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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云一生过得规矩而窝囊，年轻时被婆婆苛待，与丈夫聚少离多，一个人含辛茹苦把孩子拉扯大，没想到孩子长歪了，好不容易到了享福的年龄，儿子锒铛入狱，丈夫被气得含泪九泉，深感人间不值得的她去了无人区。

本想觅个解脱的她遇到了星空探索者系统，完成系统1.0的任务后，被空投回了年轻时，系统也升级到了更智能也更自由的2.0版本。

杜若云决定改头换面，换个活法。

婆婆苛刻？怼，怼不好就使手段治！

孩子不听话？教，教不好就动手打！

男人有意见？能过过，不能过就离！

内容标签： 美食 打脸 系统 

搜索关键字：主角：杜若云，李国栋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红星照耀六零 

立意：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1.  你全家   的命都拿捏在我手里了！

　　“大娃，你妈醒了没啊？队上等着秋收呢，你妈这不会是装病吧！”

　　“二娃子，赶紧喊你妈去，要是工分赚不够，你们娘仨今年过年吃屁啊！可别等我们接济你们，我们自己家的粮食都不够吃！”

　　一句句嘈杂的声音直愣愣地往杜若云耳朵里钻，杜若云被吵得睁开眼，眼前出现的是两张熟悉的脸。

　　“大娃？”

　　“二娃子！”

　　面黄肌瘦的小兄弟俩见杜若云醒过来，高兴得险些把鼻涕泡喷在杜若云脸上。

　　“娘！我奶让我姑过来喊你下地，都喊了好几轮儿了。”

　　杜若云愣住，右手按在左手的脉搏上，一块寻常人肉眼看不到的屏幕出现在她的面前。

　　“进行时间校准。”

　　“进行空间校准。”

　　“校准完成。”

　　“启动星空探索者模式，自动开启能源补给模式，自动开启资源采集模式，自动开启无限合成模式。”

　　“星空探索者2.0版本欢迎您的使用！”

　　说来话长，杜若云其实已经死过一次了，她嫁给了李国栋，生下两儿子，大的叫李坚强，小的叫李坚毅，李国栋在海岛上当兵，常年不回来一次，寄回家的钱被李母钱桂仙牢牢把握着，她们母子三个过得那叫一个艰辛，偏生钱桂仙特别会做表面工作，李国栋每次回来时，钱桂仙都表现得对杜若云母子三个极好，还不停地挑拨李国栋与杜若云的夫妻关系，在李国栋心里埋下一个杜若云花钱大手大脚的印象。

　　因为日子太过拮据的缘故，杜若云没发现李坚强和李坚毅兄弟俩内心深埋了渴望物质的种子，后来日子好过了，兄弟俩靠着李国栋的人脉进入官场，靠着手里的权力疯狂敛财，最终落了个锒铛入狱的下场，李国栋被气成脑梗，半年不到就去世了。

　　儿子入狱，男人过世，杜若云只身去了无人区，打算在戈壁滩上结束自己的生命，没想到遇到了不知道从哪个星云里走失的系统星空探索者1.0，她被强行绑定，开启了星空探索之路。

　　完成星空探索者1.0的强制性任务后，作为奖励，星空探索者1.0升级为自由度更高且无强制任务的2.0版本，还为她锁定了时空节点，把她空投了回来。

　　看着眼前满脸着急的李坚强和李坚毅兄弟俩，杜若云有点恍惚，这么乖的俩孩子，怎么长大之后就歪成那样儿了？

　　强压下心里那想把这俩孩子按住打一顿的念头，杜若云坐了起来，她看了一眼隔壁屋的方向，心底冷意泛滥。

　　钱桂仙表面看着和气，可实际上心黑手辣，拿李国栋赚的钱贴补其它几个儿子和闺女，前世杜若云哪里见识过这样的手段？

　　被钱桂仙压得狠了，杜若云也只敢在李国栋回家时同李国栋抱怨几句，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徒惹得李国栋对她也有了意见。

　　李国栋有那样的想法，现如今的杜若云也能理解，没人喜欢同负能量满身的人待在一起。李国栋每年赶回家来一次，一进家门就面临杜若云倒出来的那铺天盖地的苦水，这事儿放到谁头上都不会高兴。

　　杜若云想想自个儿前世的做法，都有点想笑。

　　自己遇到的问题，就得自己来解决，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靠男人……男人能靠得住？

　　杜若云定了定神，决定新仇旧恨一起报——给钱桂仙放一个大招。

　　“大娃，你在家看着二娃子，妈出去一趟。”

　　大娃李坚强问，“妈，你是要下地去吗？我和二娃去帮你。”

　　杜若云冷笑一声，“下啥地？妈出去一趟。”

　　出去干啥？

　　当然是给李国栋拍电报了。

　　这话可不能同两个孩子说，毕竟小孩的嘴不严实，说不准前脚才听她说了，后脚就抖搂出去了。

　　钱桂仙不是喜欢表现吗？那就让李国栋看看他妈的真实嘴脸。

　　李国栋不是不相信她说的话么？那就让李国栋亲眼看看谁是真的谁是装的谁的心肝儿是黑的。

　　要是李国栋还‘装睡’，那这日子就没必要过下去了，有星空探索者2.0系统在，她还知道往后的历史走向，没有李国栋也能带着两个孩子把日子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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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循着记忆里的路进了县城，到邮电局用身上为数不多的钱给李国栋拍了份简短的电报。

　　“李国栋，一周时间，你要是不回来，老李家谁都别想活。”

　　送走老李家是不可能的，杀人犯法，但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把李国栋给逼回来了。

　　唯有把老李家一群人的脑袋都系在裤腰带上，李国栋才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负责拍电报的那人拍完电报之后才反应过来自个儿到底拍了些啥，她的手都是抖的。

　　啥叫‘老李家谁都别想活’？

　　这家人是遇到啥事儿了？

　　她是不是得去报警啊，这可是社会治安恶性-事件！

　　邮电局的干事脑补出一大串的事，吓得腿肚子抖个不停。

　　杜若云从县城里买了些麦乳精，口袋里的钱实在所剩无几了，这才回了李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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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国栋入伍多年，前年才被提干，是外人口中年轻有为的李团长。他的警卫收到这份电报时，手都是抖的。

　　“团长，这电报里面的话也太重了，您看，是不是得同政委说？”

　　李国栋的脑子嗡嗡直响，脸黑如铁，他拿起电报就往外走，“我亲自去同政委说。”

　　政委也被杜若云这‘灭门宣言’给吓到了，“国栋，这消息来源可靠吗？”

　　“去年我们谈话的时候，我问过你你家里人的情况，尤其是情绪安抚的问题，你拍着胸脯同我保证说你家里都很支持你的工作，不需要进行特别安抚，可现在这……你同我说实话，你家里的情况到底是怎样的？”

　　“从这电报上来看，这可不是一般的严重啊……”

　　李国栋也想不明白往日里只是同他说说气话，摆摆黑脸的杜若云这次怎么会放出这么狠的狠话来，难道是被家里逼急了？家里到底发生啥事儿了？

　　他太阳穴跳个不停， “政委，我真没撒谎。之前只是我爱人同我母亲的关系不算融洽，表面上看得过去，只是每年我回家时会同我抱怨。我想着，婆媳关系本来就是这样，也就没过多干涉。一边是我妻子，一边是我母亲，我一年到头才回去几天，偏向谁都不好……哪能想到这次居然会……政委，我想请假。”

　　“请吧，你写个条子，我给你准假。婆媳关系确实让人头痛，我爱人之前也和我妈闹得不可开交，实在不行的话，你就把你爱人带过来吧。这边给你安排住的地方，你爱人这性格，留在家里也不放心啊。”

　　“但是，国栋，你回去也记住，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们得尊重女性的社会地位，肯定女性对社会、对家庭的贡献。”

　　“从你刚刚说的话里，我能听出来，你爱人也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之前都是同你抱怨，这次怎么就放了狠话？这究竟是放狠话还是真打算付诸行动了？兔子急了还咬人，老实人生气可不好解决啊。”

　　“给你十天假期，不管你回来的时候带不带你爱人，这边的住处都给你腾出来。”

　　李国栋谢过张政委，回去把手头的任务交接完后，立马搭上出岛的船，进了福城之后赶紧转车，坐火车直奔川省。

　　杜若云知道李国栋从岛上出来返回老家的时间，她大概算了算，除了每天给大娃和二娃安排上麦乳精外，其它一切照旧，甚至见到钱桂仙之后还会同钱桂仙笑一笑。

　　钱桂仙早已习惯了杜若云的冷脸，如今杜若云同她笑，这事儿实在反常，她每次看到杜若云冲她笑就感觉杜若云没憋好屁，可是想着杜若云再怎么闹也闹不出什么风浪来，再加上秋收要紧，也就没搭理。

　　那份电报拍出去后的第三天上午，李国栋风尘仆仆地回到家，进门见大娃和二娃在撵着鸡玩，家里也没什么异常的气氛，他松了口气。

　　“大娃，你妈呢？”

　　大娃一抬头就看到李国栋，惊喜道：“爸，你咋回来了？我妈在地头忙着抢收呢！我去喊我妈？”

　　“去吧。”

　　李国栋见大娃满脸惊喜，猜到杜若云没同两个孩子说他要回来的事，觉得杜若云可能就是诈他，心底有些气，从盆里撩了些水洗了把脸进屋，一进门就看到柜顶上摆了一个棕黑色的瓶子，他的脸瞬间就黑透了。

　　杜若云不是骗他，是真的已经买好药了！

　　他个头高，一掂脚就把那瓶‘农药’拿了下来，打开盖子闻了闻，浓烈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他赶紧把瓶子盖上，再也不觉得杜若云是诈他了。

　　杜若云是动了真格的。

　　他要是晚几天回来，杜若云估计真能做出那种失心疯的事情来。

　　李国栋把那瓶农药放回到柜顶上，想了想，觉得这样不保险，又把那瓶农药拿了下来，把那瓶农药塞到了狗窝后头的墙洞里，还拿块半砖把墙洞给彻底堵上。




2.  这样的   婚姻离了也罢！

　　杜若云这几天也没闲着，她绑定的星空探索者2.0系统一直都开着，有选择地从周边采集能源与资源，李家庄这边临着山靠着江，山上长得草药和蘑菇采了不少，江里游的鱼虾蟹也采集了一些，她还采了一些石油与煤炭，全都存储进了系统仓库里。 

　　粮食是老百姓的命-根子，杜若云不是那种缺德的人，没去薅老百姓的血汗，她只采集了那些老百姓秋收过程中掉落在土地上的粮食，这些粮食基本上都是埋进土里化成泥的，老百姓不会要，杜若云也就没客气，这些粮食虽然看着不多，但积少成多。

　　山林里长的东西不止是人的食物，也有许多鸟雀动物来吃，杜若云设置了一个采集比，采三留七，采集太多她也用不着，反倒是可能让其它生灵没东西吃，七三比刚刚好。　

　　杜若云听到大娃来喊她，同生产队长请了个假，跟着大娃往家里赶。

　　走到半路，大娃突然问，“妈，我爸咋这会儿就回来了？”

　　“想回来就回来了呗，咋，你不希望他回来？”杜若云随口问了一句。

　　大娃道：“他回来还得你给他洗衣服洗袜子，晚上睡觉还和我和二娃抢你，别的事他也不干，他回来干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杜若云的心跟着一凛。

　　李国栋啊李国栋，你在部队再努力，又有啥用？你儿子才这么小就同你离了心。

　　杜若云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但兔崽子该教育还得教育，她抬手点了一下大娃的后脑勺，道：“那是你爸，李家庄有他的家，他咋不能回来？这话你可不能对他说，不然小心挨揍。”

　　“他除了揍我们还会干啥？别人打架输了都能回家喊爸，我只能喊妈。他说是我爸，但一年也见不着两面，还不如和隔壁王叔见得次数多。”

　　隔壁王叔？

　　杜若云眼角一抽，压下胖揍一顿兔崽子的冲动，冲天翻了个白眼。

　　母子俩有说有笑的回到家里，一进门就被院子里的场景给逗乐了——李国栋正伸手喊二娃，二娃却像躲瘟神一样躲得老远，紧抱着家里的大黄狗的脖子不撒手。

　　听到杜若云的笑声，李国栋咳嗽了一声，同大娃说，“大娃，你带着你弟玩，我和你-妈有点事要说。”说罢，他看了杜若云一眼，同杜若云说，“你跟我进来。”

　　杜若云脸上的笑意褪掉，满脸冷意。

　　她才一进屋，李国栋就发了难，“你什么意思？”

　　杜若云装傻充楞，“什么什么意思？”

　　“那份电报，你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李团长你高中水平，不会看不懂字听不懂人话吧。”

　　杜若云说的话里满是火气，脸上却没表现出丁点儿的怒意来，她从暖水瓶里给自己倒了杯水，见李国栋坐在炕沿上，她连炕沿都懒得过去，直接坐在了灶台上。

　　至于给李国栋倒水，李国栋做梦去吧。

　　李国栋在心里设想过杜若云的态度，他猜杜若云可能会同他大闹一场、大吵一架，甚至想过杜若云会寻死觅活、一哭二闹三上吊，唯独没想过杜若云会表现得这么平静，这么无所谓。

　　越是平静，他越觉得心头发堵。

　　岛上的台风就是这样的，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序曲。

　　杜若云一口一口地抿着水，李国栋见杜若云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只能自己开口，“你同妈吵架了？”

　　“没，好端端地，吵啥啊？”

　　李国栋太阳穴涨得疼，“那你同我说说，到底发生啥事儿了，值得你买农药，值得你给我拍电报威胁。”

　　杜若云眼皮一挑，看了一眼柜顶上，见自己瞎摆在那儿的农药瓶果然不见了，嘴角勾了一下，立马打开系统扫描了一下，找到了那瓶农药的位置，这才回话，“啥事儿还用得着我同你说？”

　　“你李大团长每个月往家里寄多少钱，我和孩子吃的什么穿的什么？你李大团长自己不长眼，看不到？还是我之前同你说了这么多年，见到你一次面就同你说一次，你真把我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

　　“李国栋，我懒得同你兜圈子，栽在你身上是我倒霉，你身份特殊，职业特殊，我不能主动同你提离婚的事，但你可以。你同你领导打离婚申请报告，孩子归我，咱俩一笔勾销，行不？”

　　听到杜若云要离婚，李国栋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的声音放软下来，“若云，好端端的，提啥离婚啊，孩子都这么大了。我知道我不在家你带俩孩子辛苦，你对我有怨气，可”

　　没等他说什么‘可’，杜若云就打算了李国栋的话，“哟，李大团长还知道我带孩子辛苦啊，可什么？你说啊？有什么好可的？”

　　杜若云满脸嘲讽意味，“你说啊！我嫁给你是不是倒了血霉？”

　　“我随便挑个庄稼汉嫁了，都不用在家里既当妈又当爸。孩子打了架，别人家出男人，我得顶上去，你在哪儿？别人家的婆娘种地不用彻夜守着浇地，我得顶上去，你总说你-妈你兄弟帮我，有谁真帮过？头几次我害怕，是我娘家兄弟走二十里山路过来陪我浇的地。我给我娘家兄弟喝一碗稠粥，你-妈都能把脸拉得比生产队上的驴脸都长。”

　　说起钱桂仙做的那些事，杜若云越想越气，两辈子的经历叠加起来，直接就把她心里的怨气给点爆了。

　　“旁人羡慕我嫁的好，男人是团长，可你是不是团长，关我屁事？我和孩子沾上半点光了？你赚的工资给过我么？全都是你-妈拿着。”

　　“大娃想吃个五分钱的冰棍儿，你-妈都舍不得给钱，这就是团长家儿子的生活水平？村里条件稍微差不多点的人家，孩子都能喝口麦乳精，大娃和二娃是前两天才喝到，就我给你拍电报那天。对了，买麦乳精的钱是我攒的，不是你-妈给的。”

　　“李国栋，我和俩孩子要你干啥？有啥用？就算离了你，日子能比现在差了？我还省得伺候你-妈呢！”

　　杜若云说这话时没带多少情绪，慢悠悠地把话阴阳怪气地说完，正视李国栋，说，“离婚吧，没你我们娘仨过得更好。你要是不同意离婚，那你就一直守着，别让我逮到空，否则我直接把你全家送到下面去和祖宗十八辈儿团聚。”

　　听杜若云说话这么过分，李国栋的牙都要咬碎了，“你这说什么胡话？万事好商量。你不高兴，你觉得委屈，同我说，我们商量着解决。你知道你现在这叫啥吗？这叫极限施压。”

　　“我就极限施压了，你能把我怎么着？我是只有这一次委屈？我之前同你说的次数少吗？你哪次放在心上了？李国栋，我不是同你商量，说要离婚也不是同你闹。”

　　“你要是不想离婚，就答应我几个条件。”

　　“一，把你之前攒的工资，从你-妈那儿要过来，我自己保管。你清醒点，别想糊弄人，和你过一辈子的人是我，不是你-妈。你要是让你-妈替你保管钱，那就赶紧和我离婚，你守着你-妈过去！”

　　“二，往后你寄回家的工资，直接寄给我，我有腿有脚，还比你-你-妈的腿脚利索，我自个儿去邮电局拿。丑话说前头，你要是瞒着我克扣了钱接济你-妈，那就是没把我当自个儿人，你觉得你李大团长手眼通天，能够一直瞒着我，那你就瞒着，要是哪天瞒不住了，咱俩就离婚，没什么好谈的。”

　　“三，你不在家，往后家里的大小事我做主，我不问你-妈，也不看你-你-妈的脸色。你提前同你-妈打声招呼，要她有个心理准备，不然我不保证哪天心情不好了一瓶3911送她去见她婆婆你奶奶。”

　　“总说你奶奶怎么怎么对她不好，你奶奶对她不好，她说是你奶奶的问题，她对我不好，就是我的问题，合着她就是正义化身呗？她圣人投胎还是菩萨转世，别人都是错的，就她做什么都对？再说了，你奶奶对她不好关我什么事？凭啥报复在我身上，我欠她呢？”

　　“就这三个条件，你要是觉得我过分，那就一个都别答应，解决办法简单得很。你同你领导打报告，我们离婚，你的工资都给你-妈，孩子归我，我们娘仨同你再没半毛钱关系。往后咱俩再娶再嫁，两不相干，大娃二娃随我姓。”

　　李国栋看着眼前的杜若云，突然觉得陌生得很。他想象不到，杜若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杜若云为了说这些，又酝酿了多久？

　　这么条理清楚的要求，甚至连离婚后孩子跟谁姓都想清楚了，这说明杜若云憋这个大招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国栋突然觉得有些心虚，还有些理亏，他摸了摸鼻子，“后面俩条件我可以答应你，但前面这个……我寄给我妈的钱，肯定花了不少，绝对要不回来的。”

　　杜若云眼一眯，问，“你在家里的时间长还是我在家里的时间长，家里的开支有多少，你比我更清楚？就算你-妈花了，那也花不了多少。”

　　“说出来我都替你李国栋感觉脸上臊得慌，人人都知道你李国栋津贴高，可你看看大娃和二娃，个头没跟上，长得和猴一样。你的钱要是直接给我，俩孩子会这样身上没有二两膘？”

　　“你李国栋真是高尚得很，自家孩子吃不饱穿不好，赚得津贴养全家。你想替别人养儿子，想替你兄弟养婆娘，你随意，别拖我们娘仨下水。”

　　“杜若云！”李国栋的脸瞬间又黑又绿，“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什么叫我替别人养儿子，替别人养婆娘？”

　　“我说错你了？这不都是事实么？”杜若云同李国栋摆摆手，“我懒得同你吵，条件就这么三个，你要是不答应，孩子明天就改姓。往后你哪天为国捐躯了，找你侄子给你送终去，别找我儿子，我儿子没有这么不负责任的老子。”

　　“你自个儿琢磨吧，我下地去了，男人赚钱再多又怎样？还不是指望不上？还不是得我下地赚工分养活儿子？这样的婚离了也罢！”




3.  这农药   我先干为敬！

　　杜若云没看李国栋那黑云压城的脸色，把喝水用过的碗涮了一下放到橱柜里，掂上草帽就走了。

　　等到下午下工的时候，她没急着回，进大凉山前山里逛了一圈，背了半背篓的蘑菇出来。

　　进大凉山是散心看风景的，蘑菇是系统采集的无毒可食用的菌子。

　　她回到家时，家里已经闹翻天了。

　　钱桂仙正在院子里哭骂李国栋，见杜若云进门，钱桂仙嗷地一下就扑了过来，伸手就要挠杜若云的脸。

　　“你到底同国栋说了啥，你这害得家宅不安的灾星祸水！国栋好端端的就回来了，是不是你作妖折腾了？”

　　杜若云背上背着背篓，见地上还有摔碎的碗，怕伤到自个儿，一个躲闪不及，脸上就被钱桂仙挠出了血印子。

　　她抬手背擦了一下脸，看着手背上的血，冷冷地看向李国栋，“看到了吧，这才是你-你-妈的真面目。你真以为你-妈像是过年时在你跟前表现出来的那副活菩萨样儿呢？”

　　她把背篓解下来放到墙根下，见大娃和二娃吓得缩在屋檐下，道：“大娃，领着二娃回屋去，这地上有碎碗片儿，别把你俩伤着。”

　　大娃原本不动，见杜若云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被吓得打了个哆嗦，拖着二娃就进了屋。

　　杜若云感觉半张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越发地冷。

　　“李国栋，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嫁给你李大团长之后过的日子。我也两个孩子的妈了，还得被你-妈扇巴掌挠脸呢。”

　　“你说我是不是得去你爷奶的坟头上哭一哭，让你奶赶紧把她这恶儿媳带走，带到下面去好好教育教育？”

　　围观老李家这事儿的人不少，听着杜若云的这话，很多人下意识地想笑，可是又觉得眼下这情况不适宜笑，只能硬生生地把笑憋了回去。

　　钱桂仙啥时候受过这样的忤逆？她越发生气，扑过来就要撕扯杜若云的头发，可上一次杜若云中招是因为没防备，如今她有了防备，凭借在星空探索这么多年的经验，钱桂仙哪里能讨到便宜？

　　一把抓住钱桂仙的胳膊，用力一拽，腿鞭横扫出去，来势汹汹的钱桂仙只觉得脚下一软，人就直挺挺地坐在了地上，尾巴骨上钻心的疼。

　　李国栋的大哥李国平见状就要动手，他刚动，李国栋的脸色就变了，可没等李国平的手碰到杜若云，杜若云就反手抓住了李国平的胳膊，用力一扯一拽，李国平只觉得胳膊上一阵剧痛，眼前天旋地转，他就硬挺挺地躺倒在了地上，好似一条砧板上被菜刀敲晕的鱼，瞪着的俩眼睛里面都是迷茫。

　　杜若云拍了拍手，嗤笑道：“同弟妹动手，瞧把你能耐的。就你这样的身手，来五个我也照打不误。”

　　围观看热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一幕给吓傻了。

　　李国栋也被杜若云露出来的那一手给吓到了，那过肩摔相当得干脆利落，与很多部队里的兵蛋子相比都不算弱了。

　　杜若云看向钱桂仙，“老太太，我念在你是大娃二娃的奶奶，不想同你动手，真以为惹不过你？眼下我都不打算同李国栋过了，还会给你留脸？”

　　“你挠我一脸血，我就算现在把你摔死摔残了，也是正当防卫，你去下头做儿媳同你婆婆团聚，我依旧过得逍遥自在，你信不信。”

　　杜若云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问李国栋，“咋样？你考虑了半下午了，咱俩是离还是不离？反正眼下的日子就这样儿了，你要是想离，那就赶紧打报告。你要是不离，那就按我说的三个条件做。”

　　“你要是犹豫想拖着，那我就陪你耗着，但丑话我同你说前头，只要咱俩不离，甭管是不是你家里招我惹我，只要我心气儿不顺，随便拎出一个来就是我的出气包。你不想离，我有的是办法逼你离。”

　　杜若云闹出来的事情太大，半个李家庄的人都围过来看了，李父李扁担原本不想掺和，躲在屋子里抽旱烟，眼下却到了他不得不出面的时刻。

　　“老三家的，你到底要怎样？”

　　杜若云看了一眼喜欢和稀泥的公爹，道：“您一直都在听啊，我还以为您睡着了呢。”

　　“我的条件很简单，一，之前李国栋寄回家的钱，给我；二，之后李国栋的津贴，我管；三，我和李国栋的日子我做主，我们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不需要你们来指点，更不需要你们来指手画脚。”

　　“李国栋现在的津贴有多少钱，你们比我清楚，你们拿了李国栋的钱，我家大娃二娃连个麦乳精都喝不上，真是好笑他姥姥给好笑开门，好笑到姥姥家了。”

　　钱桂仙恶狠狠地说，“你休想！”

　　杜若云撸起袖子就杀气腾腾地往钱桂仙跟前走，吓得钱桂仙直往后退，她的尾巴骨现在还又疼又麻着呢。

　　李国栋一把扯住杜若云的胳膊，问杜若云，“后两个条件不用问别人，我就能答应你。但第一个条件……换一个行不？”

　　杜若云似笑非笑地看向李国栋，点头说，“行，让你-妈给我一万，第一条条件就算了。”

　　话音刚落，钱桂仙就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了起来，“不可能，你做梦！”

　　杜若云不缓不急地道：“我十七的时候嫁给李国栋，现在马上就三十了，十二年出头多。我刚嫁给李国栋的时候，李国栋工资四十五，三年就是一千六百二，后来李国栋升了职，领了三年的工资，后来又升职领了四年，前年又升了一次。”

　　“老太太，你真以为我心里没数？我嫁给李国栋之前的工资全都是你们的，我一分不贪，可我嫁给李国栋之后，李国栋有多少工资交给了你，我心里明镜儿似的。我就算找你拿走一万，也给你留了不少，李国栋的其它三个兄弟哪个能给得了你这么多钱？你要是不答应这条件，那我们就一笔一笔算！”

　　李国栋给家里交代了多少工资，他自己心里实有数的，结婚之后一共往家里汇了一万一，他平时没什么爱好，但难免会遇到用钱的地方，所以自己一共留了两百在手边。

　　之前杜若云从不问他这些，他还以为杜若云不知道，今天才知道杜若云心里那么清楚。

　　扪心自问，杜若云没找钱桂仙要一万一，而是留了一千，李国栋心里的天平已经偏向了杜若云。

　　是他装傻装睡装太久了啊……原本可能很轻松就能解决的问题，硬生生拖到了无法回寰的地步。

　　“妈，钱拿出来吧，按若云说得来。你当初同我说过的，那些钱只是你替我保管。你也答应过我，我找你要的时候你会给我。我把钱孝敬给你，你花，我没怨言，但你不能拿着我赚的钱苦若云和孩子。这事儿我站若云。”

　　“你把钱拿出来，我带若云和孩子去岛上，往后少往一边凑，各过各的安生日子。”

　　听到李国栋的表态，杜若云心里稍微松快了一些，算李国栋还有良心。

　　钱桂仙却像是被抽了筋一样地哭天抢地，“老天爷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生了个白眼狼，放他婆娘打了我还不管我，老天爷啊，你要是有眼，就劈死这些不孝子吧！”

　　杜若云前世同钱桂仙做了那么多年的婆媳关系，咋会不知道钱桂仙是什么样的人？

　　钱桂仙比谁都惜命！

　　她朝李国栋那边看了一眼，走到狗窝跟前，把李国栋精心堵上的墙洞掏开，在李国栋的目瞪口呆中把那瓶农药掏了出来，递到钱桂仙面前，“你不是不想活了么？农药我早买好了，喝吧。这农药原本是打算煮到饭里全家升天的，既然你想喝，那就先给你喝了，我哪天心里不畅快了再重新买就是了。”

　　钱桂仙：“……？”

　　李扁担：“……？？”

　　李国栋：“……”

　　围观群众：“……！！！”

　　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看傻了，背后的汗毛都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原来杜若云早就不想过不想活了，而且杜若云心也足够狠，别人不想活了是喝农药结束自己的命，杜若云是想着拉全家陪葬！

　　李国栋想不通自个儿悄悄藏到墙洞里的农药怎么会被杜若云这么轻松地找到，他根本想不到会有星空探索者2.0系统的存在，眼下也没时间留给他深究这些，他看着杜若云扯着极力抵抗的钱桂仙的胳膊要把农药往钱桂仙嘴边递，吓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想往杜若云跟前凑夺下那瓶农药又怕引得杜若云反感一抬手就把那瓶农药给钱桂仙灌下去，他连忙道：“冷静！冷静！若云！冷静！不要胡闹！不要胡闹！”

　　李扁担看着钱桂仙已经被吓得晕了过去，他也快被吓晕过去了，赶紧道：“老三家的，答应你！答应你！一分钱都不要，老三寄回家来的钱我们一直都攒着，除了给国梁娶媳妇时用了两百外，别的都没动，你都拿走！你都拿走！”

　　杜若云胳膊顿住，不再要拿‘农药’灌钱桂仙。

　　李扁担把钱拿出来，是在一个木头盒子里塞着，杜若云用星空探索者扫了一遍，确认钱都在里面后，接过那木头盒子，从里面数出八百来，当着众人的面递给李扁担，“我说要一万就是一万，这八百算是李国栋孝敬你们的。”

　　“八百块可不是小数目，等什么时候李国平、李国顺和李国梁也能孝顺够你们八百块钱了，李国栋就跟着一并给出钱，其它三个给多少，我们不会少，但要是想带着李国栋当成地主老财一样往死里坑，我不答应。你们要是想喝农药，我愿意孝敬。”

　　说完之后，杜若云拧开农药瓶的塞子，一口气把那瓶农药都灌到了肚子里。

　　动作一气呵成，其他人都看傻了眼。




4.  是不是   还得谢你手下留情？

　　一直都躲在屋子里暗中观察的大娃和二娃都傻了眼，哇的一下就哭出了声。

　　他们见过，村东头的狗蛋儿他-妈就是喝了农药死的！

　　眼看大娃和二娃像是蹬了风火轮一样从屋里窜出来抱着她的大-腿就嗷嗷哭，杜若云拍拍兄弟俩的头，道：“哭啥，妈喝的不是农药，是山里掏的猴儿酒，这猴儿酒的味道闻着有些冲，同农药差不多，但妈喝过，不碍事的，还对身体有好处的。”

　　大娃和二娃止住了哭声，其他人也脑门上整整齐齐地浮现出一排问号？

　　住在隔壁的马二婶颤抖着声音问，“若云啊，合着你刚刚就在演？”

　　杜若云耸耸肩，“是啊，不演一场，这事儿没法儿解决。我受够气了，不想忍了，又不能真的拿农药杀人，只能演这一场了。让大家看笑话了，都回家去吧。这两天想咋说都关上门说，过几天我同李国栋带着孩子走了之后，你们想咋说咋说，反正我也听不到。”

　　围观的人就开始哄笑，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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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带着那一箱子的钱扯着大娃和二娃进了屋，把木箱子放到炕上，挨个儿把钱都点了一遍，借着口袋的掩护把钱都塞到了系统空间里。

　　她开始动手收拾包袱，既然要跟着李国栋去部队，东西肯定是要应带尽带的，不然去了那边什么都没有，日子该咋过？

　　李国栋知道杜若云是在‘演’之后，气得脸都青了，他去钱桂仙住的那屋安顿了老两口一顿，把老两口安顿好之后，正打算看看杜若云，就被李国平堵在了门口。

　　李国平阴阳怪气道：“国栋啊，你媳妇儿可真厉害，对我动手对咱妈动手。”

　　李国栋盯着李国平看了两眼，笑了一声，“大哥，你也挺厉害的，我媳妇儿怎样也不该由你动手。嫂嫂早些年同咱妈折腾的时候，也没少打架吧，我们谁动嫂嫂一根手指头了？”

　　李国平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意有所指，“亲兄弟啊，各自成了家之后，就得替自个儿考虑了，再也亲不起来了。”

　　李国栋笑了笑，“确实是，早些年嫂嫂同咱妈吵架的时候，大哥不也这样么？大哥也管管嫂子，别总盯着老两口的口袋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哥你多没本事呢，需要靠着老两口来养活你婆娘和孩子。”

　　李国栋没再同李国平多说话，他回了屋后，见杜若云哼着小调收拾东西，没好气地说，“你高兴了？”

　　“那可不，气出了，钱也拿到了，能不开心么？我高兴得恨不得找戏班子搭个戏台唱三天大戏。”

　　李国栋一噎，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杜若云牙尖嘴利的场面。

　　李国栋觉得自己再问下去能被气死，耐着性子说，“高兴就好，你别闹了。之前是我不对，但你同我妈动手这事儿也不对，她也上年纪了，万一摔出个好歹来咋办？”

　　杜若云抬眼看李国栋，正色道：“正是因为你-妈上了年纪，所以她只是摔了个屁-股墩儿，没像你哥一样天旋地转飞一次。”

　　李国栋：“……”他咬牙切齿地问，“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手下留情？”

　　杜若云漫不经心地耸耸肩，就差把无所谓挂在脸上了，“不用客气。咱啥时候走？”

　　“你不得回娘家同你弟说一声？叔和婶儿不在了，你弟就是你娘家唯一一门亲了。”

　　杜若云猛然扭头，她直勾勾地看着李国栋，把李国栋看得心里发毛了才说，“我弟没了，同我弟妹吵架之后喝醉酒走山路摔下去没的，我弟妹带着孩子改嫁了。你妈说你不方便请假，不让我同你说，年初的事。”

　　李国栋噎住，想说两句安慰杜若云的话，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太无力，他把手搭在杜若云的肩膀上，“我们还是得往前看，你收拾收拾，待会儿我去县城买票，我们明天晚上就走。海上的事儿不少，老蒋同老美眉来眼去，有些弹丸大的小国也想着趁火打劫，我不能离开部队太久。”

　　“行。”

　　李国栋不在，杜若云收拾起来更方便，她把那些不方便带走的全都收进了系统仓库里，比如背篓里的蘑菇，家里的粮食和调料这些，有些被褥是肯定不能带走的，但杜若云不想留下来便宜钱桂仙，也打算收到系统里去，回头到了岛上之后把那些被褥拆了重新做被褥，绝对能改到棉花认识李国栋，李国栋却认不出棉花来。

　　马上就要从这火坑里逃离了，杜若云心情愉快，脸上的笑都要溢出来了，见到钱桂仙她都露了个笑脸，没想到钱桂仙却满脸怨毒地瞪了她一眼。

　　她心里一点都不在乎，反正往后很难见面了，何必因为这点小事就坏了自己的好心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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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杜若云和李国栋一人背着几个包一人签一个孩子，赶去最近的火车站，搭火车往海边去。

　　翻过一座座山，穿过一片片平原，再渡过一条海峡，终于到了李国栋所在部队驻扎的彭浪岛。

　　部队给李国栋安排的家属房是一座建在岛西的二层小楼，瞧着挺宽敞的，院子里还给留了种菜的地儿。

　　杜若云领着两个孩子收拾屋子，李国栋回部队报道。

　　张政委问起了这一趟回家的事儿，李国栋想想都后怕，他不愿意同张政委多讲，只是摇了摇头，“人领来了，估计这几天就能安顿好，回头我在家里摆个家宴，请您吃饭，您一定得赏脸。”

　　张政委见李国栋的表情上写满了一言难尽，他笑了笑，压着声音问，“你媳妇儿的脾气是不是不太好？要是我去会给你造成麻烦，引得你们夫妻俩吵架的话，我还是别去了，改天咱俩在食堂吃点儿就是。”

　　李国栋仔细想了想，他还真拿捏不准杜若云的脾气，只能道：“我回头问问……哎，说起来实在不该，一年到头不沾家，我连她的脾气都拿捏不准了。”

　　“正常，往后有的是时间相处。对了，来了之后就安顿好，往后尽量少出岛。上面的形式越来越严峻了，我们尽量不要掺和进去。”

　　李国栋愣住，“那风还能吹到咱这儿来？应该没人会动咱吧，咱这儿要是动了，谁来防老蒋，谁来防老美？谁来防那些巴掌大小的弹丸小国？”

　　张政委只是摇头，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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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国栋回到家时，被他怀疑不好相处的杜若云已经同住在隔壁的谢旅长家媳妇儿打成一片了，一口一个‘孟嫂子’喊得极为亲切。

　　李国栋差点都要怀疑杜若云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孟嫂子。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东西，大概明白发生了啥，应当是孟嫂子想着他刚带着老婆孩子过来，家里没什么吃的，特地过来送菜的，还有一点海鲜。

　　杜若云也不是不懂礼数的人，她把从家里带来的那些晒干的山货给孟嫂子装了一篮子。

　　孟嫂子比杜若云要大上将近二十岁，按理说不会有啥共同语言，可杜若云嘴甜，孟嫂子也是一个热情还话多的，二人越聊越投机，孟嫂子都上手帮杜若云收拾院子里了。

　　看着杜若云同孟嫂子谈笑自如的模样，李国栋恍惚中有些怀疑，眼前的杜若云同前几天的杜若云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咋变化这么大呢？

　　孟嫂子看李国栋回来，便道：“小杜啊，那明儿上午我过来喊你，带你去菜市场认认路，今天你们先忙着。”

　　说完之后，孟嫂子便拎着篮子走了。

　　部队给李国栋分配的屋子是打扫过的，还送来了几床军用的被褥，铺陈开就能用。杜若云原本还担心别人给收拾屋子收拾不干净，洗了块抹布打算再擦一遍，结果半间屋子擦下来，洗抹布的水还是干净的，她深深折服于军人对内务的严格与严谨，便没再打扫。

　　她问李国栋，“饿不？要不现在就做饭？”

　　“做吧，俩孩子肯定饿了。上面的屋子收拾出来了没？我去给俩崽子弄个睡觉的地儿。”

　　杜若云身上扎了块自己做的围裙进了厨房，“能咋收拾？被褥铺好了，睡觉不是问题，但刚搬过来，什么都缺，我明儿个出去置办。要想处处都置办贴心，少说也得半个月。对了，中午做饭还是按老家那边的口味来吧，我不会整这边的口味。”

　　“行，出门在外，就念叨着老家的饭菜呢。”

　　李国栋和杜若云都是川省人，吃饭的口味都比较重，大家都喜欢又麻又辣的菜，只可惜如今的生活条件艰苦，甭管是油、盐还是辣椒，都没人舍得往菜里多放。

　　杜若云有系统在身，生活物资绝对不会缺，李国栋每个月赚的津贴不少，再怎么吃也穷不了，所以杜若云做饭的时候一点都不抠搜。




5.  你爱人   做饭的手艺可真好！

　　彭浪岛这边的气候好，一年四季里头，有三个季节是能种菜的。

　　眼下虽然已经入了秋，可新鲜蔬菜的式样却一点都不少，孟嫂子给送来的菜不少，吃个三天没问题，杜若云盘了盘自己收在系统空间的东西，把米饭蒸上，决定再做两样菜。

　　第一道菜是辣炒包菜，做法简单，可要是做好了，味道能馋哭人。

　　借着油烟呛人的借口，杜若云把粘着她的大娃和二娃撵出厨房，关上门，打开临着海的窗户，对着面前摆放的那些菜，把星空探索者系统打开。

　　系统很快就针对她面前的食材给出了烹饪最优解，升级后的2.0系统比1.0版本要更智能，它分析出辣炒包菜时若是添加一些海产调料的话味道会更好，已经主动调用了资源采集功能与无限合成功能。

　　杜若云洗菜的工夫，系统空间里就多了两瓶系统新和成的调料。

　　洗干净的包菜切成丝，再把青椒和红椒一并切了，等锅里的油烧热，把调料加进去，香味四溢时，包菜连着其它的调料一并下锅，味道顿时就得到了升华。

　　坐在客厅里的李国栋吸了吸鼻子，给大娃递了个眼色，“大娃，你-妈这是做啥菜呢？咋闻着这么香？”

　　大娃也吸了吸鼻子，摇头，“不知道，之前从没闻过这个味儿。”

　　李国栋诧异，“你-妈之前就没给你们做过？那你们平时吃的都是些啥？”

　　大娃脸上堆满了嫌弃，“之前做饭都是我奶做，抠抠搜搜的，哪舍得做这么香的饭？我妈要是敢在家这么做一顿，我奶能骂一个月。”

　　李国栋：“……”这话听着不仅逆耳，还扎心。

　　杜若云做的第二道菜是爆炒蛤蜊，蛤蜊也是孟嫂子送来的，她初来乍到，家里什么肉都没有，只能拿蛤蜊来顶替其它肉做菜。

　　有系统给出的最优解做菜方法，爆炒蛤蜊有什么难度？

　　李国栋还没从辣炒包菜的香味里走出来，更浓郁的爆炒蛤蜊的味道就袭来了，爆炒蛤蜊比辣炒包多了海鲜的香味，味道更是勾人馋虫。

　　等两盘菜上桌时，李国栋和两个孩子的眼睛都是绿的。

　　杜若云轻笑，“瞅什么瞅？赶紧吃，再不吃就凉了。”

　　为了尽快吃到饭，李国栋主动拿了筷子和碗，三五锅铲就把大米盛了两大两小四碗，挟一筷子包菜再挟一块蛤蜊肉，肉味、辣味与香味同时在味蕾上爆开，他险些把舌头都吞到肚子里去。

　　大娃和二娃也是埋头苦吃。

　　等盘里的菜见了底，父子三个动筷子的速度才慢下来，大娃问杜若云，“妈，你之前做的饭咋没这么好吃呢？”

　　杜若云不是没做过饭，而是做饭的时候大手大脚被钱桂仙禁止上灶了。

　　之前做饭没这么好吃，当然是因为没有系统指导了，可这话能说吗？杜若云微微一笑，把锅甩到了千里之外的钱桂仙身上。

　　“妈要是这么做饭，你可能就没妈了。”

　　大娃：“啥意思？”

　　二娃一脸紧张，李国栋也跟着顶了一脑门的问号。

　　杜若云瞧了李国栋一眼，道：“妈要是敢这么做饭，你奶不得扒了妈的皮？”

　　李国栋突然感觉腮帮子有点疼。

　　这事儿怕是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算是完呐！

　　舟车劳顿好几天，吃过饭后，杜若云让李国栋带着大娃二娃去洗澡，自个人把碗洗完简单擦了下身子就躺下了。

　　她得好好养养精神，歇歇身子。

　　不过在入眠之前，她还得安排点事情——距离海洋资源这么近，不多采集点资源都对不起系统。

　　杜若云把探索范围拉到最大，深度也拉到最深，直接把星空探索者建议的采集参数调了出来，先根据系统的指南从海洋中提取出一百公斤对人体最有益的海盐，然后重点采集那些含油量比较高的渔业资源以及一些功效良好的海洋植物。

　　采集到的鱼类直接交给无限合成系统加工，去芜存菁之后变成了口感适中的无骨咸鱼干，采集到的海洋植物、海藻之类则是直接进行提取。

　　无限合成系统有自个儿的想法，杜若云知道自个儿懂得没这个系统多，索性采取了挂机模式。

　　1.0版本的时候就能为星空探索者提供完整充足的能量供应与生存物资保障，让系统寄主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在星空中进行自由探索，如今升级到了2.0版本，功能只会更强，不会更弱。

　　席席缕缕的海浪声极具催眠作用，杜若云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大娃和二娃还在睡觉，李国栋已经出去早训了，他早训回来还要吃饭，杜若云想了想，早晨不想做什么太腻的吃食，索性把孟嫂子昨天送来的海鲜和系统采集到的海鲜资源剁吧剁吧，用小火炖了一锅海鲜粥。

　　在星空流浪探索的那段日子里，系统给杜若云灌输了太多营养学的知识，她知道蛋白质与优质脂肪的重要性，觉得只吃海鲜粥不够，又把系统做成的咸鱼干拿了出来，切碎加上面粉拌在一起，摊成了海鲜煎饼。

　　香味从厨房的小窗口飘出，被海风一吹，就飘向了整个彭浪岛。

　　住在隔壁的孟嫂子看看自己熬的白米清粥，突然觉得这吃了几十年的早饭太过清淡素寡了。

　　“这小杜是个会做饭的，改天同她学学，都一样的东西，咋人家做出来的饭味儿就这么香，我就做不出来这样的味道？”

　　孟嫂子同杜若云打过照面了，觉得杜若云为人热情，是个挺好相处的邻居，敢动这样的念头。

　　住在另外一面隔壁的是张政委家，张政委的爱人要比孟嫂子稍微小几岁，姓林，叫林兰芝，在岛上医院工作，是个经验很老道的外科医生。部队里的兵天天训练，不可避免地就会磕着碰着伤着，基本上都找过林兰芝。

　　张政委在家里同林兰芝悄悄说过李国栋家里的情况，还提醒过林兰芝，拿捏不准杜若云的脾气时，尽量不要凑上去，免得生出什么事端。

　　林兰芝是知道杜若云给李国栋拍的那份恐吓电报的。

　　在林兰芝眼中，杜若云属于特别不好相处的那一类人，她原本还替李国栋有些惋惜，这么好的小伙子，咋就娶了个豺狼虎豹一样的老婆？

　　李国栋与杜若云带着两个孩子来的时候，林兰芝还没下班，她是下班回家时看到隔壁院子的灯亮了才知道李国栋带着母老虎来了彭浪岛。

　　作为邻居，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哪怕传说中的杜若云再怎么凶悍，那也得上门来走动一下，这是礼数。可林兰芝下班到家时，隔壁院子里的饭菜香味已经飘出十里远了，她没好意思赶在饭点儿上过来，想着过一晚再来。

　　登门时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也是自家院子里种的菜和找渔民买的一些海鲜。

　　林兰芝起了个大早，她的打算是等李国栋早训结束后回家吃饭时过去，有李国栋在家，杜若云就算再脾气不好也会克制一些。

　　她吃的早饭比较素，简单吃了几口就守在院子里了，漫不经心地搓洗着衣裳，衣服没搓了两件，浓郁的香味儿就飘过院墙到了她跟前。

　　林兰芝深嗅一口，在心里给李国栋找母老虎这事儿挑了个理由——说不准李国栋就是因为母老虎做饭好吃而娶的。做饭的味道这么香，有几个男人能顶得住啊！

　　她的食量不大，早饭素来都是清粥小菜，从没饿过，今儿个居然衣服没洗完就饿了。

　　林兰芝回屋又盛了半碗粥，喝了两口就把碗给放下了，她发现自个儿想错了，她不是饿了，是馋了。

　　好不容易等到李国栋与她男人回来，林兰芝赶紧回屋拎上准备好的东西出了门。

　　张政委见林兰芝满脸紧张，拉住林兰芝问，“你就这一脸紧张地去见人啊，知道的让人知道你是登门去拜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上刀山下火海呢？”

　　林兰芝瞪了一眼，“还不是你说小李家媳妇脾气不好？我的性格你也知道，就怕那种横的冲的胡搅蛮缠的……想想马上要同这么一号人做邻居，我能不愁吗？”

　　“哎呀，放宽心，我同小李了解过了，他媳妇儿性格挺好的，之所以闹得那么僵，实在是同她婆婆处不下去了。昨儿个孟嫂子就去过了，回去同老谢一通夸，老谢还同我说了孟嫂子打听到的事，理亏的是小李他母亲，同小李他媳妇没啥关系。”

　　“孟嫂子同老谢说，母子三个都看着面黄肌瘦，小李赚的津贴可不少，咋会把人养得面黄肌瘦？都是小李他母亲拿着钱，不让这母子三个吃饱。”

　　林兰芝这才稍稍放了些心，她见张政委要洗手，便道：“你也先别急着洗手，同我过去一趟，咱都见见人。”

　　张政委无奈地摇头。

　　两人拎着东西进门时，李国栋刚招呼两个孩子吃上，桌上还摆着两个碟子，碟子里面放的是海鲜饼。

　　见张政委和林兰芝进来，李国栋三下五除二把嘴里的东西咽下，站起来道：“政委，嫂子。”

　　张政委瞅了瞅屋子里，问，“你爱人呢？”

　　李国栋道：“她跟着孟嫂子去供应市场买东西去了，刚还拜托我把这碟饼子稍微晾一下就给嫂子送过去呢！坐，坐，坐，赶紧做！吃过了没？锅里还有粥，我去给盛点儿？”

　　林兰芝同李国栋早就认识，杜若云不在家，她也就不觉得拘束了，“不用，我都吃过了，你媳妇儿的手艺挺好啊，昨天就闻到香味儿了，今儿个早晨的香味可不比昨天差。”

　　张政委同李国栋每天都在一块儿共事，再熟不过，他不同李国栋假客气，当下就拿起一个海鲜饼来，咬上一口，独属于海鲜的鲜味与海咸香立马就吞没了他的唇齿。

　　“嘶……”张政委被烫得直嘶溜，可还是忍不住称赞，“这海鲜饼的味道，真是绝了啊！兰芝，你也吃一块，小李这爱人的手艺真是厉害，比炊事班大师傅做的面点都香！”




6.  别人会   笑话你们有个傻妈！

　　直到林兰芝吃完那块海鲜饼，杜若云都没回来。眼看李国栋拾掇了碗筷就要出门，她也得去医院上班，林兰芝和张政委只能告辞。

　　“没见着小李家爱人，哎……我现在有些矛盾，你说小李家爱人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林兰芝心里还在拧巴。

　　张政委觉得自家婆娘是走火入魔了，“你管人家是什么样的人？能同孟嫂子处得来，就说明不是啥不讲理的。左右只是个邻居，又不需要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你操心这些干什么？”

　　林兰芝觉得自家男人说的有道理，回头就上班去了。

　　等她中午下班回到家的时候，见孟嫂子一脸不忿地从李国栋家院子里出来，心里一咯噔，赶紧凑了过去，低声打听道：“孟嫂子，咋回事儿？我看你脸色不大好，你同小李家爱人吵架了？”

　　孟嫂子一愣，连连摇头，“哪能啊，小杜的性格挺好，我俩咋会吵架？”

　　“那我看嫂子里咋一脸生气样儿呢！”

　　孟嫂子叹一口气，道：“这个小杜啥都好，就是太倔了。”

　　“早晨我们去菜市场那边时，有家渔民遇了海难，只剩下孤儿寡母。那家婆娘打算把渔船卖掉，带孩子回内陆老家去。我当小杜是去那家买海产去了，哪能料到小杜看上了那家的渔船，我拉着不让她买，好不容易把人给劝回来，结果人自个儿回家拿了钱悄悄又去了一趟，直接就把渔船给买下了。我是看到她院子里晒出了渔网才知道的，海上多事，你说这要是出点啥事，小李不得恨死我？”

　　林兰芝一看，院子里的铁丝上果然晾起了渔网。

　　杜若云听到孟嫂子在门外抱怨，无奈地走了出来。她买渔船又不是真指望着打渔吃饭，只是为了给自己从海里采集到的资源过个明路。再说了，她连星空都探索过，有系统在，再大的海难也危及不到她……可这些理由都是不能同孟嫂子讲的。

　　孟嫂子虽然抱怨，可心地是好的，也切切实实是在为她着想，杜若云哪能生气？

　　她见孟嫂子同一个中年妇女说话，灵机一动，岔开了话题，“孟嫂子，我心里有数着呢，我老家是川省的，就靠着一条大江，那江水可比海水湍急多了，我水性好，不碍事。你快同我介绍介绍，这位嫂子是……”

　　孟嫂子恨恨地咬紧牙根，“林兰芝，张政委的爱人，在医院工作，是外科医生。”

　　“哦，是张嫂子啊，我们昨儿个才过来，没安顿好，想着安顿好再去登门拜访。我早晨留了海鲜饼让李国栋给送过去，他送了没？”

　　其实杜若云知道李国栋送了，因为碟子空了，可这会儿搭讪的时候得找个话题，只能把这话题再给扯出来。

　　林兰芝见杜若云说话大大方方，脸上也带着笑，瞧着不是古板的，彻底放下心来，道：“不是小李送的，是我和老张过来的。我家种的菜可不比孟嫂子家少，你才刚来，院子里啥也没种，想吃菜就来我家摘，我和老张吃不完。”

　　“成，那我就不同两位嫂子客气了。”

　　杜若云不想白白承了人家的情，她打量了孟嫂子和林兰芝几眼，见这两位嫂子脸上的皮肤都有些发黑发红，还有些粗糙，便有了主意。

　　“两位嫂嫂等我一下，我来之前就听说彭浪岛上的风大，太阳也大，特地做了点擦脸油带过来，等我拿给两位嫂嫂，两位嫂嫂洗完脸之后可以试着擦一些，对皮肤好。”

　　这话纯属胡扯，擦脸油不是她做的，更不是来之前做的，是系统采集了海洋资源之后合成的，不仅有海洋生物提取物，还加入了各种对皮肤有利的无机盐、油脂等，不仅对抵抗紫外线损伤有效，还能防宇宙射线，毕竟系统出品是可以应对宇宙中可能出现的各种极端情况的。

　　系统合成的擦脸油除了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有效的防护膜之外，还具有修复的效果，能有效促进皮肤创口的愈合，刺激皮肤细胞自噬与新生。

　　杜若云利用系统临时合成了两个小铁皮罐子，与市面上万紫千红润肤膏包装相仿，又把系统合成的面霜拿出来，挖了两勺放进去压实，拿给孟嫂子和林兰芝。

　　孟嫂子笑道：“年轻人确实得好好保养着，不然老的快。我刚来的时候，脸也和你一样嫩，但架不住海风太厉害，一个月不到就把我的脸给吹黑了，当时还脱皮了呢！”

　　林兰芝和孟嫂子收了杜若云的东西，道了谢之后就回家去了。二人谁都没把杜若云给的擦脸油当回事，自己做的哪能同工厂生产出来的相比？

　　万紫千红润肤膏她们买过，为啥现在不用了？还不是因为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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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有前世的经验与见识在，还有系统给她灌输的那一堆知识，对紫外线的了解那叫一个相当深厚。

　　防晒只是为了防晒黑吗？不，防晒的目的有三个，防晒伤，防晒老，防晒黑。

　　要是晒伤了，脱皮跑不了，说不准还会发红发痒发痛，那就是皮肤病的问题了，严重可能会导致皮肤癌。

　　晒老更是最行之有效的变老方式，皮肤衰老会被高强度紫外线照射按下加速键，别人只是被岁月在脸上留下了痕迹，不注意防晒的人就是被岁月在脸上留下了沟壑。

　　晒黑是最不严重的后果。

　　来彭浪岛的第二天，杜若云一大早就领略到了这边的阳光有多么毒，她决定不仅得自个儿擦润肤油，两个兔崽子也得擦，李国栋也别想逃。

　　她可不想过个三年五年出去，别人看到她与李国栋，以为是老夫少妻。

　　另外，这个年代的物资匮乏，甭管是大人小孩，身上都有营养不良的问题，如今她守着这么多大的一片海，必须得尽快把全家的身体素质给提上来。

　　海洋里提取出来的营养物质没法儿直接拿给李国栋和两个兔崽子，杜若云就想了个主意——煲汤。

　　系统提取出来的成分可是能作为星际探索时的营养补给物，压根不存在高温变性失活的问题，本身的营养元素也很难被其它物质所破坏。

　　杜若云就在煲海鲜汤、海带汤的时候加入那些营养物质进去，谁也发现不了端倪马脚。

　　至于她自个儿，是直接喝系统合成的营养液的，胶原蛋白、虾青素、无机盐等成分以最适合人体的配比搭配成营养液，喝下去便能起效，只是味道略微有些腥，不过在杜若云的接受范围之内。

　　等什么时候系统能采集到水果了，再用水果来调节这些营养液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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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国栋下班回来，还没进门就被孟嫂子拉住了。

　　孟嫂子满脸歉疚地说，“小李啊，嫂子得给你道个歉……”

　　李国栋一头雾水，“好端端的，道啥歉啊？”

　　孟嫂子想到杜若云花钱买了条船就内疚得不行，她一五一十地把上午发生的事儿说了，李国栋听得一愣一愣的，“买了条渔船？”

　　看李国栋这幅反应，孟嫂子越发内疚了。

　　李国栋道：“没事，听她的就行。她主意正，她动了念头的事儿，我都劝不下来，随她吧。若云水性好，不会有什么事儿的。要是海上天气不对，我们肯定能第一时间知道消息，不让她出去就行了。”

　　孟嫂子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心里的内疚稍稍消了一些。

　　李国栋同孟嫂子是这样说的，回到家之后，他仔细打量了几眼晒着的渔网，眼皮子还是跳个不停。

　　“听孟嫂子说你买渔船了？”

　　杜若云挑挑眉，“我说没买，你会信吗？”

　　李国栋：“……渔网都挂那儿了，你说我会不会信？”

　　“既然你心里都有答案了，问这废话干啥？赶紧洗手去，洗完手吃饭，我正好有些事想同你商量。”

　　李国栋被杜若云一噎，不敢回嘴，待他洗完手出来，午饭已经摆上桌了，主食还是米饭，炒了一盘肉和一盆菜，外搭一锅海鲜汤，闻着味道就让人吞口水了，他也没再好提杜若云为什么买渔船的事。

　　买渔船肯定是为了打渔，总不能是为了看海景吧！想看海景岛上就能看。

　　杜若云看了看父子三个，同李国栋说，“回头你带着大娃和二娃去学校报道吧，都从最低年级开始学。这俩都到了上学年纪了，不能总在家闷着，多认识一些岛上的孩子，有些玩伴，省得每天都在我跟前烦我。”

　　大娃听着杜若云这话，才不背黑锅，“妈，烦你的不是我，是二娃。我看你上午忙，话都没同你说。”

　　二娃抬手就要打大娃，被杜若云一个眼刀子制止，气得拿着筷子不断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也到了上学的年纪了，必须得学东西，国家不需要文盲，我们家也不养傻蛋。”

　　杜若云决定从根源上给这兄弟俩掰直，叮嘱道：“你们俩要在学校里好好学，学明白了回来教妈，知道不？妈这么大岁数了，不好再去陪一群小萝卜丁上课，所以只能靠你们教妈。你们要是在学校里不好好学，回来就教不会妈，别人就会笑话你们有个傻妈。”




7.  刺激中   带着些许的成就感

　　李国栋下午得去部队，只有中午有时间，他吃过饭后带着俩孩子就去找部队小学的校长说给俩孩子安排上学的事儿去了。

　　这年头的上学简单得很，把学杂费和课本费一交，课本都能当场领回来。

　　杜若云翻了翻那些课本才想起来，自个儿好像有些想当然了，孩子上学可不是把孩子往学校一塞就完事的，各种文具本子得买，还得给孩子缝书包。

　　可家里刚搬过来，哪有什么多余的布料？总不能把被面拆了给缝书包吧，用被面缝出来的书包也不耐用啊！

　　杜若云决定下午出岛一趟，进离彭浪岛最近的福城看看，把家里缺的东西都补上，顺带着打听打听福城的情况。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外界应当快乱起来了。

　　叮嘱两个孩子锁好门在家玩不许乱跑，还许诺给两个孩子买糖果和麦乳精，杜若云这才出了门。

　　寻常人出门是要找渔船的，她不需要，她新买了自个儿的渔船，虽说破了些救了些还跑不了太远的水路，但去福城绰绰有余。

　　最重要的是，她有系统在。孟嫂子担忧她一个女人家划不动船，还担忧她在海上分不清东南西北，可她知道自个儿系统里有涡轮增压的动力系统，还有超清超精定位导航系统，直接把这些系统功能附加在这艘小破船上就行。

　　等船晃晃悠悠地离了港口，眼看着水域里没什么人，杜若云把动力系统开到最大，那艘小破船就好似一根离弦的箭，藏在海雾中根本没人能看得清，再加上导航系统的自动导航，这艘小破船摇身一变就成了自动驾驶的高科技渔船，还附带采集功能。

　　寻常渔船从彭浪岛到福城港口需要两个小时多一点，杜若云开着自己的小破船仅仅二十分钟就到了。

　　把船停在港口，登记好信息，交了管理费，杜若云直奔附近的百货大楼。

　　福城比老家的县城要繁华了太多，只跑了一处百货大楼就把想要的东西都备齐了，借着背包的掩护把东西收进系统仓库里，杜若云在街上溜达了起来。

　　老百姓的生活看起来没受到太大的影响，但带着红袖章的人已经有了，各个街头都能看到，乱象已经滋生了。

　　杜若云不敢在福城多待，打算赶紧回彭浪岛，途经一个废品收购站，她本来已经走过去了，系统突然提醒她有珍惜资源，她又退了回来。

　　一个废品收购站能有什么珍惜资源？

　　点开系统的提示一看，杜若云明白‘珍惜’在何处了，是维系文明传承的书籍资源。

　　她从系统里拿出一块褐色头巾来包住自己的脸，捏了捏脖子，从系统里调出了闽省方言变声器来，试着说了两句，声音与口音都变了。

　　推开门进了废品收购站，杜若云见有个老大爷正在拾掇废品，走了过去。

　　那老大爷头都没抬，问，“要卖什么？塑料五分，书纸报纸七分，玻璃一毛，其它杂货全都按四分钱一斤算。”

　　杜若云一愣，朝着闽省方言问，“叔，我想买点书纸回家烧火用，你看能不能卖我些？”

　　老大爷一愣，站起身来，盯着杜若云看了好几眼，又看了看外面，伸出两根手指，“两毛钱一斤，这个价，你愿意要就自己翻着找，那堆都是，不愿意要就赶紧走人。”

　　“两毛钱一斤，是不是有点贵了，叔，你收的时候才七分钱，我给你一毛，行不？”

　　那老大爷翻了个白眼，“爱要不要，上头的人下来受都出一毛多呢！”

　　杜若云明白了，她讪笑两声，“要，要，等我挑一些啊。”

　　系统贴心地给出了每本书的收藏价值，杜若云就挑那些收藏价值高的书拿，那老大爷看着看着就眯上了眼。

　　等杜若云把自己想要的书都找全，她像是变戏法儿一样从腰间挎着的包里掏出个编织袋来，把书都给收了进去。

　　“叔，你称重吧。”

　　老大爷称完重，杜若云把钱掏出来给结算清后，扛着那一编织袋的书打算走。那老大爷见杜若云瞧着不算高也不算壮，居然能扛起那么重的书来，心里的猜测越发坚定，他冷不丁地说，“你买这些书不是回去烧火用吧。”

　　杜若云身子一僵，脚步加快，“不烧火还能干什么？当饭吃吗？”

　　老大爷冷笑一声，“福城大学的图书馆被砸了，里头藏的书都要当废品处理了，你要是想要，带足钱，大后天早晨天不亮就过来，过时不候。”

　　杜若云脚步加快，她怀疑是这老头给她下了个套。

　　老大爷看杜若云停都不停，没再吭声，过了好久才看向那堆被杜若云翻腾乱的书，说，“还真是一个雁过拔毛的，好点的书都被收走了。”

　　他慢吞吞地收拾那堆废纸，自言自语地说“收走了好，总比回收去搅碎造纸浆强。值钱的哪是书纸啊，是纸上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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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上了船开出两三里路后，激烈的心跳才渐渐平缓下来。

　　她这也算是顶风作案了一把……别的不说，还真是刺激中带着些许的成就感。

　　坐在穿上，杜若云盘点了一下到福城这一趟花掉的钱，然后便沉默了——她花钱的时候根本没考虑钱和票的事儿，下午买买买的时候没怎么心疼，这会儿回头一看才知道啥叫花钱如流水……李国栋再能赚也养不起她啊！

　　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做法就是开源节流，让杜若云节流是不可能的，她决定开源一把。

　　渔网在鱼舱里放着，但她打渔用得着渔网吗？

　　系统的扫描功能一开，设置好资源采集的条件，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从系统仓库里往外掏东西了。

　　“嘀嘀嘀，检测到具有情报动机的探测器！”

　　“嘀嘀嘀，检测到具有情报动机的探测器！”

　　杜若云的脑门上缓缓浮现出一排问号，她看向系统面板，将所有的保险设置都打开，这才点下了采集。

　　“信号屏蔽成功！”

　　“载体能源吸收采集成功！”

　　“装置功能关闭成功！”

　　“装置无害化处理成功！”

　　系统仓库里陡然出现了一个约莫有成年人手臂长，碗口粗的棒状物，杜若云知道这玩意儿有多么重要，立刻就将采集范围调整到最大，果然又发现了许多被系统定义为‘具有情报动机的探测器’的东西，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采集，并把无害化处理给安排上。

　　往大了说，朝着家国情怀说，这些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不是对岸安排的就是老美安排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往小了说，这东西要是交上去，国家肯定会给奖励吧。奖励就是最大的‘开源’，等奖励发下来，哪里用得着她再‘节流’？

　　杜若云决定先拿出两个探测器来交上去试试水。

　　当然，她没打算让自己交，李国栋比她更适合干这个事。只不过怎么让李国栋相信这是她打渔打来的？

　　杜若云坐在船头想，眼看彭浪岛已经到了眼前，杜若云还是没想出主意来，她只能再演一场。

　　将渔船停在港口，杜若云从船舱里翻出水桶来，拎了一桶鱼，又用渔网把那两枚情报探测器给包好，裹着回了家。

　　到家时，李国栋还没下班，两个兔崽子大概是在家玩累了，在客厅的凉椅上躺着，听到杜若云进门来才有了精神。

　　“妈，你买啥了？”

　　大娃和二娃跑过来就要扒杜若云背后的包袱。

　　“去去去！一边儿去！我身上一身鱼腥味儿，等我收拾一下在给你们拿，少不了。”

　　杜若云侧身躲开扑上来的大娃和二娃，拎着东西进了杂物室，把那两个大棒槌放在杂物室里，特意落了锁，又把鱼拎进了厨房。

　　咋可能让俩小的翻她的包袱？她为了省力，包袱虽然看着鼓，但东西没多少，分量沉的东西都在系统仓库里放着呢。

　　部队给军属们安排的小楼设计得挺好，一楼有个专门洗澡的屋子，屋子里有淋浴，淋浴连着两根水管，一根通向二楼，二楼阳台上放着一个大铁皮箱子，平时往里面储了水，用不了多久就能被晒热，有压水井的水管通向大铁皮箱子，只要在院子里压水就能把水加到铁皮水箱里去，另外一根管子连着一楼的铁皮箱子，这个铁皮箱子平时是加凉水的，若是天冷了，二楼的水箱晒不热了，可以直接在一楼的水箱里加兑好的水，一年四季都能洗澡。

　　杜若云在洗浴室洗了一遍，把身上的汗味儿和鱼腥味儿都去掉后，将衣服泡上，这才从系统里拿出东西来给俩崽子解密。

　　“大白兔奶糖，茶糖饴，麦乳精，还有炸豆腐叶，知道怎么吃吧！”杜若云问大娃和二娃。

　　二娃抿嘴不答。

　　大娃也有些犹豫。

　　杜若云笑着收起了包袱，“得，我还指望你们俩有自控力呢，看来是我想多了。炸豆腐叶不经放，今明两天吃完，麦乳精一天冲一杯，我给你们冲，大白兔奶糖和茶糖饴一天各一块，没问题吧。”

　　大娃瞄了杜若云一眼，讨价还价道：“一天各两块行不？”

　　杜若云斜睨了大娃一眼，笑道：“可以啊，原来一天一块，现在都给两块了，还觉得不够，那就恢复到一天一块吧今天是大白兔奶糖，明儿个吃茶糖饴。”

　　“妈！！！！意见是我哥提的，他一天一块，我一天各一块行不？我听话！”二娃急道。

　　杜若云看向大娃，问，“你听话么？”

　　大娃这次学精了，不敢再讨价还价了，赶紧点头。

　　“一天各一块，吃多了小心长蛀牙。”

　　二娃好奇心重，搭着话茬就问，“妈，什么是蛀牙啊？”

　　要是搁在别人身上，多半是要绘声绘色地描述一下蛀牙就是牙上长个洞，说不定还会吓唬小孩子说里面有虫之类，但杜若云不会这样做，她采取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法。

　　“不知道啥是蛀牙啊，改天妈同张嫂子说说，等医院啥时候有蛀了牙的小孩得拔牙时，妈带你们去看。”

　　让俩小兔崽子亲眼看一看锤子钳子老虎夹子一并往嘴里捅外加满嘴是血的场面，不比描述加恐吓强？




8.  她决定   再演一场

　　若是放在前世，杜若云是不会采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的，毕竟前世的她觉得自家两个孩子懂事听话还乖巧可爱。

　　可后来发生的事儿证明了她有多瞎！

　　这俩兔崽子哪里是懂事听话？哪里能同乖巧可爱沾丁点儿的边？这俩兔崽子分明就是装得好！

　　直到这俩兔崽子锒铛入狱那天，杜若云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两个孩子的教育有多么差劲。偏生她还觉得自己把两个孩子教育得挺好……想想真是讽刺。

　　重来一次，杜若云决定换个教育方式来管教这俩兔崽子，让这两个兔崽子知道‘怕’字怎么写。

　　瞧两个兔崽子漫不经心的模样，杜若云心底冷笑，但没多说。

　　晚饭做上，粥还没煮好，李国栋回来了。

　　杜若云听到门响的声音，立马就演上了，她瞬间就装出了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见李国栋进厨房来洗手，她还几度表现出了欲言又止的架势。

　　李国栋稀奇地问，“你这是咋了？下午去福城了？顺利吗？”

　　“顺……挺顺利的。我还撒了一网呢！”

　　李国栋明白了，杜若云这模样，多半是什么都没捞到，觉得买渔船的钱白花了，他劝道：“啥也没捞到？没捞到也不要紧，去菜市场上找渔民买也花不了多少钱。找渔民买的时候，海鲜品种还多。”

　　杜若云张了张嘴，觉得自己演得差不多了，又瞅了瞅外面，见俩兔崽子正玩的开心，拖着李国栋的袖子去了储物间，把储物间的锁打开，她指着那两个大棒槌给李国栋看，“我捞到东西了，不过不止是鱼，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瞅着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你看看。”

　　李国栋一愣，蹲下身去解那两个渔网，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这要是捞个鱼雷上来，全家都得升天。

　　渔网解开，那两个大棒槌的真容现世，李国栋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大圪垯，“这……”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金属的质感让他面容大变，“这可是大鱼啊，都别碰，我现在就去喊专业的技术员过来。”

　　杜若云问，“还浪费这个事儿干什么？你直接带过去不就成了？”

　　“万一炸了咋办？”

　　“我就是一路提溜回来的，要炸早炸了。”

　　李国栋一拍脑门，对杜若云的胆子之大无可奈何，“你啊，这要真是个雷还是啥的先进武-器，大娃二娃都得换个妈！”

　　杜若云懒得再搭理，她把这个大棒槌交给李国栋后，应当由她做的事就完成了，“我出去做饭了，怎么处置你随意。”

　　李国栋神色匆匆地跑去隔壁，不过两分钟的工夫，张政委就跟着李国栋跑进来了，小心翼翼地拿着麻袋把那两个大棒槌包好，放进车里，李国栋同杜若云道：“这应该不是什么小事儿，晚饭不用等我了，你和俩小的吃过之后就睡吧。”

　　睡个屁，俩小的明儿个要上学，书包不得缝？书皮不得包？

　　杜若云摆手让李国栋赶紧走人。

　　家里少了一个人，杜若云心里惦记着那两个大棒槌能换多少奖励的事儿，饭也没多做，打发俩小的吃完，杜若云撵着俩小的洗完澡回了屋子，然后便上了楼。

　　缝书包的事儿用不着她做，直接把买回家的布匹采集了，再把要用的尼龙线放进去，设计好版型，直接点合成就好，合成出来的书包结实耐用，省时省力又高效。

　　扯一下灯绳，白炽灯的灯光瞬间把屋子里的黑暗驱散。

　　杜若云把收来的书都捣腾出来，开始分门别类地仔细整理，她感兴趣的书放在一边，不感兴趣但具有收藏价值的书放到另外一边，心里没忍住盘算起了那个老大爷说的话。

　　“福城大学的图书馆被砸了，里头藏的书都要当废品处理了，你要是想要，带足钱，大后天早晨天不亮就过来，过时不候。”

　　福城大学虽然在全国不怎么出名，但在闽粤这一片儿还是很有名的，轻工业相当厉害，号称是轻工业人才的摇篮，里面藏的书若是被毁了……杜若云想想都觉得可惜。

　　思前想后，她决定走一趟。

　　有系统在，她根本不需要担心被人抓到的问题，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花钱太多的问题。

　　李国栋把钱都交到她手里，让她保管着，虽说李国栋平时不过问钱的事，但万一哪天突然就问起来了呢？

　　人家把万把块交给她，让她保管者，她给保管没了……这不就正好印证了钱桂仙的话？

　　杜若云觉得自个儿还是得找个办法弄钱。

　　票也得弄。

　　而她弄钱和票的途径只有系统，这该怎么操作？

　　海上的夜里风大，窗户被刮得哐哐作响，杜若云关窗户的那一瞬间，突然就望到了西边的一点光亮。

　　她凝望那个方向，喃喃道：“那里是……香江啊！”

