子山走动，比如于笑，也就吃饭和捡柴的时候出去一下，但也是和林爱瑶结队，所以不知道村子里的闲言闲语也正常。

    于笑听闻，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我今天在宋阿婆家吃晚饭，宋阿婆也跟我说了这件事，说，到底是谁在背后造谣惹事？我那天去山上捡柴，还没碰到盗墓贼，就碰到了在跟踪盗墓贼的军官，然后盗墓贼发现了我，要杀我的时候，军官救了我……我和军官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没过一会儿，警察同志赶来了，因为盗墓贼认得出我，所以在没有抓到他们所有人之前，我就住在警察同志开的招待所里，住宿费还是警察同志交的。”

    林爱瑶道：“我肯定是相信你的，也不知道人家为什么这么造谣，那你要怎么办啊？”

    于笑道：“你还记得是哪几人说的吗？你放心，我不会说出你的名字的，我只是想去问问，这些人都是听谁说的。”

    林爱瑶不在乎的道：“没关系的，当时听到她们在说的人很多，也不只我一个听到。她们既然在大厅广众之下说，那就不在乎被人听到。”

    于笑道：“也是的。谢谢你啊林知青，你真好。”

    收到好人卡的林爱瑶还挺高兴的。

    第二天

    于笑今天起床挺早的，先去宋阿婆家吃了早饭，然后去洗衣服。之所以今天早起床，是因为村子里洗衣服的妇女们平时也这么早去洗衣服，她如果去的晚了，没碰见她们，就会错过那些妇女的八卦。

    所以，于笑是故意早起的。

    于笑拎着一篮子的衣服到了洗衣服的小水库边，看到几个妇女在洗衣服。于笑故意拎着衣服去她们旁边，还微笑的打招呼：“婶子们好。”

    其实村里人对于笑的印象挺好的，毕竟于笑下乡之后一直很勤劳，干活也很努力，且活干的很好。所以她们对于于笑的闲言闲语，纯粹是好奇。

    “于知青来洗衣服啊。”

    “是啊，这几天的衣服凑在一起来洗了，天太冷了，水把手指头都冻僵了。”

    “于知青昨天进城了啊？买了什么啊？”

    于笑道：“没买什么，就是去城里走亲戚朋友的。”

    “于知青在城区里还有亲戚朋友啊？”

    于笑笑了笑，没有回答。

    “于知青，你是不是谈对象了啊？听说你谈了对象，什么时候结婚啊？给我们吃颗喜糖啊。”

    于笑惊讶的问道：“我谈对象？没有啊，婶子怎么会这么说？”

    “这……你没谈对象吗？我听说你去城区是见对象的。”

    “对啊，我还听说，你之前遇见盗墓贼的时候，就是和对象在山上。”

    “于知青啊，虽然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但是钻小树林这种事情可不能做啊。”

    于笑猛地站起，手中的衣服砰的一声扔在地上：“各位婶子，你们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和对象去山上了？我又什么时候钻小树林了？”

    “这……”于笑一向性子好，遇见谁都是未语先笑，这会儿见她突然怒了，都有些茫然。

    “于知青啊，我们就是开开玩笑。”

    “对啊于知青，你不要生气，我们也就是说说。”

    “于知青，我们可是为你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好，很抱歉，昨天今天都一更，昨天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晕了两个小时，回来全身无力就倒下了，还拉肚子，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热气了，拉了两天了，还头疼，所以没力气更新了！  

 45、第45章

    于笑冷冷—笑：“你们在背后说人是非, 毁我名声，就是为我好吗？今天打着为我好的名声不停的说些胡编乱造的话，明天是不是要打着为我好的名声, 再强迫我做这做那了？如果你们可以打着为我好的名声说三道四,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打着为你们好的名声说些什么？比如这位婶子，你每天上山割猪草的时候，是不是跟哪个大叔约了钻小树林？比如那位婶子, 你在结婚之前是不是和人钻过小树林, 你的第—个孩子是你丈夫亲生的吗？还有那边的婶子，虽然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但是你不能拿着你家里的粮食，送给别的大叔吃啊。”

    “于知青，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这是要害死我吗？”

    “于知青，你不要乱说话，我孩子可是我和我男人亲生的。”

    “于知青, 我什么时候给别的男人送过粮食了, 你说这话是要造天打雷劈的。”

    “好好—个姑娘家，竟说些胡话。”

    于笑很平静的听着她们反驳，然后淡淡的问：“可刚才婶子们不是也是这样说我的吗？你们可以这样说我, 我为什么不可以？今后但凡我听见你们谁这样说我, 我就这样说你们。”说罢，于笑蹲下身, 继续洗衣服了。

    被于笑这样—说, 原本还闲聊的妇女们顿时不说话了。

    于笑洗完衣服就回去了，她当然不指望这样—次就能让妇女们安分下来。她回到知青院子，看见了任朔也在：“任知青来了？”

    任朔看见于笑回来了，松了—口气：“我来跟你谈谈昨晚说的事情, 怎么样了？”

    于笑—愣，随即笑道：“谢谢任知青关心，这件事我另有安排了。”

    任朔挑眉：“哦？”

    于笑道：“中午去阿婆家吃饭的时候再跟你们说。”

    任朔—想：“那我先回去了。”

    于笑点点头，继续晒衣服了。等她晒好衣服，转身看见金铃在房门口看着她。发现自己看向她之后，她笑了笑道：“于知青，你是不是碰到什么麻烦了？任知青可以帮你，我们也可以的，有什么麻烦你—定要告诉我们，我们是知青，要相互帮助、相互照顾。”

    于笑心思—动：“也不是什么麻烦，就是那些闲言闲语，金知青有什么想法吗？”

    金铃—听是这个，便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处理闲言闲语的问题，我觉得还是冷处理比较好。”

    于笑假装不解的问：“什么是冷处理啊？”

    金铃道：“冷处理就是不理会，不理会他们的话，等这件事过了，也就没有人会提起了，如果你越想解释，矛盾就越多。”

    于笑听了，蹙眉摇摇头：“那不行，虽然事情过了，大家可能不会再提起了，但是这名声也就毁了。以后如果说亲，肯定还会再提起这件事的，我不能让人毁了我的名声。”

    金铃—想也是，这个年代的人把名声看的比命还重要。“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告诉大队长让他处理吗？”八卦这种事情，不太好处理吧？

    于笑叹气：“我也不知道，我得再想想。”

    金铃也就没有多说了，反正是别人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

    晒好衣服的于笑打算把房间收拾—下，正当收拾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张云朵的声音：“笑笑……笑笑……”

    于笑：“哎，我在屋子里，你进来吧。”

    金铃也听到了，她再—次怀疑人生，怎么于笑能和张云朵成为朋友？

    张云朵—进房间，看见在打扫卫生的于笑，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下，见她神情还好，没有太过忧伤，也松了—口气。“这两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今天早上洗衣服的时候还和那些婶子们大吵了—架啊？”

    于笑也想到张云朵是为这事来的，只是没有想到不过—个小时，这件事就传开了。她道：“是的，她们造谣乱七八糟的话，坏了我的名声，这要是……要是传的再难听，我要怎么办啊？”

    张云朵道：“村里的妇女都这样，不仅八卦，就喜欢传人家的闲话。不如这样，我叫我爹把大家集中起来，把这件事说开，还你—个公道。”

    于笑道：“暂时先不用，我有想法。”

    张云朵—听，便忍不住问：“你有什么想法？”张云朵是个聪明的人，她自然也看得出于笑是个聪明的人。

    张云朵和周蜜红、金铃不同。周蜜红看于笑，是那种带着360度的滤镜的，在周蜜红的眼中，她的好朋友老实、善良、为了她可以牺牲自己的性命，对她的好，跟她的爹娘是—样的。

    金铃看于笑，是那种带着180度的滤镜的，那是小说描写中的滤镜。在金铃的眼中，于笑也是老实的。因为小说中的滤镜太浓，以至于金铃没有注意到于笑的本身。

    但是张云朵不同，她是土著，没有滤镜，所以她能发现于笑隐藏在勤劳中的聪慧。而她，也喜欢这样的人。

    于笑从小说中也知道，张云朵也是聪明的姑娘，聪明，但是三观底线都在。所以也没有隐瞒，她如实道：“如果现在请大队长澄清，那也只是表面上的澄清，背地里，大家还是闲言闲语不断，大队长止不住的。所以我想再过几天，既然对方别有用心的传我的这些话，背后肯定有目的，不如等对方露出狐狸尾巴。”

    张云朵—听：“确实好办法，等对方露出了狐狸尾巴，我们再解决他。不过，这个事情会不会越传越大？如果传的大了，会不会对你的名声影响的太不好？”

    于笑道：“不会，这件事我有证人，而且证人是他们不敢冤枉的人。”柯景阳是她的证人，这个年代的人可不敢随便冤枉—个军官。

    张云朵见于笑这样说，她就放心了。“既然你有打算了就好。”

    于笑微微—笑：“云朵，谢谢你关心我，你真好。”

    张云朵脸微红，她性格开朗，所以朋友也不少，但是也没有朋友像于笑这种类型的。尤其是这样温柔的感谢她，让她还挺不好意思的。“不用谢，我们是好朋友嘛。”

    于笑道：“对，我们是好朋友。”实在难以相信，上辈子让周蜜红妒忌到发狂的人，这辈子和她做了朋友，如果让周蜜红知道，估计整个人都会傻掉。“云朵，等这件事解决了，我请你吃饭。”

    张云朵道：“那好啊，我就不客气了。”

    张云朵离开之后，于笑继续打扫屋子，打扫好之后，也差不多是吃午饭的时候了，她就去了宋阿婆家。不得不说，不用自己做饭的日子实在是太舒坦了。

    于笑—到宋阿婆家，宋阿婆就问了她早上洗衣服时发生的事情：“……这件事你做的对，姑娘家—个人下乡，自己必须得立起来，不然就会被人欺负。”她—个老太婆养—个孩子，也是靠自己立起来的，自己如果老实好欺负，不用说别人，就是宋家本族也会瞧不起她。只有自己立起来了，别人才会高看你—眼。

    于笑倒是没有想到宋阿婆会这样说，不过她也认同宋阿婆的话，有些事情可以忍，有些事情不能忍。“阿婆放心，我自己有打算。”

    宋阿婆看着于笑，然后又笑了：“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既然你有打算，阿婆就不多问了，但是你也别怕事，你好歹跟阿婆家有缘，如果要吵架，阿婆还是站在你这边的。”她—个乡下婆子，别的本事没有，吵架还是在行的。

    于笑道：“阿婆放心，我们都是知识分子，哪里会跟人家吵架？而且，我是军属，是烈士家庭，我爸爸为了国家牺牲了，政府不会让我被人这样诬陷的。”

    宋阿婆—愣：“于知青还是军属啊。”这件事大家都不知道，没有想到于知青还有这样的身份，那可真是了不得了。要知道他们凹子山还没有军人，就大队长—个老革命，可算起来，大队长也不是真正的老革命，而是当年鬼子来凹子山的时候，打过鬼子而已，可是在大家的心中，他就是老革命，是英雄。而于知青是军属，她爸爸是军人，那可是比大队长还要厉害了。

    于笑流露出—点淡淡的伤感：“我爸爸已经去世了。”她很清楚，世人都同情弱者的，必要的时候，柔弱是人最好的武器。

    宋阿婆听闻，本就对于笑印象很好的她，更加的心疼她了。

    任朔吃着饭，偶尔闪烁的眼神瞥过于笑：“那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于笑也不隐瞒，要知道小说里的任朔可是很聪明的，他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多—个人注意这件事，对她也没有坏处。“我打算等对方露出狐狸尾巴再行动，我就不信抓不到他。”

    任朔道：“也是可行，还是你聪明。”

    于笑道：“那当然。”虽然……她是学渣。

    任朔看着她，嘴角扯了扯，泛起—抹笑意。

    自打那天洗衣服和妇女们吵架之后，于笑连着几天都没有洗衣服了，也没有去外面走动。那天—大早，于笑还在睡觉，就听到林爱瑶大喊：“于知青，你的信。”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晚上十点！

 46、第46章

    于笑打开房门：“十大早的邮递员来送信了吗？”她的信不是于家寄来的, 就是京城里的周蜜红寄来的，可周蜜红寄的话不会只有十封信，所以应该是于家的。

    林爱瑶道：“不是, 没有邮递员, 我看到十封信放在院子门口。你看，这里写着于笑收。”

    于笑接过信：“谢谢。”她看了信，虽然是信, 但是没有邮票, 于笑收三个字也写的弯弯曲曲的，看这字就知道写信的人估计学历不高，最多读了几年书，可能连小学十年级都没有读完。

    于笑拿出信，里面十张纸上只有几行字：

    我知道第十个传出谣言的人是谁，明天晚上八点，小水库洗衣服的地方见, 我告诉你对方的名字, 还有我不想让人误会，所以你只能十个人来。

    这字和信封上的字是同十个人写的，因为十样的弯弯曲曲。于笑也不猜这人是谁, 但是她知道, 这人肯定是背后散播谣言的那个人。如果不是背后散播谣言的那个人，对方真心想告诉她的话, 没有必要约在明天晚上八点, 直接在信中说明对方是谁就好了。这样十来，不是更能保密吗？

    如果这封信是写给周蜜红的，说不定周蜜红真的会到了明天晚上的八点去小水库那里，可这是给于笑的。她混迹小说多年, 各种明的、暗的、宫斗的、宅斗的小说阴谋看了不少，对方这十点点道行，跟小说里的各种阴谋比，可是差远了，所以她知道对方肯定有目的。不过，只是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罢了。

    于笑收到信，也没有跟林爱瑶等人说信，到了中午，她照样去宋阿婆家吃饭，吃好饭，她对任朔道：“任知青，我跟你商量点事情，我们去你房间。”

    任朔心十跳，手不自觉的插进裤兜里：“好。”十个女同志去男同志的屋子，总是让人有些紧张的。

    进了任朔的屋子，于笑拿出十封信：“任同志你看。”

    任朔接了信：“这字……”他就说了两个字，以他的人品，自然不好意思说人家的字差。接着他打开信，看了信中的内容，他眯起眼，“这是幕后的人写的？”正常的人都会怀疑，“这是谁给你的信？”

    于笑道：“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林爱瑶知青起床之后，看见院子里放着这封信。”

    任朔十听：“那就是有人趁在昨天天黑之后，或者今天天亮之前，放在院子门口的。如果对方是真的要告诉你第十个传出谣言的人，在信里就可以告诉你，所以他别有目的。”

    于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我来找任知青帮忙。”

    任朔问：“什么忙？只要我能做到，我十定帮。”顿了十下，他又道，“就是我做不到，我也会想办法做到。”

    于笑听了十愣：“随即道，任知青身手如何？会游泳吗？”

    “这个……”任朔惭愧，“十般，我不会游泳。你是有什么打算？”

    于笑道：“约在洗衣服的小水库旁，最危险的时候不过是把我推下水，我不会游泳，所以要找个会游泳的……”话到这里，她突然十愣，就算找个会游泳的也不行，因为十旦任朔会游泳而救了她，她的名声还是没了。即便她是假装不会游泳，为了不被人发现，毕竟原主不会游泳，但如果会游泳的任朔把她从水里救了上来，他们两人又说不清了。这可不是她生活的世界，她差点给忘记了。想到这个，她找到了十个会游泳的人选。

    任朔自然也想到了这个，耳根子微红：“这应该找个会游泳的女同志比较合适。”即便她愿意，也不能那她的名声开玩笑。

    于笑道：“抱歉，我忽略了这个，我会去找云朵。但如果对方没把我推下水，在上面对我动手，得有个身手不错的制约他。”

    说到身手的话，任朔道：“我倒是有个人选。”

    于笑：“谁啊？”

    “韩简的身手很好。”

    于笑十听：“那他会帮忙吗？”韩简军人家庭出身，身手的确好。而她不找村里的人帮忙，就是怕打草惊蛇。对村里人来说，她始终是外来人。

    任朔道：“会的，我去找他。”

    于笑	道：“好，你找到他，如果他答应的话，那么你们在明天晚饭前就去那里埋伏，我担心对方提前去那边等着，你们去的晚了，会被人发现。”

    任朔干脆道：“我们带上晚饭，午饭后就去等着。”

    于笑道：“好，我现在去找云朵，其他的等明天中午午饭的时候我们再确认。”

    任朔：“嗯。”

    于笑去找张云朵了，任朔也没有闲着，去找韩简了。

    大队长家

    闲来没事的张云朵在做衣服，做自己贴身的衣服，布票还是从于笑地方用鸡蛋换的。

    于笑到大队长家的时候，大队长家的人在院子里十边晒太阳，十边补衣服。看到于笑来了，大队长媳妇很热情道：“于知青来了，是找云朵吗？”最近关于于知青的事情她也听说了，她倒是没有像那些妇人十样乱嚼舌根。十则是她和村里大多数的妇人十样，看得出于笑是个好的，只不过有些妇人嘴巴闲着，即便觉得于笑是个好的，可也忍不住八卦，而大队长媳妇则忍着。二是因为张云朵和于笑关系好，她相信于笑。当然第三更重要，她丈夫说过，于笑出事那次，是因为被盗墓贼发现，后来部队里的军官救了她，既然她丈夫都这样说了，她当然是相信的。

    于笑道：“是啊，我来找云朵同志，婶子，云朵在吗？”

    大队长媳妇道：“在在在，她在房间里，你进去找她吧。孩子啊，关于那些闲言闲语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她忍不住又劝说了十句。

    于笑淡淡的笑了笑：“谢谢婶子关心，我不会的。”

    “笑笑，你来了。”张云朵听到了于笑的声音，从屋内出来了，看见于笑来了，她很高兴，“快来。”她早就去看过于笑了，回到好朋友没事，所以才放心的。

    于笑进了张云朵的屋子。

    十进屋子，张云朵又问：“笑笑，你这两天没事吧？关于这件事你现在有打算了吗？我看大家传的越来越厉害了。”

    于笑道：“我有打算了，你看这封信。”于笑把信拿出来，“这字迹你熟悉吗？”

    张云朵看了信封上的字迹，她摇摇头：“村里人很多人字都写的弯弯曲曲的，我还真看不出这是谁的字迹。这信怎么了？ ”

    于笑道：“你打开看看里面的内容。”

    张云朵打开信，看了里面的内容，她忍不住蹙眉：“笑笑，你不会真要去吧？”聪明人都觉得这内容有些奇怪的，作为第十世的女主角，她自然智商比十般人高。“不如这样，你去的话，我带上我爹娘在后面跟着，以防万十。”

    于笑听到她这样说，忍不住笑出声：“云朵，你真好。”真的是个善良又热情的姑娘，如果第十世，周蜜红和她之间没有韩简，那么她们也能做好朋友的。张云朵善良热情之外，还很聪明。而周蜜红也是活泼的姑娘，她更加的直接单纯，可是，她本性并不坏。如果身边有个像张云朵十样聪明的朋友，她们可能会是很好的朋友。

    可惜……

    看见于笑这样爽朗的笑着，张云朵有些不好意思：“你笑什么呢？”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笑，不过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我说真的啊，我带着我爹娘在后面偷偷跟着，如果对方有什么目的，有我爹作证，那更加的好。”

    于笑道：“不用了，我有自己的计划，是来找你帮忙的。”她来找张云朵有三个原因。

    第十，她相信张云朵，张云朵会游泳，如果她真的被推进水里了，张云朵会来救她，而她在被救的过程中，可以顺势学会了游泳。当然，她不会乖乖等着被推，但是以防万十，要做好准备。

    第二，如果对方真的有什么目的，张云朵是见证人，作为大队长的女儿，张云朵的话是很有威信的，也有很高的取信度。

    第三，也就是她现在要说的话，“云朵，你能帮我去查查这个字迹吗？咱们平时上工、领钱、领粮食的时候，都是要签字的，你能帮我看看，这登记本里有没有跟着信封上或者信里相似的字迹吗？”

    张云朵马上道：“当然可以了？”

    于笑道：“不过这字迹如果查到了，你得先保密。包括大队长在内的任何人先不要说，我当然是相信大队长的，但是明天晚上的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先不要说，我不想误会任何人。”

    张云朵道：“你放心吧，不管明天晚上会不会发生事情，只要你不让我说，我就不会说。”这是朋友隐私的事情，她当然不会说了。

    “谢谢你，云朵。”

    于笑从大队长家离开之后，张云朵就开始在房间里检查字迹了。她平时做账、登记工分的本子都是放在家里的，现在正好拿出来核对。在张家人的眼中，还以为张云朵在房间里做衣服呢。

  

 47、第47章

    第二天

    午饭后, 于笑和任朔再一次确认了计划，任朔这边确认，他和韩简午饭后就会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一直到晚上。而张云朵那边也确认了, 她也会在午饭后，找个地方躲起来。两边都确认好之后，于笑就放心了。

    于笑不仅放心, 甚至有些激动, 她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她自问自从下乡之后，一直与人为善，到底是谁要这样毁了她的名声？

    于笑表现出比往常更加急切的心思，她甚至在宋阿婆家一吃好晚饭，就去了那个洗衣服的地方等着。

    于笑不知道，在她到了洗衣服的地方之后，有一道阴狠的眼神一直看着她, 看着她从天亮到了天黑。

    实际上, 于笑不知道那个写信的人在不在这里，但是，她只能等着。当然, 她也没有白等, 眼神在四处看。她看到了任朔和韩简藏身的地方，也看到了张云朵藏身的地方, 心中微微放心了。她甚至判断了一下, 如果自己掉进水里，能游上来的几率有多高。游肯定是游的上来的，但是冬天的水会冻死人。

    又是过了一会儿，在于笑没有看到的背后, 有一道身影在靠近她。

    任朔和韩简看到了，任朔屏住了呼吸，几乎要冲了冲上，但是被韩简狠狠的拉住了。韩简和任朔不同，任朔是关心则乱，但是韩简是理智的，现在冲上去没有用，对方有借口逃脱，除非等对方动手。

    寂静的夜晚，一点点的动静都格外的清晰。

    于笑不是没有听见动静，但是她忍着没有回头，甚至凭借人的直接，她觉得背后有人靠近了，但是她强忍着。忍了一会儿，她忍不住了，猛地回头的时候，却看见一个蒙面的人，然后对方凭借强壮的身体，把她推进了水里。

    于笑伸手去抓对方，但是没有抓住，她整个人已经向后倒去。男人和女人的力道差的太大，而且她感觉到了，把她撞进水里的，是一个男人，身材比较结实的男人。

    对方把于笑撞进水里就逃了，接着听见于笑的大叫声：“救命……救命……”

    黑暗中，那人嘴角勾起一抹歹毒的笑。就是这样喊救命，然后……他去救她，到时候，她不嫁给他，也要嫁给他。毁了名声、毁了清白，且还有自己的救命之恩呢。

    可惜的是，他并没有高兴太早。

    突然，一根棍子从侧面狠狠的敲了下来，直接敲上他的肩膀。接着又一根棍子敲上他的小腿。他闪躲不及，整个人倒在地上，然后其中一个男人直接压了上来，动作利落的卸了他的胳膊：“啊……”他疼得大叫出声。

    而另一个男人朝着水边道：“于知青，你没事吧？”这声音，让他万分熟悉，是男知青。那个和于笑一起在宋阿婆家吃饭的男知青。

    顿时，他挣扎了起来。

    但是，扣住他的韩简可是军人家庭出生，他从小被家长操练，身手非常了得，又岂是被卸了一只手的他能挣脱的了的？

    于笑一掉进水里，趴在岸边躲着的张云朵就跳了下去，她从小会游泳，不仅游泳厉害。而且农村里的干活的姑娘，在冬天并不是那么怕冷的。当然，张云朵跳进水里的时候也是冷的，但是救人的心情激动不说，今天这一出戏自己还参与了，心情也是更加的激动。两相激动之下，区区寒冷就被她忽略了。

    张云朵拉着于笑往岸上游，于笑自己也拼命往岸上游。任朔跑到岸边，把棍子递了过去：“抓紧了。”

    张云朵抓住棍子，又拉住于笑的手：“笑笑，抓住棍子，快。”

    于笑抓住了棍子，又惊讶出声：“云朵，我好像会游泳了。”

    张云朵大喜：“真的吗？我是听说过，有些人掉进水里，害怕之后就会学会游泳的。”

    于笑道：“我刚才就好怕啊，我就在想，你如果没跳下来，我怎么办？会不会淹死？”

    张云朵哭笑不得：“你傻不傻啊，我肯定会跳下来的啊。”

    任朔拉着她们上了岸边，于笑傻兮兮的笑了：“谢谢你云朵，谢谢你任知青。”

    任朔道：“谢什么？你冷不冷？”说着，他脱了自己的棉袄，披到于笑身上。

    于笑赶忙道：“我不冷，给云朵。”

    张云朵直接去岸边捡起自己的棉袄：“我又不是傻子，知道要下水的，我当然把棉袄脱了。”说着，把自己的棉袄套上，“快去我家，把这件事告诉我爹，再看看这个人是谁，跟我找到字迹的人是不是同一个的。”

    说着，他们爬了上去。

    韩简抓着人等在上面：“你们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们都掉下去了，怎么那么慢？”

    于笑道：“那水可冷了，水一冷，动作当然慢了。”真是的，这样笔直的男人会没有女朋友的。

    韩简呵呵了声：“这计划可是你想出来的。”

    张云朵道：“笑笑也是为了计划顺利进行嘛，你怎么能说她？”为了这个计划，她们可是两女同志下了水。想到这个，张云朵觉得韩简也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好嘛，看看人家任知青多体贴。

    韩简乖乖的闭上嘴。

    任朔笑了笑问：“张同志，那字迹你核对出来是谁了吗？”

    张云朵道：“核对出来了，我也告诉笑笑了，但是我答应过笑笑，不能告诉别人。”说实话，昨天晚上她连夜就把字迹核对出来了，核对出字迹的那一刻，她的三观都碎了，她真的想不出会是这个人。也好在凹子山人不多，不然人多的话，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她恐怕还核对不出字迹。

    听张云朵这样说，任朔便看向于笑：“是谁？”

    于笑道：“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韩简道：“任朔，来帮忙，把人拖去大队长家，这个脸套让大队长来取吧。”

    任朔道：“他倒是安静，怎么不出声？”

    韩简道：“我哪里知道，怕丢脸吧。”

    任朔冷声一声：“既然他怕丢脸，我们就不能成全他，待会儿进了村子，要大声的喊。”

    韩简：“行。”

    一听到韩简和任朔的对话，被卸了胳膊的人大喊：“你们饶了我吧……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听到那声音，张云朵再也说不出话了，一开始，她还心存侥幸，觉得对方和字迹可能不是一个人，但是这会儿，她已经没办法安慰字迹了：“大发哥，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是的，写信给于笑的，推于笑下水里的，就是姜大发。

    其实，在张云朵告诉她，这字迹是姜大发的字迹时，她就不觉得意外了，也觉得他们这次的计划肯定会成功，姜大发推自己下水的可能性在九成以上。

    第一世，姜大发利用周蜜红的妒忌，算计周蜜红被张云朵推下水，毁了周蜜红的清白，迫使周蜜红嫁给她。

    第二世，金铃利用姜大发对周蜜红的企图心，让姜大发算计周蜜红推她下水，毁了周蜜红的清白，但是周蜜红宁愿被说搞破鞋，宁愿被劳教，也不愿意嫁给姜大发。

    第三世，姜大发不知道怎么看中了自己，竟然想让自己下水，毁自己清白。说起来，姜大发没有什么大智慧，他只会推人下水，毁人清白这一遭。可是不得不说，在农村里，毁人清白是极其恶毒的。

    姜大发挣扎着道：“云朵妹子，求求你放了我吧，我还有娘和奶奶要照顾，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只是太喜欢于知青了……我错了，求求你放了我吧……我错了……”

    张云朵善良，却不是烂好人，她在第一世中，能利用周蜜红将计就计，那么现在，自然不会被姜大发说动：“我没有资格放了你，你对不起的是笑笑。”

    姜大发一听，又干净道：“于知青我错了，我只是太喜欢你了，于知青我对不起你……于知青，我只是看你一个人往这里走，我以为你要自杀，所以我就……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求求你了于知青，你放了我吧……求求你了……”

    于笑压根儿不想听他解释：“任知青、韩知青，你们有办法让他闭嘴吗？”

    任朔为人清隽斯文，但小说里，他性格是有些腹黑的，和韩简的桀骜不驯不同。如果说不让人说话的话，韩简直接道：“卸了他的下巴？”

    任朔却道：“用袜子堵住他的嘴巴吧。”说着，一点都不嫌弃的脱下自己的鞋子，然后脱了袜子，塞进姜大发的嘴巴里。反正这袜子……他也不准备要了。

    韩简看的有些傻眼，把袜子塞进人嘴巴里这件事，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任朔这种斯文人会做的事情啊。

    “呜呜呜……”姜大发被堵住了嘴巴，说不出话，但是又不敢挣扎，因为一挣扎胳膊就疼。

    一到了村子里，韩简和任朔就大喊：“抓小偷了……抓小偷了……”

    农村里的人最恨什么？比起盗墓贼，可能更恨小偷。因为盗墓贼盗的是别人家的墓，小偷偷的是自家的东西啊。所以一听到抓小偷的声音，原本已经睡下的人，马上就起床了，一家两家的，纷纷都跑了出来。


 48、第48章

    “小偷？什么小偷？”

    “小偷在哪里？”

    “抓小偷啊……”

    “该死的小偷, 最好不要让我抓到……”

    各种各样的声音，有紧张的、也有激动的，有害怕的、也有愤怒的, 有男人的声音、也有女人的声音，划响了凹子山寂静的冬夜。

    有些拎着煤油灯出来看, 有的举着火把出来看, 但无一看见同一件事情。只见于笑、张云朵、任朔和韩简抓着一个带着头套, 嘴巴里塞着布的人在走。从头套人的身形依稀可以看出是男的。

    “任知青, 你们抓到了小偷吗？”

    “韩知青，这是小偷吗？”

    “啊哟, 云朵丫头也在啊，你怎么湿哒哒的？”

    “还有于知青也湿哒哒，这是怎么回事啊？”

    张云朵出来道：“各位大叔、婶子、大娘、大伯, 阿公、阿婆们, 你们先不要着急，大家一起去我家, 这件事我会跟我爹说清楚。”

    有张云朵在就是不同, 她代表的可是大队长家的门面，所以她一说, 大家就老实的跟着了。乡下没有什么娱乐节目, 这个点睡觉也实在早，所以这会儿突然发生间事情，大家还是挺激动的。

    这么大的动静, 大队长家也被惊动了。本来大队长家就没有睡着, 因为张云朵还没回来，她说晚上和于笑一起吃饭了，晚点回来。都是在凹子山, 大队长家也放心的。所以这会儿外面一有动静，大队长家的人自然就起床出来了。

    结果，造成这么大动静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女儿。大队长看着气势汹汹的女儿和于笑，还有两个男知青，视线又从被套着头套的人身上闪过，最后看向后面那些喊着抓小偷的人。他严厉着声音问：“怎么回事？来小偷了吗？”弱弱的煤油灯灯光照在众人的身上，光线实在够暗，但是也足以看清张云朵等人。

    张云朵道：“不是小偷，一切的事情和前几天关于笑笑的闲言闲语有关，所有的闲言闲语都是这个人传出来的，甚至，他还想欺骗笑笑。”

    听到张云朵的话，那些来看情况的村民都吃了一惊：“云朵丫头，这是怎么回事？”

    “对啊，怎么有和于知青扯上关系了？”

    “大晚上的，这人不会想对于知青动歪脑筋吧？”一男一女，有聪明的人马上想到了男女问题上。

    “不会吧，这人是谁啊，哪个大队的？敢来我们凹子山做这种事情。”

    “不管是谁，先把头套取了再说。”

    大队长听着众人的话，又看了于笑一眼：“回堂屋再说，把人带进来。”这都在外面，冷死了。

    任朔和韩简抓着姜大发，跟着大队长进了堂屋，外面的村民也跟了进去，堂屋里没有那么大的位置，所以有些村民站在堂屋外，就算外面冷，他们也不在乎，看戏嘛，心儿是热的。

    大队长道：“这人是谁，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于知青，你来说。”

    于笑本来也想说的，这会儿大队长一说，她自然是义不容辞了：“大队长好，各位好，前几天关于我的闲言闲语，相信大家都听到了，那几天，我心情很不好。都说谣言会害死人，我以前一直不相信，但是现在相信了，我没有想到在大队长带领下的凹子山，竟然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领导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但是大家呢？没有调查就一个劲的说我的闲话，对大家来说，可能是八卦、可能是玩笑话。可是……对我来说，毁了名声，那是要我命的话。”

    有些人不以为然，觉得于笑的话重了。乡下里这样的闲话少吗？被说过的人少吗？谁像于笑这样了？

    于笑继续道：“……直到昨天，我收到了一封信……所以，这人约我去小水库旁边，又推我下水里，如果不是云朵在暗中救了我，我已经没命了。比起造谣，他这是谋杀。”

    天啊……众人听到于笑的话，都惊呆了。造谣什么的，可以当成村里的人喜欢扯八卦，可是大冬天的推人下水，这的确是要人家的命啊，更重要的是，于知青不会游泳。当日于笑帮金铃洗衣服，脚底打滑掉进了水里，整个凹子山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也就知道她不会游泳了，所以对方把她推进水里，的确是和谋杀无异。

    “这么狠毒的人，不能轻易的放过他。”

    “这是谁啊，太狠毒了，好在咱们凹子山没有这样的人。”

    “就是太过分了。”

    大队长看了于笑一眼，又看向套着头套的人：“看看他是谁。”

    韩简听闻，取下对方的头套。

    “这这……”

    屋子里除了于笑等四人，其他人都惊呆了，这……这不会吧。

    “怎么会是大发？”

    “大发一直是个老实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这肯定是误会吧，咱们听听大发怎么说。”

    “就是，咱们听听大发怎么说。”

    姜大发心慌，听到于笑说他谋杀，他是真的吓死了。但吓死的同时，也恨死了于笑。他就是没有见过市面，也知道谋杀是什么意思，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认下的。“冤枉，我没有，大队长，各位叔叔婶子，你们是看着我长大的，应该知道我不会做这种事情，我真的没有，这件事有隐情的。”姜大发脑子也不笨，马上就想到了对策。

    “大发你说，如果真的是冤枉的，我们为你做主。”

    “就是，你是我们凹子山的人，谁也不能冤枉你。”

    “大发，事情到底是怎样的，你说清楚。”

    在于笑和姜大发之间，凹子山的人当然是维护姜大发的。更何况姜大发在众人的心中，一直是个老实人，勤劳能干，干活一把手。所以大家觉得，肯定是于笑误会他了。

    大队长道：“你说，又是怎么回事？有任知青、韩知青、还有我女儿作证，难道他们一起冤枉你？”

    姜大发道：“天黑，他们也可能看错，我没有推于知青，他们看错了。”

    顿时有人道：“就是啊，天那么黑，他们肯定看错了。”

    “可不是嘛，云朵丫头躲在水库岸边上，哪里能看得到？”

    “任知青和韩知青是知青，肯定帮于知青的。”

    “可不是，于知青，大发是不是哪里冤枉你了，所以你要这样陷害他？”

    于笑是知道有些人不讲理的时候，三观都能毁，但是今天才知道，三观还能毁成这样的。她正要开口反驳的时候，听到姜大发又道：“我知道她为什么要陷害我。”

    于笑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陷害你？”

    姜大发看向她，眼底闪过狠毒和贪婪：“因为你要跟我分开，你不想同我谈对象了。”

    噗……于笑真想大笑三声。

    不过，别说于笑了，就是听到他的话，大家都惊呆了。

    “大发，你和于知青在谈对象？”

    “是啊大发，你和于知青怎么在谈对象了？”

    “不会吧？大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姜大发见局面扭转了，示弱的解释：“从于知青下乡之后开始的，大家也知道，我年纪不小了，但是由于家里的原因，一直没有处对象。于知青下乡之后，我见于知青勤奋朴实，所以有了爱慕之心，就像于知青坦白，于知青就同意跟我处对象了。

    我原本以为我们会结婚的，却没有想到，在那次盗墓贼事件后，于知青从城区里回来，就要跟我分开，结束对象关系。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不喜欢我了，她有了喜欢的人。我当时很心痛，但是也愿意成全她。前几天，听到有人说她的闲话，我担心她出事，所以这几天一直在观察她，今天晚上，我看到她一个姑娘家朝着小水库走，我就跟了上去。但是又怕她认出是我，所以我戴了头套。结果却发现，她不小心掉进了水里。我当时想去救她，可是又担心她的清白，所以想去找一个棍子拉她，结果被韩知青和任知青打了……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关于什么信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

    “原来如此，看样子是我们误会你了。”

    “大发，你竟然喜欢于知青，不过你勤劳能干，于知青也勤劳能干，你们挺配的。”

    “就是啊，于知青，你就不要嫌弃大发了，你看大发多关心你。”

    姜大发道：“于知青……笑笑，我是真的不在乎那些闲言闲语的，你忘了吗？我答应过你的，会一辈子照顾你的，所以，请你嫁给我吧，我会让你幸福的。”

    于笑看着他做戏，只觉得恶心。姜大发这样的人，对外表现一套，对内简直是个疯子。“你这故事编的真有趣，还说什么我们在处对象，你觉得我会看上你吗？”她连掩饰都不想掩饰。

    姜大发赶忙道：“我知道盗墓贼事件那天，你是去山上见那个男人，我不在意的。”

    于笑也不想跟他扯这些话：“大队长，我手中有证据，他说信件不是他写的，叫我去小水库边的不是他，推我下水的不是他，还说我们处过对象，既然如此，我要报警。”

  

 49、第49章

    一听到于笑说报警, 村民惊呆了，在他们的印象中，再严重的事情, 也没有严重到报警的。

    “于知青，两口子闹矛盾……”

    “这位婶子, 我和姜大发不是两口子, 也没有任何关系, 甚至连认识都算不上。”于笑语气严肃的纠正她的话, 接着又看向大队长，“大队长, 姜大发用信引诱我去小水库在先，然后又推我下水想谋杀我在后，这个警我是一定要报的, 我不过是和大队长先打个招呼。再有, 被我们抓到之后，你一点悔改的心都没有, 还要造谣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他谋杀我，污蔑我, 这样的人就是枪毙了也不为过。大家想帮他说话, 难道和他是同伙吗 ？

    大家也别看我是知青，一个人下乡没有靠山，我的爸爸是军人, 我是军属, 我受国家和政府的保护。”

    众人一听，更加吃惊了，因为谁都没有想到, 于笑竟然是军属。普通老百姓和军属，在大家心中，这是两个概念的人。

    大队长沉了沉心：“你有什么证据？关于推人一说，的确是天黑，有可能看错。”

    于笑道：“有人推我下水，用的是推，用了力气，用双手推，难道我感觉不到吗？”

    大队长道：“可就是感觉到了，也不能证明是姜大发推的，也能说是别人推的，因为从背后推，你根本看不见。于知青，我不是包藏姜大发，而是这个证据不够。”

    姜大发赶忙道：“对对对，我没有推，不是我推的。”

    于笑看了大队长一眼：“既然大队长不是包庇，那就好说。我还有证据，姜大发你大概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要字迹一说。”

    姜大发一顿。

    张云朵道：“爹，笑笑收到的那封信，我核对了全村人的字迹，就是姜大发的。姜大发没有读过书，按理说不会写字，但是大家还记得吗？去年过年前，按工分发粮食和钱的时候，姜大发不是按手印的，而是写字的。那会儿大家还夸他了，说他家里穷，但是人却上进，竟然连字都会写了。昨天中午笑笑来找我，就是让我帮忙核对字迹的，如果这个字迹交给警察，我想我都能核对出来的字迹，警察更加不用说了。”

    “可是大发不是说这信不是他写的吗？”

    “去年冬天的事情我记得，大发当时还挺得意的。”

    “可不是，我还给跟我男人说，大发能干活，又认得字，如果家里好一点就好了，还愁找不到媳妇嘛？”

    “不会真的是大发写的信吧？”

    “那大发为什么要谋杀于知青？”

    大队长看向姜大发：“大发，你有什么话要说？云朵说的字迹的确可以核对，你说你没有写过信，你是关心于知青才跟踪她的，但是云朵核对过字迹，这信的字迹和你的字迹一样，你怎么说？你不要企图否认，就像云朵说的，她都能核对出来的字迹，更不用说警察了。”

    姜大发也是懵了，他是真的没有想过字迹这一说。而且他没有读过书，也没有想过有人会联想到字迹，去年冬天，发粮食和钱的时候，他一时得意，就签名了。那个时候，他只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虽然家里穷，但是他姜大发人穷志不穷，他也会写字了。却哪里知道，字迹上出了问题。

    姜大发赶忙道：“是，是我约于知青去小水库的，我就是……我就是想求她和我复合，可是我哪里知道她脚下打滑，掉进了水里，我见她掉进水里了，所以就想找棍子拉他。”反正他咬死不承认是自己推的。

    大队长蹙眉，一双深沉却带着睿智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姜大发，最后叹了一声气：“这件事到底如何，我也不知道，于知青，你打算怎么办？”

    于笑道：“报警。”

    不管大队长如何处理，她都是要报警的。就是姜大发承认了所有的事情，她也是要报警的。

    大队长道：“那就报警吧。”

    姜大发求饶：“大队长不要，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再纠缠于知青的，大队长求求你了，我还有我娘和我奶奶要照顾，我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求求你不要报警……求求你了……”姜大发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磕头。

    村民们听着姜大发的话，心里也有些不忍，不管怎么说，姜大发平时是好的，而且家里也实在可怜。有人说“要不于知青算了吧，我看大发也认错了。”

    “是啊，就给大发一次机会吧。”

    “于知青啊，这……”

    “明天早上我会去报警，姜大发把我推水里是谋杀。如果有人包庇他，帮他说话，我会请警察同志调查对方，看看对方是不是收了姜大发的好处，想要一起谋杀我。大家为谋杀犯说话的时候，请掂量掂量，这是枪毙的罪。”

    村民们听到枪毙两个字全都不敢说话了，这慷他人之慨是一回事，但是连累对方，那就得不偿失了，大家也不是傻子。姜大发不管好坏，那都是别人，谁愿意为了别人牵连自己啊？

    于笑见他们闭嘴了，对大队长道：“大队长，姜大发今天关在哪里？如果放他回去，他会跑掉的，我不想凹子山放了罪犯，成为罪犯的同伙。”

    大队长哪里还听不出这个小姑娘是在提醒自己。姜大发这件事事实如何且不说，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件事传出去，凹子山就完了，名声肯定差了。但如果是假的，看于笑这样子也不可能。再听听姜大发前后不搭的话，大队长心里是偏向于笑的。

    大队长就是想维护凹子山的名声，可不能昧着良心让于笑把这件事放过，而且看于笑的态度，也是不可能放过的。再说了，于笑也说的很清楚，她是军属，别想威胁他。

    大队长叹气：“姜大发先关在我家，明天等警察来了再说，大家散了吧。”

    任朔适时道：“我和韩知青就和姜大发在一间屋子待着吧，免的他晚上跑掉。”

    韩简看了任朔一眼，很是无奈：“行的。”

    于笑难得露出笑容：“等这件事解决了，我请你们吃饭啊。”

    韩简哼了声：“最好这样。”不然今天一晚上白浪费了。

    村民们不想惹上麻烦，自然离开了。姜大发被关在大队长家的柴房里，手脚被绑了，因为大队长家没有多余的房间。任朔和韩简也留在柴房里，不过他们比姜大发好，他们倒是有破被子盖。

    大晚上的，大队长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大队长媳妇道：“这大发的事情该怎么办啊？这孩子……这孩子不会真的做了那些事情吧？”

    大队长嗯了声：“我看应该做了。”

    “那……那真的把他送派出所了？”大队长媳妇想到姜家的老幼，有些不忍。村子里的人就是打架的再厉害，也没有报警的，报警对他们来说，仿佛是很遥远的事情。

    大队长又嗯了声。

    大队长媳妇道：“那到了明天，姜家人肯定来闹。”

    其实，不用等到明天，当天晚上，有人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姜母和姜奶奶，她们听了也都不敢相信，马上就去了大队长家，这不，刚睡下的大队长又起床了。

    姜母和姜奶奶身边跟着姜大发的弟弟妹妹，一家人都是老弱幼小，没一个强壮的男人当家，姜大发就是他们家的顶梁柱，但是现在，姜大发出事了。

    姜家人跪在大队长家的院子里：“大队长，求求你放了大发吧，我给你磕头了，大队长……”

    大队长也很无奈，他冷着脸道：“你们跪我也没有用，这件事的苦主是于知青，我是没有资格替她放人的。你们与其求我，不如去求于知青。”他也是实话实说，他不过是帮人看个人。

    姜家人一听，赶忙去知青宿舍找于笑。

    “于知青在吗？于知青……”

    “于知青，求求你放了我儿子吧……”

    “于知青，求求你放了我大哥吧……”

    姜家人一到知青宿舍，就大哭着喊人。

    金铃等人被吵醒了，不耐烦的出来，一看到姜家人跪在院子门口，都惊呆了，她们去敲隔壁的房门，但是看到房门锁着，也就是说，于笑根本不在里面。

    林爱瑶道：“于知青不在，没回来过，她房间的门都锁着，你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这……”姜家人不信，进了院子一看，里面的房门果然锁着，没有办法，他们又去找了大队长，大队长也没有办法，“于知青不在，你们找我也没有用。”

    姜母哭泣道：“能让我们见见大发吗？”

    姜奶奶也哭泣道：“大队长求求你了，让我们见见大发吧。”

    大队长没办法，只得让柴房里的人开门，让姜家人进去。姜家人看到姜大发被绑着，差点晕倒。

    姜母激动道：“大发啊，他们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真的想要杀于知青啊？”他们老实了一辈子，听到杀人的事情，都吓死了。


 50、第50章

    姜大发听到家人来了, 心里还松了一口气，以为大队长会心软，但是他错了, 不管家人怎么求，大队长都不为所动。

    听到姜母的话, 姜大发摇头：“娘我没有, 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我是无辜的, 娘, 您求求大队长吧，去求求于知青吧, 娘……”

    任朔和韩简也在场，听到姜大发的话，韩简冷冷一笑, 但也没有说话。任朔也冷眼看着, 觉得这姜大发真是人前一张脸，人后一张脸。

    姜家人是没有主见的, 他们找不到于笑, 只能求大队长，但是大队长什么话都不说, 他们要跪就让他们跪着, 这于知青的事情，他是不能拿主意的。

    最后大队长媳妇道：“你们还是回去睡觉吧，明天警察会来, 有什么事情等到明天再说吧。”

    可是姜家人哪里能等到明天啊？大队长不为所动, 他们又找不到于笑，有什么办法？只能缩在大队长家的柴房门口等着。

    于笑从大队长家出来之后，去过知青宿舍, 只不过拿了东西又去了宋阿婆家。她虽然不知道姜家人晚上会不会去找她，但是以防万一，所以她去了宋阿婆家留宿，也因此，姜家人去女知青宿舍找她的时候没有找到。

    第二天天还没亮，于笑就去镇上派出所了。

    这个年代的人上班比较早，尤其是派出所的同志。这名警察同志叫刘英荣，是之前送于笑去城区招待所的那位，也是他接于笑从城区招待所回到凹子山的。一大早的看到于笑出现在派出所门口，刘英荣很是意外，但也挺高兴的：“于笑同志，你怎么来派出所了？”

    于笑的脸色不怎么好，一大早的从凹子山走到镇上派出所，身上倒是热乎乎的，但是脸却被冻僵了，看到刘英荣，她红着双眼道：“警察同志，我是来报案的，有人在凹子山谋杀我。”

    “你说什么？”刘英荣的声音猛地变大了，听到谋杀两个字，他身为警察都被吓了一跳，“你……你说什么？”

    “警察同志，事情是这样的……”于笑把这几天的事情都说了一边，“所以，我今天来报案。”

    刘英荣没有想到这件事还跟盗墓贼的事情牵扯在一起了，他道：“这件事我心中有数了，我叫上同事和你一起去凹子山，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一定还你一个公道。如果姜大发真的做过这样的事情，我们一定会依照法律处罚他。”

    于笑感动道：“谢谢警察同志。”

    很快，刘英荣叫上了另外三个警察，和于笑一起去了凹子山。

    凹子山

    大队长家门口聚了很多人，有跪在地上哭闹的姜家人，也有一起在说情的姜家亲戚。也好在大队长是比较坚定不移的人，不然被这么多人说情，说不定就坚持不住了。

    “大队长，求求你放了大发吧，我们家大发知道错了，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吧……”

    “大队长，求求你了，我们家就大发一个顶梁柱，大发如果有个万一，我们一家人怎么活啊？”

    “大队长，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家啊……”

    围在大队长家门口的村民看了于心不忍，但是也没敢开口。于笑昨晚上的话他们可记着，万一自己被打上帮凶的罪名就不好了。

    大队长也是无奈：“你们求我没有用，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等于知青来了才能解决。我就算是大队长，但是也不能逼迫知青。”

    大队长家门口还在吵吵闹闹，等到了八点多，突然有人大喊：“于知青和警察来了……于知青和警察来了……”

    一听到于知青和警察来了，人群马上散开。只见于笑和四个警察走了过来，大家看着他们，隔的远远的，就怕自己被抓。

    姜家人听到，马上朝着于笑冲去，然后跪在地上：“于知青，求求你……”

    话没说完，只见于笑从他们身边走过，进了大队长家。

    大队长就算是村官，村子里最大的官，但是看到警察也是拘谨的。

    刘英荣道：“大队长，我们又见面了。”之前柯景阳受伤，就是刘英荣来借板车的，也是刘英荣接周蜜红去医院给于笑送东西的，所以大队长和刘英荣也就认识了。

    大队长赶忙道：“警察同志你好。”

    刘英荣道：“我们接到于笑同志报案，说你们凹子山的姜大发企图于昨天晚上谋杀她，关于这件事，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参与这件事的人都在吗？”

    大队长道：“在在在，姜大发在柴房里，参与人有知青任朔和韩简，还有我女儿张云朵，他们都是于笑的证人。”

    刘英荣点点头：“现在我们要把这些人都带去派出所调查事情的真相，人都出来吧。”

    张云朵本来就在，她直接站了出来：“警察同志好，我是张云朵，这件事我和于笑一起见证的。”

    接着柴房打开，任朔和韩简拖着姜大发出来了。两人道：“我是任朔、我是韩简。”

    刘英荣点点头，刚要说话，只听见姜大发大喊：“警察同志，我要举报……我要举报于笑搞破鞋，警察同志，我要举报于笑搞破鞋。”姜大发已经破罐子破摔不管不顾了，于笑手中有那个字迹作为证据，他约于笑去小水库边的事情是懒不掉的，再加上他之前懒得写信这件事，所以事情是对他不利的。但是不管如何，他一定要一个垫背的。

    众人听到姜大发的话，全都睁大了眼睛，看戏啊。

    刘英荣蹙眉：“你说这话有什么证据？根据于笑同志的口供，你污蔑他和你处对象，现在又举报她搞破鞋，你要知道，说这些都是要证据的。”

    姜大发道：“我有证据，我亲眼所见，我自己就是证据。我和于笑刚开始是在处对象，但是有一天，她突然要跟我分手，我心里有怀疑，就悄悄跟踪了她几天。直到那天，也就是盗墓贼事件那天，我看见她和一个男的在钻小树林，两人还抱在一起亲嘴，我亲眼所见的，我心灰意冷，就下了山。”姜大发之所以说那天，是因为只有那天于笑是一个人的，其他时候于笑都是和周蜜红在一起的，所以他说了那天，也就是打着于笑没有人证才这样说。

    于笑：“……”她早就知道姜大发这个人的三观了，但是没有想到，他能这样无耻。

    刘英荣：“不管搞破鞋还是你谋杀于笑……”

    “我没有谋杀于笑。”姜大发大声道，“是我约于笑去小水库边的，我就是希望我们能复合，然后我们说话期间有了拉拉扯扯，她不小心掉进了小水库里，我当时急着找木棍子拉她，还没找到木棍子，就碰见了任朔和韩简，被他们打了。警察同志，我要告他们殴打我。”

    别说于笑吃惊，就是任朔和韩简也吃惊，没有想到姜大发在警察来了之后，脑子转的这么快。

    刘英荣也没说偏袒谁的话，他道：“既然你们各持一词，都跟我去派出所。”

    姜大发道：“警察同志，我能和我娘说几句话吗？我担心我走了她们着急，我娘身体不好，这事情大家都知道。”

    刘英荣道：“行，你说吧。”

    姜大发拉着姜母到一边说了几句话，然后道：“警察同志，我好了。”

    刘英荣点点头，又对其他人道：“于笑、张云朵、任朔、韩简，你们也跟我一起去一趟派出所。”

    “嗯。”

    警察带着于笑等人去了派出所，大队长不放心，自然跟着去了。凹子山村民和知青们心里都着急，村民们是八卦，等着看结果，知青们是被震撼了，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林爱瑶吃惊极了：“这个姜大发……怎么都看不出他会做这种事情。”

    田晶晶：“谁知道呢，姜大发不是说了吗？他和于知青在交往，说不定于知青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

    林爱瑶道：“怎么可能？于知青不是这种人。”

    田晶晶：“知人知面不知心。”

    林爱瑶：“大家都是知青，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田晶晶：“这又不是我说的，是姜大发说的。如果于知青没对不起人家，姜大发为什么这样对于知青？”

    林爱瑶：“这个我怎么知道？”

    金铃：“好了，不好吵了，这件事警察会调查的，你们吵什么啊？”事实上，金铃的震撼是最大的，因为按照小说剧情，姜大发的目标是周蜜红啊，难道是因为周蜜红不在，所以姜大发的目标变成了于笑吗？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她是相信于笑的，这事情肯定是姜大发算计的。就是不知道现在警察接管了这件事，之后会怎样。

    十点半，于笑等人到了警察局，每个人分开录口供。

    审问室里，刘英荣亲自审问的姜大发。

    刘英荣道：“姜大发，根据你的口供，你和于笑处对象了一段时间，于笑要跟你结束对象关系，所以你就产生了怀疑，然后跟踪了她好几天，直到盗墓贼事件那天，你发现她和一个男人在小树林里拥抱……是这样的吗？”


 51、第51章

    姜大发道：“是……是这样的。”

    刘英荣面无表情道：“那么问题一, 这封信是你写的，为什么在你们凹子山大队长面前，你要否认这封信？”

    姜大发颤抖着声音道：“我害怕, 我害怕他们打我，害怕他们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于笑是城里来的, 我是乡下穷小子, 我配不上她。”

    刘英荣：“我问的是为什么撒谎？为什么明明写了信, 却又撒谎说没有写？”

    姜大发：“我……我就是害怕。”

    刘英荣冷哼道：“害怕就可以撒谎吗？害怕和否认写信有什么关系？”

    姜大发回答不出来。

    刘英荣：“你否认写信, 是因为你谋杀于笑，是不是？”

    姜大发：“我没有, 我没有想杀她。”

    刘英荣：“那你为什么要把她骗到小水库边？于笑说是你把她推下水里的，你刚开始否认说没有碰过她，后面又说和她说话拉拉扯扯的时候她自己掉进水里的, 你的话又前后不一。”

    姜大发道：“我太紧张, 我太紧张忘记了。”

    “你又撒谎。”刘英荣道，“你有没有和于笑说过话会紧张到忘记？再问你, 你说你和于笑处对象了一段时间, 然后她不想处了，这一段时间是多久？一天？一个礼拜？一个月？还是多久？”

    姜大发咽了咽口水, 想了想：“一……一个多月。”

    刘英荣锐利的眼神盯着他：“你确定一个多月？不改了？不会又忘记了吧？你考虑清楚。”

    姜大发知道一次次的说忘记警察肯定会不满, 他坚定道：“确定一个多月，非常的确定。”

    刘英荣猛地站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又撒谎, 盗墓贼那天是11月中, 于笑是11月初下乡的，你和于笑处对象了一个月多月，那个时候她还在X县城, 你是坐飞机去X县城和她处对象的吗？你三番两次撒谎，是不是想谋杀她求财？”

    姜大发：“我没有。”

    刘英荣：“不管你有没有，你欺骗于笑在先，推他下水想淹死她在后，现在到了派出所还欺骗我们警察，光是欺骗我们警察，干扰我们查案，就足够你坐牢了。姜大发，实话告诉你，不管你怎么辩解，怎么否认都没有用，有任朔和韩简作证，他们亲眼看见你推于笑下水的，你这谋杀的罪名是逃不了的，你就等着枪毙吧。谋杀烈士家属，我们饶不了你，国家饶不了你。”

    姜大发：“他们是于笑的朋友，都是知青肯定帮于笑说话的，这对我不公平。”

    刘英荣：“公不公平我们说了算，我们说他们的证词可以采用，就可以采用，你就等着谋杀未遂枪毙吧。或者，你老实说出动机，谋杀肯定是要枪毙的，除非你有比谋杀罪轻的动机。姜大发，咱们都是大丰公社的人，也算是老乡了，我可不想看着你被枪毙，这事情传出去，我们大丰公社的名声也不好听。”

    姜大发沉默不说了。

    刘英荣见他不说，就道：“那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喊人。”他才不会在这里等着呢。

    刘英荣走出审问室，其他警察见状便问：“怎么样？交代了吗？”

    刘英荣摇头：“背后目的没有说，写信推人是跑不了的，不然没有必要撒谎。”

    “真的是谋杀？”另一个警察问。

    刘英荣道：“这就不知道了，但如果他不开口，谋杀未遂跑不了。两个男知青的证词怎么样？那会儿天黑，想要证明他们的证词，还有些困难。如果他们的证词不能证明，那谋杀的罪名可能也定不了。”

    又一个警察道：“倒是有办法证明他们的证词，他们说亲眼看到姜大发推了于笑，那么让他们指出姜大发是推了于笑的哪里，任朔、韩简、于笑，只要三个人说的推人的地方是同一个地方的话，就能证明推人一说。再说了，当时虽然天黑，可于笑一个人去小水库，是拿着手电筒的，他们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到姜大发推人也是可能的。”

    刘英荣道：“的确，大家再去问问任朔、韩简和于笑的证词，看看推人的地方是不是同一个地方。”

    “是。”

    不过五分钟，分别询问于笑、任朔和韩简的三名警察出来了。

    刘英荣问：“怎么样？”

    三名警察把询问的结果给刘英荣看了。其中一名警察道：“三个人的口供是一致的，姜大发推的是于笑肩膀的位置，因为这是于笑设计的一个陷阱，所以生怕于笑有危险，任朔和韩简的眼神都没有离开过于笑，也因此，他们盯的于笑很紧，并且，他们也很靠近于笑。根据他们提供的地方，我们可以去事发地看一下。冬天露重，泥土比较湿，他们在那里从下午站到晚上，肯定会留下脚印。或者我们可以等到晚上，在那里实践一下，如果我们在那样的情况下，看清姜大发的动作，那么任朔和韩简的证词，是可以作为证据的。”

    刘英荣道：“你们去实践，我这边继续审问姜大发，有这三份口供，就足够证明姜大发推人的事实了。”

    刘英荣拿着三份口中又进了姜大发的审问室，他看见姜大发沉默的坐在那里。刘英荣冷笑一声：“你准备准备，三天后，我们要送你去枪毙了。”

    姜大发心头一紧：“我冤枉，我没有谋杀于笑。”

    刘英荣：“你说的不管用。你先用信引诱于笑出来，再推她下水就跑了，单从这件事就可以证明谋杀罪成立。何况，我们核对了任朔、韩简和于笑的证词，三人一致说了你推的是于笑的肩膀。有这份证词，就足以给你定罪了。这三天你好好休息吧，对了，要跟你家人告别吗？”

    姜大发紧紧盯着刘英荣，想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看着刘英荣严肃的脸庞，他看不出所以来。

    刘英荣道：“既然你不需要，我就不联系你家人了，起来吧，跟我们去牢房，枪毙犯的牢房不在这里。”

    姜大发一听刘英荣这样说，心头就紧张了，他毕竟是普通人，这辈子最大的见识也出不了镇上，听到刘英荣要把他送到枪毙犯的老房，他就扛不住了。他赶忙求饶：“我错了，我真的没有要杀她，我就是吓唬吓唬她。求求警察同志饶了我吧，我没有谋杀人。”

    刘英荣质问：“你说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

    姜大发道：“我和于笑没有处对象，我就是……我就是故意把于笑骗到小水库那边，然后推她下水，再打算去救她，然后以救命之恩去娶她，我没有谋杀她，我没有。”

    刘英荣听闻这个解释，真是被气消了：“你推她下水，还指望她嫁给你？”当人是傻子呢？

    姜大发道：“我推她的时候带着头套的，救她的时候不带头套，这样一来，她就不会知道我是谁了。”

    刘英荣：“……”这是什么人啊？刘英荣当警察也有七八年了，这样心思歹毒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我看见于笑和一个男的搂搂抱抱是真的。”姜大发道，“她和男同志钻小树林，这是搞破鞋吧？”反正自己没有谋杀，不会被枪毙，去劳改是难免的，既然如此，他也不会放过于笑。搞破鞋的臭女人，和她一起去下放吧。

    刘英荣：“姜大发，说话要有证据，没有证据胡乱举报，也是要坐牢的。”

    姜大发道：“我亲眼所见，就是证据。”

    刘英荣：“那你说说，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看见于笑钻小树林的，又是和什么样的男人一起？”

    姜大发心里头恨死于笑了，但是也知道城里人是看不上普通人的，所以他道：“就是那天啊，盗墓贼事件那天，是个个子很高的男人，长得挺好的，看上去条件很好，不是我们凹子山的人，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反正两人很亲昵的抱在一起。警察同志，你不知道，于笑来我们凹子山的时候，穿的很破旧的，瞧瞧她现在穿的多好，肯定是和她搞破鞋的男人买给她的。”

    刘英荣：“你空口白牙嘴巴一张说人家搞破鞋那就是搞破鞋了？犯事要讲证据。”

    姜大发道：“我亲眼所见就是证据。任朔和韩简看见我推于笑了，所以他们能当证人，我看见于笑和男人抱在一起了，我就不能当证人吗？如果我不能当证人，那任朔和韩简怎么能当证人？”

    刘英荣没有想到这小子口才这么好：“好，你说盗墓贼事件那天，你看见于笑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了，那是几点钟？”

    姜大发想了想，那天大队长带他们去找人是中午，那当然是中午了，他道：“十一点多，吃午饭前，我去山上捡柴。”

    刘英荣点点头：“行，你小子要知道，于笑是军属，冤枉军属罪加……”

    咚咚咚……

    有人来敲门了。

    “什么事情？”刘英荣问。

    “小红兵来了，说有人举报于笑搞破鞋，要把于笑抓走。”



 52、第52章

    刘英荣走出审问室, 看到一群小红兵嚣张的在派出所大堂里，旁边还跟着一个看上去柔弱的妇女，这妇女不是姜母又是谁？刘英荣看了一圈人道：“谁举报于笑搞破鞋的？”

    为首的小红兵道：“是她, 她说她儿子亲眼看到于笑搞破鞋的，我们要带走于笑还有她儿子。”

    刘荣英把手中的证词文件往桌子上一放：“你们恐怕带不走他们, 姜大发涉嫌谋杀, 于笑是受害人。”

    小红兵一愣, 显然还不知道这件事, 他看向姜母，姜母缩了缩脖子：“没有, 我儿子说他没有杀人，他就是看到于笑和男人在钻小树林。”

    小红兵整天想着抓败坏风气的人，但搞破鞋的人哪有那么多？所以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自然也不想放弃。“谋杀的事情我们不管, 我们只要搞破鞋的人, 等我们处理了搞破鞋的人，姜大发再交给你们。”

    刘英荣哪里不知道小红兵这些人是什么性格, 如果被他们带走, 还能完好的出来？他坚持道：“我这里有关于姜大发举报于笑搞破鞋的口供，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在这里问, 把人带走那是不可能的。姜大发涉嫌谋杀军属于笑, 这件事如果闹到政府里，也不是你们可以插手的。”

    小红兵又是一愣：“于笑是军属？”

    刘英荣：“不错。”

    小红兵想了想：“那把姜大发和于笑带出来，我们在这里问, 警察同志可以把他的口供给我们看一下吗？”虽然想立功, 但是小红兵也不是没有脑子的。

    刘英荣叫人把姜大发和于笑带了出来，又把姜大发关于举报于笑的口供给小红兵看了。

    姜大发一出来，姜母就冲了上去：“大发……大发……”

    刘英荣大声道：“闭嘴, 这里是派出所，如果妨碍我们办公，直接关七天。”就是这个姜母把小红兵招来的，刘英荣现在头疼的很。

    姜母性格柔弱，一听这话，赶忙捂住嘴巴不敢说话了。

    小红兵看了姜大发的口供问：“姜大发，你说在盗墓者事件那天的中午十一点多，你去山上捡柴，看到于笑和一个个子很高的、长得不错的男子在山上搂搂抱抱，是吗？”

    姜大发大声道：“是，我亲眼所见，我可以作证。”

    小红兵点点头，对于笑道：“于笑，你有什么话要说？”

    于笑被带出来的时候，警察就已经把事情告诉她了，所以她道：“姜大发在撒谎，那天上午十点多，我在山上捡柴，遇见了村里的三个小朋友，然后我不想和小朋友抢柴火，所以又去了另一个地方，那地方有盗墓贼把守，我惊动了他们，正当这时，有人救了我。那个时候应该不到十一点，之后一直到一点，我都和他在一起。”

    姜大发道：“什么有人救了你？是你搞破鞋的男人吧？”

    于笑看着他，然后轻笑着摇头：“救我的人是军官，我们为了躲避盗墓贼的追杀，等到一点左右的时候，才被警察同志找到。”

    姜大发心里一紧，没有想到还能牵扯出军官，但是他咬紧了牙不松口：“这都是你自己说的，谁知道是不是军官？谁知道那个时候那个救你的人是不是和你搞破鞋？再说了，也可能是军官救你前，你在和人搞破鞋。”

    于笑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和那位军官求证一下就知道了。”

    刘英荣道：“我们确实在一点左右找到了柯营长和于笑，至于一点之前的事情，我们也不清楚，但是既然于笑提到了柯营长，那么我们可以问一下柯营长，如果柯营长能证实那段时间他和于笑在一起，那么姜大发的举报是无中生有的，是污蔑，所以，在他涉嫌谋杀于笑的罪名上，又多了一条，污蔑军属。”

    小红兵心里叹息，恐怕这个搞破鞋是不成了，但是既然他们来了，自然也要装装样子：“那成，去找那位军官问一下情况。”

    与此同时，姜大发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

    刘英荣道：“这个时候那位柯营长应该回部队了，我派人去他家问他部队的联系电话，到时候来我们这边打，怎么样？”

    小红兵道：“没问题。”

    刘英荣叫了同事过去。

    范家沟生产大队距离镇上骑自行车不过15分钟，算是近的。警察去范家沟生产大队，到柯家的时候，柯家人正准备要吃午饭了，听警察说了事情的始末，柯母就自告奋勇的连午饭都没吃，跟着警察过来了。

    一到派出所门口，柯母就大声道：“笑笑啊……笑笑……”一边叫着，一边跑进派出所里，“是哪个王八羔子冤枉你了，啊哟，我倒是希望你和我儿子谈对象，可是那个兔崽子不听话啊。”

    于笑看着柯母跑进来，再听着她说的这番话，不由的想笑。每次见到柯母，她都觉得挺有趣的。因为每次看到她，都能听到她在吐槽自己的儿子。

    “柯家婶子。”刘英荣打了招呼，就怕这位婶子继续嚷嚷。

    柯母看到刘英荣，马上道：“是你啊警察同志，我认得你，当初我儿子送去医院，还是你来家里告诉我的。”说着，又看向于笑，“笑笑啊，你别担心，婶子把老幼部队的电话带来了，一定让老幼给你作证。”

    于笑笑道：“谢谢婶子。”

    小红兵出声，打断他们的叙旧：“大家都赶时间，既然人来了，那打电话问吧。”

    部队

    柯景阳所在的部队位于N城郊区，也就是本城。不过虽然是同一个城的，但在这交通不方便的年代，来回也要好几个小时。

    午饭时间，刚刚结束训练的柯景阳一身是汗的去了食堂。哪怕是冬天，年轻力壮的军人们也穿着短袖的训练服，个个热气朝天的。

    柯景阳用肩膀的袖子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外衣被他挂在另一个肩膀上，贴身的训练服包裹着鼓起的腹肌。他身后还跟着几名下属，大家好奇的看着已经在吃饭的战友们，当然，看的是他们碗中的菜。

    “老大，今天的菜不错，有红烧肉。”

    “那赶快，晚了红烧肉就没了。”

    “听说二队的人后天去打猎，我们什么时候也去碰碰运气？”要知道打猎打回来的肉可是归他们自己吃的。

    柯景阳道：“下午找二队切磋切磋，如果赢了，后天咱们也去打猎。”

    “老大，这话可是你说的。”

    “柯营长……柯景阳营长在吗？”食堂门口，有个士兵仰着嗓子大声道，“柯景阳营长，你娘在派出所给你打了电话，说是有紧急事情找你。”

    饶是柯景阳稳重如山，听到他娘在派出所，也不由的着急。按理说他娘虽然性格泼辣，在家里说一不二，但也绝对不会做犯法的事情，所以不应该被带去派出所。“我在……”柯景阳走了过去，低声问士兵，“那边有说什么事情吗？”

    士兵：“没说什么事情，只说有关于搞破鞋的事情，要你去当证人。”

    柯景阳挑了挑眉，谁家搞破鞋的事情还能扯到他？

    部队里有专门打电话的办公室，也是有专人负责接听的。柯景阳一到，那边一边吃饭一边守着电话的士兵就给了柯景阳一张纸：“柯营长，那边的电话。”

    “多谢。”柯景阳接了纸，按照纸上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才响了一声，那边就接起了，“你好，大丰公社派出所。”

    “你好，我是柯景阳，请问范宝兰同志在吗？”柯景阳隐约觉得这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熟悉。

    刘英荣一听到是柯景阳，热情道：“柯营长是我，我是刘英荣，是我们派出所和小红兵找你，所以才问范同志要了您的电话。”

    柯景阳哦了一声：“什么事情？”

    “事情是这样的……”刘英荣把事情解释了一边，“所以柯营长，你能在那个时间段证明于笑同志和你在一起吗？”

    “……”柯景阳在来的路上还想过他娘找他是什么事情，但是怎么都没有想过这件事会和于笑有关。他道，“我能证明，我当时上山的时间是……所以，这段时间，于笑同志一直和我在一起。”

    柯景阳说这个话的时候，刘英荣把话筒递到小红兵耳边，争取让小红兵能听到他的话。

    听柯景阳说完，刘英荣问小红兵：“怎么样？柯营长的话可以证明于笑的清白吗？”

    小红兵本来就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纠缠，他们也只是为了一个面子问题，所以才坚持把事情的真相说清楚，现在有在职军人作证，他们当然没话说了：“当然可以，既然事情弄清楚了，那我们先走了。”

    刘英荣点点头，对电话那边的柯景阳道：“柯营长，这件事麻烦你了，感谢你的帮忙。”

    柯景阳道：“应该的，军民是一家，有事再找我，先这样了。”他急着挂电话，免得老娘想起他，在派出所里骂他。

    刘英荣：“好的，再次感谢您。”


 53、第53章

    小红兵一走, 刘英荣就把姜大发抓进了审问室里：“污蔑军属，罪加一等。”又对于笑等人道，“现在事情已经搞清楚了, 于笑同志，你们可以回去了, 关于姜大发的罪行等有了结果, 我们会来凹子山告诉你的。你放心, 三天内会出结果的。”

    于笑对各位警察鞠了一个躬：“谢谢各位警察同志。”

    刘英荣：“不客气。”

    大队长一直提心吊胆的, 从小红兵出现，他就更加担心了, 现在证明了于笑的清白，他也松了一口气。不过松气的同时，他也觉得丢脸, 姜大发是凹子山的人,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凹子山哪里还有面子？而且, 他也真是瞎了眼, 以前都没有看出姜大发是这样的人。“咱们回去吧，没事就好。”大队长叹了一声气。

    于笑道：“大队长、云朵、任知青、韩知青, 你们先回去吧, 我还有点事情。”

    张云朵：“那我们先走了，回头回了凹子山再聊。”

    于笑：“好。”

    任朔和韩简也没有说什么，都跟着大队长一起回去了。

    于笑看向柯母：“婶子,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还要麻烦你从家里跑来为我作证。”

    柯母可一点都不觉得麻烦，她就是喜欢到处跑的人，喜欢热闹, 不甘寂寞。她拍拍于笑的手：“哪里麻烦了？我们都是军属，就应该相互帮助的。不过笑笑啊，这件事一来，你在凹子山可不好过了。”

    于笑心里也明白，但也不能表现的太通透：“婶子的意思是？”

    还没等柯母开口，姜母就跑了过来，又是扑通一声的跪在于笑面前：“于知青，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求求你了……于知青，我求求你了……”

    于笑从来不理会这种道德绑架的人，看似柔弱，然而这种柔弱的人其实最可怕，用这种又跪又拜的方法博取同情，其实很恶毒。

    于笑是不为所动的，她拉着柯母直接走开，既然对方要跪，那就让她跪着。

    柯母道：“这种人不用理会，自己儿子害了人，是她没把儿子教好。”

    于笑笑笑：“还是婶子明白事理，所以才教出柯同志这么有出息的儿子。”

    这话说的柯母那叫高兴，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生了柯景阳这个儿子。不过，在姑娘家面前，她还是谦虚的：“那小子也没那么好，性格倔的很，不听我的话。”

    于笑道：“大概是因为知道婶子您宠他，所以当儿子的在娘面前，才难免不乖一些。对了婶子，我听警察同志说您还没吃饭就过来了，我请您去国营饭店吃饭。”

    柯母赶忙道：“不用不用，我家里煮着热乎乎的饭呢。”去国营饭店吃饭多贵啊。

    于笑拉着她的手：“去吧，上次柯同志救了我，我还没好好的感谢他呢，这次又是他帮的忙，您还没吃饭就过来了，如果您不让我请客，那我太过意不去了。”

    柯母是真心喜欢于笑的，有些人看着有眼缘，就是喜欢。有些人再好，可看着没眼缘，就是喜欢不上。柯母又见于笑对自己亲热，真心觉得这姑娘如果做她儿媳妇就好了，那肯定不存在儿媳问题了。想到这里，柯母突然有了主意。

    两人去了国营饭店吃饭，大队长带着人也回到了凹子山。一见大队长回来，凹子山的人都纷纷去问大队长情况了，不过大队长没有说多余的话，只说于笑是是清白的，姜大发被抓了，具体的情况过几天警察会来说明。

    国营饭店里，柯母和于笑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柯母：“笑笑啊，不管姜大发会不会被治罪，你在凹子山恐怕不好过了。咱们这的人特别排外，就算姜大发错了，但是对凹子山的人来说，你这事情做的绝，他们对你肯定有意见。”

    柯母这话于笑是明白的，很多地方的人抱团特别厉害，更何况是这个年代的人。她就算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小说看得多了，也知道这么个情况。小说不就是从现实中总结出来的吗？

    于笑道：“我明白的，但是……但是姜大发算计我，谋杀我，我总不能忍让，今天我忍了，明天姜大发这样对付别的女同志呢？他这样的社会败类，就该受到处罚。”

    柯母道：“那你有没有打算离开凹子山？你在凹子山过不下去了，可以向镇上知青办申请，换个下乡的地方。”

    于笑一愣，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这样可以吗？”

    柯母道：“可以可以的，怎么不可以了？我们大队里有个知青，就是申请去别的大队下乡了，因为谈了对象。所以只要有合理的原因，应该是可以申请的。而且，你是被伤害的一方，就更加有理有据了。笑笑啊，你如果换下乡的地方，不如来我们范家沟生产大队吧，有我在，就没有人可以欺负你。而且我们大队比较好，没有像那个姜大发这样的人。”

    于笑被柯母这样一说，倒是有些心动了。她的确不想在凹子山生产大队，虽然和林爱瑶相处的不错，和张云朵也成了朋友，大队长也是比较公正的人。但是凹子山有金铃啊，她不喜欢和金铃相处在一起，自己有一点动静都会引来怀疑。再说了，经过姜大发的事情，姜家人肯定每天来缠着她，万一来碰瓷什么的，她就有理说不清了，她实在是讨厌这样被纠缠。

    柯母见于笑在沉思，又道：“笑笑，你来吧，来了就住我家，干活太累就不用了干活，肯定没有人敢欺负你。”

    于笑听柯母这样说，忍不住笑了：“谢谢婶子，婶子你真好。”

    柯母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回乡下了，不过有一段路是通的，只不过到了岔路口，两人就分开了。

    于笑回到凹子山，先去了一趟女知青宿舍。女知青宿舍里大家都在，看见于笑来了，纷纷问姜大发的事情。

    林爱瑶：“于知青，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田晶晶：“于知青，姜大发那天把你叫去小水库边是想干什么啊？”

    赵宝兰：“于知青，姜大发会被送去劳改吗？”

    金铃虽然没问，但是也好奇的看着于笑。

    于笑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姜大发谋杀我是事实，证据已经确凿……”她接着又说了姜母去举报她搞破鞋的事情，“好在我有证人，在部队的军人同志帮我作证了，不然我就是有十张嘴，在小红兵面前也说不清楚了。”

    生活在这个年代的人，谁不知道小红兵的厉害啊。

    林爱瑶愤愤不平道：“太过分了，姜母怎么还能去举报？”

    田晶晶道：“真可怕。”

    金铃道：“好在姜大发受到了处罚。”不得不说，姜大发被抓走她也觉得痛快，因为这姜大发就是小说里的毒瘤啊，这样的人留着，也不知道会祸害谁，说句实在话，金铃自己也很担心的。

    于笑道：“是呢，所以从这件事上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善被人欺，我们都不能太老实。”

    田晶晶：“可不是，我们都是知青，如果太老实了，村民肯定不会帮我们。”

    金铃看着于笑，发现于笑变了，跟小说里那个老实勤劳的于笑有些不同了，难道是这次的事情改变了她？其实，于笑在一开始就和原主不同，只是金铃和周蜜红都戴着滤镜，所以一时没发觉。周蜜红是发觉的，但是她觉得好朋友也是重生的，和上辈子不一样很正常。金铃的确是没发觉的，因为对于于笑她并不在意，没有过分关注，也就没有发觉了。可这会儿发现了，以为是姜大发的事情改变了她，也就没有在意。“田知青的这句话很多。不过于知青……任知青和韩知青怎么会和这件事有关系的？”她真正想问的是，于笑怎么会叫任朔和韩简帮忙的。

    于笑道：“说起来任知青和韩知青的帮忙也是意外，不过我很感激他们。我收到那封信的中午，在宋阿婆家吃午饭的时候，我就说起了这件事，然后任知青说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去小水库岸边不安全，他在暗中跟我一起去，但是我们孤男寡女的，容易落人话柄，恰巧韩知青身手不错，可以叫上韩知青一起。

    然后我想着，他们两个是男同志，我一个女同志，我也不放心，就想着叫云朵跟我一起，云朵是大队长的女儿，如果真有人图谋不轨，也不敢当着云朵的面的。”她这样解释，是不想让金铃误会她和任朔，她可不想像周蜜红一样，惹来金铃的手段。

    金铃听了，也没有多想了。任朔和于笑一起在宋阿婆家吃饭，相对来说友谊自然好些，而且如果任朔有心思，也不会叫上韩简。更重要的是，金铃从来没有想过任朔会对于笑有心思，毕竟任朔的官配是周蜜红。所以，她倒是也没有怀疑任朔和于笑。

    事情解释清楚了，于笑终于能好好休息了。她昨天一夜没睡好，今天一大早的忙到下午，这会儿真的是两只眼睛都睁不开了。所以一进了屋子，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当然，事情没有她以为的那么顺利，因为姜家人来知青宿舍闹了。

    “于知青，求求你放了我儿子吧，于知青，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姜母跪在女知青宿舍外面大声哭喊。

    “于知青，求求你放了我哥哥吧，于知青，求求你了……”

    “于知青……”

    于笑听的脑袋瓜都疼了。她二话不说的起床，然后把自己换洗的衣服整理出来，放到小背篓上，就出了门。

    一见到她出来，姜家人就想要抱住她。于笑直接道：“你们敢碰我我就晕倒，到时候告你们故意伤人罪，让你们和姜大发一起去坐牢。”

    姜家人一听，吓的不敢动了。但是她们也没有走，还是跟着于笑，哭着求她让人。

    于笑到了大队长家，姜家人就跟到大队长家，在大队长家的院子门口哭喊。村民们一路跟着过来，围在大队长家的院子外面看戏。

    大队长也头疼。

    私心下，他是不觉得于笑做错的，姜大发的确是过分了。如果说前面骗于笑到小水库是一回事，那么后来竟然无中生有的让姜母去举报于笑搞破鞋，这让大队长仅剩的一点同情都没有了。但是这会儿，看着姜家的老幼，他又叹气。“你们这是做什么？都别围在这里。姜家妹子，你也别跟着于知青哭，实在是大发做的事情那都不是人能做的。而且你……你竟然还听大发的话污蔑于知青，跑去革命委员会举报于知青搞破鞋，你知道那是什么罪名吗？如果不是有军人同志给于知青作证，现在于知青可不得被扒了一层皮。”

    姜母也不解释什么，就是哭：“大队长，于知青，我错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儿子吧。”她不仅哭，还跪在地上磕头。

    姜母一跪一磕头，姜家的孩子们就跟着做。

    村民们听到姜母跑去举报于笑搞破鞋，纷纷问了，他们不知道后续还有这件事。“大队长，那于知青真的搞破鞋了吗？”

    “是啊大队长，苍蝇不叮无缝蛋，大发肯定发现了什么吧？”

    大队长大声道：“够了。都要过年了，你们也想无中生有，像大发一样去坐牢吗？我告诉你们，大发做的事情坐牢都是轻的，能不枪毙就是运气好。”

    大家一听，吓的不敢说话了。

    大队长又看向于笑：“于知青，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于笑道：“大队长，姜家人一直在女知青宿舍哭喊，这样会打扰到我，也会打扰别人休息的，这件事要怎么处理？”

    “……”这个大队长还真不好处理，毕竟人家儿子出事了，哭喊是人家的自由。而且，他要怎么说？就算他说了，姜家人也不会听。况且，他觉得姜家人不只会在女知青宿舍哭喊，还会到他家来哭喊。“你忍一忍，过上几天就没事了。”

    于笑摇摇头：“大队长，要不这样吧，这几天我去住招待所，你给我开介绍信，等这件事过了，我再回来。我还担心姜家人报复我，做出对我不利的事情。经过姜大发的事情，我真的是看见谁都害怕。”

    大队长看她的样子，可是见她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但是于笑都这样说了，他也只能答应了。“你去住招待所的钱，队里不会给你报销的。”

    于笑道：“没关系，不过要麻烦大队长叫李嘎叔送我去城区。”镇上可没有招待所。

    大队长道：“行。”

    于笑这下去了城区，姜家人连个哭喊的地方都没有了，只能每天去大队长家门口哭喊了。李嘎载着于笑去城区的路上，于笑道：“大叔，待会儿到镇上派出所门口停一下，我跟警察同志说点事情。”

    李嘎道：“哎，好。”

    到了镇上派出所门口，于笑一进派出所，警察同志就问：“于笑同志，你怎么来了？”今天闹出这么大的事情，镇上派出所的人谁不认识于笑啊？

    于笑道：“警察同志好，我来这里是想跟你们说件事，因为姜大发的原因，我暂时在凹子山不能住了。”

    警察听了关心的道：“是凹子山的人把你赶出来了吗？这也太过分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怎么能这样做？”

    于笑赶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警察同志你不要误会，是姜家人一直在女知青宿舍又哭又闹的，我如果再住在凹子山，会打扰到其他人的，所以我向大队长要了介绍信，这几天会住在城区医院旁边的招待所里，就是之前刘英荣同志帮我开的那个招待所。等你们这里有了姜大发的处决结果了，我再回凹子山。”

    “原来是这样，那行的，到时候有了处决结果，我们来招待所接你，再一起回凹子山。”警察道。

    “谢谢你，警察同志。我还有一个问题，想了解一下。”于笑接着道，“向我这种情况的，如果到时候在凹子山住不下去了，可以申请去其他的地方下乡吗？还是在大丰公社的，只是换一个生产大队。”当然，如果姜家人不闹的话，在凹子山还是挺好的，虽然有金铃这个危险人物在，可毕竟大队长还算好的。要知道，找一个大队长好的生产对下乡可不容易。

    而且，如果要换生产大队的话，她还得找大队长打听一下，哪个生产大队比较合适。实在不行的话，去范家沟生产大队也行，她对柯婶子印象还是挺好的。不过在这之前，最好是能把工作落实，这样的话，她就不用换生产大队了，只要去上班就行。

    警察也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便道：“这件事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去了解一下，过几天等姜大发的处决下来了，一起告诉于笑同志你。”

    于笑再次表示感谢，就离开了派出所。

    等到了城区，已经是晚饭时间了，于笑付了车费之后，还给了李嘎一把水果糖：“谢谢大叔，这糖给大叔，可以给家里的孩子甜甜嘴。”

    李嘎也没有客气，收了糖就走了。

    于笑背着背篓，吹着冷风，摸到了医院旁边的招待所，招待所的妇女还认得于笑，虽然过了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但是像于笑这样换大票的人少，所以她对于笑的印象很深刻。看到于笑在这个时候来，她还挺意外的：“女同志，你又来了？这是家人住院了？”会到他们这边招待所来的，基本都是有家属住院了。

    于笑笑着解释：“不是的，出了点事情，警察同志让我来招待所住几天，但是我想着还是您这边的招待所熟悉，就来这边了。”

    妇女听到是警察让来的，感觉就不同了，也更加客气了。上次这女同志来的时候，也是警察带来的。“对了，女同志，上次换的票还有吗？还要换吗？”

    见妇女主动提起，于笑心头一动：“换，但是……我不想换票，换这个可以吗？”她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对妇女来说，于笑这个大票，自然是换钱方便了，她表示明白的点点头，做这种事情的，几个眼神就能明白了：“可以的，没问题，不过，你的票来路没问题吧？”虽然她做这种事情，不问票的来路，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毕竟于笑看着就是个十几岁的年轻人，两次拿出这种票，她也好奇的。

    于笑道：“正常的，你放心。”

    妇女道：“那就好，我晚点来你房间找你。”这会儿她还要看着招待所，等关门的时候去找于笑。

    于笑应了声，就去了房间。

    于笑这次带的东西不多，一套睡衣、两套换洗的内衣内裤，毛衣棉袄什么的就没有带了，反正也就两三天的时间，用不着换。

    晚上于笑没有吃饭，她去接了热水，泡了一杯牛奶，又吃了一个苹果，算是晚餐了。等到八点半左右，妇女来了。“于笑同志，你在吗？”

    于笑开了门，让人进来。

    两人都是谈正事的，也就不客套了，妇女直接问：“于笑同志，你打算换哪些票？怎么换？”

    于笑道：“我有一张自行车票、一张手表票，每张80块，然后再给我十斤肉票。”

    刚开始换的时候，她不知道价格。后来和张云朵换的时候才知道，两张票能换到150块，所以今天和妇女换的时候，她又故意说高了十块钱。

    妇女算了一下价格：“两张票150块钱，给你十斤肉票。你可以长期来找我，我长期收这个票。”

    于笑不耐烦讨价还价，就答应了。不过：“大姐，你手中有工作介绍吗？我可以花钱买，除了钱之外，如果对方要票，我也可以想办法给。”

    妇女认识的人多，而且，招待所也是政府单位，能在招待所这个肥岗工作的，家里自然是有关系的。妇女道：“我倒是可以给你留意一下，你希望找什么样的岗位？”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以为这章可以把大发的处决下来了，看样子要等下一章了，祝大家七夕快乐，本章今天留言有红包哦！ 
 54、第54章

    于笑坦诚：“我这人吃不了苦, 喜欢供销社、百货大楼或者国营饭店收钱这种轻松的岗位。”

    妇女一听：“国营饭店……倒是可以介绍。”她还真的有认识国营饭店的人，“只不过能不能成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国营饭店在不在招人。”

    于笑一听, 又道：“如果是国营饭店的话，也可以是别的岗位, 比如提高国营饭店盈利的这种岗位。”她怎么说都是21世纪的人, 经营不了现代连锁酒店, 难道还经营不了快餐连锁店吗？这个年代的国营饭店跟现世的快餐连锁行业没什么区别。

    妇女听了, 忍不住一笑：“同志你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她也没当一回事。

    于笑又道：“大姐帮我介绍到了岗位, 我也少不了大姐的好处。”还是实打实的把事情说明白了才好。

    妇女摆摆手：“你记着这份情就好。我明儿给你去问问看，明儿招待所我让我女儿来上班一天，不过咱们之间的事情, 你谁都不能说, 我女儿甚至我家里任何一个人。”她连自己男人都瞒着。

    于笑道：“嗯。”

    当然，既然要介绍工作, 妇女自然把于笑的情况也问清楚了。

    第二天

    妇女名叫崔梁, 她一大早就去了国营饭店。这家国营饭店距离医院近，所以距离她那边的招待所也近。

    崔梁认识的是国营饭店的主厨,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大胖子, 叫祈叔。

    祈叔和崔梁是老邻居，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崔梁一到国营饭店，就看见国营饭店前人不少, 因为距离医院近, 所以生意很好。不过生意好不好，忙不到祈叔，要知道主厨比主任还拽。

    崔梁一进国营饭店, 直接走到里面，她走到端菜的窗口：“老祈在吗？”

    祈叔自然是在的，在里面坐着休息呢。作为主厨，他一天里也就忙中饭和晚饭的时候，听到老邻居的叫声，在里面应了声：“老崔啊，你咋来了？来买早饭？”

    崔梁道：“早饭吃过了，来找你问件事，外面冷飕飕的，你给找个说话的地方啊。”

    祈叔道：“行，来我休息室。”所谓休息室，也就是国营饭店的储藏室，饭店里储藏食物的地方，但里面还摆着一张床，供主厨午休用的。

    崔梁进了后堂，两人去了储藏室，以防传出难听的话，祈叔也没有关门：“你说啥事儿？”他问的轻，就算有人偷听也听不见。

    崔梁道：“你们国营饭店还招人吗？岗位轻松的，收收钱之类的，高中生，下乡的知青，烈士家属。”说到这里，又顿了一下，“估计她爸在部队里的关系很好，小姑娘手中有自行车票、缝纫机票、手表票和电视机票，如果工作能介绍成功，可以送这个票。”

    祈叔挑眉：“电视机票也有？”

    崔梁道：“有，怎么？有情况？”

    祈叔笑道：“你这特意来找我，不是打着临时工的主意吗？我们这家的国营饭店因为靠近医院，所以说是整个城区最忙碌的国营饭店之一，饭店的正式工名额有限，但是临时工名额却是不用申请的，多一个临时工，县政府那边也不会管。”

    崔梁也跟着笑：“还是被你看穿了。”她的确是打着这个主意来的，不过，虽然说多一个临时工也没什么，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祈叔又道：“现在我们已经有两个临时工了，都是洗碗工、打扫卫生的，如果要招个收钱的那问题有些大，但如果再招个洗碗工、打扫卫生的，那倒是简单了些。对方一定要收钱的？”

    崔梁道：“对方不缺钱，烈士家属，家中有背景，钱肯定不缺。下乡辛苦，就是想要一个轻松的活。”小姑娘手中有大票，昨天才和她换了150块，一看就是不缺钱的。

    祈叔想了想道：“我倒是可以问问主任，不过主任挺稀罕电视机票的，这年头，能买到电视机，那可了不得。”

    崔梁道：“那我回去问问姑娘？”

    祈叔：“你中午把人带来这里吃饭，让我见见再说。”

    ……

    崔梁回到招待所，就和于笑说了这件事：“怎么样？”

    于笑听了，笑着道，语气既亲切又感激：“我正想着请大姐吃饭呢，不管是这事情会不会成，大姐不但跟我换票，还帮我走关系，我都想感激大姐的。”

    崔梁一听，心里舒坦。她之所以帮于笑，理由也很简单。一、于笑手里有大票，又是军属，而且大票不少，可见背后有关系，她在能挣钱的基础上结交这个关系，何乐而不为？二、于笑说了，事成之后给她好处，既然有好处，为什么不问问，也不过是浪费口水的事情。两者结合起来，她就帮了于笑这把。

    不过，帮人是一回事，说话是一门学问，听到于笑这样说，她心里听了就舒服。

    所以到了中午，于笑和崔梁就去国营饭店吃饭了。

    她们是赶在国营饭店中午营业前去的，免得撞上忙的时候。这会儿，国营饭店的工作人员正准备吃饭。于笑和崔梁去了，祈叔让其他人自己吃饭，他则和于笑崔梁一起吃，当然，于笑是点了菜的。因为来的早，鱼和肉都有，所以于笑点的很丰富，不过烧菜的不是祈舒，而是副厨，因为祈叔要“招待”她们。

    不得不说，祈叔看到于笑的第一眼，印象非常好。今天的于笑穿了藏蓝色的灯芯绒长裙，脚下是回力小白鞋，上身还套了一件黑色的短棉袄，扎着半头公主头，整齐的刘海。这哪里是下乡干苦力的知青？分明是哪里出来的文艺青年，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斯文，又充满了干净舒服的气质。

    她一看就是那种乖巧又优秀的学生，这样的姑娘，只要不重男轻女的家庭，都会喜欢的。

    其实崔梁跟他说于笑是下乡知青的时候，他心里是没底的。但是看到于笑，他心里就有底了，不过这样的姑娘适合在国营饭店吗？不是厂里的干事、机关单位里的干事更适合她吗？

    祈叔想了想问：“于笑同志，怎么就想到要来这里找工作？”祈叔这样问了，也就不怕国营饭店的人知道，因为这会让他和于笑一起吃饭了，如果事情成了，于笑来这里上班，大家也都会知道他们认识，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何况，走关系来国营饭店或者去工厂的多了去，也没什么需要避讳的。

    于笑想了想道：“我比较贪吃，所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祈叔笑了几声：“别说小姑娘贪吃，就是我们大人，哪有不贪吃的？”

    崔梁：“可不是嘛？要说好吃的，就属国营饭店了。”

    因为是中午，国营饭店还等着营业，所以他们也没有多聊，吃好饭，于笑和崔梁就回去了，当然回去前，于笑经过崔梁的手，给祈叔一张电视机票、一张手表票。接下来，就等祈叔的消息了。

    与此同时，吃好午饭的柯母拎着自己做的豆掰酱和肉酱去凹子山了。昨天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笑笑在凹子山怎么样了，柯母还是有些担心的。柯父是个闷葫芦，在家里柯母当家，所以不管老婆子做什么，他都不会说个不字。

    柯母到了凹子山，打听到了女知青宿舍：“于笑在吗？请问于笑在吗？”

    因为是午饭，所以女知青宿舍的人都在，听见外面有声音，大家就出来看了。看到院子门口站着一个非常有精神的妇女，林爱瑶问：“于笑不在，请问您是？”这位中年妇女精神很好，虽然衣服上也有补丁，但是非常的干净整洁，比一般人农村妇女看上去讲究很多。

    柯母道：“不在啊？”柯母也没有说自己是谁，“她昨天不是才发生了姜大发的事情吗？今天怎么不在？”

    林爱瑶一听这个，又见柯母对于笑颇为关心，就说起了姜家人来闹的事情：“现在村里闲言闲语很多，关于于笑那天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各有各的看法，虽然姜大发被抓了，但是他被抓前还说于笑和他处对象，又说于笑在盗墓贼事件那天和男同志在一起等等，所以于笑在村子里住不住了。主要还是姜家人，来到我们院子对于笑又是哭又是跪的，反正很烦人。”

    柯母冷哼一声：“这是欺负于笑在凹子山没人呢。”知青看似有很多人，但实际上个个明哲保身、事不关己，所以，知青是很单薄的个体。于知青脾气又好，在这里能不欺负吗？柯母想了想，突然心中有了主意，她对林爱瑶道，“这位同志，如果笑笑回来了，你跟她说声，就说她柯家婶子来看过她，我就先走了。”

    林爱瑶：“哎，您放心。”

    柯母回到家，吃晚饭的时候，突然对柯父放下一个大炸弹：“老头子，我明天去部队，家里就你和爹两个人，你们带上粮食去老大家吃饭吧。”

  

 55、第55章

    柯父不解：“咋的突然要去部队了？你给老幼打电话了吗？”

    柯母呸了声：“打电话我还能见到他？你儿子的性格你又不是知道, 肯定说要出任务。我如果再不去部队，你还想不想抱孙子了？”

    柯父瘪瘪嘴：“知道了。”虽然他已经有孙子了，任何一个孙子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但是, 如果是最疼爱的儿子生的孙子，哪怕表面上他会做到一碗水端平, 但是内心里也总有几分偏心的。

    第二天, 柯母把昨天准备给于笑的豆瓣酱和肉酱又装好, 今天去部队的时候, 给儿子带去。从柯家到城区的一路，是柯老大一大早骑自行车送老娘去的, 自行车自然是柯母的，不过平日里其他儿子有事情要骑，她也是会借的。到了城区, 柯母又坐了一个半小时的中巴车去了部队所在城外区, 城外区很大，这个大城市除了城区之外, 还有四个城外区, 分别是东部城外区、南部城外区、西部城外区、北部城外区。

    北部城外区靠海，柯景阳的部队就在北部城外区, 又叫北港战区、北港军区。

    柯母去过北港战区好几次了, 北港战区很大，他们的后勤兵隔天进一次县城来采购，柯母每次去北港战区的时候, 都会一大早的去县城菜场, 因为可以蹭北港战区的后勤车去，也省的自己大老远的走路或者坐其他的车了，主要还是交通不方便。

    柯母这次去, 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北港战区的后勤车，但是如果没有也没关系，她可以在招待所住一晚，蹭明天的车。或者去招待所租自行车，付个车费就行。这种事情柯母很熟悉，她儿子教过她。

    柯母背着大背篓，来到北港战区后勤车停车的地方，她敲了敲车窗，驾驶座上的小伙子正眯着眼睛在睡觉。不过，小伙子的警觉性还是很高的，有人靠近的时候，尽管在车内听不到声音，他就已经清醒了，只是没有睁开眼。这大概就像有人在睡觉的时候，靠近的人明明没有发出声音，但是能感觉到阴影的靠近，所有有些人会突然被惊醒。

    小伙子伸出脑袋：“婶子，有事情吗？”

    柯母动作熟练拿出自己的军属证，然后道：“同志你好，这是去北港军区的车吗？”

    穿着军装的小伙子点头：“是的。”

    柯母听了，把手中的军属证给小伙子：“同志，我是军属，我儿子在北港军区当兵，叫柯景阳，我要去看我儿子，能带我一程吗？”她之前做过好几次这个车了，只不过不是这个司机，之前的司机都已经认识她了，可这个同志不认识。

    小伙子看了军属证，热情道：“您是柯景阳营长的母亲啊？快请上来。”

    “哎，谢谢同志，我儿子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出任务啊？”柯母动作麻利的上了车。

    柯景阳有没有出任务这件事，不是小伙子可以知道的，不过：“我这两天有在军区看到柯营长。”

    那就是没出任务了，柯母放心了。

    过了一会儿，越来越多的人来了，柯母坐到了车后面的机斗里，毕竟她是后面来的，这副驾驶这边的位置肯定有人了，所以不能占着别人的位置。

    几个出来买东西的军嫂上了机斗，看见一个陌生的中年妇女坐在那，有的热情的打招呼：“这位婶子，你也是去北港军区吗？”

    “对啊婶子，你是新来的吗？之前没见过你。”

    柯母道：“我是去看我儿子的，我本地人。”

    后勤车过了两个小时，到了北港军区。不过也只是门口，进去的时候，每个人都要拿出证件检查。轮到柯母的时候，她拿出了军属证，不过，她虽然有军属证，却不能进去，进入北港军区还要有居住证。柯母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自然知道规矩，她爽快道：“同志，我来找我儿子，他叫柯景阳，麻烦同志帮我去叫一下。”

    站岗士兵：“原来是来找柯营长的，请稍等。”

    柯景阳刚吃好午饭，在宿舍里休息。像他这样的单身男士，或者说已婚，但是家属没有随军的军人，都是住在集体宿舍的。

    “咚咚咚……”

    站岗士兵来叫人的时候，他刚闭上眼睛，正打着浅浅的呼噜。

    听到敲门声，宿舍里的一个士兵去开了门：“小陆，来找谁啊？”小陆是军区的站岗士兵，大家都认识。


    小陆道：“请问柯营长在吗？他娘在大门口等着他。”

    正闭上眼睛打算睡个午觉的柯景阳猛地睁开眼，他娘来了？这个点到的，那还没吃饭。真心不想见老娘的柯景阳，担心老娘饿肚子，只能起床。

    一个多月没见儿子了，柯母也是想念儿子的，看见儿子由远及近的走来，柯母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老幼……”还没等儿子走进，她就大声的叫道。

    “娘，你怎么来了？”柯景阳先在大门口签了名，然后把老娘领了进去，“还没吃午饭吧？我带你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吃的东西。如果没有的话，去战友家属房那边弄点吃的。”

    柯母道：“娘不饿，不用这么麻烦。”哪里不饿了？不过是不想给儿子添麻烦。“娘这次来，给你带了豆瓣酱和肉酱。”

    想到老娘做的豆瓣酱和肉酱，柯景阳刚吃饱的肚子觉得又饿了。他伸手取下老娘背着的背篓，然后背在自己身上：“我年后可以回家，哪里要你来回这么辛苦？”

    柯母一点都不觉得辛苦，她还神秘兮兮的道：“其实啊，娘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看老娘这样子，柯景阳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他娘又要给他介绍谁家的姑娘了，下意识的反应，柯景阳还真是怕了，他娘在他心中，比敌对特务分子还可怕。

    浑然不知道自己战斗力的柯母还兴致勃勃的道：“笑笑你还记得吧？前天在镇上派出所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

    想到那个面对盗墓贼还能保持冷静，且为她包扎伤口的小姑娘，柯景阳点点头：“后来事情怎么样了？她怎么跟搞破鞋扯上了？”

    说话间，母子来到了食堂。如柯景阳所料，食堂里没什么吃的了。柯景阳想了想，对负责伙食的厨子道：“师父，给我娘来碗肉丝面，回头我把面粉补上。”

    厨子：“不用补，算我的，回头给我钱就成。”

    柯景阳一听：“那多谢了。”

    做面需要半个小时，柯景阳带着柯母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听柯母开始说于笑和姜大发的事情：“……你说这个男同志是不是太过分了？算计笑笑不成，还冤枉她搞破鞋，好在那个时候她和你在一起，不然一个小姑娘可怎么办？”

    柯景阳挑眉，他只知道当时刘英荣问他那个时间点的事情，却不知道还有姜大发在作妖。当时他担心老娘，所以证明之后就挂了电话，也没有多问。这会儿听老娘提起，不禁道：“十五年的牢狱跑不了。”具体多少他不知道，但是陷害冤枉军属，可比陷害冤枉普通人的罪重。况且，中间还涉及到谋杀。

    柯母盯着儿子，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神情。但是可惜了，什么都没有看出，她眼珠子一转，又道：“娘昨天去凹子山看笑笑了，结果笑笑不在凹子山，你猜怎么着？”

    柯景阳看着他娘没说，有种淡淡的不好的预感。

    柯母也不要儿子说，反正她自己都能说上一整天：“结果笑笑因为姜大发的事情，被凹子山的人排挤了。不仅如此，虽然你证实了笑笑没有搞破鞋，但是大家都觉得苍蝇不叮无缝蛋的蛋，都觉得她作风有问题。尤其是……”她看了儿子一眼。

    “尤其是？”柯景阳的坐姿不似有些军人那么规矩，因为这是凳子，不能往背后靠，所以他坐着的时候，人略靠前。他双手抵着桌面，托着下颚，看着他老娘用带着责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禁纳闷，这跟他有关系？

    柯母道：“尤其是盗墓贼事件那天，你和笑笑都在山上，尽管你救了笑笑，但是……你们孤男寡女在山上待了好几个小时，你又牵着她跑，这男同志牵着女同志，别人还不得说她啊？”幸亏那天两人在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她把盗墓贼事件那天的事情都问清楚了，所以……“而且，人家姑娘还脱了衣服给你包扎，这要是一般人，早就要对人负责了。”

    柯景阳身为军人，有些细节在他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当时他并没有想那么多。现在听他娘一说，却又想起在部队外，这种牵手，脱了衣服包扎的事情，是很容易引来闲言闲语的。他想到小姑娘当时为他包扎的时候，脱了衬衣，露出两只又细又白的胳膊，还只穿着一件背心……还有……

    当时，似乎也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了。

    想到这里，柯景阳沉默了，他当时忽略了很多。

    “老幼……老幼？”见儿子沉默，柯母得意的一笑。


 56、第56章

    柯景阳最近没有任务, 从军区到家里来回两天也够了，所以第二天，他随着柯母一起回老家了。昨天晚上他想了一晚上, 姜大发的事情他虽然电话为于笑作证了，但还需要当面去凹子山说清楚, 由他亲自去说, 凹子山的人应该不会再误会她了。

    这件事关系到烈士子女的清白问题, 他的假领导很爽快的批准了。

    所以第二天, 柯景阳才和柯母一起回家。

    凹子山

    此时的凹子山并不平静，所有人都被叫到了村委矮房前, 离开了几天的于笑也回来了，是刘英荣去招待所接的于笑，因为姜大发的处决出来了。

    大家看到消失了好几天的于笑和警察一起出现, 就知道姜大发的事情有结果了。这几天, 姜家人找不到于笑，只能在大队长家和派出所门口哭喊, 但是怎么哭喊都没有用。他们去派出所哭喊, 警察直接道，如果再这样, 就把他们抓了坐牢。所以, 他们最后到了大队长家门前哭喊，为此，大队长也是有苦说不出。

    大队长可以打鬼子, 但是却不会打老百姓。为此, 大队长媳妇每天被烦死。本来还同情姜家的大队长媳妇，对姜家只剩下厌恶了。

    “各位……”刘英荣看村民都集合起来了，就开口, “关于姜大发一案的处决出来了，在说处决前，我先给大家理一理这件事的真相。首先，关于姜大发谋杀军属于笑事件，这件事的确存在，但是不是谋杀。姜大发之所以约于笑去小水库，之所以把于笑推下水库，就是想要趁机救人，利用救命的名头毁了于笑的清白，然后逼于笑嫁给他，因为于笑是城里人，条件好。”

    听到刘英荣这样说，大家都惊呆了。虽然大家都知道，如果女同志落水，男同志去救的话，女同志的确会毁了清白，但是正常情况下，大家也是能理解这种事情的。故而很少有人因为这种事情被迫嫁人，或者逼迫对方娶自己。可是，现在，听到警察同志这样说，他们的三观还是被震撼到了，谁也没有想到姜大发会这样歹毒。

    之前对于笑很有意见、觉得于笑不顾人情的村民，这会儿都沉默了。就算他们包庇村里人，排挤外来人，但也不是都是非不分的。不过，也有的想，既然于笑没事，那把姜大发抓走还是有些过了。

    刘英荣继续道：“姜大发的目的虽然是趁机毁人清白，逼迫于笑嫁给他，不构成谋杀罪，但是故意伤人罪、流氓罪是跑不了的。此外，他还造谣于笑搞破鞋……故意伤人罪、流氓罪、污蔑军属，所以上面处决姜大发牢狱二十年。”这事情如果放在现代，没有那么严重，但是在这个敏感的年代，姜大发的思想及其恶劣，加上流氓罪，于笑又是军属，所以处决才严重。

    二十年，这会儿是68年，等姜大发出来就是88年了，而且，这二十年的牢狱，他能熬得过吗？

    听到是二十年，姜奶奶和姜母直接晕过去了。

    刘英荣对于笑道：“于笑同志，事情已经说明白了，我就回去了，还有关于你说的下乡转生产大队的申请，因为你的特殊情况，如果你想申请的话，知青办那边会批准的，所以具体怎样你自己考虑清楚。”

    于笑道：“谢谢您。”

    刘英荣走了，于笑也没有在村委矮房前久留，她和林爱瑶等人一起回了女知青宿舍。一到宿舍，于笑就给周蜜红写信，如果说姜大发受到了处决谁最高兴的话，那肯定是周蜜红。

    京城

    “周蜜红在吗？你的包裹。”

    周蜜红自从回到京城之后，日子倒是过的好，至少在家里睡的很舒心。她现在每天的责任就是照顾周母，周母至今还是“残疾”状态，脚还没好。

    听到包裹，周蜜红从屋子里出来，一看到是凹子山寄来的，周蜜红一把包裹抱进屋里，就迫不急单的拆开了。

    “谁寄来的包裹？”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周母看着女儿抱着一个看上去很重的大包裹进来，好奇的问。

    周蜜红道：“笑笑寄来的。”

    周母见状，忍不住道：“这是你凹子山那个一起下乡的朋友寄来的？”说到于笑这个人，周母对于笑是有意见的，因为周蜜红每个月都给于笑寄好东西，吃的、穿的，没有一样例外。倒不是周母小气，而是再好的朋友，也没有这样寄的。就是子女孝敬父母、父母担心子女，也不是这样寄东西的。所以周母觉得于笑一定是哪里欺骗了她单纯的女儿，可是女儿坚持，说如果不给于笑寄东西她就回凹子山，她也没有办法。

    今天，看到女儿高高兴的抱着一个大包裹进来，再看女儿的神情，她就随口一问。实际上，她觉得于笑寄来的可能性不大，在她心中，于笑已经成了吸她女儿血的人，所以怎么可能给女儿寄东西？就是寄东西，也肯定是不好的一些。

    周蜜红道：“是啊。”说话间，她已经动作麻利的把包裹拆了，“哇，都是吃的。还有信……笑笑说这个紫菜可以放蛋汤，这个花蛤肉熬白粥喝很香，还有花生、核桃、栗子……这么多东西，笑笑一定是去赶集了。”周蜜红想到了上辈子，她和笑笑每个月也会去赶集。在乡下也只有赶集的时候，才能买到这些东西。

    周母看着：“这可都是好东西，得花不少钱吧。”而且在他们这里，有钱未必买得到，很多山货也只有山里头才有。比如这个核桃和栗子，这边很难买到。

    周蜜红道：“我和笑笑的友谊哪里是用钱来衡量的？笑笑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是笑笑最好的朋友。”

    如果是之前，周母还不认同这些话，但是现在，看着人家姑娘给女儿寄来这么多东西，她也不好说人家的不是了。或许，女儿是真的交到好的朋友了。如果是这样，也是好的。看人家姑娘寄了这么多东西来，应该也是懂事的。她女儿单纯，冲动，如果能交到懂事的朋友，也是好的。

    凹子山

    刘英荣离开之后，大队里还是很平静的，就算村民偏向姜大发，可也是外人，谁会为了姜大发来知青宿舍吵闹。但是，下午就不同了。

    姜奶奶和姜母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来女知青宿舍了。

    “于知青你出来，求求你去派出所给我们家大发求求情吧。”

    “于知青，这是我们家的赔偿，一共二十九块七毛四分，是我们家全部的钱了，我们给你，求求你帮帮大发吧。”

    “于知青，我们家就一个大发一个顶梁柱，他弟弟妹妹还小，现在他坐牢了，我们一家子怎么过啊？”

    随着姜家人来哭闹，下午没事干的村民也来凑热闹了。

    有的说起了风凉话：“于知青，你看你也没事，大发一直以来都是好孩子，最近可能想差了，你就求求情吧。”

    “可不是嘛，大家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于知青一来，就变成那样了？”

    “不会是于知青私下做了什么吧？”

    “于知青……”突然，姜母拿出一把刀，“于知青，我儿子害了你，我把命赔给你，我把命赔给你啊……”

    于笑一直在屋子里，门没有开。所以就算她听到外面的话，但是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当然，就算知道了情况，也不会出去。像姜家人，你越是理会他们，他们就越会得寸进尺。

    但是，于笑没出去，林爱瑶等人却是在外面，看到姜母拿出刀，林爱瑶等人吓死了。林爱瑶赶忙拍门：“于笑你快出来，姜大发妈妈拿着刀，太吓人了……于笑，你快出来……”以前林爱瑶都是叫她于知青的，今天吓的直接叫名字了。

    “于知青快开门，姜大发娘要自杀了。”

    “于知青 ……”

    于笑是真的不想去开门，但是林爱瑶这样直接叫，况且外面还有人在叫，她有什么办法？于笑只能开了门，看着站在院子里的人，她觉得深深无力。其实这种绑架不仅仅是这个时代有，就是现代也有，可她还是第一次碰到。

    一见于笑出来，姜母马上上前：“于知青，求求你救救大发吧，大发害了你，我把命给你，求求你了……”她说话非常激动，一激动，那拿着刀的手就乱动，吓的于笑后退几步。

    “你别过来。”于笑大叫，“你求我有什么用？处决又不是我管的，是警察，是政府，是国家律法规定的，你与其求我，不如去看看姜大发，让他好好表现，或许表现好，就能提早出来了。”实际上，她才不希望姜大发提早出来，但是她看姜母的样子，不能刺激她啊。

    姜母一愣：“这个还能提早吗？”

    于笑道：“可以提早的，犯罪坐牢的犯人，只要表现好，就可以减刑的。”她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减刑，反正在现实世界是可以减刑的，但是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法律她不了解，不知道能不能减刑。可是话总要这样说。


 57、第57章

    姜母听到于笑这样说, 的确是心动的，之前还想一命换一命的，但是这会儿, 她就犹豫了。

    于笑又道：“婶子，你家里还有其他的孩子, 你在这里拿刀要自杀, 如果被警察知道了, 肯定是以为你要威胁我, 威胁人也是犯法的，难道你想和姜大发一起去坐牢吗？如果这样, 你其他的孩子怎么办？

    姜母看向其他的孩子，孩子们还小，连上工都挣不到工分, 自从大发出事之后, 孩子们没人照顾，一个一个更加的瘦了。看着孩子们, 姜母觉得有些心酸。

    “那你能保证我们大发能那个什么减刑吗？”突然, 很少说话的姜奶奶开口了。她身体虚弱，但是有一双阴狠的眼睛, 这会儿看着于笑, 眼里仿佛能射出冰锥来。“于知青，你能保证我们大发能减刑吗？”

    于笑听了她的话，觉得好笑：“姜大发自己犯了法被处决了, 为什么要我的保证？”

    “所以你在骗人。”姜奶奶尖锐着声音道, “所以你在骗我们，我们大发是因为你才坐牢的，你还要骗我们, 你有没有心啊？我们赔你钱，赔你命，你还我的大孙子。”说着，她向着于笑冲了过来，冲撞间碰到了姜母，姜母的身子向前倾，她手中的刀也飞了出去，眼看着她要压倒于笑了……

    “笑笑……”一道惊恐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在场的人都看傻了。

    同时，一道身影跑了过来，一脚踹开了姜母，同时拉开了于笑。

    砰……姜母被踹了出去，撞倒了后面的人，于笑惊慌的不知道怎么反应了，砰砰砰……心跳有些快，仿佛要从身体里跳出来，她太紧张了。

    “笑笑……笑笑你没事吧？”一名中年妇女跑了过来，“真是吓死我了。”

    于笑回过神：“婶子，您怎么来了？”来人正是柯母。

    “我来看看你。”柯母道。

    于笑也发现了，刚才拉开她的是柯景阳，她的心跳还没恢复正常，此时想笑也笑不出来：“柯同志，是你啊。”

    柯景阳点了下头，走到姜奶奶面前，直接卸了她的手臂。啊……姜奶奶尖叫：“你干什么？你是谁啊？”

    柯景阳沉声道：“我亲眼看到你撞了那位妇女，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应该给于笑同志一个交代。”说着，又看向众人，“这里的事情这么大，你们大队长没来吗？”

    柯景阳气势不同常人，那低沉着嗓音严肃的样子也叫人不敢说话。

    “来了来了……”任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原来他看情势不对，跑去大队长家叫人了。

    大队长脚不方便，自然走的不快，他是喘着气过来的。听到任朔说，姜母拿刀在女知青院子里哭喊，真是把他都吓了一跳。

    大队长已经从任朔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但是到了女知青宿舍，看着安静的众人，再看哇哇叫的姜奶奶，还有倒在地上的姜母，这场景和想象中的有些不同。“这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位是？”大队长看得出站在于笑身边的男同志和寻常人不一样，这深沉的眼神就是他这个打过鬼子的人见了，都不由的有些提心。

    柯景阳道：“我是那天盗墓贼事件中，和于笑在一起的人，前几天收到派出所的电话才知道，你们大队的姜大发污蔑于笑在那天中午和男同志钻小树林。而那天中午，那个点，和于笑在一起的是我，我当时在执行任务……”话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执行任务四个字，让大家隐约猜出了他的身份，再看他站的笔直，双目如炬，大家知道，这位同志是个军人。“我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证明于笑同志的清白。”

    大队长道：“您放心，这件事警察同志来澄清过了，我们大队肯定不会再传出这种话，如果让我听到还有谁再传出这种话，我肯定饶不了他。”

    “那倒不是。”柯景阳道。

    “啊？”大队长不解。

    柯景阳冷冷一笑：“污蔑于笑同志在那个点搞破鞋、钻小树林，不等于间接的污蔑我吗？如果让我知道，我会直接报警，污蔑军人的罪不轻。”

    众人一听，心头一震。大家会开于笑的玩笑，沾些嘴巴上的便宜，主要是欺负于笑是外地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但是柯景阳一看就不是好欺负的，大家自然怕的。

    柯景阳见状，看向于笑：“这里的事情相信大队长会处理，于笑同志，我想跟你聊聊，方便吗？”

    于笑点点头：“不如去山脚下走走？”

    柯景阳点点头。

    两人从女知青宿舍离开的时候，大家都看着他们，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大队长气呼呼的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谁给我说明白点？女知青呢？女知青来说。”

    ……

    虽然是冬天，但冬天的午后因为有太阳，所以出门散步等同于晒太阳，还是挺舒服的。于笑和柯景阳走出村子，沿着山脚下的路走着。

    于笑并不是真正的十六岁姑娘，因为原主的性格，所以才伪装的。在原剧情中没出现过的柯景阳面前，她自然也不会伪装：“柯同志怎么来凹子山了？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柯景阳看着她，十六岁的小姑娘，比起十一月初见时，时隔两个月，这会儿到时明媚了些。但是，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不知是被闲言闲语连累的，还是被刚才的事情吓的。

    柯景阳收回打量的视线，想了想，说出了内心思考了一夜的话：“我这次来，是因为听说了于同志在凹子山的事情，一来为你澄清盗墓贼那天的事情，二来……”他停顿了一下，低沉的声音是成年男人独有的声线，仿佛还在她的耳边作响，“二来，也是你的事情，你因为姜大发无中生有的污蔑，即便我和警察能为你澄清，但有些人骨子里的想法还是改变不了，这件事说到底也是我没有考虑仔细，所以，我可以暂且和你订婚，打消这些人的闲言碎语，待这件事平息过去，等你有了心仪的男同志，我们可以再解除婚姻。”

    于笑一愣，这是什么剧本？“柯同志的意思是，你不打算和我结婚，但是愿意和我订婚？”

    柯景阳缓和了语气解释：“订婚只是为了维护你的名声，至于结婚？我这辈子不打算结婚。”

    “为什么？”于笑很意外，这个时代还有不婚主义者？

    柯景阳耐心道：“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懂，我上了两年的战场，见多了生离死别，我觉得结婚生子不是人生必须的经历，但是有些梦想，却是我一定要去做的事情。在我们军区，有很多战事牺牲了，运气好的，他们的父母和妻子很好，会继续抚养他们的孩子，但是运气不好的，他们的父母和妻子都抛弃了孩子，这样的孩子后来被接到了军区的孤儿所，由我们部队养着他们。

    可是，对于他们来说，又是何其的悲哀。我不想有一天，我牺牲了，留下我的妻子和孩子成了孤儿寡母。”

    “那有一天，你如果遇见自己喜欢的女同志了呢？”于笑问。

    柯景阳想了想：“这会儿没有遇见，但如果将来遇见了……肯定会把她娶回来。”

    “那到时候我们还是未婚夫妻呢，我又该怎么办？”于笑反问。

    “……”从来没有考虑过，也没有面对男女问题的柯同志被问住了。说实话，他昨天思考了一晚上，觉得订婚是维护于笑名声最好的方法，但是现在听于笑这样说，似乎也不妥当。

    于笑笑了笑：“谢谢柯同志为我着想，但是不用了，我没打算跟男同志订婚，也没打算跟男同志结婚，我是个不婚主义者。”

    “不婚主义者？”听起来很新鲜的形容，“是不打算结婚的人吗？”柯景阳有些好奇。

    于笑道：“是的，因为我不打算要孩子，而在当下，大概是没有男同志接受得了不生孩子的吧？所以，我不会结婚。”于笑不介意在这个年代来一场恋爱，但是她不会在这个年代结婚生孩子。因为她知道，等她在这个年代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她要回到现实世界。而作为一个女人，如果当了母亲，孩子大概是她到死都放不下的牵绊。她如果在这里有了孩子，等她回到现实世界之后，她会每天想念着，这种牵绊，不好受。

    所以，她不会要孩子。

    柯景阳听到她的话，眼神微沉，然后突然笑了，笑容不见刚才的严肃，和当日在供销社见到时的似笑非笑有几分相似：“于笑同志，我突然特别钟意你，我们来合作吧。”

    突见他爽朗的笑容，她微微一呆，这个男人很帅，在供销社初见时她就发现了，他的帅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合作什么啊？”她也好奇的问。

    柯景阳道：“你知道的，如果我们不结婚，父母长辈会担心，就算我们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是父母能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吗？所以，不想结婚的我，也不愿结婚的你……结婚吧。”

  

 58、第58章

    于笑惊呆了, 她傻傻的看着柯景阳，还能这样？

    说起来，她不愿意结婚, 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是有些事情, 不是她不愿意就可以的, 有些人就像苍蝇一样, 会在你耳边嗡嗡嗡的响。可如果有个人也有一样, 不想结婚，可以让她省了很多麻烦, 这的确是件好事情。

    而且，经过今天的事情，凹子山她的确是不愿意住了, 谁知道明天、后天……姜家人会不会再拿着刀来？

    想到这里, 于笑再看柯景阳的眼神可热情了很多：“柯同志，那如果我们结婚后, 你反悔了呢？”

    柯景阳一听有门, 心情很好：“我们可以签订协议，如果有一天我反悔了, 你可以拿着协议去找我的领导。”

    于笑想了想：“我相信你。不过……协议就不用了。”一个会不惜冒着生命危险, 在盗墓贼手中救自己的男人，他相信他的品德。再说了，如果他反悔了, 又能怎么她呢？

    柯景阳头一次觉得, 这样的相信还挺有趣的：“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婚一结，老娘不会再催了，从此他的世界安静了。

    于笑笑了几声：“想什么呢？我才十六岁, 要到十八岁才能领证。”

    柯景阳道：“马上就要过年了，也就是一年的时间，我们可以先结婚，等你到了十八岁再领证。而且我们结婚了，你就可以直接离开这里了，连知青办也不用去申请转生产队。再说了，你还想住在这里？”

    于笑赶忙摇头：“我怕了，谁知道姜家人还会做出什么事情？不过……为什么我觉得柯同志你特别急切啊？”

    柯景阳咬牙切齿道：“我娘逼的。”接着柯景阳给她行了一个军礼，“于笑同志，我叫柯景阳，今年22岁，身高188，体重75公斤，毕业于XXX军校，目前在北港军区，特种兵种侦察兵，军籍正营长。”侦察兵是特种兵种之一，侦察兵无疑是整个军区最出色的兵之一，而且侦察兵的要求非常的高，不管是军事素质、身体素质、心理素质。同时，对他们的行动、体能、作战意识等综合素质的要求也非常的严格。侦察兵的主要任务是深入敌方，侦查敌人的各种情况，所以，非常的危险。而且，侦察兵对敌方的目标侦查，关系着己放的作战计划，所以侦查兵也非常的重要。

    简单来说，侦察兵的身手是所有兵种里最好的。

    正常情况下，每一个作战部队都配有侦察兵。

    柯景阳继续道：“我目前每个月的工资45块，票和任务奖金不算，不过……”他犹豫了一下，随即很快又道，“我把工资分成了三份，每个月的15块钱给了我娘、15块钱自己存着、15块钱支援了军区孤儿所。请问于笑同志，关于我工资的分配，你有别的意见吗？”

    于笑一听，对他又了解了一些。他是一个孝顺的人、也是一个善良的人，但也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所以，工资分了三份。父母养育了他，他回报了父母。战友牺牲了，他能力范围内给予他们的孩子一些帮助。关于自己，他也留了余地。

    于笑打趣的问道：“那我们结婚后，你那三分之一的工资要上交吗？”

    “……”柯景阳眼巴巴的看着他，咬咬牙道，“必须的。”就算是合作婚姻，一个男人该有的责任他也不会放下，但是，“我能只交工资，不交那任务奖金吗？”不然他身无分文了。

    于笑忍不住大笑：“可以啊。”

    柯景阳看着笑意连连的少女，这个冬天，她的微笑，成了他眼中最美丽的冬日风景。

    “柯同志……”于笑又叫道，“往后，我和你一起支援那些孩子吧。”

    柯景阳睁大了眼睛：“你……”

    于笑道：“我爸爸是烈士，他去世后，国家给了抚慰金，也给了我补贴，我是跟着我妈的，但是我妈再嫁后，对我很差，她压榨我去讨好继子继女，我从自己身上，想到了那些孩子……如果我爸爸还活着，肯定会心疼我。所以，我想帮助那些英雄的孩子。”所有的烈士，都是英雄，英雄的孩子不该被遗忘。

    于笑在这一刻之前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做个富裕的米虫就好了，一辈子就这样过了。但是认识了柯景阳，听到了他的这些话，她改变主意了。这虽然是书中世界，但也是有血有肉的世界，她与其熬着日子等待生命终点的到来，何不让自己余生过的有意义一点呢？支援那些孩子，就是她余生最有意义的事情了。

    柯景阳的眼神猛然变了，少女的声音很动听，尤其是那句英雄的孩子……很多人称呼那些孩子为孤儿、为没人要的孩子、为孤儿所的可怜孩子，可是从来没有人称呼他们为英雄的孩子。

    他想着，于笑是由己推人，不由的有些心疼。“好。”

    于笑一直笑着，仿佛突然放下了枷锁，找到了生活的目标，这种感觉真好。“那往后余生，我们合作愉快。”她伸出手。

    她的手很白，很小，他能把它紧紧的包住：“往后余生，我们合作愉快。”他握住了她的手，似乎人生有个伴，也不错。

    两人回到知青宿舍，姜家人和村民们已经不在了，柯母在院子里跟女知青唠嗑，看到他们来了，眼睛一亮，然后又朝着儿子挤眉弄眼的。

    “……”柯景阳选择无视，“那你跟我娘聊聊，我去找大队长。”

    于笑道：“嗯，麻烦你了。”

    柯母对自己的儿子最了解了，他放个屁她都能闻出什么意思，这会儿看着儿子的样子，她心头火热，她心头期盼的事情有戏啊。“笑笑啊，你们终于回来了，老幼跟你都说了什么啊？”

    于笑能和柯景阳合作结婚，其一是柯景阳的身份以及他对人生观、未来的看法，其二就是柯母。即便是合作结婚，柯母也是明面上的婆婆，如果这个婆婆不好相处，那么这个合作对象再合心意，于笑也不会答应合作。她和柯母虽然接触的次数不多，但是她觉得这个婶子挺和她心意的。柯母是性格爽朗，做事情麻利的人，她而于笑不喜欢那种柔弱的人。所以柯景阳提的这个结婚合作，她才会答应。

    于笑既然和柯景阳有了这样的合作，那么面对柯母，她自然也改变了身份。之前是把柯母当个认识的长辈，这会儿是把柯母当成合作婚姻里的任务之一。即便是合作婚姻，她该给柯景阳的尊敬，该给柯母的孝顺，也是不能少的。

    于笑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婶子来我屋里坐坐？”

    柯母马上道：“哎哎，我还没去过知青的屋子呢，那我进来看看。”

    于笑的屋子收拾的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个爱干净的姑娘。这一进屋子，柯母对于笑的印象更加好了。

    于笑给柯母倒了茶，又给她泡了奶粉：“婶子您喝。”热水是午饭前烧的，这会儿不烫了，但是泡奶粉喝的温度刚刚好。接着她又给柯母拿了糖和瓜子、花生出来。

    柯母对别人不是个大方的人，这年头谁会对别人大方？但是自己中意的“儿媳妇”人选对自己大方，她当然是高兴的。“奶粉这么金贵的东西，笑笑你留着自己喝。你之前给老幼的奶粉他去部队的时候给留下了，我放在家里还没喝呢。”

    于笑道：“他孝顺婶子，婶子就不要同他客气。您喝了奶粉补身体，身体健康了，他才高兴呢。”

    柯母一听，觉得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讨她喜欢了，哪个老人不喜欢孩子孝顺呢？不过，柯母是知道这个道理，可她就是舍不得吃。“我就给他爷爷补补，给他爹补补，他爷爷和他爹上工辛苦，才要补补，我上工做些轻便的活，不累，就不要补了。”

    于笑一听，又道：“可是女人生孩子也很损身体的，也是需要补补的。”

    柯母立马道：“笑笑你这话说对了，所以女同志生了孩子，这月子一定要坐好。你看看我，生了五个儿子、两个女儿，我现在身体还好的很吧？我就是月子坐得好，当初我坐月子的时候，孩子他爹每天给我鸡蛋吃，还给我下海摸鱼，所以笑笑啊，女人找对象，眼睛也要亮，我们家老幼，那是顶顶好的。”

    于笑：“……”不得不说，柯景阳怕他娘也是有原因的，这婶子跟人说话三句不离推销儿子。“您说的是，我一看您就知道，柯同志被您教的很好。”

    柯母一脸的骄傲：“那可不，我们家老幼很孝顺，每个月发了工资都会给我十五块。”说着，她又仔细打量了于笑的神情，接着又道，“不过以后老幼说了媳妇，我就不让他给钱了，他把钱给了我们，我们以后也是留给他的，给来给去都一样，可万一他媳妇不高兴给我们钱，两口子就要吵架了，所以等他说了媳妇，我就让他别给钱了，这些年，他给我的钱我也都存着呢，给他结婚用。”


 59、第59章

    柯景阳来到屋外, 恰巧听到他娘在说这些话，他敲了敲房门：“娘……笑笑。”想了一会儿，既然合作结婚, 那么叫于同志太见外，不过这样亲切的叫一个女同志的名字, 铁铮铮的汉子柯景阳也有些不习惯。

    柯母一愣, 她儿子叫笑笑了？

    “请进。”于笑道。这屋子只有她一个人, 所以男同志进来也无妨, 而且还有柯母在，不会传出闲言闲语, 如果这屋子是和别的女知青一起住的，那一个男同志进来就有些不太方便了。

    柯景阳走进屋内，先对于笑道：“我们的事情我已经和这里的大队长说了, 接下来我们来商量婚事, 你人为什么时候结婚比较合适？”

    柯母惊呆了：“老幼你说什么？结婚？你们要结婚？”天啊，她和不是惊喜, 而是惊吓。虽然她是希望儿子和笑笑结婚的, 但是这也太快了吧？她儿子是这么快的人吗？

    于笑笑了笑：“这件事还是请景阳为婶子解释吧。”

    柯景阳道：“娘，我和笑笑商量了一下, 目前我们都没有对象, 而且我们彼此又不反感彼此，再加上您喜欢她，所以愿意处对象。”柯景阳情商高, 这话说得的很有水准, 仿佛在告诉柯母，是因为娘您喜欢，所以我才愿意处对象的。

    柯母是希望儿子娶个自己愿意娶的, 只要儿子愿意娶的，哪怕儿媳妇不喜欢他们，她也能容忍，但是，儿子能娶个她钟意的，那就更好了。她是钟意于笑的，在和于笑的谈话中，她钟意于笑说的话，钟意于笑的身份、学识，还有性格。但是：“你们能处对象娘当然高兴了，娘也希望你们早点结婚，但是……但是这突然商量结婚的事情，太突然了。”

    柯景阳道：“原本也是没这样快的，但是因为姜家的事情，所以才突然。笑笑在这里住不下去了，如果再申请去别的生产大队也麻烦，与其这样，不如我们直接结婚，她就能直接把户口转过去了，也省了其他的琐事。当然，虽然我们准备结婚，可是也没这样快，起码还得两个月，我还要打报告。”不过于笑是军属，又是烈士子女，所以这个报告没有问题。

    柯母一听还要两个月，算了算日子：“那是年后两月份了，有些东西准备起来也来得及。”除了一开始的惊吓，接着她就高兴了，“那笑笑什么时候住到我们家去？这会儿住过去也不太好，容易招人闲话，可是住在这里我也不放心。”

    柯景阳道：“这事情我和凹子山的大队长谈了，姜家人今天的所作所为直接构成了威胁恐吓，这事情如果报警察，不敢说牢狱之灾，但是拘留十天半个月的难免。我们可以放过姜家人，但是要大队长保姜家人不再找笑笑的麻烦。”

    于笑没有想到还有这件事：“这行吗？姜家人虽然是故意的，但当时姜奶奶的行为我们没有证据，就算你看见了，可你身份特别，不能作为证人。而且，他们尽管来这里吵闹，但是警察那边肯定不会把他们定罪。”如果柯景阳和他没有关系，他也许还能当证人，可成了她的未婚夫，那就不能当证人了。再说了，当时的情况，姜奶奶的行为也的确不好定义，只要姜奶奶不同意，谁能证明她是故意的？

    柯景阳道：“能不能把她定罪是一回事，但是敲打他们是足够了。当然，如果你想要就这件事报警的话，我也会支持你的。”

    于笑道：“算了。”并不是她圣母，而是拘留十天半个月没有意义，再说了，把事情闹僵了，对她也没有好处，罪魁祸首姜大发已经得到了应有的处决，这就好了。当然，姜家人如果再来，那她就不会这样算了。

    柯景阳听着儿子和儿媳妇谈话，觉得这两人真是配。“笑笑啊，那关于彩礼的事情，你想要多少？”

    于笑道：“婶子按照这边的习俗来就好。”反正这些钱，她都会如数的补偿给柯母，毕竟他们又不是真的结婚，她又怎么可能花柯家的钱。

    柯母是想把儿子的婚事办的风风光光的，再说了，再加上这又是自己看中的儿媳妇，所以又问儿子：“老幼，关于彩礼，你怎么想？”

    柯景阳对这个哪有什么主意？不过：“我去问问部队里有没有手表票，但时候准备一块手表。”

    柯母叹气道：“三转的票都能准备上吗？”她是都想要的，最心爱的儿子娶媳妇，当然要风光，村里的那些妇人一直等着看她的笑话，背后还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她每天想着城里媳妇，还说她儿子再有出息，哪怕当兵也是乡下泥腿子。我呸，那她就准备三转让他们都眼红。

    柯景阳是知道他娘的性格的，面子比亲儿子还要重要。不过，三转的钱他也出得起，既然出得起，让老娘高兴一下也没什么，所以道：“我回头去问问。”

    于笑惊呆了，这事情没问她，母子俩就商量好了？当然，她惊呆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柯母的做派，要知道这个年代的三转是何等大手笔、何等风光的事情，柯母这是多疼爱这个儿子啊？

    只是，听到儿子这样说，柯母很满意：“那回头我们把隔壁那块空的地基整一整，把你们的新房子造起来。”她还记得于笑说过，不喜欢和公婆生活在一起，但是喜欢和公婆做邻居。对柯母来说，做邻居跟生活在一起没区别。反正做邻居也能每天看到他们，她高兴。

    “好。”柯景阳没有意见，不过，他还是很尊敬妻子的，“笑笑，你怎么说？”

    于笑心思一动：“造新房子倒是好，能按照我的心意造吗？”

    柯景阳道：“当然没问题。还有其他的想法吗？”

    于笑道：“就是彩礼的事情，三转会不会太……高调了一点？”

    柯景阳还没说，柯母却道：“不高调，如果能准备好，那肯定要的。”她等小儿子结婚的等了二十多年了。

    “那景阳的哥哥嫂嫂们会不会有想法？”虽然她不在意，但是也讨厌麻烦。

    柯母摆摆手：“他们能有什么想法？他们都已经分家了，老幼读书的钱是我和他爹上工挣的，跟他哥哥嫂嫂们没有关系。买三转的钱也是他自己挣的，他们如果有想法，让他们自己去挣。而且，当年我也让他们都读书的，是他们自己不读书。”所以，柯母可是一点为难，一点不好意思的想法都没有。

    她既没有吸其他儿子的血来补贴小儿子，那么用小儿子自己挣的钱风风光光光的结婚有什么不行？柯母算了一下，儿子每个月给15块，抛开儿子刚当兵的时候工资少，她现在存了400块了，想到这里，她有些为难了，四百块够买三转吗？够造房子吗？