　　她心里有了主意。

　　香江没经过战火摧残，这会儿还没回归，遍地都是鬼佬，发展是要比内地快上许多的，很多内地根本没有销路的东西，在香江都很吃香，很多在香江市场上普普通通的东西，在内地又是紧俏货，比如各种奶粉、罐头之类。

　　杜若云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之前没有采集的珍珠、珊瑚之类，可以下手了。而且每去一次香江都挺费事，风险也有，她应该尽量挑紧俏好卖的东西出手，换成大批量的奶粉、罐头，还有那些备受吹捧的钢笔、手表之类，这些东西可以收进系统里，她偶尔去福城的时候慢慢出手就行。

　　将系统的采集范围设置好，杜若云就睡觉了。

　　海上下了一场大雨，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地自天际劈下，照的整个海面都明晃晃一片。

　　李国栋是天快亮时回来的，他进屋时杜若云就察觉到了。

　　见人一身潮气地就要往床上躺，杜若云飞踹一脚过去，“洗洗澡再睡。”

　　“你还没睡？”李国栋瞅了一眼杜若云，把灯打开，杜若云被灯光刺得睁不开眼，眯着眼问，“咋说，那到底是个啥？是雷吗？”

　　“不是雷，听技术员说是探测海底地形之类的，类似于机器间谍，不是啥好东西。”

　　杜若云坐直了身子，问，“那我捞到这个还上交了上去，算不算是立功了？”

　　“算，这是立了大功。司令亲自同我说的，问你想要什么奖励。”李国栋满脸复杂地看着杜若云，他觉得杜若云说话的语气里有些兴奋。

　　杜若云惊讶地问，“咋还问我想要什么奖励？难不成奖励还能选？”

　　“一般来说是不能的，但你捞到的这玩意儿性质特殊，不能公开表彰，所以司令的意思是给你加一些奖励。他让我回来和你沟通，你是想要解决工作问题，还是想要换成钱和票？”

　　“解决工作？能给安排啥工作？”杜若云动起了心思，她要是有了工作，自个儿能赚到钱，也不至于担心把李国栋的钱给祸祸完了。

　　李国栋道：“你没怎么念过书，去学校当老师肯定是不行的，要么是去医院的药房，医生开了什么药，你就给拿什么药，这活儿干净还简单，要么就是进炊事班，到时候可以把两个孩子带去炊事班里解决饭。做饭的事儿有大师傅盯着，没你太多事，就是帮着切切菜、熬熬粥，喂喂猪啥的。”

　　杜若云：“……”

　　她倒不是教不了学生，她懂的东西绝对不比寻常老师少，但有大娃和二娃这两个教育败笔摆在那儿，她实在不敢放任自个儿是祸害祖国的花朵。随便换个人来，都会觉得去医院药房工作是个好差事，干净不累还体面，每月都有固定的工资拿，但杜若云考虑到了未来的发展空间，这药房的工作基本上可以干到退休，也没什么升职空间，至于进炊事班，在听到‘喂喂猪’这个工作要求，杜若云就把这个选项给撇到一边了。

　　也算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杜若云做出了选择，“给钱和票吧，给再多也不会嫌多。我才刚来就给我安排工作，这不合适，旁人看到之后指不定会怎么想。”

　　“确实，司令也是这么建议的，还同我说你要是想要工作的话，就让我多做做你的思想工作。现在没热水，我就不洗了，稍微眯一会儿，明儿个一大早还要开会，你捞上来的这东西牵扯出来的问题太多了，眼下只是开了个头，后头的事情绝对没完。”

　　杜若云见李国栋满脸疲惫，也就没再撵人。她任由李国栋躺在她身边，用手戳了戳李国栋的胳膊，“没睡着吧，没睡着的话我再问你点别的。”

　　“你说吧，说完我再睡。”李国栋揉了揉太阳穴，晚上发生的事儿太多了，他一时半会儿想要睡着也不可能。

　　杜若云斟酌了一下措辞，委婉道：“我捞到这玩意儿的时候，发现那边的海里可绝对不止两个，很多都冒头了。你说我要是再捞上来，还有没有奖励？”

　　李国栋嗤笑，“想啥呢，这东西多半是老美那边的技术，我们能捞到两个就算是走大运了，还能让你像拔萝卜一样捞到？司令说了，你捞到的这东西不只具有研究意义，还算是瓦解了敌人插在我们身前的眼线，这妥妥属于大功劳。你要是能再捞到这东西，我亲自替你去申请奖励！”

　　“对了，我也算是沾了你这件事的光，司令说，下次配车的时候，优先安排我了。部队里配车的名额比较紧张，我虽然坐到了团长的位置上，但资历还是浅了些，给我配车的话，不少人会闹意见。有了这回事，就算再有人有意见也只能憋着了。”　




9.  遇到你   老美真是倒了血霉

　　　　第二天一大早，杜若云把俩小的送去学校后，自个儿就出海了。

　　去香江可不能走寻常路，她决定利用系统的定点投送功能直接把她从海上给空投过去。

　　海雾袅袅深处，杜若云换上了系统合成的衣裳，下一瞬就出现在了香江的一条小胡同里。

　　往胡同外走几步，繁华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挎着系统和成的一种不知名成分的皮包，在香江街头慢慢走，看到一家‘祥云珠宝’的招牌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学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的模样，仰着下巴走了进去，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不可一世的模样。

　　穿着英式西装的店员很快就迎了过来，“小姐，请问您要看点什么？”

　　杜若云挑着眉看了那店员一眼，问，“我手头有些珍藏的珍珠，现在不想要了，想出手掉，你去问问你们的老板，收不收？”

　　店员眉头微蹙，仔细打量了好几眼杜若云的衣着打扮，他实在无法将杜若云身上的衣装同那些显赫的名品大牌对上，可杜若云身上所穿的衣服的质地又是一看就知道顶级的好，他只能将杜若云划分到穿国外高级定制的贵妇小姐那一列，躬身道：“新稍等，我这就去汇报给我们老板。”

　　不多时，一个留着中分头，头上还抹了头油的中年男人就跟在那名店员身后走了回来，走到杜若云身前，“小姐，请移步后面的静室来详谈。”

　　杜若云撩了撩头发，感觉莫名有些刺-激，跟着进了静室。

　　她不想多绕弯子，直接伸手从包里一掏，抓出两颗珍珠来，递给祥云珠宝的老板看，“我手头的珍珠都是这样的品相，您看看收不收吧。”

　　系统采集到的珍珠品质参差不齐，但好在有合成功能，劣质珍珠、小珍珠、品相较差的珍珠，都可以拿数量堆成高质量的好珍珠。

　　杜若云知道劣质的珍珠就算按斤来卖都没几个人要，但好珍珠却是一珠难求，所以她直接把那些珍珠都合成为品相顶级的大珍珠。

　　眼下她只是随手一掏，掏出来的珍珠就将祥云珠宝的老板孟祥云给震住了。

　　孟祥云拿起一颗来，随手掂了掂，又抿了抿珍珠表面，心下虽然震惊，但已经有了数。常年做珠宝生意的人，随手一掂就知道珍珠是真的还是假的。

　　面前这位从来没见过的女人拿出来的珍珠，都是十足的真货。

　　“这位小姐，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孟祥云主动给杜若云倒了一杯茶。

　　杜若云心思疾转，微微一笑，“钮钴禄珍妮。”

　　有那么一瞬间，孟祥云的表情是裂开的。

　　这是什么鬼名字？

　　可是冷静下来再想，这名字透露出来的信息就多了去了，钮钴禄在前清可是大姓，珍妮这个名字又是典型的西范儿……

　　孟祥云仔细品度着‘钮钴禄珍妮’这个名字，已经脑补出了杜若云的身份——多半是前清落魄贵族，说不定还是格格之类。

　　杜若云看孟祥云那一脸复杂的表情，就知道自个儿放出去的烟-雾-弹已经将孟祥云给迷进去了，便决定收手。

　　“久闻祥云珠宝的老板是个实在的生意人，不知道祥云珠宝愿不愿意收我手上这批珍珠？”

　　孟祥云凛起心神，沉声道：“前朝格格的面子，孟某不能不卖。格格手里头有多少珍珠，不妨给孟某一个准数，孟某绝对不会亏待格格。”

　　杜若云把跨在胳膊上的包打开，包口敞开给给孟祥云看。

　　满满一包的珍珠险些将孟祥云的眼睛给看花了，但最让孟祥云紧张的不是这个，而是埋在珍珠里的那个黑绿色棒槌状的东西。

　　孟祥云瞳孔一缩，“……您，您，您，咋还带这玩意儿出来呢？”

　　杜若云唇角微勾，把垂在脸侧的头发往耳后捋了捋，微笑道：“没事，不用害怕，家里给我防身的，不碍事。”

　　咋不碍事？

　　碍死大事了！

　　手-雷都摆在自己面前了，人都快被吓尿了，咋会没事？

　　孟祥云强忍着尿意说，“格格，咱明人不说暗话，你的珍珠，我能按市场收的价格给你，但往后我怎么包装这些珍珠，卖出什么样的价格，您不能干涉，这是做生意的规矩。”

　　杜若云点点头，“明白，我们钮钴禄家的人，没一个糊涂的。”

　　“好，那我叫人拿天平进来称重，您把您的包可保管好了，千万别有个什么闪失。”

　　杜若云微笑着点头。

　　进来称重的人一脸轻松写意，时不时还发出啧啧称赞的声音，对珍珠的赞美之词一套接着一套夸个没完，完全没注意到孟祥云想把他的嘴给缝上的表情。

　　珍珠称完，算出了总价。孟祥云问，“格格，您看您是要支票还是现金？”

　　“现金吧。”

　　孟祥云立马安排人去取，不多时，那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现金就塞进了杜若云带来的包里。

　　杜若云为了节省空间，特地把那个油绿色的小棒槌放在了现金的最上头。

　　负责给珍珠称重的那个人又不是瞎子，他的嘴原先还叨逼叨逼个没完，在看到那个油绿色小棒槌的瞬间，他瞳孔一缩，完全凭借死掐着大-腿才没尖叫出声。

　　杜若云用系统验过现金，都是真的，银货两讫的情况下，她又在祥云珠宝里转悠了一圈，没见着什么国宝，倒是金银玉器有不少，她对金银玉器不怎么上心，什么都没买便走了。

　　眼看着杜若云走远，孟祥云才松了一口气，负责给珍珠称重并查验品质的那人惨白着一张脸凑了过来，“老孟，刚那位姐是什么来头？咋还随身带着雷呢！”

　　“前朝格格，估计是混不下去了，拿出家产来变卖。要不是前朝宫里收集的东西，哪儿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的珍珠？”

　　“甭管她是谁，只要是送上门来的买卖，咱都做！这么大一批珍珠，咱一分钱都没少给她，加工一下倒手一买，赚大了！”

　　孟祥云能在香江把买卖做起来，心胆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

　　从祥云珠宝赚到的这笔钱放在香江都够买套大别墅，可若是放到内地，一块高粱饴都买不到。

　　杜若云没打算攒这笔钱，索性把香江的地图给扫了一遍，从距离她最近的购物商场开始，一层一层地扫货过去。

　　别人买东西是买，她是扫。

　　走到货架上，看到什么东西好，直接入手，买了就往包里塞，借着包的掩护把东西收进系统仓库里。

　　杜若云不知道的是，从她进入祥云珠宝开始，就有两个人盯上她了，那两个人跟了杜若云一路，亲眼看着杜若云背在身上的包就好似无底洞一样，甭管放多少东西都放不满，心里又惊又怕，直到最后看到杜若云在一个胡同里凭空消失，这两个人吓得跪倒在地，对她消失的方向咣咣叩了好几个头才屁滚尿流地离开。

　　打这天起，香江的混子圈里就流传出了一个‘仙姑显灵’的故事，而且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起先还没人信，可传这谣言的人把仙姑进祥云珠宝又被祥云珠宝的老板亲自送出门这件事说了出来，还准确地说出那位仙姑去了哪个购物商场买了什么东西……这下没人不信了。

　　孟祥云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只要能让他发财的东西，他都多少信一些。在听到仙姑显灵的传言后，他第一时间以为自己遇到了跳大神的，赶紧把入库的珍珠都拿出来查了一遍，确认那些珍珠都是珍品之后，他回头就在店里供了一个无名牌位，香火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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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江街头时髦性-感的钮钴禄珍妮上了船之后，很快就换上了在彭浪岛上穿的居家衣服，格格瞬间变成了村花。

　　她把渔网往水里一抛，拖着走了十里海路，然后便收了网。

　　能捞多少鱼就捞多少，她主要是想再给自个儿找个机会向国-家献上几枚敌特分子的武-器装备。

　　杜若云没想到自个儿这一网撒下去捞到的东西还不少，有鱼有虾还有蟹。

　　在海上将捞到的东西都拾掇好，多的存进系统仓库里，只余一桶放在船上，待船开进小港之后，杜若云拎着水桶回了家。

　　她是卡着点儿回来的，这个点李国栋没有下班，两个孩子没有放学，她回家做饭刚刚好。

　　她没想到的是，李国栋居然在家。

　　李国栋看着杜若云一手拎着桶一手拽着捆成一团的渔网，那渔网看着像是又裹了东西，他眼皮子一跳，“你又去捞了？？？”

　　杜若云身上哪里还有钮钴禄珍妮的味道，她又开始装傻演了起来，“不然呢，这玩意儿能换来钱和票，我不捞被别人捞走了怎么办？那片海我有点印象，去了就撒它几网子，捞到一个就不亏！”

　　李国栋：“……”

　　他见杜若云龇牙咧嘴地把渔网和水桶放下，靠在墙边揉着胳膊和腰，眼角的肌肉一阵抽搐，心里冒出了自个儿都觉得荒诞的猜测。

　　“你……你，该不会又捞到了吧！”

　　杜若云把渔网抖开给李国栋看，一模一样的外形，这才比上次还多，这次有六枚。

　　李国栋的下巴都差点被惊得掉下来，他把那六枚大棒槌数了一遍一遍又一遍，最后才语气悠悠地说，“老美遇到你真是倒了血霉。往后你别去了，我怕老美查出是你捞鱼捞走了他们的高科技之后，恼羞成怒，一炮把你给轰了。”




10.  献礼   你们就算掘海三千尺也捞不到啥……

　　李国栋说的话，杜若云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就算她没专门学过历史，也知道当下的花国同老美的差距有多么大。在前世的历史发展进程中，经过半个世纪的发展，花国才具有了与老美同台硬掰手腕的能力，紧要关头还因为部分领域发展不均衡而被老美卡着脖子为难。

　　虽然国际地图上标注的南海是花国的领海，可人家的探测器放进来了，还有一些弹丸小国的渔民进来滥捕滥捞，花国根本无暇顾及。

　　老美的探测器俨然已经把花国的南海当成了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杜若云心里盘算着在海上捞笔大的，要是有潜艇被她撞见，潜艇她也想留下。

　　但面对李国栋的嘱咐，杜若云没表现出丁点儿不愿意来，她特真诚地答应下来，还满口胡邹地鬼扯说，“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俩孩子在呢，我才舍不得让你给我孩子找后妈。”

　　李国栋又往隔壁张政委家去了一趟，张政委刚端上饭碗就听到李国栋说‘若云又捞到了’，他手一抖，险些把饭碗给打翻在地上。

　　“又捞到了？这感情好。上午司令汇报上去，好多个研究所都等着要样品做逆向呢，两个不够分，再来两个就好应付那些人了，让他们将就将就，一家能分个半个也不错了。”

　　李国栋扯了扯嘴角，道：“不用分，这次捞到的多，足足六个。一个研究所给一个也足够分。”

　　张政委：“？？？”

　　他匆匆扒了两口饭，放下碗就走。

　　林兰芝看着剩下的那半碗饭，长长叹了一口气，把饭收进了笼屉里，放在灶上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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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政委看着摆在地上的六枚探测器，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

　　“小杜啊，你是真的能耐。老美要是知道他们放下来的东西被你当成鱼捞了起来，估计能气得吐血三声。你这些东西在哪儿捞的？改天让咱部队里的兵去开一个捕鱼竞赛，看能不能把老窝给抄了。”

　　杜若云心想，能被探测到的都被我给捞走了，你们就算掘海三千尺也捞不到啥，可这些话自个儿心里清楚就行，没必要说出来。

　　她想了想，道：“我也说不上来，那茫茫一大片的海，我咋描述？我就知道那片海不远处有个王八一样的小岛，岛上没啥人，水鸟不少，岛边儿上一堆乱石滩。”

　　“就在去福城的水路上，我是经过的时候发现有东西冒头就撒网子的，以为是能逮到什么大鱼，没想到一网子捞上两个这玩意儿上来。当时可吓死我了，还以为捞到了炮-弹啥的。”

　　张政委来彭浪岛这边的时间将近二十年，对彭浪岛周边的水域情况了如指掌，杜若云一描述，他就知道杜若云说的是哪个岛了。

　　“是鳖公岛附近。”张政委与李国栋对视了一眼，道：“要不咱改天去鳖公岛周边开个拉练？”

　　李国栋摸了摸鼻子，心照不宣地一笑，“我觉得行。”

　　眼看这两人把这事拍板决定下来，杜若云知道自个儿系统仓库里藏的那些东西没法儿出手了，不然她根本没法解释。

　　捞到一次是偶然。

　　捞到两次是偶然中发现了蛛丝马迹。

　　捞到三次呢？

　　老美给你投放地图了还是观世音菩萨给你托梦了？

　　别的渔船没捞到可以解释为鲜少有人去那片水域捞鱼，被你杜若云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误打误撞捞到了，可部队的人都去专门打捞去了，开的船比你的大，下的网比你的深，还是啥都捞不到，那你不得给大家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杜若云想着自个儿靠钮钴禄珍妮这身份赚到的钱可不少，没必要再靠着奖励赚钱了，便决定把这条赚钱的线给砍掉。

　　有了上一次的处理经验，李国栋和张政委开车去了一趟营区，很快就回来吃饭了。

　　李国栋去又复返的这段时间里，杜若云已经想好了怎么给国-家献礼的事儿。

　　既然要通过李国栋这些人的手把东西送上去让人研究，那再送老美的这些东西就没啥意思了，不如玩点刺-激的，送些比老美公布出来的东西还高科技的玩意儿。

　　一共需要三步：第一步，从系统里调取合成示意图；第二步，依据合成示意图采集资源；第三步，合成。

　　杜若云怕自己用系统合成出来的东西太过先进，给那些搞逆向技术的同志们造成太大的困难，特地选择了技术最最最基础的版本，合成了一个大宝贝——一艘搭载有潜射弹道导弹的核-潜-艇。

　　生怕搞逆向技术的同志们一时半会儿搞不明白，再把自个儿的献礼给束之高阁，杜若云相当贴心地给合成的大宝贝中安排了一份详细而厚实的使用说明书及技术指导书。

　　如何解释这些核-潜-艇中没有人的问题？这个答案杜若云也想好了，合成的大宝贝是无人潜艇，内部搭载有信息传导设备，可以通过卫星来将信号传到控制基地，由控制基地发出相应指令后，该核-潜-艇负责执行相关指令。

　　一个无人潜艇，你问为什么里面没有人，这不是指着哑巴问你为什么不会说话吗？

　　至于老美的技术有没有发展到这个阶段，这重要吗？只要花国的同志们能根据这个大宝贝逆向出这些技术来就成。

　　此时的蓝星上，老美与老苏是当之无愧的超级大国，杜若云安排的使用说明书和技术指导书上写的是英文，又不是俄文，谁来顶锅，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杜若云安默默地安排好这些，回头就琢磨开该怎么把自个儿从香江换来的东西拿到福城换成钱和票的事。

　　没等她琢磨明白，孟嫂子一脸愁容地来了。

　　“ 小杜啊，你下午有空没？能不能陪我去一趟福城？谢宁被人打了，在福城那边住院呢，谢娴打电话回来说的。我有些放心不下，老谢走不开，你陪我走一趟吧。”

　　谢宁和谢娴是孟嫂子同谢旅长生的孩子，谢娴大谢宁两岁，姐弟俩都在读高中，因为岛上的学校只开到初中，所以姐弟俩都在福城一中借读。

　　杜若云听到孟嫂子说谢宁被打，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这会儿的时代背景，再联想一下自个儿在福城时的所见所闻，心往下沉了沉。

　　“行，没问题，大娃二娃下午都在学校，我家里也没什么事儿。”杜若云答应下来，又问孟嫂子，“ 嫂子，你知道谢宁是因为什么事儿打架的吗？”

　　孟嫂子摇头，气道：“谢娴电话里不说，只说谢宁的腿骨头都被人打断了，医院要钱，她掏不出来，让我带钱过去。”

　　“腿骨都被打断了？”杜若云吓了一跳，“这么严重？嫂子，那你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我把大娃和二娃送到学校里去，咱去小港看看有没有出岛的渔船。我那小破船太慢了，这是急事，要不是急事就坐我的船。”

　　孟嫂子见杜若云上楼去喊大娃二娃，也没耽搁，赶紧回家收拾东西。

　　杜若云向来是个手脚利索的，她飞快地给大娃和二娃洗了把脸，又给擦上系统合成的擦脸油，撵着俩崽子出了门。

　　子弟小学离住的地方不远，杜若云疾走着把俩崽子送去学校，又一口气跑了回来，背了个包就去了隔壁。

　　孟嫂子见杜若云跑了一脑门的汗，心里内疚，拿了个果子塞给杜若云，“不用这么着急，左右已经住院了，耽搁不到哪儿去。瞧你跑了一脑门的汗，拿个果子路上渴了吃。”

　　杜若云把果子塞到自己背的包里，道：“还不知道那边是啥情况呢，咱还是快点过去好。我背了水，不怕路上渴。”

　　她背的可不是水，而是系统合成的可以补充电解质和营养物质的营养液，除了味道有点腥咸之外没别的缺点，至于那腥咸的口味，杜若云已经习惯了。

　　她琢磨着改天想办法采集点果子，看能不能从果子里提取出果糖和葡萄糖来，改改那些营养液的口味，将营养液做成美味的饮料。

　　杜若云担心天亮前回不来，又去同林兰芝说了一声，要是大娃和二娃回来见不到人，那就麻烦林兰芝帮着照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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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渔船去福城的时间可不短，杜若云和孟嫂子赶到谢宁住院的医院时，天色已经半黑。

　　谢宁伤得不轻，一条腿断了两处，孟嫂子见到谢宁的模样就哭得止不住了。

　　杜若云看看谢宁，又看看谢娴，等孟嫂子哭了三五分钟后，她拉住孟嫂子，说，“嫂子，先别哭了，把该给医院交的钱都交了。哭解决不了问题，问问谢宁和谢娴究竟是怎么回事？这要是地方上的人乱来，那就回去同谢旅长说，咱军属不是没有脾气！咱不主动挑事，但也绝对不怕事！”

　　杜若云细眉一拧，病房里的其它病人以及两名护士都被吓了一跳。

　　来的这个婆娘说话的语气真横啊！

　　孟嫂子为人和善，她喊杜若云来就是想找个伴，说话硬气些，没想到杜若云说话这么硬气，她瞬间也就有了主心骨，问谢娴，“你弟到底是咋回事？我和你爸送你们来福城是上学的，不是打架斗殴的！到底怎么回事？老实交代！”




11.  象背国   的羊毛必须不薅白不薅！

　　杜若云一进病房就发现谢娴不太对劲了，可到底是孟嫂子的家事，她不便多问多说，更不便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在一旁看着。

　　这事儿得孟嫂子来处理，要是孟嫂子处理不过来，她再出手也不迟。

　　孟嫂子问谢娴，谢娴目光躲闪，闭口不答。孟嫂子气急，扭头去问谢宁，“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们姐弟俩寻衅滋事了？”

　　谢宁转过头看向谢娴，见谢娴脸色惨白，只能合上了眼，不再作声。

　　孟嫂子这下真的气坏了，一巴掌打在谢宁没受伤的地方，“真是你们俩去寻衅滋事了？你们俩可真是厉害啊！还住什么院？腿断就断了！还治什么治？就算没被人打断，你爸也得把你们俩的腿给打断！”

　　眼看孟嫂子气得脸色通红全身颤抖，杜若云赶紧出声，她拍着孟嫂子的背帮孟嫂子顺了顺气，道：“孟嫂子，先别激动，也别说气话。你好好问问，是不是遇到什么地头蛇了？”

　　她又扭过头去同谢宁和谢娴说，“如果真是你们俩犯了错，那就好好同你-妈说，咱该怎么做补救就怎么补救。只要不是犯什么原则性错误，年轻人是可以犯错的，谁不犯错啊，但知错不改就是大问题了。”

　　“你们姐弟俩也放心，如果真遇到了地头蛇，咱绝对不怕，该干仗就得干仗，该打就打！打不过也不怕，咱回去喊人，谁怕谁？”

　　“小杜，你哪能这么劝啊，闹事就是不对的！”孟嫂子生怕杜若云帮倒忙，助长自家俩孩子的不-良气焰，赶紧道。

　　杜若云不认可孟嫂子这话，“谁说闹事不对了？咱无理闹事，那是毋庸置疑的不对，可要是谢宁和谢娴受了委屈呢？咱该闹就得闹！没什么可怕的！”

　　孟嫂子唉声叹气连连。

　　谢宁深呼吸几次，看向谢娴，说，“姐，说吧，这事儿不是咱俩能解决的。我就算帮你瞒下去，又能蛮多久？再说了，你就真能让我的腿白断了吗？”

　　谢娴脸色瞬间煞白一片，全身战栗不休。

　　孟嫂子见这情况，一把掐在了谢宁的身上，“你说！别管你姐让不让你说，都说！”

　　谢娴一扭头，捂着脸哭着跑出了病房。

　　谢宁深吸一口气，讲出了原委，“我姐同我们学校里的姜老师处对象了，也有人看上了姜老师，可姜老师看上的是我姐，没答应那人，那人就喊了她家兄弟堵我姐。我知道我姐被堵，赶去帮我姐，结果就被拿钢管砸断了腿。”

　　杜若云：“？？？”

　　孟嫂子气得一个倒仰，险些摔倒在地上。

　　杜若云眼看孟嫂子翻着白眼就要晕过去，赶紧掐住孟嫂子的人中，掐了半分钟后，孟嫂子长出一口气，眼珠子上有了神。

　　杜若云道：“嫂子，你先靠墙歇着，我帮你把这事儿捋捋。”

　　“谢娴和一个女生同时看上了你们学校的姜老师，但那个姜老师看上-你姐了，另外一个女生因爱生恨，要把气撒在你姐身上，你去帮着打架，结果就被打成了这样，是这个道理吧。”杜若云问谢宁。

　　谢宁点头。

　　孟嫂子捂着心口脸色煞白，“那个姜老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师生恋啊，这说出去都丢人！能当上老师的人，哪个不是老婆孩子都有的？谢娴怎么能插足人家的家庭？我和老谢的脸啊，要了一辈子的脸，都被这谢娴给丢尽了！”

　　谢宁赶紧道：“姜老师刚从西南联大毕业，没结婚呢！”

　　杜若云拧紧的眉头稍稍松开，“刚毕业的大学老师的话，问题还不算严重。孟嫂子，你去打电话给谢旅长吧，让谢旅长来想办法把谢宁倒腾回岛上医院去，谢娴的事儿先放一放，谢宁腿上的伤要紧。要是好不利索，谢宁可能会瘸一辈子。”

　　孟嫂子听了杜若云的话，也不敢再大意了，赶紧出门去找公用电话。

　　杜若云同谢宁和谢娴不熟，她也没在病房里待着，绕出住院部的楼到了医院后头那条街上，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个黑褐色的包来，里面装了三桶奶粉，见一个老太太满脸忧虑地拎着一篮子鸡蛋往医院走，她主动迎了上去，

　　“婶儿，你要奶粉不？”

　　老太太一顿，仿佛是做贼被人抓包了一样，把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瞅了一遍，见没人注意到这边后，赶紧扯着杜若云到了旁边的墙角，问，“你有奶粉？什么牌子的？”

　　“我有，香江出来的奶粉，是香奶浓。要么？”

　　老太太看起来像是个识货的，杜若云给她看了一眼她包里装的那三罐奶粉，老太太眼睛一亮，“闺女，我要！但我现在身上的钱不多，能用票折算不？你要是答应用票折算，咱现在就交易，你要是不想要票的话，就跟我去一趟我家，我家有钱。”

　　走这种黑市路子倒卖东西，最怕的就是夜长梦多。杜若云刚好需要票，便道：“钱和票都行，我这奶粉是正经出来的香奶浓，福城想买这些得去外汇商店，有钱有票也不一定能买得着。婶子，我担风险弄回来的这东西，你可得给我个良心价，不然我宁可不卖也不给你。”

　　“放心，我孙子就喝这个长大的，我能不知道？一看你这包装皮子就知道是真的。外汇商店的价格，我一罐给你加八毛，再给你加五斤粮票，行不？”

　　杜若云不懂行情，试探着加价，“不行，一罐加一块，再加十斤粮票，这香奶浓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孕妇产妇小孩都能喝，关键时刻能救命，我从香江弄这些可费事了，一罐加八毛，打发叫花子呢！”

　　老太太愣了一下，“闺女，你的心可真黑啊！一罐加一块还要十斤粮票……算了算了，我要！你有这方面的渠道，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挂面，我家就住在八道巷子里面的第四家，你要是能弄到挂面，我也拿钱和粮票和你换。”

　　真人不露相，杜若云没想到这衣着普通的老太太一会儿从咯吱窝下面掏一掏，一会儿从背心里面摸一摸，还真让她凑够了三罐奶粉的钱和票。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三罐奶粉塞到老太太背的蛇皮袋子里后，杜若云快步离开，寻找下一个买家。

　　她前世的时候就听说过，最大的黑市在医院旁边，但她没经历见识过，也没胆子过来。这一世有星空探索者系统傍身，她才有了胆量和底气。

　　能到医院旁边来进行黑市交易的，不是家里有病人住院急需要补品就是家里有小孩出生，奶粉相当紧俏。

　　短短半刻钟的时间，杜若云就出手了四十罐奶粉，换来的钱和票经过系统查验真伪后，都被她收进了系统仓库中。

　　黑市上的人影越来越少，杜若云担心遇到红袖章，拎着包袱就回了医院，包袱里还装了一罐麦乳精。

　　她回到病房时，孟嫂子已经打电话回来了，她刚刚还在纳罕杜若云去了哪儿，咋半个小时不见人影，在看到杜若云把一罐麦乳精放到谢宁的病床床头时，她脸色微变，明白杜若云去哪儿了。

　　“小杜，你这是去黑市了？”

　　“没，我去百货大楼买的。”

　　“你净胡扯，都这个点儿了，哪有百货大楼还开着？你保准是去……哎，花这个钱干啥？谢宁大了，回头给他熬点虾皮汤喝就行，你把麦乳精拿回去给你家大娃和二娃喝。”

　　杜若云推脱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孟嫂子你别太客气，我这几天每天都得去你们家院子里薅青菜呢，也不能白吃你的啊！对了，你同谢旅长说了没，谢旅长怎么说？”

　　“老谢晚上下班后就过来，我待会儿就办这边的出院手续，连夜把谢宁带回岛上去。小杜，要不你先回吧，这边没啥事儿，你家俩娃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杜若云估摸着也没什么事需要她做了，便应了下来。

　　不过孟嫂子知道她是几点从医院走的，也知道从福城的港口回彭浪岛需要多久，她要是利用系统一个闪现空投回到彭浪岛，往后都是疑点，可要是按部就班地搭乘渔船回岛上太浪费时间。

　　杜若云略一斟酌，决定借这个时间差去搞点事。

　　在香江那边贩卖珠宝是真的赚钱啊，可惜她没听说过福城这边有什么宝玉石矿，倒是再往南边一些的象背国后世出过好多震惊世界的宝玉石大矿。

　　杜若云看了看刚从东边爬上来的月亮，决定往象背国去上一趟。

　　她没有象背国那些宝玉石矿的精准坐标，只能先空投到荒芜一人的地方，然后再用系统探测，探测到什么就采集什么，像是薅羊毛一样一路探测过去。

　　杜若云对象背国没什么好感，后世这个国-家可没少给花国捣乱，她薅羊毛时也就没留情，只要是系统提示她的具有经济价值的资源，她都薅了。

　　煤炭石油天然气要薅，钨、锡、铅、银、镍、锑、金、铁、铬这些金属也不放过，红宝石和蓝宝石这些更是薅起来毫不手软。

　　鬼知道星空探索者系统什么时候就用得到这些资源了，先屯着，避免用的时候找不到再抓瞎。

　　当然，杜若云也不是那种雁过拔毛丧尽天良式的全薅，煤炭石油天然气她只薅走三成，金属矿产她薅走了六成，至于宝石，她薅走了九成。

　　原本打算把宝石全薅走来着，她怕自个儿遭雷劈，所以留了一成。




12.  薅疯了   从东边薅到西边

　　别看象背国小，可从东边薅到西边，从南边薅到北边，已经是数个小时后了。

　　杜若云抬头一看天空，猛地一拍脑门，赶紧回家。

　　她薅得尽性薅得忘我，一不留神就超时了，孟嫂子预估她坐的那艘船估计都已经到彭浪岛码头半个小时了……

　　杜若云回到家时，灯已经亮了。

　　李国栋在厨房做饭，听到门响动的声音，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见是杜若云进来，赶紧招手道：“你进来看一下，我熬的这粥咋是这个德行，上下还分层呢？一层稀的一层稠的，我记得你之前就是这样做的啊，同样的锅同样的水，咋你熬出来的就闻着香还好吃，我熬出来的看着就像是有毒。”

　　杜若云洗了洗手，掀开锅盖一看，满脸无语，“谁让你熬粥用冷水了？冷水熬出来的粥就这样。你出去吧，我来做。”

　　李国栋果断解开围裙往外走，他觉得自个儿要是再在厨房待一会儿，可能会把一世英名毁在这小小的空间里。

　　杜若云看着李国栋弄出来的烂摊子，想尽一切办法补救，可已经做残了的饭，再补救又能补救到什么地方去？最终端上饭桌的饭那叫一个让人失望。

　　李国栋自个儿倒是吃得挺香，他率先扒拉完饭之后，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纸包来，“这是上头给的奖励，上回和这回的都有，你收着吧。”

　　这要是之前的杜若云，肯定会相当欣喜，但现如今的她手拿一大摞的紧俏物资，系统仓库里还有难以计数的宝石和矿产，她会差奖励下来的这点钱？

　　蚊子腿儿也是肉，再者，钱虽然不多，但票确实紧缺的，杜若云打开那纸包看了一眼，点了点钱和票，然后便把纸包收进了口袋里。

　　“谢宁的事儿咋说？我下班的时候见老谢急急忙忙喊人出岛去了。”李国栋问。

　　杜若云摇摇头，“不是谢宁的事儿，谢宁是替他姐挨了打。”

　　李国栋满脸惊讶，“谢娴？咋还搭上谢娴了？”

　　“谢娴同她们学校的一个老师处了对象，结果还有一女的看上了那老师，但那老师同谢娴处上了。另外那女的打击报复，谢宁替他姐挨了打。”

　　杜若云满脸绷紧的假笑，“想不到吧，孟嫂子和谢旅长看着都是老实厚道的人，生出来的闺女这么会给搞事。”

　　“谢娴看上的那老师是新毕业的大学生，大学生现在的身份有多敏-感，不用我说，你能察觉到，再加一层师生恋的关系，再往上加一层因为师生恋打架斗殴……我估摸着孟嫂子还没想到这么一层问题上，但谢旅长不会想不到。希望不会影响到谢旅长吧……”

　　李国栋的神情也渐渐严肃凝重了起来。

　　他想了想，道：“那解决办法只剩下快刀斩乱麻，让谢娴同那个老师断了关系，然后想办法把谢娴找个地方塞进去了，熬到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杜若云嗤笑，“想什么呢，可能吗？”

　　见李国栋不解，杜若云开口分析道：“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大趋势，大学生已经有一批去支援农村建设了，谢娴谈的那对象看上谢娴，是看上了谢娴这个人还是看上了谢娴背后的关系，这点谁能说得清？”

　　“要是看上了谢娴，那谢娴去提分手，问题还不算太棘手，可要是因为看上了谢娴背后的关系而选择了谢娴，这人就是块狗皮膏药，黏上了就别想甩掉。”

　　李国栋皱眉道：“没这么严重吧……那你说该咋办？”

　　“还是那句话，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大趋势，这俩一个高中生一个大学生，搞起了师生恋，就是最出头的出头鸟，绝对躲不过大趋势的，上山下乡接受社会主义改造是必走的路。”

　　“谢宁腿伤了，或许能躲一躲，但要我是孟嫂子，绝对不会让谢宁躲，而是立即打报告，等谢宁腿好了就让谢宁去支援农村建设，这样才能把对谢旅长的影响降到最低，否则就凭谢宁和谢娴做的这事儿，谢旅长的前途可以到此为止了。”

　　李国栋满眼复杂地看着杜若云，“你咋会想这么多……”

　　“同你-妈斗智斗勇练出来的。”杜若云翻了个白眼，把千里之外的钱桂仙拉出来顶了个锅，反正李国栋也没办法去找钱桂仙求证，还不是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果不其然，一听杜若云这么说，李国栋立马就求生欲满满地岔开了话题，“这么说，谢家姐弟俩是必须得去脱层皮了。孟嫂子娇生惯养大的孩子，哪里能吃得了下地干农活儿的苦？别把人折损在农村就好。”

　　杜若云笑了笑，收拾起碗筷，感觉自己胳膊腿儿乏得厉害，同李国栋道：“你去洗碗吧，我太累了，洗个澡睡觉去。”

　　李国栋：“……”

　　“咋，你不会做饭了，连洗碗都不会？”杜若云横眉一挑，李国栋无奈叹气，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杜若云看着李国栋的背影，面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松快开来。

　　李国栋没那么无药可救，好好调-教还是个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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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来抹布把桌子擦了，撵着大娃和二娃去洗了澡，杜若云自个儿简单擦洗了下，把谢家的事儿甩出脑海，把注意力放在了系统仓库里的那对宝玉石上。

　　这些宝玉石该怎么处理才能利益最大化？

　　最简单的办法是做成玉块玉条玉砖之类的，可这样处理后的宝玉石只能被当成资源来论斤交易，远不如经过设计加工的宝玉石值钱。

　　杜若云躺在床上，从系统里调出了一本设计图鉴，心里有了想法。

　　下次出手这些宝玉石的时候，不止是要把宝玉石卖出价格，还要把宝玉石的设计也卖出价格，而且附加价值卖的越高越好。

　　香江那边目前还被资本主义国-家控制着，卖出去的宝玉石多数都会流入到资本家的口袋中。从资本家的口袋里掏钱，需要留什么情面？

　　杜若云专挑那种极尽奢华的设计以及一些套装来弄，专门切磨珠宝玉石的老师傅打磨一个几近完美的戒面可能需要磨坏很多的料子，花上数月的功夫，但杜若云不需要，有合成系统在，她需要做的只是选出设计来，静待系统中的3D打印功能做出成品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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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杜若云看天气不错，把这几天攒的脏衣服都拿出来，打算洗洗晾晾，孟嫂子过来了。

　　孟嫂子眼下一片青黑，手里还端着一篮子菜。她把端着的菜放到方桌上，坐到了杜若云跟前，未语泪先流。

　　杜若云被吓了一跳，“嚯，嫂子，这是咋了？发生啥事儿了？我听着昨晚的响动，谢宁不是已经接回来了么？咋还哭上了？”

　　孟嫂子擦了擦泪，长叹一口气，强打起精神道，“我就是欠这俩讨债鬼的。学校里本就不太平，她们姐弟俩还捅出这样的篓子来，学还能上吗？眼看着马上就要考大学了，这还考啥啊？他老谢家的八辈儿祖宗都得放到火上烤去了！”

　　杜若云有心安慰一句，指望高考的话还是等等吧，不出意外的话，高考马上就要停了，再恢复高考时，已经是十年后了，可这话哪能对外说？

　　她要是敢说出来，要么直接被拉去切片研究，要么再次借助星空探索者系统逃遁到星空深处流浪，不管是哪个选择，都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嫂子，事儿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后悔再闹腾也于事无补，不如放宽心，走一步看一步。高不高考先放到一边别想，想想谢娴和谢宁这事儿会不会影响到谢旅长？师生恋这事儿捅出来，想要摘干净可不容易。”

　　杜若云不提这个还好，她一提这个，好不容易才停下哭声的孟嫂子又哭上了。

　　大娃和二娃听到楼下有人哭，跑到楼梯口好奇地往下一看，见孟嫂子趴在桌子上哭得不能自已，又被杜若云瞪了一眼，赶紧缩着脖子跑回了屋里。

　　杜若云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轻轻拍着孟嫂子的胳膊。

　　就在她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劝孟嫂子时，孟嫂子突然抬起头，目光坚定，声音好似寒铁砸在了坚冰上，“谢娴要搞师生恋，这可不是我和老谢教的。她捅出来的篓子只能她自己兜着，我中午就同老谢说，服从上级的安排，该发配就发配，该下乡就下乡，绝对半个求情的字都不说！”

　　“可谢宁又没有搞师生恋，他为了帮谢娴是姐弟之间的拳拳情义，而且谢宁又不是主动挑事打架的，他是被打的！宁子的未来还长，绝对不能让他因为这事儿留下污点！”

　　杜若云顿了一下，有些拿捏不定，她问，“所以，孟嫂子你的意思是，打算放弃你闺女，只保谢宁了吗？这样做，不怕谢娴同你们闹吗？”

　　“她敢！她要闹就闹，她搞师生恋这种的丢人败兴的事儿是谁逼的？这不是我重男轻女，是做了理亏事的是她谢娴！要是这搞出师生恋的是谢宁，我肯定保她谢娴！”孟嫂子气得手都颤了，“小杜，闹出这事儿来，丢人啊！我和老谢走出去都抬不起头，老脸都被丢尽了……”

　　杜若云知道孟嫂子这样做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起码她想不出更好的，只能道： “没事儿，孩子们不懂事，怎么能怪到大人头上？而且这事儿也闹不了多久，东家长西家短，过几天就被淡忘了。眼下还是谢宁的腿要紧，住进医院了么？”

　　“住进去了，我拜托过张政委的爱人了，她就是外科的。”孟嫂子胡乱地捋了捋垂在脸颊两侧的头发，“我问过林医生了，让她给了我个准话，谢宁的情况不太理想。林医生说，福城那边的医生技术还行，比岛上的好，但医生不是神仙，谢宁腿伤得太厉害了，就算骨头能长好，往后走路瘸不瘸也是看天意的。”




13.  好啊   你这都打算再娶一个了！

　　杜若云看孟嫂子的样子，觉得孟嫂子多半是在家里憋得太狠了，到她这边来倒倒苦水发发牢骚，等孟嫂子回去时，情绪已经好了很多。

　　被孟嫂子这么一耽搁，杜若云想上午洗完衣裳已经不大可能了。

　　不过洗衣服是自家的事儿，又没人催着逼着撵着赶着，杜若云就把自个儿的工作量给削减了一下，上午洗不了衣裳，那就晒被子吧，衣裳过了晌午再洗。

　　距离做午饭还有一阵子，杜若云打开灶火，翻出那些海货来煲了个汤，虾皮鱼肉炖在一起，再加点海里捞上来的海菜，都不用加什么调料，味道就是一等一的鲜。

　　最关键的是，这样煲出来的海鲜汤营养丰富，蛋白质能够进入人体，修补脏器损伤，有助于人体自身合成免疫球蛋白，提高自身的免疫能力，油脂能为人体的生命活动提供充足的能量，虾皮与海菜中富含的微量元素对于皮肤、骨骼的生长也有足够的好处。

　　若论效果的话，也就比营养液差了一点点。

　　在老家那会儿时，大娃和二娃全身又瘦又柴，脸蛋上没二两肥肉不说，皮肤都是干黄没色泽的，这全赖饭菜里没多少油水。来了彭浪岛才几天，杜若云每天变着花样地给兄弟俩食补，身上添没添肉暂时还看不出来，这兄弟俩的面色好看多了。

　　大娃和二娃正是长身体的年龄，若是营养补充不到位，可能这辈子的个头都长不大，一米七到头，杜若云及时地给则俩小崽子补上了营养的空缺，改善了身体状况，还铆足劲儿补充身体必须的营养素，不出意外的话，等过年的时候，这俩小崽子的身高就能窜一窜。

　　看着自家娃的个子一天比一天高，当妈的心里能没成就感吗？

　　汤煲上，杜若云从楼上抱了被褥下来，晾在院子里的铁丝绳上，心里绝对的有些奇怪。

　　总感觉哪儿有点不对劲。

　　她在客厅里转悠了转悠，又在院子里转悠了转悠，抬头看向头顶，太阳是圆的，天是蓝的，空气是带着海腥味儿的，那究竟是哪儿错了？

　　杜若云听着楼上传来的大娃和二娃打闹的声音，明白了，这俩小子不该去上学的吗？咋今儿个没去？

　　“李坚强，李坚毅！”

　　杜若云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撂，叉着腰冲楼上吼，“你们上午咋不去上课？这眼看着都要放学了！好家伙，我给你们缝了书包买了本子和笔，你们就学会逃课了？我看你们都是皮痒欠收拾了，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出来，今儿个中午都别想吃饭。”

　　楼上前一秒还在闹腾的兄弟俩这一秒立马就噤了声，静悄悄的，半点动静都不发出来了。

　　杜若云气笑了，“窝在楼上不出声就能假装不在？我数十个数，是你们下来还是我拎着拖把上去，你们自己考虑。”

　　“十！”

　　“九！”

　　“八！”

　　“七！”

　　门吱呀一下开了，大娃和二娃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地走下了楼梯。

　　二娃道：“妈，我肚子疼……”

　　大娃捂着脑袋说，“妈，我也肚子疼，是不是吃坏啥东西了？”

　　杜若云起先还稍微紧张了一下，可她刚刚还听到这俩兄弟在楼上闹腾，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啊……她利用系统扫描了大娃和二娃一眼，看着系统给出的体检报告，心底冷笑。

　　这俩蔫坏蔫坏的兔崽子，学会装病了，还学会甩锅给她做的饭上了。

　　好得很！

　　很棒棒！

　　杜若云盯着大娃和二娃看了有半分钟，兄弟俩被看得心里发毛，就在大娃和二娃犹豫要不要坦白从宽的时候，杜若云脸上突然有了笑，“肚子疼，不想去上学是吧。行，那就不用去上学了，再加待一会儿，我去买只鸭子给你们炖着吃。吃点好东西身子就养好了。”

　　大娃和二娃不信，“真的？”装病还有这福利？

　　杜若云擦干手上的水，披上外套就往外头去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就拎着一只嘎嘎叫的鸭子回来了。

　　“大娃，二娃，下来帮妈杀鸭子！”

　　俩兔崽子到底还小，见杜若云不再问他们为什么不去学校的事儿，已经放下心来，杜若云这么一喊，兄弟俩立马屁颠屁颠地跑下来了。

　　杜若云双手抓住鸭脖子，用力一拧，鸭头就赚了七百二十度，老鸭‘嘎’一声没叫完就没了声息。

　　杜若云一边拔毛一边问，“你们知道鸭子为什么不会说话只会嘎嘎叫吗？”

　　大娃苦思冥想，二娃歪着头问，“为啥啊？”

　　杜若云微微一笑，“因为鸭子上辈子是个撒谎的坏东西，嘴里说了太多骗人的鬼话，撒了太多的谎，所以投胎的时候就被丢到鸭妈妈的肚子里去了。既然长了张嘴还不说实话，那就只嘎嘎叫吧。”

　　大娃的神色明显紧张了起来，二娃脸上也带上了害怕。

　　杜若云的暗□□才刚刚开始，她三下五除二把鸭毛都扒掉，扫到了垃圾桶里，回头就用系统把这些鸭毛当成资源给回收了，她还指望多吃一些鸡鸭鹅好凑一些羽绒被、羽绒服出来。

　　彭浪岛这边的冬天不算冷，但很潮，也不咋好过，要是能人手一件薄羽绒小马甲，肯定舒坦得很。

　　用开水给鸭子烫了皮上的毛刺，进入到了开膛破肚的环节。

　　这俩崽子在老家的时候见过杀猪，非但没害怕，反倒还有些兴奋，杜若云丝毫都不担心当着这俩崽子的面杀鸭子会吓到。

　　一刀剖开鸭肚子，把那些内脏啥的都掏出来，杜若云同俩崽子说，“其实啊，现在的医生看病，和屠夫没什么区别。你说肚子疼，他们就拿个东西捅到肚子里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坏了，要是有东西坏了，那就一刀割了，换一个好的进去。”

　　“还有啊，你们看这鸭子，上辈子说谎话说多了，这辈子不仅不能说话只能嘎嘎叫，还的被人拔舌头。”

　　她捏着鸭脖子用力一抽，一条鸭舌就被完整囫囵地抽了出来。

　　大娃吓得一缩，二娃更是满脸紧张地捂住了嘴。

　　杜若云拾掇完鸭子，仔细用水重新几遍，把鸭子放到篦子上沥水，着手配制卤料。

　　“说谎的下场都看到了吧，这辈子说谎，下辈子做鸭子，不能说话只能嘎嘎叫，还得被拔舌头做菜吃！”

　　把卤料均匀地抹在鸭子上，放上两个小时候再加水浸泡，直到肉泡的微微发了白，再将卤料连同鸭子一起放到火上煮，煮到收了汁，卤鸭子也就做好了。

　　李国栋回家时，卤鸭子刚煮上，肉香味都没飘出来，空气中满是卤料的香味。

　　他搓了搓手，掀开锅盖一看，见一只鸭子被四仰八叉地泡在锅里煮，顿时就来了口腹之欲，“中午吃这个啊，还得煮多久？”

　　“中午吃肯定是来不及，至少得晚上，中午吃别的。”

　　李国栋略微有些失望，可是当杜若云把中午吃的饭菜端上桌时，他一点儿失望都没了。

　　一条清蒸的鱼，一盘炸出来的虾，还有凉拌的海菜，这么好的菜，有啥可失望的？

　　不过李国栋不解的是，俩小的之前吃饭时总是闹腾个没完，今儿个怎么安静如鸡？

　　他递眼神给杜若云，偏生杜若云视而不见，就在他忍不住开口问的时候，杜若云盛了一碗汤说是要给孟嫂子送，直接走了。

　　李国栋只能问大娃和二娃，“你俩做什么事儿气你-妈了？她都不想搭理你们？”

　　大娃弱弱地用筷子扎着盘子里的鱼肉，“没，没啊，啥都没做 。”

　　“嘿，不说实话是吧。行，我也不问，你们想怎么气就怎么气。不过我得提醒一下你们俩，你们要是把你-妈给气急了，当心你-妈开上船就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了。天大地大，你-妈要是不想让咱找到，咱谁都找不到。”

　　大娃脸色彻底变了，他说话都带上了哭腔，立马说了实话。

　　“爸……我们骗我妈了。学校里的同学笑我和二娃说话带着口音，我俩不想去上学，骗我妈说肚子疼。”

　　李国栋也就是吓唬吓唬俩孩子，没想到一下子就诈出来了。他摸摸大娃和二娃的脑袋，安慰道：“同学笑你们有口音，你们就好好学普通话啊，学会了不就没人笑了？你们因为这个不想去学校，得同你-妈说，你-妈会同老师说这些问题的，让老师来处理，但你们不能骗你-妈。你-妈每天做这么多好吃的，你们忍心骗她吗？”

　　“爸，我要是我妈不回来了咋办？”二娃惨白着一张脸问。

　　李国栋嘿嘿一笑，“那我就再娶一个，再给你们生个弟弟，到时候你们就有个揍你们不留情的后妈，有啥好吃的也轮不到你们吃，有啥苦活儿累活儿都得你们干。”

　　大娃：“……”

　　二娃：“……”

　　见大娃和二娃都不说话了，李国栋问，“怎么样，记住了没？”他见大娃和二娃都盯着他身后看，自个儿也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扭头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杜若云把碗往桌上重重地一放，瞅了李国栋一眼，语气凉飕飕地道：“好啊，李团长你可真是能耐，这就想着再娶的事儿了。那你再娶吧，我给腾位子。”

　　杜若云从衣架上把衣服一拿，脱了拖鞋换上那双小皮鞋，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14.  珍妮格格   就是个傻大户！

　　眼看杜若云甩了个脸子就要走，李国栋慌了，他放下手里的碗就赶紧去追杜若云。

　　杜若云又不是真的要走，她走的也不快，没出院门就被李国栋给拽住了。

　　李国栋问，“你走哪儿去？”

　　“走个不碍着你娶新媳妇的地儿去。”杜若云一把甩开李国栋的手，小跑几步，又被李国栋给拽住了。

　　李国栋这回担心杜若云再甩开他的胳膊，索性把人圈在了自己臂弯里，声音软了下来，“别闹，我就是吓唬那俩小兔崽子呢，他们非要气你，我就吓唬他们说把你气走了就得有个后妈，再没人疼他们俩了。我就是这么一说，咱俩的婚姻可是有法律保护的，我咋可能违法？”

　　杜若云本来就把李国栋说的话给听了个全乎，知道李国栋不是真的想要再娶一个，可她听了那样的话还是生气。如今李国栋软下态度来说了好话，她自然顺坡就下了。

　　“行了行了，大门口的，也不怕让人看到笑话。”

　　“你回去吃饭去，吃完记得把碗给洗了，我下午去一趟福城，岛上都是些鱼鱼虾虾蟹蟹，吃的都烦，我看看能不能买点其它肉回来，换换口味。”

　　李国栋将信将疑，“真的？你别骗我？是不是打算我一撒手你就跑，然后就天涯海角找个犄角旮旯躲起来，让我们爷仨再也找不到？”

　　杜若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想啥呢，这出门都得要个介绍信，也就是从彭浪岛去福城不需要介绍信，不然我连福城都进不了。你吃过之后记得把锅给刷了啊，我晚上回来卤那些说谎话的鸭子！”

　　听到‘说谎话的鸭子’这个描述，李国栋就忍不住想笑，他咳嗽了一声，正色道：“对，是得把那些说谎话的鸭子给路了！”

　　“若云，你得记住，咱俩是一条战线上的，为的是解决俩兔崽子逃学的事儿，可不能俩兔崽子的问题没解决，咱俩先闹崩了。”

　　杜若云摆摆手，她嫌李国栋太啰嗦，裹了裹衣领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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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岛上近些天的天气有些古怪，风一天比一天大，不知道是从哪里吹来的妖风。

　　从小港上驾着船出了海，寻到一处海雾袅袅的地方，杜若云熟门熟路地把自己投放进了香江。

　　上次拿珍珠从祥云珠宝换来的港元还没花完，杜若云拿着那些钱又去琳琅满目的百货大楼中野性消费了一把，直到手里的港元都见了底儿，她才又想起祥云珠宝的孟老板孟祥云。

　　她这次打算再出手一些珠宝。

　　循着系统地图的指引，杜若云溜溜达达地走到了祥云珠宝的门口，她前脚才踏入祥云珠宝的大门，后脚就见上次服务过她的那位店员迎了过来。

　　“您好，欢迎前来祥云珠宝选……选购！购！购！购！购！购！”

　　杜若云注意到，那位店员在看清她的脸之后，整个人明显紧张了不少，说话都结巴了，整个人的语气都好似要原地起飞。

　　杜若云把手肘抻在玻璃柜台上站定，曲着手指叩了三下那玻璃柜台的柜面，道：“麻烦喊一下你们的孟老板，我手头有些珠宝打算卖。”

　　店员麻利地去后面喊人，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孟祥云就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出口成章，满嘴都是漂亮话，“难怪一大早起来就听到喜鹊叫，原来是珍妮格格来了！格格，里面静室详谈。”

　　从杜若云这儿拿到手的大珍珠已然卖出了好几颗，个个都是好价钱。在孟祥云的眼里，杜若云具有极高的地位，说好听点，那就是财神爷，说不好听点，那就是手中掌握着大批量珠宝的傻大户。

　　一个前清的格格拿出手的东西，能差到哪里去？说不定随手出一件就是国宝级的珍惜玩意儿呢！

　　杜若云跟着孟祥云进了静室，她从包里掏出自己早先准备好的一盒戒指出来，摆在了孟祥云的面前，开始睁眼说瞎话。

　　“这是我们家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个个都是一顶一的翡翠珍宝，雕工也是宫里头最顶级的老工匠费了多年大工夫才一点一点雕琢出来的，一年十二个月份，各自对应一枚戒指，天气凉的时候佩戴的戒指是暖玉雕琢的，天气热的时候佩戴的戒指是寒玉雕琢的。”

　　“与这套戒指配套的还有手镯和项链，孟老板，您看着给个价吧，只要价格够诚意，全套都可以给你。这些东西太富态了，不适合我这种年纪的人戴。”

　　说话间，杜若云还颇为自恋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孟祥云的眼睛已经被那些珠宝给勾直了，他完完全全地被那十二枚戒指给迷住了。

　　“这材质，这雕工，这品质……个个都是上乘中的上乘啊！珍妮格格，这些东西，你真的舍得出手？”

　　“实不相瞒，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们祥云珠宝根本吃不下。不过我们祥云珠宝在这香江的人脉里，绝对有喜欢这些个，还能吃得下的，也有不少外国人喜欢这些东西。”

　　“你看，要不稍等一会儿，我打电话喊一下人？但有句话得说在前头，往后你手里还有什么好东西，可不能忘了我。”

　　杜若云没想过自个儿拿系统合成的东西居然这么值钱，居然能值钱到祥云珠宝都吃不下的程度。既然祥云珠宝说有人能吃得下，那她就等着好了。

　　把那些戒指收进包里，杜若云同孟祥云约定好一个小时后再见，她去香江最有名的九龙茶馆喝了一份下午茶。

　　香江离福城距离不远，可看过福城之后再看香江，颇有一种从乡下进入国际大都会的感觉。

　　杜若云坐在九龙茶馆的观景窗前，手里捧着杯茶香馥郁的清茶，心里盘算着别的事。

　　香江这块宝地，甭管是回归前还是回归后，都是全世界最大的的金融、经济、贸易中心。

　　她背靠着星空探索系统，如果只是靠着捯饬资源赚点钱的话，总觉得有点亏。

　　她该干些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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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杜若云想明白这些问题，与孟祥云约定好的时间已经快到了，她结了账返回祥云珠宝。

　　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间静室里等着他了。

　　孟祥云一一为杜若云介绍，“格格，这位是洪帮的六爷，这位是来自洛杉矶的皮特李，这位是嘤国来的米奥夫人……”

　　杜若云一一点头见礼，表现得不卑不亢，矜持没少半分，但也没带上倨傲。

　　她没什么好傲的，若不是有星空探索者系统在，她就算奋斗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够攒下这些大佬们身家的零头。

　　她也没什么好舔的，毕竟眼下的情形是这些大佬们等着从她手里买珠宝。

　　杜若云从包里把这次打算出手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摆在自己右手边上的小茶几上，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就被那些或反射或折射着莹莹光辉的珠宝吸引了过去。

　　来自嘤国的米奥夫人更是惊讶得捂住了半张脸。

　　孟祥云道：“东西大家都见到了，实不相瞒，我们祥云珠宝出手的极品珍珠也是来自于珍妮格格，这些珠宝的品质大家可以放心。若是实在不放心，也可以请专业的鉴定师过来。这就是一场小型的私人拍卖会，大家出价吧。”

　　嘤国的米奥夫人最先出价，“这些，三百万美金，我全都要了！我要把这些东西带回伦敦，这么好的东西，必须珍藏在伦敦的伊丽莎白博物馆。究竟是怎样的匠人才能做出这样的东西？用你们花国的古话来说，这些东西可以说是巧夺天工了！”

　　米奥夫人用蹩脚的话说出‘巧夺天工’四个字，杜若云听了都有些想笑，可在场的大佬谁都没笑。

　　不是米奥夫人的语气不引人发笑，是米奥夫人拿出手的价格让人笑不出来。

　　洪帮的六爷冷笑一声，“三百万美金就想买走这么好的东西？这可不是十二件，是十二套，整整三十六件啊……”

　　他看向杜若云，下巴扬了扬，“你这位前清的格格，我出两千万美金，价格上有些亏你，就当交个朋友了，往后在香江的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你遇到事儿，报六爷的名字，六爷罩着你！”

　　杜若云嘴角抽了抽，不为所动。

　　她从象背国薅到的资源可不少，合成一个精神炸-弹不是问题。精神炸-弹可是对付星空深处那些高维生物的，一个精神炸-弹丢出去，高维生物能瞬间精神崩溃，若是用精神炸-弹来对付六爷，她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位洪帮的六爷弄成傻子，只不过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她不想做这种缺德事儿罢了。

　　想着自己怕是已经入了香江这些大佬的眼，杜若云出于保险起见，还是将精神炸-弹合成了出来，而且是一次性合成了百枚。

　　就放在系统仓库里当护身符好了，随取随用，也不用担心过期啊保养啊之类的问题。

　　洪帮六爷在香江的地位不低，可能来同他坐在一块儿竞价的人中，有谁比他的能量弱呢？

　　那位来自洛杉矶的皮特李也出了价，“三千万美金，外加一张皮特家族的金友谊卡，你持有这张金友谊卡，皮特家族在全球的产业里，都可以随意消费，不收取任何的费用。若是你想同皮特家族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也可以通过这张金友谊卡拿到最高的合作优惠。”

　　杜若云在来之前，已经用系统给这些珠宝的品质做过价格评估了，三千万美金稍差一些，但加上一张皮特家族的金友谊卡，那她就算赚了。

　　杜若云看向皮特李，微微一笑，“成交！”她脸上是微笑，心里却乐开了花，三千万美金到手，她在香江完全可以买买买，随便倒腾一点东西去福城，都能兑换到足够多的钱和票。

　　想想自个儿当初在老家为了李国栋那一万块工资而闹的事儿，有那么一瞬间，杜若云都觉得不值。可她转念一想，不争馒头争口气，她同钱桂仙闹是为了那一万块钱吗？是为了自己心里的一口气啊！




15.  人家问   咱家的钱和票是哪儿来的？……

　　皮特李开出的支票是瑞士银行的，杜若云特地跑了瑞士银行一趟，拿着钮钴禄珍妮这重身份开了账户，将三千万的美金都转到了自己的账户上。

　　前世她去无人区之前，瑞士银行都好好的没倒闭，信誉自然信得过，杜若云也就没要求把钱都提走。

　　三千万美金……能把她给活埋了。

　　不过她还是提走十万美金的，就在瑞士银行兑换成港币，她换到了城东去野性消费了一把，感觉自己存在系统仓库里的东西足够了，这才恋恋不舍地把自己空投到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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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帮六爷派来的几个狗腿子自打杜若云出了祥云珠宝就跟上了，一直跟到杜若云买买买个没完，亲眼看着杜若云塞了不知道多少东西进她那好像永远都装不满的包里去，最后还亲眼见证了杜若云凭空消失的场面。

　　这两位素来都以打架斗狠为豪的古惑仔险些被这违反常理的一幕给吓尿，回去之后就添油加醋地同洪帮的六爷绘声绘色地说了这事。

　　洪帮的六爷听到这后，把自个儿关在屋子里三个小时没出来，据后来进去打扫卫生的女佣说，六爷烟灰缸里的烟头都堆了小三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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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空投到了福城之后，看了一下时间，又去了医院那边的黑市。

　　她才出现，上回那个找她交易过奶粉的老太太便神出鬼没地出现了。老太太的提防心挺高，左顾右盼东瞅西瞅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闺女，你这次带东西了没？就那个香奶浓的奶粉带了没？我这边还有人要，你有的话就一并给我，我把钱和票给你，还是按上次的价钱来。”

　　杜若云眯了眯眼，问，“您要多少？要多少我都能给你弄来。”

　　老太太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那要不了要不了，这东西拿到手之后必须得赶紧转手弄出去，不然烫手。”

　　“万一被红袖章给查到，安生日子都别过了。先给我弄二十罐，上回让你帮忙弄的挂面，你有明目了没？好多住院的人都在打听这个，这个比奶粉便宜，还能顶饭吃。”

　　杜若云还真买到挂面了，而且在香江买的挂面还不少。

　　她道：“上次你都说过了，我能不留心吗？弄到手了，也有不少。我手里头还有些香江那边来的南洋鱼肉罐头，吃这个有营养，而且还是肉，味道也好，要不要？要的话我也能弄来。”

　　这些鱼罐头自然是从她系统仓库里当场合成了，鱼肉是之前从海里采集的海鱼，包装是从象背国薅羊毛薅来的金属资源做成的防锈合金。

　　老太太听说有鱼罐头，并没有表现出杜若云所假想的渴望啥的，她迟疑犹豫了一会儿，居然摇了头。

　　老太太说，“住院本来就贵了，很多人都是掏空家底来的，哪能吃得起鱼罐头啊……还是挂面吧，这个能顶饭吃，还管饱。去医院的食堂买饭不便宜，去国营饭店吃饭更贵，很多人都是买点挂面对付着当干粮吃的。”

　　“啥呀，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病人早点康复出院，这不更省钱？而且病人吃得好点，好的快点，不必拖家带口地耗在医院。”

　　“将心比心，家里有人生病，日子肯定不好过，鱼肉罐头我给算便宜点，百货商店买鱼肉罐头得一块六，肉还没这种南洋的鱼罐头肉的一半多，我这种南洋鱼罐头是进外汇商店的洋货，只要三块，还不要肉票。”

　　杜若云从包里掏出刚合成的一盒鱼罐头来，递给了那老太太。

　　那老太太伸手一掂，分量果然很足，但她还是犹豫，有些罐头特别假，不打开根本不知道里面掺了多少水，她拿着使劲晃了晃，听不到什么水声，这才信了杜若云的说辞。

　　“闺女，你看这样行不？我先自个儿买一盒这个罐头尝尝，要是好吃的话，我就同其他人推荐。你这罐头做的也太大了，下次再倒腾的时候留心一些，看看有没有小份儿的。住院的人啊，哪舍得一顿吃三块钱的肉？要是吃不完，万一放坏了咋办？”

　　杜若云心里默默记下这份‘市场的反馈’，扯着老太太的胳膊进了巷子里，问，“婶子，钱和票你都带着么？带着的话我们现在就交易。三桶香奶浓奶粉，十把挂面，外加一份南洋鱼肉罐头。”

　　老太太把手伸进自己衣服那胳肢窝处的破洞里，一阵摸索，拿出一个手绢包着的东西来，解开手绢之后，里面都是钱和票。

　　杜若云看着那钱和票的数量，瞬间高看了这老太太几眼。

　　没想到这老太太身上的钱不少，想来这老太太也是个受时代束缚的商业鬼才，靠着倒买倒卖赚了不少。

　　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除非像她一样，有系统傍身，哪怕红袖章追着冲了过来撵到眼跟前，关键时刻也能往系统里一躲，直接投放到别处去，根本无惧。

　　但杜若云又不是圣母，不可能上来就劝老太太金盆洗手从新做人，她还指望同这老太太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呢！

　　看着老太太的架势，想来就住在旁边，隐约记得这老太太上次说过她家在哪儿，但杜若云想着一锤子买卖做完就最好再也不见，压根没记那地址，这会儿用得着了才后悔抓瞎。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完事之后，杜若云低声说，“婶儿，你家在哪儿来着？你要的东西有点多，我到后半夜给你送过来。”

　　“行，你敲门，我今晚不睡了，就在屋里等着。记住我家的地址啊，八道巷子里面的第四家，木头门，门外头有棵石榴树，你敲门我就能听着。”

　　同这老太太的交易完成之后，杜若云又在黑市上溜达了一会儿，这会儿天没黑，有胆子出来交易的人不多，但也不缺一些因为急着找物资而铤而走险的人。

　　杜若云靠着手里的存货换了一些钱和票，顺带着往那废品收购站去了一趟，果然见有车拉着书和废纸混杂在一起往废品收购站里倒。

　　在废品收购站看门的大爷见杜若云来了，连忙挤眉弄眼地给杜若云使眼色。

　　杜若云点点头，拎着东西匆匆离开。

　　她已经下了决心，凌晨过来一趟，一为交易货物，二为拯救这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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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拎着肉回到家时，李国栋还没下班，两个兔崽子还没从学校回来，杜若云收拾了一下卤水里泡着的鸭子，放到锅里煮上。

　　没过多久，李国栋就吸着鼻子进门了。

　　李国栋原本还担心杜若云是骗他不走，实际上走了就不回来，这会儿见家门开着，屋子里的灯也亮着，这才放了心。

　　他把东西放下，洗了把手，进了厨房，掀开锅盖瞅了瞅，道，“卤鸭子的味道这么香啊……”他又在厨房里翻了翻，问：“不是去买猪肉了，没买到？”

　　“没，现在的猪肉是抢手货，下午根本别想买。”

　　杜如云的瞎话随口就来，她又说，“我同那边肉联厂的人说好了，凌晨去买，那会儿能买到好肉。”

　　“凌晨？”李国栋皱眉说，“凌晨就算了吧，还得大半夜出岛呢！海上的夜风大，买不到就算了。今天张政委还和我说呢，问我从哪儿来的钱和票，咋天天都能闻到咱家的肉香味。他还问我从哪儿搞来的肉票，我只能说是之前你和孩子没来时攒的。”

　　杜若云心里一咯噔，是她倏忽了。她总觉得自己有办法搞到钱和票，就能放开肚皮地吃，没想到还有其它眼睛盯着。

　　李国栋的工资是不低，可她的消费水平更高，旁人看着她整天买买买吃吃吃，指不定心里就会替她算这笔账，想着她又没工作也赚不到钱，李国栋咋能养活得了她们母子三个？

　　不过这些大实话不能对外说，杜若云想出一招来，“我自己下海捞点东西，捞到啥做啥，咋，这个还用花钱？你赚到的钱和票我也没花几个啊！”

　　见杜若云瞪眼，李国栋顿时就没了气势，“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也没说嘛！再说了，钱赚回来可不就是用的？家是你管着，想咋用咋用，甭管外头怎么说怎么看。张政委要是再说，我就问他是不是闲的。”

　　“对了，队里的气象兵说近期可能会有台风，你就别出岛了。万一在海上遇到台风，就算你有九条命也爬不回来。”

　　杜若云这下明白自个儿为什么觉得彭浪岛的天气反常得有些怪异了，她想了想，同李国栋说道：“俩小的还没放学，我先吃，吃过之后趁天没黑就去一趟福城。晚饭你同俩小的一块儿吃，吃完给拾掇一下让去睡觉，我晚上就不回来了，直接在那边找个招待所住下。明早多买点东西，然后就不出岛去了，等啥时候台风过了再去。”

　　李国栋张了张嘴，想再劝几句，可是他见杜若云主意坚定，怕杜若云怼他，只能答应下来。

　　“行，你当心着些。我们商量下来说等台风过了就去鳖公岛那边搞拉练，领导说了，要是真能捞上好东西来，还会给你奖励。”

　　杜若云心想，那奖励绝对稳了，搭载核-弹-头的潜射导弹以及核-潜-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这些人什么时候拉练时，她好把东西给精准定向投放过去。




16.  我有货   你能不能吃得下

　　杜若云到达福城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打开系统，扫描了一遍有猪肉资源的地方，发现有不少人在肉联厂旁边的一片树林里进行小分量肉的交易，眉头一挑。

　　果然是办法总比困难多，白天买不到正经的好肉，晚上到肉联厂旁边的黑市来，边角料总是能买到一些的，虽说比不上白天副食品商店供的肉好，但胜在不要票。

　　甭管是好肉还是边角料，切碎了还不都是小块块？

　　杜若云从系统里掏出一件衣裳来换上，又找了个深褐色的头巾裹住头，往那树林去了。

　　树林里交易的人都狗狗祟祟的，乍一下看到个陌生的身影进来，全都紧张不已，有不少人直接蹲进了草丛里。

　　还真别说，这些人往草丛里一蹲，夜色黑咕隆咚的，哪怕手里捏着手电筒也找不到几个人。

　　杜若云瞅着人最多的那个方向，出声道：“大哥，别慌，我也是来买肉的，马三儿介绍过来的。”

　　马三儿是谁？

　　在场暗中交易的人都在心里忖这个问题，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可是再想想，来的这个婆娘操着一口闽南语，一看就是没什么文化的样子，可能连人家大名叫啥都不知道，只知道个小名……只要是摸黑来交易的，都是朋友！

　　一个妇女从草丛里站了起来，试探着问，“妹子，你要多少肉？”

　　“有多少要多少，我家里头人多！”杜若云道。

　　那个妇女呆了一下，又蹲进了草丛里去，悉悉索索一阵动静外加低语后，这个妇女又站了起来，“妹子，我信你一次，十斤肉，一斤八毛，不要票。我们这肉可都是新鲜的好肉，傍晚现杀的，你要是要，就掏钱，虽然没见过，但就当交个朋友了。”