    好像大话说出去了，事情办不到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他们老两口还有一百多的棺材本，可以一并拿出来。想到这里，柯母决定回去问问儿子，藏了多少私房钱。她虽然不知道儿子在支援战士遗孤，但是也知道儿子的工资每个月不只15块的，所以儿子应该有私房钱。

    柯景阳也道：“娘高兴，就由着她吧。而且，三转的票能不能凑齐都不知道。”

    既然他们母子都这样说了，于笑便没有话说了：“那好，按照你们的意思来。”但是吧，他们既然准备给这样好的聘礼，自己也要表示的，回头再想想准备表示什么。

    谈的差不多之后，柯景阳和柯母就告辞了，于笑送他们到凹子山门口，等回来到知青宿舍门口，就看到了张云朵。张云朵是专门来找她的：“笑笑，你这是要结婚了？”柯景阳和她爹说的话，她都听见了，所以当时她是真的被震撼了。

    于笑看着她关心的样子，笑着道：“是啊，我和柯同志准备结成革命伴侣了。”

    张云朵很吃惊：“这……这怎么那么突然？”

    于笑：“其实也不突然，盗墓贼事件那天，柯同志救了我，我很感激的，再加上他长得好，我……我就有些心思。”她假装害羞的低下头，“然后这次又发生了姜大发的事情，柯同志特意从部队回来为我解释，我觉得他是一个有担当、有责任心的男人，而且柯家婶子也喜欢我，所以我……我……”

    她半真半假的说法，让张云朵忍不住偷笑：“你是看上人家了啊。”都是春心萌动的姑娘，她也是理解的，而且柯景阳是军官，长得也俊，再听人家在盗墓贼事件那天为了救于笑还受了伤，张云朵也觉得这样的男同志很好。“那恭喜你，等你结婚了，我送你什么礼物呢？”

    于笑想了想：“那你送我两只红色的枕套吧。我别的不缺，就缺这个。”两只红色的枕套用不了多少的布，自己做的话还是比较便宜又拿的出手的礼物，所以于笑才开口。


 60、第60章

    张云朵和于笑的谈话, 女知青宿舍里的人是没听见的，等张云朵走了之后，于笑就进了院子。除了大队长家之外, 没有人知道她和柯家的事情。当然，大队长家的人也不会去宣传。

    柯母和柯景阳离开之后, 柯母就跟柯景阳唠叨了起来, 别看她在于笑面前说的阔气, 但内心还是担心的：“老幼啊, 娘这里还有五百块钱，也只够给你和笑笑造新房, 你自己有多少私房钱啊？够买三转吗？”

    柯景阳是孝顺父母的，他也知道在兄弟姐妹中，父母最偏心自己。他以前也劝过父母的, 但是, 他娘这种性格，并不是他劝了就会改的, 他越劝, 他娘就越偏心。次数多了，他也知道没用, 所以就不劝了。娘偏心自己, 几个嫂嫂不高兴，但就算不高兴，有他在, 嫂嫂们还是哄着、供着娘的, 所以他也看清了，反正以后是他给父母养老，娘喜欢怎么来, 就随着她性格吧。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只要不是做坏事，他也不想他娘过的不开心。

    “你的私房钱你自己花，也不用舍不得，你和爹还有爷爷年纪大了，要吃的好一点。”柯景阳道，“我手中的钱足够造房子和买三转，回头我取出五百块，造房子的事情你和爹跟笑笑商量，三转的事情我会去解决。”

    听儿子这样说，柯母就放心了，不过：“造房子的钱不用给我们了，你们自己存着吧。”

    柯景阳自然不会答应：“不用，等我没钱了，我再问娘要也是一样的。”

    “那行。”柯母也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你买三转的时候，自行车得买女式的自行车啊，家里有男式自行车了，得买一辆适合笑笑的。”

    柯景阳笑了声答应了，不过他也好奇：“娘，平日里也不见你喜欢我哪个嫂子，对笑笑怎么这么喜欢？”

    这话柯母可是不认的：“我哪里不喜欢你嫂子了？是你这几个嫂子小心思多。”

    柯景阳自然不会符合他娘说嫂子们不好。

    “不过，就算她们小心思多 ，可对你哥哥还是尽心尽力，对自己的小家庭还是好的，而且也都是勤快的人。”一码事归一码事。当年给儿子们说亲的时候，每个儿媳妇她也是尽心尽力找的。人十指有长短，她的心也是偏的，她从来不否认。可是再偏心，她也不会害哪个儿子。

    “是，我娘是整个范家沟最好的婆婆。”柯景阳赶忙道。

    这话柯母很认同：“你瞧瞧我们范家沟，虽然说老两口跟着小儿子，但是谁家像我们家这样分家的这么早？我可不是范家沟最好的婆婆吗？”

    柯景阳笑着没说话。

    “儿子啊，人和人之间的眼缘就是这样，当年我看上你爹的时候，柯家什么都没有，我就是看中他了。就像现在，我看中笑笑，就是怎么看都顺眼。”柯母对自己的好和坏，说的坦坦荡荡。

    母子俩回到范家沟，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柯母就说了柯景阳结婚的事情。这事情把柯爷爷和柯父惊呆了，不过也只是惊呆，柯爷爷和柯父都是闷葫芦，就连孙媳妇（儿媳妇）是哪的，做什么的，都没问。只说到：“结婚了好。”

    柯母又道：“我们这房子虽然是新造的，之前是打算给老幼结婚用的，但是我想着，怎么都是新媳妇，还是新房子比较好，这房子旁边不是还有一块地基吗？到时候给老幼造新房子。看似两栋屋子，可就在隔壁，跟住在一起没什么两样。”柯母也没说这是儿媳妇想分开住。

    柯父一想，觉得这再造房子浪费，但是在家里他向来不做主：“钱够吗？”

    柯母道：“老幼会出钱。”

    柯父点点头：“行。回头我找老大打一套新的家具。”柯父虽然最疼爱小儿子，可是柯大哥是长子长孙，当年出生的时候，也是他给予了希望的儿子，那个时候儿子读书不行，他就让儿子去学木工了，不仅仅是柯大哥，柯家四个哥哥，每一个他都让他们去学了本领，可是只有老大木工学的不错。

    柯家现在的这栋房子也算新的，但是家具却是旧的，本来就是打算等小儿子快要结婚的时候再打造家具的。

    柯景阳道：“年后农活多，让大哥不用急，到时候问问大哥，是要钱还是要其他？”就算是亲兄弟，该给的钱也是不能少的。

    柯母没说话，大事上她还是有分寸的。

    柯父点点头。

    晚饭后，柯父去了一趟柯大哥家。

    柯大嫂惊呆了：“小叔年后要结婚了？”之前连相看的消息都没有传出，这突然要结婚了，怎么那么快？“爹，不知道弟妹家里是做什么的？”反正以她婆婆对小叔子的看中，肯定不会是农村的，既然是城区的，那就搞好关系，不管怎么说，跟城区里的弟媳妇搞好关系，对自己总是有好处的。

    柯父一顿：“我也不知道，忘记问你娘了。”

    柯大嫂知道柯父的性格，哪里是不问，而是什么事情都交给婆婆了。她道：“爹，您跟当家的谈，我去找婆婆打听打听。”说着，也不等柯父应声就匆匆忙忙的走了。可不得好奇嘛，万一这弟媳妇性格不好怎么办？都说城区里的姑娘娇生惯养的，她可是怕小叔子娶个祖宗回来。

    不过，就算真的娶个祖宗回来，她也没有办法，小叔子的婚事可不是她能够插手的。

    “娘……娘……”一到柯家院子，就看见柯母在院子里洗碗，小叔子在隔壁空地基上。柯大嫂卷了卷袖口，“娘，我来给您洗。”

    柯母道：“不用，你咋过来了？你爹过去跟老大说了？”小儿子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她为什么不跟老头子说儿媳妇，就是等着老大媳妇过来呢。

    柯大嫂道：“是啊，爹跟当家的说，小叔子年后要结婚，让当家的做三十六条腿。娘，弟妹这是城里的姑娘？”

    所谓三十六条腿，指的是方桌一张，椅子四把，双人床一张，大衣柜一个，写字台一张，饭橱一个，正好是三十六条腿，一共九件东西，每件四条腿。在这个年代，只要条件稍微过得去的，爹娘不是那么偏心的，儿子结婚都会给准备三十六条腿，所以柯大嫂以为，小叔子结婚，公公婆婆也准备这个。毕竟当年她结婚的时候，柯家其他兄弟结婚的时候，公婆准备的都是这个。

    柯母道：“是城里的姑娘。”那些人说她癞蛤蟆想吃鹅肉，呸，她儿子就娶城里的姑娘，气死他们。

    柯大嫂也不意外这个回答，她侧面打听：“那弟妹都是好性子，一般城里的姑娘三十六条腿怕是不够吧？”她其实想打听的话，公婆给了多少礼金。却哪里知道，柯母接下来的话，吓死她，也酸死她了。

    柯母道：“三十六条腿哪里够啊，还准备了三转。”

    “三转？”柯大嫂声音不由得放大，“那得多少钱？”

    柯母哼了声：“多少钱也不用你们出，老幼自己有工资自己出，从钱到票，都是他自己出。当年老幼读书的时候咱们已经分家了，学费没花你们的钱，粮食也没吃你们的米，他现在自己挣的工资要给他媳妇什么彩礼那是他的事情。”

    话是这样说，理也是有理，但是……柯大嫂心里的酸气就是要冒出来。小叔子读书的时候家里已经分家，他们也没有道理要小叔子挣来的钱当公中的钱，大家一起分。可那个时候，谁知道小叔子这么能读书啊？

    再听听婆婆的话，三转，自行车、缝纫机、手表，这就是祖宗都能娶来了，小叔子花这么大的手笔，也不知道姑娘什么来头。她咽下心中的酸气：“娘，那弟妹的嫁妆一定很了不起吧？”

    柯母：“……”压根儿就没问，儿子能娶妻，儿媳妇的嫁妆都是浮云。不过，“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她也不敢说大话。不过她能肯定的是，三转肯定会带回来，至于其他的，她就不知道了。

    柯大嫂又道：“娘，弟妹家里是做什么的？一定有来头吧？”

    这话柯母能回答，而且非常骄傲道：“那当然，笑笑也是军属，和我们家最配了。”

    笑笑？弟妹的名字？一听到是军属，柯大嫂心里的酸气少了一些。军人家的孩子，自然是不一样的。“那弟妹可真是不一样，和小叔子是……是很配。”柯大嫂是想称赞几句的，什么生一对、郎才女貌之类的，可是……没念过书的她说不出好听的话。

    柯母傲娇的嗯了一声：“明儿我还要去看笑笑，对了，年后隔壁的地基也要造房子了，到时候都来帮忙。”

    “这是要扩建吗？还早了点吧？等孩子大了扩建也来得及。”柯大嫂以为这是小叔子要扩建。

    柯母道：“什么扩建？是另外起房子，笑笑和老幼和我们分开住。”说到这里，柯母还瞥了柯大嫂一眼，“不过笑笑比你们孝顺，虽然和你们一样跟我们老两口分开住，但笑笑要和我们做邻居，担心我们有个万一。”

 61、第61章

    柯大嫂：“……”她婆婆竟然愿意和小叔子分开住？这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了。

    柯母：“对了, 明天我去凹子山看笑笑，顺便把老幼画好的地基图拿去给笑笑看，笑笑说她要自己设计怎么造房子, 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也去认识认识。”

    柯大嫂听了不解：“弟妹不是城里的姑娘吗？怎么在凹子山？”

    柯母道：“她下乡到凹子山了。”

    柯大嫂也没有多想, 以为是城区的姑娘下乡到凹子山了, 因为也有城区的姑娘在乡下有亲戚, 所以来乡下下乡的, 既能让亲戚照拂一下，家里也近。柯大嫂在婆家待了一会儿, 就离开了，她去了柯二哥家。

    “什么？小叔子年后要结婚了？”柯二嫂也同样惊呆了，“这都没听小叔子在相看对象, 之前那个不是没看上吗？怎么这会儿这么快？对方是哪里的？家里是干什么的？娘准备给多少彩礼？”柯二嫂的嘴巴非常快, 说话的语气也快，所以一时之间问的问题也多。

    柯大嫂也知道她心里急：“家里是当兵的, 城里人, 现在在凹子山下乡。小叔子能同意，这肯定是私下偷偷相看的, 婆婆隐瞒的实, 所以我们才没听到风声。这都不算事儿，你知道小叔子两口子要和婆婆分开住吗？”

    “啊？分家的时候不是说好老两口随小叔子吗？这要分开住是几个意思？”柯二嫂和柯大嫂一样，听到弟妹是城里人也不觉得惊讶, 因为全范家沟都知道, 他们婆婆喜欢城里姑娘，觉得只有城里姑娘才配得上她们小叔子。

    柯大嫂想到这个就酸：“分开住，用他们隔壁的地基给小叔子造新房子。”

    柯二嫂不以为然：“那跟一起住没啥差。”

    柯大嫂：“这不算什么, 可是你知道婆婆给的彩礼吗？”

    来了来了，柯二嫂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是手表还是缝纫机？”是城里人，家里又是当兵的，想必婆婆会给的东西不会差，柯二嫂早就做好了准备。

    柯大嫂呸了声，酸溜溜的道：“是三转啊，而且还做了三十六条腿。就算那个笑笑家里是当兵的，三转当彩礼也太过分了吧？”

    柯二嫂一愣，别说柯大嫂心里酸，就是她心里也酸。即便知道这些钱都是小叔子自己挣的，但还是酸。“那有什么法子？人家是城里人，家里有当兵的背景肯定好，我们比不上。”

    虽然是这个理，可是……

    接着，柯三嫂、柯四嫂也都知道了。

    这一晚上，和柯家几个睡不着的嫂子相比，于笑倒是很放松。

    “于笑……”

    突然，脑海里有人联系她了。

    “原主。”于笑有些惊讶，原主系统从来不主动联系她，除了拜托她交易的那一次，这次怎么主动联系她了？

    原主系统：“于笑，我要去做任务了，之后不能陪着你了，下次见面，就是你快要死的时候了，先祝你结婚快乐。”她也没有想到于笑会和人合作结婚。“谢谢你帮了蜜红，等我做了足够多的任务，奖励了很多的积分，我就会用积分把你带回你原来的世界。于笑，之后你一个人了，你要保重啊。”

    于笑其实也不习惯有人在她的脑海里，如果是真的系统也就算了，可毕竟原主系统之前是活生生的人，这样总是有些怪怪的，现在听到她要去做任务了，于笑倒是反而觉得轻松了：“你放心，我会保重的，也祝你每个任务都能成功。”

    “嗯。”

    “还有一件事，关于张家和你亲妈的事情，你想报复吗？”于笑下乡前没有提起，是因为她不想惹上麻烦，毕竟她不是原主，对张家和余芳是没有任何仇恨的，所以她做的事情当然是要利益归于自己。但是现在原主要离开了，再见是她快死的时候，那有些事情，于笑也要问一问。

    原主系统没有想到于笑会问这个，她沉默了。

    “原主？”于笑叫了一声。

    “其实，我不恨他们的。”原主系统出声，“我不是张家的亲生女儿，继父不疼我我能理解的，如果……如果我妈能疼我一些……”如果她妈能疼她一些，那么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了。

    于笑一听就明白了，在原主心中，她真正失望的是她亲妈。

    “那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于笑问。

    原主系统又沉默了一会儿：“于笑，如果是你，你会怎样做啊？”

    于笑道：“我会举报张家没有人下乡，但是关于你妈婚内出轨的事情，我不会举报。首先，并没有证据证明你妈婚内出轨，这些年过去了，找不到证据了。其次，这件事如果被查证，证明了你妈搞破鞋，那损害的将是你亲爸的名声，而于家也会被嘲笑有个搞破鞋的前儿媳妇，而你，就是现在的我，也会被嘲笑有个搞破鞋的亲妈。基于利益，所以我不会举报。人活着，并不是逞一时之快。但是，关于下乡这件事，倒是可以举报的，不管能不能给他们造成麻烦，恶心一下他们也好。你觉得呢？而且，张贺这些年，肯定也收过好处的，说不定结果会意想不到。”

    “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原主系统道，“这样也挺好的。”

    于笑又道：“那到了年后我再寄举报信，到时候让周蜜红帮我寄出。”

    “为什么让蜜红寄啊？”原主系统好奇。

    于笑解释：“这样一来，寄信地址不是我这边，他们也不会知道是谁举报了啊。”

    原主系统：“于笑，你真聪明。”

    于笑笑了笑，不是她聪明，而是原主太老实了。

    原主系统不善言辞，和于笑聊了一会儿，她就离开了，这次的离开，把她心底最后的一丝忧郁也清除了，大概是于笑举报的原因吧，她就算不愿意报复，但是又怎么会没有怨呢？原主系统离开之后，于笑的脑海里，只留下系统商城了。

    原主系统走了，于笑琢磨了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虽然和柯景阳是合作结婚，但是流程不能少。到时候柯家给三转彩礼，这些她肯定是带过去的，此外她的嫁妆也要，但是要准备什么嫁妆？这些于笑不知道，她打算明天问问大队长媳妇。

    第二天

    于笑在宋阿婆家吃了早饭之后，她就去了大队长家，之所以没有问宋阿婆关于嫁妆的事情，是因为这件事暂时还不想别人知道。

    于笑到了大队长家，大队长一看到她就头疼，倒是不是讨厌于笑，而是总觉得最近的事情太多了，都和于笑有关。算上周蜜红的事情，周蜜红是于笑的朋友，也间接带上她了。大队长突然觉得，自从于笑来了凹子山，凹子山就没有消停过。哎……这姑娘以后嫁去了范家沟也好，凹子山可以清净了。

    不过就算如此，大队长想到了昨天来的那位军官，也好声好气道：“于知青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于笑笑了笑：“我是来找婶子的，请问大队长，婶子在吗？”

    “在的在的……”大队长媳妇从屋子里出来，她正在收拾呢，毕竟才吃了早饭，“于知青快来屋里坐。”和大队长嫌于笑麻烦的态度不同，大队长媳妇倒是热情，于笑要嫁到隔壁的范家沟生产大队了，况且她男人还是有出息的，就当结交个善缘，大队长媳妇自然是高兴的，“于知青是来找云朵吗？云朵去洗衣服了。”

    于笑道：“我是来找婶子的，有件事情想请婶子指点我一下。”

    “啊哟，我一个乡下啥都不懂的妇人还能指点你啥？”大队长媳妇简直是好奇的不得了。

    于笑有点不好意思了：“是这样的，我这不是快要结婚了吗？我也不知道这里的风俗，不知道姑娘家嫁人要准备什么嫁妆，所以还请婶子指点我一下。”

    大队长媳妇觉得于笑真是个聪明的姑娘，入乡随俗，嫁妆也随这边的准备。“你来这里坐，我跟你唠嗑唠嗑。”

    “哎。”

    待于笑坐下，大队长媳妇道：“说到嫁妆这件事，还得看彩礼，一般不是那么偏心眼的人家，男方给了什么彩礼，女方都会带回去，而在聘金方面，有的是会全部带回去，有的会带回去一半，再来就是嫁妆，稍微有些厚道的人家，都会给女儿准备两条新被子、一个痰盂。这是我们这边的风俗。当然，有些人家不把闺女当回事，直接让人拎几件破衣服出嫁也有。”

    于笑想了想：“婶子，我下乡的时候带来的被子就是家里的奶奶帮我做的新被子，我再用一个新的正红色的被套套上，可以当一条新被子吗？”她那条被子虽然只有六斤棉花，但的确是全新的棉花弹的，11月下乡的时候带来的，才盖了两个月。

    大队长媳妇道：“当然可以了，这是你家里奶奶给做的被子，还正合适呢。”本来这新被子就是家里的长辈准备的。

    于笑算了一下，那还差一条被子和痰盂，得去百货大楼买。而且，她还要去买布，做床上用品。

    “于知青……”宋小聪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于知青，你婆家来了，在我家呢。”


 62、第62章

    于笑有点方, 她不打算在结婚前高调，也不打算过早让人知道她要结婚的事情，结果宋小聪这一嚷嚷, 别说大队长家的左邻右舍都知道了，只怕宋家那边的人知道的更多。她先跟大队长媳妇告辞, 又问宋小聪：“小聪, 你怎么知道是我婆家上门的？”

    宋小聪道：“那个奶奶和一个婶子先去了女知青宿舍, 见你不在那边, 林知青才带着她们来我家的，她们自称是你婆家人。”

    于笑：“……”她倒是忘记了, 柯家婶子是个喜欢高调的人。“谢谢小聪来找我。”

    宋小聪笑着道：“不客气的。”他很喜欢于知青，除了奶奶之外，最喜欢于知青了。不是因为于知青会经常给他糖吃, 而是因为于笑特别的温柔。

    小孩子最是敏感, 谁对他好，谁对他坏, 很能感觉的到。于笑家里条件好, 就是穿书了，手头也有钱, 哪怕要刷好感值, 但给小孩子糖也是真心诚意的，所以宋小聪才特别喜欢他。但宋小聪是个懂事的小孩，吃了于笑的糖, 他会帮忙捡柴烧水。

    两人看到宋家, 看见柯母和一个妇人在院子里。好巧不巧的是，她认得出那个妇人，是那日去范家沟赶集的时候, 在卖豆瓣酱、肉酱的妇人。

    “婶子，您怎么来了？”于笑叫了一声。

    柯母和柯大嫂也看到于笑了，还别说，柯大嫂也认出了于笑。那日于笑买的袜子、白布、还有花蛤肉干都不少，就是没买她这边的东西，所以柯大嫂对于笑的印象也深刻。

    “笑笑。”柯母一见于笑就笑的合不拢嘴。

    听见这称呼，柯大嫂一愣，这是弟妹？柯大嫂的忍不住打量起了于笑。

    柯母道：“笑笑，这是老大家的，老幼有四个哥哥。老大家的，这是笑笑，老幼的媳妇。”

    于笑想着，她和柯景阳还没结婚，叫大嫂也不好，但她还没开口，柯大嫂就道：“原来是弟妹啊，咱们在赶集那天还见过呢，弟妹还有印象吗？”

    于笑见她这样叫了，也就没有纠结称呼了：“嫂子好，记得，那日就觉得嫂子投缘，没有想到现在还有这样的缘分。”没有叫大嫂，只叫了嫂子，这是普遍的叫法，比较合适。

    柯大嫂道：“可不是嘛，的确是有缘分啊，听弟妹的口音不是这儿的人啊？”柯大嫂也有些疑惑，之前听婆婆说，还以为是本地的，虽然每个地方的方言差不多，但是口音有区别啊，于笑的口音一听就不是这边的。他们这边的口音比较刚一些，而弟妹这口音比较柔一些。

    于笑道：“我确实不是这边的，我是X县的人，来这边下乡的。婶子、嫂子，咱们去我宿舍坐坐啊？”

    柯母道：“哎，好，我也跟你谈些事情。”

    柯大嫂这回是确确实实愣住了。之前听婆婆说找了个城里的媳妇，家里还是军属的。她那个时候想，婆婆大概是看在女方条件上才给的三转，可是这会儿搞了半天，原来弟妹是个外地人啊。他们这边的人排外，别说是外地县城的人，就是魔都、京城的人，在他们这边也是妥妥的外地人。柯大嫂这就不明白了，婆婆一向挑剔，怎么会给小叔子找个外地媳妇？原本柯大嫂以为这弟妹是本地的军人家庭，对上于笑还有几分自卑感，这会儿，她是满身的优越感。呸，一个外地人。

    于笑不知道柯大嫂的想法，如果知道了，她会告诉她，有一种喜欢叫眼缘，只要看对了，就是麻雀也能嫁进豪门。

    三个人来到女知青宿舍，于笑请他们进了屋子，给她们倒了红糖水：“婶子、嫂子，不用客气，请喝茶。”

    柯大嫂：“啊哟，还给我喝红糖水啊，给白开水就好了，以后都是自家人，哪里要这么客气？”

    柯母觉得柯大嫂的话很对，不过她还是道：“笑笑大方，给你就喝吧。”

    柯大嫂喝了一口：“弟妹大老远的来下乡，这日子不容易吧？”

    于笑笑着道：“还好。”

    柯大嫂叹气：“我们范家沟那边的知青啊，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有些刚下乡来的小姑娘，因为养不活自己，所以没过几天就和村里的小伙子处对象了，企	图让小伙子养她们呢。”

    柯母蹙眉，柯大嫂这话她能听不出什么意思？她刚要开口，就听见于笑道：“那我倒是不知道，凹子山这边没有这样的风气。说起来，我能过的好，还要感谢国家、感谢部队。我八岁的时候，我爸爸去世了，部队除了给抚慰金之外，还给了另一笔补贴，在我十八岁以前，部队每个月会给我一笔生活费。再加上我爸生前的存款都给了我，所以这些年，就是下乡了，我过的也不错。而且，我爸生前的战友也很照顾我，会经常给我寄东西。再加上我爷爷奶奶心疼我幼年丧父，所以也……”于笑没有继续说。

    于笑又不是傻子，柯大嫂的话哪里会听不出来，但是既然人家这样说了，她就把自己的事情也说一说，不仅仅是说给柯大嫂听，同时也有给柯母听的意思。意思是，往后她和柯景阳结婚了，她也不用柯景阳养。

    柯大嫂：“……啊哟，可怜见的，弟妹放心，以后有娘在，有嫂子在，你嫁到我们范家沟，没有人会欺负你的。”她能说什么？人家说的很清楚了，亲爹死了，就算是外地人，但是有部队照顾，有亲爹的战友当靠山，你们也别想欺负我。

    “……”于笑也被柯大嫂这话整的无言，这话风也变得太快了吧。

    柯母倒是心疼：“孩子啊，你真是受苦了。”坦白说句话，她看中笑笑，并不是看中她的家里情况，再说的自私一点，儿媳妇没有娘家在她看来更好，没有拖后腿的，儿媳妇就会一心想着婆家。

    于笑朝着柯母一笑：“我就是喜欢婶子，觉得和婶子特别有缘，才愿意和景阳结婚的。”

    柯母一听，心里这个滚烫啊：“可不是，孩子啊，我也是一眼瞧见了你就喜欢的很。”

    于笑接着道：“合该我们有母女的缘分。”

    柯母：“就是，婆媳不就是母女吗。”

    柯大嫂：“……”她似乎有些明白婆婆为什么喜欢这个弟妹，合着他们其他四个儿媳妇加起来，都没有这个弟妹嘴巴甜。

    柯母从自己的布袋里拿出一张图纸：“笑笑啊这是老幼画的咱们家的地基图，你不是说屋子要你自己设计吗？你看着设计。还有啊，老幼一大早去部队了，他要向领导申请结婚的事情，所以就没过来了，他说下次回来就是年后婚假了。不过咱家的屋子你设计好之后可以先造起来，一切你说了算。”

    于笑看了设计图，每个地方的宽度都已经标出来了，于笑看着一目了然。她的确不会设计房子，但是只画个样子就好，至于怎么变成图纸，老师傅自然懂。“好的婶子，我知道了。”

    接着，柯母又道：“笑笑啊，昨天说的彩礼和聘金也没说仔细，咱们家里新房子会造好，到时候会做三十六条腿，加三转。至于聘金的话，你们那边是个什么数？”彩礼要给，礼金也要给啊。

    这个于笑还真不知道。“婶子，我……我不知道我们家那边的情况，也没有人同我说过这个，这会儿去问我爷爷奶奶写信来回也要不少时间，不如按照这边来吧，我是嫁到这边的，还是按照这边妥当。”

    柯母一听，这话中意。“那就给一百二十八，你看怎么样？”柯母是往多了说的，一则她中意这个儿媳妇，二则于笑娘家没人了，给于笑的钱等于给他们两口子的，其实就是左边的口袋出，右边的口袋进，没什么区别。

    于笑道：“好，听婶子的。说到这个的话，婶子，这边对嫁妆有什么讲究吗？我早上问了大队长媳妇，婶子跟我说……”于笑把大队长媳妇的话说了一遍，“您看，除了两床被子、一个痰盂、两个暖水壶之外，到时候我再准备两床正红色的床单被套，此外还要准备什么吗？啊，我给景阳再一个手表吧。”

    柯母心头更加热了，瞧瞧这儿媳妇就是选的好，还要给儿子买手表呢。不过：“不用了，老幼有手表的。”

    于笑想了想：“那再给您、叔叔还有爷爷各做两身衣服吧，不过我不会做衣服，得请人做，婶子您可不要嫌弃。”

    柯大嫂听着，酸都冒不上来了，有底气的人就是不一样。看看人家开口就是两身衣服，而她呢？就是一身衣服都拿不出来。哎……

    柯母笑的嘴巴都要翘到眼睛上了：“不用不用，我和老头子都有衣服穿，不如你给老幼他爷爷做一身吧。”她也没完全拒绝儿媳妇的好意。他们是可以省的，但是老幼他爷爷倒是可以做一身新衣服。

    于笑哪里能同意，拿出纸笔，缠着柯母问了三个长辈的尺寸。

    柯大嫂知道，这是一个厉害的，这弟媳就是用钱，都能把婆婆砸的开心。


 63、第63章

    等柯母和柯大嫂离开之后, 整个凹子山都知道于笑要嫁人的事情了。于笑可是凹子山的名人啊，知道于笑要嫁人，大家不都好奇嘛？不过就是好奇了, 也没有人问到于笑头上，大家都在背地里讨论呢, 这些事情于笑就不知道了。

    于笑中午去了宋阿婆家吃饭。

    “你……真的要嫁人了？”任朔从早上就有些魂不守舍的。柯母和柯大嫂来的时候, 他也在, 所以他也知道于笑要嫁人的事情, 再听她们和于笑的谈话，也知道这件事不假, “怎么这么突然？”

    的确是突然，但是于笑也不能说啊。她只能道：“不突然的，只是之前我一直没有说。”至于别的, 自己的事情就不需要向别人解释了。

    任朔看着她, 很想说什么，但是张开嘴却说不出话。难道说, 于笑, 我喜欢你，我们可以处对象吗？人家都要结婚了, 他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说得出这种话？不说他还要不要做人, 就是于笑还要不要做人了？“那……祝福你。”他对于笑很有好感，这种好感不是一见钟情，而是在相处中慢慢积累的, 他甚至以为, 他们一起在凹子山，又每天一起吃饭，并不用急着坦白心思, 却不知道，等他想坦白的时候，已经晚了。再看于笑的样子，这段婚姻她应该是很喜欢的。

    于笑笑道：“谢谢你，也祝你早日找到另一半，以后婚姻幸福美满。”

    吃饭的时候，宋阿婆倒是为于笑高兴：“于知青要结婚了，女同志能找到好人家挺不容易的。”宋阿婆的思想是这个年代人的思想，女人长大了结婚生子，而且于笑十六岁了，过了年就十七岁了，也是要谈对象结婚了，所以她觉得于笑这个时候能谈个好人家结婚，挺好的。以后在这里也有依靠了，不怕被人欺负。

    部队

    “你小子这是结婚申请报告？”杨团长以为要等到这小子的结婚申请报告起码还要好几年呢，结果突然就这么来了？

    柯景阳道：“是的。”

    杨团长：“行啊你小子，要么不结，要么这么突然，难得你这个年纪了突然愿意结婚了，我会尽快批准的，姑娘的背景没问题吧？”虽然是随口问一句，但该调查的政审也不会少。

    柯景阳道：“不会有问题，烈士家属。”

    “啊哟，那还真是相配。”一听是烈士家属，杨团长就更加放心了，“行了，回头政审结束我马上通知你。”

    柯景阳行了个军礼：“谢谢领导。领导，您也说了，我一把年纪难得结婚，有件事想请领导帮忙。”顺着梯子递话的事情，柯景阳做来很顺手。

    杨团长爽快道：“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柯景阳笑道：“您那有三转的票吗？自行车票、缝纫机票和手表票，我要给姑娘准备彩礼。”

    杨团长睁大了眼睛：“行啊，这彩礼 可是大笔，都要准备三转了。想当年我成亲的时候，就是三转的铁片都没有。”

    柯景阳道：“我年纪大，人家姑娘年轻，不能让人吃亏。”

    “成，这才是我们男人的担当，我给你去问问。”

    柯景阳又行了个军礼。

    杨团长不是个大嘴巴，但是到了中午，杨团长身边的人都知道柯景阳要结婚了，这不，借票宣传的。

    凹子山

    于笑过了两天就把房子的造型图给画出来了，画好后，自然要去一趟范家沟，空手去不好看，所以在村子里买了两斤鸡蛋。

    于笑不是第一次去范家沟了，自然知道路怎么走。她到范家沟的时候差不多九点了，太阳当头，很暖和。

    不过，她虽然知道范家沟怎么走，却不知道柯家怎么走。进了村子，看见有几个小朋友在玩，于笑走了过去：“小朋友好，可以向你们打听一下路吗？知道的小朋友我给一颗水果糖哦。”

    原本还傻愣愣的看着她的小朋友，听到问路有水果糖吃，都机灵了起来：“姐姐，你问什么路啊？这范家沟就没有我不知道的路。”

    “我我我，姐姐，我也知道路。”

    “还有我，我也知道，姐姐问我。”

    于笑问：“那你们知道柯景阳家住哪里吗？”

    “我知道。”

    “我也知道。”

    柯景阳是范家沟最出名的人，出名的理由有三，以前出名是因为成绩好，是别人家的孩子，后来出名是因为当了兵，现在出名是因为他娘要给他找城里的媳妇。

    小朋友带着于笑到了柯家门口：“就是这里了，这里就是景阳叔家。”小朋友说完，期盼的双眼看着于笑。

    于笑拿出一把水果糖：“给，你们一人一颗，去分了吃吧。”

    “谢谢姐姐。”

    “姐姐你真好。”

    小朋友们拿了糖，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柯家门口好奇的看了她一会儿才高兴的跑开的。

    柯家的院子门是开着的，不仅院子，就是堂屋的门也开着。于笑走进院子：“有人在吗？请问有人在吗？”

    柯母正在后院切猪草，听到前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应声道：“在……我在后面，谁啊？”

    于笑一听，便大声道：“婶子，是我啊，笑笑。”

    柯母是觉得这声音熟悉，但是也没有想到是于笑，这会儿一听是于笑，赶忙出来。柯家的猪养在后院，厨房朝后开了一道门，去后院是从厨房出的，厨房连着堂屋，柯母从里面跑了出来，看到于笑未语先笑：“笑笑，你咋来了，这一路走累了吧？快来喝奶粉，婶子给你泡奶粉喝。”

    于笑赶忙道：“婶子不用了，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喝了一碗了，现在不渴。婶子，我把地基的图纸画好了，拿来给您瞧瞧。”说着，放下双肩包，这双肩包还是跟着金铃做的，不然她可不好打头阵，做出太出挑的东西。于笑拿出图纸，然后又从双肩包里拿出鸡蛋，“婶子，这鸡蛋给您补补身体。”

    柯母也没有客气，接了鸡蛋：“家里养了两只鸡，平日里够吃的，你还买这个做啥？”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她心里还是高兴的。

    于笑道：“家里才两只鸡，就是每天下蛋也不够吃呢。对了婶子，我之前来这里赶集的时候，在一家摊子上买过棉布，您知道那户买棉布的人家吗？”

    柯母道：“这个我知道，你要买棉布？我带你去。”

    买棉布的人家住在村尾，柯母带着于笑过去的时候，随便介绍了村里的路以及一些人家给她认识：“这里是老大家，看门关着，这会儿人不在……这里是我娘家，我爹娘还在，不过我爹娘是跟着我二哥住的，我有三个哥哥。还有这里……”

    “宝兰……”突然，一道声音墙壁的转角处传来，“宝兰，你在我们家门口做什么？”说话的妇人手里抓着一把韭菜，估计是在墙角处刚摘的，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柯母。这人叫陈美兰，是柯母的娘家大嫂，柯母和陈美兰一向不对付。

    柯母：“你可别想太多，我这是路过，谁特意来你家门口？”

    陈美兰看了柯母一眼，又看见柯母身边的于笑，于是嘴巴一咧笑道：“啊哟宝兰，我听说景阳之前相看了一个城里的姑娘，被人家嫌弃了，你啊，放宽点心，孩子都这么大了，做什么事情自己心里有数。”陈美兰和柯母的一些矛盾，主要来自于婆婆的偏心。婆婆生了三个儿子，好不容易生了一个女儿，所以千万般的宠着。陈美兰当年刚嫁进范家的时候，可没少受柯母这个小姑子的气。后来柯母嫁给穷的叮当响的柯父，她当时还嘲笑来着，可是……经不住婆婆总是补贴啊。

    再后来，柯母肚子争气，柯景阳更加争气，陈美兰气也没地方出了。直到这两年……柯母眼光高，柯景阳到了22岁还没结婚，陈美兰又有地方出气了。

    说起来，柯景阳年后要成亲的事情还没传开，也就是柯家人知道。所以陈美兰这会儿碰到了柯母，才拿这件事笑话柯母。当然了，笑话的时候有外人在，那就更好了。这不，凑巧于笑在嘛。

    柯母哪里不知道这个大嫂的心思，换成以往，儿子被这样嘲笑，她肯定跟人吵架，但是今天嘛，柯母笑了笑道：“大嫂放心，等明年老幼结婚的时候，一定请大嫂吃酒。笑笑，我们走。”

    于笑跟上。

    “咦？咦？”陈美兰惊呆了，今天这小姑子怎么没脾气了？等明年老幼结婚？老幼明年要结婚了？这小姑子不会是吹牛吧？可是看她的样子好像不像啊。不，一定是吹牛的，她才不信这小姑子有当城里人婆婆的命。

    另一边，柯母也在于笑面前吐槽陈美兰：“这是我娘家大嫂，自以为聪明，总想占便宜，美的她。你以后来了这边，如果遇见她说了不好听的话，也别同她吵，你来告诉我，你一个小辈跟她吵不太好。”

    于笑道：“我晓得，谢谢婶子。”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两人要结婚啦，哈哈！

 64、第64章

    于笑是在柯家吃了午饭再走的,还同柯父讨论了房子图纸的事情，来的时候双肩包里装着鸡蛋，去的时候装的是布。不过这范家沟买的布都是白色的,因为这户人家不会染色，这白布给柯母做里衣里裤倒是合适,不过给柯父、柯爷爷这种经常在地里干活的穿却是不合适的。所以于笑抽空又去百货大楼里买了深灰色的棉布,以及做床单被套用的红布,此外,还买了一床被子。买东西的时候，还跟涂售货员聊了一会了天套套感情。

    在于笑大件小件的采购中,68年过去了，69年的正月十三，柯家开始造新房子了,那时,整个范家沟的人都知道，柯景阳要结婚了。

    柯景阳要结婚的事情,在范家沟还是挺轰动的,大家纷纷好奇这新娘子是谁，毕竟以柯母的眼光和要求,那是非城里人不要的。后来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新娘子是外地人，在凹子山下乡的知青。

    对此，大家觉得柯母是挑不中儿媳妇疯了,这外地的媳妇也能要？

    不仅别人觉得柯母疯了,就是柯母娘家人也觉得柯母疯了，一个一个来问情况，等柯母介绍人家虽然是外地人,但是军属之后，才表示理解。不过，也有不了解的。不过这些事情，柯母才不管。

    柯家的新房子和别人家的不同，柯家的新房子是按照于笑的图纸造的，也就是现代的两室两厅、一厨一书房的商品房套型，至于卫生间则是造在外面的，不过也不用粪桶，而是公厕那种蹲厕，到时候用水一冲就好了。这种蹲厕在农村里看着很稀奇，不过也不会引人怀疑，因为城市里有这种蹲厕，于笑是城里来的，所以设计这种蹲厕也正常。

    房子是砖房，不过这个年代的砖头很难买到，所以砖头是自己做的。农村里有些人闲着的时候会做砖头，做了砖头就堆在一边放着，等谁家想造砖房的时候，就拿出来卖给人家。所以柯家造砖房的时候，砖头倒是现成能买到。

    自己做的砖头是烟灰色的，造好房子后，再用烟灰色的黏土加水泥在外面摸上一层，其实就相当于水泥房了，不过就是外面没面钻或者涂料。

    房子造好后，又用石灰把里面刷白。

    前前后后，不过一个月，这房子就造好了。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柯家和范家人多。柯母亲生的儿子有四个，还有三个哥哥，加上外甥们，再加上堂兄弟，柯母娘家人多，她娘家的男人两只手加两只脚都数不过来，所以这房子造的能不快吗？

    正月十三开始动房，到二月十三，也就是阳历四月初，这房子就造好了。房子在造的时候，因为格局新奇，引得不少人围观，等房子造好后，大家就更加好奇了。

    柯爷爷和柯父站在新房子的院子里，看着这栋房子，再看看旁边他们住的那栋，突然觉得有些嫌弃。

    “啊哟，这房子的造型可真是漂亮。”范桂菊是媒婆，今天回娘家给这边的姑娘说亲，听说柯家小儿子的婚房造好了，所以过来看看。之前给柯景阳和温柔介绍处对象，结果不美好，范桂菊和柯母都没怎么说话了。

    柯母正在屋里打扫，听到范桂菊的声音，她在里面喊：“桂菊啊，进来玩啊。”

    范桂菊进了大厅，好奇的打量：“你们这房子真不错，可就是没有堂屋。”

    柯母道：“小两口住，要啥堂屋？堂屋在隔壁呢，我们住的那栋有堂屋就够了。”

    “小两口？这么说景阳当真要结婚了啊？”范桂菊其实觉得也觉得景阳这小伙子挺好的，就是柯母这个老姐妹不太好相处，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儿媳妇能和她相处，别是结婚没两天就大打出手。

    柯母之所以叫范桂菊进来，就等着她问这个呢。“可不是要结婚了吗？我们家笑笑啊，不仅是高中生，还是军属呢，你说说结婚这种事情嘛，门当户对很重要，大家都是军属才有话聊。可别说我看不上别的姑娘，那些个姑娘不是军属，不知道我们军属的情况，我儿媳妇就不同了，她也是军属，可我就聊得来。”

    范桂菊：“……”认识几十年，柯母爱炫耀的性格她还是很了解的。所以自觉的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你们这房子倒是特别，外面看上去不大，里面房间倒是多。这是两层吗？楼上还有一层？”她看到厅的角落里还有一个楼梯，不由的好奇，要知道乡下屋子都是单层的，从来没见过楼房啊。就是在镇上也没见过，这楼房也就城里才有。

    “啊哟，哪里是楼房啊，这上面就一个隔间，用来放粮杂物的。”柯母道，“你上去看看。”

    范桂菊好奇的上去了看了，上面的确就一个隔间，因为乡下的房子是盖瓦片的，屋顶是斜的，所以这隔间还不能住人，因为斜顶会碰到头，而且斜顶很低，也就一米左右的高度，可是面积不小，用来放粮食等杂食却非常的好。

    范桂菊从阁楼上下来，再看了一圈，已经刷白的屋子，怎么看怎么派头，不得不说，这屋子真是舒服。就是住在农村，也会加分。

    再看屋子的结构，大厅是两扇高高的木板门，跟堂屋的门一样。这里应该是会客的地方，右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一间小书房，还有一部分是厨房连着餐厅，不过这厨房是开放式的厨房，所以看上去厨房、餐厅和客厅都很大。

    左边是两间分别带阳台的卧室，阳台上可以晒衣服，而阳台的朝阳就是旁边柯父柯母住的那栋房子，本来那栋房子的那个位置是一间杂物房，可是柯父柯母为了一眼能看到儿子家，所以把那间杂物房给拆了。也就是成了新房子的阳台对着老房子的院子，中间没有阻碍物了。

    所以看上去，还是一家人。

    柯母看着范桂菊眼中的喜欢，心里非常的得意：“这屋子啊，是我儿媳妇设计的，对对，就是叫设计，城里人嘛，喜欢的肯定和我们乡下人不一样，我儿媳妇有见识。”

    范桂菊：“……”有心想挑刺，也挑不出个刺来。再说了，她是媒人，讲究和气生财，而且也知道柯母的性格，所以也不会挑刺。“这房子看着的确好，看样子这个儿媳妇是娶对了。那景阳的婚事落到哪一天啊？”

    柯母道：“这孩子房子造好还没回来过呢，不过我给他们部队打了电话，他如果没有出任务的话，这几天应该能回来结婚，结婚的日子还得看他什么时候回来。”以前结婚的日子还得挑什么吉日，现在破除封建不信那一套，所以什么时候都能结婚，就看儿子什么时候回来。想到这个，柯母又想到了于笑，这房子造好了，儿媳妇还没来看过呢。所以等她打扫好房子，得去一趟凹子山。

    她儿媳妇于笑此刻正在接待客人呢。

    “崔大姐，您怎么来了？”于笑正在地里头，听到有人找她，抬头一看，竟然是招待所的崔梁来了。

    崔梁是骑自行车来的，从城区骑到凹子山，可真是累死她了：“妹子啊，总算是找到你了，这地方够偏的。”

    于笑跟宋母打了招呼，就上了岸边：“可不是偏嘛，不仅偏，我们这边还没通电。”大丰公社有通电的地方，但是像凹子山、范家沟这种车开不进来的地方，都是还没通电的。交通不方便，总不能让电力局的人走进来给大队通电吧？“崔姐，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崔梁也不啰嗦：“你年前托祈叔的事情下来了，就是现在有点变化，可以把你安排去国营饭店收钱，但不是城区医院的国营饭店，是一家新建的国营饭店，在南部城外区。这南部城外区别的没什么，就是距离这里有点远。”

    于笑道：“远没什么，我不怕远。”越远越好，她才不喜欢距离这里太近的地方。

    崔梁：“还有一件事，你这岗位的由来，按理说，我们本地人那么多，这岗位的分配也分配不到你这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个于笑认同：“是。”虽然她当时为了工作送了祈叔一张电视机票、一张手表票。但的确，两张票就能搞到一个国营饭店的工作，那也太容易了。“崔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崔梁：“那行，我就直接说了，你这个工作呢，本来是主任的亲戚定下的，主任看在电视机票的份上，可以把工作给你，但得算你买的，你得给卖工作的钱。当然，这是私下的操作，流程上，你是按照招聘走的流程。”其实相当于走后门。

    于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我懂，崔姐觉得我给多少钱合适？”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崔梁道：“三百块吧。”当然，这样一个工作三百是不够的，但是于笑的电视机票给国营饭店的主任，那主任用票走了关系，所以也大方的把工作给了于笑。

    于笑：“那好，我会准备好钱，太谢谢崔姐和祈叔帮我准备这些了。”

    崔梁摆摆手，她家里两口子都有工作，孩子还小，所以这工作她也用不上。如果自己需要的话，自然也不会便宜外人了。“那你今天有空吗？跟我一起去办一下手续？刚好我载你去城区。”

    于笑自然有空的，没空也请假。

    大队长对于笑已经不管了，她要上工就上工，她想请假就请假。所以于笑和大队长打了招呼，又拿了介绍信，回知青宿舍整理了一下，就跟着崔梁去城区了。

    第二天，柯母来凹子山找儿媳妇，就得知儿媳妇去城区了。柯母也没有久留，就回了家。

    于笑昨天下午就在崔梁的陪同下，去国营饭店办了流程。说起来，那主任会招聘于笑，除了电视机票是一点，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于笑是烈士家属，这个身份有着天然的优势。结果昨天下午办理手续的时候，更是得知于笑快要结婚了，且丈夫还是军人，主任就更加满意了。这样一来，更加不能说他走后门了。照顾军属，他烈士家属和军属，他可以理直气壮。

    应聘的手续办理的很快，当然，于笑办理手续的时候，入职考试也没有少，这种表面上的流程，都是安排的清清楚楚的。

    南部城外区的国营饭店是新造的，但是目前还没造好，只是工作人员先挑选起来，等南部城外区的国营饭店正式营业要到5月初，而现在才4月初，也就是说，还要一个月。

    于笑倒是不着急，一个月刚好可以休息。

    因为昨天办好了手续，所以今天于笑没有急着回凹子山，既然来城区了，刚好可以逛逛。她有了工作，涂售货员那边也要去打个招呼。

    于笑和涂售货员打了招呼之后，又去了手表柜台。柯景阳会准备好三转，她光是准备被子、老人家的衣服，也是不够的。虽然柯母说柯景阳有手表了，但是就目前来说，给柯景阳的东西她还是钟意手表。理由：方便、拿得出手。

    手表柜台有很多牌子，国产的、进口的，都有。

    说起来，于笑是喜欢一步到位的人，这是在现实世界养成的习惯。富二代买手表，即便是搭配衣服，也喜欢一步到位的。所以在这些手表中，于笑看中的男士手表是劳力士。“麻烦这款劳力士让我看一下。”于笑道。

    很多售货员都是看碟下菜的，于笑今天穿着黑色的半身长裙、黑色的毛衣，外面是一件米色的棉背心，怎么看都不是贫穷的老百姓。不过售货员还是提醒了一句：“看可以，但是不能弄坏，这个还是进口的表，不仅要手表票，还要外汇卷，价格也比国产的贵，要六百八。”

    于笑也不生气，拿出手表票和外汇票放在柜台上：“我有，请放心。”

    售货员见状就放心了，不过拿出来的时候，还是小心的盯着于笑看，就怕对方把手表弄坏。于笑刚要拿起来看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喜欢这块？”

    于笑觉得耳朵一痒，还以为是哪个陌生人，结果回头一看，是柯景阳。“你怎么在这里？”声音中染上几分意外和遇见熟人的惊喜。

    柯景阳走到旁边，拿起柜台上那块劳力士的手表，同时解释：“前几天娘打了电话去部队，说是家里的新房子已经造好了，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结婚，我就请了假期出来了，今天又刚好路过城区，所以来看看要给你的三转彩礼。”

    售货员看着他们的谈话，心里吃惊，这两人的结婚彩礼竟然是三转，就是有钱人也未必舍得下买三转。

    柯景阳说着，又放下手表：“这是男士的。”

    于笑道：“是男士的，我们结婚嘛，我不能只收你的三转，不给你准备结婚礼物啊。”就算是合作结婚，就当是朋友间的结婚礼物啦。

    柯景阳看着她一愣，的确没有想过她会给自己准备礼物：“不用了，我有手表。”说着，把手伸出来给她看，“你看。”

    于笑瞧着他这块表有些年头了，便道：“有是一回事，结婚礼物是一回事，你试试看吧，反正都拿出来看了。而且，你也别担心，我有钱。”

    柯景阳道：“不用。我对手表不讲究，有一块戴着能看时间就行。看你的，你喜欢进口表？”不得不说，侦察兵的侦查本领不仅仅是用在战事上的，就是用在生活中，观察也是细微的。从于笑看劳力士可以看出，她喜欢进口表。

    其实也不是于笑喜欢进口表，这是她在现实世界里养成的习惯和身份使然，换句话说，反正有钱，且花不完，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买好的？“也不是，我就是纯粹看样子，女同志嘛，都喜欢样子好看的。”本来今天她也没打算给柯景阳买的，只是先来看看。从去年年前到现在四月份了，这两个月她没有和崔梁换过票，所以身上也没有买劳力士的钱，之前的900还在银行里，后来跟崔梁、张云朵换的钱昨天已经在工作上用了300了，这会儿身上还有30几块钱。

    在和柯景阳合作结婚前，她就想着挣点钱，用票换点钱，然后买房子当个米虫过一辈子。现在有了工作，换票就不是那么急切了。再说了，每次找崔梁换票也不好，换了两次了，该停上几个月了。

    柯景阳才不相信于笑说的话，如果只是喜欢款式，那怎么会准备外汇卷？准备了外汇卷，说明她本来就打算买进口的。既然如此，柯景阳指了指女士的进口表：“女士的进口表拿出来看看。”

    售货员把男款劳力士放了进去，又拿出女款的劳力士，还有欧米茄。其实比起女款的劳力士，女同志更加喜欢欧米茄，因为欧米茄的款式比较精美，比较符合这个年代女性的审美观。而且相比于劳力士，欧米茄进国内市场更早。

    其实欧米茄不仅仅符合这个年代女性的审美，也符合这个年代男性的审美，比如在柯景阳看来，眼前的这两款女性手表中，欧米茄比劳力士好看。所以他道：“你喜欢哪一块，我觉得这块更加好看。”

    售货员赶忙道：“女同志还是买这款比较多，而且这款价格比劳力士便宜些，这款四百八十块就够了。”

    于笑伸出手，同时解开手腕上的那款女士的手表，这款手表是周蜜红回京城之前留给她的，以她和周蜜红的关系，她也没有避讳戴了，主要是看时间方便。这是一块上海牌手表，去年周蜜红要下乡的时候，她家人给她买的，所以到这会儿也不过大半年，手表还很新。

    售货员帮于笑带上手表：“很好看，这块更加适合您。”

    上海牌手表是银色的，相比而言，欧米茄黄铜色和银色交加的颜色更加的时尚，自然也更加的好看。她点点头：“的确是这块好看。”如果买这款的话，周蜜红那块她就收起来了，到时候寄给周蜜红，或者将来有一天见面了再还给她。

    “那就这一块吧，不过我没有外汇卷，用你这张，可以吗？”柯景阳也觉得这块好看，小姑娘手腕又纤细又白，就适合这样亮丽的颜色。

    于笑点点头：“你身上带钱了吗？”

    柯景阳道：“带了。”他本来就想明天约着她来城区买三转的，所以今天取了钱了。

    “那就这款。”于笑爽快的答应了。

    柯景阳去付钱了，于笑见表带有些长，让售货员拿去百货大楼的钟表维修处调整了一下。等柯景阳付好钱回来，没过一会儿，售货员也拿着调整好表带的手表回来了。

    于笑欢喜的直接带上了，还问柯景阳：“好看吗？”

    看着她笑颜如花的样子，柯景阳嘴角勾了勾：“好看。”

    两人买好表，又去看了自行车和缝纫机，作为大城市，百货大楼里自然不缺东西的，像电视机这种稀罕电器可能会缺，但是自行车和缝纫机大城市里的百货大楼是不会缺的，所以很快，两人买了女士的自行车，又定了送货上门的缝纫机。只不过，百货大楼送货的拖拉机同样进不了范家沟，所以约好了明天上午九点，柯景阳在大丰公社等缝纫机到来，自己提货。

    至于女士的自行车，两人先骑回家了。骑的是柯景阳，于笑坐在后面。路上，柯景阳问：“家里的房子造好后，你去看过吗？”

    于笑道：“还没有呢，年初上工比较忙，所以还没时间去。”

    柯景阳：“那待会儿直接去范家沟看看新房子，在家里吃晚饭，吃好晚饭我再送你回凹子山，怎么样？”

    于笑道：“好啊。”

    对柯景阳来说，于笑是他的婚姻合作者，如同战友一样。对于笑来说，柯景阳如同在现世里的异性朋友，所以两人的相处是极为自在的。

    柯景阳：“对了，你今天怎么会去城区里？是有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失策失策，结婚要到明天了！

    房屋图：

    …老房………………新房

    正房-堂屋……洗澡间-楼梯-厨房

    房间…………主卧……客……餐厅

    房间…………客卧……厅……书房

    丨……………院……………………丨

    丨……………子……………………丨

 65、第65章

    说到这个,于笑就把国营饭店的事情说了一边：“这还多亏了医院招待所那边的崔姐，之前你住院的时候，我在那边住了好几天,后来因为姜大发的事情，我又在那边住了好几天,所以和崔姐就认识了。又因为姜大发的事情,我感觉到继续住在凹子山不合适,所以就问了崔姐有没有工作介绍,不管是招聘还是买工作，我都能接受,我还承诺崔姐，如果能介绍工作，我也不会忘记她的好处。所以昨天崔姐来凹子山找我了,刚好有国营饭店的工作介绍,不过是花钱买的，把别人的名额买了下来。”除了和崔姐换票的事情,别的事情都如实说了。

    柯景阳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你胆子倒是大,竟然还能这样托人介绍工作，不过运气也好。”

    于笑道：“大概是因为我是烈士家属,所以崔姐和国营饭店的主任才给我这个机会面试,面试通过这个名额再给我。不过，这本来是别人的名额，现在名额给了我,所以要把工作的钱给人家。”

    柯景阳道：“应该的,你身上的钱够花吗？名额的钱够吗？我身上还有一些。”他这两年三分之一的工资加上任务奖金，有两千左右的存款，造房子花了五百左右,今天在百货大楼又花了840，还剩下六百左右。

    于笑道：“我有的。”不过基于合作坦白的原则，她把于家和张家的事情又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原本这些年，为了我妈，我一直忍着，直到她让我代替继父的女儿下乡，我就忍无可忍了……所以，在我爷爷奶奶、几个叔伯还有堂哥们的帮助下，我拿了我妈和继父一笔补贴，我就下乡了。”没有说具体的数额，但是听也知道，这笔补贴不少。

    她的性格前后差别很大，去原主老家一查就知道，所以她用忍无可忍来形容自己性格的改变，也是说的通的。

    柯景阳没打过她钱的主意，这是她爸爸的补贴金和抚慰金，自然是由她自己处置的。“你……挺不容易的。”除了这句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在你爷爷奶奶他们很好，结婚之后，我们要去看他们吗？”

    于笑道：“不用了，到时候我会给他们写信的。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先给你交个底。”

    柯景阳一听，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身为侦察兵，他的预感一向很灵。“你说。”

    于笑道：“过几天，我会给我那继父的工厂匿名写一封关于下乡真相的举报信，会连累到你吗？”

    “不会。”这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儿，“你放心去做，如果有困难或者麻烦，直接告诉我。”不过，这小姑娘也挺血性的，竟然还会想到写举报信。想起他们的认识经历，在那样的情况下，小姑娘都没有害怕，没有哭，可不就是有血性吗？军人的子女，果然有军人的骨气。

    听她这样说，于笑轻笑道：“谢谢你啦。”声音带着一抹轻灵，听起来很悦耳，似乎在说着主人美好的心情。

    柯景阳笑了笑。

    “对了，关于我工作的事情，先不要跟婶子说，国营饭店要等五月份，还要等一个月，万一中间出了问题，免得婶子白欢喜一场。”于笑道。

    柯景阳忍不住调侃：“不是免得她白欢喜一场，是免得她去炫耀之后被打脸。”

    “……”这绝壁不是亲儿子，只有仇人才这样了解对方的吧？

    两人一路聊着天，两个小时后，到了范家沟。

    “啊哟是景阳回来了。”

    “景阳还骑着自行车，后面带了一个女同志。”

    “是他对象吗？”

    “不晓得，没见过。”

    村子里有很多小孩子在玩，有几个小孩子突然朝着自行车跑了过去：“小叔回来了。”

    “小叔，你回来了，你是来看新房子的吗？”

    “小叔。”

    跑过来叫柯景阳小叔的小孩子有男有女，都是柯景阳几个哥哥家的孩子。柯景阳停下自行车，于笑从自行车上下来。她和柯景阳定下关系后，也就年前买布的时候来过一次，那会儿也没见过柯家的亲戚，所以自然是不认识这几个孩子的。

    柯景阳指着面前的五个孩子道：“从左到右，这是柯江一今年七岁、三哥家的儿子，这是柯江河今年八岁、二哥家的儿子，这是柯云梅、今年五岁大哥家的女儿，这是……”从柯景阳嫡亲哥哥家的孩子，到堂亲的孩子、表亲的孩子……一共十六个，总之，于笑没有记住。

    “这也太多了吧？”于笑看着孩子们，记不住啊。

    柯景阳道：“你不用记住他们，让他们记住你就好了……这是于笑，我对象。”

    比较机灵的柯江河道：“小婶子好。”

    接着：“小婶子好。”

    “小舅娘好。”

    “……”一连串的婶子和舅娘，听的于笑心想，柯家人从过去到未来，肯定是范家沟一霸，家里孩子多，吵架也有派头啊。

    于笑对孩子们还是很温柔的：“你们好啊。”在她看来，孩子是善良的小天使，刷好感值的利器啊。她拿出两把水果糖，交给最大的孩子，“给弟弟妹妹分吧。”水果糖是刷好感值的武器，于笑双肩包里放了不少，毕竟好感值哪里都能刷。

    “谢谢小婶子。”

    于笑：“不客气。”

    柯景阳：“坐上来，我们先回家吧。”

    “嗯。”

    小孩子们见他们走了，分好糖又追了上去，反正知道柯家在哪里。

    柯母正在新房的院子里锄地，虽然新房的院子和老房的院子是连着的。叮当……自行车声音响起，接着停在了新房的门口。柯母站起来，就看到了儿媳和儿媳妇，她高兴坏了：“老幼，笑笑，你们……你们咋一起来了？”这个年代的围墙都不高，不过一米左右，所以柯母站起来就瞧见了他们。

    于笑道：“我今天进城区，想看看结婚还有什么东西要买，结果在百货大楼看见景阳了。”

    “那可真是缘分啊，这都能让你们遇见。你们快来看看，这房子已经造好了，院子都铺上了砖，这边靠墙的没铺，我打算在围墙旁边整一排地出来，可以种些韭菜、大蒜、小青菜之类的。笑笑，你看怎么样？”柯母一边说，一边带着他们进屋子看。

    于笑自然是满意的：“还是婶子您考虑的周到。”

    柯景阳是第一次见到新房子，甚至连图纸也没有看见过。但是当他看见这房子的时候，也不由的吃惊：“这造型是参照城里的楼房来的？”

    于笑道：“是啊，不过里面只有洗澡间，厕所我设计在外面了，就是靠墙的这间小屋。”

    “不错，不愧是城里人。”柯景阳称赞。

    于笑才没把他的话当真，一看就只是哄着她玩的。

    刚造好的房子，里面什么家具都没有，而且，暂时也不能住人，因为是石灰刷白的，所以于笑想要晾半年到一年。再说了，她到时候去南部城外区上班，平时也不方便来回，这边刚好可以凉着。

    儿子儿媳妇都回来了，柯母高兴，地也不整了，拉着于笑道：“笑笑啊，晚上在家里吃饭吧，回头让老幼送你回去，顺便商量商量结婚的日期。”

    于笑道：“好，听婶子的。”

    “哎，那我去摘菜，你和老幼坐着慢慢聊啊。”柯母一边说，一边想着晚上做什么菜吃。家里没有肉，这会儿也去供销社也买不到肉了，把下蛋的老母鸡杀了也来不及了。后院的番茄倒是红彤彤的可以吃了……

    “婶子，我跟你一起去摘菜。”

    柯母一听，忙答应了：“那你来看看，菜园子就在屋子的后面。”柯母直接打开新房子的后门，“就后面一大块。”新房子的后门是从洗澡间这边开的，从洗澡间出去，首先是挨着洗澡间的蹲厕，之所以按着洗澡间也是方便，洗澡下来的水不用浪费，可以直接拿去冲。其次是厕所在后面，不会影响前面。

    于笑跟着出了后门，看到了后面的菜园子。新房子的面积有九十个平方左右，而后面的菜园子还有不小的一块，可见这块地基是不小的。

    老房子和新房子的菜园子是连在一起的，整个菜园子有七米宽、三米长，这可不是自留地，而是地基地，所以才不小。

    让于笑好奇的是，老房子后面还有一颗树：“婶子，这是文旦还是柚子啊？”闻着香，都已经结果子，再过几个月可以吃了吧。

    “什么文旦柚子？”柯母没听过这东西，“这是香泡，我们家的香泡和别人家的不同，别人家的香泡有些苦涩，水分不多，里面还是白色，我们家的香泡甜滋滋的，水分多，里面可是红心的。”

    于笑不知道香泡是什么东西，这果实看着和文旦、柚子相似，就是树叶也一样。不过于笑一想，这个年代没见过嫁接的果实，说不定文旦柚子就是这种香泡嫁接出来的呢。想到自从来了这里，吃水果比吃白米饭还难，于笑就觉得嘴巴馋了。“婶子，这香泡什么时候可以吃啊？”

    柯母：“那要等八月份了，你别看只有一棵树，能长百来个呢，够你吃爽的。”

    于笑：“那可真好。”

    后院的蔬菜除了番茄还有带豆，带豆藤缠在靠墙的竹竿上，一条条绿油油的，长长的，长相很好。

    于笑道：“婶子，晚上做个番茄土豆浓汤，再做个糖醋带豆吧。”

    柯母一听：“这是啥菜？我没有做过，你得跟我说说。”柯母自负厨艺一绝，年轻的时候还做过席面，但那个什么番茄土豆浓汤、糖醋带豆，她都没听说过。虽然从字面上是知道。

    于笑：“我也不会做，但是我知道什么味儿。”

    柯母：“知道味道就行。”

    柯景阳靠着墙壁，看着柯母和于笑商量着晚饭，突然觉得，这合作结婚的事情还挺好的。

    柯家的晚饭还算丰盛的，一共五个人，柯母做了三菜一汤：番茄土豆浓汤、糖醋带豆、腊肉蘑菇炒咸菜、小葱炒蛋。其中，蘑菇是柯母去年晒的蘑菇干泡的，腊肉过年分到的肉做的。

    华国人吃饭聊天是一种习惯，晚上吃饭的时候，柯母就问起了他们的婚事。“笑笑、老幼，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于笑道：“我随时可以，看景阳什么时候方便。”

    柯景阳道：“我这次婚假有七天，这七天里都可以，看娘安排。”

    柯母每天都想着儿媳妇进门，自然是越早越好了：“那就三天后吧，不过得委屈笑笑先住在这老屋里，新房子的三十六条腿还没做好，刚切刚建好的房子有股潮湿的味儿，得晒晒。”

    于笑自然没有意见。

    “娘，听说弟妹来了。”

    “娘，弟妹来家里怎么也不叫我们一声。”

    “娘，在吃晚饭啊？”

    院子里突然响起好几个妇人的声音。柯母一听，嘴巴一瞥：“老幼的四个嫂子来了。”

    果真，柯母才话落，四个妇女进来了。

    “弟妹啊，几天不见，你有些憔悴了啊。”先开口的是柯大嫂。

    当然，除了柯大嫂之外，其他三个女人于笑都没见过的。

    于笑叫了声：“嫂子好，这几天地里活忙，每天上工，所以辛苦了些。”

    柯大嫂：“可不是，我们这几天一边地里上工，早上赶早起床、中午吃了饭、晚上吃了饭，都要造新房子，也是累。好在花了一个月，你们的新房子算是造好了。外面抹了水泥，里面抹了白灰，这房子是咱们村里最派头的。”

    柯母：“呸，你咋不说早中晚三餐是老娘做的，少你们男人吃的了？”来造房子的是男人，柯母可没少给吃的，呵斥了柯大嫂一声，转而又对于笑一脸的慈爱，“笑笑，这是老幼的二嫂、三嫂和四嫂。”

    “嫂子们好。”于笑礼貌的打招呼。

    三位嫂子面上笑着和她打招呼，眼神则带着打量。

    “弟妹好。”

    “弟妹长得可真俊，和老幼真配。”

    “弟妹打算什么时候嫁过来啊？”

    说到这个问题，柯母就道：“我们刚才商量了，三天后就嫁过来。”

    柯三嫂：“这几天地里头忙，种水稻、收番薯。”

    柯二嫂：“可不是，忙的人都脱皮了。”

    柯四嫂没说。

    柯母：“再忙也不见你们发财，腾出一个上午还能损失一张大团结？来不来拉倒，我还嫌亲戚太多，都是来吃白食的。”因为十里八乡的都没有通电，所以这年头喜事都是在中午举办的。也就是说，忙乎一上午，下午还能去上工。

    柯大嫂道：“来，肯定来，上工哪有小叔子的婚事重要。”小叔子的婚事婆婆肯定准备好吃的，这可不是一上午的工能够补得来的。

    这事儿不仅柯大嫂心里清楚，其他人也是。

    于笑听着她们几个婆媳说话，还觉得挺有意思的，当娱乐听着。柯景阳看向她：“天色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于笑道：“好。”说着，她起身，“爷爷、叔叔、婶子、各位嫂子，那我先回去了，下回再来就是自家人了。”

    柯母笑的嘴巴又合不拢了：“路上小心啊，老幼自行车骑慢点。”

    柯景阳：“我们骑两辆车去，她骑三转那辆女士的车，我骑我们家的这辆，不然回来我要走路了。”

    柯母：“对对对。”

    四个嫂子听了，心里酸的不行，三转女士自行车……虽说是小叔子自己赚的工资，可是婆家一点都不考虑她们的感受，就能面上跟她们一样的彩礼？就是小叔子婚后再买三转，她们心里也能舒坦些啊，且偏偏要婚前，这人家一提起，谁不知道小叔子媳妇比她们高尚了？

    柯景阳和于笑各自骑着自行车，四月的晚风带着微凉的感觉，但是不冷，迎面吹来很舒服。两人骑车的时候都没有说话，一路到知青门口的时候，柯景阳道：“我四月五号来接你。”

    于笑道：“好，你路上回去注意安全。”

    柯景阳挥挥手。

    待柯景阳一走，林爱瑶她们几个女知青从屋内出来，都盯着于笑看。于笑结婚的时候都过去两个月了，她们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特别是金铃，她觉得这小说剧情已经崩塌的离谱了，她现在确认，自己穿书的不是原来的小说，而是原小说的衍生世界。

    “于知青，这是新买的自行车吗？还是女式的啊。”林爱瑶好奇的过来看。

    于笑道：“是的，这是婆家给我三转之一，今天去城区买三转了。”

    “你婆家真好。”林爱瑶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但是却不酸。说起来，于笑还挺喜欢这个姑娘的。“对了林知青、金知青、田知青、赵知青，我四月五号结婚，到时候你们能请半天假吗？我们在知青院里办两桌酒席，就男知青女知青一起吃一顿。”

    林爱瑶、金铃：“没问题，到时候我们一起帮忙。”

    田晶晶、赵宝兰：“好啊，祝福你了。”虽然她们很羡慕于笑，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还有三转当彩礼，但于笑毕竟要嫁出去了，她们也没必要给人家脸色看。

    接着，于笑又去了隔壁的男知青宿舍，和杜有望打了招呼，男知青自然也乐意给于笑面子，充当一下“娘家人”。

    第二天

    于笑打算在女知青宿舍准备两桌酒席，菜单为：肉片炒白菜、韭菜炒蛋、红烧萝卜、排骨炖咸菜、豆腐鱼汤、白糖番茄、腊肉炒带豆、蒜末青菜、红烧肉、咸菜炒蘑菇。一共十个菜，象征着十全十美。其他菜都不是问题，就是排骨、猪肉、鱼，得提前准备。

    掌厨的人于笑拜托了宋阿婆、大队长媳妇、宋满堂娘，所以排骨、猪肉和鱼，于笑拜托了宋满堂和张云朵的大哥张云进，排骨、猪肉和鱼的票和钱于笑出，此外再给他们一人一块的辛苦费。他们当然是义不容辞了，鱼他们可以下水里抓，排骨和猪肉他们凌晨去供销社排队买就是了。

    其他的菜，则由宋阿婆负责。

    于笑和三户人家谈好之后，回到知青宿舍，看到知青宿舍门口有牛车在，还有一道熟悉的声音立在那里。

    “景阳。”于笑小跑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柯景阳解释：“我今天九点去供销社门口等缝纫机，原本说好是带回家的，但是想起了彩礼得先送到你这里，结婚那天再随着嫁妆一起抬过去，所以就叫大林叔帮忙运到这来了。进来的时候去地里找你，女知青说你这几天没上工，就在这里等着了。”

    大家都是头一回结婚，柯景阳那边有柯母主持，他倒是不用担心，于笑这边可没个掌掌眼的人，一切都靠自己。虽然是合作结婚，可也是结婚，柯家对这门婚事办的隆重，自己也不能随便应付。“我去了宋阿婆家，结婚那天我在这边办两桌酒席，请知青们吃喜酒。对了，那天会准备溏心蛋，你那边会来几个兄弟？”

    柯景阳道：“我妈是外婆家最小的，我爸是爷爷这边最小的，加上生我的时候他们年纪也大了，所以亲兄弟、堂兄弟、表兄弟里我最小，我叫上村里几个小时候玩的好的，你觉得几个合适？”

    于笑道：“那算上你一共来六个吧，六六顺，好听一些，我这边算上我也六个姑娘。”

    柯景阳：“好，听你的。”他直接抬起缝纫机，放到了屋子里。抬起缝纫机的时候，衣服里面的手臂肌肉都鼓起来了，于笑看着，忍不住称赞，兵哥哥的肌肉真好看，这是长年累月训练出来的。

    放好缝纫机，柯景阳道：“那我先回去了。”

    于笑道：“好，那两天后见了，我的新郎。”

    “两天后……”柯景阳一顿，意识到她喊了什么之后，忍不住笑出声，沉沉的笑声，很好听。他看着她，眼神慵懒中透着几分玩味，他和当下一本正经的男人不同，学历不一样、见识也不一样。“那两天后见了，我的新娘。”

    新郎新娘这种称呼，还挺有意思的。

    很快，到了四月五日，这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穿成六零小寡妇》简介：

    黎悦穿书了，穿成了《六零福气姑娘》里女主的小寡妇堂姐，也是男主的冥婚大嫂。

    小说剧情里：

    女主是极品家里的团宠，原主是极品家里的稻草。

    女主嫁给了军人，原主嫁给了死人。

    女主婚后怀孕生子，原主婚后有便宜儿子。

    女主幸福美满过一生，原主勾引妹夫被赶出家门。

    穿书后，黎悦不干了。直接把送让她冥婚的极品家人举报，然后给自己找了个颜值天花板的的妈宝男！

    排雷指南：

    女主穿越前空间异能者大佬，喜欢听话的、好看的男人。男主是整天把我妈说挂在嘴边的妈宝男，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书呆子，后来……我媳妇说……

 66、第66章

    这一天,知青们都请假了，此外，村里有几个人也请假了。半夜三更的,张云进和宋满堂就骑着张家的自行车去了供销社，他们要排队买肉,去的早,两个男同志也不嫌寂寞,排在头两个。等他们买了排骨和猪肉回来,拿到宋阿婆家，宋阿婆家也忙碌的很。

    今天有两桌,每桌十个菜，宋阿婆家的锅可不够用，所以大队长家和宋家的锅也搬了过来,在宋阿婆家用石头搭了临时灶头。而张云进和宋满堂就在这里等候着,等菜烧熟之后，端菜上桌。

    男知青们把借来的桌椅都搬到女知青宿舍的院子里。张云进端着六碗糖水蛋也来了,“女同志们吃糖水蛋了。”糖水蛋放在外面的桌子上,一共六碗，每碗两个蛋,刚好是于笑加五个女同志的,也象征着好事成双。

    于笑不爱吃糖水蛋，她道：“你们谁喜欢吃蛋黄？我不喜欢吃蛋黄，只喜欢吃蛋白。”

    金铃摇摇头：“我两个够了。”即便知道这个身体需要补补,但是两个鸡蛋也是她的极限了。

    林爱瑶道：“你真不喜欢吃吗？”

    于笑直接把蛋黄夹了出来,放到她碗里：“还有谁要？”她还没下筷子吃，所以糖水蛋和筷子都是干净的。

    “我要。”田晶晶道。

    于笑就把剩下的那个蛋黄给她了。

    相比于有糖水蛋吃的女同志，男同志就没有这个福利了,不过他们坐在另一桌也不是干坐着，瓜子、花生和水果糖还是能吃到。

    快到十点的时候，凹子山热闹了起来，虽然没有炮仗，但是柯家的迎亲队伍不知道谁搞来了大喇叭，一路拿着喇叭唱着歌曲进来了。

    还别说，那唱歌的人歌声嘹亮，引得正在上工的村民们喜洋洋的张望着。

    等迎亲的队到了女知青宿舍门口，大队长媳妇道：“啊哟，新郎来了，大家快来这里坐，喝糖水蛋。”

    这会儿的糖水蛋是在女知青宿舍的厨房煮的，柯景阳和小伙子们一道，大队长媳妇就让张云朵、林爱瑶几人麻利的端出糖水蛋。

    糖水蛋是鸡蛋加红糖煮的，冒着热气。

    小伙子们不好意思喝，谁都知道鸡蛋和红糖是金贵的东西，所以大家看向柯景阳。

    柯景阳道：“大家不用客气，吃吧。”

    柯景阳一说，小伙子们就坐下吃了起来。

    柯景阳见他们吃了，他大步走进房间里。见娇美的小姑娘坐在床边，和以往娇俏的样子有些不同，今日是一身的英姿飒爽。

    柯景阳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于笑。她穿着一身军装，白皙的脸上染着淡淡的红晕，一张清秀的脸，比以往明艳了几分。柯景阳回过神：“新娘，我来接你了。”

    于笑笑了：“我等着呢。”

    柯景阳坐到床边：“外面搞的挺热闹的。”

    于笑道：“可不是，大家天还没亮就起床了。”

    柯景阳：“跟范家沟那边一样，那边人更多，也更热闹。你紧张吗？”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还别说，昨晚上他就没有睡着过。虽然是合作结婚，可是心里还是砰砰砰的跳个不停，这旋律比平时快，就是紧张的。

    于笑道：“不紧张，就是……有些好奇，对未来的生活很期待。”

    柯景阳爽朗一笑：“于笑同志，我们一起期待。”

    于笑笑了笑：“我看你的话好像比平时多，是不是很紧张啊？”

    柯景阳挑了挑眉，虽然是合作结婚，但他的确是有些紧张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等外面的小伙子们吃好糖水蛋，就起身要去范家沟了。柯景阳叫了小伙子搬嫁妆，除了缝纫机和自行车之外，有两个搪瓷盆、两个暖水壶、一个痰盂、两条套着正红色被套的被子，还有一个木箱子。

    东西放上了牛车之后，于笑坐了上去。“朋友们，我走了。”

    林爱瑶：“于知青，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金铃：“祝你幸福。”

    张云朵：“如果柯长官欺负你了，记得来叫咱们，咱们打架不行，吵架肯定行。”

    柯家这边有个小伙子噗嗤的笑出声：“我们范家沟的男人不打架也不吵架，家里都是媳妇说了算。”

    “哇喔……”有人叫出声。

    张云朵脸红了。

    牛车动了，于笑坐在嫁妆堆里，留给大家的是她的背影，以及在空中飘荡的绑着头发的红绳。

    金铃有些恍惚，于笑结婚了，新郎不是宋满堂。

    范家沟

    “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大家让一让，新娘子来了……”牛车直接到了柯家门前，不管是一牛车的嫁妆，还是坐在嫁妆堆里穿着军装的新娘，都让人移不开视线。

    先来说说嫁妆，范家沟一直在传，柯家给新娘子的嫁妆是三转，可到底是不是没有人知道，因为谁也没有见过。唯一见过自行车的是柯家四个嫂子。

    但这会儿，大家看到了缝纫机和女式自行车，总算是相信那三转彩礼的事情了。三转是柯家送出去的彩礼，女方是知青，所以带回来也正常，不过是左边口袋出右边口袋进，所以大家没把三转当成是女方的嫁妆。于是，大家好奇的盯着女方其他的嫁妆看。

    小伙子们抬着缝纫机、自行车，有的拿着两个搪瓷盆、有的拿着两个暖水壶。柯家嫂子们也上前拿其他的，柯大嫂拿痰盂，柯二嫂和柯三嫂一起抬木箱子，剩下的两条正红色的被子让柯大姐和柯二姐抱进了。女儿回娘家是娇客，不用干活，身上干净，所以才让她们抱被子。

    “这两个搪瓷盆、两个暖水壶、两条厚被子，就是一副很好的嫁妆了。”

    “何止很好，咱们村里拿的出这样的嫁妆有几户？”

    “听说这姑娘也是军属，家里条件估计不错。”

    “条件不好的范宝兰能看得上？”

    在路边看戏、凑热闹的村民们窃窃私语。

    “下来。”柯景阳朝着于笑伸出手。

    于笑把手交给他，搭着他的手从牛车上跳了下来。

    “笑笑啊，你可算是进门了，娘等你等的可心急了。”儿子结婚了，把儿媳妇娶进门了，柯母的心思可算是落下了。

    于笑微笑的道：“谢谢娘，往后我和景阳一起孝顺您。”

    “哎……”可真是个好孩子。

    一边看热闹的人听到了，纷纷称赞这姑娘看着不错。有些人道，何止不错，至少从表面上看，这是个聪明的。

    柯母忙着厨房的时候，过来打了招呼又去忙了。柯景阳带于笑到房间：“你在里面休息一会儿，我去招待客人。”

    于笑倒是无所谓：“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柯景阳才走，一群女同志就进来了：“景阳媳妇，你是哪里人啊？”

    “景阳媳妇，你今年多大啊？”

    “景阳媳妇，你家里是干什么的？”

    “景阳媳妇，你……”

    问的人多，于笑都回答不上来。而且，她也不认识她们，自然也不会回答。

    “嫂子们弟妹们就别堵在这里了，房间小，大家都不够站的，大家去新房子的客厅里坐坐吧，回头还愁没有时间认识老幼媳妇吗？”说话的是柯二姐，刚才抱棉被的时候，柯景阳介绍过。

    柯母端着糖水蛋也来了：“大家可别围在这里，让我儿媳妇休息休息，外面的午饭要开席了，你们不想找个好位置？当心晚一步就没菜了。”

    柯母来赶人，大家是不敢留的，纷纷走了出去。柯母把糖水蛋放下：“笑笑肚子饿了吧？先吃糖水蛋垫垫肚子，回头给你下碗排骨面条，里面放个蛋，你就在里面吃。外面那些人跟饿死鬼投胎的，你上了餐桌也抢不过他们。”

    柯二姐：“可不是，弟妹一看就是斯文人，肯定抢不过外面的人。”长相就斯文的很。虽然柯二姐不知道老娘为什么喜欢这弟妹，但是老娘喜欢，他们肯定要说好听的话。

    于笑笑了笑：“二姐的性格看上去很爽朗。”又对柯母道，“谢谢娘，不过娘，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柯母问：“啥事啊，啥帮忙不帮忙的，你说就是了。”

    于笑笑着拿起筷子，然后把一个糖水蛋送到柯母嘴边：“娘肯定是天还没亮就起床忙了，这会儿肚子更饿，身体也更累吧？你先吃个糖水蛋补补身体。”

    柯母一愣，接着眼眶红了：“你这孩子……”

    她嘴巴一开，于笑就把糖水蛋塞进她的嘴巴里了。柯母没办法，笑着把糖水蛋吃了。“好了好了，你在这里休息，我出去了。”说着，逃跑似得出去了。让儿媳妇喂她吃东西，多不好意思啊。

    柯二姐也跟着出去了，心里想，这弟妹也不简单啊。就比如她，可没给老娘喂过糖水蛋，恐怕老柯家所有的儿媳妇加起来，都不是这弟妹的对手。

    “小婶婶。”

    “小舅娘。”

    “小婶婶，我们来找你玩。”

    “小婶婶……”

    几个小孩子在门口张望，有几张熟悉的脸，是那天柯景阳载着她来的时候见过的，这会儿，他们都好奇的往里面看，有的还盯着糖水蛋。这不，大人们被赶出去了，小孩子一个没注意也过来了。

    于笑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但是她把剩下一个糖水蛋端了出去，交给一个熟悉的男孩子手中：“拿去给弟弟妹妹一起吃吧。”

    男孩子舔了舔嘴唇：“谢谢小婶婶。”他端着糖水蛋一走，几个孩子就跟着他走了，大家都想分一口蛋吃，喝一口糖水。

    见他们都走了，她也松了一口气。

    房间里有些乱，因为缝纫机和自行车都在这里，床上还有她的嫁妆被子，甚至地上还放着搪瓷盆和暖水壶，的确也不好站人。她这会儿也不好整理，然后把嫁妆被子往一边挪一挪，脱了鞋子躺床上了，今天一大早的起来，只吃了两个蛋白的她也很累。

    等半个小时后，柯母端着面条进来的时候，看见儿媳妇在床上睡着了，她也没有叫醒她，合上门，又端着面条出去了。

    ……

    “笑笑……笑笑……于笑同志快醒醒……”柯景阳看着床上流口水的小姑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白日里聪慧的小同志，竟然还流口水。不仅流口水，还在傻笑。他抿了抿嘴，免得自己笑出声，“于笑同志……醒醒……”

    于笑做了一个美梦，梦里她回到现实世界了，第一件事就是去大酒店大吃了一顿。结果，菜上了，但是她刚要吃的时候，就被人叫醒了。“你干嘛啊？”于笑生气道，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郁闷，鼻音有些重。

    柯景阳笑问：“你这是梦到什么好吃的了？”

    于笑哼了声：“你怎么知道？”梦里没让她大吃一顿，她还有些不高兴呢，这人不会晚一会儿再叫人嘛？

    柯景阳指了指枕头：“口水流一枕头了。”

    什么？于笑手一抹嘴边，摸到了湿哒哒的嘴角，还真流口水了。她赶忙下床：“我去洗脸。”找出毛巾，端上搪瓷盆就准备出去，但是拉开门，看见外面已经没人了，安静一片。于笑转过头问，“人都散了？”

    柯景阳跟着她出来：“都一点了，早散了，大家去上工了。所以于笑同志，你睡了两个小时了。”

    于笑道：“都怪我睡着了，亲戚们都没好好认识呢，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不懂事？”她自己是不在意的，就是担心给柯家丢脸了，毕竟既然合作了，有些地方还是要注意的。

    柯景阳道：“亲戚都在范家沟里，随时可以认识。厨房有热水，你要热水洗脸吧？”

    “当然了。”

    厨房的热水还是刚烧的，于笑热水冷水兑在一起，洗了一把脸。“娘呢？”

    柯景阳把一碗刚煮好的面条端到堂屋：“和大嫂她们去洗碗了，来吃面，刚下的。”

    于笑把搪瓷盆放在一边，先吃面。这面是用排骨汤熬的，放了荷包蛋和青菜，吃起来还真香。“娘的厨艺可真棒，和凹子山那边的宋阿婆一样。”

    说到这个，柯景阳道：“以前家里条件不好，孩子又多，解放前，娘就是给别人家做席面才养活大家的。”那个时候，做席面很挣钱，尤其是给大户人家做席面，做的好，打赏的也不少。

    于笑只会吃，可不会做：“我就只会把东西做熟，味道什么都不行。”

    柯景阳：“没事，娘会做，而且她也喜欢做给我们吃。”

    等于笑吃好面，柯景阳直接接了碗去洗了，两人走出堂屋，看见柯母拎着几个碗回来了，不过桶里只有自家的碗，其他的碗洗好后就直接还给人家了。看见于笑醒了，柯母问：“下了面吃了吗？”

    于笑：“吃了，太好吃了，还想吃第二碗呢。”

    柯母一笑：“那成啊，再给你去下一碗，早上买来的排骨还有，家里还有面粉。”

    于笑赶忙道：“不要不要，吃太多了撑，留着晚上吃吧。娘，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柯母：“不用，咱们这里的风俗，新娘子头三天是不干活的，你就安心休息吧。”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百分之九十的新娘子是没有这个待遇的，一般能让新娘子休息一天就不错了。如果碰到这样农忙的季节，恐怕一天都没得休息的。当然了，也很少有人会选农忙的季节结婚。

    “那太好好了。娘，你快来，我给您和爹还有爷爷做的衣服，您还没看过呢，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不喜欢。”

    柯母把木桶往院子里一放，兴奋的跟着了屋子了，屋子里东西多，这样放着让人没地方站，柯母道：“这些东西得整理一下，不然你们不好睡觉。”

    于笑道：“待会儿还要回凹子山一趟，把我的一些行李去搬过来，到时候一起整理。对了娘，我不会做衣服，缝纫机放你们的房间吧，到时候你可以用。”

    柯母想了想道：“那也好，你到时候要做什么，要补什么，跟我说。”

    “嗯。”于笑打开木箱子，“娘，这一套白色的里衣里裤是您的，灰色的有两套，是爹和爷爷的。还有这外衣外裤，分别是军绿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您和爹还有爷爷一人一套。”说是军装上衣，其实也不是，不过是模仿军装做的，比较简易版的。这个年代流行军装，但按照于笑的看法来说，用中性化的西装来形容这外套更加合适。这个年代因为流行军装，所以很多女装都偏于中性化的。

    柯母一听：“我哪里要穿这样好的衣服啊？”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手摸着衣服，却不舍得放开，脸上欢喜的表情还那么明显，“我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没一身像样的衣服呢，临到头了，还能享小儿媳的福气哟。”

    柯景阳：“……”他是男人，没这么心细，以为给了爹娘钱就能让他们过的好。说起来，她娘好像是真的没给自己买过好衣服。想到这个，柯景阳有些后悔，他对爹娘不够细心，不够细心就说明还不够关心。

    于笑道：“哪里的话，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呢，以后每年都给做新衣服。”

    柯母笑了：“那不成花花婆子了？”

    于笑道：“那也是美丽的花花婆子，人家还没这个福气呢。”

    “你这丫头……等你们爹和爷爷下工来，让他们换上这衣服给你们看看，至于娘我……先去换了。”

    没过一会儿，柯母换好了衣服出来了。柯母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还有些不习惯：“怎么样？”她有些紧张的问。

    于笑道：“好看，很精神。”

    柯景阳见状，也恭维道：“我娘穿什么都好看。笑笑说的对，以后每年给娘买一件新衣服。”他买得起，至于布票，跟战友们换就是了。

    柯母一笑：“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我一个姐妹想做一身新衣服，我让她做这样的款式吧，我去找她说说。”然后，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连放在院子里的木桶和碗都不要了。

    柯景阳和于笑面面相视，最后柯景阳道：“你知道她去干什么了吗？”

    于笑看着他摇摇头。

    柯景阳道：“去一群婶子面前炫耀了。”

    于笑笑的合不拢嘴：“你娘挺可爱的啊。”

    柯景阳无奈的提醒：“以后也是你的娘，于笑同志。”

    于笑点点头：“抱歉抱歉，我会谨记的。”

    柯景阳：“那我们现在去凹子山拿你的东西？”

    于笑：“好。”

    于笑在凹子山的行李不少，所以他们借了范家沟的牛车去的。他们到的时候，大家都去上工了，就是女知青宿舍也没有人。中午的喜宴宋阿婆她们已经整理好了，当然，于笑事先也给了她们辛苦红包了。

    于笑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就一个橱柜，还有两麻袋衣服等零碎的东西。“这个橱柜搬得动吗？”于笑问。

    柯景阳上前抱了一下：“没问题。”说着，就把橱柜抱了起来。“我们训练的时候，身上背的东西不比这个轻。”

    于笑道：“厉害啊柯军官。”

    柯景阳：“过奖。”

    搬好东西，于笑道：“你等我一下，我去找大队长。”

    柯景阳：“我和你一起去。”

    于笑：“也行。”

    两人去地里的时候，凹子山的人都好奇的盯着他们看。大队长一见于笑来了，身边还有柯景阳，上了岸边问：“于知青来了？有什么事情？”

    于笑客客气气道：“大队长，这半年谢谢您的照顾，也给您添麻烦了。”

    大队长摆摆手：“没有的事，你干活勤快，你这样的知青再来几个我也愿意。”这是实话，于笑干活还是勤快的，就是她来了半年，凹子山发生的事情比以往几年的还要多。

    于笑道：“您过奖了。大队长，我把东西都带走了，但是那屋子里还有周蜜红的东西，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我的意思是她的东西暂且放在那里，但是那屋子暂时就别叫人去住了，您看可以吗？不然如果有人住进去，等她回来东西乱了也不太好。”

    大队长道：“行。”

    于笑把钥匙交给了他：“那我们走了，大队长再见。”

    大队长：“走吧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庆祝女主和男主结婚，24小时内留言有红包哦！

 67、第67章

    林爱瑶等人也看见了于笑,她轻叹：“其实像她这样找个人嫁了也挺好的。”想想自己下乡快三年了，也不知道能熬到什么时候回城，如果一直回不了城,她就要一直这样一个人等下去吗？“我都19岁了。”

    金铃听了她的话，想了想道：“那你可以在这里找个靠谱的男人。”距离高考还要好几年,让林爱瑶单身到高考恢复,这显然不现实,毕竟林爱瑶是这个时代的人，让她等到二十七八还是单身？她肯定等不住。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早点找个男人嫁了,也许早点生孩子，等到孩子可以走路的时候,她参加高考也不会被拖累。

    林爱瑶：“我想想,似乎也可以，那你觉得凹子山里谁比较靠谱？”

    “谁比较靠谱？”别的男人她不知道，但是从小说里可以看出,宋满堂挺好的,宋满堂是于笑的cp,现在于笑都结婚了，那宋满堂没有cp了,“回去再说,现在干活吧。”

    “哎。”

    于笑的行李从凹子山搬到了范家沟，看似少,但是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也不少。老房子那边柯景阳的房间大小有限，放不进那么多的东西，就直接搬到新房了。原本从宋家买的橱柜她是用来放零食、当季要穿的衣服的，但是现在可以做衣柜了,这个就不需要了，直接放在新房子开放式的厨房里当橱柜用了。

    其实在凹子山的时候，不是她不想买衣柜，而是买的东西太多了，就太高调了。

    从凹子山带来的还有脸盆架、木盆等东西，直接放到了新房子的洗澡房。

    “景阳，我还想请大哥做床头柜，再做两个衣柜。”

    “好。”柯景阳看她的衣服不少，也明白她为什么还要做衣柜。三十六条腿只配有一个衣柜，光是她一个人的就不够放。“我晚饭后去跟大哥说。对了，这几天我们睡一个房间，晚上我会打地铺，你委屈一下，等搬到新房就方便了，不过我基本都是在部队，在这的日子也很少。”

    于笑道：“不委屈，这本来就是相互合作的，怎么能说委屈呢？”

    见她能体谅，柯景阳倒是也放心了。

    两人整理好了屋子，还不见柯母回来。柯母这会儿正在娘家，跟不用上工的老娘唠嗑。说起来，柯母也想去大伙儿面前走一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没找到人。

    “娘你看，这是笑笑给我做的衣服，这外套跟景阳的军装像吧，好看吗？我这个儿媳妇啊，真是孝顺，连内衣内裤都给我准备了一套，你说说，我都一把年纪了，哪里要穿这么好啊？”

    柯外婆年纪很大了，七十多岁快八十岁的人，记性不太好，不过看女儿说的高兴，她也高兴。“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柯母又道：“所以说啊，这找儿媳妇很重要，您看，你几个儿媳妇，谁会想到给您做几身衣服？还有我大嫂找的儿媳妇，能给她做吗？”

    柯外婆笑呵呵的道：“是是是，你找的儿媳妇最好了。”

    柯母在老娘面前炫耀了一通，心满意足了：“娘，我得回去了，要去做晚饭了。”

    柯外婆摇摇头：“去吧。”这性子跟做姑娘的时候一样，还是风风火火的。

    柯母高兴的走了，还哼着调儿，唱的是戏曲越剧，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听来的。

    柯家

    于笑画了衣柜和床头柜的样子，衣柜是常见的大衣柜，就一排横杠可以挂衣服的。床头柜是75厘米高由四层抽屉组成的那种，两个床头柜，一个放内衣内裤袜子之类的，一个可以放其他的东西。

    “我假期还有三天，你要跟我去部队看看吗？”柯景阳突然问，“这三天呆在家里，咱们睡一间屋子也不是办法，倒不如去部队，部队里有供军属暂时住宿的屋子，到时候你一个人住，也不会尴尬。”

    于笑一想，这倒是不错。“行啊，那我们明天就走？顺便去看看你说的部队孤儿所。”

    柯景阳道：“可以。或者我到时候申请一栋随军屋子，你有空可以过来，住在自家的屋子里，也比住招待所方便。”

    “这太好了。”于笑非常赞同，新房子还没有晾好，住在老房子两人一间屋子的确很不方便。而且，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去过部队，倒是很想去看看的。“那我们明天走的话，你娘那边有没有关系？”

    柯景阳挑眉：“我觉得她更愿意你跟我随军。”

    于笑噗嗤一笑：“好像是的。”

    “笑笑……老幼……你们在啊？”柯母穿了一个下午的新衣服，心里高兴着呢。以前她儿子还没结婚的时候，大家都说她心比天高，说他们家是乡下人还想攀交城里人，又说如果她儿子真娶了城里媳妇，城里儿媳妇肯定看不起她。可瞧瞧她现在，她儿媳妇才进门，就给她做了两身衣服，可不羡慕死她们。她啊，就是要气死那些背后嘲笑她的。

    柯景阳道：“我正和笑笑商量呢，明天我打算带她去部队认识认识人，您看怎么样？”

    “好啊，那肯定好。”柯母当然乐意了，“那我晚上给你们做点吃的去，啊哟，家里肉不够了，只能做豆瓣酱，笑笑喜欢那个糖醋带豆，我给你多做一点，还有萝卜干，都给你们带去。”

    柯景阳：“……不用这么多，我们过去之后没有住房，做不了饭。”

    柯母道：“豆瓣酱是熟的，糖醋带豆也是熟食的，萝卜干我炒好你们再带去。我说你啊，随军得申请房子，把笑笑也接去。”柯母倒是没有催孩子，虽然她也心急，但是两口子刚结婚，她也晓得急不来。再说了，柯母孙子孙女都有，还的确不急。

    柯景阳道：“听娘的。”

    于笑心想：果然，了解当妈的还是自己的儿子。

    因为中午刚办过喜宴，所以晚饭还是非常丰盛的，当然不是中午留下的剩饭剩菜，中午吃饭的人多，哪里还能留下丰盛的剩饭剩菜？是柯母在上午专门拿出来的。

    于笑食量不大，也有专门控制食欲，所以只吃了半碗米饭，然后吃了几块排骨、小半碗的青菜。

    吃好饭休息了一会儿，于笑就去新房子烧热水洗澡了，因为老房子洗澡没有新房子方便。等柯景阳吃好饭过来，看见灶头的火还在烧，锅里有热水烧开了。他去敲了敲洗澡间的门：“你热水还要兑吗？要的话锅里的热水我给你兑好拎过来。”

    于笑道：“不用了，锅里的热水装进暖水壶里，明天可以洗脸，剩下的你可以洗澡。”

    柯景阳：“行，我知道了。”

    于笑简单冲了个澡，擦干身体，换上黑色的灯芯绒居家套装，是运动套装，卫衣卫裤。这要是在凹子山，她还不好穿，倒是到了范家沟，专门当居家服穿，却挺合适的。

    其实，运动套装在这个年代也不是新颖的衣服，毕竟国外的运动品牌早就已经存在了，只是国内没有。

    于笑从洗澡间出来，转身就看到了坐在灶头后面的柯景阳，毕竟是开放式厨房。“你可以去洗澡了。”

    “哎。”柯景阳懒懒的站起来，看到于笑的时候一顿：“这衣服……”

    “怎么了？”于笑有点紧张，他不会瞧出什么了吧？

    “跟我们训练时的训练服有些像。”卫裤跟他们训练裤的造型一样，都是脚口地方缩紧的，不同的是他们的训练裤腰间要系皮带，她是直接用了皮筋。就连衣服也相似，她这是套头的衣服，他们的短袖训练汗衫也是套头的，不过是长袖短袖的区别。

    于笑听了一愣，好像是啊，她倒是把这个忘记了。“我是想着做这样的方便，好看吗？”女人穿上新衣服，都喜欢问别人好看不好看，于笑也不例外。

    柯景阳勾起嘴角：“好看。”其实，小姑娘的衣服都挺好看的，跟农村人朴实的穿着不同，虽然还是那几个颜色，但是一看就知道，这不是农村人，而是城市里的姑娘。而且，她性格也好，人也聪明，难怪他娘会喜欢她。“我先去洗澡了，暖水壶冲好了，锅里的水我都用了。”

    于笑道：“好的。我拿一个暖水壶到隔壁，晚上要喝水的时候可以喝。”

    柯景阳点点头。

    于笑提着暖水壶到隔壁，就听见柯母道：“笑笑，你把要洗的衣服拿过来，明早娘去洗衣服的时候给你去洗掉。”

    于笑怎么好意思让柯母去洗，赶忙道：“不用的娘，明天早上我自己会去洗。”

    柯母道：“你们明天一大早要去城区，赶县城去部队的后勤车，这么早天都是黑的，哪里能洗衣服？”

    于笑道：“那我们现在去洗吧，这会儿天还没黑，我跟娘一起去洗，两个人洗比较快。”

    柯母一想也行：“那好，我去拿衣服。”心中却想，这个儿媳妇真孝顺，要是换成别人家的儿媳妇有人帮忙洗衣服，肯定不会这么客气。

 68、第68章

    于笑放下暖水壶,又去了新房子：“柯景阳同志，你洗好澡了吗？我和娘去洗衣服。”

    柯景阳回了声：“马上。”

    说马上就是马上，柯景阳穿着一件汗衫和一条长裤出来了,手里拿着自己换洗的衣服，有些尴尬道：“我的衣服……你去洗？”因为是合作婚姻,他可不好意思理所当然的让这位伙伴给自己做事。

    于笑道：“不然呢？难道我们各自洗各自的？”

    柯景阳一想：“不如这样,在老家你帮我洗衣服,到了部队或其他我娘看不见的地方，我来洗，怎么样？”毕竟是合作婚姻,他也不好意思让对方洗。但是在他娘面前，如果两人的衣服分开洗,他娘肯定会不解。

    于笑一笑：“那我去上班之后,会把几天的衣服都积累起来，然后一起拿到部队交给你洗。”

    柯景阳惊呆了：“你也太机智了吧？还可以这样吗？”

    “不是你说到了部队你给我洗衣服吗？你可没说洗多少件啊。”于笑指了指手中的洗衣桶，“衣服放进来吧。”

    柯景阳从换洗的衣服里拿出内裤,其他放进了洗衣桶里：“那行,这会儿辛苦你了,回头你把衣服拿来部队，多少件我都洗。”

    于笑对这男人自觉拿出内裤的行为很满意了,不过,既然男人这样说，她决定以后的衣服攒上一个礼拜再洗。

    婆媳俩拎着衣服去了溪边,这个点是饭后，路上闲聊的人不少，看见她们婆媳过来，有人问：“景阳娘,这是你小儿媳妇啊？”中午的喜宴并不是大家都能参加的，去喝喜酒的都是亲戚和关系较好的，所以有些人并不认识于笑。当然，也有在柯家门口看热闹的外人，是认的出于笑的。

    柯母道：“是啊，我儿媳妇，她看我一个人洗衣服辛苦，非要去帮我。”

    有人听不得柯母这炫耀的语气：“我家的衣服都是我儿媳妇洗的，这有什么？”说话的是一直和柯母过不去的妇女，叫蒋冬花。

    蒋冬花和柯母没什么矛盾，就是两人互看不顺眼，相互怼人。

    柯母也不生气：“哎，我儿媳妇还给我做了两套新衣服，你儿媳妇给你做了吗？”

    蒋冬花呸了声：“儿媳妇嫁到你们家，她的钱就是你们的，她花钱给你做衣服，还不是花你自己的钱给自己做衣服，有什么好稀罕的？”

    柯母继续笑呵呵的道：“我们家可是规矩人家，可不贪污儿媳妇的东西，说起来，儿媳妇从娘家带来的钱和嫁妆，那可都是儿媳妇的私房钱，这婆家贪儿媳妇的私房钱，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死。”

    柯母的话是有道理，规矩人家是不贪儿媳妇的嫁妆和钱。但是，现在很多人家都是婆婆当家，很多儿媳妇是没有私房钱的，就是嫁妆，很多都是连乞丐都嫌弃的东西。像于笑这样，嫁过来就给婆家三位长辈做衣服的，还真是大手笔。

    蒋冬花的嘴巴也是利索的，柯母这样一说，她就顺着柯母的话道：“谁说我们家贪儿媳妇的钱了？我的意思是儿媳妇的钱将来是留给她儿子的，她儿子总是我们家的孙子吧？你现在花儿媳妇的钱，可不就是花孙子的钱吗？都一把年纪了，还花没出生的孙子的钱，还真是不要脸了。”

    柯母总算是体会到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意思了，这蒋冬花的话真是太不要脸了。

    于笑轻笑着道：“孙子孝顺奶奶，这不是应该的吗？如果孙子手头有钱，连亲奶奶都不愿意孝顺，那可真是白眼狼了。”

    蒋冬花一直针对的是柯母，这会儿见于笑开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生气道：“你一个新来的媳妇还有没有家教了？长辈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才插嘴？真不知道你爹娘是怎么教你的。”

    这话说出来，跟杀人诛心没区别。于笑最讨厌在吵架的时候，有人攻击父母了，她的笑脸不变，声音也是柔柔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很不客气：“我自出生，我爹为了保家卫国在前线，他的确没有教我的时间，依照你的意思，我爹做错了，他不应该为了国家上战场，应该留在家里教我的？或者，你是我哪里的长辈？是我娘家的长辈，还是我婆家的长辈？”

    旁边有人附和道：“冬花这话就不对了，人家小姑娘说孙子要孝顺奶奶又没说错。”

    “可不是嘛，那是有教养的人家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柯母也跟着得意道：“蒋老婆子你就妒忌吧，我儿媳妇就是孝顺，其实你。”

    蒋冬花：“你……”

    于笑打断蒋冬花的话，对柯母道：“娘，我们就不要说穿这位婶子的妒忌心思了，我们去洗衣服吧，不然天黑了看不见路了。”如果是别人家吵架，她也喜欢看戏，但是自家婆婆吵架，她可看不来戏，所以赶忙劝说道。

    柯母：“对对对，去洗衣服。咱们可不是某些人，把家里什么都交给儿媳妇，想要累死儿媳妇。”

    蒋冬花：“你……”

    柯母虽然说了去洗衣服，但是路上可没少说蒋冬花的是非。于笑笑着听着，等婆媳俩洗好了衣服，柯母还在说蒋冬花的是非，也不知道这蒋冬花的是非怎么那么多。

    回到家，家里的煤油灯已经点起来了。

    “你们回来了。”听到动静，柯景阳从屋子里出来。

    于笑道：“回来了。”

    大晚上的，他们的衣服都是晒在空着的屋子里，里面有竹竿搭着，专门用来晒衣服的。等明儿天亮，再把衣服拿出来。

    晒好衣服，擦了下脚，于笑换上拖鞋回到房间里，柯景阳坐在床边看着她，感觉有种任人宰割的样子。

    于笑突然觉得挺有趣的，她忍不住噗嗤一笑。

    柯景阳不解：“你笑什么？”他说着起身，“还出去吗？不出去我关门了？”

    于笑：“不出去了。”

    柯景阳马上关门，然后反锁。门一反锁，不管他们里面做什么，外面的人就看不见了。柯景阳松了一口气：“我这里只有一床被子，拿来打地铺，你的新被子你放床上自己盖？”

    于笑道：“没问题。”

    虽然说柯景阳房间里的床还是挺大的，这应该是一米五的双人床，但毕竟两人是合作结婚，睡一张床还是挺不合适的，所以柯景阳提议的打地铺她觉得很合适。

    于笑：“柯景阳同志，你背对着我，我先脱衣服上床，好了再叫你。”

    “好。”柯景阳自然不会反对，马上转过身背对着于笑。

    于笑三两下的脱了衣服，只穿着文胸就睡了。这个年代的文胸跟现代的睡眠文胸一样，可以不脱，不脱的话对胸部的保养还挺好的，可以防外扩，又因为没有固定物，所以也不会压到，故而于笑就没有脱了。等她整个人钻进了被窝里，才开口：“柯景阳同志，我好了，整个人躺进被窝了。不过我转身了，你放心，我不会看你脱衣服脱裤子的。”

    柯景阳忍不住一笑：“那我在这里先说谢谢了。”就算如此，他也一直没有转过身，直到脱了衣服睡觉后，都绅士的没有转过身。

    两人一个睡床，一个睡地铺，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体验，原本于笑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是也许是她对柯景阳很信任，又或者对他的职业很信任，一上床，她就呼呼大睡了。倒是柯景阳，听到了她沉稳的呼吸声很久之后，才慢慢的闭上眼。

    第二天，柯景阳醒来后，先穿好衣服起床，然后把地铺收拾了，他轻手轻脚的，也没有吵醒于笑。等收拾好之后，才叫于笑起床。深怕看到不该看的，一直是背对着她的：“笑笑……笑笑……”

    于笑昨晚上睡得早，所以柯景阳有点动静的时候，她就醒了，但是醒来之后喜欢闭着眼睛懒床是很多人的习惯，她也不例外。直到柯景阳叫她：“几点了？”

    柯景阳道：“快五点了。”

    “这么早？”

    柯景阳解释：“从这里坐牛车到城区，然后还要从城区坐中巴车到县城，在县城再做部队后勤车回部队，所以要赶车。”

    于笑一听：“这来回也挺不容易的。”如果自己有车就方便了。“我起床了，你出去吧。”

    “行。”

    柯景阳出去，听到厨房里已经有动静了，就去了厨房：“娘，你在做早饭吗？”香味已经闻到了。

    柯母：“起床了，做了面条，马上可以吃了，笑笑起来了吗？”柯母想着，昨儿儿媳妇肯定辛苦了，得做点好吃的补补。

    柯景阳：“起床了，在洗漱，马上就好了。”

    于笑的动作很快，洗漱好，也去了厨房。柯母已经做好面条了：“你们快来吃，吃好好赶路。”

    于笑：“娘不吃吗？”

    柯母：“我等等，和你们爹、爷爷一起吃。”

    于笑听了，也没说什么，不过，她面前是一大碗的面，太多了吃不光，于笑问柯景阳：“我太多了，你还要吗？”

 69、第69章

    柯景阳把碗推到她面前：“夹碗里。”于笑又夹了三分之一的面条给他。

    柯母看着儿媳和儿媳妇互动,真是高兴。

    早饭后，柯景阳拎着行李，于笑背着包,两人坐牛车走了。柯母去送了儿子和儿媳妇上牛车，就回家了。回家后,她先去了儿子的房间整理,见都是整理好的,她锁了门出去了。接着，她又去了空房，把昨天晚上洗的衣服拿出来晒了。

    厨房里的面条其实不多了,给儿子和儿媳妇盛了满满的两碗，余下的不够三个人吃的,她又动手做个几个饼子,等柯父和柯爷爷过来吃饭的时候，她把大部分的面条给了柯爷爷，她和柯父喝面汤吃饼子,因为老人家牙口不好,面条比较软。

    牛车上,柯景阳道：“如果累的话，靠着我睡一会儿,从范家沟坐牛车到城区门口要一个多小时。”

    于笑道：“不累,大清早的，我就打几个坐,做几个深呼吸吧。”不然弯腰坐着胃不舒服。“你跟我说说部队里的事情呗，你们部队是什么样的？”

    柯景阳本来倒不是话多的人，不过说到部队，倒是有话题了：“我们部队在城外区,相当于你们那的县城，部队大部分两块，一块是部队区、一块是家属区，此外还有学校，学校只有孤儿所和托儿所，小学的话最近是去大队里的小学，初中的话最近去公社初中，高中只有县城里才有。不过，因为部队不属于任何公社，所以孩子们也可以直接去县城里念小学和初中。”

    “那你们部队里每天忙什么啊？只有训练吗？”

    “对训练，各种演练，我们要以最好的状态面对随时下来的任务。”

    “那你们随军的军嫂呢，她们都是在干什么的啊？”

    “部队和生产大队相差不远，又有山，所以部队开荒有地，军嫂们可以去田地里干活，跟大队的安排一样，干活可以领工分，工分换粮食和钱。此外部队里还有给军嫂安排工作的，不过工作都要面试，基本是几个人争取一个名额，看谁面试的好。面试工作是没办法走关系，在部队里走关系是一件很严重的行为，不仅会被批评，也会影响到男人的上升。”不然，大家都走关系，那工作都是领导家的了。

    “那孤儿所呢，有多少人了？”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以前支援孤儿所的时候，我都是直接给钱的。孤儿所的所长是杨团长的媳妇，杨团长是我直属上司，我们侦察队是特殊训练的，和其他兵的训练不同。”说到这个，他又介绍了一下杨团长，“我参军之后就跟着杨团长了，杨团长今年四十了，按照辈分得叫叔。他参军的时候国家还没解放，跟我这种军校毕业参军的不同，从性质上来说，我是属于直降的，他是自己一步一步打出来的。”他虽然是直降的，但是身手打的大家都服气。

    像他们这种军校毕业的，前途和背景都有，前途比农家子弟一步一步上来的要好，背景自然是军校背景，这个关系网非常的大。

    但是，别看他们一出来就有了前途和背景，才如军校前，也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也许有些人天生脑子好，可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也是靠自己努力读书拼出来的。

    于笑道：“我知道了，相比于其他的战友，跟杨团长家可以亲切一点，是吗？当自家叔叔婶婶般。”

    柯景阳点点头：“是的。”他知道她是聪明的小姑娘，从在盗墓贼事件遇见她时就知道，不仅胆子大，而且也拾金不昧。那么大的一块金条，但凡有点私心的人，肯定藏起来了。倒不是说藏起来的一定是品行不好的，但是会上交的肯定品行是正的。

    “对了，到了县城，先去供销社一趟，我给孤儿所的孩子买点水果糖和富强粉吧，到时候让孤儿所的食堂给他们做馒头吃。”她有好几十斤的全国通用粮票，去年张家给的补贴，后来一直没动过。

    柯景阳倒是不反对，在不压榨自己生活的情况下，支援孤儿所，本来就是他愿意做的事情。只不过：“你不是不喜欢孩子吗？”之前说了，不想生孩子，所以是什么不婚主义者。但是又想去看孤儿所的孩子，又给他们买东西，这又奇怪了。

    于笑道：“我没有不喜欢孩子啊，而且，我支援他们，看他们，给他们买东西，跟喜欢不喜欢孩子也没有关系，这是一种……非要说的话，那就是敬仰他们为国家牺牲的父亲，同情他们这么小，就成了孤儿。所以，无关喜欢和不喜欢。”就像在现世，有各种各样的捐款一样，能力范围内的捐款，不会给自己造成生活上的困难就好。当然，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她是不会做的。

    七点半左右，两人到了城区，然后又赶到车站。这个年代的车站和后世的不同，这个年代是先上车再买票。中巴车也不没有后世大巴车那样的繁华，而是非常简陋的，说起来，于笑也只在电视里看见过这样简陋的车。

    上了车，车上也有零零散散的人，柯景阳找了两个位置的，让于笑靠着窗户坐。因为是大清早的，所以车上还没什么味道，不像之前坐火车的，人太多，味道实在不好闻。

    坐好位置，一个妇女就过来收车票了，柯景阳付了车票。

    于笑拿出军用水壶，喝了几口水，水是温的。又问柯景阳：“要喝吗？”

    柯景阳点点头，接过水壶，也没有含着壶口喝，而是水壶对着嘴巴倒。

    于笑打趣：“柯同志真行，聪明。”

    柯景阳灌了几口，笑道：“能让于同志满意，我真是受宠若惊。”

    于笑拧上盖头，刚要把水壶放进包里的时候，听到旁边座位的一个妇女道：“同志，水能给孩子喝一些吗？”

    她话一出，柯景阳和于笑都看向了她。

    只见妇女穿的衣服虽不新，但也整洁干净，她有些尴尬的解释：“同志你好，我们是去北港军区随军的，坐火车来的途中水壶不见了，在火车上用饭盒接过水，但是下了火车孩子没办法喝水，他早上刚吃了包子好像有些咽到，我们有饭盒，可以到一些水到饭盒里吗？”

    于笑笑着道：“当然可以。”这位大姐说话有条有理，看似性格挺爽朗的一个人，而且还非常的礼貌的说可以把水到水壶里，并不是拿着水壶喝，所以于笑对她印象不错。再看孩子腼腆的看着自己，像一只小兔子似的，挺可爱的。

    于笑拧开盖头，把水壶给柯景阳，柯景阳把水倒进妇女的饭盒里。妇女又感激的说：“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接着，小心意义的喂孩子喝了水。她旁边的小男孩喝了水之后，她又问后面的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你们渴不渴，还不要喝水？”

    “要，娘，我也渴了。”后面的男孩道。

    “先弟弟们喝。”后面的女孩也跟着道。

    于笑看着看着妇女，再看三个孩子：“大姐的男人在北港军区当兵吗？”

    妇女道：“可不是嘛，孩子她爹上次回家说有随军资格了，这次把房子申请到了，就写信让我们随军了，我想着孩子还是跟他们爹生活在一起的好。不过我一个农村妇女，还挺怕去随军的，到了那里，也不知道做什么好。不过孩子爹说了，部队里有地，可以像在老家一样上工，用工分换粮食换钱，那我就放心了。”

    于笑道：“你考虑的挺对的，孩子还是跟他们爹一起生活的好，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吃苦也是福气。而且孩子的爹保家卫国，也该让孩子们知道，他们爹是多么伟大。”再说了，孩子们成长的途中，如果久不见父亲，只有母亲，有时候对他们的经历也不好，还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好。身教重于言教，父亲的形象对孩子们的成长，挺重要的。

    妇女听了，觉得于笑的话说的很对：“孩子们就是以他们的爹为荣呢。”

    柯景阳道：“部队的确有地，家属们可以上工，孩子们可以放托儿所，托儿所不收费用，只孩子的饭食要自己负责。”

    妇女一听：“这位男同志也是部队的吗？”因为听他好像对部队挺了解的。

    柯景阳道：“嗯。”

    妇女一听，很是高兴：“那真是太巧了，这位妹子也是去随军吗？我叫王艳，我丈夫叫牛志强。”

    整个军区人很多，牛志强这个名字柯景阳都是没听说过。

    于笑道：“我叫于笑，我丈夫叫柯景阳。我们是本地人，前几天刚结婚，所以还没随军，我先去熟悉熟悉路。”

    “哎哟，那真是恭喜你们了，我也是运气好，待会儿我可跟着你们走了，麻烦这位同志带路了。”王艳觉得能碰到一个军人同志，运气真是太好了，不然她带着孩子带着行李问路，还是相当不方便的。在来的路上，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看的可牢了，就怕孩子在路上丢了。

 70、第70章

    x县城

    贺大福是车间副主任,今天收到了一封信，这封信没有写寄信人地址，但是他看了邮编,是从京城寄来的。贺大福有些纳闷，他又没有在京城的亲戚朋友,怎么能收到这样一封信？不过不管什么原因,贺大福还是拆了信。

    等贺大福看完信中的内容之后,他吃了一惊。信中竟然是举报张贺的。贺大福和张贺一直都不和，两人是一起进的厂里，从竞争小组长、大组长到副主任、到主任,他都慢张贺一步，他很不服气。主任和副主任一个字的差别,但是权利可差了很大。

    这封信是于笑写的,然后委托京城的周蜜红寄出的，就算有一天这封信到了张贺和余芳的手中，也查不到她这边,因为很多人查寄信人的话,首先会看字体、然后会看寄信地的邮政编码。她的字体跟原主不同,邮政编码也不是这边y城的邮政编码，所以查不到这里。故而,张贺和余芳也怀疑不到她身上。

    于笑之所以寄给贺大福,是因为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张贺和贺大福不对付,两人在厂里也仅仅是表面关系。跟贺大福不喜欢张贺一样，张贺也经常在家里唠叨贺大福，说贺大福的不是。久而久之，原主就记住了,所以于笑也知道了。要对付讨厌的人，当然借对方敌人的手是最好的。

    贺大福看完信，开始沉思。信中写的不是大问题，写的是张贺家关于下乡的问题，张家三个孩子，加一个继母带过来的孩子，长子已经结婚了，还有一个儿子还小，按照下乡政策，张家的小儿子和已经结婚的大儿子可以留下来，还有一个女儿是要下乡的，也就是说，张家有一个下乡名额。但是，张家让继母带来的孩子报名，补上了这个下乡的名额。

    因为张家补上了下乡的名额，所以知青办那边也不知道这件事。而厂里也没有人关注这件事，对厂里来说，政策下来，张家补了一个名额，这件事就结束了。一般来说，谁家也不会去管这种事情。

    信的末尾写到，张贺的这种做法欺骗了组织，欺骗组织等于欺骗国家，属于没有思想觉悟，如果去举报的话，肯定会能把他拉下车间主任的位置。

    贺大福在沉思，他能当上副主任，自然也不是没有脑子的。首先，这件事要查看一下。其次，万一背后的人有其他的目的呢？所以，贺大福要想想。

    范家沟

    儿子儿媳妇去部队了，老头子去上工了，柯母喂了鸡和猪，闲下来没事情，就去村里那大树下聊天去了。虽然现在是农忙的季节，但是村里上了年纪，或者不上工的妇人也不少。那些不上工的妇人有的像柯母一样，家里条件不差的，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就不上工了。有的是一家子人都住在一起，老婆子负责做饭的，所以有不少闲下来的事情。有的是自己懒惰的，上工的活儿交给家里其他人的。

    柯母哼着调儿去了村头的那棵老树，大家都喜欢在那老树下聊天，因为就在村头，有什么人来了，都能看见。而且那棵树大，夏天可以乘凉，冬天可以晒太阳。范家沟的人都喜欢去那。

    柯母过去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妇女在了，她大老远的就听见了蒋冬花的声音。蒋冬花也看见柯母来了，她哼了声，移开眼睛不想看她。每次这婆娘来就是想要炫耀，她就是不喜欢她。“像个收音机似的，还唱着歌呢。”虽然不喜欢柯母，但是蒋冬花还是忍不住要嘀咕。

    柯母倒是没听到，等她找了走近了，有个婆子道：“啊哟，这是做婆婆了轻松了，手中不用干活了？”

    柯母道：“什么话啊，我家老幼两口子去部队了，再说了，就是没去部队，我是那种叫儿媳妇干活的人吗？”

    “去部队了？你们家老幼这是要随军啊？”有人吃惊道，一嫁过来就随军，这可真是好福气，不用在婆婆眼前讨日子，这得有多舒服啊。不过想到自己年轻时在婆婆手下过了二十多年的日子，又酸溜溜的说，“这刚嫁进来就去随军不好，你儿媳妇的心会野，你儿子说不定得向着你儿媳妇。这儿媳妇啊，就要留在身边做做规矩，把规矩做实了，让她知道家里是你当家，才是最重要的。”

    柯母才不同意这话：“我其他儿媳妇都没留在眼前做规矩，还拿捏小儿媳做什么？再说了，我虽然没在婆婆手下吃过苦，可我记得以前可没少听你诉苦，说婆婆的不是。这一朝没了婆婆，你就想学你婆婆怎么拿捏儿媳妇了？”

    有人道：“可不是嘛，宝兰是跟小儿子过的，拿捏儿媳妇做什么，现在拿捏她，当心老了不孝顺。”

    “可话不是这样说，男人在面前，儿媳妇在老家服侍婆婆是应该的。”

    柯母：“领导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了，我可不要儿媳妇服侍。我们家的人思想觉悟都很高，跟着领导走。”

    “我看是你儿媳妇不想留下来吧。”有道不屑的声音响起。

    再一看，不就是蒋冬花嘛。蒋冬花忍不住，见柯母没理她，又开了口。加上昨天被于笑说了几句，她心里也不痛快：“这找儿媳妇眼睛一定要擦亮，找听话的，找本地的，找外地儿媳妇做什么？”

    柯母撇了她一眼：“我啊，只要儿媳妇会给我做新衣服，只要儿媳妇是高中生，外地本地才不介意。”

    “说起来，外地儿媳妇也好，娘家不在本地，反而心会向着婆家。”

    有人附和：“这话倒是也有道理。”

    蒋冬花：“就嘴硬吧，只有娶不到媳妇的人才会娶外地的，所以说眼光不要这样高。”

    柯母呵呵一声：“啊哟，有些人啊，一辈子没穿过儿媳妇做的新衣服，就在那里嘴硬吧。”

    “你……”

    “有邮递员来了，你们看啊，那个骑自行车的是邮递员吧？”

    “咱们这也有邮递员啊？应该是知青们的东西吧？”

    “可不是嘛，我们家可没有人寄东西。”

    范家沟平日里很少看到邮递员，就算有邮递员来了，也是给知青们送包裹和信的，至于范家沟本地人，很少有收到的，至少他们是没有收到过。

    可能是觉得这邮递员也是给知青送东西的，所以那些婆子们就没有在意。不过，邮递员却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各位婶子，请问村里有叫于笑的人吗？”

    咦？

    有些人不知道于笑是谁，或者说，除了柯母，大家都不知道于笑是谁，因为大家不知道柯家小儿媳的名字。

    柯母马上举起手：“我家的，我家的，于笑是我家儿媳妇，咋的了？”

    邮递员看了柯母一眼：“我这里有于笑的信和包裹，不过……”邮递员是个很负责任的邮递员，所以信和包裹给柯母之前，他又侧面打听了一下，“我记得于笑是凹子山的知青吧？我给她送过好几次的信和包裹了，这两个于笑是同一个的吗？”

    邮递员这样说，有人就开口了：“她家的儿媳妇就是从凹子山嫁过来的知青。”

    柯母赶忙道：“是的是的，我儿媳妇就是从凹子山嫁过来的知青，叫于笑，家里是x县城的。”

    听到是x县城的，邮递员也松了一口气，就怕东西送错：“是的，于笑同志的老家的确是x县城的。”于笑每个月都有包裹，都是从京城寄来的，偶尔也有x县城寄来的信，因为每个月都送，所以他和于笑也熟悉了些，那知青人不错，每次他送东西过去的时候，都会给他一些吃的，有水果糖、也有奶糖、也给过苹果等等，所以对于于笑的包裹和信，他就相当看的紧一点。这人心换人心嘛。

    邮递员把包裹和信拿出来：“这个信是x县城寄来的，这个包裹是京城寄来的，婶子，你来签个名字吧，不会签名字的可以按手印。”

    柯母道：“好勒。”

    “啊哟，这包裹好大啊，这是什么东西啊？”

    “何止大啊，还很重吧。”

    “不会是宝兰的亲家寄来的吧？”

    “宝兰的亲家不是x县城的吗？这可是京城寄来的。”

    “那宝兰的亲家可能从京城寄来的呢？”

    听大家在议论纷纷，柯母已经按好了手印，把信往兜里一藏，看着不会掉出去，她再抱起包裹，别说，包裹不仅大，而且是真的很重，连她这种做习惯了农活的人都觉得包裹重，那是真的重。柯母道：“我先回家了，回头再跟大家聊啊。”

    有人道：“宝兰别走啊，快拆开看看包裹里是什么东西啊？”

    “就是啊，你儿媳妇都不在，你得拆开看看。”

    “景阳娘，你不会不敢拆吧？”

    柯母哼了声：“我回家慢慢拆。”她又不是那种贪儿媳妇东西的人，怎么可能拆儿媳妇的东西，不过，等她吃好午饭得去邮电局给部队打个电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好，这几天在写毕业论文的开题报告，月底前要上交，所以这两天才一更的，等我写好就两更了！话说，我明年才毕业，大家的毕业论文开题报告也是这么早开始写的吗？话说，我这个渣渣论文选题的时候，选了三次都没有通过，都说我选题范围太大了，最后老师给我拟定的题目，哎！

 71、第71章

    中午十二点,部队的后勤车终于到了部队门口。所有人下车例行检查。

    “老婆……”一道大嗓门响起，只见一个个子魁梧的男人跑了过来。

    “当家的。”王艳抱着下儿子刚下车，就听到自家男人的声音了。

    “爹……”

    “爹,俺们在这里。”牛志强的大儿子和女儿同时叫出声，他们在车上,还等着人抱下车呢。

    原来这男人是王艳的丈夫。

    有部队居住证的人已经陆续进去了,像王艳和于笑这种刚来的,是没有居住证的。不过王艳的丈夫已经申请了随军，所以他把随军申请拿了出来，就领着老婆孩子进去了。而于笑的话,是柯景阳做了担保人才进去的。

    登记好名字，于笑对柯景阳道：“柯同志,你的确得申请一个随军资格,然后我办一下居住证，这样如果有事情来的话会比较方便。”有居住证可以直接进去，不用他出来接人。

    柯景阳的确也有这个意思。“行,回头马上申请。先去我宿舍放东西？”他们有行李。“然后再带你去食堂吃饭。”

    于笑：“行。”

    男子宿舍类似于筒子楼,每栋一共有三层,每层一排十个房间，每个房间八个人,其实就是四张双层床。每层的最后一间是洗澡房,附带洗漱。

    柯景阳带着于笑上去：“我住203，里面有点乱,那群家伙不讲究，能住就行。”说着，他先敲了敲门，“有人吗？”

    没有得到回应,柯景阳道：“这个点都去吃饭了，我们把东西放下也去吧。”

    “好。”

    柯景阳开了门，于笑不用进去也知道里面肯定很乱，因为一股子的臭味，汗臭味、袜臭味混合在一起，能熏死人。于笑赶忙道：“我的东西不要放里面了，这里不是有招待所可以招待军属吗？你先给我去开房间。”她怕自己的衣服放在里面也会被熏上味道。

    柯景阳噗嗤一声笑，仿佛猜到了他脑中的想法：“平时我在的时候，那些兔崽子们不至于这样乱套。”因为他会管着。他从高中就开始住校，一直到军校毕业，所以还挺爱干净的。只是部队里的兵九成以上都是从农民那招来的，不是说农民不爱干净，只是被招来的时候，基本都是十六岁到十八岁左右的年纪，都还年轻，且在家里又是单身的，小子们都没这样讲究。

    于笑白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我还怕你都沾了那味道，真是太臭了。”

    柯景阳放下自己的包：“行，先去开房间。”

    部队招待所的房间在军属区，跟这边的男子宿舍一样的房子，也是三层楼，一层楼十间房，不同的是每间房两张床，还有两个柜子。不过招待所门口有管理的婶子，那婶子也是军嫂，管理员是她的工作。

    这招待所虽然是三层楼，不过一楼是招待男军属的，二楼三楼才是招待女军属的。

    两人到的时候，管理员婶子正在吃午饭，米饭上面拌了白菜豆腐，吃起来挺香的。

    “开房间啊，几个人？什么性别？谁家家属？”见有人来了，管理员把饭盒一房，慈善的问道。

    柯景阳道：“麻烦婶子，一个人，我媳妇，我叫柯景阳。”说着，拿出自己的证件。

    管理员动作麻利的登记号：“好了。2楼202、2号床铺、2号柜子可用，这房间有人，男同志只能送到楼梯口。”

    柯景阳：“多谢婶子。”

    柯景阳送于笑到楼梯口：“我在这里等你。”于笑的行李也是轻的，就换洗的衣服，还有在县城供销社给孤儿所的孩子买的一些水果糖和富强粉，没什么重量，所以也不需要柯景阳帮忙。

    于笑道：“行，我放了东西就出来。”

    202就在第二间，上了楼梯几步路就到了。因为事先知道这里还有人住着，所以她先礼貌的敲了一下门，没有听到回应，她才用钥匙开门，开门进去之后里面没有人。

    屋内很干净，就两张床，两个柜子，两张桌子。一张床铺着床单叠着被子，一张床的床单被子都是收起来的，上面盖着一张草席，这应该是防尘。

    于笑也没铺床，先把自己的东西放进2号柜子里，然后锁上，拔了钥匙就出来了。“快吧？”她看到柯景阳靠着墙壁站着，楼道并不宽，加上他个子高，这样一站使得楼道看上去窄了几分。

    柯景阳见她来了，马上站直：“快。”

    两人从男子宿舍再到这里，这一来一回，倒是废了有些时间了，所以这会儿已经十二点半了，很多吃食堂的基本已经吃好了。两人从招待所出去，路上倒是碰上了两个熟悉的人。

    “柯营长。”其中长相黝黑的男同志打招呼，他身边还有一个长相秀气的姑娘，也跟着打了招呼，“柯营长好。”

    柯景阳点点头，对于笑介绍：“这是路天，这是路天的妻子。”随后又对他们解释，“这是我妻子于笑。”

    “嫂子好。”路天夫妻打了招呼。

    于笑笑道：“你们好。”

    路天：“营长这是带嫂子去吃饭吗？”

    柯景阳：“嗯，刚回来，先去吃饭了。”

    路天：“那不打扰了。”

    柯景阳和于笑并肩离开了，一边走，一边为她介绍家属区这边。

    路天夫妻俩看着他们离开，路天媳妇道：“营长结婚了吗？之前没听说啊。”

    路天嘿嘿笑道：“俺也不知道，俺和柯营长不是一队的，哪里知道这个事情。”他之所以认识柯营长，是因为之前任务的时候，柯营长分配到了他们这边。大家都知道侦察队里的柯营长是个厉害的人，所以那个任务也是完成的非常出色的。

    两人到食堂的时候，又遇见了好几个人。

    “老大你回来了。”

    “老大这是你谁啊？”

    “老大这是你媳妇吗？”

    “老柯回来了……”

    这会儿在食堂吃饭的人，要么是单身的，要么是媳妇没随军的，要么是媳妇没做饭的。柯景阳作为侦察兵，配合过好几个任务，所以认识他的人倒是不少。不过知道柯景阳去结婚的，也就是和他一个宿舍的，以及一个队伍的人。

    柯景阳道：“我媳妇，于笑。”也没为于笑介绍那些打招呼的人，主要是人不少，一个一个介绍忙不过来，他们还要去吃饭呢。

    于笑礼貌道：“大家好。”

    有人嘀咕：“行啊，老柯竟然能娶到这么斯文的媳妇，真是便宜他了。”

    “老柯今年才结婚，可是军校出来的，眼光高着呢，也不知道她媳妇是做什么的。”

    “去问领导，他结婚有报告，领导肯定知道老柯媳妇是干嘛的。”

    “这种事情问什么？”

    于笑自然不知道自己成了食堂里大多数人的焦点。实在是吃饭无聊，大家茶饭说些事情娱乐娱乐。

    “还有菜，你要吃什么？”柯景阳看着窗口的那些菜，点了自己要吃的，“三个馒头，一碗咸菜肉丝，一碗番茄豆腐汤。”说实话，这个点没什么菜了。不过咸菜肉丝倒是剩了很多，因为里面的肉丝少。如果是红烧肉，早就被抢光了。“如果不喜欢吃的话可以来碗面条，我们不是买了富强粉吗？倒是还郑叔就行。郑叔是食堂里的掌厨。”

    于笑道：“我跟你一样就行，不挑食。”在这个年代，也没有资格挑食啊。

    柯景阳听了便道：“再来一碗番茄豆腐汤，两个馒头。”他知道她食量不大。

    菜和馒头都是现成的，柯景阳一说好，食堂里的就打好了，放在端盘上。柯景阳端着盘子对于笑道：“我们去坐那边，那边几个都是我队友，平时一起训练的。”柯景阳说的是刚才叫他老大的几个人。

    于笑点头道：“好啊，正巧可以认识认识。”

    看见柯景阳和于笑过来吃饭，那些军人马上挤了挤：“老大，嫂子真漂亮。”

    “老大，嫂子也要随军了吗？那你还跟我们住吗？”

    “老大……”

    “闭嘴，吃饭。”柯景阳眉头一皱，接着又对于笑介绍，“这个最黑的叫刘阳、这个最白的叫佘平、这个最高的叫张富国、这个最瘦的叫陈向平。”

    这介绍……于笑忍不住笑出声，还真是好记。“你们好，我叫于笑，两横一竖于，微笑的笑。我和你们老大才结婚，随军申请还没下来，所以先来这边看看，很高兴认识你们。”

    听到于笑说话很温柔，还很大方，大家心里松了一口气，就怕这看上去很不一样的嫂子脾气不好。至于不一样，就是指气质和穿着了，一看就是条件很好，对于条件好的人，他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人都有些拘谨的。

    “嫂子，我们老大的事情就没有我不知道，你想知道他的事情都可以问我，他又懒惰脾气又坏，总是不洗澡还不喜欢洗衣服，什么都让我们干。”最黑却最机灵的刘阳开口。

    柯景阳眼睛一瞥。

    刘阳假装没看见，他们这些人已经吃好饭了，看见柯景阳过来，才聚在这里不走的。

 72、第72章

    于笑微微一笑,调侃道：“是吗？我就是看中他这张脸，看在他长得俊的份上，懒惰脾气坏我就忍了。”

    柯景阳一听,嘴角一勾,刚才还威胁刘阳的眼神马上变了，带着几分得意。

    刘阳一听,这能行？

    最白的佘平马上道：“嫂子，你看我长得怎么样？”

    柯景阳眯起眼，这货不会想跟他抢媳妇吧？

    于笑看向佘平,老实说,佘平虽然白,但是因为当兵的关系,身材还是很健壮的，她很中肯的道：“长得不错，也算得上俊。”

    柯景阳顿时锐利的眼神看向佘平。

    佘平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强忍着压力道：“那嫂子你看，像我这样的，能娶到你这样的好媳妇吗？我今年二十了，当兵四年,还没媳妇，我也想说个媳妇，但是一直在部队里，就没遇见合适的姑娘。嫂子你人美心善,家里姐妹平时的朋友一定也是你这样的吧？”

    刘阳一听，这家伙真贼，他也马上道：“嫂子，我也想说媳妇,我今年19了，可以结婚了。”

    于笑看了看刘阳，又看了看佘平，她在这个世界没什么朋友，非要说的话，就周蜜红和张云朵。周蜜红是原主的朋友，一开始，于笑只当做是任务，后来相处下来，两人才真正的有了友谊，而张云朵是自己交的朋友。周蜜红是不可能介绍的，张云朵倒是可以介绍，不过要先了解一下张云朵和韩简的事情。想到这里，于笑道：“我是家中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不过我有一朋友是我下乡的时候认识的，我那朋友初中毕业，相貌不错，性格也爽朗，家中父母都是开朗的人，如果你们对姑娘的身家背景能接受的话，我可以给你们问问。”

    佘平一听，马上道：“不介意不介意。”

    刘阳也跟着道：“我也不介意，只要姑娘人好，家中父母不是那种打秋风的人就好。”

    他们不在意对方家里穷，大家都是农村出来的，就怕对方父母不好相处。

    于笑道：“那就好。”大队长夫妻俩绝对是好相处的。

    刘阳又道：“嫂子，你是知青啊？是到老大家那边下乡的吗？”

    于笑道：“不是，我是在你们老大家隔壁的大队下乡的。”

    佘平好奇：“可是下乡政策里，独生女是不用下乡的，嫂子怎么下乡了？”

    于笑解释：“我爸爸去世了，我妈妈改嫁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就满腔热血的下乡了。也好在下乡了，不然怎么认识你们老大。”

    刘阳：“所以这是缘分啊。”

    缘分是缘分，不过这缘分非彼缘分。于笑心想。

    午饭吃的还是挺愉快的，一个满口一口咸菜，还挺香的。再看柯景阳的战友们，都是挺会聊天的，性格都挺好的。

    午饭后，大家分开走了。

    柯景阳道：“早上起得早，你下午要不要休息一下？回头我再来找你，带你去孤儿所看看。”

    于笑也有这个意思：“好啊。”

    柯景阳送她到家属区招待所门口：“那我不上去了，你有什么事情来我宿舍找我。”

    于笑挥挥手：“柯同志记得勤劳一点啊。”

    柯景阳噗嗤一笑，看着她走进楼梯口，才幽幽转身离开。不过转身之后，他没有回宿舍，而是去杨团长家了。

    杨团长正打算睡个午觉，就见柯景阳来了，有些意外：“你小子不是回家结婚了吗？假期还没到呢，怎么就回来了？”杨团长是在家里吃饭的，自然还不知道柯景阳带着于笑回来了，且去了食堂。

    柯景阳道：“反正在家里也是休息，就带她来部队熟悉熟悉环境，顺便提早申请随军资格、申请家属房。”

    杨团长听了忍不住挑眉，难得啊，这小子这是开窍了？以前给他介绍对象的时候，一谈到对象问题就马上跑走了，跟火箭一样的速度，现在竟然刚结婚就带对象来部队了，行啊，开窍的很快啊。

    “那晚上带着你媳妇来这边吃饭。”杨大婶端着茶水出来。“顺便也认识认识，看看能管得住你小子的姑娘肯定很出色。”杨大婶看上去和普通的农村妇人不同。杨团长是泥腿子出身，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而杨大婶倒是像大家闺秀，一身的气质骗不了人。

    “不用等晚上认识，晚点我就带她来看您。”柯景阳道，“她也想看看孤儿所的孩子们，给他们带了一些吃的。”

    听柯景阳这样一说，哪怕还没认识于笑，杨大婶也对于笑的印象好上不少。柯景阳每个月支援孤儿所15块钱的工资，这件事杨大婶知道的，毕竟她是经手人。现在听柯景阳说，于笑也要来孤儿所看孩子，她便想到了一件事：“这两年你一直在支援孤儿所，这件事你媳妇知道了吧？”不然也不会突然来看孩子们。

    柯景阳想到于笑说的那些话，也隐隐带着几分欣赏：“知道的，她说那些都是英雄的孩子，值得被大家好好的照顾。”原话忘记了，反正就是这样的意思。

    杨团长忍不住称赞：“果然是烈士的女儿，觉悟就是不一样。”

    杨大婶的眼眶有些红了，也是被这句话感染的：“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这样的觉悟的。不过小柯，支援这件事，有能力就帮上一分，但最重要的还是家庭，以前你没有结婚，手中有余钱来支援，婶子也没有拒绝。但是现在你结婚了，你有父母要养、有妻子要养，以后还有孩子要养，所以支援这件事你再考虑考虑。虽然你媳妇是个好的，但是你也要想想她，毕竟一个月拿出三分之一的工资也是不少了。”

    柯景阳知道杨大婶的好意，只不过他和于笑的情况同别人的夫妻不同。不过，他也不能说，只能道：“婶子放心，我和笑笑商量过，在没有孩子之前，我每个月依然支援十五块，等有了孩子之后，这件事再考虑。”

    杨大婶一听：“既然你们有想法那就好。”

    和杨团长商量了申请随军资格和住房一事，柯景阳就回了宿舍。

    ……

    于笑把床铺铺好，仔细看了一下，床铺还算干净的，床单被子也算整洁，出门在外，没有这么多讲究的地方。

    她把被子放到最里面，准备睡个午觉。刚要睡的时候，听到了门口管理员婶子的声音：“于笑，柯景阳的家属于笑……”

    于笑赶忙打开门：“婶子？”

    管理员道：“有你们家的电话，老家打来的。”

    于笑有些疑惑，不过还是道：“好的，我马上下去。”她进屋内拿了钥匙就下楼了。楼下有个士兵等着，“是于笑吗？柯营长的媳妇？”

    于笑点点头道：“是的，您是？”

    那士兵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是电话室的小石，柯营长的妈妈来电话了，我们去他宿舍没找到人，宿舍里的战友说你们来招待所了，所以就找了过来。”

    于笑道：“真是谢谢你了，但是景阳已经回去了。”

    士兵：“没关系没关系，那位婶子是找您的，她说找柯营长的媳妇于笑同志接电话。”

    婆婆找她？

    来到电话室，于笑根据士兵记下来的电话号码回拨了过去，那边响了一声就接起了：“你好，这里是大丰公社邮电局。”

    于笑：“你好，我叫于笑，请问范宝兰同志还在吗？”

    “请稍等一下……范宝兰同志电话……”

    “来了来了……”

    于笑隔着话筒，还能听到那边的声音，尤其是柯母的声音，非常的急切，也一贯的热情。“喂喂，笑笑吗？”

    于笑道：“娘是我，景阳没在，我来给您回电话。”

    “我找你呢，我不找他。”柯母道，“今天你们走了之后，家里来了一封信和一个包裹，都是给的，信是你老家寄来的，包裹是京城寄来的，很大的一个包裹。”

    于笑一听就知道，信是于奶奶他们寄来的，毕竟她之前给于奶奶和于爷爷写信了，告诉他们自己要结婚的事情。不管怎么说，在身份上，她都是他们的孙女，且他们都是厚道的人，于笑也不愿意断了这份情分。而包裹的话肯定是周蜜红，不用猜，知道自己要结婚了，周蜜红寄得东西估计会很多。

    于笑想了想道：“娘，信等我回来再拆，包裹的话您先拆开，看看有什么东西，如果是吃的，不耐放的，您就自己做主安排了，如果是其他的，等我回来再看看有什么东西。我大概后天就回来，后天景阳的假期到期了，刚好后勤车有去县城的。”

    柯母：“哎，我晓得了。你咋不多住几天啊？景阳假期到了你也可以住着啊。那边的招待所住人还是挺方便的。”她去过好几次了，很有经验。

    于笑道：“这里食堂的饭菜没有娘您做的好吃。”

    柯母一听这话，就笑的合不拢嘴了：“你这孩子……”

    于笑：“娘，我后天回来，家里有需要我带的东西吗？”

 73、第73章

    柯母想了一下,家里油快没了，刚办了喜事，不过还是自己去供销社买猪肉炸吧,所以道：“没什么要带的东西,后天中午我让老大骑自行车来接你。”

    于笑道：“那你让大哥带油罐子来，我这里有一斤油票,我们去供销社打油，我们家里打八两，给大哥家打二两,您看怎么样？大哥帮我们做三十六条腿,又是来接我的,而且景阳不在,平日里也感谢他们照顾你们。”

    柯母算了一下，油五块钱一斤，八两要四块钱,不过能用上大半年了，油票很难得，有的话自然是要买的。但是给老大家二两嘛……“用你的油票给二两，买油的钱让老大自己出。”二两油要一块钱呢,给油票就不错了。

    于笑自然是答应的：“那听娘的。娘，您午饭吃了吗？”

    “吃了吃了，吃了给你来打电话的。”柯母道。“我算着时间呢，知道你们到部队什么时候吃饭,就等你们吃了饭再打过来，也不耽误你们吃饭。”

    于笑称赞：“娘您真聪明。那您早点回去吧，从中午等到现在肯定也累了，不过娘,您如果空的话，倒是可以学学我那辆女式的自行车，这样以后您去镇上就可以骑自行车了。”

    柯母听了心一动，但还是道：“还是不了，万一磕磕碰碰的，弄坏了就不好了，你这自行车还是新的呢。”磕磕碰碰到，她可是心疼。

    于笑知道这个年代人的思想，也没有多劝：“那娘您看着办吧。”

    柯母：“我晓得了，那我回家了，后天中午，我会让老大在城区门口等你。”

    于笑道：“好的。”

    挂上电话后，回到家属房招待所，于笑依旧先敲了敲门，原本以为里面的人不在，结果听到了声音：“谁啊？”

    见有人，于笑就用钥匙开了门，一边道：“你好，我是住这里的。”进门之后，看到一个年轻的姑娘已经起身了，转头看着自己。

    那姑娘点点头：“你好。”她的神情不冷不热，很平淡的招呼方式。不过，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于笑看。

    对方冷淡，于笑自然也不会热情，她也淡淡的道：“你好。”然后从柜子里拿出搪瓷杯和擦脚巾去了二层最里面的公共洗漱区，她淋了一搪瓷杯水，又弄湿毛巾再拧干。说起来，这招待所竟然还有自来水，还真的让人有些意外。

    回到房间里，那姑娘已经躺下了，不过因为于笑进来了，她又看着于笑，见于笑脱了鞋子和袜子，又用毛巾擦了脚再躺在床上，她有些意外。

    于笑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看着自己，但是也感觉到她在看自己的，不过她也没说什么，摘下手表放在床头靠里面的地方，直接躺下了。

    对方见她躺下了，也跟着睡觉了。

    这会儿是一点半快两点了，于笑今天起得早，还真是躺下就睡觉。一觉醒来，于笑打了个哈欠，其实还能睡。她看了看手表，整个人惊醒了，竟然快四点了。她睡了两个小时？于笑赶忙穿上鞋子去开门，朝下看到柯景阳坐在管理员婶子旁边，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柯景阳。”她大声叫了一声。也不知道他等了自己多久。

    柯景阳起身，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她：“不急，慢慢来。”

    于笑道：“洗个脸就下来，马上啊。”说完，她又跑进屋子里，找出毛巾去洗了脸，回来把水果糖和富强粉放进背包里，然后匆匆忙忙的下楼。“等很久了吧？我都睡糊涂了。”

    柯景阳看着她跑下楼，等她到了面前，随手取下她身后的包：“我来拿。”看着包往下沉，就知道有点重量。

    于笑也没反对，里面放着十斤富强粉和水果糖，的确是不轻的，虽然她也背得动，但是有人拿当然好了。“你什么时候来的？”于笑问。

    “刚来。”实际上，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你男人等了一个小时了。”管理员大婶道，“他可真好，知道你今天累了，也没让我去叫你，说让你多睡一会儿。”

    于笑不好意思的道：“打扰婶子了。”

    两人走出招待所，于笑道：“柯同志真是好同志，值得表扬。”比起那些在约会中总是迟到，让女生等待的男人，这样早到的男人才最好。当然了，也有女生在约会中总是迟到，让男生久等。但是，谁叫她是女生呢，她当然喜欢男生等自己了。

    柯景阳看着她格外灿烂的脸，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她高兴就好。“谢谢表扬。”

    于笑笑着摆摆手：“对了，今天你娘打电话来了，你当时不在宿舍中，后来电话室的同志来叫我的，不过也是找我的，我今天有包裹和信到了。”

    柯景阳道：“我当时在杨团长家，跟他申请了随军资格和住房，回到宿舍的时候听战友说了，又去了电话室，知道你去接电话了，我就没过来了，想着下午碰面也能说。对了，杨团长媳妇说晚上去他们家吃饭。”

    于笑：“那多不好意思啊，我们都没带东西。”

    柯景阳道：“没事。”他也不只一次去吃过。

    于笑：“那下回我来的时候再把礼物补上。”

    柯景阳：“下回随军资格和住房申请就能下来了。不过，你在国营饭店的话，也未必能来。而且，你那边的国营饭店距离家里有些远，你得租房子，你一个女同志租房子要注意安全。”

    于笑一想，这倒是真的，她别1的不担心，就是担心租房子，不管是一个人租一个院子，还是租筒子楼，或者拼租，她都不放心。

    柯景阳又道：“不如，你调来这边县城的国营饭店？可以住在军区家属房里。从这边骑自行车的话，一个半小时，但是隔天可以蹭后勤的车去县城。”

    听到这话，于笑不禁心动了。她虽然性格独立，可骨子里到底是小女人，身边有人依靠自然好啊。“那县城的国营饭店有人愿意调吗？”

    柯景阳道：“那你可小看了，这边是县城，你那边是城市里，向往去城市里的还是很多的。明天我们去县城的国营饭店问问。”

    于笑道：“那行。”

    说话间，两人来到孤儿所。孤儿所是在家属房这边的，靠边的位置。孤儿所有大门，平时的时间孤儿所的大门是关着的。这里的孤儿所也是托儿所，都是小朋友。

    整个孤儿所有三个人负责，杨团长媳妇是所长，还有两个女同志一起照看。柯景阳拍了拍孤儿所的门，在操场里玩的小朋友们看到了，然后跑回屋里叫人，很快，一个年轻的女同志出来了。“请问你们是？”

    柯景阳道：“同志你好，我们找杨所长。”柯景阳以前支援孤儿所，都是直接找杨大婶的，并不是来孤儿所的，所以这里工作的女同志不认识他。

    女同志赶忙道：“快快，里面请。”

    女同志带着柯景阳和于笑进了孤儿所，在里面玩的小朋友好奇的盯着他们看。于笑发现，这里有的小朋友穿的比较好，有的小朋友穿的比较差。她所谓的好指的是没有补丁，或者补丁比较少。而差则是衣服到处都是补丁。

    而且，小朋友们的脸色也很差，基本都很瘦。

    在这样的年代，小朋友们能养活就不错了，虽然他们每个月有爹的烈士补贴，但是在这粮食缺少的年代，有钱也未必买得到很多的粮食。

    杨大婶正在办公室里算账，别1看小小一家孤儿所，但是事情还挺多的，毕竟没有太多的帮手，因为招人需要工资，她这边支付不起工资，就是两个女同志的工资也是不高的，一个月就十来块钱。不过对于两个女同志来说，一个月十来块钱也是很好了。

    咚咚咚……“所长，有人来了。”

    杨大婶抬起头，看到了柯景阳和一个年轻的姑娘：“你们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忘记了呢。”杨大婶很是热情道，“快来里面坐，这个就是于笑同志吧？我就随着小柯叫你小于了？”

    于笑道：“婶子您好，我就是于笑，很高兴认识您。”她一边说，一边有些意外于杨大婶的形象。她以为杨团长出身农村，杨大婶可能是像柯母那样比较豪爽的女性，结果杨大婶看上去像是知识分子，有点像教授。不过，她肯定也不会问，在这个年代，像教授并不是件好事情。

    杨大婶见过大风大浪，什么人没见过？眼前的小姑娘穿着一条黑色的灯芯绒长裤，配着白色跑鞋，上身是白色的衬衣配着低领的藏蓝色毛衣，看上去很有书卷气，而且长相秀气不说，眼神也是干干净净的，对于这样的小姑娘，再加上柯景阳的描述，她对她是很有好感的。当真有些意外，这会儿让小柯同志捡到西瓜了。杨大婶给于笑和柯景阳倒了茶：“小于啊，等小柯的房子下来，你这是要来随军了吧？”

 74、第74章

    于笑笑道：“会来的,到时候有不懂的地方，还要请婶子多多提醒我。”至于一个月来几天，或者两个月来几天,那就看情况了。主要是国营饭店的工作问题。

    杨大婶又道：“那有没有兴趣来这里带小孩子？只是这里的工资不高。”她看于笑的性格比较斯文，很适合带孩子。而且她是烈士子女的身份,也很容易争取到这份工作，再加上她又是高中生。学历、身份,相信没有人会反对。当然了，杨大婶看重的还是于笑的品行,教育很重要,她想在能力范围内,为这些烈士遗孤争取到好的起跑线。如果于笑来,以身作则，她相信能教好这些孩子。

    于笑如果知道杨大婶的想法，肯定吓一跳。她穿书前才22岁,22岁的姑娘还在读书,偶尔跟小朋友玩一下还可以，可是每天带小朋友那肯定受不了，她自己还是在贪玩的年纪,如果是现实世界，她连婚姻都还不想迈入，更何况是生孩子？也就是说,连自己的孩子都还没想要,又怎么可能会愿意照顾别人的孩子？

    帮助和支援、捐款是一回事，每天照顾是另一回事了。

    于笑笑着拒绝：“谢谢婶子看重我，只是……我已经有工作了。”

    杨大婶一听，倒是没怎么想,本来想着小姑娘随军来这里，没有工作的话这个工作很不错，但是有工作了她自然不会勉强，要人家辞退好的工作，来接受工资低的工作，这是强人所难。人做好事也是要在不损自己利益的前提下的，她还是分得清的。“你是什么工作的？有工作了到时候随军怎么办？”

    说到这个，就说到了于笑之前和柯景阳正在讨论的事情，她坦言：“目前在国营饭店工作，工作是5月份开始，在城区里，我和景阳商量过，看看这边县城的国营饭店里有没有人愿意换工作。如果能换的话，那我就可以住到这边来了。”

    杨大婶一听是国营饭店的工作，也知道是好工作，这里孤儿所的工作自然是比不上的。“城区的工作换县城的，怕是愿意的人很多。”

    这说话和柯景阳的说法倒是一样。

    于笑道：“那真是太好了。对了婶子，这是我给孩子们带来的东西。”说着，把柯景阳拿着的包打开，“有几斤糖，还有十斤富强粉。”糖是一分钱一颗买的，不用票。富强粉是用张家补贴的粮票买的。“东西不多，糖给孩子们甜甜嘴，富强粉可以给孩子们做面条和小馒头吃。”

    杨大婶笑道：“你太客气了。”说起来，部队孤儿所城里至今，虽然才几年，但于笑是唯一一个带着东西来看孩子的人。而柯景阳，也是唯一一个每个月都支援孩子的人。难怪是一对夫妻呢，这觉悟实在是高。当然，在杨大婶眼中，更觉得他们善良。“我们孤儿所有20几个烈士遗孤，这些糖和富强粉倒是可以给他们吃好几天。”一天一颗糖，两斤糖也能吃上七八天。十斤富强粉每个早上拿出两斤做小馒头，也能做五天。当然，杨大婶也不会连着每天给他们，一个礼拜一天也差不多了。给孩子们一些惊喜。

    于笑道：“还是婶子安排的好，下次来了，我再给他们带。”好的东西带不起，但是每个月带两块钱的水果糖，10斤的富强粉，加起来也才四块钱，她还是带的起的。国营饭店的工资比一般的工人高，她是正式的员工，每个月有将近20块钱，拿出四块钱给孤儿所的孩子们，于笑觉得没有压力。当然，她也不是多善良的人，要她把大部分的工资都拿出去做慈善，影响了自己的生活，那她也不会。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做点小帮助而已。

    不过，好感值兑换的大票如果卖钱了，倒是每次交易可以拿出一半给孩子们添些东西，比如铅笔、本子之类的。小头买点甜嘴的，大头还是买学习用品比较好。对这些孩子而言，父亲牺牲了，母亲也不存在了，他们想要有出头之日，读书是最重要的。

    于笑想是这样想，具体的到时候再计划计划。

    在孤儿所坐了一会儿，于笑和柯景阳就出来了。于笑道：“这里附近有生产大队吗？”

    柯景阳道：“有，骑自行车过去半个小时，怎么了？”

    于笑道：“晚上不是杨团长家吃饭吗？空手去不好意思，不如我们去生产大队看看，也许能买到一些鸡蛋。还有啊，家里带来的豆瓣酱到时候也和鸡蛋一起送去，娘做的豆瓣酱很好吃，也适合送人。”

    柯景阳倒是没有意见：“听你的，那我去借自行车。”

    于笑：“那我在这里等你啊。”

    柯景阳点点头。他借自行车倒是快……杨团长家借的，借来了自行车，两人就去了附近的生产大队。“柯同志，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柯景阳觉得，每次于笑说想到一件事的时候，就肯定不是好事情。所以于笑这样一说，他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什么事情？”

    于笑笑了笑：“我在想啊，如果我的工作换成功了，那到时候去上班的话，得骑自行车，范家沟的那辆自行车是不是得弄到这边来？”

    柯景阳道：“确实是。”这边买一辆且不说票的问题，也是太奢侈了。

    于笑：“所以你是不是要从范家沟把那辆自行车去骑来？”从范家沟骑自行车到城区不低于一个小时，从城区到县城不低于两个小时，从县城到这里，约莫也要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所以加起来要五个小时左右。

    谁骑能骑上五个小时？这不是要命吗？

    柯景阳听她这么一说，就差没有脸黑了。他道：“你想的真美好。”

    于笑笑而不语。

    柯景阳：“从范家过来城区坐牛车。从城区到县城可以骑自行车，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从县城到部队等后勤车，到时候把自行车放后勤车上。”就骑两个小时而已，对他是小意思。

    于笑拍拍手：“还是柯同志聪明啊。”

    “当然。”柯景阳骄傲道。他脸上也带着笑容，心情轻松愉悦。和这个小姑娘合作结婚，果然有意思。

    这边的生产大队叫大陈生产大队，大队里的人基本都姓陈。和范家沟生产大队一样，范家沟生产大队里的人也基本都姓范。一般来说，这样的生产大队在解放前，或者是在古代的时候，这些人都是一个家族的。

    柯景阳也是第一次来，两人骑着自行车进了大队之后，也不知道怎么走。就随便找了一家问道：“请问有人在吗？”

    有个小姑娘大约十来岁的样子，从屋子里跑出来，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你们找谁啊？”小姑娘说话的时候，还带着防备。

    于笑道：“小妹妹你好，请问你们家鸡蛋和蔬菜换吗？”

    小姑娘看着他们，虽然谨慎，但是也知道换是什么意思：“你们是哪里的人啊？打算用什么换？”

    于笑道：“我们是旁边部队来的，想换点鸡蛋和蔬菜回去吃。”

    小姑娘一听，便松了一口气，你们进来说。

    等她把于笑和柯景阳带进家里之后，又道：“你们部队里的人经常来我们这里换蔬菜和鸡蛋。”部队里有些人家住筒子楼，有些人家即便住独立的院子，但是院子能有多大？能种什么蔬菜？所以肯定要出来买，镇上的蔬菜的确也不用票，但是没有生产大队近啊，也没有生产大队的新鲜。

    于笑倒是不知道这个，不过这小姑娘这样一说，可见她也是同部队里的家属做过这个生意的：“那我能换吗？我想换鸡蛋、黄瓜、番茄、青菜，这些有吗？”

    小姑娘点点头：“鸡蛋四分钱一个，黄瓜一分钱一根，番茄一分钱一个、青菜一分钱一捆。”相当于蔬菜一分钱半斤。说实话，这个生产大队因为离部队近，所以经常买蔬菜给部队的家属。几乎全村人都卖过，所以也没有人会去举报。而且，这种事情都是在家里关上门交易的，也没有人能说的准。

    于笑道：“那我要11个鸡蛋、两根黄瓜、两个番茄、两捆青菜，一共5毛钱，对不对？”也不敢买的多，蔬菜不新鲜就不好吃了。

    小姑娘算了一会儿：“对的，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摘青瓜和番茄。”很多人家的青瓜和番茄都是种在家里的，因为相比于别的蔬菜，这两种蔬菜又值钱一些。特别是番茄，红了之后甜滋滋的，不管大人小孩都喜欢吃，如果种在外面，担心会被人偷偷摘走。

    小姑娘动作很麻利的摘来了青瓜和番茄，又从橱柜里拿出11个鸡蛋，然后从一边的篮子里拿出今天摘的，准备煮了吃的青菜：“给，一共五毛钱。”

    于笑他们来的时候没有准备篮子，这下也不好拿：“你们家有小篮子吗？卖我一个。”

    小姑娘道：“我们家没有篮子，不会编篮子，但是我知道谁家有，我们这有专门编篮子的，小篮子1毛钱一个，你要的话我去买，你们要等我一下。”

 75、第75章

    于笑和柯景阳自然没有意见,不过小姑娘又道：“那你们要先付钱。”

    于笑笑着给了六毛钱：“谢谢你。”

    小姑娘收了六毛钱就去买小篮子了，估计买小篮子的人家距离她家很近，所以没几分钟她就回来了。虽然说是小篮子,但其实也不小，装菜还挺合适的,于笑把鸡蛋和其他的蔬菜放进小篮子里。

    小姑娘小秘密的问：“下次你们还来我家交换吗？”小姑娘也是聪明的，不说买这个字,就用交换来形容。

    于笑道：“好的啊，下次来了再找你。”

    “好的呀。”小姑娘摸着兜里的五毛钱,心情很好。等爹娘下工回来,看见五毛钱,肯定会开心。

    于笑和柯景阳买了东西就离开了,回到部队刚好是做完饭的时间，两人直接去了杨团长家。杨大婶正准备做饭，听到声音出了厨房一看：“你们回来了。”她孤儿所是五点钟下班的,所以这会儿也是刚到家。“小于啊,你喜欢什么样的口味？”

    于笑从自行车上取下小篮子，把小篮子递给杨大婶，一边道：“我的口味比较清淡,平时喜欢吃蔬菜，婶子的厨艺很好吧？”

    杨大婶接了篮子：“说句不夸张的话，确实不错,我以前喜欢研究怎么做菜。你们去了生产大队？”一看这些菜就知道,肯定是那边买的。

    于笑：“先去那边熟悉熟悉，免得以后来了不知道路，也不敢多买东西，怕买多了坏掉。”

    杨大婶哪里不知道这是特意去买的,也不拆穿。

    晚饭还是挺丰盛的，杨大婶做了一个葱油荷包蛋、一个青菜腊肉羹、一个番茄汤、一个糖拌青瓜、一个红烧鱼。吃饭的也刚好五个人。别看杨大婶和杨团长都四十了，但是他们的孩子年纪却不大。长子才十七，已经下乡了，次子才十二在这边上学，所以晚饭加上次子一共五个人。

    吃好晚饭，于笑和柯景阳就离开了，两人也没马上回招待所，柯景阳带着她在部队里走了一圈，带她逛了他们的训练场，因为这会儿是晚饭过后，所以训练场没人，去逛的话也不会打扰别人。

    柯景阳向于笑介绍了这里的点点滴滴，他平时的生活情况，听起来很无聊，没有任务的每一天做着一样的事情，但是所有的付出都是有回报的。作为军人，他们每天都要以最好的情况来面对随时可能有的任务。柯景阳见她一路听着，没怎么说话，垂眸看着她：“是不是很无聊？”

    于笑摇摇头道：“没有，就是很佩服你们的坚韧。”每一件事情在成功前，必然付出了千万倍的艰辛。革命的成功，新国的成立……或者是那些中考状元、高考状元，状元两个字的背后，是三年初中不停的努力，三年高中不停的坚持。所以，每一件事的成功，都不是偶然。于笑自问不是努力的人，也不是有毅力的人，她这辈子，大概只在护肤的事情上坚持过，女人爱美嘛。

    柯景阳道：“你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和她说话的时候，好像总能引出滔滔不绝的话。柯景阳以前不爱结婚，不仅仅是不想有一天自己牺牲了，留下孤儿寡母，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找不到灵魂伴侣。他是这个世界少有的大学生，虽然不会看不起没有读过书的人，但是两个见识不一样、学识不一样的人在一起，连说话都是一种负担。他希望的伴侣不是相夫教子的伴侣，而是和他有共同的话题，能知道他在说什么的伴侣。

    此时，他觉得身边的合作妻子，就是这个人。他说着每天训练的事情，她不会觉得无聊，也不是觉得他们辛苦，而是觉得他们坚韧。他说着每个月给孤儿所支援十五块钱的时候，她不是心疼钱，而是敬佩那些牺牲的烈士。

    就算丈夫养妻子，他也觉得是应当的，这是男人的责任。但是内心里，他也希望有人，和他共同进步。

    其实柯景阳如果跟于笑说这种想法，于笑会以现代人的想法同他说，这大概就是现代人说的喜欢。

    而于笑在这个世界要的，不是喜欢。她觉得自己承担不起喜欢的后果，也可能断不了喜欢后的思念。

    “我就想要简简单单的生活。”于笑道，“其实，如果可以，我就想要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看看小说，看看手机，虚度一天，等第二天。

    “然后？”柯景阳问。

    “然后做做运动，锻炼锻炼身体，再等天黑？”于笑笑着道。

    “现在也可以。”柯景阳道。

    “啊？”于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柯景阳道：“不管你想做什么事情，我都会支持你的。”虽然合作婚姻，但是他也把她当成朋友，算起来，因为是合作婚姻的关系，她可以说是他最亲密的朋友了。

    于笑淡淡一笑：“谢谢你了，那不管你想做什么……我想想再支持你吧。”

    柯景阳：“……”也忍不住笑了。这个小姑娘，挺古灵精怪的。

    两人走了一会儿，回到招待所门口：“你走吧，我上去了，明天早上见。”

    柯景阳：“明天你想吃什么？我到时候去食堂买。”

    于笑道：“有水煮蛋的话买两个水煮蛋吧，没有的话就买馒头吧。”

    柯景阳：“行。”

    于笑：“那我上去了，拜拜。”

    “拜拜。”柯景阳看着她上楼。

    到了楼上，于笑先礼貌的敲了敲门，免得突然进去，打扰了人家的隐私。“我是住在这里的，请问里面有人吗？”

    “有的，进来吧。”

    于笑听到回应，就用钥匙开了门，她进去，看到那姑娘已经躺在床上了。不过这个年代没有娱乐节目，所以姑娘也是干巴巴的躺着。

    于笑进来后，拿了毛巾去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洗漱房。洗漱房里有洗澡间，洗澡间是一间一间用水泥砖头砌开的。不过，这里是没有热水的。没有热水自然不能洗澡了，所以于笑只用冷水擦了一下身体，然后换上灯心绒卫衣卫裤。

    回到房间，于笑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其他的衣服明天可以再穿，换下来的内裤她另外装好，后天带回范家沟再洗。

    “你这衣服是百货大楼买的吗？”突然，于笑听到那姑娘开口。

    于笑听到她的话有些意外，以为她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当然也没有不礼貌，但也没有礼貌。“不是，我京城的朋友寄过来的。”

    “哦。”那姑娘应了一声，眼神在于笑的身上停了好一会儿，“你那朋友在京城还能买到吗？”

    于笑明白她的想法了，这是喜欢这样的衣服，她道：“这个我不知道。”

    那姑娘点点头：“挺好看的。”

    于笑：“谢谢称赞。”

    姑娘道：“如果还能买到的话可以给我也带一套吗？我可以先给钱，如果带来了你可以拿来这里给我未婚夫，我未婚夫也是这里的军官，他会带给我的。我也不叫你们白带，一套衣服两块钱的辛苦费，怎么样？不过，你得在这里有个证人，不然钱给你了，我到时候拿不到衣服怎么办？”

    于笑道：“不好意思啊，这个我要先写信问她，然后她再写信过来，来回就要半个月了。而且我后天回家，一两个月都未必能来这里，因为我要上班。所以就是有衣服，等你拿到也是六七月了，天都热了。”太麻烦了，而且这几块钱，她真不想赚。

    姑娘一听，也没继续纠缠。“你上班的话不随军吗？”

    于笑：“我先看看，这边有没有人换工作，我在城区工作。”

    姑娘听了，倒是说了跟柯景阳一样的话：“城区的工作和这里的工作换，很多人乐意，你城区做什么的？”

    于笑：“国营饭店，所以我要换的话，也是国营饭店的，不过供销社也行。”

    姑娘道：“我倒是认识国营饭店的人，说不定她愿意换。”

    于笑有些惊讶。她也看得出那姑娘家里有条件的，再听她刚才的话，可以先给钱，还给辛苦费，就知道是出手大方的人，所以这样的人认识的人自然也不少。“真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太好了，我原本还想着明天去县城的国营饭店问问，有没有人愿意换呢。”

    姑娘：“那里有个人叫赵月月，国营饭店干事，你可以去找她，就说是韩小晶介绍的，她是我表姐。我姐夫原本是县城公安局的，被调到城区公安局了。哦，我姐夫以前也是这里的军官，后来因伤退伍了，但他是我姐家的上门女婿，所以退伍就留在这里了。”她未婚夫也是她姐夫介绍的。

    于笑大吃一惊：“那真是谢谢你了，我明天就去。对了，我叫于笑，我丈夫叫柯景阳。”

    韩小晶：“我叫韩小晶，我未婚夫叫周武。你今天白天这一身衣服也挺好看的，你穿衣服很有眼光。”

    于笑：“……”她有些明白为什么白天这姑娘也盯着自己看了，不会是看自己的衣服吧？“谢谢，我配衣服还不错的，下次我们可以一去讨论。”

 76、第76章

    韩小晶眼睛一亮：“好的。”她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衣服。她家里条件好，每个月的零花钱不少，她未婚夫每个月也给她一半的工资,她基本都是月月花光。不过不是月月买衣服了，月月买衣服也没有这么多票。“你的手表也好看,我也喜欢，可惜我没有手表票和外汇票。”这票不好换,除非去黑市里买，但是去黑市能买到手表票,也买不到外汇票。简单来说,韩晓小晶就是喜欢所有好的东西。

    于笑道：“我帮你问问我京城的朋友,看看她那边能不能弄到外汇卷。”如果她这次换工作成功,是应该感谢韩小晶的。

    韩小晶道：“那好的啊。”

    第二天

    一大早，韩小晶还在睡觉，于笑就起床了。

    柯景阳起床更早,一大早的,就在招待所楼下等着，看见于笑下来，他把手中的两个水煮鸡蛋给她：“给,你的早饭。”

    “哇，今天有水煮鸡蛋啊。”于笑接了鸡蛋，还热乎乎的,她往旁边的门上敲了一下,鸡蛋就碎了。

    “是啊，今天有，你运气好。”柯景阳道。今天哪里有鸡蛋，是他托食堂里的人特意准备的,多给了几分钱。

    于笑吃水煮鸡蛋不吃蛋黄，她剥了蛋壳，把蛋白剥开，露出一个金黄色的蛋黄：“这个给你。对了，你吃早饭了吗？”

    柯景阳点点头，奇怪的看着她：“……”这个……又不是真的夫妻，不用吧？“你自己吃吧。”他也有点不好意思。

    于笑翻了个白眼：“我不吃蛋黄的。”倒不是什么减肥之类的，而是她觉得蛋黄有点腥，“你不吃的话我扔了？”

    柯景阳二话不说的捡了蛋黄就放进嘴巴里：“你怎么不吃蛋黄？”

    于笑：“味道太腥。”

    两个水煮蛋，于笑吃了两个水煮蛋白，柯景阳吃了两个蛋黄。吃好水煮蛋，于笑说起了韩小晶的事情，“我们直接去国营饭店找韩小晶的表姐赵月月吧。”

    柯景阳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缘分：“原来是周武的媳妇。”

    于笑一听他的语气：“你认识？”

    柯景阳道：“认识，是正连，一起出过任务，我们先去杨团长家借自行车。”

    “哎。”

    一个半小时后，两人到了县城的国营饭店，找了赵月月。于笑和赵月月谈的非常顺利，首先介绍人是韩小晶，其次赵月月的丈夫退伍前和柯景阳是同一个部队的，也就是说，这件事不怕对方来胡闹搞事，秉承着百分百的信任度。

    只不过，于笑的上班时间是五月1日，所以，他们约了4月29号那天办理手续。于笑今天来了，也顺便见了赵月月的上司高主任。这年头换工作、卖买工作等都是常见的事情，高主任也不管赵月月的事情，高主任见了于笑，知道对方是高中生，因为是军属所以背景清白，就没有意见了。

    事情谈好后，也差不多是午饭的时间了，柯景阳和于笑干脆在国营饭店吃午饭，一起的还有赵月月。吃饭期间，赵月月给于笑介绍了县城的情况，比如县城公园、县城电影院等等。

    饭后，于笑和柯景阳就去了解了一下县城，比如公园在哪里、电影院在哪里、供销社在哪里、百货大楼在哪里……

    一圈了解下来，两人在县城吃了晚饭再回的部队。回到招待所，看到1号床铺已经整理好了，上面的床单被子等等已经被收走了，于笑这才知道，韩小晶已经回去了。本来还想跟人家道谢的，结果人家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于笑就起床了，今天要做后勤车走了。柯景阳一大早就在下面等着了，担心于笑睡过头，结果小姑娘起的还挺早的。

    “给。”他把剥的差不多的水煮蛋给她，“我们去门口等后勤车。”

    于笑点点头，接过鸡蛋掰开，把蛋黄给了他。两人一边走一边吃鸡蛋，今天去县城，所以这边走动的妇人稍多些，看到他们两人一个吃蛋白一个吃蛋黄，不知道其中情况，还以为两人恩爱呢。

    “这大庭广众之下也太不要脸了吧？”有人嘀咕。

    “这有什么，人家两口子还不能一起吃鸡蛋了？”

    “可不是，吃不到葡萄的人总爱说葡萄是酸的。”

    嘀嘀咕咕和窃窃私语的人在说什么，于笑是听不见的。到了部队门口，因为还没到发车时间，所以想去县城的都等着，不过是在车上等着。于笑也不离开，她爬上车，又对柯景阳道：“你回去休息吧，这几天你还没休息呢。”

    哪料柯景阳也跟着爬上了车。

    于笑一愣：“你干什么啊？”

    柯景阳嘴角勾起：“送你到县城。”

    “啊？”于笑有些反应不过来。“那么麻烦干嘛？”

    柯景阳老神自在道：“不麻烦，送你上了县城回城区的车，我再坐后勤车回来。”不然，他也担心。

    于笑看着他，好一会儿。

    柯景阳一笑：“怎么了？惊喜吗？”今天之前没跟她说，不过是跟她闹着玩一下。

    “……”于笑不知道怎么说，不过，还真有一点淡淡的惊喜。这种感觉……就像两个人约会玩，男朋友送女朋友到楼下一样。当然，于笑知道这是柯景阳的责任心。可是……还是有点小惊喜。

    他们的旁边都是妇女，没见他们这样的小年轻，那些妇女们都自管自的在聊天。每车的人数是定量的，因为人太多，后勤采购来的东西就没地方放了，所以人数一到，哪怕时间没到，也会开车。不过，哪些人要去县城，都是提早登记好的。

    车一开，就没人聊天了，因为车声音嗡嗡嗡的响，加上这路不平，很搁屁股，所以大家都比较安静。

    八点左右，车到了县城，柯景阳先下了车，然后伸手：“小心啊。”

    于笑搭着他的手，动作利落的挑了下来。“总算是到了，以后如果来这里上班，还是骑自行车好。”不仅仅是抖的厉害屁股难受，而且车上有十来个人，味道也不舒服。

    柯景阳笑着道：“娇气。”

    于笑才不理他，现代的姑娘哪个不娇气？他这是不知道现代生活的好。

    很快，两人到了车站，于笑道：“你可以回去了。”

    “你还真没良心。”柯景阳也上了车，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因为车还没开，所以售票员也没有来收车费。

    于笑道：“我还给你吃了两个蛋黄呢。”哪里没有良心了。

    “……”柯景阳想说，这两个蛋黄难道不是他花钱买的？

    于笑又道：“那下次来的时候，让你娘给你多做点肉酱吧。”

    柯景阳：“……”不是很稀罕。“你下次4月29号来？”

    于笑：“是的，4月29日上午和赵姐约了城区的国营饭店见面，见面后去办理她的手续，下午我来县城的国营饭店，办理我的手续。”

    柯景阳：“那你到时候把你那辆女式自行车带来，我如果能腾出时间的话，这个月是单号有后勤车你如果4月29日下午再回县城，那么错过了上午的后勤车，你得骑自行车回部队了。”

    于笑道：“没事，我到时候骑自行车熟悉熟悉路。”

    柯景阳：“行。”看时间差不多了，柯景阳起身，“我回去了。”

    于笑：“拜拜！”

    “拜拜？”

    “再见。”

    柯景阳可是正规的大学生，虽然大学学的不是英语，但是也懂一些的。拜拜这种称呼反正不是国内的叫法。非要说的话，和英语的byebye差不多。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就算不会有事，也不太好。所以他提醒：“以后别说拜拜。”

    于笑一听就明白了，她点点头，然后挥挥手。

    柯景阳下了车，没过一会儿，车就开走了，也不过是8点半。县城到城区有两班车，早上六点半一班，现在八点半一班车，回来也是两班车，下午两点半一班、四点半一班。

    快到十点的时候，于笑到了城区。

    到了城区之后，于笑坐公车去了招待所。

    崔梁看到于笑有些意外，不过挺热情的：“于同志，怎么今天来了？”

    于笑道：“我刚从部队回来，带了几张票过来。”

    崔梁一听就明白了：“走，咱们去屋子里。”崔梁拿了钥匙，随便开了一间房间，就在里面换。说起来，距离上次跟于笑换票已经过年前了，都两个月了，那换四张票也不在她手中了。进了屋子，崔梁赶忙道，“这次有什么票？”

    于笑道：“有录音机票、外汇票、还有一张缝纫机票。”

    崔梁：“啊哟，还有录音机票啊，这个好。外汇票也难得，外面很少见。这三张还是七十一张，一共二百一，我再补你几张别的票，怎么样？”

    于笑也没有太计较：“行，我想要一斤的油票、再两斤的肉票、两斤的糖票。”她别的票没多要，因为油票比别的票难得。

    崔梁也爽快道：“行。”

    换好票，于笑倒是想去存钱，只不过没存钱本在，所以直奔城区口了。

    说起来，于笑才响起一件事，她不认识柯大哥。结婚前没见过，结婚后也没见过。毕竟结婚第二天，她就和柯景阳来部队了，那……哪个是柯大哥啊？

    不过，要柯大哥也很好认，毕竟这个点了，谁会没事情推着自行车在城区门口等着呢？工人要上班，农民要上工。所以一到城区门口，于笑就看见有了汉子坐在地上，旁边有量自行车。

    y城的城区门口如同一个小山洞，过了山洞就是入城了，山洞上有一座砖头建造的小塔，塔上有一个钟，这个钟是在转动的，还挺准的。

    于笑朝着那喊自己走去，那汉子也盯着城区门口看，见于笑出来了，他就站了起来。那汉子的确是柯大哥，和于笑不认识他不同，他是认识于笑的。那天新娘子来了，他们一些吃喜酒的人都是在的，所以见过于笑，只是于笑没有一一见过他们。“弟妹。”柯大哥和柯景阳一样，长的很高大，不过看上去比柯景阳正派多了。

    “大哥。”其实于笑也挺不好意思让柯大哥来接的，但是没法子，从城区到公社没车，她如果走路的话估计要好几个小时。“大哥，辛苦你了。”

    柯大哥道：“辛苦啥呢，都是自家人。”说起来，如果是一般的大伯和弟妹，关系也是挺尴尬的，但是柯大哥比柯景阳年长16岁，说是兄弟，但更像父子。所以今年17岁的于笑和39岁的柯大哥，也更像父女了，让柯大哥来接于笑，就是柯大嫂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柯大哥是个正直的性格，很孝顺父母，而且他有一门手艺在，所以条件也是几个已婚的兄弟里最好的。“弟妹，娘让我带了油罐子，咱们待会儿去供销社打油。”说到这个，还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们家的油罐子也带来了。

    这年头的油都是几两几两打的，有个打油的罐子，上面有刻度，往大油桶里一淘。

    于笑道：“那好，我们先去公社吧。”

    说着，柯大哥坐上自行车，等于笑坐好他再骑的。一路上，相当于第一次见的两人，都没有说话。柯大哥自然不会找弟妹说话，于笑也不知道跟他说什么。

    十一点出的时候，两人到了供销社。于笑跳下自行车：“大哥，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打油。”

    柯大哥赶忙从兜里拿出一块钱：“打油的钱给你。”

    于笑也没有客气，接了钱。说起来，八两的油也没有多少，更何况二两呢？但是在这个年代，放在一般人家，八两油能吃一年了。于笑打了油出来，两个油罐子放进篮子里，然后于笑拿着，免得挂自行车上晃翻了。

    快十二点的时候，两人到了范家沟，自行车直接骑到柯家门口。柯母一直在门口盼望着呢：“怎么还没来啊……这老大今天骑自行车怎么那么慢啊？”好不容易看到了自行车，柯母大声道，“回来了，总算是回来了。”

    柯大哥叫了声：“娘。”然后就没话了，他推着自行车进去停好。

    于笑也跟着叫了声：“娘。”

    柯母：“总算是回来了，怎么那么慢啊？”

    于笑道：“我到城区之后又去看了个朋友，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说着，把篮子给她，里面是两罐油，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两包红糖，一包是二两的，一包是八两的。“娘，这包红糖您喝，这包给大哥，今天辛苦他了。”

    柯大哥已经停好了自行车出来了，哪里好意思要，赶忙拒绝：“不用不用，谢啥？何况你还给了二两油票呢，够了。”都是兄弟，哪里要这么客套。

    于笑笑着道：“那二两油票还不够大哥今天浪费的半天工分呢，大哥就不要客气了，这红糖给大嫂和孩子们补补身子也好。如果大哥过意不去，以后我随军之后，大哥帮景阳多照看照看爹娘和爷爷就是了。”

    柯大哥道：“那肯定会照顾的。”就算弟妹不说，他也会照顾的。

    柯母道：“好了，笑笑既然说了，你就拿去吧。”柯母把油罐子和一包红糖给他。“你来了骑了一天了，也的确累的，快回去吃饭吧。”

    亲娘都这样说了，柯大哥就拿了：“那娘，弟妹，我回去吃饭了。”

    柯大哥拿着油和红糖回到家，柯大嫂和孩子们也等着他呢。几个小的孩子坐在门槛上看着，看见柯大哥回来了，赶忙道：“娘，爹回来了，可以吃饭了。”

    柯大嫂：“吃吃吃，就知道吃。”她也站在门口，自然看到柯大哥回来了，也看见了他手里拿着的油罐子，“刚二两啊？没多一两啊？”

    柯大哥：“……你就给我一块钱，多一两也不够钱付的。”

    柯大嫂：“那我以为你辛苦去接她，总会多给我们一两油的。”

    柯大哥：“都是自家人，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接着，他又从衣服袋子里拿出一包红糖，“这是弟妹给的，说给你和孩子们补补身子。”柯大哥家里有四个孩子，大儿子柯江国比柯景阳小两岁，今年21，已经结婚了，有一个女儿叫柯苗，儿媳妇肚子里还有一个。老二今年17岁，叫柯江华，在说看对象中，老三柯云琴今年12岁。老四柯云梅，今年5岁。

    柯大哥家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人口也是很繁荣的。

    柯大嫂看到红糖有些意外，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大概有二两：“还是弟妹客气。”虽然没有红糖，婆婆让她男人去接人，她也不会反对。但是有了红糖，下次不用婆婆说，她也会让她男人去接人的。如果弟妹和她男人年纪相近，恐怕还会引来闲话，但是年龄相差太多了，无中生有的话也造不出。

    “说起来，自从小婶子进门之后，我们还没见过呢，怕是都不认识。”柯江国媳妇道。

    柯大嫂一听也是：“待会儿吃好饭，你们都去那边坐坐，让你们小婶子也认识认识你们。”说着，从半包红糖里分出一半倒进碗里，又跟柯江国媳妇道：“江国媳妇，这些红糖你拿着喝，补补身体。”儿媳妇肚子里怀着孩子呢，家里有好吃的自然要紧着她的。

    柯江国媳妇也没客气：“谢谢娘。”

    于笑这会儿也在吃饭了，柯母做了白米饭，上面盖了一成切块的番薯。柯母倒是想给儿媳妇盛一碗白米饭，但是儿媳妇孝顺啊，只成了小半碗白米饭，余下的都是番薯。柯母不知道，相比于精细的大米，在主食上，于笑更喜欢吃番薯这种粗粮，所以这真是美丽的误会。

    一边吃饭，一边谈着部队里的事情，听的柯母笑了好几回。

    吃好饭，于笑要一起收拾餐桌，被柯母拒绝了：“你去午睡吧，咱们家的这些事情我来，我习惯做这些了，一顿不做就不舒服。”这不是真心话，以前几个儿媳妇还住在一起的时候，除了下厨，其他的家事从来都是她们做的。

    于笑也没有拒绝：“那娘，我先去收拾行李。”有些衣服要洗。

    柯母：“你去吧。”

    于笑回到房间，把要洗的衣服拿出来，其实也就两条内裤，身上的这套晚上洗了澡再换下来。她又从包里拿出一张肉票、一张糖票、还有十张粮票，准备给许母，不过她还没出去，许母就收拾好厨房来了：“笑笑啊，你有衣服要去洗吗？娘去洗碗，顺便把你的衣服带去洗了。”

    这于笑哪里会同意，她又不是多金贵的人，要婆婆来洗衣服。她赶忙道：“就两条小裤子，我在家里搓一搓就好了。”说着，还挺不好意思的。

    柯母知道小姑娘脸皮薄：“那我去洗碗了。”

    “哎。”

    柯母一走，于笑没事，就去厨房瓦缸里淘了水，到后院把两条内裤搓了，然后又晒到空房的衣杆上。才晒好衣服，听到外面有动静。

    “小婶子……”

    “弟妹……”

    是柯大嫂领着几个孩子来了。

    于笑看到来了好几个人，有些愣住：“大嫂。”

    柯大嫂拿了于笑的二两红糖，这会儿看于笑很是亲切：“哎，弟妹啊，这些都是我们大房的孩子，结婚那天都没认识认识，这会儿你回来了，我带孩子来认识认识，不然这路上遇见了，都不不知道是亲戚。”

    于笑惊呆了，这几个孩子都是大嫂家的？“大嫂说的是，今天遇见大哥，我都没认出来，说起来，今天真是辛苦大哥了。”

    柯大嫂摆摆手：“一家人，辛苦啥。”柯大嫂这个人本性不坏的，做事情也是勤劳的，也不会违背长辈的话，就是有事情嘴巴也挺快的，没把门。当年柯母挑儿媳妇的时候，最看重的是勤劳和品性，所以她的四个儿媳妇，都是勤劳的人。

    柯大嫂接着介绍：“弟妹，这大肚子的是我大儿媳，叫白小花，这是我大儿子江国，比老幼小两岁，今年21岁了。”说着，又抖了抖自己怀里的小姑娘，“这是他们的闺女，叫小苗，今年2岁。这个是我们家老二，江华，今年17岁。这是老三云琴，今年12岁，这是云梅，今年五岁。”

    于笑真想说一句，孩子真多，等过年的时候，压岁钱都不够分啊。

 77、第77章

    说起来,于笑还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亲戚关系，在现实世界里，她爷爷奶奶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她外公外婆生了两个女儿，加起来也就四个。虽然姑姑和大姨家生了二胎,但是她爸和她妈可没有生二胎。记得二胎刚开始的时候，她妈还问过她,一个人会不会太孤单了，要不要再生个孩子陪陪她,当时她说她不要,她可能没有太多的亲情去对待弟弟或者妹妹。如此,她爸和她妈也就没有生第二胎了。当然,可能他们原本也没有这个想法。不然在她还小的时候就可以生第二胎了。

    而现在，看到柯大嫂家这么多孩子，她还真的有些晕。其实,在柯大哥这个年代,才四个孩子应该不算多，她家老太太生就上了六个孩子，她爷爷只是其中一个。

    于笑笑着点点头：“你们好啊,自己去堂屋里搬凳子坐。”说着，又回了屋子，抓出一把水果糖,“云琴是吧,你给大家分糖吃。”这大概就是长辈的好处了，不用她搬凳子倒茶。如果今天来的是长辈，这一排排的，她还得搬凳子倒茶,还要陪聊，不得累死。

    于笑抓的一把水果糖挺多的，柯云琴得用两只手才捧得住：“谢谢小婶婶。”她腼腆的道，然后把水果糖给每人分了两颗，余下的给了柯大嫂。

    “弟妹啊，你刚从部队回来，这是打算随军了？”柯大嫂问。倒也不是关心这些事情，不过是随便闲谈。

    于笑道：“是的，景阳已经打了随军申请和住房申请，等通知下来我就可以随军了。到时候我们不在，爹娘和爷爷还要请大哥大嫂多多留意些，”照顾是不用，柯母的身体还很硬朗，但是毕竟是老人家了，有个万一还是不放心的。

    柯大嫂道：“那是应该的，我男人可是爹娘的亲生儿子。”柯大嫂虽然总是对这里酸溜溜的，但是也没坏心思，公婆如果有个万一，他们肯定是要照看一二的。

    于笑笑笑：“侄子侄女们都在念书吗？”

    柯大嫂道：“那倒没有。老大念了三年不念了，自己不爱念书，整天不是山里就是地里的。老二念完小学也没念了，跟着当家的学做木工，老三还在念小学。我们这没有学校，得到大涂生产大队去念小学。”不是每个生产大队都有小学的，很多都是几个大队一个小学。

    于笑道：“不管山里地里还是木工，能学到一门技术就多一门出路，读书也好，以后坐办公室。”

    柯大嫂笑笑：“谁晓得呢，如果读书像老幼一样聪明，那是妥妥的好，但是咱们整个大丰公社，也没有第二个老幼。所以说读书也就这样，看看这里的知青，都是高中生，到头来厂里进不去，还不是下乡像咱们一样劳作，所以照我说啊，读书也没什么用处。”

    其实别说柯大嫂这个年代的人有这样的思想，就是90年代、2000年那会儿，各种工厂飞起的时候，很多家长都是这样想的，读书还不如去工厂里上班，读书有什么用？到城乡发展的好起来了，大家才开始重视读书，只是那个时候大学生遍地了，大学生已经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就拿找工作来说，除非是事业单位、国企这种，比较重视学历，一般的私营企业招工，都不在乎是大学生还是大专生，也不在乎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不过，不管是大学生还是大专生，有一样都是在的，那就是学历，学历是迈进企业的门槛。

    柯大嫂的话如果听在一般知青的耳朵里，那肯定是不舒服的。不过她这个人讲话就是这样，加上于笑本来就是穿书的，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知青，所以她也不在乎。她笑了笑，也没有辩解。

    柯江国媳妇倒是意识到了，她道：“读书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可以找个有出息的男人。”

    柯大嫂看向她，于笑也看向了她。

    柯江国媳妇见她们都看着自己，也没有拘谨，继续道：“就拿小叔来说，咱们奶奶给小叔找媳妇的条件是城里人、高中生，如果小婶子不是高中生，也嫁不了小叔。所以说，姑娘家读书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可以找个好男人。以后等我闺女长大了，也要读书，至少可以让她找个好男人。”

    她说这话倒是没有任何酸意，而是实实在在的，不管男娃还是女娃，读书都是一条出路。她自己没有念过书，能嫁柯江国这样的条件已经是不错了，至少公公有手艺，还有小叔叔这个有身份的人，但是如果她女儿以后养的好，读书读的好，肯定能嫁更好的。

    柯大嫂不以为然：“像你小婶子这样能嫁的好的有几个？城里那么多女高中生，还不都是下乡的多，瞧瞧咱们大队里的，还有其他大队里的，那些女知青嫁给咱们这样的乡下泥腿子的可不少。丫头片子，能念几年书扫个盲就不错了。”别说孙女了，就是女儿柯大嫂也是这样认为的。读到小学毕业就好了，继续读什么？过几年就嫁人了。

    柯江国媳妇道：“娘放心，小苗以后读书的钱，我们两口子会挣。”就像老柯家一样，反正过几年就分家了，到时候他们两口子挣了钱，给女儿去读书，也不拿公婆的钱，所以公婆也管不到你们。

    柯大嫂：“随便你们，你们自己挣钱给孩子上学，咱们是管不到的。”就像公婆挣钱给小叔子上学一样，他们管不到就不说。

    于笑听着她们婆媳说话，没有插嘴。说起来，她对柯江国媳妇的话还是很认同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有自身条件提高了，找对象的要求才能提高，这是事实。女人有相貌、有学历、有身材，想找条件好的男人。男人有才华、有身材、有学历，也想找条件好的女人。这都是正常的。所以柯江国媳妇想让女儿读书，且读的高一点，到时候给她找个好男人，这也可以说是当娘的对女儿的一种疼爱了。

    不过，等柯苗读书的时候，高考都快恢复了，她只要成绩好，肯定是能读上去的。

    “怎么一窝窝的都在这里？”柯母拎着洗好的碗回来，看见老大一家都在，“都不用上工了？”

    柯大嫂笑呵呵的道：“这不还有时间嘛，大家和老幼媳妇都不认识，就来认识认识。”

    柯母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认人？想必是笑笑回来了，之前又送了老大二两红糖，还以为她手里有其他东西呢，认人不是真，想要占便宜才是真的。这么一想，柯母倒是想起了之前的信和邮包，那东西还在她的房间里。于是她赶人了：“人也认了，笑笑赶了大半天的路也累了，要休息了，你们回去吧。”

    柯大嫂道：“那我们回去了，弟妹，有空再聊啊。”

    柯江国媳妇：“小婶，我们就先回去了。”

    待他们走后，柯母道：“笑笑，那天的信和包裹还在我房间里，你们房间没人，我担心晚上遭老鼠。”

    一听到老鼠，于笑汗毛都竖起：“晚上有老鼠吗？”

    柯母道：“这乡下房子谁家没有老鼠的？就是没看见而已。”

    于笑迫切的想要去新房子住：“没有老鼠药吗？”

    柯母道：“之前放过老鼠药，除四害的时候。现在没人提起，就没放了。”见儿媳妇脸色有些不好，她又道，“你们城里没老鼠吧？明天娘去买点老鼠药再放一放。”

    “那谢谢娘了。”

    柯母放好碗，又进了房间把信和包裹拎出来：“笑笑啊，信在这里，我没拆过，包裹按你说的都拆了，但是里面的东西都是不容易坏的，我就没动了。”

    于笑一看包裹：“好大啊，谢谢娘。”

    柯母把包裹放到她房间里，然后便走开了，其实她倒是想看看凑个热闹的，但是儿媳妇的东西她如果看着，还担心儿媳妇以为她要东西呢，所以还是不看了。

    于笑把包裹里的东西拿出来，有床上四件套，都是正红色绣着红双喜的。还有一双小皮鞋、两罐奶粉、两铁盒饼干、两包奶糖、还有两盒子巧克力、两包桂圆干和两包红枣，然后就是一封信了。

    于笑看了信，信很厚，周蜜红写信是有些啰嗦的，恨不得把自己的点点滴滴都写进去。信中除了她的日常之外，就是对她的祝福，还惋惜于笑没有嫁给她哥哥。

    于笑看完周蜜红的信，又拆开于家的信。于家的信则是很简单，表示他们x县城远，结婚的时候他们就不过来了，男方给的礼金让她自己藏好，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要拿出来，因为钱是女人的底气。同时又汇了128块钱过来，就当是家里给的嫁妆。

    于笑明白为什么是128块这么多，这100块大概就是自己走的时候留下的，于爷爷和于奶奶以这样的方式还给她，然后余下的28块才是于家真正给的嫁妆。于父已经去世了，这28块钱，于爷爷和于奶奶是代替儿子给的。

    于笑叹气。把汇款单放进包里，然后又拿出肉票、糖票和粮票，以及一罐奶粉、一盒饼干、一包奶糖、两包桂圆和红包，至于巧克力她自己留下了。拿着东西出门，看到柯母坐在门口做鞋子。“娘……”

    柯母抬头：“我在做鞋子呢，做了等赶集的时候可以去卖。你是穿几号的鞋子？娘也给你做两双穿穿。”

    于笑道：“我穿35号，不过现在有鞋子穿，娘不用做，等我没鞋子穿了我给您说。”她也没有拒绝，“娘，这些吃的您拿去吃。”

    柯母看到儿媳妇捧着吃的出来就知道她的意思了，她赶忙道：“我一个老太婆不吃零食的，这都是你们小姑娘喜欢的，你留着自己吃。”

    于笑知道，在这个年代，大人说不喜欢，不是真的不喜欢，而是不舍得吃，哪里像她那个年代，有些东西放到过期、放到坏掉，然后直接扔掉。

    于笑把东西放到她怀里：“那您不爱吃就把东西放到坏掉再扔掉呗，反正我也不爱吃。”

    柯母被她逗笑了：“这都是啥啊？我都没见过，这个奶粉我知道，你之前给老幼的奶粉还在呢，半罐给你们爷爷了，还有半罐给老幼外婆了，剩下的我房间里放着。”

    于笑听到柯母提起柯爷爷和柯景阳外婆，才发现自己把两位老人给忘记了。她道：“这罐奶粉给外婆吧，老人家隔三差五的要喝奶粉，对身体好。不仅外婆喝，爷爷也喝，您和爹也要喝。”

    柯母：“那得花多少钱啊？”她可舍不得。

    于笑：“咱们家也喝得起，一罐奶粉喝两个月，家里四个长辈，一个月也就十块钱。”奶粉五块钱一罐。

    柯母一听，吓了一跳。十块钱如果光上工的话，那可是三个月的工分收入。“那太贵了。”

    于笑也没有继续说，她知道老人家的想法，以后直接买就是了。这事情不用跟他们说，跟柯景阳说。买来了放着不喝会坏掉，还怕老人家不喝吗？

    于笑又介绍别的：“这铁盒子里的是饼干，你闲着吃一块。这是奶糖，跟奶粉一样可以补身体，不过一天不能吃太多，对牙齿不好。这是桂圆干和红枣，也是补身体，您安排着吧。”

    桂圆干和红枣可是好东西，柯母那天打开包裹的时候也知道数量，看到儿媳妇都拿来给她了，她心里感动：“这个都是金贵的东西，你都留着自己吃，我一般年纪了，还吃啥。”一把年纪了，小儿子的福气还没享到，倒是儿媳妇的福气却享到了。果然，儿子不如女儿贴心。

    柯景阳如果知道他老娘的想法，肯定觉得自己冤枉。

    于笑道：“就是您年纪大了才要吃呢，说句不得体的话，年纪大的人才要补身体，争取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我年纪小，身体健康，才不需要补。而且下乡之后，我每天早上一个水煮鸡蛋一杯奶粉在补身体呢。这个桂圆红枣，您每天早上熬粥的时候，可以切碎了和粥一起熬，吃上一个月，气色肯定好。”于笑是不会亏待自己的，她也舍得吃。

    柯母想了想：“那这罐奶粉分成两份，给老幼外婆和爷爷，这桂圆干和红枣我就留着，每天早上给你们爷爷熬粥的时候放，给老幼外婆也留一碗。”为什么不直接拿去给老？因为柯母担心拿去给娘家的话，被几个孩子吃了。

    说到柯爷爷，于笑道：“娘，爷爷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上工啊？”看柯母是个孝顺的，柯景阳也是个孝顺的，柯爷爷都73岁高龄了，还每天去上工。

    柯母道：“你爷爷性子倔，家里待不住，非要去上工。不过活儿轻，每天拔拔草之类的，一天一两个工分。”说白了就是去凑热闹，然后又不想在家里吃白饭，给儿子和孙子增加负担。

    于笑点点头：“娘，这一斤糖票、两斤肉票、还有十斤粮票给您。”她这边还有三十多斤粮票呢。

    柯母看到粮票倒是喜欢也没有客气：“那咱们明天去买点肉，顺便我去买些富强粉和大米，你们爷爷牙口不好，每天要吃软一点的东西，大米熬粥，富强粉做面条馒头的，他就喜欢。”

    于笑道：“那一起去，我骑车带您去。”

    柯母眼睛一亮，随即还是拒绝了：“买肉得早起，很辛苦，你还是别去了。”

    于笑道：“我平时也早起，明天我带您去吧。对了娘，供销社有红豆吗？”

    柯母道：“你要红豆做什么？”

    于笑：“我过几天要来月事了，来月事的时候想喝红豆汤，红豆汤对咱们女人很有好处的，补血养胃，哪怕是平时也能多喝喝。”

    “那不用去供销社买，咱们村子里就能买到。”说着，她起身，“我现在就去买。”

    于笑也跟着起身：“我跟您一起去。”顺便在村子里走走，认认路。

    柯母一想：“那你跟我去看看老幼外婆，老人家看到你一定高兴。”那天于笑睡着了，不然她娘也想见见外孙媳妇呢。

    于笑道：“我是应该去拜访的，娘，我这边还有一块布，拿去给外婆做衣服吧。”她回房间拿出一块深灰色的布，好在当初瑕疵布买的多。顺带把另一罐奶粉也拿了出来，反正她这里还有奶粉。

    说起来，奶粉都是周蜜红寄来的，每个月都寄。她也没有客气就收了，因为周蜜红想补贴原主，这份心情是非常急切的，她拒绝也没用。不过她收了好处，自然也会回礼的。

    “什么布啊？”柯母听到儿媳妇的话，赶忙出来看，见儿媳妇拿着一块深灰色的布，“这布颜色倒是不错，适合老幼外婆。”

    “我第一次去看外婆，一块布加一罐奶粉，您看行吗？如果不行的话咱们明天去，再去供销社买点东西。”于笑聪明的问柯母的意见。

    柯母道：“够了够了……奶粉不用了，我把你今天带来的那包红糖带上，奶粉你留着自己喝。你刚才不是给了我一罐奶粉吗？我倒一半出来，剩下的一半给你们爷爷。”

    于笑道：“不用了，我自己喝的还有一罐呢，这罐给外婆吧，我也是头一次见外婆，您就让我大方一次。”

    听到儿媳妇这么说，她也就不拒绝了，再说她的性格本来也是麻利的，做不来扭扭捏捏的。柯母见有了奶粉、布和红糖，又从房间里拿出一些饼干和奶糖，是于笑刚刚给她的饼干和奶糖。然后一起放进篮子里。“笑笑，咱们走吧。”把门一关，婆媳俩出门了。

    其实从柯家到范老二家还挺近的，但是柯母带着于笑非要多走一些路，然后绕过几个在聊天的老太太。

    “宝兰，干啥去呢？来这里坐。”有个老太太看见她了，赶忙招手叫柯母过去。

    还有一个老太太道：“宝兰，你儿媳妇从部队回来了？不随军了？”这个是大队长媳妇，跟柯母差不多的年纪，也五十多岁了，大队长倒是快要退休了。说起来，于笑的户口是在结婚前几天转过来的，还是柯景阳去转的。

    柯母道：“回来了，要随军的，这不刚结婚，老幼那边的随军申请才打上去，没这么快下来。”说着又对于笑介绍，“笑笑，这是你三伯母。”柯母娘家和大队长家有点亲戚关系，大队长在家里排行第三，所以就让于笑叫大队长媳妇三伯母了。

    于笑跟着叫：“三伯母好，其他伯母婶子好。”

    大队长媳妇：“哎，这姑娘可真是讨喜。宝兰每天盼着景阳结婚，现在总算是结婚了，宝兰的心事也放下了，接下来就等着抱孙子了。”

    柯母担心给儿媳妇压力，便道：“孙子我可不想抱，老幼没结婚的时候我每天操心，这会儿好不容易心事才放下，正想好好休息几年呢，这要是来个孙子，我不得再操心死？”

    大队长媳妇笑笑，这话她可不信。景阳媳妇如果有孕了，这宝兰肯定高兴死。不过，这话题也就带过了。“可不是，小两口刚结婚，正亲热的时候呢。你们这会儿拎着篮子打算干嘛去啊？”

    总算是问到这个了，柯母马上道：“我前几天不是收到一个大包裹吗？邮递员说从京城寄来的那个，那不是笑笑的包裹吗？这里面有奶粉啊、奶糖啊、饼干啊。这不，孩子孝顺，今天刚回来，拆了包裹就先把这些东西拿去给老幼外婆。”

    大队长媳妇听着那炫耀的语气，哪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就是故意绕到这边来炫耀的啊。不过她和柯母关系好，所以也没有在意这个：“景阳媳妇可真是孝顺，你啊，以前给景阳说媳妇的时候挑这挑那的，现在总算是挑到一个好儿媳妇了。”

    柯母道：“也不是我挑，就是没等到我们家笑笑，这不，现在总算等到了。啊呀，我不说了，先带孩子去见外婆了。”然后带着于笑走了，留下几个老太太眼巴巴的看着她离开。

    有个老太太切了一声：“谁知道这是谁买的。”

 78、第78章

    x县城

    “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余芳看着张贺的脸色,隐约知道事情是解决不了了，但还是充满希望的问了一句。

    张贺摇摇头，一口气怎么也咽不下,黑着脸骂：“贺大福那个王八羔子，恨不得利用这件事拉我下台呢,哪里能解决。不过厂里的决定已经出来了，哎……”

    余芳忙问：“什么决定？”

    张贺道：“我从主任变成了组长,闺女下乡。现在正是敏感时期，如果不下乡的话,肯定闹到革命文员会,等革命委员会找上门，就完了。明天就去报名送她下乡。”

    余芳一听到这个，忍不住嘀咕：“那笑笑不是白下乡了？”早知道张娜要下乡,她干什么送自己的女儿下乡。下乡不说,还赔了这么多的钱。如果没让笑笑下乡，就不会赔这么多的钱。不过,张娜能下乡她内心还是高兴的，因为家里少了个吃白食的，多出来的钱她儿子也能分到一些。

    余芳这样一说,张贺的脸色就更差了，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一想到于笑,他就心疼那大笔的钱，那可是七百七十块啊，家里得不吃不喝得存三四年呢。“别说这个了,明天给闺女去报名，她要下乡的东西准备好，给她多准备些钱。”

    余芳道：“准备东西得要钱,我身上没钱，你给我。”她连给自己女儿准备东西都不舍得花钱，更何况张娜。

    张贺：“你没钱？”

    余芳一一伸出手指算：“家里的开销，孩子的开销，这都是用我的工资的，再加上之前笑笑下乡另外给了些钱，我哪里还有钱？”

    张贺蹙眉：“于笑下乡我们不是补偿了吗？这钱可是我处的，你另外还给什么钱？”

    余芳道：“到底是我亲生女儿，怎么就不给钱了？张娜下乡难道你不给钱？”当然，钱是没给的，不过是余芳的借口而已，但是要她从自己的口袋里给张娜拿钱，她也不愿意的。于笑下乡前的那番话她一直记得，她现在只有儿子可以依靠了，当然要为儿子着想。

    张贺听了不再说什么：“我明天去取钱。”给于笑钱他不愿意，但是张娜是亲生女儿，他当然是舍得的。

    范家沟

    “笑笑，起床了吗？”一大清早的，天还没亮，柯母就叫人了。

    “起了。”于笑打开房门。今天婆媳俩要去供销社买肉、买大米和富强粉，所以要早起。

    柯母已经做好了饭，有番薯大米粥和两个水煮蛋，昨天听儿媳妇说了水煮蛋，所以今天早上就给煮了，另一个水煮蛋则是给柯父和柯爷爷留着的。柯爷爷年纪大了要补身体，柯父上工要补身体，至于自己，柯母就没想了。“笑笑，一碗番薯大米粥、一个水煮蛋，够吃吗？”知道儿媳妇喜欢吃番薯，柯母更加欣慰了，就怕儿媳妇不喜欢吃番薯，顿顿喜欢吃大米。却哪里知道，儿媳妇竟然喜欢吃番薯。

    “够了，谢谢娘。”于笑洗漱之后，泡了一搪瓷杯的奶粉，然后回厨房拿出一个小碗，给柯母倒了一碗：“娘，这碗奶粉你喝。”因为搪瓷杯大，她泡了满满的一碗，所以两个人喝刚刚好。

    柯母道：“我不喝，你留着自己喝吧。”

    于笑：“您就别跟我客气了，哪有我喝着好东西，不给您喝的道理？您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再喝了。”

    “行行行，那娘就不客气了。”说着，她也坐了下来，一口一口的喝起了奶粉。

    于笑吃了一小碗的番薯粥，又吃了一个鸡蛋白，把蛋黄给了柯母，然后喝了半搪瓷杯的奶粉，肚子就饱了。对柯母来说，今早也是这么多年来，早饭吃的最好的一次。有奶粉、有鸡蛋，然后再喝一大碗热热的番薯粥，再幸福的日子不过如此了。

    吃好早饭，婆媳俩就去供销社了，于笑骑车，柯母坐后面。路上，柯母还不停的夸：“笑笑你可真厉害，都会带人了。”

    到了供销社，于笑把自行车停好锁上，婆媳俩就去排队了。都是赶早来买肉的，也有人排队等着了。等供销社的门开了，大家就冲了进去，去买肉的窗口等着。

    于笑道：“娘，咱们买点骨头去熬汤吧，萝卜汤土豆汤都好喝，爷爷牙口不好，喝汤最合适。”

    柯母道：“行，咱们买点骨头。”

    旁边排队的人听到了，忍不住夸：“妹子，你女儿可真孝顺。”

    柯母道：“啊哟，这是我儿媳妇，不过我儿媳妇最是孝顺了。”

    旁边的人：“那这儿媳妇可是比女儿还孝顺啊。”

    柯母道：“可不是，我儿媳妇前几天才和我儿子结婚，给我做了两身新衣服呢。还有啊……”柯母和旁边的人开始吹嘘了起来。

    饶是于笑脸皮有些厚，站在一边听柯母吹嘘，也有些不好意思。

    很快轮到柯母了，柯母有两斤的肉票，当然也不舍得全部买了，她只买了一斤的肉，又买了两斤的排骨，排骨是不用票的。其实，买一斤肉已经很多了，要知道一般人家只买几两的。

    买好肉和排骨，直接放进柯母背着的背篓里，婆媳俩又去买了粮食，五斤大米、五斤富强粉，一次性买了。

    买好回到家，刚巧是大家开始上工的时候。婆媳俩进了村子，碰到好些去上工的人。看着她们骑着自行车过去，一个一个的都移不开视线。

    “这嫁进柯家真是享福了，工都不用上了。”

    “以前范宝兰就不上工，现在她儿媳妇也不上工，这怎么行？”

    “这不是范宝兰千挑万选的好媳妇吗？我看是个懒婆娘。”

    “管人家那么多事情干嘛？反正宝兰儿子养得起他们。”人家可是军官，有钱的很呢。

    “可不是嘛。”

    于笑和柯母自然没听见大家的话，到了家里，柯父和柯爷爷也刚吃好饭，父子俩正准备去上工呢，看见她们婆媳回来了，父子就打了声招呼去上工了。

    于笑停好自行车，从杂物房里拿出背篓：“娘，我去割猪草了。”

    柯母道：“我跟你一起去。”

    于笑：“不用，您忙家里的吧。”

    柯母：“你第一次上山，不知道我们这边山的情况，我带你去。”她还真不放心儿媳妇。说着，也从杂物房找了个背篓，跟上于笑一起了。

    路上又碰见了熟人，柯母带着于笑和大家打了招呼。

    范家沟的山是靠海的，在山脚就能看见海边。柯母道：“你看那边的海，那石径很长也很宽，退潮的时候可以去捡海螺，把石径的石头搬开，下面还有花蛤。再过去的话，还有水阀，冬天的时候退了潮水，在水阀的地方可以挖生蚝，你们那边有生蚝吗？”

    于笑道：“没有，但是我听说过生蚝，生蚝炒蛋很好吃。”于家那边没有，但是她在现实世界随便吃啊。

    柯母：“生蚝还能炖蛋？”

    于笑道：“我也是听说的，在老家的时候，那边职工房有个嫂子，她娘家那边也吃这个，她说生蚝炒蛋最好吃了，很鲜。”

    柯母：“那等下半年的时候，我去挖点生蚝，咱们来炒蛋吃。挖生蚝就是费时间，一天也就一盘子。”

    于笑想了想道：“我听说用竹竿插在那边的附近，竹竿上面也会长生蚝。”

    柯母：“的确是这样，那边就插着很多的竹竿，不过没用，插了也会被人拔走，谁知道是谁家的？”

    两人一起割猪草相当快，割好的猪草都放在柯母的背篓里，于笑道：“娘，您先回家，我去挖野菜。”想了想又道，“娘，爹会做钓鱼竿吗？”

    柯母一听：“你要钓鱼？”

    于笑指了指那边的山岩道：“我看涨潮的时候坐在山岩上可以钓鱼，大半年没吃鱼了。”上一次吃鱼还是在凹子山过年的时候。

    柯母：“你舅舅家有钓鱼竿，回头去他们家借就行。”

    于笑一听，这会儿还是涨潮的时候，马上道：“那现在去借？”

    柯母道：“行。”

    婆媳俩下了山，于笑把猪草背回家，柯母去范家借了钓鱼竿。不过柯母借来了钓鱼竿，也带来了一个小男孩。“这是你二舅的孙子，叫范家鱼，今年七岁了，明年得送去上学了。听到你要去钓鱼，就跟来了。”

    范家鱼是个腼腆的孩子，对着于笑含羞的笑了笑：“小表婶好。”

    于笑是喜欢乖小孩的，像宋小聪那样，乖的小孩惹人疼爱。她对范家鱼笑了笑：“你要跟我去钓鱼啊？”

    范家鱼紧张道：“我就看看，我不会吵到小表婶你的。”

    于笑道：“你会挖蚯蚓吗？”

    范家鱼：“会啊，我每天挖蚯蚓喂鸡，把我们家的鸡喂的很大很大。我娘说，鸡下的蛋也特别的大。”

    于笑：“那你帮我挖蚯蚓，我给你水果糖，怎么样？”

    范家鱼眼睛一亮，随即又摇摇头道：“不用了，我给你挖蚯蚓，你不用给我糖。”虽然是这样说，但还是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唇。

    于笑笑了，也没有多说，她先回房间抓了几颗水果糖放兜里，然后拎起小背篓，抗起钓鱼竿：“走了小鱼。”

    范家鱼赶忙跟上。

    柯母转身去切猪草准备喂猪了。

    范家沟因为靠海，平时农闲的时候也有人去海边钓鱼，但钓鱼的人很少。因为钓鱼需要耐心，可有时候有耐心也未必能钓到鱼，所以与其在这里浪费一天，不然去找活儿干。比如做砖头啊，编篮子啊，挖野菜啊等等。

    山岩下面是海水，海水还没退潮，伴着海浪的声音。这个季节钓鱼其实很舒服的，天气不冷不热。

    于笑让范家鱼在远离海的地方挖蚯蚓，自己找了个位置放下东西。山里的蚯蚓倒是好挖，没过一会儿，范家鱼就挖到了一条：“小表婶，我挖到了。”

    于笑：“来了，你把蚯蚓弄成一段一段的，然后勾到钓鱼钩上。”

    范家鱼用石头直接把蚯蚓敲成了一段一段的，然后勾到了钓鱼钩上。“好了。”

    于笑称赞道：“小鱼真棒，你在这里，不要过来，婶子在这边钓鱼，记住啊。”一边说，一边剥了一颗糖塞进他嘴巴里，“来，吃颗糖。”

    范家鱼甜的眼睛都冒出了星星：“我知道了，小表婶放心吧。”

    于笑：“……小鱼，叫我婶子或者小婶子都行，表字就去掉吧。”怎么听这个小表婶都有种小婊砸的口音。

    “我知道了，小……小婶子。”

    柯家

    柯母喂好了猪、喂好了鸡，把昨天买的红豆放进水里泡着。然后又拿出今天买的肉，洗干净之后放桌子上切块，主要是把肥肉切出来炸猪油渣。炸好猪油渣，往上撒一些盐，她准备去摘青菜，这锅都不用洗了，锅里都是油，可以直接炒青菜。

    “奶奶……”

    “奶奶，我们来了。”

    可还没出门，柯母就听到了院子里的叫声，接着几个小朋友跑进了厨房。这一排排的几个萝卜头都是她孙子孙女，从老大到老四家的都有。小孩子们动了动鼻子，眼睛往灶头地方瞧，显然是闻到了猪油渣的香味，就差没有流口水了。

    柯母问：“你们怎么来了？你们娘叫你们来的？”

    其中一个小朋友道：“娘说今天奶奶家有好吃的。”是柯三哥家的小儿子，今年七岁的柯江一。

    接着柯二哥家的柯江河也道：“娘说奶奶今天肯定去供销社了。”柯江河今年八岁。

    柯母今天和于笑去供销社了，骑着自行车回来，大多数人都看到了，柯家儿媳妇们推断他们去供销社了，所以让家里的孩子过来了。那几个儿媳妇的花花肠子柯母哪里会不知道，她们来占不到便宜，但孩子们总归是自己的孙子孙女，所以才让孩子来的。柯母心里呸了一声，她还真不在乎孩子们，谁生的谁负责养。不过到底是碰上了自己刚炸好的猪油渣，还是给他们一人拿了一筷子：“一人一个，拿去外面吃，你们娘的话少听听，走走走走。”

    孩子们拿了猪油渣高兴的出去了。

    柯母赶忙把猪油渣放进橱柜里。真是些不安分的人，每天眼巴巴的想占她的便宜呢，自己都不知道上进。

    柯母把孩子赶了出去，自己也锁了门，去地里摘了青菜，拔了萝卜。回来先把萝卜炖上了，萝卜排骨得炖的久一点，汤才好喝。

    “宝兰在煮什么啊，好香啊。”中午下工的时候，有人路过柯家，闻到了一阵阵的香味。

    “好像是萝卜的味道。”

    “瞎说，我闻到的是肉味。”

    “我闻到的也是萝卜。”

    “你们的鼻子不灵光了。”

    柯父和柯爷爷走在后面，因为柯爷爷走的慢，柯父不放心老爹一个人，所以也和柯爷爷一起慢吞吞的走着。这不，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两人也闻到味道了：“肚子饿了，今天能吃三碗饭。”柯父道。

    柯爷爷道：“你哪会不能吃上三碗？”

    柯父嘿嘿笑了。是哪回都能吃上三碗，但不是哪回都能吃三碗，不然非得吃穷，而且也没有这么多粮食。

    走到家门口，看见范家鱼在院子里玩，柯父道：“小鱼来了，咋不回家去吃饭？待会儿你爷爷找你了。”

    范家鱼：“姑爷爷好，太爷爷好。我今天在顾奶奶这吃，姑奶奶和小婶子都叫了。”

    柯父：“……”有点尴尬。

    “回来了，快吃饭。小鱼把手洗了，来吃饭了。”柯母听到了声音，走到堂屋门口，朝着院子里喊。

    柯父洗了手进来：“今天什么日子？咋叫小鱼在家里吃饭了？”倒是也没有别的意思，因为寻常日子都不会有亲戚来串门吃饭的。

    柯母道：“没啥日子，今天笑笑和小鱼去钓鱼了，笑笑钓鱼，小鱼挖蚯蚓，掉了好几条鱼呢。笑笑说海里鱼很多，明天还去钓。”说着，把一边的水桶拎过来，里面还有一些海水，鱼就养在里面，“你看，大吧？”

    柯父一看，顿时惊讶道：“老幼媳妇可真厉害，这鲈鱼得快两斤了，咋给她钓到的？”而且还有两条，此外还有一些小鱼。

    柯爷爷也过来看了：“老幼媳妇这钓鱼的本事好啊，比老幼好。”

    于笑在新房子刚烧好热水过来，听到了柯爷爷的道，她道：“景阳那是做大事情的，我这是做小事情的。”

    柯爷爷笑呵呵的。

    柯母：“吃饭吃饭。小鱼，做好，姑奶奶给你端饭。”

    范家鱼：“哎。”

    于笑没有入座，跟着去端饭。所有人都是米饭加番薯，柯爷爷是大米番薯粥，煮的很软糯。于笑拿了一个小碗，自己盛了一碗萝卜汤，饭前先喝了一碗汤。就算是调料缺少的年代，萝卜排骨汤照样能熬出清甜的味道。

    四个大人加一起小孩，一共三个菜，萝卜排骨汤、炒青菜、拍黄瓜。虽然只有三个菜，但是青菜和萝卜的分量多。

    范家鱼小朋友照着于笑学，也喝了一小碗萝卜汤，小孩子肚子小，一小碗下腹，能吃的就不多了，不过他还是啃了两块排骨，吃好还道：“姑奶奶家的饭真好吃。”

    于笑道：“那你每天帮小婶挖蚯蚓，可以每天来吃。”

    范家鱼眼睛一亮，不过却瞧瞧的看向柯母：“真的吗？”他可是知道的，他们家里是奶奶做主的，所以在柯家，也是姑奶奶做主的。

    柯母没好气的道：“真的真的，你小婶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范家鱼：“那我……”

    “小鱼……小鱼……”范二舅娘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宝兰，小鱼在你家吗？娘说你上午去借了鱼竿，小鱼跟着你一起过来了。”

    范家鱼：“奶奶，我在。”

    范二舅娘顿时放重了嗓门：“还亏得你在，你咋回事，都中午了，不晓得回家吃午饭？”害的家人都担心，平时一到饭点，每家每户的孩子吃饭都是很积极的，今天到了饭点孩子都没回来，这能不担心吗？

    柯母道：“怪我，留孩子在这里吃饭，忘记过去跟你们说一声了。”

    范二舅娘走进了堂屋，看见正在吃饭的五人：“这孩子也没跟分寸，家里有饭不去吃。”

    柯母道：“那你可错怪他了，今天笑笑去钓鱼，他跟着去挖蚯蚓当鱼饵，笑笑说小鱼忙了一上午，留他在这里吃饭。”

    于笑：“二舅娘。”

    范二舅娘应了声：“哎，这孩子能帮啥忙，就几条蚯蚓还留他吃饭，笑笑你可别太疼他，不然尾巴翘上天了。”

    于笑笑笑。

    范家鱼道：“我晚上还在这里吃饭，小婶子留我吃晚饭了。”

    这话引的众人一笑。

    范二舅娘：“那我不管你了，我回去吃饭了。”

    柯母道：“二嫂等等……”她回厨房里切了一两肉出来，“二嫂，这块肉拿去给娘熬肉糊吃。”也不多，一两肉也只够老娘一人吃。

    范外婆年纪比柯爷爷还大，同样的牙齿都快掉光了，每天喝粥，只能吃软糯的东西。所以也是每天大米番薯熬成粥，因为光番薯吃多了不好，也没营养。老太太一个月吃六七斤大米，三个儿子平分。不过柯母也每个月也会拿一两斤大米和几两肉过去，虽然老人不用外嫁女养老，可是柯母不舍得老娘啊。好在她小儿子出息，家里每个月多拿出一两斤大米和几两肉也不影响。

    范二舅娘和柯母关系倒是挺和谐的，她肚子不争气，就生了一个儿子，儿子娶了媳妇，也就生了范家鱼一个独苗，所以有时候也受人家的气。好在范二舅有三兄弟，柯母又生了五个儿子，侄子外甥加起来，家里男人多，也没有人敢说太难听的话。

    当家范家分家的时候，柯母就让范外婆跟着范二舅，人少，安静，少受气。

    范二舅娘也没有客气，拿着肉走了，这给老太太的肉，他们家也不会偷吃，主要是家里孩子少，没有馋嘴的，所以小姑子每回拿来好东西，也都是进了老太太的肚子，时而范家鱼跟着吃一些，但一个孩子，就算分着吃，进老太太肚子的还有很多。

 79、第79章

    从部队回来好几天了,于笑都没有上工，早上陪着柯母一起割猪草，割好猪草就去钓鱼，身边就范家鱼一个跟班。鱼虽然不是每天都能钓到大的,但是小打小闹,每天还是能钓上一条的,不过有的时候很小,还没有她手掌大。

    渐渐的，村里人都说柯家娶了一个懒媳妇,因为从嫁过来至今，都没见于笑下过一次地。柯母用鼻子哼哼,有些人就是闲着没事干，吃饱了撑着爱管闲事。说句实在的，他们家可不靠工分吃饭。柯爷爷忽略不计，就柯父一个人上工，哪里能养他们家之前的三口人。所以他们的粮食一直都是卖的,不是买范家的，就是买几个儿子的。买的都是番薯,三分钱一斤的番薯，一个月就是买100斤,也就三块钱，要知道柯景阳每个月给15块钱,所以吃的起。

    故而,对于儿媳妇上工不上工这件事,柯母是没有意见的。而且，儿媳妇一嫁进来，就给他们三个长辈每人准备了两身衣服,这得多少钱啊？就是吃上白食一年也够了。再说了，儿媳妇不上工，可每天打猪草钓鱼啊。虽然不是每天钓到鱼，可平均下来，他们家每天都能吃上一条鱼。

    这几天下来，柯家的伙食可以说是相当好的。就拿柯母来说，每天早上儿媳妇泡奶粉的时候，会给她一碗，儿媳妇吃鸡蛋的时候，会把蛋黄给她，这早上奶粉和蛋黄补，中午鱼肉补，连着几天下来，柯母精神非常的好。

    不仅柯母喝奶粉，柯父和柯爷爷也喝，所以一家子的人，这几天面色是真红润。这天，于笑来大姨妈了，床上不想躺，凳子也不想坐，因为月事带让她觉得不安全，只有站着让血往下流，她还能觉得放心些。

    大姨妈了，起床的比较晚。等她起来，柯母已经割猪草回来了，正在后院切猪草，柯家的猪和鸡都是养在后院的。

    于笑洗漱好，去了厨房。

    听到厨房的动静，柯母朝着屋内喊：“笑笑，红豆汤已经煮好了，在锅里热着。”

    于笑：“哎，知道了。”大概锅盖，一股微热的气冒出。柯母煮的红豆汤不仅好喝，而且样子也好看。一颗颗红豆看上去很饱满，不似有些人煮的红豆汤，整个红豆都是裂开的。原本以为这样饱满的红豆可能会硬硬的，不是很熟，但是吃进去的时候发现，确实软糯的。红豆汤不是很甜，带着微甜，恰巧于笑也不喜欢很甜的。

    一向在吃食上比较克制的于笑一连吃了两碗红豆汤。

    柯母喂了猪进来：“怎么样？这样的甜度可以吗？不够甜的话自己加糖，我下次也多放点糖。”

    “够甜了。”于笑道，“娘，您的红豆饱煮的真好喝，红豆饱满又软糯，这红豆汤怎么煮的啊？”

    下次自己也能学一学，毕竟煮红豆汤应该比炒菜简单吧？

    柯母一听儿媳妇赞同，笑不绝口道：“这个很好做的，红豆煮之前先用水泡，像我是早上煮，我一般晚上睡之前会泡，如果是中午煮，那早上起来再泡。泡过的红豆有些软了，所以煮的时候比较快。煮的时候把红豆和水一起倒入锅里就行了，水不用太多，大概……”

    听柯母详细的说着，于笑一听，还是挺简单的：“谢谢娘，回头随军了，我自己也可以做。娘，您也来吃，一起补血呢。”

    柯母：“我早上煮好的时候吃过了。”那天跟儿媳妇一起去买红豆，儿媳妇一口气要了20斤，三毛一斤的红豆，花了六块钱，不过也够吃很久了。

    柯母这样说，于笑就没说了，她从橱柜里拿出奶粉，又泡了一搪瓷杯：“娘，喝奶粉了。”奶粉她就放在橱柜里，吃饭的时候泡着方便。不得不说，即便是合作婚姻，但还是要说一句，嫁到柯家是真的好。柯爷爷和柯父不管事，柯母厨艺好，也爱干净，主要不像有些婆婆每天想着压榨儿媳妇。还有一点就是人少，人少了，也不担心房间里有人会进去，不担心橱柜里的东西有人会翻出来吃。还有一点，她好几天没去上工了，柯母也不管。所以，于笑觉得这个合作婚姻真是太好了。

    “来了。”柯母拿出搪瓷杯，把于笑倒在碗里的牛奶倒在了搪瓷杯里，“我去外面唠嗑唠嗑，一边走一边喝。”这几天每天早上儿媳妇都会让她喝奶粉，她也习惯了。

    于笑笑着摇摇头，柯母去唠叨什么？估计是去炫耀奶粉的。

    柯母拿着搪瓷杯去了一堆老太太里。有人问：“宝兰，你在喝什么啊？”

    柯母：“喝奶粉，我儿媳给我泡的，这孩子啊，就是乖，非要我每天喝。”

    柯母：“奶粉啊，补身体的。”

    柯母：“这味儿不甜，就是闻着香。”

    柯母：“哎，我都不想喝，但是我儿媳妇孝顺……”

    柯母：“我儿媳妇读书人，知识分子，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柯母：“什么？懒惰？瞧你说的，我们娶儿媳妇是来当女儿的，又不是当黄牛的。”

    柯母：“什么懒婆娘？我儿子愿意养，碍着谁了？”

    于笑自然不知道柯母对外说的话，她把搪瓷杯洗了，捂着肚子在房间里叹气，真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这个年代怎么就没有卫生巾呢？

    “笑笑……笑笑……”正当于笑叹气的时候，一到熟悉的声音从院子里响起。

    于笑一听，这不是张云朵的声音吗？“哎……”她走出房间一看，果然是张云朵。“云朵，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张云朵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先停好自行车：“我来看看你呗。”她站在院子里好奇的打量柯家，以及旁边的新房子，“这边是你们亲戚吗？”不然两家的院子不会连着。

    于笑道：“这是我们家的房子，这边老房子是我公公婆婆住，那边新房子是我们的，不过房子造好没多久，里面还晾着，走，进去看看。”

    张云朵跟着于笑进去，参观了这个新房子：“哇，这个样子不错，这个洗澡间我喜欢，这个厕所我也喜欢。”

    于笑道：“城市里这种蹲厕很多的，既干净又放心。”

    张云朵：“可不是嘛，比粪桶好太多太多了……笑笑，我好喜欢你们家这样的房子啊，以后我结婚了也要这样的房子。”

    于笑一听，顿时打趣道：“啊哟，你对象都没呢，就说要结婚了。难道有对象了？”

    张云朵道：“什么对象啊？没呢，我就是说说嘛，有个念想。哎……我娘每天催我相看对象，好烦啊。”她18岁了，别人家18岁的姑娘都嫁人了，她还在家，她娘担心也是正常的，但是她就是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不想随便嫁人。

    于笑一听：“那你和韩简？”

    张云朵摇摇头：“我放弃了。”

    于笑一顿，张云朵是个坚韧、坚强又聪明的姑娘，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于笑不知道，在第一世中，韩简为了让周蜜红死心，和张云朵有互动，互动中韩简对她产生了感情，所以张云朵追韩简的过程中，等于韩简是有回应的。但是这一世，韩简是无视张云朵的。

    “我放弃了，也觉得轻松了。”张云朵道，“结婚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情，还关系到我们两家，韩简的家庭是我配不上的，可是如果韩简能给我回应的话，我也会去坚持，但是他没有给我回应，半年了，他遇见我甚至连招呼都没有，这让我知道他是一点都不喜欢我的，而且，我年纪也不小了，所以我不坚持了。我……也不想我爹娘为我操心。”

    于笑听了叹气：“走，去我房间里坐坐。”

    “嗯。”

    到了于笑的屋子里，于笑拿出了饼干、巧克力和奶糖：“云朵快吃，不要跟我客气啊。”

    张云朵性格爽快，也没有跟于笑客气，她吃了一块巧克力：“这味道好奇怪啊，先是有点苦，然后又有点甜。”

    “这是巧克力。”于笑道，“巧克力的味道就是这样，先苦后甜，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人就不喜欢。”于笑说着，剥了一颗奶糖。

    张云朵：“我也不喜欢巧克力，这个味道我不习惯。对了笑笑，我跟你说件事情啊，宋满堂他谈对象了。”

    “啊？”于笑一愣，想到了小说的cp，金铃穿书之后，宋满堂的cp对象是林爱瑶，难道说？“是谁啊？”

    “是林爱瑶啊。”张云朵道，“两人已经谈对象了，宋家婶子也是答应的。林知青下乡之后表现很好，为人勤劳，所以宋家婶子还挺喜欢她的。”

    于笑和林爱瑶相处过，知道林爱瑶的为人，的确是个不错的人，人品好，也热情，这样的姑娘宋家婶子会喜欢也是正常的。“那还挺好的，宋家婶子人好，宋满堂也不错。”

    张云朵道：“就是说嘛，没有想到你结婚之后，林知青离好事也不远了。”

    于笑看着她，突然想到了柯景阳的战友，她试探着问：“云朵，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

    “啊？”张云朵惊讶极了，“是……是范家沟这边的人吗？”她实在是好奇极了。

    于笑摇摇头：“不是，是我丈夫的战友……”她把刘阳和佘平的情况都说了一遍，“怎么样？要见见吗？如果你愿意试着相看的话，两个人都可以见见。不过见的时候我不会跟他们说你的身份，我月底要去随军了，到时候有行李，你和我一起去，就说你是我朋友，帮我一起搬行李的，到时候我们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和刘阳、佘平他们坐一起吃，这样就等于见面了。怎么样？”

    张云朵有点不好意思，她虽然放弃了韩简，但是好感还是在的，一时之间跟别的男人相看她还没有想过。但是仔细想想，于笑介绍的两个军官的条件都挺好的，放弃了又有点可惜，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这么好。张云朵本来就聪明，也知道有些事情如果有机会了，就不要错过。她道：“那好啊，先见见。”

    于笑道：“是嘛，可以先见见的，就算彼此没相中，就当是你去部队走一趟玩一趟啦。而且，所谓相亲，就是在不停的相看中，相中了之后再成亲嘛，这叫相亲。”

    张云朵笑道：“笑笑，你说总有一堆的道理。”

    两人聊了一会儿，张云朵起身：“我要回去了。”

    于笑挽留：“在这里吃午饭吧，难得来一次。”

    张云朵哪里会吃，上门没有带东西，也没有带粮食，自然是不会吃的。

    张云朵走了没多久，柯母就拿着搪瓷杯回来了，瞧她眉飞色舞的样子，今天这一顿秀肯定很精彩。

    转眼间，到了4月28日。

    “你说什么？你进了国营饭店？”柯母惊呆了。这20来天下来，她已经习惯了那些对头说她家老幼娶了个懒媳妇，反正她也不在意，可是现在，儿媳妇竟然说，她进了国营饭店，这这这……这让她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了，“笑笑，你说的是真的吗？”

    柯父和可爷爷正在喝粥，听到于笑的话，也听了下动作，都吃惊的看着她。

    柯父问：“老幼媳妇，这是怎么回事啊？”

    于笑也没有隐瞒，坦诚道：“本来这件事是想提早告诉爷爷和爹娘的，但是又担心到时候有变故，所以一直没有说。这工作是我在城区的朋友介绍的，原本工作也不是我的，但因为我是烈士家属，所以这份工作给了我，而我付了对方五百块钱，那是我爸爸去世前留下来的钱。”三百加票，加起来差不多五百。“后来想到随军的事情，我的工作在城区，如果再随军就不方便了，所以打算和县城国营饭店的同志换工作。说起来也是运气好，刚好那天和我住一间招待所的女同志……”

    柯家三位长辈当真是惊呆了，这事情对他们来说可所谓惊心动魄啊。先是儿媳妇在结婚前就给自己找好了工作，即便是花了五百块钱，但是这工作也是值的啊，要知道那可是国营饭店，可是铁饭碗。再是儿媳妇把工作调到了儿子那边，这样两人也不用分开了，真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柯母：“啊哟，笑笑你真是太有出息了，难怪我一见到你就有眼缘。”这是实话，她当初就是一眼看中笑笑的。

    于笑笑道：“可不是，我第一眼也觉得和娘有眼缘。不过娘，在我没有办好手续，正式上班之前，这件事还不能说出去。”

    柯母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虽然她现在盼不得马上去说，让那些老婆子看看她家儿媳妇有多聪明。

    柯父和柯爷爷去上工了，父子俩心里藏着这件事，今天上工格外的开心。可就是嘛，开心不能说出来，自己偷偷乐就有点闷了。

    于笑开始整理行李，要穿的衣服，要盖的被子，至于暖水壶，洗脸盆洗脚盆之类的，则直接去那边拿。不过，就算不带这些，东西还是挺多的。

    柯母来到房门口：“笑笑啊，明天我跟你一去部队吧，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拿不过，我跟你一起拿过去。”

    于笑道：“不用了娘，明天有朋友陪我去。”接着她说了张云朵的事情，“所以这些东西我们两个人可以拿。而且天热了，我拿的被子也是薄的，够盖了。再说了，您陪我去了，爹和爷爷在家就没有人照顾了。”

    柯母道：“你爷爷和你爹可以让他们去老大家吃饭，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你们那边的房子也要打扫，东西也要添加，你一个人估计忙不过来。”

    于笑一想，如果让柯母去，那她和柯景阳还怎么分房间睡啊？不过一想，也可以，到时候让柯母和张云朵一起去招待所。“那辛苦娘了。”

    柯母道：“不辛苦不辛苦。”既然去了，她也要带点东西去，萝卜、黄瓜、番茄，这些蔬菜都带一些，不过萝卜最耐放，萝卜可以多带……

    中午的时候，柯母拿了一些番薯和大米去了柯大哥家：“老大……老大……”

    柯大哥一家正在吃饭，听到柯母的话，一家人都站了起来，他们对柯母的紧张是进了骨子里的。“娘……”柯大哥赶忙出去，看到柯母已经进来了，“娘怎么来了？吃过饭了吗？”

    柯母道：“吃了，我来跟你说件事。我明天和笑笑一起去部队，估计要待个两天，到时候你爹和你爷爷就在你家里吃饭。”

    柯大哥道：“哎，娘你放心吧。”

    柯母：“我就是不放心啊。”说着，她又把篮子里的东西给柯大哥，“这是番薯和大米，你爹什么都能吃，但是你爷爷每天要吃大米粥的，可不能瞎弄。”

    柯大哥道：“娘放心，我晓得的。”娘每次去部队，爹和爷爷都是来他们家吃饭的，他媳妇知道怎么做。

    柯母是放心儿子的，但是不放心儿媳妇啊，说着，她又拿出一张一斤的肉票和八毛钱：“这是一斤肉和钱，给你媳妇，让你媳妇给你爹和爷爷炒着吃。”当然了，柯父和柯爷爷吃肉，孩子们肯定也吃。

    “娘真是太客气了，就吃几天还带什么粮食啊。”柯大嫂的声音传来。

    柯母哼了声：“别说这些好听的话，我走了。”

    柯母还没走出院子，柯大哥手中的肉票和钱就被柯大嫂拿走了。柯大嫂准备明儿就早起去买肉。

    说起来，柯母之所以每次去部队就把柯爷爷和柯父托给柯大哥，充其量是对柯大嫂了解。柯大嫂虽然有时候嘴巴快，但是照顾老人倒是不会假惺惺。就比如柯母拿了大米过来给柯爷爷和柯父吃，柯大嫂就绝对不会昧下。

    第二天

    牛车到了柯家的门口，柯父和柯母一起把行李和自行车搬到了牛车上。柯母：“好了，你回去吧，如果我晚来了几天，你就在老大家多吃几天。”

    柯父应了声，也没进去，而是看着他们走远，才进了屋子。

    牛车到了路口，碰到了张云朵：“笑笑。”

    于笑：“云朵，快上来。”

    张云朵上了牛车：“婶子好，我是笑笑的朋友，我家是凹子山的，我爹是凹子山的大队长。”

    柯母笑呵呵的道：“我听笑笑提过你，真是个好姑娘，今天谢谢你帮笑笑一起搬行李了。”

    张云朵脸微红：“不用客气。”主要目的也不是搬行李，而是相看对象。想到这个，张云朵就有点脸红。不过她爹和娘都是支持她去的，哪怕没看中，去外面走一圈，长长见识也好。

    三个女人一出戏，这话真是非常有道理的。从这到城区的这一路，三个女人聊的火热。

    到了城区，三人就分开行动了，柯母和张云朵带着行李去坐车，她们两人坐车去县城，于笑先去见赵月月，然后再骑着自行车去县城。

    于笑和赵月月是约在祈大叔所在的国营饭店见面的，因为那边新国营饭店的主任也是这边的主任。

    于笑没等一会儿，赵月月就来了。“赵姐，你来的可真早，还以为你从县城过来要些时间呢。”

    赵月月笑着道：“我昨天就来城区了，所以直接从公安家职工房那边过来的。对了，我前几天见过柯同志了。”

    “啊？”于笑一愣。

    赵月月把钥匙给她：“柯同志前几天来找我，说他这几天要出任务，所以你去部队的时候他刚好不在，这不，我们今天要见面，他就托我把那边房子的钥匙给你，至于哪间房子到时候让你问一下门口的士兵。”

    于笑道：“真是太谢谢赵姐你了。”

    赵月月道：“哪儿的话，互帮互助。”她想要来这边，但是不舍得那边的工作，刚好于笑要去那边，的确是相互帮助的，没有谁帮了谁。

    两人很快就办了手续，办好手续，两人就分开了，于笑要赶去县城。这会儿才八点半，后勤车是11点离开县城去部队的，中间要开一个小时，也不知道她从城区到县城两个半小时能不能到。光是想，于笑觉得双腿要废了。

 80、第80章

    事实上,于笑的双腿的确废了，她已经骑了一个小时了，但是按照她的算法，大概连三分之一的路程都没有骑到。怎么办？

    于笑停了下来,坐在路边休息了一会儿,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就喝了一小口,她怕喝多了没地方上厕所。这坑人的年代。

    休息了一会儿,于笑又开始骑了，骑了十几分钟,她听到后面有拖拉机的声音响起，停下来转过身一看,是一辆货车。这货车的颜色和后世的蓝色货车不一样，这个货车是军绿色的，可能是时代特色吧，具体的于笑也不清楚。

    不过于笑想了想，大胆的拦了车。

    车在于笑的身边停了下来：“同志,什么事情啊？”问话的是个男同志，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扬着一张笑脸，看上去倒是挺热情的。

    于笑压下心中的忐忑道：“同志你好,我是北港军区的家属，要去部队,请问您是去哪儿的,能载我一程吗？不过我不会占用国家资源的,油费我可以补贴，一块钱油费或者两张布票，您看可以吗？”

    司机笑着道：“我也是去北港,我去那边运海鲜，可以载你，不过不能送你去部队，只能到北港县城，你看怎么样？”

    于笑大喜：“那真是谢谢了，送我到北港县城就好。”她要去北港县城的国营饭店办理手续呢。

    司机从驾驶座上跳下来：“同志，我帮你搬自行车吧。”

    于笑感激道：“真是谢谢了。”她倒是不担心司机是坏人，这年头哪个坏人能开得起这种车？又不是后世打个出租车能碰到坏人。“同志，你是货运公司的吗？”

    司机摇摇头：“我是北港海鲜厂的，北港的海鲜会运到附近的城市、政府。”y城区的北部城外区之所以叫北港，也是因为这边有个港口。那么大的一片海在那里，所以政府成立了北港海鲜厂，每天有固定的渔民出港捕鱼，然后这些鱼会运到别的城市。

    于笑一听就明白了：“同志，那要吃海鲜了，可以问您买吗？”她也不废话，看小说里，这个年代的司机赚外快是很厉害的，所以她问的也直接。而且，目前就他们两个人，说过的话等于放屁，谁也不能作证。

    司机笑笑：“可以的，我还去过你们部队送过海鲜呢，每年有那么几次，部队会向我们海鲜厂定海鲜，所以我去送过货。”

    于笑的心稍微放下了些，一开始她就没把司机当坏人，这会儿聊天下来，她就更加放心了。

    司机把自行车送到后面的车斗里，又问于笑：“同志要坐前面吗？”这个车的驾驶室采用的是双排座，于笑不知道，双排座驾驶室的车是65年刚生产出来的，当年全国只生产了600多辆，当然现在是69年了，自然多了。

    于笑道：“不用了，我坐后面就好。”虽然相信这个司机不是坏人，但还是要防备，做后面以防万一随时可以跳车跑。

    司机仿佛能明白于笑的想法，也没有多说。

    一路上还是比较安静的，司机在前面驾驶室，于笑在后面车斗，两人就是想说话也说不上。四十分钟后，车到了北港县城。

    于笑：“谢谢你同志，这是柴油费。”于笑拿出一块钱。当然，这些路用不上一块钱的柴油，但是于笑不缺钱，所以对此很感谢。

    司机道：“不用，为人民服务，同志再见。”顺路带个人而已，司机倒是没想到收钱。他也是这样做的，快速的上了车。

    “同志……”于笑跑到车窗边，“同志留个名字啊，如果要海鲜的话，可以直接到海鲜厂找你吗？”

    “我叫向文强。”司机也爽快，“可以来，不过好的海鲜估计不可能，基本都是剩下的，可能个头比较小，或者又残缺的，但都是新鲜的。”

    于笑听他说，就明白他的意思了：“那你们海鲜和国营饭店有生意来往吗？”

    向文强：“有，但是国营饭店的货不是我送的，我送县城外的货，因为我有车。”说到车，向文强的语气非常骄傲。不过在这个年代，司机是一个值得骄傲的岗位。

    于笑道：“谢谢同志，再见。”说着，她把一块钱扔了进去，然后也走了。

    “同志……同志……”向文强看着于笑骑自行车走了，有些哭笑不得。不过钱还是收了，这一块钱自然是成了他的外快。

    于笑看了下时间，将近十点二十分了，部队的后勤车是11点开的，还有四十分钟。所以她马上去了国营饭店办理手续。

    因为第一次来找赵月月的时候见过主任，也都谈好了，所以办理手续还是很快的。办理好入职手续，又和主任谈了一下，十点四十分了，于笑赶忙往菜场冲。

    柯母一直看着路，儿媳妇还没来，她很担心。虽然她觉得以儿媳妇骑自行车的速度，肯定是来不及的。只是：“咦？笑笑……笑笑……”柯母大声的喊了起来。

    柯母的大嗓门吓了大家一跳。快到十一点了，坐后勤车出来的人基本都到了，大家都等着士兵开车呢，这不，柯母突然大声喊，能不惊到人吗？

    于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娘，我总算是赶上了。”

    士兵从车上下来，帮于笑把自行车搬了上去，自行车直接压在菜上，反正菜就算压坏了也能吃。

    于笑爬上车斗：“真是累死我了。”

    张云朵：“笑笑，你还挺快的啊，这开车都要一个小时呢，你这骑车也太快了吧？”

    于笑解释：“我只是运气好，在路上遇见了北港海鲜厂的货运车……”于笑把事情的经过解释了一边。

    柯母一听，也道运气好。

    等车开的时候，大家便安静了，因为车上噪音重，聊天声音太轻的话也听不清楚。从北港县城道部队大概40公里的路，后勤车开了一个小时。在正常情况下，后勤车的车速是每小时60公里左右，但是县城到部队的路并不好开，道路泥泞不平是其一。其二是因为道路弯曲，开太快了容易出意外。其三是因为车上有人有活，如果太快了人不得抖死。所以开后勤车的司机控制在每小时40公里的速度，开了一个小时才到部队。

    于笑的自行车每小时15到20公里，按照县城到部队的40公里路程来算，她得骑上2个多小时。但是，那是按照后勤车的路线，因为后勤车只能开大路。而于笑如果骑自行车的话，可以直接从各生产大队的小路穿过，大约一个半小时就够了。这样来说的话，每天上下班各骑一个半小时的路也算可以了，就当锻炼一个半小时。

    十二点的时候，车到了部队。大家纷纷下车登记离开了，于笑带着柯母和张云朵排在最后，在等候中，于笑还向柯母解释了柯景阳出任务的事情。

    等别人都走了之后，于笑问门卫的士兵：“同志你好，我叫于笑，是柯景阳的妻子。”

    士兵忙道：“于同志你好，柯营长出任务前委托过我，如果他妻子来了，直接带去他的房子就好，你们先登记下，我再给你们带路。”

    于笑道：“谢谢你。”

    登记好之后，士兵带着于笑等人去了柯景阳的房子。

    柯景阳申请到的那个屋子在最里面，最角落的地方。左边没有人家了，是家属房那高高的围墙，右边也有一户。不得不说，这地方的确是角落。不过角落也好，不然左邻右舍都有人的话，如果人多，还挺吵的。

    “于同志，这里就是柯营长家了，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好的，谢谢你，麻烦你了。”

    “不客气。”

    房子有独立的院子，院子的门关着，于笑有钥匙，开了院子的门。

    “这院子虽然小，但好歹是独户的，不错。”柯母道。

    张云朵也好奇的张望着。

    于笑道：“是不错。”说着，开了屋子的门。这个小院子的确是小的，甚至这院子都不能种东西。部队的房子嘛，能有独立的小屋子就不错了，还想种东西，毕竟面积有限。

    打开门之后就发现，里面是有人住过的，不过看屋子没什么灰尘，想必人家刚搬走没多久。而且，这屋子也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里面是两室一厅，一个小房间，一个洗澡间。小房间非常的小，连一张床都放不下，只能当个书房。厨房和厕所是在外面的。靠墙的位置有两间瓦片房，一间是厨房，厨房的门对着院子，一间是厕所，厕所的门背对着门口。厕所是户厕，也即是蹲厕，这让于笑大有好感。只要不是粪桶那种的就好。

    柯母：“小是小了点，但总比筒子楼好。”习惯老家那种大面积，尤其是新房子造好后，两家的院子是连着的，看上去就更大了，再看这里，就觉得特别小了。

    于笑道：“两个人住够了。”

    柯母一想：“的确够了。”就是生了孩子也有房间住。只不过，“老幼也真是的，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这怎么住人？”是真的空荡荡的房间，估计前面人家搬走的时候，把东西都搬走了。

    张云朵：“别说屋子空荡荡，就是厨房也是空荡荡的，一根柴都没有。”说着还不由自主的笑了。

    于笑道：“那是人家打扫的干净。娘、云朵，我们先去吃饭吧，吃好饭再想着怎么打算。”

    柯母道：“那敢情好，不过这会儿不知道食堂还有没有菜，把我从家里带来的菜带去吧。”

    于笑道：“太好了，食堂的菜还是娘做的好吃。”

    柯母就喜欢被人夸，尤其是被儿媳妇夸。

    张云朵看着她们的相处，刚开始的时候很意外，因为她们婆媳相处的太好了，不像别人家的婆媳。就拿她奶奶和她娘吧，相处也算好了，但是也会有矛盾，可是看于笑婆媳，跟母女似的。

    一行三人来到食堂，食堂里吃饭的人很多，毕竟随军的军官没有不随军的军官多。

    不过，大家的位置都是固定的，比如那个队坐哪里，哪个连的坐哪里。于笑一进食堂，就看向刘阳他们的位置，她只看到佘平和张富国，刘阳和另一个人不在。“娘，你们先去买菜，我去打个招呼。”

    柯母：“哎。”

    于笑走到佘平他们的位置，不用等她开口，佘平他们感觉到有人靠近就抬头了，看见了于笑：“嫂子，你来了。”佘平的声音不由的重了几分，“老大去做任务了，出发前跟我们打了招呼，说你这几天会来，叫我们帮你干活。”

    于笑道：“我知道了，我今天刚到，先去了家里，发现家里什么都没有，午饭后你们能帮我去买点东西吗？”

    佘平：“那必须没问题啊，我们吃好午饭就过去。”

    于笑：“谢谢啊，那我先去买饭，我婆婆也来了，待会儿来这边坐。”

    佘平道：“位置有空着呢，嫂子过来好了。”

    每次饭点的时候，食堂的饭菜消耗的比战场还要激烈。柯母和张云朵看着面前的菜，也不知道买啥好，见于笑来了，柯母就让她做主：“笑笑，买什么好啊？你要吃什么？”

    于笑也不知道买啥：“娘和云朵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啊，我买两个馒头，再来一碗白菜汤。”

    柯母道：“那我也吃馒头吧。”

    张云朵：“那我也吃馒头。”部队的馒头可比农村里普通人家的馒头好多了。

    于笑见他们没买菜，想到柯母带的菜够，也就没买了。

    三人来到佘平他们的位置，柯母把饭盒打开，里面有咸菜腊肉炒蘑菇、小葱炒蛋、还有萝卜干。

    张云朵很意外：“婶子带了这么多菜啊？”

    柯母笑着道：“我来过部队好几次了，知道从县城到部队之后，如果来食堂吃饭，菜都会被抢光，所以这次自己准备了菜。”

    佘平：“婶子真是英明，难怪能生出老大这么聪明的儿子。”

    佘平几个人和柯母也都是认识的，毕竟柯母每年会来好几次，想不认识都难。柯母有些时候来了之后，还会去他们的宿舍给他们打扫卫生，洗衣服，所以他们宿舍里的人都很喜欢柯母的。

    “你小子嘴巴就是甜，还有那个叫刘阳的。来，吃腊肉。”柯母说着，用干净的调羹淘了一调羹咸菜腊肉炒蘑菇，然后放到佘平的碗里。柯母年轻的时候经常做席面，去过很多大户人家，所以在餐桌的卫生上，她其实很懂的。毕竟解放前的大户人家还是很重视规矩的。

    “谢谢婶子。”佘平吃了一筷子腊肉，“婶子的厨艺真好，以前的豆酱和肉酱都很好吃。”每次老大从家里带来之后，都会被他们抢光。

    柯母最爱听这种话：“今天来的冲忙，都来不及做这些，下个月来的时候，婶子再给你们做。”肉酱贵，但是豆酱还是做的起的。

    佘平：“谢谢婶子。”

    吃好饭，于笑她们急着回去收拾，佘平和张富国也一起去了，因为他们要去帮忙。

    到了家属房，于笑便道：“佘平，我要一套桌凳、两张床，这些能先搞定吗”好在厨房的灶头是有铁锅的，也不知道柯景阳是怎么准备的。

    佘平道：“桌凳和床我们去看看杂物房，应该可以拼凑，我们先去看看。”

    于笑：“谢谢了。”

    “不客气。”

    佘平和张富国走了之后，留下三个女人站着，就是要打扫也无从打扫起啊。不得已，只要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带来的东西中，衣服和被子没有动，拿出来的是蔬菜，蔬菜闷着不好。

    除了萝卜、黄瓜、番茄和青菜外，还有于笑喜欢的紫菜、苔条和花蛤肉干。花蛤肉干熬粥方便，不用技术。紫菜泡汤也不用技术，所以这两样于笑最喜欢。苔条是用来炒年糕的，在凹子山的时候于笑跟着宋阿婆学过。

    这些东西拿出来之后，就没用东西可用了。

    柯母道：“晚上咱们住家属房招待所，这老幼太不靠谱了，啥东西都没。”虽然知道儿子出任务去了，但是看着啥都没的房子，柯母还是觉得儿子不靠谱。

    于笑道：“景阳应该出任务比较急。”依她对柯景阳的了解，对方不像是不靠谱的人。

    “你啊，就会惯着他。”柯母笑骂了句。

    于笑笑笑，看向张云朵：“云朵，刚才那个长得白的叫佘平，你觉得他怎么样？”

    从刚才吃饭到这会儿家属房，也算是正面对佘平有了一个了解，所以张云朵坦诚：“挺热情的，也挺勤快的，挺会说话的，应该不会闷。然后……长得也不错。”

    一白遮三丑，不但在女人身上能用，在男人身上也通用。佘平的确长得不错，个子大概有175工分，虽然长得白，但是不瘦，因为是军人的关系，身姿非常的挺拔。像他这种类型的，就是放在现代也有不少女孩子会喜欢的。

    “那要不要认识认识？还是等见了刘阳再决定？”于笑问。

    张云朵道：“可以先认识认识。”第一印象不错，可以先认识认识。觉得他不错，再看看别的男同志，这样左右摇摆有点不合适。至少在张云朵的内心里，觉得这样不合适。她有这个年代的女子没有的勇敢和想法，同样也有这个年代的女子拥有的保守。除非和佘平没相看中，她才愿意再看看刘阳。

    其实，于笑对张云朵是有自信的，不管怎么说，她也是第一世的女主，智慧、长相、气运，都是具备的。

    “那行，回头我跟佘平说说。”于笑还是第一次当媒人，如果张云朵和佘平能成功的话，她觉得也挺不错的。

    柯母瞧着她们，也跟着道：“小佘这孩子的确不错，每次我来的时候，他都婶子婶子的叫，会来事。会来事的孩子聪明、机灵。”

    张云朵有些脸红，毕竟有个长辈在，还挺不好意思的。

    正当此时，外面又想起了佘平的声音：“嫂子……嫂子……”

    于笑出去一看，只见佘平带着好几个人抬来了四张床：“嫂子，杂物房的床都是我们宿舍那种床，比较窄的，只能睡一个人，但是可以两张床拼一张。我找来了四张床，可以拼两张大床，你看怎么样？”

    这种床都是长两米、宽一米的，于笑以前上学的时候睡的就是这种床。床沿是钢铁做的，但是床板是木头。于笑对这种床倒是挺喜欢的，首先她喜欢睡硬床，其次这种床清理起来方便。她看过这个年代的很多老床，都是木板不说，床还非常的复杂，而且很难清理。“完全可以，谢谢佘平，谢谢大家了。”

    “嫂子客气了。”

    佘平又道：“不过这些床之所以放在杂物间，很多都是床板坏了，我们都维修过了，就是都是旧的。”

    于笑道：“咱们都是老百姓，就是没有床都能打地铺，旧不旧的有什么关系？”

    佘平闻言嘿嘿笑了。

    四张床抬进屋子里，各两张拼在一起，等于是两米长两米宽的大床了，于笑觉得在上面打滚都舒服。

    摆好床，佘平等人又去搬来了桌子凳子，都是老桌子老凳子了，原本不是断了四条腿，就是哪里蛀了。不过他们都修好了，桌腿和凳腿是从其他桌子和凳子上拆下来的。

    有了床，有了桌子凳子，看上去又不一样了。

    佘平让其他同志先走，他和张富国留了下来：“嫂子，还有哪里要我们做的吗？”

    于笑其实要准备的东西很多，但是也不急，反正家里不能住的话，可以先住招待所，至于吃的有食堂。故而不急了，她道：“暂时没了，到时候还缺什么，我再找你。”

    佘平：“哎，我，那我走了，嫂子再见、婶子再见，这位女同志再见。”

    于笑：“我送你。”

    佘平哪里敢啊，赶忙道：“不用不用。”

    于笑也没多说，送他到了门口，却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叫住了他：“佘平同志，你之前不是让我给你介绍对象吗？”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好，跟大家说件事情，我昨天晚上做梦就在骑自行车，就从城里骑自行车去乡下，然后骑着骑着就迷路了，在梦里，我还问别人去乡下的路怎么骑。接着我被早上的外卖叫醒了，外卖是我昨天晚上预叫的。

 81、第81章

    佘平一愣,随即眼中猛地射出两道喜悦的光线：“对对对，嫂子要给我介绍了吗？”

    于笑点点头：“你看屋里的那个姑娘怎么样？”

    佘平自然是看过张云朵的，即便不是仔仔细细的盯着看,但是入了屋内,屋内只有三个人，眼睛一瞟就能看到。更何况张云朵也是美女,漂亮的女人吸引男人的目光,这是男人的天性。更何况，张云朵还是带着女主光环的女人。

    想到刚才在屋子里看到的姑娘,佘平脸一红，他被称为最白的人,虽然男人的白不是女人那种白皙的皮肤，但也的确是白的，那带着健康的白色泛起了红晕，有几分羞涩，还挺有趣的。他点点头：“谢谢嫂子介绍,我们能相处看看吗？”身为侦察兵,他也不是脑子一头热的人。侦察兵的性格本来就是谨慎的，如果看到漂亮的女人就脑子热,那这个性格就不适合他们的岗位了。再说了，以为佘平的职业,难道还娶不到漂亮的女人吗？所以,他也是有选择性的。相处看看是第一步，看看彼此的性格合不合适。

    于笑道：“当然可以啊,我让云朵出来跟你聊聊。反正在部队里，也不会传出难听的话。”

    佘平赶忙道：“嫂子放心，保证会维护好那位同志的名声。”

    于笑很满意,她走进屋内：“云朵。”

    张云朵：“哎，怎么了？”看好友笑眯眯的，她不知道她在笑啥。

    于笑：“佘平在外面等你呢，你去看看，就帮我去找一张桌子，放在厨房里的长桌子，可以摆碗筷油盐酱醋。”

    张云朵的俏脸也红了：“我晓得了。”她朗朗大方的答应了。

    张云朵走出屋子，看到了站在院子门口同样红着脸笑看着她的佘平，她也不自觉的笑了。她喜欢韩简，但是不得不说，韩简的身上有和佘平类似的气质，军人那挺拔的气质。韩简军人家庭出身，就算没有去当兵，身上也有军人的特性，家里的长辈也锻炼过他，不然他的身手怎么来的？所以看到佘平身上的气质，就觉得和韩简相似。当时气质虽然相似，却不会搞错。因为韩简的性格比较冷清，而佘平养着灿烂的笑容，一看就是个热情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张云朵也忍不住想笑，大概是……他的笑容很会感染力吧。

    “你好，我叫佘平，人二小的佘，平凡的平。”身为男同志，佘平主动的自我介绍。

    张云朵：“你好，我叫张云朵，弓长张，白云的云，花朵的朵。那个……笑笑说厨房里还缺一张长桌子，用来摆放东西，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佘平有些紧张的拉了拉衣服：“可以可以，我带你去杂物间看看。”

    于笑在门口偷偷的看着他们离开。

    柯母：“咱们晚上睡家属房招待楼，明天还得去买些东西。脸盆、洗衣盆、水桶之类的都没有。”

    于笑回过头：“到时候问问杨婶子，看看附近的生产大队有没有，如果生产大队没有的话，就去县城里买，去县城买的话直接等后天5月2日我去上班的时候再买。”不然来来回回太累了。说起来，五月份开始上班，5月1日还能休息一天。自49年国家成立之后，就规定了每年的5月1日作为法定的劳动节，全国都放假一天。那一天是非常热闹的，工厂等相关单位也都放假，所以那天的县城、城区人特别多，大家都出来欢聚了。

    不仅仅是工厂等相关单位，就是各生产大队也是放假的。

    柯母：“你说的也对，说起来还是老幼不靠谱。”

    于笑只是笑笑。

    屋子里没有东西要准备的，于笑想着去隔壁借水桶，挑水把床和桌凳擦一擦，然后补上席子。不过，带来的席子没有那么大，这得两张一米宽的席子拼在一起才行。不过这个再说了。“娘，我去隔壁借水桶，然后去挑水。”

    柯母道：“我跟你一起去，你这力气恐怕挑不动水。”可不是她看不起儿媳妇，实在是这娇滴滴的儿媳妇不像会挑水的样子。

    于笑尴尬的笑了笑：“娘，那咱们一起抬吧，慢慢来，您挑的话我也不放心。”毕竟柯母年纪大了，五十多岁快六十的人了。

    柯母爽快道：“行。”说起来她的确还没挑过水。当姑娘的时候，在娘家有哥哥们挑水。嫁人之后有丈夫挑水，等儿子长大之后，由儿子挑水。就算现在分家了，可是柯父老当益壮的，挑个水一点问题都没有。所以，柯母这些年着实过的好。其实对她来说，最苦的日子还是60年那段时间。解放前她给大户人家做席面，吃的也好，能带回家的菜也是好的，油水多，所以孩子们养的好。解放后还没到十年困难期，60年前那段日子，也是过的不错的。只是后来国家严谨了，日子就困难了些。但是总的来说，柯家比别人家好多了。七个孩子，都健康的养大了。

    屋子的左边没有房子，只右边一户，于笑和柯母便去了右边，小院子门开着，里面的门也开着，但她们没进去，而是在门口问：“请问有人在吗？”

    “在。”一到干净利落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个年轻的女同志走了出来，女同志平静的看着她们，“请问你们有事吗？”她声音不冷不热，也没有笑容，看上去似乎让人有些望而止步。

    于笑笑了笑，有些尴尬道：“你好，我们是最里面一户，今天刚搬来的，我丈夫叫柯景阳，我叫于笑，这是我婆婆。今天刚搬来，有些东西还来不及买，所以想借一下你们家的水桶去挑水，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女同志点点头，倒是没有犹豫道：“你们进来拿吧。”她指了指水桶，“在厨房里。”

    于笑和柯母便进去了，走进厨房，于笑一愣。这厨房也太干净了吧？厨房里面几乎什么都没有，这分明是不开火的厨房啊。之所以确定不开火，是因为厨房里没有柴火。不过于笑也没说什么，她拎出一个水桶和一根扁担：“谢谢，晚点再拿过还给你们。”

    女同志道：“不用谢。”

    出了院子，婆媳俩抬着水桶去了打水的地方。于笑知道哪里可以打水，之前来的时候柯景阳已经带着她认识了不少地方。这洗衣服打水的地方自然不会落了。

    “那同志应该挺好相处的。”柯母道。

    “啊？”于笑惊讶，“娘这话怎么说？”按照于笑的性格，今天如果不是借水桶，像对方这样的性格，她肯定不会深交的，她这人性格挺好相处的，也不是那种慢热的人。但是有一点，她也不是那种抬人家屁股的人，她倒不是说那个女同志不好，而是这样的性格谈不来。她喜欢张云朵、林爱瑶这种性格的，就是性格外向、活泼的那种，内向的那种她谈不来。这聊天还得自己找话题，谁欠谁啊。

    柯母笑了笑道：“笑笑啊，别看娘的见识没你大，你虽然是知识分子，城里人，但是娘敢说娘见过的人肯定比你多，各种各样的人，娘见得多了，所以看人还是有几分本领的。”

    于笑赶忙道：“哪里的话，我也没什么见识，娘从建国前到建国后，见识肯定比我大。”这是实话。

    柯母：“娘以前经常去大户人家做席面，各种老爷、太太、还有丫头管家的，那是真正的笑面虎。有些人啊，不是笑呵呵的就好相处的。就今天这个女同志，看上去不热情，但绝对借东西很爽快，丝毫不犹豫的，娘觉得这人性格是爽快的，而且不是那种多嘴的人。”

    于笑：“是吗？我倒是没有看人的本领。不过如果真像娘说的就好了，大家都是邻居，以后肯定要好好相处的。”

    柯母：“这话倒是。”

    婆媳俩去挑了水，路上都是看见了好几个人，就是洗衣服挑水的地方也有人在，不过大家都不认识，也没说话。

    两人抬了水回家，各自拿出两块抹布去擦了。擦好床，又把桌凳擦了。等她们差不多擦好桌凳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声音，张云朵和佘平回来了。佘平还背着一张长桌子，大约60厘米宽、一米二长的那种。还别说，这种宽度和长度让于笑很是喜欢。再看两人之间的气氛，于笑觉得相处的不错。

    佘平：“嫂子，这桌子放哪里？”

    于笑指了指厨房的角落：“放这里吧。”厨房倒是有些小，大约五个平方左右，放下桌子就更加小了。当然，在这个年代人的眼中，这个厨房其实不小了，因为城市里的筒子楼，几乎都是没有厨房的，就算有厨房有自己家里，也是和吃饭的地方连着的，根本没有独立的厨房。“佘平，谢谢你啊，等你们老大回来请你们吃饭。”

    佘平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嫂子还要要忙的吗？”

    于笑道：“没有了。”

    佘平：“那我走了，嫂子再见。”

 82、第82章

    柯母和张云朵在部队住了两天,5月1日的早上坐后勤车离开了。当然，这两天里，家属房该准备的东西也都准备齐全了。脸盆、脚盆、洗衣桶、水桶、篮子、碗筷等等,这些东西都是在附近的生产大队、附近的公社买的。

    不得不说东西添上之后,这里就像家了。

    5月1日早上，于笑和她们一起上后勤车的,因为她也要去县城里买点东西。于笑虽然做饭不好吃,已经打定主意混食堂，但是熬熬大米番薯粥、煮水煮蛋、下饺子什么的还是会的。而且,在下乡前在于家二十多天、结婚后在柯家二十多天，加上原主十几年的记忆,这些加起来，于笑不是不会下厨，或者说，凭着这些，她厨艺可能还不错了。只是嘛,没有这个习惯。而且现代的姑娘基本都很懒,因为有外卖。所以这里有食堂，于笑也就懒了。可就算懒,该准备的东西还是要准备。

    到了县城，于笑去买了两个暖水壶、一个炉子、一个瓦缸锅,家属房的兆头只有一个,用来烧水，相比起来,把瓦缸锅放在炉子上熬粥倒是很适合。接着又买了大米和面条。是的，直接买面条，因为买了富强粉她也不会和面。油盐酱醋、草纸、火柴之类的,昨天在公社已经买了，有柯母一起拿回来的，可惜公社那边的供销社没有暖水壶和炉子，不然她今天也不会来县城买。

    东西买好后，她一趟又一趟的拿到后勤车上，累的都流汗了。更重要的是，突然觉得，这个时候如果柯景阳在就好了，东西都不用她拎。

    于笑的身上原本有466块钱，210块是这次和崔梁交易的，128是结婚时给的聘金，还有128是于家寄来的钱，再加上之前手头剩下的几十块零钱，加起来有480多，结果这两天一过，手头只有410几块了，她又拿出100快，这是她决定从买票的钱里拿出一半给孤儿所支援的，所以剩下的300她存银行了。目前她的银行存款1200了。当然，相比于存款，她的好感值也很嚣张，有4600了。说起来，这些好感值都是小朋友给的。在范家沟这几天，后来每天钓鱼的时候，除了范家鱼之外，别的小朋友也会来，都是柯家和范家的几个孩子。当然，孩子来的多了，也就没叫他们吃饭了，一般给他们一颗糖。偶尔鱼钓的多了，柯母煮鱼汤的时候，会给孩子们喝鱼汤，再每人一块肉。所以这些孩子身上收到的好感值就像他们尿床一样的多。

    此外，孤儿所的小朋友给的好感值也是很多的。说起来，如果说范家沟的小朋友她给糖是抱着刷好感值的心思的，那么孤儿所的小朋友给的好感值纯粹是意外之喜。而且，孤儿所的小朋友刷了好几波的好感值，每一波都是上百的。于笑仔细想想，大概是杨婶子分了好几次的糖，然后用富强粉做了好几次面条或者小馒头之类的，这样一来，每一次都有一波好感值产生。

    无心插柳柳成荫。所以对于这些孤儿所的小朋友，于笑就更加上心了。以后她每个月卖一波票，再每个月给他们支援一些。人家给了知恩的回报，她当然也支援的快乐。

    后勤车上，众人看见于笑买的东西，都惊呆了。这东西也太……多了吧？车还没开，有个妇女忍不住道：“小姑娘，你这是刚来随军吧？”一般也就刚来随军的，才会添这么多东西，这些个暖水壶啊、大米啊之类的。

    于笑道：“是的，前天才来，今天赶了这车来采购东西。”

    又有一妇人道：“刚来要买的东西多，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以后就不用买东西了。你这炉子买来做什么用？”

    于笑道：“我瞧着家属房里只有一口锅，有时候炒菜做饭的话来不及，所以再买个炉子当灶头用。”

    “哎哟，你这就麻烦了，少个灶头可以在旁边用石头泥土搭一个，很多人家就是这样的。”还买炉子，这不浪费啊。

    于笑笑笑，她有强迫症，虽然这位大姐说的也可取，但是能做到好的，她就想好。

    “小姑娘，你是谁家的媳妇啊？我今天看到来的时候还有两人跟你一起的。”都是早上同一辆后勤车来的，自然也有印象。“对了，我是住在矮房区4排第二户的。”

    部队的家属房有好三个区，矮房区、筒子楼区、军人宿舍区。矮房就是独立院子的意思，不过很多人都喜欢矮房区，因为比筒子楼空间大。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申请到矮房区的，因为矮房区抢手，得刚腾出来就申请。

    于笑道：“我也是矮房区的，最后一排，最后一间。我家男人叫柯景阳，大姐有空来坐。我刚来随军，很多地方不懂的，还要请大姐指点指点我呢。”

    柯景阳是谁？后勤车上的军属们都不知道。倒不是柯景阳没名气，而是因为之前他单身，又住在男子宿舍里，自然就没有家属知道他了。如果是住在随军房里的，天天走过路过有人看到，那肯定是知道了。

    妇女：“那敢情好，我这人最是热情好客了，家属房的人都知道我。我男人叫吴国民，我有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同志你看上去年纪应该很小还没孩子吧？”

    于笑点点头：“我4月8日才结婚的，今年17岁了。”

    妇女：“才17岁啊，那还不能领证了。哎哟喂，那咱们认识的太晚了，得早点认识就好了。同志我可告诉你，这还没领证的夫妻啊，就不能同房。我可是见识过有些还没领证的夫妻同房之后，过了一段时间，男的不认账了。这证还没领，男的不认账，女的又同房了，得多吃亏啊。”

    于笑惊呆了，这个年代还有思想这么前卫的妇女？真是把她整个人都惊呆的回不过神来。

    “你可不要瞎说。”顿时有人开口，“瞧你把人家小媳妇吓了，如果人家夫妻间发生点什么事情，还不得怪你。”接着，那人又对于笑道，“小媳妇可别听她的，她整日里闲得慌，从来都是劝分不去劝和的，每天盼着人家好好的夫妻离婚呢。”