　　杜若云摸出八块钱来递过去。

　　那妇女手里叼着手电筒照着钱一一数过之后，从身边的袋子扒出十块报纸包来，递给杜若云，说，“妹子，你放心，我们既然是做这个的，肯定不会缺斤少两。这段日子肉越来越稀缺了，印三儿在边界上闹，肉联厂接到了任务指标，得把肉都给罐头厂，做成肉罐头当做物资送往边界去，留给百姓的肉自然就收紧了。”

　　杜若云用系统一扫那堆肉，分量是足的，但肉她有些不大满意。

　　这些肉一看就是大肉上削下来的边角料，不是啥坏肉，但做不了什么好吃的东西，顶多就是炒菜的时候放点，做个炒肉片都嫌肉片太小太稀碎。

　　一直都蹲在草丛里得另外一个男的站起来了，他就是扛麻袋的那个，他道：“印三儿不是个安分的，不过我听说还是老美和嘤国在背后作梗，给咱挑事儿。那些万恶的资本家，听说他们的牛奶都是往河里倒的，自己过得是天上人间的日子，却不让我们过舒坦日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杜若云眉头蹙起，心生一计。

　　她向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重活一世，更是想自由些、潇洒些。被上一个版本的系统带着在星空流浪的时候，手上沾过的血能汇成一条恒河。

　　既然那些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的物资那么丰富，那就去换点好了。

　　她不白嫖的，是那自个儿合成的宝玉石去换。一枚宝玉石戒指，换一农场的猪肉牛肉羊肉不过分吧，反正她系统里的宝玉石是数一万吨记的，不差那么点儿。

　　杜若云把换到手的十斤肉塞到了包里，默默出了小树林。

　　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她直接调出星空流浪系统来，调好坐标，将自己空投了出去。

　　又是重操旧业薅羊毛的一天。

　　嘤国的牛羊肉与羊毛物资丰富，杜若云薅的时候没手软，要不是嘤国作祟，香江早就回归了，她对这个国-家可以说是半点好感都没有。

　　本着薅七留三的原则，杜若云一路横推，薅完嘤国直接跨洋去了老美。这回她下手更狠，不止薅肉、蛋、奶，她连农作物也薅了，不过老美比嘤国地盘大太多了，她这回的原则是薅六留四。

　　月上中天，杜若云的身影出现在福城的大街上，昏暗的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足够长。

　　杜若云裹了裹身上的衣领，抬头看天，月光昏黄，瞧着天气应当是要不好的，她决定干完这一票就暂时不来福城了，等台风过了再说。

　　手头的资源可不少，这次能出多少就出多少。虽说那些资源放在系统里也坏不了，但放着干啥？得想想办法把这些资源散出去。

　　走到之前与那老太太约定的地方前，杜若云看着门口栽着的树，确定了位置 ，从系统里掏出一个大-麻袋来，轻轻敲响了门。

　　“谁啊……”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哈欠声。

　　杜若云一听这熟悉的声音便知道没走错，她心想，这老太太还是个戏精，明明已经约好了，这会儿还要装出一副被人扰了清梦的样子。 

　　“我，你要的东西都弄到了。”

　　她的话音刚落，门顿时就开了，一只干瘦的手从门里伸出来，把她连人带货拽了进去。

　　“妹子，这次带了啥？”

　　“香奶浓的奶粉，思故园的挂面，还有上回你要的南洋鱼罐头，这回我弄到小罐儿的了，分量是原来的一半，但价格比原来的一半要稍微贵一些，毕竟是金属包装。”

　　她从麻袋里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挂面是新合成的，她原本没有粮食资源，可是从老美走了一趟之后，从农场主手里换来的粮食资源比她存在系统里的矿产资源还要多，合成挂面自然不是什么问题，她合成的还不是普通挂面，而是加了鸡蛋的鸡蛋挂面。

　　老太太见过香奶浓的奶粉，也尝过鱼罐头，她对这两件东西再熟悉不过，故而她的目光最先落在了那个从没见过的东西上。

　　“思故园的挂面？这个牌子我没听说过啊！”

　　杜若云道：“你听说过才是怪事，这是那边的一个老板新做的贵牌子。那个老板同我是老乡，我磨破嘴皮子才能拿到货。这挂面的味道绝了，拿机器压面的时候还往面里头加了鸡蛋，你说这东西能差吗？这个挂面在香江卖的可贵了，外汇商店觉得没人买，这才不进货的。那个老板是个爱国侨胞，给我的进货价便宜，所以这些挂面的价格同百货商店里的挂面价格一样，要多少？”

　　老太太也是个兜里有钱底气足的，她掀开杜若云拿来的麻袋瞅了瞅，道：“数吧，做完这一票我就也不做了，现在查得越来越严了。妹子你也当心点，别被人抓了，不然又是罚款又是批-斗，说不定还得蹲进去。你这回带来的东西，我都要了，数吧。”

　　杜若云从麻袋里一件一件地往外掏，老太太在那里飞快地拨着算盘珠子。杜若云把东西都掏出来，老太太拨算盘珠子的手还快了一些，不过三五秒钟，她就算出钱来了。

　　把钱数报给杜若云，问，“是这个数，没错吧。”

　　杜若云惊了一下，“没错，就是这个数，您还会这个呢？”

　　老太太冷笑，“那可不，我家祖上就是做买卖的，虽说后来家道中落了，但打算盘的手艺可不能落下。”

　　杜若云恍然，难怪后世这一片儿的商人能发展起来，感情是商业智慧都刻在了基因骨血里，哪怕近来有政策限制，这些人都敢踩着钢丝跳舞。

　　有祖传的商业智慧，也有胆气，这些人但凡遇到点机遇，肯定能发展起来。

　　杜若云把钱和票收好，麻袋也装进背着的包里，告别了这老太太，转身走入夜色中。

　　按理说这会儿正是关上门睡大觉的时候，可黑市上却热闹得很，杜若云前脚刚进了黑市后脚就遇到了几个熟人，都是之前交易过的。

　　那人也认出了杜若云这个手头人脉多路子野的‘倒婆’，主动凑过来打招呼，“姐，来了！今儿个有啥好货？”

　　说话的是个青年，不到二十，但胆子是大的，虽然长得瘦，但个子高，人称毛猴。

　　杜若云一眼瞪了过去，“毛猴子，你胆子还能再大点不？在黑市上都敢大声嚷嚷。”

　　毛猴嘿嘿一笑，手指向墙角，指给杜若云看，“姐，你看，这些人都被压在这儿了，咱怕啥？”

　　杜若云顺着毛猴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么一看可不得了，她的眼角都跟着抽了起来，“你们咋把这些人都给逮了起来了？不怕这些人秋后算账？”

　　毛猴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恶狠狠地说，“他们要是有胆子秋后算账，我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沙包大的拳头。医院里的人急着买东西吃，有些东西又是有钱有票也买不着的，我们想办法帮倒过来，有啥错？这些人就是上纲上线，拿着鸡毛当令箭。今儿个把他们给收拾服帖了，回头他们心里要是敢有半个不同意，先揍他老母再刨他祖坟！不给别人活路，那他们下到下头也得被十八代祖宗当成不孝子揍！”

　　杜若云抽了抽嘴角，摆手道：“不说这些了，别闹太过分。毛猴，我手头的货可弄了不少，出完这批货短时间不打算再来了，你能不能吃得下？”

　　毛猴眼睛一亮，“姐，现在可不是我能不能吃得下的问题，我们这条街上干这行当的都联合起来了，你有再多的货我们也能吃得下！”

　　杜若云手一招，“那就行，带好钱票和我走，我在码头边上找了个仓库，里头都是货。你要是能吃得下，往后一年都不缺货。”




17.  擦脸油   真好用哇！

　　毛猴起先还有些不信，他留一半人看着那些被逮住痛揍的人，其余的人都随他跟着杜若云去了仓库。

　　看到仓库里那满满当当的货物，毛猴膝盖直发软，险些当场给杜若云跪下。

　　“姐，姐，姐，你真是我的亲姐啊！”

　　“这么多的东西，你咋搞进来的？太神通广大了些！”

　　杜若云笑了笑，没搭这个话茬，而是道：“快点喊你的人点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概不赊账啊。”

　　毛猴笑得相当谄媚，“那是那是，这点儿信誉，我还是有的。”

　　有人专门去点货，有人跑回去拿钱拿票，还有人开了辆破破烂烂的车过来拉货，单单是忙活完这一笔交易，就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杜若云坐在仓库的门口，手里叼着一根伪装成香烟的提神棒，时不时吸上两口，满嘴提神醒脑的薄荷香味。

　　等毛猴带着人把钱交给她，杜若云数都没数，直接离开。

　　不数是不可能的，系统早已统计过了，别说是钱数对不上了，就是里面有张假-币或者是票快过期了，系统都会检查出来。

　　毛猴拿来的这些钱和票都是没问题的。

　　目送杜若云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毛猴的小弟猪毛才凑了过来，问，“猴哥，这位姐究竟是什么来头？这么多的东西都能弄来？她一个女人家，直接把她给抢了不就行了。”

　　毛猴一巴掌拍在猪毛脑袋上，“抢个屁啊，这要是能抢，我还用得着你提醒？这位姐随身带着雷的，你敢抢她，她就敢一雷把你送上天去见你爷爷！”

　　毛猴想想当初他想黑下杜若云的所有东西，结果杜若云回头就把一颗雷塞到他手里的场面，现在还觉得后怕不已。

　　当初他手握着那个沉甸甸的雷，不是要被吓尿了，是真的被吓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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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手里的东西出了一批，杜若云又往废品收购站去了一趟，那老爷子果然再等着了。

　　福城大学图书馆里被清退出来的书实在是太多了，被胡乱地堆满了院子，杜若云看着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想出一个主意来。

　　要是她去一本一本收那些书的话，不知道得收拾到猴年马月去，她也不想让看守废品收购站的老大爷难做人，索性合成了一瓶催眠喷雾，往那大爷住的值班房里定向投送过去。

　　直接将所有书籍资源全部采集走，再按照系统给出的分量把当初同这位老大爷约定好的钱都留在老大爷的臂弯下，杜若云飘然离去。

　　催眠喷雾的持续起效时间也就五分钟，她无须担心留给老大爷的钱会因为老大爷睡得太沉而被别人拿走。

　　驾着渔船，换上出门前穿的那套相当接地气的衣裳，杜若云回了彭浪岛。

　　小港上的人看到杜若云这个点儿回来，还都挺惊讶的。仔细一看，杜若云拎着一扇肉，顿时就明白了，人家就是赶着副食品商店早上开门去买肉的。

　　把船停在小港，杜若云拎着东西回了家。

　　李国栋已经醒来了，正蹲在院子里刷牙，见杜若云拎着大包小包进来，眼下还挂着青黑，赶紧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拿水涮了一口，接过杜若云手里的东西来。

　　“买了这么多？够吃一阵子了。早饭的粥已经快煮好了，你盛一碗吃吧，吃完回去睡觉去。”

　　杜若云确实困了，她打了个哈欠，把东西递给李国栋，“行，我回去躺一会儿。这回买的东西不少，暂时是不出去了。天气一点点凉下来了，我买了一些布和棉花，给你和俩兔崽子做点厚实的衣裳。”

　　李国栋摆手道：“不用给我做，给你自个儿和俩孩子做吧，我有部队里发下来的，啥时候都不缺穿的。倒是你和俩孩子的衣裳，我看着都旧的不成样子了，有布就多做几身。对了，你要缝纫机不？要是要的话，咱也弄一台。”

　　杜若云一愣。

　　她本来没打算买缝纫机的，毕竟别人做衣裳靠针线，她靠合成，可长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万一别人让她现场表演一个徒手缝衣裳该咋办？还是需要买台缝纫机的。

　　“买吧，是不是需要工业票？我给你拿。”

　　“不用急着忙活，你先休息着，我得先让人帮忙打听，打听到再拿票也不迟。”

　　杜若云也就没再多说，她吃饭的时候，俩兔崽子也下楼了，见她回来，脸上都是高兴，可杜若云没咋搭理俩小的，吃过饭把碗放到盆里就上楼睡觉去了。

　　大娃小心翼翼地问李国栋，“爸，我妈是不是还生我和二娃的气呢？”

　　李国栋心想，你-妈不是生气，是太困了，刚你-妈还惦记着给你们做衣裳呢！

　　可这话哪能同俩小的说？得让俩小的心里有个怕的！

　　他便道：“这还用问？肯定是啊，你-妈最讨厌说谎的人了……”

　　大娃满脸紧张，“那，那我和二娃咋做才能让我妈消气啊。”

　　李国栋顺着杜若云的思路想了想，给了俩小的一个答案，“首先，是必须得好好学习，期末考试考个好成绩。其次，是多帮着你-妈做家务，咱家这么大，事事都让你-妈做，她很累啊！要学会帮着你-妈干活儿，知道了不？”

　　大娃和二娃连连点头。

　　楼上的杜若云用系统给自个儿定了个闹钟，又吃了三粒有助眠效果的鱼油胶囊，不过两分钟便进入了梦想。

　　这种助眠鱼油可是好东西，采自深海鱼身上最宝贵的物质，里面蕴含着丰富的DHA和Omega-3，还有能够帮助人放松神经，调节神经递质的产物，兼具有抗炎的效果，能说是液体黄金也毫不为过。

　　一觉醒来，杜若云神清气爽，她把自个儿身上所有的钱和票都拿出来，坐在床上分门别类的放好，一沓一沓地数过去，心情无比美丽。

　　“小杜，小杜，你在家吗？”

　　林兰芝的声音在楼下响起。

　　杜若云赶紧把钱和票都收起来，边下楼边回应，“兰芝嫂子，我在家呢！咋啦？”

　　林兰芝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杜若云给她的那罐面霜，道：“小杜啊，这个擦脸油你还有吗？有没有卖的打算啊……你这个面霜真是神了！咱这岛上的风大，脸都给吹糙了，我之前一直都用凡士林，用着又油又腻，你给我之后，我试着用了一晚上，效果比凡士林好，还不油腻！”

　　“关键是，我这才用了没几次，就感觉脸都细腻变嫩变滑了。在医院得勤洗手，风一吹，手背上全是裂开的口子，我也擦了擦，没想到过了一晚上就好了个七七八八。你这擦脸油还有没有啊，有的话匀我一些，我不白要，给你钱的。”

　　“部队医院里的好多士兵脸上都脱皮皲裂，原先我们没办法，只能是让他们拿点凡士林抹着。要是你做的这个擦脸油能够量产，往后再有士兵看病的时候，我就给开这个！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亏的。”

　　杜若云心道，后世的贵妇面霜Lamer用的就是海茴香提取物复配一堆珍惜油脂，一罐能卖几千块，她这面霜里加的海茴香提取物相当高，用的油脂也比Lamer更好，是更接近人体皮肤的鱼油，还添加了多种珍惜的海洋成分，咋可能不好用？

　　不过她没指望靠这个赚钱，系统里多的是，如果士兵们需要的话，白送给士兵们都行。

　　守护着海洋边境线的卫兵多么神圣啊，没有这些人，哪有内陆的和平安宁？她无法为这些人做太多事，只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能帮多少帮多少。

　　“嫂子，说啥钱的事啊，我做的还有不少，去给你挖一罐儿下来啊，你稍等一下。”

　　杜若云进厨房翻出一个玻璃制的咸菜坛子来，用开水涮了涮，抱着就上了楼。

　　林兰芝在楼下等了不到五分钟，杜若云抱着满满一咸菜坛子的擦脸油下来了，林兰芝的眼睛都快吓得瞪出来了。

　　“这，这么多？小杜啊，一个擦脸油，你做这么多干啥？你做这些肯定都需要钱吧，我哪能让你倒贴赔钱？多少钱你同我说，我拿给你。”

　　杜若云摆手，“真不用，没几个钱。我嫌岛上风大，两个孩子又是爱折腾的，所以做了这个擦身子用，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兰芝嫂子你心里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让我去你家菜园子里摘菜去，我刚来这边，家里啥都没种，吃菜全靠孟嫂子接济，再拿几次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们家国栋同我家老张关系好，想吃啥菜你自己去摘就行。彭浪岛上的水土和气候都好，稍微种几株都吃不完。我待会儿给你拿些种子过来，明年你就拿我给你的种子种，都是好品种，种出来的菜好吃还长得多！”

　　林兰芝抱着一咸菜坛子的面霜走了，她出门的时候还在琢磨，难怪李国栋的皮肤比之前好了很多，她原本以为李国栋皮肤变好是因为婆娘和孩子都来了，家里有人帮着守着，还有女人滋润，没想到是抹了擦脸油。

　　当天下午，林兰芝就把那一咸菜坛子的面霜带去了医院，她还号召医院里的同事们把家里用空的擦脸油盒子罐子都拿来，就连清凉油盒子都没放过，一一分装好，每有士兵过来看皮肤问题，都会给开一盒这个擦脸油让回去好好擦。




18.  大招一   这会儿已经变成马蜂窝了

　　送走林兰芝，杜若云开始拾掇午饭。

　　等饭快做好的时候，李国栋顶着心事重重地一张脸回来了。

　　两个兔崽子也没跑到厨房闹腾，乖乖坐在客厅里写作业，杜若云诧异地问，“这是咋了？咋都和变了个人似得？”

　　李国栋沉声说，“和印三儿怕是快要打起来了。现在群狼环伺，西边不安宁，南边和东边肯定会有小动作，老蒋虎视眈眈，还喊着反攻的口号。任务虽说还没下来，但我可能……要是有个好歹，你带好孩子。该改嫁就改嫁，别管我爸妈的意见。我就一个拜托你的，把俩孩子养大，不用管他们娶媳妇啥的，要是没能耐娶媳妇，那打一辈子光棍也是活该，你养他们俩到十八岁就行了，余下的看他们自个儿。”

　　杜若云手里的菜刀一飘，险些切到自己的手。

　　她想了想前世的经历，好像确实快和印三儿打起来了，这一次直接狠狠打了印三儿，本来是印三儿挑事，结果却打成了印三儿的首都保卫战，这才把印三儿给狠狠震慑住，让印三儿消停了将近五十年。

　　可印三儿就是一个记吃不记打的狗骨头，几十年过去，忘了当初被打得有多么痛了，又跳出来蹦跶。

　　杜若云不想利用系统去干涉印三儿的那些破事，但她也不是没有办法治治印三儿。

　　她一边切菜一边把地图给调出来，慢慢琢磨，目光落在了那条流经花国和印三儿的大河上。

　　那条河的名字叫——雅江。

　　要是先把雅江的水截留，蓄上一段时间，然后突然倾泻下去，整个恒河平原就得完蛋，印三儿就算不死也得元气大伤。

　　可这样做，受苦遭灾的都是老百姓。

　　换个思路，要是把雅江的水都给改道，流入花国境内，进入西北戈壁滩上，是不是就能将之前那盛世绿洲给重新显化出来了？

　　整个青藏高原都在隆起，杜若云不是学地质专业的，但她怀疑正是因为青藏高原隆起导致原先横贯西部的水脉改道，不再流经西部，这才导致了罗布泊的消失。

　　如果将雅江的水改道引入西北，那花国境内的第五大江就真的成为名副其实的第五大江了。

　　至于如何给河流改道，这点杜若云有经验，前世她在星空流浪的时候干过不少这事儿，一边堵截一边疏通，借着‘水往低处流’的自然法则，很容易就能让河流改道。

　　难的是改道后的河流该流去哪里，万一中途不受控地流入居民区，那就是难以预料的灾难了。

　　这还得好好琢磨，杜若云打算等吃完饭后在系统里建个仿真模型，靠着雅江的水量，沿途水源补给、径流、排泄等参数，模拟一下雅江该如何改道才能利益最大化，力求雅江改道能够惠泽两岸，不让老百姓蒙受一粥一米的损失。

　　李国栋见杜若云不说话，他拍了拍杜若云的肩膀，道：“你也别太担心，说不定就是小打小闹呢，我说的是最坏的情况，可能大家只是僵持对峙几天就没事了。”

　　杜若云这才回神。

　　她点点头，没说话。

　　她倒不是担心李国栋出啥事，要是真遇到枪炮干仗的事，大不了她对着敌方的轮船战舰来一个隔空采集，直接把敌方的整个战舰都采集了，冒充一下百慕大三角。

　　她只是觉得烦，这些苍蝇一样的事儿嗡嗡嗡的，又恶心人又烦人。

　　因为心里憋了大招，杜若云在饭桌上也没啥话，吃过饭后给两个孩子批了作业就上楼去了，两个孩子以为杜若云还在气头上，越发安静消停，根本不敢闹腾。

　　李国栋以为杜若云是担心他，也不好再劝，毕竟他真有牺牲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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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躺在床上，从系统里把整个模型调出来，打开自动模拟功能，开始调整参数。

　　将各项参数都设置好，杜若云直接在雅江快入印三儿的国门前设置了一座飞来峰降，硬生生把雅江逼得改道泄水。

　　“模拟失败！”

　　她又调整了一下飞来峰降的位置，把预先设定好的泄水河道以及周边的排泄河道、蓄水河道都打通，再次模拟。

　　“模拟失败！”

　　这次是因为她没有考虑到一处峡谷中连通暗河，雅江的水流入那条峡谷之后，整个暗河得到了极大补充，暗河的出口处就发生了大洪涝。

　　一点点模拟，一点点调整。

　　四个多小时候，一条曲曲折折的新河道总算设计完成，这条新河道将流经整个西部，已经不只是‘这里的山路十八弯’了，九九八十一个弯都造出来了，还设计了一些安全泄水渠道，比如雪山大规模融化导致的雪水汇入河流，气候突变导致大规模降水引发河流水面高涨等问题，都有预留的应急河道分流。

　　她也没完全把雅江阻断，而是在雅江上游就造了个分流河道，大批量的江水流入新河道，少量的水流入原河道，还未进入印三儿的国门就差不多枯竭了。

　　在这个设定好的方案上模拟了几十种极端气候，确保这条新河道能够承受极端气候的干扰后，杜若云便把模型关了。

　　她的采集范围是有限的，还得改天把自个儿投送到预设好的新河道那边去，从河道的尾部开始挖，一直挖到源头，然后按下‘神之一手’，一把捏住印三儿的七寸。

　　心里有了章程之后，杜若云的心态顿时稳了不少，虽然外面的天气不好，可这并未影响到她做饭的心情。

　　这顿晚餐她做的格外丰盛。

　　李国栋的脸色却相当难看，快吃完时，李国栋才放下筷子问，“若云，这顿饭，你是不是按照给我做断头饭的规矩准备的。”

　　杜若云一脸问号，“说啥丧气话呢？我是因为高兴才做这饭的。”

　　李国栋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他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这么大的风险，你居然高兴？你是不是就等着我没了好改嫁？”

　　杜若云：“……”

　　她给李国栋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道：“说啥胡话呢？你可是个长期饭票，我哪舍得你出事。要是你出了事，我和俩孩子吃谁穿谁？你放心吧，之前我妈给我找老神仙算过命，老神仙说我是否极泰来命，还说我娘家运不好，婆家运强，能安稳过一辈子，晚年还会富贵，命里根本不存在什么中年丧夫万年丧子之类的，我娘家的运道被这老神仙说了个全中，我相信婆家运也是真的，老神仙是真有本事的，不会骗人。”

　　李国栋一脸复杂，他没想到杜若云这么傻这么好骗。他很想同杜若云说，要相信科学，抵制封建迷信，可是想想，杜若云不跟着操心才是最好的，毕竟杜若云就算操心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叹一口气，“晚上我就不回来了，得在舰上守着，随时应对突发状况。啥时候回来我也说不准，你和孩子在家吃好穿好。要是我真有个什么不测，你觉得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用考虑太多旁余的。”

　　杜若云点点头。

　　陪着两个孩子写了一会儿作业，杜若云也看了看这个时代的教科书，等俩崽子写完作业后，她把院门锁上，领着两个孩子洗了个澡，然后便各回各屋了。

　　锁好卧室的门，她把系统地图打开，扫描了一遍海上的状况，又捞了一些那种‘捞都捞不尽，过夜就又生’的探测器，循着这些探测器上标定的地图一路摸了过去。

　　最终停在闭岛旁边。

　　这里之前被脚盆国占领过，后来脚盆国跪倒在自由女神像前，闭岛基地就变成了老美的地盘。

　　杜若云目光阴沉，直接把采集功能都笼罩在闭岛下面的岛屿地壳骨架上。

　　“探测到金属资源！”

　　“探测到火山岩资源！”

　　“探测到珊瑚资源！”

　　扫描出来的资源有贵的有便宜的，杜若云来者不拒，全部点下了采集，然后把系统采集范围锁定在这里，自个儿返回到了彭浪岛上。　　

　　采集大宗产品是需要时间的，她没必要一直都在旁边等着。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回床上躺着，时不时关注一下系统仓库里的资源上涨的速度有没有停就好了。

　　岛上下起了雨，杜若云把所有的窗户都检查了一遍，她有些担心台风的破坏力，万一台风把屋顶给吹飞咋办？

　　算上上辈子，这回要吹到彭浪岛上的台风都是她第一次经历，她难免有些担忧。

　　不过好在风不算大，雨也不算大，杜若云不敢吃助眠鱼油了，她担心自个儿进入深度睡眠之后就算天塌下来也感觉不到。

　　在床上翻来覆去半个小时，她还是瞪着一双大眼睡不着，杜若云索性不睡了，从系统仓库里翻出一本福城大学的藏书来，拉一下灯绳，把灯给点亮，借着风光，听着雨声，一页一页地翻书。

　　没过半个小时，她就关注一下系统仓库里的资源库存量。临近天快亮的时候，资源库存量总算不再涨了，杜若云把系统的采集功能撤了回来，临走前还不忘扫描一下闭岛的情况。

　　好家伙，闭岛原本下面的地壳骨架是跟立在海里的大柱子，被她雁过拔毛地采集了一遍资源，这会儿已经变成马蜂窝了。

　　系统给出来的预测数据显示，往后闭岛会地震多发，而且会不断下沉，若是不幸遭遇一次地壳变动，可能直接就地图除名了。

　　原本怎么寻都寻不来的困意突然袭来，杜若云倒头就睡，没靠助眠鱼油都睡了个好觉。




19.  大招二   奔流不复回

　　杜若云这一晚上睡得安宁，可外界去一点都不安宁。

　　闭岛基地同脚盆国一样处于地震带上，常年累月的地震频发，住在闭岛基地的人本以为自个儿已经习惯了时不时震两下，可直到这一晚上他们才发现，根本没有习惯！

　　或者说，之前习惯的那些地震都只是小儿科！

　　之前地震的时候，顶多是吊在屋顶上的灯晃悠几下，现在吊在屋顶上的灯都快要跳起舞来了，屋子上的裂痕大批量地出现，肉眼看着都快要塌了。

　　最恐惧的当属那些住在海边的人，他们亲眼看着海水一寸一寸地漫入到自己家里，漫过门槛，漫到了床上，他们拼命地往高地上撤离，可海水每隔依旧在往高处漫，只不过是漫的速度略慢一些，没有肉眼可见地半米高一米高地往上窜。

　　难道是海平面涨了吗？

　　就算海平面涨，也不可能涨这么快啊！

　　老美安排在闭岛基地上的军官立马联系了脚盆国，要来了脚盆国的海平面测绘数据，本就已经够白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丁点儿血色。

　　脚盆国的海平面并没有上升！

　　他不信邪地要来了袋鼠国的海平面测绘数据，发现袋鼠国的海平面非但没有上升，反倒是略微下降了一点点，他更绝望了。

　　别的地方的海平面都没有上升，唯有闭岛基地的海平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不是海平面往上升，而是闭岛基地往下沉啊！

　　闭岛基地的军官连夜向美洲本土的地质学家与海洋学家求助，几乎是下命令把那些顶级的地质学家与海洋学家从家里揪到了飞机上，然后直奔闭岛基地来调查的。

　　那些地质学家与海洋学家们都知道闭岛基地对于灯塔国的重要性，虽然被人从家里揪出来有些不满，可依旧兢兢业业地做了调查与研究，他们给出了结论——闭岛基地确实是在下沉，而且最多一个月的时间，闭岛基地就会彻底沉降入海平面以下，至于原因呢，地质学家认为是印度洋板块俯冲导致花国青藏高原隆起，闭岛基地只是受印度洋板块俯冲而被扯入海底罢了。

　　这些地质学家还预言说，印度洋板块俯冲得这么剧烈，花国境内靠近青藏高原的地方肯定会震上一震，而且震级很可能会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地质学家与海洋学家把这一科学发现公布在了报刊上，这份报刊上的消息第二天就出现在了彭浪岛的部队里。

　　担心这些消息传出去会引起恐慌，所以上峰下了封口令，所有人都不能外传这个消息，同时，也让所有知情-人都早做准备。

　　万一真来了地震海啸啥的，大家也不至于被搞个措手不及。

　　李国栋心情沉重地回到家，杜若云正在处理虾肉，虾是她从海洋里采集到的，虾肉都是系统采集提取的，她只是把虾肉剁成的虾泥做成丸子，放到水里煮熟，然后拌上一些秘制的酱料，虾丸就做成了。

　　李国栋看着杜若云一手挤一个虾丸，不知不觉地就看得入了迷，知道虾丸虾丸捞出来沥干水，把用油烹过的调料浇上去，李国栋才回神。

　　他突然有些不舍得让杜若云走。

　　这么好的日子，实在是不想中断啊。

　　可李国栋也知道，他不能太自私，他得为家庭和孩子考虑。如果真要来地震海啸之类，彭浪岛绝对不是能够长久待的地方，甚至连福城都会不安全，最好是会内陆老家绵城去。

　　他想了想，出声说，“若云，你带着孩子回老家去吧。”

　　杜若云：“？？？”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指着自个儿的鼻子问李国栋，“你让我带着孩子回老家，继续受你-你-妈的气？你咋不说咱俩离婚呢，离婚之后各过个的，我带着大娃和二娃吃香的喝辣的去！”

　　李国栋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你胡嚷嚷个啥？哪有动辄就把离婚挂在嘴边的？我让你带着孩子回老家去，是有原因的。不止你要走，孟嫂子也要走，林医生可能也会跟着搬走。”

　　杜若云愣了一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皱眉绞尽脑汁地回想前世这边到底发生过啥，貌似啥也没发生啊，历史书里根本没记，就算出现过形势很严峻的僵持，那也没有打起来，这边后来还发展成了经济区呢！

　　“咋回事，好端端的，咋这么多人都要搬？出啥事儿了？”

　　李国栋不想同杜若云细说，便道：“你别问，上面下了封口令的，谁都不能说。你不想回老家就换个地方，我把钱都给你，地方户口也好找关系，你看看喜欢哪儿，我出钱给你在那地方置办房子，你带着娃过去住，我得空了会去看你们的。”

　　杜若云：“……”

　　她尝试着问，“老蒋要反攻了？”

　　李国栋没反应。

　　杜若云又问，“老美要搞事了？”

　　李国栋还是没反应，脸上隐约还有些烦躁。

　　杜若云想到自个儿做的事，问，“难不成是有啥大灾难？地震还是海啸？”

　　李国栋神色大变，赶紧捂住杜若云的嘴，环顾了一圈，见两个兔崽子都还没回到家，这才放心下来，道：“你咋猜到的，别嚷嚷啊，这事儿可不能说。政委叮嘱过了，如果伴侣特别不配合的话，可以稍微提点几句，但具体情况是真的不能说。我只能同你说一些，距离咱不算特别远的一个岛，前几天开始，突然就沉了，眼看着马上就要完全沉入海面下去了。”

　　“老美那边派了一堆专家过来，说是啥板块构造还是啥导致的，意思是从那个岛到世界屋脊，这一片儿很有可能会持续性地发生大地震，在那彭浪岛就在那个岛和世界屋脊连线的线上，你说危险不危险？”

　　“所以啊，你得带着两个孩子走，这样才能保证你和两个孩子的安全。不然要是真出了啥事儿，那咱家可就都整整齐齐地交代在彭浪岛上了。”

　　杜若云：“……”

　　她万万没想到，百因必有果，最后自个儿居然会吃到这个果。

　　刚听李国栋描述的时候，杜若云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那是天灾，谁面对天灾会不憷得慌？

　　可是她听到说有个岛突然就沉下去之后，就把事情对上了。

　　因为闭岛的手脚是她做的。

　　杜若云老神在在地把那一盘虾丸端到饭桌上去，打算接着再煮两锅。她很确定，时间轴还是按照前世的顺序发展的，就算彭浪岛这边有地震，那也不会太大，连新闻都没上过，起码李国栋活得好好的。

　　不过以防万一，杜若云还是决定用自己系统里的资源给自家住的房子强化一下，万一呢？

　　杜若云同李国栋道：“不用想那么多，活一天算一天。喝水都能被噎死呢……人能活多久啊，都是命。要是阎王爷真要收，那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会被勾魂的小鬼给收走。要是阎王爷不收，就算是遇到再大的灾害，也能活下来。”

　　李国栋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来，“伟人说了，不能讲封建迷信！”

　　“啥叫封建迷信啊，我这叫求个心安。我看着房子挺结实的，应该没啥大问题，有问题就往院子里跑。别想那么多，眼下先把马上要来的台风度过去再说，我还没见过台风呢！”

　　李国栋想想也是，只能依了杜若云，“行吧，台风没啥好见的，记得把院子里的东西都收回屋子里，门窗都关严实，不然一场大风刮过去，可能就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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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国栋带回来的这个消息可谓是给正在打瞌睡的杜若云送来了枕头。

　　她原本还担心雅江突然改道会让印三儿不满呢！

　　印三儿就是欠抽的性格，前世差不多也是这会儿，上蹿下跳地挑事，把花国惹毛了，明明是印三儿挑的事，最后硬生生把仗打成了印三儿的首都德里保卫战，自此才消停几十年。

　　花国根本没把印三儿当成对手放在眼里，可架不住印三儿自认为认了个爹，就觉得自己有了靠山。

　　万一印三儿认为是花国故意截断雅江的呢？他们要是把这事闹到联大会上去，花国难免要受到谴责。

　　可如果是地震截断了雅江，印三儿就算再急，那也没处说理去。

　　杜若云的心情瞬间就美好起来。

　　地震是个人人闻之色变的坏东西，可只要伤不到人，那就没什么，地层能量释放之后更有利于地层的稳定，毕竟地震这个东西，小震不断总好过来一次惊天动地的大震。

　　接下来的几天里，杜若云就专心搞事了。

　　似乎是老天爷都在印证老美那些地质学家说的话，花国的西部与北部果然陆陆续续出现了好多次小范围的地震。

　　幸运的是，被监测到的地震都发生在无人区，哪怕震级上到了七级和八级，都没造成-人员伤亡。

　　花国的地质学家沿着地震发生带一路科考过去，所有人都晕了。

　　地震明明是按照地震带来的，可这次发生于花国西北无人区内的地震根本找不到任何的规律。

　　是没有规律还是他们所掌握的理论是错误的？

　　老美的那些地质学家主动赶来‘支援’，没过多久，老美的那些地质学家也晕了。

　　他们不止晕了，还‘疯’了。

　　“这里面绝对藏着我们之前没注意到的科学！”

　　“这是大发现！巨大发现！”

　　这一群由花国的地质学家与老美的地质学家联合组成的团队，一路溯源到了雅江在藏区的某一段上。

　　在某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这一群宿营在山巅上的科学家亲眼见证到了山崩地裂的大场面，原本朝着印三儿奔流而去的雅江就好似遭遇了当头棒喝，瞬间改道，将‘水往低处流’发挥到了极致，奔流不复回。




20.  V1   绝杀技

　　杜若云在家没啥事干, 索性趁着俩娃上学、李国栋上班的空当，把屋子给强化了一遍，从地基一路强化到屋顶, 从木头门窗到玻璃, 她都没放过。

　　毕竟系统里采集到的资源太多了，用这么点儿资源简直就是毛毛雨。

　　唯一的缺点是, 屋子强化的时候，里面不能有人。

　　杜若云端了一锅炖好的鱼汤就去了隔壁孟嫂子家, 打算靠与孟嫂子聊天来把等屋子强化好的这段时间消磨掉。

　　正好看看谢宁腿上的伤。

　　孟嫂子对于杜若云来串门表示了极大热情，“你说你过来就过来, 还带东西干啥？我前几天还和老谢说呢，你看着挺和善，但就是不爱串门。来彭浪岛也有段时间了, 我去找你的时候，看着你也挺自在的, 可你从不来我家串门, 有时间不是窝在家里弄那口吃的就是出海……老谢说你可能是怕生。”

　　杜若云满头黑线，“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这性格咋可能会怕生？孟嫂子你也知道，我和李国栋搬到这边来之后, 家里可以说是啥都缺, 我可不得多往福城那边跑几趟，多置办一些东西？每个月发到手的肉票和油票粮票有限，家里两个孩子都是长个儿补营养的时候, 买不到肉，我只能去海里捞。这就是在彭浪岛的好处，这要是在我们老家, 只能去山里抓野鸡野兔啥的，肉少肉柴不说，还不卫生。镇上的保健站一直宣传说不让吃野味，说是吃野味可能染上啥传染病……吓得我们都不敢吃。”

　　孟嫂子听杜若云这么一解释，知道杜若云不是孤僻的性格，立马就放下心来，“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大愿意同我们交往呢！”

　　“对了，你家缺菜不？缺菜的话去我家地头薅一些，我再问你点事。”

　　“啥事？薅菜的事先不着急，待会儿走的时候再薅。我正好也有点事儿想问问嫂子。”

　　孟嫂子看了看楼上，见没人听，这才小声说，“国栋应该同你说了吧，上头的意思是让咱都转移，可我不想转，老谢留在这儿，我转哪儿去？我倒是想把谢娴和谢宁转走，可谢宁腿还伤着，哎……你是咋打算的？”

　　“我不打算走，我看得开，阎王要是想带我走，那我出个海都能翻船，阎王要是不想带我走，房子塌了我都不会有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是想问问嫂子，不是说台风要来了吗？岛上的学校是不是会放假啊？”

　　孟嫂子道：“放假是肯定的，这彭浪岛哪年不得来几次台风？短则三五天，长则十天半月的，学校都会停课放假。你把孩子们给管好，关上门在家里，没啥事，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对了，谢娴和谢宁的那事儿，是咋安排的？谢旅长说了没？”

　　杜若云这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孟嫂子一听她问这个，情绪立马就低落了下去，“能咋安排？她和谢宁这是大问题。考虑到谢宁腿断了，能缓半年，然后去乡下插队。谢娴在家待到这次台风过了就走，地方都找好了，到苏中去。苏中离咱这边不算近，可同西北啊、东北啊比起来，已经近了太多，而且气候也差不多，过去之后人不至于太遭罪。老谢有个表亲就在苏中的乡下，想动动关系，把谢娴插队到她表姑生产队上去。”

　　杜若云点点头，“嫂子，这鱼汤你给谢宁端上一碗去吧，鱼汤有营养，对骨头恢复有帮助。”

　　“谢谢啊……小杜，你有心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孟嫂子手里还拿着一团毛线在那儿织毛衣，杜若云捱到系统提示她屋子强化完成，便端着孟嫂子给刷好的锅回家去了。

　　强化过后的屋子看起来哪儿都没变化，可用手敲墙的时候，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墙体的厚重。

　　就是十级大风外加八级地震来了，这屋子都能扛得住，可若是来个海啸，该完蛋还得完蛋。

　　啥房子也挡不住那么大那么多的水啊……

　　接下来的几天里，彭浪岛上潮风阵阵，小雨连绵，子弟学校也给学生们放了假，杜若云便把大娃和二娃圈在家里不让出去。

　　万一来场大风，凭这小兄弟俩的身板，估计会被直接吹到海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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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窝在家里过日子，嫌两个小的太闹腾，她装模作样地拿着俩兔崽子的书本看了半天，然后就给俩兔崽子出了一下午的题目，让俩兔崽子体会了一把老母亲寄予的殷殷厚望。

　　她也开始盘算下一步该做的事。

　　她在香江那边连着出手了几次珠宝，已经给她积攒了不少的本金，她可以干点事情了。

　　干事情是为啥？为钱吗？不是。

　　她又不缺钱。

　　她想为这个民族的复兴与腾飞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她本人不方便出面，那就以钮钴禄珍妮的身份来贡献自己的力量。

　　她可以在香江先把事业做起来，同外国友人打交道，赚外国友人的钱，建自己的工厂，定期向内地进行教育资源援助、医疗资源援助，生产技术援助等。

　　能帮多少帮多少，将自己的能力融入到民族崛起的大势中去。

　　两个兔崽子被杜若云给出的那些题难得吱哇乱叫，杜若云坐在小兄弟俩对面，一边监督小兄弟俩写作业，一边写自个儿的创业方案。

　　她手里头掌握着的珠宝资源太多了，几乎把整个象背国都薅空了，这些资源既不能吃又不能喝，还不如换成现金流，再将这笔现金流投入到实业制造中去，烧钱研究一些关键技术，比如后世被大国之间拿来博弈用的一些技术，还可以提前布局一些关键矿产资源等。

　　杜若云手里拿着的钢笔是系统合成的合金钢笔，分量轻若鸿毛不说，里面压缩了多种从自然界中提取的显色剂，更是环保还量大，长着钢笔的外形却永远不需要加墨水，还能根据使用者的想法变换颜色。待里面的显色剂用完之后，直接往里面添加显色剂就好了。

　　杜若云伏案写得认真，一点都没注意到两个兔崽子居然一左一右地趴到了她身旁，看着她在纸上又写又画，大娃没忍住心里的好奇，问，“妈，你咋认识的字儿比我和二娃还多啊……我们看的都是同样的书啊！”

　　杜若云被吓了一跳，不过她既然敢在两兄弟面前写，自然是想好了理由的，当下便道：“因为我学习比你们努力啊，我之前也上过一段时间学的，认识一些字，再看看书大概就能学会。你们也是，只有努力学，才能学到很多东西。你看，我就是看了一下你们的课本，就学会这么多字呢，我写的字还比你们好看！”

　　大娃：“……”

　　二娃：“……”

　　二娃用手摸了摸杜若云写在本子上的那些字，说，“妈，你写的字真好看，比我们学校的老师写的字还好看。

　　杜若云见俩兔崽子被糊弄过去，心道，傻孩子就是好骗。

　　她拿过俩兔崽子的作业本来，扫了几眼，正确率是挺高，可字却写得实在不敢恭维，灵机一动，又想出个给俩兔崽子找事儿的办法来。

　　“你们想把字写好啊，这很简单。妈给你们抄课文，你们把纸蒙在妈给你们写的字上，顺着妈的笔记誊写，写着写着也就把笔体给练出来。”

　　杜若云好不容易发掘到一个俩兔崽子爱做的事，立马就给安排上了。

　　她挑出一些字比较简单的课文来，挨个儿抄了一遍，让兄弟俩换着誊写，叮嘱大娃说，“你们俩各自誊写各自的，写完之后就换着誊写，用心练，别只过笔头不走心。”

　　大娃和二娃得了新的事儿，注意力也就不在杜若云身上了。

　　大概把自个儿在香江的谋划与打算盘点了一遍，还没来得及细化一些框架内的东西，饭点儿就到了，她只能收了自己的东西去做饭。

　　李国栋给杜若云带回个新闻来。

　　“若云，那些老美的地质学家的推断果然没问题，西北那边确实地震了，只是因为地震都是在无人区那边，报纸上也就没登这些新闻。军事学校的地质专家们也说了，咱这边应该没啥问题，安心待着吧，地震已经从咱这边过去了，直奔青藏高原去的。”

　　“有条大江都被震得改了道……这消息一出，咱这边和印三儿那边都懵了。河流改道可不是小事，那条大河原本是有固定入海口的，滔滔大浪沿着固定的河道奔流入海，哺育着沿途的水土和文明，可这会儿大河改道了，原先指望这条大河灌溉取水的田地该怎么办？”

　　“咱国内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那么大的水量，直接涌入内陆，哪是人力能够控制的？母亲河改道一次，会有多少人受灾受难？大江决堤一次，会有多少人无家可归流离失所？现在改道流入内陆的这条大河，据说水量比母亲河也少不到那儿去。”

　　“大河奔流入海是大趋势，这沿途不知道得有多少百姓受灾！”

　　杜若云安心听着李国栋讲，她心里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她在帮着雅江改道的时候已经规划好了，雅江流经无人区、戈壁滩，妥妥一个沙漠变绿洲的改造计划，中途还设置了大量的备用储水河道、蓄水湖泊以及泄洪暗河，咋可能会影响到民生？

　　雅江的水发源自青藏高原，往后将会全部用于调节西北气候环境上，大家印象中的戈壁滩用不了几年，就会变成大粮仓。

　　李国栋还想从杜若云脸上看到惊讶呢，结果他盯了杜若云半天，杜若云的脸上更是丁点儿惊讶都没有，他纳闷地问，“你咋就一点惊讶都没有呢……”

　　杜若云睁眼说瞎话，“我惊讶啥？那河已经改道了，往哪儿流，淹哪块地，这是我能解决的？就算把我拿去填了河道，也起不到半点作用，我惊讶也没用啊！再说了，我住在岛上，那大河的水再大也不可能淹到咱家来，我惊讶个啥？”

　　李国栋：“……”

　　他被杜若云的这席话给震惊到了，“好家伙，你可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这话出去可别说，不然会让人笑话觉悟不高的。”

　　杜若云冲李国栋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李国栋。她要是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断然不会先出手把闭岛基地下面的地壳采集成了蜂窝，后出手改道雅江，给印三儿甩了这么一个让印三儿有苦说不出的绝杀技。

　　借着自然之力断人水源，说是绝杀技也不为过了。




21.  V2   布局

　　台风呼呼刮了好几天, 家里的门窗压根不敢开，部队家属区这边倒是没出什么岔子，住着渔民的那一半却是有好几家的院墙被刮倒的, 还有两户人家的屋顶被风给吹翻了。

　　子弟学校宣布开学的当天, 杜若云刚听到信儿就把俩崽子给送去学校了。

　　她是打心底佩服学校里的那些老师，自家就两个娃都吵得脑仁生疼, 学校里的老师得管那么多的学生……想想都心疼那些老师。

　　孟嫂子早先就说过，台风一过就要把谢娴送到苏中省的乡下去插队, 谢娴原本还不信，觉得她妈是在吓唬她, 可是她亲眼看着她妈每天都给她收拾下乡的行李，由不得她不信了。

　　做戏哪有做这么全套的？

　　谢娴天天在家里哭，隔着一道院墙的杜若云都被她给吵得脑仁疼, 眼看这天色放开，蓝天万里, 她一大早就同李国栋说好了, 让李国栋中午接了俩孩子去部队的家属食堂吃，她要下海。

　　不是那种不正经的下海，她的下海是指下海捞鱼。

　　捞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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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驾着自己的小破船出海后，杜若云轻车熟路地把自个儿空投到了香江去, 这次她都没怎么逛, 直奔祥云珠宝。

　　有道是一回生两回熟，被杜若云随身带着雷这个事儿吓到的店员再次见到杜若云这张脸，他已经没那么害怕了。

　　带着职业端庄的笑容迎上来, 那位店员热情问候道：“珍妮格格，您这次来是找孟老板的？孟老板刚出去，估计得过会儿才能回来, 要不我帮您泡壶茶，您去后面的静室等等？”

　　杜若云听说孟祥云不在，自然不会去静室里喝茶，她写在本上的计划那么多，孟祥云只是planA，后面还有planB和planC呢。

　　“不用麻烦了，我出去转转，孟老板回来之后帮我同孟老板预约一下，我有些生意想和孟老板来谈。”

　　杜若云出了祥云珠宝，决定执行planB——去瑞士银行。

　　瑞士银行可不仅仅是存款的地方，还提供了最优质最顶级的猎头服务，只要价格开到位，瑞士银行能给雇主从全球范围内网罗到人才。

　　杜若云进了典型欧式装修的瑞士银行，才报出自己的名字，瑞士银行的格尔经理立马就迎出来了 。

　　“珍妮小姐，好久不见！你比之前又漂亮了~”

　　杜若云眼看着这个身高将近两米的壮汉张开双臂就要给自己一个熊抱，她连忙侧身躲过，开门见山道：“格尔经理，我这次来，是希望委托瑞士银行帮我物色一些实干型的人才，我打算在香江投资一些，希望格尔经理提供一些帮助。”

　　格尔经理眉头一挑，并没有因为杜若云拒绝那个拥抱而感觉到惊讶，他转身折去服务柜台，叽里咕噜地叮嘱了几句，不到两分钟时间，就有人拿着一个精致的皮簿出来，恭敬地交到了格尔经理手上。

　　格尔经理微笑着问杜若云，“不知道珍妮小姐需要的是哪方面的人才？”

　　“投资，办厂，国际贸易。”

　　格尔经理明显地一愣，他的眉毛蹙起，噘着嘴思考半晌，打开那个皮簿，每翻几页就会从里面拿出一张卡片来，每张卡片上都贴着一张证件照，旁边还有那个人的简历。

　　杜若云接过格尔经理递来的卡片，一张一张翻看过去，仔细看着这些卡片上记录的人才的简历以及理想薪资需求。

　　经过一番斟酌后，她把那一沓卡片都递给格尔经理，道：“麻烦格尔经理帮我联系所有人，就说，他们的理想薪资我可以满足，但是，我需要他们用成绩来证明自己是不是值这个价格。”

　　“我想要成立一处宝玉石公司，专营顶尖宝玉石生意，请这些人才自行组建团队，最多四个团队。我手中有四套价值相仿的珠宝，这四个团队各自负责牵头一套珠宝的销售项目，留存二，淘汰二，最终留存下来的两个团队进入竞争模式，谁的业绩高，谁就能拿到更好的宝玉石资源。”

　　“另外，麻烦格尔经理转告那些有意向的人才，团队搭建需要慎重，不仅要懂宝玉石生意，投资生意与实业生意也需要重视。”

　　她打开包上的拉链，借着包的掩护从系统里拿出四本介绍册来，递给了格尔经理，“这是四套宝玉石的详细介绍手册，我能保证宝玉石的质量绝对没有任何的夸大，但只有最终成交后，我才会拿出珠宝。我在这些手册上已经注明了最低价格，若是成交生意达到最低价格，我便会出手这些珠宝，可若是达不到底线价格，他们别说见到珠宝了，珠宝的影子都见不到。”

　　“我给一百天的时间，一百天后，我会再来一趟瑞士银行，希望到时候能够见到两个符合心意的团队。”

　　格尔经理在心里预估了一下如果这笔猎头生意做成，瑞士银行香江分行能够拿到的分红，心动不已，连连保证道：“珍妮小姐放心，你可以不相信我的承诺，但请你一定要相信瑞士银行的能力。珍妮小姐的待遇开得到位，一定会有愿意加入的人才。”

　　杜若云不置可否地笑笑。

　　成年人世界里有一条规则，没有吃到嘴里的饼，全都是屎。

　　她出了瑞士银行，见与孟祥云约的时间所剩无几，去茶馆喝了一壶香茶后，便赶去了祥云珠宝。

　　在祥玉珠宝的静室里，杜若云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位洪帮的六爷。

　　杜若云在静室门口顿了一下，目露疑惑，朝孟祥云看过去。

　　孟祥云眼皮子一抽，赶紧解释理由，“格格，六爷之前一直叮嘱我，只要有格格的消息，一定得通知他。我在香江这一亩三分地上做生意，不能不给六爷面子啊……再者，六爷也没有什么恶意。”

　　杜若云摆摆手，找了个位置坐下，松松垮垮地挑眉，似笑非笑地问孟祥云，“那我的面子就能不给了？”

　　孟祥云被杜若云这话惊出一身冷汗。六爷固然厉害，可眼前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前清格格更狠啊，这位可是随身都藏着雷的存在，得罪了六爷肯定会日子不好过，可得罪了这位，能不能把日子过到第二天都难说。

　　杜若云也就是故意吓一吓孟祥云，并没有真打算把孟祥云怎么样，她看向洪帮来的六爷，问，“六爷费劲心思找我，不知道是什么事？”

　　六爷面色沉寂，脸上的肉狠狠抖了两下，突然跪倒在地，把杜若云和孟祥云都给吓了一大跳。

　　杜若云虽然心中惊吓，但是没表现出分毫，她云淡风轻地看了六爷一眼，端起茶杯来，用杯盖抿了抿茶水上的浮沫，用系统扫了一遍，确认没毒后，这才喝了一口。

　　她不想主动问，这会儿谁先开口，谁就失了上风。

　　她在等六爷开口。

　　可六爷又何尝不再等杜若云给他个台阶下？

　　凝滞到令人窒息的场面僵持了将近半分钟后，六爷再也按捺不住心思，出声道：“敢问格格，可是修行有成的玄门中人？”

　　杜若云挑挑眉，“为何这么问？”

　　“不敢撒谎欺瞒格格，上次见格格之后，我洪帮有人跟踪格格至一巷中，亲眼看到格格凭空消失。”洪帮的六爷沉声道。

　　杜若云心下了然，道：“你这么问，是为什么？”她抬了抬下巴，补充了四个字，“起来说话。”

　　六爷身旁的两位年轻人立马把六爷给扶了起来，六爷道：“我能混到现在这个位置，全靠昔日大哥陈青峦的拉拔，如今青峦大哥卧病在床，西洋和南洋的顶尖名医都请了个遍，依旧无法帮助大哥治愈。”

　　“若是格格有办法帮助我大哥治愈，我洪帮上下，愿听从格格差遣！”

　　杜若云问，“什么病？”

　　六爷满脸枯寂，声音沉痛，“血癌。青峦大哥昔日力壮如牛，如今却已经枯瘦如柴，每去探望，我都心痛如刀绞。若是格格有玄门宝药，能治愈青峦大哥，我洪门往后就跟着格格姓钮钴禄。”

　　“血癌啊……”

　　杜若云还真有治愈血癌的药，不过不是什么玄门宝药，而是星空探索者系统中合成的涉及生命科学领域与基因编辑工程的药物。

　　这种药物专门标记人体内的癌细胞，不仅会通过基因转录的方式中断癌细胞的繁殖，还会刺-激人体内的免疫细胞去不断蚕食癌细胞，直至癌细胞消灭无踪。

　　杜若云心里再次感叹自己跟着李国栋去彭浪岛这个决定有多么明智，海洋里有太多资源了。

　　她为了震慑一下这位六爷，从袖子里一套，就掏出一颗模样好似糖丸的药物。

　　她将糖丸递给六爷，“这就是你要的玄门宝药，五衰逆命丹。希望你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否则，。”

　　否则就怎样，杜若云没说。

　　要的就是这样的瞎想空间。

　　六爷颤颤巍巍地接过那枚乳白色的药物，担心自己用手接药物会把药物弄脏，赶紧找了张纸，把那药物给包了起来。

　　他终于想起了正事，“敢问格格，若是青峦大哥真能治愈，格格要我洪帮做什么？”

　　杜若云想了想，“做点实业吧，整日在这香江之地搅混水终归不是什么正路，对你们不好，对下面的人也不好。有能力的话，去内地做点好事。”

　　“香江是花国的香江，六爷你也好，洪帮的人也罢，说话的时候，睡觉的时候，都别忘了自己说的是什么话，长得是什么样的肤色，什么样的发色，是在哪一方水土上长大的。”

　　“我相信洪帮，有这样的能力。”




22.  V3   她才不做那种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杜若云在走之前, 又卖给了孟祥云一堆戒面、扳指和手镯，有女士喜欢的那种玲-珑小巧还剔透的小戒指，也有男士喜欢的尽显富态的大扳指。

　　孟祥云这回没敢讨价还价, 是在市场价上加了一定的诚意给的杜若云。

　　杜若云赶在太阳落山前回了彭浪岛, 路过渔民住的那片儿时，见不少渔家妇人都苦着一张脸, 还有人看着被台风吹倒的院墙痛哭不已，将自己捞上来的鱼给那些妇人都分了分。

　　人间是苦, 可日子该过还是得过下去。

　　人活着，总得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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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彭浪岛上的杜若云不知道的是, 她只是往香江走了一天，就在香江掀起了不小的风暴。

　　瑞士银行经营的猎头业务是有钱赚的，钮钴禄珍妮女士要构建那么大的一个团队, 他们瑞士银行香江分部能拿到的钱可不少。

　　最关键的一点是，钮钴禄珍妮女士是瑞士银行香江分部的大客户, 个人账户上的现金流就有那么多, 与这么一位客户维持良好的关系是所有银行经理的职责所在。

　　瑞士银行借用自身渠道将杜若云的用人需求及考核条件发布了出去，全球各国的人才从四面八方涌来，而同时，占据香江半百年的巨头势力——两道通吃的洪帮, 也迎来了最大刀阔斧的改革。

　　洪帮的上一任灵魂级人物陈青峦身患血癌, 香江各界人士都知道陈青峦的身体状况。虽说洪帮现在当家做主的人物已经换成了手段更狠更铁腕的六爷，可依旧无人敢低估陈青峦的影响力。

　　被全球最顶尖的医生都给‘判了死-刑’的陈青峦，居然在好转了, 虽然人看着依旧瘦削，可面上已经有了血色，精神头也比之前足了很多, 医生检查得到的各项指标都在趋于好转。

　　六爷看着陈青峦的这反应，赶在陈青峦完全康复之前做出了决定——掉转洪帮的火车头，下一步朝着内地开。

　　香江的发展比内地要好，那就按照那位钮钴禄格格的要求，去做一些助力内地发展的事。

　　洪帮在香江的产业很多，国外的产业也不少，掌握的市场资源、技术资源都不是内地那些工厂能比的。

　　洪帮在香江的美布集团和味浓集团率先派出团队进入内地。

　　美布集团就棉花采购、布匹采购等问题与内地诸多纺织厂达成合作，有些纺织厂的技术达不到美布集团的标准，美布集团还建立了定点技术援助与指标代工的模式，设备由美布集团出，技术由美布集团提供指导，生产出来的产品只要达标，就会由美布集团收走，工厂代工拿到的利润是实实在在的，还能帮国家赚外汇！

　　味浓集团专注于食品生产与销售，原先他们选择合作的食品原料商等等都是从东南亚各国生产种植的，这次他们打算在内地选择食品原料商，与内地的食品厂签订长期合作协议，一方面提供技术指导，一方面提供设备援助，实实在在的帮助内地的一些食品厂走出困境，进入发展的快车道。

　　此外，美布集团与味浓集团也申请在内地的一些大城市里开起了侨胞商店，同样的产品，香江卖多少钱，侨胞商店里就卖多少钱，至于运费这些，全部由集团内部的账务承担。

　　六爷之所以急着要在陈青峦完全康复之前把这件事落实，完全是揣了自己的小心思。

　　洪帮的位置是他从陈青峦手里继承到的，时到今日，洪帮里面依旧有不少人是陈青峦的旧部，虽说现如今看着很融洽，可一旦陈青峦康复，有了重张权柄的意愿，那些人是听他的还是听陈青峦的？

　　如果陈青峦不同意那位钮钴禄格格的要求，执意让洪帮按照原先的发展步调走，那位钮钴禄格格回过头要来算账的时候，自己多半是躲不过去的，毕竟承诺是他做的。

　　如果陈青峦身体康复之后要重新执掌洪帮，并且陈青峦愿意按照那位钮钴禄格格的要求做，那算账是不多算不到他头上的，同理，最后的好处也绝对落不到他头上。

　　起码好处的大头落不到他头上。

　　六爷的心思一瞬间有些复杂，不过人心本就复杂，再纯粹的情谊，一旦混入了利益，就变得复杂了。

　　手头的烟火明明灭灭，六爷有些看不明白自己的心。

　　要是能重来，那粒药丸他还会求吗？

　　会。

　　可求来的那粒药丸还会给青峦大哥吗？

　　他原本觉得这一点毋庸置疑，如今却有些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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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在香江‘玩’了一整天，就像是角色扮演游戏一样，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去了香江之后就摇身一变成为了人上人，怪刺-激的，直到她回到家把饭做好都没平复下来。

　　倒不是白天的那些事儿后劲儿太大，而是她晚上做的饭比较清淡，清淡的饭菜做起来又省事又快。

　　杜若云她早就听说部队食堂里的饭菜不仅肉多，还舍得放油和放盐，想来都是些重口味的大菜，她便决定做点儿清淡的饭菜来给父子三个刮刮油。

　　哪能想到，李国栋领着大娃和二娃回到家时，父子三个就好像是饿了一天的狼一样，看着厨房的那六只眼睛都放着绿光。

　　杜若云把自己做的菜端上了饭桌，一锅简单的糙米粥，一盘凉拌海带丝。

　　把粥和凉菜放在桌上，杜若云见李国栋和大娃、二娃都盯着她看，问，“吃饭啊，看我-干啥？难不成你们想吃我啊！”

　　大娃问，“妈，晚上就吃这个？”

　　二娃也在点头。

　　李国栋虽然没有说话，可那眼神分明就是在附和。

　　杜若云点头道：“对啊，你们中午在部队食堂里吃的，早就听说部队里的食堂有大鱼大肉，还给的量多，简直就是经济实惠。你们中午吃了好的，晚上还想吃啥？吃多了小心撑得睡不着！”

　　“啥啊！那食堂里的饭不好吃！不好吃！不好吃！我和二娃都没吃饱……”大娃嚷嚷道。

　　杜若云不信，“你胡说啥？别人都说部队食堂好吃，就你们嘴挑！食堂里那么多人吃饭呢，要是不好吃，早就闹翻天了。你爸在食堂里吃了多少年？隔壁张政委、谢旅长他们在食堂里吃了多少年？别人都能吃得下还觉得好吃，就你们嘴高贵？”

　　大娃和二娃看着那绿油油的海带丝，都快急哭了，“爸，你赶紧同我妈说啊，不是我和二娃挑，你也觉得那饭不好吃！真不好吃！那饭都是一个味儿，除了咸和辣之外实在吃不到别的味儿。”

　　二娃说话不像大娃一样，嘴上像是装了机关枪一样嘚吧嘚吧个没完，他只是重重地点头，补充了一句，“确实难吃。”

　　杜若云朝李国栋看去，“真的很难吃吗？”

　　李国栋的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他叹一口气，说到，“其实也没有很难吃，还是原来的掌勺大师傅，味道能有多大的变化？主要是习惯了你做的饭，咱家的饭不用放那么多的盐和油，也不用放辣椒去压其它味道，各种饭菜都有各自的香味，而食堂里的饭都是一个味儿……我原来觉得还行，比咱妈在家里做的好吃多了，现在却发现我也不太想吃食堂的饭了。”

　　要是李国栋不提，杜若云心里那点儿被钱桂仙做的饭留下来的心理阴影已经快淡忘了，李国栋哪壶不开提哪壶，杜若云立马就想到了钱桂仙之前做的饭有多么难吃。

　　这个年代缺衣少食，家里做饭的时候连点油腥都舍不得放，做出来的饭的味道自然好吃不到哪里去，可要是用心做的话，饭多半是不会难吃的。

　　可钱桂仙做出来的饭就巨难吃！从田地里刨出来的小土豆，她炒菜的时候顶多拿水冲一下，连个土豆皮都不削，土豆发了芽也舍不得切掉……一家子能活下来真得归功于身体抵抗力强。

　　杜若云见两个孩子和李国栋都眼巴巴地看着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说，“将就着吃吧，我也懒得动弹了，吃完之后我调个海鲜馅儿，明早起来蒸海鲜包子吃。”

　　李国栋也劝俩孩子，“就这样吃吧，别闹腾你-妈了，你-妈忙活了一天，也累。别挑三拣四的，去学校问问你们同学，他们家的家长要是带他们去部队食堂吃饭，他们哪个不是欢天喜地像是过年一样？就你们挑。等你们结婚之后，你们自个儿娶的媳妇儿做饭不好吃咋办？”

　　大娃想了想，道：“那我就把媳妇儿带回家来吃我妈做的饭。”

　　二娃也认真地点头。

　　杜若云翻了个白眼，“你俩想屁吃！想吃好的就自己学，学不会就将就着吃。我伺候你们父子三个已经够累了，还得伺候儿媳妇？炒一盘扫把你们要不要吃？”

　　让她伺候完儿子男人再伺候儿媳妇孙子，门都没有。

　　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日子自己过去，她不去指手画脚，但也绝对不做那种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关于两个孩子的安置问题，杜若云早就想好了，等将来那荒芜十年过去，她就把这俩兔崽子打发去上大学，等俩兔崽子分配了工作，她就不操心了。




23.  V4   跟你哥说，别诅咒我啊

　　收拾完碗筷, 杜若云把虾虾蟹蟹处理好，还有一些从海里捞上来的无骨鱼等，都剁碎了用酱汁腌上, 然后开始和面。

　　面需要加上之前和面剩下的老面一并和好, 醒上一晚上，第二天早晨才能发好。

　　她的面和到一半, 孟嫂子过来了。

　　张政委和林兰芝夫妻俩是与孟嫂子前后脚进的门。

　　孟嫂子原本打算同杜若云说一说谢娴的事儿，看着养大的闺女被送去苏中省的乡下遭罪, 她心里难受得紧。更可气的是自家闺女看上的那个姜老师，听说谢娴要去下乡了, 当场的表现那叫一个点水无情，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同谢娴的关系给撇清了，谢娴差点被自个儿哭出来的泪给淹死。

　　孟嫂子想着自家闺女是有不对, 可谈情说爱这事儿也是个一个巴掌拍不响的，自家闺女下乡, 那姜老师实在不是个东西, 也得跟着吃苦遭罪去。她想把这事儿同自家男人说一说，可谢旅长还在生谢娴的气，三句话里至少有两句是在骂谢娴活该，孟嫂子越说越气, 本意是来找杜若云倒苦水的。

　　张政委与林兰芝则是为了正事而来。

　　孟嫂子见张政委与林兰芝来了, 没再提自家的事，但也没打算走，她不想回去面对谢旅长那张脸, 看着就怄气。

　　林兰芝先开的口，她同杜若云说，“小杜啊, 我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给你做思想工作的。”

　　杜若云诧异，“咋还给我做上思想工作了？我没干啥事啊……”

　　林兰芝讪笑两声，笑得有些僵硬，“不是你做了啥事，是咱岛上的医院和部队有个联合弄个特-供药膏的想法，看你愿不愿意把这个方子给拿出来。你放心，肯定不会找你白要这个方子，医院和部队都说了，各自奖励你一百块钱的奖金，加起来一共两百。”

　　杜若云：“……”

　　感情是惦记上她的那个配方了。

　　想要两百块钱就买走她的配方？属实有点想得美。

　　她虽然不缺钱，可也不想把自个儿的方子捐出去，让别人来赚这个钱。

　　这个方子可比后世卖得巨火爆的腊梅面霜，赫莲娜绷带霜好多了，等市场开放起来，等经济发展起来，单凭这个面霜的配方就能轻松造就一个千亿财团。

　　两百块买走一个未来市值至少千亿的财团，想法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

　　可张政委和林兰芝一块儿过来的，林兰芝开口就是来给她做思想工作，可想而知上面对这个方子的看重程度。

　　她要是不答应，怕是还会有源源不断地人来给她做思想工作。

　　杜若云想了想，想出一个招来，她应道：“林医生，这肯定是没问题的，不过啊，我也不知道拿出来的配方是对还是不对。因为我弄这个，全靠感觉。”

　　杜若云说这话时，脸上挂着明眼人看一眼就绝对不会误会的难为情。

　　她说，“其实没啥配方，就是找一些对促进伤口愈合有帮助的药材啊植物啊，放到油里面泡着，用小火慢慢加热油来熬，待熬制到手摸着那些油脂感觉又润又绵的时候，一锅油就算熬好了。”

　　“这时候的油还有些腻，抹在人脸上像是擦了一层猪油一样，都不敢出去见人，就需要把熬好的油放一边去等，等到熬好的油变得不腻了，抹在人手背上、脸蛋上看不到油光了，这时候就做成了。”

　　“说好做也好做，说难做也难做。会这种方法的不止我一个，可做出来的东西能用的也有人，可论效果啊，抹在手上的肤感啊，别人做的都离我做的差得远。”

　　林兰芝有些狐疑地问杜若云，“小杜，你这样说，是不是不愿意拿出方子来，这才故意说的这么玄乎啊。”

　　杜若云嘴角一抽抽，心里问林兰芝，就算是让别人去学你行医治病的经验，也不见得你能坦坦荡荡好不藏私的托底而出。

　　可她脸上还得演，“林医生，你咋能这么想我？这样吧，明天早晨我出一趟海，捞一些做那个油需要用的海藻海菜上来，然后我手把手教你们，你们亲眼看着我把这个东西做出来，想咋学咋学，想咋记咋记，自己凝练浓缩出一个配方来，想交给谁就交给谁，但能不能做成，我不负责哈！”

　　林兰芝一听杜若云这话，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立刻就落回到了肚子里。

　　她是正经医学院毕业的，学过化学，而杜若云的跟脚她也打听过，听说是连高中都没上……她有把握，只要杜若云敢当着她的面做一遍那个抹脸油，她就一定能够复制出来！

　　她打算拿出自己当初上化学课的耐心与认真来！

　　林兰芝摩拳擦掌地回家去准备了，杜若云目送林兰芝和张政委出门，她一直坐在沙发上，连起都没起一下。

　　孟嫂子见林兰芝一走，杜若云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也顾不上再拿自己家的那些破事儿说了，她问杜若云，“小杜啊，林医生找你要的是啥方子？”

　　杜若云嘴角扯了扯，“就我之前给你和林医生的那个擦脸油的方子。那个擦脸油用的好，林医生发现之后就找我要了一大罐子，说是拿去给部队的士兵们用。我想着彭浪岛上的风这么大，万一人脸上啊，手上啊，被吹出个大口子来，那不怪疼的？就给了，没想到人家还惦记上我的方子了。”

　　孟嫂子愣住，“啊？你给的那个擦脸油真有那么好用啊，我还当没啥用呢，拿回家就放到一边了，压根没用。”

　　孟嫂子说着说着就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她刹住嘴皮子仔细一想，再一看杜若云的脸色，赶紧描补道：“小杜啊，嫂子不是信不过你，是嫂子见识浅，没见过啥好东西……”

　　杜若云摆摆手，“打住！打住！那东西既然给了你们，你们爱用就用，不用拉倒，我才不费那个心思想那些。”

　　孟嫂子讪讪一笑，转移话题道：“那林医生打算找你学这个方子，你真打算教吗？”

　　“人都来给我做思想工作了，我能不教吗？我不仅打算教，还打算认真教，好好地教。总不能我手里的方子送了出去，我连个好都落不下吧。”杜若云的语气有些酸。

　　孟嫂子看杜若云多少都带着点情绪，没好意思再留下来打扰，又劝了杜若云几句便回家去了。

　　在杜若云这儿她也感觉浑身不自在，还不如回去同自家男人吵架呢！起码赔笑脸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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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是真打算认真教林兰芝的。

　　只是她也有心无力啊，系统从那些海茴香、海藻中提取有效成分的时候，都是通过各项指标精准控制的，发酵方法可以用土法代替，但发酵出来的东西发酵到什么程度才能提取？这个是有一个精细标准的，杜若云也得仰仗着系统的功能来。

　　她能假模假样地拿着手指抿一抿油、抿一抿发酵物，说东西不对，得接着发酵，可林兰芝能吗？

　　所以啊，不是她不教，是林兰芝不可能学会。

　　第二天一大早，杜若云把海鲜包子蒸好后，一家四口吃过饭，杜若云就出了海，她采集了一堆的虾虾蟹蟹，顺带着采集了一筐的海茴香和海藻之类。

　　吭哧吭哧拖着那么多东西回到家里，杜若云见林兰芝迫不及待地就跟了进来，摆手道：“兰芝嫂子，咱不在我家弄，去你家弄。不然万一你学会了我的方法却做不出来，你得怪我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往里头加了什么你不知道的东西，或者是怪我把什么关键步骤藏着掖着了。”

　　林兰芝讪讪一笑，“咋可能啊，你的人品，我信得过！更何况咱这个是造福大家造福社会，我相信你不会藏私的。”

　　嘴上是这么说，可动作挺诚实的，主动帮杜若云搬起那一篮子的海茴香和海藻就去她家了。

　　杜若云没急着跟过去，她先是把菜给择好，又把中午要吃的东西拾掇了一下，这才扎着围裙去了林兰芝家。

　　“兰芝嫂子，既然是教你弄，我就不上手了啊，我说，你弄。”

　　“先把这个海茴香和海藻洗好，切稀碎了，切得越稀碎，到时候用油萃的时候萃出来的颜色就越亮堂，效果也越好。”

　　林兰芝手忙脚乱地切了一上午都没切了小半筐出来，杜若云看了看林兰芝家里的座钟，道：“啊呀，兰芝嫂子，这都到饭点儿上了，我得回去给国栋和两个娃做饭了，我瞅着筐里的东西还不少，你接着切。切好之后喊我啊，我教你怎么熬鱼油，记得准备三口锅，多弄几口锅对比着熬油才能区分出那个鱼油的手感差异来。”

　　靠手感能区分出个屁来！要是林兰芝真能通过手感就区分出鱼油的好坏，那她绝对心服口服地把配方送过去，绝对不能委屈了林兰芝的这份天赋啊！ 

　　可是，林兰芝能吗？

　　杜若云用‘软针’还击了林兰芝一把，回家做饭的时候，心情都是相当美妙的。

　　可惜不美妙的事情上赶着趟儿来了。

　　李国栋回到家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对，杜若云见李国栋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啥来，问，“咋了，发生啥事儿了？”

　　李国栋道：“家里出事了，听说是地震，那两间柴房和茅房都塌了。”

　　杜若云：“……”她就不该多嘴问的。

　　李国栋见杜若云不吭声，又说道：“咱妈让大哥拍电报过来，说是希望咱能拿出点钱来帮着修一修房子，毕竟那柴房也不是只有大哥他们用，咱也要用。”

　　杜若云眉毛一挑，连连摇头，“可别！可别！可千万别！我放着这么宽敞的院子不住，我回去挤那破院子里受气去？那柴房他们想用就用，不想用就拉倒，他们觉得用得着就好好修，用不着就直接推倒得了，反正我记得里头也没放啥值钱玩意儿。”

　　“我是不打算回老家去的，就算彭浪岛不让我住了，我也要去福城、夏城、杭城、姑苏这些地方买去。故人都知道天上天堂地上苏杭，我回个乡下干啥？想种地想得不行了？”

　　“跟你哥说，别诅咒我啊，从我跟着你出来开始，我家俩崽子就飞出农门摆脱种地的命了。咱在老家那间屋子可以给他们用，要是他们想占，那就占了也行。不过你说清楚，那间屋子是我和你结婚的时候分给咱俩的，但凡那间屋子被人占了被人住了，那就是明摆着告诉我不用回老家了，往后家里出再大的事儿，我也不会回去的。”




24.  V5   鸡汤得好好灌

　　杜若云听到老家传来的消息就头疼, 李国栋更怕。

　　对于老家来说，李国栋觉得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父母康健，身边有哥哥嫂嫂们照顾着, 要是到了需要兄弟们摊钱给父母养老的时候, 那自个儿肯定会出钱的。

　　该承担的责任一点都不会少承担，该尽的义务也绝对不会躲懒。

　　老家打来的这通电话让李国栋犯难,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家里，更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说给杜若云听。

　　以他对杜若云的了解, 他要是不处理好这件事，杜若云绝对会爆炸。

　　李国栋沉思了一会儿, 同杜若云说，“若云，你坐下来, 咱俩好好商量一下老家的事儿。”

　　他还不忘给杜若云打预防针，“你记住啊, 咱俩现在是一条战线的, 目的是解决老家的问题，我为你考虑，你也替我考虑一下，不要落人口舌。咱俩可千万不能内讧, 我和你的想法一样, 是把这事儿解决掉，不是咱俩瞄准对方把对方给解决了。”

　　杜若云原本还憋了半肚子的气，可是看李国栋这么一个求生欲满满的反应, 她也生不起气来了。

　　不仅生不起气来，还把自个儿给气笑了。

　　“瞧你那反应，我还能把你给吃了怎么的？”她翻了个白眼, 仔细琢磨一下，决定给钱桂仙来一个‘釜底抽薪’式的大招。

　　“这样吧，既然你-妈都开这个口了，那咱也不能啥表示都没有。你回个电报说，你这边忙得很，一年到头也不一定有机会回去，咱那间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就给他们做柴房了。”

　　“柴房的问题咱给解决了，茅房更是小事，就交给哥哥嫂嫂来解决吧，总不能连个尽孝道的机会都不给哥哥嫂嫂留。”

　　“另外啊，你在电报里同咱妈说说，问问能不能给咱汇点钱，咱不是找她要，只是找她借钱。至于借钱理由么，你就说岛上这边的学校小，孩子们上中学得去福城，而且岛上信息闭塞，远不如福城好。为了兼顾孩子上学和两个孩子之后娶媳妇要的房子，咱俩商量好了，在福城买了房子，手头拮据得很，问问家里能不能支援咱一些钱来周转一下？”

　　“你在电报里记得要让家里放心，这个钱咱肯定会还，而且只要拿到工资攒下来就会还。”

　　李国栋：“……？”

　　“你打算在福城买房子了？”

　　杜若云嘴角扯了扯，“原本没这个打算的，现在有了。福城、夏城、杭城、沪上都不错。咱自个儿的钱攒在手里，咱自个儿还没动用呢，别人倒是先替咱给安排上了。不如把钱给用出去，往后俩小的娶媳妇儿肯定得要房子，咱提前置办上，也省的整天都有人惦记着。”

　　“现在是你-妈你哥哥嫂嫂惦记，过阵子指不定你的同僚就惦记上了，人家想着反正你李团长的娃还小，家里也没啥用钱的地方，不如借给他们应应急……咱先下手为强，把房子给买了，往后谁来借钱咱都可以哭穷。我们买了房没钱，原本还打算找他们借点儿呢！”

　　李国栋满头黑线，可也不得不佩服杜若云的这一招又狠又管用。

　　我家里都没钱，正想找你借呢？你怪我不借给你钱是不厚道，我还觉得你这个人有问题，凭啥我想找你借的时候体谅你钱不多有苦衷没好意思开口，你就大喇喇地腆着个脸来找我借钱了？

　　李国栋咬紧牙根答道：“行，听你的！等过段时间队里轻松了的时候，咱俩一块儿去买房，你好好选选城市这些。福城虽然不错，但是我之前去过沪上几趟，福城里沪上还是有差距的。”

　　杜若云点头，能买到沪上绝对不会买福城，可福城也不是半点优势没有——福城离彭浪岛近就是最大的优势。

　　家里作的幺被这样平稳地解决，不管是杜若云还是李国栋，都松了一口气。

　　能好好相处的话，谁愿意吵架？谁愿意怄气？

　　见这事儿平息了，杜若云又补充了一句，“你-你-妈的把戏真是一套一套又一套，稍微逮到点儿理由就想变着法儿找你要钱。”

　　“咱们从老家出来到现在，这才多久？咱走之前，我可是当着你的面把那笔钱给你爸妈的，留了多少钱，甭说是你我了，你哥哥嫂嫂都清楚。现在是柴房和茅房塌了，就算你哥哥和嫂嫂一分钱都不出，但凭咱俩给你爸你-妈留下的钱，都足够把整个院子重新建一遍了，你-妈为啥还找你要钱？”

　　“难不成你-妈是打算在乡下建个皇宫？需要大兴土木？”

　　李国栋哑口无言。

　　他原先压根没往这个方面想，觉得家里既然开口要钱，那肯定就是没钱了，现在被杜若云这么一说，他也想到当初自个儿留在家里的那笔钱了。

　　有那笔钱在，家里就算真要修柴房和茅房，那也绝对不可能缺钱啊！

　　“嘿，我这爸妈真是把我当成摇钱树了。你也别想这事儿了，回头我给回个电话回去，把你的想法给传达一下，然后顺带着问问，咱当初留给家里的那笔钱能不能先汇过来借给咱用用，咱手头的钱多一些，一次性买个大点好点的院子。”

　　杜若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白日做梦！”

　　一场风波还没酝酿起来就这样消弭于无形之中。

　　等吃过午饭之后，杜若云回楼上睡了个午觉，下午继续教林兰芝怎么做那擦脸油。

　　林兰芝忙活了一个中午，总算熬出三个小半锅的鱼油来，期间她家里的鱼油买了，还特地往岛那头的渔民家里跑了一趟，又买了不少含油量高的鱼来，费劲功夫熬了一中午，眼皮子困得直打架。

　　杜若云给林兰芝示范的时候，那叫一个兢兢业业。

　　她打着手指捻油的幌子，直接把那三小半锅的油给分了个类，“兰芝嫂子，你看，这三个小半锅的油是不一样的，第一锅的手感很腻，说明还没熬好，第二锅的手感太润了，熬是熬到了，可略微有些过头，做出来的擦脸油糊在脸上容易油汪汪的，还容易让人长一脸疙瘩。第三锅油的效果就不错，颜色还算清亮，手指捻起来也不油不润，你抹在手背上试试，很快就看不见了，这种油用来做擦脸油的效果是很好的。”

　　林兰芝用手指挨个儿捻了一遍，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剁那些海藻海菜时她没挫败，杀鱼熬油时她也没挫败，她一直都鼓励自己天道酬勤，可现在他挫败了

　　被杜若云区分开的三小锅油，在她手里的感觉一模一样，丁点儿差异都摸不出来。

　　“小杜啊，你别诓我，就这么三小锅油，真有你说的那么多名堂？”

　　杜若云咋可能会承认她实在故意诓林兰芝，她贴心地提醒林兰芝，“兰芝嫂子，这有啥好诓你的，你觉得三种油都一样，我觉得前两种效果不好，第三种效果最好，等做出来了，你不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

　　“对了，兰芝嫂子，你去拿个瓶子，把这三罐油都留一些，你留着练练手感，说不定摸的时间长了就能摸出区别来了。”

　　听杜若云这么讲，林兰芝感觉自己的挫败瞬间就消散一空了。

　　她一拍脑门，激动道：“对啊，我咋就钻入死胡同了呢？都说熟能生巧，我这才摸了一次两次，肯定不行啊！小杜啊，谢谢你啊！”

　　杜若云摆手，“都是邻居，犯不着这么客气。兰芝嫂子你既然要学，那就好好学，一定得把东西做出来，这样是造福大家。”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谁不会啊……

　　杜若云时不时传授林兰芝几个小妙招，还贴心地送林兰芝一些小贴士，可把林兰芝给激动坏了，等最后擦脸油做出来时，三小锅油做出来的效果果然与杜若云说的一般无二。

　　林兰芝也对杜若云之前分享给她的那些经验深信不疑！ 

　　这些擦脸油可都是杜若云当着她的面一步步做出来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注意事项，都被她认认真真地记在了本子上，她有九成的把握做出一模一样的擦脸油来！

　　林兰芝打算请杜若云吃个饭，可杜若云觉得自个儿心亏理亏，还担心林兰芝之后单独做擦脸油时屡战屡败再让她把吃过的东西都给吐出来，实在没好意思去吃，只能婉拒了。

　　林兰芝就好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样，一头扎入到了做擦脸油的‘大业’中去，每天都时不时把那三罐油拿出来用手指捻一捻找手感。

　　等她自认为手感找得差不多的时候，林兰芝又买了一堆鱼和海藻海菜，回头就热火朝天地干上了。

　　一通操作猛如虎！

　　做出成品二百五！

　　杜若云做出来的擦脸油颜色清亮，冷却下来之后变成带着浅绿色的半透明状乳膏，她做出来的擦脸油却是黑绿色的，冷却下来之后就好像吃了啥青菜之后窜得稀，凝固之后有点像海滩上长了青苔的泥巴，看着就不敢往脸上涂。

　　林兰芝对着那锅黑不溜秋的东西犯了难，最终不得不端着那锅恶心玩意儿去找杜若云。

　　“小杜啊，你帮我看看，这是为啥啊，我都是按照上次你说的步骤来的，为啥我做出来的就是这么个东西。”

　　杜若云装模作样地伸手撵了撵，又放在鼻尖嗅了嗅，摇头说，“兰芝嫂子，你这个擦脸油里头的问题可不少，我拿手摸只能摸出你对油的火候的把握还欠缺很多，这油就是不对的。但问题要是单单出在油上头，不应该是这样，你自己回去再找找问题，记住一定得严格按照我同你说过的流程来，每一步都尽力做到最好，稍微有点差池，一锅油可能就废了。”

　　见林兰芝脸上又堆满了挫败，杜若云还不忘给林兰芝灌鸡汤，“兰芝嫂子，失败是成功之母，失败一次没什么，我刚开始做的时候也出很多问题。那会儿在我们那边做梅花擦脸油，做出来的险些把我脸给用毁了，后来一遍遍地试，这才慢慢掌握了技巧和手感。你念书比我好，文凭比我高，肯定比我学得快，多试两次，做这个的门道自然就品出来了。”

　　被杜若云这么一夸，林兰芝浑身通泰，感觉自个儿的状态都找回来了，好像自己又行了！




25.  V6   你的思想觉悟有问题！

　　对于家里的那个情况, 李国栋心里也是有怨气的，但是他不能说，只能忍着。

　　自个儿赚的工资全都交回了家里, 结果自家孩子瘦的和猴一样……搁谁身上能乐意啊！

　　原先他只是觉得自家亲妈钱桂仙抠, 凡事都喜欢省着来，可这会儿被杜若云提点了一下, 他想法变了。

　　他-妈或许真的是有一颗‘劫富济贫’的心，觉得他在外头当兵挺能赚的, 就希望多从他口袋里掏一些钱出来去贴补其它孩子。

　　当妈的有这样的心思无可厚非，可当孩子的不一定愿意啊, 人家的日子都还没过好没过顺畅呢！

　　要是当初钱桂仙为了送李国栋当兵去而苦着其它孩子少吃少穿，那李国栋定然是要承兄弟这份情谊的，可事实是, 李国栋当初当兵的时候，他哥还在上学, 是钱桂仙亲口同李国栋说的, 家里供不起三个读书的孩子，让李国栋别读了，给家里省点钱。

　　钱桂仙当初还说当兵吃住不需要花家里的钱，有国-家养着, 让李国栋替当爹娘的考虑考虑, 不要总想着自个儿。家里只有供两个孩子上学的钱，得让学习成绩更好的他那两个兄弟去上。

　　可结果呢？

　　那两个兄弟高中念到一半没念完就不念了，老老实实回家种地, 活脱脱一个外人眼中的废物，反倒是当初被钱桂仙放弃供着读书的李国栋在部队里也没忘记学习，一步步靠着血与汗立下的功劳走到了今天。

　　要说谁亏欠谁, 其实家里是亏欠了李国栋的。可李国栋后来赚的多了，钱桂仙也会挑一些好的切入点说，给李国栋灌输一些‘孝顺’‘兄友弟恭’与‘家和万事兴’之类的观点，李国栋也懒得计较。

　　如今李国栋看明白了，他-妈手里不是没钱，而是寻到一个理由就像找他要钱。

　　说实话，心有点凉。

　　李国栋觉得发电报说不清楚，是给生产队上打了电话过去，直接把话同钱桂仙说得明明白白。

　　“妈，我也成家了，养你和我爸没问题，可你们又不是只生了我一个，你在我那两个哥哥身上投入的比在我身上投入得多多了。当初家里供不起我们上学的时候，我就是被放弃的那个，你后来把话说得再好听，那我也是被你和我爸放弃过的。”

　　“我和若云留给你的钱不少，我们出了这些，我大哥二哥也得出这些吧。简单算一笔账，我们三兄弟凑起来的钱足够给你和我爸养老了。要是实在不够，还能加。可你要说寻到个理由就找我要钱，那肯定不行，我还有两个孩子得养呢！”

　　“家里的柴房塌了，茅房塌了，那得我大哥二哥来修，柴房和茅房都是他们用的多。我和若云商量过了，你要是非得让我们均摊这笔钱，那就从我们之前留给你的钱里头扣。若云还有个主意，她说柴房不用盖了，就把我们之前住的那间屋子改成柴房就行，她和孩子不打算回去住了，我在岛上的工作也忙，回去的次数肯定也少。”

　　“还有啊，若云让我问问，当初我们留给家里那笔钱可不少，你花钱一直都挺省的，能不能借我们几百块？我们商量着在周边买个房子，往后俩小子念高中、结婚这些都用得着，我们手头的钱不够用，你借我们，等我工资发下来攒够了就还你们。”

　　电话那头的钱桂仙听着李国栋前面那半段话就已经透心凉了，后面又听到李国栋要找她借钱，她当场就甩下三个字，“不可能！”

　　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声音，李国栋满脸无措，好久才缓过神来。

　　他释怀地笑笑，把听筒放在了电话上。

　　有些发生的事情，就像是落在心上的尘土，你不能阻止它的发生，但你可以选择对待它的方式。如果你咒骂它，抱怨它，那么你的所有行为都是在放大它的存在，与其盯着一粒微尘较劲，不如随手拂掉它，将注意力放到花上、草上、缤纷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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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的钱桂仙却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自打挂掉电话之后就在骂杜若云，她潜意识里认为，自家儿子是不会做出这么绝情的事情的，自家儿子能有这么大的变化，一定是杜若云在后面教唆了！

　　杜若云被钱桂仙骂了个稀烂，不过她又听不到，随便钱桂仙骂去。

　　李国栋也通过这个事儿摸索出了两个规律，杜若云是一心向着他，向着这个小家的，虽然杜若云有脾气，但只要疏导得当，处理得当，那就不会出现家庭事故。

　　既然这样，那他就知道往后该怎么把控家庭关系发展的大方向了。

　　杜若云又没啥事干，午休起来打发俩小的去了学校，自个儿就又去遥控指挥林兰芝学着做擦脸油了。

　　她不仅认真指导林兰芝，即时纠正林兰芝在火候、熟练度上的瑕疵问题，还不忘给林兰芝加油打气。

　　“兰芝嫂子，你这次就掌握得不错，火候只差一点点，下次再精细一点就好了！”

　　林兰芝觉得自个儿要掌握方法了，兴致冲冲地去调整火候，可再做出一锅来，都不用杜若云提醒她，她自己瞅着那油的颜色就觉得离谱，她不信那个邪，晚上偷着在脸上擦了擦试了试，一觉醒来脸上就红了一片，还长出好几个闷着白脓的包来。

　　看着半毁容的自己，林兰芝彻彻底底没有折腾的劲儿了。

　　杜若云吃了早饭又过来‘认真指导’，却见林兰芝把锅灶都洗干净了，往日总摆在灶台上的那些瓶瓶罐罐也被涮洗得干干净净。

　　她问，“兰芝嫂子，今儿个是不打算做了吗？”

　　林兰芝的语气中满是对自己的失望以及对杜若云那天赋的羡慕，“小杜啊，我算是发现了，这东西对于你来说很简单，可对于我来说比登天还难，我实在是学不会。”

　　她指着自己脸上那一大片的红给杜若云看，“你看，我试着用了用自个儿做的，结果都给我长出皮炎来了。我算是认清自己的斤两了，待会儿就去向上面打报告，这活儿我们实在接不下来。让上面同你家国栋打声招呼，这个活儿还是交给你来牵头弄吧，除了你之外，没人能弄明白。”

　　杜若云脸上满是惋惜，“啊，就这样放弃了？好可惜啊，好不再试试吧。”

　　也就是六零年代的人都淳朴得很，但凡换一个后世的人过来，当着杜若云的面一听，就能感觉到满满地茶香味迎面扑来。

　　林兰芝不知道杜若云是在当着她的面表演茶艺，还以为杜若云是真的劝她，她心里感动得厉害，却是再也不敢做了，她脑袋摇得比福城街上收破烂的那些人手里摇的拨浪鼓还勤，“算了算了，你是不知道我这些天，每天不是剁海藻就是剁海草，还得花钱买海鱼来熬炼鱼油，我和老张好几个月的工资都烧进这里头了，半点成绩都没有，还把我的脸给整出一块皮炎来，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小杜啊，谢谢你的好意，我实在是没这个心力了。这种精细活儿还得你来做！”

　　杜若云心想，你可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而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要不是你惦记那配方，想要抢功，谁逼你花钱买鱼？谁逼你用脸去试？

　　要怪啊，只能怪林兰芝把自个儿想的太能耐了，实际能力却远远无法与她的野心相匹配。

　　不能每天去林兰芝那里婊里婊气一把灌点绿茶味鸡汤，杜若云还是觉得挺遗憾的，哪能想到林兰芝的办事效率相当快，当天上午就打了一份报告递给部队医院的上级，而那份报告下午就被拿去讨论了。

　　讨论结果很明确——这么好的一个东西，必须得大力发展，而且要朝着量产努力。这么好的东西，对于那些常年奋战在艰苦环境中的人来说，能算是救星。

　　高层拍板决定下来之后，找李国栋来说这事，让李国栋来做杜若云的思想工作。

　　李国栋极力反对，“别啊，别啊，若云就是自个儿小打小闹，哪能担得起这种重任？她高中都没念，就算打算让人来做，那也是让高级知识分子来做啊！”

　　他在这个系统里，知道‘军令状’这三个字的分量有多么重，杜若云若是真的接下这个担子，能做成、做好，那自然再好不过，可要是做不好，没做出来……追责应该不会有，但他们夫妻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两个人的事业生涯都得到头。

　　大领导微笑着拍了拍李国栋的肩膀，道：“伟人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国栋同志你这么优秀，你爱人怎么可能会差？就算高中没念，那也还能自学嘛！古往今来，自学成才的人可不少，加你爱人一个也不多！你爱人能做出别人绞尽脑汁愁白头发都做不出来的东西，那就说明她是个人才！她对社会的贡献不需要太多太大，只要她能把这种对促进伤口极有用的擦脸油做出来，她对社会的贡献就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

　　“国栋同志，你可不要小看这些擦脸油，这些油要是用在西北战士们的脸上，他们能少受多少痛苦？要是能用在皮肤病人身上，会帮多少皮肤病人送去福音？”

　　“可……”李国栋心里还是没底。

　　领导摆手，“没什么好可的，这是任务，也是命令！国栋同志，你的思想觉悟还是有待提高，下次政教员过来上课的时候，你跟着听听！怎么能小看妇女呢？”




26.  V7   濠门

　　李国栋可不敢小看妇女, 一个是他-妈，一个是杜若云，哪个不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回到家之后, 把这事儿同杜若云说了, 本以为杜若云会拒绝，毕竟上面领导的意思是让杜若云遇山开山遇河淌河, 遇到啥不会的问题就去学习，有啥困难都得自己想办法去解决, 正常人谁愿意放着好日子不过去费尽工夫学习啊……

　　出乎李国栋意料的是，杜若云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啊？？？？你都不犹豫一下就答应下来了？”这下轮到李国栋疑惑了。

　　杜若云早已养成了说瞎话不脸红的本事, 她一本正经地同李国栋掰扯，“咱家俩孩子不是爱学习的料子，我总得给他们俩做个榜样, 我努力学习，他们也就不好意思不学了。还有啊, 咱都打算买房了, 我想着要买就买个好的大的，能多买就多买两处，最好是咱有一处住的地儿，小兔崽子各给准备一套, 这样就能从根源上避免婆媳矛盾的产生。”

　　李国栋满脸复杂, “合着我妈给你造成的心理阴影这么深呢？深到俩小子才这么大，你就想着避开俩小的自己过了？”

　　“那可不，我可不想年轻的时候受婆婆的气, 年纪大了还得受儿媳的气，像我这么讲理好欺负的人……还是得自个儿给自个儿铺好路。”

　　李国栋听着杜若云说她讲理好欺负，嘴角都快抽麻了。他特别想问问杜若云, 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你哪里讲理？哪里好欺负了？就算之前好欺负，可现在也变了，整个人就是一个硬茬子，谁敢招惹啊！

　　不过这话李国栋可不敢同杜若云说，他怕自己说了实话之后会没好果子吃，没好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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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杜若云都答应了，那李国栋也就不需要费什么口舌，他回去给了大领导一个答复，回头杜若云就去卫生队上班了。

　　说是去卫生队上班，其实她一不给人打针二不给人开药，就是在药方旁边那个阳光充足的房子里带薪看书。

　　不过她看的不是闲书，而是那些与物理、化学相关的书籍，有些书籍内容比较基础，也有些书籍的内容专业度很高，杜若云看着有些费力，她前世没在这方面深入学习过，而且她的能力高度依赖系统，虽然见识广大，可真到了搞技术这一关，她并不强。

　　杜若云想着每天闲着也没事干，看看书学点东西也没错，索性就沉下心来看书学习起来。

　　另外啊，她亲自上手做那些擦脸油，还改进了一下，把擦脸油做成了成型的膏体，这样更方便战士们使用。

　　窗台上的玻璃罐子里装着好几大罐子的油，卫生队的药房每隔三五天就过来挖走几大坨，战士们常年被海风摧残的皮肤在这个秋冬过渡的日子里难得地得到了滋润。

　　战士们训练苦，身上受伤挂彩是难免的事，卫生队的医生开拓性地发现杜若云做出来的这种擦脸油可以用在那些开放性创口上，对于促进伤口愈合有极好的效果，这直接造成杜若云的工作量陡增。

　　杜若云每天都在药房旁边转悠，转悠的时间长了，她对于这个时代的常用药品也就有了一定的了解。

　　什么病有药治什么病无药可救，什么病的药能买到，什么病的药有价无市，杜若云一个外行人都了解了个七八分。

　　她心里怪难受的，治愈那些病的很多药物，其实星空探索者系统都能合成，而且系统合成的药物能算是特效药，甚至她还能从星空探索者系统里搞到配方，可受限于这个时代的工业条件，她没法儿把那些药物弄出来。

　　“或许，老美、脚盆和鸥州能买到这些设备。要是买不到，就只能想办法自己造了。”

　　造设备是需要人才和资金的，资金杜若云不缺，随手出一些珠宝就能换来源源不断的现金流，可人才是得召集的，短期内根本无法解决人才紧缺的问题。

　　其实，如何才能解决人才紧缺的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对于一个穿越回来的人，要是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话，那只能说上一辈子白活了。

　　办高校，建立完善的人才引进及人才培养机制，从全球各国广纳人才，集中这些人才的智慧去挑战人类智慧之巅的那一个个问题，并将其解决。

　　科研是没有国界的，但人才有，科研成果也有。

　　想要在花国内地建这么一所私人性质的高校不大可能，就算把各个政策都跑通，把学校落地，把各国人才都笼络进来，可不久的将来，十年荒芜时期一到，当头一棒打下来……所以，还是得考虑那两个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回归并被确立为特区的地方。

　　香江的背后是嘤国，杜若云挺看好香江的发展，但嘤国的野心太大了，太多阴谋家在背后想着拿香江来钳制花国内地，在香江经经商还是可以的，嘤国人不会太主意，可若是办起了高校，难免嘤国人不会垂涎。

　　倒是濠门那边，蒲陶牙那边对濠门已经基本失去了控制，使得濠门变成了一个任由资本家摆布的赌城，只要能把濠门的资本家掌控，濠门就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杜若云心里一边盘算一边不自知地把计划写在了纸上，待她反应过来时，纸上已经写满了字，最后三个字更是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黑吃黑。

　　既然濠门够黑，那她就找一个更黑的势力把濠门原本的黑给抹掉好了。濠门换一个由自己拿捏掌控的黑色，到时候自己想让濠门变白还是变红，那不都是看自己怎么说？

　　杜若云把写满字的那张纸回收到了系统里，很快就分解成了植物纤维与着色剂，并由系统进行分门别类的保存。在部队里，她可是丁点儿掉以轻心都不敢有，哪怕她将纸给剪个稀碎，只要有心人愿意拼，那也能把字给拼出来，除非用火把这张纸给烧成灰。

　　可她平白无故点把火，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还是用系统回收这个办法好，不仅不会留下把柄，还绿色环保。

　　另外，杜若云还打算近期再往内地去一趟，距离福城大学图书馆被砸也有段时间了，国内还有很多好学校，那里面的藏书多半也难逃此劫，不如她先下手为强，提前把那些书都营救下来，这样也就不必担心之后用到这些书时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了。

　　……

　　天色渐渐转凉，彭浪岛上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总算放晴。

　　天虽然晴了，可依旧冷，毕竟年关将至，冷也是正常的。

　　杜若云知道这是冬天来了，她把提前做好的衣服都翻了出来，全家都换上了厚实的衣服。

　　她前一天就同卫生队的队长请过假了，因为做那种擦脸油的海藻和海菜没了，她得出海去捞，保不齐得三天五天还是十天半月才能捞足。

　　卫生队的队长对杜若云本来就没什么期望，他对杜若云的要求只有一个，能够保证那种擦脸油的供应就行。

　　如今杜若云请假前特地留了满满三罐子，足够卫生队用半个月了，卫生队的队长自然会批杜若云的假。

　　采集海草海藻是假，打算去一趟香江是真。

　　当然，海茴香的采集也不能停下。

　　采集植物的门道可多了去了，就拿海茴香距离，只有成熟的海茴香才具有促进伤口愈合与皮肤修复的最佳效果，未成熟的海茴香繁殖能力旺盛，能够提取到的有益产物却不多，这就需要杜若云设置好采集比例，只采集那些成熟的海茴香，将繁殖期的海茴香避开，避免涸泽而渔。

　　要是她寸草不生地薅过去，甭管是海茴香幼苗还是海茴香种子，通通采集，怕是用不了多长时间，海茴香这种海洋植物就会灭绝。

　　一锤子的买卖的，杜若云可不做。

　　她采集了三天的海茴香，第四天就去了香江。

　　没直接去见洪帮的六爷，而是去了瑞士银行，又见了一面瑞士银行香江分行的格尔经理。

　　格尔经理见到杜若云，表现得那叫一个热情，“亲爱的珍妮，好久不见！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你委托给我们银行的猎头业务，已经办好了，我马上去取记载了详细方案的文件，你过目之后还得赶紧拿个决定，我们也好给那些等待消息的人才一个答复。”

　　杜若云点点头，用系统扫描了一下格尔经理端来的拿铁，确认没毒后，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

　　味道确实很好，奶香浓郁，加上微微发糊的咖啡味道以及糖的甜味，一杯口感丝滑的拿铁入腹，全身都暖了起来。

　　格尔经理很快就拿来了他们的调查资料以及那些准聘人才给出的方案，供杜若云查看。

　　杜若云一页一页地翻看过去，斟酌了将近一个小时，拿定了主意。

　　“格尔经理，从这些报告上来看，A团队和D团队是这次竞争的优胜者。我注意到C团队联系的人脉非常广，B团队在宝玉石鉴定上联系到了很多国际知名的专家，这些都是他们的优势。麻烦你给B团队和C团队也带句话，如果他们愿意的话，也可以加入进来，负责非宝玉石生意的业务。”

　　格尔经理有些拿不准杜若云的意思，“比如？”

　　“比如，建一所大学。”

　　“建一所高水平的，国际一流的，大学。”




27.  V8   他觉得自个儿好像跳进无底洞了……

　　格尔经理的嘴皮子上好像有什么魔力, 饶是杜若云自认为自己的定力不错，可是在格尔经理的劝说下，她还是选择签约了一位职业经理人, 名叫乌拉汉姆。

　　据格尔经理说, 乌拉汉姆的前同事，能力极强, 因为与领导闹掰而离开了瑞士银行。

　　杜若云看了乌拉汉姆的简历，是位曾经受过迫害的犹太人后裔, 身上兼备犹太人的商业智慧与日耳曼民族的谨慎与较真精神，在瑞士银行工作期间, 做出过很多项突出的业绩，可惜瑞士银行的高层并不喜欢乌拉汉姆身上的犹太血统，倒没发生什么乌拉汉姆被排挤的狗血故事, 只是乌拉汉姆永远都得不到领导垂青，除非他能把事做得漂亮到一骑绝尘, 才会有他的晋升资格, 只要他与别人的成绩相仿，那晋升的名额一定不会是乌拉汉姆。

　　乌拉汉姆认清这一点后，愤而离职，最近在香江散心。格尔经理有心帮这位投缘的前同事一把, 这才把乌拉汉姆介绍给杜若云。

　　杜若云签下乌拉汉姆之后, 在瑞士银行给乌拉汉姆开出了动用一部分资金的权限，然后便将宝玉石生意全权委托给了乌拉汉姆，还叮嘱乌拉汉姆在香江物色办公大楼或者是地皮, 尽快将办公地点落实，以方便宝玉石业务的开展。

　　出了瑞士银行，杜若云去了祥云珠宝, 拜托孟祥云帮她约见洪帮的六爷。

　　孟祥云给六爷打了通电话过去，在等六爷过来的这段时间，孟祥云似是无意又似是有意地给杜若云讲了一下香江这边最近的动静。

　　“洪帮内部发生了内讧，险些散伙。六爷要带着洪帮改头换面这事儿太大了，投反对票的人不少，可六爷执意要改，那些人也没什么办法，但问题出在了老帮主青爷病情得以好转，而青爷不同意洪帮这么改，洪帮直接就变成了两派，天天吵个不停。”

　　“原本香江只能看到洪帮的人找其他人打架，前阵子变成了街头都是洪帮内讧的，一边是青爷的亲信，一边是六爷的亲信，两边打得不可开交。最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青爷原本好转的病情突然恶化，大半夜就死在了医院里，这样青爷那边的亲信彻底偃旗息鼓，六爷也是个手段狠的，从头到尾清洗了一遍，往海里送的命都不下百条，这才稳定住人心。”

　　“洪帮这艘大船，虽然掉头的时候风浪大了些，可终究是顺利掉头了。”

　　杜若云若有所思，对那位六爷的手段又有了一个新的理解，这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她给那位青爷的药是绝对能治愈青爷身上的沉疴顽疾的，青爷前期的反应也确实如此，可他在好转中突然暴毙……绝对是有人动了手脚，而且动手脚的人是谁？

　　这一点都不难猜。

　　从谁是获益人就能看出来，就算不是六爷亲自动的手，也绝对与他脱不了关系。

　　借着六爷这把刀去濠门肃清遍地荆棘，这一步棋走的真的对吗？

　　老天爷没给杜若云深思的机会，一杯茶还没见底，六爷就来了。

　　他一进门，先是冲杜若云鞠了个躬，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到了下首的位置，道：“格格，答应你的事，我可半点没食言。不知道格格对我做的事，满意不？”

　　杜若云似笑非笑地拿起茶壶来，给六爷倒了一杯茶，“满意得很，六爷这下也算是彻底整合了洪帮的力量，往后就是名副其实的洪帮大当家了。不知道六爷有没有兴趣，再同我合作一次？”

　　“合作什么？”六爷眯了眯眼，很明显是听出了杜若云那句‘名副其实’的弦外音，他只是笑笑，并没有否认。

　　杜若云也不避讳孟祥云，“这香江，是我们花国人的香江，不是嘤国人的香江。隔海相望的濠门，也是我们花国人的濠门，不是蒲桃牙人的濠门。”

　　“嘤国不是个软柿子，洪帮不敢轻易捏，可蒲桃牙人是软柿子，他们现在根本顾及不到濠门。不知道六爷有没有想法，把生意做到濠门去，把地盘扩到濠门去。”

　　杜若云挑眉看向六爷。

　　六爷错愕一瞬，“把生意做到濠门去？把地盘扩到濠门去？”他苦笑一声，“这个梦啊，陈青峦就做过，可濠门那边的势力错综复杂，虽说没有像洪帮这样的大帮派，但小帮小派和家族势力联合起来也够人头疼的。格格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如果我能给你提供这些呢？六爷有没有把握。”

　　杜若云从包里摸出一个纸卷来，递给六爷看。

　　六爷打开那卷成一长条的指，只是扫了一眼，就赶紧把那张纸卷了起来，他紧紧握着那个纸卷，声音都有些轻微的颤抖，“格格手里真有这些货？能给提供多少？只要格格提供得够多，别说是濠门，香江的嘤国人我们都有七成的把握让他们缩起脖子夹起尾巴，低下高傲的头颅。 ”

　　杜若云冷笑道：“我既然敢给六爷提供，手中自然是有渠道的。六爷不妨列个单子出来，改天让人去码头上搬就是了。”

　　“不过六爷得答应我，摆平了濠门之后，别弄乌烟瘴气的那一套，好好搞发展，安安生生赚钱，也给手下的兄弟们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行不？”

　　六爷拱拱手，拍着胸-脯保证，“这点请格格放心。我最敬最畏的，不是钱，也不是权，而是格格这种修为有成的玄门众人。格格拿出来的药多有用，说是能买一条命都不为过，我怕死，愿意好生结交格格，往后我被人暗算要命的时候，或者是我家里有人急需要救命药的时候，还望格格看在我帮格格鞍前马后的份上，出手相助一把。至于赚钱啊，争名啊，夺利啊，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向来都不看重。”

　　杜若云心里对六爷这话充满了鄙视。

　　一个说句话都能让香江抖上三抖的人，说自己不看重名利，糊弄鬼呢？就算是糊弄鬼，鬼也不会信吧！

　　杜若云与六爷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孟祥云起初根本没听明白，可他又不傻，联系杜若云与六爷谈话的内容稍微一脑补，他就知道杜若云和六爷要交易的是什么东西了。

　　他的呼吸陡然粗重了不少，心跳甚至直接漏了三个节拍！

　　乖乖，难怪是包里藏雷的狠女人，这种禁-忌生意都敢做啊！

　　孟祥云心里无比庆幸，当初这位狠女人带着生意上门时，他没耍什么心机与手段，不然怕是往后连睡觉都睡不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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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江的事情忙了将近一周的时间，卫生队的队长眼看着杜若云留下来的擦脸油都快用完了，赶紧去找李国栋，让李国栋给杜若云带个话，卫生队需要她赶紧提供擦脸油支援。

　　杜若云第二天就回到了工作岗位上去。

　　她才把海茴香和海藻那些处理好，卫生队的队长就过来找杜若云谈心了。

　　卫生队的队长说，“杜同志，咱们当初请你过来，是希望你能想办法把这个擦脸油给量产，不是让你一个人保住咱整个彭浪岛战士们的使用。咱不仅想着解决彭浪岛战士们的问题，还想着帮那些高原上的战士们也解决皮肤问题呢……可我看你来了有段时间了，也不见你想办法搞量产。”

　　杜若云看了那卫生队队长一眼，问，“那我走？”

　　卫生队队长吓了一跳，好不容易做通思想工作才拉来的外援，哪能轻易放走？杜若云按现在的节奏按部就班地做，起码还能保证彭浪岛上战士们的日常使用，可杜若云要是走了，别说高原上的战士们用不上了，彭浪岛上的战士们都用不上。

　　“杜同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催催你。”

　　杜若云叹一口气，开始讲事实摆道理，“队长，您催我，我能理解。可量产这事儿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解决的，我完全就是凭经验来弄，经验这东西也没法儿通过三言两语就教明白。林兰芝医生那么聪明那么厉害，我教了她好久她都学不明白，我这还没啥基础呢，咋个量产啊！”

　　“我也想赶紧量产，可拿啥量产？原料问题，你们给我解决了吗？到现在了，做这个擦脸油的鱼油得我自己捞鱼去熬，海藻海草得我自己去海里捞。”

　　“想要量产，总得有个设备吧，你们给弄啥设备了？海藻海草是我那菜刀跺的，温度得我拿手指来摸，连个温度计都没给配。”

　　“你们总嚷嚷着要量产，可让我咋量产？设备倒是买进来啊！原料倒是给备好啊！不然我咋想法子量产，梦里量产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们给开的工资还不够我去捞鱼捞海藻花的成本呢！哪有让人量产还让人倒贴钱的？”

　　卫生队的队长噤若寒蝉，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话来，“这点是我们考虑不周全，还请杜同志放心，杜同志提出的问题，我们一定会尽快解决！杜同志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毕竟我们也不是专门弄这个的，很多问题都考虑不周全。但请杜同志放心，只要杜同志提出来的要求合理，并且是为了帮助这种擦脸油量产，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能力来满足的！”

　　杜若云皱眉看向卫生队队长，“真的？那我回头去福城那边找个化工系的专家咨询咨询，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建议，该买的设备咱都得买，还有买书什么的钱，咱也给报销吧，总不会让我自己倒贴钱来买书看吧！”

　　卫生队的队长嘴长得老大，久久无法合拢，他觉得自个儿好像跳进无底洞了。




28.  V9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

　　卫生队的职责素来都是买回医生需要的药品来, 然后根据医生对病人病情的诊断，把药给开出去。

　　啥时候自己研制过药物？

　　让杜若云量产这种擦脸油属于第一次尝试，上层领导把任务分配到了卫生队, 卫生队队长就给杜若云批了一间办公室, 因为杜若云办事效率高的缘故，有皮肤问题的战士们很快就用上了这种擦脸油, 故而卫生队队长几乎没把这件事放到心上去。

　　要不是杜若云一请就请了这么长的假，而且还有药房的人去找卫生队队长催杜若云回来, 赶紧配制一些擦脸油出来，卫生队的队长也不会想到催杜若云量产。

　　他就是顺嘴那么一催, 杜若云炸了。

　　巧妇都难为无米之炊，你想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实现擦脸油的量产？那你的嘴该多金贵啊，金口玉言都办不到！

　　杜若云不仅炸得当场怼了卫生队的队长, 还把自个儿的诉求都一一提了，被杜若云那反应给吓到的卫生队队长第二天就着手推进采购设备的进度了, 顺带着催采购科去把拖欠杜若云买材料的钱给报销了。

　　采购科的科长拍着胸-脯再三同杜若云保证, 往后需要什么原材料与设备，只要同他们说就行，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替杜若云解决，他们还承诺说绝对会全力配合杜若云的工作。

　　杜若云把自个儿需要用到的那些可以提取鱼油的鱼类品种筛选了出来, 还将擦脸油配方中贡献绝大多数功效的海茴香与多种海藻、海草拎出来, 列了个单子，让采购科的科长去找渔民们购买。

　　渔民们打渔都是一网子撒下去随机捞，捞到什么算什么, 哪里能同手握系统还能定向分品种采集的杜若云相比？

　　杜若云把扫描范围一扩大，直接就能把设置为采集区域的海域内的鱼全部捞完，还能直接从鱼身上把最精华的那一部分鱼油给提取完, 太省事了。

　　可是想要在现实生活中实现量产，太多太多问题需要解决了。

　　鱼油是个好东西，可原料成本过大，提取难度过高，最终想要解决原材料问题，难免还是会落到合成酯的研究上。

　　杜若云从系统里导出了一份最最最基础的配方及制备工艺，等设备到了之后，一头扎进了研究里面。

　　鱼油的效果最好，可提取难度过大，杜若云尝试用了世面上能买到的豆油，那肤感绝了，抹在脸上过了小半天还是油乎乎的，碰到哪儿就能蹭到哪儿。

　　她只能让采购科替她采购了一批化工原料与合成设备，对着烧杯与酒精灯这些简单的实验仪器搞合成酯研发。

　　很多东西她都是不懂的，系统给出来的那份最最最基础的配方也是需要理论基础的，她不得已只能临时抱佛脚，从自己从全国各地淘出来的书里面翻出自个儿能用到的内容，然后加紧学。

　　海风一日比一日冷，杜若云在报废了将近二十个烧瓶之后，总算将系统给出的最最最基础的合成酯弄了出来。

　　这种合成酯同鱼油里面的精华油脂根本没法儿比，但胜在可以完整地萃取出海茴香以及海藻中的起效成分，而且能够容纳这些成分均匀分散在合成酯中，还有一定的避免这些成分氧化的作用。

　　合成酯研究出来，海茴香及海藻的提取物就好弄多了，先将海茴香及海藻定时发酵，待PH值达到最佳提取范围时，在控温锅里设置好水浴加热的时间以及萃取溶剂，将合成酯与溶剂混合，再进行离心震荡，等到上下分层时，处于上层的带有浅绿色的油脂就是擦脸油的原料，将这层油脂自然冷却，量产的擦脸油就制出来了。

　　不过利用这种合成酯制出来的擦脸油也不能叫擦脸油了，因为这种油已经凝固，质地十分接近凡士林，应当叫擦脸膏。

　　杜若云觉得擦脸膏这个名字有点土，换了个新名，叫润肤霜。

　　这款润肤霜同擦脸油比起来是有差距的，从肤感到功效，样样都没法儿同原先的擦脸油比，可胜在功效已经及格，而且不难用，最大的优点是避开了鱼油这种无法保证量产的原料。

　　杜若云把报告打了上去，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卫生队队长就带着卫生队一大票的医生和护士呼啦啦地进来了。

　　“量产了？”

　　“弄出来了？”

　　“和你之前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杜若云摇头，没等她开口解释，卫生队队长的情绪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落了下去。

　　“你不是说量产了么？难道是和你之前弄出来的不一样？有啥不一样的地方？”

　　杜若云用勺子从大罐子里挖出一勺来，道：“没有量产，不过也差不多了。原本做的擦脸油是用鱼油做的，可鱼油供应不稳定，渔民今天能打到鱼明天就打不到，太靠运气了，我想着找其他油来代替，选了不少植物油和豆油，可这些油的效果都不太行，索性就照着化学书上讲的方法用上了化工合成的油脂，虽然抹在手上的感觉不如鱼油那么好，但效果应当是不错的，大家可以抹在手背上试试。”

　　那些医生与护士纷纷上手试了，用手指挖一小坨抹在手背上，确实能感觉到不如原先的丝滑，甚至稍微还有一点点的油腻，可是当指腹的温度把这一小坨油膏给化开后，油腻感就消失不见了。

　　“感觉咋样？效果同之前差得大吗？”卫生队队长问。

　　杜若云是见过系统给出的评估数据的，这种简化版的润肤霜在促进伤口愈合的效果上能有原先的百分之九十四的功效，毕竟促进伤口愈合的主要成分是海茴香以及那些海藻海草的提取物。

　　鱼油的作用在于滋养皮肤，促进细胞自噬等等，合成酯起不到这样的效果，可细胞本身就存在自噬的，只是速率没那么快而已，用合成酯保护皮肤不受到外界的刺-激，还能维持皮肤的水分，对皮肤同样是有帮助的。

　　杜若云心里有数，便敢同卫生队队长保证，“我用着没感觉到太大的差别，不过有没有差别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大家都试着用用。正好也到冬天了，那些鱼都捕捞不上来了，就用这种润肤霜先顶替着用吧，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试出功效来。感觉好用就可以投入量产了，要是感觉不好用，那只能等明年开春之后，那些鱼好捕捞了，尽量多捕捞一些，熬出鱼油来备用。”

　　卫生队的队长知道这个道理，便让医生们各自拿了一小罐去试用了。

　　部队里的人多，因为冬天的海风吹得脸上破了口子的人不在少数，医生们换了药膏之后，很快就试出了结果。

　　在医生们看来，杜若云拿出来的这种可以量产的润肤霜同之前给的润肤油效果没什么差别，都很好用，这种润肤霜比那种擦脸油要硬实一些，更方便保存，每次用的时候也不至于像用那擦脸油一样，稍有不慎就会挖走一大坨，不可避免地会用多……

　　杜若云功成身退，去找卫生队队长辞职。按理说组织上交给她的研究量产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她没必要再每天再来药房这边待着了，虽说她心里有些舍不得这份明面上能赚钱的工作，可她没法儿厚着脸皮继续待着，还怕给李国栋招来闲话。

　　卫生队队长哪里舍得放人？

　　他亲自给杜若云泡了一壶奇奇怪怪的茶，杜若云一喝，感觉到了奶味儿，还品到了茶味儿，咸滋滋的，味道是不错，可不是她喜欢的，象征性地喝了几口就把那被‘奶茶’放到了旁边。

　　卫生队队长没注意这个细节，他问杜若云，“杜若云同志，你为什么要辞职啊，是在卫生队工作的不顺利吗？还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杜若云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什么困难，就是组织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再留下来不就成了占用国-家资源了吗？任务做完了，我还留在卫生队，那你们给不给我发工资？给我发工资吧，别人还眼红我不干事就领工资，你们不给我发工资吧，我过来干啥？在家里躺着不舒服？这马上就要到年关了，家里需要拾掇，年货也需要置办。”

　　卫生队队长起身走到书桌旁边，弯腰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来，放到杜若云面前。

　　“这是你完成量产任务后，组织给你的奖励。一次性奖励三百元，往后只要这个润肤霜能量产，每个月都给你一百五十元的奖励。”

　　“同你解决的问题和做出的贡献相比，这些钱算是毛毛雨，但这已经是我能给你申请到的最高奖金了，领导也是考虑到这种润肤霜意义重大，能帮很多边防战士切切实实地解决问题，这才特批了每月都给你发奖金的模式，其实也是换个法子给你补贴。”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这是你应得的。”

　　“另外啊，这个润肤霜是个好东西。领导有想法办个小工厂，解决军属们的工作问题以及退伍军人的安置问题，原本打算做海鱼罐头厂，可眼下有了你的这个润肤霜，领导们打算试着办个生产润肤霜的日化厂。”

　　“具体章程没敲定下来，但大概会是，拿着你的技术资料，给你分配切切实实的利润，上面在考虑是每月给你发放补贴还是每卖出一罐润肤霜就给你分一毛两毛钱，最终结果应当还在讨论，你且耐心等等。”

　　“往后还是接着来，接着干。要是再能在卫生队立个功，奖励的事情绝对不需要你操心，我铁定能给你办下来，绝对不会亏待你！”




29.  V10   大概会有这个功能吧……

　　杜若云拿着自个儿领到的工资与奖金回了家, 心情是相当愉悦的。

　　倒不是这点儿钱入了她的眼，而是她觉得自己的价值得到了认可以及相应的待遇。往后每个月都会有奖励，单单是这笔奖励就要赶的上李国栋的工资了, 更别提上面还有意办一个专门生产润肤霜的厂子, 承诺说每卖出一罐润肤霜就给她发一笔奖励。

　　一毛两毛的奖励听着不多，可积少成多。

　　杜若云差这点钱吗？不差, 她出手几套珠宝，这个钱就赚到了, 可出手珠宝赚到的钱还得在香江换成物资，再通过黑市的方法流入境内, 这样才能换到钱和票。

　　眼下有了这笔奖励，她再买买买的时候，有谁会怀疑她的经济来源？她和李国栋两个人赚钱, 哪怕把李国栋赚的工资全部花掉，也能攒下一笔的。

　　等李国栋下班的时候, 杜若云没忍住同李国栋嘚瑟了一下。

　　李国栋的表情酸溜溜的, “啧，你这工资加奖金累积下来，比我赚的还多。”

　　杜若云脸上的嘚瑟溢于言表，“不不不, 你少算了一笔, 我赚的钱可不止是工资加奖金，等润肤霜的厂子真的办起来，我还能领到一笔分红, 那个才是大头。工资和每个月给的固定奖金加在一块儿，也就是那笔钱的零头。”

　　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李国栋的肩膀，“小李啊, 往后家里的事情你多操心一些。”

　　李国栋脸上的问号直接堆满，“啥？家里的事儿我多操心一些？那我工作咋办？”

　　杜若云故意刺-激李国栋，“就你那工作，赚的那么点儿钱，干不干都行。要不你甭干了，安心在家带娃吧，我赚的比你多，我赚钱养家。”

　　李国栋的脸色比灶台上放着的锅底还黑。

　　杜若云眼看李国栋就要从自我怀疑的状态过渡到自闭状态，不敢再打击李国栋了，解释道：“闹着玩儿呢！你认真干、努力干，做家里的靠山和大树。虽然你赚的少，但只要你在那个位置上，就没人敢把坏主意打到我头上来。要是没个靠山，我赚到的钱说不定就是给别人做嫁衣。”

　　找到自身价值的李国栋这才感觉心里舒坦了一些。

　　人活着，不就是追求个价值感与认同感么，要是价值感与认同感都缺失了，那活着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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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浪岛的冬天与老家绵城那边的冬天是完全不同的，绵城那边略微有点潮，但主要还是干冷，家里生个火炉就能把寒意给祛个七七八八，可彭浪岛这边的寒意是夹杂在海潮气中一并来的，大娃和二娃平时总爱出去浪，这会儿却都窝在家里不出门了，每天都守在火炉旁。

　　杜若云赶紧给俩小的都换上了厚实的衣裳和被褥，可一个不留神，俩小的还是中招了。

　　早晨，如往常一样，杜若云起来拾掇早饭，因为她也要上班的缘故，李国栋同杜若云一起起来的，二人分工明确，一个收拾早饭一个收拾被褥和撵着俩小的起床洗漱。因为李国栋的手艺实在没法儿同杜若云比，因此喊两个兔崽子起床的活儿就落到了李国栋头上。

　　杜若云正在厨房里烙饼，李国栋就急急忙忙地跑进了厨房喊她，“若云，赶紧看看俩小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发烧了，喊了好一会儿才喊醒。”

　　杜若云吓了一跳，手里的鏊子一翻，烙好的饼落进了盘子里，她赶紧上楼。

　　这会儿用什么经验看俩兔崽子的情况都不如用系统扫一遍来得准确，杜若云担心这俩兔崽子是半夜烧起来的，耽搁时间太长的话，容易把脑子烧坏，还容易烧出肺炎这类的毛病来。

　　看了系统的扫描结果，杜若云放下心来，这俩兔崽子就是典型的受寒，不是什么病-毒感染，脑子也没被烧坏，但因为发烧时间已经有三四个小时了，全身的免疫功能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损伤，需要尽快退烧，把体内受的寒气给发出来，然后吃点有营养的，把免疫功能给养好。

　　发烧不可怕，怕的是把身体的免疫功能给烧罢-工了，到那时候，甭管是细-菌还是病-毒，随便来一个都能把人送进医院。

　　在李国栋眼中，杜若云伸手摸了一把两个兔崽子的额头，又把手伸进两个兔崽子的被窝里摸了一把，便同他说，“确实是发烧了，岛上的天气太冷，估计是昨晚受凉了。家里还有买的姜，我先去熬个姜汤，你给穿好衣服，待会儿我带去卫生队，让卫生队的医生再给看看。”

　　李国栋又不知道她有系统，系统告诉她给这俩孩子喝点姜汤再补充点营养就能熬过去，可李国栋不知道啊，眼看俩兔崽子都烧起来了，她还不带俩兔崽子去卫生队看，怕是李国栋会以为她有朝后妈进化的倾向。

　　熬好姜汤，杜若云倒出两小碗来，往里面掺了些系统出品的特效退烧药，亲自给俩兔崽子灌下去，余下没掺退烧药的姜汤她和李国栋各自都喝了一碗。

　　饭桌上，俩兔崽子都无精打采的，往日吃饭都是抢着吃，今儿个却都规规矩矩的。

　　准确点说，不是规规矩矩，是蔫头耷脑。

　　杜若云盘算着从系统里捯饬一些排骨熬浓汤的事，李国栋则是在考虑给屋子里加一点保暖措施。

　　保暖措施离不开火和烟，要么是火墙要么是火炕，直接从做饭的灶火里把烟引到火墙或是火炕里，这么一弄，不止火墙和火炕热了，屋子其它地方也能跟着暖和上不少。

　　可问题是，他们全家都住在二楼去，该咋把烟和火给弄上去？

　　李国栋同杜若云嘀咕了一下，杜若云一拍脑门，做了决定，“又不是非得去二楼住？一楼的屋子腾一下就行。你下班之后早点回来，把一楼的两间屋子给改改，盘个炕或者是火墙。这几天咱还住二楼，等一楼弄好就住到一楼来。火灶也不用重弄了，直接引厨房里的灶，改一下烟路就成。”

　　这年代买不到暖气片和锅炉，要是能买到的话，杜若云都想给自家家里搞一套。她系统里藏着那么多的煤炭，之前薅羊毛的时候薅了个爽，可该咋出手完全没考虑，如今全都原封不动地存着。

　　彭浪岛是有煤炭供应的，毕竟岛上不比内陆，内陆的人民群众还能捡点树枝柴火过冬，岛上的渔民总不能把夏天捞的海草晒干当柴火烧。

　　可煤炭价格不便宜啊，家家户户都抠省着用，能靠晒太阳取暖就绝对不会烧煤。杜若云倒是可以把煤炭拿出来掺在自家买的煤里面用，可煤烧完还剩下渣……一桶渣一桶渣地往外倒，煤却没少多少，能不引人怀疑？

　　关键时刻，杜若云灵机一动，她尝试着在煤炭上进行了二次采集与合成，果不其然，煤炭居然能提取出煤晶来，煤晶又能合成一种被系统定名为‘供能块’的东西，外表看着和煤炭差不多，但将近两百斤煤才能合成一块不到三百克的供能块，这种供能块不仅发热量高，还耐燃。

　　杜若云在领着俩病歪歪的崽子去卫生队的路上，就用系统合成了一百块这样的供能块，并决定之后把供能块掺到煤炭里面用。

　　要是别人问起来，就说自己这回买到的煤好，耐烧。

　　到了卫生队，杜若云找医生给大娃和二娃看了一下，凉了一遍体温，俩小的体温已经降下去了，看着活泛不少。

　　看病的女医生同杜若云已经很熟了，还是个话痨，她说，“小娃娃们的身体就是好，不过你也得上心一些。每年到了这个季节，岛上的气温就会变化很快，但也是有点奇怪，往年没这么冷的，今年不知道为啥，格外冷，还是骤冷。你给多穿一些，别让着凉，药就不开了，小孩子吃药没啥好的。”

　　“行，谢谢啊。”

　　女医生摆摆手，“谢啥啊，这一早晨已经来了十几个感冒的了，有人咳嗽有人发烧，我还有的忙，就不多留你了，回头等我闲下来找你唠。”

　　杜若云领着俩小的出了诊室，往药房隔壁走去，那间她平时待的屋子里烧了炉子，白天还有太阳能照进来，挺暖和的。

　　她把之前用来熬鱼油的锅拿出来，到水龙头下面涮了，又烧了半锅水，从包里掏出自个儿带来的猪排骨与猪筒骨，先拿开水加一些去腥味的料简单煮了一下，把血水都煮掉后，又换了锅水，放在炉子上慢慢熬。

　　骨汤和肉汤都得用小火慢炖，这样炖出来的味道更好，水解的蛋白质、脂肪这些也更容易被人体吸收。

　　营养是一样的，可大火炖出来的骨汤肉汤中，有大半的营养是人体吸收不了的，等于是浪费了，小火炖出来的大半营养都可以吸收，对人体的好处多多。

　　她叮嘱俩小的不让闹腾，让俩小的趴在桌子上誊写她给写的简易字帖，自个儿从锁着的抽屉里翻出一本书来，认真看了起来。

　　杜若云看的这本书还是与化学相关的，不过讲的更多的是营养学与生理学，是民国时期的那些大师们译过来的版本，译文较为生硬，很多专有名词都是直接汉化的，看得杜若云云里雾里，头痛不已。

　　大概是浓郁的骨汤香味给了她灵感，杜若云再次灵机一动——系统能从煤里采集出煤晶来，进而合成供能块，那能不能从书里采集出知识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合成一本系统且没啥错误的书？

　　1.0版本的系统她没这么试过，但眼下系统都升级为2.0版本了，大概会有这个功能吧……




30.  V11   一听是发饭票，她不心动了。……

　　星空探索者系统2.0版本没让杜若云失望, 杜若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试了一下，还真有不少书能合成。

　　有些书是不能合成的，比如艺术家的字画这些, 但那些涉及到知识与理论的都可以合成。

　　杜若云把那些涉及到营养学、生理学的书籍都采集了, 然后点下了合成，一本将近四千页的大部头就出现了, 这还是经过系统优化的结果，有些系统认为不正确的知识已经被删掉了, 不同书目中出现的重复内容也被筛选出来只保存了表意最为恰当的那一种。

　　除了这一本大部头之外，系统里还多出了许多白纸, 想来这是系统从采集的书目中提取的植物纤维，合成大部头用不了这么多的植物纤维，系统就颇为人性化地合成了白纸。

　　杜若云操作着系统把大部头拆解成十本, 拿出第一本来，这么一看, 这书就通俗易懂多了, 正文中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直接查注释就可以。

　　她看书看得入迷，俩兔崽子趴在桌上练字，母子三人都没意识到，锅里炖的肉汤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困扰。

　　杜若云不是第一次在工作岗位上炖汤, 之前就炖过好多次, 她提取鱼油的最基础方式就是炖汤，可熬鱼油的时候不加任何佐料啊，大家能闻到肉香味, 可没几个人会对那种清汤寡水的肉香味感觉到馋。

　　这回不一样，杜若云炖的肉汤是炖来喝的，各种调料都放得足足的, 肉汤才炖上没多久，香味就飘散四溢了。

　　来看病的战士们闻着这肉香味儿忍不住狠狠吸几下鼻子，纳闷卫生队不知道搞什么名堂，肉香味比炊事班还搞得香，原本因为感冒而没啥食欲的胃在闻到这股肉汤香味后，立马就活过来了，堵塞的鼻孔都能通气了。

　　在卫生队上班的医生和护士们更难受，她们的肚子早就开始咕咕叫上了，偏生大家都脸皮薄，没人好意思找杜若云去要一碗。

　　万一人家不是炖来喝的，只是炖来提炼什么原料的呢？

　　可话说回来，提炼啥原料用得着这么香的调料啊……

　　待汤炖好，杜若云把带肉的大骨头挟出来，招呼俩小的吃了些，自个儿也吃了小半碗，余下的装进饭盒里，打算吃午饭的时候给李国栋加个菜，避免李国栋控诉她们娘仨吃独食。

　　这次炖的汤可不少，杜若云和俩兔崽子喝了一小半就喝不下了，她让俩兔崽子好好练字，自个儿溜达去了诊室。

　　这会儿的诊室正好没病人，杜若云探头看了一眼就问那女医生，“我炖了发汗的肉汤，你要不要来一碗？”

　　那女医生早就馋上了，一会儿前还琢磨自己置办的年货还是少了，得多买点猪肉和筒骨，自己也连肉带汤炖上一大锅吃。

　　这会儿听到杜若云问她要不要，她就稍微矜持了一下，“我就不要了吧，我回头自个儿炖就行。”

　　杜若云还以为这人是真不想喝，便道，“我这回炖得可真不少，也没打算带回家去。你帮我问问护士们，还有那些来看病的战士们，谁要是想喝完肉汤发发身上的寒气，就拿搪瓷缸子过来找我，还剩下半锅，不算多，能帮到一个算一个吧。”

　　女医生万万没想到她就是那么矜持一下，杜若云就真的不劝了，她意识到杜若云的脑回路似乎同她的不太一样，不爱兜圈子绕弯子，麻溜的从腿边的柜子里掏出一个饭缸来，同杜若云说，“我还是喝点吧，也尝尝你的手艺。”

　　这么一尝，她就尝了两饭缸。

　　味道实在是太美了，肉香浓郁，还伴着胡椒、花椒和生姜的味道，一口汤喝到肚子里，不仅全身暖了，身上的寒气儿都感觉能散走大半。

　　那位女医生还想再痛饮一大缸，可是她的肚子实在放不下了，只能作罢。她回头就给杜若云宣传了一下，战士们不大好意思来喝，可同杜若云早就混熟的护士们就没那么多的芥蒂了，一群人乌拉乌拉地端着杯子、饭缸之类跑进来，不到十分钟就把那半锅汤给喝见了底儿。

　　汤喝完，还有个护士主动去替杜若云把锅给刷了。

　　杜若云炖的汤有多么好喝，这一上午就‘出圈’了，不只是卫生队的医生护士们知道了，来看病的战士们也在私下里传，李团长家媳妇儿的手艺特别好，炖汤的味道把卫生队的消毒水味都给盖过去了。

　　中午吃过饭，杜若云见俩小的活蹦乱跳，打发俩小的去学校上学，自个儿去卫生队继续带薪学习。

　　她还没把板凳给坐热，卫生队的几位医生和护士就扭扭捏捏地进来了，含蓄地同杜若云绕了好几个大圈子，总算把话题落在了关键上——她们可以出钱出料刷锅洗碗，能不能让杜若云接着炖汤。

　　这个汤喝着实在太熨帖了，有个姨妈造访的护士喝完之后，姨妈的存在感都没那么强了。

　　杜若云痛快地答应下来，几个护士就把这个重任委托给那位男人在炊事班跑采购的护士头上，让那位护士上班的时候带着肉和料过来，买料买肉的钱大家一起凑。

　　自此，卫生队的锅灶就这样搭了起来，卫生队的队长原本不好意思凑这个热闹，可是他办公室离药房不远，就隔了三间屋子，肚子里的馋虫每天都被那肉汤味给勾的蠢蠢欲动，实在撑不住的他也厚着脸皮加入到这个饮食小分队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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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做饭好吃的名声早就得到了孟嫂子的认可，想想好几个月前杜若云刚来的那会儿，天天都开着窗户炒菜炒肉，饭香味儿勾的孟嫂子觉得自个儿做的饭就是猪食，如今经历了好几个月的摧残，孟嫂子已经从自卑中走了出来，还敢怼谢旅长一句‘爱吃不吃’了。

　　可杜若云做饭的手艺，孟嫂子是打心眼里服气的。她私下里同谢旅长说过，杜若云虽然花钱大手大脚了一些，可是真会养孩子，想想当初大娃和二娃刚来岛上的样子，长得又瘦又小，瞅着就和逃难来的似得，浑然不像是一位军官家的孩子，可几个月过去，这俩孩子都窜了个头不说，身上也添了肉，看着壮实不少。只是孟嫂子觉得有些可惜，这俩孩子的底子没有打好，如今比原来壮实了许多，可看着还是瘦的，不像那种胖墩墩的孩子，看着就有福。

　　要是让杜若云知道了孟嫂子的心声，定然会嫌弃不已。她可一点都不希望两个孩子长胖，要是让大娃和二娃同他们班里的小胖子比体重，兄弟俩真不一定会比人家分量上轻，大娃和二娃的肉长得瓷实，杜若云一直给控制着饮食结构，兄弟俩的基础代谢高，身上的肌肉含量也高，生长激素的分泌速度也是火力全开，窜个头自然窜得快。

　　再说了，长胖真没啥好处。胖和饮食习惯有关，而长年累月保持的饮食习惯又会筛选影响到人体内的菌群，留下的都是那些让人易胖的菌群，这些菌群是层层选择层层淘汰之后留下来的强势菌株，就算改变了饮食结构，暂时瘦了下去，只要一旦放开饮食结构，很快就会胖回来，只有长年累月的坚持才能让菌群再次改变……这也就是为啥有瘦子想吃胖却狂吃都不胖，而胖子稍微多吃一口都会胖一圈的原因。

　　胖了会影响人的精神面貌和体态不说，还会带来各种疾病风险。

　　杜若云一直都在有意控制着全家人的饮食结构，就是担心哪天吃胖了再给胖出一身毛病来。

　　大概是家属区这边住的不算太密的缘故，除了紧挨着住的谢旅长与张政委家，别人家并不算太知道杜若云做饭的手艺有多好，可杜若云在卫生队炖了几天汤，整个营区都传遍了。

　　李国栋回到家后，就一直盯着杜若云看。

　　杜若云被盯得浑身难受，没好气地问，“你看我-干啥？天天看还没看腻？”

　　李国栋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没看腻，这么好看，看一辈子都不会腻。”

　　杜若云差点把手里的炒锅给掂飞。

　　她感觉自己就好似被电击了一般，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受啥刺-激了？说这么肉麻的话！”

　　“可正常一点吧，你说这话……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面对我心虚呢！”

　　李国栋一阵无语，他也有些后悔说出那话来，感觉像是有火沿着脖子烧上耳朵一样，半张脸都快给烧熟了。

　　他假模假样地咳嗽了一声，说，“说正事，你在卫生队炖汤的事儿传到领导耳朵里了。卫生队的人把你传得太玄乎了，说喝了你炖的汤都不感冒了，领导今儿个提点了我一下，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去炊事班兼个职，别的不需要负责，就是教一下炊事兵们怎么炖那个汤就行。作为补助，领导说可以给咱多发点饭票。”

　　杜若云还以为要发钱，挺心动的，结果一听是发饭票，她不心动了。

　　食堂的饭的味道也就那样，一般般，她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但李国栋和两个兔崽子是实打实地看不上食堂做的饭……发再多的饭票也多半不会用上。

　　“让我去和炊事兵交流炖汤的方法，这没问题，可补助能不能换一下？换成钱或者其它票吧，粮票、工业票、副食品票……都可以啊，咱都不去食堂吃，要饭票也没用。”

　　李国栋从杜若云说话的语气里感受到了满满的嫌弃。




31.  V12   好事里头掺着坏事，坏事里面夹……

　　领导都说可以给你发饭票作为补助了, 你说不想要饭票，能不能换一个。领导的面子不需要考虑的吗？

　　杜若云认认真真地提了建议，李国栋认认真真地把这个建议听下了, 回头就闷在自己的肚子里, 没同领导反应。

　　他想着，大不了回头把饭票卖给同僚就是。又不是所有的同僚都和他一样有个会做饭的媳妇儿, 有些同僚的媳妇儿做饭难吃，全家人去食堂吃饭都能当成是  下馆子, 他愿意卖饭票，有的是人想买。

　　杜若云觉得教会炊事兵们炖这种驱寒的汤也挺好的, 炊事兵们做的都是大锅饭，炖一大锅驱寒的汤，能帮到不少战士们。

　　她在卫生队上班的时间太自由了, 压根没人给她安排任务，她暂时也没有升级那个润肤霜的打算, 先生产上几年, 哪怕技术突破了，也可以放一放，等这种润肤霜大面积普及之后再升级配方，太过频繁的更新迭代对于生产线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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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国栋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杜若云把一楼那两间平时用来存放杂物的屋子清理出来之后, 李国栋找人花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把火炕给砌好了，烟道走的都是厨房的灶火，靠近厨房的那间屋子最暖和, 隔壁另外一间稍微冷一些，但也冷不到哪里去，比原先完全没有火炕的时候暖和了不知道多少。

　　杜若云瞅着李国栋没下班的空档就往灶火里面加了好几块系统合成的供能块, 把灶火烧得旺旺的，烤了两天那新盘好的炕，也借着烤炕的机会查了查那些火炕有没有漏烟的地方，确认火炕没问题后，杜若云才放心地把铺盖从二楼搬了下来。

　　两个小的年纪小，不抗冻，住在更热一些的那间屋子，她和李国栋住在稍微没那么热的那间屋子。

　　全家人都难得地睡了个不打哆嗦的美觉。

　　孟嫂子逮着机会过来找杜若云参观了一下，她体验了一把暖炕的美滋味，回头就撺掇谢旅长也给家里盘个炕。她觉得自家用不着像杜若云和李国栋一样盘两个炕，盘一个就足够了，毕竟谢娴已经下乡去了，谢宁的腿还没好利索，但也住不了多久。

　　年关悄然而至。

　　腊月二十三这天，是福城这边的小年，彭浪岛上的营区也给战士们放了假，有些请了年假的战士们乘火车回家过年，留守驻地的战士们也开始为过年做准备。

　　卫生队也放假了，只有医生和护士需要轮流值班，像杜若云这种除了炖汤之外没什么存在感的人，腊月二十二下班之后就不用去了，正月初五过了再去就行。

　　子弟学校也放了假。

　　李国栋需要轮流值班，杜若云逮着李国栋休假的日子把全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扫灰是过年必须有的仪式感，等李国栋上班的那天，她应了孟嫂子的邀请，领着俩小的同孟嫂子一道儿去了福城。

　　孟嫂子是揣着心事出来的，她想单独同杜若云聊聊。原先杜若云没去卫生队工作的时候，她有啥话想找人倒倒，出门拐个弯就能找到杜若云，可自打杜若云去了卫生队之后，白天门总是锁着的，等杜若云下班回来，杜若云就得操持做饭的事儿，孟嫂子也不好过来打扰人家做饭吃饭，只能寻个去福城的机会找杜若云唠唠。

　　杜若云看孟嫂子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悄声问，“咋了？有啥事就说呗。”

　　孟嫂子长出一口气，好像是提到了她的仇人一样，情绪一下子就酝酿到了极点，“小杜，这话我真不想说出来啊，说出来都丢人！”

　　杜若云一听‘丢人’这俩字，脑海中顿时就冒出了孟嫂子上次骂谢娴丢人的事，她试探着问，“是谢娴遇到啥事儿了？”

　　不问还好，杜若云这么一问，孟嫂子就好似被戳中了肺管子一样，“你听说了？听谁说的？”

　　“没听谁说，我是想着你和谢旅长就住在隔壁，谢宁腿脚不利索出门都费劲，能有啥丢人的事儿？能让孟嫂子你这么难受的，除了谢娴……我也想不到别人了。”

　　孟嫂子一噎，觉得杜若云说的有几分道理，她说，“就是这个败兴玩意儿，她原先看上那个学校老师，我能说她是识人不清，知人知面不知心，被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玩意儿给骗了，可现在，我觉得我生了个瞎眼的傻子！”

　　“谢娴咋了……下乡的时候又找了一个？”

　　孟嫂子皱眉，“这都能猜到？不是吧，小杜，是不是老谢把这事儿同国栋讲了，国栋说给你了。这个老谢！他还嫌这事儿不够丢脸吗？居然往外说！”

　　杜若云这还是头一次发现孟嫂子有点双标。

　　“谢旅长没同李国栋说，是我猜的。你前面特地骂了谢娴认识学校那老师是识人不清，这会儿又说她是个瞎眼的傻子……只要我不是傻的，都能听出你前面说的那话是给后头的事儿做铺垫来。”

　　“谢娴是在乡下又处了个对象？是一块儿下乡去的知青还是当地的青年？”

　　孟嫂子无语泪先流，“要是个知青，我绝对不这么骂她！谢娴找的是当地的泥腿子啊！那个没脑子的，写信同我说的时候还让我放心，说乡下虽然苦，但她遇到了对她特别好的人，每天都替她干农活儿，还拿粮食接济她，她在知青点上的日子不难过。”