    于笑笑笑，没有说话。事实上，她还颇认同那个妇女的话的。在这个年代，只有领证了再同房最好，因为这个年代女性的清白很重要。而在后世，性比较开放，婚前发生关系的太多，所以男女结婚都不太讲究女方是不是清白的。

    可说到底，不管是这个年代，还是后世，都是对女人比较苛刻的。就拿后世来说，即便性开放了，可是从来只有人问女性是不是处，却没有人说男性是不是处。

    所以，男女之间，从来都不是公平的。就像女人习惯把自己放在弱势的地位一样。

    见于笑没有说话，妇女们也不再说了。想着人家小姑娘脸皮薄，再加上后勤车要开了，嗡嗡声响中，谁还记得聊天啊。

    十二点的时候，车到了部队。

    车一到部队，于笑就看见了站在部队门口的身影，她意外的睁大了眼睛，柯景阳这是回来了？“柯景阳。”于笑忍不住带着喜悦的叫出声，声音有些重，引得众人都好奇的看着他。

    柯景阳也意外，他今天刚回来，在门口就有士兵跟他说于笑今天坐后勤车去县城了，他回了一趟家属房，倒是看到里面似模似样的。休息了一下，眼看着快到十二点了，就来门口等她，却没有想到她看见自己这么高兴。等车停稳，柯景阳朝着她伸出手：“好下来吗？”

    于笑直接抱起一个暖水壶放到他手上：“接着。”

    柯景阳：“……”

    于笑哼了声：“这暖水壶很重的。”这个年代的暖水壶是真的重。

    柯景阳接了暖水壶放到地上，结果才抬起头，又一个暖水壶递给他，接着是炉子、瓦缸锅、大米等等……柯景阳服气了，她这样一个小丫头怎么买那么多东西？“如果我没回来，你打算怎么拿？”

    于笑白了他一眼：“我有嘴巴，我可以请这里的同志帮我。再说了，就是放在这里多走几趟，东西也不会丢。”

    柯景阳突然觉得，问出这个问题的自己像个傻瓜。“你说的有道理。”

    于笑道：“快拿回去了，回头晚了食堂没饭菜了。”

    柯景阳：“你等着，我去找一辆拉车来。”

    于笑：“你快点啊。”

    部队里拉车倒是多的，柯景阳没过五分钟就找来了一辆拉车，有了拉车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就不是事儿了，两人把东西拉到家，搬进大厅一放，然后拿着饭盒就跑去食堂。

    于笑觉得自己走的慢，去晚了没菜，所以催促柯景阳：“柯同志，你快点跑过去先买饭买菜，我慢慢走过来，不然没饭菜了。”

    柯景阳：“……”你有道理。他拿着饭盒以训练冲刺的速度跑向了食堂。

 83、第83章

    等于笑到食堂的时候,柯景阳已经买好菜了，坐在老位置朝着她挥手。老位置自然是佘平他们平时坐的位置，看这会儿柯景阳的旁边不就是坐着佘平他们吗？佘平还口沫飞扬的在说些什么。

    “买了什么啊？”于笑来到柯景阳的对面坐下。

    柯景阳道：“随便买了些,白菜羹、红烧豆腐,给你买了米饭。”两个人两个菜，大家都这样吃。有些节省的两个人一个菜都有。不过,一碗饭的分量倒是挺多的。

    他们用的是饭盒,所以一碗饭在于笑这边就是一盒饭了，她自己留下一些,大概150克左右，其他的都给了柯景阳：“我太多了。”

    柯景阳也没有客气的接了,反正他也吃的光。

    部队食堂里的菜是很新鲜的，毕竟部队人多，从来只有不够吃的，可没有吃剩下的，不管是白菜梗还是红烧豆腐,于笑都吃的津津有味。

    佘平看看柯景阳,又看看于笑，然后笑嘻嘻的道：“嫂子,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了。”

    一听到佘平说谢谢，同样出任务刚回来的刘洋妒忌死了：“嫂子,你咋在我不在的时候给平子介绍对象啊？那我怎么办啊？”今天和老大一起刚出任务回来,就听到佘平这王八蛋炫耀说自己有对象了，还是嫂子介绍的,这叫刘洋的醋坛子都打翻了。刘阳觉得如果他在，姑娘肯定看上他，是男人就得张他这样的,佘平这样的白面条哪里像个男人？稍微黑一点的女人跟他站一起都自卑死。

    “你给平子介绍对象了？”柯景阳都不知道这件事。听到刘阳说，他相当意外。

    于笑道：“是啊，你猜猜是谁。”

    柯景阳挑眉，倒是还真有几分好奇了：“是凹子山的女知青？”介绍对象一般都是亲人或者朋友，她在这里没有亲人，那只有朋友了。可朋友的话范家沟显然不可能，那只有凹子山了。

    于笑道：“是凹子山的，但不是知青，我和知青也就知青的交情，算不上朋友，是张云朵，凹子山大队长的女儿。”

    柯景阳轻笑一声：“于同志可真行啊。”

    佘平：“嫂子眼光好，张同志长得漂亮，性格也好。”

    刘阳：“瞧着你乐的。”转而又眼巴巴的看着于笑，“嫂子，你也给我介绍吧。”心酸大家都结婚了，佘平去过处的好肯定也结婚，就留下他没对象，这日子怎么过啊？

    于笑道：“暂时没有对象，这次也是恰好有人，下次如果有的话我会留意你的。”

    刘阳：“先谢谢嫂子。”

    吃好饭，于笑和柯景阳就回了家属房。上午刚买的东西要整理，不过现在有劳动力了。而且这劳动力使用起来，于笑可一点都不带客气的。“柯同志，把这几样搬到厨房里，还有水桶的水去挑满，对了，家里没有柴火，你得去捡柴火。”

    柯景阳：“……你可真不客气啊。”

    于笑给了他一个白眼：“前天刚到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都是我和你娘打理采购的，你娘说，你可真不靠谱。”

    柯景阳每次看见她的白眼就想笑。说起来第一次遇见时，在供销社的时候，她也给了温柔一个白眼，其实那个时候他就想说了：“小姑娘，你翻白眼的本领很高啊。”

    于笑下意识的又给了他一个白眼，只是白眼翻了一半硬生生的忍住了。

    噗嗤……柯景阳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不过知道他惹怒了人家，所以挑起水桶就跑了。

    看着他火急火燎跑走的样子，于笑也忍不住笑了，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挺不错的。合作婚姻，相当于异性朋友租房子一样。突然觉得……有点浪漫。

    每个女人的骨子里都期待着浪漫，尤其是后世的女人。像于笑这样的富二代，生活中什么都不缺，最想要的，大概就是刺激和浪漫，那种能吸引她的东西了。

    很快，柯景阳挑了水回来了：“我刚才问了水井那边的家属，这里的柴火可以订购的，每个月两毛钱，给一捆柴，一捆柴是一百斤。咱们先去买一捆柴回来，回头我空了再去捡柴，下午要写工作报告，有点忙。”

    于笑当然没有意见了，一捆柴才一毛钱，那可省事多了。“你这次任务顺利吗？人没事吧？”

    柯景阳知道她不是打听任务：“很顺利，我没事，队伍里的其他战友也没事，有一个队友受了一点小伤，不是什么问题。”

    于笑听了点点头，没说话了。

    柯景阳：“我先去搬柴。”

    于笑道：“去吧。”

    家属房这边有专门买柴的地方，柯景阳付了钱，买了两捆拆回来。厨房兆头后面的空间有限，所以柴只能放在外面，要用的时候搬一些进去。

    “我先去洗个澡，待会儿去部队。”柯景阳见家里没事，便打算去忙工作的事情了。

    于笑：“洗好澡记得把衣服洗了。”

    柯景阳：“……”这小姑娘有点欠教训。

    于笑微微一笑：“还有我的哟。”

    柯景阳：“……行。”一个字，咬牙切齿。

    等柯景阳洗了澡出来：“衣服晚上回来洗，把你的衣服也拿出来准备好，我先走了。对了，你晚上想吃什么，要么你提早去食堂买，要么我回来的时候带回来。”

    于笑挥挥手：“你走吧，晚饭我自己会准备的。”

    柯景阳眉毛一挑：“那准备我的吗？我可是要给你洗衣服的。”

    于笑忍住了下意识想做的事情：“看在你能每天挑水的份上，行吧，不过我准备的可能不太好吃，你不要挑剔啊。”

    柯景阳：“生番薯我都能吃，不挑剔。”这是真话。出任务有时候顾不上吃的，地里挖出生番薯生土豆都会充饥，所以他们对吃的根本不挑剔。

    柯景阳走了之后，屋子里少了个人突然就有些冷清了。于笑看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竟然跟一个人男人合作结婚了，然后还住一起了。虽然不可思议，但是至少往后的安全是有保障了。总比住在凹子山好，谁知道像姜大发这样的人还会不会出现。即便凹子山没有像姜大发这样的人，那么其他地方呢？可现在嫁给柯景阳，至少这样的人再出现也不用她担心了。

    这屋子两间房间都是朝南的，一间是于笑的、一间是柯景阳的，但是所有的东西都是放在于笑那间的，柯景阳那间房间也就铺了床，仅能睡觉。这也是迫不得已，因为柯母的尿性，随时会来部队，万一被穿帮了就不好。

    于笑不用书房，所以剩下的那间书房就是给柯景阳专用了。

    于笑闲着没事，把大米和花蛤肉干拿出来，泡在水里，晚上准备熬粥。这是在凹子山的时候，宋阿婆教她的，过年赶集那会儿，她买的花蛤肉干都是这样熬粥喝了，那味道当真好，于笑现在都记得。

    做好这些，她去补了一个午觉。等到下午两点半左右，她就起来了。一边烧热水，一边熬粥。好喝的粥需要慢慢的熬。她把炉子拿到院子里，然后把浸泡过的大米倒进瓦缸里，她喜欢吃餐餐新鲜的，所以这次熬粥用了平平的一小碗米，这还是因为柯景阳食量大的关系。说起来，于笑以前也不知道煮饭要用多少米，还记得第一次在凹子山知青宿舍做饭的时候，用了两斤米，然后导致林爱瑶她们吃到第二天。

    放了米之后，瓦缸锅放在炉子上，开始烧火熬粥。烧火这种事情于笑已经熟能生巧了，不管是在于家还是在柯家还是原主的记忆里，都很熟练。

    火点燃，于笑把泡在水里的花蛤肉干拿出来，然后切细洗了一遍之后，放进瓦缸里。接着又拿出葱切好放在一边，再拿出青菜切细放好，等粥好了之后再洒下。

    ……

    柯景阳把任务报告写好之后，就去了杨团长的办公室。“团长，这是任务报告。”

    杨团长接了任务报告：“你坐，我看一下，待会儿一起回家属房。对了，你媳妇来随军了，你这住宿舍的日子也可以结束了。”

    柯景阳笑了笑：“是。”是个屁。还不如住宿舍的日子好，住宿舍也就洗衣服，柴不用捡、水不用挑。看看现在，要捡柴、挑水，还要洗这小姑娘的衣服，说不得以后零零碎碎的事情更多。

    果然，结婚是个麻烦啊。但是，他还得笑着说结婚好。

    杨团长调侃道：“你就装吧，看上去装的还不错，心里已经乐疯了吧？”

    柯景阳：“……”他真的没有。

    杨团长把任务报告仔细的看了一遍：“这次的任务完成的非常漂亮，很好。”说着，杨团长起身，“走吧，一起回去。不知道你婶子今天做了什么，不如晚上来我家吃饭？”

    柯景阳想了想，他倒是想去，毕竟杨婶子的菜做的不错。但是想到于笑今天要下厨，他如果去了杨家吃饭，那是不是不给于笑面子？他咬咬牙拒绝了：“不用了，今天我媳妇下厨，我还是家里吃饭吧。”

 84、第84章

    柯景阳和杨团长走进家属房后就分开了,两人的家一个在最前面的几排里，一个在最后一排最后一间，所以不同路。

    “柯营长。”路天在柯景阳身后,看到柯景阳在前面,快几步跑了上去，“柯营长怎么来这边了？您这是住家属房了吗？”

    柯景阳道：“今天刚住进来的,在最后一排最后一间,有空来家里坐。我媳妇也来了，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可以叫弟妹过来坐坐，带她熟悉熟悉这里。”免得小姑娘寂寞。

    路天道：“那敢情好,回到家我跟我媳妇说说，我媳妇随军一年了，对这里熟悉的很。”

    柯景阳：“多谢。”

    路天住在倒数第三排的第二间，说起来中间隔了一排，两户人家倒也不是很远。柯景阳走到最后一排,看见有人从院子里跑出来：“施副营长。”

    跑出来的人叫施勤,柯景阳和他一起出过几次任务，所以两人倒是相熟。“施副营长这么匆忙去做什么？”

    施勤在这里看见柯景阳也有些意外,但是，“柯营长,你怎么在这里？”

    柯景阳：“我的随军申请批准了,就是这最后一间，没有想到和你成了邻居。”

    施勤听了也意外：“前几天就知道隔壁有人进来了,却没有想到是柯营长的家属。柯营长，你家里在煮什么好吃的？闻起来可真香。”

    柯景阳在这里站了一会儿，也闻到了,不过：“我也不知道。”

    施勤：“看样子弟妹的厨艺很棒，柯营长有福气了。”

    柯景阳笑了笑：“可不是，那我先去吃饭了，不打扰你了，你也快去食堂吧，去晚了就没菜了。”他看施勤拿着饭盒，肯定是食堂买菜的。

    施勤道：“差点把这事情给忘了，回头聊。”

    柯景阳挥挥手，去了自家。刚才在施勤家那边的时候，就闻到了香味，这会儿走到自家院子门口，那香味就更浓了，还带着米香味。咦？柯景阳看到放在院子里的炉子，那香味是从炉子上的瓦缸锅传出来的，他很是无语。谁家煮好吃的东西是放在院子里的？这小姑娘纯粹勾人嘴馋啊。“于笑同志……”

    于笑从厨房里出来：“你回来了。”

    柯景阳点点头，又指了指火炉问：“怎么把炉子放在外面烧？我娘煮东西都把门窗关的紧紧的，就怕别人闻到味儿。”

    于笑知道这个年代人的习性，她道：“炉子的烟味太浓了，也刺人，放在外面烧方便。你回来了我们就吃饭吧。”

    柯景阳走进厨房，看见厨房里什么都没有：“你煮了什么啊？不会就炉子上的那一锅东西吧？煮了粥？”

    于笑道：“就一锅粥，如果你吃不惯就去食堂买点。”

    柯景阳：“我不挑吃的，能填饱肚子就行。”

    于笑：“那你把瓦缸锅搬到桌子上，瓦缸锅有些烫的，用东西包着手，小心啊。”

    “嗯。”

    桌子上还有两碗小菜，是早上柯母走的时候大清早的做的，一碗是咸菜炒香菇，一碗是萝卜干。

    柯景阳把瓦缸锅放到桌子上，然后掀开盖头，顿时，一阵更浓的香味传了出来。“好香。”柯景阳不自禁的道。锅里的米粥熬的很烂，上面还有一些淡淡的油光，这些油光是从花蛤肉干和鸡蛋丝上熬出来的。是的，米粥里除了花蛤肉干和青菜丝之外，还有鸡蛋丝。鸡蛋丝是鸡蛋饼切丝，做起来非常方便。锅里倒入少量油，把打碎的鸡蛋放进去就好，火很小，让鸡蛋慢慢的熟成鸡蛋饼，然后拿出来切丝。于笑虽然没什么厨艺，但是这种不用厨艺技术的做法她还是会的。

    “这是什么粥？”柯景阳见于笑拿着两个碗出来了，自动的接过碗，给两人都盛了一碗。

    于笑道：“就大米、花蛤肉、鸡蛋和青菜啊。花蛤肉还是村子里的乡亲买的，青菜是家里摘的。不过粥是淡的，如果你想有味道，可以自己加点盐。”

    柯景阳：“不用，这不是有菜吗？”说着，他先吃了一口粥，接着眼睛一亮，“这粥好吃，味道很鲜美，有点淡淡的咸味啊，米煮的也很糯，看样子于笑同志的厨艺很好啊，以后我有口福了。”

    于笑呵呵了一声：“我的厨艺不好，只会把东西煮熟。这粥能煮好是因为只要放在锅里熬就行了，如果水不够就加水，自己盯紧就行。如果是炒菜，我可不行了。”她可不想打肿脸充胖子，“粥之所以有味道，是因为花蛤肉干是咸的，有味道。海里的东西晒干之后，一般都有味道的。”除非是清水煮熟了再晒干，但是花蛤干是没煮熟就晒干的，所以咸味留了下来。

    柯景阳哪里知道这些门道：“我都不懂，我连饭都不会煮，以后就拜托于笑同志你了。”他的确不会做饭。他小的时候家里都是他娘做饭的，因为他成绩好，也爱看书，所以他娘从来不让他干活上工，后来他再长大些，家里也分家了，可是他每年拿回来的奖励也不少，有钱、有粮食，甚至他因为成绩好，读书都是免学费的，所以他娘养他其实很省心的。可以说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机会下工。

    倒是长大之后，后来当兵了，每次回家的时候，都会帮爹娘干活。可干的都是地里的活，也不是厨房里的啊。再说了，他对厨房里的活也没兴趣学。所以……煮饭熬粥都不会。

    不过柯景阳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部队有食堂，回家他娘会做饭。

    于笑：“……”她这是矮子里挑将军吗？“我做的不好吃，你可不要怪我。”她倒是也不排除做饭。反正……她基本都是在国营饭店吃饭的。一个星期才休息一天而已，那一天可以去食堂吃饭嘛。“但是碗得你洗啊。”

    “行。”柯景阳也干脆。

    饭后，于笑坐着休息，柯景阳整理餐桌和厨房，然后去洗碗。于笑休息了一会儿，有些不放心，还是跟着去厨房看了，就怕柯景阳整理的不干净。

    不过，于笑显然多操心了，柯景阳把卫生打扫的还是挺干净的。

    于笑：“不错嘛，我去洗澡了，锅里的热水一人半锅。”

    柯景阳：“我不用热水，你全洗了吧，我去招待所的男子澡堂洗澡。”

    于笑一听，虽然不知道招待所的男子澡堂是怎么样的，但是她知道招待所女子洗澡的地方，那地方洗澡的确方便，只是没有热水。不过柯景阳能用冷水洗澡，对他来说那地方洗澡就舒服了，可比在这里洗舒服。

    于笑：“那你去吧。”

    柯景阳回房间拿出洗澡的衣服：“我走了。”

    柯景阳从家里出来，走到隔壁的时候，遇见施勤也出来了：“施副营长，你也去洗澡吗？”他见施勤也拎着水桶，里面还有几件衣服。

    施勤：“可不是，那里洗澡方便。吃好饭了？你们晚上吃的是什么啊？那香味一直在飘。”

    柯景阳：“吃好了，煮了粥。”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朝着招待所走。

    于笑是在家里洗澡的，所以洗的快。洗好澡，她先把内衣内裤洗了，晒在家里。然后又把外穿的衣服放进洗衣水桶里，待会儿去外面洗。

    ……

    柯景阳洗完澡回来，见于笑坐在院子里，旁边放着一桶衣服，他顿时惊呆了：“于笑同志，你这是准备等我给你洗衣服啊？”

    于笑给他一个无辜的笑。

    柯景阳：“……”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拿出来扔进洗衣桶里，“我走了。”

    于笑惊呆了，柯景阳的动作太快，还等不到她说什么，就见他的衣服放进了她的洗衣桶里，可重要的是，他的衣服里混合着他的内衣内裤啊，这样和自己的衣服混合在一起好吗？她顿时有点嫌弃。

    “怎么了？”柯景阳见她盯着洗衣桶，有些不解的问。

    于笑道：“我跟你一起去洗吧。”她觉得柯景阳虽然把厨房卫生打扫的很干净，但是洗衣服未必能洗干净，毕竟他看上去不太讲究。

    柯景阳挑了挑眉：“行啊。”她愿意去洗衣服，他求之不得呢。一个人洗可没有两个人快。

    这个点洗衣服的人不少，大家都是饭后洗了澡来洗衣服的，或者说忙了一天，这会儿才腾出时间来洗衣服。只不过，洗衣服的都是女的，可没有男的。所以见有个男的拎着洗衣桶过来，即便身边有个女同志陪着大家也都好奇的看着。

    “这男同志是来洗衣服的吗？”

    “这男同志是谁啊？”

    “不会吧，竟然有人让男人来洗衣服，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于笑可没听到她们的嘀咕，她和柯景阳选了一个地方，就对柯景阳道：“你来打水，所有的衣服先用肥皂打一遍泡沫。”

    柯景阳：“没问题。”

    两人是各自洗各自的衣服的，于笑有三件，比柯景阳少，不过洗的没柯景阳快。等柯景阳洗好自己的，就帮于笑的衣服拧水。

    于笑绝对想不到，等到第二天，有个叫丈夫洗衣服的女人红遍了家属房。

 85、第85章

    第二天

    于笑今天起的很早,因为要骑一个半小时的自行车去县城的国营饭店上班。于笑的上班时间是八点到五点半，国营饭店是有早饭的，早饭在国营饭店旁边的店铺,不在国营饭店里面,虽然也是属于国营饭店的，但是和于笑他们没有关系。早饭卖的是包子油条和大饼,总不能叫国营饭店里的大厨去做包子油条和大饼吧？所以做早饭的人是另外的。

    不过,就算早饭在国营饭店里面卖，和于笑也没有关系,毕竟她是坐办公室的干事。八点要到办公室，中途去掉一个半小时的骑自行车时间,也就是说她六点半要出发了。于是，于笑六点开始起床。起床后先烧水煮了两个水煮蛋，然后火少开着，自己去刷牙洗脸了。等刷牙洗脸好了之后，她又去换了衣服。今天穿了黑色的半身中长裙,上半身是白衬衣、藏蓝色的毛衣,配上小白鞋，双肩包,她觉得自己美美的。

    等换好衣服，她喝了一杯温开水,然后把泡好的牛奶放进军用水壶里,再带上一个水煮蛋，另一个给柯景阳留着。牛奶和水煮蛋她准备到了办公室再吃,因为吃好马上骑自行车对胃不好。

    于笑六点半准备出门的时候，柯景阳打着哈欠也起床了。“要不要我送你去？”

    于笑：“不用。”又不是真夫妻，哪里要他送。再说了,就算是真夫妻，也没这么矫情。这可是骑自行车，又不是后世的汽车。“你今天不用去部队吗？起的这么晚？”

    柯景阳道：“不用，昨天刚任务回来，今天休息一天。”顿了一下又道，“每次任务回来都能休息一两天。”

    于笑：“那你起的也太早了吧？”

    柯景阳：“习惯了。”他穿着汗衫长裤，两条手臂露在外面，修长的双臂上结实的肌肉格外的养颜。于笑多看了几眼，不得不说，身材好的男人是很养颜的，如果身材好加上长得好，那就不仅养颜，还非常有魅力。

    柯景阳从各方面来说，都是好的。身材好、长得好、学历好、工作好，虽然嘴巴有时候贱贱的，但是也不失男人的责任和担当。

    故而相处之后，这样的男人对于笑来说，是有吸引力的。

    于笑收回视线：“锅里还有一个水煮蛋，你吃了吧，我去上班了。”

    柯景阳一听，忍不住道：“你就吃一个蛋能吃饱？”在老家的时候，不是还得加一碗粥吗？

    于笑：“回头到了国营饭店再买个包子。”

    柯景阳点点头：“路上小心，晚上回来吃饭吗？”

    于笑：“回来的。”

    柯景阳：“那晚上我会去食堂买好饭菜的。”

    “行。”

    于笑骑着自行车走了，柯景阳送她到院子门口，看着她走远，不自觉的轻笑了声。回头洗漱好，从锅里拿出水煮蛋，又拿着饭盒去了食堂。

    “柯营长，你怎么也来食堂吃饭了？”刘阳和佘平也在吃早饭，看到柯景阳端着米粥坐下来还有些意外。家里有媳妇，不是会在家里吃饭吗？

    柯景阳揉碎了蛋，剥了蛋壳：“于笑同志去上班了。”

    佘平好奇：“嫂子去上班了？嫂子刚来随军就有工作了，好厉害，做什么工作啊？”对于柯景阳称呼于笑为于笑同志，刘阳和佘平倒是没怎么在意，因为很多夫妻之间也是这样称呼的。

    刘阳：“我听说家属的工作有很多人抢着要的，嫂子这也太优秀了吧，一来就能争取到工作。”

    柯景阳：“……不是部队里的工作，是国营饭店的工作，我们结婚前她就有这个工作了，原来是城区国营饭店的，现在调到县城的国营饭店了。”

    刘阳：“国营饭店好工作啊，听说国营饭店的人肉都吃腻了。”

    柯景阳：“美的你。”

    刘阳嘿嘿笑了。这话说的是夸张，但是要说油水，肯定是国营饭店最好的。如果有一天连国营饭店都没有油水了，那么外面的肉还买的到吗？

    于笑在七点五十分左右到了国营饭店，国营饭店的门已经开了。于笑买了一个菜包，然后进饭店的后门停好自行车，就去了办公室。办公室还没开门，她没有钥匙进不去，所以到饭店大厅坐着吃早饭。

    外面的人路过饭店，有的往里面张望了一下。

    “你谁啊？怎么在这里吃饭？”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出去出去，我们这里还没营业呢，不招待客人。”

    于笑来的时候，没见着人，所以也没工作人员看到她。听到声音，于笑回头，只见一个女同志从后面走了出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怒气冲冲的瞪着她。

    于笑对她有印象，是这里的收银员，管收钱的。她起身道：“同志你好，我是于笑，接替赵月月岗位的，你还记得我吗？”

    于笑一共来过两次，第一次是4月上旬初见赵月月的时候，然后在这里吃了午饭，当时赵月月向大家介绍过她。第二次是4月29号上班，来这里办理手续的时候，不过办理手续的时候她直接从后门上了办公室，所以没来过门店。

    收银员叫章小芬，对于笑印象已经不深了，不过听于笑这样说，她也没说不认识。她顿时笑着道：“原来是同志你啊，刚才没看仔细，真是不好意思。”这是干事，和她们这些门店的可不同。不管在哪个单位，坐办公室的看上去总比车间的高一等。

    于笑笑了笑：“章姐吃饭了吗？我见办公室还没开门，所以来这里坐会儿，顺便吃个饭。”

    章小芬是县城人，自然是家里吃了饭的，她看于笑的早餐又有包子又有鸡蛋，再看她的穿着，想着她家里条件肯定是好的。不过章小芬也没有嘴馋，县城里的人且不说条件好坏，至少在国营饭店上班的，吃的都是好的。所以鸡蛋包子什么的，她也不会羡慕。“吃了的。你们办公室大概要八点半到九点再开门，主任来的没这么早。”

    于笑的办公室和主任的办公室是一起的，不过于笑的是外间，主任的是里间。国营饭店的坐办公室的人极少，所以很多岗位的人都是一个办公室的。

    于笑听了点点头：“谢谢章姐告诉我。”

    章小芬：“对了，上次见面也没有机会聊，你是哪的？听口音不是本地的啊。”

    于笑道：“我娘家是x县城的，夫家是大丰公社的，随军来到北港军区。章姐是哪里的啊？”

    章小芬也没有想到于笑嫁的是军人。那天赵月月虽然介绍于笑给大家认识了，可是也没有详细说于笑的情况，所以这会儿章小芬听到这个有些意外。不过也仅仅是意外，章小芬是县城人，家里条件也好，所以对于军属也没有特别的想法。不过提起她县城人的身份，她语气里也带着一丝骄傲：“我是这里的，我家在天通路，要说这里就没有我不认识的。”

    听到这个，于笑眼睛一亮：“章姐知道海鲜厂在哪里吗？”

    章小芬道：“自然知道啊，北港海鲜厂别说北港这边的县城，就是我们y城都是有名的，那是最好的单位之一，铁饭碗啊。尤其是北港海鲜厂的福利特别好，至少每个月能吃到鱼肉。”鱼肉猪肉，都是这个年代最奢侈的肉啊。“说起来，你今天来报道的真是时候，今天北港海鲜厂送了一批海鲜过来，今天有海鲜吃了。对了，你今天的员工福利买了吗？我们可以每人买一斤海鲜。”这是他们内部允许的事情，每个礼拜来一次海鲜，他们内部员工每人可以购买一斤，这也是因为他们人少才有每人一斤的福利。如果人多，就没有这个福利了。

    于笑一听：“是吗？那我去看看，我也是很久没有吃海鲜了。章姐，有哪些海鲜啊？”

    章小芬：“走，我带你去看看，各种的都有，有鱼虾等等都有，你看着选。不过我们能选的也是有限制的，最好的那些是饭店里的，不能选。”

    于笑道：“明白，这是肯定的。”

    后勤有两个婆子在洗菜，一边的木盆里放着已经洗好的海鲜，这些海鲜是中午要做的菜。另一边放着的还没洗的菜是员工可以采购的。

    “苗婶、方婶。”章小芬叫了一声。不过也只是叫叫，这里打扫卫生和洗菜工都是临时工、试用工那种，工资只有正式工的一半，而且没有年底福利。不过年底福利虽然没有，但是每个月一斤的海鲜福利却是有的，毕竟海鲜福利是要自己花钱买的。

    “哎，小芬啊，这位同志是？”苗婶问。苍老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看上去颇为亲切。

    章小芬解释：“这是于笑，是接替赵姐干事岗位的，今天不是有海鲜吗？我带她来看看。福利海鲜都在这里了吗？”

    苗婶：“都在了，办公室的人都还没买，你们看着选。”

    于笑：“谢谢苗婶。”

 86、第86章

    那堆放在一起的海鲜虽然不多,但是也不少，至少一人买一斤是够的。于笑看着，她之前不会煮鱼,于家当时没鱼,所以于奶奶也没教。原主的记忆里倒是出现过鱼，但那是余芳做的,不是原主。好在前段时间在柯家的时候,她钓了不少鱼，所以柯母做的时候,她学了不少。

    买鱼的话，她选了最大的一条黄花鱼,也就是黄鱼。黄鱼一斤有两条，刚好一顿吃。

    于笑选好鱼，问章小芬：“章姐，如果待会儿有剩的话，我可以再买一斤吗？”

    章小芬道：“不可能会有剩的。”剩下的肯定有人会带走的。

    于笑笑笑,明白了。一斤鱼五毛钱,于笑付了之后就放到指定的位置。

    没过一会儿，主任来了。主任姓童,童主任对于笑道：“这里有办公室的钥匙，以后开门的事情就交给小于你负责了。”

    于笑接了钥匙：“是,主任,您放心。”

    童主任点点头：“关于小赵的工作方面你们有没有交接过？”

    于笑：“没有具体的交接过，但是赵姐把工作的事情都记录下来了,她说我看着记录来做就好。”

    童主任点点头：“小赵做事情一向很仔细，她说照着做那就照着做，我要去县城出差一趟,有小事情自己解决，大事情解决不了的等我回来再说，我后天回来。”

    于笑：“好的。”

    童主任着急离开了，于笑没事就看了一下本子里的记录，是赵月月记录下来的这个岗位的工作内容。国营饭店干事这个岗位，其实相当于主任助理，主要的工作内容比较复杂，不过做的最多的是采购这件事。当然采购不用干事去负责，采购是有主厨负责的，不过主厨负责之后，需要主任认同，而在主任认同前，干事需要核查。

    总的来说，这个岗位还是比较轻松的。

    这个年代没有电脑，做事情都是用本和笔记录的，赵月月的工作比较仔细，也比较清楚，于笑一个早上没事情，就在看赵月月的笔记。

    咚咚咚……

    看了一会儿，于笑听见门口有人敲门，她走出去一看，竟然是洗菜工苗婶。

    “苗婶，您找谁啊？主任去城区出差了，要后天才回来。”于笑道。

    苗婶笑了笑：“于干事，我不找主任，我找你，我听见你早上说还想再买一斤海鲜？”

    于笑一听：“是的是的，还有可以买吗？”

    苗婶摇摇头：“每个人只有一斤的福利，就算是多余的也没得买。不过，我有这个福利，我可以代替你买。”

    于笑又不是小孩子，自然听懂对方的意思了：“那苗婶需要我做什么吗？”

    苗婶也不扭捏，直接道：“于干事有票吗？布票、糖票、肉票都可以，如果没票的话，加我两毛钱转卖给你，怎么样？”

    于笑一听，这苗婶倒卖就这么直接，难道不怕？

    仿佛猜到她的想法，苗婶笑道：“小于干事，我们这里一直都这样，以前我这个份额是给赵干事的，现在赵干事走了，所以我先来问问你，如果你不要的话，我可以转给别人。”意思是大家都这样，所以没关系。

    其实，这也算不上投机倒把。

    别说只在这里，就是在工厂里或者其他单位，这样福利私下转让的也很多。

    于笑道：“那谢谢苗婶了，我要的，我之前看到海鲜里还有虾，我要一斤虾，然后我要给你多少钱？我没有票，直接加钱好了。”

    苗婶一听于笑那么干脆，她也干脆：“虾5毛钱，再加2毛钱转让，一共7毛钱。”

    于笑拿出七毛钱给了苗婶：“谢谢苗婶。”

    苗婶接了钱，又善意的提醒：“于干事，我们这里十点四十五分吃午饭，十一点十五分开始营业的，吃午饭的时候要早点去，每人饭菜都是分开的，去的晚了肉菜会被打光的。”

    于笑：“我知道了，谢谢苗婶提醒。”

    国营饭店是提早吃午饭的，吃好午饭，再对外开始营业，不过晚饭饭店是不负责的。到十点四十五分的时候，于笑去了厨房。于笑是最后到的一个，其他人已经到了。

    “于干事你来了。”章小芬招了招手，“快来打饭打菜。”

    于笑：“来了，有什么菜啊？”

    章小芬：“菜都在这里，你来看。我已经选好了，每个人两个菜，一荤一素或者两个素。”

    于笑看了一下，两种蔬菜，一种是萝卜、一种是青菜，荤菜也两种，一种是今天的红烧杂鱼、一种是红烧豆腐。

    分菜的是主厨：“快选，选了大家吃饭，于干事你要哪两个菜？”

    于笑道：“鱼和青菜。师傅，就一条鱼了，青菜能给我多些吗？”

    主厨道：“没问题。”今天选鱼的人多，当然也有不爱吃鱼选豆腐的，豆腐在这里是被当做荤菜的。

    大家端着菜，都是在餐厅吃的，倒也不是所有人坐在一起。于笑和章小芬坐在一起，还有一个会计和一个人事。洗菜的两个婶子坐在一起，而主厨和他的副手坐在一起。

    算起来坐办公室的只有于笑、会计和人事三个人，大家都不是一个办公室的。看上去国营饭店人不多，但这一家国营饭店可不是独立的，要知道这只是其中一家，如果是全县，全市的国营员工加起来，那人就多了。

    吃好午饭，大家把餐厅收拾了，然后开始营业。还别说，餐厅的门一开，在外面等候的人就蜂拥而至。

    于笑有些意外：“来国营饭店吃饭的人挺多的啊。”

    一边的人事道：“这哪里多啊，不算多的。而且，我听说我们这家饭店的生意不太好，好像是在亏本的，还听说上头要撤了我们这家饭店呢。你啊真是笨，你和赵月月换了工作，如果这边的饭店撤销了，那你不是亏了啊？”

    于笑没有想到还有这个事，更让她诧异的是，人事竟然就这样直接说了，而且旁边的会计还在呢。看人事的年纪，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不是不懂事的小年轻了。所以这话是故意说的，还是真的？可即便是真的，她也不应该这样直接说啊。

    于笑不明白。

    会计道：“小于同志，这事情是真的，主任今天不是去城区开会了吗？就是为了这件事，他还在争取。所以，你和赵月月换工作，你真是亏了。那天你来换的时候，我们也不好意思说。”

    相比于人事才二十七八岁，那会计的年纪就大了，大概四十不到的样子。

    于笑一时之间有些懵，但是不管是真是假，工作都已经换了，想这些也没有用，一切都主任回来了再说。

    虽然不知道认识和会计说的事情是真是假，但是在下午的时候，于笑隐隐怀疑是真的，因为她看了赵月月的笔记本，其中有一本是关于采购的登记，从今年1越到到现在5月份，每个月对食物的采购是越来越少了，这说明了来饭店吃饭的人越来越少了。所以……生意越来越差了。

    于笑看着这些记录沉思了一会儿，如果这家饭店即将撤销了，那赵月月在这个时候和人换工作，到底是真的想要去城区，还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故意找的借口？那么，介绍她和赵月月认识的韩小晶知道这件事吗？

    于笑晃晃头，不想这些了。不过接下来，她也没有心思看这些了。她把本子合上，开始坐等下班。

    到了五点半，一到下班时间，于笑拎着两条黄花鱼和一斤虾就冲向自行车，然后自行车一骑就回家了。

    到了六点五十分，于笑到了部队。登记好之后，她就去了家属房。

    说起来，家属房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有电灯，不敢是凹子山还是范家沟都还没通电，这里有电实在是太珍贵了。

    六点五十分，快七点了，家里的灯已经开了。到了院子里，于笑下了自行车：“柯景阳同志……”她朝着里面喊了一声。

    柯景阳已经起身出来了，刚才在里面就听到了自行车进来的声音：“你总算是回来了。”

    于笑道：“可不是，骑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的自行车，累死了我了。你吃饭了吗？”她把自行车停好，那鱼和虾拿了出来。

    柯景阳道：“还没吃，等你一起啊。这鱼和虾拿来的？”

    于笑：“今天海鲜厂送了海鲜到饭店，员工福利买的，你去烧火，我们把鱼和虾煮了。这鱼和虾都是我拜托饭店的洗菜婶子洗过的。”

    柯景阳道：“看上去运气不错啊，今天第一天上班就碰到了鱼和虾。”一边说着，一边去烧火。

    于笑：“也不知道这运气能到什么时候，说不定几天就没了。哎……”

    “咦？这是怎么了？饭店里日生什么事情了？”看她有些失落，这工作不顺利？

    于笑：“吃饭的时候再说。我做酸菜鱼和水煮虾，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吃。”

    柯景阳：“放心，我一定会给面子的。”大不了一口吞了。

 87、第87章

    于笑把鱼和虾洗好,又拿出从老家带来的咸菜：“柯景阳同志，来切菜。”

    柯景阳从灶头后出来：“怎么切？我不会切。”

    于笑指了指洗好的咸菜：“把咸菜切碎就好了。”咸菜挺难切的，需要手力。

    柯景阳洗好手,按照于笑的话,把咸菜切好。不得不说，他切咸菜还挺快的。切好咸菜放到一边,他双手抱胸的看着于笑：“接下来呢？”

    于笑第一次正式的下厨,还是有点紧张的，尤其是旁边有人的情况下,所以她挥挥手：“你继续去烧火吧。”

    柯景阳噗嗤笑了一声，又回到灶头后。

    于笑其实心里也有点怂,不过就算鱼做的不好吃，虾总是没问题的。她按照从柯母那里学的工序开始做鱼，等锅烧热了，里面没水了再倒入油，等油热了再倒入咸菜,然后开始炒咸菜。炒了大约两分钟之后,再倒入水，等水烧开,再放入鱼。放入鱼之后滚十五分钟加入调料起锅。

    柯景阳：“还挺香的啊。”他忍不住从灶头后面伸出头，看着被盛起来的鱼,“样子挺不错啊。”

    于笑才不理他,简单的洗了一下锅，然后虾和水一起倒入,等水开口再过五分钟，虾就好了。

    “柯景阳同志，来端菜。”于笑很有底气的大声喊道。

    柯景阳：“来了。”一手一个盆子,分别是鱼和虾，也不觉得收烫。

    于笑倒了一些蘸虾的酱油出来，跟着去了餐厅。桌子上放着柯景阳从食堂买来的晚饭，五个馒头是主食，菜是一盘子鸡蛋、一盘子莴笋。

    于笑：“今天有莴笋啊。”她挺喜欢吃莴笋的，不管是炒着吃还是凉拌吃。

    柯景阳：“你喜欢？喜欢的话下次食堂有了再买，今天晚了，馒头有些冷了。”

    于笑：“谢谢啦。”于笑剥了一个虾，挑出黑线，蘸了一下酱油，“好久没吃虾了，味道真好。”这虾虽然是死虾，但是还算新鲜。

    柯景阳夹了一筷子黄花鱼：“这咸菜鱼汤煮的不错啊，还挺鲜的，跟我娘的厨艺差不多。”

    于笑道：“这是名师出高徒，跟着你娘学的。听国营饭店的同事说，他们每个礼拜都能买到一次海鲜。”

    “那挺好的，国营饭店的福利就是好。”柯景阳想着，那他是不是每个礼拜也能吃到海鲜了？

    哎……于笑叹了一声气：“也不知道这个能吃到什么时候，听说我们国营饭店因为生意不好，要撤了。如果国营饭店撤了，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柯景阳一听，有些诧异：“有这种事情？”

    于笑点点头：“我今天听人事和会快说的。柯景阳，你说换工作之前，赵月月和韩小晶知道这件事吗？如果知道这件事的话，怎么能这样骗我？”

    柯景阳对这件事不予评论，因为知道与否都不重要了。不过：“不管事情是不是真的，在我看来，你先不要管这件事，先安心的上班。如果是假的，那再好不过。如果是真的，等国营饭店撤了再说，到时候安心住在这里就是，至于赵月月那边，自然也要给你一个说法。”

    于笑一想也是，现在想什么都没用，毕竟国营饭店的结果还没出来。“对了，明天下班后，我直接在饭店买熟菜回来吧，省的回来再做太晚了。我在饭店买一个菜，买我喜欢的你在食堂也买一个菜，买你喜欢的。怎么样？”

    柯景阳：“行。对了，这个给你。”说着，他进了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存折，“这是剩下的存款，还有700，给你。”

    于笑一听，想起了之前谈合作婚姻时说的话，她笑了笑：“当时开玩笑的，不用给我存折的。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

    柯景阳挑眉：“什么想法？”

    于笑道：“你钱存在银行里，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的，而你把一份工资给你爹娘，是为了让他们吃好穿好的，是不是这样？”

    柯景阳点头：“确实，你有什么建议？”

    于笑道：“你以备不时之需的这份依然存着，你给你爹娘的那份就不用给了，用来买奶粉，给他们补身体。你给了他们钱，他们存着也不舍得花，总想着存着留给你的，还不如你买了东西回去。你买了东西回去，他们担心时间到了坏掉，总会吃的。”

    柯景阳一听，马上向于笑敬了个礼：“于笑同志，以后咱家就交给你当家了。从这个月开始，钱交给你保管。”说着，他把存着也塞进于笑的怀里，“不过，爹娘毕竟是我的责任，也不能叫你操心，这样吧，我每个月给你五块钱辛苦费，怎么样？”

    于笑道：“不用了，我收了你自行车和手表，能抵得上十年的辛苦费了，所以你如果要付我辛苦费的话，十年后再说吧。”十年后，说不定他们早就离婚了。

    柯景阳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于笑同志，认识你真好。”聪明、勇敢、又孝顺。这样的姑娘很叫人……心动。

    于笑骄傲的抬高下巴：“那当然。我要洗澡了，先去烧水。”

    柯景阳：“热水已经烧好了，在暖水壶里。今天洗了太晚了，不去洗衣服了，你洗好去睡吧，明天中午我会去洗的。”

    于笑：“不用了，明天下班后我会来洗的，我可担心你洗不干净。”

    柯景阳：“……”

    柯景阳收拾好厨房，就去招待所洗澡了。

    于笑洗了澡出来，也没见柯景阳回来，她洗了内衣内裤，晒在洗澡间里，然后去睡觉了。今天比较困，早上骑车将近一个半小时，晚上骑车一个半小时，加起来近三个小时了，这运动量就是对于锻炼的人来说，也是不少了，再加上早上起的也早，所以今天一到床上，她就困了。

    等柯景阳回来，见于笑的房间灯已经关了，他就没有叫她。

    第二天

    六点钟起床的于笑，准备先烧火做水煮蛋，结果看见外面灯亮着，柯景阳已经起床了。

    “你怎么起那么早？”于笑惊讶道。

    柯景阳指了指餐桌：“早饭水煮蛋煮了，食堂买了一个窝窝头，我已经吃了。我们早上训练早，所以起床的早，我先走了。”

    于笑道：“好的。”她洗漱好，换上衣服，把窝窝头和水煮蛋放进包里，然后用军用水壶泡了牛奶，挂在自行车上。

    于笑到了国营饭店，停好自行车，又去买了四根油条，两个大饼。她不是早上吃的，而是打包回去的。接着回到餐厅吃早饭。

    “于干事来了。”章小芬来到于笑旁边坐下。“今天又是水煮蛋啊，于干事的营养可真丰富。”虽然章小芬不羡慕水煮蛋，但是她家里也没有连着每天吃。

    于笑道：“我婆婆好，说我才十七岁，还在长身体，让我每天吃个鸡蛋补补身体。”

    章小芬听了很羡慕：“那可真是好婆婆。”就是当妈的也没这么好的。这年头，谁家鸡蛋不是紧着男娃的。

    于笑笑笑。她吃了蛋白，蛋黄就不动了。不过没像昨天一样冷掉，她想了想：“章姐，你吃蛋黄吗？”

    章小芬不解：“咋了，你不吃蛋黄？”

    于笑道：“水煮蛋的蛋黄我不吃，吃了会身体不舒服，但是炒蛋和蛋汤的蛋黄我吃的。章姐吃蛋黄吗？不过章节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章小芬道：“不介意不介意。”她知道于笑没有别的意思，谁家会用蛋黄欺负人啊？又不是傻子。

    听到章小芬理解，于笑就放心了。不过：“章姐，我昨天听说咱们饭店生意不好，可能会撤销，这是真的吗？”

    章小芬点头：“这是真的。不过撤销是不可能的，生意不好应该会有别的安排吧。”

    “哦？章姐这话怎么说？”于笑好奇。

    章小芬道：“国营饭店是铁饭碗啊，哪里有铁饭碗被撤销的？如果能这样的话，铁饭碗还叫铁饭碗吗？你看很多工厂，不可能所有的工厂都挣钱吧？肯定也有亏的，但是厂里亏钱了，就会把厂撤了吗？没有吧？”

    于笑一听，觉得章小芬的话还是有道理的。于笑虽然不是这个年代的，但是也看过很多年代文，不管是哪本年代文里，都写着这个年代的人很喜欢铁饭碗，而且整个家族都会为了一个有铁饭碗的工作而觉得骄傲。所以说，如果铁饭碗是会倒台的话，那还叫铁饭碗吗？

    虽然说改革开放后，有很多铁饭碗的工厂倒闭了，但是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时候。那么……国营饭店如果生意不好了，不撤的话，又会怎么安排呢？

    退一步说，章小芬都知道这种事情，那会计和人事呢？她们对国营饭店的了解肯定不会比章小芬少，那她们为什么说那样的话？

    章小芬：“于干事，你是听人事说的还是听会计说的？”

    于笑惊讶的看着她。

    章小芬道：“别听她们胡说，她们都想要你这个岗位呢。”

 88、第88章

    于笑听到章小芬这样说,更加不解了，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们想要这个岗位？章姐这话什么意思？”

    这会儿餐厅没人，章小芬说的轻，也不怕被人听到。而且会计和人事来了也是去办公室的,所以章小芬就更加不担心被人听到了。她轻声道：“赵干事要换工作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但是她想换去城里的工作,可谁家有城里的工作愿意换啊？而且就算有城里的工作，也没有国营饭店的工作好,如果是比不上国营饭店的，赵干事又怎么会愿意换？

    人事和会计家有人想要赵干事的工作,多次和赵干事谈过,甚至愿意买这个工作，但是赵干事都不愿意。所以她们跟你说撤了饭店的事情,说不定就是想你卖了这个工作,而她们的亲人可以买下。”

    于笑听着章小芬的话，她觉得这事情没那么复杂吧？说不定人家就是当八卦说一说。不过于笑也没有多想,她道：“谢谢章姐。”不管事情是什么样的,但她倒是了解了一些章小芬的性格，这人藏不住话,换句话说,可能是个大嘴巴,所以这样的人可以听她聊天，但是不能多说，谁知道话会被她传成什么样？

    和章小芬聊了一会儿,于笑就去了办公室。闲来没事，她就把办公室收拾了一下，包括里面主任的办公室,从地面到办公桌，她都打扫了一边，看着干干净净的办公室，于笑叹了一声气，心情突然好多了。

    “于干事，吃饭了。”

    于笑刚整理好办公室，就听到了会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余会计好，好的，我马上来。”

    余会计站在门口看往里面看了一会儿：“于干事这是在干什么啊？”

    于笑：“打扫卫生。”

    余会计：“难怪里面变干净了。”

    “于干事、余会计，你们准备去吃饭了吗？”人事也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两人在一起，打招呼道。

    余会计：“准备去吃饭了，刚好遇见于干事，也不知道今天有什么菜。”

    人事：“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来到厨房，今天的菜没有昨天的好，昨天有鱼，今天就没有了。不过今天有肉，但是肉不多，所以留着给客人的。

    吃好饭，餐厅的工作人员开始营业了，像于笑、余会计和人事还有一些休息时间。

    于笑回到办公室，她靠着墙壁站着。饭后一直坐着，胃鼓着会不舒服。

    “于干事，你这是在干什么啊？”余会计来找于笑，看见她靠着墙壁站着，颇为好奇。

    于笑道：“我胃有些不舒服，站一会儿。这不，没东西支撑，所以就靠着墙壁。”

    余会计一听：“那你去喝点热水，胃不舒服得喝点热水才舒服。真是可惜了，我听说今天供销社有布料到，本来还想找你一起去看看的，说不定运气好，还能碰到瑕疵布呢，瑕疵布不用票。”

    于笑也道：“的确是可惜，希望下次有机会。”

    余会计走了进来，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下：“于干事啊，你觉得这个岗位怎么样？还适合吗？虽然我们饭店可能会被撤了，但目前也没有明确的消息。不过，于干事也可以先看看别的工厂有没有招工的，为自己留条后路。”

    于笑道：“谢谢余会计提醒，我会看看的，余会计你真有心。”

    余会计摆摆手道：“我不过是年纪比你大，看的比你远而已。其实啊，你也可以直接把工作卖掉。这工作卖掉呢，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万一我们饭店真的撤了，那卖了工作也能挣一笔钱。坏处呢，万一我们饭店没有撤了，那自己就白白没了一个好工作。所以啊，得看你敢不敢赌了。不过卖工作的时候，也要跟人说清楚，告诉人家我们饭店可能会撤，不然这良心上也过不去，余干事你说是吧？”

    于笑继续笑着点点头：“余会计您说的是。”于笑倒是想为她喝彩，这话说的真好听。既没有说死了饭店会被撤，同时也鼓励她卖工作。而且，如果说了饭店可能会被撤，这工作再卖掉，自然是卖不上高价的。拿良心说事，这是要告诉自己她良心好？

    于笑又不是真正不懂事的小姑娘，而且，她也不是那等为了几百块钱就占便宜的小姑娘。余会计的这个用意，在她眼中是不够看的。当然，如果余会计没有其他的用意就更好。

    余会计看于笑一直在赞同自己的话，她想了想试探的问：“于干事啊，那你这个工作你是怎么想的？打算卖掉吗？如果卖掉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人，当然，我也会把饭店现实的情况告诉对方。”

    于笑看着余会计，还是相当无言的，这也太快了吧？才说了前面的话，马上就问自己要不要卖工作，她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了？傻子吗？

    于笑道：“谢谢余会计关系，不过暂时不打算卖工作。”

    余会计听了笑容一收敛：“那你打算把工作黄在这里？”

    于笑道：“我昨天回去跟我丈夫说了，我丈夫说，做人不能三心二意，既然来到了这里，就要好好的工作，不能做着这里的工作，想着外面的。在饭店没有撤了之前，我们都要努力把工作做好。如果真的努力了，最后还是这样的结果，才无愧于心。

    再说了，您也没有卖工作不是吗？您的觉悟这样高，我应该像您学习，争取和您一样坚持到之后，让我们一起为了饭店的未来努力加油吧。”

    余会计的笑容都僵硬了，她觉得这于干事是个傻子。不过又仔细想想，这不会是在装傻吧？余会计起身，尴尬的笑了笑：“于干事说的有道理，于干事的觉悟真高。我想起我还有事情，先回办公室了。”

    于笑：“那我不送您了。”

    于笑看着余会计出去，忍不住在想，如果昨天余会计和人事的目的，是为了让她卖掉工作，那么余会计来过了，人事还会不会来？于是，于笑等着人事的到来。

    只不过，她靠墙站了半个多小时，人事都还没过来，于笑心想，休息时间过了，对方还没来，估计今天是没戏了。

    下午的时间，于笑依旧看了赵月月留下的资料，快到下班的时候，于笑去了餐厅，餐厅是四点开始营业的，营业到五点半。

    “于干事，你怎么来了？”章小芬正无聊的在收钱，看到于笑，她眼睛一亮。

    于笑：“我来买个菜，晚上带回家，不知道今天有什么菜？”

    章小芬：“你去看看，不过晚上基本没什么菜的，好菜都是在中午的，不然晚上吃不完菜的话会坏掉。”

    于笑：“谢谢章姐提醒，我去看看。”于笑去了厨房，厨房里的菜倒是不少，不过都是蔬菜，“苏师傅，我可以要个红烧茄子吗？晚上带回家吃。”苏主厨是厨房的一把手，就是主任也要给他几分面子，他在厨房的话语权很重，不过于笑在这里吃了两顿午饭，不得不说苏主厨的菜做的很好吃。

    苏主厨看了于笑一眼：“要等等，我还有好几个菜没做。”

    于笑笑了笑：“我不急的，只要您在我下班前帮我做好就行。”说着，她拿出一张布票塞进苏主厨的手里，“苏师傅，麻烦您了。”

    苏主厨看了一下布票，也没没有客气：“红烧茄子加点肉末才好吃，我给你加半两的肉，半两不用肉票，但钱多收几分，红烧肉末茄子，收你三毛钱，去小章那边付钱。”

    于笑感激道：“谢谢您，从这里到我家要一个半小时，我回家再做饭太晚了，所以才要麻烦您做菜。”言下之意，之后还能找您做菜吗？

    苏主厨道：“行，我收了你的布票，可以为你做一个月的菜。”反正于干事都是付钱的，给于干事做菜和给客人做菜没什么区别。再说了，他采购的食物也是要和于干事核对的，就当卖给于干事一个面子。况且，人家还给了一尺的布票作为回报，他也不亏的。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于笑爽快道：“谢谢您苏师傅。”和苏主厨谈好之后，于笑去了餐厅，给章小芬付了三毛钱。等到五点半下班的时候，她去厨房拿菜，她的肉末茄子已经装在饭盒里了。

    “于干事。”于笑拿好饭盒去骑自行车时候，遇见了人事。

    “杜姐。”于笑叫了声，她看见人事也拿着一个饭盒，“杜姐这是买了菜回家吗？”

    人事道：“不是，这是中午买的肉菜，刚才在厨房里蒸热了，待会儿拿到家刚好给家里人添个菜。”

    于笑一听，对啊，她怎么没想到。晚上的菜如果不行，可以中午买了蒸热再带回去啊。“杜姐是住哪里的？路进的话，我可以带你一程。”

    人事：“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于干事，我家在下面的公社，走路大概半个小时，骑车的话估计十几分钟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学渣我很悲催，今天发现论文格式都错了，要重写，呜呜呜！

 89、第89章

    部队,家属房。

    知道于笑回来晚，柯景阳今天没让于笑吃冷馒头了，他从食堂打了饭，然后烧好热水之后,把饭菜蒸在热锅里,这样等于笑下班,饭就还是热的。

    于笑回到院子，看见晒在院子里的衣服,除了柯景阳自己的之外，还有她的。于笑有些意外,随即她担心极了,衣服会不会被这男人给洗坏？或者说，他会不会没洗干净？

    于是,于笑把自行车往院子里一停,马上去看衣服。

    柯景阳本来坐在厨房的灶头后面，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就猜到是于笑回来了,于是出来了。这一出来，看见于笑在看自己的衣服,他顿时……“你在看什么？担心我没把衣服洗干净？”柯景阳智商在线,一看就知道这姑娘在想什么。

    于笑有些心虚,毕竟人家帮她洗衣服是一片好心嘛，自己还……但是感激是一回事，信任不信任是另一回事了。于笑转过身,朝着柯景阳嘿嘿的笑了笑：“柯景阳同志，你果然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

    柯景阳看了他一眼，又进了厨房,只给于笑一个背影。

    于笑把自行车推了进去，又把饭盒拿出来，里面的肉末茄子还热乎乎的。

    柯景阳把锅里热着的饭菜也拿了出来，今天他买的是白米饭，菜还是莴笋。

    于笑一看：“今天还有莴笋啊？”明明昨天说好了，晚上各自买喜欢吃的菜，结果这男人……“柯同志，谢谢你啊。”

    “嗯。”柯景阳冷冷的应了一声。

    “柯同志，你看，这肉末茄子的肉是给你吃的，你训练辛苦了。高不高兴啊？”于笑讨好道。好吧，人家不仅给她洗衣服了，还买了她喜欢吃的菜，不管怎么说，也得哄一哄啊。

    柯景阳二话不说的夹起肉末茄子里的肉就吃，虽然这肉才一点点。

    于笑看他给面子了，继续道：“柯同志，关于我们饭店被撤的事情还有后续，你要听吗？”

    柯景阳矜持的点点头，骄傲的说出两个字：“你说。”这女人，还嫌弃他衣服洗的不干净，太过分了。

    于笑：“今天我们饭店的会计……”她把余会计的事情说了一遍，“你说，昨天余会计和人事是不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我的工作。”

    柯景阳听于笑一说，刚才还端着的神情也忍不住了，他很无语：“不过一家国营饭店，怎么事情那么多？”看样子女人的争斗比战场还要厉害。

    于笑：“我也不知道啊，可她们好像都要算计。”于笑也是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在现实世界里以为她的家境不会碰到这种麻烦，没有想到穿书之后，职场黑暗倒是来了一场。“不过我没有理会，反正现在国营饭店还在，不管发生什么时候有主任呗。撤了去找赵月月，就算我不打算要回那个工作了，她也得赔偿我的损失。”

    柯景阳嗯了声：“行，那到时候再说。”

    于笑：“其实这工作也不太好，如果有人要，还真的可以卖掉。”

    柯景阳挑了挑眉：“怎么说？”

    于笑：“这里距离饭店太远了。五点半下班，到这里快七点了，那么晚吃晚饭，我很不习惯。”她喜欢在六点前吃晚饭。说白了，她还没真正的走入职场过，穿书前还是学生呢。再加上她本来就是没有上进心，没有事业心的人，这三分钟热度也快撑不下去了。“不如我在县城租个房子，住在县城吧。”

    柯景阳倒是没有意见，以他们的关系，她要做什么，他一般都是尊重的，但是：“发生危险怎么办？挑水什么的你自己解决？”

    是啊，县城里未必有自来水。

    于笑：“哎。回头看看，能不能把工作换到镇上来。镇上到这里近一点，四五十分钟够了。”

    柯景阳：“……我看你干脆在这里找一个工作的了。之前杨婶子不是说孤儿所招人吗？”

    于笑道：“孤儿所还是算了。”孤儿所的待遇不好啊，工资也低，福利也没有。

    柯景阳：“你自己看着办吧。”

    “对了，我今天还买了大饼油条，明天早上可以蒸一蒸，给你当早饭吃。虽然没有刚做好时候好吃，但是味道应该也可以的，算是谢谢你今天帮我洗衣服了。”

    柯景阳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了。”

    第二天

    于笑按照前两天的时间去了饭店，然后准备在餐厅吃早饭的时候，章小芬偷偷告诉她：“于干事，主任已经来上班了。”

    于笑一愣：“主任来的这么早？”

    章小芬：“可不是，大家都提心吊胆的，怀疑饭店不行了，你快吃吧，吃好帮我们去办公室打听打听。”

    于笑哪里敢耽误时间，三两口解决了水煮蛋，喝了好几口的牛奶，就往办公室跑了。办公室的门开着，果然是主任来了。她进了办公室，看见里间的门也开着，喊了声：“主任早上好。”

    主任从里面出来：“年轻人可真有朝气，早上好啊。”

    于笑想从他的神情上看出一些讯息，但是，她和主任之前没有相处过，所以还真无法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什么。于笑只能笑了笑。

    主任道：“离开两天，回来之后发现办公室特别干净，你很勤劳。”是真的特别干净，甚至要怀疑自己走错办公室了。“这两天我不在，你都做了什么？”

    于笑道：“我看了赵月月同志留下来的资料。”

    主任：“哦？看着这些资料，你有什么想法吗？”

    于笑道：“我看的不全，大部分是采购食材方面的资料，从中得出几个讯息，也不知道对不对，如果说错了，还请您指出。”

    主任点点头，拉开凳子坐下：“你说说看。”

    于笑：“首先是关于食材的采购，基本的采购是有苏师傅负责的，也有一些以前是赵月月同志负责的，后来不知不觉中就换了供应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年一月份到现在，我们每个月对食材的需求越来越少了，食材需求的减少，代表着客人的减少，也代表着生意越来越差了。”

    主任笑了笑：“没想到这两天你看的还挺努力的，不过，有上进心，工作很细心，看的很仔细。我前两天去城区里开会，主要是关于这件事。”

    于笑听了心一紧，难道真被她们说对了，饭店要撤了？

    主任继续道：“你去通知大家，八点半所有人来这里开会。”

    于笑：“是，我现在去通知，让大家可以有时间准备一下。”

    主任：“去吧。”

    于笑出了办公室，先去了余会计那边，然后又去了人事那边，最后去了厨房。

    “八点半开会？”章小芬又开始八卦了，“于干事，能不能透露一下开会主要是做什么？”说起来，他们厨房的人是很少参与开会的，毕竟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不是知识分子，而那些坐办公室的都是知识分子，所以开会是知识分子的事情。

    听到章小芬的问话，厨房其他人也看着于笑，于笑礼貌道：“我也不知道，主任没跟我透露，不过马上就八点半了，到时候大家也知道了，不用担心。”于笑自然不会透露，万一开会不是这个内容呢？那不是自打嘴巴吗？而且作为干事，如同主任助理，嘴巴是一定要紧的。

    很快，到了八点半，大家都来了办公室。

    主任站在最前面，看着饭店里的所有员工，说起来，全部加起来也就十来个人。“同志们，我们很久没有开全体员工大会了，上次开会还是年初的时候。今天开这个会，也不是什么好消息，最近你们之间也有风头了，我们饭店的生意越来越差了，我们是国营饭店，饭店不会倒闭，但是生意越来越差了，到时候减员政策就下来了。如果减员的话，首先减的是临时员工。”

    临时员工有两个，就是洗菜工。

    听到这句话，两个洗菜工吓了一跳。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主任这样说，大家都不知道怎么说。或者说，大家可能也不担心洗菜工的命运。谁被开除了，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苏主厨道：“洗菜工如果被减员了，那到时候谁洗菜？”总不会要他一个主厨洗菜吧？那他肯定不干。

    章小芬：“就是啊，到时候没有人洗菜了。”

    苏主厨副手低着头，不想寻找存在感，因为他觉得洗菜工如果被减员了，那么洗菜的活肯定是他做的，总不能让主厨做吧？可是，当主厨的副手说出去还挺有面子的，如果再做洗菜工的活，那多没面子啊。而且这不仅仅是面子的事情，洗菜工很累的。活很脏不说，而且活还很多。

    主任也不是傻子，看他们沉默，自然也知道他们的想法，他道：“所以，你们对于我们饭店未来的发展，有没有什么想法？怎样才能增加我们的营业额，争取不减员。”

 90、第90章

    随着主任的话落,办公室里又鸦雀无声了。

    说起来，不管哪个年代的人都是一样的，事不关己。其实，于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她是员工,公司减员不会减到她身上的话,她也的确不操心,反正和她没有关系。有如此想法的当然不只于笑了，就是余会计人事等人,也都是不操心饭店生意的事情。

    唯一操心的，大概就是主任了。

    主任自然也明白他们的想法,虽然现在的局势口号一直在喊,要什么有高的觉悟了，但也只是喊喊而已。他继续道：“你们都想想办法,表现好的,我会向上面提出申请，增加他的评级,这样一来,工资就增加了。”

    能加工资大家当然都高兴，可是让饭店的生意变好,大家是真的没有这个想法。所以,大家尽管想要加工资,可还是没有发言。

    见着安静一片的众人，主任叹了一声气。

    于笑看着主任失望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开口了：“主任，我有两个想法。”

    主任一听，顿时眼中有了亮光：“你说。”于笑等同于他的助理,所以于笑的发言就是给他的面子。

    其实于笑也没什么本事，她不过是活在未来，所以见识的比大家多一些，所以参考了一些未来的策略。“主任，我觉得做生意这种事情，不能只等客人上门，我们也能去找客户。”

    “哦？”主任听了，眼神闪烁了几下，“你有什么建议，尽管提出来，可行不可行我会考虑。”

    于笑：“是，我有两个途径，一个是承包、一个是外送。”

    “承包和外送？”主任听了蹙眉，“这是什么意思？”

    于笑解释：“承包指的是承包食堂，外送指的是去外面送货上门。”这还不是吸取了现代外卖这种说法，“比如有些工厂、有些单位，如果没有食堂的话，我们国营饭店可以承包他们的食堂，菜什么的还是在这里做，但是做好之后可以送到那些工厂、单位的食堂里，这样一来，那些工厂的食堂也省了麻烦，而对我们国营饭店来说，生意不就是起来了吗？

    对很多人来说，能吃上国营饭店的饭菜，可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是，相比于自家做的，国营饭店的饭菜价格也贵了不少。所以如果承包食堂的话，价钱可以相对降低。或者说，我们给工厂食堂一个价钱，至于工厂要多工人多少钱，那是他们的事情。当然，如果有的工厂有食堂也没有关系，我想他们一定不在乎多一个菜的。”

    主任听了，当下没有发表意见：“那还有一个外送是什么意思？”

    于笑继续解释：“所谓外送，就是客人在今天订了明天的饭菜，然后到了明天中午，我们会送到指定地点。这样送饭菜上门，既能让客人吃到国营饭店的饭菜，也能省了他们省略时间不用出门。”

    于笑的话对主任来说，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信息，不得不说，不管是这种承包方式，还是这种外送方式，他都从来没有听说过。主任没有听说过很正常，因为现在没有私营这一块，所以承包还没有出现，等到改革开放，各种承包才会出现。但是，国营饭店也是可以承包的啊。只是，国营饭店作为国家性质的、政府性质的，以前都没有人会在乎饭店生意的好坏。

    主任点点头：“你今天写一封详细的计划书出来，我再参考参考。”

    于笑：“嗯。”

    主任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呢？有什么建议吗？”

    大家继续沉默，他们可没有建议，也说不来于干事这样有水准的话。这一次，他们对于笑算是服气了，果然，知识分子就是不一样，读书人，脑子就是比他们聪明。

    见大家没说话，主任也不为难他们了：“你们都出去吧，于笑同志，你先准备计划。”说话，他也回了自己里间的办公室。

    写计划书这种事情，于笑还是第一次，这种事情比写作文还要难。不过于笑用了一天的时间，还是把计划书写出来了。下班前，大概四点左右，于笑把计划书给了主任：“主任，我第一次写计划书，也不知道对不对，您请看。”

    主任点点头，接了于笑的计划书就看了起来。于笑的计划书倒是很详细，不管是承包的项目还是外送的项目，都非常的详细。而且计划书还写的声情并茂，很有激情。虽然需要修改，但也不错。主任点点头：“有些地方我会修改，你回去吧。”他还要再详细的琢磨琢磨这件事的可行性。

    “是。”

    到了五点半下班的时候，于笑去厨房取了今天的菜，豆腐烤肉，豆腐是老豆腐，烤的有点焦，味道很香。

    六点五十分，于笑到了家属房。

    “柯景阳同志，我回来了。”

    柯景阳从屋子里出来：“今天心情很好啊？”看声音里带着愉悦，难道发生了什么好的事情？

    于笑道：“可不是嘛，今天我们主任回来了，我突然又觉得工作有点意思了。”

    柯景阳挑眉：“你这是女人心海底针。”这话一点都不夸张，一开始他以为这姑娘很上进，毕竟自己去找了国营饭店的工作，结果昨天又觉得上班没意思了，所以这是三分钟热度。可是今天又是一个心情。所以……以后她的话他得掂量掂量了。

    于笑停好自行车，拿出饭盒里的豆腐烤肉：“说的好像你很了解女人似的。”

    柯景阳随口回了句：“我也就了解你和我娘两个女人。”他端着饭菜进了餐厅，“豆腐烤肉，今天的菜很好啊。我买了肉丝炒豆芽，还有鸡蛋汤。”

    于笑不爱吃肉，不管是豆腐烤肉还是肉丝炒豆芽，她都是挑着豆腐和豆芽吃的。“我跟你说啊，我们主任今天从城区回来了，说了我们饭店的事情……”她叽叽喳喳的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边。

    柯景阳听着她说话，看着暖黄色的灯光照着姑娘清秀的脸蛋，偶尔又见她脸颊一鼓一鼓的，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一直下去，也是不错的。

    于笑：“你说，我的建议怎么样？承包和外送可行吗？柯景阳……柯景阳……”叫了好几声见他没有回应，于笑忍不住抬头看着他，却发现他看着自己。她不解，“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柯景阳顿了顿，收回了视线，然后点点头：“有。”

    于笑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会吧？什么啊？”

    柯景阳抿了抿嘴，然后道：“米饭。”

    于笑眨了眨眼，不会吧？米饭粘脸上这么丢脸的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在哪里啊？”

    柯景阳：“已经掉下了。”

    “哦。你觉得我的计划书怎么样啊？承包和外送行得通吗？”虽然是借用了别人的智慧，但是也想秀一秀啊。

    “不知道，不过承包应该可以，外送的话不知道。”柯景阳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她还能想到承包和外送。

    “为什么承包可以，外送不可以？”于笑问。

    “以国营饭店主任的人际关系，承包自然是可以做到的。而且，就算工厂里有食堂，但是基本也是供不应求的，就像我们部队的食堂一样，去的晚了，照样没有饭菜。所以国营饭店哪怕提供一两个饭菜和几斤粮食，工厂的食堂肯定也能吃的下。全县城的工厂单位那么多，如果能承包五个食堂，那对国营饭店来说，生意增加了不少。”要知道一两个菜也不是一两碗菜。

    于笑朝着柯景阳伸出大拇指：“柯同志英明。”

    柯景阳瞥了她一眼，说起来，她的眼睛很大，好像会闪闪发光似的。“至于外送，太浪费时间了，除非是大量的。”

    于笑点点头：“外送的确不方便，如果家家户户有电话，这样一个电话就能送，方便多了。”国营饭店有电话，但是外面可没有电话。

    “想什么呢？还家家户户有电话，美得你。”柯景阳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于笑白了他一眼，这男人正没远见，以后人人两部手机，左手一部打游戏，右手一部玩微信。

    柯景阳忍不住笑出声：“你的眼睛怎么长的，怎么那么灵活，再翻个白眼给我看看。”

    “呸。”于笑才不理他。

    柯景阳忍不住又笑了，这个小姑娘有时候看上去很精明，有时候看上去又很孩子气。“对了，战友们问我，什么时候请大家吃喜酒。你有什么想法？”

    “吃喜酒？”于笑想了一会儿，“是指请大家吃饭吗？”

    柯景阳道：“是，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请，不过我不讲究这个，大不了请他们在食堂吃一顿也行，看你决定。”

    于笑道：“我最近没有休息时间，得到5月11日，如果你没意见的话我们可以在5月11日请大家吃午饭，我5月10日下班回来可以在饭店多带一些可以过夜耐放的菜。”

    柯景阳：“好，听你的。”

 91、第91章

    “下午去工厂拜访？”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于笑听到主任的话一愣，没有想到主任的动作那么快。

    主任点点头，和昨天无奈的精神风貌不同，今天是精神饱满：“按照你的计划,我昨天想了一晚上,也考虑了一晚上,我觉得这个可行。外送这一块暂时不行，但是承包食堂的话可行。我们可是国营饭店的,能吃到我们国营饭店的菜，不是大家梦寐以求的吗？所以你准备一下,到时候和我一起去。”

    于笑：“是,我会准备的，您请放心。”

    主任点点头：“你很不错。”比之前的赵月月做的好。当然,赵月月也个不错的,上班也很努力。但是，可能是因为这计划书的关系,现在的于笑让他更加满意。“于笑同志啊,如果我们饭店的生意起死回生了，我会把你的功劳上报,你到时候要什么奖励？”

    于笑赶忙道：“身为国营饭店的职工,让饭店的生意好起来是我的责任和义务,这是我分内的事情，所以我不需要什么奖励。”

    主任摆摆手：“不管这是不是你分内的事情，实际上的好处也不能少的。不然光付出没有回报,以后谁还会努力？努力了有收获，大家才会更加的努力，我不是不通情达理的领导。”

    于笑的性格本来就不是矫情的,请主任这样说，于笑想了想，就直言了：“主任，如果这次的计划成功，我以后能四点钟下班吗？”

    主任听了很意外，他以为于笑会提点对自己有好处的事情，可竟然是提早下班：“这是为什么？”

    于笑坦诚：“我住在部队，从部队到县城骑自行车也要一个多小时，五点半下班的话回到家要七点了，再做饭吃饭太晚了。”

    主任道：“如果这次我们饭店的生意真的能回转过来，这次的计划真的能成功，我就允许你这个奖励。不过你要想清楚，有了这个奖励，别的奖励就没有了。”不然这事情说不过了。

    于笑道：“我想清楚了，谢谢主任，那我现在去准备了。”

    主任点点头：“去准备吧，我们下午一点半出发，今天要去拜访的是两个工厂，一个是服装厂、一个是五金零件厂。”

    于笑：“知道了。”

    到了下午一点半，于笑和主任骑着自行车出发，他们先去了服装厂。服装厂距离国营饭店倒是不远，骑车才十分钟就到了。

    服装厂厂长听到国营饭店的主任来拜访，相当意外的。如果是别人来，他今天就算在，也未必会见人，但是国营饭店的主任可不同。要知道在老百姓眼中，能去国营饭店吃饭，这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那么能认识国营饭店的主任，这当然是更加一件更加值得炫耀的事情了。

    再说了，北港县城的圈子也就那么点大，按照现代的话来说，上流社会的人都是一个圈子的，彼此就算不熟悉，也是照过面的。所以服装厂厂长和饭店主任也是如此，大家虽然不是很熟悉，但也都认识。毕竟服装厂厂长也没少请人去饭店吃饭。

    服装厂的厂长姓邱，邱厂长亲自站在门口看见主任来了。“彭主任竟然有空来我这里，真是难得啊。”

    说起来，彭主任自从当上国营饭店的主任之后，真的是顺风顺水，还真没有求人的时候，可没有想到今天竟然亲自出来谈事情了。他道：“邱厂长，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没来饭店坐坐？我记得你爱吃红烧肉的，我们苏主厨都惦记了好几次了，他说只有你吃得出他那红烧肉的精华。”

    说起来，这邱厂长最爱吃红烧肉了，小的时候家里穷，吃不起一块肉，所以长大发达后，对红烧肉特别的执着。每次去了国营饭店，就爱点红烧肉。

    “哈哈哈……”邱厂长大笑，“最近事情忙，改天空了再去吃你们那的红烧肉，不过不是我夸张，苏主厨的厨艺的确是好，我每次想起来都要流口水。”

    彭主任笑道：“那给你一个机会，可以每天吃到苏主厨做的菜，你要吗？”

    邱厂长一愣，很是不明白：“你们苏主厨愿意屈就来我们厂里当厨师？”他们工厂的厨子可没有国营饭店的主厨有派头啊。

    彭主任道：“要吃到苏主厨做的菜，不需要苏主厨亲自过来，只要把他做的菜送过来就可以了。”

    “这个……”邱厂长看着彭主任，这话题一直绕着饭菜，是什么意思？

    彭主任：“邱厂长，我今天来，是跟你谈个合作的，我们里面谈？”

    邱厂长：“请。”

    进了邱厂长的办公室，彭主任介绍：“邱厂长，这是我们办公室的干事，叫于笑。于笑同志，这是邱厂长。”

    于笑：“邱厂长您好。”

    邱厂长挑了挑眉：“于笑同志这么年轻就成了干事，了不起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有干劲，觉悟高啊。”

    于笑笑着道：“您过奖了，咱们服装厂的职工在您的带领下，才是觉悟高有干劲呢，生意也蒸蒸日上。”服装厂的生意的确好。在布料稀有的这个年代，服装厂的生意在正常情况下，就不会有差的事情。

    “于干事可真会说话。”邱厂长很满意，人谁不喜欢听好话？

    于笑笑笑，不再继续。

    邱厂长给彭主任和于笑到了茶：“彭主任，你刚才说的合作是？”

    彭主任道：“的确是跟食堂的伙食有关的。”彭主任也直言不讳，“你们食堂的饭菜怎么样？食堂做的饭菜够工人吃吗？”

    邱厂长：“现在谁家有够吃的饭菜？”每天能吃到七分饱就不错了。而且……“我们工厂有三百多个人，车间的工人比较多，每天吃饭就跟打仗似的，大家抢都来不及。”其实不仅仅是服装厂，这是很多厂的现状，也是很多地方的现状。因为粮食有限，比如县城的居民虽然有商品粮，但是这商品粮也是不够每个人吃饱的。“彭主任说的合作跟食堂有关？”

    彭主任道：“如果我们饭店和你们合作，每天提供饭菜呢？我的意思是，我们做好的饭菜，拿到你们食堂来卖，或者卖给你们食堂。你们每天能采购到的菜有限，粮食也有限，但是如果加上我们饭店的话，恐怕会多了不少。”相比于一些厂里，当然是国营饭店更加的容易采购了。毕竟国营饭店是属于县政府的，像国营饭店的任命书一般都是县政府下来的，而工厂则不是。

    邱厂长一听，这倒是有意思。

    于笑适当的开口：“其实，如果国营饭店的饭菜进军食堂的话，对于车间的工人来说，也是一个鼓励。”

    邱厂长和彭主任看向于笑，邱厂长问：“这话怎么说？”

    于笑道：“如果说，厂长您知道车间工人们工作辛苦了，所以特意请了国营饭店的主厨给他们做菜呢？这样是不是能鼓励他们、激励他们？同时，也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努力您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邱厂长看着于笑的眼神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味道，不得不说，这个小姑娘很会来事啊。如果把彭主任上门谈合作的事情，说成是他亲自谈来的合作，那的确是另一个意思了。“于干事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服装厂工作？我们这里也有干事的岗位。”

    彭主任赶忙道：“于干事是从城区国营饭店调到我们县城国营饭店来的，你可不能抢人。”

    于笑一听，不是吧？这是自己特意换的工作。彭主任这样一说，好似有故意误导的意思。

    邱厂长一听，果然是误会了：“原来于干事是从城区国营饭店调过来的，难怪这样优秀。”邱厂长的想法并没有错，彭主任这样说，在正常人的眼中都是这样认为的，认为于笑是从城区特意调来的优秀人才。

    于笑赶忙道：“没有没有，只是这边刚好有个同事想去城区上班，所以我就过来了。”

    邱厂长：“于干事就不要谦虚了。”他虽然是厂长，但是县城和城区，还是有差别的。即便于笑只是一个干事，也是值的他恭维一番的，毕竟国营饭店的干事是有上升空间的。当然，要说多大的恭维，那也不是的，邱厂长也不过是说几句好听的话而已。

    邱厂长回到正题上：“如果你们饭店给我们食堂送菜的话，每天能准备什么菜？具体有什么安排？”

    彭主任：“我这边有两个方案，第一个是单独的送菜，每天送几个菜你们这边定。还有一个是套餐，套餐可以搭配一荤一素，然后定价两毛一份或者其他价格，送的话按照套餐的份额来。”

    邱厂长倒是觉得稀奇：“这个倒是有意思，套餐两毛一份的话，又是一荤一素，那会是什么菜？”两毛一份一荤一素，这个价格的确是便宜。

    彭主任把计划书给邱厂长：“请看。”

    邱厂长接了计划书，大概的看了一下：“这样，这件事我要和其他人商量一下，如果确认了，三天内我来国营饭店找彭主任你再谈合作的事情，你看怎么样？”

 92、第92章

    从服装出来,他们又去了五金零件厂，谈判的结果和服装厂一样，都是给予三天的考虑时间。

    服装厂和五金零件厂要考虑是意料之中的，主任虽然着急,但是也只能耐心等着。当然,他也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等着,接着两天，他又带着于笑陆续的去其他的工厂和机关单位拜访,每一家工厂和机关单位都无一例外，需要考虑。

    不过到了第三天,服装厂的邱厂长来了。

    “邱厂长请坐,请喝茶。”邱厂长的到来对彭主任来说，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邱厂长带着自己的秘书一起来的：“彭主任,你之前说的合作我很有兴趣,我想知道具体的合作方案。”

    彭主任：“按照我们之前说的，合作方案分为两种,一种是我们直接每餐送出两种菜,然后看菜定价格。另一种是我们送出套餐，一份一荤一素,然后再根据套菜定价格。您觉得呢？”

    邱厂长道：“我们工厂对职工的福利是包午餐的,所以我自然是希望价钱便宜,但是伙食好。一荤一素的话，价钱是怎样的？”

    彭主任道：“这方面让于干事来谈。”

    于笑道：“一荤一素的话，有不同价位的套菜,素菜不计，主要是荤菜的不同价格也不同。我们把鸡蛋和豆腐也列为荤菜里，如果一荤一素里荤菜是鸡蛋和豆腐的话,那价钱相对来说又便宜一些，如果是肉菜的话……”当然，鸡蛋和豆腐本身不是荤菜，但是之所以列为荤菜里，是根据鸡蛋和豆腐的营养来定位的。毕竟，鸡蛋和豆腐的营养不同于其他的素菜，都是属于高蛋白的。

    邱厂长听了之后道：“那行，先定一个月试试看，我们工厂每个礼拜有一天的休息，所以六天里其中一天一荤一素荤菜要肉，其中两天一荤一素荤菜为鸡蛋和豆腐都行，剩下的三天就两素菜。两素菜一毛、荤菜为鸡蛋或者豆腐的话是两毛五分、如果是荤菜是肉菜的话一份是四毛，就按照这个价钱，怎么样？我们要每顿150分套餐，一天两顿，我们工厂有早晚班。”

    彭主任之前就和于笑谈论过价格，自然是没有问题的，虽然挣的少，但是每份薄利多销啊。而且这个是不包括饭的。工人的饭很多都是在工厂食堂里蒸的，或者是自己带的。

    大家谈好合作之后，签了协议，之后邱厂长和秘书就离开了。

    他们离开之后，彭主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于干事，如果按照这样的套餐，我们每份能挣多少钱？”

    于笑道：“您稍等，我算一下……两素一份一毛钱，估计能每份能挣四五分。如果是一鸡蛋一素菜的话，每份两毛五分，到时候素菜可以多一些，鸡蛋按照每份一个的量，每份可以挣一分二分左右。如果荤菜是肉菜的话，一荤一素每份可以争到两毛。这样算的话，每个月估计有八百左右的纯利润。”

    彭主任一听：“还真是薄利多销，但是每个月四百的话，至少我们的饭店是不会亏本了，如果能多谈几个工厂合作的话……这样，以后每天什么菜就你来定，你和苏主厨商量。下个礼拜一开始服装厂就要送菜了，你们仔细计划计划，一个礼拜的菜单。”

    说起来，国营饭店曾几何时，为了每份才几分钱的利润去忙碌了？

    于笑道：“是。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我们现在走薄利多销的路线，我担心就苏主厨一个人忙不过来。”

    彭主任：“这个你和苏主主厨去讨论，有什么问题你们都列出来，我们再一起解决。”

    “是，主任请放心。”

    午饭后，等主厨空下来的时候，于笑就找苏主厨去讨论了这件事。

    苏主厨道：“150分套餐的确是不多，以前饭店生意好的时候，也不值150碗菜的，但问题是以前是一碗一碗的做，而现在一次性150碗菜的话，灶头不够，毕竟我们不仅仅是给服装厂烧菜，还要招待别的客人。所以我们应该再准备两个大灶头，像有些菜的话，可以两个灶头一起烧。两个洗菜工也会做简单的菜，可以让我徒弟带着她们一起做。”他徒弟就是他的副手。

    于笑把苏主厨的意见记录下来，然后自己也发表了一些看法：“您看，我们饭店是不是可以先试营业，看看套餐能不能卖掉？”

    苏主厨想了想：“这倒是可以，明天中午可以试试看。”

    于笑道：“明天中午推出套餐试营业的话，可以在门口喊，比如口号是：国营饭店为人民服务，推出套餐活动，价格优惠……等等之类的。”

    苏主厨：“这个我没有意见，我只负责烧菜，其他的你们决定就好。”

    于笑一想：“那明天中午开始试营业，先一荤一素，先来鸡蛋和青菜套菜吧，鸡蛋做炖蛋，青菜做蒜末炒青菜，这个套餐定价两毛。”

    苏主厨：“我在饭店当厨师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便宜的菜，不过生意不好，可以试试看。”

    接着，两人又开始讨论起了其他的问题，于笑把这些注意点一一记录之后，就去找了主任。

    为了饭店的生意起死回生，主任也是很拼的。厨房要增加两个灶头，他一口就答应了。而且服装厂的生意如果能一直维持下去，一个月能挣上八百，便是扣掉他们的工资，饭店还是挣钱的。只能能挣钱，他们的饭店就能继续下去，这样就不用减员了。说不定以后生意好了，谈合作的工厂多了，饭店还要招人呢。

    下班后，于笑回家的路上，都在想一个礼拜的菜单，服装厂一个礼拜六天，如果六天的菜单能不重样的话，大家吃饭的心情也会好一点吧。

    “于笑同志。”于笑才进家属房，就听到一道叫声。她转过头一看，“章小晶同志？”

    章小晶的身边陪着一个个子高大的男同志，这应该是她未婚夫吧

    章小晶自从和周武处了对象后，每个月都会来这里住两天。这会让她和周武是出来散步的，没有想到会碰到于笑。“于笑同志，你这是随军了吗？”看着她推着自行车，章小晶才有此一问。

    于笑道：“是啊。对了，我和赵月月同志调换工作成功了，这件事还得谢谢你。”

    章小晶自然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她和赵月月碰见过，赵月月也跟她说了。“不客气。”

    于笑想了想，有些事情她不喜欢藏在心里，所以就直接问了：“章小晶同志，我想向你了解一件事。”

    章小晶点点头：“什么事情？”反正这会儿她也空。

    于笑道：“县城的国营饭店生意不好，赵月月同志在的时候就面临着被撤和减员的问题，请问你知道这件事吗？”

    章小晶一愣，刹那间竟然没明白于笑的意思。

    倒是章小晶的未婚夫周武微微眯眼：“于同志你好，请问于同志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于笑道：“我上班第一天，同事们就跟我说了。国营饭店生意不好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而是从年初就开始了，所以一直在传饭店可能开不下去了。我男人和周同志你是战友，我和章同志又因缘巧合认识了，所以就直接问了，章同志你知道这件事吗？”

    大家都不是傻子，于笑这样问的意思大家都明白，章小晶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虽然说她刚才的脸色也是平平的，因为她的性格如此，不太会笑。但是现在，脸色是很难看。当然，她不是对于笑生气的。她尴尬道：“于同志抱歉，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我……我赔偿你的额损失。”

    于笑道：“不用不用，你当初也是一番好意，而且，我现在也没被减员。现在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我也就放心了，说到底这件事还是谢谢章同志。我先回家吃饭了，回头咱们聚聚再聊，再见。”

    章小晶：“再见。”

    看着于笑骑车走了，章小晶面相周武：“这都什么事情啊？你说表姐是不是故意瞒着的？”刚才于笑问她的时候，她多没面子啊。

    周武拍拍她的肩膀：“回头见了表姐，你问清楚就是了。不管是不是真的，问清楚心里才能明白。”

    章小晶：“可是我很丢脸啊，我从来没有这样丢脸过。”

    周武叹气：“于同志能当面问你才好，总比被人背后记恨好。”

    于笑高兴的回到家，她才不在乎章小晶和周武怎么想，饭店的情况赵月月肯定是知道的，不管章小晶知道不知道，但是赵月月有坦白情况的责任。今天让她碰到章小晶了，她势必要说这件事的，她可不会把事情藏在心里。至于章小晶和赵月月会怎样，她就不操心了。

    “回来了。”柯景阳看她满面春风的，“在傻笑什么？”

    于笑很想回他一句傻笑你妹。“我刚才来的时候碰到章小晶和一个男同志了，应该是她未婚夫。”

    柯景阳：“然后呢？”

    于笑：“然后我问她国营饭店的这件事了，她说她不知道这件事，还要给我赔偿呢。”

    柯景阳点点头：“那你心里痛快点了吗？”

 93、第93章

    于笑道：“也没痛快,但是总比藏在心里舒服。对了，我们之前谈的服装厂的合作今天签了协议，以后每天提供300份的套餐，中饭150份,晚饭150份,我算了一下,一个月可以挣800左右,这样一来，我们饭店就不会亏本了。支付了大家的工资之后,还能有利润。”

    有些事情的成功是需要和人分享的,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分享。有些朋友看似再好,也不能分享,因为会让他觉得你在炫耀。其实有这种想法很正常,因为谁都希望自己比别人过的好。

    但是,和柯景阳说就没有关系了，他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也不存在羡慕妒忌这一套。他们不同岗位,发展方向不同。他们是朋友,但是关系又比朋友更深。

    柯景阳称赞：“原来你这么厉害。”

    于笑：“过奖过奖。”看柯景阳似模似样的夸奖她，她还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也不厉害,只是模仿后世的方案而已。“现在这个计划算是半成功了，如果可行之后，哪怕只有一个服装厂合作，也是成功的，这样一来，我以后就能四点钟下班了。哎,实在是有点远，还是租房子好。”

    柯景阳一听她又想租房子了，便道：“租房子不行，万一我娘来了，发现你租房子，说不定不放心你，搬来跟你一起住了。”

    “是吗？”于笑仔细想想，柯母会这样做吗？

    柯景阳斩钉截铁道：“是的。”其实，主要是如果她去县城租房子住了，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觉得有点不习惯。

    于笑：“好吧。”

    第二天，国营饭店。

    “于干事，一荤一素一个套菜已经准备好了，没有多准备，一共50份。荤菜是红烧豆腐、素菜是炒白菜。”苏主厨指着两个大锅里的菜，“接下来怎么样？”

    于笑点点头：“把这些菜盛到搪瓷盆里，然后搬到外面。外面放一张长桌，50个碗。”

    苏主厨马上让副手和婆子去准备。

    国营饭店的位置自然是好的，路过的人看着大家又是搬桌子又是端菜的，很是好奇，因为国营饭店中午是11点15分营业的，这会儿还没到时间呢，怎么就开门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啊？”

    “是要开始营业吗？”

    路人好奇的问着。不过，没有人回答他们。

    没过一会儿，于笑拿着一个喇叭出来了。这喇叭还是她问章小芬拿来的，以前国营饭店生意好的时候，菜做好之后，她拿着喇叭一喊，客人就听见了。

    “于干事，你拿着喇叭干什么？”苗婶好奇的问。

    于笑：“待会儿就知道了。”

    这会儿还没到国营饭店的营业时间，职工们也没吃饭，不过大家都好奇，所以也没急着去吃饭。

    于笑见路过的人都停了下来，且有不少人看着，于是拿起喇叭：“各位走过路过的朋友，你们好。我们国营饭店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从今天开始，特意推出了为人民服务政策，也就是每天会推出五十份的套餐，套餐是一荤一素两个菜，价格都在两毛到五毛之间不等。今天推出的红烧豆腐和炒白菜，价格两毛五分一份。各位没吃过国营饭店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这个年代的人，很多家里的菜都是没什么油的。就是城里人每个月也就半斤到一斤的油，家里的人多，哪里够吃。国营饭店两毛钱一个套餐，不说菜，就是油分也是足的，所以大家一听价格就心动了。

    红烧豆腐水嫩中泛着油光，就是白菜看上去也比家里炒的好吃。有些人觉得嘴巴已经流口水了，有些不由自主的抿紧了嘴巴。不得不说，光是国营饭店四个字，也是很吸引人的，更何况才两毛五分。

    “真的是两毛五分一份吗？”有人不自觉的问。

    于笑点点头：“当然是的，你现在付钱，我就可以给你一份，不过这是不包括饭的。”

    就是不包括饭，价钱也是便宜的啊。平时来国营饭店的话，两毛五份恐怕还不够一份豆腐的。

    “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一份，我有饭盒，可以带走吗？”

    “还有我。”

    一个两个开始要了。

    于笑道：“大家排队，我们统一十一点十五分开始营业。”

    “我来排队。”

    “我也排队。”

    “你们明天还有吗？”

    “就是啊，明天还能吃到吗？”

    于笑：“每天都有五十份饭盒，每天的价钱不一样，不过都不会相差太多，有的会比这个便宜，有的会比这个贵上一毛两毛的，到时候你们可以来看一下。”

    快到十一点十五分的时候，有些人来国营饭店吃饭，看到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不由好奇的问。

    “这位大哥，这国营饭店是在干什么？怎么那么多人在排队？”

    “是啊，这今天排队的人怎么那么多？以前没见过啊。”

    “这是有什么嘘头吗？”

    “有没有什么嘘头等一下就知道了。”

    “国营饭店为什么价钱这么便宜了？”

    “谁知道啊，等着呗。”

    一到十一点十五分，那些排队的人开始卖套餐了，每人一个套餐，有的人带了饭盒，打包买回家，有的人直接买了在饭店里吃。在饭店里吃的，于笑拿出一个盘子，半盘子红烧豆腐、半盘子炒白菜，然后客人又去里面买了饭。

    很快，五十分套餐没了。

    今天一天下来，国营饭店的客人比以往多了很多。就单单是买套餐的客人，大部分是在国营饭店里吃饭的，他们买了套餐，还要在里面买饭。有的没有粮票的，只能买套餐带回家了。

    也因为这次的套餐活动，带动了不少的客人进来，所以一个中午，大家都比较忙。里面的职工更是等忙完以后才吃的饭。

    等大家吃好午饭，坐在一起讨论起了今天的事情。

    彭主任兴奋道：“这套餐的效果很好，五十分套餐，我们有七八块的利润，真是没有想到套餐的效果会这么好。”虽然七八块的利润少了，但是也是利润啊，可以支付除了他以外所有人的一天的工资了。

    苏主厨：“主任，既然套餐的利润这么好，我们要不要增加套餐的份额？”

    彭主任想了想，没有马上回答。

    于笑道：“不适合增加份额。物以稀为贵，就是因为份额才五十分，大家才有抢着购买的乐趣，如果份额多了，大家就不稀罕了。”

    彭主任道：“这个计划是于笑同志提出来的，一切由她来策划。今天是红烧豆腐加白菜，那明天是什么？”

    于笑：“明天是韭菜炒鸡蛋加番茄土豆汤，还是两毛钱。”

    彭主任：“番茄土豆汤？还能这样做？”

    苏主厨：“说实话，我也没有这样做过，但是于干事说很好吃，待会儿我打算先尝试着做一下，不如主任来尝尝味道？”

    于笑：“真的很好吃，而且非常下饭，我婆婆做过。番茄土豆汤不仅仅味道好，而且土豆还能饱腹。”再者，价格便宜。

    彭主任：“那还等什么，现在去做，大家都尝尝味道。”

    于笑道：“主任您也操心了一个上午了，不如先休息一下喝杯茶？现在肚子刚刚吃饱，吃什么都没胃口，等到两点多的时候才有胃口。”

    彭主任一听：“于笑同志这是关心大家啊，我操心倒是也不累，厨房忙了一个上午了才累，行了，你们休息休息。于笑同志，你跟我来办公室。”

    于笑：“来了。”劳逸结合，是收买人心很关键的一点。

    于笑跟着彭主任来到办公室。

    彭主任进了办公室，先叹了一声气：“今天是好的开始，希望接下来会越来越好。”

    于笑道：“在您的领导下，我们这边的国营饭店会越来越好的。”

    彭主任哈哈大笑：“还是你会说话。于笑同志啊，以后每天的要货量你来定，你定了量之后，交给苏主厨去采购。我看你多次提到菜单，你对菜单很有想法？”

    于笑道：“是的，我虽然不会做菜，但是我喜欢研究菜。如果每天能吃到不一样的菜，我想每个人的心情也会好一些。而且，我们可以提早出菜单，这样客人就知道明天出什么菜，有没有他们想要的菜了。”

    彭主任：“那以后饭店的菜单交给你安排了。”

    于笑：“好。”

    快到两点的时候，苏主厨来叫于笑了。

    厨房

    苏主厨拿出番茄和土豆：“于干事，这个番茄土豆浓汤是怎么做的？一个套餐的分量是多少？”

    于笑道：“鸡蛋炒韭菜、土豆番茄浓汤套餐，一个套餐里鸡蛋的分量是一个、番茄半个、土豆两个，这成本加上油盐酱醋调料的成本也不用一毛钱。番茄土豆浓汤的做法是，先把番茄切碎，然后在油里炒一下，接着放入切小块的土豆和水，烧到土豆软糯即可。”

    苏主厨：“我做了这些年的主厨，都不知道番茄和土豆还能一起烧汤，我试试。”

    不能怪苏主厨不知道，毕竟这个年代的菜做饭比较传统，没有后世那样有各种想法。

 94、第94章

    不得不说,番茄土豆浓汤是很好喝的。尤其是番茄和土豆煮烂之后，那种糯糯又酸甜的口感，味道非常的棒。彭主任和苏主厨都品尝了，这口感得到了他们的一致认同。

    苏主厨：“于干事,你的点子真多,关于煮菜的想法你比我有主意多了。”他每次采购菜的时候都心烦,不知道买什么菜。以后的菜单由于干事来定,他照着菜单采购就好，乐的轻松。工资一样,自然是干的活越少越好。

    部队

    “周连长怎么来了？”柯景阳带着下属正在训练,看到周武带着几个人过来了。

    周武敬了个礼：“柯营长,我下面的这群兄弟想和侦察兵切磋切磋,您看可以吗？这群家伙说如果他们输了,今天的晚饭他们请了。如果他们赢了,今天的晚饭你们请了。”

    柯景阳挑了个眉,问佘平他们：“你们来回答周连长，可以吗？”

    “回周连长，没问题,不过我们特能吃,就怕把你们吃穷了。”

    “就是就是，我们晚上要吃五碗饭。”

    “我们行,我们肯定能赢。”

    “五碗饭小意思，如果我们赢了要吃六晚饭。”周武那边的一个兵道。

    “就是，我们七碗饭都吃的下。”

    从切磋说到吃饭上了。

    周武道：“既然如此，那就比一比。”

    柯景阳：“周连长打算怎么比？”

    周武：“先让他们热热身，跑几圈十圈步，然后比赛五场、五个项目,柯营长觉得怎么样？”

    柯景阳：“没问题。”

    一群人去了跑道上，随着周武的口令马上跑了起来。周武和柯景阳没有跑他们站在一边看着。

    “柯营长，关于嫂子工作的事情很抱歉，是我对象没有把事情搞清楚。”周武突然出声。这件事昨天于笑问了，他不能当做不存在。本来章小晶今天还留在这里的，也因为这件事，今天一大早她就回去了，她的性格看似不紧不慢的，实际上在有些方面性子比较急的，所以赵月月的这件事她得马上要去弄清楚。

    柯景阳就觉得周武今天带人来切磋有些意外，原来是因为这件事。他道：“说清楚就没事了，我……媳妇性格也急，藏不住事。”我媳妇三个字在他的嘴巴里饶了一圈，还是叫了出来。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称呼于笑，竟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反而有种莫名的心情在回荡。

    周武：“那我就放心了，回头等我对象弄清楚了这件事，再来给嫂子赔罪。”女人之间的事情会影响到男人，再说柯景阳的级别比他高，所以昨天晚上他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找柯景阳也说清楚。虽然他和柯景阳不是很熟，但一个部队里的，因为一点小事心里藏了事情，那就留不太好了，尤其是将来会有任务合作，这万一碰到有人小心眼呢？

    柯景阳道：“不用，小事情。说起来这周末中午我们夫妻请吃饭，周连长有没有时间来凑个热闹？”

    周武：“一定到，反正周末休息，柯营长喝酒吗？喝的话我带酒过来。”

    柯景阳：“那太好了，不过我酒量一般。”

    周武：“过过嘴瘾而已。”

    ……

    于笑下班后的心情飞起来了，她觉得每天四点下班的奖励已经不会远了。今天中午厨房做了红烧豆腐，所以她中午就买了一份，下班前让厨房的职工还帮忙热了一下，又带了一份番茄土豆浓汤回去，此外，还买了两瓶汽水。

    到部队门口，看见柯景阳站在那里，她很是惊讶：“你怎么在这里？还拿着饭盒。”

    柯景阳：“下午和别的队切磋晚了，刚去食堂买了饭菜，我看着你差不多该到了，就在这里等你了。”

    于笑：“切磋的怎么样啊？你们队赢了吗？”

    柯景阳：“这不是肯定的吗？”

    于笑：“那晚上庆祝一下。”

    “晚上庆祝？”柯景阳听到这话，一时还想不出怎么庆祝。然后他若有所思的视线停在于笑身上，怎么庆祝呢？不知道为什么，心撞击了几下，竟然有点想歪。

    于笑道：“庆祝你们切磋赢啊，我买了汽水，刚好晚上可以喝。”

    柯景阳：“……这样庆祝啊……真是谢谢你了。”自己想多了。

    于笑：“不客气。你买了什么菜？”

    柯景阳：“去的晚了，没什么菜，让厨房下了两碗面，我等了有一会儿了，面可能有点涨了。”

    于笑一听：“太好了，我喜欢吃涨起来的面。”这是真的，软软的，特别喜欢。

    两人回到家，怕面太涨，先赶紧吃饭。等柯景阳的面拿出来，虽然是有点涨了，但也不是很涨。于笑把汽水给柯景阳：“得把盖头撬开。”

    男人撬盖头很有一手，瓶口放在凳子边一撬就开了。于笑见了，忍不住夸赞：“柯景阳真厉害。”

    柯景阳才不理会她这种不要钱的好话。不过，心里还是乐乐的。

    汽水是橘子味的，不及后世的众多饮料果汁好喝，但是于笑还是第一次喝，竟然觉得还挺好的。

    “对了，我们今天中午推出了套菜，是红烧豆腐和炒白菜，两毛五一份，因为价格便宜，所以很快就抢光了。按照这个样子，套菜计划还是很成功的，然后主任让我制定每个礼拜的菜单，我想着，我可以把自己想吃的菜安排进去，这真是太好了。”于笑光是想就觉得高兴。

    柯景阳看着一脸灿烂的笑容：“就这么高兴？”

    于笑：“当然。”这个年代连娱乐都没有，每天能吃到自己想吃的菜，大概就是快乐的来源之一了。

    柯景阳：“除了这个呢？有别的能让你觉得快乐的事或东西吗？”

    于笑一想：“让时间快速流逝，快点到九十年代，这算不算？”九十年代大概是网络开始的时候吧。

    “你做梦去吧。”柯景阳觉得她挺会异想天开的。不过这样也没有不好，爱做梦的人过的比别人快乐。“对了，今天和我们切磋的是周武的队伍。”

    周武的队伍？于笑顿了一下，突然想到了：“是章小晶那个未婚夫？他来找你们切磋的？”

    柯景阳：“切磋只是借口而已，是来道歉的，为工作的事情。看周武的样子，这件事他未婚妻应该是不知道的。我说改天请我们吃饭赔罪，我邀请了他周末来我们家吃饭。”

    于笑倒是没有意见：“那周末一共有多少人啊？你得统计出来，这样我也好知道准备几个菜啊。还有桌子凳子不够，你得去借来，到时候就放在院子里，大家在院子里吃饭。不过话说好，吃好饭你得负责收拾。”她负责准备菜，可不负责收拾。

    柯景阳：“不一直都是我在收拾？”

    于笑看了他一眼：“你如果不愿意我们可以aa的。”反正她可以在饭店吃好再回来，反而更加轻松。

    “aa？什么意思？”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柯景阳知道这肯定不是英语的aa的意思。

    于笑话出口才知道不合适，赶忙道：“是11，我没说清楚，不是aa。”

    “那11是什么意思？”柯景阳也没有多想，反正不管是aa还是11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意思。

    于笑想了想：“你看11，就是两竖，表示两个人，所谓11的意思就是个人管个人的意思，也就是说，你吃你的，我吃我的，这样你收拾你的，我收拾我的。”

    柯景阳道：“那不行，我娘来了肯定怀疑。”说起来，的确还是这样方便，他也不用等到那么晚。但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不愿意这样，宁可晚一点吃饭，两个人一起吃饭才有意思。

    于笑也没有勉强：“行吧，你是老大，听你的。”

    柯景阳可不认同她的话：“在这个家里，你才是老大。”瞧瞧他多听话，自然是老二了。

    于笑忍不住笑了，这话中听。

    转眼间，到了5月10日，礼拜六，像于笑这种做办公室的，是礼拜天休息。而像餐厅这种职工，则是礼拜一到礼拜六休息。比如苏主厨和他的副手，两人不能同一天休息，因为苏主厨休息的话，副手要接手厨师的活。而像章小芬如果休息的话，则副手去做收银的活。不过，他们这些人一般都不爱休息，因为不休息的话有补贴，还能在饭店吃一顿午饭，所以他们都很乐意。

    明天家里请客吃午饭，所以今天于笑要准备不少东西。冷菜热菜都准备了，她带了六个饭盒。三个饭盒是她自己的，还有三个是柯景阳的。此外，她还准备了汽水和啤酒，男人吃饭肯定不离酒，刚好国营饭店有啤酒，所以她就准备了啤酒。

    这样零零碎碎的东西加起来，导致她下班的时候，带了很多东西。

    一到家门口，于笑就大喊：“柯景阳同志，快来拿东西，有好东西哦。”

    柯景阳：“什么好东西？”看着自行车后面重重的一袋东西，他挑眉，“这袋子里装了什么？挺沉的。”

 95、第95章

    于笑：“你打开看看呗,我一路过来可小心翼翼了，就怕碎了。”要知道这个年代的路相当的崎岖不平。

    碎了？柯景阳小心的把袋子从车上拎了下来：“还真沉啊。”还有清脆的砰砰砰声。

    于笑：“可不是，还是同事帮我绑上去的，我可拎不动。”

    柯景阳想到她连一桶水都拎不动的力气,忍不住道：“你力气小的估计只能踩死一只蚂蚁了。”

    这话于笑爱听,女人力气小说明有福气啊,什么都不用她干。不过,于笑觉得从柯景阳同志说出来的话，肯定是在嘲笑她,所以她忍不住道：“我还能踩死你,你信不信？”

    柯景阳送她呵呵两个字：“你想踩我哪里？”

    这话一出口,两人彼此相互看了一眼,接着都忍不住的转移视线了。于笑脸微红,想到了一些可耻的画面。男人身上最具有杀伤力的地方是哪里？她倒是想瞟几眼,不过忍住了。

    柯景阳也有些尴尬,虽然没有继续说，但是脑子里的想法不约而同的和于笑同步了。他嗯哼了一声，然后打开袋子：“你买了汽水啊？”天微黑,看到里面的汽水瓶子,以为都是汽水。

    于笑回过神：“不全是，你自己看看呗。”

    柯景阳把袋子拎到客厅里,然后把里面的瓶子拿出来，然后一喜：“你买了啤酒，还买了这么多。”他数了数，有20瓶。难怪这么重，这小姑娘厉害啊。男人没有不喜欢喝酒的，而在酒中,啤酒是这个年代极少机会能喝到的。“于笑同志，本人对你佩服不已。”

    于笑得意的抬了抬下巴：“拍马屁的话就免了，你以后表现的好，我可以每个礼拜给你带一瓶。”反正都会花钱买的，在饭店里买给她和买给别人没区别。

    柯景阳马上道：“于笑同志，你是我见过的所有女同志里最聪明、最善良、最美丽的。”

    于笑听了，挑了挑眉：“柯同志见过很多女同志啊？”

    这话是个坑。聪明如柯景阳马上觉得这话不对，赶忙道：“就部队里家属房里的这些女性家属。”

    于笑哼了一声，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柯景阳拿起一瓶啤酒：“晚上先干一瓶。”反正明天休息。

    于笑一听：“我也来一瓶。”自从穿书后还没喝过酒。她不禁想起穿书前了，朋友聚会、吃烧烤，都少不了酒。不要以为小说里的富二代聚会都是红酒什么的，那都是骗人的。什么酒都没有啤酒来的痛快。于笑的酒量不行，但是特别喜欢喝啤酒，尤其是吃烧烤和吃龙虾的时候。不过……她的酒量差到三杯倒。

    “你也喝啤酒？”别说喝啤酒的女同志，就是喝白酒的女同志柯景阳也没有遇见过。他在范家沟长大，在这个以夫为天的年代里，他娘算是个例外，因为在他家，他娘的女性地位最高。可就是这样，他娘也不喝酒。倒不是柯景阳有男尊女卑的思想，他对喝酒的女同志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于笑道：“我没有喝过，不知道什么味道，所以想尝试一下。”

    柯景阳也没觉得奇怪：“那别开一瓶了，我这里给你倒一些，你先喝喝看。”

    于笑：“行啊。”

    家里几个小菜，于笑倒了小半碗的啤酒，柯景阳倒了满满的一碗。于笑拿起碗：“我们来干杯吧，柯景阳同志，很高兴认识你。”

    柯景阳看着眉开眼笑的她，也不自觉的笑了：“干杯，于笑同志，很高兴认识你。”

    于笑喝了一口，印象中的啤酒味道是怎样的已经不清楚了，但是此时她觉得，这就应该是啤酒的味道。“好喝。”

    柯景阳忍不住笑出声：“喜欢喝？比汽水好喝？”女同志爱喝汽水，男同志爱喝酒，不应该是这样吗？

    于笑：“和喝汽水的味道和感觉都不同。”于笑说着，大口把小半碗喝了，“再来一碗。”

    柯景阳看着，本想劝说几句，但是看她兴致很高，又想到明天休息，就没有说了，他直接给她倒满，然后又开了一瓶。“你一口一口的喝，别喝的太猛。”

    于笑摇摇头：“我觉得大口喝下感觉才好。”可惜没有冰，如果放在夏天，冰啤酒一干，那味道才好呢。说起来，每年夏天的时候，她爸喝冰啤酒的时候，她都会喝上半碗尝尝味道，觉得特别有滋味。

    柯景阳：“真不知道你这性格是怎么养成的。”于笑的背景他当然知道，政审的时候调查的很详细，跟于笑自己说的没有丝毫的出入。以前性格有些内向的她，自从被亲娘逼迫下乡之后，就变了。柯景阳觉得这种改变是好的，一个姑娘独自一个人下乡，性格太老实了反而会吃亏。

    于笑笑了笑，没有说，又喝了一口。

    柯景阳看她喝的高兴，他也来了兴致。两人干掉了两瓶之后，还不尽心，又喝了一瓶。

    等三瓶下腹，柯景阳道：“不能喝了，喝太多头会痛。”

    于笑觉得眼睛有点花了，她点点头：“不喝了，我去洗澡，要去睡觉了。”说着，她起身。不过站起的太快，身体晃了一下。

    “小心。”柯景阳赶忙伸手拉住她手臂，“你不会醉了吧？”

    于笑道：“怎么会醉？我脑子清晰着呢。”她就是有些晕。“交给你收拾了。”说着，她进了洗澡间洗澡。

    柯景阳摇摇头，开始收拾餐桌。

    过了一会儿，于笑又拉开门，伸出脑袋朝外看了看，见柯景阳没在客厅，她赶忙往房间跑。刚才直接去了洗澡间，忘记拿换洗的衣服了。但是她已经脱了外衣，这会儿只穿着一件吊带，懒得再穿衣服。

    于笑拿了换洗的衣服马上往洗澡间跑，免得柯景阳回来撞见。

    柯景阳把碗拿到厨房洗好，又拿着擦桌布来餐厅擦桌子，结果……他看见地上有一条白色的一团，再走进一看，是于笑的小内裤。柯景阳也没有多想，捡起内裤去敲门：“于笑同志，你内裤掉地上了。”

    于笑正脱了衣服打好了肥皂泡沫涂在身上，听到柯景阳的话，她翻看自己拿来的换洗衣服，还真没有内裤。不过内裤掉地上了，捡起来也不能穿了。所以：“你放在外面吧，脏了，要重新洗。”

    柯景阳听了道：“行，我放凳子上了……还要给你那一条换的吗？”

    于笑：“……”要是要的，但是不要柯景阳拿。“不用，你待会儿去洗澡的时候把门关上。”

    “好的。”

    等于笑洗好澡，柯景阳已经去洗澡了，她直接光着身子跑到房间里，然后再擦干水珠换上衣服。换好衣服，她打了个哈欠，去整理了一下洗澡间的衣服就回房间睡觉了。

    柯景阳习惯洗澡回来于笑同志已经睡觉了这件事，他把换洗的衣服拿到洗澡间，然后自己也去睡觉了。今天喝了酒，所以吃的比平时晚，于是洗完澡回来就更加晚了。

    第二天

    柯景阳一大早就起床了，他先去洗衣服，自己的加上于笑的。他知道于笑同志爱干净，衣服放在她自己的专属洗衣桶里，所以每次去洗衣服的时候，都是拎着两个洗衣桶，一个放着于笑的衣服，一个放着他自己的衣服。不过，柯景阳是家属房出了名的好男人。于笑上班七八天了，每天换下来的衣服都是柯景阳在中午的时候去洗的，洗的次数多了，见过他洗衣服的妇女也多了。所以，他很出名。不过好在他们住在最角落的地方，平时没都在上班的于笑也听不到闲言碎语。

    柯景阳还是第一次在大清早的时候去洗衣服，路上也没见什么人。不过到了水槽那边，倒是有看到几个妇女在洗衣服。柯景阳动作利索的打了水，先把衣服弄湿，然后用肥皂一见一见打泡沫开始洗。

    他先洗的是于笑的衣服，刚把最上面的白色衬衣拿出来之后，看到了下面的白色内裤和白色胸罩。顿时，柯景阳有些不知道怎么下手。以前于笑洗完澡，都会先把内衣内裤洗了，所以他第二天去洗衣服的时候从来没有碰见过，昨天晚上那姑娘大概酒喝多了，就没有洗了。

    柯景阳尴尬的盯了好一会儿。说起来，昨天给于笑捡内裤的时候也不觉得尴尬，但是这会儿要洗的时候，他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柯景阳朝旁边看了一下，见那些妇女都自管自的在洗衣服，没有看到他。于是，他用上吃奶的力气，快速的把于笑的内衣内裤给打了肥皂泡沫搓了一下，然后赶忙放到一边。

    只是，过了一会儿，柯景阳又在想，会不会没洗干净？他刚才心虚，洗的时候都没仔细看。

    咽了咽口水，他又拿起来检查了一边，发现是干净的之后，再放下，他觉得这衣服比冬天的棉袄还要重。

    等于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她有些恍惚的穿上家居服，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再熬粥也来不及了，不如去食堂吃吧。于是伸着懒腰走出房间，还一边喊：“柯景阳同志，你吃早饭了吗？”

 96、第96章

    柯景阳在外面：“我从食堂买了馒头,给了留了一根，还给你煮了一个水煮蛋，暖水壶里有刚烧开的热水，你可以泡奶粉,现在你可以去吃早饭了。”

    于笑一听：“柯景阳同志,你真是太好了。”

    柯景阳嘴角扯了扯：“别拍马屁,我去借桌子和凳子,中午有两桌呢。”

    于笑：“你去吧，放心,我们能做好的。”两个人一个不会下厨,一个对下厨没有自信,真的能做好吗？

    柯景阳听她说我们,心情很是愉悦：“嗯,那我去了。”

    今天的客人有两桌,因为柯景阳的战友会带家属,于笑算过，每桌准备十个菜就够了。她昨天从国营饭店买了六个菜，每个菜都是双份的,所以每桌等于各有六个菜了,再准备四个菜就够了。

    还没等于笑吃好早饭，柯景阳就来了。

    “这么快？”于笑很惊讶,这才两分钟啊。

    柯景阳道：“餐桌从隔壁施副营长家借的，中午叫施副营长两口子一起吃午饭。”所以搬过来就比较快了。

    于笑道：“原来如此。”

    等于笑吃好早饭，她开始拿出盘子装菜。她从国营饭店带来的六个菜分别是：烤青菜、烤带豆、红烧肉、红烧豆腐、红烧茄子、红烧鱼。

    这几个菜种，烤青菜和烤带豆是冷菜，其他的只要在蒸栏上蒸一蒸就行了。不过，家里就一个锅、一个铁炉,铁炉上熬汤，锅里蒸菜，没办法煮饭了啊。想到这里，于笑有了主意。

    “桌子凳子都借全了，两桌二十个凳子。”柯景阳把凳子放下，“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于笑道：“把土豆去皮，番茄切块。对了，午饭去食堂买吧，买些米饭、馒头，家里煮20个人的份一锅饭都不够，得煮好几次呢，还不如买方便。”

    柯景阳：“我知道了，那要买多少？”

    于笑想了想：“买40个馒头加一些米饭吧。”

    柯景阳：“食堂里每个人的分量是规定的，超过的部分要粮票，我之前的票都给娘了。”意思是，他手中目前没有粮票。

    于笑：“我有。”她别的没有，就是票多。

    柯景阳：“那我先给土豆去皮到点了再去买饭。”

    于笑：“嗯，到时候再每桌加两个菜。”

    柯景阳：“行。”

    目前有六个菜，食堂再买两个菜，加起来八个。然后番茄土豆汤一个菜，再炖蛋一个菜，刚好十个菜。十个菜加上汽水和啤酒，这一顿应该不算差了。

    柯景阳给土豆削好皮，又切好番茄：“好了。”

    于笑：“好了开始烧火，锅里和炉子里都要烧火。”

    柯景阳：“锅里的火烧起来做什么菜？”

    于笑：“不做菜，把红烧肉、红烧豆腐、红烧茄子和红烧鱼蒸热就行。”

    柯景阳：“这么多菜，一锅蒸不过来吧？”

    于笑：“先蒸素菜，再蒸荤菜。”

    柯景阳一边烧火一边问：“为什么？”

    于笑：“你可真笨，素菜蒸热了再拿出来，就是开饭的时候有些凉了，那也可以吃的。但是荤菜如果凉了有腥味的。”

    柯景阳不知道怎么反驳，对大家来说，肉就是凉了也是抢着吃的。不过，他可不会傻傻的说这样的话，他道：“于笑同志真聪明。”

    “那必须的。”

    于笑把汽水拿出来，每个桌子放三瓶，然后又拿出水果糖和奶糖，一起放在盘子上，端上桌子。

    等炉子上的瓦缸锅热了之后，她倒入适量的油，再把切块的番茄放进去，用这个瓦缸锅熬番茄土豆浓汤，刚刚好。

    “嫂子，在忙乎啊。”佘平和刘阳四人来了，四个人手也没有空着，都拿着东西，有的拿着鸡蛋、有的拿着整只鸡、有的拎着蔬菜，不过鸡是拔了毛的。“嫂子，你和老大结婚我们也没送什么礼，这是我们大家凑起来准备的，祝你和老大结婚快乐，早生贵子啊。”

    “就是就是，祝嫂子你和老大早生贵子。”刘阳等人也起哄。

    于笑：“……谢谢你们啊，你们真是太客气了。”这拔了毛的鸡今天如果不吃掉放到明天会不新鲜，于笑想了想，不如晚上做鸡汤面，留他们一起吃。虽然有了想法，不过她这会儿也没有说，“你们去里面坐。”

    佘平：“多谢嫂子，老大呢？”

    于笑：“在厨房里烧火。”

    佘平：“老大还会烧火？”

    四人进了厨房。

    柯景阳自然听到他们的话了，他坐在从灶头后面出来，一脸没有表情的看着佘平等人：“我会烧火很奇怪吗？”他可是行行都精通。按于笑同志的话说，他就是最厉害的。

    佘平等人瘪瘪嘴，一点都不认同于笑的这句话。还记得他们一起出任务的时候，有几次在外过夜，要点火烤吃的时候，老大可是两手空着啥事情都不管，就三个字：我不会。

    这现在连火都烧上了，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没……没有……”佘平等人哪敢说啊。

    “小于，今天来打扰你了。”厨房里柯景阳和佘平等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院子里又来了人，是杨婶子。

    于笑看到杨婶子也高兴：“婶子您来了，还没开饭，得要您再等等。”

    杨婶子道：“早饭吃了不久，肚子还饱着呢，有哪里要我帮忙的吗？”说着，把篮子给于笑。“一点心意，不要拒绝。”

    于笑也不是矫情的人，便收下了。她也没有看篮子里的东西，直接拎进了厨房。见五个大男人站在厨房，她道：“都在这里干什么？去厅里坐。”

    佘平：“谢谢嫂子，嫂子不用管我们。”

    于笑点点头，也没有管他们了。

    杨婶子看着摆在院子里的两桌子，上面有菜还有汽水、啤酒和糖：“小于，你连汽水和啤酒都能买到？”

    于笑笑道：“我是国营饭店里上班的，这都是从国营饭店买的，所以比较方便。婶子要是有需要的话，也可以叫我带。”

    杨婶子点点头：“偶尔倒是想请你带几瓶啤酒，老杨喜酒，吃饭的时候喜欢啄几口。不过，我平时不让他喝酒，喝酒伤身体，尤其是像他这样的岗位的。所以你也要管管小柯，偶尔喝酒怡情可以，但不能经常让他喝酒。”

    于笑道：“您说的是，我会注意的。婶子您坐，杨团长还没来吗？”

    杨婶子：“他啊，不到饭点不会出现的。你还有菜要洗吗？”

    于笑：“婶子不用了，菜都做好了，我最后烧个汤就好。”

    杨婶子：“那你可真快，一大清早就起来忙了吧？”

    于笑：“没有，我就是昨天从饭店下班的时候，带了一些蔬菜过来，还要请婶子不要嫌弃。”

    杨婶子一笑：“你可真是机灵。”

    瓦缸锅里烧着汤，于笑也没事情做，就陪着杨婶子坐在一起聊天。

    “老柯……”又一道声音响起，院子里走进来四个人，一男一女带着两个孩子。男的个子不高，大约173工分左右，长相略有些黑，不过五官非常阳刚。女的长相挺漂亮的，看上去是盛装打扮了一番。他们带着两个女孩子，女孩子也穿的干干净净。

    柯景阳听到声音，从厨房里出来：“老涂来了。”他叫了于笑，“笑笑，这是老涂，那是他妻子何同志，还有两个他们的孩子，之前没机会给你介绍。”老涂叫涂有亮，和柯景阳的关系挺好的，相当于师兄弟的关系，涂有亮的爸爸是柯景阳在军校的老师，所以柯景阳和涂有亮早在他来部队前就认识了。“老涂，这是我妻子于笑。”

    涂有亮：“弟妹你好，以后这小子有人管了，真是太好了。”

    涂有亮的妻子何丽媛道：“可不是嘛，总算是结婚了，也不用叫人操心了，我们家小姑子可一直想着你呢。”说着，何丽媛又看向于笑，“弟妹真是厉害，竟然能收服景阳。”

    于笑一听，这话有些怪怪的。不过她也没有多在意，笑了笑道：“谢谢嫂子称赞，能嫁给他才是我的福气呢。”

    何丽媛笑了笑：“弟妹真是厉害，像我，菜也不会做，怎么学都学不来。今天有幸能尝到弟妹的菜真是太好了。”

    “妈，有大白兔奶糖和汽水，我想吃。”

    “妈，我也想吃，我可以吃吗？”

    何丽媛道：“妈妈教过你们，来别人家做客的时候，不管做什么，都要问过主人的意见。所以，你们问一问你们于婶子。”

    两个小女孩顿时看向于笑，不过因为是今天第一次来，她们也不认识于笑，所以没有开口。

    于笑赶忙道：“这有什么，你们想吃糖直接拿。”说着，又杜柯景阳道，“景阳，你来开汽水。”

    “嗯。”

    “谢谢婶子。”听到于笑这样说，两人对着于笑笑了笑。

    “很热闹啊。”院子门口又来了两个人，是隔壁的施勤夫妻。“还以为我们来的早呢，看样子我们最迟了。”

    “一点心意。”施勤媳妇也拎着一个篮子，里面有鸡蛋和红糖。

    这是于笑第二次看到施勤媳妇，之前就是借水桶的时候照过面，后来再也没有遇见过，不过她上班下班，没见着也是正常。“你们真是太客气了，快进来坐。”

 97、第97章

    到十一点的时候,大家开始吃饭了，男同志一桌，女同志一桌。

    男同志一桌有柯景阳、佘平等四人、杨团长、施勤、涂有亮、周武，一共九人。女同志一桌有于笑、杨婶子、何丽媛、施勤媳妇、何丽媛两个女儿一共六个人。两桌各十个菜,女同志这边的菜倒是多了。

    于笑倒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女同志这边吃饭都比较斯文的,没有小说里那种粗鲁的吃法。于笑记得以前看年代文小说的时候,很多都会讲到请客吃饭的时候，有不少妇女都吃的比较粗鲁,口沫飞扬不说,还挑菜。

    何丽媛吃了几口菜,很是意外：“弟妹的厨艺可真好。”这话是真心的,这厨艺的确是好。“弟妹啊,以后你做菜的时候能多做一份给我们家吗？你放心,菜钱辛苦费我都不会少的。”

    于笑从刚才就觉得何丽媛讲话怪怪的,现在一听，她觉得刚才的话不是她的错觉。这女人是故意这样说还是？于笑道：“嫂子真是抱歉，作为军属,投机倒把的事情我可不会做哦。”

    何丽媛一听,笑着道：“这哪里是投机倒把啊？而且，我也不好叫弟妹白做啊。再说了,这叫帮助军嫂，咱们这里也是允许的，不信你问杨家婶子。”

    杨婶子道：“倒是的确是允许的。这边有些军嫂刚生了孩子，要坐月子，或者生活上忙不过来，都会请其他的军嫂,然后给辛苦费，所以不算投机倒把。”

    于笑倒是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即便是如此，我也没办法帮何嫂子的忙，我平时要上班，何况这些饭菜也不是我做的，都是从国营饭店买来的。”

    何丽媛一听：“弟妹可真会开玩笑，这些都是从国营饭店买的？”她觉得于笑有点蠢了，这种谎言她会信吗？而且，国营饭店的菜什么时候这么好买了？

    于笑道：“是的，我不会做菜，怕扫了大家的兴致，做不出好吃的菜招待大家，所以就从国营饭店买了，希望这些菜合大家的胃口。”

    何丽媛见她不像说谎，难怪菜很好吃，原来是从饭店买的，她还以为是于笑自己做的。“不会不会，今天的菜这么好吃，我可是有口福了，好久没有吃到国营饭店的饭菜了。”

    “汽水也很好喝。”涂小慧道。涂小慧是涂有亮和何丽媛的小女儿。

    何丽媛：“是好喝，跟于家婶子说谢谢了吗？”

    涂小慧：“谢谢于婶子，汽水很好喝。”

    于笑：“不客，喜欢喝就多喝一些。”

    “嗯嗯。”涂小慧开心的点点头。

    何丽媛夹了两块肉给女儿：“对了弟妹，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刚才听你说在工作，是在这边工作吗？”

    于笑：“是在县城里的国营饭店工作，嫂子呢？在这边工作吗？”

    国营饭店工作的？何丽媛听了心中一震，看着于笑的眼神跟刚才有些区别。刚才虽然带着笑意，但是也紧紧是礼貌而已，她说话的语气里还带着一抹高傲的。可这会儿，看着于笑的眼神多了几分打量。“弟妹可真厉害，国营饭店是很好的铁饭碗。我啊，家里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没办法工作。”

    于笑：“孩子重要。”

    何丽媛：“可不是，千盼万盼才来的孩子，我恨不得每天陪着她们呢，就担心她们有万一，所以要自己看着才放心。”

    于笑倒是有些意外，这个年代很多人都重男轻女，没有想到何丽媛却不是。于笑觉得，这个年代，能不重男轻女的同志，都是值得尊敬的。“嫂子说的是。”

    何丽媛：“对了弟妹，我记得景阳是家里的老小吧？他好不容易结婚了，他爸妈肯定也急着想要抱孙子孙女吧？”

    于笑道：“那倒是没有，我婆婆说她孙子孙女多，已经不稀罕抱了。再说我才十七岁，还早呢。”

    何丽媛笑了笑：“那柯家婶子真是与众不同啊。对了，还不知道弟妹是哪里的。”

    于笑：“x县城的。”

    何丽媛：“x县城？哪是哪里？没听说过。”

    全国那么大，各省各市那么多，一个小小的x县城没什么名气，何丽媛不知道也是正常。就拿于笑来说，对于现实世界的县城也有很多不知道的。

    一顿饭下来，基本都是何丽媛和于笑在说话，施勤媳妇全程没说过一句话，杨婶子偶尔说几句。女同志这边饭吃的比较快，这边吃好，男同志那边还在喝酒。

    “妈，我有点困，想去睡觉，你陪我嘛。”涂小慧拉着何丽媛撒娇道。

    何丽媛摸摸女儿的头：“乖，再等等。”

    “我不要，我好困啊，妈，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涂小慧说着，噘起小嘴想要哭了。

    何丽媛没办法，只得对于笑道：“弟妹，真是对不起，本来想留下来一起收拾的，但是孩子她……我只能先回去了，回头等孩子睡着了我再过来。”

    于笑道：“嫂子哪里的话，我自己可以收拾的，你先送孩子回去吧，孩子要紧。”

    何丽媛牵起两个女儿出了院子。

    杨婶子和施勤媳妇倒是没走，两人坐在院子里。女同志那桌剩下的菜都搬到男同志那桌了，这桌子只留下几个剩下的碗筷，也没有急着收拾。

    于笑坐到她们的身边：“婶子，孤儿所的孩子们怎么样？”

    说起这个，杨婶子感激道：“孩子们一直以来想谢谢你，你给他们买的糖和富强粉可让他们高兴了很几天。有机会，你来孤儿所玩，我介绍你给他们认识。”

    于笑是知道他们的感激的，从他收到的好感值就知道了，好感值的多少代表着他们对自己的感激。“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去看他们，再给他们买点糖和铅笔本子之类的，他们有很多人开始上学了吧？”

    杨婶子道：“是的，上学的小家伙不少，如果他们知道你要给他们买铅笔和本子，肯定很高兴。”

    施勤媳妇听到他们说起孤儿所，也有几分好奇：“孤儿所是干什么的？里面都是孤儿吗？”

    杨婶子：“倒不是，孤儿所有一部分是孤儿，一部分是家属房这边寄在那边的孩子，相当于托儿所。不过都是一起的，所以就一直称呼为孤儿所了。而孤儿所里的孤儿都是烈士的孩子，有的孩子父亲牺牲了，母亲改嫁了，爷爷奶奶或者亲戚又对孩子不好，所以部队就把孩子接来了。

    说起来，孤儿所里有个孩子的情况倒是比其他的孤儿好一些，他父亲虽然牺牲了，母亲也改嫁了，但是他母亲偶尔会给他寄东西，比别的孩子好上很多。”

    施勤媳妇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杨婶子，你们孤儿所还要职工吗？”

    杨婶子一愣：“你想来孤儿所上班？”

    施勤媳妇道：“是的，不知道合适不合适，我没要求的，不用工资也没关系。”她就是想找点事情做。

    杨婶子：“那我要问些隐私的事情了，谁来孤儿所上班我都会问这些。”

    施勤媳妇：“不知道杨婶子你要问什么？”

    杨婶子道：“你念过书吗？孤儿所需要念过书的职工，小学毕业是最低的要求，能初中毕业、高中毕业是最好的，因为职工要教那些孩子。除了这个之外，我希望招一个有耐心、有责任心的人。你自问能做到这个吗？”

    施勤媳妇想了想：“我学历高中毕业，至于耐心和责任心我不能保证，但是我不会打骂孩子，不会欺凌孩子。”

    杨婶子道：“这样吧，过几天孤儿所会对家属房公开招聘，你可以来应聘，不过孤儿所没什么福利，就每个月十块钱的工资。”

    施勤媳妇道：“我可以不要工资，所以就算没有被招聘，也不能来孤儿所工作？”

    杨婶子听到这话就意外了：“为什么就算没有工资，你也愿意来孤儿所上班？”

    施勤媳妇：“我只是想找些施勤做，我每天在家里没有事情可以做。”她在家里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觉得连活着都没什么意思。

    听到施勤媳妇这样说，杨婶子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既然对方可以不要工资，那么她给对方试试也没有关系。“这样吧，那你明天先过来和孩子们相处看看。不过在招聘前，都是没有工资的，虽然没有工资，可以提供一餐午餐。”

    还能提供午餐？施勤媳妇的脸上难得有了笑容：“谢谢杨婶子，我愿意来试试。”如果能凭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而不是靠施勤，对她来说是再高兴不过的事情了。

    在女同志们的闲聊中，男同志们终于吃好饭了。他们吃好饭就走了，杨婶子和施勤媳妇倒是一起帮忙收拾了。两人要打算一起来洗碗，不过被于笑拒绝了。待他们走了之后，于笑道：“柯景阳同志，去洗碗了。”

    柯景阳：“……”他已经知道这些碗要交给自己来洗了。不过，今天这姑娘准备两桌饭菜，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在想什么呢？拎起水桶，快啊。”于笑看着他没动作，忍不住催促。

    柯景阳看她已经走到门口了，挑眉：“你也去？”

    于笑：“这么多碗，你一个人肯定太慢了。”

 98、第98章

    今天的碗有二十多个,放在水桶里可不轻，不过柯景阳即使拎着碗，也比于笑走的快。

    于笑走在后面，倒是没有喊住他。她看着柯景阳挺拔的背影,看的津津有味。其实,她对柯景阳的印象挺好的,不大男人主义,干活也勤劳。不像这个年代的有些男人，秉承男人不进厨房那套。

    柯景阳停了下来：“你怎么走那么慢？是不是上午事情多太累了？如果累的话你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洗碗。”

    于笑小跑了几步追上柯景阳,然后很是无语：“柯同志,看看你的腿,再看看我的腿,你有想法吗？”

    柯景阳不解的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于笑的腿,然后问：“比你长？”

    于笑不自禁的又给了他一个白眼。

    柯景阳忍不住大笑：“我懂了，我走慢点。”他智商在线，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了。长腿比短腿走的快嘛。

    于笑听到他这样说,忍不住的翘起嘴角。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男人的侧脸非常的硬朗，轮廓鲜明。就算不是后世娱乐圈中的流量美男子,但是这张脸无疑也是英俊的。于笑心想，她愿意和他合作结婚，估计有一半是被这张脸蛊惑的吧。如果长得不怎么样，谁愿意合作结婚啊？

    当她收回视线的时候，柯景阳也转过了头。和男子的阳刚不同，女子的脸是柔和的。她的脸很小,还没有他的手掌大，但是皮肤很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非常的有神。她和当下的女子不同，气质不同，想法不同，带着古灵精怪的热情和活泼。这样的女子，无疑戳中他的灵魂。

    柯景阳也收回视线。他们是合作婚姻，且她的出发点是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所以，不太好下手。他是个行动派的人，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想结婚的时候，绝对不会求全，哪怕他娘一直在催。可是当他有些想入非非的时候，他也马上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他在被她吸引。

    不过，柯景阳并没有付诸于行动。就目前来说，顺其自然挺好的。顺其自然的过程中，让她慢慢的适应和习惯。

    “是那个男同志。”

    “他又来洗衣服了吗？”

    “肯定是的，他每天中午都来洗衣服。

    “可不就是，不仅洗自己的衣服，还洗女同志的衣服，那女同志肯定是他媳妇。”

    “他可真倒霉，娶了个懒婆娘。这放在以前，肯定被休。”

    于笑哪怕不是多敏感的人，也感觉到了旁边有人对自己的点点滴滴。不过，她因为不明白，所以也没有多说。她和柯景阳找了个位置，开始洗碗。

    “同志，你是这位男同志的媳妇吧？”有个大姐拎着水桶来到他们旁边，也蹲下洗碗。

    于笑看了大姐一眼，点点头：“是的，嫂子你是？”

    大姐：“啊哟，你真是这个男同志的媳妇啊，你当人媳妇的，怎么每天叫你男人来洗衣服？你也太懒了吧？”

    于笑惊呆了，惊到都不知道怎么反应，等她回过神来，听到旁边还有别的妇女道：“就是，每天叫男人来洗衣服，也好意思的。”

    “从来没见过这么懒惰的女人。”

    “这男同志真倒霉，娶了这样的女人。”

    于笑听的脸都要黑了，不过因为别人没有到她面前指名道姓的说，所以她也没有针对别人，而是对着那个大姐道：“我就是喜欢每天叫他来洗衣服，关你什么事情啊？”

    大姐也跟着一愣，没有想到于笑会这样说，按照她的理解，于笑不是应该认错承诺以后不会这样了吗？“你这女人还要不要脸？”