　　“谢娴还同我说，那户人家腾出一间侧房来，说是她可以从知青点搬过去住，不用再同其它的知青们挤一个屋子。”

　　“小杜啊，你说说，这谢娴是不是没长脑子？人家图她啥啊？还不是图她这个人？先是把她用糖衣炮-弹哄过去，然后过不了多久，人家就肯定会提出结婚的事儿，说不定不结婚就把那事儿给办了！到时候怀孕了，生娃了，她可不就被拴在农村了，这辈子都别想再爬回城市来！”

　　杜若云张了张嘴，想安慰一下孟嫂子，就说你闺女前头还爱那个老师爱得不行，为人家疯为人家狂为人家咣咣撞大墙，后脚就谈了新的……这听着可不是啥长情的人。往后等知青能回城的时候，说不准你家谢娴是第一个抛夫弃子也要回城的……

　　可这话不是什么好话，杜若云怕自个儿图一时嘴爽说出来，她同孟嫂子的友谊小船就自此翻船了，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到嘴边的话变了三遍，杜若云劝道：“嫂子，别操那千八百里以外的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乡下的日子多苦啊，要是谢娴真能嫁一个知冷知热的，她在乡下的日子也好过一些。谢娴现在有二十来岁了吧，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城，还能不能回城，万一回城是十年二十年之后的事儿呢？你还能拦着谢娴十年二十年都不嫁人？那她在乡下过的才是真的苦。”

　　“我是乡下来的，知道乡下的人心有多么毒。好多人为了留下有学问的，说不准会使什么阴招，啥下三滥的招数都能使出来。我还听说有人为了留下女知青，就特地使不光明手段玷污人家的清白呢！”

　　“谢娴遇到的这个人愿意替谢娴干活儿，谢娴也没在来信中说那人的父母咋咋咋，你就别操心了，心里盼着谢娴过得好就成。她过得好过得不好，你就算操心操到长一嘴燎泡也帮不上半点儿忙，反倒自己心累。”

　　孟嫂子长叹一口气，“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啊。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万一她嫁的不好，那不是一辈子的苦吗？”

　　“嗐，别想那么多。谢娴能投胎在你们家，运气就不算太差，当初出了那档子事儿还有谢宁帮忙挨打遭罪，说不定谢娴的邪运很好呢！说不定这回就歪打正着遇到对的人了呢？”

　　“再说了，就算你帮着相看了个家庭条件好的，你觉得人品也不错的，让谢娴嫁过去了，谢娴就一定能过得好吗？说不定人家俩互相看不上，三天两头就吵架打架呢！你看我，当初嫁给李国栋的时候，谁不说我嫁得好，男人周正还兄弟多，嫁过去不用担心被人欺负，可最欺负我的就是李国栋他-妈，嫁过去那么多年，李国栋的工资一分钱都没给我，我给俩小的买个糖豆子都得想尽办法。要不是我忍无可忍了，爆发了那么一回，估计这会儿还被李国栋他-妈拿捏得死死的呢！”

　　“要说我来彭浪岛之前，过的那日子真不是个日子，孩子养的面黄肌瘦，我天天下地干农活不说，吃还吃不饱，我爸妈死的早，要是他们多活几年，估计能内疚后悔死，瞧瞧他们给我相看的是什么亲事！”

　　“可我闹了一场，跟着李国栋来了彭浪岛，日子不就自在了么？现在的我过得多顺心啊，我那婆婆就算再闹也闹不到我跟前。你们看我现在想吃啥就吃啥的过日子方法，是不是都觉得我嫁的特别好？”

　　“人的姻缘就这样吧，谁也说不准。好事里头掺着坏事，坏事里面夹着好事，这才是常态。你别太担心谢娴的事儿，只要活着，活得好好的，就行。谢娴也成年了，人家相看上什么样的人，那是给她自个儿选往后过一辈子的伴侣配偶，又不是给你选，你的意见不重要。”

　　孟嫂子张了张嘴，虽然杜若云的话说的不大好听，但她确实感觉心头轻松了不少。




32.  V13   大不了整个魔鬼三角洲出来……

　　在船上听孟嫂子念叨抱怨了一路, 等到了福城之后，孟嫂子总算是停了。

　　来到彭浪岛好几个月，杜若云基本上不带两个孩子出岛, 原因嘛, 她每次出岛做的那些事情实在是不宜让别人知道，她不想让大娃和二娃以为自个儿有个混□□整天投机倒把还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妈。

　　大娃和二娃这还是头一次被杜若云领着到福城来。

　　杜若云手头攒的票据不少, 有自个儿投机倒把弄来的，有部队给李国栋发的, 她花的时候没丝毫的手软，进了副食品店之后, 只要两个孩子看上的，杜若云基本上都会掏钱买，看得孟嫂子一阵咂舌。

　　“小杜啊, 你是真的会过日子，咋还能孩子们要啥就给买啥呢……孩子不能这样惯着, 惯的时间长了会上天的！”孟嫂子好心劝道。

　　杜若云知道自家这俩孩子的优缺点, 这俩并不是那种无度的性格，遇到想吃的东西，买回去吃上几口也就不稀罕了，哪怕是实在想吃的东西, 每次也不会过量吃。但要是有啥东西让这俩兄弟求而不得了, 保不准哪天就变成了心魔，前世这俩崽子可不就因为早年缺钱而误入了歧途？

　　重来一世，杜若云不希望悲剧重演。

　　她回孟嫂子道：“没事, 我和李国栋都赚钱，就这俩兔崽子，还能满足不了？再者, 也是我答应这俩兔崽子的，我们家里平时不添置这些零嘴儿，都是我自个儿做，现在过年，俩兔崽子的期末考试成绩也很不错，该奖励奖励了。”

　　杜若云嘴上说着话，手又从货架上拿了几个东西，这个是她喜欢吃的。

　　年前，各大农业生产队都会把养了一年的肥猪给杀了，一方面是能给乡下老百姓分点肉分点工分，一方面是能给城市居民保供过年物资。

　　杜若云系统里的各种肉、蛋、奶太多了，她不打算买太多的肉，但肉票是有期限的，她只打算称五斤的肉，再买三斤排骨，这些是为了掩人耳目的。

　　杜若云觉得买八斤不算多，可在孟嫂子看来，杜若云已经是一等一的舍得吃了。她见杜若云买的瘦肉居多，出言劝道：“小杜啊，你也别只买瘦肉啊，买点肥肉，不然你做个菜，肉里头连点儿油花都熬不出来，菜有啥吃头？”

　　杜若云摇头，“还是买肥肉吧，家里的猪油还有半罐子呢，放的时间长了味道就不好了。我现在做饭都用鱼油，我们老家那边做菜喜欢用重味的调料，吃不出什么腥味来，我感觉鱼油也挺好吃。”

　　孟嫂子想到杜若云存的那满满三大罐子的鱼油，也就没再劝。

　　她挑挑拣拣称了一些肥瘦相间的肉，又买了二斤脊梁骨，付完钱之后悄悄问杜若云，“小杜，你和国栋都能赚钱，你手头有没有多余的肉票？要是有的话，能不能匀我几张？我手头有攒的布票和工业票。”

　　杜若云点点头，低声同孟嫂子说，“工业票和布票都行，你要多少肉票？我手里头攒的不少，想换随时都行。”

　　孟嫂子一阵激动，“真的？这肉票可不好换啊……”

　　“这还有假？吃了那么多你种的菜，白给你点肉票都行。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只要能出海，我肯定是要打渔的，一网子捞下去，半个月的肉都够吃。别人都说我家吃得好，可嫂子你也知道，我做饭真不怎么费肉票，海里捞到的肉都吃不完……对了，我打算回头找渔民买点虾，做些虾丸吃，嫂子你要不要一起？”

　　“虾丸？虾丸是怎么个吃法？”

　　“就是把虾肉做成肉丸子，虾肉嫩，稍微一蒸就熟了，上面撒上些调好的酱料，味道绝了。入秋那阵子我给俩小的做过一次，惦记了好久，可我后来不是上班了么，没空弄那些。眼下马上就要过年了，得了闲，我打算再做一些，多做一些。”

　　孟嫂子也来了兴趣，“行，到时候咱一起做。”

　　杜若云掏出肉票和副食票来匀给了孟嫂子几张，孟嫂子承诺说晚上给杜若云把工业票送过去。

　　杜若云带着俩娃同孟嫂子从上午逛到中午，在国营饭店买了四碗热气腾腾的抄手和两笼小笼包，吃饱之后又去买了一些干果果脯之类，将近三点半才上了回岛上的船。

　　这种船同杜若云的那艘小破船根本没法儿比，回到岛上时，天已经黑了。

　　杜若云买的东西太多，还不方便把东西收进系统空间里，自个儿恨不得把包裹挂满全身，两个兔崽子也没让空着手，还拜托孟嫂子帮忙拎了几包东西。

　　一行四人肩上扛着手里拎着胳膊肘上挂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进了杜若云家，李国栋已经下班了，谢旅长也在，正同李国栋聊着，见杜若云和孟嫂子进来，二人都没再继续话题。

　　杜若云和孟嫂子早就养成了‘不该问的东西你别问’的习惯，二人谁也没那好奇心，把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摆在了客厅里的那张大方桌上。

　　谢旅长都惊呆了，“你们买了这么多东西啊，这怕不是要把福城的半条街都给搬空。上面一直强调理智消费，你们咋买这么多。”

　　孟嫂子从那一堆东西里翻出两个半大的包裹来，往自个儿怀里塞了一个，又指着另外一个示意谢旅长提上，她说，“你可别冤枉我，我就买了这么点儿，余下都是若云买的。”

　　杜若云：“……”

　　她看看桌子上摞的那满满当当的东西，再看看孟嫂子的那两个小包裹，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买的实在太多了。

　　“嗐，两个孩子都在长个儿的时期，他们想吃点东西，还是大过年的，我能不给买？一年三百多天，也就过一回年，吃得好点也没啥。今天辛苦孟嫂子给我拎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了，晚上-你们家就别开伙了，待会儿喊一下谢宁，让他拄着拐到我们家来吃，我做饭！”

　　“对了，谢旅长，你和国栋一样，晚上都不值班吧，我秋天的时候自己土法酿了一些酒，要是不值班的话可以喝点。值班就别喝了，喝酒误事。”

　　李国栋脑袋一扭，“你还酿酒了？咋之前不和我说啊，我都不知道呢！”

　　杜若云知道李国栋不是那种爱四处翻腾东西的性子，直接甩锅，“你也没问啊，原本就是想着让你过年的时候喝的。再说了，平时多忙啊，万一喝点酒误了事咋办？这都小年了，酒也酿的差不多了，正好拿出来喝。”

　　“你们闲聊着，我去弄了。”

　　孟嫂子感觉自己的胳膊酸的都快抬不起来了，她揉了揉胳膊说，“我先把东西放回去，然后把票拿过来给你。你先别急，我和你一起做。”

　　“行！”

　　杜若云把买回来的东西都倒腾进厨房，见李国栋已经把白米粥给熬上了，她顿感轻松，最费时间的活儿已经有人做了。

　　把家里之前做好的熏肉拿出来，切成片，再把秋天弄的菜干用温水泡上，等菜干泡开之后，就可以菜干炒熏肉了。

　　小虾是现成的，再来一道清炒小虾。

　　在福城买了不少的花生米，杜若云简单干炒了一下，把花生米的香味炒出来之后，加了些辣椒、花椒与糖进去，香甜中带着麻辣味道的花生米也能算一道菜。

　　还有系统里的酒，杜若云也找了几个坛子装了起来，这酒是正经的粮食酒，她上一次在老美那边用宝石‘大换购’的时候弄的。

　　她担心老美那边做的酒的品质不行，她特地用系统提纯精炼配制了一下，适当地降低了酒精的浓度，还添加了一些对人体有益的植物成分，喝着味道略微有些药材味，有活血驱寒的功效，喝上三两再美-美睡一觉，第二天能感觉身上的老毛病症状都轻减不少。

　　杜若云还整了一点花酒和果酒，不过这会儿她没打算拿出来，自个儿偷偷享受就是了。

　　孟嫂子领着一瘸一拐的谢宁进门时，杜若云已经把花生米炒好了，正在炒小虾，她见孟嫂子进来，直接把人撵了出去，“我快弄好了，你来了也帮不上啥忙，出去等着吧。”

　　孟嫂子不信，进来一看，食材都已经配好了，菜炒熏肉没做的原因估计是菜干没泡好，她见杜若云手脚麻利，做菜的动作大开大合，也就没和杜若云客气，道：“那我就出去了，有啥需要我帮忙的，你喊一声就行。”

　　她知道杜若云是直来直去的性格，这点从杜若云劝她的话那么难听就可以看出来，故而也不和杜若云绕弯子了。

　　她实在是胳膊太酸太累了，忍不住感慨了一连串儿的‘年轻就是好’、‘不能同年轻人比了’之类。

　　杜若云趁着焖菜的时间，把酒与几个洗干净的杯子拿了出去，让李国栋与谢旅长先喝着。

　　李国栋与谢旅长都不是酗酒的人，二人一口一口地抿着酒，就着花生米，谈论起了岛上的现状。

　　孟嫂子原本不愿意听这些，可是听到谢旅长说‘保不齐真得和那黄皮猴子干一场’的时候，她惊呆了。

　　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

　　“啥？老谢，你说啥？要和黄皮猴子干一架？这好端端的，咋就要打了啊……”

　　谢旅长一噎，道：“也别太担心，咱要是打起来，也不怕，收拾个黄皮猴子还是不难的。”

　　“那万一老美进来搅局呢？”孟嫂子问。

　　不愧是在彭浪岛上居住多年的，孟嫂子在耳濡目染之下，都能提问出这么深刻的问题了。她的问题直指谢旅长与李国栋等人最愁的地方。

　　杜若云端着炒好的小虾出来，宽慰道：“该来的总会来，担心也躲不掉，安心吃饭吧，过好当下最重要。”

　　李国栋：“……”

　　谢旅长：“……”

　　孟嫂子：“……”

　　谢旅长问李国栋，“你家小杜，一直都这么心态好？”

　　李国栋一言难尽地点头，“她，她的心态……一直都很好。”

　　杜若云笑笑，她可不是心态好，而是仗着金手指在，根本不怕外来势力搅局。远的地方她的金手指照顾不到，但彭浪岛周边这一片儿海还是能照顾到的，再远一些靠近黄皮猴子的那片海也完全不是问题。

　　大不了就把这一片儿搞出个魔鬼三角洲来，甭管是啥，只要是水上漂的水里潜，来一个采集一个，就当给自个儿送资源来了，就算把老美所有游荡在海上的航母都开进来，她也有把握全部采集。




33.  V14   把清洗给升了个级！

　　黄皮猴子所在的那黄礁岛国, 往前推到明朝，本来就是华-国下辖的一个省，后来控制不力才不管了, 被当时的朝廷给‘放生’了, 二战结束之后才独立建国。

　　黄礁岛国不可能不知道‘年’对于花国人来说有多么重大的意义，却偏偏选在年关将近的时候搞事, 这种行为实在恶心人。

　　不过杜若云暂时没有打算搞黄礁岛国，这个小国还没被她放在眼里。

　　古人讲的明明白白, ‘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 国恒亡’，一个国-家的发展是需要有点压力的，若是一直都处在舒适圈里……明清时期的闭关锁国导致的剧痛, 有几个人能忘记？

　　花国的海军还处于发展的萌芽阶段，需要一点外部压力来刺-激, 没有足够的压力转化为动力, 很可能发展速度提不上来。

　　可刺-激归刺-激，要是有人敢趁火打劫，那杜若云就打算动手搞一搞了。

　　一如当初那太平洋里头的闭岛基地，要不是闭岛基地一直往花国沿海里面投放探测器, 还叫嚣着要搞事, 杜若云也不会为了图个清净直接发狠把闭岛基地下面挖空，使得闭岛在一次次沉降塌陷之后变成了一处水下暗礁。

　　还有印三儿，雅江发源自青藏高原, 水源虽然在花国境内，可更多的水是灌溉到了印三儿的国土上，但凡花国在雅江上游修筑个水坝, 把雅江的水都截留下来，用以灌溉西部的戈壁滩与沙漠，一定可以在西部再造一个鱼米之乡，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以及成本控制等，花国没有这么做。

　　印三儿非但不记花国的好，还在边境处逼逼赖赖四处跳脚找事，杜若云便没忍住下了黑手，她花了不短的时间仔细勘查了西部的地形地貌以及地下岩层，然后造出了一连串的无人区地表塌陷等‘地质事故’，硬生生挖出一条雅江的新河道出来。

　　雅江改道，印三儿欲哭无泪。

　　他们倒是想同花国闹上一场，把雅江的水给截回去，可是老美的专家预测的地震，雅江是因为地震改道的，花国内部还因为地震而损失惨重呢，他们去哪儿搞理由去？只能忍下这口不甘的气。

　　仔细考虑黄礁岛国与印三儿，哪个背后没有老美的影子？

　　要是老美真打算在过年的时候搞个事，杜若云还真想‘借题发挥’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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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旅长和孟嫂子每天都能闻到杜若云做饭的香味儿，之前杜若云刚搬过来时也给谢旅长和孟嫂子送过吃的，夫妻二人心里大概是有点数的，而且毕竟年岁到了，遇到好吃的也能把持得住，可杜若云给孟嫂子送吃的那会儿，谢宁还在福城上学呢，没尝到，他断腿之后杜若云倒是给送过两回汤，但那汤的味道相对清淡，谢宁知道隔壁这位婶婶做的饭好吃，但还是头一次尝到杜若云做的川菜，那麻麻辣辣还带着咸香味儿的菜式直接将他的味蕾都给轰炸了一遍，他差点把舌头都给吞下去。

　　孟嫂子都没脸看谢宁，“你能不能吃慢点，太丢人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饿了你几个月不给饭吃呢！”

　　杜若云道：“没事，喜欢就多吃点。”

　　孟嫂子抬头看杜若云，盯了杜若云小二十秒也没见杜若云继续说，杜若云都被孟嫂子给盯懵了，“咋了，我劝你家谢宁多吃点还有错啊，你这么盯着我看干嘛？”

　　孟嫂子扁扁嘴，“我还以为你会说下一句呢，比如什么想吃就来婶婶家，也就是添一双筷子的事儿……没想到你连客套话都没一句。”

　　杜若云问她，“你咋好意思说是添一双筷子的事儿？你家谢宁多能吃，你自己看不到吗？我家俩崽子都没有谢宁一个人吃的多。这俩崽子已经够能吃了，再加个谢宁，还不把李国栋给吃穷了？”

　　谢旅长不知道这是杜若云和孟嫂子的扎心相处模式，听着杜若云这么明晃晃地嫌弃谢宁，他脸上多少都有些挂不住，也觉得孟嫂子太小家子气，说话不经过脑子，他出声同自家媳妇说道：“你想啥呢，别给小杜和国栋添负担。小杜和国栋都是上班的，哪有那个时间？再说了，这年头，谁家的粮不是粮，谁家的票不是票？你看谢宁这么喜欢吃小杜做的菜，那倒是跟着小杜学学啊，我也觉得小杜做饭好吃，你学点儿手艺，咱家做的饭也好吃一些。”

　　孟嫂子翻了个白眼，“要学你学，我才不学。你们爷俩爱吃不吃。”

　　家里的白粥熬的不多，杜若云和大娃二娃没吃，她给俩小的冲了麦乳精，里面还加了自个儿用系统提炼出来的浓缩牛奶，她则是喝了瓶营养液。

　　等吃过饭后，孟嫂子帮着杜若云把碗筷洗涮干净，然后才回去。

　　折腾得听晚了，杜若云打发俩小的洗漱完才松了口气，她逮到空闲，问李国栋，“黄礁岛国那边究竟是咋回事？要打仗了？”

　　李国栋微微有点酒意，盯着杜若云看了一会儿，确认是自家媳妇之后，才说，“这谁能说得准呢，不过预判下来，难免要打一场。就算年前不打，年后也得打一场。”

　　“现在的这些弹丸小国太猖獗了，有个老美给撑腰，谁都敢给上眼药。我们的海军势力虽然不算庞大，但也不是谁都能给上眼药的。”

　　“上面的领导的意思，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逮着一个跳的最猖獗的打，狠狠地揍一顿，揍到他们爬不起来，这才能震慑住其它的。只是啊，老蒋那边一直都伺机而动，我们又得防着老蒋的反攻计划，又得防着黄皮猴子，还得提防老美使坏，分-身乏术。”

　　“上面还在做战略研判，到这个份上，一切就很明显了。要不是动了真格地打，不会做战略研判的。”

　　杜若云沉默了片刻，翻过身去，“睡吧。”

　　李国栋：“……你是不是担心我？不用太担心，生死有命，就算我没了，抚恤金也足够你把俩孩子养大。”

　　杜若云一个后脚撩就揣到了李国栋的腿上，“说啥晦气话呢，不吉利。话说你们上次打算搞的鳖公岛拉练，咋一直都不拉练啊……”

　　“嗐，拉练前找渔船过去撒了几网子，别说探测器了，鱼都没捞到多少。再加上黄礁岛国那边上蹿下跳闹得凶，上面的领导也就没再提拉练的事儿。”

　　杜若云：“……”这不废话么，有她盯着，老美投放的探测器来一个捞一个，渔船咋能捞到？没有她的配合，别说是渔船了，就是开着潜水艇下去，也绝对啥都找不到啊。

　　但拉练的事儿既然已经搁浅，她也就不想问了，合成出来的那个大东西先在系统里放着，往后找到机会再另行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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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惦记着香江与濠门那边，隔天寻了个出海捞点东西的借口往香江去了。

　　从瑞士银行花钱雇来的乌拉汉姆没辜负杜若云给开出的天价工资，珠宝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已经半只脚迈进了正轨，杜若云简单查了一下账目，又留下一批珠宝之后，去了洪帮一趟。

　　六爷敬重陈青峦，但陈青峦就是他的心瘴，只要陈青峦还活着，洪帮就不会对他彻底归心。如今陈青峦被他使手段送去含笑九泉，六爷彻底掌握了洪帮之后，狠辣的手段与带着獠牙的魄力也都展现了出来。

　　杜若云为六爷提供了一批禁物和弹药，委托六爷去清理濠门。

　　身为香江的领头羊之一，洪帮早就有兼并濠门地方势力的打算，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有杜若云的鼎力相助，他丝毫没手软。

　　杜若云让洪帮去清洗、去捋顺濠门那错综复杂的地方势力，六爷直接从‘清洗’给升级到了‘血洗’。愿意好好说话好好谈，那就坐下来谈，都夹紧尾巴做人，要是不愿意好好说话好好谈，那就你下辈子投胎投个好人家别遇到我们，不然还能送走你全家……

　　杜若云听得直吸凉气，不过濠门的那些地头蛇不是什么好东西，欺男霸女的事情做得多了，洪帮也算是替天行道。

　　她送了六爷两颗系统合成的又大又圆的夜明珠，然后便让乌拉汉姆借着洪帮的力量把势力发展到濠门去，不仅要在濠门做生意，还要在濠门尽快落实建大学的事。

　　回到彭浪岛时已经是中午了，杜若云装作丰收的样子拎着一大兜的虾和海鱼回了家。

　　从这天起，杜若云就窝在家里变着花样做吃的了。

　　孟嫂子听说杜若云要做虾丸，往渔民那边跑了一趟，买了五斤虾，提溜着就过来了。

　　她看到杜若云那装了满满好几盆的虾，人都懵了，“若，若，若云啊，咱要做这么多的虾呢？这得做多长时间啊……”

　　杜若云看着孟嫂子拎过来的那么一点儿虾也挺惊讶的，“你那一共拿了多少？都不够吃一顿的。虾这玩意儿一身都是水，去掉虾头虾尾和虾壳，你这能剩下多少？”

　　孟嫂子一听，觉得杜若云说的有道理，再让她去买点虾的话，她觉得走一趟太远，索性破罐子破摔，“那能做多少做多少吧，先同你把手艺学会，往后想吃了，心里有数了，再买！”

　　“行，那你今儿个帮我做吧，两个人做起来快点，改天你要是做的时候，我帮你。”

　　要不是孟嫂子过来，杜若云哪需要自个儿做这些？直接避开俩崽子，找个机会用系统采集了，然后做成虾丸就好了，现在还得自个儿动手。




34.  V15   今晚我们都放松放松

　　虾丸可不好做, 虾去头去尾还得剥壳，做的多的人熟能生巧也不见得会有多快，做的少的人可能剥不了两只虾就会弄满手的口子。

　　而且活着的虾张牙舞爪的, 一点儿都不好处理。

　　杜若云想了个招数——开水超度。

　　一锅烧开的水浇下去, 虾噼里啪啦蹦跶几下就没动静了，这会儿的虾肉稍微紧实了一些, 但没熟，去头去尾之后抓着一边稍微一拽, 一整块地虾肉就拽出来了。

　　孟嫂子看着一锅虾由青色、粉色转为肉红色，脸上有些不忍, 同杜若云说，“你说咱这人活一辈子，得多造孽啊。这么多的命, 被你一锅开水就给弄死了。”

　　杜若云：“？？？”

　　她一脸迷惑，“就是让你扒个虾, 怎么还老菩萨附身了？之前看你吃鱼吃虾的时候也吃的挺香啊。”

　　孟嫂子一噎, “我就是这么说说，看到这么多的生命一下子就没了，有些感慨。”

　　“这有啥好感慨的？猫吃鱼，狼吃肉, 人活一辈子逮啥吃啥, 作个几十年，双眼一闭双-腿一蹬，全身上下还不是被那些什么细菌啊、微生物啊给吃个干干净净, 再过百年被人抛出来，就剩个骨头架子？这就是自然界的法则，遵循法则, 不乱来滥来就好了。”

　　“按照佛家那轮回的说法，人这辈子造这么多的孽，下辈子就得投胎去，说不准我们这辈子吃虾，下辈子就被变成虾被人吃。我们吃着的虾，上辈子也是人，就等着熬过这辈子，在人五脏庙里渡个劫，然后重新投胎做人呢！我们是送他们一程，那么大个海，别的虾都没被补，就它们被一网子捞了上来，也是它们的命。”

　　孟嫂子觉得杜若云这道理有点歪，可一时间又想不到反驳的理由，索性闭上嘴吭哧吭哧地剥虾壳。

　　拽出来的虾肉放到盆里用水泡着，凑够一盆之后洗一次，杜若云把大娃和二娃喊过来，让兄弟俩一人拿个小擀面杖捶虾仁，得把虾仁捶成肉泥才能做虾肉丸。

　　杜若云剥虾壳的手麻利地很，使着巧劲儿连虾尾都不去，拽掉虾头之后掐着虾尾直接就能把虾仁给拽出来，孟嫂子手上的动作就慢了很多，她剥一个虾的工夫里，杜若云能剥五个。

　　陪杜若云剥了一个小时的虾，孟嫂子实在剥不动了，她感觉胳膊都快不是自个儿的了，恰好大娃和二娃也捶虾肉捶到生无可恋，她便主动接过了捶捣虾肉的活儿，还同杜若云说，“让俩小的休息去吧，看把俩小的累的。”

　　杜若云抬眉瞅一眼大娃和二娃，“这就累了？你们可是小男子汉。你们才捶这么点虾肉就累了，我一个人做的话，得先剥虾壳，然后捶成肉泥，最后才能做丸子。我一个人做，全家吃，我不累吗？你们记住，不想干这个活儿，就得好好学习，赚大钱，争取顿顿吃国营饭店，这样才不用干这种活儿。”

　　杜若云说瞎话的本事练了个炉火纯青，明明自个儿做的时候相当轻松，可这会儿说起来她一套一套又一套的，好似自个儿真的做过，还不忘见缝插针地给大娃和二娃灌输好好学习才能出人头地的思想。

　　大娃和二娃想想杜若云吃的苦，兄弟俩的眼睛都红了，“妈，咱不吃虾丸也行，你不用这么累。要不就留着，给我爸弄，我爸力气大。”

　　杜若云：“……”不知道李国栋听了他这俩崽子的话之后会不会感动到热泪盈眶？

　　“行了行了，进屋去玩吧，别出去乱跑啊，现在外面太冷了，要是感个冒，咳个嗽，这个年就啥好吃的都别吃了，只能和清粥。”

　　一听杜若云这话，俩崽子立马调整方向窜回了屋子里。

　　孟嫂子解开外面的棉袄放到一旁，瞅了几眼从厨房里延伸出来的那条烟道，同杜若云说，“你们家改的这个烟道真是改对了，咱两家同样是厨房里生个火，我家里进去都不敢脱棉袄，不然冻得打哆嗦，你这屋子里热得冒汗。我瞅着你买的煤炭和我差不多，用的还没我家多呢，我家那堆煤都下了一半了，你家才下了四分之一多一些，咋你家这么暖和。”

　　杜若云一直都担心这个，有人替她操心她家里的事儿，而且她最担心的就是两个人，一个是住在东边的孟嫂子，一个是住在西边的林兰芝。这两人一东一西把她给‘监视’了个明明白白，她这院子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这俩人都能发现。

　　如今孟嫂子问出了这个问题，林兰芝因为擦脸油的事儿，已经好久没来杜若云这边串门了，不过以林兰芝的心眼儿，应当也注视着呢。

　　杜若云把早就想好的理由给抬了出来，“能烧多少啊，一天到头，那火都埋着，就做饭和烧水的时候开一下。我想着应该是烟道七拐八拐地在屋子里走，整个一楼都是暖和的，所以看着就有点热。咱之前屋子里的格局都一样，只是你们家的烟囱直接通向外头，灶膛里的那点儿热直接就散走了，我们家灶膛里的烟出来之后冬拐八拐一通，估计从烟囱里冒出去时，都已经凉了。想想那么热的灶膛，可不就把屋子给弄得暖烘烘的？”

　　孟嫂子听后，下定了主意，“那我们明年清明节过了吧，也在家里盘个火炕，就仿着你们家的这个格局来。我太喜欢你们家一楼的两间房子了，暖烘烘的，尤其是那个火炕，要不是担心给你把床单坐脏了，我都想坐你炕头上同你聊天。”

　　杜若云心里一紧。

　　孟嫂子家就算盘了炕，要是舍不得没日没夜拿煤烧的话，那也暖和不到哪儿去啊，她家里为啥暖和，还不是烧的系统里合成的能量块？

　　万一明年孟嫂子也盘了炕，却发现家里没这边热，那她该怎么解释？

　　想了五秒钟也想不出合适的借口来，杜若云索性就不想了，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把锅甩给买的煤炭不一样之类就行。就算她说是因为家里的煤炭好才暖和，孟嫂子也不至于拿着她们家的煤炭过来换，毕竟拿自己家不怎么好的煤换别人家的好煤是需要勇气与足够厚的脸皮的。

　　“盘一个吧，不然冬天太难熬了。”杜若云劝道。

　　两个人忙活到天黑，虾肉都没处理好，眼看着李国栋就快下班到家了，孟嫂子惦记着回家给谢旅长和谢宁做饭，便同杜若云说，“明儿个再弄吧，得先做饭，不然老谢回来得数落我。”

　　“不用了，嫂子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自个儿弄就行。晚上加班开个夜车，肯定能弄好，明天我把弄好的虾肉给你。”

　　开什么玩笑，放到系统里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现实里做耗了一下午都没弄好，两条胳膊像是灌了铅一样，抬都抬不动了，杜若云再也不想同孟嫂子搭伙干这种活儿了。

　　孟嫂子道：“不用不用，这咋好意思。你明儿个别着急弄，我早晨收拾完家里就过来。你家里暖和，在你家待着比在我家舒服。”

　　杜若云：“……”

　　送走孟嫂子，她把东西都搬到厨房里，直接把桶里那些虾给采集了，连带着孟嫂子捶好捶烂的虾肉都采集进了系统里，一键合成了虾肉泥。

　　她用系统采集的虾可不只是给孟嫂子看的那么点，系统里还有很多，杜若云一并都弄成了虾肉泥。

　　晚饭做的是简单易做的粉丝汤，从福城副食品店买来的土豆粉下到锅里，加上调料后，等粉丝汤快煮好时，把弄好的虾泥搓成一个个的丸子下到锅里去，等沉底的虾丸一颗颗都浮上来，粉丝汤就能吃了。

　　同孟嫂子忙活了一下午，杜若云感觉自个儿的两条胳膊都快废了，她不打算做除了粉丝汤之外的主食了。

　　坐在灶火旁边，杜若云一遍揉-捏捶打着肩膀和胳膊，一边想招——该怎么把孟嫂子给支开？

　　她只是听孟嫂子提了一嘴要天天都过来蹭温暖就倍感头大。孟嫂子不来时，她想收拾就收拾一会儿，想躺就躺着，反正也没人管，就算家里收拾不利索，李国栋也不会说她。可孟嫂子来了之后，干坐着啥活儿不干没意思，干活儿的话就得全身心地投入进去，明明她有很多投机取巧的偷懒办法，都不能在孟嫂子跟前使出来。

　　杜若云正想得出神，李国栋下班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着柜子上摆的那么大一盆虾肉泥，舀了一瓢凉水洗了把手，掀开锅盖看，“嚯，粉丝汤，是咱老家那种酸酸辣辣的口味吗？”

　　杜若云回神，“不是，今天没做酸辣味儿的。今天弄了一下午的虾肉，我往粉丝汤里煮了虾肉丸，要是做成酸辣口味的，虾肉丸的味道就尝不出来了。今天的口味比较清淡，你尝尝能不能吃习惯，要是吃不习惯的话，我给你拿青辣椒酱。”

　　李国栋拿汤勺舀起一勺来尝了尝味道，眉头舒展开来，仿佛身上一天的疲累都在那入口的暖流中缓缓褪-去了。

　　“不用加青辣椒酱，这味道也挺好的。不过晚上除了这些还做啥？只吃这个是不是吃不饱？”

　　杜若云：“……”

　　“就吃这个，虾肉丸有的是，放到锅里煮两分钟不到就能吃，如果虾肉丸粉丝汤吃不饱，那就再加点虾肉丸。”

　　“将就着吃吧，我太累了，胳膊都没劲儿了，吃完你洗碗啊，我想早点休息。”

　　李国栋看着杜若云，感觉今天的杜若云格外的‘软’，不像之前那样咋咋呼呼全身都写满了‘怼’字儿。

　　他凑到杜若云的耳朵跟前，低声说，“碗我洗，今晚我们都放松放松……”

　　杜若云的眼一下子瞪得滚圆，耳根滚烫。

　　真是要老命了。




35.  V16   还有这等好事？

　　杜若云可以预料到, 在接下来的这几天里，孟嫂子一定会高频次地跑过来窜门。

　　不为别的，就为了干活儿的时候暖和一点。

　　果不其然, 第二天早晨才吃过饭, 孟嫂子就过来了。好在杜若云早有准备，她把发好的面和调好的馅儿拿了出来, 打算蒸些馒头和包子吃。

　　蒸馒头和包子不算体力活儿，就算干一上午也不费事。

　　孟嫂子见杜若云真的已经一个人把那些虾都处理成虾肉泥了, 相当感动，帮着杜若云蒸了一上午的包子和馒头, 下午就自个儿发面去了。

　　年关将近，谁家没有一堆一堆的活儿等着做呢？孟嫂子比杜若云轻松一些的地方就在于谢宁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一些轻省的活儿都能做, 不像大娃和二娃，顶多帮着跑个腿倒个水, 别的忙是一点都帮不上, 说不定还会帮倒忙。

　　李国栋值班值到腊月二十七才放假，等他休息下来时，杜若云已经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利索了，过年的吃食也准备了不少, 只留下一堆烧完煤炭的灰渣等着倒。

　　岛上处理这些灰渣的方法很简单, 直接填到岛西的洼地里去。

　　李国栋找张政委借了个推车，把这一冬天攒下来的灰渣全都倒掉，又拎着扫把把院子里也扫了一遍, 还找部队里文采最高写字最好的指导员讨到了对联和福字，前前后后贴了个遍，年味儿顿时就浓郁了起来。

　　这是杜若云重生回来的第一年, 杜若云想过得有仪式感一些，前几天就装模作样地在家里做衣裳了，实际上是靠系统给合成的，里里外外都合成了两套，全家都有。

　　等到了除夕这天，全家就把旧衣裳都换下来，穿上新衣裳了。

　　绵城老家那边的风俗里讲究个脏衣服不隔年，杜若云把这个风俗带到了彭浪岛来，除夕这天她拉着李国栋把 一家四口换下来的衣裳都给洗了，担心衣服晾到外面会冻上，杜若云让李国栋在屋子里的墙上钉了几根大钉子，扯了一根铁丝，当成晾衣绳来用。

　　晾衣服的屋子选在了两个兔崽子的屋子里头，那个屋子是除了厨房之外最热的，晾衣绳吊得高一些，也不影响人在屋子里走动。

　　等到了吃年夜饭的时候，杜若云把自个儿的手艺都发挥了出来，做了整整十二道菜，不过因为家里人少，杜若云担心剩下饭菜到来年的第一顿饭还得吃旧饭，她把每道菜都只做了一点，刚好够把盘子底给铺满，每个人挟三五筷子就见底儿了。

　　这顿年夜饭吃下来，两个孩子直嚷嚷着过年快乐，恨不得天天都过年，李国栋也是满肚子的感慨。

　　他之前过年的时候，要么是随队过年，大家聚在一块儿的时候热热闹闹，会些才艺的人都上去显显身手，没啥才艺的人就吃得饱饱的，然后各自回屋睡觉。要么就是回老家过年，亲妈钱桂仙是舍不得在吃上费钱，哪怕是过年也吃的不怎么样，看似盘子多了几个，可里头不外乎就是炒粉条炒黄豆，顶多炒俩鸡蛋，吃的还不如在部队食堂里吃得好，外加上那会儿的杜若云还有攒了一年的满满一肚子负能量等着同他倾诉……过年对于李国栋来说，并不是什么享受放松的节日，更像是渡了个劫。

　　今年就不一样了，没回老家，也没留队过年，而是守着自家在彭浪岛的小家过的，吃得好穿的好，家里暖烘烘的，比之前的任何一年都要舒坦。

　　等到洗漱完，兴致上头心情极好的李国栋不知道从哪里搞出了一副纸牌，非要拉着杜若云和两个小的玩。

　　玩法很简单，就是推火车，你一张我一张地把牌往上垒，垒到和之前一样的牌就能把两张相同的牌中间的所有牌都收走，谁的牌最先没有，谁就是输家。

　　这种玩法对于杜若云和李国栋来说有点小儿科，可是考虑到俩崽子刚上学一个学期，能把纸牌上的数字都认全已经相当不容易了，要是选一些需要动脑子的复杂玩法，估计就只能是李国栋和杜若云打，俩个小崽子在旁边看着了，还不如一起推火车。

　　一家四口窝在暖烘烘的炕上，不知不觉就到了座钟铛铛铛响的时候，十二点到了。

　　新的一年正式开始。

　　两个崽子已经哈欠连天了，可还是想继续推下去，杜若云却不想再熬夜了，熬夜会让人的脸色变难看，她和李国栋把牌留给了两个兔崽子玩，夫妻俩回了隔壁屋子。

　　想早点睡觉的杜若云被李国栋拉住来了个夫妻夜谈。

　　“若云，你说，我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啊……”

　　杜若云不是不讲理的人，她同钱桂仙没啥感情，那是因为钱桂仙的所作所为把二人之间本就不牢靠的婆媳情分给糟蹋了个干干净净，可人钱桂仙是李国栋的亲妈，她哪能不让李国栋同家里联系？

　　道理都懂，可该烦还是得烦。

　　杜若云翻了个身，背对着李国栋，说，“想打就打呗，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打电话’只是李国栋的铺垫，他站起来一步跨到杜若云面朝着的那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同杜若云说，“你别躲，我是想同你商量一下，这好歹是过个年，你说要不要给家里寄点东西，或者是汇点钱？不用太多，心意到了就行。”

　　杜若云看李国栋那满脸紧张的样子，笑了一声，故意阴阳怪气道：“你想寄东西就寄，你想汇钱就汇。你李团长多能耐啊，这点小事哪用得着和我商量？”

　　“哎，你这……你咋……咱之前不是说过么，咱俩是一块儿解决问题的，咱俩是一条战线的，对面战线是问题。不是咱俩互相把对方给解决了，你别生气啊，我这不是正同你商量呢！”

　　眼看李国栋又要急眼同她摆道理，杜若云嫌烦，不再阴阳怪气故意刺-激李国栋了，道：“还是别寄东西了，怪费工夫的。明早吧，你带俩孩子去给家里打个电话，同家里拜个年问个好，我就不去了，你-妈听到我拜年怕是得心里骂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可不想上赶着被人当黄皮子骂。”

　　“还有，你-妈那抠劲儿，你给她钱，她能攒下来，往后真到了用钱的时候，她自个儿能掏出来。你要是寄点麦乳精之类的，你-妈一准儿舍不得喝，都进了你侄子的肚子里，侄女都别想尝一口的。”

　　李国栋见杜若云不是真的生气，悬在嗓子眼里的心稍微往肚子里落了落，又问，“那你说给汇多少好？三块还是五块？”

　　杜若云没好气地说，“你自己赚的钱，你想给多少就给多少，不用问我。”

　　“哎，你咋，你咋，你咋又这样儿了？我赚的钱不都给你了？我全身上下就那么点儿钱。”

　　李国栋不说这个还好，他提起这个简直就是往杜若云的心上扎刀子。

　　杜若用之前用系统扫过家里，发现家里有不少地方都很有经济价值，是系统建议采集的地方，而且那些地方都很偏僻，不是衣柜的隔层里就是什么暂时不会穿的衣服兜里，她去一翻，差点气到原地升天。

　　那些可以采集的地儿都是李国栋藏私房钱的地方！

　　杜若云本着报复心态，直接把李国栋藏的私房钱都给连窝端了，还没同李国栋说，她就等着看李国栋什么时候能发现。

　　以李国栋那闷葫芦的性子，就算发现自己钱找不到了，也绝对不会同杜若云说实话，他只会拐着弯地问杜若云，“你洗我的衣服了？你见这个了没？你动那个了没？”

　　杜若云觉得自个儿也就是闲的，都有闲工夫看李国栋表演了。

　　她本来都快忘了这一茬事情了，毕竟她身怀巨款和大笔物资，压根没把李国栋赚的那点工资放在眼里，可如今李国栋还敢昧着良心说假话，杜若云不想忍了。

　　她挑着眉似笑非笑地问，“真的？真的把所有的钱都给我了？你就一点儿私房钱都没藏？”

　　李国栋心里咯噔一下，看杜若云的表情，他咋可能猜不到发生了啥？要是这都猜不到，他也别在部队里混了，直接会老家绵城种地吧。

　　李国栋就好似挨了捶的兔子，直接窜到炕柜子前伸手淘他夏天穿的袜子，掏出那个破了个洞基本不会穿的袜子来一抖，里面啥都没有。

　　李国栋的脸色难看了三分。

　　他又去翻放在炕柜子最下面的薄被子，伸手在薄被子里翻腾了好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摸到，他面如土色。

　　杜若云笑眯眯地看着他。

　　李国栋一颗心就好像是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过年的快乐都拯救不了他，他顶着一身悲苦寂寥的氛围感躺会了被窝里，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发了将近三分钟的呆，而后才问杜若云，“你啥时候发现的？”

　　杜若云偏不说，还反问李国栋，“你不是赚的钱都给我了吗？咋还藏小金库呢？”

　　李国栋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离体了，“我，我，我没啥好说的，你没收就没收了吧。我都是自己辛苦攒下来的，一千个一万个没想到……”

　　“呵呵，你这是觉得自己还有什么藏钱的绝密地方肯定不会被我找到吧……行了行了，演给谁看呢？”

　　杜若云起身抽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钱夹子来，递给李国栋，“别想了，你藏的钱都在这里面，我一分都没动，你想咋支配就支配。这个钱夹子是我从侨胞商店里买的，用我的奖金，给你的新年礼物，喜欢不喜欢。”

　　李国栋的眼睛瞬间瞪圆，他接过钱夹子来边看边说，“还有这等好事？”

　　数了数钱，李国栋脸上的笑都僵了，“你同我说说，你到底是咋找到的？我藏在墙缝里的钱都被你给找到了，真真真的是一分钱都没给我留啊……”




36.  V17   就感觉到岛上的气氛不对了……

　　李国栋在睡前被杜若云折了吓了一下, 睡着之后就做了一晚上被刑讯逼供的噩梦，他梦到杜若云在他面前摆了个搓衣板，让他跪在搓衣板上老实回答。

　　晚上的噩梦太逼真, 简直可以用‘身临其境’来形容, 以至于李国栋在大年初一这天都看着无精打采的，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大年初一这天, 孟嫂子照旧过来串门，与前几天不一样的是, 她这回给大娃和二娃带了红包过来——就是红纸折成的小红包，里面各自装着一块钱。

　　在这年头, 一块钱的红包可不是小数目，杜若云赶紧折了个红包，回了一个红包给谢宁。

　　杜若云不想给孟嫂子留下一个她爱占人便宜的印象, 哪怕谢娴去苏中省了，她都给谢娴包了红包, 让孟嫂子替谢娴收着。

　　这一来一回, 其实两家谁都不亏，还都讨了个高兴，也都讨了个寂寞。杜若云没像其它家长一样，等客人一走就把给孩子的红包都收起来, 她翻出两个麦乳精的桶来, 给小兄弟俩一人一个，让小兄弟俩自己收着当零花钱，往后去了福城有什么想买的, 自己掏钱就可以。

　　俩小的高兴坏了，压根没意识到，这是杜若云把他俩踹向经济独立的第一脚。杜若云手头又不缺那两块钱, 何必为了这点钱闹得两个孩子都不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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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才刚开始，杜若云就感觉到岛上的气氛不对了。

　　但她没往太深处想，之前福城闹得风风雨雨的时候，岛上跟着不安宁了一阵子，可毕竟靠着部队，小风小雨般大的事儿根本吹不进来，就算闹出点小风波，也会被上面以雷霆手段镇压下去。

　　别的地方能乱，彭浪岛上绝对不行。

　　可眼下的情况是，彭浪岛上的子弟学校已经有了乱的样子，有岛上的学生打了老师，还不止一个，说是那些学生嚷嚷着要把老师都送去福城游-行，还要给剃阴阳头，子弟学校的校长看情况不对，开学第二天就宣布停课了。

　　杜若云是在卫生队里听医生和护士们八卦闲聊时听到的消息，她担心学校里乱起来之后会给大娃和二娃起到什么不健康的引导，索性把两个兔崽子带在她身边，学校老师能教的东西，她自学一遍也能教。

　　卫生队就在部队里头，外面再闹腾，里面都是安全的。尤其是卫生队这种地方，可以说是相当的安逸。

　　杜若云没想到的是，安逸的日子里突然就爆了雷。

　　自打过了年，李国栋就经常晚上留在部队值班了，三天里总有一天晚上是在部队过的，杜若云没当回事，她照例带着俩娃吃饭睡觉上班。

　　正月十三早上才上班不久，杜若云算着正月十五李国栋不值班，她打算回家滚点元宵来吃，突然就听到隔壁药房稀里哗啦一阵响动，紧接着卫生队这片小平房就都动了起来，医生和护士都是靠吼着交流的。

　　杜若云被吓了一跳，她把手里的书合上收进抽屉里，叮嘱俩小的继续看书，自个儿出门打听消息。

　　恰好有个护士从门口跑过，杜若云认识这护士，叫谢小梅。她一把拉住，问，“小梅啊，这是咋了？咋突然就这么大的动静？”

　　谢小梅的脸色都是青的，“打起来了！黄礁岛国和咱队里的兵起了冲突，动枪动炮了都……刚刚有舰回来了，都是伤员。上边的电话打了过来，让我们立即准备营救，说后面还会有伤员，必须全力救治。”

　　杜若云心里一咯噔，想到一晚上没见的李国栋，她不敢再耽搁护士做事，赶紧回到办公室，领着大娃和二娃往家里赶。

　　可以预料到，用不了多久，卫生队里就会吵吵嚷嚷起来，大娃和二娃留在卫生队只能添乱。她得去找李国栋，没时间给大娃和二娃做饭。

　　“大娃，二娃，你们听妈说，妈有点工作上的事儿，中午可能没法儿回来给你们做饭。不过妈肯定不会让你们饿着，你们就在家待着，不要乱跑，听到了没？”

　　“妈给你们拿之前妈在侨胞商店给你们买的饼干，暖水瓶里有热水，饿了就吃饼干，渴了就自己冲点麦乳精或者是奶粉喝。大娃，你盯着点弟弟，别打架啊！”

　　大娃和二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听杜若云叮嘱后都答应了下来。

　　杜若云把家里安顿好后，门从外面锁了，然后便撒开腿一路跑，狂奔回卫生队后，第一波营救回来的伤员已经开始救治与安置了。

　　杜若云从卫生队的这头跑到卫生队的那头，始终没看到李国栋的身影，心底越发着急，她随便找了一个不认识的面孔，看着那人只是胳膊上挂了彩，伤的不是很严重，便问，“同志，见到李国栋了没？”

　　那位士兵顿住，似是想了一个李国栋是谁，然后才摇头说，“李团长他们面对的是第一波火力打击，黄礁岛国那边绝对有老美支援，比我们想的强太多了，李团长他……我们还没见着，应该是没回来。”

　　杜若云见这位士兵说的吞吞-吐吐，心里又凉了一截。她直接把系统的扫描功能开到最大，全地图寻找李国栋。

　　在距离彭浪岛还有三四海里的位置上，李国栋被系统检测到了，系统鉴定是可治愈的中度外伤，杜若云这下才放了心。

　　人活着且没缺胳膊少腿儿就行，都已经打起来了，她不敢奢求毫发无伤。

　　再说了，她有系统在，外伤不是大问题。

　　缓过神来的杜若云转身就跑去帮护士们安置受伤的战士，她不懂医，系统能合成特效药，但她不敢拿出来，这会儿能帮上多少就帮上多少。

　　前世她压根没带着孩子来过彭浪岛，自然不知道李国栋受伤这回事，也说不准李国栋受伤还是她带来的蝴蝶效应，但这场仗前世是确确实实打过的，后面的历史书里关于‘现代史’的那一章中有写过。

　　如今战火都已经波及到了自己身边的人，杜若云震惊与惊恐过后，心里发了狠。

　　那个战士说的清清楚楚，黄礁岛国有老美的火力支援。

　　既然来了，那就不用走了，留下来成为系统的原材料吧。

　　杜若云趁着帮药房找药的工夫，在系统探测到的地图上找到了黄礁岛国与老美勾连在一起的舰队，直接下达了采集命令。

　　一个大浪涌起，无边海水将那一艘艘舰艇吞没，等大浪消逝时，舰艇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群没有被采集的人一脸懵逼的漂浮在海中，放眼望去，别说方才还在的舰艇了，就连个救生船都看不到。

　　杜若云原本打算直接把这些舰艇采集成资源回收的，可是她想着同花国的海军装备比起来，老美的装备还是先进许多的。这些资源对于她来说可有可无，但是对于关键技术一直都被西方国-家封锁的花国来说，意义太重大了。

　　心念一动，收进系统里的那些船就断成了几节，当然，只是非关键部位断裂了，重要的设备与装置都是完好的，最坏的问题是进了水，可进水对于海军装备来说，又算不上什么问题。

　　杜若云原本打算将这些装备都抛在彭浪岛附近，给彭浪岛送上一份‘大礼’，可是她转念又觉得这份大礼太大，万一被老美知道了，把老美给刺-激的丧心病狂起来，空投两颗蘑菇弹，那不就完蛋了？

　　思前想后，杜若云决定先过一阵子再投放，让老美的探测器现在海里多转悠转悠，等他们彻底死心之后，她再把这些设备空投到黄海那边去。相比起彭浪岛所在的位置，黄海那边安全许多，还有一片海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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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又一个的战士被担架抬着进了卫生队，李国栋的情况要好一点，他是被人扶着走进来的。

　　杜若云知道李国栋没生命危险，可是看到李国栋满头满脸都是血的惨样之后，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伤得这么重呢？赶紧让医生给看看！”

　　李国栋惨兮兮地笑了一下，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痛得直吸凉气，“没啥大事，我就是看着伤的凄惨，实际上没啥大伤。被炮-弹的余波波及到了，伤口上涂点药水慢慢就能好。先别喊医生，先紧着那些伤得更重的战士救！”

　　杜若云点点头，“那你到我办公室来吧。我给你拿点喝的东西，先喝点。给外伤上药水这事我也会做，我给你弄吧。”

　　杜若云想给李国栋拿那种营养药剂，可是凭空拿出来太扎眼了，她只能先去药房要了一瓶葡萄糖，又拿了一些涂伤口的药水，先帮着李国栋处理身上那些往外渗血的口子。

　　李国栋自己觉得自个儿受伤不严重，只是皮外伤，可杜若云的系统扫描结果却没带那个‘皮’字，而且显示的是中度外伤，二者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不过其他人看不出来李国栋的外伤也好，正好适合她把人领回家去用系统合成的药。

　　这年头的身体检查设备很简陋，有什么严重的问题根本看不出来，只能留观等病症显现出来之后再治疗，很多病人都是病情轻微的时候没发现，在医院里住着住着住到恶化之后才被医生注意到，可是为时已晚。




37.  V18   集智大学

　　李国栋在卫生队留观了两个小时, 医生和护士们都过来给李国栋检查过，见杜若云把李国栋身上的伤口处理得很好，给杜若云开了一瓶碘伏以及一些应急用的抗生素, 而后便让杜若云扶着李国栋回家去了。

　　卫生队的床位根本不够用, 已经抽调出战士们的宿舍来安置伤员。

　　大娃和二娃昨儿个见李国栋时，兄弟俩都吓懵了。昨天见时还好好的, 怎么今天见就一身绷带还一瘸一拐了？

　　杜若云原本一直都担心俩兔崽子在家里会饿着，这会儿见自个儿拿出来的饼干已经被吃了不少, 却没在桌子上见麦乳精和牛奶，猜到这俩兔崽子肯定是干吃饼干没喝东西, 赶紧去给俩小的各自冲了碗牛奶，给李国栋也弄了碗牛奶泡饼干。

　　“先垫吧着吃两口，我去做饭。”

　　得借着炖汤的机会把系统合成的营养液和特效药都拿出来, 给李国栋服下，这样才能保证李国栋身上的伤势不恶化, 并且尽快康复。

　　另外一边, 孟嫂子见杜若云的门开了之后，溜达过来串门，她一上午都没出去，谢旅长最近也没回来, 她压根不知道李国栋受伤的事。

　　一进门就看到李国栋那惨样的孟嫂子被吓了一跳, “啊！小李，你这是咋了？咋伤的这么严重？”

　　李国栋咧了一下嘴，同孟嫂子道：“能咋, 同黄礁岛国干了一仗，老美是个老阴批，在背后帮着黄礁岛国放冷炮。我们的预判中, 老美顶多过来帮黄礁岛国撑撑气势，结果预判出错，老美不要脸了，亲自下场打，我带队冲在最前面，很荣幸地添了一身功勋。”

　　听到李国栋把那一身伤比作上功勋，杜若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在厨房里接话问，“孟嫂子，谢旅长这次出去了没？谢旅长没事吧！”

　　孟嫂子脸色微变，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他没和我说这事儿啊，他前两天就出去了，这几天一直不沾家。小李，老谢回来了没，他咋没同你一起回来，他是不是……”孟嫂子的眼眶已经红了。

　　李国栋摇头道：“嫂子，你就安心吧。谢旅长不会有事的，这次都没安排他上一线。不过谢旅长可能得出会儿差，具体为啥我就不讲了，嫂子你实在放心不下就亲自去问。”

　　李国栋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这可把孟嫂子的心给吊住了，孟嫂子坐了没五分钟就匆匆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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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把做好的排骨面条端了出来，排骨上上次炖了之后吃剩下的，油花花都炖了出来，杜若云做的时候特地多加了点胡椒粉，用胡椒粉的麻辣味儿把特效药和营养液的味道给遮掩了个严严实实，她也给自个儿和两个兔崽子做了，不过她和两个孩子吃的都是没加特效药的。

　　营养液谁都能吃，算不上给李国栋开小灶。

　　一碗排骨汤面吃下去，李国栋才感觉自个儿身上热乎了。杜若云帮着李国栋把身上的衣裳换了下来，用蘸湿的毛巾把身上的血渍和脏污都清理了一遍，李国栋的养伤日子正式开始。

　　李国栋在家养伤，杜若云还是得去医院的。

　　有伤员因为伤势过重，没救下来，走了。

　　有伤员根本没撑到回卫生队就走了。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变成了纸上一个个冰冷的名字。都是七尺男儿，留在世间的仅剩下记录在纸上的名字，长的三个字，短的两个字。

　　卫生队的会开了一次又一次，有长会，也有短会。杜若云研制的润肤霜派上了大用场，很多伤员的皮外伤都用上了那种润肤霜，伤情很快就得到了好转。

　　可皮外伤好治，骨断筋折的内伤难治。

　　卫生队打算从首都医学院、水木医学院、湘江医学院这些地方引入一批人才进来，不仅得保证战士们的日常医疗卫生工作，还得进行持续研究，毕竟好的医疗技术是可以在关键时刻拯救一条条鲜活生命的。

　　至于杜若云，她就是开会的时候去凑人头的，毕竟她也领着卫生队的工资，人家喊开会，她不去也不太好，而且去了之后还能听听上面的动向，了解一下最新的形势要求。

　　等散会后，卫生队队长前脚刚走，后脚大家就抱怨了起来。

　　“现在外头都乱成啥样了，谁愿意去外面进修啊！反正我不去进修，我怕自己有命出岛没命回来！”

　　“岛上都感觉有些浮躁了，外头咋样更是可想而知，不去不去，你们谁爱去培训谁去，反正我不去。”

　　“对了，杜老师，你咋看这事儿啊？你咋自打开完会就一直都不说话呢？”

　　杜若云不发表意见，是因为她觉得自个儿发表意见也不重要，而且她挺支持卫生队引进新人才的，那些人才来了之后，一是能为战士们的医疗卫生提供新的保障，二则是也能给那些人才提供一个栖息地，不至于种地住牛棚遭折磨去。

　　“我咋看？用眼睛看。领导开会就是例行通知，加上宣读一下政策，甭管我们咋看，我们都只有接受的份儿。我刚刚没听清楚你们在说啥，脑子里在想着滚元宵的事儿呢，家里有两个孩子，一直都惦记着元宵节吃元宵。”

　　她这么一说，气氛顿时就轻快了不少。

　　日子是很难过，未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明朗，但甭管怎么说，眼下的日子都得好好过啊！

　　那些医生和护士们哄笑两声就散了，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去发光发热。

　　杜若云回办公室里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便摸鱼开溜了。她已经想好了，等元宵节过了之后，就把存在系统里的那些舰艇给投放到黄海那边去，然后她也不能一直都在卫生队吃闲饭了，得弄出点新东西来。

　　她一不学医二没学药，就算折腾出特效药来，拿给别人看，别人也多半不会信，甚至还可能把她当成是绝命毒师，可营养补充剂、膳食补剂这些对于学历的要求就很低了，她说自己看过书，并且真的做出东西来，就能靠实力说话。

　　……

　　上班的时候，杜若云见伤员们顶着绷带打着石膏在卫生队里走动，心下不忍，决定重启年前轰动整个营区的小灶。

　　她让卫生队的医生找过来看病的炊事班班长借了一口大锅，就在她的办公室里炖起了汤，杜若云嫌炊事班提供鱼和肉需要走很多审批手续，直接自个儿请了个假，说是出海捞鱼去，实则是给自个儿找理由放了一天的假。

　　上午去了一趟香江，把接下来一个季度内要卖的珠宝交给乌拉汉姆，同乌拉汉姆跟进了在濠门投资建设大学的事宜，然后又去瑞士银行查了自己户头上的钱，中午去洪帮同六爷约了个饭。

　　因为六爷血洗洪帮内部异心人的手段，洪帮内的不少老成员都对六爷颇有微词，可是在六爷强势整合濠门那边的地下势力之后，心里有微词的人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洪帮在‘调转车头’的过程中，确实损失了不少的利益，这些利益都是串在他们每个人的筋上的，可如今洪帮入主濠门，整个洪帮的势力范围扩大至原先的三倍，经营的产业也跟着急速膨胀，众人的收入水涨船高……六爷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这顿饭是六爷请的，在香江最有名的法式餐厅吃的饭，收费很高，可杜若云吃不惯法餐，只吃了个半饱，全程都在看六爷那笑得发颤的脸。

　　六爷拍着胸-脯同杜若云保证，一定会把濠门的基本盘稳定下来，还说要分洪帮在濠门那边所有产业的一半利润来给杜若云，杜若云没拒绝。

　　人都是得寸进尺的，六爷把利益分红送到她手上，那是因为六爷觉得她应得这笔分红，可她要是不收下，那就是自我贬值，难保之后六爷会不会变本加厉，动什么歪心思。

　　再者，想要在濠门见一所汇集全球顶尖人才的高校，太难了。唯有用利润来利诱那些人才前来，并利用真金白银将那些人才捆绑在学校的大船上，才能把这所高校发展起来。

　　眼下西方那些高校还没扬帆起航，只要她提前布局一些会深刻影响到未来的产业研究方案，说不准在濠门建设的这一所大学真能在未来里同那些国际顶尖名校掰手腕。

　　至于这一所建在濠门的高校应该叫什么名字，杜若云原本打算叫“兴华大学”，可是后来想到这所高校聚集的人才来自五湖四海，这些人才不可能如同花国人一样为了复兴中华而死心塌地的奋斗，起这么一个名字可能会给那些人才冠上不必要的压力，她索性采用了没有政治色彩的名字——集智大学。

　　这所大学的建设初衷，就是汇集天下智者，共同挑战人类心智的巅峰，将技术推陈出新，带领全人类进入更美好的未来。

　　至于集智大学的科研成果供谁使用，是面向全人类公开还是只为部分国-家服务，这是校方应该考虑的事情。

　　六爷请杜若云吃饭，主要是想请这位‘钮钴禄珍妮’格格从玄学的角度上给予洪帮一些指点，带着洪帮进入更赚钱的领域，杜若云给了六爷八个字——“人人都能用的上的”。

　　事关衣食住行以及日常生活生产的必需品，哪怕利润再薄，只要能够将市场打开，那就是一颗下金蛋并且很高产的母鸡。

　　六爷恍惚中抓住一点灵感，又感觉好像没抓住。他没敢多问杜若云，还在心里给杜若云找了个理由——说不准是因为天机不可泄露呢！大师说话不都这样的吗？




38.  V19   大家都因为这些吃过亏的

　　杜若云同六爷吃饭, 也是带着目的的，她希望洪帮能把集智大学的建设项目承包下来。

　　放眼香江，百分之四十的工程项目都被洪帮下面的一些实业公司给垄断了, 如今濠门也被洪帮打了个对穿, 让洪帮来建设集智大学，是最明智也最省力的选择。

　　有六爷在, 想来洪帮下面的事业建设公司也不敢偷工减料，做什么豆腐渣工程。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杜若云如今在香江也算是一号幕后人物了, 她在香江咳个嗽，也能引得地动山摇了。谁能想到, 这样一号人物在海上摇身一变，回到彭浪岛时，就变成了一个衣着朴素的普通妇女。

　　她这次‘捞’的鱼比较多, 在彭浪岛的小港上花钱雇人帮她把鱼送回家了，屋檐下的水缸里塞了个满满当当。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 杜若云每天都会拎一兜鱼去上班, 上班时的工作内容就是熬鱼汤，炊事班送来了碗和长柄勺，一锅鱼汤熬成之后，杜若云会招呼护士长带人把鱼汤盛走, 她再接着熬下一锅。

　　来换药的战士们都能领到一碗免费的鱼汤, 里面时不时还能吃到几块炖的软烂的鱼肉。

　　杜若云连着熬了一个多月的鱼汤，彭浪岛这边的天气渐暖，她在办公室里熬鱼汤硬是把自己给熬得上了火, 索性把办公室里的火炉摆到了外面，露天熬鱼汤。

　　卫生队的医生和护士们就算喝得再少，每天也是要喝上一碗两碗的, 一个月下来，人人都被养的白白胖胖。

　　来卫生队的战士们渐渐少了，杜若云这才停止熬汤。

　　为此，不少人都深感惋惜。

　　有人尝试过在家里熬鱼汤，可不管她们怎么学怎么试，就是熬不出杜若云熬的鱼汤的那味儿来，可让她们再厚着脸皮找杜若云蹭鱼汤，她们的脸皮哪有那么厚？

　　杜若云在卫生队免费为受伤的战士们熬鱼汤这事儿早就传遍了营区，连带着李国栋的名字都频频出现在最上头那大领导的耳朵里，大领导考虑到李国栋这次黄礁海战中立下的战功，给李国栋升了衔。

　　李团长升为李旅长，同比他年纪大上不少的谢旅长享受一样的待遇，工资津贴都跟着长了不少。

　　这也算是变相奖励补贴付出最多的杜若云。

　　杜若云自费为伤员们熬鱼汤，这是毋庸置疑的好事，可要是因为杜若云给伤员们熬鱼汤就给杜若云涨工资发奖励，那事情就变味了，指不定往后大家都把这事儿当成是升职加薪的秘诀，今天这位熬鱼汤明天那位熬鸡汤后面还有人排着队打算熬老鸭汤和排骨汤、猪肚汤……为战士们考虑是好事，但拿战士们当成羊毛来薅个不停，那就不对了。

　　这事儿杜若云懂，李国栋自然也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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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爷在得了‘玄门高人’的指点之后，很快就猜到了‘玄门高人’的真意——去进军纺织业、日化业和食品业。

　　衣食住行，他要总揽前两个，并靠着这俩做大做强！

　　六爷也是一个聪明人，他把洪帮安排在这些事的前端，主要负责调查那些洋鬼-子们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喜欢用什么样的面料，流行什么款式，后端的事情谨遵那位‘玄门高人’的暗示，把业务都委托给内陆的纺织厂进行代工。

　　内陆的纺织厂技术不行？洪帮出面帮忙购买设备，还附带技术培训服务。

　　内陆的棉花质量不行？洪帮出面帮忙引入优质棉花品种，直接以侨胞的名义送给棉花产区的老乡们使用，不收老乡们的棉种前，还承诺说老乡们只要种出棉花来，就全都收走。

　　内陆的纺织厂接到天上掉下来的外汇生意，笑得合不拢嘴，生产线开足马力生产，生产线不够就花钱买，花钱买不到就摆脱洪帮派去内地的人帮忙买，没钱的话就能订单顶上，工人不够用就招工，正好有不少年轻人闲着没事干，与其让他们上街闹事不务正业，不如给他们提供个工作岗位，让他们有个班上……

　　洪帮的行为其实引起了当局的警觉，还有不少人专门调查了这事儿，发现洪帮进入内地只是正正经经做生意，规规矩矩谈合作之后，也就没有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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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拉汉姆是个不讲究的，杜若云给他放的权限很大，他用起来那叫一个自在爽快，挖人的锄头直接挥到了世界名校，一边宣传濠门的环境有多么好，一边宣传集智大学提供的福利有多么好，还直接拿出重金来砸这些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乌拉汉姆在瑞士银行工作的时候，结交的都是社会上层名流，认识的学者不在少数，他挖的时候可没手下留情，好多都是险些挖走人家的全壁江山…… 

　　杜若云给集智大学划分为四个学院，生命与医药学院，资源与环境学院，数学与物理学院，民用技术学院。

　　生命与医药学院主要进行生物学、医学、药学的研究、资源与环境学院进行矿产资源、能源的勘探开发以及环境监测、修复方面的研究，不仅局限于陆地环境，还有海洋环境、空气环境等，数学与物理学部则是纯粹的理科学院，数学作为所有理科学科的基础，配得上这份重视，民用技术学院则是开展一些能够直接服务于人类生产生活的技术，比如新纤维的研究、优良种子的筛选及培育……

　　集智学院真正步入正轨，已经是三年后了。

　　一年前，高考停了，国内外一片哗然，大批知青下乡支援农村建设，谢宁随着这批人下乡去了，孟嫂子和谢旅长原本打算是让谢宁去苏中省找谢娴，姐弟俩在一起，遇到事情好歹有个伴儿，可是谢宁在听说他姐已经嫁给了乡下男人还生了两个娃之后，头摇的和拨浪鼓似得。

　　“不不不，我才不去！我姐是啥德行，我还不知道吗？我要是去了别的地方，顶多就是干活累点，我要是去找了我姐，白天得干活，晚上还得给她带娃！稍微遇到点事，她一准就得来烦我！说不准还惦记着我的工分和我的票，想让我贴补她过日子！”

　　孟嫂子无言以对。

　　谢旅长虽然黑着一张脸，但也没反驳谢宁。

　　谢宁就这样直奔东山省而去，那是一个据说葱都长得比人高的地方。

　　大娃和二娃因为年纪还小，就留在了岛上。杜若云看着这俩兔崽子一天天长大，渐渐摸出一些迹象来。

　　大娃整天都跟着李国栋往营队里面跑，一个夏天过来就晒了个黢黑，娃长大了不由娘，杜若云原先还能摁着大娃擦点润肤霜，可现如今的大娃对脸上擦东西相当抗拒，说这样没有男子气概，杜若云就放弃了，反正又不是她黑，而且男娃嘛，晒不伤就行。大娃长相随她，五官端正好看，黑点也不愁将来找对象。

　　大娃不畏惧体能训练，李国栋让他跟着新兵们一起挨训，本以为被杜若云惯着宠着长大的大娃会被训得哭爹喊娘，没想到大娃居然一句苦都没抱怨，硬是咬着牙撑了下来。

　　杜若云看着大娃的变化，心里有了规划，她开始有意识地引导大娃朝着技术兵的方向上发展。

　　为了说服英雄崇拜情结极重的大娃，杜若云的话术都想出好几套来。

　　“啥？你想当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你见过哪个大英雄能够肉身扛炮-弹徒手撕飞机的？你得学技术！”

　　“你想想你爸当年受过的伤，吃过的苦，忍过的憋屈，还不是因为我们的技术不如人？要是我们的舰船比老美好，炮-弹比老美先进，你爸当年会受那么重的伤吗？要是没有我没日没夜细心伺候着，你爸当年就残了！”

　　坐在杜若云跟前听杜若云训大娃的李国栋有心想为自己辩解一句，其实他当初伤的也没那么重，可是想到那些同他一块儿受伤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留下了后遗症，只有他康复之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只能硬生生把这话憋回到了肚子里。

　　要不是杜若云当初那么精心的护理，他可能真得落下一身病根儿。

　　杜若云还同大娃说，“你想当英雄，当没脑子的英雄吗？你知道国-家最需要什么吗？现在已经不是冷兵器时代了！你练成一身本事，能顶的过一炮轰过来？人真一炮轰过来，你骨头渣子都没了！”

　　“听我的，你去学精密制造，让你爸找人给你些推荐信，甭管是造导弹还是造驱逐舰补给舰，还有那什么造卫星之类的！我和你讲，我们必须得有自个儿的卫星，这卫星就是人的眼睛，一个心明眼亮的人和一个瞎子打架，谁会赢？”

　　“造的炮-弹再好，人家的卫星哪天不给你用了，是不是白搭？再好的炮-弹也会变成打不出去的哑炮！反倒是人家的卫星厉害的话，你躲在草丛里都能给你找出来，一个炮-弹跨越千里万里也能飞过来精准地把你给轰没了！”

　　大娃：“……”

　　李国栋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想问杜若云一句，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咋像是小说里写的呢？现实里的打仗没这么高科技啊！

　　为了纠正杜若云话里这些夸张的成分，李国栋轻咳一声，同大娃说，“你也别全听你-你-妈的，她说的也不一定对。现在打仗没她说的那么玄……”

　　杜若云一个眼刀子扎过去，“眼皮子真浅！现在没这么玄，可这是趋势，说不定老美早就研究出来了，只是我们不知道。慈禧太后守着油灯的时候，也不知道人家洋鬼-子早就用上电灯了呢！”

　　李国栋这下不吭声了，老美确实隐藏了很多技术没公开，大家都因为这些吃过亏的。




39.  V20   把你们都撵出去

　　同大娃比起来, 二娃可就省心多了。

　　二娃的学习一直都不用杜若云催，考试的成绩也让杜若云相当满意。杜若云自个儿学的快，没忍住就给大娃和二娃都拧紧了发条, 希望俩兔崽子都能早点打好基础, 不然等到那荒芜十年快结束的时候，心似平原走马, 易放难收，想把野了小十年的心给收回来再好好学习, 可就不容易了。

　　上学的时候每天不是上课就是写作业，这样密集的学习强度都没能让人把心收回来好好学习, 指望将来面临高考压力时奋起直追一把然后逆袭成为一时的美言？想屁吃。

　　每个时代都有逆袭的例子，可同庸庸碌碌的芸芸众生相比，逆袭之人的数量比凤毛麟角还要稀有。

　　再者, 哪个逆袭的人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分外加刻苦与努力，以数十年深耕才换来了一朝闻名天下知？