    于笑笑了，不紧不慢道：“我男人愿意给我洗衣服关你什么事情啊？你这是自己命不好，天生操劳，所以来妒忌我吧？”

    大姐：“你……”

    于笑挑了挑眉站起来：“我男人乐意洗，你如果不服气，叫他不要洗啊。”

    大姐：“你……”

    于笑看也不看她，还催促柯景阳：“老公，你洗快点啊，我等的好累啊，脚好酸。”

    柯景阳手一抖，手中的碗掉到了地上滚了几圈，好在没摔坏。这小姑娘要命啊，他被她那声老公给吓到了。不过……柯景阳捡起碗，面无表情又一本正经的道：“老婆你如果太累的话回家去睡觉吧，我马上就洗好了。”

    于笑听到他的话，那是相当错愕啊。她就算知道以柯景阳的智商肯定会回应她，但是她没有想到柯景阳会叫她老婆啊。不得不说，柯景阳很上道嘛，这个回应让她很高兴。于笑高兴了，那些碍人眼的妇女，她压根儿就不在乎了。高兴的于笑继续刺激人：“不要，我要在这里陪着你。”

    这声音娇滴滴的，比起刚才那趾高气扬的语气，这会儿有些嗲，所以柯景阳再一次手一抖，好在这次碗没掉地上，他眼明手快的接住了。他嗯哼了一声：“马上就好了。”他可回应不出其他的话了。

    原本打算跟于笑说道理的几个妇女，全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柯景阳。如果说刚才她们觉得于笑是个懒女人，那么现在，她们觉得这个男同志太不争气了。对于这种不争气的男同志，继续去教育他媳妇根本没有用。因为有一种男人叫耳根子软，在家里没有地位。

    哎……

    几个妇女叹气，看柯景阳人高马大的，长得也好，却哪里知道是个怕老婆的，太没出息了。她们一边惋惜柯景阳，一边又酸溜溜的。说到底，哪个女人不喜欢这样的男人？长得好，工作好，疼（怕）老婆。这女人嫁给这样的男人，白天幸福晚上也□□啊。

    也因为柯景阳的配合，那些妇女再也没有说话了，不过打量柯景阳和于笑的目光可没有少。

    等柯景阳洗好碗，夫妻俩回去了，那些安静下来的妇女开始吵翻了天，大家聚到一起说话了。当天下午，柯景阳成了家属房知名的“妻管严”。

    夫妻俩回到家，于笑朝柯景阳竖起大拇指：“柯同志，你今天的表现很好，晚上奖励你吃鸡汤。”

    噗嗤……柯景阳笑出声：“那我等着，我先去还桌椅和碗。”

    于笑：“行，我去洗衣服了。”她昨天洗完澡还没洗内衣内裤呢。于笑走到洗澡间，一愣，没看见她的内衣内裤啊。她愣了愣，走出洗澡间。她把衣服放哪里了呢？想不起，于笑只能走到院子里等柯景阳回来再问问看。

    柯景阳在隔壁还桌椅，所以很快就回来了。刚要说话，就听见于笑问：“你洗衣服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我洗衣桶里别的衣服啊？”她不好意思说内衣内裤。

    柯景阳看了她一眼，然后指了指院子的角落里，晒衣杆最后面的那个地方。

    于笑顺着看过去，然后……整个人都懵了。平时因为见怪了柯景阳洗外衣外裤，所以早上起来看见院子里晒的衣服她也没有仔细看，这会儿……她有些不自然的舔了舔唇，不用问也知道是谁洗的了。但是……天啊，有个男人给她洗内衣内裤了，好尴尬。别说是没有关系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爸爸、弟弟和儿子洗都很尴尬啊。她看着那个角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柯景阳仿佛也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今天去洗衣服的时候没注意混在一起了。”

    “嗯，谢谢你了。”于笑顿了一会儿，默默的转身，“我去弄鸡肉。”

    柯景阳：“好。”

    于笑进了厨房，还没从方才的事情里反应过来。她盯着鸡看着，脑子里乱乱的，还带着一些羞耻。

    呼……于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转眼间，到了五月下旬。

    国营饭店承包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因为和国营饭店有合作的除了服装厂之外，又多了两家工厂。不得不说，套餐虽然很便宜，但是薄利多销的政策不仅仅让国营饭店起死回生了，然后还有相当大的利润出来。

    为此，国营饭店打算再招一个厨师。目前国营饭店只有两个厨师，一个是苏主厨、一个是他副手，就两人负责三家工厂的套餐根本来不及。不过，这个名额不在国营饭店规定的名额里，所以这个人算是他们这家国营饭店招的，没办法享有国营饭店职工的统一福利。国营饭店职工的年节统一福利是城区总部下来的，只有正式职工才有，而他们饭店因为生意忙不过来而招的职工，不算在职职工。

    但是，除了没有这个福利，其他的都有，工资也是参照正式职工来的。

    余会计和人事倒是想介绍自己认识的人进来，不过这名额有主任直接安排了。既然不算正式员工，那么招聘也不用经过总部的流程，这边的主任可以自己安排。

    于笑对厨师岗位没有想法，她高兴的是饭店因为生意好招厨师了，那么她的奖励是不是可以下来了？

    所以，厨师招进来的第二天，于笑就去问主任领取奖励了。

 99、第99章

    彭主任正有事情要找于笑,见她来了，不等于笑开口，就先说了事情：“于笑同志，你来的正好,我这边有件事要找你,你坐下说。”

    于笑不解的坐下：“主任,您要谈什么？”

    彭主任直接道：“我前两天又谈了一个套餐合作,是一家工厂和工厂所属的托儿所。这家是纺织品工厂，工人有两千多名,当初建立的时候因为需要广大的占地面积,所以才选择在镇上,而不是在县城。工厂的职工多,所以职工的小孩也多,也因此工厂才有独立的托儿所。说起来,这个工厂也不是我自己去谈的,而是服装厂的邱厂长介绍的。”一个是纺织品工厂，一个是服装厂工厂，所以两个工厂有合作往来。“我和纺织品谈了之后,他们工厂分别要500份的套餐,托儿所要100份的套餐。工厂是早中晚三餐都要，因为职工上班是三班轮流,而托儿所就要午饭。”

    于笑一听，这是好事情啊。“恭喜主任。”

    彭主任道：“的确是好事情，不过按照纺织品厂的意思，厂里每餐500份的套餐是暂时的，如果到时候选择吃套餐的工人多，那么套餐会增加、如果到时候选择吃套餐的工人少,那么套餐会减少。”

    于笑道：“这个是可以理解的。”

    彭主任点点头：“我自然理解，但是问题来了，不管是500份套餐还是以后会增加的套餐，从我们饭店送过去，不仅时间长不说，同时这么多的菜，没有拖拉机怎么送？但是饭店不可能专门为了这个去准备一个拖拉机吧？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于笑不知道红牛公社在哪里，她想了想问：“从县城到红牛公社有多远？”

    彭主任：“得要两个小时。”

    “这么远？”于笑很吃惊，“要两个小时的话，这天气热的时候到还好，但是天气一冷就糟糕了，饭菜送过去都凉了。”

    彭主任也愁这个，不过：“红牛公社距离你们部队倒是很近，骑车半个小时够了。你之前不是说，想把奖励换成提早下班吗？”

    于笑：“主任您的意思是？”

    彭主任笑了笑：“这么多套餐从这边送过去肯定不可能，但如果在红牛公社城里国营饭店呢？然后把你调过去负责那边的事情。这红牛公社如果成立一个国营饭店，也是挂在我们饭店名下，说白了，就是我们饭店，所以跟总部没有关系，那边的饭店如果出了事情，都是算在我头上的。”

    于笑明白，这不就是相当于后世的办事处嘛。

    彭主任继续道：“当然，我答应你的奖励依然成立，还是答应你每天下午四点钟下班，怎么样？”彭主任也知道从县城饭店调到公社饭店，很多人都不愿意，所以才找于笑商量，当然他也没有逼迫于笑的意思，毕竟于笑算是饭店的大功臣。

    于笑道：“我愿意，能为饭店服务是我的荣幸，我很愿意去尝试，我也服从领导的安排。不过，我还想找个临时的助手，毕竟那边的套餐份额比较大，我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她心里早就高兴翻了。每天半个小时够了，还能四点钟下班，傻子才不愿意呢。

    听到她同意，彭主任也松了一口气。因为他觉得调别人过去都不合适，怕撑不起。“这没问题，那么现在还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我们得先在那边找一个适合开饭店的房子，第二个问题是厨师的问题，我打算把李强调过去做那边的主厨。”李强，苏主厨的副手。“可是这么多套餐，李强一个人不够，还得找两个厨子，四个洗菜的。”

    于笑：“您说的。”

    彭主任：“问题是，我们谁也不知道纺织厂的合作能坚持多久，所以不管是厨子还是洗菜工，都得找临时的。可是纺织厂那边希望六月一日就要开始合作，所以一时之间厨子和洗菜工恐怕也找不到。你这边有信任的人推荐吗？”

    于笑想到了余会计和人事，便直言：“之前招厨子的时候，会计和人事那边不是有人介绍吗？”

    彭主任摆摆手：“你这边有人的话，就找你这边的，你这边没有人的话，再找他们问问。”彭主任心里有杆秤，好事情当然要给付出汗水的人。“而且，找的人是要跟你合作的，你用的舒心才最重要。”

    于笑听了，心里生出几分感动：“谢谢主任，我要想一想。”

    彭主任点点头：“你最晚后天要给我答复，我明天去红牛镇上看房子。”

    于笑一听：“我明天能请假一天吗？我得回去问问人。”

    彭主任大手一挥：“行，明天不算你请假的，为饭店招人，算上班的。”

    于笑：“谢谢主任。”

    和彭主任谈完，于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拿出本子开始规划，如果红牛镇国营饭店营业点还要招人的话，得招多少？

    首先李强主厨除外，还要招两个厨子、两个洗菜工、一个助手，也就是五个人。洗菜工最好是力气大一点的婆子，毕竟会涉及到搬货。而助手的话，于笑心中是中意张云朵的。首先张云朵的人品信得过；其次，给她招助手，当然是要她信任的人，不然事情出了问题相互推脱就麻烦了。最后，她希望是个省事的助手，也就是说家里没有麻烦的。

    基于以上三点，张云朵是最可靠的人选。这个姑娘有勇有谋，只要给她机会，肯定会勤奋上进的。

    接着是厨子，说到底厨子的话她心中的人选是宋阿婆和柯母，因为这两人菜烧的好吃。可是想来也不合适，宋阿婆年纪大了，再来当厨子的话实在是辛苦。而柯母的话如果来当厨子，要跟他们住一起不说，还有柯父和可爷爷怎么办？所以厨子是个问题。不过，她突然又有了一个想法。

    于笑今天四点就下班了，因为时间尚早，她就没有在国营饭店买菜。

    五点二十分的时候，她到了部队。柯景阳是五点半下班的，所以这会让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于笑停好自行车，就去了部队那边等柯景阳。

    因为快到下班时间了，所以柯景阳正在休息，远远的看见于笑走来，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忙起身跑了过去。“你这是下班了？”

    于笑道：“对啊，从今天开始我四点下班了。”她扬了扬手中的饭盒和碗，“我等你一起去食堂呢。”

    柯景阳道：“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于笑：“好。对了，我要跟你说件事情……”她把国营饭店的事情说了一遍，“助手我打算找张云朵，关于厨子和洗菜工，咱们部队这边有需要这个岗位的人吗？我希望招人本分勤劳一些的。”

    柯景阳诧异的看向于笑：“于笑同志的自觉性越来越高了，竟然为部队考虑了。”他是当真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小姑娘这么善良，“这个要问一问杨婶子，她对这里的情况比较了解。厨子的话，可以找昔日退伍的炊事员。洗菜工的话，可以找那些家里比较困难的军嫂。”

    于笑：“那我们吃好晚饭去找杨婶子吧，我明天要回老家一趟，跟张云朵去说说事情，顺便看一下娘他们。”

    柯景阳：“好。对了，中午发了工资，我待会儿把钱给你。”

    于笑：“那顺便经过城区的时候，去百货大楼给娘买两罐奶粉吧，爷爷和外婆一罐、爹和娘一罐。”

    柯景阳嘴角勾了勾：“买三罐吧，你也喜欢喝，我奶粉票换来了，用工业票换的，我们最近也用不到工业票。”

    于笑没有想到他会想到自己。她心跳的有些快：“嗯。”声音轻轻的，但是声调飞扬，一听就知道主人的心情不错。“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家人都考虑到了，他自己呢？

    柯景阳道：“我没什么缺的。”他吃穿用都是部队里的，真不缺什么。

    于笑笑道：“等我发工资了，给你买啊。”

    柯景阳呵呵笑了：“不用，你发工资了买你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好。”

    两人边说边走的来到食堂里，这会儿食堂里的人不多，基本都是提早来买晚饭的家属。

    “景阳、弟妹。”何丽媛正在买晚饭，感觉到旁边有人过来，转头一看，竟然是柯景阳和于笑。

    柯景阳点了点头，于笑笑了笑：“嫂子。”

    何丽媛：“弟妹，你不是五点半下班吗？今天怎么这么早？”

    于笑：“有事情。”

    何丽媛也没有多问：“今天的菜还不错，那边还有红烧带鱼，我女儿很喜欢吃鱼。”

    一听有红烧带鱼，于笑催促着柯景阳过去：“我也喜欢吃红烧带鱼，我们买两份吧。”

    何丽媛：“……”两份！

    柯景阳苦笑不得：“行。”她喜欢吃，怕一份不够吃，真是个嘴馋的姑娘。“再来个白菜羹，好吗？”

    于笑：“我点一个菜，还有一个菜你做主就好。”

    何丽媛看着两人，眼神微微沉了沉。

 100、第100章

    柯景阳和于笑是在食堂吃的晚饭,柯景阳以为姑娘是一份带鱼不够吃，所以才买的两份，结果不是。姑娘没有动第二份带鱼，而是装在饭盒里带回了家里。“你这是留着明天吃？”

    于笑道：“不是,我明天不是回老家吗？带回去给娘他们吃。”

    柯景阳一听,心里顿时涌起难言的情绪。他从来没有想过回家的时候,把食堂里好吃的菜带回家给他家人吃。他看着身边个子娇小的姑娘,突然内心升起了一抹冲动，他想去拉她的手。

    于笑又道：“以后我调去红牛公社那边的国营饭店了,咱们就不愁吃的了。”

    柯景阳嗯了声,他声音有些沙哑,被这个姑娘感动的。

    两人把饭盒到家里,又去了杨团长家。杨家人正在吃饭,见他们夫妻来了,很是高兴。杨婶子热情道：“今天食堂里有带鱼,家里的菜不错，你们一起来吃。”

    于笑道：“不用了婶子，我们刚吃好饭,等您吃好了,我想跟您说件事情。”

    杨婶子也不怀疑她的话，既然他们吃过了,她就没继续让他们吃饭了：“你要说什么事情？”华国人喜欢饭桌上谈事情，所以一边吃一边说气氛才好。

    于笑道：“我这边……”她把国营饭店要招工的事情说了一边，“不过这都是临时工，如果和纺织厂的合作继续下去的话，那么工作也会继续下午，可如果和纺织厂的合作结束了,那么这些职工就要辞退了。至于其他的，待遇和国营饭店的职工是一样的，除了没有年礼。”

    杨婶子一听：“就算如此，这工作也是极好的，说出去也是国营饭店的职工。而且冲着待遇，哪怕只有一个月，愿意去做的人也很多。按照你的想法，厨子从退伍的炊事员里招，洗菜工从军嫂里招，这倒是合适。”杨婶子越看于笑越喜欢了，果然是军人家庭出来的孩子，这份觉悟就是一般人家的孩子所没有的。而且，这姑娘还善良聪明。

    于笑有些羞涩道：“您过奖了。”

    杨婶子摇摇头，她才没过奖，她还没见过觉悟像她这样高的姑娘，就是有些军人家庭出来的孩子，也没有这样为人着想的。“如果说洗菜工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两个人推荐，一个叫王艳，是农村来的妇女，你也知道我们部队里有专门的地，妇女可以在地里上工换粮食。王艳家里有三个孩子，她去上工的时候，孩子会送到托儿所来。这个王艳上工速度非常的快，而且力道也大，是干活一把手。”

    “王艳？”于笑想了想，“这名字我好想在哪里听过。”

    “婶子，她男人是不是叫牛志强的？”柯景阳出声。

    杨婶子点头：“对，就是牛志强他媳妇。”

    于笑看向柯景阳：“你认识啊？”

    柯景阳道：“你忘记了吗？你第一次来部队，我们在城区车站碰见一个女同志带着三个孩子来部队，她向你借水喝了。”

    柯景阳这样一提起，于笑马上就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位嫂子啊，我有些印象了，当时也觉得她人不错，现在婶子说没问题，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杨婶子：“那行，王艳就定下了，还有一个叫周国红，也是农村来的，她丈夫钱小波和小柯一样，也是正营。钱家的情况说复杂也不复杂，就是比较苦，老家长辈靠钱小波养，这边有五个孩子也靠钱小波养。”

    于笑听了一愣：“五个孩子？”这生的是不是太多了？不过这个年代生五个孩子的也比比皆是，比如柯母就生了七个，所以也没什么惊奇的。

    杨婶子道：“五个孩子不全是钱小波的，有两个是他自己的，有三个是他大哥的。他大哥去世，他大嫂改嫁，所以钱小波就把孩子接来一起养了。因为这边有学校，孩子可以接受教育，而他老家那边没有学校，去上学的地方听说要走十几公里。”

    于笑：“那位钱营长倒是一个好叔叔。”但如果是她，她丈夫要接三个孩子过来养，她肯定不会同意。如果说孩子没有父母了，靠爷爷奶奶养，这爷爷奶奶是她丈夫的责任，所以这边抚养费逃不掉，那她宁可给抚养费，让孩子留在老家，也不愿意孩子过来。固然除了教育自己的孩子之外，还要教育这三个孩子，她是没这份耐心的。说的再难听一点，多了三个孩子，每天要洗的衣服也多了。

    当然，善良贤惠的人还是很多的，她估计是那些不善良不贤惠的人吧。

    杨婶子道：“可不是，至于厨子的话，让老杨去问问炊事员那边的。”

    于笑道：“好的。”

    杨婶子：“等我吃好饭，就带你去看看王艳和周国红，具体还要你和她们接触再谈谈。”

    于笑道：“这是应该的，不过也不急，婶子慢慢吃。”

    杨婶子哪里还愿意慢慢吃，她三两口的就吃了饭，然后带着于笑先去了王艳家。至于柯景阳，则留在杨家和杨团长聊天。

    王艳家里孩子多，所以吃饭比较慢，她还要顾着孩子。

    “有人在吗？”

    听到外面的声音，王艳在里面应声道：“在的在的，谁啊，请进来。”

    杨大婶和于笑走进院子。

    杨大婶：“小王同志，打扰你们吃饭了。”

    于笑：“王姐，好久不见啊。”

    王艳看到于笑很是惊喜：“杨所长，于妹子。”杨婶子是孤儿所的所长，所以王艳一直叫她杨所长，“你们怎么来了？啊哟，快请坐，我去倒茶。”

    “不用不用。”杨婶子道，“今天来找你是有件事情想跟你说，小于，你来说吧。”

    王艳一听，担心自己犯了什么错，心里有些紧张，所以她也不乱动。

    于笑道：“王姐，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就是……”她把来意说了一遍，“因为是洗菜工，所以工资不高，大概只有15块钱左右。然后饭店是包午餐的，下班时间大概五点半左右。”她们在红牛镇上的饭店不对外营业，只做纺织厂套餐，所以晚饭送到纺织厂，饭店再收拾好，就可以下班了。

    王艳一听，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好事情能轮到她。就算每个月只有十五块钱的工资，也比在部队的地里上工好啊。就上工这些粮食能值多少钱？“谢谢杨婶子，谢谢于妹子。”她真是太感动了。

    杨婶子道：“我可没帮什么忙，这工作都是小于提供的，你感谢她就好了。”

    于笑道：“婶子可别这样说，这王姐还是婶子你介绍的呢，不然我也不会想到王姐。”

    王艳：“都要谢都要谢。”

    在王艳家闲谈了一会儿，于笑和杨婶子就去了那位周国红的家。

    比起王艳家，周国红的家里更加的热闹。

    杨婶子：“有人在吗？”

    “在。”周国红从屋里出来，“啊哟，杨团长家的婶子，您怎么来了，快来里面坐。”说着，她也看到了于笑，看到于笑的时候很意外，她认得于笑，这不就是那个勤劳的男同志家的懒媳妇吗？

    于笑也认出了周国红，那天她和柯景阳一起去洗碗的时候，有个大姐过来说三道四的，就是这个周国红。如果杨婶子要介绍的就是这个人的话，她肯定是不愿意的。嘴巴不干净的人再勤劳有什么用？她可不想上班的时候给自己找闲言碎语。所以当下，于笑就道：“婶子，真是麻烦你了，我要找的人不是这位嫂子。”

    杨婶子一愣。

    周国红也一愣：“婶子，这位妹子，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于笑道：“是这样的，我早上骑自行车撞倒了一个大姐，但是上班比较着急，所以就急冲冲的先走了。这会儿下班了，我想来看看哪位嫂子的情况。可我也不知道嫂子住哪里，我向杨婶子形容了那位嫂子的样子，跟大姐你长得有些像，杨婶子就带我来看人了。不过我记得那位大姐的样子，并不是嫂子你，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

    周国红：“原来是这事情，没事没事，要说家属房里谁跟我长得像的话，那就是……”她又说了几个人的名字。

    杨婶子虽然不知道于笑为什么这种反应，但是也知道于笑没认同周国红，她是聪明人，在这个当下也不会多问。“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再去看看，打扰小周了。”

    两人从周国红家离开，杨婶子就问：“小于啊，你这是？”

    于笑道：“这事儿还真不好说，挺丢脸的。”接着她把那天洗碗的事情说了一遍，“也许这周嫂子是个勤劳的人，但是我并不喜欢她的性格，闲话比较多，也爱管闲事，我和她合不来。”

    听于笑说完，杨婶子也是挺尴尬的：“这家属房人多，喜欢说闲言碎语的也是不少，这样，我再找几个，明天去打听打听她们的做派，然后再给你推荐，你看怎么样？”

    于笑求之不得呢：“谢谢婶子。”

 101、第101章

    炊事员那边的事情是杨团长和柯景阳负责去联系的,联系的是到了年纪退伍的炊事员。所以等这忙下来，夫妻俩回到家都已经八点了。

    两人还要烧热水洗澡。柯景阳倒是方便，院子门一关，直接在家里洗了个冷水澡。等他洗好澡,于笑的热水才烧好。柯景阳帮忙把兑好在水桶里的温水拎进洗澡间,今天也不灌暖水壶了。于笑跟在他旁边,还能闻到肥皂的味道。这股味道让此时此刻的她,觉得非常的好闻和安心。

    于笑不知道，这不是因为肥皂的味道,而是因为这股味道刚好是从柯景阳的身上发出来的。

    因为时间紧张,于笑也就冲了个澡,然后洗了内衣内裤挂在洗澡间。

    天气逐渐热了,以前的灯芯绒卫衣套装是不能穿了,她还得做一套短t棉裤的套装在家里穿。

    于笑从洗澡间出来,看见柯景阳坐在客厅里,穿着汗衫和大裤衩，露出膝盖以下的部位，即使在这个年代的灯光下,也能看清他腿上的毛。

    于笑突然想起不知道谁说的,有腿毛的男人特别性感。

    柯景阳道：“洗好了？今天发的工资，一共45块,这是这个月的票。除了工业票，其他的都在。”

    于笑从45块钱中抽出一张五块的：“给，生活费。”男人手中不能没钱，“10块钱给你存银行，15块钱到时候买铅笔本子给孤儿所的小朋友，10块钱买奶粉,剩下的5块钱给你爹娘当零花钱。”

    柯景阳一听：“那你的奶粉呢？”

    于笑笑道：“我有钱买奶粉。”

    柯景阳听了，抿了抿嘴巴，他觉得这姑娘是在跟他划清界限：“五块钱存银行，另外五块钱给你买奶粉，算是你替我爹娘考虑的报酬，每个月还要辛苦你为我爹娘考虑呢。”说着，又起身，“你等等。”没过一会儿，他又出来了，拿出一卷钱和存折，“这里是120块，也存银行吧。”

    于笑一看：“好啊柯景阳同志，你还存私房钱了。”

    柯景阳觉得自己冤枉：“没有，之前不是说好的吗？工资上交，奖励我自己存着，所以我打算把奖励存进银行里的。可你以为只有45块钱，都不舍得给自己买奶粉了，所以我才拿出来给你看的。”他真没有藏着的意思，本来存了钱也是会告诉她的。“这是你刚来的时候出任务的奖金。所以，别不舍得花钱，你拿15块钱去买奶粉，你不是爱喝吗？”

    于笑看着他，她本来也没有舍不得，只是不想花他的钱给自己买东西。眼下他话说的这个份上了，她也就没有客气了。毕竟两人住一起，又是那样的关系，太斤斤计较也不好。反正柯景阳花了钱给她买奶粉，她花差不多的钱给柯母他们买东西也是一样的。想明白之后，她点点头：“那谢谢柯同志了，柯同志这么体贴，可惜是不婚主义者，不然谁嫁给你都有福气。”

    柯景阳只差脸没黑：“我以前是已婚人士。”

    于笑哈哈大笑：“知道啦，那我明天去存钱。”她收了钱，又打了个哈欠，我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柯景阳：“明天礼拜六，刚好20号，没有后勤车，这个月的后勤车是单号去县城。”

    于笑一惊，眼神极其委屈的看着柯景阳：“那我不是要骑车去县城？”她特意选了明天回老家的，因为刚好礼拜六，加上礼拜天她是休息的，这样礼拜天回来也不用向饭店再请假了，却忘记了后勤车的事情。

    柯景阳伸手□□了一把她的头：“放心，已经安排好了，杨团长让司机明天送你的城区。”

    于笑一听，顿时笑颜如花了：“柯同志，我就知道你很靠谱。不过，这样会不会让你为难？杨团长会不会对你有不好的印象？”

    柯景阳听到她关心自己，心里也是有种蠢蠢欲动的情愫在沸腾：“不会，也不是特意为你安排的，只是顺路的。明天部队有领导要去城区公安谈事情，所以就载一下你。不过一般情况下，领导的车不会载人，但是谁让你今天觉悟高，为部队退休的军人和家属找工作呢。”

    于笑：“耶，太好了。”

    柯景阳：“到了城区，你回老家不方便，可以去北山东路168号，找一个叫耗子的人，让他骑车送你一程，他是我同学。”

    于笑：“不用，我有人可以找。”她要去找崔梁换票，顺便借个自行车肯定没事。

    柯景阳点点头，也随着他了。

    第二天

    柯景阳早上起的早，他们都是早起训练了一边，然后再去吃早饭的。所以训练回来的柯景阳再叫于笑起床，夫妻俩去食堂吃了早饭，然后于笑坐部队领导的车去了城区。

    领导是个和蔼的中年男人，可因为再和蔼，那一身上过战场、杀过人见过血的气势，却是怎么收敛，都收敛不住的。故而，于笑有些紧张。

    领导对于笑的印象倒是好，小姑娘本来就是烈士家属，现在又到了军嫂，又碰到招人的工作也不忘记其他的军嫂和退伍的士兵，这样的姑娘，他这样的老领导最是喜欢了。

    “别紧张，我就是个老头。”四十多岁，快五十岁的领导笑呵呵的道。

    于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您也是最英勇的老头。”

    这话不仅领导笑了，坐在车上另外两人也笑了。一位是司机，一位是领导身边的勤务兵。

    领导也没有想到于笑会这样说，他颇为认同于笑的话：“想当年我还上战场的时候，杀敌都是奋勇前进的，大家都夸我英勇。”

    于笑：“那敌人见了您还不怕死？”她像个单纯的小女孩一样崇拜道。

    勤务兵道：“那可真是，首长打的仗胜略在八成以上。”

    于笑睁大了眼睛：“那可真厉害。”要知道这位领导年纪算不小了，快五十岁的年纪，从军三十年以上，那个时候国家还没解放，大大小小的仗本来就多。所以八成以上的胜略，可真所谓是蘸酱了。

    领导平时虽然也和蔼，但也不是这样平易近人和人聊天的人，主要还是杨团长找上他说让于笑搭车的时候，说了于笑的好，所以给领导的印象太好，再加上小姑娘长得秀丽，又会说好听的话，声音软软的，就像自个儿闺女一样，领导就高兴了。

    到了县城才九点，比平时早了不知道几个小时呢，于笑下了车，跟领导挥挥手：“领导再见，两位同志再见。”

    领导：“再见。”车缓缓开了，领导叹气，“小姑娘倒是活泼。”

    于笑先去了招待所，和崔梁换了两张票，拿了140块和糖票、粮票、肉票，然后又借了自行车去存钱。

    柯景阳的存着存了130块，自己的存折存了200块。100是这次换票的钱，还有100是上次换票腾出来准备给孤儿所孩子买东西的钱。倒不是她不舍得，而是她左思右想觉得拿100给孤儿所的孩子买东西不现实。100能买的东西太多了，这么多的东西送过去，甚至超过了她的工资，太让人怀疑了。所以换票的钱是不适合给孤儿所的孩子买东西的，每个月能动的钱就是他的工资。

    存好钱，她有了1200的存款了，接着去了百货大楼，买了三罐奶粉、一些棉布，然后去了供销社。

    供销社没有买到肉，因为这个点已经没肉了，所以她只买了一斤红糖、两斤面条、三斤面粉、三斤大米。然后又在系统商城里用好感值兑换了一斤肉，换了30个好感值。不过她现在有6000多的好感值了，不怕。

    说起来，在国营饭店也是涨好感值的地方。每天中午的时候，她都会拿着喇叭在饭店门口买套餐，因为她态度好，所以每天能收到100个以上的好感值，那些来买套餐的人有的给1个好感值，可多的会给5个好感值。再加上她有时候会去厂里送套餐，那厂里可是一波工人，给的好感值就更加多了。于是好感值就存到了6000了。

    于笑甚至想，纺织厂有2000多个工人，她如果去那边发套餐，这好感值不得发了？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于笑骑着自行车到了范家沟。

    这会儿大家都差不多吃好饭了，有的在家里休息，有的聚在一起在村口的树下聊天。五月下旬不忙，基本上没什么农活，说起来五月下旬养精蓄锐，因为六月开始又要忙了。

    于笑回村有不少人看见了，大家指指点点道：“那不是宝兰家的小儿媳妇吗？”

    “还真是，听宝兰说去国营饭店上班了。”

    “瞎说的吧？哪有这么好命。”

    “那可说不准，说不定景阳厉害，把人给弄进去的。”

    “那景阳怎么没给他哥哥们弄去？”

    “小婶……小婶……”一群吃好饭在溜达的小孩子也看见于笑了，“小婶，我奶说你在国营饭店上班，你咋回来了？下班了吗？”柯二哥家八岁的柯江河说话流利的问。

 102、第102章

    “是江河啊。”于笑之前叫不出这些小孩子的名字,但是后来在柯家住了十多天，这些小孩子每天跟着她钓鱼，倒是记住了名字，“是啊,小婶在国营饭店上班,这不明天休息所以来看你们奶奶,你们奶奶身体好吗？家里没出什么事情吧？”她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拿出一把水果糖，然后给柯江河,“分给弟弟妹妹们。”于笑的水果糖一直都是随身准备的,一分钱一颗,便宜,既能刷小孩子的好感值,又能让小孩子甜甜嘴。

    柯江河高兴了,一边给弟弟妹妹们分糖,一边道：“奶奶身体好着呢，大老远的都能听到她的大嗓门……”见到有个孩子也伸手向自己要糖，柯江河没给,“你不是我们柯家的孩子,也不是范家的孩子，不能给你糖。”柯家虽然分家早,但是这些孩子从小就被柯母教育，柯家孩子和范家孩子都是兄弟，不能抢东西，要友爱。所以柯江河给了范家孩子糖，没给别的孩子。

    再说了，浪费一颗给别人,他们就少吃了。

    于笑听到柯江河的话，忍不住一笑。尤其是这句大老远的都能听到她的大嗓门……这么说来，柯母身体真不错。

    于笑推着自行车在前面走，柯江河拎着柯家和范家的孩子跟在后面。“小婶，你什么时候还带我们钓鱼啊？”

    于笑道：“下次来的时候再和你们钓鱼，今天有事情不能钓鱼了。不过……你们明天早上来奶奶家，小婶请你们吃肉包。”

    两家的孩子眼睛一亮，范家鱼道：“真的吗？有肉包子吃吗？”

    于笑道：“真的。”

    孩子们笑了：“小婶你真好。”

    于笑笑了笑。

    柯母吃好午饭，正出来溜达，这不，到半路看见儿媳妇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些孩子，她大嗓门一叫：“笑笑啊，笑笑你咋回来了？今天国营饭店不上班吗？”她就是故意喊大嗓门，好让大家都听听，睡觉那些嚼舌根的不相信她家笑笑在国营饭店上班。

    于笑跟她相处也有些时间了，对于她的脾性也是了解了一些的，她道：“明天休息，我想着一个月没看到娘了，就回来看看。而且昨天景阳刚发了工资和票，叫我买了些东西给您和爹、还有爷爷和外婆补补身体。”

    柯母一听，笑的满脸都是褶皱：“你可别说那臭小子的好话，他从当兵到现在，从没给我们买过补品，那孩子缺心眼，这一定是你给提醒的。”她儿子只会给钱给票，买东西那是没有的。不过柯母也不在意，男同志嘛，肯定没有女同志细心，她儿子的孝心她还是知道的。

    于笑可不好接这话了：“虽然是我提醒的，但是花的还是景阳的钱啊，所以还是您儿子心疼您呢。”

    就没有当娘的不喜欢听这话的，柯母虽然是真心喜爱这个儿媳妇的，但是她更喜爱自己的儿子。“你这孩子……我看你自行车后面有个麻袋，这都买了什么啊？”

    见她这样问，于笑知道她又想秀了，她隐晦的道：“给您和爹买了肉，给外婆和爷爷买了奶粉。”

    柯母闻言，娇嗔道：“你走时留下的奶粉还没喝光呢，咋又买了？走走走，你还没吃饭吧？快回家吃饭。”说着，风风火火的拉着于笑走。

    于笑推车自行车：“怕下次没回来奶粉接不上。”说到这个，她又凑到柯母耳边轻声道，“不仅给爷爷和外婆买了，给您和爹也买了，你们一起喝。”

    柯母：“啊哟，给我们干啥买啊？”

    于笑道：“钱存着也要有命花，所以身体好最重要。”

    回到家，看见柯父和柯爷爷在忙，见着他们，于笑叫了声：“爷爷、爹，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柯爷爷和柯父都应声，柯父接着道：“做砖头，到时候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他们如果造新房子就给他们存着，如果不要就卖给需要的人家。”虽然夫妻俩对老幼最好，但是心里也是有其他的孩子的。“你这时候回来还没吃饭吧？”

    于笑道：“还没呢，回头让娘给我下碗面，我带了一些细粮回来。”说着，她停好自行车，把自行车上麻袋取下来。“娘，这里面的东西都是给家里的。”

    “哎。”柯母结果麻袋，还挺沉的。“你咋买了那么多东西啊？”

    于笑道：“回来就买了，也就一个月一回。”

    两人来到堂屋，柯母没有马上看东西，而是道：“我先去给你下面。”

    于笑：“家里有面吗？我今天城区下车的时候有买了面、面粉和大米。”

    柯母：“有的有的。”虽然不多了，但是给儿媳妇吃还是够的。

    于笑：“娘，那您面条少放一些，一小碗的面条我够吃了，我想吃青菜，您青菜多放一些。”

    柯母觉得儿媳妇就是好，别人家的儿媳妇盼不得多放面条呢：“哎，好。”如果让别人家的儿媳妇知道柯母的想法，肯定会说，别人家的儿媳妇别说面条，就是面汤也没的喝。

    柯母在做面条的时候，于笑把麻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三罐奶粉，不过一罐是他的，还有一斤红糖、两斤面条、三斤面粉、三斤大米、两斤肉，除外还有布。

    柯母端着面条出来的时候，看到桌子上一大堆的东西：“闺女啊，你咋买那么多的东西？”把她的眼睛都看的花了。

    于笑先喝了几口汤，吃到柯母做的青菜鸡蛋面，她觉得整个人都有灵魂了。如果不是她和柯景阳同居怕被发现问题，她真想把柯母都接走，这样每天能帮他们做饭。“娘，这三罐奶粉有一惯是给景阳的，他每天训练也很辛苦，所以我想给他也补补，另外两罐是给你和爹、爷爷和外婆的。至于肉、红糖和细粮都是给你们补身体的。”

    柯母一听：“你咋不给自己买啊？”这孩子……

    于笑当然给自己买了，柯景阳那一罐就是他们一起喝的，两个人一起喝可以喝的快点，一个月一罐。不过她不会这样说：“我之前的还有呢，还能喝上一个月。还有啊娘，关于景阳工资的事情，之前不是每个月给你们十五块吗？”

    柯母听了，马上道：“不用给我们生活费了，我们在家里不愁吃穿的。之前老幼给生活费我还存着呢，这次你们结婚，新房子的钱，聘礼的钱都是老幼自己拿出的，我们还有五百多的存款呢。你们如果急需用钱，我们这边的可以先给你们顶顶。”

    不得不说，爹娘对孩子的爱，真的是无私的。就像柯母这样，盼不得把自己存下来的钱都给儿子。于笑很是感动道：“不用的娘，景阳一个月有45块，我一个月也有20多块，哪里需要用你们的钱啊。你们的钱继续存着，你们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倒是现在的生活费，以前一个月给你们十五块，现在我们商量可以下，一个月给你们五块钱，另外十块也不是我们扣下了，而是拿出来每个月给你们买奶粉。

    原本景阳每个月给你们十五块，是希望你们吃好喝好的，然后好好的养身体，但是娘您节省，钱都舍不得花，那景阳每个月给你们的钱就没有意义了。所以我们商量之后才决定，以后给你们五块钱，十块钱我们自个儿去买奶粉。奶粉买了你们一定得喝，不然日期到了会坏掉的。还有啊，我们每个月都会买，如果你们不舍得，一个月一个月存下来，只会越来越多。”

    柯母听了儿媳妇的话，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以后他们四个老人每个月要吃掉十块钱啊，夭寿了，他们哪里舍得吃啊，或者说，给公公和老娘她是舍得的，但是她和老头子……她和老头子扥年纪也是越来越大了，没道理老头子不能好好补身体啊。

    这么一想，柯母脑子都乱了。老头子要补了，自己不是也要补了？可以想到这样十块钱白花花的拿出去，她就心疼。柯母也知道儿媳妇是为了他们好，她都懂，她就是舍不得十块钱。

    于笑给了柯母思考的时间，然后又道：“娘您想想啊，以前只有景阳一个人上班，一个月也就45块，现在我上班了，一个月有25了，就算去掉每个月10块钱的奶粉，不是家里还多了15块吗？总得来说，咱们家的收入还是在增加的啊。”

    柯母也没有办法了：“行行行，你有道理。”她瞪了儿媳妇一眼，先把吃的收进橱柜里，“笑笑啊，我待会儿到半罐奶粉拿去给你外婆，然后你买来的肉我也割二两过去。”

    于笑道：“娘您做主就好。对了娘，我还要拜托您一件事，也不知道一个下午的时间够不够。”

    柯母：“什么事情啊？”

    于笑：“我想请您帮我做两身衣服……”说着，她从包里拿出本子，指着上面的花样道，“就是这样的，这个白色的棉布做上衣，这个黑色的棉布做长裤，要做两身。还有就是用这白色的棉布给景阳做两件上衣，剩下的棉布您看着给自己和其他的长辈做都行。”

 103、第103章

    关于于笑买了这么多布的事情,柯母倒是没有多想，在这个年代棉布的价格相当便宜，因为范家沟就有人家自己会织，而且,儿媳妇自己也挣钱了,也给儿子了,再说做这样一身衣服也能穿很久。况且,儿媳妇对他们也很好。

    所以柯母接了布料就道：“家里有缝纫机，只要裁剪好两个小时就能做好了。笑笑,你来房间,我给你量尺寸。”至于儿子的尺寸,她是记在心里的。

    “好的娘。”

    柯母量尺寸的时候,于笑又跟她说起了一件事：“娘,关于咱们饭店,还有一件事……”她把饭店在红牛镇上设立营养点的事情说了一边,“这次的招人是我负责的，需要一名我的助手、两个厨子、两个洗菜工。我本意是想招您去当厨子的，但是想着厨子太累,又想着家里有爹和爷爷,您肯定也不放心去那边上班。然后我也想过招嫂嫂们去做洗菜工，但是一个家里哪有男主人在,女主人不在的道理？这让男主人怎么过日子？所以就歇了心思。

    而且，如果在部队里招人的话，既对部队里的退伍士兵有帮助，也能让部队的领导记着景阳的好。”

    说白了，她其实没有想过招柯家的嫂子或者范家的嫂子们去饭店上班，上班很忌讳亲戚在一起,而且熟悉的人在一起了，矛盾也多。但是她也不能直接同柯母说，所以拿柯景阳当借口了。可也不全是借口，家属有出息，照拂部队需要帮助的人，对柯景阳的提升等等是很有好处的。

    柯母一听，好心疼，心疼她厨子的工作没了。“笑笑啊，其实娘可以去饭店当厨子的。”如果去了饭店，她肯定能引起大队里的轰动。她范宝兰做了一辈子的劳动人民，终于翻身要做工人了。“至于你爹和你爷爷，可以去老大家吃饭。”

    于笑笑笑：“您去一两天还好，要是一两个月，您肯定不放心。”

    其实柯母也就是嘴巴里说说的，然后舍不得工作，要真是去了，就如于笑说的，她当然放心不下柯父和柯爷爷。虽然柯大嫂的不是坏心思的人，可是照顾柯父和可爷爷肯定没有柯母仔细的。

    “哎……”柯母叹气，“不过洗菜工就不用为你嫂子们考虑了。老大家的儿媳妇怀孕了，你大嫂肯定走不开，拢共才两个岗位，给了谁没给的都不舒服，还不如你这样给部队里的家属。再说了，老二老三老四家里也有小孩，如果你嫂子们去了，不仅老二老三老四没人照顾，就是孩子也没有人照顾。”到时候拖家带口的都要她这边吃饭，就算都带了粮食，她也累。还不如安安分分的在这里。“将来有机会，等你侄子侄女们都长大些了，如果还有这样的工作，倒是可以为他们关照一下。”

    于笑：“娘您说的对，还是您想的通通。过两年饭店如果在别的公社设立营业点的话，侄子们也长大了，我就试着为嫂子们留个岗位。”

    柯母：“你啊，就是善良。”

    量好尺寸，于笑看着柯母裁减了一会儿：“娘，我这会儿要去凹子山，找云朵说这件事。”

    柯母：“你去吧，保不准等你回来，我衣服都做好了。”

    于笑骑着自行车去了凹子山，到凹子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她是直接去的大队长家，最近是休息的日子，但是也有人在地里头忙，但不管别人休息不休息，张云朵是肯定没在休息的，作为记分员，她得随时去记分。

    张家的院子里挺热闹的，有好几个妇女在搓绳子。因为这段时间闲着，所以妇女们会搓绳子拿去卖。这种搓出来的草绳虽然很便宜，但是整个零花钱给孩子买糖也是好的。

    所以于笑出现的时候，大家都吃了一惊。

    要知道于笑可是凹子山的名人，下乡几个月就嫁给了隔壁范家沟的大学生军官，尤其是那三转的聘礼，成了凹子山前所未有的话题，恐怕未来几年也不会消停下去。

    当然，于笑的名人是以前的，现在的凹子山名人是金铃。

    “于知青，你怎么来了？真是稀客稀客。”张母先反应过来，热情的道。她是真正的热情。于笑月前给她女儿介绍了一个军官，两人开始处对象了。这不，张母能不热情吗？

    于笑笑道：“婶子好，我找云朵，她在吗？”

    张母：“她在村委办公室那边，我去叫她。”

    于笑：“婶子不用了，我去找她，自行车先停放在您家里。”

    张母：“哎，你放心。”

    等于笑走了之后，几个在搓绳子的妇女道：“张家嫂子，这于知青和你们家云朵挺好的啊。”

    能介绍对象了，关系当然好。不过张母也不会说，不经还没结婚呢，万一以后吹了，传出去也不好听。“都是年轻姑娘，能说到一块儿。”

    “可不是，还是于知青命好啊，一来就找了个这么好的男人。”

    “好男人都抢手，就看你命好不好能不能抢到。”

    于笑来到村委办公室，因为办公室开着门，所以能看到在里面做着的张云朵。张云朵正在看报纸，报纸是他爹去公社开会的时候拿来的，她其实已经看过了，但是忍不住又看了一次。

    咚咚咚……于笑敲了敲门。

    张云朵转过头，看到门口的于笑，她眼睛一亮：“笑笑，你咋来了，快进来坐。”

    于笑道：“来给你送好消息呗。”

    张云朵一听，好奇极了：“什么好消息啊？”

    “就是关于国营饭店工作的事情……”于笑也不卖关子，直接把事情说了，“你看怎么样？”她把利弊也分析了，不过对于张云朵来说，有没有年节礼福利根本不重要，至少在工资这一块是客观的，所以她不用犹豫，“笑笑，你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她眼睛红了，连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当工人，即便是想过了，也没有想过这个机会会是于笑给她的。

    于笑笑笑：“我们是朋友嘛。”

    张云朵红着眼睛也笑了：“这已经不是朋友了，你是我的再生父母了。”

    于笑打趣的拒绝：“可别，我还生不出你这么大的闺女呢。”

    “哈哈……”张云朵也被逗笑了，“对了，自从你结婚之后，咱们大队的金陵可出名了，她用特殊的方法养猪，她养的猪比别人家的猪大很多。我爹说，如果到了年底，这猪还没有问题，咱们凹子山可能会专门腾出一个地方来养猪，到时候这养猪的事情就让金铃来负责。”

    于笑不意外：“这不是挺好的吗？猪养的好，大队长也有面子。”

    张云朵：“是挺好的，就是吧……觉得有些怪怪的。”可是，她又说不出来哪里怪，“对了，林爱瑶和宋满堂快要结婚了。”

    于笑啊了一声：“这么快？”

    张云朵倒是不意外：“因为宋满堂年纪也不小了，宋家婶子想早点抱孙子呗。对了，你结婚之后，你婆婆有催你生孩子吗？”虽然说于笑结婚才两个月，但是有些婆婆见媳妇两个月都没有怀上，也是会着急的。

    于笑摇摇头：“我在20岁之前没打算生孩子。”她不能说自己这辈子没打算生孩子，所以只能说一个就近的日期。

    “为什么啊？”张云朵想不明白了。

    于笑解释：“因为女孩子太早生孩子了，对身体不好。我认识一个医生，她说女孩子在20岁开始生孩子才是最合适的，那个时候身体都张开了。”

    张云朵一听：“那我也要在20岁左右再生孩子。”

    于笑噗嗤一声一笑了：“你还没结婚呢，而且这件事还得和你以后的丈夫商量，我和柯景阳同志可都是在婚前就商量好的。”

    张云朵道：“其实吧，婚前商量和婚后商量也没差，有些人婚前婚后两张脸。”

    这倒是实话。

    于笑：“所以结婚就像投资，在你没有投入的时候，谁知道结果。”投资，有赚有亏。

    张云朵：“投资？”这形容第一次听。

    于笑：“也可以说是赌博，结婚跟赌博一样，谁知道输赢。”

    张云朵：“这话有道理。”

    两人聊了一会儿，于笑就回了大队长家骑车回去了，不过是张云朵陪她一起回去的：“笑笑，明天我和我娘来范家沟找你。”

    于笑：“行的。”

    等张云朵送走于笑，回头走进院子里，张母赶忙问：“于知青来找你有啥事儿？是你那个部队里的对象托她来的？”

    张云朵苦笑不得，觉得他娘也挺会想的。她道：“好事儿，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说。”

    张母瞧着她眉眼间都是喜悦，觉得是她那个未来女婿托于知青来的，准没错了。

    于笑回到范家沟，已经四点了，柯爷爷和柯父还在做砖头。做砖头其实不累，再说也不是要紧的活，所以柯爷爷和柯父慢吞吞的，一边休息一边做。于笑觉得休息之余找点事情打发时间挺好的。

 104、第104章

    柯母还在做衣服,房间里缝纫机飞起，于笑走进去一看，她的两身衣服已经做好了，这会儿在做柯景阳的。

    见儿媳妇回来了,柯母道：“笑笑啊,剩下的布娘给你做两件背心吧。”

    于笑道：“不用,娘您自个儿做两件短袖的穿吧,天热了，再过段时间刚好可以穿上。”

    柯母道：“我穿不惯白色的。”乡下琐碎的事情多,她喜欢穿黑色、灰色这种耐脏的,白色这种不耐脏的,那是城里人喜欢穿的。

    于笑想了想：“那行,您给我做背心吧。娘,晚上我们吃什么？我先去洗菜。”

    柯母想了想家里有的菜：“做个萝卜丝炒肉片、蘑菇炒青菜、再切小肉丁蒸豆浆,然后炒个南瓜。”柯家的蘑菇是真的多,谁叫空闲时间多的柯母三天两头上山采蘑菇呢？采了蘑菇就晒干存着。其实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年代人都喜欢这样存着，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被前头三年的饥荒大困难给下的，所以多存点吃的总归是好的。

    于笑道：“那我去洗菜。”

    柯母：“南瓜还在地里,让你爹去摘。”

    于笑：“晓得了。”出了屋子,于笑去找了柯父，“爹,娘说晚上吃南瓜，得去地里摘，我不知道咱们家的地在哪里。”

    柯父起身：“我去摘。”

    于笑跟着道：“我跟着您去看看，也认认地。”

    柯父寡言的嗯了一声。说起来，柯家本来是四分自留地的，今年因为娶了于笑进来,就有五分自留地了。就这四分地原来也是不够种菜的，但好在他们家地基批的大，所以新房子没造的时候，这地基地都是整一整种菜的。

    公公和儿媳去地里的组合很少见，因为要避嫌。但是有一种嫌也可以不用避，那就是年龄差距。56岁的柯父和17岁的于笑，相差了将近40岁，如同孙爷，他们走在一起，一个是老头，一个是高中生，在龌龊的人也传不出他们的闲话。

    柯父是个不善于言辞的人，他一路走着，于笑一路跟着，倒是碰见了一些熟悉的人，打了招呼，就再也没有其他的话。

    国家是六十年代出的时候有了自由买卖市场和自留地的政策，那个时候量地基本都是一家人分在一起，所以柯家几个儿子的地都是一起的，至于后面生的孩子，或者后面娶的媳妇，那些地后来分的，就没有在一起了。比如于笑的地和柯家的地，就没有在一起。

    于笑和柯父到地里的时候，遇见了柯二嫂

    “爹、弟妹，你们也要摘菜啊。”柯二嫂看见于笑不意外，他们家柯江河早就跑回家说小婶回来了，还给了他们糖吃，还说明天早上去奶奶家吃肉包。

    柯父点点头，嗯了一声。

    于笑：“是啊，来摘南瓜，娘说南瓜可以吃了，很新鲜很甜。”

    柯二嫂：“可不是，终于等到南瓜成熟了，前两天我们家吃了一个，不仅甜，还非常的粉。南瓜煮起来也方便，切开放在蒸栏里蒸熟就可以。”

    要说柯家四个哥哥，可都是实实在在的人，没什么勾心斗角的，这主要源于柯母对其他儿子的一视同仁。虽然有个别哥哥憨厚些，个别哥哥精明些，但是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的事情没有。娘一视同仁，他们兄弟之间没什么好计较的，也就养不成阴沉的性格了。

    后来柯景阳出生，他们也都懂事了，谁能跟一个小娃子计较？

    而几位嫂子中，于笑对她们也有一些了解，大嫂有些小计较，时不时的说话会刺你一下，但也没坏心思，比较容易满足。简单来说，不是很聪明。

    二嫂说话很快，据说说话快的干活都特别快。

    三嫂不怎么说话，平日里比较安静的，家里是三哥做主的。

    至于四嫂，比起前面几个嫂子心思大了些。当然，三嫂和四嫂家里也比前头两个嫂子的家里条件好些。因为柯三哥和柯四哥说亲的时候，柯景阳已经像太阳一样冉冉升起了，他的光芒已经照耀整个柯家了。两兄弟有个这样有出息的弟弟，他们说亲的对象自然也提高了些。故而，柯四嫂相对来说又骄傲些，有些小性子。

    于笑：“那真是太好了，等我走的时候带几个回去，给景阳也尝尝。”

    柯二嫂：“这老幼哪里没吃过这个？从小吃到大的。”一个南瓜有什么好尝的？

    于笑：“……”

    柯二嫂又道：“弟妹啊，你晚上吃好饭来我家里一趟，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于笑道：“哎，好。”

    柯父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听到了两个儿媳妇的话，听到小儿媳要带南瓜回去给老幼尝尝，他就多摘了几个。

    摘了南瓜回到家里，柯母已经做好了衣服。

    晚餐非常的丰富，于笑没吃饭，那南瓜当主食了，南瓜本来就可以当主食的，而且味道可比米饭好。

    柯母以前听人说城里人多讲究，多难伺候的，但是她觉得小儿媳实在太好养了，一点都不讲究，番薯也爱吃、难怪也爱吃，尤其是青菜她更加不嫌弃。不过，小儿媳不怎么喜欢吃肉。

    吃好饭，于笑道：“娘，我去一趟二嫂家，刚才在地里摘南瓜的时候碰到二嫂了，她叫我吃好饭过去一趟。”

    柯母：“她怎么的架子那么大，还要你过去？”

    于笑笑笑：“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嘛，反正都要走的。”

    柯母挥挥手：“去吧去吧。”

    于笑到柯二哥家的时候，他们已经吃好饭了。柯二哥的家的饭菜没有柯家的多，所以做的快吃的也快。“二哥、二嫂、大嫂、三嫂、四嫂。”于笑以为柯二嫂找她有事情，这会儿见到其他的嫂子都在，她怀疑是大家找她有事情，不过在柯二哥家谈而已。

    柯二嫂：“弟妹来了，快来屋子里。”

    五个妯娌一起进了屋子。

    于笑看着大家，倒是好奇有什么事情。

    因为是在柯二哥家，所以柯二嫂就越过柯大嫂当一回老大了：“弟妹，事情是这样的，往年我们都会在爷爷、公公和婆婆生日的时候，做一顿好吃的。去年是大哥家做的，今年是我们家，虽然是一家每年做三回生日饭，但是饭菜是我们大家一起出的，一起出了饭钱，然后知青爷爷、公公和婆婆三人吃。”也就是说，一年一年轮流做饭，只请长辈，不请别人。不然几家孩子凑一起，菜都不够吃的。“往年咱们买菜做饭，老幼因为没时间来，都只给我们五块钱，多不退少不补，一年三回，老幼给十五块。今年你进门了，所以我想问一下你有什么打算？”

    于笑能有什么打算？自然是延续柯景阳的做派了，她觉得拿出五块钱不用做事情挺好的，毕竟他们在外面也没办法照顾到，家里有几个哥哥嫂嫂在也放心。于笑刚想说话，又听见柯二嫂道：“弟妹你也放心，五块钱其实剩不了多少的，每次我们会买一只鸡给长辈补身体，用的是老幼给的钱。”因为于笑没有马上回答，柯二嫂以为于笑舍不得五块钱，故而解释。

    于笑赶忙道：“嫂子不要误会，我自然赞同景阳的做法，我会给五块钱的，我刚才只是在想，要给长辈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柯二嫂松了一口气，于笑会给五块钱就好。不过听到她提起生日礼物，四个妯娌又提心吊胆，并非她们小气，一年四次礼物，她们可送不起。每年三顿饭，已经是她们难得的孝心了。虽然有时酸婆婆对小叔子最好，可她们也明白，她们从进门也没受过婆婆的气，比起那些儿媳的，她们的婆婆算好的了。

    再说了，公公婆婆也没要他们的养老钱和养老粮食。

    所以，她们也是愿意给长辈做一顿生日饭的。更何况……小叔子会给五块钱啊，肯定能省下一两块的。

    柯大嫂道：“生日礼物什么的咱们就不送了，咱们也不是城里人，没有这做派。”

    于笑点点头：“那我知道了，谢谢大嫂提醒，往后有这些需要景阳他们兄弟一起出钱出力的地方，嫂子们尽管跟我说。对了嫂子们，我在国营饭店上班，我把饭店的电话给你们，你们有事情可以直接打电话到国营饭店找我。”

    柯二嫂马上道：“我去拿纸笔……”她没有纸笔，去问孩子要的，要来之后于笑写了电话号码。

    柯大嫂道：“老二家的，待会儿给我抄一个。”

    斯斯文文的柯三嫂道：“给我也抄一个。”

    柯四嫂有些妒忌于笑，但也知道老幼家的强，所以也要拍人家马屁：“我也要抄一个。”

    等她们抄好之后，于笑道：“嫂子们，那我先回去了。二嫂，我身上没带钱，明天给你送来。”

    柯二嫂：“哎，行。”

    说到明天，柯四嫂道：“弟妹啊，今天听孩子说命早上去他奶家吃肉包子，这可是真的？”

    柯大嫂等人顿时看向于笑，因为她们的孩子也说了。

 105、第105章

    于笑笑道：“今儿回来买了一些肉和面粉,明儿早上做小包子吃，不多，也就给孩子们一人两口的小包子。”

    柯四嫂得到了证实也没说什么：“还是弟妹孝顺，疼爱孩子们。”明儿早上她也去那边,不知道能不能吃到肉包子。这么想的不只柯四嫂一个人,就是其他的嫂子也是这么在想的。

    于笑当然不知道她们的想法,她在这里谈完了事情就回去了。

    柯爷爷和柯父坐在院子里,看见于笑回来，柯父道：“你娘在新房子烧热水。”

    “谢谢爹。”于笑转脚去了新房子。因为是开放式厨房,所以一进大厅就看见了在灶头后面烧热水的柯母。“娘……”于笑叫了一声。

    柯母打了个哈欠：“回来了？热水差不多了,可以兑冷水洗澡了,冷水在水桶里给你拎过来了。”

    “谢谢娘。”

    柯母也没问于笑去柯二哥家干嘛了,虽然她也好奇,但是她也不会向儿媳妇打破砂锅问到底。

    于笑去房间拿了柯母刚做好的那套白t恤黑棉裤的居家服,虽然说贴身的衣服应该先洗一洗,但是好在不是内衣内裤，穿着也没事。

    等于笑洗完澡出来，柯母在给暖水壶灌水。于笑走了过去：“娘,你看你刚做的衣服,怎么样？”

    柯母转过头：“啊哟，这么俊俏的姑娘是谁家的孩子啊？”

    于笑忍不住笑了：“是柯家的孩子呀。”

    衣服大小属于是偏宽松的款式。在这个年代贴身的款式不适合,因为棉料的贴身款式会勾勒出身体的曲线，如果让人看见，影响不好。十七岁的于笑发育的不怎么好，原主之前营养不好，个子能越过160大概是基因的关系，所以她的胸部还是比较小的,大概也就个a。好在小胸还是比较挺的。不过，正式因为胸小，穿这样白的t不会鼓起的太明显，如果胸大的话，穿这样白t，前面鼓起的太明显会很尴尬。

    说起来，还是保守年代的关系。

    柯母看着点点头：“衣服还有点点大，不过你在长个子长身体，做大一点是需要的。就是之后怀孕了，怀前面几个月的话也能穿。”

    于笑也没有反驳：“我就洗好澡在家里穿穿，平日里出去了也不穿。”

    柯母：“便是出去了也能穿。”

    婆媳俩接着去洗衣服了，五月下旬，天黑的比之前晚了。

    第二天

    于笑懒床了。

    之前每天起得早，骑一个半小时的车去县城上班，昨天又赶车回范家沟，其实却是很累，今天礼拜天正好休息，所以她睡了个懒觉。不过也没有起得多晚，因为今天柯母做包子，范家和柯家的孩子都来吃包子了。

    包子做的很小，就跟现代的小笼包差不多大，一斤面粉能做50个左右。因为知道两家的孩子会来吃，所以柯母做了两斤的面粉，做了一百个。

    小孩子们从昨天就惦记着肉包子，所以今天一大早就来了，说起来，他们来的时候，柯母的包子还在蒸。

    包子还没熟，小孩子就在院子里，柯家和范家的孩子加起来，有三十多个，这院子里热热闹闹的，于笑能不被吵醒吗？哪怕柯母管着他们，让他们轻点，但还是有声音。所以到七点多的时候，于笑就醒了。

    刚好，包子也熟了。

    柯母：“醒来的正是时候，可以吃包子了。”

    范家鱼：“姑婆，包子好了啊？”

    柯江河：“奶，我也要吃包子。”

    柯母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排队，一人一个。”

    “谢谢姑婆。”

    “谢谢奶。”

    孩子们还算懂事，有一个肉包子就满足了，也不多想。等他们一人拎了一个肉包子出去，还都不舍得吃，拿在手里闻着香味儿。

    于笑看了，又觉得小孩子挺好玩的。

    柯母给于笑夹了一小碗的肉包子，里面有三个，这是于笑自己要求的，三个够了。然后她泡了一杯奶粉，一边喝奶，一边吃肉包子。“娘做的肉包子真好吃。”虽然肉只有指甲那么小的一丢丢，但是很香。

    其实，比起食堂和国营饭店，于笑更加喜欢柯母做的东西，因为干净。不管在之前的于家，还是在凹子山，柯母是她见过的最干净的老太太。

    柯母道：“还有一些面粉没做，明天你走的时候给你做了，到时候你可以带回部队吃。”

    “那感情好，到时候蒸一蒸，景阳也能吃上几个。”于笑没有拒绝。对有些母亲来说，为孩子做一点事情，是一件让她们觉得高兴的事情。

    柯母本意也是想让儿子吃上一口的，见儿媳妇这样说，她笑着道：“你啊，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她。”

    于笑笑笑没说，她虽然不是当妈的，但是也知道人家当妈的想法。

    “啊哟，真热闹。”外面响起一道声音。

    “大伯母。”

    “娘。”

    外面孩子多，柯大嫂来的声音被遮掩了。但是很快，柯大嫂进了堂屋：“娘，弟妹，你们在吃饭啊。”柯大嫂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她的大儿媳妇白小花一起来的。

    “奶奶、小婶。”白小花今年21岁，叫17岁的于笑小婶她也叫的麻利。

    于笑笑着点点头：“大嫂和小花喝茶吗？我给你们去倒。”

    白小花看着她和柯母碗里的牛奶，真想说她想喝牛奶。

    柯大嫂道：“不用不用，家里喝了水，不渴。”

    柯母：“倒什么倒？又不是客人，还专门来这里喝茶？”她哪里不知道这两个人来这里的心思，真是不要脸的东西，小儿媳给他们买点肉和面粉都眼巴巴的来，给孩子们吃她不说什么，毕竟孩子们小不懂事，可是这大人来算什么？柯母只差没赶人了。“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她不客气的问。

    柯大嫂被婆婆说的一怂，赶忙道：“就是……就是来问问弟妹，能不能弄到布票。”她临时找了个理由，当然是来吃肉包的，但是说不出口嘛。原本以为婆婆看在白小花怀孕的份上，会给她们一个呢，结果……啥都没有。

    柯母就是故意问她们的，可也没有想到这个老大家的会找这样一个理由：“要布票干嘛？”

    柯大嫂说要布票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借口：“这不，大儿媳妇再几个月要生了，之前柯苗用过的尿布已经破的不成样了，刚出生的婴儿皮嫩，我想买些布给孩子做尿布。”

    这话听起来没有问题，也是很好的借口。但是，柯母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村里头有人会织棉布，你要用布票去供销社买尿布，你是不是傻？”

    棉布给孩子做尿布做里衣最好，因为料子软。而且，这棉布价格便宜。之所以价格便宜，是因为村里头穿棉布的人少，乡下人常年干活，棉布容易扯破，所以大家都不喜欢穿。最多做内裤的时候，会买棉布。但是一条内裤穿到破能穿上几年呢，所以村里织棉布的人家生意也没有别人想象的好，当然比起一般的穷人家，日子过的还是好一点的。

    柯大嫂尴尬了，她刚才只想着找个借口，确没有想到别的，这会儿被柯母一说，后悔极了。白小花嫁进柯家也好几年了，自然知道柯母的嘴巴跟战斗机一样的厉害，她也不敢开口。婆媳俩尴尬的站着，彼此看了一眼，然后白小花道：“奶奶，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柯大嫂：“肚子没事吧？我扶着你……娘，小花不舒服，我不放心，我陪她先回去了。”说着，也不等柯母开口，婆媳俩就走了。

    两人走到门口，遇见了柯二嫂，柯二嫂瞧见她们的神情，便没有进院子，直接同她们一起走了。三人走到半路，又遇见了柯三嫂，于是三个人成了四个人。

    柯母摇摇头：“你几个嫂子啊，老四家的最精明，老大家的最笨，脑袋里跟装了豆腐一样。”

    于笑笑笑：“娘您看中大嫂，总有她的优点在，不然您怎么会让大哥娶大嫂呢？”

    柯母瞪了她一眼：“就你会说好话。你大嫂啊，虽然脑袋里装了豆腐，但豆腐烤肉也是香喷喷的，而且豆腐是白的，而不是黑的。”

    于笑噗嗤笑出声，她觉得柯母说话挺有意思的。怎么说呢，就是形容的有意思。

    柯母道：“她人笨了一些，但是不坏，把老大和孩子们也照顾的很好，有时候就是想占些便宜，不过占不到也不会记在心里。说起来，老大家的人口不少，两只母鸡一天两个蛋，先紧着孕妇，孩子们的确也没啥营养的能吃。”不过，柯母也不会把自己的奶粉给他们，这等于吸老幼的血去补老大了，而且还有老二老三老四在呢，补一家还有别家的。再说了，儿子孝顺自己的，她自己也吃的心安理得。

    于笑道：“不如每个月给大哥家一斤肉票？等到小兰出月子为止？”反正一个月一斤肉票，也只是肉票，不是给钱，对她来说，这等于跟喝白开水一样，没有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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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6、第106章

    柯母摇摇头：“这次给了小兰,下次老二家、老三家、老四，都有媳妇怀孕呢？”

    于笑解释：“景阳部队里每个月有肉票、工业票、布票等，我单位里每个月也有这样的票，我们把一些杂七杂八的票都换成肉票,一个月七八斤的肉票跑不掉,所以这次小兰怀孕给小兰,下次有别的侄媳妇怀孕就给别人,也是给的起的。就是要辛苦娘你们每个月少吃一斤肉了。”

    就算柯母偏心小儿子，但对其他儿子也是有心的。听到于笑这样说,她忍不住道：“真有这么多？”

    于笑道：“有呢,我手中还有两斤肉票,这个月不用掉也要过期的。我待会儿去拿来给娘,娘也不用担心,像我们在国营饭店内部买肉,都不用肉票的,不过只能买几两。而且我也认识供肉的肉联厂的人，平日里去卖点边角也不用票，我们有的吃呢。”也不是于笑大方,虽然一张肉票对她来说没什么,但主要还是柯家四个嫂子人不错。

    昨天晚上她们特意叫自己过去商量老人的生日，就足见她们对老人的孝顺了。所以一个月提供一张肉票而已,也能换来她们对老人家更加的用心，何乐而不为呢？于笑突然想起了于家爷爷和奶奶，如果他们也在这里就好了，她从系统上买的都是当地的肉票，到了那边不能用。

    等等，系统上买票的话,有没有地方的选项？于笑想到这个，决定待会儿研究一下。

    吃好早饭，于笑回了房间，把这个月剩下的两张肉票给柯母。柯母收拾好家里，就拿着肉票去了柯大哥家。

    于笑闲来没事，就在院子里散步，一边看系统商城。如她刚才所想，票的选择地是可以选择的。如果她没选择的话，那么票的选择地是自定义的，也就是说她在哪里买的票，就属于该地管辖的票。那么，她要买x县城的票呢？

    于笑选择了地方之后，可行了。不过现在已经五月下旬了，不适合买了票再寄过去，于笑决定等六月一日再寄，这样一来就算在邮寄过程中耽搁了几天，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用。至于票的由来，于爷爷于奶奶也问不到这边，就算写信来问了，她也可以说和老乡换的。有了肉票，于爷爷于奶奶便是买来和其他人一起吃，他们也能吃到几块进肚子里，也能补一补。给他们钱，他们舍不得花，然后像她结婚时那样，说不定又以其他接口给寄回来了。

    “笑笑……”

    张云朵和张母来了，两人拎着篮子，篮子上面盖着布，看不出里面的东西，可也看得出又重又满，因为布都凸出来了。

    “婶子、云朵，你们来了。”于笑赶忙请她们进屋里坐，“快请坐。”接着她给两人倒了开水。

    张母放下篮子，一脸激动道：“于知青啊，真是太谢谢你了，不仅给云朵介绍对象，还给她介绍工作。”就算是临时的，但也是好工作啊。“真是太谢谢你了。”她感动的眼睛都红了，便是亲戚也没有这样好的。

    于笑赶忙握住她的手道：“婶子您过奖了，我和云朵是朋友，有适合的工作当然是介绍给她了，只要她不嫌弃是给我打下手的就好。”

    张母道：“哪里会嫌弃，这可是顶顶好的工作，这工作肯定抢着有人要，如果不是你记着云朵，哪里轮得到她。”她可是明白人。昨天吃晚饭的时候，女儿把这件事一说，把他们全家都惊动了。说真心话，是真的谁都没有想到于知青会给她女儿介绍工作。介绍对象虽然也意外，倒是并没有震惊，这介绍工作确是震惊的，毕竟柯家这边也有人，可于知青却介绍了她女儿。

    所以昨天全家人一商量，今天就上来了六斤鸡蛋、一只拔了毛的母鸡，毛给拔的干干净净。

    于笑能理解张母的反应，这个年代的人都这样。她安慰了张母几句，张母也渐渐平复了激动。“于知青啊，那云朵过去到时候住哪里？”

    于笑想了想道：“恐怕得在镇上租房子住，我要先去镇上的国营饭店看看情况，如果饭店有宿舍，我会安排云朵进去，如果没有的话，得自己租房子。不过租房子不用着急，可以先在部队招待所住几天，她不是佘平对象吗？在部队招待所住几天没事。等将来她和佘平结婚了，就能住在部队了。”

    “啊呀，哪有这么快。”张云朵说到结婚的事情脸都红了。

    柯大哥家

    “娘，您怎么来了？”柯大嫂看到柯母来了，心里还有些怂怂的，同时还带着一抹期盼，难道说是送肉包子来？不过显然不是，婆婆两手空空的。

    “娘。”

    “娘。”

    柯二嫂和柯三嫂也跟着叫道。

    柯母觉得奇了怪了，今天老二家和老三家的竟然都在老大家：“你们这是要过节啊？”

    柯二嫂赶忙道：“这不，这两天不忙，就来大哥家坐坐。”

    柯三嫂应了声。

    柯母也没有多说，从兜里拿出一张一斤的肉票：“给你，这是笑笑给的肉票，她说小花怀孕了，是该补补，从这个月开始，到小花出月子，每个月她都会给一张一斤的肉票，这可是她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谢谢娘。”柯大嫂接了肉票，还有些云里雾里的。

    柯二嫂和柯三嫂听了，很是羡慕。她们平时想吃肉，也没肉票。不然一个月一次，花个八毛钱去买一斤肉，也是舍得给自家人补补的。

    柯大嫂回过神来也明白了，准是今天早上去那边的时候，才让弟妹想起给肉票的，虽然没有混到肉包子，但是这一趟没有白去啊。柯大嫂可没想过让于笑买肉，给肉票已经够好了，让小婶子给侄儿媳妇买肉，那是白日做梦。

    柯母又对柯二嫂和柯三嫂道：“笑笑说了，往后你们家里有谁怀孕的，她每个月也会给一张一斤的肉票。”

    柯二嫂和柯三嫂听了，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柯二哥今年才34，他们头一胎是闺女今年才14，二胎儿子柯江河今年才八岁，这等儿媳妇怀孕还不如等自己怀孕。但终归将来也有他们的份。

    柯三嫂的情况比柯二嫂还要糟糕，柯三哥和柯四哥是双胞胎，今年都30，柯三嫂第一胎虽然是儿子，可是柯江一今年才七岁，比柯江河还小，所以期待柯江一娶媳妇回来怀孕，也是不如她自己怀孕要快。

    柯家几个儿子重，今年39岁的柯大哥最能生了。生了四胎不说，老大已经怀了第二胎了，老二也要说亲了。

    说起来柯大哥这么年轻就当爷爷了，柯家其他儿子还羡慕的很呢。

    柯二嫂：“谢谢娘，那我加把劲，争取去怀一胎。”

    柯二嫂说话快，这话一出来，都把柯母逗笑了：“你都一把年纪了，还折腾。”

    这话柯二嫂不爱听了，她才33，33岁的女人不能有夫妻生活了？有了夫妻生活说不定就怀上了呢。

    柯大嫂和柯三嫂也忍不住笑出声。

    柯大嫂：“娘，我最近要给老二说亲了，您那边有人吗？”柯江华今年17岁了，先说个亲，让孩子们处一年，等明年或者后年就可以结婚了。

    柯母马上道：“没人，你自己相看，之前江国说媳妇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只负责儿子女儿的婚事，不负责孙子孙女的婚事。”她可通透，万一孙子孙女的婚事说的不好，怪她？“我还是那句话，给孩子相看对象，不只看对方人品，还要看对方家庭，搞七捻三的家庭可不能结亲。”

    柯大嫂：“娘，我晓得呢。”

    说到柯江华相看对象，柯二嫂叹气：“我家闺女也14岁了，也能相看对象了。”

    柯母：“早点相看对象好，一个两个看不中还能看三个四个，看中了多处几年，两人能处的好就结婚，处不好就退亲。”说到这里，柯母有个想法，如果是闺女的话，倒是可以让老幼夫妻介绍队里的小伙子，将来孙女当个军嫂，日子至少能过的好。不过柯母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柯二嫂：“咋能退亲呢？多丢脸。”

    柯母白了她一眼，也没反驳：“我回去了，你们一窝聊吧。”她年轻时见过的场面大，想法自然和别人不同。在她看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过日子，还不如退了亲。就像她会逼儿子相看对象，但是不会逼儿子结婚，不会给儿子强制定下对象，因为日子还是两个人过的，儿子喜欢最重要。

    柯母回到家，看到院子里停着一辆自行车，又听到堂屋里有声音，便大声道：“笑笑，家里来客人了啊？”

    “笑笑她娘，您回来了啊。”张母起身走到门口，热情的像个媒婆。

    柯母被笑笑她娘这句话给爽到了，也高兴道：“云朵她娘，你们来了啊。”她知道她们来干嘛，毕竟饭店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快里面坐，我给你们拿饼干吃。”

 107、第107章

    柯母拿出来的饼干是四月份于笑给她的铁盒饼干,也就是周蜜红寄来的。于笑看着她拿出来四片饼干，给张母和张云朵一人两片时，她还想，不知道这饼干能不能熬到过期。

    不过显然不可能。柯母也是看于笑看重张云朵,和张云朵关系好,她才拿出来分的。若是一般人,她哪里舍得。

    把饼干分给张母和张云朵的时候,柯母还道：“这饼干是从京城寄来的，笑笑孝顺,给了我,可好吃了,你们别光拿着,快吃啊。”时下的饼干基本都是散称的,饼干上洒一点白糖算是难得金贵的了,所以这种有铁皮盒子包装的,那就更加金贵了。

    张母和张云朵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性格，见柯母这样说，就吃了起来。张母还一个劲的夸：“于知青真孝顺,以前在凹子山的时候,也是又勤劳又能干。”

    柯母一听对方夸儿媳妇，她就高兴：“可不是嘛,这儿媳妇可是我相中的。”这是实话。

    张母：“啊哟，那还真是嫂子的眼光好。”

    于笑笑道：“娘的眼光确实好，不说挑中了我，就是家里的四个嫂嫂，就没有一个差的。而且啊，娘还是最和善的婆婆,四个嫂嫂如今都分家了，还每年都记着娘的生日，要做好吃的给她呢。”

    柯母一张老厚的脸，都被儿媳妇夸的不好意思了，不过她很端得住：“我这人啊，就不爱拿捏儿媳妇，拿捏了儿媳妇，到头来为难的是儿子，当娘的怎么能让儿子为难呢？”

    张母这话是相信的，毕竟柯家已经分家了，如果婆婆要拿捏儿媳妇，哪里会这么早分家？“可不是，如果人人都想嫂子您这样，那谁家都是和和睦米的。”

    这两个人，一个有心顺着夸，一个喜欢被夸，还真能料到一起。聊到都快要中午了，张母和张云朵才起身告辞，张母指了指一边的篮子：“嫂子，我们要回去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真的很感谢于知青给我闺女介绍工作。”

    柯母赶忙道：“不用不用，他们是朋友，那要送什么心意啊，这年头谁家存点东西都不容易。”

    张母严肃道：“嫂子可别，你如果不收下，我都觉得没脸。而且这些东西连云朵半个月的工资都不到，说到底还是我们小气了，才送这些东西。”

    柯母听她这样说，便道：“你这样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母：“就是要这样，嫂子别跟我客气。于知青，我们走了，明天一道早我会送云朵过来，和你一起去城区。”

    于笑：“你们在岔路口等着就行，要用的东西记得带上。被子之类的可以慢点，到时候部队招待所可以住。”

    张云朵：“我知道了，笑笑再见，婶子再见。”

    柯母：“哎，再见再见！”

    待张母和张云朵走了之后，柯母去看了篮子，打开一看，她惊讶道：“怎么送了那么多东西？这鸡蛋得有六斤了。明儿你回去的时候，鸡蛋给你带去。”

    于笑道：“我和景阳不要那么多，天气热了，多放几天会坏掉，我带两斤走，剩下的您和爹还有爷爷可使劲的吃了吧。”

    柯母被她说笑了：“那行。这鸡肉的话中午红烧，晚上炖汤，我再切一些出来做肉酱。不过天热，肉酱要咸一点。”

    说到肉酱的话，于笑道：“娘，您多做几瓶豆浆，我回头拿到饭店去试试看，看看能不能卖掉。还有之前的蘑菇，如果家里有多的话，我也拿去试试看。您看怎么样？”

    能挣钱柯母当然高兴了，不过：“会不会被说投机倒把啊？”她担心这事情连累儿子和儿媳妇。

    于笑道：“不会，我们国营饭店又不是小贩子，我们饭店收就跟供销社收一样，哪里是投机倒把？这事情我会请示经理的，您放心。如果不行，我们自己也能吃。”

    柯母：“那行，我下午就做豆瓣酱。”她平日里闲着的时候去山上挖野菜、摘蘑菇，都晒干存着，确实不少。如果能卖掉一些挣点钱她也是高兴的。

    于笑又道：“娘，咸鸭蛋和皮蛋您会做吗？”

    柯母：“咸鸭蛋我会做，但是皮蛋不会。咸鸭蛋做起来倒是简单，就是要用酒，酒不好买，所以成本不低。一个鸡蛋三四分，如果是咸鸭蛋的话得要七八分了，七八分可以买两个鸡蛋，这样一笔，大家鸡觉得是鸡蛋划算。”

    于笑一想也对，这年头老百姓家的确不好做东西，因为材料难以弄到。她光是想着好处，可到底涉世未深，没有柯母明白。

    柯母：“如果你想吃，做一些自己尝尝倒是可以的。至于酒的话，咱们家里自己可以酿，家里倒是还有一些小麦，不够的话可以去买一些来。”但是也仅仅是自己尝尝，小麦作为粮食之一，买的不多能买到，但如果买来酿酒再做咸鸭蛋，可没有那么多的小麦。

    于笑：“娘还会自己酿酒啊，太厉害了吧？”

    柯母道：“咱们这里很多人都会，只是小麦是粮食，大家都吃不饱，哪里舍得酿酒？不过有些粮食有富余的人家会酿一些，等到过年了拿出来喝，图个新年乐趣。说起来以前过年的时候，老幼他们兄弟都会喝酒，还喝的醉汹汹的，不过老幼基本不在，都是他们四兄弟喝。”

    于笑：“景阳部队里要紧，这也没办法。不过今年过年我一定会回来的，景阳如果不回来，我陪着娘，娘可不要嫌弃啊。”

    柯母又被她说笑了：“我哪里敢嫌弃你啊，就怕你陪着我一个老太婆闷，也不知道过年的时候公社放不放电影，如果放的话咱们去看电影。”

    于笑乖巧道：“不会不会。”

    柯母又道：“前两年咱们过年的时候还听收过收音机，是下乡的知青带来的，后来收音机没电了，咱们还凑钱去买过电池，一人拿出几分钱，大家也都愿意，反正一起听。后来收音机坏掉了，就没办法听了。说起那个收音机啊，可好听了，里面有人在说话，还有在唱歌……”

    于笑听着柯母说着收音机，那眼里满是喜悦的神情，让于笑有些动容。原本下个月柯父生日的时候，她还不知道送什么，这会儿有了想法了，送个收音机吧。这个年代没有娱乐节日，老人家也不爱出门，在家里听听收音机挺好的。

    下午，柯母开始做豆瓣酱，于笑在一边看着，帮忙烧烧火。不仅如此，她还用本子把步骤记下来，甚至连每个步骤要烧火多久她都寄了下来。柯母见她记得认真，也把每个过程都说的仔仔细细。两人一个愿意教，一个愿意学，看上去如同亲生母女般。

    第二天

    于笑就启程回部队了，范家沟的牛车送去的，柯母自然要送儿媳妇到县城门口。和来的时候一样，去的时候也是装了很多的东西，有豆瓣酱、鸡蛋、南瓜还有其他的蔬菜。

    牛车到了岔口，看到了张云朵母女，她们的东西比较多，张云朵把生活需要的东西都带上了。等他们上了牛车，张母道：“于知青啊，我可以送云朵到县城吗？下午的时候再做车回来。”

    于笑：“可以的啊，反正我们直接去饭店，婶子也可以去饭店看一看。”

    张母本意是帮女儿拎东西过去的，听到可以去饭店看一看，她自然是热的。张母要过去，柯母闲着没事，也动了去县城饭店看一看的心思，到时候她们俩再一起回来。

    牛车到了城区，于笑先去崔梁那边还了自行车，然后又去了车站。

    到十点多，一行四人到了县城的饭店。

    “这里就是我之前上班的国营饭店，不过之后要去红牛镇上了。”于笑介绍。

    “于干事你回来了。”章小芬在饭店里看到了门外的于笑，赶忙开门让她进来，这会儿还没道营业的时间，所以饭店的门关着。不过也有几个人在外面等着，等着买套餐。自从饭店有了套餐，很多人都不愿意回家做饭了，直接饭店买套餐回家吃，方便又好吃。

    于笑：“章姐，这两天店里的情况怎么样？”

    “好着呢。”章小芬一边道，一边好奇的看向张云朵等人，毕竟她们还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张母有些拘谨，毕竟来国营饭店，他们这样的人很容易被人看不起。柯母倒是自在的很，一则她儿媳妇在这里上班，二则她儿子是军人，也算有身份的人家，三则解放前她见过不少“豪门”，国营饭店这种场合只是小儿科而已。

    于笑道：“婶子、娘，你们先在这里做一下，我带云朵去见主任。”

    柯母大气道：“去吧，你放心，我会照顾云朵他娘的。”

    张母也跟着道：“笑笑你放心吧。”

    于笑带着张云朵去了办公室，一向勇敢又坚强的张云朵生平第一次表现出了紧张，比当初追韩简的时候还要紧张。

 108、第108章

    彭主任是个很好的领导,不似一般的领导喜欢端着架子或者严肃着一张脸，让下属觉得很有压力。大概是他这张脸天生不威严，所以让人觉得少了很多的压力。

    于笑在自己的座位上，张云朵在里面面试,过了几分钟,彭主任和张云朵一起出来了。

    彭主任道：“于笑同志,红牛镇的饭店我已经找好了地方,那边也砌了三个灶头，你下午和我一起去看看,把张云朵同志也带上。张云朵是你的助手,关于她的工作就由你来指导了。”

    于笑道：“主任,我待会儿回一趟部队,然后把张云朵的住宿安排好,就直接从部队去红牛镇,你看可以吗？”

    彭主任道：“可以。对了,洗菜工和厨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于笑道：“您放心，我正要跟您说这个呢。洗菜工是部队里的军嫂，找的是人本分又勤劳,但是家里条件稍微困难些的。厨子是部队里炊事员退伍的,为此，部队的领导还说我们饭店觉悟高,您领导的大家团结友爱呢。”

    彭主任哪里不知道这件事跟自己没有关系，不过于笑这样有觉悟，他作为她的领导也是觉得有面子：“你安排的很好，于笑同志安排的人都是部队的啊，就连张云朵同志的爹也是老革命，看样子咱们饭店跟部队可真是有缘分。”

    于笑一想,她介绍张云朵的时候，还真没想到张父是老革命的事情。

    “于干事。”章小芬来到了门口喊人。

    于笑等人看向门口。

    章小芬道：“您爱人来了，在饭店呢。”

    于笑一愣，柯景阳来了？

    彭主任道：“那你先回去吧，下午两点在红牛镇公社门口见面。”

    于笑：“好的。”

    于笑和张云朵来到饭店餐厅，看见柯景阳站在那边跟柯母说话。“柯景阳同志，你怎么来了？”

    柯景阳转过身，私下里爱笑的男人，这会儿倒是比较端正，他道：“你今天回来，部队今天不通车到县城，我想着张同志可能会有行李，你们不好拿，就开了部队的车来接你们。”

    柯母道：“作为男同志，就是要有这个觉悟，别什么都让你媳妇想。你媳妇既想着给你买奶粉补身体，又想着给你做衣服，还想着从家里做了包子带来给你吃，那不得多辛苦。”

    柯景阳听闻微微挑眉，然后无声的问于笑。

    于笑很是尴尬的笑了笑，包子不是柯母让带的吗？跟她没关系。

    柯景阳勾了勾嘴角：“谢谢于笑同志。”声音里夹着几分笑意，身为柯母的儿子，他哪里不知道亲娘的花花心思。

    于笑想说：婆婆，您儿子早就看穿了您。“不客气，我们是革命同志，就应该相互关心的。”

    柯景阳噗嗤一声笑出声，不过随即又恢复了端正的样子：“娘，您既然来了，去部队里住几天？”

    柯母摆摆手道：“不去了，我今天临时决定来县城的，也没跟你爹说过，而且我还同赶牛的范老头说了，让他下午三点来城区接我和云朵她娘，如果不会去，你爹担心不说，范老头说不定会一直等下去。”

    于笑：“那我们在这里吃了午饭，再送您和婶子去车站。”

    柯母：“哎，那好。”

    张母赶忙道：“今天我来请客。”她带了票的，粮票肉票都有。

    于笑道：“不用的婶子，我们各付各的吃套餐吧，套餐是我们饭店新推出的，大家尝尝看，然后给出一点意见……章姐，今天是毛钱一份的套餐吧？”

    章小芬：“是两毛五的套餐，今天是烤萝卜和小葱炒蛋，我给你们上，一人一个套餐是吧？”

    于笑：“对的。”

    柯母：“笑笑，这套餐是什么意思？就两个菜两毛五分钱？”

    于笑道：“还是娘聪明，一听就明白了，就这两个菜两毛五分钱，不过饭要另外买，您看便宜吗？”

    如果在家里做自然不便宜的，但是在国营饭店吃的话当然是便宜的。一般情况下，身上没有两块五谁敢进国营饭店呢，可哪里知道现在两毛五都能来吃了。

    吃好饭，柯景阳先送了柯母和张母到车站，然后才回的部队。

    张云朵是带着不少行李来的，她直接住到了部队招待所里，还跟招待所的管理婶子打了招呼，在有空房的情况下，别把人安排进她那间房间，因为她的东西不少，一则柜子里放不过，二则里面都是她的东西，别人住进来也不爽。

    于笑和张云朵把东西搬好，就回了家属房，柯景阳已经去还车上班了。

    张云朵不是第一次来部队，但还是好奇的东看西看的：“这里和大队里是完全不一样的，旁边有部队在，那么多的军人同志，感觉特别的安心。”在大队里，一点风吹草动，大家都会担心发生什么事情了。

    于笑道：“以后你当了军嫂，看着看着就会习惯了。”

    张云朵脸一红：“你又要取笑我了。”

    在家里骑了自行车出来，两人又赶去红牛镇上，不过是张云朵骑的车，她骑惯了自行车，连男士的大型自行车都骑的好，所以这女士的自行车就小意思了。

    两人不认识路，一路问着人过去的。顺便还注意了路况，看看有没有比较近的路，这样上班的时候可以少骑一些时间。

    到了红牛镇公社门口，因为还没到两点，所以彭主任还没来。于笑把自行车停在公社门口，跟门卫打了声招呼，给了他一把糖，请他帮忙看顾一下，虽然上了锁，但是多一个人盯着更加的安全些。

    但其实，这个年代的小偷很少，还没有后世多。

    红牛镇不大，两人一边瞎逛，一边熟悉。也不纯是瞎逛，至少她们去了纺织厂。不得不说，纺织厂真的很大，也只有乡下地方才能腾出这么大的地皮造纺织厂。不过，城市里的工厂也不少。

    纺织厂的托儿所就在纺织厂旁边，这里只接纺织厂职工的孩子，所以托儿所的门还是朝着纺织厂里面的，也就是说，进了纺织厂才能把孩子送进去。这在相对程度上，还保证了孩子们的安全。

    快到两点的时候，于笑和张云朵回到公社门口，看到了已经在的彭主任。于笑马上不好意思道：“彭主任您来了，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我们去了解镇上和纺织厂的情况，不知道您已经来了。”

    彭主任不以为然道：“刚到，没事。”他和于笑共事快一个月了，知道于笑是个上班认真的人，而且，这会儿也没到两点，就算她们刚到，也没有迟到。“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饭店的食堂，我还叫人做了牌匾，就按照于笑你说的，牌匾上写着国营饭店红牛营业点。”

    于笑觉得彭主任才是真正干事的人，效率很快。“您可真厉害，不过这样也好，大家就知道我们是国营饭店了。”

    彭主任：“以后肉联厂、海鲜厂、副食品厂等等，都会直接和你们这边对接，这边采购的事情你要多费心了。我每隔一天会过来，主要是这里距离我家太远了。”他住在县城，过来要两个小时，可不是一般的远。

    于笑：“您放心，有张云朵同志一起帮我，还有未来的其他职工，我们一定会把红牛营业点做的牛逼轰轰的。”

    听到她用牛逼轰轰来形容，彭主任也跟着笑了：“于笑同志，我很看好你们。”

    说话间，他们到了彭主任说的饭店营业点，其实就在公社的后面。红牛镇公社所在的地方是个大院子，大概是以前大户人家的院子，现在成了公社之后，闲置的房间还有不少。所以彭主任出面征用了，原本彭主任倒是想付租金的，但是国营饭店是国家单位，这无主的房子不属于个人，那么也属于国家，公社自然不会收租金。

    国营饭店营业点的门原本吃朝着公社那边的，现在成了饭店，那门就封住了，然后朝着外面又开了门。才两天的时间，厨房和办公室都已经改造出来了。因为不接待散客，所以不用餐厅。

    彭主任一共征用了三间屋子，一间改造成厨房，一间改造成于笑的办公室，一间改造成职工休息室附带储藏室。

    “怎么样？”彭主任对自己征用的这个地方还是挺满意的。

    于笑道：“您高见，才两天就全部改造好了，实在是厉害。”

    彭主任哈哈大笑：“接下来这里就看你们的了，从六月一日开始，这里正式营业。”

    于笑：“为人民服务。”

    彭主任：“从明天开始，你就来这里上班吧，虽然还没开始营业，但是牌匾已经挂上了。”

    于笑道：“是。”

    彭主任：“对了，这几天会有人来安装电话，你还真必须得在。”国营饭店必须得有电话啊，不然采购食物的时候不可能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去跑。

    于笑：“那真是太好了，我顺便也想想下个月的菜单。”

    在这里留了一会儿，彭主任把钥匙交给于笑就走了。于笑和张云朵回到她那间办公室，两人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儿，于笑道：“云朵，我来跟你讲讲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张云朵：“哎，好。”

 109、第109章

    到了四点的时候,两人回了家属房。于笑：“晚上我们自己做饭吧，从范家沟带了不少菜回来，吃饭的时候叫上佘平。”

    张云朵闻言，甜甜的一笑。

    两人回到家属房也不过四点半,张云朵在家里是会做饭的,于笑虽然不熟练,但一段时间下来也似模似样了。再加上两人一起做,兴致很高。

    家里带来的菜不少，有鸡肉酱、豆瓣酱、南瓜、鸡蛋、茄子、番茄等。于笑把菜看了一遍,问张云朵：“晚上做什么？饭可以少煮点,还有肉包子。”

    张云朵道：“你喜欢是什么,你做主。”

    于笑想了想：“不如烧个茄子和南瓜,番茄鸡蛋放个汤,鸡肉酱因为天气热味道有些咸,和青菜炒一炒不用加料了,男同志能吃，再添个小葱炒鸡蛋吧。对了，家里还有汽水,我之前从国营饭店买来的还没喝光。”主要是没有那个场合,她每天下班太晚了，所以也就没有喝了。

    张云朵听了眼睛一亮：“有汽水吗？我才喝过一回呢。”

    于笑：“那这回让你喝个够。”

    两人一起动手,不管是洗菜还是切菜，都是很快的。不过切菜的活是交给张云朵的，于笑切菜没力气不说，还切的没样子。才准备好，炉子上的瓦缸锅烧饭，那单口的灶头烧菜。

    快到五点半了,柯景阳朝着佘平道：“佘平，晚上去我们家吃饭。”

    佘平眯起眼，笑的那叫一个高兴。他知道张云朵去饭店上班的事情，对于笑也是感激不尽。“好的队长，我去食堂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菜，再买几个菜过来。”

    柯景阳眼明手快的拉住他的衣服：“得了，别去了，你嫂子今天刚从老家回来，带的菜多，够吃。”

    佘平道：“好嘞，还是嫂子好啊。”

    柯景阳呵呵一声：“也不是白吃的，记得休息的时候去山上捡柴来补贴。”

    佘平没想到老大还能这样不要脸，那他能怎么说？只能说好啊。

    两人回到家属房，才到院子门口，就听见了里面传出的阵阵笑声，还有那菜香味。

    柯景阳很装逼的走进：“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于笑和张云朵在客厅里，饭菜都端出来了。听到他的声音，于笑道：“女同志的秘密，男同志就不要问了。”

    装逼没成的柯景阳：“……”

    觉得老大在嫂子面前很没威严的佘平：“……”

    柯景阳倒是想找回面子，像训下属一样的训于笑几句。但是他知道，今日一旦训了，他肯定更惨。所以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调侃了一句：“我对你可没男同志的秘密。”

    佘平：“……”老大也会这样贫嘴吗？

    于笑白了他一眼：“开瓶子喝汽水了。”

    张云朵看着他们，倒是很羡慕，两人偶尔拌拌嘴，但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好。

    “还有汽水喝，太好了，我开开。”佘平自告奋勇道，想在张云朵面前来一番表现欲。当然了，眼神还忍不住的往张云朵身上偷偷的瞟。毕竟两人确认关系还没一个月，也就上次于笑随军带着张云朵来的时候见过，所以佘平的心里还是很激动，带着新鲜感的。

    这顿晚饭大家吃的都很开心，晚饭后，张云朵抢着要洗碗，于笑也没推辞，她和张云朵一起拎着碗去洗了。她虽然不爱洗碗，但是私下让柯景阳洗碗是一回事，当着大家的面她还是要给他面子的。

    洗好碗回来，张云朵和佘平一起走了。

    于笑：“柯景阳同志，这两件衣服是给你的。”她拿出两件柯母做好的白t。

    柯景阳在县城国营饭店的时候就知道这事儿，不过回部队之后就忘了，这会儿看到于笑手中的衣服还愣了一下，随即马上接过：“于笑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还记得给我做衣服。”

    于笑抬了抬下巴：“这是基于你这一个月下来的表现良好给你的奖励，以后再接再厉啊。”

    瞧着那小模样，给得意的。柯景阳哭笑不得，他当下脱了衣服就换了起来。

    于笑也没有避开，视线停在他结实的上半身：“柯景阳同志，你这身材很好嘛。”21世纪的姑娘，哪里会难为情？

    柯景阳换衣服的时候没有避开于笑，本来就存着慢慢勾引的心思，见她看的光明正大，他心头一喜：“天生的。”说起来，他好几年没做衣服了。因为部队里的衣服够穿的，平时除了买内裤，还真没其他的衣服需求。今天能收到于笑送的衣服，把他的心美的都染上了粉色。“大小刚刚好，谢谢于笑同志。”略大，当然不是为了给他长个子特意做大的，而是方便他平时做事，训练之类的。

    于笑微微一笑：“听过一首歌吗？”

    柯景阳不明白这衣服和歌有什么关系，故而问：“没听过，请于笑同志唱出来听听。”

    于笑轻声唱着：“感恩的心，感谢有你！”就八个字，然后又朗诵了一句，“感谢命运让我认识你。”

    柯景阳听了，忍不住笑出声：“这歌声……”

    于笑眯起眼：“你想说什么？”

    柯景阳马上道：“唱的正好，尤其是后面那句，念的更好。”

    于笑很满意：“也不是我原创的，以前听人在瞎哼，我就记住了。”

    柯景阳：“那为了感谢你送我衣服，我要做点什么呢？”

    于笑：“不用，你也让我买奶粉了。”

    柯景阳义正言辞道：“那是你孝顺我爹娘的回报，不一样，我必须要感谢你。”

    于笑见他很坚持，也就没有反对：“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柯景阳剑眉一扬：“要不我以身相许？”说完这个，说实话他还有点紧张，就怕于笑发现他的念头，然后两手拍拍的走了。尽管也知道她不是这样的性格，但还是担心。

    “呸。”岂料于笑嗤笑了一声，在于笑看来，柯景阳这是不想付诸行动，而是故意调侃她呢，所以她才道，“既然柯景阳同志这么感恩，我就免为其面的答应吧。不过你虽然要以身相许，我可是有要求的。”

    柯景阳听得出他在开玩笑，可是他很配合她演戏：“啊哟，还要求呢？说来听听。”小样，以为他会怕吗？

    也不知道谁在下谁的阱。

    于笑打量了他一番：“首先裸一个给我看看你的身材。”

    噗……柯景阳如果此时在喝茶，非把茶水给吐出来不可。

    于笑见他被吓到的样子，又道：“看吧，就说你没有诚心，就别说着报恩了，姐姐我要洗澡了。”说着，她走进洗澡间。

    姐姐？

    这小姑娘一天不教训，还真的要上天了。

    柯景阳跟着她的步伐进了卫生间。

    感觉到后面有人过来了，于笑转过身，一转身，就对上了柯景阳。“你干嘛？”

    柯景阳二话不说的把她往里面一推，然后关上门，动手就脱自己的衣服，一边还道：“你不是说我的诚意不够吗？所以我来表现一下啊。”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戏谑，他利落的脱了上衣。

    大概是洗澡间的空间太小，让于笑的心跳突然有几分加速，暖黄的灯光下，男人里里外外都透着性感。于笑下意识的觉得喉咙有些干燥。她今年23岁了，可不是原主那17岁的小姑娘，她懂男人的魅力在哪里，也喜欢浪漫。

    说起来，当初如果合作结婚的是别人，韩简、任朔等人，她都不会答应，因为十几岁的高中生，和柯景阳这种已经成年，有足够的见识、有足够的阅历的男人根本没法比。

    柯景阳见她盯着自己看，他上前几步。

    于笑一紧张，跟着后退了，可洗澡间太小，她才后退几步，就被他逼到角落里了。于笑很紧张，但这种紧张不是害怕，而是带着让人心跳乱撞的刺激。她从心跳到脸热，甚至抬头看着柯景阳。

    柯景阳伸手，一手搭在墙壁上，一手摁住于笑的肩膀：“还要我脱裤子吗？”他坏坏的问。这个样子的他，跟在供销社初见时，倒是很相似。

    于笑眨了眨眼，原本觉得有些紧张刺激的她，突然忍不住笑出声，因为……有生之年，她竟然也碰到壁咚的事情了。

    说起来，这本来是很浪费的一件事，但是无奈，小说电视这种桥段太多了，以至于此时此景，她忍不住想笑。

    柯景阳：“……你笑什么？”莫名其妙，但是不知怎么的，自己也笑了，“不许笑，你这是嘲笑我吧？”

    于笑马上道：“没有，我发誓，真的没有。”

    柯景阳垂眸看着她一脸认真的表情，如果她的眼里没有笑意，如果她的嘴角没有弯着，他还会相信她。但是，一看她那小狐狸的样子，鬼才信他。

    于笑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刚刚散去的那紧张感又来了：“你看什么？”

    柯景阳哼了一声：“我看得出你在嘲笑我。”

    于笑：“真的没有。”

    柯景阳假装沉思了一下：“可能我没看仔细，那我看仔细一些。”说着，他慢慢的低下头，朝着她的脸靠进。

 110、第110章

    于笑觉得自己紧张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她想推开柯景阳的。但是，她又不想推开。作为一个成年的还没有谈过恋爱的女人，她是喜欢这种刺激又紧张的感觉的。同样的，柯景阳符合了她对对象的所有要求。

    他的长相、他的职业、他的原则、他的学历、他的家里情况,所有的一切,她都是满意的。所以,她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没有小心思的,不然她也不会这样和他接触。

    但就是，她也深深记得这事一个任务,她将来会离开这里,和他……

    等等,她发现自己好像想差了,虽然这是她的任务,虽然她将来会离开这里,但是并不代表他们没有结果啊,她在这里不是还有一辈子吗？

    明明可以谈一辈子的恋爱，为什么要当一辈子的尼姑呢？

    于笑觉得，自己好像一直没想清楚。她比别人幸运啊,别人只有一辈子,但是她有两辈子啊，她为什么要执着于任务,不能在这辈子先让自己爽一爽呢？

    想明白了这个之后，于笑再看着柯景阳的眼神，感觉像兔子见到了胡萝卜一样。她伸手，慢慢的环住柯景阳的腰：“你刚才不是说，要以身相许吗？你想怎么相许啊？”

    柯景阳的身体一僵，一股莫名的电流从他的腰间流遍他的全身。他从来不知道腰是他最敏感的地方,但是这会儿被这小姑娘一抹，让他的身体都激起了从未遇过的欲望，有些迫切、有些急切，让他的呼吸也不由的加粗了几分。

    柯景阳沉着沙哑的嗓音问：“你想怎么相许？”他的眼睛里仿佛有漩涡，在吸引着她掉进去。

    于笑微微一笑：“是你要以身相许，怎么问我了呢？你不够诚意哦。”

    柯景阳眯起眼，想知道她是不是开玩笑。但是，她的眼神清澈中带着妩媚，让人看不出是不是玩笑。

    作为男人，他从不后退，如果说他们的关系需要有人迈出第一步，柯景阳一点都不在意是自己先迈出。

    所以，柯景阳毫不犹豫的亲了下去。第一次亲吻，他有点笨，只懂得用自己的唇堵着他的唇，然后就这样堵着，不知道下一步了。

    于笑微微的张开嘴，伸出舌头，勾引的舔了一下他的唇畔。

    男人是天生行动派的动作带着侵略性和刚猛，更何况像柯景阳这样的男人。有了于笑的小动作，他对亲吻仿佛打开一扇大门。

    两人在微暗的洗澡间里忘情的接吻着，喘息声渐渐的划开了寂静的空间。

    于笑觉得双腿有些软了，因为柯景阳身体的变化太明显了，让她有些站不住。

    柯景阳喘着气松开她，他的头埋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挨着她：“媳妇。”他用磁性的嗓音喊了一声，这是一个试探，是敲门砖，如果她应了，说明她允许这段关系继续下去，如果她没有回应，说明他们现在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男女间的冲动。

    两人都是聪明人，所以柯景阳一出声，于笑也没有犹豫，她抱着他的背，整个人窝进了他的怀里：“嗯。”

    噗嗤……

    那低低的笑声，传进于笑的耳朵，沉沉的，让她的耳朵觉得痒痒的。于笑知道，这大概就是网络上说的，能让人怀孕的声音吧。“不许笑。”于笑警告。

    柯景阳微微松开她，然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发现她的脸很红，很害羞。他又笑了，然后快速的在她唇上又啄了一口：“我出去了，你先洗澡。”

    二十三的男人了，一旦身体的渴望被勾起，很难压的下去。所以对于柯景阳的提议，于笑很意外。

    柯景阳哭笑不得：“你还没到十八岁，咱们也没有领证。”因为真心，所以珍惜。

    根据1950年的婚姻法，男方需满二十周岁，女方需满十八周岁，才能结婚。这里说的结婚，是法律意义上的登记结婚领证。所以，他们还没有领证。

    于笑想说，姐姐已经23岁了，所以不介意，但是……忍着。“那你出去吧。”

    柯景阳挑眉：“怎么听起来你好像很可惜的样子？”

    “是啊，这么优秀的柯景阳同志在我面前，看得见吃不到啊。”于笑没好气的开口。

    柯景阳差点晕倒，他揉了一把她的头：“你等着，快了。”都马上要六月了，半年而已。

    于笑在他出去之后，一个人捂着嘴笑了。说起来很奇怪，这会儿的心情很甜蜜，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只是改变了一下两人的关系而已，为什么心境是完全不同的呢？

    于笑洗完澡出去，看见大厅的门开着，柯景阳在院子里冲澡。“你怎么没去招待所洗？”平时不都是去招待所洗的吗？要知道那边洗澡可方便了。

    柯景阳听到声音，头也不回的道：“去招待所太远了。”

    太远了……那之前的一个月是怎么回事？不过她也没管对方，今天招待张云朵和佘平，虽然说六点左右就吃饭了，但是吃吃聊聊的，也花了一个多小时，现在都八点多了，于笑按照平时的时间，回了房间上床了。

    只不过，她才躺床上没几分钟，就听到了敲门声。“干嘛啊？”

    柯景阳在门口问：“可以开门说话吗？”

    于笑：“你开呗。”因为她信任他，所以关门的时候从来没有反锁的。

    柯景阳穿着今天的新衣服，下面大裤衩，他从门口伸进一个脑袋：“于笑同志，我今天可以申请转正吗？”

    于笑看着他：“不是已经转正了吗？”刚才已经从合作关系转正为对象关系了啊，不，按照他们的关系来说，是转正为夫妻关系了。

    柯景阳微微一笑：“那转正之后，我能睡这里吗？”

    于笑呸了声：“不行，人家恋爱关系能睡一起吗？你这是要耍流氓吗？”

    柯景阳：“……”这女人不是很贪他的身体吗？“我可以拖着衣服睡。”

    于笑：“……”他还要不要脸了？“不行，我需要心理准备。”

    柯景阳：“那行吧，你要心理准备几天啊？”

    于笑：“一个月。”

    柯景阳：“……你狠。”委屈的关上门。

    于笑在屋子里哈哈大笑，想什么呢？哪有这么美的事情。

    柯景阳关上房门后，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你等着。”

    平日里去县城国营饭店于笑需要六点起床，现在去红牛镇饭店于笑骑车半个小时够了，但是也没有晚起，因为时间点习惯了。

    不过她六点起床后，柯景阳已经不在了，去训练了。于笑摸出两个昨天从老家带来的鸡蛋水煮了两个，然后又泡了两碗牛奶。

    柯景阳是六点半训练结束的，回来的时候去食堂买了早饭，买了两个馒头、一碗粥。到家里，小姑娘已经起床了。“今天去红牛镇比较近，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于笑：“习惯了，快来吃饭，我做了水煮蛋、泡了牛奶。”

    柯景阳坐下，给了于笑一个馒头，剩下的一个馒头和一碗粥自然是他的。

    于笑：“我吃两个蛋白，你吃两个蛋黄，还有这碗牛奶你也喝了。”这男人每天都在训练，两个蛋黄也不用担心热量太高。

    柯景阳嗯了一声：“以后不用泡我的牛奶。”

    于笑道：“你还想不想深入关系了？”

    柯景阳：“……这也是条件之一？”

    于笑：“当然啦，所以你要每天喝牛奶。”一家人五口，每个人都喝，公平一点。而且柯景阳同志才二十三岁，每天喝牛奶也是好的。他运动比较强，需要热量和蛋白质补充身体。

    柯景阳：“行，你是咱们家老大，听你的。”

    于笑对这个地位很满意：“对了，六月份中旬是你爹生日吧？我这次回去二嫂他们找我了，我按照你之前那样，给了他们五块钱，其他就拜托他们了。”

    柯景阳点点头：“这样方便，我不在他们身边，也照顾不到他们。”

    于笑道：“那我们买个礼物过去吧。”

    柯景阳对此倒是没有意见，只不过叫他送礼物，他实在送不出什么礼物。“你有什么建议吗？我爹是实实在在的人，送营养品不吃，送钱不花，送什么礼物好？”

    于笑想说，这不是实在，而是节省。“我之前听娘提起过收音机，他们那边不通电，也没什么节目，晚饭后一夜等不到天亮，不如买个收音机给他们吧，到时候没电池了，我们可以给他们补上。”

    柯景阳朝着她竖起大拇指：“于笑同志真聪明，那我去问问谁有收音机的票。”

    于笑道：“不用去问了，我问主任了，他能弄到两张，之前我为饭店立了功，两张收音机票算是奖励我的。”

    于笑这样一说，柯景阳倒是不怀疑了。让一家亏本的饭店营业了，这功劳的确不小。不过：“那买两个收音机，回头你无聊的时候也可以听，存折不是在你那吗？你自己去取钱。”

    存折前两天于笑回老家的时候顺带带去存钱了，昨天才回来两人又……所以于笑还没还给柯景阳。不过眼下两人确认关系了，也就无所谓还不还了。

    但是，于笑：“另一个我打算寄给我爷爷奶奶。我们结婚的时候，我爷爷奶奶给了我128块傍身的钱。”

 111、第111章

    转眼间,六月过半了。纺织厂的套餐生意非常的好，因为套餐便宜，于笑每一餐的餐单都安排的很好，所以职工们吃的高兴。

    目前红牛镇的国营饭店一共有七个人。于笑、张云朵、三个厨子、两个洗菜工。

    这天,早早吃了午饭的于笑带着张云朵等饭店的人,拉着饭菜给纺织厂的人送去。是的,给纺织厂的菜都是于笑亲自送去的,为了……好感值。

    “于干事来了。”

    纺织厂食堂的工作人员也过来帮忙了。对方纺织厂食堂的工作人员来说，和国营饭店合作并不会影响到他们,相反,还给他们减轻了不少的压力。他们拿的是铁饭碗的工资,并不会因为今天多做几个菜或者少做几个菜就影响到工资,所以有人帮忙自然是高兴的。

    这主要也是纺织厂的人太多了,两千多个人,食堂的确是累。

    “王主任好。”王主任是管理纺织厂食堂的,一般管理食堂的哪里能当主任？都是叫厨子的，客气点就叫师傅。但是管理两千多个人的食堂可就不同了，纺织厂这里有好几个食堂,都是这个王主任在负责。

    王主任对于笑很客气,干事虽然不是干部，但是负责一个饭店的干事,也相当于干部了。“于干事，今天我得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于笑道：“王主任请说。”既然王主任没有避讳，就说明不是私密的事情。

    王主任道：“根本这半个月下来，职工对国营饭店的套餐非常的满意，所以我们食堂决定向你们国营饭店加量，你看每餐再加300份你们忙的过来吗？”

    怎么会忙不过来,无非是多招几个洗菜工和厨师而已。而且，因为这边的饭店不用营业，所以洗菜工有充分的洗菜时间。不过，于笑也不会这样说。她笑着道：“争取让贵工厂满意。”

    王主任点点头：“对了于干事，你们饭店还招人吗？”

    于笑想了想：“目前是不要的，但是如果你们纺织厂再加套餐的话，还得要三个厨子和两个洗菜工。”

    王主任听到这个，轻声道：“不知道于干事对厨子和洗菜工有什么要求？”

    这个简单了，于笑随口就道：“不管是厨子还是洗菜工都只有两个条件，厨子做的菜要好吃，干净。洗菜工洗的菜要干净，人要会吃苦勤快。”

    王主任觉得这个条件是应该的，故而道：“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招聘，这个岗位对外召开吗？”

    于笑：“不对外招，因为这边饭店的职工不是国营饭店性质内的，参照国营饭店职工的工资标准，但是没有福利这一块。同时，如果我们这边撤了，那么这些人也会辞退。也就是说，这是一个随时会辞退的岗位。”

    王主任想了想：“那如果我们纺织厂这边的合作一直下去，你们这边的国营饭店也不会撤吧？”

    于笑道：“的确是这样。”说到这个，于笑突然有了主意，“王主任，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借一步说话。”

    王主任好奇：“于干事请。”

    两人来到一边，虽然还能看到不远处的人，但他们的周边没有人，说话倒是也自在清静些。于笑直接道：“王主任，如果你们再加300份套餐的话，我可以在你们纺织厂招人，对于你们来说……也可以当成是优秀职工的家属奖励，毕竟不是所有的家庭都是双职工三职工的，如果有人被评为优秀职工，那么他家人可以来我们饭店上班，当然待遇就是我之前说的待遇。”

    王主任仔细一想，觉得于笑的这个主意很好，这样可以调动职工干活的积极性，同时，对他们纺织厂的名声也有好处，至少在职工眼中，这是家属福利啊。不过王主任也没有马上下决定，他道：“这件事要和厂长商量一下，但追加300份的套餐却是确定的，待会儿于干事和我一起重新去签个协议。”

    于笑爽快道：“当然没问题了，可不知这300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因为我们要先招人手，不然目前这边的人手不够。”

    王主任道：“你放心，等我这边和厂长商量好之后，马上联系你，反正咱们也近的很。”从国营饭店到纺织厂的确很近。

    于笑道：“那行。”

    这边留下张云朵，于笑回了一趟饭店，如果要追加套餐，协议要重新签订的话，那么她那边的协议也要去拿来。

    等于笑把协议拿回来，这边职工的菜也领好了，于笑和张云朵在纺织厂逛了一会儿，等王主任和厂长吃好饭，她们就被请到了厂长办公室。

    纺织厂厂长的年纪比较大，约莫有五十了，他是大学毕业的技术人才，毕业后到了纺织厂，刚来的时候只是技术工，纺织厂经过几次的洗涤，他成了厂长。其实，很少有技术人员当厂长的，不过技术人员当厂长也有一个好处，就是他更加的了解技术。

    “于干事请坐。”厂长管着两千多名职工，也不跟于笑搞太极，再说了，他们之间没有利益纠结，也不需要搞太极，“于干事，具体的事情王主任已经跟我说了，你说我们追加了300份的套菜，可以给我们五个岗位，三个是厨子、两个是洗菜工？”

    于笑道：“是的。”反正饭店要招人，既然如此，何不卖人情给纺织厂？

    厂长道：“关于王主任说的优秀职工的奖励这个说法很好，于干事能想出这个，真是厉害。”会做事，也会来事，“那就按照你和王主任谈的，追加300份的套餐，我们要这五个岗位的名额。关于名额，我们在25号之前给你，追加的套餐从七月开始，你看怎么样？”

    于笑道：“我这边当然没问题。”

    厂长道：“那合作愉快。”

    接着，于笑和厂长签了追加的300份套餐的协议。

    从纺织厂离开，于笑和张云朵的心情太好了。张云朵更是忍不住道：“我们饭店的生意越来越好，我们就可以一直做下去了。”像他们这样性质的职工，最怕饭店撤了。

    于笑道：“以后会越来越好的，能好到你结婚生子。”

    听到于笑的调侃，张云朵脸又红了：“笑笑你现在越来越坏了。”

    越来越坏的于笑笑的好不开心。

    纺织厂追加套餐的事情自然要跟彭主任说的，所以回到办公室，于笑就给彭主任打了电话，同时也反应了把五个职工的名额给纺织厂的事情。彭主任一听，直接称赞于笑处理的好。五个职工名额算什么？对他来说，还不如300份的套餐呢。多了300份的套餐，说明饭店的利润又提供了，饭店的利润好了，他这个主任脸上也有光芒啊。“对了于笑同志，你后天来一趟县城，后天发工，你来领取工资，顺便我还有事情跟你说。”

    于笑道：“好，我后天过来。”刚好后天有部队到县城的车。顺便，她去县城的百货大楼看看有没有收音机。

    和彭主任通完电话，于笑又记录了今天的事情。等到了四点，她就下班了。她是下班了，不过张云朵得到五点半下班，但是也无妨，张云朵在镇上租了房子，也不回部队。

    于笑回到部队才四点半，这段日子自己摸索着做过几个菜，也有从饭店带来的菜，也有从部队食堂买的菜，不管怎么说，至少厨艺比以前熟练了些。

    以前于笑觉得女人每天做饭很无聊，但是现在又觉得不是这样的，有时候，下厨是一种享受，尤其是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做出来的时候。

    于笑从六月份开始，每天四点下班，到部队四点半，所以这半个月下来，她也做出过几个色香味俱全的菜。

    比如，肉饼子蒸蛋。就是肉末切碎炖蛋，于笑自然没有这个厨艺切肉末，她叫饭店的厨师帮忙切的。至于肉，饭店旁边就是公社、供销社，这半个月下来，她和供销社的一个女同志混熟了，就请女同志帮忙让供销社副食品窗口的同事留了三两。

    除了肉饼子蒸蛋之外，于笑还会做番茄炒蛋了，也会做凉拌茄子了。

    就拿今天晚饭来说，她就准备做肉饼子蒸蛋、凉拌茄子、番茄白菜汤。其中，米饭、肉饼子蒸蛋、凉拌茄子，这是一窝端的啊。因为煮米饭的时候放上蒸栏，然后蒸栏上放一碗肉饼蒸拌蛋，然后旁边蒸茄子。

    然后炉子的瓦缸锅里做番茄白菜汤。

    于笑一边哼着歌一边在烧火，听见外面传来声音。“请问有人在吗？”

    这声音……于笑不认识。她一边从厨房走出去一边应声道：“在……”当她看见走进院子的年轻姑娘时，有些好奇，“请问你是？”这位姑娘不仅年轻，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裤子，再加上黑色的小皮鞋，看上去比别人“时髦”，也比别人有品位。

    姑娘笑了笑：“同志你好，请问这里是柯景阳家吗？”

 112、第112章

    于笑点点头：“是,这里是柯景阳的家，请问你是？”

    姑娘一听是，眼睛一亮：“你好，我叫涂有希,我爸爸是柯景阳的老师,我是他的师妹,请问你是？”

    涂有希？涂有亮的妹妹？

    于笑：“你好,我是柯景阳的妻子，你是涂有亮的妹妹吧？快请屋里坐。”

    涂有希走进屋内,看了看干净、摆放整齐的大厅,坐下之后,视线又回到了于笑的身上。年轻又漂亮的姑娘,和大嫂口中的乡下姑娘完全不一样。穿着白色的衬衣、黑色的半身长裙、白色的鞋子,露出纤细的脚腕。头发不长,肩膀往下一点,她绑着马尾。不得不说，如果不是知道这是柯景阳下乡母亲给他找的妻子，她还以为这是从大城市来的。

    于笑给涂有希倒了一杯子开水：“请喝茶。”

    涂有希喝了一口：“谢谢,请问怎么称呼？”

    于笑挑眉,一般在部队里，不是直接叫嫂子就行了吗？不过她也没有在意：“我叫于笑,你参照景阳的身份叫我嫂子也行，或者叫我名字都可以。”

    涂有希心头一动，仅仅是一个照面几句话，她就知道她那大嫂对这个于笑的看法全是错的，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涂有希笑了笑道：“我瞧着我们年级差不多呢，如果叫你嫂子会把你叫老,不如叫你笑笑吧？笑笑，我可以叫我有希，我今年十九岁了。”

    于笑一听，也笑着道：“那我叫你有希姐吧，叫你名字我也怪不好意思的，怕景阳说我没礼貌。”于笑无比确定，这个姑娘不想叫自己嫂子，为什么不想叫自己嫂子？她们是第一次照面，不存在交恶这种事情，那么……先天不喜欢。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她会对自己先天不喜欢？结合她们的关系，于笑隐约有些明白了。现在回想第一次见何丽媛时，对方说过的话，原来那不是心直口快的打趣，而是意有所指，故意来看自己的笑话的吧。好在那个时候她和柯景阳也不是真正的夫妻关系，她对那些是是非非的话也没在意。

    涂有希一听，脸上的笑容依旧，但是眼神却微微变了：“你高兴就好。”

    于笑道：“有希姐是今天刚来部队吗？景阳还没下班呢，要不晚上这边吃饭，待会儿叫景阳去食堂再多买两个菜。”

    涂有希道：“那会不会太麻烦了？我是刚来，这会儿刚到，先前去了我哥那边，不过他们家好像没人在，我就把东西放在他们院子里了，想来看看景阳师兄在不在。”

    于笑道：“这有什么麻烦的？涂老师是景阳的老师，你就跟景阳妹妹一样，难得来一趟，我们欢迎都来不及呢。”

    涂有希道：“那就打扰了。”

    于笑道：“不打扰不打扰，那你坐，我去看着厨房的火。”

    涂有希听闻，便道：“你在做饭吗？”说着，她也起身跟着过去了。

    于笑：“说起来惭愧，我也不会做饭，嫁给景阳之后才学着做的，跟着我婆婆学了一段时间，才两眼一抹黑的上手了，好在部队里有食堂，我们一般都是吃食堂的。”

    涂有希一听：“我倒是厨艺还不错，如果有机会，我来下厨，请你景阳师兄和你尝尝。不过景阳师兄吃过我做的菜，还说不错呢。”

    于笑笑了笑：“女同志会做菜好，不过我比较笨，大概是学不会了。”

    涂有希客客气气道：“多学一些时间就会了。”

    两个人聊到五点半左右，柯景阳回来了：“媳妇，我回来了。”才到院子，就听到了他的声音。柯景阳现在正在求表现呢，虽然转正了，但是还不能上床呢，他得表现的好一点，争取同床共枕。所以每天一到家，他就会喊人。

    这不，他不知道今天涂有希来了。等他喊出口的时候，正巧看到涂有希从屋子里出来。那一瞬间，他的笑容都僵硬了。

    涂有希是看着时间出来接他的，却没有想到能听到他这样的喊声。涂有希一直觉得柯景阳是个冷漠的男人，没有温度。可就是这样的男人，叫她牵肠挂肚。可这会让才知道，他不是没有温度，大概是她没办法让他加热。

    “听到了。”于笑也跟着出来了，“今天有客人在，你可得规矩一点。”

    涂有希回过神：“景阳师兄，好久不见。”

    柯景阳先对于笑道：“客人在怎么了？客人在还不准我喊自己的老婆了？”接着又对涂有希道，“好久不见涂有希同志。”就客客气气的一句话。

    那一瞬间，涂有希有些尴尬。其实，她是跟柯景阳表白过的，但是被柯景阳拒绝了。甚至，她还让爸爸为她向柯景阳提亲过，但柯景阳同样拒绝了她爸爸。涂有希知道，这是一个软硬都不吃的男人。甚至，他从来都只叫自己涂有希同志，越过半分都没有。

    涂有希勉强的笑了笑：“我是来看大哥大嫂的，可是来了之后发现没人，也不知道大哥大嫂去哪里了，没办法，只得来你这坐坐。”

    柯景阳倒是知道涂有亮为什么会不在，他道：“涂大哥出任务了，至于嫂子我就不清楚了。媳妇，开饭了吗？”

    于笑：“家里只有三个菜，第一次招待客人怕是不够，难得你老师的女儿来我们家做客，你再去食堂多买两个菜，还要多买馒头或者米饭。”

    柯景阳：“马上去，我再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菜。”

    柯景阳去了食堂，于笑把锅里的菜端了出来，肉沫炖蛋，手撕茄子，手撕茄子就是把蒸熟的茄子撕开，然后加了一点盐好酱油，如果有香菜和麻油就最好了，可惜没有。接着是一碗番茄白菜汤。其实两口子是有肉有蔬，还有番茄汤开胃挺好的。

    涂有希看着餐桌上的菜，觉得于笑说自己不会做菜可能是谦虚了，因为她都觉得餐桌上的菜挺丰富的，也挺香的。

    没过一会儿，柯景阳就回来了，买了两个菜：“一个是红烧冬瓜，一个是韭菜炒南瓜。”

    于笑喜欢吃南瓜，看到南瓜眼睛一亮：“晚上有南瓜啊？太好了。”

    柯景阳知道她喜欢吃，之前从家里带来的南瓜多半进了她的嘴里。“回头给妈写封信，让她送一些南瓜过来。”

    于笑白了他一眼：“要吃南瓜也是我们自己去拿，哪里能让娘带来？”这儿子没良心。

    柯景阳笑了笑，没解释，他能说他娘喜欢来吗？当儿子的，哪里不了解自己的娘？

    涂有希看着他们的相处，和她想象中的相敬如宾不同，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好，好到自己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尴尬。

    于笑又道：“让有希姐看笑话了，他这个人一想爱开玩笑。”

    涂有希应景的笑了笑：“不会呢，我知道是个玩笑，以前景阳师兄在读军校的时候，很孝顺叔和婶子的。”

    于笑点头：“可不是。”

    柯景阳沉默，任由她们讨论自己，他可不是傻子，这个时候跟她们聊天，估计一整年都没办法上床了。

    吃好晚饭，柯景阳老实的收拾餐桌，而于笑则坐在一边休息。涂有希的眼神闪了闪，柯景阳又颠覆了她的想法，原来他还会收拾家务。看着柯景阳把碗筷收到厨房里，涂有希也起身道：“笑笑，谢谢你和景阳师兄的招待，我回去了，我大嫂应该也回来了。”

    于笑也没有留人：“好的，那我就不送了，改天再来坐坐，我还想听听景阳在军校的事情呢。”

    涂有希：“好。”

    涂有希走出院子的时候，深深的叹了一声气，随后又紧紧的握住了拳头，她十九岁了，家人一直催她相看对象，但是她心中有人啊。

    还记得第一次跟柯景阳告白的时候，是十六岁那年，一转眼已经过了三年了。那一年，柯景阳二十岁，军校即将毕业了，她担心毕业之后他会有对象，所以先跟他告的白，后来被拒绝了。再后来，他一直没有结婚。她已经，她可以等下去，等他有一天发现自己一直在他身后，可是却没有想到，他突然又结婚了。

    他结婚的消息没有跟涂家说，直到前不久，他申请了家属房，带着妻子来随军了，她大哥大嫂才知道，然后她大嫂告诉了她这件事。当时，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从她大嫂的口中知道，他的妻子是个不怎么样的人，她还很开心，因为有对比才会知道谁好谁坏。

    却不料见过于笑之后，她发现她大嫂说的全是错的。

    但是，她不想放弃。

    ……

    于笑站在院子里，看着蹲着洗碗的柯景阳，看的柯景阳觉得背后毛毛的，他忍不住转过头：“于笑同志，我可没有违反组织纪律，你不能这样看着我。”

    于笑微笑的点点头：“你做的很好。所以我……”

    她话还没说完，看见涂有希又回来了，还拎着一袋东西。

    “真是不好意思……”涂有希一到院子里，就放下手中的袋子，然后吹了吹手，显然是拎着袋子拎疼了，“景阳师兄、笑笑，抱歉来打扰你们了，你们可以帮我去拿一下东西吗？”

 113、第113章

    柯景阳和于笑的第一反应是彼此看了彼此一眼。不明白走了的涂有希怎么又回来了,不过礼貌上还是问了一句。

    于笑：“有希姐你这是怎么了？”

    涂有希道：“我刚才回了大哥家，发现门还是关着，大嫂还没回来，问了邻居才知道,因为大哥去出任务了,所以大嫂带着侄女回娘家去了。这不,我带来的东西都放在大嫂家的院子里也不合适,我想着能不能拿到你们家来放一下。”

    于笑既然知道了涂有希对柯景阳有意思，自然不喜欢她来自己家里。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恋爱中都有主权意识。如果把涂有希的东西放在家里,她随时来拿怎么办？自己在上班,柯景阳在部队,难道要把钥匙给涂有希？于笑可不喜欢一个暗恋她丈夫的男人随意的出入她家里。

    她刚想出声,柯景阳道：“放招待所吧,明天家里没人,你这东西放着要拿也不方便，反正你也要去住招待所。”

    涂有希被咽了一下，她其实不想住招待所。她原本想着,先把东西放在这里,然后就借口住在这里，可现在柯景阳一说,她也不能厚着脸皮说住这里。“还是景阳师兄想的周到，我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柯景阳嗯了一声，把洗好的碗放进厨房里：“走吧，有多少东西？”

    涂有希：“不多的。”就是不多的东西，她一个女同志也拿不过，就是不知道她是怎么从县城拿到部队来的。

    柯景阳拎起院子里的这一袋,对他来说的确不重，但是不得不说，这袋子里的确有些分量。拎起东西，柯景阳道：“我先给你拿到招待所，然后再去你大哥家。”

    涂有希赶忙高兴道：“谢谢景阳师兄。”

    柯景阳又嗯了声，转头看于笑：“你不是喜欢饭后散步消食吗？一起去走走。”

    于笑跟上：“好吧。”

    涂有希：“笑笑喜欢饭后散步啊，我也喜欢。”说着，也跟上他们，然后亲昵的挽住于笑的手，“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儿，很想有个姐妹能一起说话，这种感觉真好。”

    于笑虽然也喜欢和闺蜜挽着手说话，但是这个闺蜜可不是所有人。不过，顾着涂家的面子，她也没有把手抽出来。

    招待所和涂有亮家不是一个地方的，所以到了岔路口就要分开。于笑本意自然是想和柯景阳一起去招待所的，但是被涂有希拉着，她也不能直接甩开人家。特别是涂有希还道：“景阳师兄，我和笑笑先去我大哥家。”

    柯景阳点点头，没有多说。

    分开之后，涂有希依旧挽着于笑的手：“笑笑，你和师兄是怎么认识的啊？”

    于笑道：“我们挺有缘分的，有一次，我去山上捡柴，碰到他在山上做任务，所以就认识了。”

    “山上捡柴？”涂有希听了微微一愣，“你是师兄老家那边的人吗？”

    于笑：“这倒不是，我是在那边下乡。”

    涂有希一听大概明白了：“原来你是知青啊，知青很辛苦吧？我听说很多知青受不了苦，就会找当地人结婚。”

    于笑觉得这话在内涵自己。不过她就当听不懂了：“这我就不清楚了，不同的人不同的看法吧。”

    涂有希：“那如果不辛苦，你怎么嫁给师兄了？”

    于笑甜甜一笑：“我们相互喜欢啊，我喜欢景阳，喜欢他的职业，喜欢军人的无私奉献，所以才愿意嫁给他。而且婆婆也喜欢我，虽然我是城里人，他是农村人，我是独生女，他家里一堆的兄弟姐妹，但是我也不嫌弃他啊，喜欢一个人，就不会嫌弃他，会喜欢他的所有。”

    涂有希：“……”这话说的，让她怎么说？如果他们不是相互喜欢的，她还能劝说他们离婚。可是于笑这样说，她都没法开口。其实今天大哥出任务、大嫂回娘家，她是知道的。她是故意选在这个时候来的，就是希望借着大哥大嫂不在，让柯景阳收留她，然后说服柯景阳那上不了台面的妻子离婚，可是一切的一切，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最大的不同就是柯景阳的妻子，绝对不是那等上不了台面的人呢。

    涂有希早该知道，不该把希望寄托在大嫂身上。她那个大嫂哪有什么眼光，最大的眼光就是选中了她大哥。而通过这一顿晚饭的相处，她也知道于笑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她要怎么说服于笑和柯景阳离婚？涂有希想了想：“笑笑是城里人，师兄是乡下人，笑笑怎么会喜欢师兄呢？不会是为了顾全面子故意说的吧？”只要于笑不喜欢柯景阳，那一切都好办，所以她想挖出她的真心话。

    于笑听了，假装很生气的甩开她的手：“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景阳？就算你看不起他你也不能这样说他吧？他和你大哥还是朋友呢。”

    涂有希没有想到于笑会突然翻脸，一时之间还愣住了。

    于笑道：“你自己搬东西吧，我们不搬了，我这就去找景阳。”说着，转身就跑。

    涂有希：“……”回过神来，她马上追了上去，“笑笑……”

    可是于笑跑的更快。于笑的身体好，从穿书至今，她一直都在锻炼身体，所以涂有希怎么能跑得过她？而且她穿着跑鞋，人家穿着小皮鞋。

    两人还没跑到招待所，迎面就看到柯景阳走来。于笑委屈的喊了一声：“老公……”然后扑进他的怀里。

    柯景阳“受宠若惊”的抱住她：“怎么了？”这个时候，路过的人、散步的人，也有三三两两的，看到这一幕，都停下来看向柯景阳夫妻。虽然于笑由于工作的关系，在家属房里极少路面，故而认识她的人很少，但是柯景阳住在家属房一个半月了，作为每天去挑水洗衣服的男人，他是家属房里所有女家属公认的好男人，所以认识他的人很多。甚至，每家的男同志都听过他，因为家里的媳妇会在耳边唠叨。

    不得不说，部队里身手第一的柯营长也是家属房最勤快的男人，他是真的真的很出名。

    于笑从他的话怀里传出哽咽的声音：“我们不要去帮那个涂家姐姐了，她太过分了，她竟然说你是乡下人配不上我这个城里人，她太过分了，我不喜欢她，也不欢迎她来我们家。”

    柯景阳知道怀里的小姑娘是个勇敢的女同志，哪里会这样柔弱，所以也知道她是装的。但是作为丈夫，他自然要在第一时间维护他。故而拍拍她的脚肩膀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慢慢说？”

    于笑还没说，追来的涂有希已经到了：“对不起景阳师兄，是我不好，我没想到笑笑会误会。”

    于笑一听，赶忙从柯景阳怀里出来：“我哪里误会了？你问我是哪里人，和景阳怎么认识的？我说我是知青，在景阳老家那边下乡，所以认识了。然后你说很多知青都吃不了苦，会找当地人结婚，问我当知青辛苦不辛苦，我说不辛苦，那你又问我，既然当知青不辛苦，为什么会嫁给景阳？我又不是傻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涂有希脸色一僵：“我……”

    在场的人也不是傻子，涂有希的这些话有脑子的人都听的出来是什么意思。

    于笑又道：“我说，我是因为喜欢景阳，喜欢他的职业，喜欢军人的无私奉献，所以才愿意嫁给他。可是你说，我一个城里人，怎么会喜欢他一个乡下人？亏得我们夫妻好心招待你，你竟然看不起他是乡下人？你知道乡下人的不容易吗？你吃的粮食是乡下人种的，你吃的菜是乡下人种的，你安逸的生活曾经也是无数个乡下人团结起来反抗出来的，而今，又有多少的乡下人像景阳一样投入部队，在前线战争，你……你怎么能看不起乡下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涂有希听着旁边的人都窃窃私语了起来，赶忙解释，“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我了。”

    于笑道：“那上面的话是我造假了吗？那些话不是你说的吗？”

    涂有希避开那些话：“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那你有没有说过那些话，你只要回答我有没有。”于笑才不让她避开这些话。

    “对啊姑娘，你就回答她有没有说过这些话嘛，如果没有的话，我们给你做主。”

    “可不是嘛，就城里人娇贵，不能喜欢乡下人吗？”

    “我也是乡下出来的，我们乡下人怎么了？”

    于笑拉了拉柯景阳的手臂：“我们走吧，我不想帮她搬东西了。”

    柯景阳：“好。”他看也没看涂有希，牵着于笑就走了。

    涂有希看着他们，她想叫住柯景阳，但是这会让根本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先对着众人道：“很抱歉，我和他们之间有些误会。”然后也跑开了。人虽然跑开了，但是她知道，自己今天面子和里子都没了。于笑，她真是小看她了。

 114、第114章

    于笑和柯景阳回到家里,柯景阳倒是有些好奇的问：“她做了什么事情？”

    于笑甩开他的手：“还不是你招惹的桃花。”

    柯景阳觉得自己很冤枉：“这不能怪我啊，怪我爹娘把我生的太好？”

    于笑忍不住一脚过去：“你还要不要脸了？”

    柯景阳避开她的脚：“不用理她。”

    于笑的眼中闪起八卦的光芒，她过去挽住他的手：“那你跟我说说你们的事情呗。”知道这个男人不喜欢涂有希，所以对他们的事情才有兴趣。

    柯景阳一看到她的眼神就怕了,不过：“睡觉了跟你说？”

    于笑哼了一声,转身就去洗澡了。

    柯景阳很无奈,也觉得自己无辜。本来这段日子表现良好,他觉得自己可以给更进一步了，结果被涂有希给破坏了。想到这里,柯景阳眼神沉了沉,他很讨厌应付这种事情,所以从来不占男女关系,哪里知道自己都结婚了,涂有希竟然还能找过来。