　　有人会问, “既然有人能逆袭, 那为什么不是我？”

　　杜若云当场就会喷过去，“肯定会有人逆袭，但凭啥是你？凭你贪玩？凭你浮躁？凭你不努力？人人都会有逆袭的机会，只不过有人是现实里腾达飞黄, 有人是梦里平步青云。”

　　二娃做作业认真, 杜若云教她的那些超纲的知识也能学会，还能替杜若云辅导大娃学习，唯一的缺点就是闷。

　　这是兄弟俩越长越不像的地方。

　　大娃长成了猴, 整天跟着体能训练，上蹿下跳一刻都不停，回到家里也没见着能在一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待多久, 二娃却是长成了不开口的兔子，同家里人还有些话说，同外人是真的话少，哪怕是见到老邻居孟嫂子和谢旅长，也只是礼貌地问个好，别的话很少说，不像大娃，能凭一己之力同孟嫂子聊三个小时还把孟嫂子哄得心花怒放。

　　杜若云一度怀疑二娃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她用系统检测过好几次，每次都是‘查无此病’，杜若云这才放心，大概就是话少的性格，尊重就好，没必要强拗，强拗只会让大家都难受。

　　而且在杜若云看来，二娃的性格虽然不如大娃的性格讨喜，但她要是有个女儿的话，给女儿找女婿时绝对找二娃这样的，稳重、话少、会主动帮着做家务，遇到问题也会主动承担责任，不像大娃，就是一个滑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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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年，彭浪岛上的兵同黄礁岛国真枪真炮的打过一场，虽然赢得有些惨烈，可到底还是把威风打了出去。

　　花国虽然没有发展出像老美那样远海作战的能力，可在占据了地理位置优势的近海作战方面，花国谁都不怕！

　　彭浪岛也因为那一场惨烈的海战而备受瞩目，福城的妖风已经吹起来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始终没吹到彭浪岛上来，岛上的日子虽然偶尔有些小风波，大体还算太平。

　　值得一提的是，杜若云研发出来的润肤霜在研发出来的第二年秋天，就在彭浪岛上实现了量产。

　　销量不算很多，主要还是供给边防战士们使用，也有一些医院的皮肤科批量采购这种润肤霜。

　　说是见了润肤霜生产厂，可实际上就是十三个人组成的小作坊。

　　孟嫂子因为谢宁和谢娴都下乡去了，谢旅长又一天到晚都在上班，她想找人说说话都找不着，索性去了润肤霜生产厂，成为了光荣的工人一族。

　　杜若云每周都能休息一天，一月有四天的休假时间，除却同孟嫂子去福城大采购的那天外，还有三天时间，她都是打着出海捕鱼贴补家庭肉食的幌子往香江和濠门钻。

　　历经三年的发展，成立于香江的珍妮珠宝已然响彻全球珠宝行业，每月一次的珠宝拍卖会成为了全球珠宝界的盛会。

　　乌拉汉姆的经商天赋毋庸置疑，这点从杜若云存在瑞士银行的钱翻了多少番就能知道。因为珍妮珠宝只出手精品珠宝，不管是珠宝的品质还是雕工，无一不是浑然天成的精品，更难得的是，珍妮珠宝能够源源不断地提供精品……每一次珠宝拍卖，不论是自家出手的精品珠宝还是其它珠宝商委托来拍卖的‘经手货’，都能为珍妮珠宝增加大几千万美金。

　　与珍妮珠宝齐名的，是珍妮实业。

　　珍妮实业，顾名思义，做的都是实业生意，遑论是买地盖楼还是办厂，都属于珍妮实业的经营范围。珍妮实业的利润无法同珍妮珠宝相比，但胜在人家的盘子大，能装的蛋糕多……除去头一年外，珍妮实业每年年终计算的实际利润都要比珍妮珠宝多。

　　乌拉汉姆最佩服他老板‘钮钴禄珍妮’的地方，在于钮钴禄珍妮舍得。

　　在乌拉汉姆看来，他老板钮钴禄珍妮如果真想恢复祖上荣光的话，拿着珍妮珠宝与珍妮实业赚的钱都可以去非洲买一块地称帝了，可钮钴禄珍妮没有，她把赚来的钱都投入到了位于濠门的集智大学中，相当阔绰的支持集智大学的科学研究工作。

　　珍妮实业又没有开拓矿产开发生意，可他老板却砸了不少钱进地质学与采矿学的研究中去，花大钱资助那些学者们漫山遍野地跑。

　　乌拉汉姆一直在猜他老板的真实意图，可他从没猜透过。

　　有些搞科研搞疯了的人说在研究一种能把太阳光收集起来就能变成电能的设备，这在乌拉汉姆看起来是天方夜谭，可他老板居然投钱了，而且是大力支持！

　　有人说要自己搞原-子子-弹和氢-弹，不过不是为了研发武-器，而是把这两种大杀器发威时爆发的能量都约束起来，用这种庞大的能量去发电，这种思维在乌拉汉姆看来无异于是瞎扯淡，可他老板还是同意了，甚至还出钱资助提出这种想法的科研疯子在地广人稀的非洲买了块地，专门建了个实验室。

　　还有人说要深挖拍电报的技术，争取能把拍电报与打电话的技术结合起来，让人们之后隔着千里万里也能打电话，还不用被电话线给限制着……他老板又是鼎力支持。

　　珍妮珠宝和珍妮实业在台前兢兢业业地赚钱，集智大学在后面挥金如土地花钱。

　　乌拉汉姆甚至还在喝醉酒时悄悄吐槽过，他觉得他老板的目的不是赚钱攒家业，就是闹着玩。

　　不然怎么也不见自家老板钮钴禄珍妮去瑞士银行提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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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不去瑞士银行提款，完完全全是因为她就算提到钱也没处花。再者，她和李国栋两个人赚钱，李国栋的工资本来就不低，这些年一直都在小幅度上涨，单单是李国栋挣得工资就够养活一家人的吃穿用度，还能攒下一笔，更别提杜若云自个儿既有工资还有分红。

　　杜若云是真的压根没把瑞士银行的钱放在心上，她想着反正自己要那钱也用不上，不如就让珍妮实业和珍妮珠宝野蛮生长，用更多的本金把商业版图扩张到欧洲、美洲、澳洲去，而且集智大学也相当烧钱……乌拉汉姆如果是珍妮集团的一把手而非二把手，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关闭集智大学，在他看来，集智大学就是个烧钱无数的无底洞。

　　杜若云好歹有后世的见识，知道‘技术壁垒’这四个字的分量有多重，老美早就意识到了先进技术的重要性，二战刚打完那会儿，其它国-家还忙着声讨战败国做的那些罄竹难书的事情呢，老美就偷偷把脚盆国搞细菌实验的人‘拘禁’到自家国土面积上搞研究去了。

　　如今她有钱供着科学研究，还能凭借自个儿前世听过的一些耳旁风来判断研究项目的重要性以及意义，自然就把派不上什么用场的钱做长线投资了。

　　乌兰汉姆看不到集智大学的价值，那是因为国内的市场还没放开，集智大学手里压着很多的科研成果都被杜若云束之高阁，没有公布于世。

　　杜若云不想让自个儿烧钱换来的科研成果为其它国-家做了嫁衣。

　　等到国内市场逐步开放之后，杜若云有把握在五年内把集智大学烧进去的钱都给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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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听课后，大娃就跟着李国栋进了部队，属于编外兵，每天都跟着训练，二娃则是在家里看了两年的书。

　　饶是二娃的性子闷，这两年都把他给憋坏了，等到第三年的时候，杜若云就让李国栋把二娃也带进了部队，就算二娃往后没有在部队内发展的打算，身体锻炼好也是不亏的。

　　这荒芜的十年想起来难过，可真落实到一月一月一粥一饭中去的时候，只要管住心，也就那样，总不至于吃不饱穿不暖。

　　眨眼便是七七年，杜若云心里一直都记着这个时间点，刚春节那会儿就催着大娃和二娃复习了，大娃和二娃原本还觉得自家妈有些神叨，直到恢复高考的通知真的发了下来，子弟学校通知说适龄考生可以去福城高中报名参加考试，兄弟俩震惊得好半天都合不拢嘴。

　　“妈妈妈妈妈妈！你咋知道要恢复高考的？还那么早就催我们复习上了！你是不是有啥内部小道消息啊？”

　　大娃粗着个嗓子问。

　　杜若云吓得天灵盖都要飞起来了，她一巴掌甩在大娃的背上，没好气地说，“你吼啥啊吼！害怕别人不知道么？”

　　大娃脸上挂着讪笑，压低嗓子小声问，“妈，你同我说说，你是咋那会儿就知道要恢复高考的？这都好些年没考了啊……”

　　杜若云瞅了大娃一眼，估摸着大娃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灵机一动，计上心来，“还不是你们兄弟俩整天都在我跟前烦我？我想着啥时候才能恢复高考，把你们都撵出去，让你们自个儿闯荡去，就在福城找了个顶神的神婆帮忙算了一卦，人家和我说是七七年，我原先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催你们俩复习，没想到那个神婆还真是个奇人，猜的可真准。”




1.  你全家   的命都拿捏在我手里了！

　　“大娃，你妈醒了没啊？队上等着秋收呢，你妈这不会是装病吧！”

　　“二娃子，赶紧喊你妈去，要是工分赚不够，你们娘仨今年过年吃屁啊！可别等我们接济你们，我们自己家的粮食都不够吃！”

　　一句句嘈杂的声音直愣愣地往杜若云耳朵里钻，杜若云被吵得睁开眼，眼前出现的是两张熟悉的脸。

　　“大娃？”

　　“二娃子！”

　　面黄肌瘦的小兄弟俩见杜若云醒过来，高兴得险些把鼻涕泡喷在杜若云脸上。

　　“娘！我奶让我姑过来喊你下地，都喊了好几轮儿了。”

　　杜若云愣住，右手按在左手的脉搏上，一块寻常人肉眼看不到的屏幕出现在她的面前。

　　“进行时间校准。”

　　“进行空间校准。”

　　“校准完成。”

　　“启动星空探索者模式，自动开启能源补给模式，自动开启资源采集模式，自动开启无限合成模式。”

　　“星空探索者2.0版本欢迎您的使用！”

　　说来话长，杜若云其实已经死过一次了，她嫁给了李国栋，生下两儿子，大的叫李坚强，小的叫李坚毅，李国栋在海岛上当兵，常年不回来一次，寄回家的钱被李母钱桂仙牢牢把握着，她们母子三个过得那叫一个艰辛，偏生钱桂仙特别会做表面工作，李国栋每次回来时，钱桂仙都表现得对杜若云母子三个极好，还不停地挑拨李国栋与杜若云的夫妻关系，在李国栋心里埋下一个杜若云花钱大手大脚的印象。

　　因为日子太过拮据的缘故，杜若云没发现李坚强和李坚毅兄弟俩内心深埋了渴望物质的种子，后来日子好过了，兄弟俩靠着李国栋的人脉进入官场，靠着手里的权力疯狂敛财，最终落了个锒铛入狱的下场，李国栋被气成脑梗，半年不到就去世了。

　　儿子入狱，男人过世，杜若云只身去了无人区，打算在戈壁滩上结束自己的生命，没想到遇到了不知道从哪个星云里走失的系统星空探索者1.0，她被强行绑定，开启了星空探索之路。

　　完成星空探索者1.0的强制性任务后，作为奖励，星空探索者1.0升级为自由度更高且无强制任务的2.0版本，还为她锁定了时空节点，把她空投了回来。

　　看着眼前满脸着急的李坚强和李坚毅兄弟俩，杜若云有点恍惚，这么乖的俩孩子，怎么长大之后就歪成那样儿了？

　　强压下心里那想把这俩孩子按住打一顿的念头，杜若云坐了起来，她看了一眼隔壁屋的方向，心底冷意泛滥。

　　钱桂仙表面看着和气，可实际上心黑手辣，拿李国栋赚的钱贴补其它几个儿子和闺女，前世杜若云哪里见识过这样的手段？

　　被钱桂仙压得狠了，杜若云也只敢在李国栋回家时同李国栋抱怨几句，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徒惹得李国栋对她也有了意见。

　　李国栋有那样的想法，现如今的杜若云也能理解，没人喜欢同负能量满身的人待在一起。李国栋每年赶回家来一次，一进家门就面临杜若云倒出来的那铺天盖地的苦水，这事儿放到谁头上都不会高兴。

　　杜若云想想自个儿前世的做法，都有点想笑。

　　自己遇到的问题，就得自己来解决，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靠男人……男人能靠得住？

　　杜若云定了定神，决定新仇旧恨一起报——给钱桂仙放一个大招。

　　“大娃，你在家看着二娃子，妈出去一趟。”

　　大娃李坚强问，“妈，你是要下地去吗？我和二娃去帮你。”

　　杜若云冷笑一声，“下啥地？妈出去一趟。”

　　出去干啥？

　　当然是给李国栋拍电报了。

　　这话可不能同两个孩子说，毕竟小孩的嘴不严实，说不准前脚才听她说了，后脚就抖搂出去了。

　　钱桂仙不是喜欢表现吗？那就让李国栋看看他妈的真实嘴脸。

　　李国栋不是不相信她说的话么？那就让李国栋亲眼看看谁是真的谁是装的谁的心肝儿是黑的。

　　要是李国栋还‘装睡’，那这日子就没必要过下去了，有星空探索者2.0系统在，她还知道往后的历史走向，没有李国栋也能带着两个孩子把日子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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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循着记忆里的路进了县城，到邮电局用身上为数不多的钱给李国栋拍了份简短的电报。

　　“李国栋，一周时间，你要是不回来，老李家谁都别想活。”

　　送走老李家是不可能的，杀人犯法，但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把李国栋给逼回来了。

　　唯有把老李家一群人的脑袋都系在裤腰带上，李国栋才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负责拍电报的那人拍完电报之后才反应过来自个儿到底拍了些啥，她的手都是抖的。

　　啥叫‘老李家谁都别想活’？

　　这家人是遇到啥事儿了？

　　她是不是得去报警啊，这可是社会治安恶性-事件！

　　邮电局的干事脑补出一大串的事，吓得腿肚子抖个不停。

　　杜若云从县城里买了些麦乳精，口袋里的钱实在所剩无几了，这才回了李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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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国栋入伍多年，前年才被提干，是外人口中年轻有为的李团长。他的警卫收到这份电报时，手都是抖的。

　　“团长，这电报里面的话也太重了，您看，是不是得同政委说？”

　　李国栋的脑子嗡嗡直响，脸黑如铁，他拿起电报就往外走，“我亲自去同政委说。”

　　政委也被杜若云这‘灭门宣言’给吓到了，“国栋，这消息来源可靠吗？”

　　“去年我们谈话的时候，我问过你你家里人的情况，尤其是情绪安抚的问题，你拍着胸脯同我保证说你家里都很支持你的工作，不需要进行特别安抚，可现在这……你同我说实话，你家里的情况到底是怎样的？”

　　“从这电报上来看，这可不是一般的严重啊……”

　　李国栋也想不明白往日里只是同他说说气话，摆摆黑脸的杜若云这次怎么会放出这么狠的狠话来，难道是被家里逼急了？家里到底发生啥事儿了？

　　他太阳穴跳个不停， “政委，我真没撒谎。之前只是我爱人同我母亲的关系不算融洽，表面上看得过去，只是每年我回家时会同我抱怨。我想着，婆媳关系本来就是这样，也就没过多干涉。一边是我妻子，一边是我母亲，我一年到头才回去几天，偏向谁都不好……哪能想到这次居然会……政委，我想请假。”

　　“请吧，你写个条子，我给你准假。婆媳关系确实让人头痛，我爱人之前也和我妈闹得不可开交，实在不行的话，你就把你爱人带过来吧。这边给你安排住的地方，你爱人这性格，留在家里也不放心啊。”

　　“但是，国栋，你回去也记住，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们得尊重女性的社会地位，肯定女性对社会、对家庭的贡献。”

　　“从你刚刚说的话里，我能听出来，你爱人也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之前都是同你抱怨，这次怎么就放了狠话？这究竟是放狠话还是真打算付诸行动了？兔子急了还咬人，老实人生气可不好解决啊。”

　　“给你十天假期，不管你回来的时候带不带你爱人，这边的住处都给你腾出来。”

　　李国栋谢过张政委，回去把手头的任务交接完后，立马搭上出岛的船，进了福城之后赶紧转车，坐火车直奔川省。

　　杜若云知道李国栋从岛上出来返回老家的时间，她大概算了算，除了每天给大娃和二娃安排上麦乳精外，其它一切照旧，甚至见到钱桂仙之后还会同钱桂仙笑一笑。

　　钱桂仙早已习惯了杜若云的冷脸，如今杜若云同她笑，这事儿实在反常，她每次看到杜若云冲她笑就感觉杜若云没憋好屁，可是想着杜若云再怎么闹也闹不出什么风浪来，再加上秋收要紧，也就没搭理。

　　那份电报拍出去后的第三天上午，李国栋风尘仆仆地回到家，进门见大娃和二娃在撵着鸡玩，家里也没什么异常的气氛，他松了口气。

　　“大娃，你妈呢？”

　　大娃一抬头就看到李国栋，惊喜道：“爸，你咋回来了？我妈在地头忙着抢收呢！我去喊我妈？”

　　“去吧。”

　　李国栋见大娃满脸惊喜，猜到杜若云没同两个孩子说他要回来的事，觉得杜若云可能就是诈他，心底有些气，从盆里撩了些水洗了把脸进屋，一进门就看到柜顶上摆了一个棕黑色的瓶子，他的脸瞬间就黑透了。

　　杜若云不是骗他，是真的已经买好药了！

　　他个头高，一掂脚就把那瓶‘农药’拿了下来，打开盖子闻了闻，浓烈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他赶紧把瓶子盖上，再也不觉得杜若云是诈他了。

　　杜若云是动了真格的。

　　他要是晚几天回来，杜若云估计真能做出那种失心疯的事情来。

　　李国栋把那瓶农药放回到柜顶上，想了想，觉得这样不保险，又把那瓶农药拿了下来，把那瓶农药塞到了狗窝后头的墙洞里，还拿块半砖把墙洞给彻底堵上。




2.  这样的   婚姻离了也罢！

　　杜若云这几天也没闲着，她绑定的星空探索者2.0系统一直都开着，有选择地从周边采集能源与资源，李家庄这边临着山靠着江，山上长得草药和蘑菇采了不少，江里游的鱼虾蟹也采集了一些，她还采了一些石油与煤炭，全都存储进了系统仓库里。 

　　粮食是老百姓的命-根子，杜若云不是那种缺德的人，没去薅老百姓的血汗，她只采集了那些老百姓秋收过程中掉落在土地上的粮食，这些粮食基本上都是埋进土里化成泥的，老百姓不会要，杜若云也就没客气，这些粮食虽然看着不多，但积少成多。

　　山林里长的东西不止是人的食物，也有许多鸟雀动物来吃，杜若云设置了一个采集比，采三留七，采集太多她也用不着，反倒是可能让其它生灵没东西吃，七三比刚刚好。　

　　杜若云听到大娃来喊她，同生产队长请了个假，跟着大娃往家里赶。

　　走到半路，大娃突然问，“妈，我爸咋这会儿就回来了？”

　　“想回来就回来了呗，咋，你不希望他回来？”杜若云随口问了一句。

　　大娃道：“他回来还得你给他洗衣服洗袜子，晚上睡觉还和我和二娃抢你，别的事他也不干，他回来干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杜若云的心跟着一凛。

　　李国栋啊李国栋，你在部队再努力，又有啥用？你儿子才这么小就同你离了心。

　　杜若云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但兔崽子该教育还得教育，她抬手点了一下大娃的后脑勺，道：“那是你爸，李家庄有他的家，他咋不能回来？这话你可不能对他说，不然小心挨揍。”

　　“他除了揍我们还会干啥？别人打架输了都能回家喊爸，我只能喊妈。他说是我爸，但一年也见不着两面，还不如和隔壁王叔见得次数多。”

　　隔壁王叔？

　　杜若云眼角一抽，压下胖揍一顿兔崽子的冲动，冲天翻了个白眼。

　　母子俩有说有笑的回到家里，一进门就被院子里的场景给逗乐了——李国栋正伸手喊二娃，二娃却像躲瘟神一样躲得老远，紧抱着家里的大黄狗的脖子不撒手。

　　听到杜若云的笑声，李国栋咳嗽了一声，同大娃说，“大娃，你带着你弟玩，我和你-妈有点事要说。”说罢，他看了杜若云一眼，同杜若云说，“你跟我进来。”

　　杜若云脸上的笑意褪掉，满脸冷意。

　　她才一进屋，李国栋就发了难，“你什么意思？”

　　杜若云装傻充楞，“什么什么意思？”

　　“那份电报，你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李团长你高中水平，不会看不懂字听不懂人话吧。”

　　杜若云说的话里满是火气，脸上却没表现出丁点儿的怒意来，她从暖水瓶里给自己倒了杯水，见李国栋坐在炕沿上，她连炕沿都懒得过去，直接坐在了灶台上。

　　至于给李国栋倒水，李国栋做梦去吧。

　　李国栋在心里设想过杜若云的态度，他猜杜若云可能会同他大闹一场、大吵一架，甚至想过杜若云会寻死觅活、一哭二闹三上吊，唯独没想过杜若云会表现得这么平静，这么无所谓。

　　越是平静，他越觉得心头发堵。

　　岛上的台风就是这样的，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序曲。

　　杜若云一口一口地抿着水，李国栋见杜若云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只能自己开口，“你同妈吵架了？”

　　“没，好端端地，吵啥啊？”

　　李国栋太阳穴涨得疼，“那你同我说说，到底发生啥事儿了，值得你买农药，值得你给我拍电报威胁。”

　　杜若云眼皮一挑，看了一眼柜顶上，见自己瞎摆在那儿的农药瓶果然不见了，嘴角勾了一下，立马打开系统扫描了一下，找到了那瓶农药的位置，这才回话，“啥事儿还用得着我同你说？”

　　“你李大团长每个月往家里寄多少钱，我和孩子吃的什么穿的什么？你李大团长自己不长眼，看不到？还是我之前同你说了这么多年，见到你一次面就同你说一次，你真把我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

　　“李国栋，我懒得同你兜圈子，栽在你身上是我倒霉，你身份特殊，职业特殊，我不能主动同你提离婚的事，但你可以。你同你领导打离婚申请报告，孩子归我，咱俩一笔勾销，行不？”

　　听到杜若云要离婚，李国栋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的声音放软下来，“若云，好端端的，提啥离婚啊，孩子都这么大了。我知道我不在家你带俩孩子辛苦，你对我有怨气，可”

　　没等他说什么‘可’，杜若云就打算了李国栋的话，“哟，李大团长还知道我带孩子辛苦啊，可什么？你说啊？有什么好可的？”

　　杜若云满脸嘲讽意味，“你说啊！我嫁给你是不是倒了血霉？”

　　“我随便挑个庄稼汉嫁了，都不用在家里既当妈又当爸。孩子打了架，别人家出男人，我得顶上去，你在哪儿？别人家的婆娘种地不用彻夜守着浇地，我得顶上去，你总说你-妈你兄弟帮我，有谁真帮过？头几次我害怕，是我娘家兄弟走二十里山路过来陪我浇的地。我给我娘家兄弟喝一碗稠粥，你-妈都能把脸拉得比生产队上的驴脸都长。”

　　说起钱桂仙做的那些事，杜若云越想越气，两辈子的经历叠加起来，直接就把她心里的怨气给点爆了。

　　“旁人羡慕我嫁的好，男人是团长，可你是不是团长，关我屁事？我和孩子沾上半点光了？你赚的工资给过我么？全都是你-妈拿着。”

　　“大娃想吃个五分钱的冰棍儿，你-妈都舍不得给钱，这就是团长家儿子的生活水平？村里条件稍微差不多点的人家，孩子都能喝口麦乳精，大娃和二娃是前两天才喝到，就我给你拍电报那天。对了，买麦乳精的钱是我攒的，不是你-妈给的。”

　　“李国栋，我和俩孩子要你干啥？有啥用？就算离了你，日子能比现在差了？我还省得伺候你-妈呢！”

　　杜若云说这话时没带多少情绪，慢悠悠地把话阴阳怪气地说完，正视李国栋，说，“离婚吧，没你我们娘仨过得更好。你要是不同意离婚，那你就一直守着，别让我逮到空，否则我直接把你全家送到下面去和祖宗十八辈儿团聚。”

　　听杜若云说话这么过分，李国栋的牙都要咬碎了，“你这说什么胡话？万事好商量。你不高兴，你觉得委屈，同我说，我们商量着解决。你知道你现在这叫啥吗？这叫极限施压。”

　　“我就极限施压了，你能把我怎么着？我是只有这一次委屈？我之前同你说的次数少吗？你哪次放在心上了？李国栋，我不是同你商量，说要离婚也不是同你闹。”

　　“你要是不想离婚，就答应我几个条件。”

　　“一，把你之前攒的工资，从你-妈那儿要过来，我自己保管。你清醒点，别想糊弄人，和你过一辈子的人是我，不是你-妈。你要是让你-妈替你保管钱，那就赶紧和我离婚，你守着你-妈过去！”

　　“二，往后你寄回家的工资，直接寄给我，我有腿有脚，还比你-你-妈的腿脚利索，我自个儿去邮电局拿。丑话说前头，你要是瞒着我克扣了钱接济你-妈，那就是没把我当自个儿人，你觉得你李大团长手眼通天，能够一直瞒着我，那你就瞒着，要是哪天瞒不住了，咱俩就离婚，没什么好谈的。”

　　“三，你不在家，往后家里的大小事我做主，我不问你-妈，也不看你-你-妈的脸色。你提前同你-妈打声招呼，要她有个心理准备，不然我不保证哪天心情不好了一瓶3911送她去见她婆婆你奶奶。”

　　“总说你奶奶怎么怎么对她不好，你奶奶对她不好，她说是你奶奶的问题，她对我不好，就是我的问题，合着她就是正义化身呗？她圣人投胎还是菩萨转世，别人都是错的，就她做什么都对？再说了，你奶奶对她不好关我什么事？凭啥报复在我身上，我欠她呢？”

　　“就这三个条件，你要是觉得我过分，那就一个都别答应，解决办法简单得很。你同你领导打报告，我们离婚，你的工资都给你-妈，孩子归我，我们娘仨同你再没半毛钱关系。往后咱俩再娶再嫁，两不相干，大娃二娃随我姓。”

　　李国栋看着眼前的杜若云，突然觉得陌生得很。他想象不到，杜若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杜若云为了说这些，又酝酿了多久？

　　这么条理清楚的要求，甚至连离婚后孩子跟谁姓都想清楚了，这说明杜若云憋这个大招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国栋突然觉得有些心虚，还有些理亏，他摸了摸鼻子，“后面俩条件我可以答应你，但前面这个……我寄给我妈的钱，肯定花了不少，绝对要不回来的。”

　　杜若云眼一眯，问，“你在家里的时间长还是我在家里的时间长，家里的开支有多少，你比我更清楚？就算你-妈花了，那也花不了多少。”

　　“说出来我都替你李国栋感觉脸上臊得慌，人人都知道你李国栋津贴高，可你看看大娃和二娃，个头没跟上，长得和猴一样。你的钱要是直接给我，俩孩子会这样身上没有二两膘？”

　　“你李国栋真是高尚得很，自家孩子吃不饱穿不好，赚得津贴养全家。你想替别人养儿子，想替你兄弟养婆娘，你随意，别拖我们娘仨下水。”

　　“杜若云！”李国栋的脸瞬间又黑又绿，“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什么叫我替别人养儿子，替别人养婆娘？”

　　“我说错你了？这不都是事实么？”杜若云同李国栋摆摆手，“我懒得同你吵，条件就这么三个，你要是不答应，孩子明天就改姓。往后你哪天为国捐躯了，找你侄子给你送终去，别找我儿子，我儿子没有这么不负责任的老子。”

　　“你自个儿琢磨吧，我下地去了，男人赚钱再多又怎样？还不是指望不上？还不是得我下地赚工分养活儿子？这样的婚离了也罢！”




3.  这农药   我先干为敬！

　　杜若云没看李国栋那黑云压城的脸色，把喝水用过的碗涮了一下放到橱柜里，掂上草帽就走了。

　　等到下午下工的时候，她没急着回，进大凉山前山里逛了一圈，背了半背篓的蘑菇出来。

　　进大凉山是散心看风景的，蘑菇是系统采集的无毒可食用的菌子。

　　她回到家时，家里已经闹翻天了。

　　钱桂仙正在院子里哭骂李国栋，见杜若云进门，钱桂仙嗷地一下就扑了过来，伸手就要挠杜若云的脸。

　　“你到底同国栋说了啥，你这害得家宅不安的灾星祸水！国栋好端端的就回来了，是不是你作妖折腾了？”

　　杜若云背上背着背篓，见地上还有摔碎的碗，怕伤到自个儿，一个躲闪不及，脸上就被钱桂仙挠出了血印子。

　　她抬手背擦了一下脸，看着手背上的血，冷冷地看向李国栋，“看到了吧，这才是你-你-妈的真面目。你真以为你-妈像是过年时在你跟前表现出来的那副活菩萨样儿呢？”

　　她把背篓解下来放到墙根下，见大娃和二娃吓得缩在屋檐下，道：“大娃，领着二娃回屋去，这地上有碎碗片儿，别把你俩伤着。”

　　大娃原本不动，见杜若云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被吓得打了个哆嗦，拖着二娃就进了屋。

　　杜若云感觉半张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越发地冷。

　　“李国栋，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嫁给你李大团长之后过的日子。我也两个孩子的妈了，还得被你-妈扇巴掌挠脸呢。”

　　“你说我是不是得去你爷奶的坟头上哭一哭，让你奶赶紧把她这恶儿媳带走，带到下面去好好教育教育？”

　　围观老李家这事儿的人不少，听着杜若云的这话，很多人下意识地想笑，可是又觉得眼下这情况不适宜笑，只能硬生生地把笑憋了回去。

　　钱桂仙啥时候受过这样的忤逆？她越发生气，扑过来就要撕扯杜若云的头发，可上一次杜若云中招是因为没防备，如今她有了防备，凭借在星空探索这么多年的经验，钱桂仙哪里能讨到便宜？

　　一把抓住钱桂仙的胳膊，用力一拽，腿鞭横扫出去，来势汹汹的钱桂仙只觉得脚下一软，人就直挺挺地坐在了地上，尾巴骨上钻心的疼。

　　李国栋的大哥李国平见状就要动手，他刚动，李国栋的脸色就变了，可没等李国平的手碰到杜若云，杜若云就反手抓住了李国平的胳膊，用力一扯一拽，李国平只觉得胳膊上一阵剧痛，眼前天旋地转，他就硬挺挺地躺倒在了地上，好似一条砧板上被菜刀敲晕的鱼，瞪着的俩眼睛里面都是迷茫。

　　杜若云拍了拍手，嗤笑道：“同弟妹动手，瞧把你能耐的。就你这样的身手，来五个我也照打不误。”

　　围观看热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一幕给吓傻了。

　　李国栋也被杜若云露出来的那一手给吓到了，那过肩摔相当得干脆利落，与很多部队里的兵蛋子相比都不算弱了。

　　杜若云看向钱桂仙，“老太太，我念在你是大娃二娃的奶奶，不想同你动手，真以为惹不过你？眼下我都不打算同李国栋过了，还会给你留脸？”

　　“你挠我一脸血，我就算现在把你摔死摔残了，也是正当防卫，你去下头做儿媳同你婆婆团聚，我依旧过得逍遥自在，你信不信。”

　　杜若云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问李国栋，“咋样？你考虑了半下午了，咱俩是离还是不离？反正眼下的日子就这样儿了，你要是想离，那就赶紧打报告。你要是不离，那就按我说的三个条件做。”

　　“你要是犹豫想拖着，那我就陪你耗着，但丑话我同你说前头，只要咱俩不离，甭管是不是你家里招我惹我，只要我心气儿不顺，随便拎出一个来就是我的出气包。你不想离，我有的是办法逼你离。”

　　杜若云闹出来的事情太大，半个李家庄的人都围过来看了，李父李扁担原本不想掺和，躲在屋子里抽旱烟，眼下却到了他不得不出面的时刻。

　　“老三家的，你到底要怎样？”

　　杜若云看了一眼喜欢和稀泥的公爹，道：“您一直都在听啊，我还以为您睡着了呢。”

　　“我的条件很简单，一，之前李国栋寄回家的钱，给我；二，之后李国栋的津贴，我管；三，我和李国栋的日子我做主，我们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不需要你们来指点，更不需要你们来指手画脚。”

　　“李国栋现在的津贴有多少钱，你们比我清楚，你们拿了李国栋的钱，我家大娃二娃连个麦乳精都喝不上，真是好笑他姥姥给好笑开门，好笑到姥姥家了。”

　　钱桂仙恶狠狠地说，“你休想！”

　　杜若云撸起袖子就杀气腾腾地往钱桂仙跟前走，吓得钱桂仙直往后退，她的尾巴骨现在还又疼又麻着呢。

　　李国栋一把扯住杜若云的胳膊，问杜若云，“后两个条件不用问别人，我就能答应你。但第一个条件……换一个行不？”

　　杜若云似笑非笑地看向李国栋，点头说，“行，让你-妈给我一万，第一条条件就算了。”

　　话音刚落，钱桂仙就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了起来，“不可能，你做梦！”

　　杜若云不缓不急地道：“我十七的时候嫁给李国栋，现在马上就三十了，十二年出头多。我刚嫁给李国栋的时候，李国栋工资四十五，三年就是一千六百二，后来李国栋升了职，领了三年的工资，后来又升职领了四年，前年又升了一次。”

　　“老太太，你真以为我心里没数？我嫁给李国栋之前的工资全都是你们的，我一分不贪，可我嫁给李国栋之后，李国栋有多少工资交给了你，我心里明镜儿似的。我就算找你拿走一万，也给你留了不少，李国栋的其它三个兄弟哪个能给得了你这么多钱？你要是不答应这条件，那我们就一笔一笔算！”

　　李国栋给家里交代了多少工资，他自己心里实有数的，结婚之后一共往家里汇了一万一，他平时没什么爱好，但难免会遇到用钱的地方，所以自己一共留了两百在手边。

　　之前杜若云从不问他这些，他还以为杜若云不知道，今天才知道杜若云心里那么清楚。

　　扪心自问，杜若云没找钱桂仙要一万一，而是留了一千，李国栋心里的天平已经偏向了杜若云。

　　是他装傻装睡装太久了啊……原本可能很轻松就能解决的问题，硬生生拖到了无法回寰的地步。

　　“妈，钱拿出来吧，按若云说得来。你当初同我说过的，那些钱只是你替我保管。你也答应过我，我找你要的时候你会给我。我把钱孝敬给你，你花，我没怨言，但你不能拿着我赚的钱苦若云和孩子。这事儿我站若云。”

　　“你把钱拿出来，我带若云和孩子去岛上，往后少往一边凑，各过各的安生日子。”

　　听到李国栋的表态，杜若云心里稍微松快了一些，算李国栋还有良心。

　　钱桂仙却像是被抽了筋一样地哭天抢地，“老天爷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生了个白眼狼，放他婆娘打了我还不管我，老天爷啊，你要是有眼，就劈死这些不孝子吧！”

　　杜若云前世同钱桂仙做了那么多年的婆媳关系，咋会不知道钱桂仙是什么样的人？

　　钱桂仙比谁都惜命！

　　她朝李国栋那边看了一眼，走到狗窝跟前，把李国栋精心堵上的墙洞掏开，在李国栋的目瞪口呆中把那瓶农药掏了出来，递到钱桂仙面前，“你不是不想活了么？农药我早买好了，喝吧。这农药原本是打算煮到饭里全家升天的，既然你想喝，那就先给你喝了，我哪天心里不畅快了再重新买就是了。”

　　钱桂仙：“……？”

　　李扁担：“……？？”

　　李国栋：“……”

　　围观群众：“……！！！”

　　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看傻了，背后的汗毛都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原来杜若云早就不想过不想活了，而且杜若云心也足够狠，别人不想活了是喝农药结束自己的命，杜若云是想着拉全家陪葬！

　　李国栋想不通自个儿悄悄藏到墙洞里的农药怎么会被杜若云这么轻松地找到，他根本想不到会有星空探索者2.0系统的存在，眼下也没时间留给他深究这些，他看着杜若云扯着极力抵抗的钱桂仙的胳膊要把农药往钱桂仙嘴边递，吓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想往杜若云跟前凑夺下那瓶农药又怕引得杜若云反感一抬手就把那瓶农药给钱桂仙灌下去，他连忙道：“冷静！冷静！若云！冷静！不要胡闹！不要胡闹！”

　　李扁担看着钱桂仙已经被吓得晕了过去，他也快被吓晕过去了，赶紧道：“老三家的，答应你！答应你！一分钱都不要，老三寄回家来的钱我们一直都攒着，除了给国梁娶媳妇时用了两百外，别的都没动，你都拿走！你都拿走！”

　　杜若云胳膊顿住，不再要拿‘农药’灌钱桂仙。

　　李扁担把钱拿出来，是在一个木头盒子里塞着，杜若云用星空探索者扫了一遍，确认钱都在里面后，接过那木头盒子，从里面数出八百来，当着众人的面递给李扁担，“我说要一万就是一万，这八百算是李国栋孝敬你们的。”

　　“八百块可不是小数目，等什么时候李国平、李国顺和李国梁也能孝顺够你们八百块钱了，李国栋就跟着一并给出钱，其它三个给多少，我们不会少，但要是想带着李国栋当成地主老财一样往死里坑，我不答应。你们要是想喝农药，我愿意孝敬。”

　　说完之后，杜若云拧开农药瓶的塞子，一口气把那瓶农药都灌到了肚子里。

　　动作一气呵成，其他人都看傻了眼。




4.  是不是   还得谢你手下留情？

　　一直都躲在屋子里暗中观察的大娃和二娃都傻了眼，哇的一下就哭出了声。

　　他们见过，村东头的狗蛋儿他-妈就是喝了农药死的！

　　眼看大娃和二娃像是蹬了风火轮一样从屋里窜出来抱着她的大-腿就嗷嗷哭，杜若云拍拍兄弟俩的头，道：“哭啥，妈喝的不是农药，是山里掏的猴儿酒，这猴儿酒的味道闻着有些冲，同农药差不多，但妈喝过，不碍事的，还对身体有好处的。”

　　大娃和二娃止住了哭声，其他人也脑门上整整齐齐地浮现出一排问号？

　　住在隔壁的马二婶颤抖着声音问，“若云啊，合着你刚刚就在演？”

　　杜若云耸耸肩，“是啊，不演一场，这事儿没法儿解决。我受够气了，不想忍了，又不能真的拿农药杀人，只能演这一场了。让大家看笑话了，都回家去吧。这两天想咋说都关上门说，过几天我同李国栋带着孩子走了之后，你们想咋说咋说，反正我也听不到。”

　　围观的人就开始哄笑，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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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带着那一箱子的钱扯着大娃和二娃进了屋，把木箱子放到炕上，挨个儿把钱都点了一遍，借着口袋的掩护把钱都塞到了系统空间里。

　　她开始动手收拾包袱，既然要跟着李国栋去部队，东西肯定是要应带尽带的，不然去了那边什么都没有，日子该咋过？

　　李国栋知道杜若云是在‘演’之后，气得脸都青了，他去钱桂仙住的那屋安顿了老两口一顿，把老两口安顿好之后，正打算看看杜若云，就被李国平堵在了门口。

　　李国平阴阳怪气道：“国栋啊，你媳妇儿可真厉害，对我动手对咱妈动手。”

　　李国栋盯着李国平看了两眼，笑了一声，“大哥，你也挺厉害的，我媳妇儿怎样也不该由你动手。嫂嫂早些年同咱妈折腾的时候，也没少打架吧，我们谁动嫂嫂一根手指头了？”

　　李国平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意有所指，“亲兄弟啊，各自成了家之后，就得替自个儿考虑了，再也亲不起来了。”

　　李国栋笑了笑，“确实是，早些年嫂嫂同咱妈吵架的时候，大哥不也这样么？大哥也管管嫂子，别总盯着老两口的口袋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哥你多没本事呢，需要靠着老两口来养活你婆娘和孩子。”

　　李国栋没再同李国平多说话，他回了屋后，见杜若云哼着小调收拾东西，没好气地说，“你高兴了？”

　　“那可不，气出了，钱也拿到了，能不开心么？我高兴得恨不得找戏班子搭个戏台唱三天大戏。”

　　李国栋一噎，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杜若云牙尖嘴利的场面。

　　李国栋觉得自己再问下去能被气死，耐着性子说，“高兴就好，你别闹了。之前是我不对，但你同我妈动手这事儿也不对，她也上年纪了，万一摔出个好歹来咋办？”

　　杜若云抬眼看李国栋，正色道：“正是因为你-妈上了年纪，所以她只是摔了个屁-股墩儿，没像你哥一样天旋地转飞一次。”

　　李国栋：“……”他咬牙切齿地问，“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手下留情？”

　　杜若云漫不经心地耸耸肩，就差把无所谓挂在脸上了，“不用客气。咱啥时候走？”

　　“你不得回娘家同你弟说一声？叔和婶儿不在了，你弟就是你娘家唯一一门亲了。”

　　杜若云猛然扭头，她直勾勾地看着李国栋，把李国栋看得心里发毛了才说，“我弟没了，同我弟妹吵架之后喝醉酒走山路摔下去没的，我弟妹带着孩子改嫁了。你妈说你不方便请假，不让我同你说，年初的事。”

　　李国栋噎住，想说两句安慰杜若云的话，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太无力，他把手搭在杜若云的肩膀上，“我们还是得往前看，你收拾收拾，待会儿我去县城买票，我们明天晚上就走。海上的事儿不少，老蒋同老美眉来眼去，有些弹丸大的小国也想着趁火打劫，我不能离开部队太久。”

　　“行。”

　　李国栋不在，杜若云收拾起来更方便，她把那些不方便带走的全都收进了系统仓库里，比如背篓里的蘑菇，家里的粮食和调料这些，有些被褥是肯定不能带走的，但杜若云不想留下来便宜钱桂仙，也打算收到系统里去，回头到了岛上之后把那些被褥拆了重新做被褥，绝对能改到棉花认识李国栋，李国栋却认不出棉花来。

　　马上就要从这火坑里逃离了，杜若云心情愉快，脸上的笑都要溢出来了，见到钱桂仙她都露了个笑脸，没想到钱桂仙却满脸怨毒地瞪了她一眼。

　　她心里一点都不在乎，反正往后很难见面了，何必因为这点小事就坏了自己的好心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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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午，杜若云和李国栋一人背着几个包一人签一个孩子，赶去最近的火车站，搭火车往海边去。

　　翻过一座座山，穿过一片片平原，再渡过一条海峡，终于到了李国栋所在部队驻扎的彭浪岛。

　　部队给李国栋安排的家属房是一座建在岛西的二层小楼，瞧着挺宽敞的，院子里还给留了种菜的地儿。

　　杜若云领着两个孩子收拾屋子，李国栋回部队报道。

　　张政委问起了这一趟回家的事儿，李国栋想想都后怕，他不愿意同张政委多讲，只是摇了摇头，“人领来了，估计这几天就能安顿好，回头我在家里摆个家宴，请您吃饭，您一定得赏脸。”

　　张政委见李国栋的表情上写满了一言难尽，他笑了笑，压着声音问，“你媳妇儿的脾气是不是不太好？要是我去会给你造成麻烦，引得你们夫妻俩吵架的话，我还是别去了，改天咱俩在食堂吃点儿就是。”

　　李国栋仔细想了想，他还真拿捏不准杜若云的脾气，只能道：“我回头问问……哎，说起来实在不该，一年到头不沾家，我连她的脾气都拿捏不准了。”

　　“正常，往后有的是时间相处。对了，来了之后就安顿好，往后尽量少出岛。上面的形式越来越严峻了，我们尽量不要掺和进去。”

　　李国栋愣住，“那风还能吹到咱这儿来？应该没人会动咱吧，咱这儿要是动了，谁来防老蒋，谁来防老美？谁来防那些巴掌大小的弹丸小国？”

　　张政委只是摇头，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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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国栋回到家时，被他怀疑不好相处的杜若云已经同住在隔壁的谢旅长家媳妇儿打成一片了，一口一个‘孟嫂子’喊得极为亲切。

　　李国栋差点都要怀疑杜若云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孟嫂子。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东西，大概明白发生了啥，应当是孟嫂子想着他刚带着老婆孩子过来，家里没什么吃的，特地过来送菜的，还有一点海鲜。

　　杜若云也不是不懂礼数的人，她把从家里带来的那些晒干的山货给孟嫂子装了一篮子。

　　孟嫂子比杜若云要大上将近二十岁，按理说不会有啥共同语言，可杜若云嘴甜，孟嫂子也是一个热情还话多的，二人越聊越投机，孟嫂子都上手帮杜若云收拾院子里了。

　　看着杜若云同孟嫂子谈笑自如的模样，李国栋恍惚中有些怀疑，眼前的杜若云同前几天的杜若云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咋变化这么大呢？

　　孟嫂子看李国栋回来，便道：“小杜啊，那明儿上午我过来喊你，带你去菜市场认认路，今天你们先忙着。”

　　说完之后，孟嫂子便拎着篮子走了。

　　部队给李国栋分配的屋子是打扫过的，还送来了几床军用的被褥，铺陈开就能用。杜若云原本还担心别人给收拾屋子收拾不干净，洗了块抹布打算再擦一遍，结果半间屋子擦下来，洗抹布的水还是干净的，她深深折服于军人对内务的严格与严谨，便没再打扫。

　　她问李国栋，“饿不？要不现在就做饭？”

　　“做吧，俩孩子肯定饿了。上面的屋子收拾出来了没？我去给俩崽子弄个睡觉的地儿。”

　　杜若云身上扎了块自己做的围裙进了厨房，“能咋收拾？被褥铺好了，睡觉不是问题，但刚搬过来，什么都缺，我明儿个出去置办。要想处处都置办贴心，少说也得半个月。对了，中午做饭还是按老家那边的口味来吧，我不会整这边的口味。”

　　“行，出门在外，就念叨着老家的饭菜呢。”

　　李国栋和杜若云都是川省人，吃饭的口味都比较重，大家都喜欢又麻又辣的菜，只可惜如今的生活条件艰苦，甭管是油、盐还是辣椒，都没人舍得往菜里多放。

　　杜若云有系统在身，生活物资绝对不会缺，李国栋每个月赚的津贴不少，再怎么吃也穷不了，所以杜若云做饭的时候一点都不抠搜。




5.  你爱人   做饭的手艺可真好！

　　彭浪岛这边的气候好，一年四季里头，有三个季节是能种菜的。

　　眼下虽然已经入了秋，可新鲜蔬菜的式样却一点都不少，孟嫂子给送来的菜不少，吃个三天没问题，杜若云盘了盘自己收在系统空间的东西，把米饭蒸上，决定再做两样菜。

　　第一道菜是辣炒包菜，做法简单，可要是做好了，味道能馋哭人。

　　借着油烟呛人的借口，杜若云把粘着她的大娃和二娃撵出厨房，关上门，打开临着海的窗户，对着面前摆放的那些菜，把星空探索者系统打开。

　　系统很快就针对她面前的食材给出了烹饪最优解，升级后的2.0系统比1.0版本要更智能，它分析出辣炒包菜时若是添加一些海产调料的话味道会更好，已经主动调用了资源采集功能与无限合成功能。

　　杜若云洗菜的工夫，系统空间里就多了两瓶系统新和成的调料。

　　洗干净的包菜切成丝，再把青椒和红椒一并切了，等锅里的油烧热，把调料加进去，香味四溢时，包菜连着其它的调料一并下锅，味道顿时就得到了升华。

　　坐在客厅里的李国栋吸了吸鼻子，给大娃递了个眼色，“大娃，你-妈这是做啥菜呢？咋闻着这么香？”

　　大娃也吸了吸鼻子，摇头，“不知道，之前从没闻过这个味儿。”

　　李国栋诧异，“你-妈之前就没给你们做过？那你们平时吃的都是些啥？”

　　大娃脸上堆满了嫌弃，“之前做饭都是我奶做，抠抠搜搜的，哪舍得做这么香的饭？我妈要是敢在家这么做一顿，我奶能骂一个月。”

　　李国栋：“……”这话听着不仅逆耳，还扎心。

　　杜若云做的第二道菜是爆炒蛤蜊，蛤蜊也是孟嫂子送来的，她初来乍到，家里什么肉都没有，只能拿蛤蜊来顶替其它肉做菜。

　　有系统给出的最优解做菜方法，爆炒蛤蜊有什么难度？

　　李国栋还没从辣炒包菜的香味里走出来，更浓郁的爆炒蛤蜊的味道就袭来了，爆炒蛤蜊比辣炒包多了海鲜的香味，味道更是勾人馋虫。

　　等两盘菜上桌时，李国栋和两个孩子的眼睛都是绿的。

　　杜若云轻笑，“瞅什么瞅？赶紧吃，再不吃就凉了。”

　　为了尽快吃到饭，李国栋主动拿了筷子和碗，三五锅铲就把大米盛了两大两小四碗，挟一筷子包菜再挟一块蛤蜊肉，肉味、辣味与香味同时在味蕾上爆开，他险些把舌头都吞到肚子里去。

　　大娃和二娃也是埋头苦吃。

　　等盘里的菜见了底，父子三个动筷子的速度才慢下来，大娃问杜若云，“妈，你之前做的饭咋没这么好吃呢？”

　　杜若云不是没做过饭，而是做饭的时候大手大脚被钱桂仙禁止上灶了。

　　之前做饭没这么好吃，当然是因为没有系统指导了，可这话能说吗？杜若云微微一笑，把锅甩到了千里之外的钱桂仙身上。

　　“妈要是这么做饭，你可能就没妈了。”

　　大娃：“啥意思？”

　　二娃一脸紧张，李国栋也跟着顶了一脑门的问号。

　　杜若云瞧了李国栋一眼，道：“妈要是敢这么做饭，你奶不得扒了妈的皮？”

　　李国栋突然感觉腮帮子有点疼。

　　这事儿怕是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算是完呐！

　　舟车劳顿好几天，吃过饭后，杜若云让李国栋带着大娃二娃去洗澡，自个人把碗洗完简单擦了下身子就躺下了。

　　她得好好养养精神，歇歇身子。

　　不过在入眠之前，她还得安排点事情——距离海洋资源这么近，不多采集点资源都对不起系统。

　　杜若云把探索范围拉到最大，深度也拉到最深，直接把星空探索者建议的采集参数调了出来，先根据系统的指南从海洋中提取出一百公斤对人体最有益的海盐，然后重点采集那些含油量比较高的渔业资源以及一些功效良好的海洋植物。

　　采集到的鱼类直接交给无限合成系统加工，去芜存菁之后变成了口感适中的无骨咸鱼干，采集到的海洋植物、海藻之类则是直接进行提取。

　　无限合成系统有自个儿的想法，杜若云知道自个儿懂得没这个系统多，索性采取了挂机模式。

　　1.0版本的时候就能为星空探索者提供完整充足的能量供应与生存物资保障，让系统寄主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在星空中进行自由探索，如今升级到了2.0版本，功能只会更强，不会更弱。

　　席席缕缕的海浪声极具催眠作用，杜若云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大娃和二娃还在睡觉，李国栋已经出去早训了，他早训回来还要吃饭，杜若云想了想，早晨不想做什么太腻的吃食，索性把孟嫂子昨天送来的海鲜和系统采集到的海鲜资源剁吧剁吧，用小火炖了一锅海鲜粥。

　　在星空流浪探索的那段日子里，系统给杜若云灌输了太多营养学的知识，她知道蛋白质与优质脂肪的重要性，觉得只吃海鲜粥不够，又把系统做成的咸鱼干拿了出来，切碎加上面粉拌在一起，摊成了海鲜煎饼。

　　香味从厨房的小窗口飘出，被海风一吹，就飘向了整个彭浪岛。

　　住在隔壁的孟嫂子看看自己熬的白米清粥，突然觉得这吃了几十年的早饭太过清淡素寡了。

　　“这小杜是个会做饭的，改天同她学学，都一样的东西，咋人家做出来的饭味儿就这么香，我就做不出来这样的味道？”

　　孟嫂子同杜若云打过照面了，觉得杜若云为人热情，是个挺好相处的邻居，敢动这样的念头。

　　住在另外一面隔壁的是张政委家，张政委的爱人要比孟嫂子稍微小几岁，姓林，叫林兰芝，在岛上医院工作，是个经验很老道的外科医生。部队里的兵天天训练，不可避免地就会磕着碰着伤着，基本上都找过林兰芝。

　　张政委在家里同林兰芝悄悄说过李国栋家里的情况，还提醒过林兰芝，拿捏不准杜若云的脾气时，尽量不要凑上去，免得生出什么事端。

　　林兰芝是知道杜若云给李国栋拍的那份恐吓电报的。

　　在林兰芝眼中，杜若云属于特别不好相处的那一类人，她原本还替李国栋有些惋惜，这么好的小伙子，咋就娶了个豺狼虎豹一样的老婆？

　　李国栋与杜若云带着两个孩子来的时候，林兰芝还没下班，她是下班回家时看到隔壁院子的灯亮了才知道李国栋带着母老虎来了彭浪岛。

　　作为邻居，往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哪怕传说中的杜若云再怎么凶悍，那也得上门来走动一下，这是礼数。可林兰芝下班到家时，隔壁院子里的饭菜香味已经飘出十里远了，她没好意思赶在饭点儿上过来，想着过一晚再来。

　　登门时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也是自家院子里种的菜和找渔民买的一些海鲜。

　　林兰芝起了个大早，她的打算是等李国栋早训结束后回家吃饭时过去，有李国栋在家，杜若云就算再脾气不好也会克制一些。

　　她吃的早饭比较素，简单吃了几口就守在院子里了，漫不经心地搓洗着衣裳，衣服没搓了两件，浓郁的香味儿就飘过院墙到了她跟前。

　　林兰芝深嗅一口，在心里给李国栋找母老虎这事儿挑了个理由——说不准李国栋就是因为母老虎做饭好吃而娶的。做饭的味道这么香，有几个男人能顶得住啊！

　　她的食量不大，早饭素来都是清粥小菜，从没饿过，今儿个居然衣服没洗完就饿了。

　　林兰芝回屋又盛了半碗粥，喝了两口就把碗给放下了，她发现自个儿想错了，她不是饿了，是馋了。

　　好不容易等到李国栋与她男人回来，林兰芝赶紧回屋拎上准备好的东西出了门。

　　张政委见林兰芝满脸紧张，拉住林兰芝问，“你就这一脸紧张地去见人啊，知道的让人知道你是登门去拜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上刀山下火海呢？”

　　林兰芝瞪了一眼，“还不是你说小李家媳妇脾气不好？我的性格你也知道，就怕那种横的冲的胡搅蛮缠的……想想马上要同这么一号人做邻居，我能不愁吗？”

　　“哎呀，放宽心，我同小李了解过了，他媳妇儿性格挺好的，之所以闹得那么僵，实在是同她婆婆处不下去了。昨儿个孟嫂子就去过了，回去同老谢一通夸，老谢还同我说了孟嫂子打听到的事，理亏的是小李他母亲，同小李他媳妇没啥关系。”

　　“孟嫂子同老谢说，母子三个都看着面黄肌瘦，小李赚的津贴可不少，咋会把人养得面黄肌瘦？都是小李他母亲拿着钱，不让这母子三个吃饱。”

　　林兰芝这才稍稍放了些心，她见张政委要洗手，便道：“你也先别急着洗手，同我过去一趟，咱都见见人。”

　　张政委无奈地摇头。

　　两人拎着东西进门时，李国栋刚招呼两个孩子吃上，桌上还摆着两个碟子，碟子里面放的是海鲜饼。

　　见张政委和林兰芝进来，李国栋三下五除二把嘴里的东西咽下，站起来道：“政委，嫂子。”

　　张政委瞅了瞅屋子里，问，“你爱人呢？”

　　李国栋道：“她跟着孟嫂子去供应市场买东西去了，刚还拜托我把这碟饼子稍微晾一下就给嫂子送过去呢！坐，坐，坐，赶紧做！吃过了没？锅里还有粥，我去给盛点儿？”

　　林兰芝同李国栋早就认识，杜若云不在家，她也就不觉得拘束了，“不用，我都吃过了，你媳妇儿的手艺挺好啊，昨天就闻到香味儿了，今儿个早晨的香味可不比昨天差。”

　　张政委同李国栋每天都在一块儿共事，再熟不过，他不同李国栋假客气，当下就拿起一个海鲜饼来，咬上一口，独属于海鲜的鲜味与海咸香立马就吞没了他的唇齿。

　　“嘶……”张政委被烫得直嘶溜，可还是忍不住称赞，“这海鲜饼的味道，真是绝了啊！兰芝，你也吃一块，小李这爱人的手艺真是厉害，比炊事班大师傅做的面点都香！”




6.  别人会   笑话你们有个傻妈！

　　直到林兰芝吃完那块海鲜饼，杜若云都没回来。眼看李国栋拾掇了碗筷就要出门，她也得去医院上班，林兰芝和张政委只能告辞。

　　“没见着小李家爱人，哎……我现在有些矛盾，你说小李家爱人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林兰芝心里还在拧巴。

　　张政委觉得自家婆娘是走火入魔了，“你管人家是什么样的人？能同孟嫂子处得来，就说明不是啥不讲理的。左右只是个邻居，又不需要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你操心这些干什么？”

　　林兰芝觉得自家男人说的有道理，回头就上班去了。

　　等她中午下班回到家的时候，见孟嫂子一脸不忿地从李国栋家院子里出来，心里一咯噔，赶紧凑了过去，低声打听道：“孟嫂子，咋回事儿？我看你脸色不大好，你同小李家爱人吵架了？”

　　孟嫂子一愣，连连摇头，“哪能啊，小杜的性格挺好，我俩咋会吵架？”

　　“那我看嫂子里咋一脸生气样儿呢！”

　　孟嫂子叹一口气，道：“这个小杜啥都好，就是太倔了。”

　　“早晨我们去菜市场那边时，有家渔民遇了海难，只剩下孤儿寡母。那家婆娘打算把渔船卖掉，带孩子回内陆老家去。我当小杜是去那家买海产去了，哪能料到小杜看上了那家的渔船，我拉着不让她买，好不容易把人给劝回来，结果人自个儿回家拿了钱悄悄又去了一趟，直接就把渔船给买下了。我是看到她院子里晒出了渔网才知道的，海上多事，你说这要是出点啥事，小李不得恨死我？”

　　林兰芝一看，院子里的铁丝上果然晾起了渔网。

　　杜若云听到孟嫂子在门外抱怨，无奈地走了出来。她买渔船又不是真指望着打渔吃饭，只是为了给自己从海里采集到的资源过个明路。再说了，她连星空都探索过，有系统在，再大的海难也危及不到她……可这些理由都是不能同孟嫂子讲的。

　　孟嫂子虽然抱怨，可心地是好的，也切切实实是在为她着想，杜若云哪能生气？

　　她见孟嫂子同一个中年妇女说话，灵机一动，岔开了话题，“孟嫂子，我心里有数着呢，我老家是川省的，就靠着一条大江，那江水可比海水湍急多了，我水性好，不碍事。你快同我介绍介绍，这位嫂子是……”

　　孟嫂子恨恨地咬紧牙根，“林兰芝，张政委的爱人，在医院工作，是外科医生。”

　　“哦，是张嫂子啊，我们昨儿个才过来，没安顿好，想着安顿好再去登门拜访。我早晨留了海鲜饼让李国栋给送过去，他送了没？”

　　其实杜若云知道李国栋送了，因为碟子空了，可这会儿搭讪的时候得找个话题，只能把这话题再给扯出来。

　　林兰芝见杜若云说话大大方方，脸上也带着笑，瞧着不是古板的，彻底放下心来，道：“不是小李送的，是我和老张过来的。我家种的菜可不比孟嫂子家少，你才刚来，院子里啥也没种，想吃菜就来我家摘，我和老张吃不完。”

　　“成，那我就不同两位嫂子客气了。”

　　杜若云不想白白承了人家的情，她打量了孟嫂子和林兰芝几眼，见这两位嫂子脸上的皮肤都有些发黑发红，还有些粗糙，便有了主意。

　　“两位嫂嫂等我一下，我来之前就听说彭浪岛上的风大，太阳也大，特地做了点擦脸油带过来，等我拿给两位嫂嫂，两位嫂嫂洗完脸之后可以试着擦一些，对皮肤好。”

　　这话纯属胡扯，擦脸油不是她做的，更不是来之前做的，是系统采集了海洋资源之后合成的，不仅有海洋生物提取物，还加入了各种对皮肤有利的无机盐、油脂等，不仅对抵抗紫外线损伤有效，还能防宇宙射线，毕竟系统出品是可以应对宇宙中可能出现的各种极端情况的。

　　系统合成的擦脸油除了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有效的防护膜之外，还具有修复的效果，能有效促进皮肤创口的愈合，刺激皮肤细胞自噬与新生。

　　杜若云利用系统临时合成了两个小铁皮罐子，与市面上万紫千红润肤膏包装相仿，又把系统合成的面霜拿出来，挖了两勺放进去压实，拿给孟嫂子和林兰芝。

　　孟嫂子笑道：“年轻人确实得好好保养着，不然老的快。我刚来的时候，脸也和你一样嫩，但架不住海风太厉害，一个月不到就把我的脸给吹黑了，当时还脱皮了呢！”

　　林兰芝和孟嫂子收了杜若云的东西，道了谢之后就回家去了。二人谁都没把杜若云给的擦脸油当回事，自己做的哪能同工厂生产出来的相比？

　　万紫千红润肤膏她们买过，为啥现在不用了？还不是因为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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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有前世的经验与见识在，还有系统给她灌输的那一堆知识，对紫外线的了解那叫一个相当深厚。

　　防晒只是为了防晒黑吗？不，防晒的目的有三个，防晒伤，防晒老，防晒黑。

　　要是晒伤了，脱皮跑不了，说不准还会发红发痒发痛，那就是皮肤病的问题了，严重可能会导致皮肤癌。

　　晒老更是最行之有效的变老方式，皮肤衰老会被高强度紫外线照射按下加速键，别人只是被岁月在脸上留下了痕迹，不注意防晒的人就是被岁月在脸上留下了沟壑。

　　晒黑是最不严重的后果。

　　来彭浪岛的第二天，杜若云一大早就领略到了这边的阳光有多么毒，她决定不仅得自个儿擦润肤油，两个兔崽子也得擦，李国栋也别想逃。

　　她可不想过个三年五年出去，别人看到她与李国栋，以为是老夫少妻。

　　另外，这个年代的物资匮乏，甭管是大人小孩，身上都有营养不良的问题，如今她守着这么多大的一片海，必须得尽快把全家的身体素质给提上来。

　　海洋里提取出来的营养物质没法儿直接拿给李国栋和两个兔崽子，杜若云就想了个主意——煲汤。

　　系统提取出来的成分可是能作为星际探索时的营养补给物，压根不存在高温变性失活的问题，本身的营养元素也很难被其它物质所破坏。

　　杜若云就在煲海鲜汤、海带汤的时候加入那些营养物质进去，谁也发现不了端倪马脚。

　　至于她自个儿，是直接喝系统合成的营养液的，胶原蛋白、虾青素、无机盐等成分以最适合人体的配比搭配成营养液，喝下去便能起效，只是味道略微有些腥，不过在杜若云的接受范围之内。

　　等什么时候系统能采集到水果了，再用水果来调节这些营养液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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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国栋下班回来，还没进门就被孟嫂子拉住了。

　　孟嫂子满脸歉疚地说，“小李啊，嫂子得给你道个歉……”

　　李国栋一头雾水，“好端端的，道啥歉啊？”

　　孟嫂子想到杜若云花钱买了条船就内疚得不行，她一五一十地把上午发生的事儿说了，李国栋听得一愣一愣的，“买了条渔船？”

　　看李国栋这幅反应，孟嫂子越发内疚了。

　　李国栋道：“没事，听她的就行。她主意正，她动了念头的事儿，我都劝不下来，随她吧。若云水性好，不会有什么事儿的。要是海上天气不对，我们肯定能第一时间知道消息，不让她出去就行了。”

　　孟嫂子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心里的内疚稍稍消了一些。

　　李国栋同孟嫂子是这样说的，回到家之后，他仔细打量了几眼晒着的渔网，眼皮子还是跳个不停。

　　“听孟嫂子说你买渔船了？”

　　杜若云挑挑眉，“我说没买，你会信吗？”

　　李国栋：“……渔网都挂那儿了，你说我会不会信？”

　　“既然你心里都有答案了，问这废话干啥？赶紧洗手去，洗完手吃饭，我正好有些事想同你商量。”

　　李国栋被杜若云一噎，不敢回嘴，待他洗完手出来，午饭已经摆上桌了，主食还是米饭，炒了一盘肉和一盆菜，外搭一锅海鲜汤，闻着味道就让人吞口水了，他也没再好提杜若云为什么买渔船的事。

　　买渔船肯定是为了打渔，总不能是为了看海景吧！想看海景岛上就能看。

　　杜若云看了看父子三个，同李国栋说，“回头你带着大娃和二娃去学校报道吧，都从最低年级开始学。这俩都到了上学年纪了，不能总在家闷着，多认识一些岛上的孩子，有些玩伴，省得每天都在我跟前烦我。”

　　大娃听着杜若云这话，才不背黑锅，“妈，烦你的不是我，是二娃。我看你上午忙，话都没同你说。”

　　二娃抬手就要打大娃，被杜若云一个眼刀子制止，气得拿着筷子不断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也到了上学的年纪了，必须得学东西，国家不需要文盲，我们家也不养傻蛋。”

　　杜若云决定从根源上给这兄弟俩掰直，叮嘱道：“你们俩要在学校里好好学，学明白了回来教妈，知道不？妈这么大岁数了，不好再去陪一群小萝卜丁上课，所以只能靠你们教妈。你们要是在学校里不好好学，回来就教不会妈，别人就会笑话你们有个傻妈。”




7.  刺激中   带着些许的成就感

　　李国栋下午得去部队，只有中午有时间，他吃过饭后带着俩孩子就去找部队小学的校长说给俩孩子安排上学的事儿去了。

　　这年头的上学简单得很，把学杂费和课本费一交，课本都能当场领回来。

　　杜若云翻了翻那些课本才想起来，自个儿好像有些想当然了，孩子上学可不是把孩子往学校一塞就完事的，各种文具本子得买，还得给孩子缝书包。

　　可家里刚搬过来，哪有什么多余的布料？总不能把被面拆了给缝书包吧，用被面缝出来的书包也不耐用啊！

　　杜若云决定下午出岛一趟，进离彭浪岛最近的福城看看，把家里缺的东西都补上，顺带着打听打听福城的情况。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外界应当快乱起来了。

　　叮嘱两个孩子锁好门在家玩不许乱跑，还许诺给两个孩子买糖果和麦乳精，杜若云这才出了门。

　　寻常人出门是要找渔船的，她不需要，她新买了自个儿的渔船，虽说破了些救了些还跑不了太远的水路，但去福城绰绰有余。

　　最重要的是，她有系统在。孟嫂子担忧她一个女人家划不动船，还担忧她在海上分不清东南西北，可她知道自个儿系统里有涡轮增压的动力系统，还有超清超精定位导航系统，直接把这些系统功能附加在这艘小破船上就行。

　　等船晃晃悠悠地离了港口，眼看着水域里没什么人，杜若云把动力系统开到最大，那艘小破船就好似一根离弦的箭，藏在海雾中根本没人能看得清，再加上导航系统的自动导航，这艘小破船摇身一变就成了自动驾驶的高科技渔船，还附带采集功能。

　　寻常渔船从彭浪岛到福城港口需要两个小时多一点，杜若云开着自己的小破船仅仅二十分钟就到了。

　　把船停在港口，登记好信息，交了管理费，杜若云直奔附近的百货大楼。

　　福城比老家的县城要繁华了太多，只跑了一处百货大楼就把想要的东西都备齐了，借着背包的掩护把东西收进系统仓库里，杜若云在街上溜达了起来。

　　老百姓的生活看起来没受到太大的影响，但带着红袖章的人已经有了，各个街头都能看到，乱象已经滋生了。

　　杜若云不敢在福城多待，打算赶紧回彭浪岛，途经一个废品收购站，她本来已经走过去了，系统突然提醒她有珍惜资源，她又退了回来。

　　一个废品收购站能有什么珍惜资源？

　　点开系统的提示一看，杜若云明白‘珍惜’在何处了，是维系文明传承的书籍资源。

　　她从系统里拿出一块褐色头巾来包住自己的脸，捏了捏脖子，从系统里调出了闽省方言变声器来，试着说了两句，声音与口音都变了。

　　推开门进了废品收购站，杜若云见有个老大爷正在拾掇废品，走了过去。

　　那老大爷头都没抬，问，“要卖什么？塑料五分，书纸报纸七分，玻璃一毛，其它杂货全都按四分钱一斤算。”

　　杜若云一愣，朝着闽省方言问，“叔，我想买点书纸回家烧火用，你看能不能卖我些？”

　　老大爷一愣，站起身来，盯着杜若云看了好几眼，又看了看外面，伸出两根手指，“两毛钱一斤，这个价，你愿意要就自己翻着找，那堆都是，不愿意要就赶紧走人。”

　　“两毛钱一斤，是不是有点贵了，叔，你收的时候才七分钱，我给你一毛，行不？”

　　那老大爷翻了个白眼，“爱要不要，上头的人下来受都出一毛多呢！”

　　杜若云明白了，她讪笑两声，“要，要，等我挑一些啊。”

　　系统贴心地给出了每本书的收藏价值，杜若云就挑那些收藏价值高的书拿，那老大爷看着看着就眯上了眼。

　　等杜若云把自己想要的书都找全，她像是变戏法儿一样从腰间挎着的包里掏出个编织袋来，把书都给收了进去。

　　“叔，你称重吧。”

　　老大爷称完重，杜若云把钱掏出来给结算清后，扛着那一编织袋的书打算走。那老大爷见杜若云瞧着不算高也不算壮，居然能扛起那么重的书来，心里的猜测越发坚定，他冷不丁地说，“你买这些书不是回去烧火用吧。”

　　杜若云身子一僵，脚步加快，“不烧火还能干什么？当饭吃吗？”

　　老大爷冷笑一声，“福城大学的图书馆被砸了，里头藏的书都要当废品处理了，你要是想要，带足钱，大后天早晨天不亮就过来，过时不候。”

　　杜若云脚步加快，她怀疑是这老头给她下了个套。

　　老大爷看杜若云停都不停，没再吭声，过了好久才看向那堆被杜若云翻腾乱的书，说，“还真是一个雁过拔毛的，好点的书都被收走了。”

　　他慢吞吞地收拾那堆废纸，自言自语地说“收走了好，总比回收去搅碎造纸浆强。值钱的哪是书纸啊，是纸上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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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上了船开出两三里路后，激烈的心跳才渐渐平缓下来。

　　她这也算是顶风作案了一把……别的不说，还真是刺激中带着些许的成就感。

　　坐在穿上，杜若云盘点了一下到福城这一趟花掉的钱，然后便沉默了——她花钱的时候根本没考虑钱和票的事儿，下午买买买的时候没怎么心疼，这会儿回头一看才知道啥叫花钱如流水……李国栋再能赚也养不起她啊！

　　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做法就是开源节流，让杜若云节流是不可能的，她决定开源一把。

　　渔网在鱼舱里放着，但她打渔用得着渔网吗？

　　系统的扫描功能一开，设置好资源采集的条件，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从系统仓库里往外掏东西了。

　　“嘀嘀嘀，检测到具有情报动机的探测器！”

　　“嘀嘀嘀，检测到具有情报动机的探测器！”

　　杜若云的脑门上缓缓浮现出一排问号，她看向系统面板，将所有的保险设置都打开，这才点下了采集。

　　“信号屏蔽成功！”

　　“载体能源吸收采集成功！”

　　“装置功能关闭成功！”

　　“装置无害化处理成功！”

　　系统仓库里陡然出现了一个约莫有成年人手臂长，碗口粗的棒状物，杜若云知道这玩意儿有多么重要，立刻就将采集范围调整到最大，果然又发现了许多被系统定义为‘具有情报动机的探测器’的东西，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采集，并把无害化处理给安排上。

　　往大了说，朝着家国情怀说，这些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不是对岸安排的就是老美安排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往小了说，这东西要是交上去，国家肯定会给奖励吧。奖励就是最大的‘开源’，等奖励发下来，哪里用得着她再‘节流’？