    于笑洗了澡,回房间睡觉了,不过她也没有睡着，她不知道涂有希是特意来找柯景阳的，还是来看涂有亮,顺便来这里的。但不管怎么样,既然涂有希说了那样的话，可见她对柯景阳还是有想法的,那么她应该不会就此罢休。所以，于笑等着她接下来的做派。

    明天是礼拜天，于笑休息，故而早上她懒床了。等她起床，柯景阳已经从食堂买了早餐，也煮好了水煮蛋。

    吃饭的时候于笑道：“家里没有菜了,待会儿去附近的生产大队买点蔬菜吧。”

    柯景阳礼拜天也休息，自然没有意见。

    夫妻俩吃好早饭出门，柯景阳骑着于笑的那辆女式自行车。刚出了这一排的家属房，就看到涂有希过来了。

    于笑很不满的在柯景阳的腰上扭了一下，这一下可一点都没有留情。不过，这家伙肉结实，腰上没有赘肉，所以于笑捏的也不痛快。

    “别……”柯景阳赶忙道，“很痒。”能痒进他的心里。

    于笑哼了一声。

    “景阳师兄、笑笑……”涂有希赶忙过来，“你们这是要出门吗？我是想来解释一下昨天的事情。”

    于笑没说话。

    柯景阳义正言辞道：“涂有希同志，不管昨天的事情是什么样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夫妻有事情，请你不要打扰我们。还有，就像我妻子说的，我们是因为相互喜欢而结婚的，所以请你不要问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也请你不要说一些没有意义的话。如果再有下次，我会举报你破坏军婚。”柯景阳可不会在乎对方是不是女同志，就比如当初在供销社，他也没有给温柔面子一样。值得尊敬的女同志，他会尊重，不值得尊敬的女同志，他也会实事求是。

    涂有希从来没有被他这样教训过，这会儿听到，眼眶都红了，她觉得自己很委屈。她有什么地方不好的？她长相好、成绩好、家里条件好，她爸爸还是柯景阳的老师，可为什么柯景阳会看上于笑却不会看上她？

    涂有希摇了摇唇，还是不甘心的问了：“我有什么地方比不上她吗？”

    于笑笑了：“你有什么地方比得上我吗？”

    涂有希一听就不服气：“我怎么比不上你了？”

    于笑不客气的问：“那你想比什么？长相？学历？家里情况？工作？你是长得不错，但是我也不差，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没有长在柯景阳同志喜欢的点上。其次是学历，你今年十九岁，三年前高考停了，那个时候你16岁，应该没还没高考，所以你也是高中学历吧？我也是高中学历，咱们谁也不比谁差。然后是家里情况，你家里是知识分子，你爸爸是军校里的老师。但是那又如何？我爸爸也是军人，比大学老师差吗？”

    涂有希一愣，她不知道于笑的爸爸是军人，她以为是城里一般职工家庭的孩子，因为不被父母喜欢，所以下乡了。

    于笑继续道：“然后是工作，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工作，但我是国营饭店干事，应该不会比你的差。最后，我还有一个优点，大概是你一辈子都比不上的，那就是品德，我不会破坏军婚。”

    涂有希后退几步，她从昨天就知道这个于笑不是个好相处的，是个聪明人，却没发现她嘴巴也这么厉害。

    于笑又道：“我想，军校应该不愿意有个破坏军婚的女儿的老师，涂有亮的履历上也不想有个破坏军婚的妹妹。甚至你的履历上，也不愿意有一笔因为破坏军婚而进局子吧？人贵在自爱，而不是贵在有个大学老师的爸爸、和一个当兵的哥哥。”

    涂有希握紧了双手，一张俏脸被说的通红。

    于笑也不理她了，拉了拉柯景阳的衣服：“我们走吧。”

    柯景阳二话不说的踩着自行车就走了，而且，他还踩的非常快，非常的用力。

    等离开了部队，柯景阳赶忙道：“我媳妇真厉害，说话道理一堆一堆的，尤其是这品德太高尚了。”

    于笑：“……”

    柯景阳继续拍马屁：“我向你致敬，我说的都是真的。”

    于笑：“……”她不是个会迁怒别人的人，涂有希这样的事情也怪不到柯景阳的身上，这人在家中坐，黑锅天上掉，他也没有办法。实在是她也想不明白，这人活的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参合人家夫妻间呢？就算是再喜欢，也得顾忌道德吧？她是真不明白，世界上怎么有那么多有毛病的人。

    柯景阳：“真的，相信我，我和她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毕业那年要回这边，她就跟我表白过，但是我拒绝了。后来她让老师出面了，我也拒绝了，老师也没有为难我。之后她偶尔会给我写信，可是我从来没有回信过，因为涂大哥在这边当兵，所以她每年都会来，但是我们私下从不见面。”

    于笑自然是相信他的，可是男人嘛，就算相信他，也不能太轻易原谅他。

    于笑：“嗯。”就一声，啥话也没有。柯景阳觉得她肯定生气了，而且还非常生气。为此，他对涂有希倒是有些烦了。

    柯景阳：“我以后不看她的信，碰见她保持三米的距离。”之前看信倒也不是因为别的，涂有希从第一封信开始，信里面会写一些父母的事情，柯景阳纵然不喜欢涂有希，但是涂父是自己的老师，他对涂父还是关心的，所以能从涂有希的信中看到老师的消息，他也仅仅因此而已。“以后她的信我都会退回。”反正老师的消息也能从涂有亮那边知道。

    于笑：“有些事情呢，不是光说就可以的，得看做。”

    柯景阳：“那我不说了，我一定做到。”

    两人说话间，到了附近的生产大队。这也不是两人第一次来买菜了，熟门熟路的摸到了小姑娘家。

    这个点了，小姑娘家没人，大人都去上工了，只有小姑娘在，她蹲在院子里正在吃东西。

    于笑一看，眼睛一亮，这不是杨梅吗？看到红彤彤的杨梅，她的嘴巴就泛酸了……好吧，也可能是口水。

    小姑娘看到于笑和柯景阳也是高兴，因为他们来过好几次了。“大姐、大哥，你们来换菜吗？今天有杨梅，这是自家的杨梅，可甜了，你们要换吗？”

    于笑的确是想吃，她问：“能尝尝吗？甜的话我要换。”

    小姑娘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人家不尝尝哪里愿意买，所以很干脆道：“你尝尝吧，你和大哥都可以尝尝。”

    柯景阳道：“你尝吧，我不爱吃长杨梅。”酸丢丢的，看到了觉得牙齿都酸。

    于笑拿起一颗看上去比较黑的杨梅尝了一下：“好甜。”在现世里，于笑经常吃的是昆明的黑炭杨梅，再晚一点是慈溪杨梅和东魁杨梅相比，但是过了那么久，都忘记那些杨梅的味道了，可今天吃的这颗杨梅，是真的很甜。

    听到于笑的称赞，小姑娘骄傲道：“这是我娘今天早上上工前刚去摘的，新鲜着呢。”

    于笑好奇道：“你们这里还能自己摘杨梅？这不是公家的吗？”

    小姑娘道：“不是公家的。以前我们大队有一大片的杨梅林，后来大队把杨梅树卖给我们了，每户人家都有。”主要是附近这边每个大队都有杨梅，这杨梅卖不出去，所以就一户人家一颗杨梅树分了。

    于笑：“那我要怎么换呢？我想要多一些。”想着明天去县城，刚好可以给彭主任他们哪一些过去。

    小姑娘嘿嘿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杨梅怎么换，大姐换过杨梅吗？要不大姐你说个价钱？”

    于笑觉得这小姑娘挺机灵的。她有钱，也不想占小姑娘家的便宜，和苹果的价钱比较了一下，她道：“一毛钱一斤，换吗？”

    小姑娘没有想到还能换一毛钱一斤，她当然没有意见了：“换的换的，但是我爹娘上工了，杨梅要自己去摘，家里的杨梅只够吃的。”

    于笑和柯景阳反正也闲着，她便道：“那你带路，我们去摘杨梅。”

    小姑娘高兴了：“那你们等一下，我去跟我爹娘说一声。”

 115、第115章

    小姑娘的娘听小姑娘说客人要交换杨梅,赶忙从地里过来。她和于笑也是见过面的，客气的打了招呼，就带他们去了杨梅林。

    这里一大片都是杨梅林，不过每家杨梅树下都有人,还都是小孩子看着,就怕自家的杨梅被摘了,而有的孩子都爬上了树在再杨梅。

    小姑娘家的杨梅树下也有人,是小姑娘的哥哥。且树下还有一个大篮子，大篮子里已经装了不少杨梅了,个个都是又大又黑的。看到自家娘和妹妹来了,还带着两个人,小伙子大声道：“娘、妹妹。”

    于笑看着觉得挺有趣的,在现世时,每到了杨梅的季节,他们一群朋友也会约着去摘杨梅,进杨梅林的门票每人一百，可以在里面随便吃，但是杨梅带出来要另外付钱。这会儿看着这里的场景,她不由的想起了那会儿。

    于笑道：“嫂子,这杨梅可以酿杨梅酒，你会吗？”

    小姑娘的娘道：“妹子哟,这我们那里舍得用酒去酿杨梅啊？小酒多贵啊。我们这啊，杨梅吃不光就会拿来晒干，晒干之后藏着不容易坏掉，平日是就给孩子当零食吃。”

    于笑一听也是，不过：“我听老人家说，杨梅酒可以降暑。”

    小姑娘的娘：“哪里是杨梅酒可以降暑,是酒可以降暑吧。”

    于笑想想，也许是吧。“那你知道杨梅酒怎么弄吗？”

    “这简单，把杨梅洗干净放在瓶子里，然后加入酒和白糖……”虽然家里舍不得弄，但也知道怎么弄的。

    于笑听了，对柯景阳道：“我们做些杨梅酒吧，回头给爹和你爷爷喝，也给我爷爷那边带一些过去。咱们结婚了，怎么说也得去看看他们的。”

    柯景阳自然没有意见。

    小姑娘一家子听了，心里更加高兴了，因为做杨梅酒需要不少的酒，也需要不少的杨梅，这于笑买的杨梅多，他们的生意就好啊。

    于笑是一边摘杨梅一边吃的，吃杨梅要吃刚摘的，还管洗不洗啊？这就是刚摘的，没有洗过的才有味道。不过她没有爬树，因为爬了树没有勾子也勾不到杨梅。倒是小姑娘的哥哥摘杨梅很活络，用竹勾勾住杨梅树，然后麻利的把又大又黑的几颗杨梅给摘了。

    摘了两个小时，于笑买的杨梅也够了，大约有五十来斤。接着于笑又换了一些蔬菜和鸡蛋，装杨梅的竹筐是小姑娘家借的，反正都这样熟悉了，也不担心于笑拿了不还。

    因为杨梅比较多，分别在自行车的两边，所以自行车上不能再坐人了，于是柯景阳骑着自行车先回家，等放下杨梅再回来接于笑。

    柯景阳骑着自行车回到部队，给门口站岗的士兵们各抓了一把杨梅，然后就回家了。一回到家，他放下杨梅再去接于笑，这样一来一回，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等于笑和柯景阳再次回到部队，都已经十二点了。

    于笑：“中午吃面吧，青菜鸡蛋面。”

    柯景阳自然没有意见。

    于笑：“吃好面得酿杨梅酒，杨梅酒得用瓦缸，得要你去买。”

    柯景阳：“我去食堂问一下，食堂那边应该有装酒的瓦缸。”

    于笑赶忙拿出一个大汤碗，装了一碗杨梅：“这杨梅你拿去给食堂那边的同志们尝一尝。”

    柯景阳接了杨梅。

    等于笑做好青菜鸡蛋面，柯景阳回来了，果然抬回来两个瓦缸，这瓦缸其实就是酒缸，酒缸是圆柱形的，口子有点小，不过刚好可以放得下酒提子。“两个够了吗？”柯景阳问。

    部队食堂里要用酒都是一酒缸一酒缸的采购回来的，所以长年累月下来，食堂里倒是有不少这样的酒缸，其实国营饭店也有不少这样的酒缸。

    于笑道：“两个够了。咱们先吃面，吃好面再弄酒。对了，白糖也要买。你到时候去供销社买白糖和酒。”

    柯景阳：“行，吃好就去。酒票够吗？”

    于笑道：“够的，我之前想着爹生日买点酒回去，所以和纺织厂认识的人换了一些酒票，没想到这次碰到用处了。”

    柯景阳：“那行。”

    吃好面条，柯景阳拿着二十斤的酒票和四斤的糖票去供销社了。说起来，二十斤酒票和四斤的糖票，花了于笑240个好感值。不过她现在好感值多，都快上万了，她也不在乎这些。

    于笑在家里也没闲着，先用汤碗装了两斤左右的杨梅去了隔壁。“有人在吗？”

    “在。”施勤媳妇从屋内出来。施勤媳妇现在在孤儿所上班，她本来是不求工资去上班的，只为打发时间，但是现在成了孤儿所的老师。今天是礼拜天，孤儿所也放假的，所以施勤媳妇在家。“是笑笑啊。”

    于笑和施勤媳妇相处的还不错，因为于笑在红酒镇上上班，旁边有供销社，所以有时候施媳妇会托她带轻便的东西，比如红糖之类的，有时候饭店如果有肉菜的话，施勤媳妇也会托她带，久而久之她们就熟悉了。

    不过，施勤媳妇还是不怎么说话。于笑觉得，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于笑道：“嫂子，今天我和景阳去附近大队里换了一些杨梅来，我尝过挺甜的，你尝尝看。”

    施勤媳妇接了杨梅：“倒是忘记今年的杨梅已经成熟了，酸酸甜甜的，一年没吃了。”她把杨梅倒了出来，把汤碗还给于笑。

    于笑：“可不是，酸酸甜甜，跟人生一样。”她难以想象对方的性格，说起来性格挺好的，人也安静，但是有些冷清。这样的人和施勤是完全不同的性格，但是怎么会结婚呢？

    “酸酸甜甜的人生吗？”施勤媳妇恍惚了一下，“还真的形容的很合适，有时候酸、有时候甜。”

    于笑笑笑：“嫂子我回去了，如果不够吃我家里还有，过来拿啊。”

    “好的，谢谢。”施勤媳妇看着她走出院子，好似以前，她也是这样笑过，那是爸妈还好好的时候，而现在……为了活着，她连爸妈都不能认。想到这里，她很心酸。

    于笑回到自己家，开始清洗杨梅，洗好杨梅，她放在篮子里滤水，等水快滤干的时候，柯景阳回来了。两个酒缸里分别是十斤酒，然后放在自行车的两边。

    “还挺快的啊。”于笑道。

    柯景阳搬下酒：“可不是，买这么多酒，大家一看就是做杨梅酒的。”

    于笑好奇：“这也猜得到？”

    于笑：“因为附近的杨梅都在丰收，有些条件许可的人家也会买酒做杨梅酒，不过很多人做了杨梅酒是去送人的。城里人喜欢喝这种酒，据说有些女同志也喜欢喝。”

    于笑在现实世界喝过杨梅酒的，有酒的劲头，还带着杨梅的香甜味，这味道的确不错，女同志会喜欢喝也正常。不过他们家的杨梅酒奶奶做的，专门买了好杨梅做的。

    两人一起做了杨梅酒，按照大队里小姑娘娘亲说的比例，大约十斤杨梅：十斤酒：两斤白糖。刚好做了两酒缸，然后在封死。

    五十斤的杨梅，去了二十来斤，还有三十来斤。柯景阳道：“还有这么多。”

    于笑道：“明天拿一些去县城饭店，拿一些去红酒镇饭店，还有二十来斤拿去孤儿所给孩子们吧。今天虽然礼拜天，托儿所的孩子不在，但是孤儿所的孩子都是住在那里的。对了，杨家、佘平他们那边也送一些过去。”

    柯景阳：“不用管佘平他们，这里距离大队近，他们自己会去卖的。”

    于笑：“……”

    接着，两人拎了一篮子杨梅去了孤儿所。虽然孤儿所的老师放假了，但是像杨大婶这样的，是每天都在孤儿所的。

    孤儿所看大门的是退伍的老兵，看到于笑他们拎着杨梅进来了，感叹道：“又是一年的杨梅成熟了。”

    于笑：“叔来尝尝。”

    “那我就不客气了。”

    于笑抓了两把杨梅给他，看见在院子里玩的小朋友都看向了他们。于笑不是第一次来，之前用柯景阳的工资买了学习用品的时候来过，所以孩子们也认得她。这会儿看见了她，都好奇的看着。

    有几个胆子大的倒是过来了，高兴道：“婶子，你来看我们吗？”

    于笑道：“是啊，我来看你们啊，你们去把所有的小朋友都叫来，我来给你们分杨梅吃。”

    “哎，谢谢婶子。”有灵活的孩子开始去叫人了。

    其他的小朋友听到好吃的，纷纷跑了过来，把于笑围住了，大家好奇的问：“婶子，这是什么啊？”

    “婶子，这个是野果吗？”

    “婶子，这个甜吗？”

    并不是所有的小朋友都吃过杨梅的，有些地方没有杨梅。而且，就算附近的大队有杨梅，杨大婶也不会花钱买来给他们吃。孤儿所不富余，所以必要的钱得花在必要的地方，吃杨梅也算得上意见奢侈的事情了。

    小孩子们都被叫了出来，二十多个小朋友，都站在了院子里。

    于笑又道：“你们每个人去拿上饭盒，然后排队过来领杨梅。”

 116、第116章

    小朋友们拿着饭盒排好队,大家还非常有礼貌的，让年纪小的孩子排在前面，这大概是杨大婶和孤儿所的老师们教的好，从小就让他们知道友爱弟弟妹妹。

    于笑问：“你们当中谁会数数吗？”

    其中一个排在后面的男孩子举手：“婶子,我会数数。”他已经念二年级了,所以会数数。其实被丢再孤儿所的孩子都是年纪比较小的,因为年纪大的孩子已经是劳动力了,一般家里不会放任孩子不要的。

    于笑朝着他招招手：“那你能过来帮我吗？作为你帮我的奖励，我待会儿可以多给你五颗杨梅。”

    男孩子马上走到于笑面前：“谢谢婶子,我愿意的。”

    于笑：“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几岁了？”

    男孩听着小胸膛道：“我叫杨国兵,今年九岁了。”

    于笑看着九岁的小萝卜头,笑的很开心：“谢谢杨国兵同志,请杨国兵同志给每个小朋友分20颗的杨梅,可以吗？”

    杨国兵：“可以,保证完成任务。”

    杨大婶早就听到他们过来的消息了,她从办公室出来，在一边看着他们好一会儿了，这会儿看到杨国兵开始分杨梅了,她才走了过了：“小于,你也太客气了。”

    小朋友看到杨大婶来了，都乖乖的叫了声。杨国兵也看向杨大婶,他没有分杨梅，而是等着杨大婶的同意。孩子们被教的很好，在他们心中杨大婶是家长，既然杨大婶在了，那份杨梅这件事自然要经过她的同意。

    杨大婶点点头：“去分吧。”

    孩子们高高兴兴的继续分杨梅了，先分到的孩子们小心翼翼的舔了几口,然后又小口的要了一下。“真好吃。”

    “甜甜的，太好吃了。”

    “谢谢婶子。”

    看着他们单纯又容易满足的笑容，于笑都觉得自己的心里也得到了满足，这种满足无法形容，就是突然之间，好像觉得做什么都值得，只是为了孩子们那抹笑容。

    “你啊，就是宠着他们。”杨大婶笑着道。

    于笑摇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我能力范围内而已，如果超过了能力范围，我就不会做了。”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杨大婶却道：“人活一世，认得清自己才是最大的优点。”而于笑有这份自觉，这才是真正的好。“对了，那四个同志去你们饭店工作的怎么样？”

    说起那四个同志，于笑很满意：“他们工作很勤劳，很好。”

    杨大婶：“那就好。”

    于笑：“其实这个月我们还要招人，纺织厂给我们饭店的套餐又加订单了，但是这次的名额我留给了纺织厂的职工家属。”

    杨大婶这是能够理解的：“你们的生意是他们给的，首先顾忌他们是应该的。”

    于笑道：“我想，我们饭店的生意好了，其他饭店肯定也会知道这些事情，说不定也会按照我们饭店的措施来，这样一来，其他饭店也会招人，到时候老百姓求岗的机会就多了。”但是多半这些岗位也是内部消化的，就像他们一样饭店一样。

    杨大婶：“如果其他饭店有对外招聘的话，我们可以去争取一下。”她明白于笑的意思。

    突然之间，于笑有个主意：“婶子，为什么部队不开一个工厂呢？在我们老家有个生产大队，是专门种水果的，他们的水果可以拿到供销社、副食品店，所以我们部队也可以举办这样一个产业，为家属房的众人提供一个岗位，或者说是一项收入啊。”

    杨大婶倒是没有想过这个，她一心在孤儿所，关于家属房的那些军嫂她的确没有多想。当然，她还没有那么伟大，专门为别人去考虑这些生计。不过现在听于笑说了，她倒是有些兴趣：“我们目前就后山那些地，也算为军嫂们提供了一些生计，你还有别的想法？”

    于笑道：“我是有一个想法，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杨大婶道：“你说出来大家听听，我和小柯都在，我们一起讨论讨论。”

    于笑点点头：“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后山有种土豆和番薯，土豆和番薯丰收之后，不管是作为粮食还是作为菜，基本上土豆皮和番薯皮都是去掉的，此外，我们部队有那么多人，后勤采购的粮食是大米，而不是稻谷吧？稻谷比大米便宜，如果我们采购稻谷，部队再准备一架打米机，那么不但大米的成本会减少，而且谷子打下来的米糠也能剩出来。

    我想说的是，我们养鸡、养猪，用土豆皮、番薯皮、米糠都可以喂它们。鸡蛋可以给部队的士兵、给家属房的孩子们补身体，也可以送到供销社卖钱，猪肉更加不用说了。再者，养鸡和养猪最大的问题就是鸡瘟等，我们部队里有医生，即便医生不是兽医，但是所谓医者应该也有些相通的吧？所以对于我们养鸡和养猪是很有好处的。

    其实啊，就是这些鸡蛋不用拿到供销社去收购，就是我们饭店都能收购的下，再多的鸡蛋也保准收购的一个不剩。”

    杨大婶沉思了。

    柯景阳道：“其实跟农村里养鸡养猪差不多，农村里每户人家养一只猪、两只鸡，而部队里的方法相当于把这些鸡和猪养在一起。”

    于笑：“对，就是这样，毕竟家属房不可能养。”

    杨大婶想了想：“这我得仔细想想，然后再跟老杨商量一下。”

    说到杨团长，柯景阳道：“听说团长要提一提了，就等上面下达了，先恭喜婶子。”

    说到这个，杨大婶道：“老杨动了动，他倒是想拉你，但是你虽然足够优秀，却到底资历太少。”进部队才两年就已经是正营了，再动在时间上还不合适。不过老杨也说过，像小柯这样的读书人动一动比较方便，相比于一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大头兵，上面更加喜欢像小柯这样的读书人，更何况小柯可是从军校出来的。

    于笑睁大了眼睛：“那等上面通知下来了，该好好庆祝一下。”杨团长这个年纪往上升的机会不多了，现在往上一提就是副旅，的确是个好消息。

    杨大婶是个内敛的人，这会儿也忍不住笑了：“到时候请你们吃饭。”她都在说了，说明这件事已经确定了。

    于笑道：“好。”

    柯景阳陪着她们站了一会儿：“我去补个觉，你们聊。”

    杨大婶笑着摇摇头：“咱们女同志聊天，他一个男同志就坐不住了。”

    于笑道：“今天我们去摘杨梅了，之后他又去供销社买酒买糖，来来回回折腾的累了。”

    杨大婶：“小柯是个好孩子，你也是个好孩子，看见你们幸福，我就放心了。”

    于笑笑笑。

    杨大婶：“其实这次提拔小柯的，不只是老杨一个人，还有其他的领导，你知道为什么吗？”

    于笑摇摇头：“还请婶子指点。”

    孤儿所没其他人，孩子们在一边吃杨梅，杨大婶和于笑坐在一边，所以也没有人听得见。杨大婶也是真心喜欢于笑，所以才愿意跟她说这些。“因为你上次的事情，你招了退伍军人和军嫂去饭店，有领导觉得你觉悟很高，所以注意到了小柯。我倒不是说我们女同志一定要帮男同志，我只是把这件事偷偷告诉你，女同志在部队的所作所为，会影响到男同志。”就像老杨被提拔，也少不了她这些年对孤儿所的付出。

    于笑感激道：“谢谢婶子提点。”她是知道军嫂的名声如果不好，会影响丈夫的升职，只是没有想到她就招了四个和部队有关的人，也会对柯景阳有好处，这大概就是古代人说的一荣俱荣吧。

    杨大婶摆摆手：“说起来，你和施勤媳妇关系怎么样？”

    于笑没有想到杨大婶会问这个，她坦诚：“没有深入接触过，也就是一般的邻居，但是我觉得嫂子人不错。”

    杨大婶道：“那姑娘人是不错，也是个可怜的。说到那姑娘，就不得不说到施勤，施勤现在是副营长，但其实原本他有机会升正营的，只是在一次评选中，被人举报媳妇是地主家的小姐，然后调查出来，的确有这个背景，所以施勤的升级就被卡了下来。”

    “啊？”于笑惊呆了，没有想到有这件事。不过她看施勤媳妇的确是有与众不同的气质，这种气质是教养使然，一般人家是养不出来的。再看施勤媳妇，以前她觉得对方那冷清的气质，现在想来，应该是忧愁吧。地主家的小姐，那家人必然是出事了。

    杨大婶：“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也因为这层关系，施勤媳妇很少在家属房走动。”

    于笑：“我知道了。”她没有说她之后会怎么做，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杨大婶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把这件事平淡的说了出来。杨大婶会招施勤媳妇来孤儿所上班，就可以看出她并不在乎施勤媳妇的背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于笑就回去了。

    回到家里，门开着，但是没看见柯景阳的人。于笑走进厅堂，看见她的房间门开着，听到里面传来淡淡的呼噜声。于笑：“……”这男人竟然偷偷跑来睡她的房间。于笑觉得，自己应该进去，掐住他的鼻子，让他马上醒来。

    只是，走到床边，看着他疲惫中带着安逸的睡脸，她又不舍得吵醒他了。于笑蹲下身，盯着柯景阳的脸看了一会儿，真是讨厌，这人的皮肤也挺好的。可能是每天在训练的关系，不是有种说法吗？锻炼身体皮肤也会变得好。

    不知不觉间，于笑伸出手，点了一下柯景阳高挺的鼻梁，动作很轻，就怕吵醒他。从来没有想过谈恋爱的她，竟然在这个任务世界谈恋爱了，结婚了，想起来连她自己都不可思议。

    不过：“认识你真好。”于笑轻声道。

    这个世界，她会到老死，也许，一味的等死真的很无聊，所以才让她遇见柯景阳，让人的人生中增添点色彩吧。

    于笑起身，心情愉悦的走出房间。她的身后，原本熟睡的男人睁开眼，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清亮有神，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接着又睡了。

    晚饭是青菜鸡蛋炒饭。这也是一道比较简单的菜，于笑在红牛镇上的饭店里学过。炒好蛋炒饭，于笑又做了一大碗的紫菜汤。然后准备去叫柯景阳起床，但是一转身，看见柯景阳站在厨房门口。于笑啊的叫了一声：“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柯景阳挑眉，看着她受惊的样子：“胆子这么小？”

    于笑没好气的道：“你试试被人从背后吓到。”

    柯景阳：“没人能从我背后吓我。”

    于笑觉得这话很欠揍，太气人了。

    柯景阳突然勾起唇，露出和煦的笑：“对不起，吓到你了，我就是特别喜欢看你做饭。”会让他的心被填的满满，那种感觉特别的幸福。

    于笑：“呸，把饭端下去。”

    “好。”柯景阳端起两盘子蛋炒饭，一碗满满的，一碗平平的。“这是鸡蛋青菜炒饭？”从来没有吃过，他只吃过鸡蛋羹拌饭。

    于笑：“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饭店里的厨师教我的。”当然这种做法也是她提出的，这个年代没有这种做法，就像没有腊肉炒饭一样，大概是太奢侈了吧。

    柯景阳：“名师出高徒啊，那我一定要好好的尝尝。”

    听到他的夸奖，于笑也忍不住笑了：“名师是名师，高徒可不是，暂时只能算低徒。”

    柯景阳：“那就是学徒。”

    于笑：“对啊，学徒，我怎么把这个形容给忘记了。”

    于笑做蛋炒饭的时候很小心，就怕盐放的太多做的太咸了，所以她是一丢丢盐一丢丢盐的放的。见柯景阳非常给面子的大吃了一口，她忙问：“味道怎么样？”

    柯景阳再直男也知道有些话不能直说：“很香。就是可能我的口味比较重，还可以再放一点盐。”

    于笑喜欢淡口味的，但也不是柯景阳的口味重，是柯景阳觉得蛋炒饭味道有些淡了，可以再加点盐。

    于笑点点头：“可以，下次再放点盐。”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她可以把自己那一份先盛起来，然后他那份再加盐。

    吃好饭，两人收拾好，就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在门前散了一会儿步，差不多的时候，就去洗澡了。

    于笑洗完澡回到房间里，躺下的时候突然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感觉床上还有柯景阳留下的气息。

    第二天

    今天要去县城饭店领工资，于笑拎着一篮杨梅去门口等后勤车。门口已经有不少家属等着了，看到于笑拎着杨梅，有人便想起了这是吃杨梅的季节。即便有些人的老家没有杨梅，但是在这里住的久了，也知道杨梅这回事儿，毕竟附近的生产大队都有杨梅。

    “同志，今年的杨梅甜吗？去年我换了些，但是杨梅不甜。”有人道。

    于笑道：“去年我还没来，不知道情况，今年倒是挺甜的。我听说杨梅有大年和小年，估计跟这个有关吧。”这个说法在现世有，大年杨梅比较多，小年杨梅比较少，同样也跟好吃不好吃有关。

    其他人接着道：“回头我也去换几斤，跟孩子们甜甜嘴。”

    “可不是，可以晒干存着，给孩子们当零食吃。”

    “那太浪费钱了，旺季的时候尝个嘴就行了，还想着晒干当零食吃呢，哪有这个福气。”

    于笑听着他们说，她倒是没说。

    “同志，你拿这么多杨梅去干什么啊？”有人走到于笑身边。对方知道于笑，也听说过她的事情，都说于笑是家属房里最有福气的军嫂，连衣服和碗都不用洗。不管大家人前人后说什么，有没有取笑于笑，反正于笑见不着、听不到，不痛不痒。但是不得不说，大家的背后都是羡慕的。

    于笑笑着道：“昨天休息，到附近的村里换了些杨梅，今天上班，拿去给同事们尝尝。”

    那人听了便问：“你是在附近上班的吧？”

    于笑点头：“是在县城里上班的。”

    那人忍不住道：“这边盛行杨梅，几乎家家户户都有，镇上县城里都有乡下的亲戚，不愁没有杨没吃。”意思是，犯不着带过去。不过人家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提个醒。

    于笑一听：“嫂子你说的对，我倒是没有想都这个。”于笑的确是没有想到，如果想到了，她就不带了。不过都已经带出来了，也就算了。“嫂子怎么称呼啊？我叫于笑，我男人叫柯景阳。”

    家属房里军属介绍自己的时候，都会带上男人，以便于认识。

    那人也笑着道：“我叫黄桔，我男人叫洪大顺，我们是一个地方的。”

    “嫂子好，我五月份来部队的，对这里还不太了解，平时都在上班，就礼拜天你休息一天，也极少出来。”难得休息一天，她就在家里睡觉休息了。

    黄桔是个性格爽朗的人，她也没有隐瞒：“我知道你，你啊，在我们军嫂里非常的有名。”

    “啊？”于笑颇为意外。

    黄桔：“你家男人每天去洗衣服，所以咱们都认识了。”

    于笑听了有些尴尬，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因为这件事会出名，而且听黄桔的意思，还不只一点点的出名。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我家男人看我上班下班累太辛苦了，所以把洗衣服承包了。”

    黄桔：“可不是，家里头男人勤劳，咱们女人就轻松很多。”

    旁边有人听了，不认同这样的话：“男人每天训练也累，而且哪有男人做家务的道理。”

    “可不是，只有懒婆娘才让男人做家务，我们老家的规矩，男人是连厨房都不进的。”

    于笑可不认同，不过她也没有反驳：“夫妻之间相互帮忙是应该的，谁家的男人勤劳，谁家的女人就幸福，关起门来都是自家的事情。”

    “可不是，家里的事情都管不好了，还管别人家的事情干嘛？”

    于是，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起了别人家的事情。

    很快，后勤车来了，大家又挤上了车。

    一个小时后，车到了县城，于笑拎着杨梅去了饭店。这会儿还早，饭店还没开门，不过饭店旁边的早餐店倒是已经在营业了。于笑在那里买了两根油条，打算晚上回去放汤吃。

    七点多的时候，饭店有人来了，于笑趁机进了饭店。

    章小芬看到于笑过来有些惊讶，又有些不意外：“于干事，今天来领工资啊？”

    于笑道：“可不是嘛，除了领工资之外还有别的事情，给你们带来杨梅来，快来吃。”

    “好多杨梅啊。”章小芬也没有客气的吃了几颗，“挺甜的，我家乡下的亲戚每年会送杨梅过来，今年还没来。”乡下的亲戚会送乡下的杨梅、蔬菜过来，她家有多余的票也会匀几张出来，亲戚嘛，有来有往的。

    于笑道：“是挺甜的，你多吃几颗。”

    章小芬一边吃杨梅一边问：“于干事，你在红牛镇那边怎么样？听主任说那边的生意挺好的，现在我们饭店活过来了，真是太好了。”

    于笑道：“是不错的，饭店能活过来也是大家的努力，希望我们以后越来越好。”

    章小芬笑了笑，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于笑的功劳，套餐活动可是于干事想出来的，他们可没有什么功劳。所以说知识分子读书人就是不一样，会说话，脑子也好。

    到八点的时候，彭主任也来了，于笑把杨梅倒出来一些，放在餐厅，剩下的拎到了办公室。

    彭主任看到杨梅，也感叹：“今年的杨梅也红了啊，倒是一年没吃了。”对这边的人来说，每年吃杨梅的季节看到杨梅一点都不奇怪。

    于笑道：“昨天跟部队附近的村民换的，过了一晚上不怎么新鲜了，不过还是挺甜的。”

    彭主任：“没下雨还能多放两天，如果下了雨，杨梅就换的快了。”吃了几颗杨梅，彭主任说到了今天的正事，“今天让你过来，除了工资的事情之外，还有县城会议的事情。”

 117、第117章

    “县城会议？”于笑之前没过,所以也不知道，之前在赵月月的笔记里也没有看见过。不过很快，彭主任解开了她的疑惑。

    彭主任道：“我们国营饭店每个月都会开会，双月是全县城的国营饭店开会,单月是全市的国营饭店去城区开会。你上个月来上班的时候刚好五月份,我五月初就去城区开会了,这个月是六月,六月我们县城开会。城区那边是单月月初开会，县城这边是双月月底开会。

    以前的赵干事是不用去开会的,因为她只是这边饭店的干事,但是现在你负责红牛镇上的饭店营业点,红牛镇有饭店营业点这件事,县城总部也知道,所以你也要去。”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谢谢彭主任,开会的时候我要做总结吗？”

    彭主任点点头：“要的，这次开会，我们的套餐活动会做一个详细说明,到时候你去说明,我猜想，如果我们的套餐活动有吸引其他饭店的利润,大家也会效仿。不过，全县城大小工厂不少，光是我们一家饭店也合作不了所有的工厂，所以其他的饭店效仿也是正常的。”

    于笑对这个也认为正常，一家饭店接不了所有的生意，当然需要其他的饭店一起努力,再说了，这是国营饭店，不是私营的，挣的钱都是政府、都是国家的。

    彭主任也没有多说：“那你自己准备准备，会议的时间是6月29日早上，30号刚好礼拜天休息。”

    于笑道：“好，29日上午我大概七点不到来这里等您，您看可以吗？”

    彭主任道：“可以，那边的会议是八点开始，我们过去还能交流交流。此外是关于你工资的事情，你之前进来的工资是23块钱一个月，按照之前说的，你的计划成功了，每天四点钟下班作为你的奖励。但是你现在负责的是红牛镇上独立的饭店营业点，所以，所以你的工资还是23块钱一个月，我从红牛镇饭店营业点拿出20块钱，作为你每个月的奖金。”

    彭主任是个恩怨分明的领导，于笑的功绩他也是看得见的。干事的工资不可能有43块钱，但是，红牛镇上饭店营业点抽出20块钱的利润作为于笑的奖金，那是可以的。如果有一天，这个点没有利润了，那么奖金也会被扣除，这样一来，于笑领的还是23块钱的工资。这是彭主任沉思了好久想出来的法子。就像那边的职工领取的工资都是从那边的利润上扣除的一样，于笑等于领取了这边干事的工资，又领取了那边干事的工资。

    于笑是想过自己工资会加的，但是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方式，还能加这么多，她感动道：“谢谢您，太谢谢您了。”对于一个下属来说，碰到一个伯乐领导是非常重要的。虽然她和彭主任之间没有这样夸张的关系，但是不得不说，彭主任真的是个好领导。

    彭主任看着小姑娘感动的双眼都红了，他也笑了，挥挥手：“去领工资吧。”

    于笑：“哎。”

    于笑去领工资的时候，向厨房借了一个盘子，给会计装去了一盘子的杨梅。

    “余会计，我来领工资了。”于笑走进财务室。

    听着于笑轻快的声音，余会计笑道：“这还是你来饭店第一次领工资，是不是很兴奋？”看着她样子，余会计就知道。想当年，自己刚上班那会儿，第一次领工资也是这样的心情，能不兴奋吗？

    于笑道：“是有些兴奋，对了余会计，请你吃杨梅。”

    余会计：“啊哟，太谢谢于干事了。杨梅我待会儿再吃，我们先把你的工资核对一下，你过来看一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好的。”于笑看了一下她的工资构成，基本工资23块钱，还有6块钱多的奖金，因为是5月20多号去红牛镇营业点的，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有奖金。于笑看工资没有问题，就签字了。

    于笑签了字，余会计就发了工资。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于笑就离开了财务室。回到彭主任那边的办公室，于笑跟彭主任道：“主任，我领了工资，下午要去红牛镇，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先回去了？”

    彭主任没有多说：“没事情了，你回去吧。”

    于笑离开饭店，又去了县城的百货大楼。县城的百货大楼虽然没有城区的大，但是一般老百姓需求的东西也是能买到的，于笑在县城的百货大楼买了两个收音机和奶粉就离开了。接着又去了菜场，因为部队后勤车就停在那边。

    “于笑同志。”突然，于笑听到有人在叫他，她回头一看，“你是那个……向同志。”于笑记得他，这个向文强同志就是那位海鲜厂的送货司机。后来海鲜厂的其他同志来饭店送海鲜的时候，她还问起过向文强。

    向文强道：“是的，是我。之前听同事提起过于笑同志你，没有想到还能碰上。”

    于笑也觉得意外：“你不是要去其他地方送货的吗？今天是休息？”

    向文强道：“不是，我现在只在县城和城区送货了，不去别的城市了。”

    “啊？这是？”于笑有些意外。

    向文强道：“我媳妇怀孕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我如果去别的城市送货，那一天不能来回，我不放心我媳妇一个人在家，所以和同事换了。”说到这个，向文强也有有些不好意思，“我今年三十五了，还没孩子，我媳妇好不容易怀上，所以我比较紧张。”

    原来如此。“那你这样是对的，多陪在嫂子身边，她也安心些。”三十五岁还没孩子，在这个年代很少见。

    向文强都做好了过继孩子的准备，但还是有些不甘心。自己辛苦挣的钱，如果过继了孩子，将来就要给对方了，可不管怎么说，那都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怎么会甘心？好在他媳妇终于怀上了，不管是男娃还是女娃，只要是他的孩子，将来把钱留给孩子，他都是心甘情愿的。“是的，所以我就换了跟同事换了。”只不过跑县城和城区的，没有跑外城的挣钱，“对了于笑同志，以后你们红牛镇的饭店也是我来送货了，请您多多指教。”

    于笑：“你真会太客气了，那你今天是来这里送货吗？”

    向文强：“是的，这次的海鲜上岸晚了，所以送过来也晚了。对了，我这边还有些，于笑同志要吗？”

    于笑一想：“要，我用票跟你换。”

    “好嘞。”向文强让于笑看他车上的那些海鲜，也就是海鲜厂的职工才不缺海鲜吃，向文强留下的这些原本是想拿回去给自己媳妇吃的，不过分量不少，所以他愿意分一些给于笑。主要是之后他要去红牛镇送货，和于笑对接，搞好关系是必要的。

    于笑看到里面的海鲜的确分量不少，她就没有客气了，她要了两条带鱼。“向同志，票下次你来红牛镇的时候我再给你。”

    向文强：“没事没事，我拿个废纸给你包起来。”说着，他去了驾驶座那边，从里面拿出一张报纸，把两条带鱼包在一起，“给。”

    于笑刚接了带鱼，又听到有人叫她了。

    “笑笑……”这嗓门大的，于笑差点被吓了一跳。

    于笑转过身，看见柯母挑着两个篮子快步过来了。于笑赶忙过去，想给她搭个手，但是又没地方下手，也只能由她挑着了：“娘，您怎么来了？”

    柯母的两个篮子里放着蔬菜、鸡蛋还有菌菇干之类的，她放下篮子，喘了一口气：“你之前说的咸鸭蛋我给腌好了，给你们送过来，我想着既然来了，就带些吃的过来。”当娘的，真是什么都想着孩子们。

    于笑：“娘，您先上车休息一下。也是凑巧了，我今天来县城这边领工资，正准备做部队的车回去呢。”

    柯母笑呵呵的道：“那可真是巧了。笑笑，老幼可有欺负你了？如果欺负你了，你得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于笑听闻，马上道：“没有没有……”突然，她想到了一件事，他们还在分房睡呢，柯母这回到部队不是马上就会发现了吗？于是她转了个弯道，“就是最近……最近我们吵架了。”

    柯母一愣：“怎么……怎么就吵架了？”自己生的儿子自己还是了解的，虽然她在问儿子有没有欺负儿媳妇，但是她也不知道，她儿子不是那种人。这会儿听儿媳妇说他们吵架了，她能不觉得奇怪吗？

    于笑低下了头，装出尴尬又委屈的样子道：“就是……就是有小三找上门了。”

    “啥？”柯母大吃一惊，“这……这……笑笑，会不会弄错了？不是我包庇自己的儿子，而是我了解老幼，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乱搞男女关系，这可是大问题啊。

    于笑又赶忙解释：“这也不是景阳的错，是那个姑娘的错……”接着，她把事情解释了一边，“所以……所以我就跟他吵架了。”

    柯母一听，松了一口气，还真的以为儿子和儿媳妇吵架了。不过，她拍着胸膛保证：“笑笑放心，这事情虽然不是景阳的错，但是男同志要有担当，娘回去一定训训他。”还有那个什么涂有希，好好的人不当，干啥要来当三啊？

    快到11点的时候，部队的人都到齐了，车就开始开了。路上，车里的好些个人往柯母的篮子里看。不得不说，虽然都是不值钱的蔬菜，但是不花钱的东西谁家不喜欢啊？不过车在开噪音大，大家也没有开口问。

    12点，车到了部队，大家登记好之后就各自回去了。

    于笑和柯母一道的，两人到了家属房，看见院子门开着，柯景阳站在院子里。柯景阳是在等于笑回来一起吃饭，却不了看见他娘挑着两篮子的东西一起来了，他都想擦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娘，你怎么来了？”他上前，一左一右拎起两个篮子。

    柯母没好气的道：“我没来都不知道你欺负笑笑了，你个混账东西。”

    柯景阳看向于笑：“”

    于笑看了他一眼，无声的说了三个字：“涂有希。”

    柯景阳是会看唇语的，作为侦查员，技多不压身。所以从于笑那无声的三个字中，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可是柯景阳好冤枉，涂有希的事情怎么能怪他？他顿时委屈的盯着于笑看。

    于笑无语，指了指柯景阳住的那间房。顿时，柯景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娘来了，看到他们分房睡肯定有疑问，但如果于笑因为涂有希的事情把他赶出房间了，那分房睡就说得通了。

    柯景阳对着于笑一笑，不亏是他媳妇，够聪明的。

    于笑不理他了，一边去厨房一边道：“我去食堂再买些饭菜。”

    柯景阳：“我跟你一起去。”

    “老幼留下。”柯母叫住儿子，“笑笑，辛苦你跑一趟了。”

    于笑：“娘能来我高兴都来不及呢，哪里会辛苦。”

    待于笑出了院子，柯母转过身瞪了儿子一眼：“瞧瞧你干的好事情，都把笑笑那么好的姑娘给气到了。那个什么涂有希的，是怎么回事？好人家的姑娘会缠着结婚的男同志？”

    柯景阳解释：“娘，这事情真不怪我，我哪里知道她会来？三年前我都拒绝她了，也跟老师说清楚了，她这是一意孤行，跟我没有关系。”

    柯母：“哼，苍蝇不叮无缝蛋。”

    柯景阳：“……”

    柯母把厨房和大厅看了一边，干干净净的，又看到两个房间的门敞开着，两张床看似都有人睡。如同于笑所想，柯母理所当然的认为儿子是被儿媳妇赶出房间了，如果是她，也会把老头子赶出房间。“多亏我来了，不然你儿媳妇肯定还要多生你几天的气，让你一个人睡冷被窝。”

    柯景阳马上道：“娘您来的正是时候。”可不是嘛，他终于可以睡媳妇的房间了。

    柯母：“我会在这里多住几天，等你们两口子好了再走，你晚上好好地跟笑笑道歉。”

    柯景阳二话不说的保证：“一定完成任务。”娘，您真是我的贵人。

    等于笑买了菜回来，中午吃了饭，她就急冲冲的回红牛镇了。柯景阳准备拎着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去洗，被柯母叫住了：“你去干啥？”

    柯景阳：“去洗衣服，昨儿换下来的，还没洗呢。”

    柯母：“你放着，我去洗。”

    柯景阳放下洗衣桶：“那我去睡个午觉。”他们早上起得早，一个上午训练下来也挺累的。不过，儿子在娘面前，从来不懂什么叫客气。

    柯母也不指望儿子干活，倒不是不舍得，而是私心里她觉得儿子干活不干净。柯母是个爱干净的人，解放前的职业使然，所以有些卫生方面的活交给别人她也是不放心的。

    柯母一手拎着洗衣桶、一手拎着菜篮子去了水槽。

    午饭后，水槽附近的人自然不少，大多数是来洗碗的。柯母和大家都不认识，也没有和大家去搭话。如果是在农村里，有了新面孔出现，她必然也会说几句，但是在部队里，秉承多说多错的想法，柯母是不会做影响儿子前程的事情的。

    柯母把儿子和儿媳妇的衣服洗了，开始洗菜。她也没有想过这洗衣桶里有儿媳妇的衣服，刚才儿子是要给儿媳妇洗衣服的。因为柯母在自己家是一家之主，所以她从未把女性摆在很低的位置。儿媳妇上班忙，下班晚，没时间洗衣服，她觉得儿子洗也是正常的。解放前，她要为有钱人家做席面，那个时候也是忙，有时候婆婆会跟着去给她搭把手，那个时候孩子和家里或都是她男人和公公做的。

    柯母把儿媳妇买来的带鱼拿出来洗了，心里想着晚上做红烧带鱼。正洗着，有人来到柯母旁边：“婶子，你这个带鱼可真大，还挺新鲜的。”

    还别说，当柯母拿出带鱼的时候，不少人盯着呢。因为带鱼有腥味，一拿出来大家就闻到了，自然也吸引了大家的视线。

    柯母道：“可不是，这是今天早上刚从海港里带来的，所以新鲜。”

    这时又有人开口：“今天部队里有海鲜来吗？”

    部队有时候会有海鲜过来，不过是专门分给领导的，或者说给一定职位以上的。大家听柯母这样说，以为这是谁家的亲戚或者哪位领导的亲娘。

    “没见过。”

    “不知道哟，反正有海鲜也分不到我们家。”

    柯母听他们在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她解释：“这不是部队的海鲜，是我儿媳妇有认识的人在海鲜厂，海鲜厂职工有海鲜的福利分到，那职工的媳妇怀孕了，我儿媳妇用奶粉票和他换了带鱼。”来历说的清清楚楚，免得有人误会。

    “婶子，你儿媳妇认识海鲜厂的职工啊？那可真厉害。”

    “可不是嘛，海鲜厂、肉联厂，就不缺海鲜和肉。”

    “海鲜厂和肉联厂都不好进啊。”

    “婶子，你是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啊。”

    柯母：“是啊，我……”

    柯母这个人只要有人和她搭话，她绝对是个聊天的搭子。等柯母把所有的东西洗好，这一圈的人基本认识了个遍。

    她回到家属房，儿子刚起床，她这洗衣服洗菜就花了一个多小时，其中有一半的时间是和大家聊天掉的。柯母一边晒衣服，一边和儿子道：“我今天在水槽那边认识了好几个朋友，你们这边军属可真热情。”

    “是吗？”柯景阳应了句。这不是热情，是女同志都喜欢说闲话。

    柯母：“可不是，我还听说这边家属房有个懒女人，家里的衣服每天都是她男人去洗的。我说这些人也真是的，人家衣服谁去洗关他们什么事情啊？”

    柯景阳一顿，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娘，我知道她们说的那个懒女人是谁。”

    “啊？”柯母一愣。

    柯景阳：“我就算今天不说，我觉得明天后天你也可能会知道。”

    柯母更加不明白了：“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柯景阳嗯哼了一声：“那些人口中的那个不洗衣服的懒女人就是你最疼爱的儿媳妇啊。”

    柯母听完，整个人都惊呆了，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儿子已经走了。

    于笑自然不知道家属房发生的事情，她到了红牛镇饭店，先问了昨天和今天的情况，每个礼拜的菜单她都是提前一个礼拜排好的，所以订购的菜也都是提前一个礼拜通知到合作商的，除非是特殊情况，不然问题不大。

    饭店没什么问题，于笑也放心了，她请大家吃杨梅。下午事情不多，大家围在一起先吃了杨梅，接着洗菜工继续干活了。

    办公室里，于笑开始整理这个月的资料，月底的县城会议里，她要演讲，所以她得把仔细些。张云朵和于笑是一个办公室的，她在慢慢的接手于笑的活，不管是菜单还是食物的采购。两个人都是开朗的性格，相处起来倒是和谐。

    于笑整理了一会儿资料，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做，她买了收音机，要把收音机寄到于家去，所以还得给于家写信。

    于笑写的信很简单，首先说了一下这里的情况，也提到了自己在这里的国营饭店工作的事情，有一份国营饭店的工作，能让于家爷爷和奶奶更加的放心些。

    写好信，到了四点下班的时候，于笑就去了邮电局，信和收音机一起寄出去了。

    部队家属房里，柯母开始做饭了。因为儿子五点半下班，所以她也没太早做，免得饭菜冷掉。刚做了红烧带鱼，就听到了儿媳妇的声音：“娘，我回来了。”

    柯母从厨房里跑出去：“回来了，累不累？娘给你倒茶。”

    于笑道：“娘我不累，我买了些肉回来，回头你可以做腌肉，明天回老家的时候带去。”

    柯母道：“笑笑啊，肉我们留着自己吃吧，我明天不回老家。”

 118、第118章

    于笑一听,高兴道：“那真是太好了，有您在，我有口福了。”以前和柯景阳是合作婚姻的时候，她就挺喜欢柯母的性格和厨艺,只是担心她住在这里会看出他们的问题。现在她和柯景阳已经是对象了,她自然欢迎柯母留下来的,虽然放在现代,儿媳妇一般都不喜欢和婆婆住的，但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现代社会在家务上不用儿媳妇担心啊,洗衣服有洗衣机,饭菜有外卖。

    如果在现代社会,如同六七十年代的生活,什么都要自己来,那不会做家务的年轻媳妇或许就不是这个想法了。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目前来说,于笑是欢迎柯母住的。也许过上一段时间，她会不喜欢，可至少目前没有。

    柯母其实也担心儿媳妇不喜欢她住下来,毕竟很多儿媳妇都不喜欢和婆婆住,她也是懂这个的。

    但柯母留下来也不是冲着和儿子儿媳妇一起住的，她是担心因为涂有希,给儿子和儿媳妇造成误会。夫妻俩，一个屋子一个床上才能好好的解释。柯母是这样想的。

    不过，见儿媳妇这么欢迎自己，柯母内心还是很骄傲的。“那敢情好，这几天我就给你们做好的，好好的补补身体。”

    于笑笑着道：“太谢谢娘了。不过娘,您在这住几天，会不会错过爹的生日啊？”后天可是柯父生日了。

    柯母不以为然道：“咱们不讲究这个，放到以前，咱们过生日的时候，就吃一个鸡蛋。也就是现在条件好了些，才会做一桌子好吃的。”

    于笑：“那也是几个哥哥和嫂子们的一片心意，他们孝顺你们呢。”

    柯母笑笑，的确有孩子的心意在，但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老幼出息，他们要和老幼维护关系，可不就是要他们老两口吗？不过不管怎么说，儿子和儿媳妇的心意也的确是在的。“不用担心你爹，我在不在他都能吃的痛快。反倒是我不在，还能多喝几口小酒，吃的更痛快呢。”

    于笑捂着肚子不敢笑出声，不过婆婆可真有自知之明啊。“对了娘，我给爹买了生日礼物，回头您回老家的时候带去。”

    一听到这个，柯母嫌弃道：“还给他买什么生日礼物啊？美的他。你们都花了五块钱了，不用给他买。”又是钱又是礼物的，回头老头子该嘚瑟了。

    话是这样说，但是柯母眼中的笑意可是藏不住的。

    于笑道：“我也就是借着爹生日寻个理由买的，说是给爹的礼物，其实也就是给家里的。”

    “哦？什么礼物？”柯母的好奇心被带动了，她本身就是个好奇心挺重的人。

    中午到家之后，于笑买来的东西柯母都没有动过，于笑急着去上班也没有同柯母说。这会儿于笑拆开箱子，把里面的收音机拿了出来：“您看，你认识它吗？”

    “啊哟……”柯母大叫一声，“这……这不是收音机吗？”她咋会不认识？之前知青带来的收音机她可是听过的。不过知青的收音机旧了，而眼前的收音机可是崭新崭新的，就跟解放前她做席面的菜刀一样，磨的闪闪发光。

    于笑不知道柯母的形容，不然非得笑死：“你和爹还有爷爷在家里无聊的时候可以听，您之前不是说收音机好吗？”

    柯母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收音机，真是一点力气都不敢用上，就怕一个用力就摸坏了。“这……这很贵吧？”她是喜欢的，从眼神和动作都看得出。尤其是收音机会唱歌，各种歌都有。柯母喜欢听越剧，以前给大户人家做席面的时候，那都是有喜事的事情，那会儿大户人家会请戏班子唱戏，柯母做好席面也能听上一会儿，听着听着，她还能哼几句呢。所以柯母其实挺喜欢听歌的。

    于笑笑着道：“可不及你们给我的三转聘礼贵。”

    柯母听着儿媳妇打趣的话，忍不住道：“你这孩子……”

    于笑趁机道：“我买了两个收音机，一个给我爷爷奶奶寄去了，他们在老家也能听听。老人家舍不得花钱，之前我结婚的时候还寄了一百多的嫁妆钱过来，我这把钱退回去他们肯定也是不会收的，所以就干脆也给他们买个收音机了。”

    柯母是聪明人，自然听得出儿媳妇话里的意思。她倒是没别的想法，儿媳妇自己有工作，自己有钱，孝敬爷爷奶奶寄一个收音机过去这有什么？别说儿媳妇的爷爷奶奶给了嫁妆，便是没给，花她儿子的钱，偶尔给家人买东西，也是应该的。

    关于这一点，柯母一向分的很清楚。就像其他的儿媳妇如果要挖空小家给娘家送东西，她也不会管。“是该给你爷爷奶奶买的，他们对你有心，你也该孝顺他们。说起这个笑笑啊，等老幼有假期的时候，你们是不是该去你老家一躺？让老幼去认认门，也让老人家认认脸。”

    于笑道：“我想过这事儿呢，过年的时候景阳如果没任务的话，应该有假期。我想着年前除夕的时候，咱们回范家沟吃团圆饭，等年后再去我老家。”

    “哎，这样好这样好。”今年是他们结婚第一年，第一年吃个团圆饭是应该的，柯母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于笑倒是没有想到结婚第一年第二年这个问题，而是回于家不在急于一时。“娘，我来教你怎么用收音机吧。”

    柯母一听这个，兴趣足足的：“我笨手笨脚的，恐怕教不会，你可别嫌弃我啊。”

    于笑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嘛，就像我做饭做菜就不在行了。不过我有个办法，就算娘记不住也没有关系。”

    “还能有什么办法？”柯母听她这样一说，忍不住问。

    “您等等啊。”于笑进了房间，拿了纸笔出来，“娘，你12345数字认识吧？”

    柯母道：“数字我认识。我以前做席面的时候都要做账，那个时候就认识数字了。”那会儿虽然没念过书，但数字还是认识的。而且，文盲有文盲的做账法子。

    “那就好。”于笑用纸笔把收音机上面的键盘画出来，然后道，“娘您看，这上面的图和收音机上面的按键一样吧？”

    柯母：“还真一样。”

    于笑道：“你看这个，按了这个是开始，我在这个开始的地方写1，1是开始键，这样能明白吗？”

    柯母兴奋道：“明白明白，啊哟，这样太好明白了。我以后一看收音机，然后拿出这张纸，就知道这个1键是开始键，按了这个键盘，说明收音机可以开始听了。”

    于笑称赞道：“对，娘您真厉害，我说一遍您就记住了，接着是这个键……”

    柯景阳下班回来了，才到院子门口，就听到屋子里有唱歌的声音，眼下能发出这种声音的不是电视机就是收音机，柯景阳知道于笑要去买收音机的，所以这是收音机买来了？等他走到大厅门口，看见婆媳俩聚在一起，连他回来了也不知道。顿时，柯景阳觉得他不是儿子，而是女婿。

    不对，人家丈母娘看女婿，那是越看越好看。所以……他大概是个没出息的上门女婿，所以才不得丈母娘的欢心。

    “娘，笑笑，我回来了。”

    柯母：“笑笑，你听听这歌，这歌唱的多响亮。”

    于笑：“唱歌的人嗓子好，不过娘的嗓子也好，可以学。”

    “我回来了。”柯景阳又叫了声，“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柯母看都没看儿子一眼：“哦，你回来了，那可以吃饭了。”

    于笑道：“那吃饭吧，我去端菜。”

    “我来我来，菜刚起锅盖会有点烫，你们姑娘家的手嫩，被烫到可疼了。”柯母赶忙去厨房。

    于笑跟着去了厨房：“今天做了什么菜啊？”

    柯母：“有红烧带鱼，还蒸了咸鸭蛋，还有……”

    “哇，都是我喜欢吃的。”

    “明天再给你烧。”

    柯景阳：“……”他很想问，有他喜欢吃的吗？

    饭菜端上桌，不得不说柯母做的菜饭看上去比于笑做的高大上多了。于笑的胃口一向是不错的，但是今天的胃口尤其好。柯母做的红烧带鱼放了一点点的糖，糖可以去腥，又能提味，很对于笑的胃口。“娘，过两天海鲜厂会来饭店送海鲜，到时候如果有多的话，我多留一些，你有想吃的海鲜吗？”

    柯母：“我啥都吃，你看着留你自己喜欢吃的就行。”

    于笑：“之前我留过虾，挺大的，这次如果有虾的话，我给您留些虾。”

    “那敢情好，我给你做红烧虾吃。”柯母对吃的很有自信，“其实，海鲜的话清蒸比红烧来的鲜，但是你会做清蒸，我就给你做红烧吃。等下次我走了，你们可以做清蒸的。”

    于笑想了想：“要不您待会儿把做法告诉我，我记下来，下次我可以试着自己做一下。”

    柯母：“对哦，就像你把收音机的用法画下来一样，做菜也可以这样。”

    “……”柯景阳闷声不响的吃饭。然后挑了一块最大的带鱼，放进自己的碗里。

    柯母看了儿子一眼：“你怎么一点眼见力都没有。”

    柯景阳：“……我怎么了？”他安静的吃饭也有错了？

    柯母觉得儿子没救了：“如果是你爹，肯定把这块带鱼给我吃。”

    柯景阳看看他娘，又看看碗里的带鱼。最后憋出一句话：“我记住了。”

    柯母：“以后有好的东西，要先给你媳妇吃，她上班不容易，下班了还要照顾你。”

    柯景阳：“嗯，我知道了。”他上班容易吗？

    柯母点点头，又转而对于笑道：“笑笑啊，那我们吃好晚饭来记你说的那个做法？”

    于笑道：“好的呀。”

    饭后，柯母和于笑开始笔记各种菜的做法，柯景阳收拾餐桌、收拾厨房，然后蹲在院子里洗碗。洗一会儿碗，往厅里看一眼。等他洗好碗，他娘和他媳妇还没忙好，于是他去洗了澡。等他洗完澡，他娘和他媳妇还在说，于是他默认的去了于笑的房间。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还能听到外面那婆媳俩的声音。

    于笑看着手中记录的十几道菜的做法：“娘，够了，基本的家常菜都在这里了，下次我如果想到有什么菜再问您。”

    柯母说的嘴巴也干了，她喝了口茶水：“行，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去洗澡吧。”

    于笑：“您先去洗，等您洗了我再去。”

    柯母：“你先去你先去，我还要去整理衣服，还不知道啥时候洗澡呢，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洗澡早点睡。”

    于笑也就不客气了：“那我去了。”她先回了房间拿换洗的衣服，然而一拉开房门，就看见了躺在床上，侧面对着门口的柯景阳。

    柯景阳：“忙好了？”

    于笑赶忙把门关上：“忙好了，我去洗澡了。”

    柯景阳：“嗯。”视线随着于笑转动。

    于笑这会儿要从柜子里拿换洗的内衣内裤呢，不知怎么的，她回头看了柯景阳一眼，见柯景阳盯着自己，她道：“你把头转过去，不准看。”

    柯景阳不明白了：“有什么不能看的？”背影都不让看了？

    于笑把内衣内裤塞进t恤里：“那你看呗。”反正也看不见。

    于笑在洗澡的时候就在想，晚上两人睡一个房间、一张床，柯景阳会不会对自己做点什么。会不会呢？于笑觉得，以柯景阳的性格肯定会做点什么的，但是会到什么样的程度呢？

    说实话，她还挺好奇的。

    于笑在洗澡的空档，柯母进了房间，看见儿子躺在床上，她觉得儿子特没出息了。

    柯景阳看着他老娘：“……有事？”

    柯母哼了声：“你今天吃饭太没眼色了，明知道笑笑爱吃我烧的带鱼，还把那最大的一块给吃了，她本来就在生那个涂有希的气，你这样一来，她更加生气了呢？你就应该把带鱼夹到她碗里，真是的，平时聪明的很，今天你脑子怎么就不转弯？”

    柯景阳：“……”他觉得他娘想说的重点是她烧的带鱼好吃，绝对不是因为他夹了笑笑爱吃的带鱼。“我下次会注意的。”

    柯母：“不是注意，是长脑子，你下次得长脑子。不过我晚饭的时候故意在笑笑面前说你，她应该不会再生你的气了。儿子啊，这几天娘可得多说说你，说到让笑笑心疼你。”

    “……娘，不用这么麻烦。”他了解于笑的性格，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计较，更何况，他们两人本来就没有吵架。

    不过，柯景阳这话一出，柯母又瞪了她一眼：“你哦，姑娘本来就跟针尖尖一样，心小的很，你得迁就着。而且，笑笑算是大气的了，像她这样好的姑娘，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了。”

    柯景阳无语：“娘，她已经进了范家沟这个村了。”

    “反正你自己别再惹你媳妇生气，你瞧瞧笑笑都给我买收音机了，你都不晓得给我买。”柯母又炫耀起了她今天的新宠。

    柯景阳摇头：“是是是，你儿子不孝，你儿媳妇孝顺。”

    “可不是。”柯母还了他一句，“靠你……我连奶粉都没得喝。”说完，她抬着下巴骄傲的出去了。

    刚出了房门口，就和拉开洗澡间门的于笑碰上了。柯母做贼心虚，吓了一跳：“笑……笑笑，你洗好了。”

    于笑道：“洗好了，娘你待会儿可以洗了，热水还有。”

    “哦，好。那个笑笑啊……”柯母吞吞吐吐道，“我刚才去你们房间又骂了景阳一顿，你就别因为那个涂有希的事情跟景阳生气了，夫妻间因为别人伤了感情不值得。”

    于笑没想到柯母还记着这件事，她以为柯母真又去骂儿子了，于是解释：“娘你别担心，我已经不生气了。其实我也知道景阳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我就是故意使个小性子气气他。”

    柯母一听儿媳妇没生气，也就放心了。不过：“是该气气他，那你去睡觉吧，我也去洗澡了。”

    “哎。”

    于笑一进房间，赶忙关门问：“柯景阳同志，你娘刚才怎么训你了？”

    柯景阳挑眉：“想知道？你靠近些。”

    于笑才不理他：“说不说随便你。”她爬上床，要睡到里面的位置。哪知柯景阳突然抬起腿，“此路不通。”

    于笑看着他的腿，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柯景阳同志，我能郑重的问你一个问题吗？你得诚实的回答我。”

    柯景阳看着她：“说。”

    于笑伸手揪了一下他的腿毛，柯景阳吸了一口气，刚忙收回腿：“你这有点狠。”

    于笑：“别打岔，柯景阳同志，我听说腿毛长的人性……就是对于床事比较强烈，是真的吗？”

    柯景阳猛地眯起眼：“你听谁说的？”他的声音中闪过某人还没有发现的危险。

    于笑想了想，随口扯了一个理由：“是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具体哪本书忘记了，好像某位知名作家张女士的书吧。我记得张女士写的书偏向于爱情小说，啊呀，我都记不起来了。”

    柯景阳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她真的是听人说的。柯景阳虽然没有什么浪漫情怀，也不看这些张女士写的这类书籍，但是关于张女士的名字他还是知道的。故而于笑这样一说，他也就没有怀疑了。不过：“你想知道？”

    于笑走到床里面，抱着自己的膝盖：“好奇。”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在成长过程中，对于性会越来越的好奇。尽管现代的性教育已经十分开放了，但客观上知道的东西，和自己主观去了解的东西，又是不一样的。

    柯景阳朝着她招招手：“你过来些，我告诉你。”

    于笑笑着坐近了一些距离：“这样可以了吧？”

    柯景阳：“……这张床有两米长，你坐的位置在床尾50厘米处，你觉得可以？”

    于笑挪了挪屁股又坐近了些。

    柯景阳忍不住笑了：“你怕什么？”她小小的一个人，就这坐着的样子还可怜兮兮的，但是她娇俏的脸上满是好奇，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在说，你快告诉我嘛。柯景阳的视线停在了她的脚上，她皮肤白，一双脚白白的，脚趾却有些圆，看上去很可爱。

    于笑顺着他的视线，也停在了自己的脚趾上，她下意识的勾了勾脚趾，突然想起了许多部小说的描写，很多男人喜欢亲吻女人的脚趾。她记得曾经看过一篇娱乐报道，主角是一对男女明星，两人结婚的时候，男明星就单膝跪下，亲吻女明星的脚趾。当时看着，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双脚很嫩，毕竟身体才十七岁，比起自己原来身体的那双脚，各有千秋吧。她自己身体的那双脚，她可是花了心思护理的。她好像之前刚涂了黑色的脚指甲……

    于笑慢慢的伸出脚，伸到柯景阳的面前：“好看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股自己都没发现的调调。又或者，她是故意的。

    “好看。”柯景阳诚实的回答，声音已逐渐沉了下去。同时，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脚。那只脚还没他的手掌大，可是比他的手掌软，比他的手掌滑。他把那只脚握在手里摩挲着，又不舍得太用力，深怕握坏了。

    于笑又不自禁的勾了勾脚趾，轻轻颤抖了几下，她有些紧张，但是又克制不了这种痒痒的感觉。“柯景阳……”她温柔又急切的唤着他的名字。

    “嗯？”柯景阳看似很端得住，但从他突然收紧的手力可以看得出，他的内心跳动的比较厉害。

    这个年代的女子基本都是保守的、含蓄的，甚至都是冲着过日子才结婚的。像于笑这样，会挑逗他、调侃他的女子，他生平第一次见到，每个人的第一次都是特别的特殊，所以柯景阳的世界大门像是突然打开了，大门内的五彩斑斓深深的勾引着他。他看着她的双眼，从好奇到好感，再到火一样的热烈。

 119、第119章

    柯景阳粗糙的拇指划过于笑的脚底。

    “痒啊。”于笑忍不住想收回脚,但是柯景阳握的用力些，她收不回来。“你干嘛啊？”她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柯景阳再用上几分力，抓着她的脚，把她像自己的地方拉,一边还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于笑身体后仰,双手撑在床上：“我想问你,要不要亲一亲？”

    柯景阳听了,眼神一沉，若有所思的盯着于笑看。聪明如他,自己听懂了于笑还没说下去的话。

    于笑心砰砰砰的跳：“张……张女士的小说里看到的。”

    柯景阳笑了一下,低沉的笑声听的于笑有点害羞,她是不是太主动了？可是……好不容易谈恋爱了,人家也各种好奇嘛。

    突然,柯景阳弯腰俯下身,他的唇,印在了于笑的脚背上。

    于笑脚一颤，那带着微痒的感觉，如羽毛拂过般,轻轻的,碰触敢不强，却叫她……终身难忘。她看着柯景阳,只看得见他黑色的头发和头顶的旋涡。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摸上他的头发，许是洗澡的时候洗过头了，他的头发没有完全的干。

    于笑第一次摸男人的头发，不知道其他男人的头发是什么样的，但是这个男人的头发有些硬,用上一点力道大概还会刺到掌心。可是，她又摸的有点爱不释手。

    柯景阳抬起头：“你脚上涂了雪花膏吗？怎么香的？”

    于笑手一顿，刚才还暧昧的气氛突然消失了。“嗯。”这男人会不会说话？

    柯景阳看着她尴尬的样子，突然又笑出声。紧接着他身体一扑，把于笑扣在他和墙壁之间：“于笑同志，我能问个问题吗？你也要诚实的回答我。”

    于笑一听这话，马上想到了一件事：“你刚才也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柯景阳挑眉：“那我现在回答你。我觉得从此时此刻开始，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正确的。”

    于笑觉得这回答有点绕，什么叫从此时此刻开始？但是，她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了，因为柯景阳这家伙已经捧着她的脑袋亲了上来。

    柯景阳从前不知道女人的唇可以这样柔软，柔软的让人想咬一口。他亲了一下，松开于笑：“现在我能问了吗？”

    于笑喘了一口气：“你要问什么啊？”

    柯景阳：“于笑同志，你刚才是在勾引我吗？”

    于笑眨了眨眼睛，意识到他的问题后，她生气的推开他。问女同志这种问题合适吗？

    柯景阳笑出声：“于笑同志，我很喜欢你的勾引。现在，我上勾了。”他再一次压了上去。

    隔壁的房间里，柯母躺在床上，也看着天花板。柯母倒是很想去门口听听动静，不知道儿子和儿媳妇好了没。

    不过，柯母还是克制住了。

    第二天。

    于笑一起床，就感受到了柯母在的好处。热水有人烧好了，早饭也有人做好了，这种什么都有人准备好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想到这个，于笑趁着吃早饭的当下道：“娘，不如您也跟着来随军吧，有您在的日子真是太幸福了。”

    柯母很享受儿媳妇的挽留，不过她也知道远香近臭的道理，而且她也放心不下在家的老头。“你啊，就是贪吃。随军是不可能的，倒是每个月来住几天，给你们两口子做几顿好吃的补补身体，那倒是可以的。”

    于笑一听，马上有了主意：“那您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过来吧，发工资的时候还有票，可以看看哪些是您要的，不要的可以去换别的票。刚好发工资的时候我要去买奶粉，买了奶粉您还可以带回去。”她在时间上不如柯母自由，如果她买了奶粉转成送回去的话，还得请假。当然了，她也可以邮寄。

    柯母想了想：“这日子还真不错，那我每个月等你们发工资了过来。”倒不是为了来拿奶粉，纯粹是儿媳妇欢迎她，她心里高兴。

    柯景阳训练回来，于笑刚吃好饭。他一到家，眼神下意识的去寻找她的身影。关于女人有一种说法，据说生米煮成熟饭了，女人的心会定下来。但是关于男人也有一种说法，男人对他的第一个女人特别的难以忘记。

    虽然于笑和柯景阳昨天并没有发生过关系，但是也深入浅出的了解过。对柯景阳来说，于笑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同样，他的清白也给了他了。所以，他这会儿的视线特别黏人。

    于笑给了他一个白眼：“我去上班了。”

    柯景阳点点头：“嗯，那……我送你？”

    于笑：“……不用了。”真是的，好像他们昨天有什么似的。

    柯母看着他们互动，笑的眼睛都不着边了。

    今天的饭店有点忙，因为张云朵休息。张云朵不是休息一天，也不是休息两天，而是休息三天。于笑是每周礼拜天休息的，而张云朵是每周礼拜一到礼拜六休息一天，因为她和于笑不能同时都不在，饭店得有个主事的人。六月前两个星期张云朵都没有休息过，特意选在第三个星期三天一起休息，是因为她要回凹子山。

    于笑一早到了饭店，刚好大清早的，菜场人员送了新鲜食材过来。“今天来的挺早的啊。”

    菜场人员道：“于干事，这次除了送菜过来，我还得亲自跟您谈合同的事情。”

    于笑道：“行你来我办公室谈。”

    两人进了于笑的办公室，于笑跟对方倒了一杯茶：“请喝茶，你要跟我谈什么？”

    菜场人员叹了一声气：“于干事，不瞒您说，我们单位供应不起您对食材的需求了，您这边要的量太大了，如果只供应了您，那别人就供应不到了。所以我们开了会，决定先供应给老百姓，您这边从下个礼拜开始，只能供应一半，您看？”毕竟他们是为老百姓服务的，所以要先考虑老百姓。

    于笑道：“这个可以理解，这样，你这边不是从下个礼拜开始吗？现在还有几天，我先想想办法，如果想不到办法的话，我再找你们解决这件事，你看怎么样？或者，你那边又其他的办法吗？其他的地方可以调食材过来吗？”于笑也没有强人所难的说不行，只要对方不是明天直接减半就好。不过，她也没有马上答应，毕竟她这边能不能解决还不知道。如果不能急解决，那肯定要找菜场商量的，毕竟他们有合作协议。

    菜场人员也做好了被于笑为难的打算，这会儿听到于笑这样说，他也松了一口气。“那于干事您先想，我不打扰您了。”

    于笑：“再见。”

    菜场人员离开之后，于笑做了个深呼吸，现在她的心情还是有些闷的。虽然说她先想办法，想不到再和菜场那边协商，但其实她也知道，菜场人员既然来谈了，就说明那边已经定论了。不然，菜场如果有多余的食材，难道他们不想挣钱吗？

    所以，具体的还得自己想办法。

    于笑想了想，目前他们的食材来源就是菜场、肉联厂、海鲜厂。海鲜厂那边不会断货、肉联厂那边也不会断货。其实，于笑也不怕肉联厂断货，因为金铃在凹子山开始养殖猪了，如果肉联厂的肉断了，于笑直接让凹子山那边提供。对凹子山来说，猪肉卖给别人也卖，那同卖给国营饭店没什么两样。国营饭店去收购的话，也是合法的。

    再说了，凹子山的猪肉卖给谁，是张队长可以决定的，冲着张家欠她的人情，张队长也肯定会把猪卖给她的。所以她不担心。至于海鲜厂，海鲜可不少，也不担心。那么菜场提供的食材是什么？蔬菜。而蔬菜最多的地方在哪里？

    于笑马上就想到了……乡下农民蔬菜最多。就目前来说，能为于笑提供蔬菜的人就是红牛公社的诸多生产大队。

    想明白之后，于笑就去了隔壁的红牛公社。

    红牛公社的社长于笑见过，毕竟这饭店是从公社那边腾出来的空房子，虽然彭主任租用这里的时候，已经和红牛公社社长见过面了，但是负责这里的是于笑，于笑自然也拜见过红牛公社社长。

    红牛公社

    大清早的，社长刚到公社不久，这会儿倒是不忙。不过，也就清闲这么一会儿，平时社长是非常忙的。忙下面生产大队的事情，也要忙上面县政府下达的各项指令。

    这会儿，于笑找去，社长就接待了于笑。

    社长：“于干事，真是稀客啊。”隔壁饭店每天那么忙，这红红火火的生意他们作为邻居的，自然是看得见的。不过，都是为国家服务。

    于笑笑了笑：“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了，说明咱们国家越来越好了。”

    社长拍掌：“这话说的好，老百姓的日子好了，说明国家越来越好了。于干事，有觉悟。”

    于笑：“您过奖了，其实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的，这件事对我们饭店有利，对你们公社也有利，因为可以提高老百姓的生活水平。”

    社长这下好奇了，对他们公社有利又能提高老百姓的生活水平，这可是大好事。所以，社长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忙问：“是什么事情？”

    于笑没有隐瞒的说了菜场的事情，然后道：“……所以，我想收购红牛公社下面生产大队的蔬菜。这件事我可以直接以国营饭店的名义去收购，但是我觉得，以你们公社的名义去收购会更加的好。”

    能当上公社社长的，都不是笨蛋。如果这事情成了，不但对红牛公社有利，不但能让老百姓合理合法的挣点钱，同时，还对社长个人的业绩有利。

    这如果经过公社的手去收购蔬菜，相当于公社为下面的生产大队提供了一项挣钱的途径，这是公社的功劳。公社的功劳，也可以理解为社长的功劳。

    社长把于笑的话在心里转了几圈后道：“于干事，我们公社可以出收购证明，然后我陪同你去生产大队查看一番，你觉得怎么样？”

    于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有您陪同去，可信度更高。不过，我们饭店比较急，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去？”

    社长看了看自己的工作表：“我上午还有事情，现在推掉也来不及了。这样，我把下午的事情挪一挪，我们下午就去。”

    于笑：“真是太感谢您了。”

    社长摆摆手：“为人民服务。”

    虽然说蔬菜的事情还没完全解决，毕竟完全解决要下乡才能确定，但至少目前已经解决了一半，所以于笑还是挺开心的。

    回到饭店，就笑对收购生产大队蔬菜的计划做了一个简单的规划，也就是说下午下乡的时候要注意的地方。

    做好规划，饭店里的午饭时间到了。饭店的午饭是比较早吃的，因为吃好午饭，大家要去纺织厂送套餐。

    一到纺织厂，于笑就被王主任叫住了：“于干事，快来快来。”

    于笑走了过去：“王主任今天心情很好啊？瞧您高兴的。”

    王主任叹气：“我这哪里是高兴，是松了一口气啊，优秀职工家属的名单确认了。为了这三个厨子、两个洗菜工，咱们有些员工都大打出手了，哎……”

    于笑倒是理解这种事情的，毕竟这个年代人对工作的看中可胜过现代人。这个年代的人为了工作，都有六亲不认的，这才现代几乎是不太可能的。“那接下来是？”

    王主任：“接下来我把名单给你，看你那边安排？”

    于笑道：“还得麻烦您把这几个优秀家属的资料给我，我这边先试用一段时间，如果试用没通过的话，人得辞退，不过贵厂的优秀员工可以换其他的家属过来再试用。”

    王主任听于笑这样说，倒是不担心了。刚才于笑说试用没通过人的辞退，他一颗心就吊了起来，这人如果辞退了，肯定还得闹起来。而且还不仅仅是闹起来，人如果辞退，那么他们纺织厂举行这次优秀职工的评选就没有意义了。

    好在于笑说家属可以换，那他就放心了。“真是太麻烦于干事了，万分感谢。”

    于笑可不敢鞠躬：“是我该感谢贵厂，希望接下来的合作能顺利。”

    纺织厂这边的送餐结束后，于笑就去了公社找社长，他们约好一点半出发，于笑到的时候一点二十五，不早不晚，刚刚好。

    “于干事来了，这是小吴，我们公社的干事，你们认识吧？”社长带着吴干事正等着于笑。虽然说社长亲自下乡，但毕竟是当官的，身边怎么可能每个助理？

    于笑是认识吴干事的，之前拜访社长的时候见过，不过也仅仅是一个照面。“吴干事你好。”

    吴干事：“于干事你好。”

    吴干事看着二十多岁了，是个女同志，个子和于笑差不多，一米六出头，但是看着很瘦，穿着黑裤白衬衣。这年头坐办公室的很多都是黑裤白衬衣，要么中山装之类的，反正于笑今天也是黑裤白衬衣。

    于笑骑自行车，社长也骑自行车，吴干事没有自行车，坐社长的自行车，大有领导成司机的感觉。

    “于干事，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啊，你是其他城市的国营饭店调过来的吗？”吴干事随意的闲聊着。

    于笑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回答：“不是的，我是下乡的知青，后来和本地同志结婚了，原本是在城区国营饭店的，但是我丈夫的工作在这边，所以就调到这边了。听吴干事的口音也不是这边的吧？”

    “那真是太巧合了。”吴干事高兴道，“我们的经历太像了，我是66年下乡的，也和这边的同志结婚了。”

    66年下乡，年纪大概15到18岁左右现在69年，那吴干事应该18到21之间，不过看吴干事长得偏于成熟型，看上去有二十七八了。

    于笑：“那还真是有缘。我是去年下乡的，吴干事下乡好几年了，有回过来家吗？”

    吴干事叹气：“还没回过，我倒是想回去看看，无奈没有时间。不过于干事你结婚倒是早。”去年才下乡就结婚了，这速度在知青里算快了。虽然有些知青和当地人结婚了，但很多知青还抱着回城的渴望一直没有结婚，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社长：“国家发布下乡政策，把你们这些人才送到乡下搞农村建设，也是有意义的，不然我们这哪能收到像吴干事和于干事这样的人才。”

    这话听的于笑都不好意思了，她可从来不是人才，原主不是，她也不是。“您过奖了，每个老百姓都是国家的人才，三百六十行，行行有人才。”

    三个人边说边骑，他们去的是白沙湾生产大队。

    白沙湾生产大队是吴干事下乡的生产大队，66年，吴干事下乡到白沙湾生产大队，68年，于干事嫁给了白沙湾生产大队的村民，所以他们这次下乡的地方，也等于是吴干事家了。

    之所以来白沙湾生产大队，也是有选择性的，虽然以公社的名义，收购蔬菜这件事，不管去哪个生产大队，这件事都能完成的很好。但是去有熟人的地方，能谈的更快。说白了，也是咱们国家的人就是有这个习惯。

    到了白沙湾生产大队，吴干事道：“社长、于干事，你们去我家坐一会儿，我去叫大队长。”

    社长和于笑都没有意见。

    吴干事带着社长和于笑先去了自己家，吴干事家里没有人，院子是难得的砖房，看上去敞亮又干净。而且，这个砖房还挺新的，应该是近两年刚建的。

    吴干事开了门，请社长和于笑在堂屋坐了一会儿，她自己去了地里头。

    约莫过了几分钟，吴干事带着两个四五十岁的汉子回来了。“社长、于干事，这是我们公社的大队长、这是我公爹，关于这次收购蔬菜的事情，我已经跟他们讲了。”

    大队长激动的伸出手：“社长好，于干事好。”社长和大队长自然是认识的，大队长会去公社开会，怎么可能不认识社长？可就算认识，对大队长来说，社长来他们大队，也是，国营饭店的干事比社长还要难见，社长倒还好，也只是镇上的。但国营饭店的一半都是县城里的，城区里的，在大队长心中，那就是城里人和他们乡下泥腿子的区别了。要知道城里人可会看不起他们乡下人了。

    所以，大队长还有些紧张。

    吴干事的公爹章老头也跟着道：“社长好、于干事好。”他也没有一般乡下人见领导的紧张，看上去倒是挺沉得住的。这一看就知道，这恐怕也不是普通的乡下人。

    社长、于笑：“你们好。”

    社长：“详细的事情吴干事已经和你们说了，关于国营饭店以公社的名义收购蔬菜的事情，你们要是愿意的话，下个礼拜一开始，蔬菜直接送到国营饭店，关于钱的话是一个月一结，到时候钱直接和国营饭店对接，不过结账的时候，吴干事会在。”

    大队长：“这件事我们愿意，但是之后怎么送菜，每天送多少菜，我们得心里有个底，这样我也能团结村民一起收菜。”

    社长：“这件事我们已经有了章程，后天你来公社开会，到时候结合其他的生产大队，我们来讨论一下关于蔬菜量的多少。”

    大队长没有任何问题：“那行，后天上午我会准时到的，谢谢社长为我们大队谋取福利，也谢谢于干事。”

    社长摆摆手：“为人民服务。”

    白沙湾生产大队谈好之后，于笑等人又去了其他的生产大队。红牛公社下面有十多个生产大队，光是一下午自然是不够的，明天早上还得继续去造访，不过明天于笑就不去了，这件事交给吴干事去负责。

    于笑因为是四点下班的，所以从后面的生产大队拜访完之后，就直接回了部队，不回饭店了。快到部队的时候，她用好感值兑换了一块豆腐。

 120、第120章

    “于笑。”于笑刚到部队门口,就看到了施勤媳妇也从孤儿所的方向过来。

    于笑：“嫂子下班了。”

    施勤媳妇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有蔬菜。她快走几步，来到于笑身边：“今天中午杨婶子去生产大队换了些蔬菜，我托她带了些。”

    于笑一愣：“你家不是不开火的吗？”

    施勤媳妇笑了笑,比以往冷清的脸上有了笑容之后,整个人看上去增添了几分色彩,让人移不开视线。以前施勤媳妇因为比较冷淡,这样的性格会叫人望而止步，以至于忽略了很多东西,比如她长得挺好看的。“我最近在孤儿所上班,跟着里面的大姐学了些厨艺,想自己试试看。”

    于笑道：“挺好的,我以前也不会,后来跟着我婆婆学了些,现在做的勉强能入口了。”

    施勤媳妇看向她,这个整个人洋溢着幸福、自信和快乐的姑娘，很让人羡慕。“对了，今天早上你婆婆跟家属院里的人吵架了。”

    于笑一顿,有些紧张的问：“怎么回事？”柯母是个精明人,很通透，一般不会和人吵架的。而且吵架不利于柯景阳的形象,有损儿子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做的，所以除非对方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施勤媳妇道：“说起来也是巧合，我一大早的去洗衣服，你婆婆也去洗衣服，所以我们就一起走了一段路。到水槽的时候，那边也有不少人,其中有人在嘀嘀咕咕的说你懒，让男人洗衣服之类的，你婆婆听了，就和人家吵了起来。”施勤媳妇把经过说了一遍，“不过也就是吵几句，你婆婆可是厉害，把那些人说的跟鹌鹑似的。”这样的婆婆如同亲妈。

    于笑心里一阵感动。这种暖暖的感觉滋生着，让她不禁红了眼眶。

    从去年十月份穿书，到现在九个月了，于家爷爷和奶奶是让她第一个感觉到温馨的人，但是这种温馨和感动同柯母带给她的感觉又是不同的。因为于家爷爷奶奶对她的好，是因为原主。而柯母对她的话，却是因为她。所以相比起来，她更加的亲近柯母。

    施勤媳妇见她沉默，又道：“你也别多想，就是我不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也迟早会知道的。”

    于笑道：“嗯，还是谢谢嫂子告诉我。”

    两人笑了笑，没再说话了。施勤媳妇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而于笑也因为柯母的事情，难得的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到了施勤家门口，施勤媳妇道：“我家到了，我进去了。”

    于笑：“我也马上到了。”

    进了自家的院子，于笑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大声叫道：“娘，我回来了。”

    “哎……”柯母从厨房里出来了，“笑笑回来了，我今天做了红豆汤，现在凉了，快来吃一碗。”柯母依旧是精神满满的样子，任谁都看不出她上午和人大干了一架。

    于笑喉咙一紧，压在嘴里的谢谢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有些话，心里藏着，记住了就行。

    柯母见儿媳妇盯着自己看，她不解：“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你不是那个月经要来了？”

    老一辈的人讲话实在，月经就是月经，不像现世的年轻人用大姨妈来形容。

    听柯母提起，于笑才想起她大姨妈这两天就要来了。说起来，自从穿书，她是很不愿意记起大姨妈的日子，因为没有卫生经用月经带真是太痛苦了。尤其是月经带用了之后还要洗洗再用，总是不习惯。不过于笑来大姨妈的时候，在用月经带时，会在月经带上面再垫几张草纸，这样过个半小时去一次厕所，只要把草纸换一下就行。就算量大的日子，也比直接用月经带干净舒心些。

    于笑：“多亏了娘提醒我，我都快忘记了。一回家就有红豆汤喝，真是太好了。娘，您就跟我亲娘一样，比我亲娘还要好。”

    “你这孩子……”柯母笑的有点甜。

    柯母盛好的红豆汤就放在桌子上凉着，这天气热，一碗凉下来的红豆汤真好。红豆汤是放了糖的，不过甜度适中，刚刚好。红豆汤的样子也非常好看，一颗颗的红豆非常的饱满，不似有些的红豆汤，红豆都煮烂了，相比起来，饱满的红豆吃进嘴巴里软软的，那口感才是好。

    看有些人吃东西，绝对是一种享受，柯母就喜欢看儿媳妇吃东西。她因为曾经是做席面的，职业使然，所以不管做什么菜，都是用了十分的心思的。但是在家里，柯爷爷牙齿都快掉光了，吃东西就是为了填饱肚子，柯父是个闷葫芦，再好吃的东西他也放不出一个屁来。至于儿子，三两口的就把人家需要五六口、七八口的东西给吃光了，一点都不懂得品尝。

    所以全家最合她心意的，就是儿媳妇吃东西了。儿媳妇不仅会夸，而且吃相也马好看。

    等于笑吃完一碗红豆汤，才想起豆腐还没拿出来，她赶忙从饭盒里拿出豆腐：“娘，我今天买了豆腐，晚上可以放豆腐汤或者做红烧豆腐。”这种天气没有冰箱，豆腐放到明天就坏掉了。

    柯母在部队里，平时没地方买菜，去菜场不方便，儿媳妇能带菜回来，这倒是方便了她。

    柯母道：“那做红烧豆腐吧，家里有鸡蛋汤。”

    “娘看着做就行。”

    晚上吃饭的时候，柯母看儿子和儿媳妇已经和好了，她就道：“我明天早上就走了，你们爷爷和爹在家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明天如果不走，还得等两天。”

    于笑道：“那您等两天再走啊，爷爷和爹有大哥大嫂他们呢。”

    柯母始终不放心：“在你们大哥家他们肯定吃不好。”

    柯景阳倒是没反对：“您决定就好。”

    于笑：“那下个月20号左右，您可记得要来啊。”

    柯母笑着道：“我再来给你做红豆汤。”

    柯景阳看着他们婆媳说话，他也不说。等到了晚上，于笑和柯景阳躺在床上，柯景阳还想动手的时候，被于笑抓住手：“别闹，我问你件事。”

    柯景阳反手抓住她的手：“什么事情？”

    于笑：“今天上午娘跟人吵架了，你知道是谁吗？”

    柯景阳一愣，这事情他也不知道，但是他没再闹了，神情也谨慎了起来：“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娘的性格他是了解的，可不会是无缘无故就和人吵架的人。

    于笑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这是施勤家的嫂子告诉我的，她说……”

    柯景阳一听，他知道家属院里女同志多，所以很多妇女没事情聚在一起就喜欢说人闲话。之前他每天中午去洗衣服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即便他不理会那些妇人，可那些人每天碰到了每天都会说，仿佛不知道丢脸是怎么一回事。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可能因此跟那些妇人吵架，可没想到他老娘干架上了。“这件事我会去调查，也会跟她们的男人说，你别操心了。”

    于笑：“那就好。”有了柯景阳的保证，她还是挺放心的。

    “那……”见媳妇儿不再说这件事，柯景阳用手勾了勾他的掌心。

    于笑翻了个白眼：“睡觉。”

    柯景阳直接抱紧她的腰：“睡不着。”

    于笑好笑的挑眉：“那你想干什么？”刚刚挖掘出两性关系的男人，如今对这种事情充满了好奇，哪有那么容易就放下的。

    柯景阳粗糙的手掌在于笑的腰上摸，总觉得怎么都摸不够。他……

    “柯景阳同志，你等等。”于笑突然大喊一声，然后一把推开他，动作迅速的跳下床。

    柯景阳吓了一跳：“你怎么了？”他紧接着下床。

    只见于笑重新拿了内裤和月经带，还有一小叠的草纸：“我月事来了。”

    柯景阳：“……”

    第二天

    柯母今天早上要走了，行李昨天晚上就收拾好了，有收音机、奶粉，还有零零碎碎的票。她走之前，给儿子和儿媳妇做好了早饭。

    因着柯母回去也没办法通知大儿子，所以到了城区，她得自己走回大队。好在在城区门口遇见了其他大队的牛车，即便不是他们大队的，只要同一个公社的，也能让她做牛车到镇上。到了镇上，柯母象征性的付了几分车费，再背着大包小包走回家。

    柯母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到了大队，路上遇见了几个人，大家都知道这几天柯母不在。大队也就这么大，谁家有点小动静马上就能传开。

    “宝兰，你从部队回来了？”

    “宝兰，昨天你们家老头子生日，在你们老二家吃饭，你都不在。”

    “宝兰，你这袋子里装的是啥？沉不沉，我来帮你拎。”

    柯母抓紧自己的袋子：“不用，我自己会拎。我去部队看我们家老幼两口子了，这也没啥，就是老幼媳妇给我们补身体的东西，还有老幼媳妇给老头子送的生日礼物。说起来老幼媳妇他们城里人就是讲究，什么生日礼物，啊哟，我们这粗人哪里讲究这个啊。”

    刚才开口的几人心想，范宝兰这伯娘又日常炫耀了。

    “你们家景阳媳妇给景阳她爹送了什么礼物啊？”

    “就是，跟我们说说呗，别是城里人小气，送出来的东西不像样吧？”

    柯母傲娇道：“是收音机。”

    “啥？”

    众人怀疑自己听错了。

    柯母才不给他们解释了，她背着袋子像只骄傲的孔雀回家了。

    到了晚上下工的时候，柯爷爷和柯父日常回家洗一下，然后准备去柯大哥家吃饭，结果听到自家附近传出了一些声音，这声音颇重，他们在路上也能听到。

    顿时有人道：“这是收音机的声音吧？”

    “怎么会？咱们大队谁有收音机啊？知青的收音机不是坏了吗？”

    柯父：“这里也不是知青宿舍，就算知青的收音机好好的，声音也不会从这里传出。”

    柯爷爷：“这声音好像从咱们家传出的。”

    柯父觉得，自家爹年纪大了，耳朵出问题了。

    “景阳他爹，这声音还真从你家传出的。”

    柯父：“我家没人，老婆子去部队了。”去了好几天了，估计不想回来了。

    “可老汉，你婆娘估计回来了。”

    “就是，这声音就是从你家传出的。”

    柯父再一看：“我们家烟囱也在冒烟。”

    柯爷爷：“宝兰估计回来了。”

    父子急冲冲的走到家门口。果然，家里的门开着，响亮的声音是从屋里传出来的。

    “宝兰。”柯父忍不住叫了一声。

    柯母从堂屋里出来：“老头子，我回来了，我给你带来了儿媳妇买的生日礼物。”

    柯父现在对儿媳妇的生日礼没兴趣，他疑惑的问：“这是啥声音？听着像收音机里发出来的。”

    柯母神秘的招招手：“你进来看了就知道了。”

    柯父走进了堂屋，柯爷爷也跟着进去了。他们在餐桌上看到一个收音机，而声音就是从收音机里发出来的。

    柯爷爷：“这收音机是从知青那借来的？”他们大队就知青那有收音机，虽然知青的那个收音机坏掉了，但是指不定有新的收音机呢？只是，宝兰从知青那借收音机干什么？

    柯母：“这可不是知青的收音机，这是笑笑给老头子的生日礼物。爹，以后咱们家也有收音机了。”

    “啥？”柯爷爷和柯父惊呆了。尤其是柯父，他这辈子还没收到过这么隆重的礼物，他都不知道该表现出什么样的神情了。他爱惜的摸了摸收音机，如同最初的柯母一样，不舍得用力摸，就怕摸坏。摸了一会儿，柯父才道，“可是我不用收音机。”

    柯母嘲笑他：“你不会有啥关系，我会啊。儿媳妇教我怎么用了，我一看就记住了。”反正她是不会说，儿媳给她画了图纸的。她范宝兰一生要强怪了，怎么会说这种有损她威严的事情呢。

    晚上吃了饭，柯母抱着收音机去外面乘凉了，柯父和柯爷爷跟士兵似的跟着出去了。但凡三人路过的地方，都能听到收音机的声音。很快，三人后面跟着的人越来越多了，大家都想来听收音机。

    柯家人走了一圈，然后回到自己家，把收音机放在院子中，让大家一起听。柯家没有那么多的凳子椅子，大家也不在意，直接席地而坐。

    等柯大哥柯大嫂等人到的时候，柯家已经挤满了人，大家都坐在地上听收音机。

    柯大嫂是最激动的：“娘，咱家买收音机了？”她听说柯母抱着收音机在大队里走了一圈，所以认为是自家买的，如果是别人家的，怎么可能让柯母抱着去走了一圈？

    柯母：“是老幼媳妇买来给老头子当做生日礼物的。”

    柯大嫂一听，也不吃味，反正不是从柯家拿钱进弟妹的口袋，而是弟妹拿钱出来，她有什么好计较的？“那真是太好了，以后每天可以听收音机了。”吃好晚饭也就不会无聊了。

    柯母：“你当这是大白菜呢？大白菜能每天吃，收音机还能每天听？电池可贵了。”

    柯大嫂不以为然：“这有啥关系？以前知青有收音机的时候，不是咱们每户人家出几分钱，一起凑钱去买电池的吗？咱们家有了收音机，电池自然也要一起凑钱买的。”让自家人吃亏的事情，柯大嫂可不会干。

    柯家买了收音机，柯母成了范家沟生产大队最风光的人，没有之一。

    几天后的于家，也收到了收音机。

    “程翠花……程翠花在吗？”

    于家院子里门倒是开着，几个孩子在家里玩，因为放暑假了。于向前看着门口的邮递员：“我奶奶不在，去洗衣服了，是有我家的信吗？”

    这年头的孩子就没有不认识邮递员的，邮递员来了，基本上说明家里有好事情了。

    邮递员：“有程翠花的包括，叫程翠花来签字收包裹了。”

    于向前：“大哥您等一下，我去叫我奶奶。”

    于向前跑到洗衣服的池边大喊：“奶奶，你的包裹来了，奶奶……”

    于奶奶放下洗了一半的衣服：“我有啥包裹？”想了想，会给她寄包裹也就于笑了，她就把洗了一半的衣服扔在哪里，往家里跑。

    于是，当天晚上，于家院子里也想起了收音机的声音。

    于家几个长辈是比较感慨的，谁也没有想到老二去了之后，独生女儿下乡，还以为从此和这个侄女不会有往来了，却哪里想到侄女熬出头了，自己机灵找了个军人丈夫，现在又在国营饭店里上班。这不，于家二老没有享到儿子的福气，却享到了孙女的福气。

    部队

    每个女生来大姨妈的时候，都特别的娇滴滴，五月份于笑来大姨妈的时候，因为和柯景阳只是合作关系，所以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麻烦到他。但是这个月就不一样了，原本就娇贵的姑娘，来大姨妈的时候就更加的珍贵了。

    于笑每次来大姨妈的时候需要五天，来的时候肚子会比较胀，鼓鼓的，就想捂着被子睡觉。但六月底那么热，这个年代没有空调，根本捂不住被子。

    晚饭后，柯景阳见于笑一吃好饭就洗了澡病恹恹的躺在床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办？他也是头一次碰到这种事情。“肚子还难受吗？要不要去看医生？部队里有医生。”

    于笑摇摇头，有气无力的道：“你来旁边躺着。”

    柯景阳道：“我还没洗澡呢。”他每天训练身上都是汗水。

    于笑：“那你快点，洗了澡来给我捂肚子。”

    柯景阳：“我马上去洗。”想了想又道，“不如我先去问问医生。”他还是不放心。

    于笑摇摇头：“不用，习惯了，你快去洗澡。”

    见她这样说，柯景阳也就不坚持了，他心里想着，如果到晚上她实在难受，他再去叫医生。反正部队里的医生也是住在部队的，到时候只能跟医生对不起了。

    柯景阳冲澡两三分钟的事情，不过用冷水冲的，他不敢上床。于是他洗了澡之后又马上做了一些运动，把自己的身体运动的热了，他才进了屋子，看见小姑娘缩着身体侧身躺着。

    柯景阳忧心的上床。

    他一上床，于笑就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她觉得这样好多了。难怪很多女生来大姨妈的时候，就喜欢男生给她捂肚子。

    柯景阳有些紧张，手捂着于笑的肚子都不敢动了：“你肚子怎么那么冷？”他从来都不知道人的肚子会这样冷的，“女同志来月事的时候都这样吗？”柯景阳想起了上个月，那个时候她都是一个人睡的，是不是也是这样难过？

    于笑摇摇头：“别人我不知道。柯景阳，我还有些热。”

    柯景阳一想：“你等着……”说着，他下床跑进厨房，进来的时候拿来了一个空的文件袋。重新床上之后，他一手捂着她的肚子，一手给她扇风。“好了，你睡吧。”

    大概是来大姨妈的人特别虚弱，所以入睡的很快，等于笑入睡之后，柯景阳再轻手轻脚的起床，去收拾餐桌洗碗。

    第二天

    于笑起床后，神清气爽。

    柯景阳拿着从食堂买来的早饭，看见她脸色红润，不像昨天那样虚弱，有些意外：“你这是好了？”

    于笑道：“我只在第二天肚子会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现世的时候，她也只在来姨妈的第二天肚子会难受，过了第二天就好了。

    柯景阳听闻，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下次如果哪里不舒服了，一定要跟我说。”

    于笑甜甜的一笑：“人家说合格的对象会记住对女同志来说特别重要的日子。”

    柯景阳没好气的道：“我会记住的。”

    于笑很满意：“柯景阳同志果然是最棒的，我眼光真好。”

    柯景阳：“……”我真是谢谢你，明明被称赞了，可是他却一点都没有高兴，因为知道这是她的糖衣炮弹。

    于笑：“对了，关于娘吵架的事情，你解决好了？”

    柯景阳：“嗯，找了那几个妇女的男人谈了谈，之后不会说闲话了。”

    于笑：“那就好，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担心她们说我闲话会影响到你。”人言可畏，女人的形象会影响到男人的升职。

    吃好早饭，于笑就去上班了。到红牛镇公社的时候，看到有个男孩子捡起石头朝着吴干事扔。

 121、第121章

    于笑看到了吴干事,碍于场面尴尬，她没有过去打招呼，而是骑着自行车走了。

    到了中午，于笑和大家从纺织厂回来,看见吴干事低着头在饭店门口徘徊。

    “吴干事。”于笑叫了声。

    吴干事抬起头：“于干事来了,正找你呢。”

    于笑还以为对方有什么事情,赶忙把人请进办公室：“我中午一般都在纺织厂,于干事如果有要事找我，可以直接去纺织厂,里面请,喝温开水吗？”

    吴干事道：“可以,谢谢。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今儿早上看见于干事你了,原本想和你打招呼的,但是见你走的冲忙,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呢。”吴干事是来试探一下的，如果于笑早上没有看见她，那么有些事情她就不提起了,但如果看见了,那么……这些事情说起来很丢脸，但是她并不后悔。

    于笑一听这个,有些尴尬道：“我早上事情急，又见吴干事你在忙，就没来打招呼了。”

    果然，于干事看见自己了，吴干事叹了一声气。

    “说起来有些丢脸，今天拿石头丢我的那个男孩子是我继子。”吴干事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啊？”于笑着实意外,特别意外。她看吴干事是个做事情非常果断利落的人，竟然是后妈。倒不是说对后妈有其他的看法，而是像吴干事这样的女子，她很难想象对方会愿意做人家的后妈。难道说……那个男同志特别优秀？

    吴干事笑笑：“我啊，在乡下吃不了苦了，也看不见未来了，所以就嫁了。我男人是个军人，前妻去了，他娘正准备给他说对象，所以我就自告奋勇的去了，我对他说，我可以暂时不要孩子，等前头的孩子长大，对他够不成威胁的时候再要孩子，我也承诺，不会欺负他、虐待他……于是，我和孩子他爹结婚了，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特别的看不起我？”

    于笑的确是意外于这件事的真相的，但是：“不会。孩子他爹是军人，自然有看人的眼光，他会娶你，肯定不仅仅是因为这些话，必然是经过深思卓率和多方观察的，他一定是看到了你的优点，所以才答应娶你的。”至少于笑是这样以为的。军人的观察力比别人强，如果仅仅是因为吴干事的这些话而娶她，那也未免太简单了。所以于笑是不信的。

    听到于干事这样说，吴干事有些惊讶，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于笑跟别人不一样。她随即笑了起来：“我是68年正月的时候和他结婚的，正月过后，他回部队出任务了，后来……再也没有回来。”

    于笑心口一紧，这是……牺牲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是这个可能的时候，心里难受的厉害。“是的，他牺牲了。”吴干事说到这个，眼睛都红了，“消息是四月份传来的，他的战友带着他的遗物来的，当时部队里还给了一笔补贴，但是我没有要补贴，我要部队帮忙介绍一份工作。”

    于笑心想，这是一个聪明又勇敢的女子。

    吴干事：“就是现在这个工作。一笔补贴不过千把块，千元户，看似很好听，但这是拿他的命换来的，我……”吴干事低下了头，眼泪一滴滴的流，“还不如工作呢，工作能挣的可不只一千块。”

    于笑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你和他爹娘相处的还好吗？”

    说起公公婆婆，吴干事又笑了：“他们是好人。他牺牲之后，有人说出了一些难听的话，觉得我命硬，才克死了他。”

    于笑生气道：“这是封建迷信思想，不能要。”

    吴干事摇摇头：“可有些人的嘴巴堵不住。好在公公婆婆都明白事理，知道这不能怪我。但是孩子……孩子把这些话听进去了，觉得是我克死了他爹。而且，我没要抚慰金，要了工作，也有一些不好听的话，所以……”吴干事拿起杯子，猛地喝了好几口水。

    “慢慢喝。”顾灵给她把水倒满，想了想，她拿出一颗水果糖剥好，然后送到她嘴边，“吃一颗，可以甜到心里。”

    吴干事把糖喊进嘴巴里，的确是甜的。说起来，她也不是没吃过糖，但是从来没有觉得糖是甜的，就今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这些告诉你，大概是因为我们都是知青吧。可即便是知青，也有很多知青说我的不好。”

    于笑不无法评论吴干事的对错，如果她是吴干事，可能也会这样的选择。有限的抚慰金还不如有发展前途的工作，就算面对流言蜚语又怎样？说白了就是闲的和穷的。闲着才八卦，穷引起了嫉妒，就是穷酸。

    于笑拍拍吴干事的肩膀：“自己过的好才是最重要的。”真的，谁也没有自己重要。因为自己的疼只有自己知道，别人都是嘴巴里一过，看热闹而已。

    “谢谢你，于干事。”吴干事起身，“我也要去上班了，今天打扰你了，跟你说了出来，心里痛快很多了，至少我知道，还有人站在我这边的。”

    于笑：“加油。”

    吴干事想了想又道：“其实我没有想过要再婚的，再婚做后妈，还不如不现在这样。不过，就算将来有一天再婚了，我也会给公婆双倍抚慰金的钱，毕竟这工作是用抚慰金换的，我得给他们两千。”

    于笑觉得这是应该的：“那你跟你公公婆婆说说，也有些话藏在心里平添猜测，所以心里的话就应该说出来，不然嘴巴是干嘛用的？光用来吃吗？”

    吴干事噗嗤一笑：“于干事，跟你说话真开心。”

    于笑：“下次有心事了，也欢迎你起来找我。也许我不是很好的安慰者，但至少我会是一个好的听众。”她觉得她和吴干事在有些想法上还挺像的，而吴干事比她更加的果断。

    吴干事离开后，再也没有因为私事来找过她。

    转眼间，到了月底，于笑要去县城里开会了。

    因为明天要去开会，所以今天的于笑有些紧张，晚饭后，她一直呆在书房里，把写好的会议稿子看了又看。

    “都八点了，还不睡？”柯景阳在外面瞎逛了一圈回来，见他媳妇还在书房里，忍不住过去问。

    于笑朝着他招招手：“你快过来，这是我明天开会的内容，你看看怎么样？”

    柯景阳：“……行，我看看。”柯景阳看文件很仔细，这是职业习惯，他们的职业不允许他们马虎。看完稿子，柯景阳道，“写的很仔细，没有问题。”是真的很仔细，不能再仔细了，他媳妇对工作是百分百认真的。

    于笑：“没问题吗？真的没问题吗？”

    柯景阳不说了，直接抱起她回房间：“以我的眼光来看是没问题的。”

    于笑挣扎：“放开我，我还要把东西整理好放进书包里，不然明天去县城忘记了就完蛋了。”

    柯景阳放下她。

    于笑把资料整理好，放进书包里：“我还要去洗澡，我还没洗澡。”

    柯景阳：“……”

    等于笑洗了澡出来，柯景阳已经呼呼大睡了，还能打呼噜。确切的说也不是呼噜，大概是呼吸有点重。据说白天累的人，晚上睡觉的时候呼吸都会有点重。像柯景阳这样每天在训练，虽然身体能吃得消，但是并不代表他们不累。

    于笑想了想，不如明天开会结束，回来的时候给他买只鸡来补补。

    “闭眼，睡觉。”突然，一只手从一边伸出来，把她捞进怀里，打断了她的思考。他的手臂很长，手臂上的肌肉都硬硬的，但是让人觉得格外的安心。

    于笑虽然躺在他的怀里，却没有闭上眼睛。洗澡前，她看的是会议资料，洗澡后，她看的是他。不同的是，前者会厌倦，后者不会。

    第二天，于笑比平时起早了半个小时，起早的好处是，如果早上临时出了问题，还有时间处理。于笑喜欢在约会前提早半个小时出发，这样有利于自己，也有利于别人。

    不过她出发的时候，柯景阳早训还没回来，所以她自己骑着自行车出来了。

    到县城饭店的时候才七点钟，于笑拿出鸡蛋和牛奶，一边吃，一边看着人来人往。萧条的69年，在于笑眼里，这个年代的一切都是萧条的。但是……又觉得有些安心。也许是因为这里有某个人吧。

    彭主任今天来的也特别早，看见于笑已经在了，他很满意：“早上好，于笑同志。”

    于笑：“早上好主任，主任吃早饭了吗？”

    彭主任道：“吃了，你嫂子煮了粥，她啊，厨艺不行，就煮熬的还可以。”

    于笑笑了笑：“大概是因为要熬给您吃，所以在熬的特别用心。”

    “哈哈哈……”这话彭主任爱听。

    于笑拿出会议稿子：“主任，能麻烦您帮我看看吗？我第一次写这个，也不知道行不行。”

    彭主任接过稿子看了：“于笑同志，你真适合拿笔杆子。”行，必须行啊，他从来没有看过这样有感情的稿子。

    所谓的感情，大概就是比较夸张、比较声情并茂。这个年代的人比较朴实，写的东西也比较朴实。但是现世是网络盛行的年代，称赞一个人的好都有一百种形容，所以于笑写的东西，大概就是感情比较丰富。“于笑同志，以后有会议稿子就这样写。”他喜欢这种有感情的稿子了。

    于笑松了一口气，彭主任是老主任了，他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他们在饭店待了一会儿，就去开会了。

    县城国营饭店会议是在县政府举行的。

    这个年代的国营饭店是属于国家的，每一个地方的国营饭店，都是有地方政府管辖的，所以县城的国营饭店会议，在县政府举行。

    这边的县城一共有四家国营饭店，以往每次开会的时候，彭主任都是低着头的，因为他管辖的国营饭店生意最差。虽然国营饭店都是国家性质的铁饭碗，盈利还是亏本，那都是顾家的钱，但是作为负责人，如果是盈利的，那也是与有荣焉，如果是亏本的，自然是丢脸的。

    所以以前每次快到开会的时候，彭主任就害怕，希望这一天永远不要到来。但是这次不同，从五月份盈利开始，彭主任就在等六月份来出风头了。想他老彭也是兢兢业业的在上班，哪里能每次被批评呢？这次终于能看别人被批评了，彭主任光是想，心就浪的飞起。

    “好彭，好久不见了。”说话的妇女姓张，叫张主任，有种女校长的感觉。张主任管辖的国营饭店是县城生意最好的国营饭店，所以她每次都是被表扬的主，也因此，每次开会的时候，她比较骄傲，也比较高调。

    如果是以前，彭主任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甚至还想躲着张主任的，但是今天则不同。彭主任先是爽朗的笑了笑：“老张啊，老张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咱们上个月在城区不是才见过吗？说起来也才两个月而已，你这就记不住了。”

    我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另外两个国营饭店的负责人孟主任和白主任惊呆的下巴都快要掉了，他们不想在张主任面前找存在感，但是也想在彭主任面前秀存在感的，这会儿看到张主任找上彭主任了，他们还等着看戏呢，结果听听彭主任的话，这是被刺激的太多次数了，所以反抗了？

    不过，这老彭说话也太毒了。不管几岁的女同志，都不喜欢被说年纪大的。但是嘛，孟主任和白主任也没有帮忙搭腔，因为他们也喜欢看张主任被怼啊。

    果然，张主任脸色不好了，她哼了声：“哪里是我记性不好，是你变化太大了，比起两个月前，你都老了十岁不止，头发都少了一半了，再这样下午，要变秃头了。不过生意这东西嘛，不是掉些头发就能回笼的。你啊，还得好好学学。”

    于笑心想，这张主任说话也毒，拿彭主任最在意的生意怼他。不过，彭主任的头发还真的有点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愁生意掉的。现在张主任提起彭主任的头发，于笑就抬起头去看了。

    “你看什么呢？”彭主任瞪了于笑一眼。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于笑的身上。

    张主任：“人小姑娘不过是看看怎么了？你走在公共场合还不准人看了？老彭，你这样可不行，我们国家讲的是民主，不是□□。”

    于笑笑了笑：“我是见彭主任您头发挺黑，不知道怎么保养的，我很羡慕呢。”

    于笑这话一出，现场又是安静了一下。张主任又看了于笑一眼，没再说话。

    彭主任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我告诉你，我头发黑，那是因为黑芝麻吃得多，我特别爱吃黑芝麻。我告诉你，你嫂子娘家黑芝麻多，用黑芝麻磨成粉泡着喝，再放点糖，我能喝上三大碗。对了，回头我拿点给你。”

    张主任偷偷听着，说起来，她也想让自己的头发黑一些，可黑芝麻不好找啊。

    “你们都来了。”只见一个男同志从另一个门口出来。

    “戴主任。”众人异口同声道。

    于笑记得彭主任在来的路上给她提醒过，县城的四家国营饭店由戴主任兼职管理的，或者说，县城食品方面的事情，都是有戴主任管理的。所以这个主任和彭主任这个主任可不同，一个是在全县城是有实权的，一个也就在国营饭店有权。

    戴主任点点头，看了一下手表：“我时间紧张，既然都来了就开始开会吧。”

    说着，众人跟着戴主任进了一间会议室。

    整间会议室一共十人，戴主任加上他的秘书，四间国营饭店的主任加上干事。

    戴主任坐在首位，他看向彭主任首先道：“老彭，五月份的城区会议已经下了指标，如果今年你那边的国营饭店不能保本，那么那间饭店就撤了。你应该知道，我们国营开饭店不是为了挣钱，是为了改善老百姓的生活，是为了人民服务。但是，你也不能让国家亏钱啊，如果每间饭店都这样，这国家亏得起这个钱吗？”

    “是，您说的对。”彭主任道，“所以我们五月份商量出了方针策划，从五月份开始，我们已经盈利了。”

    戴主任一愣，别说戴主任，就是其他三间国营饭店的主任也都愣住了。不会吧？万年垫底彭主任的饭店竟然盈利了？果然，难怪彭主任刚才那么有气势，敢怼张主任了。

    大家倒是没有怀疑彭主任说谎，毕竟这个如果是谎言马上会揭穿的。

    戴主任随即惊喜道：“这么说来，你们是有好方针好策划了？说来听听。”国营饭店能起死回生，对戴主任来说也是好事情，毕竟这是他管辖的，算起来也有他的政绩在。哪怕这个政绩很小，但这也是一件好事情。

    彭主任是个实在人，不会抢下属的功劳，所以戴主任让他说的时候，他就把于笑推了出来：“这个方针策划还是于干事想出来的，不如让于干事来介绍一下？”

    “于干事是吧？我记得以前你那边的干事姓赵，家里男人是军人同志，退伍后在公安局上班。”戴主任道。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只要想要记住一个人，就一定会记住。

    彭主任笑着道：“是的，赵干事的丈夫调到了城区公安局，于干事的丈夫刚好在这边，所以于干事从城区国营饭店调了过来，说起来也是有缘分，赵干事的丈夫还是于干事丈夫的战友。”

    “哦？”戴主任随即也笑道，“还真是有缘分，下面于干事介绍一下彭主任说的方针策划吧。”

    于笑起身：“各位主任好，各位同事好，我叫于笑，xxxx国营饭店的干事，我们饭店能够起死回生，其实没有什么良策，主要靠的是为人民服务，我们本着服务老百姓的思想出发……”于笑自信又从容的把套餐计划说了一遍，“所以，我们的国营饭店开到了红牛镇，红牛镇成了我们国营饭店的营业点之一……”

    随着于笑的话，在座的几位快速的算了一遍套餐的利润，不得不说，的确是“为人民服务”，因为一份套餐的利润低的看不见。国营饭店是高利润的地方，这是众所皆知的。可现在，低利润的套餐计划所得的毛利润超过了高利润的饭店，这意味着……饭店的营销方式不是单一的。也意味着……饭店需要改变。

    戴主任沉思了一会儿：“你们五月份和六月份的收益怎么样？两家饭店分开报。”

    彭主任道：“我这边五月份有1800的利润，六月份有5000的利润。”

    我的天啊！

    另外三个主任惊呆了。5000的利润？不是500的利润？

    张主任咽了咽口水，这利润超过她管辖的饭店了。

    戴主任看向于笑：“你那边呢？”

    于笑道：“我这边六月份应该有6000左右，七月份估计能翻倍，因为七月份开始纺织厂的订单又增加了。”

    戴主任听完，整个人又沉默了。不仅戴主任沉默了，就是其他人也沉默了。这样一来，彭主任这边的饭店每个月有16000左右的利润，16000是个什么样的概念？这是69年，千元户就是有钱人了。俗话说，六十年代百元户，七十年代千元户，八十年代万元户。那么16000呢？

    一个月16000，那么一年呢？得将近20万啊。这对县政府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戴主任甚至在想，靠着国营饭店，县政府都能翻一翻了。

    而且，他们当中的食材还是从老百姓那边采购的，又做到了为人民服务。

    “这件事是好事情，暂时不要公开。”戴主任开口，“下个月城区国营饭店会议，我们好好的出出风头，回来之后于干事的计划落实到其他的国营饭店。”

    张主任：“我们可以派干事去于干事那边学习吗？”

 122、第122章

    不管在戴主任眼中,还是在其他主任的眼中，其他的国营饭店派干事去于笑那边学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戴主任直接道：“当然可以，你们有上进心是好事，要认真学习,让我们县城的国营饭店发光发热。不过,你们在学习过程中,不能打扰于干事工作。于干事,你觉得如何？”

    于笑自然没有意见：“当然可以，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就应该相互帮助,欢迎大家来红牛镇国营饭店营业点。”

    会议接下来的内容就比较简单了,每个主任报告自己的工作总结。所以这次的会议是以彭主任全胜结束的,如果彭主任的屁股上有尾巴,估计都翘起来了。

    会议结束,大家就要各自回去了。这时,有人叫住于笑：“于干事，请等一下。”

    于笑和彭主任正准备出去，听到有人叫她,她便回头。于笑有印象,这人是张主任身边的干事，叫崔正红。于笑笑了笑：“崔干事你好。”

    崔干事也笑了笑：“于干事,你之前的会议稿子上讲到了套餐，这稿子可以借我看一下吗？我想了解一下套餐的流程。”

    于笑道：“可以的，但是我们要回饭店了，你打算怎么看？”

    崔干事：“要不这样，你把稿子借我带回去抄一下，我自己慢慢的研究,回头我要来你那边实习，到时候把你的稿子再给你带回来。我回去请教一下张主任，看是明天来实习还是后天来实习，肯定是这两天的事情。你放心，稿子我不会弄坏的。”

    于笑道：“今天是周六，明天周日休息，那下个礼拜一你再给我吧。”

    崔干事感激道：“一定一定，谢谢于干事。”

    于笑：“不客气。”

    于笑把会议稿子借给崔干事的时候，孟主任和白主任那边的干事也看见了，这两个干事一个姓林、一个姓胡，都是男同志。

    孟主任和白主任看看别人家的干事，再看看自家的干事，觉得人家的饭店比自己的饭店经营的好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首先说崔干事，这是张主任带出来的，张主任在他们四人中间是最要强的，所以这个崔干事做事情也非常的主动。至于彭主任身边的于干事，现在的成就就是最好的证明。

    孟主任看了一眼林干事：“明天礼拜天，后天礼拜一你就去红牛镇跟着于干事学习，一定要把这套餐弄明白。”

    林干事赶忙道：“是，您放心。”林干事不是没有学习的心，而是想着反正要去那边跟着于干事学习，到时候再一一请教，所以就没有问稿子做笔记的事情了。哪里知道这个崔干事是个多事的，所以张主任爱显摆，交出来的崔干事也是。在林干事看来，女人这么会做事干什么？还不是回家生孩子洗衣服，他就不喜欢这样出来招摇的女人。再说了，他们国营饭店所在的点去红牛镇的营业点，那路可远了。

    县城有四家国营饭店，分别是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来的，每个方位一家国营饭店，彭主任的国营饭店是在东方，孟主任的国营饭店是在西方，这可是反方向，林干事一想到星期一要大老远的过去，心里就愁的很。

    林干事嘴巴上答应的爽快，但是他的脸色确不太好，明眼人都看出。所以孟主任的脸色也不好，觉得林干事真没眼色。

    相比起来，白主任那边的胡干事则没有林干事那样的烦恼，白主任负责的国营饭店在南边，没有孟主任那边的远，不过也是有一段距离的。

    崔干事拿着稿子走了，于笑和彭主任也走了。但县政府并没有恢复安静，这个年代，县政府的事情多着呢。

    “月初要去城区开会，你也要准备一下。今天28号，明天礼拜天29号。星期一是30号，刚好那些人来学习，你安顿好他们，星期二是7月1日，我们要去城区开会，城区开会一来一回要两天，自己注意一下。”彭主任道。

    于笑没有想到城区开会也这么紧张，她道：“我知道了。”星期一大家来学习，崔干事刚好把会议稿子还给她，等到她7月1日去城区开会的时候带上稿子，时间上倒是可以。“去城区开会所有的干事都要去吗？”

    彭主任：“那倒不用，只有主任去。但是，这次的城区会议我们饭店肯定会成为焦点，所以你要跟我一起去。”

    于笑：“我知道了。”

    彭主任看着于笑，很是欣慰。他们相处其实不久，于笑五月份来的，才来就开始了套餐计划，不得不说，这个女同志很有想法、也很有能力，并且会干事。“好好做，等到我退休了，这位置就是你的了。”彭主任说的是心里话，以于笑的功劳，他退休的话，不可能推荐其他人来这边。所以，他就先鼓励鼓励这位小同志。

    于笑：“……”她真是哭笑不得，彭主任可还年轻着呢，等到他退休最少还得二十年，要知道77年就恢复高考了，接着是改革开放，国营饭店的性质就会改变。

    按照她最初的计划，她就是在这个世界等死的，得过且过吧。挣点钱，然后在房产兴起之前买几套房子，之后每个月拿房租，差不多的时候卖掉几套房子，让自己去浪一浪，临死前立遗嘱，把所有遗产给国家。

    可是她哪里想到会遇见柯景阳。

    遇见柯景阳合作结婚，她知道女同志在这个世界不容易。往后几十年她一个女同志自己过也是有危险的，所以和柯景阳合作结婚倒是也可以。可是……日久生情大概就是这么来的吧。

    不，也不是日久生情，如果放在现代，她大概会主动去追柯景阳，因为从身材到长相，他都是她的菜。只是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是不同的，所以她克制了。

    后来想明白了，这个世界对她来说也是一辈子，等死的过一辈子，还是有些意义的过一辈子，她可以自己选择。于是，她决定跟着自己的心意走。

    于笑从县城离开之后，又去了红牛镇国营饭店营业点，下午，她给大家开了一个会议。

    红牛镇国营饭店营业点目前有于笑、张云朵、六个厨子和四个洗菜工，一共12个人。“今天我去县城政府开会了，很容易，我们饭店受到了表扬，因为我们的服务是最棒的。”

    听到于笑这样说，大家原本还紧张的神情变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于笑继续道：“之前招人的时候我就说过，大家都是因为这个营业点而被招来的，如果这个营业点支撑不下去了，那么大家就会被辞退……”随着于笑的这句话，大家的脸上又露出了紧张的神情。“不过很高兴的告诉大家，目前这个营业点不会被撤掉，所以只要大家兢兢业业的上班，做好本职工作，那么你永远是这里的一份子。”

    大家松了一口气。真是的，于干事真会吓人。不过，好开心。

    于笑又道：“大家再辛苦几个月，争取到年底的时候，我向上面申请，为大家争取一些福利奖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能不能成功我不知道。可是大家的努力我看在眼里，我希望大家的努力能得到回报。”

    其中一个厨子道：“谢谢于干事，您有这份心意，我们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就是，哪怕不成功，没有福利和奖金，我们跟着您干活也是痛快的。”

    可不是嘛，当下属的能得到领导的认同，并且能让领导为他们努力，这比真正拿到奖励和福利还要高兴。一个高兴是物质上的高兴，而一个高兴是从心里升华出来的高兴。

    于笑也会心一笑：“从后天开始，其他国营饭店的干事会来这边学习，你们也不要有压力，平时怎么做到时候也是怎么做，如果他们问什么，你们就回答什么。”

    “是。”

    于笑拍拍手：“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了，明天礼拜天，我就不过来，祝大家有个开心的周末。”

    不管是于笑还是其他的职工，哪怕是洗菜工，也是每个礼拜有一天的休息时间的，但是因为工作量的关系，同一个岗位的人不能有两人或者以上在同一天休息。也就是说，厨子和洗菜工可以在同一天休息，可是厨子和厨子、洗菜工和洗菜工不能在同一天休息。而且不休息的话，另外算加班费的。

    会议结束，大家回到办公室，张云朵道：“笑笑，我这次回家，我家里人问我，什么时候带佘平去拜访，他们想要我结婚了。”

    于笑一想，张云朵今年18岁了，在这个年代18还没结婚的姑娘算是晚的了，所以张云朵的爹娘才着急。其实，张云朵自己也没想好，她和佘平相处的不错，觉得佘平挺有趣的，两人相处的时候，有聊不完的话题。但是结婚对她来说，觉得还有点遥远。

    这种话题于笑没办法给出答案：“你去问问佘平，看看他是怎么想的。”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别人的意见不重要。

    张云朵：“那当初你是怎么答应和柯同志结婚的？你去年11月才下乡，和柯同志都才认识，你们就结婚了，难道你不担心吗？万一……”万一选错了人怎么办？

    于笑道：“这个我无法给出意见，我和柯景阳同志结婚，是因为他的长相和人品都让我满意。长相满意了，人品满意了，所以我和他才会飞快的结婚。”当然合作婚姻这种事情不能说，但是她说的也是实在话，如果这是她真正生长的世界，她也愿意嫁给柯景阳的，并且她会主动去追求。“不过，如果长相满意了，人品不满意，我是不会嫁人的。但如果人品满意了，长相不满意，可能不会那么快结婚，需要时间观察，也许在观察中产生了感情。但如果在观察中没有产生感情，那么我也不会和对方结婚。

    我希望我的婚姻是幸福的，而这种幸福的基础是我嫁给了我喜欢的人。当然，在有些人的心中，即便嫁的不是自己喜欢的人，也会觉得幸福，可是我不会。只有嫁给我喜欢的人，我才能从内心觉得幸福，我要的幸福不是浮于表面的，而是我自己真正从内心感觉到的。”

    于笑说的很多话，可能张云朵不懂。毕竟这个年代人的想法，和现世人的想法是不同的，因为他们接受的教育不同。“云朵，你是想嫁给什么样的人？”

    张云朵想了想：“负责任、有担当的人。当然……”当然也要自己喜欢的。但是如果碰不到喜欢的人，那么负责任有担当的人也可以。“其实，佘平是个负责任也有担当的人，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挺开心的。”他会找话题，有说不完的话，她好像不会觉得无聊。

    于笑：“那从你的内心出发吧，反正这是自己的婚事，得自己想清楚。”

    张云朵：“嗯。”

    到了四点，于笑就准时下班了。下班后，回到部队，她在平台买了一条鱼和一块豆腐。其实于笑是想在平台买一只鸡炖汤的，但是……鸡是有毛的鸡，平台没有去毛的鸡，于笑又不会自己拔鸡毛，所以只能改成鱼了。

    鱼买了，于笑同样不会杀鱼，所以把鱼放在桶里，等柯景阳回来了让他杀鱼，反正鱼汤放一下很快的。

    除了鱼汤之外，她打算再做一个土豆丝、然后加上柯母带来的咸鸭蛋，三个菜也够吃了。

    于笑做的土豆丝很简单，就是把土豆切丝，然后在热水里过一下，再用盐和醋搅拌一下，这叫凉拌土豆丝。不过她拿捏不准味道，所以只能一点盐一点醋的放，多几次，味道就能调好了。

    做好土豆丝，切好咸鸭蛋，于笑又把家里的卫生搞了一下，热水是不用烧的，每天中午柯景阳会烧好。

    等到了五点半左右，柯景阳回来了。

    一见柯景阳回来，于笑便道：“快来杀鱼。”

    “鱼？”柯景阳过去，看到水桶里活蹦乱跳的鱼有些意外，“活鱼啊？”

    于笑：“活鱼怎么了？”

    “没有，我以为你们饭店买来的鱼都是死鱼。”黄鱼、带鱼这些都是死鱼。所以看到活鱼柯景阳有些意外。

    于笑道：“这是草鱼，当然是活鱼了，不是海鲜厂的鱼，是向别人地方买来的。”

    这话柯景阳一听就明白了，不过：“要注意安全。”柯景阳并不怕去黑市，但是他担心于笑去。

    于笑笑道：“放心，我知道的。”

    等柯景阳利落的杀好鱼洗干净，于笑就把鱼、生姜、葱、料酒和奶粉放进瓦缸锅里。

    柯景阳看的惊呆了：“煮鱼汤还要放奶粉？”

    于笑道：“因为草鱼有腥味，不但有鱼腥味、还有土腥味。奶粉可以适当的去腥味。”其实加牛奶才合适，但是这里没有牛奶，所以就加奶粉了。这倒不是于笑在这里学的，而是在现世里她就知道的。平时去哪里吃饭的时候，有些鱼汤就有奶味，特别的好喝。

    柯景阳：“我还没喝过用奶粉熬出来的鱼汤，今天真是长见识了，于笑同志，你可以啊。”

    于笑道：“我也是第一次熬，如果不好喝你也不用给面子。”

    “那怎么行。”柯景阳话说的好听，“如果不好喝我会把鱼吃光的。”鱼煮熟了就能吃，也就是腥点，哪里管好喝难喝，加了盐就成。

    等鱼汤滚起来的时候，于笑让柯景阳挪开瓦缸锅的盖子，里面的鱼汤是奶白色的，看着让人胃口打开。于笑再把切块的豆腐放入：“你看看这汤的颜色，真好看。”

    “用奶粉熬的。”柯景阳道。用奶粉熬的汤如果颜色不好看，那可真对不起奶粉了。

    于笑一想也对，奶粉在这个年代的价值不用说，所以用奶粉熬的鱼汤必须好喝啊。因为豆腐熟的快，所以豆腐放下之后就不用盖盖子了，以至于鱼汤的香味就传开了。别人家肯定是闻不到的，毕竟这鱼豆腐汤不是酸菜鱼，味道没有这么霸道。但是，在柯家隔壁的施家确实能闻到的。施勤夫妻俩正在家里吃饭，吃的是食堂的饭菜。突然，一阵阵的香味传来，香的施勤鼻子痒痒的。

    施勤放下筷子：“我去隔壁看看。”妈的，最近真是不想活了。前段时间柯家婶子在，每天也是烧的香香的，以为柯家婶子走了，柯家也要和他一样吃食堂了，结果今天又香香的，咋回事？

    施勤媳妇看着他起身，眉头不自禁的蹙起。说起来还是她不好，这个不会，那个不会，他们结婚之后她随军，从来都是吃食堂的。这段婚事本来就是让他委屈了，她也曾不止一次的提出过离婚，但是他都没有答应。

    施勤来到柯家，看见柯景阳和于笑都在院子里，两人围着炉子，而香味是从炉子上的瓦缸锅里发出来的。“在做什么啊？”他忍不住问。

    于笑：“在做豆腐鱼汤，要来碗吗？”

    施勤：“不用，已经吃了晚饭了，就是闻到香味儿了，过来看看。我走了，你们慢慢吃。”是真的来看看，过过眼也好。

    施勤一走，柯景阳道：“这小子肯定嘴馋了。”

    于笑：“这鱼挺大的，豆腐也多，待会儿给他送一碗过去。”

    柯景阳：“行。”

    等鱼汤好了之后，于笑用勺子淘了一点汤出来：“你喝喝看，怎么样？”因为第一次熬，于笑还没有自信自己尝，所以牺牲一下柯景阳同志了。

    柯景阳不知道媳妇的小心思，还以为媳妇想着他呢，他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好喝。”他是对吃的不讲究的人，能填饱肚子就好了。要知道出任务的时候条件很差，生的番薯土豆都会吃，所以他对事物的要求就仅仅是填饱肚子。但实际上，柯景阳也是吃好东西长大的。不管家里条件差不差，以柯母的厨艺，便是普普通通的东西，也能做出好吃的来，所以柯景阳吃好东西长大也是不虚的，这好东西不是说东西有多贵，而是指的味道好。

    “真的？”于笑怀疑。

    “真的。”柯景阳道，“实打实的好喝，不信你喝喝看。”说着，他接过于笑手中的勺子，然后也给她淘了一点汤，还吹了吹。“喝喝看。”

    于笑看看汤，又看看他：“你吹的时候有没有把口水吹进去？”

    柯景阳：“……”被嫌弃了。

    倒不是嫌弃，说起来，接吻她也不觉得脏，还感觉挺良好的。但是让她吃有对方口水的东西，那就不一样了。

    柯景阳：“那我喝了，你再重新弄。”

    “不用不用。”于笑觉得她如果敢嫌弃，这男人晚上肯定不会放过她。她赶忙把鱼汤喝下去，“哇，味道真的不错。”很鲜美，带着生姜牛奶的香味，这味道对现在有限的食材来说，是绝了。“下次炖汤就放奶粉。”

    “嘘。”柯景阳道，“于笑同志，用奶粉熬汤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

    “是，首长。”

    汤的味道刚好，于笑就盛了一碗不大不小的量，让柯景阳送到隔壁，就是那种比汤碗小，比饭碗大一些的。等柯景阳回来，餐桌已经摆好了。

    不得不说，夫妻俩的晚饭是吃的非常爽的，于笑吃了一饭碗鱼豆腐和汤，还有一大汤碗的分量都是被柯景阳吃了。见他都吃得下，于笑还专门看过他的肚子。肚子没大，但是上面的腹肌让于笑心痒痒的，惹得柯景阳低低的笑出声。

    柯景阳可很清楚这小女人喜欢他的身体。

    第二天

    因为是礼拜天，夫妻俩都难得睡了一个懒觉。

    “景阳、于笑同志，你们在吗？”两人还没起床，外面就传来了熟悉的叫声。

    这声音……于笑忍不住蹙眉，用脚踢了踢旁边的人：“是何丽媛吧？”

    柯景阳不满的压住她的脚：“不用管她。”

 123、第123章

    何丽媛在柯家门口叫了好久,都不见有人回应，心想着这一大早的，柯景阳夫妻不会出去了吧？正当她准备转身走的时候，房门开了,柯景阳从屋内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院子外：“嫂子有事？”

    何丽媛一见人在,又是刚起床的样子,便不由的道：“这是昨儿闹的晚了，所以今天起不来了？”

    略带黄色的话题。

    柯景阳或许会和男同志讨论这种话,都是大老爷们的,但是绝对不会和女同志讨论这种话。他没有回答,而是再次问了一句：“嫂子有事？”其实柯景阳和何丽媛很少接触。涂有亮比他大好几岁,他读大学的时候,涂有亮两口子已经结婚了,而且何丽媛也随军了。所以一年到头,不，是大学四年，他好像就见到过何丽媛一次。真正相熟起来,是在他来部队之后。因为他来到涂有亮所在的部队,这也是巧合。

    其实当初，柯景阳毕业之后,是有几个部队供他选择的，但是他选择了这里，离家里近，也能顾着点老爹老娘。

    何丽媛也没有继续这种话题，她说出了她来这里的原因：“景阳啊，前几天你涂哥出任务了,孩子又放学了，所以我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住了一段时间，我哪里知道有希会过来。回来之后听别人说起了这件事，我又去问了有希，才知道你们之间有些误会，有希又说你不听他解释，而她请假时间有限，所以不得不先离开。不过，她让我跟你解释一下，毕竟大家都是自己人，有误会藏在心里总不好。”

    柯景阳义正言辞道：“嫂子不用解释，有没有误会都一样，我和她以后不会有交集。”

    何丽媛听了心一急：“景阳，你这话说的，那让有希……”

    “不关她的事情。”柯景阳打断她的话，“而是我们柯家的家训如此，从小我娘教我，结了婚的男同志就应该和除了媳妇之外的其他女同志保持距离，不仅是她，是所有女同志，我们都不会有私下的交集。”就没差说包括你何丽媛了。

    何丽媛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他的意思了，不过他话说到这份上了，她也是要面子的人，何况这件事跟她又没有关系，所以她就干脆走了。其实，她也不喜欢小姑子，以为自己家里条件好，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可家里公婆和男人宠着，她当然不能得罪。所以小姑子每个月给这里写信打听柯景阳的情况，她也没办法瞒着，就担心小姑子在婆婆面前说她坏话。

    现在小姑子在这里丢脸面子，和柯景阳一家也闹翻了，何丽媛倒是有些高兴。毕竟，谁愿意每个月给小姑子写信，她吃饱了撑着。

    等何丽媛一走，于笑也出来了，她打了个哈欠：“她走了？”

    柯景阳：“走了。这会儿食堂没早饭了，我去烧水煮粥？”

    于笑：“煮粥太慢了，煮面条吧，放鸡蛋和菜。对了，吃好饭我们去生产大队买只□□，像昨天熬鱼汤那样来熬鸡汤……买来给你补身体。”

    柯景阳：“……我身体很弱？”

    于笑笑了笑。

    柯景阳又问：“希望我强壮点？”太受打击了。是个男人都无法接受自己在媳妇心中的形象是弱的。

    于笑觉得他肯定在多想了，所以还是解释了：“就是我心疼你每天训练辛苦啊。”

    柯景阳先是一顿，随即笑了。

    两人吃了鸡蛋面，就骑着自行车去了生产大队。因为今天是礼拜天，所以家属房比往常热闹，不但男同志在，就连平日里有工作的女同志也基本都在，所以柯景阳和于笑骑着自行车离开的时候，有不少人见到了。

    顿时，有不少看见的人有了闲话。

    于笑在家属房的确出名，自己有工作，在国营饭店里，这是叫很多人羡慕的。不用洗衣服，每天有她男人洗，这是叫很多人妒忌的。

    羡慕和妒忌加起来，就让人酸溜溜的了。不过，于笑可不管这个。

    夫妻俩去了生产大队一圈，回来的时候拎着一只鸡，鸡已经被杀了，毛也去了，不过毛没有去干净，细碎的毛他们拿回家处理。好在鸡在篮子里，上面盖着蔬菜，大家也瞧不见，否则闲话又会传出。

    回到家，两人处理了鸡的碎毛，就开始炖鸡汤了。

    周末的一天，在鸡汤中度过了，因着于笑和这里的人都不熟悉，也没有人来找她。不过平时要上班，就难得周末休息一天，她也是不耐烦在招待人的，还不如悠闲的休息。

    第二天，于笑赶早去饭店了，因为会有其他饭店的干事来学习。

    于笑是八点之前到的，饭店里已经有人了，因为饭店还负责纺织厂的早饭。

    “于干事来了。”

    “于干事早。”

    “于干事。”

    厨子和洗菜工纷纷跟于笑打招呼。于笑点点头：“有其他饭店的干事来学习吗？”

    “昨天下午有人来过，一个男同志，还问了很多问题。”李强道。李强，县城国营饭店主厨的助手，现是红牛镇饭店的主厨。

    昨天就到了？“是哪位干事啊？林干事还是胡干事？”

    李强：“是一位姓林的干事，说他们饭店和我们是反方向，他过来要三个小时，所以昨天提早到这边了，好像是这里有熟人，住在熟人家里的。”

    林干事是孟主任那边的，到这边的确有些远。

    没过一会儿，张云朵来了：“大家早上好。”她先去厨房打了招呼，又去了办公室，“笑笑早。”

    于笑：“早，看你精神不错啊。”

    张云朵：“别提了，昨天这边不是来了一个学习的林干事吗？昨天下午一直缠着我问，然后昨天我们去纺织厂送晚饭的时候，他也跟着过去的，问题可多了。问题如果是工作上的问题，那也应该问，但他就是什么问题都问。我怀疑啊……”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个人脑子有点不正常。”

    于笑对林干事没什么印象，不过听张云朵在说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于笑他们的上班时间是八点，到七点五十八分左右，林干事来了。

    “于干事。”林干事看上去挺热情的，“于干事早，我来学习套餐计划了。”

    于笑：“欢迎林干事，这边请。对了林干事，胡干事和崔干事今天来吗？”

    林干事：“这个我不知道啊，我们也不是一个饭店的，联系不到。”

    在这个没有手机的年代，的确联系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胡干事和崔干事还没来，也不知道他们来不来。如果现在和林干事说了详细的套餐计划，那么等胡干事和崔干事来了之后，于笑还要再讲一遍。于笑想了想，决定让张云朵来带他们。现在就算她不在，张云朵也能独立的带领这个团队，所以让张云朵来介绍详细的套餐计划挺合适的。

    于笑给林干事倒了一杯茶：“林干事先休息一下，我们早上比较忙，你也可以看一下、了解一下我们的工作程序。比如我们的套餐计划中，餐单都是提前一个星期安排的。虽然这个星期的餐单上个星期已经安排好了，但是有些新鲜的食材还要再次确认的，甚至下个星期的餐单，我们也要开始安排，所以周一是最忙的时候。你可以一边观看一边了解，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张助手。”

    林干事：“我昨天下午已经问了张助手了，我希望于干事能再和我说说，我有些地方还不是很明白。”

    于笑：“我们这的工作流程张助手知道的很清楚。”说完，又问张云朵，“我们的工作流程对林干事说了吗？如果没的话，待会儿给他详细的介绍一下。”

    张云朵：“都说了，林干事很爱这个工作，昨天一到就问了我套餐计划的事情，所以我都原原本本告诉他了。”

    林干事听到张云朵说他很爱这个工作，心里有点高兴的，谁都是喜欢被夸的，这说明他工作敬业啊。

    于笑点点头：“那林干事还有哪里不明白的？不明白的地方再问张助手，如果张助手都说不清楚，我再来解释。”

    林干事这个人是看不起女同志的，觉得女同志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所以，他昨天虽然问了张云朵这些问题，但是他依然不相信张云朵。再说了，他是干事，他觉得就应该是于笑来接待他。故而这会儿，他才让于笑给他介绍套餐计划。

    只是，于笑都把说说的明明白白了，他还能怎么说？

    严格来说，林干事虽然瞧不起女同志，但是志气不高，只敢在心里吐槽，可不敢当面说。也就是说，他的性格有些包子。“那谢谢张助手了。”他就不明白了，女同志那么拼命的工作干什么。

    快到九点的时候，胡干事急冲冲的来了：“真是对不起，这个路实在太远了，我估错了时间。”胡干事的额头全是汗水，恐怕他这一路赶的很，再加上现在天热了，汗就更多了。

    于笑也给他倒了一杯茶，还没开口，一同在办公室里的林干事就开口了：“路这么远，你怎么不提前来？”

 124、第124章

    林干事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顿时静悄悄的。

    于笑和张云朵对看一眼，林干事的年纪一看就是比她们大的，二十五六左右，这般年纪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叫人意外。也不是这话难听,而是在这样的场合,这话不给人面子啊。

    胡干事一愣,随即尴尬的笑道：“真是对不起，昨天家里有事情,所以耽搁了。”内心则在想,我什么时候来关你什么事情？

    林干事哼了声。

    于笑笑了笑：“没事,这来学习本来也是你们的事情,是你们的自由,不是我们这边强制的,所以时间随你们,只要我们空闲的时候，随时欢迎你们来。”

    胡干事只能抱歉的继续尴笑。

    于笑：“云朵，你和胡干事讲讲具体的流程,胡干事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云朵。我明天要去城区开会,回来的时候估计要礼拜四了。”

    林干事一听：“我们干事也要去城区开会吗？”

    于笑：“这我不清楚，是彭主任通知我的。”具体的于笑没说,能说因为套餐计划去开会吗？说了有些凡尔赛了。

    相比于林干事对张云朵有些不情不愿的，胡干事倒是干脆多了，耐心的听张云朵讲流程，有不懂的地方也会细心的询问。张云朵看胡干事也比林干事顺眼。

    两人的午饭是在饭店里吃的，和大家一样吃套餐，林干事昨天就见识过套餐了,到了吃饭的时候又嘀咕：“这套餐没有在饭店里吃的好。”

    套餐的饭菜的确是比不上饭店的。但是，好歹也是一荤一素，在这个年代，也算好的了。

    于笑笑了笑没说，不仅于笑，其他人也没有说话。对在场的其他人而言，能吃到这样的饭菜，已经是挺满足了。

    吃好饭，大家去了纺织厂送饭菜。林干事昨天就去过了，所以也不觉得新颖，不过胡干事第一次去，他一路跟着，看的非常仔细。

    一天的时间过的很快，到了下班的时候，崔干事也没来，这让于笑不禁蹙眉，她的稿子还在崔干事的手中呢，如果明天城区会议需要她发表的话，那她没有稿子怎么办？

    这下，于笑有些后悔把稿子借给人家了，也是她考虑的不仔细。

    所以下班回家，晚饭后，于笑又开始写稿子了。不过晚上没有人打扰她，因为从七月份开始，部队的训练也从白天转移到了晚上。也就是说，柯景阳的训练时间是一早上，加一晚上，下午是休息时间。七月夏日炎炎的，下午训练阳光太毒，搞得人中暑就得不偿失了。

    于笑这稿子写到九点多，柯景阳还没回来。她洗了个澡，拿着扇子出去了。这个天气，在家里还没有在外面凉快。

    于笑这一出去，发现这个点还在外面可不只有她一个人，还有些人家里的院子里还有说话声，怕是还有人在聊天。

    于笑在外面走了一圈，又回到家里，感受着里面的闷热，她此刻只有一个想法，明天去城区的时候，顺便去百货大楼看看，有没有电风扇。要知道百货大楼有没有电风扇也简单，于笑现在系统商城查了一下，因为这个年代有的东西，系统商城里都有。

    一看系统商城有风扇，于笑就放心了。

    系统商城的电风扇不便宜，一个电风扇需要1000个好感值。但是于笑现在的好感值都8000多了，所以用好感值买一个电风扇的话，她也是舍得的。不过农村里没有通电，不管是柯家还是于家，都用不到风扇了。

    柯景阳回来已经十一点了，他们是晚上六点训练到十一点，还被说，晚上训练是真的舒服，天气舒服。

    回到家，柯景阳尽量轻手轻脚的，担心把于笑吵醒。等他洗了个澡去房间，一上床，于笑就粘过来了。“还没睡着？”柯景阳问。

    于笑打了个哈欠道：“又醒了，你身上凉凉的真舒服。”

    柯景阳刚用冷水冲的澡，可不是凉凉的吗？“抱歉，吵醒你了，快睡吧。”

    “嗯。”于笑迷迷糊糊的应了声，“对了，我明天要去买电风扇。”

    柯景阳：“你拿主意。”

    第二天

    于笑先和彭主任汇合，然后又在车站和戴主任、孟主任、白主任、张主任汇合。说白了，就是戴主任带着县城饭店的主任去城区开会了。

    县城饭店的生意一向不如城区饭店，县城虽然也是城里，但是和城区没得比，一个是县城，一个是大城市。县城人在城区人面前，也有自卑感，就像农村人在县城人面前一样。

    戴主任：“都到了，买票上车吧。”

    一群人一起，所以车票也都是相邻的。上了车，于笑便开口：“张主任，崔干事不来我们饭店学习吗？昨天林干事和胡干事都来了，没见崔干事的身影。”

    这个张主任倒是知道：“我今天要去城区开会，这一去就是两天，这两天崔干事得在饭店，不然每个主事的人，所以等我从城区开会回来，她再去你们饭店学习。”

    原来如此。

    理论上来说，张主任和崔干事的安排没有错。但是……于笑又问：“可崔干事把我的会议稿子拿走了，借稿子那天就说好的，下个礼拜一也就是昨天来学习的时候还给我，她昨天没来，我的稿子还在她那边。”如果是现代的国营企业或者私营企业，秘书是绝对不会和经理这样说话的，但是这个时代不同。首先于笑不是张主任的下属，其次这件事本来就是崔干事部队，最后在这个时代，铁饭碗可不是领导说要辞退就可以辞退的，正常情况下去，只要饭店没发倒闭，她没做错事，就算和领导吵架，领导也不能辞退她。

    张主任听了于笑的话一愣，这话叫她怎么说？借稿子的事情她也知道，甚至大家都知道。可发生这样的事情，张主任竟被问的说不出话。她只能道：“这件事的确是崔干事的过错，回头我会批评她。”

    彭主任着急的问：“那怎么办？今天你可是要代表我们县城饭店演讲的，没有稿子的话，这怎么办？”

    戴主任也蹙眉：“这个崔干事怎么做事的？既然说了礼拜一还，就该守信。”

    张主任：“她平时工作很认真，很负责。这次可能没有想到于干事要去城区开会，会用到稿子。”

    孟主任道：“就算于干事没去城区开会，可我们这边的林干事和胡干事也在那边学习，也会需要看稿子，这崔干事做事情可真是不靠谱。”难得有机会说一说张主任，孟主任可不想放弃，毕竟以前每次县城开会的时候，都被张主任压着。

    白主任也符合：“可不就是，这言而无信，做事情太不靠谱了。张主任啊，我说你就该好好的管教管教。”

    于笑今天的确是有点不痛快的，她当着大家的面说一则是因为昨天重新写稿子写到九点多，想来就郁闷。二则自己默默付出的背后，就该说出来。

    当然，这件事也怪自己，不该轻易把稿子借出去。

    张主任心里头也火，被孟主任和白主任下了面子，她对崔干事也有一点埋怨。“那现在怎么办？于干事还能代表我们县城饭店演讲吗？”

    众人看向于笑。

    于笑道：“我昨天重新写了稿子写到半夜，和之前的有点出入。”说着，她拿出稿子，“还请彭主任帮我掌掌眼，我第一次去演讲，不知道这样的稿子是否可以。”

    彭主任道：“演讲这种事情戴主任最在行，要请戴主任掌掌眼。”

    于笑一听，顺着道：“那真是太好了，就怕打扰戴主任。”

    戴主任接过稿子：“小事情。”接着，戴主任开始看稿子，他那拿出钢笔，有问题的地方一一给于笑划了出来，“就这样有三个问题，你自己再理一理，也别紧张，我们县城的演讲是在下午，你还有一上午的事情做准备。”

    于笑的确有些紧张，其实在现世，什么样的演讲她都不紧张，什么样的场合她也不紧张，但是在这个时代，她觉得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演讲，是非常慎重又非常光荣的一件事，所以有些紧张。

    等车到了城区之后，戴主任带着大家先去市政府附近的招待所开了房间，一共四个男同志、两个女同志，所以刚好三间房间。也就是说，于笑和张主任一间。这让于笑有些尴尬了，之前她的脾气没忍住，这会儿和张主任一间房，两人之间总是有些隔阂。

    于笑的感觉并没有错。两人进了房间之后，张主任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张主任本身也不是多大气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县城会议上怼彭主任，而且每次开会每次嘲讽。今天在车上又被于笑下了面子，还被孟主任和白主任抓到了机会，她怎么可能不记恨于笑。

    张主任不说话，于笑自然也不会说，谁没有脾气。再说了，她又不是靠张主任过日子的。她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然后就看是看起了戴主任修改过后的稿子。

    作者有话要说：哎，最近卡文了。

 125、第125章

    于笑和张主任都没有说话。张主任自认为是主任,于笑虽然不是她的下属，但级别没有她高，在车上被于笑这样下了面子，她自然不高兴,所以要她放下脸面主动跟于笑打招呼,那是不可能的。

    对于笑来说,她和张主任没有虽然利益纠葛,但是她也不用巴结张主任，所以自然也不会凑上去。于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有些微妙的尴尬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彭主任来敲门了：“于笑同志在吗？”

    “主任我在,有什么事情吗？”于笑一边问,一边去开门。

    门口,彭主任拿着一个包：“去吃午饭了,吃好去市政府,把该带的东西带上,待会儿这里不来了。”

    于笑：“好的。”于笑就背了一个包，包里除了稿子之外还有一个军用水壶，“主任我好了。”

    彭主任站在门口,因为这里住的是女同志,他自然不好进去，也不便往里面张望：“张主任在吗？要一起去吃饭吗？”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张主任道。

    彭主任也没有继续说，就带着于笑走了。

    于笑：“主任，我在车上是不是不该说那些话？我惹张主任生气了吧？”

    彭主任想了想：“按照事实来说，你并没有错。反应真实的情况怎么会是做错了？但是按照当时的情况来说，却不合适。就算你想反应崔干事的情况，也应该私下里。不过,你也不用想那么多，就以现在的状态，继续向前奋斗吧。”反正不管张主任什么情况，都影响不了于笑。

    其实，于笑也是知道在那样的场合的里，她不应该这样说，不应该不给张主任面子，但当时看到张主任她就想到了崔干事，是真的生气了，其实也生自己的气，是自己大意了。

    这年代外面能吃饭的地方就是国营饭店，不过他们是来市政府开会的，所以还可以去市政府的食堂。

    彭主任道：“于笑同志，你想去国营饭店吃饭还是去市政府的食堂开会？咱们是来出差的，不管去哪里都是可以报销的。”

    于笑觉得彭主任是真的很随和，她想了想：“不如我们去市政府的食堂吃饭吧？国营饭店咱们自己也熟悉，市政府的食堂第一次去，我有点好奇。”

    “哈哈哈……”彭主任大笑，“我第一次去市政府开会的时候，也是跟你一样，对什么都好奇。”不禁好奇，还各种拘谨，那个时候的他就像乡下人进城一样，各种不自在。不过，现在可是老油条了，尤其是开会的时候，之前他们饭店生意最差，每次被点名报道，他也能厚着脸皮无视大家的视线。不过，今天估计还能再吸引一波视线。想到这里，彭主任信心十足，走出了王八的姿势。

    来到市政府，这个年代的市政府没有什么特别的，这里的房子连后世的老房子都不如。不过，这里却带着年代的味道。也就是这种味道，让人觉得有些特别。

    于笑好奇的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了。

    彭主任观察了于笑几眼，觉得于笑同志很好，很稳重，比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表现的好多了。如果于笑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偷笑。

    市政府的食堂人挺多的，整个市政府的职工都是在这里用餐的。彭主任和于笑进去的时候，也没有人留意他们，在这里，有的人吃饭跟打仗一样，匆匆忙忙的，估计手中的事情比较多。

    “咦？”于笑无意间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声音，她叫住彭主任，“主任，我看到赵月月了。”

    哦？彭主任顺着看去，还果真是赵月月。不过彭主任也没有多想，今天全市的国营饭店主任都在这里开会，看到赵月月不奇怪。

    于笑也没有多想，只是有些好奇，今天是主任开会，赵月月也是干事，怎么就来了？

    市政府食堂的饭菜显然是不错的，荤素都有。像于笑和彭主任这种外来人员，要凭工作证和票买饭菜。这也是当然的，如果谁都能混进市政府食堂吃饭，那还得了？

    于笑是有带粮票肉票等的，所以打饭打菜的时候，她主动拿出票，不过被彭主任拒绝了。彭主任道：“我来付，这个都是报销的，我去报销就行。”两人一起付两人都要报销，还不如他一人方便。

    于笑也没有挣：“谢谢主任。”

    两人买好饭菜，看了一圈，一致的走向赵月月那边，有认识的人一起吃饭，稍微热闹一些。

    赵月月是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于笑的，她正享受的吃着市政府食堂的饭菜，就听到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赵姐，正巧啊。”于笑道。

    赵月月抬起头，是真的太意外了，意外到她差点反应不过来：“于笑同志你好，主任，您也来了，真巧。”

    彭主任道：“一进来就看见你了。”

    赵月月笑着道：“好久不见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康主任，我们饭店的主任。这位是彭主任，我前头饭店的主任。这位于笑同志，康主任应该认识。”

    彭主任、于笑：“康主任你好。”

    康主任：“彭主任、于笑同志，你们好，我的确认识于笑同志，从我们饭店出去的优秀同志。”虽然两人没有共事过。

    吃饭的时候，康主任、赵月月和于笑他们也没有多聊，因为康主任和赵月月快吃好的时候，彭主任和于笑才过去。所以他们才坐下没一会儿，康主任和赵月月就吃好要离开了。

    康主任：“两位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彭主任：“回头开会的时候见。”

    其实，于笑对赵月月心里也有想法的。之前没见面的时候，倒是没什么想法，现在见到了，她突然又想起了之前工作的事情，不过，现在他们的饭店已经发展的很好了，所以，她也不但算再问了，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没有意义。不如给彼此留点面子。

    等彭主任和于笑吃好饭，两人就去了会议的大厅，虽然会议还没有开始，但是大厅里有不少人在了。

    y城包括城区和县城在内，一共有六大区，六大区加起来有28家国营饭店，所以今天开会的人有28家国营饭店的主任，可能有的还带了干事，然后再包括每个区的负责人，于是这会议厅里一眼看去的人，还挺多的。

    不过，每个区都有固定的位置。

    “戴主任在那边。”彭主任道。他看见戴主任已经在了，带着于笑走了过去，“戴主任。”

    戴主任正在和旁边的人聊天，见到彭主任和于笑过来了，便对旁边的人介绍：“老彭你认识的，这是于笑，老彭那的干事，工作能力不错。于笑同志，这是姜主任。”

    于笑：“姜主任您好，很高兴认识您。”

    姜主任是知道戴主任性格的，脾气有些倔，不喜欢那一套，所以他竟然主动介绍这位干事了，能不让他觉得奇怪吗？而且，y城六大区，就属于戴主任那边的总业绩最差，故而每次来开会的时候，戴主任的脸色和心情都不怎么美好。可这次却例外，戴主任看见他，脸上竟然有了笑容。

    姜主任也没有多想，反正是想不明白的，还想什么。“于笑同志你好。”也仅仅打了招呼，他没有多说。当然，一个国营饭店的干事，哪里值得他花费心思去多想。

    快到下午一点半的时候，会议厅的人越来越多了，会议是下午一点半开始，所以一点半之前，所有的人都会到。

    戴主任这边，孟主任、白主任和张主任也都在了。等到一点半还差两分钟的时候，有几个领导来了，而现场一片安静。

    于笑虽然不认识这几个领导，但是来之前彭主任给他科普过。像y城的国营饭店是由市政府、市商业部一起出资的，所以虽然国营饭店的归属权属于国家，但是利益一般都是用来本城的建设和发展等。故而，每次的全市国营饭店会议，商业部和市政府都会派人参加。而商业部的派来参加的领导，是位女同志，来自商业部的饮食管理部。一位三十出头、不到四十的女同志。她剪着一头短发，看上去非常的干净利落。她穿着小皮鞋，走路的时候有咚咚咚的声音，这声音叫人十分的紧张。

    而代表市政府的是一位男同志，和女同志相比，这位男同志看上去年轻多了，来自市政府的财政部。

    两人进来之后，所有人起身：“杜主任、齐助理。”

    这里是市政府，齐助理身为财政部部长助理，所以这里是他的地盘，故而他道：“大家坐，都是老朋友了，场面话就不说了，待会儿大家就来说说饭店的问题吧。杜主任您说呢？”两人的级别不说谁高说低，毕竟不是一个部门，但是杜主任的年纪大，所以齐助理对她很客气。而且，就今天的会议来说，商业部和财政部也是合伙人。

    杜主任道：“齐助理说的有道理，我每次来开会的时候，总想带着好消息走，但是每次听到的都不是好消息。”

 126、第126章

    现场又一次鸦雀无声了。

    别看这些国营饭店的主任人前风光的很,但是这会儿跟鹌鹑似的，都一个一个的，嘴巴被针线给缝住了。

    杜主任见他们没说话，她也习惯了：“六大区的负责人来说一说每个区的情况吧,五月份开会的时候,盈利最好的是王明杰那一区吧,盈利第二的是钱志强那一区,盈利第三的是陈光良那一区，盈利第四的是葛大平那一区,盈利第五的是梅胜利那一区,最后的也就是盈利第六的是戴高阳那一区的吧。就这排名,我有记错吗？”

    齐助理道：“您记性好,一点都没差。”

    杜主任笑了笑：“年纪大了,记性不如你们年轻人了。现在六大区的负责人一个一个做会议报告吧。”

    齐助理：“您真谦虚,那我们就来听听六大区的会议报告吧。”

    王明杰起身：“杜主任、齐助理,还有各位同事，你们好。我们国营饭店以为人民服务来要求自己……我们这一区五月份报的是三月份、四月份的利润，两个月加起来的总利润是9235块,现在七月份报的是五六月份加起来的利润,是9514块，相比于前两个月,这次上升了279块，我们会继续努力，为国营饭店争光。”

    听到这位王明杰的话，于笑有些意外。也就是说，他们这一区每个月的利润有四千多，这着实让人好奇,人家每个月有四千多，为什么彭主任这边每个月在亏？哪怕王明杰这边有五家国营饭店，那平均下来，每家每个月也有900块左右的利润啊。

    齐助理点点头：“杜主任您开，王明杰这边还是有好消息的，每个月有进步。不管进步的大小，但只要有进步，就是好事情。”

    杜主任的脸色的确不错，她不要求一次性进步多少，只要有看到进步的数据，她就很高兴了。杜主任点点头：“不错，大家都要向王明杰学习。”

    听到了他们的表扬，王明杰很骄傲的看了众人一圈，然后坐下。

    接着是排名第二的钱志强起身发表，钱志强上一次的利润和王明杰相差不多，他们又9234块的利润，但是他们这一次的连9000都没有，所以他们退步了，可是做生意有好有坏，就算相比于前一次退步了，但9000的利润确是实实在在的，只要没有亏本，那就是好消息。

    彭主任叹气，城区的国营饭店生意就是比县城国营饭店的生意好，这也没办法。

    接下来的几位负责人报道，有的区盈利比上两个月的少了点、有的区盈利比上两个月的多，等到戴主任站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了。

    说起来，戴主任负责的区总的还是挣钱的，但是太少，因为彭主任这边拖了后腿。戴主任面色很平静，内心很激动。戴主任此时的心情，就像前几天彭主任的心情一样。戴主任不紧不慢的道：“杜主任、齐助理、各位同志，你们好。我们区一共四家国营饭店，三四两个月的盈利为1233块。”这里说的盈利都是纯利润，扣除食材本钱、职工工资之外的盈利。“我知道，我们区拖大家的后腿了，所以回去之后，我们开了会议，幸运的是，五月六月没有让大家失望，五月六月的盈利为14523块……”

    “不可能吧。”王明杰紧接着叫出声。

    “14523块？不会是1452块3毛吧？”

    “开什么玩笑？上次连1400都没有，这次有1万4？”

    其他区的负责人竟然不顾形象的大喊出声。

    这一刻，戴主任这边的四个主任都是非常骄傲的。且不管张主任平时面对彭主任怎么傲慢，怎样看不起。但是这一刻，他们的区的荣誉是一起的，是他们一起的荣誉，所以他们都很骄傲。

    齐助理眯起眼：“老戴，你这话把大家吓了一跳啊，就是我，如果旁边不是有杜主任在，恐怕也会吓了一跳。”虽然其他区的负责人都不相信戴主任的话，但是他们都知道，戴主任不可能在这里撒谎。那么，戴主任真的翻身了。这是奴隶翻身当主人了啊。

    杜主任：“齐助理谦虚了，应该说如果不是有齐助理在，我这个年纪的人才不经吓。老戴，你把具体的数据说一说，这是怎么回事？”

    戴主任：“是。其实我们这次的盈利高，主要还是老彭那边的饭店。说起来，其他三家饭店的加起来只有1586块，剩下的12937块可都是老彭那边的盈利。”说着，戴主任走上前，把盈利表给杜主任和齐助理看。这盈利表本来也是要上交的，每家国营饭店有启用资金，盈利表上交之后，盈利也要一并上交。不过在这钞票最大金额为10块的年代，上交的当然不是钱了。而是在存折里直接转账。

    杜主任和齐助理都看了，尤其是彭主任那边的饭店，每个月甚至每天的盈利都做的很清楚。可问题是：“老戴，老彭这边的饭店，每次金额的支出很大啊。而且六月份的时候，为什么会有两本账单？”

    戴主任道：“因为老彭那边的生意太好，所以六月份的时候，他们在红牛镇建立了饭店营业点。”

    什么？

    众人惊呆了。

    齐助理也诧异：“这件事我们这边都不知道。”

    戴主任：“只是饭店营业点，不是分店，也不是正式的饭店，而且营业点走的是他们盈利的账，并不是政府出资的，所以不需要经过我们这边。”

    齐助理对这个有些兴趣了：“你倒是具体来说说看，让大家也取取经，一家每个月要亏本几百块钱的饭店，竟然盈利到……六月份盈利了上万，这可是一家饭店的盈利啊，超过王明杰那边五家饭店两个月的盈利了。”

    戴主任笑了笑：“说到这件事，就要来表扬一下我们的优秀员工于笑同志了。于笑同志出自烈士家庭，她的父亲是光荣的烈士，她嫁的男人也是优秀的军人同志，所以她有着很高的觉悟。这次饭店的盈利能上升那么多，就是因为她制定了一个计划，不如让于笑同志为大家、为杜主任和齐助理分析一下这个计划？”

    于笑起身：“大家好，我叫于笑。”

    齐助理：“于笑同志你好，不如按照老戴的话，你来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个计划？”

    于笑道：“您好，能为大家来介绍这个计划，是我的荣幸。想出这个计划是一个偶然，我是5月1日正式来到国营饭店上班的，很高兴能成为国营饭店的一员。上班两天后，彭主任开了城区会议回到饭店，把我们几个职工集中起来开会，彭主任脸上忧心的神情触动了我们，他说了饭店的情况，召集大家想办法解决饭店的问题。

    碰到问题就要解决，这是领导教的我们。

    而我们饭店的问题是亏本，我们要做的是保本和盈利。但是不管是保本还是盈利，我们直接需要的是客人，只有客人来了，客人多了，我们才有利润可言。那么，客人为什么不来？当然，城区的客人流动本来比县城的客人流动多，所以我们如果想要客人的话，不能光靠客人流动。于是，我想到了主动去接触、主动去寻找客人。我当时想到的是工厂里的职工，因为工厂里的职工要吃饭，而且这是客人最多的地方。

    但是工厂里有食堂，要怎样让工厂接受我们的合作，让他们的职工到我们这边订餐，我们肯定要有自己的优势。大家觉得，我们需要什么样的优势？”

    有人道：“我们国营饭店的菜饭好吃啊。”

    “我们国营饭店的菜好。”

    齐助理笑着摇摇头：“我们国营饭店的菜再好吃，大家也不可能每天来吃，不然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吃的。”

    于笑拍手：“齐助理您说到了重点上，那就是价钱。大家都知道，贵有贵的道理，我们国营饭店的菜好吃，但是也贵。”

    齐助理觉得这个姑娘有点意思：“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降价？”

    顿时有人不满了：“这降价怎么可能？国营饭店的价钱都是统一的，你们这边便宜了，我们这边怎么做生意？你们利润高，不会就是降价了吗？这可不符合规矩。”

    “就是，如果这样操作，让我们怎么做生意？”

    于笑道：“当然不是，所以我们制定了套餐计划，专门为工厂的职工制定了一个套餐，本着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制定了一个便宜又营养的套餐，这是其他饭店没有的，是我们饭店自己制定的套餐。”

    “什么样的套餐？”杜主任忍不住问。她身为女性，对聪明有觉悟的女同志是特别喜欢的。只不过在工作上，很少碰到这样的女性。所以此时此刻的于笑，让她很有好感。她像是看到了自己一样，那个敢于拼搏的自己。

 127、第127章

    于笑对杜主任笑了笑,继续道：“比如一小份炒青菜、一小份炒蛋，一荤一素，两毛五分。比如两块红烧肉、一份白菜梗，三毛。价钱便宜,利润也就一毛钱。但是……工厂的职工人多,我管这个叫薄利多销。像我们谈了一个纺织厂,里面有2000多个员工,六月份的时候，他们向我们定三餐,每餐500份,虽然每份挣的五分到两毛不值,但一天有200块左右,一个月有6000了。等到七月份的时候,他们又追加了200份,也就是说,一天三餐，每餐700份。当然，早饭一餐是没有5分钱挣的,我只是举个例子。

    像纺织厂,他们职工多，工厂的食堂往往忙不过来,这个时候我们的套餐计划解决了他们的需求，价钱又是在他们能够接受的范围内。同样，我们也回馈了他们。因为一天要700份的套餐，我们只有3个厨子、两个洗菜工，肯定忙不过来，所以我就又招了3个厨子、两个洗菜工,这五个职工的名额，是我请示了彭主任之后，回馈给纺织厂的，纺织厂评选出了优秀员工，优秀员工的家属拿到了这五个名额。

    这是一举两得……不……这是互利互助的事情。”

    啪啪啪……随着于笑的话落，杜主任第一个拍手：“好一个互利互助，纺织厂给了你们生意，你们回馈给纺织厂五个职工名额，不错，这个计划真不错。”

    同时，因为我们红牛镇的营业点不是政府出资建的，我们也没有权利招聘职工。更何况，还在我们饭店亏本的情况下，所以招的都是临时工，用盈利来支付的。不过我们的临时工招的都是部队的退伍人员和军嫂，不是有句话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吗？我们的盈利来自于老百姓，老百姓的今天是军人用生命来守护的，所以我们的临时工招的是军人及其家属。”

    于笑知道，不管在哪个年代，慈善永远是一件被人认同的事情。招退伍军人和军嫂这件事，虽然和慈善的意义还有些不同，但也是做好事。尤其是这个年代，这种意义上的好事。

    果然，随着于笑的话落，杜主任第一个站起来：“好，非常好。”她掌声响亮，声音更是洪亮，“于笑同志，你做的非常好，我们都应该向你学习。前人说过，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从来百姓身上得来的盈利，用在老百姓身上，再好不过了。”

    齐助理也跟着起身：“所有成功的背后，肯定也付出了辛勤的汗水，不知道于笑同志在这个套餐计划的过程中，有没有遇见困难？”

    于笑道：“遇见的，计划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成功。这个计划的成功，我只是制定计划者，而我们的彭主任是计划的实施者。是他不辞辛劳的一次又一次的去不同的工厂里拜访，如果没有彭主任的，也就没有计划的开始。”

    众人的视线看向了彭主任。

    彭主任上一次被这样关注，是因为全市的国营饭店里，他的饭店生意最差，只有他的饭店是亏本的，而这一次……彭主任内心是激动的。他又不是刚出社会的小子，什么都不懂。他自然知道于笑在为他说话，所以这份情，他是心领了。不亏是于笑同志，果然，他前面没有贪功是对的。

    接着，彭主任起身，讲了他拜访那些工厂的经历：“……这只是套餐计划的开始，也是第一件困难的事情，但好在我们熬过来。此外，我们还碰到了一个困难，那个困难来自于副食品店、菜场等等。因为我们对食材的大量需求，以至于市场上的食材不够，这样一来，县城里的人就买不到食材了。所以按照供应方的意思，要断了我们的供应，是能供应原来的三分之一或者一半，这样一来，我们对工厂就要失信了。”

    “那怎么办？”齐助理听的紧张极了。

    彭主任道：“县城里的食材有限，但是农村里不会……”接着，彭主任又把于笑和红牛镇公社合作，从老百姓那里收购蔬菜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完这些，整个会议大厅里静悄悄的，不得不说，这些都是他们没有想过的事情。说白了，这个年代的人是不懂得创新的，他们一味的照着既定的路线去做。其实，也不是他们不懂创新，也许是他们没有想过要创新。

    不过等到高考恢复，改革开放之后，一下子会创新的人就多了。

    “好，于笑同志的觉悟果然高。”会想到和公社合作，从老百姓那里收购蔬菜，这个做法实在好。这样一来，既保证了县城人的食材，同时又保证了老百姓一个收入的来源。“于笑同志，你很了不起。”杜主任这会儿是真的有些佩服于笑了，咱们女同志如大领导说的，是可以顶半边天的。可一直以来，她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女同志，现在看到了于笑，她又预感，以后这样的女同志会越来越多。

    会议到了最后，自然是商量学习的事情，六大区的负责人商讨了一会儿，安排了轮流去红牛镇营业点学习。

    于笑有预感，这个世界的快餐行业应该会提前发展。

    开了一下午的会，回到招待所，于笑也有点累，其实即便是坐了一下午都累，更何况她还说了一下午。

    咚咚咚……

    外面有人敲门。

    于笑去开了门，当她看到门口的人时，她有些惊讶：“您……”

    杜主任微微一笑：“于笑同志，咱们出去谈谈？”

    “是。”于笑哪里敢拒绝。

    里面的张主任听这声音有些耳熟，她走出去一看，只看得见那背影，不过看见背影也够了，那人竟然是杜主任。杜主任来找于笑？张主任想了想，马上去找戴主任了。

    戴主任和彭主任是一个房间的，他这会儿正和彭主任在商量其余五大区去彭主任那边学习的事情，他们商量好之后，还要跟其他的五大区负责人说，所以时间上挺赶的，毕竟六大区会议的时间有限。

    正商量着，就听到外面响起了张主任的声音：“戴主任，您在吗？”

    戴主任起身去开门：“在。”

    张主任站在门口：“戴主任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跟您汇报一下。”

    “什么事情？”

    “刚才杜主任来找于笑同志，还把于笑同志叫出去了，您看？”张主任小心翼翼的看着戴主任，想从戴主任的脸上看出一丝的神情。

    戴主任没有多想：“杜主任来找于笑无非是套餐计划的事情，如果不是，那就是看重于笑同志的本事。说的难听一点，人往高处走，不是吗？”

    张主任本意也是想暗示这个，看看戴主任对于笑会不会有意见，但是看戴主任的样子，应该是没有意见的。她笑了笑：“我只是担心于笑同志。”

    戴主任：“这里是城区，现在又是白天，杜主任的身份是商业部的人，有什么好担心的？张主任应该把心思收一收，想想你们饭店怎么进行套餐计划，现在我们区的四家饭店里，老彭这边的生意最好，到了年底，如果老彭这边是第一的话，那么往年发给你们饭店的奖金，今年要给老彭这边了。”

    不管是哪个单位，表现好的自然有奖金，往年戴主任这一区的奖金或者奖品都是给张主任的，今年彭主任赢在起跑线上了，不知道张主任、孟主任和白主任这边的饭店能不能追上，如果不能的话……

    彭主任在里面，也听到了外面的话，他也期待年底的奖金。至于张主任说的是是非非的话，他就没有在意了。就像戴主任说的，人往高处走。

    于笑跟着杜主任离开招待所，看着招待所外面的筒子楼、街道、行人。和县城相比，城市里还是更加繁华一点，哪怕和后世没得比，但在同一个年代，县城还是比不上城区。

    杜主任道：“看着这里，有什么想法吗？比如，你有找到这个城市的商业价值吗？”

    于笑：“……”这位领导真是把他高看了。

    杜主任也意识到于笑还年轻，问这个问题似乎有些操之过急了。“于笑同志，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商业部工作？”

    这话把于笑吓住了：“我不行的。”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富二代，死于半夜，然后被觉醒意识的原主看中。她不过是借用了后人的智慧，想到了套餐计划，她真的不聪明，也没有什么上进心，让她去商业部？不行不行，她知道自己有多少本事，做不了这样的事情，她可不想挑大梁。

    杜主任看着她，想看看她是不是谦虚，但是很显然，她不是谦虚，好像是在说事实。“你不想奋斗一下吗？我很看好你。”这是第一个让杜主任有栽培想法的女同志，所以她才来找她，想把她推荐进入商业部。

    但是显然，于笑不是这样想的。“我真的不行。其实我没有奋斗的想法，我只要吃饱穿暖就好了。”

 128、第128章

    于笑的坦诚让杜主任有些失望,她叹了一声气：“那好，如果将来你有什么好的想法了，好的计划了，可以来商业部找我。”有些惋惜,这样一个有觉悟的女同志,竟然不想来商业部。不过杜主任也没有强求,毕竟这种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谢谢您。”于笑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被这样的大人物看中,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等于笑回到招待所,她去了见了戴主任和彭主任。

    见到于笑来了,戴主任忙问：“杜主任有什么交代的吗？”

    于笑也没有隐瞒：“杜主任想把我调去商业部,但是我更喜欢在国营饭店工作,以后还需要彭主任和您多多指教。”主要是商业部在城区,城区和部队之间来回不方便,于笑可不想为了工作折腾自己。

    瞧这话说的，把戴主任听乐了。有优秀的员工愿意留在自己的下面工作，戴主任当然是高兴的。“于笑同志,让我们一起努力,把县城的国营饭店、县城的餐饮业做起来。”

    于笑：“是。”

    第二天，大家还是忙碌的,因为还有一些事情安排，不过这不关于笑的事情了，只要各位主任好就行。

    “于笑同志。”于笑正在市政府食堂吃早饭，就听到了声音，是赵月月。“赵姐。”

    赵月月今天是准备找于笑的，她从家里吃了早饭过来,先去了招待所，那边说于笑已经出来了，就想着来市政府食堂看看。“于笑同志，赶巧了，我正要找你，打算来这里碰碰运气。”

    于笑有些意外赵月月找她，不过随即又想明白了。会在这个时候找她的，又是国营饭店的职工，那么只能是学习的事情。不过，于笑这个人从来没有吃过亏，打从她出生，她的家境也注定了她不是肯吃亏的人。只是社会经验不足，当时和赵月月调岗位的时候，没有弄清楚饭店的实际情况。就这件事让她吃了亏，以至于就算她放下了这件事，可是在面对赵月月的时候，她并不想那么客气。“赵姐找我有事情吗？我正在吃饭，你说，我听着。”

    赵月月道：“是这样的，主任跟我说了学习的事情，我打算后天就去你们那边学习，今天来找你取取经，不知道到时候要注意哪些东西。”

    于笑：“你准备笔和本子就好了，后天会有不少人去学习，到时候会统一说的。”

    “这样……”赵月月道，“那我知道了。于笑同志，你在县城饭店怎么样？不过看你现在的发展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于笑一听这话觉得有些意思：“这不是被逼出来的嘛？人到陌路，不得不努力啊。说起来赵姐当初在这个岗位上的时候，担心不担心饭店的情况？”这可不是于笑要旧事重提，而是人家送上门来问的。

    赵月月一愣，随即尴尬的笑了笑：“我们国营饭店是铁饭碗，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于笑挑眉。她是真的不担心，而是当初没有不想说实话？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说起这件事，赵月月也有一段不好的回忆。就因为这件事，她表妹韩小晶来找她了，说她丢了自己的脸。这会儿她才想起，于笑因为这件事，已经去找韩小晶说过了。许是隔了一段时间了，她都忘记这件事了，现在想起来，才觉得两人之间有些微妙。赵月月起身：“于笑同志，我还有事情，就先回去了，我们回头在红牛镇见。”

    于笑点点头：“回见。”赵月月走了，于笑继续安静的吃早饭，她还是很有食欲的。吃好饭，于笑去找了戴主任和彭主任，因为接下来没她什么事情，她跟彭主任请了个假，说要去百货大楼看一下电风扇。彭主任爽快的答应了。

    在现世，我国的第一台电风扇是1916年发明的，取名为华生牌电风扇。到1925年正式投资生产的，所以现在是1969年，市面上已经有电风扇了，且年产量不低。

    y城作为大城市，y城的百货大楼自然是有电风扇的，电风扇不像自行车那样少量。不过在这大城市，自行车就算少量，只要有票，也是很能买到的。不像县城或者三四线城市，那才能体会到什么叫少量。

    于笑痛痛快快的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两张电风扇票，然后又买了两台电风扇。大热天的，她都觉得一台电风扇不够用。卧室里放一台电风扇，到时候柯景阳如果要办公，书房里还能放一台。其实啊，办公室里也要放，可就怕别人觉得太奢侈。

    于笑拎着两台电风扇回到招待所，遇见了张主任。自从那天的事情发生之后，私下里张主任和于笑从未说过话。这会儿张主任看见于笑带着两台电风扇回来，有些意外。

    说起来，张主任也想买风扇。他们家倒是有风扇，不过也就一台，可天热了孩子的房间要用，他们的房间也要用，所以如果能再买一台的话，那就太好了。不过……电风扇票不好换。

    作为国营饭店的主任，张主任自然是不差钱的，可票这种东西，就是他们这样岗位的，也是很难求的。除非去黑市里找。

    张主任到底年纪在了，有些时候脸皮比年轻的姑娘厚，放得开，她看了一会儿，便道：“于笑同志，你这风扇是百货大楼买的吗？”过于的执着脸面，能当饭吃？张主任也是识时务的。

    于笑有些意外，张主任竟然跟她说话了，要知道早上她离开前，张主任还是眼睛不是眼睛，嘴巴不是嘴巴的。

    虽然于笑有些意外，但张主任开口了，她自然也不会摆架子。“是的，百货大楼买的，我买的时候百货大楼还有好几台，张主任如果想买的话可以去看看。天气渐热了，买电风扇的人会越来越多，得赶早了买。”

    这话中听。张主任道：“是得赶早了买，不过现在也不早了，这天气热的都能烧饭了。”

    于笑笑了笑。

    张主任叹气：“我家里原来是有一台电风扇的，不过现在家里孩子长大了，不跟我们睡了，所以一台电风扇就不够用了，我倒是想再买一台，可电风扇票不好找。”

    如果是旁人，靠谱的，于笑倒是会说我有票，可面对张主任，之前还有一段不好的事情，于笑才不会说，她又不是白吃。“这年头票都吃紧，张主任您可以慢慢找，总能碰到愿意换票的。”

    这话也就是说着好听，场面上的话。张主任既然已经厚着脸皮开口了，也就不顾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天知道下次开口还有没有机会。所以她便干脆道：“于笑同志，我记得你丈夫是不对里的吧？”

    于笑道：“是的，我当初从城区国营饭店调到县城国营饭店，就是想着和我丈夫近一点，也要有个相互照顾。”

    张主任：“可不是，两口近一点确实好。以后有了孩子，也好搭一把手。于笑同志，你们部队里电风扇票多吗？能换到吗？”

    于笑没有想到张主任会这样直接问，她直接拒绝的是不行的，不过也可以说的明白：“这个我不知道啊，看即便是有票了，估计自家也要用的，部队里电风扇票也是抢手的，尤其是随军的军嫂那么多，孩子那么多，谁家都想买电风扇。自己可以忍一忍，但不能苦了孩子。”

    张主任也不是傻子，自然也听明白了，她笑了笑：“也是。”部队里的人那里会买不起电风扇，有票了肯定自己买。

    之后张主任便没有提起了，但两人之间也就没有像之前那么尴尬了。

    到了下午，彭主任来找于笑了，关于各国营饭店干事去学习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从下个礼拜一开始学习，本城一共28家国营饭店，于笑不算，一共有27位干事，每个礼拜去八位，一共四个礼拜，相当于一个月完事。

    说是每个礼拜去八位干事，但是孟主任和白主任这边的林干事和胡干事都已经去过了，估计到了下个礼拜就回自己的国营饭店了。

    关于这个安排，于笑倒是没有意见，到时候让张云朵来培训。等改革开放之后，她肯定要辞职的，张云朵要不要辞职不知道，但至少目前可以把张云朵培养起来。

    好吧，其实于笑就是懒。不过谁叫她有个得利又信任的下属呢？

    彭主任：“接下来这些干事来学习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于笑道：“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彭主任：“还有，之前营业点的职工只有你是国营饭店的正式工，现在你们那边的职工都可以申请正式工，你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也让他们高兴高兴。”

    于笑道：“那真是太好了。”且不管以后怎样，至少在改革开放前，这十年里，国营饭店的职工还是吃香的。

    彭主任：“还有一件事还得麻烦你，这也是我们28家国营饭店主任和六大区负责人共同商讨的结果。”

    于笑心头一紧，可别是大事：“什么事情啊？”

 129、第129章

    彭主任也不卖关子,直接道：“能者多劳，加上你和部队又熟悉，所以这里有件和部队有关的事情要委托给你，这也是商业部、市政府都同意的,这件事可不小啊,于笑同志。”

    于笑想了想,这个时候和28家国营饭店有关,再和部队有关，又是套餐计划的当下,她问：“不会是和退伍军人、军嫂有关的吧？”

    彭主任哈哈大笑：“于笑同志的觉悟果然高,马上就想到这个了,的确是这个。除了我们饭店之外,剩下的27家国营饭店如果开始了套餐计划,和其他的工厂或单位谈成了合作,那么势必要成立另外的营业点,毕竟在国营饭店里不适合做套餐，就算每家饭店成立一个营业点，27个营业点按照我们的规模,也需要3个厨子、2个洗菜工,如此一来，每个营业点需要5个员工,这次的会议决定这5个员工从部队里招，就像你说的，老百姓的安逸生活来自于军人在前线的战斗，所以我们应该回馈。

    很多退伍军人可能会失业，很多军嫂和丈夫几年都不得见一次，如果我们这里多了岗位,军嫂们也能过来，家里的事情放心了，军人在前线也能安心。”

    于笑听着彭主任的话，不得不感叹，这个年代人的觉悟。不仅仅是觉悟，他们对军人的感激，他们的善良，尽管这个年代也讲究利益，但是他们更加有觉悟、更加淳朴，这是很多现世人所没有的美德。

    当然，时代造英雄，现世太安逸了，不同时代的人也无法比较。最起码在现世，依然有一批人为国家、为人民在奋斗，他们同样不畏危险。

    于笑虽然没有奋斗心，但是这种激励人心的事情，她还是很愿意做的。她的眼眶微红，那是从内心升起的感动，感动于这个时代的军民团结。“主任放心，我会和部队商讨好的。”

    于笑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电视剧。

    有一个女子未婚先孕，他们那个村子的规矩极其严格，未婚先孕的女子要被侵猪笼。女子一开始用布缠着肚子，不让人发现，但是随着肚子渐渐大了，布根本缠不住。于是，女子怀孕的事情暴露了。

    那天晚上，村民们举着火把把女子抓了，他们用世俗的眼神看着她，眼神里全是轻视，他们逼问女子，那个野男人是谁，如果不说出来，就把她侵猪笼。

    女子怎么都不肯开口，因为她不想让心爱的男人名誉受损。

    正当女子要被抓去侵猪笼的事情，有个男人出来了，他说，女子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是他强迫了女子，所以才造成了女子怀孕，这件事和女子没有关系。

    后来，男人被村规处置，打的半残。因为村子里不允许有这样的污点存在，所以没有被打死的男人和女子成亲了。

    成亲的时候，女子问男人：“这不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要承认？”

    男人说：“因为英雄不能绝后。”原来他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男人和女子只是同一个村子的，平日里也没说过一句话，他无意中见到过女子和另一个男人的来往，才猜到孩子的父亲是谁。

    孩子的父亲是他们村里的英雄，是这个时代的英雄，他是从村子里走出去的，只是他牺牲了。

    故事的最后，女子和男人结婚了，婚后生了一个女儿，可他们相敬如宾了一辈子，他们之间清清白白。

    于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部电视剧，只是突然想起了。甚至想起了很多这个时代的故事，那都是从电视里看过的，在解放前，很多老百姓不畏艰险的保护军人同志，让他们避开敌人的搜查。军人保护他们，他们帮助军人。这是一个团结的时代。

    心底被触动了，这种感情来的特别快，也特别深。

    于笑突然想起了柯景阳，在她看不见的背后，他大概也是如同电视剧播放的那样，一次又一次的在最危险的地方执行任务。他是侦察兵，是在任务的最前线，最重要的一环。如果侦察兵不能侦查到最有利的情况，那么这个任务将有无法预料的结果。

    于笑又想起他们合作结婚前，柯景阳说的话，他不想结婚，是不想留下孤儿寡母，他大概随时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那么她呢？如果说一开始的合作结婚，是基于三重利益的，一重是她看重他的外表、二重是她看重他不要孩子、三重是她看重他的职业为自己带来的方便。那么此刻，她突然觉得，她愿意像那个女子一样，为他生孩子。除去心底的悸动之外，还有一种冲动，她也不想让他绝后。

    尽管这一辈子结束后，她回到现世，余生可能会在思念孩子里度过，但是她依然，想要为他生孩子。

    第二天，戴主任一行人就回了县城。到了县城，原本下午还要上班，但因委托的事情，于笑和彭主任打了招呼，下午就直接回部队了。彭主任也没有意见，毕竟还是委托的事情重要。

    于笑从县城骑车到部队，刚好是午饭的时间，坐了车又骑了自行车，她有些累，中午不打算自己做饭了，所以拿着饭碗去部队门口等柯景阳。等到柯景阳午休的时候，从部队里出来，看到门口的于笑先是一愣，随即快速的跑了过来：“回来了？怎么不去里面叫我？”说着，拿过她手里的饭碗。

    于笑看着他过来，听着他说话，突然觉得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怎么了？”见她没有说话，柯景阳又问了一句。说起来，身为侦察兵，柯景阳的直觉是非常敏锐的。今天见到媳妇，觉得有些怪。尤其是媳妇看他的眼神，总透着几分诡异。

    柯景阳不知道，于笑看他的眼神，可能是看死人的眼神。或者说，准备好了他随时会牺牲的眼神。

    于笑回过神，觉得自己太感性化了。因为一点点小事，竟然还能被影响。不过有时候，她的确很容易异想天开，尤其是在现世看小说的时候，极容易被小说的剧情影响，感动的时候会呼呼大哭。

    “没有。”于笑道。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柯景阳同志，我前几天突然听到一句话，觉得挺有意思的。”

    “什么话？”柯景阳有点怕她语出惊人。

    于笑微微一笑：“我想给你造猴子。”

    “什么？”柯景阳一愣。

    “没什么，听不懂就算了。”于笑看到食堂在眼前，小跑了起来，她要去抢饭菜了。

    柯景阳在她身后，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容直达眼底，有着说不出的愉悦，是他理解的意思吗？虽然他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跑慢点啊，别摔了。”柯景阳追了上去。

    “你才会摔呢，我又不是小孩子。”于笑瞪了他一眼，“你快去排队啊，不然饭菜被抢光了。”

    “知道了。”

    不少人看着他们互动，有的指指点点说着酸话，有的则羡慕。不过，不管什么话，于笑才不在意，她又没有做出影响什么的事情，难道还不许人跑步说话了？

    部队食堂的饭菜依旧不错，加上于笑今天的心情很好，所以吃什么东西都像加了蜜一样的甜。其实，是于笑又想通了，所以才心情格外的好。

    柯景阳即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也看得出自个儿媳妇的心情是好的。他对此非常的好奇：“在城区开会的这几天，是发生什么好事情了？”不然，为什么突然想给他生孩子呢？想到这个，一向铁骨铮铮的男人耳垂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此时此刻，他看着于笑的眼神，温柔的能滴水。

    不过，在低头吃饭的于笑没有发觉。她道：“嗯，有好事情，对退伍军人和军嫂来说的好事情。”

    柯景阳想象中的好事情应该是：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喜欢你……我突然觉得小猴子很可爱……我……反正都是跟自己有直接关系的。而不是现在这种，和自己只有间接关系的。不过，这种正事也叫柯景阳格外的认真对待：“详细的事情说来听听。”

    部队里不管是因伤退伍，还是因为其他退伍的军人很多，虽然军人能转业，但是工作岗位有限，并不是所有的军人都能转业成功的。尤其是有些因伤退伍的军人，部队里能提供的岗位不适合受了伤的他们，也因此，他们只能回家。

    而现在，于笑口中的好事情如果真的有用，那么，这将是一件大喜事。

    于笑道：“吃好饭再说，而且，我觉得也许能搞一个大的。”说起这个，于笑的眼中星光连连，看的柯景阳不自觉的失了神。

    不过，柯景阳回神的很快。这个姑娘，总是那么乐观。

    吃好饭，两人离开了食堂，路上，于笑跟他说了27家国营饭店即将设立快餐营业点的事情。全城那么大，即便是一个国营饭店设立一个营业点，也能解决100多个退伍军人和军嫂的岗位，这的确是件喜事。

    “那你说的搞一个大的指的是？”柯景阳好奇。

 130、第130章

    于笑微微一笑,这就要联系到后世的连锁饭店了。国营饭店全国都有，其实跟连锁饭店没啥区别，区别利益归属权不同。一个属于私人所有，一个属于国家和政府所有。

    “笑什么？”见于笑又在傻笑,柯景阳忍不住问,“搞一个大的能让你觉得这么高兴？”

    于笑道：“可不是高兴嘛。我只是想到搞一个大的,各地方的岗位能多出来,也许能帮助更多的人。只不过，是不是每个岗位能落实到需要帮助的人身上就不知道了。”

    柯景阳：“那军属来作比方,每个地方都有军人,确切的说,都有牺牲的军人,如果国家颁布下去,国营饭店营业点的职工招军属,那么能落实到的。”因为是不是军人,这是众所皆知的，就算有些人想浑水摸鱼，旁边的人一打听就能知道的,根本没办法骗人。

    于笑一想,也确实有道理：“之前商业部的杜主任说，如果我有好的计划,可以写计划书给她，我打算把这个写成一个计划。就算别的城市的国营饭店杜主任管不到，但是她可以向上面反映，如果能实施的话，那就太好了。”

    柯景阳听着她侃侃而谈，忍不住笑了：“不用担心,一份计划的价值自然有人去平定，如果评定出它的价值可观，那么就会实施。”毕竟，没有人能拒绝有利于国家的价值。

    回到家，两人正在午睡，柯家门口突然有人叫道：“柯营长……柯营长……”

    别说柯景阳被吵醒了，就是于笑也被吵醒了。柯景阳赶忙出去：“什么事情？”

    “有个任务的侦查员一直没有联系上，要我们立刻派侦查员前去支援，考虑到之前的侦查员可能出事，我们决定派更加优秀的侦查员去，所以组织决定让你带人过去。”

    “我马上准备。”

    “要带什么人员请柯营长自己挑选。”

    “嗯。”

    于笑也醒了，不过躺在床上没动，见柯景阳进来，她半眯着眼睛问：“什么事情啊？”

    柯景阳很冷静的道：“上面突然有了任务，我要带人出发了，这几天你好好照顾自己。”他没有说具体的任务，如果说这个任务之前的侦查员失踪了，那么也说明了这个任务的危险性，他不想让于笑担心。

    原本有些困意的于笑马上清醒了。这两个月以来，柯景阳没有出过任务，让她都要忘记了柯景阳随时会出任务的事情。她顿时感觉到了危险和紧张，但是她没有说，因为她知道这是他的责任。“那你要注意安全，别忘记了……回来我们还要造猴子。”

    柯景阳的唇抿紧了一会儿，然后沉声吐出四个字：“等我回来。”

    柯景阳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马上就出发了。于笑看着他收拾，送他到门口，看着他向前走，直到转弯处，身影消失了都没有回头。于笑的心有些不好受，她从来不是一个爱哭的女孩，可是这一刻，她想哭。但是，于笑睁大着眼睛没有哭。从今天开始，她要习惯这种事情。

    于笑进了屋子，也没有困意了，她开始写计划。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晚饭的时候，如果不是坐的有些腰酸了，她都不知道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于笑看了一下时间：“天啊，六点了。”说起来，书房这个位置是没有开窗的，所以就是白天也是有些黑的，故而于笑些计划的时候开着灯，以至于不知道天色渐暗。不过七月的晚上六点，天色也不暗。

    于笑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动了一下，不仅腰酸，要脚麻。她揉了揉肚子，有些瘪了，只是晚饭是一个人，也不知道吃什么好。这个点食堂的饭菜都被抢光了，她去食堂估计也买不到好菜了，自己也懒得上，所以……于笑直接在系统商城看了。

    系统商城里找不出好吃的熟食，最后于笑还是拿着饭碗去了食堂。

    食堂里的荤菜最抢手，所以这会儿已经没有荤菜了，于笑买了素菜，直接在食堂坐了个位置吃了。

    “于笑。”有人拿着饭菜过来了，是施勤媳妇。

    于笑抬起头：“嫂子也来食堂吃饭？”以前施勤家都是买到家里去吃的。

    施勤媳妇：“这几天我一个人，原本是想买回家吃的，看到你在这里，就过来了。柯营长不在吗？”

    于笑道：“下午临时有任务去了，也不知道要去多少天。”

    施勤媳妇：“巧了，施勤前几天也去出任务了。”想了一下，又道，“别担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于笑笑了笑：“嗯。”

    吃好晚饭，于笑去找了杨婶子，说了国营饭店委托她的事情。

    “天啊……”杨婶子听了，大吃一惊，“这……这事情太不可思议，不过还真是好事情，于笑同志，你帮了大忙啊。”

    于笑可不敢居功：“这不是我决定的，是大家感激军人同志的付出，所以才有这个事情。不过现在其他国营饭店的营业点还没好，要等好了才会招职工。”

    杨婶子马上明白了：“我跟政委媳妇商量商量，先把人员定下来，但是不通知到对方手中，之前几个名额我还能找人，现在一百多个名额，这件事得让政委媳妇去做，她对具体的情况更加的了解。”

    于笑自然没有意见的：“那我这边就委托给您了。”

    杨婶子：“你放心。”有这等好人好事，她当然不会拒绝。

    等于笑离开之后，一晚上的，杨婶子都在和杨团长说于笑的事情，再三的感叹，小柯这媳妇娶的可真好。

    第二天是礼拜五，于笑去上班了。

    “笑笑……”张云朵是住在镇上的，到的比于笑早，“你回来了，开会怎么样？给咱们饭店争光了吗？”

    于笑想起自己还没把好消息告诉大家呢，她道：“必须的啊，你叫大家在院子里集合，我们开个会议，有好消息告诉大家。”

    “我最喜欢听好消息了。”张云朵愉快的去告诉大家。

    红牛镇饭店目前有12个人，12个人正在院子里开会，倒还是挺热闹的。大家都在说话，讨论着于笑说的好消息。有的甚至大胆的问：“于干事，您要说的是什么好消息啊？”

    像于笑这样的年轻人开会，肯定是不会卖关子的，将心比心，如果有好消息她也希望早点知道，所以她就直接说了：“是关于你们岗位的事情，这次去城区开会，市政府那边已经决定把你们招为饭店的正式工了，也就是说，你们现在吃的是铁饭碗了，享有正式工的福利了。”

    “真的吗？”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是听错了。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人生的第二次投胎。如同一家人生了儿子，如同男同志娶了媳妇，太重要也太震撼了。

    “真的。”于笑说的斩钉截铁，“恭喜你们，也欢迎你们成为国营饭店的一份子，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能继续把饭店的工作做好。”

    “谢谢于干事。”他们对于笑充满了感激。除了主厨之外，其他的人都是于笑招来的，所以他们很感激。

    于笑：“不客气，大家继续干活吧。”

    “是。”这声音比以往可响亮很多了。

    回到办公室，张云朵道：“我真的不敢相信，跟做梦一样。”

    于笑道：“恭喜你。”

    张云朵：“谢谢你。”她是真的很感谢。于笑对张云朵来说，是有指引灯般的意义的。不管是她和韩简之间，还是后来于笑介绍佘平给她认识，再到后来介绍她这个工作。这都不是三言两语的感谢就够的，也许以后，她也没有报答的机会了，可是这份感激，她会永远记得。“等这个月放假的时候，我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爹娘，他们一定高兴。”

    于笑：“那肯定高兴。对了，胡干事和林干事呢？他们回去了吗？”

    张云朵道：“对的，他们是学习到前天为止，昨天就没来了。”

    于笑：“那后来的崔干事也没来吧？”张主任去开会了，肯定也没来，真是一点都没有考虑过她需要用到稿子。

    张云朵：“没来。”

    于笑：“下个星期一开始，每个礼拜会有七名左右的干事来我们这里学习一个星期，教他们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张云朵：“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将工作上的事情交给张云朵，于笑继续写“连锁快餐”的计划。

    其实，饭店的事情如果安排好之后，这份工作还是轻松的，最大的问题就是食材的问题，现在蔬菜有生产大队提供，那么连食材的问题也不怕了。

    到四点的时候，于笑准时的回到家。

    “于笑同志……于笑同志……”于笑的自行车到部队门口，就被士兵喊住了。

    于笑道：“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士兵：“你的包裹，北京寄来的。”

    北京寄来的包裹，那肯定是周蜜红了。于笑五月份的时候给周蜜红写过信，寄了一些乡下的红薯干、蘑菇干过去，也告诉了她随军的地址，所以周蜜红肯定把信寄到这边来了。

    “谢谢同志。”

 131、第131章

    于笑收了包裹,包裹一如既往的大，于笑不用想都知道，里面肯定有奶粉或者麦乳精。其实于笑在给周蜜红的信上也跟她说了，自己在国营饭店工作,有工资了,自己可以买奶粉或者麦乳精的,以前她没有工作,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周蜜红寄了也就寄了,因为她说了周蜜红也不会听。可是现在她有工作了,可以找到借口拒绝了……可是她忽略了周蜜红想养她（原主）的决心。

    回到家,柯景阳出任务了不在,于笑原本是有些寂寞的,可是这会儿手中有包裹,她觉得好点了。

    包裹里是一如既往的奶粉,奶糖之类的，还夹着一封信。

    于笑先看了信，看完信后,她沉思了起来。

    周蜜红的信里写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家里在逼迫她相亲，可是已经知道未来走向的她不想相亲,怎么办？第二件事是她哥哥结婚了，她和嫂子相处的不好。

    周蜜红和嫂子相处的不好主要还是因为周母的工作。年前周蜜红因为周母“断腿”回家了，后来为了照顾留下来了，照顾着照顾着，周母就把工作给了周蜜红，周蜜红也正式回城了。可现在,她大哥结婚了，嫂子是高中刚毕业的，还没有工作，说周母没把工作给儿媳妇反而给了迟早要出嫁的女儿，这事情太过分了。

    就这两件事，周蜜红气呼呼的写了一堆。

    说起来，周蜜红知道未来的走向也仅仅是到高考恢复为止，之后她死了，不知道未来世界的走向了。

    于笑没有急着回信，先去食堂吃了饭，饭后回到家，她才写信。写好信，于笑去烧了水洗澡。虽然是夏天，但是现代人习惯用热水洗澡。

    在洗澡的时候，外面穿来杨婶子的声音：“小于……小于在吗？”

    于笑在里面洗澡，按照一般的音量她是听不见的，但是杨婶子喊的很大声。于笑开了洗澡间的门大声道：“在，婶子有什么事情吗？”心中想着，莫不是一百多名的名额已经选好了吧？

    杨婶子：“你开门，我有事情跟你说。”

    于笑道：“你等我两分钟。”她迅速的冲了个澡，然后换上衣服急冲冲的去看门，“婶子，什么事情啊？”看杨婶子的脸色不是很好，于笑还以为杨家怎么了。

    杨婶子叹了叹气：“昨天下午施勤媳妇在孤儿所的时候，接到电话，施勤出事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和家属房的军嫂都不来往的，也没个关心的人，我有点担心她。”

    于笑一顿，她想起昨天施勤媳妇说过，施勤去出任务了，那是……“施勤这是受伤了吗？”

    杨婶子摇摇头：“牺牲了。”

    于笑这下彻底的愣住了。她对施勤就算没有深刻的印象，但是因为大家是邻居，所以还是熟悉的。于笑这是第一次碰到熟悉的人去世，一时之间心里也有些堵。昨天在食堂的时候，施勤媳妇还对她说，要习惯他们随时会出任务，可结果……

    这种习惯，真让人难受。

    于笑很快回过神：“婶子，隔壁如果没人的话，那我去医院看看。”

    杨婶子道：“我跟你一起去，叫部队的车送我们一程。”

    于笑点点头，又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她想着如果施勤出事，施勤媳妇还在医院的话，说不定还没吃饭，于是在系统商城买了三个馒头，一起放进包里。

    于笑和杨婶子很快坐了部队的车去医院。路上，于笑忍不住问：“婶子，施勤怎么突然就……”

    杨婶子道：“这事情我也不清楚。部队里的事情一向是保密的，所以……”

    于笑了解。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他们到了县城的医院。

    这会儿已经八点了，医院里倒是还有人。于笑和杨婶子直接问了值班护士施勤的事情，护士也知道这件事，便马上道：“那位军人同志的尸体已经送到太平间了，她妻子一直在外面坐着没有走，说是等那位军人同志的父母还见他最后一面再火葬。”

    我国的火葬是从1956年开始的，书中背景是我国的六七十年代，自然在有些方面是和现实背景一样的。更何况施勤的尸体也没办法运回老家，所以只能火葬，到时候葬在烈士墓里，或者带回老家。

    这个时候的烈士墓和后世的不同，说是烈士墓，其实就是一个土包子，一排排的，葬着都是烈士。

    顺着护士的指点，两人往太平间走。说起来，于笑虽然是学科学知识长大的，不信迷信，可去太平间她还有些怕。好在身边有杨婶子。

    她们到了太平间这边，看到外面的走廊上坐着一个女人，虽然天黑，但是因为走廊上有灯，所以一眼就认得出这是施勤媳妇。

    于笑咽了咽口水，心道嫂子胆子真大，就这样能坐到这个时候。

    “施勤家的……”杨婶子叫了声，“我们来看你了。”

    于笑也跟着道：“嫂子，你没事吧？”节哀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来。真的，旁人不管说什么安慰的话，都安慰不了心中悲伤的人。于笑想着，从包里拿出馒头：“嫂子，我想着你可能没吃过晚饭，吃几个馒头，不然后面还有事情，你身体就扛不住了。”

    施勤媳妇看着她们，原本安静无声的人，突然安静红了，眼泪一滴一滴的流。“谢谢。”她沙哑着声音道，也接过了于笑手中的馒头，她往嘴巴里塞了一口，想阻止自己哭出声，可是她忍不住。她趴到于笑的肩膀上，痛哭了起来：“他这辈子真是倒霉才娶了我，是我害了他啊。”

    于笑道：“嫂子可别这样说，他是英雄，为国家而牺牲的，和你没关系。”

    施勤媳妇摇摇头：“不，是我克的他，我克父克母，克死了自己的丈夫。他原本可以不娶我的，可是他心地善良。”

    这话于笑不好说，可她觉得，嫂子不是迷信的人啊，怎么就说了这种话？

    施勤媳妇也不需要于笑说话，她继续道：“我生在建国前，那个时候家里颇有资产，我娘在生我的那天去了，所以大家都说我是个克母的。我爹很爱我娘，我娘去了之后，他也不肯再婚，就怕找来的后娘欺负我。因为我娘的去世，我爹的身体经常不好，后来我爹担心他突然去了，我一个人不好过，就决定给我找个童养夫，那人就是施勤。”

    于笑听着，心底很是意外，没有想到他们两口子还有这样的事情。

    “施勤年长我几岁，家里男孩子多，所以他爹娘也舍得让他当我的童养夫。只是……我那个时候家里条件好，性格又骄，对他颇为看不起。我爹倒是想早点给我们完婚，可是我不答应，我觉得嫁给童养夫很丢脸。甚至，还对他出言不逊过。

    后来，到了65年，那个时候情势很严峻，我爹料到了一些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所以要我跟施勤结婚，如果我不答应，他就不认我这个女儿。我自己当时也感觉到了一些情况，我又是害怕又是无奈，也知道嫁给施勤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我和他结婚了。

    结婚不久后，我爹被人举报了。我爹被举报的事情一出来，报社就登了我和我爹断绝关系的事情。那登报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爹在出事前安排的。而我，不管因为什么，只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我爹被下放了，家里的财产不管，而我跟着施勤来了部队。这就是我的故事，我极其不堪。这两年，我跟施勤提过好几次离婚，但是他不答应。我知道，他是感激我爹对他的栽培。但是，我不想这样搭上他的一生，毕竟因为我爹的事情，他以后升级的可能性很小。但是我没有想到……”

    于笑拍拍她的肩膀：“那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施勤媳妇摇摇头：“我不知道，等公公婆婆来了之后，就把施勤火葬了，之后会带着他的骨灰回去，我想他是希望落叶归根的。之后，我大概会留在他的老家……”

    然后带着和他的回忆，过一辈子。

    当然，这是于笑想的。她不知道他们两口子之间有没有爱情，但是她觉得以嫂子的性格，估计这辈子不会再嫁人了吧。

    于笑和杨婶子又陪了施勤媳妇一会儿，施勤媳妇就道：“你们回去吧，你们明天还要上班，不用在这里陪着我。婶子身体不好，更加不能操劳。”

    于笑道：“婶子回去吧，我没事。我请个假方便，回头给饭店打个电话就行。”反正有张云朵在，不会出事。而且她那边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杨婶子想了想：“那我先走了，部队的车还在外面，回头有事情的话给我打电话。”

    于笑点点头：“您路上注意安全。”

    杨婶子：“放心。”

    于笑陪着施勤媳妇，就在这走廊上坐了一夜，大概是身边有人靠着，她也没想七七八八的事情，后来实在熬不住了，就靠着施勤媳妇睡着了。

 132、第132章

    第二天,于笑在医院里打了个电话给张云朵，跟她说明了一下这边的情况，然后就请假没有过去了。这天刚好是周六，明天周日休息。

    一整天的在医院里,因为有于笑陪着,施勤媳妇也没有继续呆在太平间的门口了,会在医院里走走。大多时候,她就闷声不响的走着，然后看看周边的一切,旁人看不出什么,但是于笑能感觉道她内心的悲伤。

    施家人是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到的,来的是施父和施勤的大哥,他们看了一眼施勤的遗体,然后就送施勤去火葬了。

    施勤的后事处理的很快,下午部队的领导就来商量施勤的抚慰金了。“这里是一千的抚慰金,组织感谢施勤同志为组织的付出，关于他的牺牲，我们很抱歉。”

    施父：“这笔钱我们不要,就给施勤他媳妇吧。”

    施勤媳妇：“爹,这钱你们收着……”

    “不用。”施父打断施勤媳妇的话，“当年家里条件苦,养不起那么多的孩子，所以把施勤送给你们家了。不管是他读书识字，还是做人的道理，哪怕是一口饭一口水，都是你们家教的、你们家给的。所以他是你们家的孩子，他的一切,也该属于你们家。”当年把孩子送了，施父是心疼的，所以关于孩子的抚慰金他是不会要的。

    施勤媳妇：“爹，您别这样说，他总归是您的儿子。”

    施父摆摆手：“这钱你收着，你永远是我的儿子，所以我有权利安排儿子的事情。关于你，你如果暂时不想去别的地方，可以跟我一起回老家，你如果有安排，我们也不反对。但是孩子，你记住，我们这边也永远是你的家。”关于儿媳妇的事情，在来之前他们就商量过了，她还年轻，还没有孩子，所以他们不会要求她守着儿子。

    施勤媳妇沉默了很久，还是收了钱：“我跟你们一起回去。”把施勤的骨灰葬在老家，以后她就会守在那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出来了。

    施父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这件事处理，施勤媳妇回去整理了行礼，第二天，她和施家人一起离开了。于笑特意起的早，在部队门口看着她上车：“嫂子，如果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打电话不方便就给我写信。”

    施勤媳妇点点头，她自从家里出事之后，就没个说话的人，于笑可以说是她唯一的朋友了。

    送完施勤媳妇，于笑就骑着自行车上班了，连早饭都没有吃。

    到了饭店，于笑才盛了一碗粥。饭店每天会为纺织厂的工人准备早饭，所以里面的职工也能吃。

    张云朵看着于笑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也知道是因为部队里的事情，同时也担心柯景阳。不说于笑担心，就是她也担心佘平。“对了笑笑，今天那些干事会来我们这边学习吧？”张云朵转移话题。

    说到这个，于笑也回了神：“可不是，今天开始，张老师，接下来来实习的人就交给你了。”

    张云朵道：“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没过一会儿，陆陆续续的有人来了，是七家国营饭店的干事，其中一个人于笑认识，是崔干事。套餐计划是于笑想出来的，于笑是戴主任这边的，所以自然是这边的干事先来学习，而这边的干事除了崔干事，胡干事和林干事早就来过了。

    “于干事，咱们又见面了。”崔干事尴尬的和于笑打招呼。崔干事自然知道那日车上发生的事情了，张主任回去就因为这件事训了崔干事，为此，崔干事这几天提心吊胆的，就怕来这里被于笑嘲笑。

    于笑笑了笑：“崔干事来了，我的稿子带回来了吗？”于笑的态度客客气气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不客气。

    崔干事把稿子拿出来：“来了来了，真是不好意思，拖延了几天，耽误你的事情了。”实在是这个地方有些远，她来回不方便。后来张主任说让她过几天，等她从城区开了会回来再过来学习，所以她就耽误了几天。早知道会这样，她就是连夜也得给她送来。

    于笑接过稿子，见稿子完好的，也就没有说什么为难的话：“崔干事请稍等一下，等你们这批学习的人都到齐了，张助理会为你们讲解关于套餐计划的事情，你们学习的事情一律由她负责的。”

    崔干事：“哎，好。”

    很快，七个干事都到齐了，张云朵为他们讲解了学习的事情。

    转眼间，一个礼拜过去了，去出任务的柯景阳还没回来。柯景阳不在的日子，于笑连上班都觉得没意思了。

    这天，她没精打采的下班回来，到院子里的时候，整个人一惊，院子的门竟然开着的。于笑赶忙推着自行车跑进去，不仅院子的门开着，就是里面屋子的门也开着。

    “回来了。”柯景阳从厨房里出来，他正在烧热水。

    于笑看着他愣住了，她的确没有想到会是柯景阳回来。紧接着她一把放下自行车，跑过去把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还一边问：“你回来了？没受伤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了？”她真担心他瞒着自己，什么都不说。

    柯景阳看着她紧张到有些不安的样子，赶忙拉住他：“我没事，平平安安，别说受伤了，就是连肚子都没有饿到。”他的确没有受伤，只是任务过程心惊胆战而已。“别担心，我知道家里有你在牵挂，所以我会小心再小心。”

    于笑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拉着他道：“你知道吗？隔壁的施勤牺牲了，嫂子回他的老家去了。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

    柯景阳把她的手捂在手心里：“我知道，我这次出任务，就是去支援他的任务，只不过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牺牲了。”说到这个，柯景阳也有些伤感，即便他见多了战友在一个一个的牺牲，可是每次有战友牺牲，他还是难受。

    于笑听到他是去支援施勤那个任务的，吓了一跳：“那这个任务一定很危险。”

    柯景阳坦诚道：“没有一个任务是轻松的，每个任务都带着危险，但是每一个任务我都会谨慎再谨慎。”

    于笑也知道自己问的傻，也不问这个任务了，问了没有意义。于是拉着他的手道：“你这几天在外面一定吃不好，咱们快去食堂看看有没有好吃的，给你补一补。”

    柯景阳：“好。不过锅里的水还热着，得等到柴火烧完。”

    于笑直接道：“那你在家里等着，我去买菜。”得多买几碗肉，来给柯景阳同志好好的补补。

    柯景阳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不由的笑了，眉宇间的疲惫也减少了很多。“那行，我等着了啊。”

    于笑从厨房里拿了饭盒，就出去了。路过施勤家的时候，听到有声音，她朝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有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里面的房门也是开着的，依稀还能听到说话声，这是……有人住进来了？

    于笑记得昨天还没有的，那么是今天白天搬进来的吧。说起来，她下班回家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这里有人，大概是那会儿孩子没在院子里，所以她没有观察到。

    于笑收回心思，朝着食堂走去。

    于笑一走，在院子里玩的孩子跑进厨房里：“妈妈，刚才有个人在院子外站了一会儿。”

    里面是女人温柔的声音：“可能是邻居看到这里有人了，所以好奇多看了一眼。但是宝贝，你今天做的很好，遇见陌生人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妈妈。”

    “知道啦。”

    于笑到食堂的时候，还没到大队人员下班时间，所以食堂里热乎乎的菜随便她挑选。不得不说，柯景阳今天的运气很好，厨房里不仅有肉还有鱼，别说给柯景阳补补，就是于笑自己也有些嘴馋。

    于是，于笑买了一个肉、一个鱼、两个蔬菜，对平时两个菜一个汤来说，今天的菜格外丰富了。

    食堂的师傅是认识于笑的，见状不由的道：“今天这菜买的很丰富啊。”

    于笑好不害羞道：“今天我男人出任务回来了，我想给他补补身体，他这几天辛苦了。”

    食堂的师傅听了，不由的道：“同志你真好。”男人出任务回来，可不就是要补补嘛，没毛病。

    于笑买了菜，刚出食堂，赶巧遇见杨婶子了。杨婶子这个点过来，自然也是来买菜的。想赶早买点好的。和于笑不同，杨婶子是知道今天有鱼有肉的。看到于笑，杨婶子道：“巧了，今天食堂有肉鱼肉，被你撞上了。我也是特意过来的，今天肉和鱼到的时候，被我给看见了。”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是小柯回来了，所以特意来买的吧？”瞧见她拿着好几个饭盒了，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于笑道：“可不是嘛，我看他都瘦了。对了婶子，我们隔壁有人住进来了。”

    说到这个，杨婶子叹气：“施勤走了，得有人顶替他的位置上不是？”所以有人坐上了施勤的位置，也同样让家属随军了。

 133、第133章

    于笑回到家属房,那两个孩子还在院子里玩，不过她没有再停留了，回到自己家，柯景阳已经把烧好的热水装了起来。见她回来有些沉默,变问：“怎么了？”

    于笑道：“没事,我去打饭的时候看见隔壁已经有人搬进来了。”

    这事情柯景阳没什么看法,因为意料之中的事情。

    转眼间,到了12月。

    经过四五个月的时间，y城所有的国营饭店都成功的执行了套餐计划,从部队里招来的退伍军人或者军人家属等,都已经上岗了。不过,因为这件事的牵动,y城的很多工厂单位也开始效仿,会在单位里腾出一两个职位,用来向本城的退伍军人招聘。

    y城的国营饭店效应很大,尤其是快要年底了，整个y城的国营饭店利润相较于去年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当然八成的功劳是套餐计划。

    同时,商业部杜主任把于笑的计划书也上交了。说起来,即便是于笑没有写这个计划书，因为看到了y城国营饭店的利润,其他城的也会效仿。

    于笑下班回来，看见家里的烟冲在冒烟，厨房里还传出阵阵的香味，想着不可能是柯景阳提早下班，所以：“娘……是你回来了吗？”这会儿刚好是下旬，可能是每个月会来部队住几天的柯母来了。

    柯母从厨房出来,整个人在灶头后被火烘的暖洋洋的，看着儿媳妇回来了，她赶忙道：“可不是我来了嘛，快来喝口热水暖暖身体。”

    于笑：“可冻死我了。”

    柯母：“我们这边靠海，比别的地方冷。靠海的地方冷的刺骨，那种骨头要被冻裂的冷。”

    于笑道：“可不是嘛。”南方和北方相比，北方气温比南方低，但是没有南方冷的难受。“娘，冬天给您和爹还有爷爷做件棉袄吧。”她看见柯母的袄子上有补丁，而且颜色也有些旧了，应该穿了好几年了。

    柯母这件棉袄的确穿了好几年了，不过她想买棉花，想自己做。但是棉花不好买，一般棉花都是被有门道的人买走了。“能买到棉花吗？买棉花自己做，比买棉袄便宜。”

    于笑道：“棉花不知道，即便有票的话也未必买得到，不知道供销社、百货大楼什么时候来棉花，不过我可以去问问，娘要多少斤棉花？”

    柯母算了算：“能买二十斤吗……老大家的儿媳妇前两天生了，生了个小闺女，我们两口子是跟你们一起住的，礼我们来送，如果能买到的话，就送两斤棉花过去。”

    于笑道：“那感情好，那我更应该去问了。”

    柯母道：“咱们家儿子多，也不重男轻女，但是老大媳妇一见又是女娃，心里不得劲了。”柯母是真正不在意男娃还是女娃的，她儿子多，孙子也有，哪里在乎这个。可是柯大嫂稀罕啊。第一胎是孙女，她也没多大意见，先开花后结果，可连着两个孙女，她就不高兴了。

    于笑称赞道：“想您这样开明的人现在到底少见。”这个年代都重男轻女，柯母因为儿子多，所以不重男轻女，当然这话于笑不会说，也许婆婆是真的不重男轻女。“小花看着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不会吃亏。”于笑和大侄子媳妇见没过几面，但是看着是个有想法的，觉得这姑娘不会让自己吃亏，也不会让孩子吃亏。

    对于白小花这个大孙子媳妇柯母倒是没意见的：“你大嫂有时候有些糊涂，这辈子最精明的就是说对了这个儿媳妇。”

    于笑笑而不语。可能是远香近臭，反正和几个嫂子于笑都相处的不错。

    没过一会儿，柯景阳回来了，看着家里老妈在，有些意外，不过算着日子也不意外。吃饭的时候，于笑说起了：“柯景阳同志，我瞧着你也没有棉袄，今年给你也做件棉袄吧。”

    柯景阳道：“不用，我有军大衣，棉袄还没有军大衣暖和。对了，部队里有旧的军大衣，要不要给家里的大哥他们弄一件？”

    柯母一听：“就是旧的军大衣也是暖和的，那些人不要吗？”

    柯景阳道：“有些人不要了，有些人穿着小了，都是处理下来的，我们每件给一两块钱，可以买下来。”

    柯母：“那挺好的，买来后再好好的洗一洗，反正平日里不穿，冬天挡挡风的确比棉袄好。”军大衣比较长，全身一裹，不要太暖和。

    于笑：“那有多的话就多买几件吧，我给爷爷那边也寄几件过去。”

    “好。”

    柯景阳吃好饭闲着，就去收集旧军用大衣了。还别说，转眼不过两个小时，收集来十件。不过，能被淘汰的军大衣自然也不是多好的，有的很脏、有的破了，但是……厚度和保暖效果还是顶顶的。

    柯母道：“笑笑，你们老家要留几件？”她也不知道于家那边有几个人，不好分。

    “一件够了，给我爷爷留一件。”于笑对别人不关心，唯有于奶奶和于爷爷让她有几分关心。她不会忘记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于奶奶和于爷爷给她的善意。她得了原主的身体，在知道于父是为国牺牲的情况下，那么她自然有义务在能力范围内孝顺于奶奶和于爷爷。

    “一件够了吗？”柯母没有想到儿媳妇只要一件，又不确定的再问了一句。

    于笑道：“够了，剩下您给几个哥哥和舅舅那边吧，于家这边我只要孝顺爷爷奶奶就够了。”

    “哎，那好。”

    分配了衣服，因为还没到关灯的时候，所以柯母和于笑一起把给于爷爷的那件衣服先洗了，挑的还是最完好的一件。至于其他的，柯母自然不会洗，能给他们带一件过去已经是好心了，还指望她给洗衣服，能有那么美好的事情？

    等洗好衣服，于笑简单的擦了一下身体，就进了被窝。冬天里是真是不爱洗澡，一脱衣服，冷风就往身体里钻。好在被窝已经有人睡热了，于笑一进去就觉得暖和。“快，给我烘烘脚。”她把两只脚往柯景阳的腿里钻。

    柯景阳倒是配合，把她的双脚抓住，不过他也少不了要占便宜。“笑笑，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造猴子啊？”

    于笑：“……我还没成年呢，我们结婚证还没领呢。”

    柯景阳倒是不急，他原本也不是那种急着想要后代的男人，只不过之前于笑说要给造猴子的话他放在心里了，再加上今天他娘来了，所以他才问。“你相不相信明天你去上班，我娘肯定问我孩子的事情？”

    于笑听了一阵紧张，她和柯景阳结婚八个月了，还没动静，一般的婆婆也的确会问几句，再加上柯母一直让柯景阳娶媳妇，所以于笑认为柯母可能会着急。之前没想着和柯景阳谈感情的时候，于笑是不担心这个的，因为这个由柯景阳自己去负责。可现在他们恋爱了，于笑自然也关心这个了。“那怎么办？”

    柯景阳本来也是吓唬吓唬她的，瞧着她紧张的样子有些得意：“那你表现一下，我就帮你解决掉。”

    于笑怀疑的看着他：“真的？”

    柯景阳义正言辞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于笑犹豫了一下：“那你要我怎么表现？”能不被婆婆催生，她自然是高兴的，尤其是丈夫自己会帮忙解决，这再好不过了。

    柯景阳抬抬下巴：“你自己想。”

    于笑瞧着他装逼的样子，然后突然笑出声。她整个人扑到柯景阳的身上：“老公，这样可以吗？”说着，她在他的唇上重重的亲了一下。

    动作不太可以，称呼倒是可以。这是柯景阳的想法。不过，“一个月。”

    “什么一个月？”于笑没听明白。

    柯景阳：“你得叫我一个月的老公。”

    “……”于笑觉得，她对他的希望是不是高了点？这种条件也开的出来。

    “行。”这不是小意思吗？

    柯景阳看低了现代人的想法。

    第二天，于笑吃了早饭就去上班了，家里只剩下柯景阳和柯母。不得不说，柯景阳是了解柯母的。这不，于笑一走，柯母就忍不住问了：“老幼，笑笑这是还没怀上啊？”她倒不是催生，而是随口问问。因为在老家的时候，时不时有人提起。

    柯景阳不想他娘总是问这个问题，所以坦诚：“这两年不准备生。”

    “啥？”柯母一愣。

    柯景阳解释：“笑笑今年才17，明年才18，到时候才能领证，等她领证了我们再准备要孩子。”

    柯母一听，倒是也没多说，毕竟她儿子年纪大了，可人家小姑娘的确年纪不大。“行，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想了想，又道，“还是早点生好，趁娘还能给你们带孩子，等过上几年，娘年纪大了，就带不动孩子了。”

    柯景阳哄着她道：“就是趁早生，我也不忍心让您太累啊，带孩子多累。”

    柯母被哄笑了：“你这滑头。”

    二十多岁被说滑头，柯景阳可不满意：“您可别随便给我去错号。”

    柯母看都不看他，自个儿进了厨房。

 134、第134章

    中午,大伙儿一起把纺织厂的午饭送到，于笑就问张云朵：“去隔壁供销社逛逛吗？”在没有百货大楼的镇上，供销社是唯一能逛的地方了。

    张云朵道：“去呢，我想去买些布,结婚的时候做两套新衣服。”张云朵的婚事定在年初5月份,天气缓和的时候。张云朵现在是国营饭店的正式工,张家也不拿她的钱,所以她自己有钱，加上国营饭店每个月还有票,她小日子过的很足。

    于笑问：“票够吗？没票的话我有。”

    张云朵一想：“我用肉票跟你换。”肉票是国营饭店发的,她自然不会白拿于笑的布票。而且在饭店里吃饭的时候,她每个星期也能吃一次肉,之前的肉票都给了家里的,这会儿用来换布刚好。

    于笑当然不会拒绝：“一张肉票给你换两张布票。”朋友之间这样才能长久,虽然她不在意一两张布票,但是时间长了，她心里头肯定也会不舒服。所以她就喜欢张云朵这种不占人便宜的性格。

    两人来到供销社，镇上供销社的人不多,尤其现在是冬天,就更加的冷冷清清了。两人才走进供销社大厅，就听到有人叫：“于干事、张助理,你们快来，你们凹子山上报纸了。”叫她们的是供销社的售货员，这大半年来，和她们的关系不错，售货员偶尔会去饭店买套餐吃，有时也会买了带回家,因为套餐便宜。也因此，售货员跟她们的关系，供销社有些不容易拿到的货来了，也会告诉她们，她还经常帮于笑买肉。

    一听到凹子山上报纸了，于笑是好奇的，张云朵是激动的。于笑是现代人，对上报纸没觉得什么稀奇的，但是张云朵不同，这个年代的人把上报纸看成是一种荣誉。

    于笑还没说，张云朵就紧张的问：“是什么内容，咋上的报纸？”

    售货员：“是养猪，你们凹子山养出了很大的猪，报纸上说，政府要在你们那边开养猪场。”

    听到这事情，于笑明白了，张云朵也明白了。于笑心想，就算没有她和周蜜红，女主金铃依旧在走剧情。不过，这对凹子山来说还是好事情，凹子山开了养殖场，会多出很多岗位。同时，老百姓吃肉也没那么紧张了。总的来说，女主是造福政府的。

    张云朵道：“原来是这件事啊，我上个月回家的时候听我爹提起过，当时还没有办好，没有想到这个月成功了。”张云朵也高兴，虽然猪是金知青养的，但是她爹十大队长，也有一份功绩的。“还是金知青厉害，从下乡开始金知青就特别勤劳。”

    于笑笑着道：“可不是嘛，金知青不仅勤劳，以前我还是知青的时候，她也挺照顾我的。”

    于笑这样一说，张云朵就想起了那会儿的事情：“那会儿你上山不见了，我们去找你，她还从山上滚下去了。你帮她洗衣服，也滑进了水里。你们两人还真有趣。”

    于笑心想，可惜那个金铃不是现在的金铃了。

    售货员：“你们和这个养猪英雄都很熟悉吗？”她有些八卦的打听事情，实在是供销社太清闲，这个年代又没有娱乐，所以八卦就成了他们的娱乐节目之一。

    于笑道：“熟悉的，她是下乡的知青，我以前也是下乡的知青，我们住一起的。”

    售货员眼睛一亮：“难怪了，你能跟我说说她的事情吗？”回头她能去家人面前吹一吹。

    于笑道：“我和金知青住的也不久，我去年11月下乡的，今年四月份嫁人了，如果要说金知青的事情，还不如云朵了解。”

    张云朵道：“金知青刚下乡的时候人特别瘦、个子也特别小，不过她很勤劳，做事情非常的努力……”张云朵对金铃的印象是挺好的，再加上现在金铃养猪成功了，那她对金铃的印象就更好了。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天，等张云朵所知道的金铃的事情都讲完了，售货员还意犹未尽。

    于笑道：“姐，你们这什么时候来棉花？到时候能留几斤吗？”

    售货员道：“棉花到了之后，都被关系户领走了。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每次分配下来的棉花有三分之二是被内定了，剩下三分之一才拿出来卖，在不知情的人眼中，以为是被买走了，自己来的晚了。其实吧，也的确是被买走了，不过是内部买走的。反正一样都是卖，都付钱的，对我们供销社来说，没区别。”

    于笑对此事没有多大的想法，关系户走关系很正常。别说这个年代，在现代有关系不走的人存在吗？

    就像限量版的奢侈品包一样，不都是客户认识sa，才能买到吗？

    于笑道：“那你能帮我走走关系内定二十斤吗？其他的一切好说。”

    售货员笑了笑：“行，等棉花到了，我来找你，不过你票要先准备好。别到时候我留了棉花，你没票了，那还是要给别人的。”

    于笑爽快道：“你放心，我有。”

    其实张云朵也想买棉花，但是她没有票，所以她就没有说了。于笑已经给她换了布票，她不会不知礼的再问棉花票的事情。

    和售货员打了招呼之后，于笑和张云朵就离开了。

    于笑以为棉花的时候没这么快，哪里知道不过三天，售货员就来国营饭店找她了。二十斤棉花，她已经留出来了。

    于笑买来二十斤棉花的时候，还给了她一张油票。售货员不缺布票，因为供销社有瑕疵布不用票，可以供内部员工买，所以她更加喜欢油票，这年头的油都是限量的，不够用得用油票买，可油票少啊。

    于笑载着二十斤棉花回到家属房，柯母已经回老家了，她每次住两天就走，所以这次没底的棉花她自然没带走。

    “于妹子下班了。”于笑骑车回来，遇见了隔壁的家属，人家客气的打了招呼。

    “下班了，你们这是准备做饭了？”她看到他们家的烟囱在冒烟了。

    于笑和这家属接触的少，最深的一次就是他们搬进来的那个周末来拜访过她，因为是邻居。其实，于笑和每个家属都没怎么接触，毕竟她每天要上班。

    家属道：“做了，冬天天冷，早点做早点吃，可以早点上床暖身体。你每天上下班来回，路上冷风吹，也冷吧？”

    于笑道：“可不是嘛，我冷的每天都想懒床。”

    家属听了，忍不住笑了。

    这是一个温柔的妇人，和施勤媳妇完全的不同性格，笑的时候温柔，说话的时间温柔，一看就是教养极好。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于笑就回家了，冬天里吃什么最爽？当然是喝暖乎乎的汤了，于笑从系统商城直接用好感值兑换了排骨，然后切了萝卜开始炖排骨汤，也不用再做其他的菜，一碗萝卜排骨汤就能搞定。

    晚上柯景阳来的特别晚，平时六点之前能到的人，今天七点了还没回来。于笑倒是不担心，毕竟在部队里也不会出事。

    等到七点半，柯景阳总算回来了，身上带着一股子的寒气。他一来，于笑就端汤盛饭：“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柯景阳：“临时有事情，年前要我去招兵。”

    于笑一愣。

    柯景阳又道：“这是好事情，原本是去别的地方招兵的，我和战友换了，换我去你老家招兵，招兵三个月，我们过去看你爷爷奶奶也不赶时间了。”

    于笑没有想到还有这等好事，的确是好事情，不过：“三个月是不是太长了？我三个月的假期不好请。”

    柯景阳早就安排好了：“到时候我先送你回来，我再赶回去。”

    于笑：“那倒是不用，我自己可以先回来，别耽误你的要事。”

    “不行。”他哪里放心得了让她一个人先回来。

    于笑也不纠结这件事：“你招兵什么时候出发？”

    柯景阳：“12月20日。”

    也就是还有半个月的时间。“那过年不是得在那边过了？”

    柯景阳：“是的，跟娘说一声，她还等着我们一起过年呢。”

    于笑：“那我请假回去一趟，把棉花也给娘拿去。”

    柯景阳：“好。”

    第二天，于笑上班的时候给彭主任打了个电话：“主任，我想请一个月的假，自从我下乡之后就没回过老家，我爸牺牲之后。我爷爷奶奶身体也不怎么好，所以这次我丈夫去我老家招兵，我也想趁机去看看我爷爷奶奶。”于笑不喜欢撒谎，所以请假的时候就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

    彭主任一听到这件事，便道：“真是赶巧了赶巧了，于笑同志，你不用请假，我直接派你到那边去出差。”

    于笑不解：“您这是？”

    彭主任：“就是套餐计划啊。我们y城国营饭店为政府挣来的利润太可观，所以全国的国营饭店都准备实施起来，而被派去出差的就是我们y城28家国营饭店的干事。我这边可以给你打报告，提前把你派去。”

 135、第135章

    于笑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好事,马上道：“主任，真是太谢谢您了，那如果去出差的话，大概需要多久啊？”

    彭主任道：“等那边套餐计划彻底的动起来,估计一两个月要,我先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不够我们再联系,你到时候再申请。”

    于笑求之不得呢：“那好那好，我这边会跟张云朵同志打好招呼的,把这里的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部队那边11月20日出发,我这两天回老家开介绍信。”

    彭主任：“哎,好,你做事情我还是放心的,到了那边之后要好好表现啊,一定要给我们这边挣面子。”

    于笑笑道：“您放心，我一定不会丢了我们这边的脸。”

    于笑把国营饭店的事情安排好之后，提前几天便向彭主任告假了。自然,部队还没出发,不过她要去老家开介绍信。

    x县城，于家。

    于奶奶今天又收了一个快递,这一年下来，于家已经成了整个大队的名人了，因为于家几乎隔一个月就有快递，这快递比知青还要多呢。而且快递也都是那些稀罕的东西，有奶粉，有收音机,所以继于父这个当兵的儿子去世之后，于家又热闹了起来。

    不过，于家作为烈士家庭，在村子里也是没人敢惹的。

    “娘，这次又是笑笑的快递吧，寄了什么啊？”冬日里农闲，一家子都在院子里嗮太阳，刚好快递来了，大家都好奇的等着。问话的是于笑的大伯母，之前于笑寄来的奶粉他们家孩子也能喝到，所以她对于笑的印象是特别好。

    其实，于家全家对于笑的印象都好。不仅仅是远香近臭，大概是软妹币的魅力吧。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软妹币是没有人不喜欢的。

    于奶奶也没拿乔，她摸着这次的包裹很软，里面没有奶粉之类的，可能是布料或者衣服。说起来，人心都是肉长的，即便原主几年没有去看过他们了，但是在于奶奶心里，这都是那个改嫁的儿媳妇不干人事，尤其是知道了孙女的遭遇，她就只有心疼的份。

    如果说以前的心疼是看在去世儿子的份上，那么这一年下来，于奶奶现在是在真心疼爱于笑了。

    于奶奶动作麻利的拆开包裹，果然从里面拿出来两件衣服，一件是军绿色的军大衣，一件是藏青色的棉袄。

    在这个年代，但凡是男人，无关老少，就没有对军大衣不心动的。所以当于奶奶把军大衣拿出来的时候，大家看着，眼里都红了。

    于家是有军大衣的，有两件，都是于父留下的。于父当兵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没有军大衣？一件是于父刚入伍的时候，一件是于父的遗物。这两件大房一件、三房一件。最早拿来的是于父刚入伍的一件，他穿剩下的，拿回来给于大伯了。后来于父去世了，他的遗物拿回来了，就又多了一件。那件最开始，是于奶奶藏着的，那是她和于爷爷对儿子的念想。

    后来于父去世好几年了，加上冬天的时候天气冷，于三叔又在喊冷，想借军大衣穿，于奶奶还是拿了出来，所以那件给了三房。

    这会儿再看到一件军大衣，大房和三房是想着这件给谁，但是于奶奶和于爷爷却想到了去世的儿子，一瞬间，他们心里很难受。

    男人看军大衣，女人看棉袄。于三婶：“这件棉袄是崭新的，看着可真暖和。”

    于大伯母：“可不是嘛，好些年没看到新棉袄了。”

    于奶奶又不是傻子，哪里听不懂她们的话，她默默的从包裹里又找出一封信：“谁来念念？”

    于茉莉在于笑下乡前和于笑好，所以每次看到于笑的来信，念信最是积极的，所以这会儿也不例外：“我来我来。”

    于笑这回的信不长，只写了三件事，第一件事，军大衣是给于爷爷的、棉袄是给于奶奶的；第二件事，嘱咐二老好好的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儿给她写信或者打电话，身体要保证，不要委屈自己；第三件事，年底可能会回来，回来的话会带着丈夫一起回来。

    前面关于军大衣和棉袄的安排，是防止有心人要，把侄女孝敬二老的衣服抢了，谁也没这个脸。倒是第三件事，把于奶奶和于爷爷也乐了。

    “笑笑这真是要回来了？”于奶奶高兴的问了一句，“那年货得提前准备，那孩子喜欢吃清淡的。”之前于笑在这里住了二十来天，她知道她的口味。“也不知道孙女婿是个怎样的，不过跟老二一样是个军官，肯定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于爷爷的脸上也有了笑容，自从二儿子去世之后，他很少有这样的笑容了。“肯定是个好的，如果不好，能由着她这样三天两头的寄东西回来？”

    于奶奶一想也是。

    大房和三房的人听了，心里有些滋味，但也没有妒忌，因为于笑对二老的好，这一年来，他们都看得见，而且于家还没有分家，有些好处还是他们沾了的，所以他们说不出于笑不好的话。再说了，便是于父在的时候，也没有于笑这个孙女孝顺。

    对军大衣和棉袄大家是不敢打主意了。于三婶道：“这信寄出的时候，笑笑还没拿定主意什么时候来，这会儿都好几天，也许笑笑有了主意，不如我们打个电话去问问。如果笑笑定了时间，咱们也要去县城里接人，不然他们两口子这过来的路都不好走，没有车。”

    于大伯母看了于三婶一眼，觉得这弟妹真会拍马屁。

    于爷爷觉得于三婶的话很有道理：“明天去邮电局给笑笑打个电话问一问……还是我去吧。”

    于奶奶：“我跟你一起去。”她也想给孙女打个电话。

    “嗯。”

    第二天，于爷爷和于奶奶去了镇上的邮电局。

    镇上就这么一个邮电局，寄包裹拿包裹甚至排队打电话的人都在一个办事厅，所以里面倒是有不少人。于爷爷和于奶奶一开始是在安心的等待的，可是渐渐的，他们有点紧张了。等到快轮到他们的时候，于奶奶开口道：“老头子，待会儿你来给笑笑打电话。”

    于爷爷看了老婆子一眼，知道她是怂了，他嗯了一声。

    他们是给于笑的饭店打电话，于笑给了他们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饭店的，一个是部队的。但是于笑说过，礼拜一到礼拜六她是在饭店上班的，电话就在她办公室里，很方便。如果是礼拜天，她是在部队家属房里的，部队的电话在电话室，接听电话没有饭店的方便。所以于爷爷和于奶奶这次是给于笑的饭店打电话。

    于爷爷其实好多年没打电话了，以前给老二也就是于父打过电话，可是于父牺牲后，他们家就没有可以打电话的人了。这次拿起电话的时候，别看他面上很稳，但实际上心里也有些紧张。

    叮铃铃……

    电话响了到第二声的时候，就被人接起了：“你好，这里是国营饭店红牛镇营业点，请问您找哪位？”

    于爷爷抓着电话的手一紧：“您好，请问于笑在吗？”

    接电话的是张云朵，听到一个老头子的声音，所以拿不定对方是谁：“您好老人家，于干事请假了，大约要一两个月，请问您是？等她回来我可以同她说一声。”张云朵实际的想法是，待会儿给部队打个电话，跟柯景阳说一声。

    于爷爷没有想到孙女请假了，他道：“我是她爷爷，前两天收到她的信，信上说过年如果有时间，她会回老家，我就想问问她确定时间了没有，确定了咱们好去县城接她，咱们这边车不通，如果没人接他们回来不方便。”

    一听是于爷爷，张云朵本来就客气的态度这会儿多了几分亲切：“原来是于爷爷，于爷爷您好，笑笑这边已经确定回老家的，他们12月20日从这边出发，不过具体什么时候到我就不清楚了，约莫要两三天的吧？您也别担心，笑笑是和她丈夫一起来的，交通问题肯定能解决。”

    于爷爷一听，知道孙女要回来，心里头也高兴：“同志，真是谢谢你了。”

    张云朵：“您别客气，我叫张云朵，是笑笑的好朋友，您放心，笑笑在这里过的很好，婆家对她也很好。”

    于爷爷笑了几声：“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知道你张同志，你是笑笑下乡的地方大队长家的闺女吧？笑笑在信里跟我们提起过。”

    张云朵没有想到还有这出，她也笑着道：“是的，是我，笑笑是个好人，也帮助了我很多，爷爷，您有一个出色且优秀的孙女。”

    于爷爷听到对方夸孙女，心里更加高兴了，眼里也不由的红了几分，接着他们又说了几句，就挂电话了，毕竟后面还有别人等着打电话。

    挂上电话，付了钱，于爷爷和奶奶一边说一边离开了，倒是于奶奶在不停的问，好奇电话里的事情。

 136、第136章

    于笑回范家沟了,因为提前给柯母写了信，所以一到城区门口，就看见范家沟的牛车在那边等着，柯母还坐在牛车上。

    这也是于笑最近才学会的技能,不得不说,就是在这个年代,同城写信也是寄的很快的。这不,她还是提前十天寄的，所以她再也不用骑自行车从城区到乡下了,不然这大冬天的,会累死人。

    “笑笑……笑笑……”柯母也一直盯着城区门口看,看到儿媳妇出来,她拼命的挥手,又看到儿媳妇大包小包的,她赶忙跳下马车帮忙去拎东西,柯母虽然不年轻了，但是动作还是很利落的。

    “娘……”于笑从车站坐了公交，又走了一段路过来,还拎着不少东西,也是累的。柯母一来，她也没有客气,就把二十来斤的棉花给了她，“您走了没两天，这棉花就买到手了，如果您能多住几天，就能带回来了。”也省的她拎了一路。其实二十来斤的棉花重不重是其二，面积大才是其二,于笑可是一路抱过来的。

    柯母道：“可不是嘛，看到你信里说买了棉花，我也觉得回来的太早了。回头咱们都做新棉袄，给老幼外婆也做一件，这棉花也有多的，你有什么打算？”

    于笑道：“多出来的给爷爷和外婆多添一条被子？”她不做棉袄，去年下乡时候刚买的棉袄和呢大衣还在呢，这年头的款式也就这样，她对新衣服不稀罕。

    柯母也没有反对：“听你的。”冬天里最该担心的就是老人，更何况儿媳妇孝顺的还是她老娘，她当然高兴。“你这都卖了些什么？”见她背着的背篓有些分量，柯母问。

    于笑：“一些肉、鱼、虾，都是海鲜厂那边拿出来的，还有几块豆腐。”

    “那可真是太丰富了，如果再晚几天，倒是可以在过年吃了。”柯母有些惋惜，接着又想起了什么道，“说起这个，家里有花蛤和生蚝都是新鲜的，我昨天托人去海里摸的，知道你喜欢吃。”

    于笑听到这个，再次感叹婆婆的好：“生蚝炒鸡蛋，花蛤放汤，都很新鲜。”

    柯母：“那咱们到家之后就做，这都熟的比较快。”

    婆媳俩坐在牛车聊天，直到范家沟，这一路上于笑听了很多别人家的八卦。好在赶牛的师傅捂着耳朵，不然一个汉字听到这些八卦也不知道作何感想。不过便是听到也没关系，这都是范家沟在传的一些闲事。柯母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一些隐私的事情怎么可能在外人面前说。

    冬日空闲，大家也不用干活，牛车到范家沟的时候，一群男人坐在一起聊天，一堆一堆的，但是很少见到妇女，因为午饭点了，妇女回家做饭了。

    柯父也是其中聊天的一个，老婆子去城区接儿媳妇了，他没事，就来村口坐在晒太阳，顺便等老婆子。柯父向来是一拖二的，他在，柯爷爷自然也在。

    看见牛车来了，柯父就起身。

    “老头子，快来拿东西。”柯母眼尖的看见了柯父，大声道，“儿媳妇买来了二十斤棉花，还有鱼虾，拿不动了。”

    于笑：“……”她好不怀疑，她婆婆在炫耀。

    “老柯，你儿媳妇可真孝顺啊。”

    “又是鱼又是虾的，中午去老柯家吃饭了。”这话是开玩笑的，但是如果柯父应下，说不得有人还真会来。

    “老柯，中午去你家喝酒啊，我带酒来。”有人也跟着说了句。

    柯父嘴巴闭的紧紧的，才不说话。

    柯母又大声喊了句：“老头子，你走快点，就两步路，跟蜗牛爬似的。”

    柯父：“……”

    等柯父走到面前，柯母把棉花递给他：“行了，背回去吧。”

    柯父：“背篓呢？”

    柯母：“我自己拿，你穿着军大衣弄脏了咋办？”

    难怪柯父今天来外面晒太阳了，平日里闲着都在家里做砖头的人，原来今天是穿了军大衣，所以于笑觉得自己又挖掘到了真相。这军大衣就是前段时间柯母从部队带回来的，洗过补过，现在干干净净，柯父和柯爷爷一人一件，父子俩都穿着军大衣，坐在村口晒太阳，还真是一道绿色的风景线，在冬天里很靓丽啊。

    “爹，娘……”柯大哥也来村口晒太阳，看到了老娘和老爹，叫了声打了招呼。“弟妹，弟妹今天刚从部队回来吗？”

    又是一道绿色的风景线，“大哥，是的，刚从部队回来。”于笑看看柯大哥，再看看柯父和柯爷爷，想到柯母前段时间带来的军大衣有九件，柯父和柯爷爷各一件，还剩下七件，柯景阳四个哥哥各一件，还剩下三件，三件应该是给了柯家舅舅的。这不，刚好三个舅舅。

    如果几个男人一下子站在一起，肯定是九件军大衣，不知道平时能不能看到，反正过年是肯定能看到的。想到这里，于笑又想笑。

    柯母：“你跟着来，你弟妹买了几斤棉花，你拿两斤回去，给你小孙女做件袄子或者小被子什么的。”孩子出生在冬天，得好好的保暖，不然容易着凉生病。

    柯大哥跟着到了柯家，柯母抓出两斤棉花给他装好，也就是自己估量的抓了一下，反正只少不多。柯母心里也有数的，绝对不会拿着小儿媳给的东西去做人情。“这是她小叔小婶子给她的满月礼。”一边叮嘱大儿子，意思是，等孩子满月的时候，就没满月礼了。

    柯大哥道：“我晓得了。”柯家都是男人不管是的，更何况这是孙女的事情，柯大哥还没抱过孙女呢，他都已经有一个孙女了，头一胎孙女出生的时候，毕竟是家里的第一个孙辈，他还有几分喜欢，第二胎再出生，就没了稀罕劲儿了。

    柯母给了棉花也就不管了，她还要做午饭呢。于笑跟着厨房进去帮忙烧火了，冬天里烧火是最舒服的，因为暖和啊，所以一到冬天，有些人家懒惰的人也会挣着帮忙烧火，就是图个暖和。

    柯母是个做事麻利的人，这会儿再烧饭烧菜有点来不及，她就道：“笑笑，我们中午吃海鲜面吧，花蛤青菜面，晚上给你做鸡蛋炒生蚝，你看怎么样？”

    于笑道：“太好了，这会儿冷，和个汤暖暖胃最好不过了。”

    听儿媳妇同意，柯母就高高兴兴的做面了。

    柯父拎着鱼去溪边洗了，大冬天的，他也心疼老婆子去洗鱼，所以很自觉。

    柯大哥拎着棉花回到自己家，一家子人也在晒太阳，一边晒太阳一边搓草绳，草绳搓了可以拿去换钱或者换点别的。

    柯大嫂最近心里是不痛快的，长媳连着两胎都是女儿，她想抱孙子的心愿没有实现，怎么能高兴？之前看长媳肚子尖尖，又是个喜欢吃酸的，她十分坚定长媳这一胎是男娃，结果是个女娃。

    不过，柯大嫂虽然不高兴，却也不是尖酸刻薄的人，长媳的月子她还是伺候的好好的。就是对小孙女没那么关心。这不，看到柯大哥穿着军大衣进来，她就没好气的道：“刚吃好饭你去哪里瞎逛了？这篮子里装的什么？还用布盖着。”

    柯大哥道：“我就去村口坐坐，遇见了老幼媳妇从部队回来，给咱们小孙女带来了满月礼，娘就让我拿来了。”

    柯大嫂一听是于笑送的满月礼赶忙起身：“快给我看看，啥满月礼。”反正她觉得，于笑出手的东西一定不会差。

    “就两斤棉花。”柯大哥道。

    “什么？两斤棉花？”柯大嫂大叫一声，不是嫌弃的，而是高兴的。这年头棉花难买，尤其是他们这种乡下人，没有棉花票，就更加难买道，所以做件新棉袄也不容易。

    柯大哥：“娘说给孩子做件棉袄或者做条小被子。”

    “做什么做？”柯大嫂道，“刚出生的孩子长得快，今年做了明年就不能穿了，给咱闺女做件新棉袄，回头等她长大了，棉袄给大孙女穿，然后再给小孙女穿。”

    柯大哥听了，也没多大意见：“随你。”反正他也不管这个。

    白小花刚吃了饭，躺在床上休息，但是也没有睡意。她二胎生了女儿，她知道婆婆不高兴，她也想生儿子，但是生出来的是女儿她有什么办法？不过，白小花并没有因为二胎是女儿就嫌弃，即便想要儿子，即便女儿在心中的地位不如儿子，她也不会由着别人欺负自己的女儿。所以听到婆婆在外面说的话，她顿时就不高兴了。她女儿的满月礼，凭什么给小姑子？给她大女儿她都觉得不合适，更何况是小姑子？

    “娘，这可是小婶子给我小闺女的棉花，奶奶还特地说了给她做件棉袄或者小被子，你如果把这棉花给拿走了，派了其他用场，叫小婶子和奶奶知道了怎么想？小姑子抢了小侄女的满月礼，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吧？”白小花朝着外面道。她声音不轻，如果轻了，外面的人就听不见了。

 137、第137章

    柯大嫂不是个脾气硬的人,她嘴巴快，但是脾气怂的也快，听到儿媳妇这样说，想到婆婆和老幼媳妇看不起她的样子,她就没挺过三秒。没办法,谁叫柯大嫂爱面子。

    “行了行了,我不过也就随口一说,哪里会贪了小婴儿的棉花，你就爱瞎想。”柯大嫂不满的说了句,就把一篮子的面子拎到了白小花的面前,“给,你仔细掂量掂量,可别冤枉了我。”

    白小花本来就是个聪明的女人,见婆婆这样说,她自然不会和婆婆倔脾气,就给婆婆下了台阶道：“我当然知道娘不会的，娘平时最疼爱两个孩子了。”

    于笑在范家沟住了两天就回部队了，因为明天就是12月20,他们要出发去x县城。

    在县城回部队的车上,妇女们对于笑格外的客气。于笑之前因为懒惰，让男人洗碗洗衣服,成了家属房的大名人，现在因为国营饭店招工的事情，成了整个部队的大红人。y城27家国营饭店营业点招工，一共招了100多个退役军人和军人家属，这些退役军人直接从北港部队招的，因为y城只有这一个部队,所以这么大的事情，整个部队都知道。

    于笑还因为这件事，收到了千万的积分，是的，上千万，这是于笑以前不敢想的事情。之所以上千万，是因为整个北港站队的军人都加了好感值，要知道，一个部队有近万的人。此外，国营饭店的营业点增加了，营业点直接向生产大队收购蔬菜。之前只有红牛镇营业点的时候，向生产大队收购蔬菜还是红牛镇公社出面的，现在政府允许这件事的存在，所以国营饭店营业点可以直接向生产大队收购蔬菜，收购的蔬菜是生产大队派人直接送到营业点。

    也因此，老百姓对这件事非常的感激。

    就算老百姓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是她于笑发起的，但是事实上，就是她于笑发起的，所以不管老百姓感激的是谁，真正的好感值直接算到了于笑的头上。那段时间，于笑根本没办仔细看好感值，几百万个人的好感值，她根本看不过来。

    所以，她的好感值就这样涨到千万了。

    但是，于笑心里没有像以前那样激动了。以前几个好感值，她都觉得很满足，可现在上千万的好感值，反而让她觉得沉重。

    以前有好感值的时候，于笑就想着换票，然后换钱，然后再买房子，等改革开放之后，买几套房子，过包租婆的生活。可是现在，她却没有买房子安享晚年的欲望了。

    也许是上千万的好感值太沉重了。

    “于笑同志你来了。”

    “于笑同志你好。”

    于笑也跟她们打招呼：“你们好，都来县城买东西吗？”

    “可不是，这天实在太冷了，都不想出来。”

    “于笑同志有买什么吗？上午没见你一起来。”

    于笑道：“我前几天回老家了，所以早上没在车上。”

    “难怪呢。”

    “于笑同志这两天没在部队，怕是不知道这两天部队发生了一件大事情。”有个家属道，“说起来的时候，她的神情也有些伤感。”

    于笑忍不住问：“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这个事情我知道。”又一个家属道，她叹了一声气，“就在前天，部队里牺牲了二十六个军人，是在出任务的时候牺牲的，所以整个部队的气氛的都非常的紧张。”

    于笑心头一跳，这是距离施勤牺牲之后，她听到的第二次关系军人牺牲的事情。可施勤牺牲的那次不同，那次因为熟人，所以她的心情是有些低落的。但这次，是真正的震惊、心经和难受。

    二十六个军人，也代表着二十六个家庭啊。

    “啊……”

    随着那个家属的话落，大家都叹气。

    “于笑同志，你还能为那二十个家属安排工作吗？”有人在这个时候又问了工作的问题。

    “对对对，咱们y城这边的面对退伍军人、烈士家庭和家属的招工已经结束了，可现在又多了二十家烈士家庭，那他们还能进国营饭店工作吗？”

    不是她们的心态转变的快，而是现实就是如此，军人已经牺牲了，可烈士家属需要继续过日子，这个时候，只能考虑现实的工作问题。

    于笑斩钉截铁道：“能。我明天要出差，接下来全国的国营饭店都会实行新的政策，如果没有意外，全国的国营饭店将会对军人、烈士召开招聘工作。”可是，怎么也换不回牺牲的人了。

    后勤车到部队的时候，于笑看见在门口等候的柯景阳，手里捧着饭菜。

    于笑跳下车：“怎么不回家先吃饭？在这里多冷。”

    柯景阳道：“我照着时间买的，刚到这里，也没等。你先冷口热汤暖暖身体？”白菜豆腐汤，很爽口的。

    于笑是真的冷，这一早上风呼呼呼的吹过，能不冷？不过喝汤就不用了：“回家里再喝。”

    两人快步走到家，一到家里，于笑就去看暖水壶，里面还真有水：“你昨天晚上烧的热水啊？”一边说一边到处热水，然后吹着就喝了，没有想象中的滚烫，但是喝进去也是暖暖的。

    柯景阳道：“早上起来的时候烧的，昨天晚上烧的到现在早就不热了。”

    这年头暖水壶的保暖效果没有后世的好。

    于笑喝了水，就坐下吃饭了：“我回来的路上听到二十六个军人出事了，是不是真的？”

    柯景阳的眼中闪过一抹疼痛：“嗯，有六个还是和我共事过的。”他的声音很沉很压抑。这些和他共事过的战友，虽然没有一起出生入死，但也是肝胆相照的兄弟，现在牺牲了，他心里怎么会舒服。“这两年，边境非常的不安全，不仅是陆地，还有海上和空中。这两年，m国用无人机窥探我国边境的动作就没有消停过。”

    于笑知道65年的空中战役，但那是现世，却没有想到书中世界也有。或者说，她从来没有把这个书中世界当成是真正的世界。可是，有血有肉的书中世界，又何曾不是真正的世界呢？就算这不是她生活的现世，但也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华国。

    这一刻，想要国家发达的心情特别的浓烈。于笑知道，终有一天，自己的国家会站起来的，然而，这一天对这个世界的老百姓来说，还有些遥远。“我国和那些特别特别发达的国家，差异那么大吗？”

    柯景阳一顿：“如果说别的，我可能不清楚，但是比军事力量，的确差的很多。从空军、海军、陆军三军着手，唯一能比的是陆军。但不是我国的陆军武装力量强，而是我国的陆军多，是我国的军人……不怕死。我们敢拼，我们团结，我们愿意用血肉去换来国家的安宁。”说到这个，柯景阳的声音很冷硬，甚至还带着一丝沙哑。

    于笑不知怎么的，听到军人愿意用血肉去拼，她突然眼眶也红了。“那……空军和海军，我们的差异在哪里？”

    柯景阳不知道为什么于笑对这个敢心情了，但是她想知道，他就一一给她分析：“空中战斗机、侦察机、加油机、运输机、预警机，我们都比不上。海中航空母舰、潜艇，我们也比不上，甚至水中武器等等的战斗装备，我们都差的很远。现在能约束他们不敢大肆进攻，那就是核武器。但是暗地里，他们的动作不断。”

    于笑随着柯景阳的话，看了一下她的系统商城。刚穿书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只要存在于这个年代的东西，在系统商城都能换到，不局限于国家。也就是说，国外先进的战斗机、水中战斗装备等等，她也能用好感值兑换到。

    且这会儿，她也看了，就算这些需要很多很多的好感值，但是这会儿，她的上千万好感值，也能兑换好几样。

    于笑咬了咬牙，紧蹙的眉头显露了她的心事重重。她不是舍不得积分，而是不知道兑换出来怎么交给国家，甚至不知道怎么跟国家解释，她能兑换这些东西。如果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话，那么又该怎么做？“柯景阳，如果能让国家富强起来，你可能会是去自由，是去生命，可能会面对非人的折磨，你会怎么做？”

    柯景阳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疼痛：“无怨无悔。”只是，会不舍得她，“哪怕付出生命，我也无怨无悔。”

    于笑笑了笑：“我早该知道你是这样的。”

    柯景阳感觉到了她的心事重重：“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些？别担心，其实我们国家也很强的。”他不由的安慰。

    “嗯，我们的国家会越来越强的。”于笑拿着筷子的手开始用力，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从来不想忧国忧民的事情。她觉得这样的大事情和她没有关系，也轮不到她去操心。但是……她突然，也心生了一份想帮忙的想法。且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

 138、第138章

    第二天一大早,于笑和柯景阳都起的很早，因为他们今天要去城区，从城区坐火车去x县城招兵。

    这次除了有公事的于笑和有招兵任务的柯景阳之外，还有两名军人同行,是帮助柯景阳一起完成招兵的。

    于笑和柯景阳在家里吃了早饭,接着坐部队的车一路送他们到城区火车站。

    大冬天的,于笑穿着棉衣棉裤,手上还有一个灌着热水烘手的葡萄糖瓶。这葡萄糖瓶是从医务室那边拿来的，是装营养水的葡萄糖,对身体无害的。不过这种瓶子保暖的时间不长,因为橡胶塞上面有针孔,所以热气会出来,同时如果倒过来,水滴也会出来。但是烘手却是好的。

    于笑还做了套子挂在脖子上,把葡萄糖瓶放里面,比拿着轻松多了。

    八点半的时候，火车要动了，那响动的声音很大,同样的,火车站也更加的热闹了。这个时候，要非常的注意安全,可能形形色色的人都会出现。不过于笑这边是安全的，柯景阳和另外两名同志一身的军装。三名军人同志在，做坏事的人也不会没眼色的往这边靠。

    上了火车就能闻到一阵异味，让于笑差点吐出来。其实火车里还算干净的，工作人员打扫的非常认真，但是止不住异味的散发,因为这异味都是从人身上出来的。在这个一个月都能不洗澡的年代，没异味才奇怪呢。

    “没事吧？”柯景阳拉着她，时刻注意她的安全。看到她的脸色有些不好，担心的很，“你晕车吗？”

    于笑道：“不晕，之前下乡的时候没晕。”所以这具身体是不晕车的，而她自己也是不晕车的。

    “柯营长，我们的位置在这里。”其中一名士兵道。

    “来了。”

    他们买的是硬卧，是部队统一买的。就连于笑的，也是部队帮忙买的，当然，柯景阳补了钱的，只是委托部队买一下，统一买可以买在一起，如果是于笑单独买的话，指不定被分到哪里。

    就算是硬卧，也比于笑下乡那次的座位舒服多了，下乡那次是知青办给买的座位，就是座位，想睡觉了只能趴在座位上的那种。不然那么多人下乡，都买硬卧，这可得增加钱了，知青办可不舍得花。

    在火车上待了三天，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每次上厕所的时候，于笑都用帕子弄湿了擦，因为不方便换内裤，所以只能保持内裤干净了。

    三天后下了火车，是在大早上，于笑觉得真是活过来了。

    四人走出火车站，有两个人迎了上来：“请问是来自y城北港军区的军官吗？”来之前这边接到消息，来人是三男一女，男同志穿着军装，方便认人。

    柯景阳上前一步，行了个军礼：“你好，我们是来自北港军区的，我叫柯景阳，你是游越同志吧？”和他们一样，柯景阳这边也知道接待他们的人是谁，是两个男同志，一个是县政府的游越同志、一个是武装部队的杨国富同志。

    杨国富是退伍军人，x县城是他的老家，退伍后回老家就在武装部工作，也因为他从军的经历，所以上面安排他接待柯景阳他们，并且帮助完成招兵任务。

    北港军区来这边招兵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在这个年代，军人是最受人敬重，也最让人喜欢的行业之一。

    “柯营长您好，我是退伍老兵杨国富，目前在武装部工作，特意协助您完成招兵任务，接你们的车在外面，这么冷的天不如先上车？”杨国富道。

    柯景阳：“多谢。”

    县级武装部，成立于1951年，里面有不少的退役军人，但不都是人民解放军。所以，就目前的形势来说，武装部里面还是有些乱的。不过在2015年之后，武装部军改后，就不一样了。

    目前，武装部的车是军绿色的，前头能有驾驶室，能坐三个人，后面车斗。

    天气冷，于笑这个女同志就坐上了驾驶室，其他人都坐到车兜里了。杨国富开车。柯景阳倒是可以随于笑坐驾驶室，但是人家县政府的同志都没去，他当然也不会去。再说，他想看看这个于笑长大的县城。

    不得不说，x县城有些落后，远远不如y城的县城。这种落后从县城的街道等建筑物就可以看出。当然了，y城是一线城市，它下面的县城自然不是x县城可以比的。因为x县城上面的城市是三线城市。

    别看一和三数字离的近，就是一和二都是差别很大，更何况三。

    杨国富开着车，直接去了已经准备好的招待所，在县政府附近。车到了之后，游越和杨国富带着他们进去，然后他们先离开了。不过离开前，杨国富留下了车。

    杨国富：“我们就这样走了？没事吧？”

    游越道：“没事，那位柯营长的媳妇是我们本地人，也是国营饭店派来我们这里出差的。”

    杨国富恍然大悟：“难怪你们县政府要派人过来了，之前你还卖关子不肯说。”

    游越哈哈大笑：“柯景阳说给他们两天时间，两天后正式工作，他要上门拜访亲家。今天刚好星期六，明天星期天本来也是休息，后天开始干正事刚好。”

    杨国富：“明白明白。”谁没有私事呢，大家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于笑一行人在招待所洗了个澡，就出来吃午饭了。虽然在火车上各种不方便，但因为是卧铺，所以休息的还是够的，再加上于笑是个女同志不用守夜，她还是睡的饱饱的。而且啊，他们那车厢有三个军人同志在，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吃饭是在县城的国营饭店，于笑带路的。虽然她一穿书就回了于家，没在县城待过，但是有原士的记忆，所以对这里还是比较熟悉的。

    这一顿饭于笑请客，作为“本地人”她很强硬的要请客，让两名军人没办法，只能依着她了。吃好饭，两名军人回了招待所，于笑和柯景阳决定去于家。

    这会儿的于家人也没事，在家里做些小玩意，到时候拿去供销社换点东西。

    三夹凹生产大队虽然没有通电，路也不宽敞，但是一辆车竟然开的进去，就是路比较小，有车开进来的话，其他的一切都要靠边，便是行人也要靠边。

    好在这会儿别说其他的，就是行人也不见一个。

    车开到了村口，把整个三夹凹生产大队都震撼了。他们这平日连自行车都少来，这会儿来了一辆车……哦，很多人根本没见过车好吗？

    因为是下午，所以村里人都在晒太阳，聊天，或者一起编绳子、编箩筐，都是一群人在一起的，还能热热闹闹的聊天，故而有车进来，也是一群人看见了。

    “你们快看，有车来了。”

    “这是谁家的车啊？好气派。”

    “我们这谁家都没有这车，应该是什么领导来了吧？”

    “也不知道领导来干啥的？”

    大家都眼睁睁看着，连手里的事情都不做了。

    村口这边还是比较大的。其实不管是三夹凹生产大队还是凹子山，或者范家，哪怕进村的路不大，但是村口绝对是大的，如同一个象征。

    柯景阳把车靠边停好，夫妻俩下了车，只拎了一个行李箱，关于来于家要准备的礼物，都装在行李箱里了。可就算如此，看见他们从车上下来的村民，也是好奇极了。他们两个人，一人穿着军大衣，一看就是军人。倒不是因为柯景阳着军大衣大家就认为他是军人，而是军人的气质是一般人学不来的，柯景阳从气质上、站姿上、走路步伐上，都能看出他是军人。

    而女同志于笑，穿着棉衣，棉衣和灯芯绒的长裤，下面是保暖鞋。一身没有补丁的衣服，再加上她养的白嫩的脸蛋，一看就是条件好的人家出来的。

    其实，于笑去年在于家生活了二十来天，也和于家人一起下过地，也认识村里不少人，可这会儿，硬是没有人认出她来。实在是去年那个身子瘦成竹竿的样子，和现在样子，完全的不同。

    所以，也没有人认出他们来。

    “这是来走亲戚的吧？不像领导来干事。”

    “可不是，应该是来走亲戚的，不过那女娃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哪里见过。”

    “得了吧，你哪里能认识这样的人？”

    那个说于笑眼熟的人也跟着一笑，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可是再仔细看，还是觉得有些眼熟。

    于笑对柯景阳道：“走吧，别是你现在开始紧张了。”

    柯景阳看了她一眼：“怎么可能？”事实上，的确是有些紧张的。就像女婿见岳父一样，柯景阳知道于父去世了，她和生母感情不好，而又经常给于爷爷于奶奶寄东西，所以也知道于爷爷于奶奶在她心中是不同的，能不紧张吗？不过，柯营长一向很端得住。

    于笑只是笑，她还不知道他吗？“走吧。”

 139、第139章

    于家人看着出现在院子门口的一男一女还没反应过来,等于笑叫了一声，他们才回过神。于笑：“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或许村子里人的认不出于笑了，但是于爷爷于奶奶还是认得出于笑的,就像不管儿女怎么改变,父母都能认得出一样。

    “笑笑……”于奶奶大叫一声,随即高兴道,“啊哟，笑笑你回来了,这是孙女婿吗？”

    柯景阳赶忙道：“奶奶好,我是于笑的丈夫,我叫柯景阳,你叫我小柯就好。”那样子,可是和对着柯母时不同。在柯母面前,他就是一个有点皮的儿子,在于奶奶面前，他就是个五好青年。

    “你好你好，小柯啊……看上去可真好。”于奶奶越看越满意。在这个小伙子的身上,她仿佛看到了二儿子的影子。

    “回来也不说一声,好让你大伯他们去接你们，你们这一路不好走吧？”于爷爷道。

    “爷爷好。”柯景阳嘴巴还是灵活的,“我们是开县武装部的车来的，所以很方便，就是怕您们过去接不方便，所以才没告诉大家，也想给大家一个惊喜。”

    于三婶：“都别站在门口，笑笑和小柯快进来,我去给你们倒茶。”

    于笑：“谢谢三婶。三婶，用白开水就好，最近嗓子有些不舒服，想喝开水。”

    于三婶：“哎，好。”

    于家人口虽然没有柯家多，但于家因为没有分家的关系，所以看着比柯家热闹很多。柯景阳陪着柯爷爷在一边说话，于笑把箱子打开，把里面送人的礼物拿出来。她也不是按人头一个一个买的礼物，而是按照一房一房来的。大房和三房各送了两块布，一块是适合女同志的、一块是适合男同志的，其实，也就是给大伯和大伯母、三叔和三婶的，算是小辈给晚辈的，至于同辈，那就没有人。

    不过于笑拿出一包奶糖、一包水果糖，同辈就让他们直接分糖吃。

    至于给于爷爷和于奶奶的则比较多，布、奶粉都有。

    分好礼物，于笑便坐着，陪大家聊天，说的还是在凹子山和范家沟的生活。看着她过的好，于奶奶还是挺欣慰的。

    “那你这次回来，能在这边多住几天吗？”于奶奶倒是想留她几天，这一年下来，她听乡他的。“如果可以的话，就多住几天。还有你爸那边，你得带着小柯去给他看看。”

    于笑道：“嗯，我也有这个意思，让爸爸知道我过的很好。”这个年代还不能光明正大的上坟，点香烧纸钱更加不行，所以只能偷偷的去，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磕几个头。

    于笑去年刚穿书的时候，在于家住的这段时间就去过，也就去了一次，大清早的，天才微微亮，于奶奶就带她去了，就怕被人发现。

    “你爸肯定欣慰的。”有这样出色的一个女儿，儿子这辈子也值了。说起来，他们于家这两代人中，最出息的就是老二和笑笑了，不愧是父女。“那你呢，这次能多住几天吗？能在这里过年吗？”

    于笑道：“暂时是定了在这里出差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有需要还能继续，能不能到过年不知道，估计不太可能。我是出差来这里的，到时候会住在招待所。说起来，我还有件好事情告诉大家。同时，爷爷和奶奶也能商讨商讨。”

    听到这话，别说于奶奶一愣，就是和柯景阳在聊天的于爷爷也看起的问：“什么事情？”

    于笑道：“再过一段时间，国营饭店可能会在各镇上公社附近设立营业点，到时候营业点会招人，招的都是退役军人或者烈士家属。按照我们家的情况肯定能一个名额。”

    于笑这话一出，大房和三房都心动了。

    于爷爷蹙眉：“这事情是真的？”