　　杜若云决定先拿出两个探测器来交上去试试水。

　　当然，她没打算让自己交，李国栋比她更适合干这个事。只不过怎么让李国栋相信这是她打渔打来的？

　　杜若云坐在船头想，眼看彭浪岛已经到了眼前，杜若云还是没想出主意来，她只能再演一场。

　　将渔船停在港口，杜若云从船舱里翻出水桶来，拎了一桶鱼，又用渔网把那两枚情报探测器给包好，裹着回了家。

　　到家时，李国栋还没下班，两个兔崽子大概是在家玩累了，在客厅的凉椅上躺着，听到杜若云进门来才有了精神。

　　“妈，你买啥了？”

　　大娃和二娃跑过来就要扒杜若云背后的包袱。

　　“去去去！一边儿去！我身上一身鱼腥味儿，等我收拾一下在给你们拿，少不了。”

　　杜若云侧身躲开扑上来的大娃和二娃，拎着东西进了杂物室，把那两个大棒槌放在杂物室里，特意落了锁，又把鱼拎进了厨房。

　　咋可能让俩小的翻她的包袱？她为了省力，包袱虽然看着鼓，但东西没多少，分量沉的东西都在系统仓库里放着呢。

　　部队给军属们安排的小楼设计得挺好，一楼有个专门洗澡的屋子，屋子里有淋浴，淋浴连着两根水管，一根通向二楼，二楼阳台上放着一个大铁皮箱子，平时往里面储了水，用不了多久就能被晒热，有压水井的水管通向大铁皮箱子，只要在院子里压水就能把水加到铁皮水箱里去，另外一根管子连着一楼的铁皮箱子，这个铁皮箱子平时是加凉水的，若是天冷了，二楼的水箱晒不热了，可以直接在一楼的水箱里加兑好的水，一年四季都能洗澡。

　　杜若云在洗浴室洗了一遍，把身上的汗味儿和鱼腥味儿都去掉后，将衣服泡上，这才从系统里拿出东西来给俩崽子解密。

　　“大白兔奶糖，茶糖饴，麦乳精，还有炸豆腐叶，知道怎么吃吧！”杜若云问大娃和二娃。

　　二娃抿嘴不答。

　　大娃也有些犹豫。

　　杜若云笑着收起了包袱，“得，我还指望你们俩有自控力呢，看来是我想多了。炸豆腐叶不经放，今明两天吃完，麦乳精一天冲一杯，我给你们冲，大白兔奶糖和茶糖饴一天各一块，没问题吧。”

　　大娃瞄了杜若云一眼，讨价还价道：“一天各两块行不？”

　　杜若云斜睨了大娃一眼，笑道：“可以啊，原来一天一块，现在都给两块了，还觉得不够，那就恢复到一天一块吧今天是大白兔奶糖，明儿个吃茶糖饴。”

　　“妈！！！！意见是我哥提的，他一天一块，我一天各一块行不？我听话！”二娃急道。

　　杜若云看向大娃，问，“你听话么？”

　　大娃这次学精了，不敢再讨价还价了，赶紧点头。

　　“一天各一块，吃多了小心长蛀牙。”

　　二娃好奇心重，搭着话茬就问，“妈，什么是蛀牙啊？”

　　要是搁在别人身上，多半是要绘声绘色地描述一下蛀牙就是牙上长个洞，说不定还会吓唬小孩子说里面有虫之类，但杜若云不会这样做，她采取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法。

　　“不知道啥是蛀牙啊，改天妈同张嫂子说说，等医院啥时候有蛀了牙的小孩得拔牙时，妈带你们去看。”

　　让俩小兔崽子亲眼看一看锤子钳子老虎夹子一并往嘴里捅外加满嘴是血的场面，不比描述加恐吓强？




8.  她决定   再演一场

　　若是放在前世，杜若云是不会采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的，毕竟前世的她觉得自家两个孩子懂事听话还乖巧可爱。

　　可后来发生的事儿证明了她有多瞎！

　　这俩兔崽子哪里是懂事听话？哪里能同乖巧可爱沾丁点儿的边？这俩兔崽子分明就是装得好！

　　直到这俩兔崽子锒铛入狱那天，杜若云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两个孩子的教育有多么差劲。偏生她还觉得自己把两个孩子教育得挺好……想想真是讽刺。

　　重来一次，杜若云决定换个教育方式来管教这俩兔崽子，让这两个兔崽子知道‘怕’字怎么写。

　　瞧两个兔崽子漫不经心的模样，杜若云心底冷笑，但没多说。

　　晚饭做上，粥还没煮好，李国栋回来了。

　　杜若云听到门响的声音，立马就演上了，她瞬间就装出了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见李国栋进厨房来洗手，她还几度表现出了欲言又止的架势。

　　李国栋稀奇地问，“你这是咋了？下午去福城了？顺利吗？”

　　“顺……挺顺利的。我还撒了一网呢！”

　　李国栋明白了，杜若云这模样，多半是什么都没捞到，觉得买渔船的钱白花了，他劝道：“啥也没捞到？没捞到也不要紧，去菜市场上找渔民买也花不了多少钱。找渔民买的时候，海鲜品种还多。”

　　杜若云张了张嘴，觉得自己演得差不多了，又瞅了瞅外面，见俩兔崽子正玩的开心，拖着李国栋的袖子去了储物间，把储物间的锁打开，她指着那两个大棒槌给李国栋看，“我捞到东西了，不过不止是鱼，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瞅着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你看看。”

　　李国栋一愣，蹲下身去解那两个渔网，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这要是捞个鱼雷上来，全家都得升天。

　　渔网解开，那两个大棒槌的真容现世，李国栋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大圪垯，“这……”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金属的质感让他面容大变，“这可是大鱼啊，都别碰，我现在就去喊专业的技术员过来。”

　　杜若云问，“还浪费这个事儿干什么？你直接带过去不就成了？”

　　“万一炸了咋办？”

　　“我就是一路提溜回来的，要炸早炸了。”

　　李国栋一拍脑门，对杜若云的胆子之大无可奈何，“你啊，这要真是个雷还是啥的先进武-器，大娃二娃都得换个妈！”

　　杜若云懒得再搭理，她把这个大棒槌交给李国栋后，应当由她做的事就完成了，“我出去做饭了，怎么处置你随意。”

　　李国栋神色匆匆地跑去隔壁，不过两分钟的工夫，张政委就跟着李国栋跑进来了，小心翼翼地拿着麻袋把那两个大棒槌包好，放进车里，李国栋同杜若云道：“这应该不是什么小事儿，晚饭不用等我了，你和俩小的吃过之后就睡吧。”

　　睡个屁，俩小的明儿个要上学，书包不得缝？书皮不得包？

　　杜若云摆手让李国栋赶紧走人。

　　家里少了一个人，杜若云心里惦记着那两个大棒槌能换多少奖励的事儿，饭也没多做，打发俩小的吃完，杜若云撵着俩小的洗完澡回了屋子，然后便上了楼。

　　缝书包的事儿用不着她做，直接把买回家的布匹采集了，再把要用的尼龙线放进去，设计好版型，直接点合成就好，合成出来的书包结实耐用，省时省力又高效。

　　扯一下灯绳，白炽灯的灯光瞬间把屋子里的黑暗驱散。

　　杜若云把收来的书都捣腾出来，开始分门别类地仔细整理，她感兴趣的书放在一边，不感兴趣但具有收藏价值的书放到另外一边，心里没忍住盘算起了那个老大爷说的话。

　　“福城大学的图书馆被砸了，里头藏的书都要当废品处理了，你要是想要，带足钱，大后天早晨天不亮就过来，过时不候。”

　　福城大学虽然在全国不怎么出名，但在闽粤这一片儿还是很有名的，轻工业相当厉害，号称是轻工业人才的摇篮，里面藏的书若是被毁了……杜若云想想都觉得可惜。

　　思前想后，她决定走一趟。

　　有系统在，她根本不需要担心被人抓到的问题，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花钱太多的问题。

　　李国栋把钱都交到她手里，让她保管着，虽说李国栋平时不过问钱的事，但万一哪天突然就问起来了呢？

　　人家把万把块交给她，让她保管者，她给保管没了……这不就正好印证了钱桂仙的话？

　　杜若云觉得自个儿还是得找个办法弄钱。

　　票也得弄。

　　而她弄钱和票的途径只有系统，这该怎么操作？

　　海上的夜里风大，窗户被刮得哐哐作响，杜若云关窗户的那一瞬间，突然就望到了西边的一点光亮。

　　她凝望那个方向，喃喃道：“那里是……香江啊！”

　　她心里有了主意。

　　香江没经过战火摧残，这会儿还没回归，遍地都是鬼佬，发展是要比内地快上许多的，很多内地根本没有销路的东西，在香江都很吃香，很多在香江市场上普普通通的东西，在内地又是紧俏货，比如各种奶粉、罐头之类。

　　杜若云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之前没有采集的珍珠、珊瑚之类，可以下手了。而且每去一次香江都挺费事，风险也有，她应该尽量挑紧俏好卖的东西出手，换成大批量的奶粉、罐头，还有那些备受吹捧的钢笔、手表之类，这些东西可以收进系统里，她偶尔去福城的时候慢慢出手就行。

　　将系统的采集范围设置好，杜若云就睡觉了。

　　海上下了一场大雨，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地自天际劈下，照的整个海面都明晃晃一片。

　　李国栋是天快亮时回来的，他进屋时杜若云就察觉到了。

　　见人一身潮气地就要往床上躺，杜若云飞踹一脚过去，“洗洗澡再睡。”

　　“你还没睡？”李国栋瞅了一眼杜若云，把灯打开，杜若云被灯光刺得睁不开眼，眯着眼问，“咋说，那到底是个啥？是雷吗？”

　　“不是雷，听技术员说是探测海底地形之类的，类似于机器间谍，不是啥好东西。”

　　杜若云坐直了身子，问，“那我捞到这个还上交了上去，算不算是立功了？”

　　“算，这是立了大功。司令亲自同我说的，问你想要什么奖励。”李国栋满脸复杂地看着杜若云，他觉得杜若云说话的语气里有些兴奋。

　　杜若云惊讶地问，“咋还问我想要什么奖励？难不成奖励还能选？”

　　“一般来说是不能的，但你捞到的这玩意儿性质特殊，不能公开表彰，所以司令的意思是给你加一些奖励。他让我回来和你沟通，你是想要解决工作问题，还是想要换成钱和票？”

　　“解决工作？能给安排啥工作？”杜若云动起了心思，她要是有了工作，自个儿能赚到钱，也不至于担心把李国栋的钱给祸祸完了。

　　李国栋道：“你没怎么念过书，去学校当老师肯定是不行的，要么是去医院的药房，医生开了什么药，你就给拿什么药，这活儿干净还简单，要么就是进炊事班，到时候可以把两个孩子带去炊事班里解决饭。做饭的事儿有大师傅盯着，没你太多事，就是帮着切切菜、熬熬粥，喂喂猪啥的。”

　　杜若云：“……”

　　她倒不是教不了学生，她懂的东西绝对不比寻常老师少，但有大娃和二娃这两个教育败笔摆在那儿，她实在不敢放任自个儿是祸害祖国的花朵。随便换个人来，都会觉得去医院药房工作是个好差事，干净不累还体面，每月都有固定的工资拿，但杜若云考虑到了未来的发展空间，这药房的工作基本上可以干到退休，也没什么升职空间，至于进炊事班，在听到‘喂喂猪’这个工作要求，杜若云就把这个选项给撇到一边了。

　　也算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杜若云做出了选择，“给钱和票吧，给再多也不会嫌多。我才刚来就给我安排工作，这不合适，旁人看到之后指不定会怎么想。”

　　“确实，司令也是这么建议的，还同我说你要是想要工作的话，就让我多做做你的思想工作。现在没热水，我就不洗了，稍微眯一会儿，明儿个一大早还要开会，你捞上来的这东西牵扯出来的问题太多了，眼下只是开了个头，后头的事情绝对没完。”

　　杜若云见李国栋满脸疲惫，也就没再撵人。她任由李国栋躺在她身边，用手戳了戳李国栋的胳膊，“没睡着吧，没睡着的话我再问你点别的。”

　　“你说吧，说完我再睡。”李国栋揉了揉太阳穴，晚上发生的事儿太多了，他一时半会儿想要睡着也不可能。

　　杜若云斟酌了一下措辞，委婉道：“我捞到这玩意儿的时候，发现那边的海里可绝对不止两个，很多都冒头了。你说我要是再捞上来，还有没有奖励？”

　　李国栋嗤笑，“想啥呢，这东西多半是老美那边的技术，我们能捞到两个就算是走大运了，还能让你像拔萝卜一样捞到？司令说了，你捞到的这东西不只具有研究意义，还算是瓦解了敌人插在我们身前的眼线，这妥妥属于大功劳。你要是能再捞到这东西，我亲自替你去申请奖励！”

　　“对了，我也算是沾了你这件事的光，司令说，下次配车的时候，优先安排我了。部队里配车的名额比较紧张，我虽然坐到了团长的位置上，但资历还是浅了些，给我配车的话，不少人会闹意见。有了这回事，就算再有人有意见也只能憋着了。”　




9.  遇到你   老美真是倒了血霉

　　　　第二天一大早，杜若云把俩小的送去学校后，自个儿就出海了。

　　去香江可不能走寻常路，她决定利用系统的定点投送功能直接把她从海上给空投过去。

　　海雾袅袅深处，杜若云换上了系统合成的衣裳，下一瞬就出现在了香江的一条小胡同里。

　　往胡同外走几步，繁华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挎着系统和成的一种不知名成分的皮包，在香江街头慢慢走，看到一家‘祥云珠宝’的招牌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学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的模样，仰着下巴走了进去，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不可一世的模样。

　　穿着英式西装的店员很快就迎了过来，“小姐，请问您要看点什么？”

　　杜若云挑着眉看了那店员一眼，问，“我手头有些珍藏的珍珠，现在不想要了，想出手掉，你去问问你们的老板，收不收？”

　　店员眉头微蹙，仔细打量了好几眼杜若云的衣着打扮，他实在无法将杜若云身上的衣装同那些显赫的名品大牌对上，可杜若云身上所穿的衣服的质地又是一看就知道顶级的好，他只能将杜若云划分到穿国外高级定制的贵妇小姐那一列，躬身道：“新稍等，我这就去汇报给我们老板。”

　　不多时，一个留着中分头，头上还抹了头油的中年男人就跟在那名店员身后走了回来，走到杜若云身前，“小姐，请移步后面的静室来详谈。”

　　杜若云撩了撩头发，感觉莫名有些刺-激，跟着进了静室。

　　她不想多绕弯子，直接伸手从包里一掏，抓出两颗珍珠来，递给祥云珠宝的老板看，“我手头的珍珠都是这样的品相，您看看收不收吧。”

　　系统采集到的珍珠品质参差不齐，但好在有合成功能，劣质珍珠、小珍珠、品相较差的珍珠，都可以拿数量堆成高质量的好珍珠。

　　杜若云知道劣质的珍珠就算按斤来卖都没几个人要，但好珍珠却是一珠难求，所以她直接把那些珍珠都合成为品相顶级的大珍珠。

　　眼下她只是随手一掏，掏出来的珍珠就将祥云珠宝的老板孟祥云给震住了。

　　孟祥云拿起一颗来，随手掂了掂，又抿了抿珍珠表面，心下虽然震惊，但已经有了数。常年做珠宝生意的人，随手一掂就知道珍珠是真的还是假的。

　　面前这位从来没见过的女人拿出来的珍珠，都是十足的真货。

　　“这位小姐，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孟祥云主动给杜若云倒了一杯茶。

　　杜若云心思疾转，微微一笑，“钮钴禄珍妮。”

　　有那么一瞬间，孟祥云的表情是裂开的。

　　这是什么鬼名字？

　　可是冷静下来再想，这名字透露出来的信息就多了去了，钮钴禄在前清可是大姓，珍妮这个名字又是典型的西范儿……

　　孟祥云仔细品度着‘钮钴禄珍妮’这个名字，已经脑补出了杜若云的身份——多半是前清落魄贵族，说不定还是格格之类。

　　杜若云看孟祥云那一脸复杂的表情，就知道自个儿放出去的烟-雾-弹已经将孟祥云给迷进去了，便决定收手。

　　“久闻祥云珠宝的老板是个实在的生意人，不知道祥云珠宝愿不愿意收我手上这批珍珠？”

　　孟祥云凛起心神，沉声道：“前朝格格的面子，孟某不能不卖。格格手里头有多少珍珠，不妨给孟某一个准数，孟某绝对不会亏待格格。”

　　杜若云把跨在胳膊上的包打开，包口敞开给给孟祥云看。

　　满满一包的珍珠险些将孟祥云的眼睛给看花了，但最让孟祥云紧张的不是这个，而是埋在珍珠里的那个黑绿色棒槌状的东西。

　　孟祥云瞳孔一缩，“……您，您，您，咋还带这玩意儿出来呢？”

　　杜若云唇角微勾，把垂在脸侧的头发往耳后捋了捋，微笑道：“没事，不用害怕，家里给我防身的，不碍事。”

　　咋不碍事？

　　碍死大事了！

　　手-雷都摆在自己面前了，人都快被吓尿了，咋会没事？

　　孟祥云强忍着尿意说，“格格，咱明人不说暗话，你的珍珠，我能按市场收的价格给你，但往后我怎么包装这些珍珠，卖出什么样的价格，您不能干涉，这是做生意的规矩。”

　　杜若云点点头，“明白，我们钮钴禄家的人，没一个糊涂的。”

　　“好，那我叫人拿天平进来称重，您把您的包可保管好了，千万别有个什么闪失。”

　　杜若云微笑着点头。

　　进来称重的人一脸轻松写意，时不时还发出啧啧称赞的声音，对珍珠的赞美之词一套接着一套夸个没完，完全没注意到孟祥云想把他的嘴给缝上的表情。

　　珍珠称完，算出了总价。孟祥云问，“格格，您看您是要支票还是现金？”

　　“现金吧。”

　　孟祥云立马安排人去取，不多时，那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现金就塞进了杜若云带来的包里。

　　杜若云为了节省空间，特地把那个油绿色的小棒槌放在了现金的最上头。

　　负责给珍珠称重的那个人又不是瞎子，他的嘴原先还叨逼叨逼个没完，在看到那个油绿色小棒槌的瞬间，他瞳孔一缩，完全凭借死掐着大-腿才没尖叫出声。

　　杜若云用系统验过现金，都是真的，银货两讫的情况下，她又在祥云珠宝里转悠了一圈，没见着什么国宝，倒是金银玉器有不少，她对金银玉器不怎么上心，什么都没买便走了。

　　眼看着杜若云走远，孟祥云才松了一口气，负责给珍珠称重并查验品质的那人惨白着一张脸凑了过来，“老孟，刚那位姐是什么来头？咋还随身带着雷呢！”

　　“前朝格格，估计是混不下去了，拿出家产来变卖。要不是前朝宫里收集的东西，哪儿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的珍珠？”

　　“甭管她是谁，只要是送上门来的买卖，咱都做！这么大一批珍珠，咱一分钱都没少给她，加工一下倒手一买，赚大了！”

　　孟祥云能在香江把买卖做起来，心胆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

　　从祥云珠宝赚到的这笔钱放在香江都够买套大别墅，可若是放到内地，一块高粱饴都买不到。

　　杜若云没打算攒这笔钱，索性把香江的地图给扫了一遍，从距离她最近的购物商场开始，一层一层地扫货过去。

　　别人买东西是买，她是扫。

　　走到货架上，看到什么东西好，直接入手，买了就往包里塞，借着包的掩护把东西收进系统仓库里。

　　杜若云不知道的是，从她进入祥云珠宝开始，就有两个人盯上她了，那两个人跟了杜若云一路，亲眼看着杜若云背在身上的包就好似无底洞一样，甭管放多少东西都放不满，心里又惊又怕，直到最后看到杜若云在一个胡同里凭空消失，这两个人吓得跪倒在地，对她消失的方向咣咣叩了好几个头才屁滚尿流地离开。

　　打这天起，香江的混子圈里就流传出了一个‘仙姑显灵’的故事，而且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起先还没人信，可传这谣言的人把仙姑进祥云珠宝又被祥云珠宝的老板亲自送出门这件事说了出来，还准确地说出那位仙姑去了哪个购物商场买了什么东西……这下没人不信了。

　　孟祥云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只要能让他发财的东西，他都多少信一些。在听到仙姑显灵的传言后，他第一时间以为自己遇到了跳大神的，赶紧把入库的珍珠都拿出来查了一遍，确认那些珍珠都是珍品之后，他回头就在店里供了一个无名牌位，香火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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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江街头时髦性-感的钮钴禄珍妮上了船之后，很快就换上了在彭浪岛上穿的居家衣服，格格瞬间变成了村花。

　　她把渔网往水里一抛，拖着走了十里海路，然后便收了网。

　　能捞多少鱼就捞多少，她主要是想再给自个儿找个机会向国-家献上几枚敌特分子的武-器装备。

　　杜若云没想到自个儿这一网撒下去捞到的东西还不少，有鱼有虾还有蟹。

　　在海上将捞到的东西都拾掇好，多的存进系统仓库里，只余一桶放在船上，待船开进小港之后，杜若云拎着水桶回了家。

　　她是卡着点儿回来的，这个点李国栋没有下班，两个孩子没有放学，她回家做饭刚刚好。

　　她没想到的是，李国栋居然在家。

　　李国栋看着杜若云一手拎着桶一手拽着捆成一团的渔网，那渔网看着像是又裹了东西，他眼皮子一跳，“你又去捞了？？？”

　　杜若云身上哪里还有钮钴禄珍妮的味道，她又开始装傻演了起来，“不然呢，这玩意儿能换来钱和票，我不捞被别人捞走了怎么办？那片海我有点印象，去了就撒它几网子，捞到一个就不亏！”

　　李国栋：“……”

　　他见杜若云龇牙咧嘴地把渔网和水桶放下，靠在墙边揉着胳膊和腰，眼角的肌肉一阵抽搐，心里冒出了自个儿都觉得荒诞的猜测。

　　“你……你，该不会又捞到了吧！”

　　杜若云把渔网抖开给李国栋看，一模一样的外形，这才比上次还多，这次有六枚。

　　李国栋的下巴都差点被惊得掉下来，他把那六枚大棒槌数了一遍一遍又一遍，最后才语气悠悠地说，“老美遇到你真是倒了血霉。往后你别去了，我怕老美查出是你捞鱼捞走了他们的高科技之后，恼羞成怒，一炮把你给轰了。”




10.  献礼   你们就算掘海三千尺也捞不到啥……

　　李国栋说的话，杜若云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就算她没专门学过历史，也知道当下的花国同老美的差距有多么大。在前世的历史发展进程中，经过半个世纪的发展，花国才具有了与老美同台硬掰手腕的能力，紧要关头还因为部分领域发展不均衡而被老美卡着脖子为难。

　　虽然国际地图上标注的南海是花国的领海，可人家的探测器放进来了，还有一些弹丸小国的渔民进来滥捕滥捞，花国根本无暇顾及。

　　老美的探测器俨然已经把花国的南海当成了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杜若云心里盘算着在海上捞笔大的，要是有潜艇被她撞见，潜艇她也想留下。

　　但面对李国栋的嘱咐，杜若云没表现出丁点儿不愿意来，她特真诚地答应下来，还满口胡邹地鬼扯说，“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俩孩子在呢，我才舍不得让你给我孩子找后妈。”

　　李国栋又往隔壁张政委家去了一趟，张政委刚端上饭碗就听到李国栋说‘若云又捞到了’，他手一抖，险些把饭碗给打翻在地上。

　　“又捞到了？这感情好。上午司令汇报上去，好多个研究所都等着要样品做逆向呢，两个不够分，再来两个就好应付那些人了，让他们将就将就，一家能分个半个也不错了。”

　　李国栋扯了扯嘴角，道：“不用分，这次捞到的多，足足六个。一个研究所给一个也足够分。”

　　张政委：“？？？”

　　他匆匆扒了两口饭，放下碗就走。

　　林兰芝看着剩下的那半碗饭，长长叹了一口气，把饭收进了笼屉里，放在灶上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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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政委看着摆在地上的六枚探测器，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

　　“小杜啊，你是真的能耐。老美要是知道他们放下来的东西被你当成鱼捞了起来，估计能气得吐血三声。你这些东西在哪儿捞的？改天让咱部队里的兵去开一个捕鱼竞赛，看能不能把老窝给抄了。”

　　杜若云心想，能被探测到的都被我给捞走了，你们就算掘海三千尺也捞不到啥，可这些话自个儿心里清楚就行，没必要说出来。

　　她想了想，道：“我也说不上来，那茫茫一大片的海，我咋描述？我就知道那片海不远处有个王八一样的小岛，岛上没啥人，水鸟不少，岛边儿上一堆乱石滩。”

　　“就在去福城的水路上，我是经过的时候发现有东西冒头就撒网子的，以为是能逮到什么大鱼，没想到一网子捞上两个这玩意儿上来。当时可吓死我了，还以为捞到了炮-弹啥的。”

　　张政委来彭浪岛这边的时间将近二十年，对彭浪岛周边的水域情况了如指掌，杜若云一描述，他就知道杜若云说的是哪个岛了。

　　“是鳖公岛附近。”张政委与李国栋对视了一眼，道：“要不咱改天去鳖公岛周边开个拉练？”

　　李国栋摸了摸鼻子，心照不宣地一笑，“我觉得行。”

　　眼看这两人把这事拍板决定下来，杜若云知道自个儿系统仓库里藏的那些东西没法儿出手了，不然她根本没法解释。

　　捞到一次是偶然。

　　捞到两次是偶然中发现了蛛丝马迹。

　　捞到三次呢？

　　老美给你投放地图了还是观世音菩萨给你托梦了？

　　别的渔船没捞到可以解释为鲜少有人去那片水域捞鱼，被你杜若云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误打误撞捞到了，可部队的人都去专门打捞去了，开的船比你的大，下的网比你的深，还是啥都捞不到，那你不得给大家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杜若云想着自个儿靠钮钴禄珍妮这身份赚到的钱可不少，没必要再靠着奖励赚钱了，便决定把这条赚钱的线给砍掉。

　　有了上一次的处理经验，李国栋和张政委开车去了一趟营区，很快就回来吃饭了。

　　李国栋去又复返的这段时间里，杜若云已经想好了怎么给国-家献礼的事儿。

　　既然要通过李国栋这些人的手把东西送上去让人研究，那再送老美的这些东西就没啥意思了，不如玩点刺-激的，送些比老美公布出来的东西还高科技的玩意儿。

　　一共需要三步：第一步，从系统里调取合成示意图；第二步，依据合成示意图采集资源；第三步，合成。

　　杜若云怕自己用系统合成出来的东西太过先进，给那些搞逆向技术的同志们造成太大的困难，特地选择了技术最最最基础的版本，合成了一个大宝贝——一艘搭载有潜射弹道导弹的核-潜-艇。

　　生怕搞逆向技术的同志们一时半会儿搞不明白，再把自个儿的献礼给束之高阁，杜若云相当贴心地给合成的大宝贝中安排了一份详细而厚实的使用说明书及技术指导书。

　　如何解释这些核-潜-艇中没有人的问题？这个答案杜若云也想好了，合成的大宝贝是无人潜艇，内部搭载有信息传导设备，可以通过卫星来将信号传到控制基地，由控制基地发出相应指令后，该核-潜-艇负责执行相关指令。

　　一个无人潜艇，你问为什么里面没有人，这不是指着哑巴问你为什么不会说话吗？

　　至于老美的技术有没有发展到这个阶段，这重要吗？只要花国的同志们能根据这个大宝贝逆向出这些技术来就成。

　　此时的蓝星上，老美与老苏是当之无愧的超级大国，杜若云安排的使用说明书和技术指导书上写的是英文，又不是俄文，谁来顶锅，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杜若云安默默地安排好这些，回头就琢磨开该怎么把自个儿从香江换来的东西拿到福城换成钱和票的事。

　　没等她琢磨明白，孟嫂子一脸愁容地来了。

　　“ 小杜啊，你下午有空没？能不能陪我去一趟福城？谢宁被人打了，在福城那边住院呢，谢娴打电话回来说的。我有些放心不下，老谢走不开，你陪我走一趟吧。”

　　谢宁和谢娴是孟嫂子同谢旅长生的孩子，谢娴大谢宁两岁，姐弟俩都在读高中，因为岛上的学校只开到初中，所以姐弟俩都在福城一中借读。

　　杜若云听到孟嫂子说谢宁被打，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这会儿的时代背景，再联想一下自个儿在福城时的所见所闻，心往下沉了沉。

　　“行，没问题，大娃二娃下午都在学校，我家里也没什么事儿。”杜若云答应下来，又问孟嫂子，“ 嫂子，你知道谢宁是因为什么事儿打架的吗？”

　　孟嫂子摇头，气道：“谢娴电话里不说，只说谢宁的腿骨头都被人打断了，医院要钱，她掏不出来，让我带钱过去。”

　　“腿骨都被打断了？”杜若云吓了一跳，“这么严重？嫂子，那你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我把大娃和二娃送到学校里去，咱去小港看看有没有出岛的渔船。我那小破船太慢了，这是急事，要不是急事就坐我的船。”

　　孟嫂子见杜若云上楼去喊大娃二娃，也没耽搁，赶紧回家收拾东西。

　　杜若云向来是个手脚利索的，她飞快地给大娃和二娃洗了把脸，又给擦上系统合成的擦脸油，撵着俩崽子出了门。

　　子弟小学离住的地方不远，杜若云疾走着把俩崽子送去学校，又一口气跑了回来，背了个包就去了隔壁。

　　孟嫂子见杜若云跑了一脑门的汗，心里内疚，拿了个果子塞给杜若云，“不用这么着急，左右已经住院了，耽搁不到哪儿去。瞧你跑了一脑门的汗，拿个果子路上渴了吃。”

　　杜若云把果子塞到自己背的包里，道：“还不知道那边是啥情况呢，咱还是快点过去好。我背了水，不怕路上渴。”

　　她背的可不是水，而是系统合成的可以补充电解质和营养物质的营养液，除了味道有点腥咸之外没别的缺点，至于那腥咸的口味，杜若云已经习惯了。

　　她琢磨着改天想办法采集点果子，看能不能从果子里提取出果糖和葡萄糖来，改改那些营养液的口味，将营养液做成美味的饮料。

　　杜若云担心天亮前回不来，又去同林兰芝说了一声，要是大娃和二娃回来见不到人，那就麻烦林兰芝帮着照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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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渔船去福城的时间可不短，杜若云和孟嫂子赶到谢宁住院的医院时，天色已经半黑。

　　谢宁伤得不轻，一条腿断了两处，孟嫂子见到谢宁的模样就哭得止不住了。

　　杜若云看看谢宁，又看看谢娴，等孟嫂子哭了三五分钟后，她拉住孟嫂子，说，“嫂子，先别哭了，把该给医院交的钱都交了。哭解决不了问题，问问谢宁和谢娴究竟是怎么回事？这要是地方上的人乱来，那就回去同谢旅长说，咱军属不是没有脾气！咱不主动挑事，但也绝对不怕事！”

　　杜若云细眉一拧，病房里的其它病人以及两名护士都被吓了一跳。

　　来的这个婆娘说话的语气真横啊！

　　孟嫂子为人和善，她喊杜若云来就是想找个伴，说话硬气些，没想到杜若云说话这么硬气，她瞬间也就有了主心骨，问谢娴，“你弟到底是咋回事？我和你爸送你们来福城是上学的，不是打架斗殴的！到底怎么回事？老实交代！”




11.  象背国   的羊毛必须不薅白不薅！

　　杜若云一进病房就发现谢娴不太对劲了，可到底是孟嫂子的家事，她不便多问多说，更不便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在一旁看着。

　　这事儿得孟嫂子来处理，要是孟嫂子处理不过来，她再出手也不迟。

　　孟嫂子问谢娴，谢娴目光躲闪，闭口不答。孟嫂子气急，扭头去问谢宁，“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们姐弟俩寻衅滋事了？”

　　谢宁转过头看向谢娴，见谢娴脸色惨白，只能合上了眼，不再作声。

　　孟嫂子这下真的气坏了，一巴掌打在谢宁没受伤的地方，“真是你们俩去寻衅滋事了？你们俩可真是厉害啊！还住什么院？腿断就断了！还治什么治？就算没被人打断，你爸也得把你们俩的腿给打断！”

　　眼看孟嫂子气得脸色通红全身颤抖，杜若云赶紧出声，她拍着孟嫂子的背帮孟嫂子顺了顺气，道：“孟嫂子，先别激动，也别说气话。你好好问问，是不是遇到什么地头蛇了？”

　　她又扭过头去同谢宁和谢娴说，“如果真是你们俩犯了错，那就好好同你-妈说，咱该怎么做补救就怎么补救。只要不是犯什么原则性错误，年轻人是可以犯错的，谁不犯错啊，但知错不改就是大问题了。”

　　“你们姐弟俩也放心，如果真遇到了地头蛇，咱绝对不怕，该干仗就得干仗，该打就打！打不过也不怕，咱回去喊人，谁怕谁？”

　　“小杜，你哪能这么劝啊，闹事就是不对的！”孟嫂子生怕杜若云帮倒忙，助长自家俩孩子的不-良气焰，赶紧道。

　　杜若云不认可孟嫂子这话，“谁说闹事不对了？咱无理闹事，那是毋庸置疑的不对，可要是谢宁和谢娴受了委屈呢？咱该闹就得闹！没什么可怕的！”

　　孟嫂子唉声叹气连连。

　　谢宁深呼吸几次，看向谢娴，说，“姐，说吧，这事儿不是咱俩能解决的。我就算帮你瞒下去，又能蛮多久？再说了，你就真能让我的腿白断了吗？”

　　谢娴脸色瞬间煞白一片，全身战栗不休。

　　孟嫂子见这情况，一把掐在了谢宁的身上，“你说！别管你姐让不让你说，都说！”

　　谢娴一扭头，捂着脸哭着跑出了病房。

　　谢宁深吸一口气，讲出了原委，“我姐同我们学校里的姜老师处对象了，也有人看上了姜老师，可姜老师看上的是我姐，没答应那人，那人就喊了她家兄弟堵我姐。我知道我姐被堵，赶去帮我姐，结果就被拿钢管砸断了腿。”

　　杜若云：“？？？”

　　孟嫂子气得一个倒仰，险些摔倒在地上。

　　杜若云眼看孟嫂子翻着白眼就要晕过去，赶紧掐住孟嫂子的人中，掐了半分钟后，孟嫂子长出一口气，眼珠子上有了神。

　　杜若云道：“嫂子，你先靠墙歇着，我帮你把这事儿捋捋。”

　　“谢娴和一个女生同时看上了你们学校的姜老师，但那个姜老师看上-你姐了，另外一个女生因爱生恨，要把气撒在你姐身上，你去帮着打架，结果就被打成了这样，是这个道理吧。”杜若云问谢宁。

　　谢宁点头。

　　孟嫂子捂着心口脸色煞白，“那个姜老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师生恋啊，这说出去都丢人！能当上老师的人，哪个不是老婆孩子都有的？谢娴怎么能插足人家的家庭？我和老谢的脸啊，要了一辈子的脸，都被这谢娴给丢尽了！”

　　谢宁赶紧道：“姜老师刚从西南联大毕业，没结婚呢！”

　　杜若云拧紧的眉头稍稍松开，“刚毕业的大学老师的话，问题还不算严重。孟嫂子，你去打电话给谢旅长吧，让谢旅长来想办法把谢宁倒腾回岛上医院去，谢娴的事儿先放一放，谢宁腿上的伤要紧。要是好不利索，谢宁可能会瘸一辈子。”

　　孟嫂子听了杜若云的话，也不敢再大意了，赶紧出门去找公用电话。

　　杜若云同谢宁和谢娴不熟，她也没在病房里待着，绕出住院部的楼到了医院后头那条街上，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个黑褐色的包来，里面装了三桶奶粉，见一个老太太满脸忧虑地拎着一篮子鸡蛋往医院走，她主动迎了上去，

　　“婶儿，你要奶粉不？”

　　老太太一顿，仿佛是做贼被人抓包了一样，把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瞅了一遍，见没人注意到这边后，赶紧扯着杜若云到了旁边的墙角，问，“你有奶粉？什么牌子的？”

　　“我有，香江出来的奶粉，是香奶浓。要么？”

　　老太太看起来像是个识货的，杜若云给她看了一眼她包里装的那三罐奶粉，老太太眼睛一亮，“闺女，我要！但我现在身上的钱不多，能用票折算不？你要是答应用票折算，咱现在就交易，你要是不想要票的话，就跟我去一趟我家，我家有钱。”

　　走这种黑市路子倒卖东西，最怕的就是夜长梦多。杜若云刚好需要票，便道：“钱和票都行，我这奶粉是正经出来的香奶浓，福城想买这些得去外汇商店，有钱有票也不一定能买得着。婶子，我担风险弄回来的这东西，你可得给我个良心价，不然我宁可不卖也不给你。”

　　“放心，我孙子就喝这个长大的，我能不知道？一看你这包装皮子就知道是真的。外汇商店的价格，我一罐给你加八毛，再给你加五斤粮票，行不？”

　　杜若云不懂行情，试探着加价，“不行，一罐加一块，再加十斤粮票，这香奶浓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孕妇产妇小孩都能喝，关键时刻能救命，我从香江弄这些可费事了，一罐加八毛，打发叫花子呢！”

　　老太太愣了一下，“闺女，你的心可真黑啊！一罐加一块还要十斤粮票……算了算了，我要！你有这方面的渠道，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挂面，我家就住在八道巷子里面的第四家，你要是能弄到挂面，我也拿钱和粮票和你换。”

　　真人不露相，杜若云没想到这衣着普通的老太太一会儿从咯吱窝下面掏一掏，一会儿从背心里面摸一摸，还真让她凑够了三罐奶粉的钱和票。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三罐奶粉塞到老太太背的蛇皮袋子里后，杜若云快步离开，寻找下一个买家。

　　她前世的时候就听说过，最大的黑市在医院旁边，但她没经历见识过，也没胆子过来。这一世有星空探索者系统傍身，她才有了胆量和底气。

　　能到医院旁边来进行黑市交易的，不是家里有病人住院急需要补品就是家里有小孩出生，奶粉相当紧俏。

　　短短半刻钟的时间，杜若云就出手了四十罐奶粉，换来的钱和票经过系统查验真伪后，都被她收进了系统仓库中。

　　黑市上的人影越来越少，杜若云担心遇到红袖章，拎着包袱就回了医院，包袱里还装了一罐麦乳精。

　　她回到病房时，孟嫂子已经打电话回来了，她刚刚还在纳罕杜若云去了哪儿，咋半个小时不见人影，在看到杜若云把一罐麦乳精放到谢宁的病床床头时，她脸色微变，明白杜若云去哪儿了。

　　“小杜，你这是去黑市了？”

　　“没，我去百货大楼买的。”

　　“你净胡扯，都这个点儿了，哪有百货大楼还开着？你保准是去……哎，花这个钱干啥？谢宁大了，回头给他熬点虾皮汤喝就行，你把麦乳精拿回去给你家大娃和二娃喝。”

　　杜若云推脱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孟嫂子你别太客气，我这几天每天都得去你们家院子里薅青菜呢，也不能白吃你的啊！对了，你同谢旅长说了没，谢旅长怎么说？”

　　“老谢晚上下班后就过来，我待会儿就办这边的出院手续，连夜把谢宁带回岛上去。小杜，要不你先回吧，这边没啥事儿，你家俩娃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杜若云估摸着也没什么事需要她做了，便应了下来。

　　不过孟嫂子知道她是几点从医院走的，也知道从福城的港口回彭浪岛需要多久，她要是利用系统一个闪现空投回到彭浪岛，往后都是疑点，可要是按部就班地搭乘渔船回岛上太浪费时间。

　　杜若云略一斟酌，决定借这个时间差去搞点事。

　　在香江那边贩卖珠宝是真的赚钱啊，可惜她没听说过福城这边有什么宝玉石矿，倒是再往南边一些的象背国后世出过好多震惊世界的宝玉石大矿。

　　杜若云看了看刚从东边爬上来的月亮，决定往象背国去上一趟。

　　她没有象背国那些宝玉石矿的精准坐标，只能先空投到荒芜一人的地方，然后再用系统探测，探测到什么就采集什么，像是薅羊毛一样一路探测过去。

　　杜若云对象背国没什么好感，后世这个国-家可没少给花国捣乱，她薅羊毛时也就没留情，只要是系统提示她的具有经济价值的资源，她都薅了。

　　煤炭石油天然气要薅，钨、锡、铅、银、镍、锑、金、铁、铬这些金属也不放过，红宝石和蓝宝石这些更是薅起来毫不手软。

　　鬼知道星空探索者系统什么时候就用得到这些资源了，先屯着，避免用的时候找不到再抓瞎。

　　当然，杜若云也不是那种雁过拔毛丧尽天良式的全薅，煤炭石油天然气她只薅走三成，金属矿产她薅走了六成，至于宝石，她薅走了九成。

　　原本打算把宝石全薅走来着，她怕自个儿遭雷劈，所以留了一成。




12.  薅疯了   从东边薅到西边

　　别看象背国小，可从东边薅到西边，从南边薅到北边，已经是数个小时后了。

　　杜若云抬头一看天空，猛地一拍脑门，赶紧回家。

　　她薅得尽性薅得忘我，一不留神就超时了，孟嫂子预估她坐的那艘船估计都已经到彭浪岛码头半个小时了……

　　杜若云回到家时，灯已经亮了。

　　李国栋在厨房做饭，听到门响动的声音，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见是杜若云进来，赶紧招手道：“你进来看一下，我熬的这粥咋是这个德行，上下还分层呢？一层稀的一层稠的，我记得你之前就是这样做的啊，同样的锅同样的水，咋你熬出来的就闻着香还好吃，我熬出来的看着就像是有毒。”

　　杜若云洗了洗手，掀开锅盖一看，满脸无语，“谁让你熬粥用冷水了？冷水熬出来的粥就这样。你出去吧，我来做。”

　　李国栋果断解开围裙往外走，他觉得自个儿要是再在厨房待一会儿，可能会把一世英名毁在这小小的空间里。

　　杜若云看着李国栋弄出来的烂摊子，想尽一切办法补救，可已经做残了的饭，再补救又能补救到什么地方去？最终端上饭桌的饭那叫一个让人失望。

　　李国栋自个儿倒是吃得挺香，他率先扒拉完饭之后，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纸包来，“这是上头给的奖励，上回和这回的都有，你收着吧。”

　　这要是之前的杜若云，肯定会相当欣喜，但现如今的她手拿一大摞的紧俏物资，系统仓库里还有难以计数的宝石和矿产，她会差奖励下来的这点钱？

　　蚊子腿儿也是肉，再者，钱虽然不多，但票确实紧缺的，杜若云打开那纸包看了一眼，点了点钱和票，然后便把纸包收进了口袋里。

　　“谢宁的事儿咋说？我下班的时候见老谢急急忙忙喊人出岛去了。”李国栋问。

　　杜若云摇摇头，“不是谢宁的事儿，谢宁是替他姐挨了打。”

　　李国栋满脸惊讶，“谢娴？咋还搭上谢娴了？”

　　“谢娴同她们学校的一个老师处了对象，结果还有一女的看上了那老师，但那老师同谢娴处上了。另外那女的打击报复，谢宁替他姐挨了打。”

　　杜若云满脸绷紧的假笑，“想不到吧，孟嫂子和谢旅长看着都是老实厚道的人，生出来的闺女这么会给搞事。”

　　“谢娴看上的那老师是新毕业的大学生，大学生现在的身份有多敏-感，不用我说，你能察觉到，再加一层师生恋的关系，再往上加一层因为师生恋打架斗殴……我估摸着孟嫂子还没想到这么一层问题上，但谢旅长不会想不到。希望不会影响到谢旅长吧……”

　　李国栋的神情也渐渐严肃凝重了起来。

　　他想了想，道：“那解决办法只剩下快刀斩乱麻，让谢娴同那个老师断了关系，然后想办法把谢娴找个地方塞进去了，熬到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杜若云嗤笑，“想什么呢，可能吗？”

　　见李国栋不解，杜若云开口分析道：“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大趋势，大学生已经有一批去支援农村建设了，谢娴谈的那对象看上谢娴，是看上了谢娴这个人还是看上了谢娴背后的关系，这点谁能说得清？”

　　“要是看上了谢娴，那谢娴去提分手，问题还不算太棘手，可要是因为看上了谢娴背后的关系而选择了谢娴，这人就是块狗皮膏药，黏上了就别想甩掉。”

　　李国栋皱眉道：“没这么严重吧……那你说该咋办？”

　　“还是那句话，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大趋势，这俩一个高中生一个大学生，搞起了师生恋，就是最出头的出头鸟，绝对躲不过大趋势的，上山下乡接受社会主义改造是必走的路。”

　　“谢宁腿伤了，或许能躲一躲，但要我是孟嫂子，绝对不会让谢宁躲，而是立即打报告，等谢宁腿好了就让谢宁去支援农村建设，这样才能把对谢旅长的影响降到最低，否则就凭谢宁和谢娴做的这事儿，谢旅长的前途可以到此为止了。”

　　李国栋满眼复杂地看着杜若云，“你咋会想这么多……”

　　“同你-妈斗智斗勇练出来的。”杜若云翻了个白眼，把千里之外的钱桂仙拉出来顶了个锅，反正李国栋也没办法去找钱桂仙求证，还不是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果不其然，一听杜若云这么说，李国栋立马就求生欲满满地岔开了话题，“这么说，谢家姐弟俩是必须得去脱层皮了。孟嫂子娇生惯养大的孩子，哪里能吃得了下地干农活儿的苦？别把人折损在农村就好。”

　　杜若云笑了笑，收拾起碗筷，感觉自己胳膊腿儿乏得厉害，同李国栋道：“你去洗碗吧，我太累了，洗个澡睡觉去。”

　　李国栋：“……”

　　“咋，你不会做饭了，连洗碗都不会？”杜若云横眉一挑，李国栋无奈叹气，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杜若云看着李国栋的背影，面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松快开来。

　　李国栋没那么无药可救，好好调-教还是个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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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来抹布把桌子擦了，撵着大娃和二娃去洗了澡，杜若云自个儿简单擦洗了下，把谢家的事儿甩出脑海，把注意力放在了系统仓库里的那对宝玉石上。

　　这些宝玉石该怎么处理才能利益最大化？

　　最简单的办法是做成玉块玉条玉砖之类的，可这样处理后的宝玉石只能被当成资源来论斤交易，远不如经过设计加工的宝玉石值钱。

　　杜若云躺在床上，从系统里调出了一本设计图鉴，心里有了想法。

　　下次出手这些宝玉石的时候，不止是要把宝玉石卖出价格，还要把宝玉石的设计也卖出价格，而且附加价值卖的越高越好。

　　香江那边目前还被资本主义国-家控制着，卖出去的宝玉石多数都会流入到资本家的口袋中。从资本家的口袋里掏钱，需要留什么情面？

　　杜若云专挑那种极尽奢华的设计以及一些套装来弄，专门切磨珠宝玉石的老师傅打磨一个几近完美的戒面可能需要磨坏很多的料子，花上数月的功夫，但杜若云不需要，有合成系统在，她需要做的只是选出设计来，静待系统中的3D打印功能做出成品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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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杜若云看天气不错，把这几天攒的脏衣服都拿出来，打算洗洗晾晾，孟嫂子过来了。

　　孟嫂子眼下一片青黑，手里还端着一篮子菜。她把端着的菜放到方桌上，坐到了杜若云跟前，未语泪先流。

　　杜若云被吓了一跳，“嚯，嫂子，这是咋了？发生啥事儿了？我听着昨晚的响动，谢宁不是已经接回来了么？咋还哭上了？”

　　孟嫂子擦了擦泪，长叹一口气，强打起精神道，“我就是欠这俩讨债鬼的。学校里本就不太平，她们姐弟俩还捅出这样的篓子来，学还能上吗？眼看着马上就要考大学了，这还考啥啊？他老谢家的八辈儿祖宗都得放到火上烤去了！”

　　杜若云有心安慰一句，指望高考的话还是等等吧，不出意外的话，高考马上就要停了，再恢复高考时，已经是十年后了，可这话哪能对外说？

　　她要是敢说出来，要么直接被拉去切片研究，要么再次借助星空探索者系统逃遁到星空深处流浪，不管是哪个选择，都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嫂子，事儿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后悔再闹腾也于事无补，不如放宽心，走一步看一步。高不高考先放到一边别想，想想谢娴和谢宁这事儿会不会影响到谢旅长？师生恋这事儿捅出来，想要摘干净可不容易。”

　　杜若云不提这个还好，她一提这个，好不容易才停下哭声的孟嫂子又哭上了。

　　大娃和二娃听到楼下有人哭，跑到楼梯口好奇地往下一看，见孟嫂子趴在桌子上哭得不能自已，又被杜若云瞪了一眼，赶紧缩着脖子跑回了屋里。

　　杜若云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轻轻拍着孟嫂子的胳膊。

　　就在她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劝孟嫂子时，孟嫂子突然抬起头，目光坚定，声音好似寒铁砸在了坚冰上，“谢娴要搞师生恋，这可不是我和老谢教的。她捅出来的篓子只能她自己兜着，我中午就同老谢说，服从上级的安排，该发配就发配，该下乡就下乡，绝对半个求情的字都不说！”

　　“可谢宁又没有搞师生恋，他为了帮谢娴是姐弟之间的拳拳情义，而且谢宁又不是主动挑事打架的，他是被打的！宁子的未来还长，绝对不能让他因为这事儿留下污点！”

　　杜若云顿了一下，有些拿捏不定，她问，“所以，孟嫂子你的意思是，打算放弃你闺女，只保谢宁了吗？这样做，不怕谢娴同你们闹吗？”

　　“她敢！她要闹就闹，她搞师生恋这种的丢人败兴的事儿是谁逼的？这不是我重男轻女，是做了理亏事的是她谢娴！要是这搞出师生恋的是谢宁，我肯定保她谢娴！”孟嫂子气得手都颤了，“小杜，闹出这事儿来，丢人啊！我和老谢走出去都抬不起头，老脸都被丢尽了……”

　　杜若云知道孟嫂子这样做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起码她想不出更好的，只能道： “没事儿，孩子们不懂事，怎么能怪到大人头上？而且这事儿也闹不了多久，东家长西家短，过几天就被淡忘了。眼下还是谢宁的腿要紧，住进医院了么？”

　　“住进去了，我拜托过张政委的爱人了，她就是外科的。”孟嫂子胡乱地捋了捋垂在脸颊两侧的头发，“我问过林医生了，让她给了我个准话，谢宁的情况不太理想。林医生说，福城那边的医生技术还行，比岛上的好，但医生不是神仙，谢宁腿伤得太厉害了，就算骨头能长好，往后走路瘸不瘸也是看天意的。”




13.  好啊   你这都打算再娶一个了！

　　杜若云看孟嫂子的样子，觉得孟嫂子多半是在家里憋得太狠了，到她这边来倒倒苦水发发牢骚，等孟嫂子回去时，情绪已经好了很多。

　　被孟嫂子这么一耽搁，杜若云想上午洗完衣裳已经不大可能了。

　　不过洗衣服是自家的事儿，又没人催着逼着撵着赶着，杜若云就把自个儿的工作量给削减了一下，上午洗不了衣裳，那就晒被子吧，衣裳过了晌午再洗。

　　距离做午饭还有一阵子，杜若云打开灶火，翻出那些海货来煲了个汤，虾皮鱼肉炖在一起，再加点海里捞上来的海菜，都不用加什么调料，味道就是一等一的鲜。

　　最关键的是，这样煲出来的海鲜汤营养丰富，蛋白质能够进入人体，修补脏器损伤，有助于人体自身合成免疫球蛋白，提高自身的免疫能力，油脂能为人体的生命活动提供充足的能量，虾皮与海菜中富含的微量元素对于皮肤、骨骼的生长也有足够的好处。

　　若论效果的话，也就比营养液差了一点点。

　　在老家那会儿时，大娃和二娃全身又瘦又柴，脸蛋上没二两肥肉不说，皮肤都是干黄没色泽的，这全赖饭菜里没多少油水。来了彭浪岛才几天，杜若云每天变着花样地给兄弟俩食补，身上添没添肉暂时还看不出来，这兄弟俩的面色好看多了。

　　大娃和二娃正是长身体的年龄，若是营养补充不到位，可能这辈子的个头都长不大，一米七到头，杜若云及时地给则俩小崽子补上了营养的空缺，改善了身体状况，还铆足劲儿补充身体必须的营养素，不出意外的话，等过年的时候，这俩小崽子的身高就能窜一窜。

　　看着自家娃的个子一天比一天高，当妈的心里能没成就感吗？

　　汤煲上，杜若云从楼上抱了被褥下来，晾在院子里的铁丝绳上，心里绝对的有些奇怪。

　　总感觉哪儿有点不对劲。

　　她在客厅里转悠了转悠，又在院子里转悠了转悠，抬头看向头顶，太阳是圆的，天是蓝的，空气是带着海腥味儿的，那究竟是哪儿错了？

　　杜若云听着楼上传来的大娃和二娃打闹的声音，明白了，这俩小子不该去上学的吗？咋今儿个没去？

　　“李坚强，李坚毅！”

　　杜若云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撂，叉着腰冲楼上吼，“你们上午咋不去上课？这眼看着都要放学了！好家伙，我给你们缝了书包买了本子和笔，你们就学会逃课了？我看你们都是皮痒欠收拾了，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出来，今儿个中午都别想吃饭。”

　　楼上前一秒还在闹腾的兄弟俩这一秒立马就噤了声，静悄悄的，半点动静都不发出来了。

　　杜若云气笑了，“窝在楼上不出声就能假装不在？我数十个数，是你们下来还是我拎着拖把上去，你们自己考虑。”

　　“十！”

　　“九！”

　　“八！”

　　“七！”

　　门吱呀一下开了，大娃和二娃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地走下了楼梯。

　　二娃道：“妈，我肚子疼……”

　　大娃捂着脑袋说，“妈，我也肚子疼，是不是吃坏啥东西了？”

　　杜若云起先还稍微紧张了一下，可她刚刚还听到这俩兄弟在楼上闹腾，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啊……她利用系统扫描了大娃和二娃一眼，看着系统给出的体检报告，心底冷笑。

　　这俩蔫坏蔫坏的兔崽子，学会装病了，还学会甩锅给她做的饭上了。

　　好得很！

　　很棒棒！

　　杜若云盯着大娃和二娃看了有半分钟，兄弟俩被看得心里发毛，就在大娃和二娃犹豫要不要坦白从宽的时候，杜若云脸上突然有了笑，“肚子疼，不想去上学是吧。行，那就不用去上学了，再加待一会儿，我去买只鸭子给你们炖着吃。吃点好东西身子就养好了。”

　　大娃和二娃不信，“真的？”装病还有这福利？

　　杜若云擦干手上的水，披上外套就往外头去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就拎着一只嘎嘎叫的鸭子回来了。

　　“大娃，二娃，下来帮妈杀鸭子！”

　　俩兔崽子到底还小，见杜若云不再问他们为什么不去学校的事儿，已经放下心来，杜若云这么一喊，兄弟俩立马屁颠屁颠地跑下来了。

　　杜若云双手抓住鸭脖子，用力一拧，鸭头就赚了七百二十度，老鸭‘嘎’一声没叫完就没了声息。

　　杜若云一边拔毛一边问，“你们知道鸭子为什么不会说话只会嘎嘎叫吗？”

　　大娃苦思冥想，二娃歪着头问，“为啥啊？”

　　杜若云微微一笑，“因为鸭子上辈子是个撒谎的坏东西，嘴里说了太多骗人的鬼话，撒了太多的谎，所以投胎的时候就被丢到鸭妈妈的肚子里去了。既然长了张嘴还不说实话，那就只嘎嘎叫吧。”

　　大娃的神色明显紧张了起来，二娃脸上也带上了害怕。

　　杜若云的暗□□才刚刚开始，她三下五除二把鸭毛都扒掉，扫到了垃圾桶里，回头就用系统把这些鸭毛当成资源给回收了，她还指望多吃一些鸡鸭鹅好凑一些羽绒被、羽绒服出来。

　　彭浪岛这边的冬天不算冷，但很潮，也不咋好过，要是能人手一件薄羽绒小马甲，肯定舒坦得很。

　　用开水给鸭子烫了皮上的毛刺，进入到了开膛破肚的环节。

　　这俩崽子在老家的时候见过杀猪，非但没害怕，反倒还有些兴奋，杜若云丝毫都不担心当着这俩崽子的面杀鸭子会吓到。

　　一刀剖开鸭肚子，把那些内脏啥的都掏出来，杜若云同俩崽子说，“其实啊，现在的医生看病，和屠夫没什么区别。你说肚子疼，他们就拿个东西捅到肚子里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坏了，要是有东西坏了，那就一刀割了，换一个好的进去。”

　　“还有啊，你们看这鸭子，上辈子说谎话说多了，这辈子不仅不能说话只能嘎嘎叫，还的被人拔舌头。”

　　她捏着鸭脖子用力一抽，一条鸭舌就被完整囫囵地抽了出来。

　　大娃吓得一缩，二娃更是满脸紧张地捂住了嘴。

　　杜若云拾掇完鸭子，仔细用水重新几遍，把鸭子放到篦子上沥水，着手配制卤料。

　　“说谎的下场都看到了吧，这辈子说谎，下辈子做鸭子，不能说话只能嘎嘎叫，还得被拔舌头做菜吃！”

　　把卤料均匀地抹在鸭子上，放上两个小时候再加水浸泡，直到肉泡的微微发了白，再将卤料连同鸭子一起放到火上煮，煮到收了汁，卤鸭子也就做好了。

　　李国栋回家时，卤鸭子刚煮上，肉香味都没飘出来，空气中满是卤料的香味。

　　他搓了搓手，掀开锅盖一看，见一只鸭子被四仰八叉地泡在锅里煮，顿时就来了口腹之欲，“中午吃这个啊，还得煮多久？”

　　“中午吃肯定是来不及，至少得晚上，中午吃别的。”

　　李国栋略微有些失望，可是当杜若云把中午吃的饭菜端上桌时，他一点儿失望都没了。

　　一条清蒸的鱼，一盘炸出来的虾，还有凉拌的海菜，这么好的菜，有啥可失望的？

　　不过李国栋不解的是，俩小的之前吃饭时总是闹腾个没完，今儿个怎么安静如鸡？

　　他递眼神给杜若云，偏生杜若云视而不见，就在他忍不住开口问的时候，杜若云盛了一碗汤说是要给孟嫂子送，直接走了。

　　李国栋只能问大娃和二娃，“你俩做什么事儿气你-妈了？她都不想搭理你们？”

　　大娃弱弱地用筷子扎着盘子里的鱼肉，“没，没啊，啥都没做 。”

　　“嘿，不说实话是吧。行，我也不问，你们想怎么气就怎么气。不过我得提醒一下你们俩，你们要是把你-妈给气急了，当心你-妈开上船就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了。天大地大，你-妈要是不想让咱找到，咱谁都找不到。”

　　大娃脸色彻底变了，他说话都带上了哭腔，立马说了实话。

　　“爸……我们骗我妈了。学校里的同学笑我和二娃说话带着口音，我俩不想去上学，骗我妈说肚子疼。”

　　李国栋也就是吓唬吓唬俩孩子，没想到一下子就诈出来了。他摸摸大娃和二娃的脑袋，安慰道：“同学笑你们有口音，你们就好好学普通话啊，学会了不就没人笑了？你们因为这个不想去学校，得同你-妈说，你-妈会同老师说这些问题的，让老师来处理，但你们不能骗你-妈。你-妈每天做这么多好吃的，你们忍心骗她吗？”

　　“爸，我要是我妈不回来了咋办？”二娃惨白着一张脸问。

　　李国栋嘿嘿一笑，“那我就再娶一个，再给你们生个弟弟，到时候你们就有个揍你们不留情的后妈，有啥好吃的也轮不到你们吃，有啥苦活儿累活儿都得你们干。”

　　大娃：“……”

　　二娃：“……”

　　见大娃和二娃都不说话了，李国栋问，“怎么样，记住了没？”他见大娃和二娃都盯着他身后看，自个儿也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扭头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杜若云把碗往桌上重重地一放，瞅了李国栋一眼，语气凉飕飕地道：“好啊，李团长你可真是能耐，这就想着再娶的事儿了。那你再娶吧，我给腾位子。”

　　杜若云从衣架上把衣服一拿，脱了拖鞋换上那双小皮鞋，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14.  珍妮格格   就是个傻大户！

　　眼看杜若云甩了个脸子就要走，李国栋慌了，他放下手里的碗就赶紧去追杜若云。

　　杜若云又不是真的要走，她走的也不快，没出院门就被李国栋给拽住了。

　　李国栋问，“你走哪儿去？”

　　“走个不碍着你娶新媳妇的地儿去。”杜若云一把甩开李国栋的手，小跑几步，又被李国栋给拽住了。

　　李国栋这回担心杜若云再甩开他的胳膊，索性把人圈在了自己臂弯里，声音软了下来，“别闹，我就是吓唬那俩小兔崽子呢，他们非要气你，我就吓唬他们说把你气走了就得有个后妈，再没人疼他们俩了。我就是这么一说，咱俩的婚姻可是有法律保护的，我咋可能违法？”

　　杜若云本来就把李国栋说的话给听了个全乎，知道李国栋不是真的想要再娶一个，可她听了那样的话还是生气。如今李国栋软下态度来说了好话，她自然顺坡就下了。

　　“行了行了，大门口的，也不怕让人看到笑话。”

　　“你回去吃饭去，吃完记得把碗给洗了，我下午去一趟福城，岛上都是些鱼鱼虾虾蟹蟹，吃的都烦，我看看能不能买点其它肉回来，换换口味。”

　　李国栋将信将疑，“真的？你别骗我？是不是打算我一撒手你就跑，然后就天涯海角找个犄角旮旯躲起来，让我们爷仨再也找不到？”

　　杜若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想啥呢，这出门都得要个介绍信，也就是从彭浪岛去福城不需要介绍信，不然我连福城都进不了。你吃过之后记得把锅给刷了啊，我晚上回来卤那些说谎话的鸭子！”

　　听到‘说谎话的鸭子’这个描述，李国栋就忍不住想笑，他咳嗽了一声，正色道：“对，是得把那些说谎话的鸭子给路了！”

　　“若云，你得记住，咱俩是一条战线上的，为的是解决俩兔崽子逃学的事儿，可不能俩兔崽子的问题没解决，咱俩先闹崩了。”

　　杜若云摆摆手，她嫌李国栋太啰嗦，裹了裹衣领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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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岛上近些天的天气有些古怪，风一天比一天大，不知道是从哪里吹来的妖风。

　　从小港上驾着船出了海，寻到一处海雾袅袅的地方，杜若云熟门熟路地把自己投放进了香江。

　　上次拿珍珠从祥云珠宝换来的港元还没花完，杜若云拿着那些钱又去琳琅满目的百货大楼中野性消费了一把，直到手里的港元都见了底儿，她才又想起祥云珠宝的孟老板孟祥云。

　　她这次打算再出手一些珠宝。

　　循着系统地图的指引，杜若云溜溜达达地走到了祥云珠宝的门口，她前脚才踏入祥云珠宝的大门，后脚就见上次服务过她的那位店员迎了过来。

　　“您好，欢迎前来祥云珠宝选……选购！购！购！购！购！购！”

　　杜若云注意到，那位店员在看清她的脸之后，整个人明显紧张了不少，说话都结巴了，整个人的语气都好似要原地起飞。

　　杜若云把手肘抻在玻璃柜台上站定，曲着手指叩了三下那玻璃柜台的柜面，道：“麻烦喊一下你们的孟老板，我手头有些珠宝打算卖。”

　　店员麻利地去后面喊人，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孟祥云就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出口成章，满嘴都是漂亮话，“难怪一大早起来就听到喜鹊叫，原来是珍妮格格来了！格格，里面静室详谈。”

　　从杜若云这儿拿到手的大珍珠已然卖出了好几颗，个个都是好价钱。在孟祥云的眼里，杜若云具有极高的地位，说好听点，那就是财神爷，说不好听点，那就是手中掌握着大批量珠宝的傻大户。

　　一个前清的格格拿出手的东西，能差到哪里去？说不定随手出一件就是国宝级的珍惜玩意儿呢！

　　杜若云跟着孟祥云进了静室，她从包里掏出自己早先准备好的一盒戒指出来，摆在了孟祥云的面前，开始睁眼说瞎话。

　　“这是我们家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个个都是一顶一的翡翠珍宝，雕工也是宫里头最顶级的老工匠费了多年大工夫才一点一点雕琢出来的，一年十二个月份，各自对应一枚戒指，天气凉的时候佩戴的戒指是暖玉雕琢的，天气热的时候佩戴的戒指是寒玉雕琢的。”

　　“与这套戒指配套的还有手镯和项链，孟老板，您看着给个价吧，只要价格够诚意，全套都可以给你。这些东西太富态了，不适合我这种年纪的人戴。”

　　说话间，杜若云还颇为自恋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孟祥云的眼睛已经被那些珠宝给勾直了，他完完全全地被那十二枚戒指给迷住了。

　　“这材质，这雕工，这品质……个个都是上乘中的上乘啊！珍妮格格，这些东西，你真的舍得出手？”

　　“实不相瞒，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们祥云珠宝根本吃不下。不过我们祥云珠宝在这香江的人脉里，绝对有喜欢这些个，还能吃得下的，也有不少外国人喜欢这些东西。”

　　“你看，要不稍等一会儿，我打电话喊一下人？但有句话得说在前头，往后你手里还有什么好东西，可不能忘了我。”

　　杜若云没想过自个儿拿系统合成的东西居然这么值钱，居然能值钱到祥云珠宝都吃不下的程度。既然祥云珠宝说有人能吃得下，那她就等着好了。

　　把那些戒指收进包里，杜若云同孟祥云约定好一个小时后再见，她去香江最有名的九龙茶馆喝了一份下午茶。

　　香江离福城距离不远，可看过福城之后再看香江，颇有一种从乡下进入国际大都会的感觉。

　　杜若云坐在九龙茶馆的观景窗前，手里捧着杯茶香馥郁的清茶，心里盘算着别的事。

　　香江这块宝地，甭管是回归前还是回归后，都是全世界最大的的金融、经济、贸易中心。

　　她背靠着星空探索系统，如果只是靠着捯饬资源赚点钱的话，总觉得有点亏。

　　她该干些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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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杜若云想明白这些问题，与孟祥云约定好的时间已经快到了，她结了账返回祥云珠宝。

　　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间静室里等着他了。

　　孟祥云一一为杜若云介绍，“格格，这位是洪帮的六爷，这位是来自洛杉矶的皮特李，这位是嘤国来的米奥夫人……”

　　杜若云一一点头见礼，表现得不卑不亢，矜持没少半分，但也没带上倨傲。

　　她没什么好傲的，若不是有星空探索者系统在，她就算奋斗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够攒下这些大佬们身家的零头。

　　她也没什么好舔的，毕竟眼下的情形是这些大佬们等着从她手里买珠宝。

　　杜若云从包里把这次打算出手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摆在自己右手边上的小茶几上，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就被那些或反射或折射着莹莹光辉的珠宝吸引了过去。

　　来自嘤国的米奥夫人更是惊讶得捂住了半张脸。

　　孟祥云道：“东西大家都见到了，实不相瞒，我们祥云珠宝出手的极品珍珠也是来自于珍妮格格，这些珠宝的品质大家可以放心。若是实在不放心，也可以请专业的鉴定师过来。这就是一场小型的私人拍卖会，大家出价吧。”

　　嘤国的米奥夫人最先出价，“这些，三百万美金，我全都要了！我要把这些东西带回伦敦，这么好的东西，必须珍藏在伦敦的伊丽莎白博物馆。究竟是怎样的匠人才能做出这样的东西？用你们花国的古话来说，这些东西可以说是巧夺天工了！”

　　米奥夫人用蹩脚的话说出‘巧夺天工’四个字，杜若云听了都有些想笑，可在场的大佬谁都没笑。

　　不是米奥夫人的语气不引人发笑，是米奥夫人拿出手的价格让人笑不出来。

　　洪帮的六爷冷笑一声，“三百万美金就想买走这么好的东西？这可不是十二件，是十二套，整整三十六件啊……”

　　他看向杜若云，下巴扬了扬，“你这位前清的格格，我出两千万美金，价格上有些亏你，就当交个朋友了，往后在香江的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你遇到事儿，报六爷的名字，六爷罩着你！”

　　杜若云嘴角抽了抽，不为所动。

　　她从象背国薅到的资源可不少，合成一个精神炸-弹不是问题。精神炸-弹可是对付星空深处那些高维生物的，一个精神炸-弹丢出去，高维生物能瞬间精神崩溃，若是用精神炸-弹来对付六爷，她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位洪帮的六爷弄成傻子，只不过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她不想做这种缺德事儿罢了。

　　想着自己怕是已经入了香江这些大佬的眼，杜若云出于保险起见，还是将精神炸-弹合成了出来，而且是一次性合成了百枚。

　　就放在系统仓库里当护身符好了，随取随用，也不用担心过期啊保养啊之类的问题。

　　洪帮六爷在香江的地位不低，可能来同他坐在一块儿竞价的人中，有谁比他的能量弱呢？

　　那位来自洛杉矶的皮特李也出了价，“三千万美金，外加一张皮特家族的金友谊卡，你持有这张金友谊卡，皮特家族在全球的产业里，都可以随意消费，不收取任何的费用。若是你想同皮特家族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也可以通过这张金友谊卡拿到最高的合作优惠。”

　　杜若云在来之前，已经用系统给这些珠宝的品质做过价格评估了，三千万美金稍差一些，但加上一张皮特家族的金友谊卡，那她就算赚了。

　　杜若云看向皮特李，微微一笑，“成交！”她脸上是微笑，心里却乐开了花，三千万美金到手，她在香江完全可以买买买，随便倒腾一点东西去福城，都能兑换到足够多的钱和票。

　　想想自个儿当初在老家为了李国栋那一万块工资而闹的事儿，有那么一瞬间，杜若云都觉得不值。可她转念一想，不争馒头争口气，她同钱桂仙闹是为了那一万块钱吗？是为了自己心里的一口气啊！




15.  人家问   咱家的钱和票是哪儿来的？……

　　皮特李开出的支票是瑞士银行的，杜若云特地跑了瑞士银行一趟，拿着钮钴禄珍妮这重身份开了账户，将三千万的美金都转到了自己的账户上。

　　前世她去无人区之前，瑞士银行都好好的没倒闭，信誉自然信得过，杜若云也就没要求把钱都提走。

　　三千万美金……能把她给活埋了。

　　不过她还是提走十万美金的，就在瑞士银行兑换成港币，她换到了城东去野性消费了一把，感觉自己存在系统仓库里的东西足够了，这才恋恋不舍地把自己空投到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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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帮六爷派来的几个狗腿子自打杜若云出了祥云珠宝就跟上了，一直跟到杜若云买买买个没完，亲眼看着杜若云塞了不知道多少东西进她那好像永远都装不满的包里去，最后还亲眼见证了杜若云凭空消失的场面。

　　这两位素来都以打架斗狠为豪的古惑仔险些被这违反常理的一幕给吓尿，回去之后就添油加醋地同洪帮的六爷绘声绘色地说了这事。

　　洪帮的六爷听到这后，把自个儿关在屋子里三个小时没出来，据后来进去打扫卫生的女佣说，六爷烟灰缸里的烟头都堆了小三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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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空投到了福城之后，看了一下时间，又去了医院那边的黑市。

　　她才出现，上回那个找她交易过奶粉的老太太便神出鬼没地出现了。老太太的提防心挺高，左顾右盼东瞅西瞅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闺女，你这次带东西了没？就那个香奶浓的奶粉带了没？我这边还有人要，你有的话就一并给我，我把钱和票给你，还是按上次的价钱来。”

　　杜若云眯了眯眼，问，“您要多少？要多少我都能给你弄来。”

　　老太太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那要不了要不了，这东西拿到手之后必须得赶紧转手弄出去，不然烫手。”

　　“万一被红袖章给查到，安生日子都别过了。先给我弄二十罐，上回让你帮忙弄的挂面，你有明目了没？好多住院的人都在打听这个，这个比奶粉便宜，还能顶饭吃。”

　　杜若云还真买到挂面了，而且在香江买的挂面还不少。

　　她道：“上次你都说过了，我能不留心吗？弄到手了，也有不少。我手里头还有些香江那边来的南洋鱼肉罐头，吃这个有营养，而且还是肉，味道也好，要不要？要的话我也能弄来。”