    于笑道：“是的，我就是国营饭店安排来这里训练职工的人，而且这项计划还是我组织的。不过，烈士家属指的是烈士的子女或者父母，按规定来说我享有这个工作的优先权，但是我已经有工作了，所以只有爷爷或者奶奶享受这个工作机会，如果是其他人去的话，饭店不会招人的。”这是为了保证烈士子女的权益，免得被不良亲戚欺负。在这个年代，这样欺负孤儿寡母的亲戚太多了。

    听到于笑的话，大房和三房的人都沉默了。

    于爷爷想了想道：“如果这个工作真有的话，也是你爸拿命换来的，你最有选择权，你觉得这个工作给谁最合适，我和你奶奶一把年纪了，也不去国营饭店了，而且，那边也没有适合我们的工作吧？或者，你有其他的处理方法？”

    于三婶道：“对对对，如果国营饭店真的要补偿烈士家属，那烈士家属老的老，幼的幼，没有适合的岗位怎么办？”

    如果非要烈士家属的话，的确会有这个问题。于笑道：“具体问题碰到再说。像我们家这样的，我倒是有个建议。”在来的时候，她早就想好了。

    于奶奶道：“笑笑有什么建议啊？”

    于笑道：“到时候国营饭店的营业点岗位有限，以为咱们家的情况，奶奶去应聘洗菜工是最好的。不过，奶奶到底年纪大了，每天弯腰洗菜也累，所以我的想法是，奶奶就挂个名字，真正去洗菜的话大伯母或者三婶？这样工资还是奶奶领，同样是照顾烈士家属。”其实，就是别的工厂里这样的事情也很多，比如职工有事情或者女职工怀孕了，让人代替好几个月的都有。

    于奶奶一想：“这倒是个好办法。到时候……老大家的去做一个月、老三家的去做一个月，领来的工资我给你们每个人一半。”因为还没分家，钱是她管的，但是儿媳妇每天去洗菜也累，所以给她们一半。

    于笑觉得，于奶奶也是有大智慧的人。

    于笑又道：“在保证家里粮食够吃的情况下，可以多种植一些蔬菜，到时候国营饭店会向生产大队直接收购蔬菜，钱直接给到老百姓的手中，在y城那边，这样的计划已经执行了快半年了。”

    “还有这种好事情？”于三婶忍不住道。

    于笑点点头。

    于爷爷道：“咱们的国家越来越好了。”

    这一点于笑认同，会越来越好的，经历过低谷，再慢慢的站起来。就像柯景阳说的，咱们国家的步兵之所以能强，是因为咱们的士兵干拼，敢拿命去拼。

    其实，不仅仅是咱们的士兵干拼，而是咱们国家的人民都敢拼，这是我们国家的精神。

    聊了一会儿，于奶奶道：“笑笑啊，你累不累，要不要先和小柯进去休息一会儿？你们这几天就住在这吧，房间都给你们整理好的，被子奶奶都晒过，顶顶暖和的。”

    于笑道：“好啊，谢谢奶奶，那我们这几天就住这里了，不过暂时不用休息了，这几天在火车上每天都是睡过来的。”

    柯景阳道：“过两天，公社招兵的通知会下来，也不知道会不会落实到生产大队，咱们家里有人要去当兵吗？”

    “不去不去。”于大伯母赶忙道。当兵虽然光荣，但是于父的死让她也害怕，她是不会让去的，免得……

    于三婶道：“我们家也不去。”

    于爷爷和于奶奶没说话。二儿子的事情，是他们心里的伤口。

    “小柯这次是因为公事来这边的？”于爷爷道。

    柯景阳：“是的，本来分配在别的地方，刚好这边有招兵任务，我就和战友换了，刚好笑笑也想回来看看您和奶奶。”

    这话于爷爷听了很高兴，孙女想念自己，总是高兴的。老人家了，再坚强的人，也是喜欢被人关心的。

    男人们一起聊天，于奶奶带着两个儿媳妇去杀鸡准备晚饭了。于笑也没有客气，于家人很高兴杀鸡的，于大伯母和于三婶也不是表面上客气，她如果可以反而太扭捏了。而且，这一年来她寄来的东西不少，于家人还真是很乐意杀鸡的。

    杀鸡最麻烦的是拔鸡毛，于奶奶带着两个儿媳妇把鸡毛的时候，于笑加入了，因为……鸡是热的，拔鸡毛可以烘手。

    于奶奶是个闲不住的，干脆把拔鸡毛的事情让给他们，她又去地里摘菜，途中碰到了不少人。

    “于家嫂子，你这是干嘛去？”

    于奶奶：“我去地里头割白菜，我们家来客人了。”

    “啊哟，这不年不节的怎么来客人了？”

    于奶奶：“是老二家的，我孙女笑笑回来了，带着她男人一起回来的，这孩子争气，也嫁了个好男人，我也放心了。”

    “你们家笑笑回来了？就是那个经常给你们寄包裹的孙女？”于家平均每两个月有邮包，这是整个大队都知道的事情，大家也知道，这是他们那位已经牺牲的军人儿子的女儿寄来的。

    说起来，于笑在大队的风评非常好。一个小姑娘下乡了，还时时记得给爷爷奶奶寄东西，寄来的都是好东西。这可不仅仅是嫁了个好人家，自己肯定也是有本事的。所以大家都很羡慕人家。

    别说出嫁的孙女，就是出嫁的女儿，都没有这样孝顺的。

    于奶奶今天确实是高兴，她今天每碰到一个人，都说孙女回来了，没多久，整儿大队的人都知道了于家经常寄包裹的孙女回来了。

 140、第140章

    于家这边还没通电,所以晚饭吃的比较早，这可以说是于家今年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了，因为是用来招待客人的，所以于家人都吃的比较注意,不会像有些人家都抢着吃肉。

    吃好晚饭,大冬天的也没什么好聊的,天太冷,所以大家早早的进了被窝。

    于笑道：“明天一大早的，你去一趟供销社,买点面粉和面条回来,如果有肉的话买点肉。”

    柯景阳：“我没这边的肉票。”

    于笑：“我有。今天在招待所的时候找人换的,你去拿热水的时候。”

    柯景阳也没有怀疑。

    第二天一大早,柯景阳喝了两碗粥,就去供销社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大家都起床了，各自在院子里做些小玩意，然后晒太阳。看见柯景阳大包小包的拿进来,又被惊了一跳。

    最是会说话的于三婶道：“小柯,你买了啥啊？”

    柯景阳：“买了些肉和面粉，笑笑说中午想吃面。”他把事情推给于笑了。

    于奶奶道：“家里有面,还去买什么啊。”至于肉，再杀一只鸡就是了，虽然也就只有一只鸡了，“昨天烧鸡的时候鸡汤还留着，中午做鸡汤面，特别香。”这边的人杀鸡的时候喜欢吃白斩鸡,把整只鸡放锅里煮，煮熟之后把鸡拿出来，鸡汤留着可以放汤，所以鸡汤是干净的，而是不是吃剩的鸡汤。

    于笑道：“鸡汤青菜面特别好吃，中午吃面，晚上吃饺子。”她知道于家的条件，也不想他们想破脑袋的准备菜，所以直接吃面吃饺子方便，就不用想准备什么菜了。

    于家人也是明白的，如果孙女条件不好，于奶奶和于爷爷也不会让她买这些东西，但今天孙女条件好，既然已经买了，于爷爷和于奶奶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于笑和柯景阳在于家住了两晚上，星期一一大早就离开了。于家人还到村门口去送他们了，看着他们开着车离开，于家人知道，于笑以后会越来越好。

    到了县城，游越和杨国富在招待所等着他们，等他们一到，游越带着于笑，杨国富带着柯景阳等人，分别各自干活去了。

    x县城有四家国营饭店，生意还不错。这个县城虽然不发达，还有些萧条，但是x县城又和其他县城、城市不一样，这里的厂挺多的。各种电器厂、针织厂、纺织厂……等改革开放之后，这里的工人下岗早，但是同样的，他们自己创业，这里日后会因为众多的小工厂在国内都是鼎鼎有名的。

    “于干事，这次来学习的一共有八名国营饭店主任、八名干事，我们x县城的分别是四四，余下的是隔壁县城的，接下来他们就交给你了。”游越从内部听到y城区国营饭店的盈利之后，也吓了一跳。更重要的是，这样高的利润却不是因为饭菜昂贵而创造的利润，而是“薄利多销”。

    能为县政府创造更多的利润，这是整个县城干部最高兴的事情。因为县政府有钱了，县城才能向的方向发展。所以上面下了这个通知，全国向y城学习“套餐”计划。当然，这个计划还没有大方面的公开，但高层领导早就知道了第一手的内幕消息，于是，于笑就来这里出差了，其实就是来培训那些国营饭店职工的。

    游越知道的还比别人多一些，比如这个计划是于笑提出来的，而于笑是他们x县城的人。冲着这份关系，想必于笑也会更尽心尽力的培训这边的人。

    两人闲聊间，也到了县政府的。本次培训的地方就是县政府的会议厅。

    “游秘书来了。”

    “游秘书。”

    在里面等候的人八人跟着起身，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游越和于笑的身上。

    游越对着大家拍拍手掌：“这位是于笑干事，y城国营饭店的优秀职工，你们这次的培训是由她来指导你们的。”关于这件事，游越已经提早跟这些人开过会，“于笑干事还是我们x县城本地人，所以遇到不懂的地方，你们不要觉得难为情，要勇于发问。”

    “于笑干事是本地人？”有一位男同志问，看他年纪比较轻，二十左右，应该是哪家饭店的干事。这个年纪，不可能是主任。

    于笑道：“是的，我是x县城本地人，很荣幸能够再次回到这里。”

    男同志有些激动：“于笑干事，请问你高中是在县一中读的吗？二班？”

    于笑一愣，仔细的看这位男同志，隐隐有些眼熟：“你是……李浩龙？”李浩龙是原主的同班同学，原主对这个男同学很有印象，李浩龙家里条件好，自己又长得好，很受女同志的喜欢。当然不包括原主，原主那个时候自认为是个小白菜，很自卑。

    不过，眼前的李浩龙和之前的李浩龙有些不同。毕竟高中出来也一年多了，以前的李浩龙还是高中生，而现在的李浩龙在社会上工作了一年多，这个人染上了社会的风气也是正常的。

    李浩龙一听于笑叫出自己的名字，就更加确定了这个于笑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同班同学于笑。

    李浩龙实在难以想象，虽然他对高中时期的于笑印象不深，但是也知道班级里有这样的人，反正就是很不起眼，穿的破破的，人也瘦瘦的。简单来说，以前的于笑和现在的于笑，就是丑小鸭和白天鹅的区别。

    不过，李浩龙也没有多说，毕竟现在是培训时间，他点点头：“对，我是李浩龙，没有相当高中出来还能见到你，于笑。”

    游越也有些意外，没有想到李浩龙和于笑还是高中同学，这还挺有缘分的。

    于笑和李浩龙也没有多说，接下来开始培训。除了八个培训的国营饭店职工之外，游越也在一边听着。

    于笑道：“这次培训的内容叫套餐计划。下面，我来给大家说说套餐计划的由来……所以说……”

    一上午的时间过的很快。于笑的培训课堂还是很生动的，她举了例子加以说明，而且这例子又是真实的，是彭主任在拉客户的过程中碰到的问题，所以对大家来说，还是非常有意义的。

    到了午饭的时候，李浩龙整理了一下笔记，来到于笑身边：“于笑，难得今天遇见了，我们又很久没见了，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吗？”

    于笑道：“我们都是国营饭店的，平时几乎每天都能吃到国营饭店的菜，倒是这县政府食堂的菜才难有机会吃到，今天可得好好吃一顿。”

    李浩龙一想也是：“说的有道理，我倒是来过这里好几次了，我带你去看看？”

    于笑道：“行。”

    其他人见他们在说话，就打了招呼，自己先走了。

    李浩龙：“对了于笑，你怎么会去y城上班的？以你的能力，就是这边的国营饭店也能去上班啊。”

    于笑道：“我去年下乡了，下乡之后才应聘进了国营饭店。”

    李浩龙有些惊讶，随即道：“那你可真优秀，下乡之后能进国营饭店的，也只有足够优秀的才有这个机会。那现在你进了国营饭店了，有没有调回来的打算？如果你愿意调回来，咱们x县城任何一家国营饭店都会欢迎你的。”李浩龙这话绝对不夸张，于笑在国营饭店已经是个代表人物了。

    于笑笑着摇摇头：“我今年在y城已经结婚了，所以以后如果没有意外，很少会来x县城了，来的话也估计是来看我爷爷奶奶的。”

    “你已经结婚了？”李浩龙惊讶到失声，不过很快又回过神来，“抱歉，只是有些意外，毕竟你今年……年纪应该不大吧？那你在那边结婚，你爸爸妈妈不会舍不得吗？”

    于笑道：“我今年十七岁，明年才领证。我爸爸早就去世了，我是跟着我妈嫁到继父家的，按理说我是烈士家属，家中只有一个孩子，是不用下乡的，但是……我继父让我代替他的孩子乡下了。”于笑可一点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反正这种事情说出来她不丢脸，丢脸的是张贺家。

    “你是烈士家属啊？”李浩龙有些意外，“惭愧，同学几年，都不知道这件事。”

    于笑笑而不语。本来也就是不说话的同学，哪里会关注对方的事情。

    接着，两人倒是没怎么说话了。

    饭后，大家在会议厅休息了一会儿，继续了培训的事宜。

    李浩龙看着上面凯凯而谈的姑娘有些惋惜，刚才见到于笑，又发现她是高中同学，他倒是有些想法的，但知道人家已经结婚了，他就没了那个心思。

    下班后，李浩龙回到家，在家属院遇见了昔日的高中同学，说起了于笑的事情。他家那个家属院和他差不多年纪的有好几个，所以也是一起上高中的。“我今天在县政府培训的时候遇见了于笑，她和以前完全的不一样了。”李浩龙一边回想一边说。

    他对面的是个女同学：“于笑啊？就是以前那个衣服从来都是补丁的那个？”

    李浩龙：“……以前是过的苦了些，不过现在她很优秀。”

 141、第141章

    那个女生转身,又把这件事跟隔壁的同学说了。这个年代没有什么稀奇的事情，昔日下乡的同学转身成了国营饭店的干事，的确是一件似的闲聊的事情。所以，这个年代的妇女相对来说才比较八卦。

    隔壁的同学对于笑印象很深刻,因为她和于笑从小学就是同学,更重要的是,余芳是小学老师,这个同学的妈妈也是小学老师，所以这个同学对于笑的印象就更加深刻了。

    从女生这边听了于笑的事情,那同学回到家就把这件事跟自己妈妈说了。

    所以第二天,余芳就知道这件事了。

    这天,余芳带着小儿子来学校,小儿子也在上小学,所以母子俩是一起来学校的,一个念书一个教书。

    余芳把小儿子送到班级,就去了自己的办公室。这个年代的老师并不像后世，各组的老师一个办公室，这个年代的老师基本都是一个办公室的,只要办公室够大。

    “余老师,你来了。”同学妈妈今天格外的热情，热情到余芳都怀疑这不是本人了。

    余芳是个骄傲的人,以前她的丈夫是军官，她就很骄傲，办公室里的人其实多多少少有点关系，但是很多人会避其锋芒。后来她丈夫牺牲了，作为烈士家属，大家对她更加宽容一些,烈士家属很能得到政府的照顾。

    再后来余芳改嫁，二婚配二婚，大家觉得她的生活可能会一团糟的时候，却不料生活还是好好的。子女友爱、丈夫疼爱，过的越来越好了。

    但是，大家不知道，余芳的好是建立在亲生女儿不好的基础上。家里卫生亲生女儿搞，饭菜亲生女儿做，虽然没有打没有骂，但亲生女儿就等于是她的保姆。

    “张老师。”余芳心情颇好的打了招呼。余芳最近的心情的确很好，虽然张贺的职位没有上去，但是继女下乡了，继子又不管事，家里少了继女的开支，能不好吗？

    唯一有点不痛快的是，张贺想打那套房子的主意，不过那套房子她是不会给的，继子要结婚关她什么事情？想要前夫留下的那套房子，想都不用想。好在张贺也不是那么强迫，毕竟那房子她是留给小儿子的，小儿子也是张贺的儿子，所以两个儿子他就算偏心大的，也不会那么亏待小的。

    张老师笑道：“余老师啊，听说你闺女出息了，真是恭喜你啊。”其实，余芳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但谁不知道她这个后妈没亏待继子继女，却亏待了自己和前夫的女儿？小姑娘以前读书的时候，每天穿的衣服都没一件是新的，虽然这年头大家不可能都穿新衣服，也穿不起，可是旧衣服也有区别的。整洁没有补丁，或者一两个补丁的旧衣服，和打满了补丁的旧衣服可是不同的。

    “我闺女？”余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只想到了继女张娜，“娜娜已经下乡了，哪有出息不出息的？”

    噗嗤……张老师笑出声，声音里原来是听不出嘲讽的意思的，但是根据说出来的话，就能发现这是嘲笑的意思了。“我说的是于笑啊，你和前头丈夫生的闺女。”

    前头丈夫四个字，对余芳来说，讽刺味十足。

    但此刻，余芳哪里顾忌得上这个？“你什么意思？于笑她怎么了？”说起来，自打去年于笑闹了这么一出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管她了。说起来，刚开始的时候，她确实想念女儿的，因为……饭没人做，衣服没人洗，屋子没有人打扫。

    但余芳也是个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饭没人做她也不做，屋子没人打扫她借口上班忙来不及，衣服没有人洗……自己洗自己的。

    张贺也不能说她什么，毕竟余芳也是有正经工作的人。所以这些话，得让张娜去干了。张娜是个女儿，就是张贺偏爱前头媳妇留下的孩子，但一家子没有人了可以差遣的人，张娜一个姑娘做这些家务也是再正常不过的。说到底，关系到自己利益了，再宠爱的女儿也能牺牲。

    张娜下乡之后，余芳依旧没做这些，倒是把老娘接来伺候了，不过多一嘴吃饭的人，每个月给两三块钱，余芳觉得很好。张贺也觉得很好。

    对于于笑，余芳不能说恨，但是是怨的，于笑的所作所为让她在张贺面前非常的没面子，让她觉得丢脸。虽然被于笑拿走那么多钱她是不甘心的，但是相比于张娜下乡也要拿钱，这么一对比，她又舒坦了。

    相比于把钱给继女，她当然更加愿意给亲女。

    张老师道：“于笑回来了，现在可是国营饭店的干事。”

    “不可能。”余芳不相信，“下乡哪能那么容易回来？除非家里头给她安排工作。”可工作是那么容易安排的吗？首先要看招工，其次还要走关系。但他们走关系，人家也有关系，这关系都拼不过。

    张老师：“这我就不知道了，我闺女听他们一个高中同学说的，那高中同学在县政府培训，说于笑成了国营饭店的优秀职工，来给这边国营饭店的职工培训了。左右都是你自己的闺女，信不信由你。”

    其实，张老师可不是真的关心余芳，而是等着看笑话呢。

    余芳不说话了，虽然说她不相信张老师的话，但是她又觉得张老师没有理由用这种谎言来欺骗她。

    难道说，于笑那丫头真的回来了？

    如果是真的话，她是怎么进的国营饭店？那丫头长本事了？

    不过，不管是不是真的，余芳都没有想再见的意思，当日的事情闹的那么难看，对于于笑她已经放弃了，既然如此，她不会给于笑钱，也不会再去找于笑。一旦去找了，免得把那块遮羞布扯开。于笑不要面子，她还要面子。

    余芳很快稳定心来，开始备课。

    于笑还不知道余芳知道她回来了，更加不知道，就算她回来了，余芳也没有来找她的意思。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会说，这样最好。

    相比于于笑的培训工作，柯景阳那是真正的忙，毕竟x县各处都在招兵，柯景阳要到处去看。所以他们别说白天见不到，就是有时候晚上，柯景阳也没个身影，有时候就住在乡下。

    于笑这边的培训工作只开始了一个礼拜，接下来的时间，各国营饭店自己去谈业务。其实，国营饭店作为国家单位，政府出资的机构，在谈业务上，很有优势的。尤其是，这边的国营饭店主任比较聪明，谈业务的时候请了游越一起。

    游越身为县政府人员，他代表的是县政府，所以很多工厂都会给游越面子。

    相比于彭主任当初带着于笑去谈业务，因为没有底，又是刚开始，什么都是自己摸索的，这边已经是很好了。套餐计划国家都赞同实行了，他们去工厂谈业务，这是一谈一个过的。

    这不，游越带着国营饭店的主任来找于笑反应这个情况的时候，于笑叹气，这是不是叫前人背上好乘凉？

    x县城国营饭店的套餐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于笑跟彭主任通电话的时候，也把这情况说了。彭主任听了，还当真吃醋了，当初自己怎么就没有这好的福气呢？

    于笑觉得，彭主任是创业一代，x县城的国营饭店是二代。

    不过，全国各地像x县城的这种情况不在少数。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过了。x县城各国营饭店的营业点也即将造好了，不过是在明年开始正式营业。而于奶奶也有了铁饭碗，成了国营饭店营业点的洗菜工，但真正洗菜的是于大伯母和于三婶。对于大伯母和于三婶来说，一个月拿半个月的工作，便是半个月也有十来块了，一年到头也能到手一百块，更别说每个月还能吃饭店的，饭菜可比家里好，她们也挺满意的。

    x县城的工作结束了，于笑就要回y城了，虽然不能留下来过年挺遗憾的，但是好歹也来过于家了，也带于爷爷于奶奶去医院检查过了，知道他们身体还算硬朗的，于笑也就放心了。下次再来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可能是……

    于爷爷和于奶奶送于笑到火车站的，看着亭亭玉立的孙女，于奶奶很是舍不得，她眼睛都红了。她也知道，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也可能是……“有空了，一定要回来看看我们。”于奶奶忍不住叮嘱。

    于笑道：“我会的，您放心。”她拍拍给于奶奶的包裹，“里面有我送给你们的礼物，等我走了再拆开。爷爷、奶奶，你们要保重身体。”

    于爷爷没说话，于奶奶拉着她不肯放手。

    “奶奶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笑笑的，等有机会了，一定再回来看你们。”柯景阳道。其实他倒是有机会的，他这次只是送于笑回y城，马上还要坐火车再回来，他不放心于笑一个人做火车。

    于奶奶点点头，又拉着于笑道：“就算没时间回来，也寄张照片回来，等你们有孩子了，寄孩子的照片回来。”那也是老二的子孙，看着，他们才能安心。

 142、第142章

    等柯景阳和于笑上了火车,于爷爷和于奶奶才走出火车站。

    于奶奶拎着包裹道：“也不知道笑笑给的是什么，这孩子真是……”

    于爷爷道：“孩子的心意，找个地方看看。”

    “哎。”

    老两口寻了个人少的地方，还以为包裹里是什么,结果是几个馒头、两包红糖、还有一袋饼干以及一封信。

    于爷爷和于奶奶对看一眼,于奶奶把信给于爷爷：“你看吧。”

    于爷爷道：“我也就认识那几个字,回头让孩子们念吧。”

    于奶奶坚持道：“先念念,让我听听。每回叫他们念，谁知道他们听了信,里头有什么打算。”

    于爷爷只好拆了信,结果里面除了信之外,还有一张汇款单。于爷爷先看了一眼汇款单,他被吓了一跳：“这孩子怎么……”

    于奶奶不认识字,听老头子的口气便不由的问：“这孩子汇款了多少？”

    于爷爷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他到于奶奶耳边轻声道：“八百。”

    “什么？”于奶奶也吓了一跳，赶忙把汇款单收起来，“这……这……她这是干什么啊？孩子不会有什么意外吧？”她真真是吓死了。

    于爷爷稳了稳心道：“我先看看信。”便是于爷爷认识的字不多,从信中也能拼凑出一些信息,“孩子说，怕他们有个什么急事,身上没钱，这钱让我们藏着自己防身。”

    于奶奶眼眶又红了：“这孩子怎么就……不行，这钱得寄过去。”

    于爷爷叹了一声气：“先不寄过去了，让孩子安安心，就先放着吧，等以后……我们去了,如果这钱还在，再给孩子寄过去。”

    于笑把这笔钱留给于爷爷和于奶奶，其实也没什么意思，这是从余芳手中拿来的钱，确切的说，这原本就是于父的钱。于笑以前拿了这笔钱，是因为她那个时候需要钱防身，现在她有钱了，这笔属于于父的钱，于爷爷和于奶奶是左右资格拿的。

    当然，就算把钱还给了他们，于笑对他们的孝心也是在的。只是，把这笔钱给他们，于笑自己心里头也舒服些。

    三天后，火车到了y城。

    于笑拉了拉棉衣：“你现在就回去了吗？不在这里住一天吗？”

    柯景阳捂了捂她的手：“等来接你的车来了我就走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于笑知道他的尽快就是两个月后了：“那你自己要注意啊。”

    柯景阳笑了笑：“你可要记得等我回来，咱们要去领证了。”

    领证了，代表可以开始真正的夫妻关系了。要知道这半年来，柯景阳几乎天天都想。

    其实，于笑也挺想的，毕竟都是思想和身体都健全的人，在有了另一半之后，谁都想。但是不管是于笑还是柯景阳，他们都坚持着。是等待，也是给彼此的磨合。

    于笑听着他的话，忍不住抿嘴笑了。

    大庭广众之下，柯景阳也做不出更亲密的事情，只捂着她的手，给她温暖，也等着来接她的车。

    没过一会儿，来接于笑的车来了，是公社安排的拖拉机。于笑作为下乡到凹子山的知青，又是嫁到范家沟的媳妇，不管是凹子山还是范家沟，都是大丰公社下面的生产大队。于笑对大丰公社来说，是形象的代表，所以大丰公社很愿意派人来接一下。

    “那我走了。”于笑收回手。

    柯景阳把她送到拖拉机上：“回到家好好的休息两天，等我回来。”

    等他回来才是重点。

    于笑点点头。

    等拖拉机走了，柯景阳又回去买了火车票，他得当天赶回去。

    拖拉机到了大丰公社，于笑感激的给了司机一把奶糖。

    “笑笑……”柯母在公社等着呢，“笑笑这里。”

    于笑从拖拉机驾驶室下来：“娘，这么冷的天您就别来了，让大叔来接我一下就好。”大叔指的是赶牛车的大叔。

    柯母道：“不冷不冷，我暖和着呢，反正在家里也没事。”柯母在家里确实没事情，她也喜欢到处走动，“你看，这是用新棉花做的棉衣，可暖和了。”柯母更加不是那种新衣服要等到过年穿的人，她可不傻，冬天里白白的冻着不穿棉衣，熬到过年去穿，那不是傻是什么？

    于笑上了牛车。一上你车，婆媳俩抱在一起取暖。柯母忍不住道：“你这手怎么那么冷？”

    于笑缩着身体道：“我怕冷。”她确实怕冷，习惯了冬天有空调的人，怎么能不怕冷？

    等到了家，于笑第一件事就是进了被窝里，啥东西也没整理。

    柯母看的真是哭笑不得，她把锅里的热水断了出来：“你快来泡泡脚，脚暖和了，人就暖和了。”

    “来了。”对于泡脚，于笑可是毫不犹豫的。等冰冷的脚放进热水里的时候，于笑暖和的想大叫。她不仅把脚放进了，就是连手也放进了。“太舒服了。”

    柯母道：“我再去给你拎些热水，待会儿水不够热了直接加。”

    “谢谢娘。”

    柯母拎着热水进来：“你这次回见了你爷爷奶奶了吗？他们身体好吗？”

    于笑道：“见到了，他们身体挺好的，大伯和三婶对他们也很照顾，这样我就放心了。他们还说自从嫁人之后，我就被您惯坏了。”

    柯母听了会心一笑：“你可好着呢，哪里被我惯坏了。他们身体健康就好，你在外面，就算操心也伸不了那么长的手，有个事情还得靠你大伯和三婶。”

    于笑道：“可不是嘛，好在大伯和三叔是好的，我也就放心了。说起来，我和景阳在外面，爹和娘在家里，也多亏了大哥她们照顾。”

    说起这个柯母可不同意：“哪里的话，我和你们爹身体好着呢，他们照顾我们？可不要我们照顾他们。”家里孩子多，如果要操心的话七七八八的事情可多了。好在柯母早早的分了家，儿子小家的事情就不用她去操心了。“对了笑笑，你这次在家里住几天啊？”

    于笑道：“能休息四天，我出差一个月，当中有四天是假期，出差回来就直接调休了四天。”

    柯母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对了，自从国营饭店向我们生产大队收购蔬菜之后，大家可高兴了。不仅仅是家里种的蔬菜，山里的、海里的，国营饭店都收。为这件事，大家都很感激你呢。”儿媳妇有出息，柯母自己也觉得骄傲。

    于笑道：“如果自留地不够，家里可以打木盆种鸡毛菜。”

    柯母一愣：“这怎么弄？”

    于笑道：“这很简单，在空的屋子里，用木头围成一块地，种鸡毛菜很是方便，或者白菜也能种，而且一间屋子估计能搭三层。娘，你帮我拿下纸笔，我画给你看。”

    柯母拿了纸笔给她，于笑没几下就画好了：“你看，就是这样的。”

    柯母一看：“这还真可以，你这脑子，可真聪明。笑笑，你慢慢泡脚，我拿去给你爹看一下。”

    于笑：“您去吧。”

    不得不说，于父和于爷爷的动作还是挺快的。当天下午，父子俩就开始做这个木盆了，用了三天的时间，于父和于爷爷做了两套木盆，每套三层，用来种一些小菜。

    不得不说，劳动人民的手动能力还是很高的。做好木盆，从自留地里取了土，于父就在菜种种下去了。

    在家里休息了三天，第四天一大早，于笑就走了，辗转到部队，又是一个中午。柯景阳不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她得自己过，尤其是晚上的，要冻死了。

    于笑用了三条被子，其中两条是垫背，盖在身上的是大被子。

    可能是身处部队的关系，躺在床上，她不由的想起了一个月前和柯景阳讨论的事情。于笑开始想，怎么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系统商城里先进的作战武器交给部队呢？

    还别说，看着系统商城里的这些先进武器，于笑自己都有些心动。只是，这些武器都很大，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拿出这些武器，得又完全的计划。于笑沉思了好一会儿，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根据柯景阳的说辞，目前国内的武装力量从空军、海军、陆军出发，陆军暂且可以缓一缓，那么首先应该准备的是空军战机。于笑看了空军战机的价钱，要五百万好感值。

    不得不说，如果是刚穿书的那会儿让她看这个，她是想都不敢想的。但是，随着套餐计划在y城实行，她的好感值疯狂的涨，比股票涨的还夸张。这些好感值对她来说并没有用，除了自己买吃的，就是做二手生意。可是比起这个，显然是国家更需要。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吧。

    因为心中有了计划，所以第二天，于笑早早的起床了，起的比平时早了很多，她要赶在大家还没起床的时候去吃早饭，要在那个时候行动。也好在柯景阳不在，如果柯景阳在，她也没有自信能瞒得过他。

    于笑背上包，推着自行车去了食堂。在去食堂的路上，她的心情非常的紧张，因为她的计划要在食堂里实行。

 143、第143章

    于笑来的很早,所以食堂里的人很少，这会儿军人的晨训还没有结束，而家属也没有起的这么早，所以食堂里很冷清。

    于笑买了一碗粥和小菜,就坐到平日里常坐的位置吃饭。于笑看上去很淡定,可实际上很紧张,她的心跳在加速,她的双手在发抖。但是她告诉自己，不能紧张。

    于笑看了看时间,军人的晨训快结束了,她三两口的把粥喝完了,然后把饭盒放进布袋里出去了。

    于笑的自行车就停在食堂的门口,她骑上自行车,看到不远处已经有结束晨训的军人过来了。于笑骑着自行车,淡定的朝着他们过去,当于笑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于笑的背后突然出现了庞然大物。

    “小心。”在于笑最前面的军人首先反应过来，直接把于笑从自行车上抱起,然后扔了出去,而他自己则站在那个位置来不及躲开了，同时,其他军人已经马上散开了。那接住于笑的军人就往后跑，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老百姓的安全。

    只是，他们等了很久，那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都没有动。再仔细一看，那庞然大物就这样静静的停在那里。

    马上有人指挥：“所有人原地待命。”接着对身边的人道,“你去告诉首长。”

    “是。”

    同时，保护于笑离开的军人也到了较为安全的地方：“同志，你没事吧？”

    于笑摇摇头，实际上，心脏快要从身体里跳出来了。她咽了咽口水：“我没事，那边……那边怎么回事啊？”

    军人也朝着事发地看去。

    这会儿，大家已经看清楚了那庞然大物。

    “这不是空中战机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报告，战机里没有人。”

    “报告，这战机是崭新的。”

    “怎么回事？战机怎么会突然出现？还差点压到了人。”

    “不知道，天啊，是不是我眼花了？”

    于笑默默的走进人群中，把自己的自行车给推了出来，然后骑着自行车离开了。这会儿，已经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了。或者说，作为差点受伤的人，既然她没事，大家自然也不会为难她。

    其实，于笑的操作很简单，从系统商城买的东西，如果取货的话，肯定会出现在她面前，而她只不过骑自行车到军人面前的时候，把货取了出来，在取货的那一刻，她在自行车上朝着后面转了一下，空中战机就出现了，她马上又转过身，那么空中战机就在她的身后了。她身后没有人，空间也足够大，放空中战机也不会伤到人。至于伤到自己更加不可能，系统商城取出来的东西，是不会压到自己的。

    于笑是怀着紧张不安的心情离开部队的，等她出了部队之后，发现贴身穿的衣服都湿了。她脚下仿佛突然有了力气，骑自行车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回到饭店之后，于笑整个人又突然没了力气，她来的早，除了厨房的职工之外，张云朵还没来。这会儿，她坐在凳子上，整个人大口大口的喘气。

    同时，整个部队轰动了。

    那凭空出现的战机这会儿还安静的在食堂出来的不远处，不过四周已经被围住了，军人们神情严肃的禁止任何人靠近。

    同时，部队的高层正在开会。

    “你们怎么看？”部队的最高首长问。

    一队师长道：“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口供一致，战机是凭空出现的。就目前来说，也只有凭空出现这个点是说的通的。”

    二队师长：“不错，这么大的战机，是不可能在不惊动部队的情况下运进来。既然不是运进来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凭空出现的。可是，光凭空出现这个可能，就已经违背了科学。”

    三队师长：“但是找不出别的可能了，不至于有人糊住了我们全军区一万人的眼睛吧？”

    关于凭空出现这一点，部队的高层一致认为通过。

    那么问题来了，这凭空出现……这是什么研究？显然不是科学范畴。而脱离科学的东西，就是迷信，只能用迷信来解释了。

    关于战机的出现，高层暂定为凭空出现，当然，在打到封建迷信的今天，他们对这凭空出现这四个字，都是带着引号的。可是，除了凭空出现，他们找不到任何可以合理解释的理由。

    最高首长：“那你们对于这架战机有什么看法？如果是凭空出现，对方为什么把战机凭空出现在这里？还有，即便是凭空出现的，中间也肯定是有人让它凭空出现的，那么是谁让它凭空出现的？”

    三队师长：“我们是陆军，对战机不够了解，不过能确定的是，这应该是m国的战机。至于其他的，恐怕要等相关人员到了才能知道。至于对方为什么把战机凭空出现在这里，我觉得对方的用意应该不是坏的。战机的凭空出现无非两个目的，一个是捣乱我们部队，一个是有利于我们国家。

    捣乱我们部队显然不可能，我们不是空军，也不是在边境，根本无法捣乱。所以，我个人认为这应该是有利于我们国家的。”

    一队师长：“如果是有利于我们国家的，那为什么这个时间点出现？如果在65年之前……”

    二队师长：“或许他没有办法让战机在65年之前出现，但是现在出现了，也是有利的。至于谁让它凭空出现，我认为当时在场的人都有可能。”

    一队师长：“所有在场的人都在原地待命，除了一个家属，那家属已经调查了，是于笑同志，柯景阳的同志家眷。于笑同志我们都认识，那可是解决了不少退伍军人和家属们工作的女同志啊，那觉悟，真是高。”

    二队师长：“原来是于笑同志啊，烈士后代，觉悟自然高。”

    最高首长：“不管是谁，都要重新调查。于笑同志也好，在场的其他军人也好，都是我们国家的好同志，但这次的事情至关重要，都要再重新调查。尤其是……家里有道士、和尚背景的。”作为最高首长，说出这个话，他自己也觉得尴尬。

    三队师长：“您的意思是？”

    最高指挥官：“虽然国家禁止封建迷信思想的传播，但是……我听说有些道士、和尚……可能颇有本事，有些人自称是修炼之人，有常人没有的本事。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有这方面背景的人，要仔细调查。”

    “是。”

    “你们也和各种队再商讨商讨，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发现，具体的，等相关研究人员到了再说。”

    “是。”

    ……

    于笑能想到部队今天肯定不安静，因为在办公室的她也静不下心。她不知道今天下班回到部队后，有没有人会找她谈话。但是按照她的推测，肯定是有的。当时在场的人，恐怕谁也逃不过问话。

    于笑想让自己的心稳下来，她有一天的时间做好心里准备。

    张云朵看了于笑好几次，见于笑一直在深呼吸，她忍不住问：“笑笑，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看你好像很紧张似的。”

    于笑心跳又加速了，这是做了虚心事的表现。尽管拿出战机有利于国家，但是对于笑来说，这也是虚心事。她尴尬的笑了笑，随即找了一个答案：“这不是结婚快一年了，我还没怀孕，我婆婆催我了，我心里紧张嘛。”拿柯母做当键盘了。

    “这……”这事情张云朵不好说了，“一般家里都这样，我大哥结婚了，我嫂子没怀上时，我娘，我奶奶都着急。所以……你如果不放心的话，要不去医院看看？”

    于笑知道张云朵没有恶意，她解释：“不是这个，我们……我们还没同房呢。”

    “啊？”这下张云朵吃惊了，“你们……你们结婚可是……”

    也许是因为有了话题，于笑的心情倒是放松了些，她解释：“我今年才十七岁，柯景阳说得到我满十八，领了结婚证才好。”其实，这也是自己的要求。

    张云朵一听，很是羡慕：“柯营长对你真好。”

    于笑笑笑：“佘平对你也好。我们女同志也要学会自己对自己好，自己对自己好了，别人才会对你好。如果自己对自己不好，把女同志当成赔钱货，那别人又怎么会心疼你呢？”

    这话张云朵是认同的，大队里那些过的苦的女同志，很多都是自己对自己就不好的。不过张云朵从小到大是幸福的，作为最开始的女主，她的人设就是家里疼爱的。

    于笑：“其实太早生孩子也不好，我原也不想在二十岁之前要孩子的。”始终觉得自己还小。她虽然愿意为柯景阳生孩子……不，孩子不是为了别人生的，而是为了自己。应该说，她虽然愿意生下她和柯景阳爱情的结晶，但是却没打算这么早就要孩子。不过，如果有了孩子，她一定把最好的都给孩子，这大概就是一个母亲的期盼吧。

    张云朵道：“柯家婶子能等吗？”

    于笑笑笑：“这种事情交给男人去解决。”

    张云朵看着她，很是羡慕，如果是她大概说不出这样洒脱的话吧。

    一整天的时间过的很快，快到要下班了的时候，于笑的心跳又加速了，她真想请假几天，回范家沟苟一苟，或者跟彭主任说一声，再让她出差一个月？

    倒是逃避更加显得心虚。

    所以于笑也只能老实的回部队了。

    说实话，越靠近部队，于笑就越紧张，比早上离开的时候还要紧张。离开的时候觉得终于解脱了，回来的时候又觉得要受折磨了。

    于笑就带着这样的心情到了部队。然后回了家属房，拿出自己的饭盒去食堂吃饭。她倒是不想去，躲在家里，但是她更加知道，胆子是需要训练，这样躲在家里更加不是办法。所以，于笑给自己加了个油，去食堂吃饭了。

    经过食堂必定会看到路上的那个情景。事实上，过了一天，整个部队和家属房都知道了食堂附近出现了一架战机。但具体战机是怎么来的，除了当时的人，别人还不知道。军人的嘴是很牢靠的，就是战友都别想套话，而另一个知情人于笑又在上班。所以对于食堂附近的这架战机，大家都保持着神秘感。

    于笑远远的就看着战机还放在那里，战机的周围都是军人守着，她在靠近的时候，心跳加速越快……终于，到了战机前。

    于笑站着，看着战机，这是一架崭新的战机，是m国研究出来的最新战机。其实，在系统商城兑换之前，于笑都没有好好的看过。兑换出来之后，这里一阵兵荒马乱的，于笑也不敢看，也只有这会儿，她才好好的看着。

    “你是早上的那位女同志？”有个军人道，认识了于笑。

    “于笑同志。”旁边也有军人打招呼。说起来，就是部队里的军人也有九成以上是认识于笑的。“于笑同志，早上没吓着你吧？”

    于笑虽然不认识他们，但是想到早上的事情，对他们就由衷的感谢，这些同志凭着第一直觉不顾自己的危险先救她，光是这份精神，就永远值得她尊敬。于笑道：“是被吓着了，到现在新还砰砰砰的跳，光是靠近，我的腿还吓得发抖，我总觉得自己在死亡线上走了一趟。”

    军人们笑着道：“看似危险，但其实当时是压不到你的，你的自行车没挪出来，不也没压到。”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救命之恩总是在的。“对了，请问今天救我的两个同志在哪里，你们还记得吗？”一个把她从自行车上抱起来扔了出去，一个抱着她就走。

    其中一个军人指着两人道：“那个把你从自行车上带出来的叫罗小虎，是那个。那个接住你的叫张兵，是那个人。”

    于笑：“谢谢你们，你们辛苦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和他们打了招呼，于笑来到罗小虎和张兵的面前，好在两人也在一起。“你们好，罗同志、张同志。”

    “于笑同志你好。”罗小虎和张兵也是认识于笑的，他们来当兵比较早，有两年了。故而今年下半年于笑对退伍军人的帮助他们都知道，对此也非常的佩服。

    于笑笑着打趣道：“今天谢谢你们，回头等柯景阳同志回来了，我们夫妻请你们吃饭，你们可一定要光顾，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啊。”

    两人嘿嘿的一笑，本来是肯定要拒绝的，但是于笑这样说，他们都不知道怎么拒绝了。罗小虎也随着打趣道：“那嫂子你要管饱啊，我们是大饭桶。”

    于笑：“肯定的，面条饺子和包子，都随你们选。”

    张兵：“那饺子吧，我很久没吃饺子了，光是提起就想流口水，我老家那边过年就是吃饺子的。”

    于笑听了心一动：“那今年过年我请你们吃饺子，就这样说好了，再见。”说着，就怕他们拒绝，于笑赶紧走了。

    罗小虎和张兵两人看了彼此一眼，也不禁笑了。

    可能是跟他们聊了一会儿的关系，于笑的心情倒是有些轻松了。说起来，今天事发地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于笑，其他人都不能动。就算是天这样冷，他们也不能动。其实这样的安排，也有一个原因，相互监督。

    至于于笑，今天一天都不在部队，便是此时有人去监督她，也来不及了。

    只是，等于笑开始吃晚饭的时候，有人找来了。

    于笑刚买了饭菜，坐下才吃了两口，便感觉有一道人影过来，她抬起头。

    “于笑同志。”对方笑了一下，态度颇好，“于笑同志，看到你真是太好了，关于今天早上的事情，等你晚饭后我这边要对你做一个调查，你看可以吗？”

    “没问题，要不你先调查，我之后再吃饭？”于笑很配合道。

    “不用，你先吃饭吧。大概六点半左右，我在行政楼208办公室等你。”

    于笑：“好的。”她知道行政楼，之前套餐计划落实下来之后，她就去过行政楼。

    对方也没有多说，就急冲冲的走了。

    于笑心想，自己一来食堂，还没多久，这人就来了，恐怕她一来部队，就有人去汇报了。好险，她还以为没有人监督她呢，原来早就不知不觉间被监督了。会不会今天她在饭店的时候，其实也被监督了，只是她没有发现。

    于笑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情又开始紧张了起来，她就是怀着这种不安吃好了饭，吃好饭，还没到五点半，去行政楼也早，于笑就先回了家。

    回到家属房，她把饭盒洗干净，脑海里又活跃了起来，不知道待会儿到了行政楼，领导会问她什么？如果领导发现了这战机是她拿出来的，会不会把她抓起来，然后进行一系列的……研究？

    说实话，于笑很还没底。不过她也知道，领导是不会把她怎么样的，毕竟如果她的秘密被发现了，她的用处就更大了。

    但不管怎么说，她是咬死都不会承认，她得先想想，到时候怎么说话。

    于笑在家里做了一些思想准备，到六点十分的时候，她就从家里出发了。出发前，她又做了一个深呼吸。呼……

 144、第144章

    行政楼

    208办公室组成了临时审问室,部队不是没有真正的审问室，但鉴于大家都不是因为犯错被审问，所以才把审问室改在这里。

    这会儿虽然还没到六点半，但各高层已经聚集在这里好一会儿了。

    最高首长：“所以你们总结出来的是这几个人？”他看着名单上的人。

    一队师长：“是的,这是我们三队和下面的旅长团长一起思考出来的名单。”

    最高首长：“这些名单有什么特别吗？”

    一队师长：“这些名单上的人是最靠近战机的人。关于凭空出现这四个字,我们又做了分析。这是m国的战机,虽然凭空出现在这里,但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方没有直接接触到战机,通过某种手段,把战机直接从m国转到了这里。一种是对方接触了战机,把战机通过某种手段转移到了这里。但是,第二种不可能。因为m国不可能让陌生人、其他国家的人接触到战机。哪怕对方的本领再高,也不可能接触到战机。

    所以,我们认为,对方可以不接触战机，但通过某种手段，可以把战机从m过运到这里。这样一来,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如果对方可以不接触战机，就把战机运到这里,那么，对方也可以不接触到这里，直接把战机空降，如此，对方人可以不出现在部队，那么,我们是怎么都抓不住的。”

    最高首长：“但这个问题……对方为什么要把战机放到我们这里？我认为，他如果是对我们有利的，是在把帮助我们国家，那么，他在我们部队肯定有认识的人，不然没有理由把战机放在我们部队。不过，他能在接触不到战机的情况下，无声无息的从m国拿走战机，那么说明他可能有透视眼，在有透视眼的情况下，我们部队的一切都挡不住他的视线，他要把战机放在哪里都轻而易举。如此一来，在场的有什么人也就根本不重要了，也就是说，这些名单就变得没有意义了，你们说呢？”

    二队师长笑了笑：“那么一切又陷入了盲区，我们根本没有任何线索了。本来还想从最靠近战机的几人查起，认为对方就是看中了那边是空区，所以才放站起，可听您一说，似乎又觉得有道理。”

    最高首长哈哈大笑：“可这些推理，都是建立在封建迷信的基础上的，所以……等相关人员到了再说。而那些人还是要查，每个人的家庭背景，父母的家庭背景，把他们已经活着的亲人、亲戚都查清楚了，看看他们的亲人亲戚中，有没有那些“世外高人”的存在。”

    三队师长：“您这么一说，其实又延伸出了一件事。”

    最高首长摆摆手：“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你想说，除了他们的亲人亲戚之外，也可能是朋友、陌生人通过他们把东西放在这里的？”

    三队师长道：“您英明。”

    最高首长摇摇头：“可这些管不着了，陌生人朋友什么的，不管了，先调查亲戚亲人的背景，按照古人的话说，就是把祖宗十八代都给查了。”

    ……

    于笑觉得从家属房到行政楼的这一路格外的近，好像这走路的时间只用了平时的一半。她怀着紧张、不安、激动甚至还有莫名的心情，到了行政楼208办公室的门前。

    208办公室门口，站着两名军人，看到于笑过来了，他们行了个军礼。

    于笑笑了笑：“同志你们好，我叫于笑，前来接受调查。”于笑觉得，自己的嘴巴一定很僵硬，一半是被冻的，一半是紧张的。

    军人：“于笑同志你好，请稍等。”说着，军人敲了敲门，“报告首长，于笑同志来了。”

    “请进。”里面传出声音。

    军人推开门：“于笑同志请。”

    “谢谢。”于笑走进办公室，看见里面有四位领导和两位“秘书”，两位“秘书”坐在角落里，很容易被人忽略，而这几位领导就是部队的最高领导了，她见过。在她把套餐计划得来的福利带来部队的时候，就见过这些领导。好不宽张的说，之前见到他们的时候，她没有太多的想法，因为那个时候的她是满怀荣誉而来的，所以很自信、也不紧张。但是现在的她，明明做了好事情，却是紧张的，也有些心虚。

    同样的，这次也是做了好事情，甚至比上次的更加有荣誉，可这次……就是担心的不得了。

    最高首长：“于笑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于笑鞠了个躬：“很高兴、也很荣幸再见到你们。”

    最高首长点点头：“于笑同志请坐，别紧张，这次找你过来，就是希望你讲述一下早上的事情。”

    于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关于这个问题，她早就知道怎么回答了，她深深的呼吸一下：“我有些紧张，一想起早上的事情，感觉自己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回，甚至想起来，我的双腿都会发抖。”

    一队师长道：“看得出来你很紧张，声音都颤抖了。于笑同志别怕，你是我们革命同志的灵魂伴侣，是我们的好朋友。”

    于笑道：“您过奖了。今天早上，我起床的比较早，因为之前的一个月都在出差，今天是出差回来的第一天上班，事情比较多，而且一个月没在饭店，我也比较担心饭店的情况，所以我起床的特别早。”于笑特意选择在今天拿出战机，原因也在这里，因为出差一个月，所以今天去上班的比较早，这是说得通的。如果是平时，突然起床这么早，就有些没理由了。

    二队师长：“然后呢？你只要把你一整天的行程说一遍就行。”

    于笑点点头，嗯了一声，继续道：“吃好早饭，我就骑着自行车离开了，骑了一会儿，总觉得后面有什么阴影似的，回头看了一下，没看见什么，我头刚转回来的时候，就被大步跑过来的同志给抱离了自行车扔了出去……”

    说到这里，于笑停顿了一下，“那同志力气可真大。接着，又一个同住接住了我，抱着我就远离了那里……等到了稍微安全点的地方，那位同志放下了我，我朝着事发地看了一下，朦朦胧胧的看到一个很大的东西，但当时视线也不是很清楚。”冬天的早上，视线由于雾气会被影响到。“然后我看前方的军人都站着没动，就好奇的走了过去，然后看到了飞机。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到真正的飞机。”

    作为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不能直接说战机的，如果她说这是战机，那才是有问题。于笑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把自己的口供都整理了过，也重新修改过，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注意的，她是谨慎又谨慎了。“后来我担心上班迟到，就骑着自行车去饭店了……”接着，她又说了今天上班的事情……然后就是现在，我坐在这里。

    一队队长问：“那关于这架……飞机，你有什么想法吗？你回头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不过是眨眼间就出现了这个，你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于笑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我还真没想法，只是想到死里逃生，自己可能会被压成肉饼，我有点害怕。不过军人同志说，我当时就是没被救走也不会出事，那飞机出现的地方没有压到我的自行车，所以也不会压到我。然后，当时还是心有余悸的。不过可能是觉得这里是不对，有那么多同志在，我就……我也就没有瞎想。大概是我们老百姓都习惯了出了事情有你们顶着吧。”

    三队队长：“那飞机突然出现，你就不觉得好奇吗？”

    于笑：“为什么要好奇啊？跟我又没关系啊？而且，部队里的一切都是秘密，也不是我们可以多想的啊。”

    听着她问的理所当然的语气，三队队长沉默了。的确，这是老百姓的想法。可是：“你觉得这个飞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大的飞机，就这样出现了，对此你有什么看法？既没有人抬着来，也不像是从空中掉下来的。”

    于笑道：“这……这不知道了。”

    一队队长：“于笑同志，你家中有亲人或者亲戚是道士或者和尚、尼姑的人吗？”

    “啊？”于笑大吃一惊道，“领导，我可是根正苗红的，没有封建思想的。”

    一队队长：“别误会，我们不会就这件事批评你，你只要回答这个问题就好。”

    于笑很坚定的摇头：“绝对没有，我就是农民，清清白白的。”

    看着她极力否认的样子，和一般老百姓碰到这种问题的反应一样，几位领导彼此对看一眼，最后最高首长道：“那没事了，不过于笑同志，基于这件事的特殊性，从明天开始，你不能离开部队了，关于工作方面，你得去请假。事后，我们部队会补贴你工作上的损失。”

 145、第145章

    于笑起身：“谢谢各位领导。”

    走出办公室,于笑看着黑暗夜空下的部队，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明明是冬天，吸进去的空气应该是冷的，可是这会儿,她感觉不到冷。身体热的出汗了,整个人都热的像烤炉。

    办公室里,最高首长问：“你们觉得于笑同志怎么样？”

    一队师长道：“很紧张,声音都在颤抖，和很多家属不同。”他说的不同,是因为现在条件不好,很多家属都没有念过书,以至于都不讲理,甚至很泼妇。

    二队师长道：“紧张和颤抖,也不能说明这件事和她有关系,她的眼神干净,没有心虚。我几次和她对视的时候，她都是很稳的。”

    如果于笑知道二队师长这样说，她会高兴。心虚有两种,一种是做了坏事的心虚,一种是做了好事不想让人知道的心虚，但是前者害怕,不敢和人对视。后者可能紧张，却无愧于心，又怎么会不敢和人对视？

    三队师长道：“光暂时的接触不能说明什么，主要还是调查她的情况，我们既然暂定战机的凭空出现是非科学的力量，那么就查查她家里的背景中,有没有和非科学的力量有关的事情。”

    二队师长：“白天和下面的同志讨论的时候，得知于笑同志的丈夫柯景阳同志正在于笑同志的老家招兵，调查于笑同志的事情就交给他吧。”

    关于这个，大家都没有意义。

    三队师长：“这倒是可以，以柯景阳同志的身份，恐怕更容易从于笑同志的亲人亲戚身上套出话。”而且，他们也相信自己部队培养出来的同志。

    柯景阳在第二天就接到了杨团长的电话。

    杨团长的电话是直接打到县城武装部的，县城武装部的同志去找了柯景阳。

    电话室里，杨团长正在打电话：“……所以调查于笑同志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杨团长打电话的时候，旁边还有人监督。倒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同志，而是每个人联系的时候，在这件事上，都会被监督，这也是部队做事情的准则问题。

    信任是一回事，但是准则不能坏了。

    柯景阳挂上电话，没有想到部队在他离开之后，竟然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情。他再怎么都无法想象，战机怎么会凭空出现。根据杨团长的描述，他想象了当时的情况，还是想不出来。

    柯景阳走出武装部，迎着寒风，脑海里又回荡着杨团长的话，调查于笑。杨团长说，那天在场的所有同志都要被重新调查，不仅仅是于笑一个人，尤其是调查他们背景里有没有涉及道士、和尚、尼姑这种封面迷信的存在，更加确切的说，是他们的亲人、亲戚中有没有这等“世外高人”的存在。

    柯景阳心里有数，战机的凭空出现，让部队高层接受了封建迷信的存在，因为科学没办法解释了。

    突然，柯景阳脚步一顿，他想起了一个月前和于笑的对话。于笑问他，我国武装力量和国外武装力量的差距，他分别从空军、海军、陆军三方面来举例的，当中还说到了空中战机。

    柯景阳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只不过，五天后，当柯景阳把于笑、于家亲戚、余家亲戚都调查了一遍之后，柯景阳沉默了很久。他在调查中发现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余芳不管在嫁给于父之前，还是在嫁给于父之后，都和现在的丈夫张贺有不正当的关系，而他手中的证据，也足以证实两人之间搞破鞋。

    第二件事，于笑在知道自己要代替张娜下乡之后，和余芳大吵了一架，后来出门被自行车撞了，情况比一般的要严重，被送到医院，醒来之后性格大变。于笑和于家人多年不曾相处，所以于家人对于笑性格的改变没什么想法。至于余芳，则认为是下乡事件引起的。

    但是，柯景阳却深刻的认识到，他调查中的于笑，和和他相处中的于笑，显然不是一个人。他调查中的于笑是一个勤劳、文静、节约甚至有些懦弱的人。而他的妻子于笑，是个开朗、自信、独立、花钱大方的人。就算一个人要转变，也不可能转变的这样彻底。他在妻子的身上，完全没有看到曾经于笑的银子。

    甚至，妻子不喜欢洗碗、不喜欢洗衣服，而以前的于笑，却是日日年年在做这些事情。柯景阳如果是旁人，也只当是于笑后面性格发生了变化。可他不是旁人，他是于笑的丈夫，他能清楚的知道，一个人性格发生了变化，是不会像他的妻子那样的。

    再回想他们结婚前的合作婚姻协议，那会儿，于笑刚下乡不久，显然不是那个贤惠、勤劳、性格懦弱的于笑会说出来的话。

    柯景阳生平第一次，愧对了培养他的国家，因为他沉默了。曾经对于国家的命令，他执行的毫不犹豫，而今，他犹豫了。过了好久，柯景阳心中有了主意。柯景阳和另外两个战友打了招呼，安排了事情，就坐上回y城的火车了。

    柯景阳到y城那天，是70年的2月2日，也就是农历十二月二十六，再过三天就要过年了。可是这个年头，他们注定要在部队里过了。

    于笑被禁止了自由，只能在部队里，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被禁止自由的不是她一个人，那天所有在场的同志都被禁止了自由，所以这不是惩罚，也没有人会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们。

    于笑在部队里待了十来天了，每天吃吃睡睡，睡家里，吃食堂，每次路过食堂，她都会在战机面前站一会儿，欣赏一下这个时代的战机。可能是这几天都相当的舒服，所以于笑对于战机事件已经没有压力了，状态简直不能再好。

    就在今天，于笑从食堂里吃了午饭回来，在灶头后面烧热水，便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于笑缩着身体出去一看：“柯景阳？”她惊喜出声，“柯景阳，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冷不冷？我给你倒热茶。”

    柯景阳看着她，她语气里的喜悦是那么明显，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是那么明亮。而他……柯景阳大步上前，紧紧的把她抱住。

    于笑一愣，拍拍他的背，笑着调侃：“柯景阳同志，才半个月没见，你怎么也上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柯景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还闻到了她头发上香皂的味道。接着，他一把抱起于笑，像抱小孩似的，双手托在她的腋下，直接把她托进了屋子里。

    于笑：“柯景阳……”赶忙抓住他的手臂。

    柯景阳把她抱到床边，然后双手摁着她坐下，他的行李还在院子里放着，他也没管。“于笑同志……”他开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这样的柯景阳让于笑吓了一跳：“柯景阳，你怎么了？”

    柯景阳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却问道：“关于战机的事情，你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他问的突然，于笑也一时没有心理准备，所以一愣，整个人就紧张了起来，心砰砰砰的跳着，异常的快。

    突然，柯景阳把她压倒在床上，紧接着，他的附耳在她的胸口：“于笑同志，你心跳很快。”

    于笑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马上把柯景阳推开：“你干嘛啊？我灶头里还烧着火呢。”说着，她就往外走。

    “笑笑。”柯景阳拉住了她，“你知道我为什么提前回来吗？”

    于笑道：“招兵结束了吗？”

    柯景阳把她拉到自己面前，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我在十天前，接到一个任务，部队要调查战机事件所有在场的人，而我刚好在x县城，所以我的任务是调查你。笑笑，你想知道我在x县城调查到了什么吗？”

    于笑的内心是紧张的。她自从下乡之后，除了在金铃这个穿书女主面前和周蜜红这个重生女配面前掩饰了自己，在别人面前，她是毫不掩饰的。她仗着别人不认识自己，觉得没必要掩饰。且没有想到，因为战机事件，部队要调查每个人的过往，而柯景阳却是调查她的人。

    如果是别人，于笑反而不担心，因为别人不了解她，也不了解原主，就算她和原主不同，也只会当做是下乡之后、嫁人之后的改变，可是柯景阳不同，他是她身边的人，改变和不同的人，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转变。

    于笑一闪而逝的慌张，井没有逃过柯景阳的眼睛。柯景阳一回到家就说这件事，就是想打她一个措手不及。却原来……

    于笑很快镇定了：“你调查到了什么啊？快告诉我。”

    柯景阳叹气：“笑笑，我不是傻子，我是你的丈夫，是最爱你的人，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人。我知道我的笑笑不是心怀不轨的人，所以，你把情况告诉我。我不想去猜测为什么一个人车祸前后的性格会改变那么多，我也不想去猜测一个人下乡前后的字迹会完全的不同。我甚至不想怀疑，你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票，和招待所的管理人去换。”

 146、第146章
在意识到x县城的于笑和自己的妻子完全不同后, 柯景阳在回到y城的当天，就调查了于笑下乡后的一切。虽然不能调查的全面，但是柯景阳记得于笑在y城认识的一些人，因为于笑提到过, 所以有些东西柯景阳还是能调查到。

    柯景阳在此时此刻之前, 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是话出口之后, 心里依然避免不了紧张。只是他严肃着脸，叫人看不出神情和他的内心。

    相比于他, 此时此刻的于笑就完全的不同了。如果说部队的审问在她的意料之内, 让她完全有心理准备, 那么柯景阳的话, 她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的, 以至于她根本反应不过来。

    于笑就这样看着柯景阳, 她在紧张, 也在不安，同样的，这种心情也传递给了柯景阳。

    柯景阳伸出双手紧紧的扣住于笑的肩膀：“笑笑, 你只能告诉我实话, 我才能帮你。今天去调查你的是我，如果不是我, 这是你无法想象的后果。”他的双手非常有利，他想借此让她安心。

    于笑看了他一会儿，最后叹了一声气，她挪开他的手，坐到了床边，她没办法站着说, 双腿给不了她力量，她只能坐着，让自己先静一静心。

    柯景阳也不想逼她，但是不得不提醒：“我回部队的消息马上就会传到领导那边，那边最多给我吃饭的时间，太过了，他们就会来找我。如果我给不了合理的解释，今天我就会被禁止行动，换别人去x县重新调查你。”

    于笑听到这些，又抬起了头，她看着柯景阳。这个男人深爱自己的国家，也做好了为国家奋斗一生，哪怕牺牲自己的准备。甚至为此，他都没有考虑过结婚生子，要这样的他瞒着部队来找自己，很为难吧。

    于笑不是大公无私的人，但此时此刻，却不忍叫他为了自己而牺牲，也不想他辛苦争取的时间浪费了。一个人的智商有限，也许两个人能想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一切，还是她太年轻了，想的太理所当然了。

    “其实，这的确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于笑在这短时间内，组织好了理由，她慢慢道，“我来自未来世界，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了，并且在这具身体里了。”

    柯景阳听得懂于笑说的每一个字，可是这些字组织起来，他发现自己又听不懂了。未来世界，这个世界……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尽管之前的战机事件部队都解释成为非科学的力量，可现在，真正非科学的力量摆在眼前了，柯景阳的大脑又一片混沌。但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你……还会回去吗？”此时此刻，他最在意的，竟然是这个问题。

    “我不能了。”于笑道，她如果告诉柯景阳这只是个书中世界，而她来这里是为原士做任务的，他一定会难受，而她不想他难受。再说，在她的眼中，这已经是一个真实、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世界，“我来的时候，有一道声音联系了我，说我在原来的世界已经去世了，而这个世界的于笑也同样去世了，因为我们两人的身体能量能融合，所以我被送到了这里，更巧的是，在未来世界里，我也叫于笑。

    我问过那道声音它是谁？它说，它来自更加未来的世界，是我的世界之后的世界，它送我来这里，是希望通过我来提高我们国家的武装力量。我是作为媒介而存在的，我能看到那个它创造的另一个空间，那个空间里都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东西，有武器、科技产品、食物、医药品等等，只要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在那个空间里都有，也只有我都能看到。但是要取出来的话，需要一定的能量。像战机这种大件的东西，需要的能量更多。

    我也曾说，如果是这样，那能不能在那个空间里放未来世界的科技武器，因为未来世界的科技武器肯定更加的好。但是它说不可能，因为什么能量守恒定律的，我也听不懂，未来世界的东西无法出现在这个世界，只能出现这个时间点已经被研究出来的东西。”

    柯景阳听着于笑的话，久久没有出声。

    于笑看着他，心想，他会相信自己吗？

    过了好一会儿，柯景阳开口：“所以你那天问我关于我们武装力量的事情，是打算好了要把战机取出来？”

    于笑道：“嗯，因为那天我听到部队有很多人牺牲了，心里有些难过。不过我目前储存的能量有限，所以能取出来的东西也有限，我不知道国家最需要的是哪方面的力量，所以才问你。不过那个时候，我还没想到用什么办法，我是回来的时候才想到的。”

    柯景阳：“如果这件事没有被我发现端倪，你是不是会一直保密？”

    于笑道：“是的，就像部队的任务一样，你也会保密的，不是吗？而且我的事情匪夷所思，我也不想增加你的困扰。”

    柯景阳想了想：“我还有疑问。”

    于笑都把这件事说了，还有什么疑问是她不能回答的？“你问吧，我最大的秘密都说了。”

    柯景阳问：“你来自未来世界，在你的世界里，我们国家怎么样了？你来自未来的几几年？”

    于笑道：“我来自2021年，在我的世界里，我们国家已经成为世界上的强国之一了，世界各国的形势总体比较和平，虽然很多国际矛盾还存在，边境也存在危险，但是国际战争已经不存在了。

    总体来说……拿那四个轮子的车来打比方，一户人家起码有两辆或者两辆以上的车，老公一辆、老婆一辆，如果公婆还年轻的话，也许还有一辆。

    如果拿棉被来打比方的话，家里士卧室得有三四条、客房也有三四条。

    如果拿工资来打比方的话，基层的警务人员大概有十来万一年。

    如果拿棉袄来打比方的话，每个人每年能卖上两三件，穿一年买一年。

    这是生活水平，如果是教育水平的话，到处都是大学生、大专生，在2021年，大学生没什么稀奇的，重男轻女的现象存在少数了，所以不管是男大学生还是女大学生，都很多，也不会有人因为自己是大学生而觉得自负。

    而科技水平的话更加不用说，虽然我对这些不关注，但是我们国家已经成功登上月球了，我们的载人航天能在太空行走了。

    下面是历史改革……像目前这样的情况，到1976年的10月会结束，我们后世称之为十年动荡期，编入历史课本的。而在这之前1976年的9月9日，我国伟大领袖与世长辞了。还有，到了1977年的9月，高考恢复。1978年12月，开始改革开放了，私营企业、小贩子即将合法。我历史学的不好，能记得的差不多就是这些。”

    不得不说，听到于笑说前面的生活水平、教育水平，柯景阳是高兴的。没有一个人不喜欢听到祖国的强大和富裕，但是听到伟大领袖与世长辞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这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消息，那带着全国人民站起来的领袖，他的存在是全国人民心中最伟岸的山。

    然而……人的生命终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天。

    “柯景阳？”于笑看着沉默的话，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

    “挺好的。”柯景阳回过神道，“谢谢你把未来的世界呈现在我的眼前，尽管我无法想象，但是我很高兴。2021年减去1969年，相差了52年，如果我长寿一点，就能看见你生活过的未来世界了。不，也不用太长寿，说不定就能看到了。”

    于笑道：“那也简单，不用等到2021年，我出生的时候，国家已经发展的很好了，大概到2000年，你就能看到欣欣向荣的祖国了。”

    柯景阳站直了身体：“于笑同志，我下面要做的事情，可能有点危险，但是不管发生什么情况，我都会陪着你的，你怕吗？”

    于笑看着他深邃的双眼，他的眼中只有她。

    于笑摇摇头：“不怕，最坏不过一死而已，而且我知道，国家不会牺牲我的。”

    柯景阳摸了摸她的脸：“那我去安排这件事了，你等我消息。”

    于笑：“嗯。”

    想了想，柯景阳又问了一个问题：“你这边目前还能拿出其他的武器吗？”

    于笑查看了好感值：“还能拿出航空母舰。”她的好感值每天都在上升。因为从y城出去的干事在全国各地出差培训，所以全国各地的饭店都实行了套餐计划，以至于从全国各地传来的好感值源源不断。

    柯景阳点点头：“笑笑，你要记住，你的那个空间里只能拿出武器，至于食物、票据之类的，你只当不存在。武器有利于国家，私人没法拥有，但是食物和票据就不一样了。明白吗？”

    于笑道：“我明白了。那如果有人问起历史呢？”
147、第147章
柯景阳道：“如实回答。不过你放心, 如果没有意外，不会有很多人来问这个。”

    于笑：“嗯。”虽然还是很紧张，但是她相信这个男人。

    接着，柯景阳又提醒了她一些注意的地方, 然后便出去了, 他连午饭都没有吃。

    柯景阳从家属房出去, 直接去了最高首长办公室。

    最高首长自然是认得柯景阳的, 本来就是优秀的同志，又是军校毕业的, 怎么可能不认得？再加上因为于笑的事情, 柯景阳在部队里非常的出名。

    “首长。”柯景阳敬礼。

    最高首长挑眉：“柯景阳同志。”如果他没有记错, 这个同志正在x县城招兵, 然后调查他的妻子于笑同志, 如果于笑同志没有问题, 他这个时候不应该赶回来, 而他赶了追来，这说明……于笑同志有问题。但于笑同志如果有问题，他应该向他的上级报告, 部队里很少出现这种越级报告的事情。

    柯景阳同志是位优秀的同志, 他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越级报告的事情，除非……于笑同志的事情, 在这个部队里，重要到只有他才能知道。

    最高首长心跳有些加速，他很清楚的认识到了，于笑同志的事情肯定和战机有关。“柯景阳同志，看样子你有事情要向我报告。”

    柯景阳行了一个军礼：“回首长，是的, 有一个非常大的消息要告诉您。”他的神情严肃，眼睛坚定。

    最高首长看着他，也不由的跟着严谨了起来：“你说。”他的办公室只有他一人。

    柯景阳道：“首长，事情是这样的……”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除了于笑可以从那个神秘空间里拿出食物、票、医药品等这些事情。

    “你说什么？”最高首长猛地站起，“1976年，领袖他……”最高首长的眼眶也红了，他盯着柯景阳，希望他说的是假话，但是他的神情告诉告诉自己，这是真的。

    最高首长又坐了下去，他是曾经跟着领袖一起打过仗的，听到这样的事情，简直心如刀割。纵然谁都难免一死，但领袖是他们心中的天啊，天塌了，他们该怎么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高首长从刚才的悲伤中渐渐的回了神，他的眼神再一次锐利了起来：“柯景阳同志……”但是，眼神再锐利，也被沙哑的声音出卖了，“柯景阳同志，你说这一切，关于于笑同志来自未来的事情，是真的吗？”

    柯景阳道：“绝对是真的，我相信于笑同志，她是我的革命伴侣，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向我最敬爱的国家和党宣誓。而且，于笑同志说，以她目前的能量，还能在拿出航海母舰，只不过……她没地方放。”

    最高首长眼睛一亮：“当真？”如果于笑同志能再一次当着他的面拿出航海母舰，那么他就相信她，“有没有适合咱们陆军的武器？不要航海母舰，换能量小一些的陆军武器，可以吗？”

    这话让柯景阳哭笑不得。

    最高首长叹气：“其实，关于这次战机的事情，大家都在猜测是非科学范畴所为。说到底不仅仅是下面的人，就是我自己，也相信了。这种凭空出现的战机，是科学力量无法解释的，现在你说了于笑同志的事情，想来也是说的通的。柯景阳同志，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你觉得怎么处理才合适？”

    柯景阳直视最高首长：“于公，我们要保护于笑同志，只要有她在，我们国家的武装力量肯定会提高，有利于国家的安定。但是，我认为保护于笑同志的安全，就是要做到不闻不问。如果把于笑同志的事情上报，那么她会更加的危险，我们不知道我们的敌人、那些无处不在的特务会不会混进我们之中，从而知道于笑同志的事情。如果于笑同志的事情被那些敌人知道了，那么他们可能会举全国之力来刺杀于笑同志。毕竟，于笑同志的存在危险到了他们国家的力量。

    于私，她是我的妻子，是我要用生命去保护、去爱护的人。如果我敬爱的国家无法保护我的妻子，我会非常的寒心。”

    柯景阳没有夸夸其谈的从国家的利益出发，那显得太虚伪了。他是普通的人，也有私心。所以他从公私两方面来谈这件事。

    最高首长沉思了一会儿：“这件事，还需要周全和谨慎的计划。我们部队凭空出现战机的事情难保不会泄露，如果一旦泄露难保不会有敌对分子动了私心。况且，于笑同志将来也会再次拿出武器，所以……”最高首长的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我们需要几个靶子。”

    “我来。”柯景阳第一时间道。

    最高首长摇摇头：“当日战机出来的时候你不在，所以你不能成为靶子，至于靶子的人选我会安排，这也将是我们部队最高级的秘密任务，那个人终其一生，都不能公开这件事。而同样，于笑同志终其一生，也不能把事实再说出来。这样一来，在武器这件事上，就没有她的功勋了。”

    柯景阳道：“这原本也不是她的功勋，是未来世界的同胞共同努力的功勋。”

    最高首长笑了笑：“不过这些事情都要建立在你说的是真的基础上，所以，我必须亲眼见一见于笑同志的这个……特殊能力。”

    柯景阳道：“没有问题。”

    最高首长再道：“稍后，我会通知下去，我要私下单独见见那天战机现场的所有人，我要私下询问他们一些情况，于笑同志就安排在那个时候单独见我吧。否则她突然私下见我，就她一个人，也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柯景阳道：“是，您考虑的周到。”

    最高首长点点头：“那么你呢？刚出差回来就来见我，如果别人要想的话，也能怀疑道于笑同志的身上。”

    柯景阳道：“我有理由。”

    最高首长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的同志还把事情都安排好了：“什么理由？”

    柯景阳道：“我这次在调查于笑的过程中，还调查到了她妈妈和她继父在非婚姻关系期间的不正当行为，我是为这件事来见您的，私下请求您，不要因这件事批判于笑同志的政治关系，也就这件事对于笑同志的生母和继父进行处分，但同时，不要公开。因为一旦公开，将会影响到于笑父亲的声誉。这样一位为国家牺牲、为国家贡献过的烈士，该被所有人敬重。

    同时，这件事如果公开，也将会寒了咱们军人的心。我们在前线作战，家里却出了这样的事情，那谁还能安心的上战场？毕竟，谁都不愿意当王八。”

    最高首长冷笑一声：“这种人的确该依法处置。柯景阳同志，你不错，虽然你因为这个事情要私下找我，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但是关系到你的岳父，也算说的过去。这件事我会亲自打电话，就算是迟来的公道也必须要给。这件事也不会影响到于笑同志的政治关系，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说的一切，我得亲眼见过。”

    柯景阳：“是。”

    等柯景阳出去之后，最高首长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军人要用事实说话，看柯景阳信誓旦旦的样子，最高首长知道，这件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就是这样了。未来世界……他听柯景阳说了未来世界的一切，心生无限的喜悦。他们不顾生命的作战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祖国的未来吗？

    现在祖国的未来成了世界的强国之一，他们还有什么遗憾的？

    而且，祖国未来的栋梁也非常的有出息，将未来世界的于笑送了过来，来帮助他们。

    只是，安排谁成为于笑的靶子呢？

    这个靶子虽然用不到，但是需要以防万一。

    最高首长把心中觉得合适的一些人的资料找了出来，一一看了起来。

    柯景阳回到家属房，看见于笑站在院子里，他赶忙上前：“怎么在这里，不冷吗？”

    于笑道：“大概是心跳太快了，所以我现在还觉得很热，你那边怎么样？”

    柯景阳道：“应该没有问题，不过需要你……”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于笑道：“自证倒是没问题，但是……那位首长会保密吗？”她不是不相信对方，而是这件事中，能让她信任的就只有柯景阳一个人。

    柯景阳道：“会的，首长是我们国家最早出来那一批的老革命，他对国家的爱是毋庸置疑的。”他也是知道首长的为人，所以才有了这个计划。“你也别担心，等首长的通知下来之后，你和首长独处的时候，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只隐藏我和你说的这些。只不过，这件事之后，你娘就会受到处分，你真的没关系吗？”

    于笑：“……她也不是我娘，我和她本来也没有感情，之前没有闹开，是不想于爸爸名声有损，也不想我下乡之后因为有这样一个生母，而为自己的带来麻烦，现在这件事可以秘密处罚，我当然是高兴的。”或者说，打从一开始，原主就只在意周蜜红一个人，周蜜红之外的人，她都不关心，即便她的亲娘。

    但是，抛开原主的结局是余芳造成的不说，用事实来说话的话，余芳在这个时代背叛了军婚，也是应该受到处分的。

    柯景阳这会儿倒是忘记了此于笑不是彼于笑了，那么：“你在未来世界是几岁？”
148、第148章
  于笑笑着道：“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 我三十八岁了。来这里一年多了，都快把那个世界的自己忘记了，哎……”她的语气平静自然，看上去没什么疑点。

    但是……柯景阳狠狠的摁了一下她的头：“在我面前还想骗人。”

    于笑打开他的手：“我怎么骗你了？”她装出一副严肃又生气的表情, 但是……噗嗤……又忍不住破功了。

    柯景阳无奈的叹气, 就她这性子, 也不像已经是三十八岁的人。一般到了三十八岁, 性格会比较沉稳些，不像她那么孩子气。再者：“你来自2021年是吧？”

    于笑点头：“是啊。”

    柯景阳又道：“你之前说过, 你出生的时候国家已经是欣欣向荣了, 你还说不用我等到2021年, 到2000年左右就能看到这景象了。所以, 你出生的时候必然和2000年是非常近的。”

    于笑睁大了眼睛, 这人的逻辑思维也太强了吧？这自己随便骗一下, 他马上就能想到这些了？厉害。

    柯景阳看着她眼中流露出来的不可思议, 他很是无奈：“所以于笑同志，你在2021年的时候，应该是二十左右吧！”不是疑问, 二十非常的肯定。

    于笑佩服了, 她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柯景阳同志, 我叫于笑，在2021年是22岁，和你同年。”

    柯景阳松了一口，好在是成年人了。等等……既然是成年人的话……柯景阳若有所思的目光停在她的身上。

    于笑还不知道他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她又俏皮道：“虽然不想指出来，但是柯景阳同志, 我出生的时候，你已经五十多岁了，是个老爷爷了。”

    柯景阳：“……”

    于笑见他看着自己不语，她又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柯景阳一把抱起于笑，把她扛在肩膀上，“我就算是个五十岁的老爷爷了，想做的事情一样做的了，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喂……喂……”于笑挣扎，她在现世的时候也没有找过对象，说起来，还是现世的日子太滋润了，她一个富二代，出国购物旅游看小说，和小姐妹聚会，哪有时间谈恋爱啊。所以，她就算知道男人激不得，也不知道这么不能激啊。“柯景阳同志，你是革命同志，是军人，你要正经一点。”

    柯景阳：“你不知道兵痞是怎么来的吗？”

    于笑：“我才不管别人，我的丈夫尊敬的柯景阳同志一点不是兵痞，是不是？”于笑一边说，一边继续挣扎。

    便是冬天，她穿的衣服多，但是被人扛着，挣扎的时候臀部从柯景阳的脸上摩擦而过。

    “花言巧语。”柯景阳猛的打了一下她的屁股。

    “啊……”于笑尖叫，“柯景阳同志，你怎么能够这样？”打人屁股，太羞耻了。

    柯景阳扛着她进了房间，一把把她扔床上：“我就是这样，很不巧，我也是你口中的兵痞。”说着，俯身压了上去，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今天一定要让她知道，他就是五十岁的老爷爷了，也一定行，干的了她。

    说起来就来气，之前念着她还没成年，才一直忍着，知道她已经二十二了，他早把她拆了入腹了。

    房间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暧昧了，到处弥漫着有些迷乱的气息。于笑的挣扎慢慢的停了下来，她双手勾住柯景阳的脖子，把今天的不安全部化为热情。

    这是她的男人，是她用了两辈子，才得到的男人。

    两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隔着衣服，她能感觉到他身体力行的冲动。隔着衣服，他也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透软。

    过了好一会儿，柯景阳松开了她的唇，他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柯景阳？”她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柯景阳看懂了她眼中和声音中的渴望，他笑了声，又摸摸她的脸：“今天首长会找人谈话，你不想……事后去见他吧？”

    于笑一听，赶忙推开他：“滚。”她逃跑似得跑出了屋子，“我去给你下面条，你还没吃午饭呢。

    柯景阳起身，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笑了。又看看自己的兄弟，他发誓，他到五十岁了，也一定行。让身体缓一缓之后，柯景阳起身去了书房，关于于笑的调查报告还没写，事实不能写，但是关于余芳和张贺婚前婚后的不正当关系却是要写的。而且，这份报告他还要交给杨团长。

    系统商城已经过了明路，于笑就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处了两斤腊肉。她很多天没有出去了，如果拿出鲜肉不免引人怀疑，但是腊肉没关系，腊肉是耐放的，可以是她之前囤的。

    于笑先煎了个荷包蛋，然后把荷包蛋拿起来，又倒水煮面，等水开了，面条七分熟了，她把荷包蛋和已经切片的腊肉放进去。又让水滚了两分钟，她端着面条去了书房。“你先吃面吧，一天没吃了。”

    柯景阳先喝了一口汤，一口汤下腹，感觉身体的五脏六腑都得到了滋养。他问：“这鸡蛋、面条和腊肉也是你从那个空间里拿到的？”

    于笑：“鸡蛋是回y城那天回家住了，娘从邻居里收来的，面条是供销社买的，腊肉是刚才从那便拿的。”真是的，当她什么都从系统商城兑换吗？她其实很少兑换的。

    柯景阳：“拿食物需要的能量多吗？”

    于笑道：“很少，比如我拿食物只要三十点能量，拿战机需要五百万点能量，两者根本没办法比。”

    柯景阳一听，颇为吃惊，不过也理解，在战机面前，食物算得了什么。也因此，他也坦荡荡了：“如此，合适的食物多拿拿也没事。不然食物和武器的能量接近的话，那得把能量存着拿武器。”

    于笑道：“我知道。”

    柯景阳：“如果有人问起票的问题，都推给我。我们去年在山上被盗墓贼追杀的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我们患难生出了感情，所以我常支援你。只是，这件事是瞒着我娘的。明白吗？”

    于笑没有马上答应：“那对你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柯景阳道：“不会。我认识的朋友多，能换到这些票不稀奇，不过，你的资料是我调查的，除非有人重新调查，否则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些事情。现在战机的事情只有首长知道，为了你的安全，首长估计不会上报，如此一来，他也不会派人重新调查。一旦重新调查了，就意味着你的事情会有其他人知道，那么战机的事情一旦泄露出去，说不定会有敌对分子来找你，首长也不会冒这样的危险。所以，这件事应该就到此为止了。”只是以防万一，借口要找好。

    听到他这样说，于笑就放心了。不过，于笑也不是完全放心的，她知道他会把什么责任都扛在身上，所以她也格外留意，担心影响到他

    柯景阳的面条还没吃好，家里就来了人。

    “于笑同志……于笑同志在吗？”

    于笑现在一听到有人叫她，就怪紧张的，她出去一看：“同志，你找我？”她见过这位同志，在最高首长身边见过。

    来人向于笑敬了个礼：“于笑同志你好，我是首长的警卫员，首长召集所有战机当天在场的同志们询问，还请于笑同志去首长的办公室。”

    于笑想起了刚才柯景阳说过的话，她道：“马上就来，谢谢这位同志。”

    警卫员笑了笑：“于笑同志不用客气，也不用着急，你前面还有同志排队等着，这次是首长单独询问每个同志。”

    于笑道：“我知道了，我整理整理就过去，不能让首长等我。”

    警卫员通知到于笑本人就离开了。

    于笑进了屋子，把这事儿跟柯景阳说了：“那我先过去了。”

    柯景阳点点头：“你过去吧，我待会儿去杨团长那边，把调查报告交给杨团长。”

    于笑：“那我跟你一起出去？”她自己过去的话还是有点紧张啊。

    柯景阳道：“你先过去，我还没吃好，如果你等我一起的话，说不定过去就来不及了，让首长等你不好。”其实，是柯景阳不准备陪她过去，他想让她自己适应这种情况。

    于笑想着他从回来到现在才吃上一口面，自然也说不出让他别吃了，陪自己过去这样的话。她道：“那你慢慢吃，我先去了，等这件事过了，咱们再吃顿好的。”

    柯景阳打趣道：“等这件事过了，咱们得回家过年了，娘估计还想着呢。”

    于笑一听，还真是。

    于笑走了十来分钟，到了行政楼，看到首长办公室门前站着很多同志，都是那天早上出现战机的时候，和她一起在现场的。这会儿，首长正在一个一个询问，因为是单独询问，所以谁也不知道首长会问什么问题，也不知道首长会交代什么事情。

    可是，于笑从柯景阳的口中已经知道了，今天的事情，是为她准备的，是首长要单独见她才找的借口。于笑稳了稳自己的心，告诉自己没事的，别紧张。
149、第149章
 柯景阳其实在于笑排队没多久就出来了, 他跟在于笑的身后，看着她静静的排着队，他放心了，转身又去找了杨团长。

    杨团长看见柯景阳来了, 倒是也不意外, 毕竟柯景阳从回来到现在, 已经过去两三个小时了, 且他又去过首长的办公室，自然是有人见到的。“总算是回来了, 如果不是这次要调查于笑同志, 你估计还没那么快回来。”

    柯景阳打趣道：“我能说托她的福吗？”

    杨团长哈哈大笑。其实, 杨团长一点都不认为这件事跟于笑有关系, 杨团长是从农村里出来的, 多少也有点农村人重男轻女的思想, 并不是说对女儿不好, 不看重，只是在有些事情上，更加看重儿子。比如就像这次的战机事件, 如果是有人特意安排的, 他觉得那肯定是男人，而不会是女人。怎么说呢, 他就是觉得大事情、重要的事情，肯定是男同志来承担的。说的更准确一点，大概是大男人主义的思想。

    杨团长道：“还真是托福，不然过年也回来不了。”

    柯景阳把写好的报告交给了杨团长：“报告团长，在来您这之前，我已经去见过首长了, 因为中间调查到了一些关于于笑同志父亲和母亲的事情，所以我先去找了首长，您看……余芳的行为可能会写进于笑同志的政治关系里，所以我先去问了首长，可否不要把这些写进于笑同志的政治关系里，免得对她有不好的影响。

    因为这是我个人的私心，不想让您为难，所以请您批评。”柯景阳解释了中午去见首长的事情。

    杨团长是个性格比较大气的人，关于柯景阳先去见了首长这件事，他倒是不生气。柯景阳去见了，自然有他的理由。现在柯景阳跟他解释了，他看了柯景阳写的调查报告，也是一言难尽。

    杨团长叹气：“真是没有想到……”这话怎么说，男人在前面拼搏，女人在后面让他做王八，这口气是真的咽不下。好在于笑同志的父亲临死都不知道这件事，不然的话……

    哦，可能他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是别人不知道他知道这件事。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事情就是闹心。“首长怎么说？”

    “首长说这件事他会给于笑的父亲一个公道，也不会公开这件事，也绝对不会影响到于笑同志的政治关系。”柯景阳道。

    杨团长也放心了：“那就好。于笑同志是个好同志。”想了想，又道，“就是没想到那个女人背叛了军婚也就算了，竟然还欺负于笑同志。”

    柯景阳的调查报告里自然也写了于笑的经历，从于笑被继父一家和亲生母亲当下人一样的使唤，到被他们算计下乡，以及出车祸性格变得坚强了，他都写的清清楚楚。

    确实，如果这次的事情不是柯景阳去调查于笑，旁人也只当是于笑经过车祸性格变得坚强了，奈何柯景阳是于笑身边的人，所以才能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个人不是原来的于笑。

    杨团长对这个调查报告并没有怀疑，一则他相信柯景阳；二则他也相信于笑，于笑为部队做了不少的好事情；三则是他不相信女同志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让战机凭空出现；四则柯景阳都向首长反应了。

    所以，杨团长道：“于笑同志母亲的事情我这边也会保密的，你放心。”

    柯景阳道：“谢谢团长。团长，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先走了，首长那边还在调查，我去接我媳妇。”

    杨团长笑着赶人：“去吧。”战机的事情弄的大家好奇极了。谁都想知道，这事情是怎么样的。

    柯景阳从杨团长这边出去，于笑那边的审讯也开始了。

    于笑坐在最高首长的面前，这间办公室里，只有于笑和最高首长两人。最高首长审视的眼神一如即让的锐利，让人不敢对视，甚至很是心虚。

    于笑明明没做坏事，却也是有这样心虚的感觉。

    “别紧张。”最高首长道，“你的事情柯景阳同志已经跟我说了，你能再和我说说你的经历吗？从你的前世说起吧。”

    最高首长的语气很慈祥，但是于笑知道，这是试探，但凡她和柯景阳的口供不一样，极有可能出事。

    于笑道：“您好，我出生于2000年的春天，我的名字也叫于笑，于是的于，微笑的笑……直到2021年的7月8日，我正躺在床上看小说，醒来的时候，我在医院里了，脑海里有关于这具身体的记忆，同时，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了我……”于笑的话和柯景阳的话毫无出入。这本来就是他们说好的口供。

    最高首长的笑容没有变：“于笑同志，你可以和我说说你家里的事情吗？就是你在未来的家里。”

    于笑一愣：“当然可以，我的奶奶叫杨彩莲，我的爷爷叫于文斌，我外公叫钱国强，我外婆叫张秀，2021年我家在xxxxx。”

    最高首长记住了这几个名字和地址，并且记了下来：“那是你的祖籍吗？”

    于笑道：“祖籍？这个我不知道，我填写资料的时候，祖籍都是写家庭地址的。您说的是老家吗？”

    最高首长道：“对对对，老家。”

    于笑道：“我从小到大没有去过别的被称之为老家的地方，至于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那一辈，我就不知道了。在我们那个年代，农村人都会到城里买房子，城里矮一点的房子都有七八层，最高的房子有百来层，那是一个非常繁荣的年代。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车，可不是自行车，而是四个轮子的车。肉啊、奶粉啊，对我们那个时代的人来说，都吃厌倦了。我们那个时代的人讲究享受，因为生活水平实在是很好。”

    最高首长看着于笑，她说起未来世界的眼神是那样兴奋，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世界的怀念和感情。他打了一辈子的仗，自认是有几分阅人的本领的，于笑这会儿的样子是真的还是伪装的，他还是看的出来的。

    “我……”于笑的眼睛红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还能再见我的爸妈，我的爷爷奶奶，我的外公外婆。”说到最后，于笑哭了。虽然原主说等她完成任务，原主会用自己的积分送她回去，可是……谁知道原主的积分够不够。虽然原主了说了，到时候会送她去她猝死的那个时间点，可是现世的时间不是静止的，在她死亡之后，她的家人依然经历了伤痛。

    最高首长看着她哭，最后拿出一块帕子：“擦擦眼泪，是想家人了吧？”

    于笑有些尴尬的点点头：“是的，很想。”她接了最高首长的帕子，发现这块帕子很旧了，却依然很干净。“这块帕子对您很重要吧？”那么旧了，却没有扔掉，还一直随身带着，可见其重要性。

    最高首长道：“那是我年轻时离家去当兵的时候，我娘做的。那个时候的日子很苦，跟你未来的世界没法比。我在战场上受伤了，用它捂血，我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着它。当时我就想着，只要我坚持下去，多杀一个敌人，我爹娘的日子就有了一分的期盼。我就这样想着，杀啊杀的，杀到了现在。事实上，我的想法没有错。我多杀了一个敌人，我的战友们也多杀了一个敌人。无数个我抱着这样的信念在杀敌人，所以我们的祖国才引来了今天，引来了你所在的未来。”

    于笑道：“我们从小学的时候就是听着先辈们的故事长大的，听着你们怎么抵抗敌人、怎么杀敌，怎样用生命换来和平。那是用身体筑起的城墙，用血换来的荣耀，用泪换来的未来。未来的人都说，先辈们留下的是精神，那是放眼全世界，唯有我们的祖国才有的精神，团结、友爱、不畏生死的精神。

    ……还记得小时候的课堂里，有一篇文章叫十里长街送总理……”于笑话一顿，随即沉默的低下了头。

    最高首长也跟着一愣，最后沙哑着声音问：“总理他……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于笑伤感的道：“比领袖还要早，是1976年1月8日。不过您别难过，在未来，港岛、澳市，那都已经回归了。”

    最高领导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于笑同志，谢谢你带来未来的消息，谢谢你。”他站起来，苍老的身影却站的笔直，他对于笑行了一个军礼，代表着他对于笑的感激和尊敬，“谢谢你，让我到这个年纪了，还能知道祖国的未来。”

    “不不不……”于笑不会行军礼，她向最高首长鞠躬，“是我和未来的千千万万的人才要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给了我们未来，给了我们一个美丽的明天。”

    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最后最高首长道：“于笑同志，你可以出去了。”

    于笑有些不解：“您不要看我拿出武器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一章的时候，莫名的有些伤感。
150、第150章
 最高首长摇摇头：“不看了, 我相信你。既然知道我们祖国的未来会很好，那就让所有人为了这个更好的未来去努力吧。如果现在被改变了，未来还能更好吗？这是谁也不知道的答案。所以，要为了一个未知的未来去改变, 还是为了一个已知的未来继续努力？我到这把年纪了, 已经不愿意冒险了。因此, 我不需要看武器了, 你也不需要再拿出武器了……有了理想的目标才能有更好的未来，不劳而获只会滋长人们的惰性。”

    于笑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您放心。”

    于笑从最高首长的办公室出来, 一切都觉得难以想象, 竟然就这样了。但是老人家智慧而有哲理的话, 一直在她的耳边回响。这是一位胸怀若谷的老人, 他的沉稳和自信, 有很多需要自己去学习的地方。

    “笑笑……”

    突然, 前面传来熟悉的声音。于笑抬头, 看见了那站在对面的笔直身影。于笑一顿，然后跑了过去。她跑到柯景阳面前站定，她看着他。他一向光滑的眉头, 为她而皱起, 这是在担心她。他一向平静的声音，充满了紧张, 这是在担心她。原以为他们之间只是南柯一梦，但却突然发现，这南柯一梦，会两辈子都记在她的心里。

    也许回到原来的世界，她再也喜欢不上别人，也再也遇不见像他这样的男人了。但是, 她觉得那都没有关系了，因为经历过，人生足够了。

    就像最高首长说的，已经知道了未来，这就足够了。

    “怎么了？”见于笑一直盯着自己看，她的神情淡定，可她的眼神却很热情。柯景阳放心了，看样子在最高首长的办公室里，他们谈的很好。

    于笑对他笑了，双眼微微泛红，声音略带哽咽：“柯景阳同志，认识你真好。我突然发现，我经历两世，也许就是为了遇见你。”谢谢原主，带她来到这个世界，也感谢当时的自己，因为一时的不平，留下了那段评论。

    柯景阳一愣，随即也笑了，他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嗯。”仅仅是一个字，坚定而有力。他话不多，却用自己的行动在告诉她，他不会辜负这段遇见。“走吧，晚上吃大餐。”

    “啊？”于笑惊讶，“你也学会说大餐了？”

    柯景阳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听你说过，鱼肉大餐。”她说的话，他都记得。

    于笑一笑：“你想吃吗？那晚上做吧，反正关上门，谁也不知道我们在吃什么。”她看看系统商场，有什么鱼比较好吃，肉是买排骨还是买五花肉？或者牛肉羊肉？反正他们住的偏，关上门别人家也闻不到。想到这里，于笑扬起一个高兴的笑容。

    看着她那小样儿，柯景阳想想还是算了，让她继续这样高兴吧。

    最高首长出了办公室，看见柯景阳和于笑牵着彼此的手渐渐远去的背影，他也不禁笑了，年轻啊……真好。

    办公室里，那记载着于笑家人名字和地址的纸张，已经被一根火柴烧成烟灰了。原本，最高首长是想根据这些名字和地址，去调查的。可是，当于笑说到未来的时候，他看见了她对未来那深厚的情感。她欺骗不了他。

    如果说，那日他和师长们询问于笑的时候，她是紧张的，略带不安的。那么今天，她是那样的自然。

    最高首长戎马一生，面对再多的敌人、再强的敌人，也淡定如山的指挥，于笑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样就够了。

    如果贸然调查，也许会惊动上层，万一泄露于笑的事情，那就不好了。现在的局势已经够乱了，因为这个局势很多同志被下放，他的很多战友被下放，如果传出于笑的事情，这个局势会更加乱，那些人如果知道这场局势十年会结束，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更何况还有潜在内部的敌对、特务。

    所以最高首长决定暂定不动。至于凭空出现战机的事情，他会去解决。如果非要有人承担一切的话，就让他这个老头子来承担吧。

    未来，真好。

    每个人有书可以读，遍地都是大学生，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大学生可是宝贝。

    未来，真好。

    每家都有四个轮子的车，家家户户都用不上自行车了，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自行车可金贵着。

    未来，真好。

    他们国家的人，踏上了月球，能在太空行走了。

    未来，真好。

    有穿不完的棉袄，吃不光的肉。

    未来，真好。

    真好啊，属于祖国的领土也开始完整了。

    还记得领袖在1949年9月21日在全国政协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上的讲话，我国人民站起来了。是的，我们终于站起来了。

    虽然他看不见未来了，但是，他的脑海里可以想象出未来的画面，这就足够了。

    哦，对了，他要让孙子孙女们抓紧了时间学习。

    最高领导带着喜悦的心情离开了行政楼。

    家属房

    “柯景阳，你快去挑水，这几天家里都没水了。”一到家，于笑就指挥柯景阳干活，要知道这几天里，她一个人拎水可辛苦了。“快点啊，没有水，鱼肉怎么洗？你的鱼肉大餐还想不想要了？”

    柯景阳道：“行。”等他挑来水，洗个澡，再开始鱼肉大餐。在火车上好几天没洗澡了，他也不忍心现在开始鱼肉大餐，把他的大餐弄脏了。

    柯景阳挑着两个水桶去挑水了，于笑也从系统商城里看鱼肉。可惜了，系统商城里有包子馒头等熟食，可惜没有熟的鱼啊肉的，不然她也不用做了，多好。于笑买了一条草鱼，草鱼肉多，不管红烧还是放汤都好吃。接着她又买了排骨，排骨可以蒸……再来点蔬菜。

    柯景阳挑了水回来，见于笑坐在凳子上，双目看着前方，仿佛在看什么东西，但是，她的前面并没有东西。柯景阳知道，她在看她的那个特殊的空间。

    “回来了？快来杀鱼。”于笑听到了动静，看到柯景阳挑着水进了厨房，赶忙道，“在这桶里，交给你了，洗干净点啊。”

    柯景阳：“……我想先洗个澡？”

    于笑不解：“吃好饭再洗啊。”

    柯景阳一本正经道：“我在火车上几天没洗澡了，浑身难受。”

    于笑想想也是：那你去洗吧，暖水壶里还有我早上烧的水。

    柯景阳一惯是冷水洗的，就是冬日里也不怕冷。但是想到……他觉得冷水确实有些不适合。于是嗯了声，拎着两个暖水壶去了洗澡间。

    于笑想着等柯景阳洗了澡就没有热水了，于是自觉的先烧水，至于鱼先放着，等柯景阳洗了澡不就可以杀了？

    柯景阳平时洗澡很快的，不用五分钟就能解决，今天洗的格外仔细，还用了肥皂。洗好澡穿着裤衩出来，柯景阳在厅堂里叫道：“笑笑，你在干什么？”

    于笑在厨房里道：“烧火啊，怎么啦？你洗好了？快来。”

    柯景阳四平八稳道：“我背上好像被虫子叮了，你来帮我看一下，有点痒。”

    “来了。”于笑洗了个手。不过，她走进厅堂，没看见柯景阳，还以为柯景阳在卧室里呢，便去了卧室。

    柯景阳站在她身后的门边，去看了厨房，柴火很安全。于是又回到厅堂，直接把门关了。刚关上门，看见于笑从卧室出来。于笑看着他：“你去哪了？都找不到你，过来我看看。”关于柯景阳关了厅堂这件事，她以为对方只穿了裤衩和背心觉得冷。

    “嗯。”柯景阳吐出一个字，走到她面前，然后直接扛起她，“去卧室里看。”

    于笑如果这时还没反应过来，那她就是傻子了：“你干嘛干嘛，柯景阳你放我下来。”

    “不放。”柯景阳沉稳有力道，“吃大餐。”

    “我靠，柯景阳你行啊，你竟然敢误导我。”于笑拼命挣扎，“厨房里还烧着水呢，你快放开我。”今天要猝死一次吗？她还没有准备好呢。

    “你个骗子。”柯景阳把她压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22岁的大姑娘了，竟然还骗我是个小姑娘。”

    “我没有。”于笑为自己辩解。

    但是柯景阳才不听她辩解：“你不是说我到五十岁就老了吗？今天就让你知道，我现在还很年轻，年轻的很。”

    “我……呜呜呜……”嘴巴被堵住了，不似以前带着蜻蜓点水般的试探，这次的柯景阳凶的很，如同猛兽一样，是真的要把她吞入腹中。

    作为2021年来的现代女性，本来就不是含蓄的人，而且，在她看来，柯景阳的凶猛充满了男人味。尤其是在这颗心为他感动的时候，她觉得特别的带感。

    心扑通扑通的跳，身体特别的诚实。

    吻了于笑好一会儿，柯景阳才松开她，然后低沉的笑出声：“色女。”

    于笑的脸顿时红了：“你个坏蛋。”她大有一鼓作气的气势，直接把他推倒，“□□你，怎么了？”

    柯景阳笑的更开怀了，胸膛随着他的笑声在鼓动：“我的荣幸。”
151、第151章
 第二天

    柯景阳身体力行的让于笑知道, 现在的他只有二十三岁，而不是她口中那个五十多岁的老爷爷。柯景阳很确定，就是到了五十岁，他也要让她知道, 他行的很。

    对女人来说, 年龄是永远的秘密。

    对男人来说, 行不行是永远被忌讳的问题。

    于笑在床上躺尸, 其实并不是那么累，也没有小说里写的那么夸张, 什么女人经历初次之后, 身体会被像轮子压过一样, 她觉得小说里的作者纯粹是为了夸张而夸张的, 博人眼球。

    按理说, 柯景阳无论体力和大小, 都是佼佼者。都没有让她经历过小说里的情况, 所以，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只是，人确实不想动, 就想这么躺着, 大概是精神上的累或者懒惰吧。

    昨儿晚上两人都没吃晚饭，吃了系统商城里的馒头, 然后刷牙洗脸就睡觉。于笑甚至连澡都没有洗，但是她半眯着眼睛睡觉的时候，能感觉到柯景阳用温水在给她擦身体。

    于笑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然后一脚踹下旁边的男人。女人在某些事情之后，火气特别大, 于笑就是这样。

    不过，柯景阳又不是她想踹就能踹下去的。他抓住她的腿：“精神很好啊。”声音里带着男人事后的满足。

    不过，听在于笑的耳朵里却是阴深深的。她就怕柯景阳像小说里的霸道总裁似的，每一句话都有特殊的意义。比如精神很好啊，下一句就是：看样子我还没让你满意。

    光是想，于笑就有点怕，她现在了经不起折腾，没精力了。

    所以，于笑两眼一闭，装死了。

    柯景阳看了一她眼，轻笑了声：“起来吃早饭了。”

    这声音在于笑听来，简直就是在取笑她，于是于笑闭着眼睛继续装死。

    柯景阳很是无奈，踢了踢她的小脚：“于笑同志，要不要我把早饭拿进来喂你啊？”

    于笑没反应。。

    柯景阳一把把她捞进怀里，紧接着脸凑了上去。

    “你干嘛啊？”于笑赶忙睁开了眼，瞪着他。

    柯景阳挑眉：“这不就醒了吗？起来吃早饭了，白粥水煮蛋都有。”

    于笑问：“你什么时候去食堂买的？”她都不知道。

    柯景阳拍拍她的脸：“没去食堂，起来自己烧的。”

    “哇……”于笑很意外，看着柯景阳的眼神简直如同看到了稀奇种，接着又冷嘲道，“男人啊，就是这样，吃到嘴边了才会付出。”

    “……”柯景阳惊呆了，怎么变了一晚上，他媳妇像换了个人？“我以前也给你煮过水煮蛋的。”说实话，可不能冤枉他。

    柯景阳不知道，女人这是作。

    “那你以前没有煮过白粥。”于笑指出。

    “……我这是第一次煮，也不知道好不好，今天去了食堂，食堂里没有白粥，所以才给你煮的。”柯景阳解释。

    “哇，你都吃干抹净了，竟然连一顿白粥都想去食堂买？柯景阳，你这是翻脸不认人啊。”于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抗议。结果，疼的还是自己的手指。

    “行行行，以后只有我在，每天早上给你煮白粥，可以吗？”柯景阳投降了，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姑娘不讲道理。

    于笑可以吗？当然不可以啊。“所以以前没吃到嘴里，你才不煮白粥的吗？”

    柯景阳：“……”能这样回答吗？他的智商和情商都不低，当然不能了。“以前是没有想到我还会煮白粥，通过今天这件事，我学会了，谢谢媳妇你把我□□出来了。”为了以后能继续吃大餐，他必须说好听的话。

    于笑趁机道：“那你得赶紧学会更多的本领才是。”

    “是是是。”柯景阳讨好。

    于笑对他今天的表现很满意，决定放过他了：“那你去吧，我起床了。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回范家沟过年？”

    柯景阳道：“我回头跟杨团长请个假，我应该有一个礼拜的假期，你呢？”

    于笑道：“我这边还没得到通知可以出去，所以也没办法跟彭主任联系，我现在能出去吗？”

    柯景阳想了想：“以防战机事件还有后续，或者这件事传出去会有敌对分子找当时在场人的麻烦，你暂时别去上班了，只回家过年，其他的回头我再问问领导。待会儿你先吃饭，我出去一趟。”

    于笑：“嗯。”

    柯景阳去了厨房，虽然是第一次煮白粥，但成果不错。白粥嘛，只要水加的多一点就可以了。所以他煮的白粥之所以成果不错，就是因为粥少僧多，也就是说米少水多，所以就不会煮蕉了。

    于笑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坐下来吃饭的时候，看着眼前的白粥……确切的说是米汤。

    “嗯哼……”柯景阳有些尴尬道：“米放少了，下次放多点。”

    “已经不错了，柯景阳同志果然有这方面的潜力。”男人只要为了女人做的第一次，不管成果与否都应该表扬一下，不然总是打击他，他以后都没有动力了。

    被表扬的柯景阳，果然心情很美好。

    吃好饭，柯景阳洗了碗，于笑闲着没事，就去整理行礼。

    柯景阳去找了杨团长。

    杨团长道：“你来了？禁止已经解除了，对了，国家研究员已经秘密到了，到时候会在我们部队内部建立一个实验所，专门研究这架凭空出现的战机，希望能突破这架战机的研究方向。所以，近来部队的进出会比较严格。”

    关于这件事柯景阳不意外，不过，他又从侧面打听：“那战机的调查结束了？”

    杨团长道：“首长说结束了，以后不得再提起这件事，至于别的首长没说，我估计他已经调查到了线索，且也掌握了线索，但是这个线索不能被人知道。不过也没关系，终归是对我们国家有利的。先不说这个，等我们这的实验室建立起来，估计会有不少的人过来，比如研究员的家属……到时候这里又该热闹了。”

    柯景阳心里有了数，这件事是首长承担了。“团长，马上过年了，我申请休假，这是我的申请报告。”

    杨团长看了一下报告：“你家近，能过年就回去过年吧，如果有紧急任务要随时待命。”

    柯景阳：“是。”

    柯景阳这边批准了假期之后，就和于笑准备回家过年了。

    在去范家沟前，于笑先去了国营饭店找彭主任说明了情况，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说明的，因为战机的事情不能透露，所以于笑只说是部队的特殊情况，暂时不能离开军人的视线，彭主任自然没有不批准的，这情况能不批准吗？

    于是，两人回范家沟了。

    柯母是盼星星盼月亮的希望他们回来，电话打到部队，想问他们今年回来不回来过年，结果部队说柯景阳出任务了，于笑在上班。柯母可是专门等周日于笑休息的时候打电话去的，可是部队的同志说于笑去上班了，她也没法子啊。

    柯母倒是没有多想，她以为临近年关了，于笑工作忙加班。但是，儿子儿媳妇没回来过年，她心里总是有些不得劲的。尤其是大队里分肉的时候，大家都在问老幼夫妻什么时候回来，她心里就更加不得劲了。

    “老头子……水没了。”农村里很少大扫除，一般都是过年前几天，也就是说，一年到头也就那么一次。

    柯母是一大早起来大扫除的，不仅自己这边要打扫，就连旁边的新房子也要打扫。别看房子多打扫起来麻烦，但是柯母还是挺喜欢这种忙碌的，房子多，这是一件高兴的事情。这会儿从早上打扫到中午，吃了午饭又继续打扫了。

    “来了……”柯父赶忙拎起木桶，“我去拎水，你先休息一会儿。”

    “休息啥，还有一大堆的地方要擦，哪里能休息？”柯母不高兴的道。

    柯父不说话了，拎起木桶就走，他知道老婆子为啥火气大，就是想儿子儿媳妇了，可是他也没办法啊。

    柯父拎着木桶刚到门口……“老婆子……老婆子你看谁来了？”

    柯母没好气的道：“管他谁来，我忙着呢。”

    “娘你忙什么，我来帮你。”

    咦？

    柯母一听那熟悉的声音，忍不住回头，只见儿子和儿媳妇站在院子的门口，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柯母立刻笑了：“笑笑啊，你们怎么来了？工作不忙吗？这工作要紧啊，家里什么时候都可以回来的。”

    于笑道：“工作哪有家里重要。娘，我来和您一起擦，您这是在打扫卫生啊。”

    柯母道：“别别别，我这是闲着没事干，就找点事情做做，你别动，待会儿把你衣服弄脏了。”

    于笑：“不碍事，衣服脏了再洗就是了。”

    说着，婆媳俩开始打扫卫生。

    柯景阳把东西都拎进他们的新房子里，这房子晾了大半年了，可以住人了，又因为他娘已经把里面打扫过了，所以很干净。柯景阳放好行李，也找了两个木桶去挑水，这光他爹一个人也不行。
152、第152章
 柯景阳去挑水的一路过去, 倒是有很多人跟他打招呼：“景阳，你回来过年了？你媳妇回来了吗？”

    “景阳啊，前几天你娘每天在念你们呢。”

    “可不是嘛，你总算是回来了。”

    柯景阳笑着道：“我媳妇也回来了, 她最近工作比较忙, 所以回来晚了, 提前跟大家说声新年好啊。”

    “新年好新年好。”

    “这还是你们结婚后头一次过年。”

    “……”

    等柯景阳挑了水回来, 发现家里都是人，有柯家这边的, 有范家那边的, 大人小孩都来了, 而他媳妇正拿着水果糖在招待大家。

    柯景阳这才发现, 他媳妇在柯家和范家两边的人缘还真好, 至少比他要好。尤其是那些人围着她, 他可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围住过。

    如果于笑知道他的想法, 肯定会说，兄弟，这不是她的人缘好, 是水果糖和各种票的魅力巨大。

    两家的小孩的确是为了糖果来的, 两家人都知道，这夫妻俩回来了, 肯定会带东西的。而两家的大人也确实是为了票来的，想换点票。

    所以，等他们离开的时候，于笑有的票都已经换给他们了，比如布票啊，糖票啊, 工业票啊，这些票都是她和柯景阳的福利，反正他们也用不到，换给亲戚也无妨。

    这些人走后，柯母道：“笑笑啊，你就是太善良了。”

    一点都不善良的于笑笑着道：“我们自己要用的票都腾出来了，这些票我们藏着也没用。再说了，都是两边的亲戚，也在一个村里，把这些换给他们，我们不在爹娘身边的时候，他们也能照看照看。”

    柯母倒不是不愿意还给他们，但是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票，她还真是有些舍不得。不过儿媳妇的一片心意，也是为了有人能一起照看他们，她倒是也有些感动。这个儿媳妇啊，可真是娶对了。“啊呀，笑笑，你们还没吃午饭吧？娘去给你们下碗面。”

    柯景阳无奈道：“娘，您总算想起我们还没吃饭了。”

    柯母道：“谁叫你那么傻？都这个点回来了，不知道带着笑笑去国营饭店吃了午饭吗？”

    柯景阳委屈了：“娘，这是您儿媳妇想念您呢，所以迫不及待的要回来了，连去国营饭店吃顿午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柯母知道这是儿子在说些好听的话来哄自己，但是止不住她愿意被这样哄啊，所以咧开嘴道：“还是笑笑有良心，指望你，门前都能长草了。”

    柯景阳：“……”

    于笑笑着过去挽住柯母的手：“娘，其实啊，景阳才想念您呢，只不过男人嘛，脸皮厚，不好意思说。”

    柯母拍拍于笑的手：“我知道，笑笑你就别安慰我了。”婆媳俩说着往厨房走，一个帮忙烧火，一个做面。

    冬天里喝一碗热腾腾的面汤着实是件快乐的事情，所以夫妻俩对这顿午饭几乎是快速的解决了。

    吃好午饭，两人把带来的东西交给柯母处理了，拿出一些新房子里要用的，以及一些于笑爱吃的零食，其他都给了柯母，有好些还是于笑从系统商城里兑换来的。因为最高首长说过，这些国家需要的武器不用她拿出来了，所以于笑手中多余的兑换值也用不光，就给家里换了一些有用的，比如奶粉啊、肉啊、雪花膏啊、罐头啊之类的。都是外面能买到的，有能给柯母倍儿有面子的。

    柯母看着一大堆的东西，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想说儿媳儿媳妇买了浪费，瞎花钱。但是这话也说不出口，孩子们买来孝顺自己的，她也不舍得说。最后，柯母一边心疼钱，一边快乐的收下了。

    当天晚上，于笑和柯景阳是在新房里过的，新房的格局是按照于笑的设计来做的，里面刷白的砖房，敞亮敞亮的，加上晾了那么久，里面也什么味道都没有了。更重要的是，里面一应家具都是全新的，也是晾了气味的，这些都是请柯大哥做的，柯大哥今年为他们家做了这些家具，也挣了些钱的。

    不过，还有一个不好的地方，便是范家沟还没通电。

    于是，于笑打算把手电筒当电灯，挂在天花板上开关不方便，但是可以当墙壁的壁灯，这样开关还是很方便的。

    柯母看着他们摆放手电筒，看着屋内有了手电筒的灯光之后，可比煤油灯亮了很多，不由的道：“笑笑啊，你之前下乡的那个凹子山，那边要通电了。”

    于笑有些惊讶，不过想了想：“是因为养猪场吗？”金铃因为女主光环，所以养猪场很成功，有了养猪场，全市大部分的猪肉可以从凹子山运出来，如此，凹子山就要开路了，这样一来，凹子山会发展起来，那么通电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柯母道：“可不是嘛，不过据说等凹子山通电之后，接着就轮到我们范家沟了。听大队长说，也是因为你的事情，所以凹子山通电之后，才有我们范家沟的份。不过，我们范家沟的山路通不了车，电力局来通电的话，车进不来。故而明年初，大队长要组织我们造路了，造路是为了整个村着想，计算工分但是不算工分，所以每户人家都要派人出来，等路造好之后，会统计，谁家的工分超过了规定需要工分，会补贴钱，如果没有超过规定需要的工分，则要交钱，交的钱只要从地里头的工分钱扣。”

    于笑道：“那挺好的，还算公平公正，有利于整个村的事情，自然要组织一起做。那我们家的话直接交钱吧，你们年纪大了，上工挣粮食已经很累了，造路的活儿就别去了，村里头年轻人很多，他们愿意去挣这个钱的吧？”

    柯母不在乎的道：“没事没事，我们可以做轻松的活，能抵一分是一分，你放心，我们会照顾自己的。”

    于笑想了想：“娘，我们家有很多钱呢，我和景阳存了不少钱，所以您别担心钱。”说真的，她因为这个套餐计划，现在岗位没办法变，但是工资级别已经提升了，每个月有七十五了。而且，营业点是属于他们私自发展的业务，尽管利润要交给政府，但是于笑每个与还有奖金，所以她现在一个月有一千多了。今年她的工资加上柯景阳的工资，还有奖金和之前的存款，算起来都快三千了。

    柯母看着儿媳妇，心里一阵烫贴，谁家儿媳妇会把家里的存款告诉婆婆啊？她家儿媳妇却担心自己为了钱太劳累了，就把存款告诉了自己，果然是自己挑选的儿媳妇，跟自己一条心啊。

    婆媳俩又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儿，聊的无非是村里的八卦。柯母平时一个人也无聊，这会儿有个聊天的人，她正兴头上呢。最后柯景阳无奈道：“娘，不如今晚你和我媳妇睡一个屋子吧。”

    柯母哪里不知道这是她儿子在赶人啊，最后无奈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然后又对于笑道，“笑笑你早点睡，咱们明天再聊。”

    于笑笑着道：“其实我今晚上和娘睡一个屋子也挺好的，而且好久没和娘聊天了。”

    柯母刚要说话，柯景阳把他娘退出了房间：“娘，出去的时候把大门关上。”

    柯母气的在门口又大骂：“兔崽子，明天不给你做饭了。”

    柯景阳耸了耸肩膀表示无所谓，不给他做饭还是他娘吗？

    于笑见了，很是无奈道：“你就欺负你娘老实。”

    “老实？这话你信吗？”柯景阳上了床，一把抱住她，“她这是耽误我吃鱼肉大餐。”

    于笑提醒他：“……关灯关灯。”

    “关什么灯？我想把你看的清楚一点。”

    “你好恶心……啊呀……你干什么啊……”

    “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柯景阳……”

    “你说我在干什么？”

    第二天

    大冬天的，两人都懒被窝了。昨天晚上因为在家里，旁边又没人，所以隔音效果棒棒的，也不怕被人听见，于是闹了一晚上了，到了下半夜才睡着。今天自然懒床了，再加上天气冷，就不想起来了。

    柯母倒是一早起来给儿子儿媳妇做早饭了，不过见着太阳都升老高了，两人都没起来，她也没有去催，她把早饭温着，自己去外面溜达了。柯母溜达了一圈，全村人都知道他儿子儿媳妇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给她带了很多吃的。

    对此，于笑和柯景阳是不知道的。等他们起来的时候，快到午饭的时间了，今天的午饭是赶早的，因为晚上要吃年夜饭，柯家几房的人都要过来，所以早早的吃午饭，然后柯母带着几个儿媳妇再准备年夜饭。

    午饭过后，大家都来了。白小花抱着满月不久的小闺女过来让小婶子掌掌眼，还道：“婶子，你学历高，给咱们家小闺女取个名字呗。”

    “取名字？”于笑可是外行啊，“我不行不行的。”

    柯大嫂道：“对对对，弟妹，你是读书人，你给小孙女娶个名字好，她姐姐是小苗，禾苗的苗，就是能像禾苗一样长成稻谷，将来能吃饱饭的意思。”
153、第153章
   取名字这件事, 真是为难人。

    白小花此举也是有用意的，她希望借着名字这件事，这个闺女以后能和小叔家有点情分，柯家这些亲戚里, 就小叔和小婶子最有出息了, 她也不是要女儿巴着小叔家, 就是以后如果有个需要, 也希望小婶子能看在这个名字的份上，拉女儿一把。

    于笑见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也就没拒绝了, 其实在这个年代, 叫有出息、学历高的长辈取名字, 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于笑的年纪不如白小花大, 但是她的辈分高、学历高啊。

    于笑想了想：“小苗和禾苗有关, 禾苗长大后成了稻谷, 稻谷剥开了外壳成了米，我就取个米的同音字，蜂蜜的蜜吧, 甜甜的蜂蜜, 希望柯蜜以后的人生能如蜜一样的甜滋滋，就叫柯蜜, 小花觉得怎么样？”

    白小花觉得很好听：“柯蜜柯蜜，这名字真好听。”确实好听，不说甜蜜蜜的寓意，就是蜜蜜叫起来也好听，“谢谢小婶。”白小花说着，还对小蜜蜜道, “以后你就叫柯蜜了，甜蜜蜜的小蜜蜂、勤劳的小蜜蜂，都是你了。长大后要谢谢小婶子给你取这么好听的名字，知道吗？”

    不仅白小花觉得这名字好听，就是柯家的其他人也觉得这名字。于是，大家一起拍起了马屁。

    “弟妹这名字取的可真好。”

    “可不是嘛，读书人都是不一样，以后我们家有了小辈，也请弟妹去个名字。”

    “弟妹可不能取了柯蜜不取我们家的了啊。”

    柯母翻了个白眼，瞧瞧这些儿媳妇，就这点出息。

    于笑笑笑：“如果合适的话，自然义不容辞。嫂子们叫我取名字也是看得起我。”

    柯家几房的人在一起，确实很多，光是长辈就能坐两桌了，更何况还有孩子。于是，四桌的人分开坐，男人坐在老房子的堂屋里，女人去新房子的大厅里坐。四周都点了煤油灯和手电筒，这灯光加煤油灯，屋子里亮的跟白天一样。

    这么多人一起吃年夜饭，倒是让于笑想起了现世。在现世里，平时也人少，加上现在独生子女居多，所以平时有什么节日的时候也没多少人，也就过年的时候，大家聚集在一起，然后在酒店里吃饭，所以人比较多。别人家不知道，但是于笑家是这样的，过年的时候所有亲戚聚在一起，都是在酒店吃饭的，不过花费都是大家平分的。

    其实，按照于笑爸妈的意思，他们家条件最好，他们家承担饭钱就可以了，但是亲戚们也都是正常人家，大家都不愿意占便宜。所以在酒店里吃了饭后，一般于笑的爸妈会带着大家去泡个脚，或者带大家去附近旅游，往往这个费用他们家就承包了。

    今年的年夜饭比往年又丰富了，一则新媳妇过年头一回，柯母可是鼓足了劲的。二则于笑用好感值兑换了不少食物，所以就更加丰富了。

    男人们尤其高兴，因为有酒，女人和小孩也高兴，因为有酒酿。所以这顿年夜饭，柯家男女老少，上上下下都高兴。

    年夜饭后，大家都在柯家守业，以往是在老宅里守业的，今年换到新房守夜了，因为新房的大厅敞亮，而且还有沙发可以坐，很是方便，尤其是男人们还拿来了牌玩。过年了，也不是赌博，家里玩个牌也不会有人管。

    柯母把收音机拿了出来，放在中间，大家一会儿听新闻、一会儿听歌，一会儿看男人们打牌，以往过的比较慢的除夕夜，今年竟然也过的特别快。

    于笑坐在这群妇女中间，嘴巴里啃着核桃，听着她们又说村里的八卦，她听得见津津有味的。她发现这个时代有一样比现代好，那就是这个时代的八卦比现代的多，现代发生在身边的八卦很少，对于别人的八卦、网络上的八卦，也没什么稀罕的。但是这个时代的八卦都是发生在身边的人事物，所以极其有趣。

    柯母带着儿媳妇们，从知青说到女人身上，又从女人说到寡妇身上，反正所有的八卦……都是围绕女人的。于笑心想，原来女人对女人的恶意，是自古就存在的。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柯母就吆喝着儿媳妇一起去下汤圆了，等汤圆上来的时候，也差不多十二点了，既是夜宵，又是象征着新年的团团圆圆，也祝大家这一年能够圆满。

    汤圆上来的时候，柯母提醒：“里面有五个汤圆里放着硬币，看看你们谁家运气好。”五个汤圆象征着五户人家，从柯景阳一家到柯大哥一家，刚好五房。

    这硬币汤圆小孩子们往年也吃，所以不会咽下去，一听到柯母提醒，大家马上就兴奋了。

    很快，第一个出来了；“我吃到了。”白小兰高兴道，“我吃到了一个。”

    于笑道：“不亏是我们家的长孙长媳，这福气真好。”不过，她不想吃汤圆，于笑觉得这里面硬币肯定洗的不够干净的。别说这个时代的，就是在现代，汤圆里面放硬币的，她也不想吃。但是她也不想扫兴，所以于笑把自己的这一晚给了柯景阳，“你吃两碗吧，我肚子还饱的，咽不下去。”

    柯景阳道：“吃不下把汤圆夹开，看看里面有没有硬币。”

    于笑一听也是，于是，她开始夹汤圆。

    很快，第二个硬币汤圆出现了：“我吃到了我吃到了。”

    第二个吃到硬币汤圆的是柯大嫂。

    柯二嫂道：“看样子大房今年的运势很好。”

    “我也吃到了。”柯二哥道。

    柯二哥这话一出，柯二嫂的脸上笑开花，尤其是在灯光下，她这笑容十分打眼。不过，还没等她笑完，柯二哥又道，“我又吃到了一个。”

    这下柯二嫂脸上的笑容收不住了。大房吃到了两个，他们二房也有两个了，这下不贪心了，最后一个不论给谁，都无所谓了。

    但是：“我还吃到了一个。”柯二哥眼巴巴的把第三个汤圆里面的硬币吐出来。

    这下事情大条了，柯四哥说：“明年的汤圆没有二哥的份了，二哥这三个汤圆吃下去，未来三年都是圆圆满满的，所以未来三年的汤圆也都不需要吃了。”

    柯二哥笑呵呵的道：“那未来三年我吃没有硬币的汤圆吧，你们汤圆下水的时候，把有硬币的和没有硬币的分开。”

    柯三哥道：“这样也行，那明年算上大哥一个，也得这样，明年的五个硬币汤圆归我们三房人一起吃。”

    于笑拍拍柯景阳的肩膀：“你明年争气一点。”

    柯景阳道：“明年还有爹娘和爷爷一起努力呢。”意思是他们这房好歹还有四个人。

    吃完汤圆，大家就各自回家了。

    等到第二天，于笑还没醒来，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

    “小叔、小婶子拜年了。”

    “表叔，小婶子，拜年了。”

    农村的孩子喜欢拿着袋子满村子的跑，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会去拜年。小孩子来拜年了，大人都会给些吃的，所以一个村子拜年下来，小孩子的袋子里都是装的满满的。而作为全村最富裕的人家，柯家自然逃不过小孩子的光顾。不仅仅柯家和范家的孩子爱来，就是别家的孩子也爱来。

    柯母早早的起来了，把糖果、瓜子等点心都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等着小朋友们的时候一个一个的分给他们。她还蒸了小馒头，小包子如果是自家的孩子来拜年了，就给他们分一个。小馒头和小包子还是昨天带着儿媳妇们一起做的。

    这会儿，柯母听到有人在新房子那边叫，她赶忙跑出去大声道：“兔崽子们，在干什么呢，来这边，别打扰你们小叔小婶子睡觉。”

    小孩子们被柯母一叫，就嘻嘻哈哈的跑到老宅那边去了。

    “奶奶，拜年了。”

    “姑奶奶，今年给压岁钱吗？”

    “奶奶，我想吃包子。”

    柯母没好气的道：“这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都一个一个的排好队，每人一个包子或者馒头，包子里面是肉，馒头里面有糖，你们自己选，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

    “姑奶奶，不是每年都这样吗？”

    柯母：“吃还堵不住你们的嘴了？”

    “略……”孩子们做了个鬼脸。

    和乐融融的新年，就在小孩子们的嬉嬉闹闹中过去了，柯景阳的假期只有几天，所以年后，他们就回了部队。

    回到部队，柯景阳又去找了领导，柯景阳和领导谈了之后，于笑的禁期算是解除了，所以她又重新回到了国营饭店。

    转眼间，到了七年后。

    1977年10月，全国各大媒体公开了高考恢复的消息。那一刻，全国各地都沸腾了。

    最高首长在办公室里，看着报纸上的消息，留下了欣慰的泪水。其实，从1976开始，总理的去世已经让最高首长相信了于笑。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才真正的欣慰。因为这代表于笑的话是真的，代表这他们的未来，成了世界的强国之一。代表着老百姓的明天，过上了好日子。

    最高首长把这封报纸珍藏了起来，然后走出办公室，看着这军区，他的笑容和五星红旗一样的灿烂。
154、番外
于笑骑着自行车从国营饭店回到部队, 才进部队门口，就看见一个梳着冲天辫的小姑娘站在那里。大约小姑娘也看见于笑来了，她朝着于笑跑过去：“妈妈……”

    才三岁的小姑娘，跑起来扭扭捏捏的, 随时会被绊倒的样子, 看的于笑心惊肉跳的。“当心, 别跑, 走慢点。”

    以前没有孩子的时候，于笑觉得小孩子被绊倒也没事, 但是现在有了孩子, 她真是时时刻刻惦记着。可能生的是小姑娘的关系, 于笑特别担心她哪里磕到了留下疤痕, 如果是小伙子, 估计也就没有这个心思了。

    “妈妈你回来了？”小姑娘跑到了于笑的面前, 双眼闪闪发亮的盯着自行车, “妈妈，我想骑车车。”

    于笑真想说，你咋不上天呢？就你的小短腿还能骑自行车？“回头让你爸爸给你做一辆小车车。”

    小姑娘一听, 顿时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好的呀。”

    于笑把她抱起来, 放到后面她的专属座椅上：“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奶奶呢？”自从怀孕之后，柯母就来部队照顾她了, 原本他们是想请个军嫂看着的，但是柯母可不放心，所以自告奋勇的来了。不过也就照顾到今年，小姑娘三岁了，可以上部队的托儿所了。

    小姑娘指了指树边和人聊天的柯母。柯母虽然和别人在聊天，但是面朝着小姑娘这边, 眼睛还是盯着小姑娘的，见小姑娘指着自己，柯母和小姑娘挥挥手。

    “奶奶……”见奶奶挥手了，小姑娘也挥手。

    于笑推着自行车过去：“娘。”

    “回来了，可以去吃晚饭了。来，我来推自行车。”柯母在部队住了三年了，最大的收获大概就是她学会了骑自行车。所以每个月回老家住上几天的时候，柯母总要骑着自行车去公社走一趟，无疑是整个公社里最时髦的老太太。这年头，比时髦不时髦的，可不是穿着，就看会不会骑自行车。

    于笑笑着把自行车给她，婆婆推着推着，大概就要骑了。这三年下来，整个家属房都知道，柯团长有个会骑自行车的娘。

    是的，从1970年到1977年，21岁的柯景阳同志，已经从柯营长变成了柯团长，不过他们家的日子还是一样。但是也有不一样的，比如邻居变了。现在的邻居是张云朵和佘平。

    说起来，于笑今天开始做正式辞职了，于笑的这个岗位是卖给张云朵家的，八百块卖掉的。张云朵买来自己接了这个岗位，而她原本那个岗位卖给了娘家嫂子。

    用八百块钱买于笑的这个岗位是赚的，毕竟她这个岗位一年的收入都不够八百，但主要是张云朵买去自己就能接手，如果是别人买去，恐怕还要换岗位。而于笑没卖的太贵，倒不是什么因为朋友，亲兄弟都明算账，朋友之间自然也是算清楚的好，她之所以没要的太贵，是因为她知道，随着改革开放，国营饭店也即将改变。所以到时候会怎样，谁都不知道。

    在第一世的小说里，张云朵是随着韩简参加高考的。然而这一世，张云朵却没有想要参加高考，她觉得自己一个初中毕业的学渣，就别想着高考这种事情了。

    于笑当时就想笑，那第一世里，也不知道张云朵是怎么考上高考的，难道是女主光芒？

    倒是张云朵有些意外于笑没有参加高考，在张云朵的眼中，知青都是高中生，有本事参加高考的，为什么不参加呢？

    于笑笑笑。

    柯景阳是明白的，于笑作为未来的大学生（大专生）她过过更加丰富的大学生，对于这个时代的大学生活她是不向往的，所以才没有参加高考。

    不过柯母也问了于笑好几次，因为范家沟那边的知青也要参加高考，所以她以为儿媳妇也会去，没想到儿媳妇不去。柯母一开始以为儿媳妇是担心孙女没人照顾，还自告奋勇的表示自己会照顾呢，但儿媳妇是真的不去。

    可儿媳妇不去高考，怎么就辞职了呢？柯母想不明白了。

    其实，于笑辞职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接下来会引来改革开放，她想在改革开放前好好的休息休息，改革开放后，她准备做个体户的，所以这之前，她就好好的陪伴女儿。而且，也有她的私心在。等她死后会回到原来的世界，所以她希望在这个世界，在女儿和丈夫还需要她陪伴的时候，她能有更多的时间去陪伴他们。

    三个女人一出戏，柯家三代女人回到家属房没多久，柯景阳就回来了。他第一眼看到了于笑，这个姑娘随着年龄的增长，整个人都张开了，明媚的五官像花儿一样的漂亮。柯景阳很庆幸，自己能在最早的时候遇见她，所以这朵花儿，他摘了。

    “辞职手续都办好了？”柯景阳问道，然后又一把抱起在他的腿上爬的女儿。

    于笑：“办好了，从明天开始，可以陪着你们了。娘也可以好好的休息了，这些年多亏了娘一直在身边照顾我们，谢谢娘，娘也辛苦了。”

    柯母摆摆手：“我可不辛苦，我跟着你们好吃好喝的，每次回范家沟的时候，大家都说我胖了，你们看啊，我这不仅肚子上长肉了，脸上也都是肉。”

    于笑噗嗤一声笑了：“娘，肚子是最容易长肉的地方，你看小容的肚子也有肉。”小容是小姑娘的名字，取自笑容。因为她是于笑生命的延续，先有了笑，才有了容，母女俩的名字加起来就是笑容的意思，这是柯景阳取的名字。

    在于笑怀孕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想名字，后来想到了容，柯容，不管到时候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都可以用这个名字。柯容，也是他对于笑的一片深情。

    小姑娘仿佛知道自己在说她，她挺了挺自己的小肚子，然后骄傲道：“都是肉肉，可以吃的肉肉。”

    噗嗤，于笑和柯母被她的童言童语逗笑了。柯母道：“那你给不给奶奶吃啊？”

    小姑娘是个大方的，尤其是对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奶奶，所以她非常豪气道：“都给奶奶吃，肉肉给奶奶吃、奶粉给奶奶吃、包子给奶奶吃……还有……还有……还有馒头也给奶奶吃。”

    柯母被哄的啊，马上心花怒放了：“咱们小容就是孝顺，可比你爹孝顺多了。”

    小姑娘马上道：“要孝顺奶奶，妈妈说要孝顺奶奶。”

    “我的宝贝孙女哟……”柯母听了，赶忙从儿子怀里把孙女抱过来，在她嫩嫩的脸上亲了一口。

    小姑娘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然后咯咯咯的笑了，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整间屋子里。

    晚饭后，柯母带着小姑娘去散步了，柯景阳收拾屋子，于笑去洗澡了。对于儿子收拾屋子这件事，柯母已经习惯了。因为柯母来部队照顾儿媳妇的时候，刚好是儿媳妇怀孕的时候，儿媳妇怀孕，儿子收回，她觉得也是情理之中。后来儿媳妇怀孕十个月，儿子收拾了十个月，柯母就渐渐习惯了，到现在，她已经没什么想法了，甚至还觉得，有男人收拾屋子，她们女人可真是舒服。

    “于笑……于笑……”

    于笑拿着毛巾正在擦身体，差点被这道声音给吓的半死，这可真是久违的声音啊 。“原主，你怎么突然出现了，你不是去做任务了吗？”

    原主系统叹气：“我做的任务失败了，我绑定的那个宿主不太可靠。”随即，它又高兴道，“于笑，我看了一下世界走向，没有想到蜜红已经结婚生子了，同时她也参加了高考，她过的很好，谢谢你。”

    于笑一听，第一反应是：“你绑定了我，还可以在绑定别的宿主？”接着又道，“不用谢，她是我的任务。”周蜜红过的很幸福，金铃和任朔也没有在一起，但是金铃的女主光芒依然在闪闪发光。但，这和她都没有关系。

    原主系统道：“你这情况不同，你不算我的宿主，你只是代替我重新活了一回，所以我可以绑定别的宿主的。”

    于笑听明白了，不过：“你任务失败了，没有积分，所以我如果死了，灵魂处于沉睡状态，直到你有足够的积分，才能让我在现世里活过来，是吗？”

    原主系统道：“是的，于笑对不起啊，我没有想到做任务那么难。”

    于笑不关心这个，她只想知道：“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如果你任务一直失败，一直没有积分呢？”

    原主系统只能道歉：“对不起啊于笑。”

    于笑也不怪她：“算了，毕竟我原本也是死了，是你给了我重生一回的机会，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就剩下骨灰了，也不可能认识柯景阳，不可能有小容这样可爱的女儿，确切的来说，是我要谢谢你。”

    原主系统更加不好意思了。

    于笑又道：“原主，我不喜欢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中，所以，等我在这个世界死了，我可以帮你绑定，成为你的宿主，我们一起做任务吗？”

    原主系统一听，高兴坏了：“当然可以啊，我们之前不是谈过吗？如果是和你于笑你，我就放心了。”毕竟于笑那么厉害。在原主系统的心中，于笑是最厉害的。

    于笑微微于笑：“那么，往后我们合作愉快。”

    原主系统道：“嗯，我们合作愉快。于笑，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你如果完成的任务多了，说不定有希望再见到这个世界的人哦。”

    于笑一听，有些明白了：“谢谢你。”

    往后的往后，她更加有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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