　　这些鱼罐头自然是从她系统仓库里当场合成了，鱼肉是之前从海里采集的海鱼，包装是从象背国薅羊毛薅来的金属资源做成的防锈合金。

　　老太太听说有鱼罐头，并没有表现出杜若云所假想的渴望啥的，她迟疑犹豫了一会儿，居然摇了头。

　　老太太说，“住院本来就贵了，很多人都是掏空家底来的，哪能吃得起鱼罐头啊……还是挂面吧，这个能顶饭吃，还管饱。去医院的食堂买饭不便宜，去国营饭店吃饭更贵，很多人都是买点挂面对付着当干粮吃的。”

　　“啥呀，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病人早点康复出院，这不更省钱？而且病人吃得好点，好的快点，不必拖家带口地耗在医院。”

　　“将心比心，家里有人生病，日子肯定不好过，鱼肉罐头我给算便宜点，百货商店买鱼肉罐头得一块六，肉还没这种南洋的鱼罐头肉的一半多，我这种南洋鱼罐头是进外汇商店的洋货，只要三块，还不要肉票。”

　　杜若云从包里掏出刚合成的一盒鱼罐头来，递给了那老太太。

　　那老太太伸手一掂，分量果然很足，但她还是犹豫，有些罐头特别假，不打开根本不知道里面掺了多少水，她拿着使劲晃了晃，听不到什么水声，这才信了杜若云的说辞。

　　“闺女，你看这样行不？我先自个儿买一盒这个罐头尝尝，要是好吃的话，我就同其他人推荐。你这罐头做的也太大了，下次再倒腾的时候留心一些，看看有没有小份儿的。住院的人啊，哪舍得一顿吃三块钱的肉？要是吃不完，万一放坏了咋办？”

　　杜若云心里默默记下这份‘市场的反馈’，扯着老太太的胳膊进了巷子里，问，“婶子，钱和票你都带着么？带着的话我们现在就交易。三桶香奶浓奶粉，十把挂面，外加一份南洋鱼肉罐头。”

　　老太太把手伸进自己衣服那胳肢窝处的破洞里，一阵摸索，拿出一个手绢包着的东西来，解开手绢之后，里面都是钱和票。

　　杜若云看着那钱和票的数量，瞬间高看了这老太太几眼。

　　没想到这老太太身上的钱不少，想来这老太太也是个受时代束缚的商业鬼才，靠着倒买倒卖赚了不少。

　　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除非像她一样，有系统傍身，哪怕红袖章追着冲了过来撵到眼跟前，关键时刻也能往系统里一躲，直接投放到别处去，根本无惧。

　　但杜若云又不是圣母，不可能上来就劝老太太金盆洗手从新做人，她还指望同这老太太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呢！

　　看着老太太的架势，想来就住在旁边，隐约记得这老太太上次说过她家在哪儿，但杜若云想着一锤子买卖做完就最好再也不见，压根没记那地址，这会儿用得着了才后悔抓瞎。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完事之后，杜若云低声说，“婶儿，你家在哪儿来着？你要的东西有点多，我到后半夜给你送过来。”

　　“行，你敲门，我今晚不睡了，就在屋里等着。记住我家的地址啊，八道巷子里面的第四家，木头门，门外头有棵石榴树，你敲门我就能听着。”

　　同这老太太的交易完成之后，杜若云又在黑市上溜达了一会儿，这会儿天没黑，有胆子出来交易的人不多，但也不缺一些因为急着找物资而铤而走险的人。

　　杜若云靠着手里的存货换了一些钱和票，顺带着往那废品收购站去了一趟，果然见有车拉着书和废纸混杂在一起往废品收购站里倒。

　　在废品收购站看门的大爷见杜若云来了，连忙挤眉弄眼地给杜若云使眼色。

　　杜若云点点头，拎着东西匆匆离开。

　　她已经下了决心，凌晨过来一趟，一为交易货物，二为拯救这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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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拎着肉回到家时，李国栋还没下班，两个兔崽子还没从学校回来，杜若云收拾了一下卤水里泡着的鸭子，放到锅里煮上。

　　没过多久，李国栋就吸着鼻子进门了。

　　李国栋原本还担心杜若云是骗他不走，实际上走了就不回来，这会儿见家门开着，屋子里的灯也亮着，这才放了心。

　　他把东西放下，洗了把手，进了厨房，掀开锅盖瞅了瞅，道，“卤鸭子的味道这么香啊……”他又在厨房里翻了翻，问：“不是去买猪肉了，没买到？”

　　“没，现在的猪肉是抢手货，下午根本别想买。”

　　杜如云的瞎话随口就来，她又说，“我同那边肉联厂的人说好了，凌晨去买，那会儿能买到好肉。”

　　“凌晨？”李国栋皱眉说，“凌晨就算了吧，还得大半夜出岛呢！海上的夜风大，买不到就算了。今天张政委还和我说呢，问我从哪儿来的钱和票，咋天天都能闻到咱家的肉香味。他还问我从哪儿搞来的肉票，我只能说是之前你和孩子没来时攒的。”

　　杜若云心里一咯噔，是她倏忽了。她总觉得自己有办法搞到钱和票，就能放开肚皮地吃，没想到还有其它眼睛盯着。

　　李国栋的工资是不低，可她的消费水平更高，旁人看着她整天买买买吃吃吃，指不定心里就会替她算这笔账，想着她又没工作也赚不到钱，李国栋咋能养活得了她们母子三个？

　　不过这些大实话不能对外说，杜若云想出一招来，“我自己下海捞点东西，捞到啥做啥，咋，这个还用花钱？你赚到的钱和票我也没花几个啊！”

　　见杜若云瞪眼，李国栋顿时就没了气势，“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也没说嘛！再说了，钱赚回来可不就是用的？家是你管着，想咋用咋用，甭管外头怎么说怎么看。张政委要是再说，我就问他是不是闲的。”

　　“对了，队里的气象兵说近期可能会有台风，你就别出岛了。万一在海上遇到台风，就算你有九条命也爬不回来。”

　　杜若云这下明白自个儿为什么觉得彭浪岛的天气反常得有些怪异了，她想了想，同李国栋说道：“俩小的还没放学，我先吃，吃过之后趁天没黑就去一趟福城。晚饭你同俩小的一块儿吃，吃完给拾掇一下让去睡觉，我晚上就不回来了，直接在那边找个招待所住下。明早多买点东西，然后就不出岛去了，等啥时候台风过了再去。”

　　李国栋张了张嘴，想再劝几句，可是他见杜若云主意坚定，怕杜若云怼他，只能答应下来。

　　“行，你当心着些。我们商量下来说等台风过了就去鳖公岛那边搞拉练，领导说了，要是真能捞上好东西来，还会给你奖励。”

　　杜若云心想，那奖励绝对稳了，搭载核-弹-头的潜射导弹以及核-潜-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这些人什么时候拉练时，她好把东西给精准定向投放过去。




16.  我有货   你能不能吃得下

　　杜若云到达福城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打开系统，扫描了一遍有猪肉资源的地方，发现有不少人在肉联厂旁边的一片树林里进行小分量肉的交易，眉头一挑。

　　果然是办法总比困难多，白天买不到正经的好肉，晚上到肉联厂旁边的黑市来，边角料总是能买到一些的，虽说比不上白天副食品商店供的肉好，但胜在不要票。

　　甭管是好肉还是边角料，切碎了还不都是小块块？

　　杜若云从系统里掏出一件衣裳来换上，又找了个深褐色的头巾裹住头，往那树林去了。

　　树林里交易的人都狗狗祟祟的，乍一下看到个陌生的身影进来，全都紧张不已，有不少人直接蹲进了草丛里。

　　还真别说，这些人往草丛里一蹲，夜色黑咕隆咚的，哪怕手里捏着手电筒也找不到几个人。

　　杜若云瞅着人最多的那个方向，出声道：“大哥，别慌，我也是来买肉的，马三儿介绍过来的。”

　　马三儿是谁？

　　在场暗中交易的人都在心里忖这个问题，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可是再想想，来的这个婆娘操着一口闽南语，一看就是没什么文化的样子，可能连人家大名叫啥都不知道，只知道个小名……只要是摸黑来交易的，都是朋友！

　　一个妇女从草丛里站了起来，试探着问，“妹子，你要多少肉？”

　　“有多少要多少，我家里头人多！”杜若云道。

　　那个妇女呆了一下，又蹲进了草丛里去，悉悉索索一阵动静外加低语后，这个妇女又站了起来，“妹子，我信你一次，十斤肉，一斤八毛，不要票。我们这肉可都是新鲜的好肉，傍晚现杀的，你要是要，就掏钱，虽然没见过，但就当交个朋友了。”

　　杜若云摸出八块钱来递过去。

　　那妇女手里叼着手电筒照着钱一一数过之后，从身边的袋子扒出十块报纸包来，递给杜若云，说，“妹子，你放心，我们既然是做这个的，肯定不会缺斤少两。这段日子肉越来越稀缺了，印三儿在边界上闹，肉联厂接到了任务指标，得把肉都给罐头厂，做成肉罐头当做物资送往边界去，留给百姓的肉自然就收紧了。”

　　杜若云用系统一扫那堆肉，分量是足的，但肉她有些不大满意。

　　这些肉一看就是大肉上削下来的边角料，不是啥坏肉，但做不了什么好吃的东西，顶多就是炒菜的时候放点，做个炒肉片都嫌肉片太小太稀碎。

　　一直都蹲在草丛里得另外一个男的站起来了，他就是扛麻袋的那个，他道：“印三儿不是个安分的，不过我听说还是老美和嘤国在背后作梗，给咱挑事儿。那些万恶的资本家，听说他们的牛奶都是往河里倒的，自己过得是天上人间的日子，却不让我们过舒坦日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杜若云眉头蹙起，心生一计。

　　她向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重活一世，更是想自由些、潇洒些。被上一个版本的系统带着在星空流浪的时候，手上沾过的血能汇成一条恒河。

　　既然那些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的物资那么丰富，那就去换点好了。

　　她不白嫖的，是那自个儿合成的宝玉石去换。一枚宝玉石戒指，换一农场的猪肉牛肉羊肉不过分吧，反正她系统里的宝玉石是数一万吨记的，不差那么点儿。

　　杜若云把换到手的十斤肉塞到了包里，默默出了小树林。

　　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她直接调出星空流浪系统来，调好坐标，将自己空投了出去。

　　又是重操旧业薅羊毛的一天。

　　嘤国的牛羊肉与羊毛物资丰富，杜若云薅的时候没手软，要不是嘤国作祟，香江早就回归了，她对这个国-家可以说是半点好感都没有。

　　本着薅七留三的原则，杜若云一路横推，薅完嘤国直接跨洋去了老美。这回她下手更狠，不止薅肉、蛋、奶，她连农作物也薅了，不过老美比嘤国地盘大太多了，她这回的原则是薅六留四。

　　月上中天，杜若云的身影出现在福城的大街上，昏暗的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足够长。

　　杜若云裹了裹身上的衣领，抬头看天，月光昏黄，瞧着天气应当是要不好的，她决定干完这一票就暂时不来福城了，等台风过了再说。

　　手头的资源可不少，这次能出多少就出多少。虽说那些资源放在系统里也坏不了，但放着干啥？得想想办法把这些资源散出去。

　　走到之前与那老太太约定的地方前，杜若云看着门口栽着的树，确定了位置 ，从系统里掏出一个大-麻袋来，轻轻敲响了门。

　　“谁啊……”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哈欠声。

　　杜若云一听这熟悉的声音便知道没走错，她心想，这老太太还是个戏精，明明已经约好了，这会儿还要装出一副被人扰了清梦的样子。 

　　“我，你要的东西都弄到了。”

　　她的话音刚落，门顿时就开了，一只干瘦的手从门里伸出来，把她连人带货拽了进去。

　　“妹子，这次带了啥？”

　　“香奶浓的奶粉，思故园的挂面，还有上回你要的南洋鱼罐头，这回我弄到小罐儿的了，分量是原来的一半，但价格比原来的一半要稍微贵一些，毕竟是金属包装。”

　　她从麻袋里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挂面是新合成的，她原本没有粮食资源，可是从老美走了一趟之后，从农场主手里换来的粮食资源比她存在系统里的矿产资源还要多，合成挂面自然不是什么问题，她合成的还不是普通挂面，而是加了鸡蛋的鸡蛋挂面。

　　老太太见过香奶浓的奶粉，也尝过鱼罐头，她对这两件东西再熟悉不过，故而她的目光最先落在了那个从没见过的东西上。

　　“思故园的挂面？这个牌子我没听说过啊！”

　　杜若云道：“你听说过才是怪事，这是那边的一个老板新做的贵牌子。那个老板同我是老乡，我磨破嘴皮子才能拿到货。这挂面的味道绝了，拿机器压面的时候还往面里头加了鸡蛋，你说这东西能差吗？这个挂面在香江卖的可贵了，外汇商店觉得没人买，这才不进货的。那个老板是个爱国侨胞，给我的进货价便宜，所以这些挂面的价格同百货商店里的挂面价格一样，要多少？”

　　老太太也是个兜里有钱底气足的，她掀开杜若云拿来的麻袋瞅了瞅，道：“数吧，做完这一票我就也不做了，现在查得越来越严了。妹子你也当心点，别被人抓了，不然又是罚款又是批-斗，说不定还得蹲进去。你这回带来的东西，我都要了，数吧。”

　　杜若云从麻袋里一件一件地往外掏，老太太在那里飞快地拨着算盘珠子。杜若云把东西都掏出来，老太太拨算盘珠子的手还快了一些，不过三五秒钟，她就算出钱来了。

　　把钱数报给杜若云，问，“是这个数，没错吧。”

　　杜若云惊了一下，“没错，就是这个数，您还会这个呢？”

　　老太太冷笑，“那可不，我家祖上就是做买卖的，虽说后来家道中落了，但打算盘的手艺可不能落下。”

　　杜若云恍然，难怪后世这一片儿的商人能发展起来，感情是商业智慧都刻在了基因骨血里，哪怕近来有政策限制，这些人都敢踩着钢丝跳舞。

　　有祖传的商业智慧，也有胆气，这些人但凡遇到点机遇，肯定能发展起来。

　　杜若云把钱和票收好，麻袋也装进背着的包里，告别了这老太太，转身走入夜色中。

　　按理说这会儿正是关上门睡大觉的时候，可黑市上却热闹得很，杜若云前脚刚进了黑市后脚就遇到了几个熟人，都是之前交易过的。

　　那人也认出了杜若云这个手头人脉多路子野的‘倒婆’，主动凑过来打招呼，“姐，来了！今儿个有啥好货？”

　　说话的是个青年，不到二十，但胆子是大的，虽然长得瘦，但个子高，人称毛猴。

　　杜若云一眼瞪了过去，“毛猴子，你胆子还能再大点不？在黑市上都敢大声嚷嚷。”

　　毛猴嘿嘿一笑，手指向墙角，指给杜若云看，“姐，你看，这些人都被压在这儿了，咱怕啥？”

　　杜若云顺着毛猴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么一看可不得了，她的眼角都跟着抽了起来，“你们咋把这些人都给逮了起来了？不怕这些人秋后算账？”

　　毛猴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恶狠狠地说，“他们要是有胆子秋后算账，我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沙包大的拳头。医院里的人急着买东西吃，有些东西又是有钱有票也买不着的，我们想办法帮倒过来，有啥错？这些人就是上纲上线，拿着鸡毛当令箭。今儿个把他们给收拾服帖了，回头他们心里要是敢有半个不同意，先揍他老母再刨他祖坟！不给别人活路，那他们下到下头也得被十八代祖宗当成不孝子揍！”

　　杜若云抽了抽嘴角，摆手道：“不说这些了，别闹太过分。毛猴，我手头的货可弄了不少，出完这批货短时间不打算再来了，你能不能吃得下？”

　　毛猴眼睛一亮，“姐，现在可不是我能不能吃得下的问题，我们这条街上干这行当的都联合起来了，你有再多的货我们也能吃得下！”

　　杜若云手一招，“那就行，带好钱票和我走，我在码头边上找了个仓库，里头都是货。你要是能吃得下，往后一年都不缺货。”




17.  擦脸油   真好用哇！

　　毛猴起先还有些不信，他留一半人看着那些被逮住痛揍的人，其余的人都随他跟着杜若云去了仓库。

　　看到仓库里那满满当当的货物，毛猴膝盖直发软，险些当场给杜若云跪下。

　　“姐，姐，姐，你真是我的亲姐啊！”

　　“这么多的东西，你咋搞进来的？太神通广大了些！”

　　杜若云笑了笑，没搭这个话茬，而是道：“快点喊你的人点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概不赊账啊。”

　　毛猴笑得相当谄媚，“那是那是，这点儿信誉，我还是有的。”

　　有人专门去点货，有人跑回去拿钱拿票，还有人开了辆破破烂烂的车过来拉货，单单是忙活完这一笔交易，就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杜若云坐在仓库的门口，手里叼着一根伪装成香烟的提神棒，时不时吸上两口，满嘴提神醒脑的薄荷香味。

　　等毛猴带着人把钱交给她，杜若云数都没数，直接离开。

　　不数是不可能的，系统早已统计过了，别说是钱数对不上了，就是里面有张假-币或者是票快过期了，系统都会检查出来。

　　毛猴拿来的这些钱和票都是没问题的。

　　目送杜若云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毛猴的小弟猪毛才凑了过来，问，“猴哥，这位姐究竟是什么来头？这么多的东西都能弄来？她一个女人家，直接把她给抢了不就行了。”

　　毛猴一巴掌拍在猪毛脑袋上，“抢个屁啊，这要是能抢，我还用得着你提醒？这位姐随身带着雷的，你敢抢她，她就敢一雷把你送上天去见你爷爷！”

　　毛猴想想当初他想黑下杜若云的所有东西，结果杜若云回头就把一颗雷塞到他手里的场面，现在还觉得后怕不已。

　　当初他手握着那个沉甸甸的雷，不是要被吓尿了，是真的被吓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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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手里的东西出了一批，杜若云又往废品收购站去了一趟，那老爷子果然再等着了。

　　福城大学图书馆里被清退出来的书实在是太多了，被胡乱地堆满了院子，杜若云看着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想出一个主意来。

　　要是她去一本一本收那些书的话，不知道得收拾到猴年马月去，她也不想让看守废品收购站的老大爷难做人，索性合成了一瓶催眠喷雾，往那大爷住的值班房里定向投送过去。

　　直接将所有书籍资源全部采集走，再按照系统给出的分量把当初同这位老大爷约定好的钱都留在老大爷的臂弯下，杜若云飘然离去。

　　催眠喷雾的持续起效时间也就五分钟，她无须担心留给老大爷的钱会因为老大爷睡得太沉而被别人拿走。

　　驾着渔船，换上出门前穿的那套相当接地气的衣裳，杜若云回了彭浪岛。

　　小港上的人看到杜若云这个点儿回来，还都挺惊讶的。仔细一看，杜若云拎着一扇肉，顿时就明白了，人家就是赶着副食品商店早上开门去买肉的。

　　把船停在小港，杜若云拎着东西回了家。

　　李国栋已经醒来了，正蹲在院子里刷牙，见杜若云拎着大包小包进来，眼下还挂着青黑，赶紧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拿水涮了一口，接过杜若云手里的东西来。

　　“买了这么多？够吃一阵子了。早饭的粥已经快煮好了，你盛一碗吃吧，吃完回去睡觉去。”

　　杜若云确实困了，她打了个哈欠，把东西递给李国栋，“行，我回去躺一会儿。这回买的东西不少，暂时是不出去了。天气一点点凉下来了，我买了一些布和棉花，给你和俩兔崽子做点厚实的衣裳。”

　　李国栋摆手道：“不用给我做，给你自个儿和俩孩子做吧，我有部队里发下来的，啥时候都不缺穿的。倒是你和俩孩子的衣裳，我看着都旧的不成样子了，有布就多做几身。对了，你要缝纫机不？要是要的话，咱也弄一台。”

　　杜若云一愣。

　　她本来没打算买缝纫机的，毕竟别人做衣裳靠针线，她靠合成，可长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万一别人让她现场表演一个徒手缝衣裳该咋办？还是需要买台缝纫机的。

　　“买吧，是不是需要工业票？我给你拿。”

　　“不用急着忙活，你先休息着，我得先让人帮忙打听，打听到再拿票也不迟。”

　　杜若云也就没再多说，她吃饭的时候，俩兔崽子也下楼了，见她回来，脸上都是高兴，可杜若云没咋搭理俩小的，吃过饭把碗放到盆里就上楼睡觉去了。

　　大娃小心翼翼地问李国栋，“爸，我妈是不是还生我和二娃的气呢？”

　　李国栋心想，你-妈不是生气，是太困了，刚你-妈还惦记着给你们做衣裳呢！

　　可这话哪能同俩小的说？得让俩小的心里有个怕的！

　　他便道：“这还用问？肯定是啊，你-妈最讨厌说谎的人了……”

　　大娃满脸紧张，“那，那我和二娃咋做才能让我妈消气啊。”

　　李国栋顺着杜若云的思路想了想，给了俩小的一个答案，“首先，是必须得好好学习，期末考试考个好成绩。其次，是多帮着你-妈做家务，咱家这么大，事事都让你-妈做，她很累啊！要学会帮着你-妈干活儿，知道了不？”

　　大娃和二娃连连点头。

　　楼上的杜若云用系统给自个儿定了个闹钟，又吃了三粒有助眠效果的鱼油胶囊，不过两分钟便进入了梦想。

　　这种助眠鱼油可是好东西，采自深海鱼身上最宝贵的物质，里面蕴含着丰富的DHA和Omega-3，还有能够帮助人放松神经，调节神经递质的产物，兼具有抗炎的效果，能说是液体黄金也毫不为过。

　　一觉醒来，杜若云神清气爽，她把自个儿身上所有的钱和票都拿出来，坐在床上分门别类的放好，一沓一沓地数过去，心情无比美丽。

　　“小杜，小杜，你在家吗？”

　　林兰芝的声音在楼下响起。

　　杜若云赶紧把钱和票都收起来，边下楼边回应，“兰芝嫂子，我在家呢！咋啦？”

　　林兰芝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杜若云给她的那罐面霜，道：“小杜啊，这个擦脸油你还有吗？有没有卖的打算啊……你这个面霜真是神了！咱这岛上的风大，脸都给吹糙了，我之前一直都用凡士林，用着又油又腻，你给我之后，我试着用了一晚上，效果比凡士林好，还不油腻！”

　　“关键是，我这才用了没几次，就感觉脸都细腻变嫩变滑了。在医院得勤洗手，风一吹，手背上全是裂开的口子，我也擦了擦，没想到过了一晚上就好了个七七八八。你这擦脸油还有没有啊，有的话匀我一些，我不白要，给你钱的。”

　　“部队医院里的好多士兵脸上都脱皮皲裂，原先我们没办法，只能是让他们拿点凡士林抹着。要是你做的这个擦脸油能够量产，往后再有士兵看病的时候，我就给开这个！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亏的。”

　　杜若云心道，后世的贵妇面霜Lamer用的就是海茴香提取物复配一堆珍惜油脂，一罐能卖几千块，她这面霜里加的海茴香提取物相当高，用的油脂也比Lamer更好，是更接近人体皮肤的鱼油，还添加了多种珍惜的海洋成分，咋可能不好用？

　　不过她没指望靠这个赚钱，系统里多的是，如果士兵们需要的话，白送给士兵们都行。

　　守护着海洋边境线的卫兵多么神圣啊，没有这些人，哪有内陆的和平安宁？她无法为这些人做太多事，只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能帮多少帮多少。

　　“嫂子，说啥钱的事啊，我做的还有不少，去给你挖一罐儿下来啊，你稍等一下。”

　　杜若云进厨房翻出一个玻璃制的咸菜坛子来，用开水涮了涮，抱着就上了楼。

　　林兰芝在楼下等了不到五分钟，杜若云抱着满满一咸菜坛子的擦脸油下来了，林兰芝的眼睛都快吓得瞪出来了。

　　“这，这么多？小杜啊，一个擦脸油，你做这么多干啥？你做这些肯定都需要钱吧，我哪能让你倒贴赔钱？多少钱你同我说，我拿给你。”

　　杜若云摆手，“真不用，没几个钱。我嫌岛上风大，两个孩子又是爱折腾的，所以做了这个擦身子用，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兰芝嫂子你心里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让我去你家菜园子里摘菜去，我刚来这边，家里啥都没种，吃菜全靠孟嫂子接济，再拿几次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们家国栋同我家老张关系好，想吃啥菜你自己去摘就行。彭浪岛上的水土和气候都好，稍微种几株都吃不完。我待会儿给你拿些种子过来，明年你就拿我给你的种子种，都是好品种，种出来的菜好吃还长得多！”

　　林兰芝抱着一咸菜坛子的面霜走了，她出门的时候还在琢磨，难怪李国栋的皮肤比之前好了很多，她原本以为李国栋皮肤变好是因为婆娘和孩子都来了，家里有人帮着守着，还有女人滋润，没想到是抹了擦脸油。

　　当天下午，林兰芝就把那一咸菜坛子的面霜带去了医院，她还号召医院里的同事们把家里用空的擦脸油盒子罐子都拿来，就连清凉油盒子都没放过，一一分装好，每有士兵过来看皮肤问题，都会给开一盒这个擦脸油让回去好好擦。




18.  大招一   这会儿已经变成马蜂窝了

　　送走林兰芝，杜若云开始拾掇午饭。

　　等饭快做好的时候，李国栋顶着心事重重地一张脸回来了。

　　两个兔崽子也没跑到厨房闹腾，乖乖坐在客厅里写作业，杜若云诧异地问，“这是咋了？咋都和变了个人似得？”

　　李国栋沉声说，“和印三儿怕是快要打起来了。现在群狼环伺，西边不安宁，南边和东边肯定会有小动作，老蒋虎视眈眈，还喊着反攻的口号。任务虽说还没下来，但我可能……要是有个好歹，你带好孩子。该改嫁就改嫁，别管我爸妈的意见。我就一个拜托你的，把俩孩子养大，不用管他们娶媳妇啥的，要是没能耐娶媳妇，那打一辈子光棍也是活该，你养他们俩到十八岁就行了，余下的看他们自个儿。”

　　杜若云手里的菜刀一飘，险些切到自己的手。

　　她想了想前世的经历，好像确实快和印三儿打起来了，这一次直接狠狠打了印三儿，本来是印三儿挑事，结果却打成了印三儿的首都保卫战，这才把印三儿给狠狠震慑住，让印三儿消停了将近五十年。

　　可印三儿就是一个记吃不记打的狗骨头，几十年过去，忘了当初被打得有多么痛了，又跳出来蹦跶。

　　杜若云不想利用系统去干涉印三儿的那些破事，但她也不是没有办法治治印三儿。

　　她一边切菜一边把地图给调出来，慢慢琢磨，目光落在了那条流经花国和印三儿的大河上。

　　那条河的名字叫——雅江。

　　要是先把雅江的水截留，蓄上一段时间，然后突然倾泻下去，整个恒河平原就得完蛋，印三儿就算不死也得元气大伤。

　　可这样做，受苦遭灾的都是老百姓。

　　换个思路，要是把雅江的水都给改道，流入花国境内，进入西北戈壁滩上，是不是就能将之前那盛世绿洲给重新显化出来了？

　　整个青藏高原都在隆起，杜若云不是学地质专业的，但她怀疑正是因为青藏高原隆起导致原先横贯西部的水脉改道，不再流经西部，这才导致了罗布泊的消失。

　　如果将雅江的水改道引入西北，那花国境内的第五大江就真的成为名副其实的第五大江了。

　　至于如何给河流改道，这点杜若云有经验，前世她在星空流浪的时候干过不少这事儿，一边堵截一边疏通，借着‘水往低处流’的自然法则，很容易就能让河流改道。

　　难的是改道后的河流该流去哪里，万一中途不受控地流入居民区，那就是难以预料的灾难了。

　　这还得好好琢磨，杜若云打算等吃完饭后在系统里建个仿真模型，靠着雅江的水量，沿途水源补给、径流、排泄等参数，模拟一下雅江该如何改道才能利益最大化，力求雅江改道能够惠泽两岸，不让老百姓蒙受一粥一米的损失。

　　李国栋见杜若云不说话，他拍了拍杜若云的肩膀，道：“你也别太担心，说不定就是小打小闹呢，我说的是最坏的情况，可能大家只是僵持对峙几天就没事了。”

　　杜若云这才回神。

　　她点点头，没说话。

　　她倒不是担心李国栋出啥事，要是真遇到枪炮干仗的事，大不了她对着敌方的轮船战舰来一个隔空采集，直接把敌方的整个战舰都采集了，冒充一下百慕大三角。

　　她只是觉得烦，这些苍蝇一样的事儿嗡嗡嗡的，又恶心人又烦人。

　　因为心里憋了大招，杜若云在饭桌上也没啥话，吃过饭后给两个孩子批了作业就上楼去了，两个孩子以为杜若云还在气头上，越发安静消停，根本不敢闹腾。

　　李国栋以为杜若云是担心他，也不好再劝，毕竟他真有牺牲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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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躺在床上，从系统里把整个模型调出来，打开自动模拟功能，开始调整参数。

　　将各项参数都设置好，杜若云直接在雅江快入印三儿的国门前设置了一座飞来峰降，硬生生把雅江逼得改道泄水。

　　“模拟失败！”

　　她又调整了一下飞来峰降的位置，把预先设定好的泄水河道以及周边的排泄河道、蓄水河道都打通，再次模拟。

　　“模拟失败！”

　　这次是因为她没有考虑到一处峡谷中连通暗河，雅江的水流入那条峡谷之后，整个暗河得到了极大补充，暗河的出口处就发生了大洪涝。

　　一点点模拟，一点点调整。

　　四个多小时候，一条曲曲折折的新河道总算设计完成，这条新河道将流经整个西部，已经不只是‘这里的山路十八弯’了，九九八十一个弯都造出来了，还设计了一些安全泄水渠道，比如雪山大规模融化导致的雪水汇入河流，气候突变导致大规模降水引发河流水面高涨等问题，都有预留的应急河道分流。

　　她也没完全把雅江阻断，而是在雅江上游就造了个分流河道，大批量的江水流入新河道，少量的水流入原河道，还未进入印三儿的国门就差不多枯竭了。

　　在这个设定好的方案上模拟了几十种极端气候，确保这条新河道能够承受极端气候的干扰后，杜若云便把模型关了。

　　她的采集范围是有限的，还得改天把自个儿投送到预设好的新河道那边去，从河道的尾部开始挖，一直挖到源头，然后按下‘神之一手’，一把捏住印三儿的七寸。

　　心里有了章程之后，杜若云的心态顿时稳了不少，虽然外面的天气不好，可这并未影响到她做饭的心情。

　　这顿晚餐她做的格外丰盛。

　　李国栋的脸色却相当难看，快吃完时，李国栋才放下筷子问，“若云，这顿饭，你是不是按照给我做断头饭的规矩准备的。”

　　杜若云一脸问号，“说啥丧气话呢？我是因为高兴才做这饭的。”

　　李国栋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他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这么大的风险，你居然高兴？你是不是就等着我没了好改嫁？”

　　杜若云：“……”

　　她给李国栋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道：“说啥胡话呢？你可是个长期饭票，我哪舍得你出事。要是你出了事，我和俩孩子吃谁穿谁？你放心吧，之前我妈给我找老神仙算过命，老神仙说我是否极泰来命，还说我娘家运不好，婆家运强，能安稳过一辈子，晚年还会富贵，命里根本不存在什么中年丧夫万年丧子之类的，我娘家的运道被这老神仙说了个全中，我相信婆家运也是真的，老神仙是真有本事的，不会骗人。”

　　李国栋一脸复杂，他没想到杜若云这么傻这么好骗。他很想同杜若云说，要相信科学，抵制封建迷信，可是想想，杜若云不跟着操心才是最好的，毕竟杜若云就算操心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叹一口气，“晚上我就不回来了，得在舰上守着，随时应对突发状况。啥时候回来我也说不准，你和孩子在家吃好穿好。要是我真有个什么不测，你觉得怎么舒服怎么来，不用考虑太多旁余的。”

　　杜若云点点头。

　　陪着两个孩子写了一会儿作业，杜若云也看了看这个时代的教科书，等俩崽子写完作业后，她把院门锁上，领着两个孩子洗了个澡，然后便各回各屋了。

　　锁好卧室的门，她把系统地图打开，扫描了一遍海上的状况，又捞了一些那种‘捞都捞不尽，过夜就又生’的探测器，循着这些探测器上标定的地图一路摸了过去。

　　最终停在闭岛旁边。

　　这里之前被脚盆国占领过，后来脚盆国跪倒在自由女神像前，闭岛基地就变成了老美的地盘。

　　杜若云目光阴沉，直接把采集功能都笼罩在闭岛下面的岛屿地壳骨架上。

　　“探测到金属资源！”

　　“探测到火山岩资源！”

　　“探测到珊瑚资源！”

　　扫描出来的资源有贵的有便宜的，杜若云来者不拒，全部点下了采集，然后把系统采集范围锁定在这里，自个儿返回到了彭浪岛上。　　

　　采集大宗产品是需要时间的，她没必要一直都在旁边等着。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回床上躺着，时不时关注一下系统仓库里的资源上涨的速度有没有停就好了。

　　岛上下起了雨，杜若云把所有的窗户都检查了一遍，她有些担心台风的破坏力，万一台风把屋顶给吹飞咋办？

　　算上上辈子，这回要吹到彭浪岛上的台风都是她第一次经历，她难免有些担忧。

　　不过好在风不算大，雨也不算大，杜若云不敢吃助眠鱼油了，她担心自个儿进入深度睡眠之后就算天塌下来也感觉不到。

　　在床上翻来覆去半个小时，她还是瞪着一双大眼睡不着，杜若云索性不睡了，从系统仓库里翻出一本福城大学的藏书来，拉一下灯绳，把灯给点亮，借着风光，听着雨声，一页一页地翻书。

　　没过半个小时，她就关注一下系统仓库里的资源库存量。临近天快亮的时候，资源库存量总算不再涨了，杜若云把系统的采集功能撤了回来，临走前还不忘扫描一下闭岛的情况。

　　好家伙，闭岛原本下面的地壳骨架是跟立在海里的大柱子，被她雁过拔毛地采集了一遍资源，这会儿已经变成马蜂窝了。

　　系统给出来的预测数据显示，往后闭岛会地震多发，而且会不断下沉，若是不幸遭遇一次地壳变动，可能直接就地图除名了。

　　原本怎么寻都寻不来的困意突然袭来，杜若云倒头就睡，没靠助眠鱼油都睡了个好觉。




19.  大招二   奔流不复回

　　杜若云这一晚上睡得安宁，可外界去一点都不安宁。

　　闭岛基地同脚盆国一样处于地震带上，常年累月的地震频发，住在闭岛基地的人本以为自个儿已经习惯了时不时震两下，可直到这一晚上他们才发现，根本没有习惯！

　　或者说，之前习惯的那些地震都只是小儿科！

　　之前地震的时候，顶多是吊在屋顶上的灯晃悠几下，现在吊在屋顶上的灯都快要跳起舞来了，屋子上的裂痕大批量地出现，肉眼看着都快要塌了。

　　最恐惧的当属那些住在海边的人，他们亲眼看着海水一寸一寸地漫入到自己家里，漫过门槛，漫到了床上，他们拼命地往高地上撤离，可海水每隔依旧在往高处漫，只不过是漫的速度略慢一些，没有肉眼可见地半米高一米高地往上窜。

　　难道是海平面涨了吗？

　　就算海平面涨，也不可能涨这么快啊！

　　老美安排在闭岛基地上的军官立马联系了脚盆国，要来了脚盆国的海平面测绘数据，本就已经够白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丁点儿血色。

　　脚盆国的海平面并没有上升！

　　他不信邪地要来了袋鼠国的海平面测绘数据，发现袋鼠国的海平面非但没有上升，反倒是略微下降了一点点，他更绝望了。

　　别的地方的海平面都没有上升，唯有闭岛基地的海平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不是海平面往上升，而是闭岛基地往下沉啊！

　　闭岛基地的军官连夜向美洲本土的地质学家与海洋学家求助，几乎是下命令把那些顶级的地质学家与海洋学家从家里揪到了飞机上，然后直奔闭岛基地来调查的。

　　那些地质学家与海洋学家们都知道闭岛基地对于灯塔国的重要性，虽然被人从家里揪出来有些不满，可依旧兢兢业业地做了调查与研究，他们给出了结论——闭岛基地确实是在下沉，而且最多一个月的时间，闭岛基地就会彻底沉降入海平面以下，至于原因呢，地质学家认为是印度洋板块俯冲导致花国青藏高原隆起，闭岛基地只是受印度洋板块俯冲而被扯入海底罢了。

　　这些地质学家还预言说，印度洋板块俯冲得这么剧烈，花国境内靠近青藏高原的地方肯定会震上一震，而且震级很可能会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地质学家与海洋学家把这一科学发现公布在了报刊上，这份报刊上的消息第二天就出现在了彭浪岛的部队里。

　　担心这些消息传出去会引起恐慌，所以上峰下了封口令，所有人都不能外传这个消息，同时，也让所有知情-人都早做准备。

　　万一真来了地震海啸啥的，大家也不至于被搞个措手不及。

　　李国栋心情沉重地回到家，杜若云正在处理虾肉，虾是她从海洋里采集到的，虾肉都是系统采集提取的，她只是把虾肉剁成的虾泥做成丸子，放到水里煮熟，然后拌上一些秘制的酱料，虾丸就做成了。

　　李国栋看着杜若云一手挤一个虾丸，不知不觉地就看得入了迷，知道虾丸虾丸捞出来沥干水，把用油烹过的调料浇上去，李国栋才回神。

　　他突然有些不舍得让杜若云走。

　　这么好的日子，实在是不想中断啊。

　　可李国栋也知道，他不能太自私，他得为家庭和孩子考虑。如果真要来地震海啸之类，彭浪岛绝对不是能够长久待的地方，甚至连福城都会不安全，最好是会内陆老家绵城去。

　　他想了想，出声说，“若云，你带着孩子回老家去吧。”

　　杜若云：“？？？”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指着自个儿的鼻子问李国栋，“你让我带着孩子回老家，继续受你-你-妈的气？你咋不说咱俩离婚呢，离婚之后各过个的，我带着大娃和二娃吃香的喝辣的去！”

　　李国栋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你胡嚷嚷个啥？哪有动辄就把离婚挂在嘴边的？我让你带着孩子回老家去，是有原因的。不止你要走，孟嫂子也要走，林医生可能也会跟着搬走。”

　　杜若云愣了一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皱眉绞尽脑汁地回想前世这边到底发生过啥，貌似啥也没发生啊，历史书里根本没记，就算出现过形势很严峻的僵持，那也没有打起来，这边后来还发展成了经济区呢！

　　“咋回事，好端端的，咋这么多人都要搬？出啥事儿了？”

　　李国栋不想同杜若云细说，便道：“你别问，上面下了封口令的，谁都不能说。你不想回老家就换个地方，我把钱都给你，地方户口也好找关系，你看看喜欢哪儿，我出钱给你在那地方置办房子，你带着娃过去住，我得空了会去看你们的。”

　　杜若云：“……”

　　她尝试着问，“老蒋要反攻了？”

　　李国栋没反应。

　　杜若云又问，“老美要搞事了？”

　　李国栋还是没反应，脸上隐约还有些烦躁。

　　杜若云想到自个儿做的事，问，“难不成是有啥大灾难？地震还是海啸？”

　　李国栋神色大变，赶紧捂住杜若云的嘴，环顾了一圈，见两个兔崽子都还没回到家，这才放心下来，道：“你咋猜到的，别嚷嚷啊，这事儿可不能说。政委叮嘱过了，如果伴侣特别不配合的话，可以稍微提点几句，但具体情况是真的不能说。我只能同你说一些，距离咱不算特别远的一个岛，前几天开始，突然就沉了，眼看着马上就要完全沉入海面下去了。”

　　“老美那边派了一堆专家过来，说是啥板块构造还是啥导致的，意思是从那个岛到世界屋脊，这一片儿很有可能会持续性地发生大地震，在那彭浪岛就在那个岛和世界屋脊连线的线上，你说危险不危险？”

　　“所以啊，你得带着两个孩子走，这样才能保证你和两个孩子的安全。不然要是真出了啥事儿，那咱家可就都整整齐齐地交代在彭浪岛上了。”

　　杜若云：“……”

　　她万万没想到，百因必有果，最后自个儿居然会吃到这个果。

　　刚听李国栋描述的时候，杜若云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那是天灾，谁面对天灾会不憷得慌？

　　可是她听到说有个岛突然就沉下去之后，就把事情对上了。

　　因为闭岛的手脚是她做的。

　　杜若云老神在在地把那一盘虾丸端到饭桌上去，打算接着再煮两锅。她很确定，时间轴还是按照前世的顺序发展的，就算彭浪岛这边有地震，那也不会太大，连新闻都没上过，起码李国栋活得好好的。

　　不过以防万一，杜若云还是决定用自己系统里的资源给自家住的房子强化一下，万一呢？

　　杜若云同李国栋道：“不用想那么多，活一天算一天。喝水都能被噎死呢……人能活多久啊，都是命。要是阎王爷真要收，那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会被勾魂的小鬼给收走。要是阎王爷不收，就算是遇到再大的灾害，也能活下来。”

　　李国栋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来，“伟人说了，不能讲封建迷信！”

　　“啥叫封建迷信啊，我这叫求个心安。我看着房子挺结实的，应该没啥大问题，有问题就往院子里跑。别想那么多，眼下先把马上要来的台风度过去再说，我还没见过台风呢！”

　　李国栋想想也是，只能依了杜若云，“行吧，台风没啥好见的，记得把院子里的东西都收回屋子里，门窗都关严实，不然一场大风刮过去，可能就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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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国栋带回来的这个消息可谓是给正在打瞌睡的杜若云送来了枕头。

　　她原本还担心雅江突然改道会让印三儿不满呢！

　　印三儿就是欠抽的性格，前世差不多也是这会儿，上蹿下跳地挑事，把花国惹毛了，明明是印三儿挑的事，最后硬生生把仗打成了印三儿的首都德里保卫战，自此才消停几十年。

　　花国根本没把印三儿当成对手放在眼里，可架不住印三儿自认为认了个爹，就觉得自己有了靠山。

　　万一印三儿认为是花国故意截断雅江的呢？他们要是把这事闹到联大会上去，花国难免要受到谴责。

　　可如果是地震截断了雅江，印三儿就算再急，那也没处说理去。

　　杜若云的心情瞬间就美好起来。

　　地震是个人人闻之色变的坏东西，可只要伤不到人，那就没什么，地层能量释放之后更有利于地层的稳定，毕竟地震这个东西，小震不断总好过来一次惊天动地的大震。

　　接下来的几天里，杜若云就专心搞事了。

　　似乎是老天爷都在印证老美那些地质学家说的话，花国的西部与北部果然陆陆续续出现了好多次小范围的地震。

　　幸运的是，被监测到的地震都发生在无人区，哪怕震级上到了七级和八级，都没造成-人员伤亡。

　　花国的地质学家沿着地震发生带一路科考过去，所有人都晕了。

　　地震明明是按照地震带来的，可这次发生于花国西北无人区内的地震根本找不到任何的规律。

　　是没有规律还是他们所掌握的理论是错误的？

　　老美的那些地质学家主动赶来‘支援’，没过多久，老美的那些地质学家也晕了。

　　他们不止晕了，还‘疯’了。

　　“这里面绝对藏着我们之前没注意到的科学！”

　　“这是大发现！巨大发现！”

　　这一群由花国的地质学家与老美的地质学家联合组成的团队，一路溯源到了雅江在藏区的某一段上。

　　在某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这一群宿营在山巅上的科学家亲眼见证到了山崩地裂的大场面，原本朝着印三儿奔流而去的雅江就好似遭遇了当头棒喝，瞬间改道，将‘水往低处流’发挥到了极致，奔流不复回。




20.  V1   绝杀技

　　杜若云在家没啥事干, 索性趁着俩娃上学、李国栋上班的空当，把屋子给强化了一遍，从地基一路强化到屋顶, 从木头门窗到玻璃, 她都没放过。

　　毕竟系统里采集到的资源太多了，用这么点儿资源简直就是毛毛雨。

　　唯一的缺点是, 屋子强化的时候，里面不能有人。

　　杜若云端了一锅炖好的鱼汤就去了隔壁孟嫂子家, 打算靠与孟嫂子聊天来把等屋子强化好的这段时间消磨掉。

　　正好看看谢宁腿上的伤。

　　孟嫂子对于杜若云来串门表示了极大热情，“你说你过来就过来, 还带东西干啥？我前几天还和老谢说呢，你看着挺和善，但就是不爱串门。来彭浪岛也有段时间了, 我去找你的时候，看着你也挺自在的, 可你从不来我家串门, 有时间不是窝在家里弄那口吃的就是出海……老谢说你可能是怕生。”

　　杜若云满头黑线，“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这性格咋可能会怕生？孟嫂子你也知道，我和李国栋搬到这边来之后, 家里可以说是啥都缺, 我可不得多往福城那边跑几趟，多置办一些东西？每个月发到手的肉票和油票粮票有限，家里两个孩子都是长个儿补营养的时候, 买不到肉，我只能去海里捞。这就是在彭浪岛的好处，这要是在我们老家, 只能去山里抓野鸡野兔啥的，肉少肉柴不说，还不卫生。镇上的保健站一直宣传说不让吃野味，说是吃野味可能染上啥传染病……吓得我们都不敢吃。”

　　孟嫂子听杜若云这么一解释，知道杜若云不是孤僻的性格，立马就放下心来，“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大愿意同我们交往呢！”

　　“对了，你家缺菜不？缺菜的话去我家地头薅一些，我再问你点事。”

　　“啥事？薅菜的事先不着急，待会儿走的时候再薅。我正好也有点事儿想问问嫂子。”

　　孟嫂子看了看楼上，见没人听，这才小声说，“国栋应该同你说了吧，上头的意思是让咱都转移，可我不想转，老谢留在这儿，我转哪儿去？我倒是想把谢娴和谢宁转走，可谢宁腿还伤着，哎……你是咋打算的？”

　　“我不打算走，我看得开，阎王要是想带我走，那我出个海都能翻船，阎王要是不想带我走，房子塌了我都不会有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是想问问嫂子，不是说台风要来了吗？岛上的学校是不是会放假啊？”

　　孟嫂子道：“放假是肯定的，这彭浪岛哪年不得来几次台风？短则三五天，长则十天半月的，学校都会停课放假。你把孩子们给管好，关上门在家里，没啥事，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对了，谢娴和谢宁的那事儿，是咋安排的？谢旅长说了没？”

　　杜若云这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孟嫂子一听她问这个，情绪立马就低落了下去，“能咋安排？她和谢宁这是大问题。考虑到谢宁腿断了，能缓半年，然后去乡下插队。谢娴在家待到这次台风过了就走，地方都找好了，到苏中去。苏中离咱这边不算近，可同西北啊、东北啊比起来，已经近了太多，而且气候也差不多，过去之后人不至于太遭罪。老谢有个表亲就在苏中的乡下，想动动关系，把谢娴插队到她表姑生产队上去。”

　　杜若云点点头，“嫂子，这鱼汤你给谢宁端上一碗去吧，鱼汤有营养，对骨头恢复有帮助。”

　　“谢谢啊……小杜，你有心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孟嫂子手里还拿着一团毛线在那儿织毛衣，杜若云捱到系统提示她屋子强化完成，便端着孟嫂子给刷好的锅回家去了。

　　强化过后的屋子看起来哪儿都没变化，可用手敲墙的时候，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墙体的厚重。

　　就是十级大风外加八级地震来了，这屋子都能扛得住，可若是来个海啸，该完蛋还得完蛋。

　　啥房子也挡不住那么大那么多的水啊……

　　接下来的几天里，彭浪岛上潮风阵阵，小雨连绵，子弟学校也给学生们放了假，杜若云便把大娃和二娃圈在家里不让出去。

　　万一来场大风，凭这小兄弟俩的身板，估计会被直接吹到海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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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窝在家里过日子，嫌两个小的太闹腾，她装模作样地拿着俩兔崽子的书本看了半天，然后就给俩兔崽子出了一下午的题目，让俩兔崽子体会了一把老母亲寄予的殷殷厚望。

　　她也开始盘算下一步该做的事。

　　她在香江那边连着出手了几次珠宝，已经给她积攒了不少的本金，她可以干点事情了。

　　干事情是为啥？为钱吗？不是。

　　她又不缺钱。

　　她想为这个民族的复兴与腾飞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她本人不方便出面，那就以钮钴禄珍妮的身份来贡献自己的力量。

　　她可以在香江先把事业做起来，同外国友人打交道，赚外国友人的钱，建自己的工厂，定期向内地进行教育资源援助、医疗资源援助，生产技术援助等。

　　能帮多少帮多少，将自己的能力融入到民族崛起的大势中去。

　　两个兔崽子被杜若云给出的那些题难得吱哇乱叫，杜若云坐在小兄弟俩对面，一边监督小兄弟俩写作业，一边写自个儿的创业方案。

　　她手里头掌握着的珠宝资源太多了，几乎把整个象背国都薅空了，这些资源既不能吃又不能喝，还不如换成现金流，再将这笔现金流投入到实业制造中去，烧钱研究一些关键技术，比如后世被大国之间拿来博弈用的一些技术，还可以提前布局一些关键矿产资源等。

　　杜若云手里拿着的钢笔是系统合成的合金钢笔，分量轻若鸿毛不说，里面压缩了多种从自然界中提取的显色剂，更是环保还量大，长着钢笔的外形却永远不需要加墨水，还能根据使用者的想法变换颜色。待里面的显色剂用完之后，直接往里面添加显色剂就好了。

　　杜若云伏案写得认真，一点都没注意到两个兔崽子居然一左一右地趴到了她身旁，看着她在纸上又写又画，大娃没忍住心里的好奇，问，“妈，你咋认识的字儿比我和二娃还多啊……我们看的都是同样的书啊！”

　　杜若云被吓了一跳，不过她既然敢在两兄弟面前写，自然是想好了理由的，当下便道：“因为我学习比你们努力啊，我之前也上过一段时间学的，认识一些字，再看看书大概就能学会。你们也是，只有努力学，才能学到很多东西。你看，我就是看了一下你们的课本，就学会这么多字呢，我写的字还比你们好看！”

　　大娃：“……”

　　二娃：“……”

　　二娃用手摸了摸杜若云写在本子上的那些字，说，“妈，你写的字真好看，比我们学校的老师写的字还好看。

　　杜若云见俩兔崽子被糊弄过去，心道，傻孩子就是好骗。

　　她拿过俩兔崽子的作业本来，扫了几眼，正确率是挺高，可字却写得实在不敢恭维，灵机一动，又想出个给俩兔崽子找事儿的办法来。

　　“你们想把字写好啊，这很简单。妈给你们抄课文，你们把纸蒙在妈给你们写的字上，顺着妈的笔记誊写，写着写着也就把笔体给练出来。”

　　杜若云好不容易发掘到一个俩兔崽子爱做的事，立马就给安排上了。

　　她挑出一些字比较简单的课文来，挨个儿抄了一遍，让兄弟俩换着誊写，叮嘱大娃说，“你们俩各自誊写各自的，写完之后就换着誊写，用心练，别只过笔头不走心。”

　　大娃和二娃得了新的事儿，注意力也就不在杜若云身上了。

　　大概把自个儿在香江的谋划与打算盘点了一遍，还没来得及细化一些框架内的东西，饭点儿就到了，她只能收了自己的东西去做饭。

　　李国栋给杜若云带回个新闻来。

　　“若云，那些老美的地质学家的推断果然没问题，西北那边确实地震了，只是因为地震都是在无人区那边，报纸上也就没登这些新闻。军事学校的地质专家们也说了，咱这边应该没啥问题，安心待着吧，地震已经从咱这边过去了，直奔青藏高原去的。”

　　“有条大江都被震得改了道……这消息一出，咱这边和印三儿那边都懵了。河流改道可不是小事，那条大河原本是有固定入海口的，滔滔大浪沿着固定的河道奔流入海，哺育着沿途的水土和文明，可这会儿大河改道了，原先指望这条大河灌溉取水的田地该怎么办？”

　　“咱国内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那么大的水量，直接涌入内陆，哪是人力能够控制的？母亲河改道一次，会有多少人受灾受难？大江决堤一次，会有多少人无家可归流离失所？现在改道流入内陆的这条大河，据说水量比母亲河也少不到那儿去。”

　　“大河奔流入海是大趋势，这沿途不知道得有多少百姓受灾！”

　　杜若云安心听着李国栋讲，她心里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她在帮着雅江改道的时候已经规划好了，雅江流经无人区、戈壁滩，妥妥一个沙漠变绿洲的改造计划，中途还设置了大量的备用储水河道、蓄水湖泊以及泄洪暗河，咋可能会影响到民生？

　　雅江的水发源自青藏高原，往后将会全部用于调节西北气候环境上，大家印象中的戈壁滩用不了几年，就会变成大粮仓。

　　李国栋还想从杜若云脸上看到惊讶呢，结果他盯了杜若云半天，杜若云的脸上更是丁点儿惊讶都没有，他纳闷地问，“你咋就一点惊讶都没有呢……”

　　杜若云睁眼说瞎话，“我惊讶啥？那河已经改道了，往哪儿流，淹哪块地，这是我能解决的？就算把我拿去填了河道，也起不到半点作用，我惊讶也没用啊！再说了，我住在岛上，那大河的水再大也不可能淹到咱家来，我惊讶个啥？”

　　李国栋：“……”

　　他被杜若云的这席话给震惊到了，“好家伙，你可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这话出去可别说，不然会让人笑话觉悟不高的。”

　　杜若云冲李国栋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李国栋。她要是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断然不会先出手把闭岛基地下面的地壳采集成了蜂窝，后出手改道雅江，给印三儿甩了这么一个让印三儿有苦说不出的绝杀技。

　　借着自然之力断人水源，说是绝杀技也不为过了。




21.  V2   布局

　　台风呼呼刮了好几天, 家里的门窗压根不敢开，部队家属区这边倒是没出什么岔子，住着渔民的那一半却是有好几家的院墙被刮倒的, 还有两户人家的屋顶被风给吹翻了。

　　子弟学校宣布开学的当天, 杜若云刚听到信儿就把俩崽子给送去学校了。

　　她是打心底佩服学校里的那些老师，自家就两个娃都吵得脑仁生疼, 学校里的老师得管那么多的学生……想想都心疼那些老师。

　　孟嫂子早先就说过，台风一过就要把谢娴送到苏中省的乡下去插队, 谢娴原本还不信，觉得她妈是在吓唬她, 可是她亲眼看着她妈每天都给她收拾下乡的行李，由不得她不信了。

　　做戏哪有做这么全套的？

　　谢娴天天在家里哭，隔着一道院墙的杜若云都被她给吵得脑仁疼, 眼看这天色放开，蓝天万里, 她一大早就同李国栋说好了, 让李国栋中午接了俩孩子去部队的家属食堂吃，她要下海。

　　不是那种不正经的下海，她的下海是指下海捞鱼。

　　捞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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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驾着自己的小破船出海后，杜若云轻车熟路地把自个儿空投到了香江去, 这次她都没怎么逛, 直奔祥云珠宝。

　　有道是一回生两回熟，被杜若云随身带着雷这个事儿吓到的店员再次见到杜若云这张脸，他已经没那么害怕了。

　　带着职业端庄的笑容迎上来, 那位店员热情问候道：“珍妮格格，您这次来是找孟老板的？孟老板刚出去，估计得过会儿才能回来, 要不我帮您泡壶茶，您去后面的静室等等？”

　　杜若云听说孟祥云不在，自然不会去静室里喝茶，她写在本上的计划那么多，孟祥云只是planA，后面还有planB和planC呢。

　　“不用麻烦了，我出去转转，孟老板回来之后帮我同孟老板预约一下，我有些生意想和孟老板来谈。”

　　杜若云出了祥云珠宝，决定执行planB——去瑞士银行。

　　瑞士银行可不仅仅是存款的地方，还提供了最优质最顶级的猎头服务，只要价格开到位，瑞士银行能给雇主从全球范围内网罗到人才。

　　杜若云进了典型欧式装修的瑞士银行，才报出自己的名字，瑞士银行的格尔经理立马就迎出来了 。

　　“珍妮小姐，好久不见！你比之前又漂亮了~”

　　杜若云眼看着这个身高将近两米的壮汉张开双臂就要给自己一个熊抱，她连忙侧身躲过，开门见山道：“格尔经理，我这次来，是希望委托瑞士银行帮我物色一些实干型的人才，我打算在香江投资一些，希望格尔经理提供一些帮助。”

　　格尔经理眉头一挑，并没有因为杜若云拒绝那个拥抱而感觉到惊讶，他转身折去服务柜台，叽里咕噜地叮嘱了几句，不到两分钟时间，就有人拿着一个精致的皮簿出来，恭敬地交到了格尔经理手上。

　　格尔经理微笑着问杜若云，“不知道珍妮小姐需要的是哪方面的人才？”

　　“投资，办厂，国际贸易。”

　　格尔经理明显地一愣，他的眉毛蹙起，噘着嘴思考半晌，打开那个皮簿，每翻几页就会从里面拿出一张卡片来，每张卡片上都贴着一张证件照，旁边还有那个人的简历。

　　杜若云接过格尔经理递来的卡片，一张一张翻看过去，仔细看着这些卡片上记录的人才的简历以及理想薪资需求。

　　经过一番斟酌后，她把那一沓卡片都递给格尔经理，道：“麻烦格尔经理帮我联系所有人，就说，他们的理想薪资我可以满足，但是，我需要他们用成绩来证明自己是不是值这个价格。”

　　“我想要成立一处宝玉石公司，专营顶尖宝玉石生意，请这些人才自行组建团队，最多四个团队。我手中有四套价值相仿的珠宝，这四个团队各自负责牵头一套珠宝的销售项目，留存二，淘汰二，最终留存下来的两个团队进入竞争模式，谁的业绩高，谁就能拿到更好的宝玉石资源。”

　　“另外，麻烦格尔经理转告那些有意向的人才，团队搭建需要慎重，不仅要懂宝玉石生意，投资生意与实业生意也需要重视。”

　　她打开包上的拉链，借着包的掩护从系统里拿出四本介绍册来，递给了格尔经理，“这是四套宝玉石的详细介绍手册，我能保证宝玉石的质量绝对没有任何的夸大，但只有最终成交后，我才会拿出珠宝。我在这些手册上已经注明了最低价格，若是成交生意达到最低价格，我便会出手这些珠宝，可若是达不到底线价格，他们别说见到珠宝了，珠宝的影子都见不到。”

　　“我给一百天的时间，一百天后，我会再来一趟瑞士银行，希望到时候能够见到两个符合心意的团队。”

　　格尔经理在心里预估了一下如果这笔猎头生意做成，瑞士银行香江分行能够拿到的分红，心动不已，连连保证道：“珍妮小姐放心，你可以不相信我的承诺，但请你一定要相信瑞士银行的能力。珍妮小姐的待遇开得到位，一定会有愿意加入的人才。”

　　杜若云不置可否地笑笑。

　　成年人世界里有一条规则，没有吃到嘴里的饼，全都是屎。

　　她出了瑞士银行，见与孟祥云约的时间所剩无几，去茶馆喝了一壶香茶后，便赶去了祥云珠宝。

　　在祥玉珠宝的静室里，杜若云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位洪帮的六爷。

　　杜若云在静室门口顿了一下，目露疑惑，朝孟祥云看过去。

　　孟祥云眼皮子一抽，赶紧解释理由，“格格，六爷之前一直叮嘱我，只要有格格的消息，一定得通知他。我在香江这一亩三分地上做生意，不能不给六爷面子啊……再者，六爷也没有什么恶意。”

　　杜若云摆摆手，找了个位置坐下，松松垮垮地挑眉，似笑非笑地问孟祥云，“那我的面子就能不给了？”

　　孟祥云被杜若云这话惊出一身冷汗。六爷固然厉害，可眼前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前清格格更狠啊，这位可是随身都藏着雷的存在，得罪了六爷肯定会日子不好过，可得罪了这位，能不能把日子过到第二天都难说。

　　杜若云也就是故意吓一吓孟祥云，并没有真打算把孟祥云怎么样，她看向洪帮来的六爷，问，“六爷费劲心思找我，不知道是什么事？”

　　六爷面色沉寂，脸上的肉狠狠抖了两下，突然跪倒在地，把杜若云和孟祥云都给吓了一大跳。

　　杜若云虽然心中惊吓，但是没表现出分毫，她云淡风轻地看了六爷一眼，端起茶杯来，用杯盖抿了抿茶水上的浮沫，用系统扫了一遍，确认没毒后，这才喝了一口。

　　她不想主动问，这会儿谁先开口，谁就失了上风。

　　她在等六爷开口。

　　可六爷又何尝不再等杜若云给他个台阶下？

　　凝滞到令人窒息的场面僵持了将近半分钟后，六爷再也按捺不住心思，出声道：“敢问格格，可是修行有成的玄门中人？”

　　杜若云挑挑眉，“为何这么问？”

　　“不敢撒谎欺瞒格格，上次见格格之后，我洪帮有人跟踪格格至一巷中，亲眼看到格格凭空消失。”洪帮的六爷沉声道。

　　杜若云心下了然，道：“你这么问，是为什么？”她抬了抬下巴，补充了四个字，“起来说话。”

　　六爷身旁的两位年轻人立马把六爷给扶了起来，六爷道：“我能混到现在这个位置，全靠昔日大哥陈青峦的拉拔，如今青峦大哥卧病在床，西洋和南洋的顶尖名医都请了个遍，依旧无法帮助大哥治愈。”

　　“若是格格有办法帮助我大哥治愈，我洪帮上下，愿听从格格差遣！”

　　杜若云问，“什么病？”

　　六爷满脸枯寂，声音沉痛，“血癌。青峦大哥昔日力壮如牛，如今却已经枯瘦如柴，每去探望，我都心痛如刀绞。若是格格有玄门宝药，能治愈青峦大哥，我洪门往后就跟着格格姓钮钴禄。”

　　“血癌啊……”

　　杜若云还真有治愈血癌的药，不过不是什么玄门宝药，而是星空探索者系统中合成的涉及生命科学领域与基因编辑工程的药物。

　　这种药物专门标记人体内的癌细胞，不仅会通过基因转录的方式中断癌细胞的繁殖，还会刺-激人体内的免疫细胞去不断蚕食癌细胞，直至癌细胞消灭无踪。

　　杜若云心里再次感叹自己跟着李国栋去彭浪岛这个决定有多么明智，海洋里有太多资源了。

　　她为了震慑一下这位六爷，从袖子里一套，就掏出一颗模样好似糖丸的药物。

　　她将糖丸递给六爷，“这就是你要的玄门宝药，五衰逆命丹。希望你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否则，。”

　　否则就怎样，杜若云没说。

　　要的就是这样的瞎想空间。

　　六爷颤颤巍巍地接过那枚乳白色的药物，担心自己用手接药物会把药物弄脏，赶紧找了张纸，把那药物给包了起来。

　　他终于想起了正事，“敢问格格，若是青峦大哥真能治愈，格格要我洪帮做什么？”

　　杜若云想了想，“做点实业吧，整日在这香江之地搅混水终归不是什么正路，对你们不好，对下面的人也不好。有能力的话，去内地做点好事。”

　　“香江是花国的香江，六爷你也好，洪帮的人也罢，说话的时候，睡觉的时候，都别忘了自己说的是什么话，长得是什么样的肤色，什么样的发色，是在哪一方水土上长大的。”

　　“我相信洪帮，有这样的能力。”




22.  V3   她才不做那种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杜若云在走之前, 又卖给了孟祥云一堆戒面、扳指和手镯，有女士喜欢的那种玲-珑小巧还剔透的小戒指，也有男士喜欢的尽显富态的大扳指。

　　孟祥云这回没敢讨价还价, 是在市场价上加了一定的诚意给的杜若云。

　　杜若云赶在太阳落山前回了彭浪岛, 路过渔民住的那片儿时，见不少渔家妇人都苦着一张脸, 还有人看着被台风吹倒的院墙痛哭不已，将自己捞上来的鱼给那些妇人都分了分。

　　人间是苦, 可日子该过还是得过下去。

　　人活着，总得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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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彭浪岛上的杜若云不知道的是, 她只是往香江走了一天，就在香江掀起了不小的风暴。

　　瑞士银行经营的猎头业务是有钱赚的，钮钴禄珍妮女士要构建那么大的一个团队, 他们瑞士银行香江分部能拿到的钱可不少。

　　最关键的一点是，钮钴禄珍妮女士是瑞士银行香江分部的大客户, 个人账户上的现金流就有那么多, 与这么一位客户维持良好的关系是所有银行经理的职责所在。

　　瑞士银行借用自身渠道将杜若云的用人需求及考核条件发布了出去，全球各国的人才从四面八方涌来，而同时，占据香江半百年的巨头势力——两道通吃的洪帮, 也迎来了最大刀阔斧的改革。

　　洪帮的上一任灵魂级人物陈青峦身患血癌, 香江各界人士都知道陈青峦的身体状况。虽说洪帮现在当家做主的人物已经换成了手段更狠更铁腕的六爷，可依旧无人敢低估陈青峦的影响力。

　　被全球最顶尖的医生都给‘判了死-刑’的陈青峦，居然在好转了, 虽然人看着依旧瘦削，可面上已经有了血色，精神头也比之前足了很多, 医生检查得到的各项指标都在趋于好转。

　　六爷看着陈青峦的这反应，赶在陈青峦完全康复之前做出了决定——掉转洪帮的火车头，下一步朝着内地开。

　　香江的发展比内地要好，那就按照那位钮钴禄格格的要求，去做一些助力内地发展的事。

　　洪帮在香江的产业很多，国外的产业也不少，掌握的市场资源、技术资源都不是内地那些工厂能比的。

　　洪帮在香江的美布集团和味浓集团率先派出团队进入内地。

　　美布集团就棉花采购、布匹采购等问题与内地诸多纺织厂达成合作，有些纺织厂的技术达不到美布集团的标准，美布集团还建立了定点技术援助与指标代工的模式，设备由美布集团出，技术由美布集团提供指导，生产出来的产品只要达标，就会由美布集团收走，工厂代工拿到的利润是实实在在的，还能帮国家赚外汇！

　　味浓集团专注于食品生产与销售，原先他们选择合作的食品原料商等等都是从东南亚各国生产种植的，这次他们打算在内地选择食品原料商，与内地的食品厂签订长期合作协议，一方面提供技术指导，一方面提供设备援助，实实在在的帮助内地的一些食品厂走出困境，进入发展的快车道。

　　此外，美布集团与味浓集团也申请在内地的一些大城市里开起了侨胞商店，同样的产品，香江卖多少钱，侨胞商店里就卖多少钱，至于运费这些，全部由集团内部的账务承担。

　　六爷之所以急着要在陈青峦完全康复之前把这件事落实，完全是揣了自己的小心思。

　　洪帮的位置是他从陈青峦手里继承到的，时到今日，洪帮里面依旧有不少人是陈青峦的旧部，虽说现如今看着很融洽，可一旦陈青峦康复，有了重张权柄的意愿，那些人是听他的还是听陈青峦的？

　　如果陈青峦不同意那位钮钴禄格格的要求，执意让洪帮按照原先的发展步调走，那位钮钴禄格格回过头要来算账的时候，自己多半是躲不过去的，毕竟承诺是他做的。

　　如果陈青峦身体康复之后要重新执掌洪帮，并且陈青峦愿意按照那位钮钴禄格格的要求做，那算账是不多算不到他头上的，同理，最后的好处也绝对落不到他头上。

　　起码好处的大头落不到他头上。

　　六爷的心思一瞬间有些复杂，不过人心本就复杂，再纯粹的情谊，一旦混入了利益，就变得复杂了。

　　手头的烟火明明灭灭，六爷有些看不明白自己的心。

　　要是能重来，那粒药丸他还会求吗？

　　会。

　　可求来的那粒药丸还会给青峦大哥吗？

　　他原本觉得这一点毋庸置疑，如今却有些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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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在香江‘玩’了一整天，就像是角色扮演游戏一样，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去了香江之后就摇身一变成为了人上人，怪刺-激的，直到她回到家把饭做好都没平复下来。

　　倒不是白天的那些事儿后劲儿太大，而是她晚上做的饭比较清淡，清淡的饭菜做起来又省事又快。

　　杜若云她早就听说部队食堂里的饭菜不仅肉多，还舍得放油和放盐，想来都是些重口味的大菜，她便决定做点儿清淡的饭菜来给父子三个刮刮油。

　　哪能想到，李国栋领着大娃和二娃回到家时，父子三个就好像是饿了一天的狼一样，看着厨房的那六只眼睛都放着绿光。

　　杜若云把自己做的菜端上了饭桌，一锅简单的糙米粥，一盘凉拌海带丝。

　　把粥和凉菜放在桌上，杜若云见李国栋和大娃、二娃都盯着她看，问，“吃饭啊，看我-干啥？难不成你们想吃我啊！”

　　大娃问，“妈，晚上就吃这个？”

　　二娃也在点头。

　　李国栋虽然没有说话，可那眼神分明就是在附和。

　　杜若云点头道：“对啊，你们中午在部队食堂里吃的，早就听说部队里的食堂有大鱼大肉，还给的量多，简直就是经济实惠。你们中午吃了好的，晚上还想吃啥？吃多了小心撑得睡不着！”

　　“啥啊！那食堂里的饭不好吃！不好吃！不好吃！我和二娃都没吃饱……”大娃嚷嚷道。

　　杜若云不信，“你胡说啥？别人都说部队食堂好吃，就你们嘴挑！食堂里那么多人吃饭呢，要是不好吃，早就闹翻天了。你爸在食堂里吃了多少年？隔壁张政委、谢旅长他们在食堂里吃了多少年？别人都能吃得下还觉得好吃，就你们嘴高贵？”

　　大娃和二娃看着那绿油油的海带丝，都快急哭了，“爸，你赶紧同我妈说啊，不是我和二娃挑，你也觉得那饭不好吃！真不好吃！那饭都是一个味儿，除了咸和辣之外实在吃不到别的味儿。”

　　二娃说话不像大娃一样，嘴上像是装了机关枪一样嘚吧嘚吧个没完，他只是重重地点头，补充了一句，“确实难吃。”

　　杜若云朝李国栋看去，“真的很难吃吗？”

　　李国栋的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他叹一口气，说到，“其实也没有很难吃，还是原来的掌勺大师傅，味道能有多大的变化？主要是习惯了你做的饭，咱家的饭不用放那么多的盐和油，也不用放辣椒去压其它味道，各种饭菜都有各自的香味，而食堂里的饭都是一个味儿……我原来觉得还行，比咱妈在家里做的好吃多了，现在却发现我也不太想吃食堂的饭了。”

　　要是李国栋不提，杜若云心里那点儿被钱桂仙做的饭留下来的心理阴影已经快淡忘了，李国栋哪壶不开提哪壶，杜若云立马就想到了钱桂仙之前做的饭有多么难吃。

　　这个年代缺衣少食，家里做饭的时候连点油腥都舍不得放，做出来的饭的味道自然好吃不到哪里去，可要是用心做的话，饭多半是不会难吃的。

　　可钱桂仙做出来的饭就巨难吃！从田地里刨出来的小土豆，她炒菜的时候顶多拿水冲一下，连个土豆皮都不削，土豆发了芽也舍不得切掉……一家子能活下来真得归功于身体抵抗力强。

　　杜若云见两个孩子和李国栋都眼巴巴地看着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说，“将就着吃吧，我也懒得动弹了，吃完之后我调个海鲜馅儿，明早起来蒸海鲜包子吃。”

　　李国栋也劝俩孩子，“就这样吃吧，别闹腾你-妈了，你-妈忙活了一天，也累。别挑三拣四的，去学校问问你们同学，他们家的家长要是带他们去部队食堂吃饭，他们哪个不是欢天喜地像是过年一样？就你们挑。等你们结婚之后，你们自个儿娶的媳妇儿做饭不好吃咋办？”

　　大娃想了想，道：“那我就把媳妇儿带回家来吃我妈做的饭。”

　　二娃也认真地点头。

　　杜若云翻了个白眼，“你俩想屁吃！想吃好的就自己学，学不会就将就着吃。我伺候你们父子三个已经够累了，还得伺候儿媳妇？炒一盘扫把你们要不要吃？”

　　让她伺候完儿子男人再伺候儿媳妇孙子，门都没有。

　　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日子自己过去，她不去指手画脚，但也绝对不做那种任劳任怨的老黄牛！

　　关于两个孩子的安置问题，杜若云早就想好了，等将来那荒芜十年过去，她就把这俩兔崽子打发去上大学，等俩兔崽子分配了工作，她就不操心了。




23.  V4   跟你哥说，别诅咒我啊

　　收拾完碗筷, 杜若云把虾虾蟹蟹处理好，还有一些从海里捞上来的无骨鱼等，都剁碎了用酱汁腌上, 然后开始和面。

　　面需要加上之前和面剩下的老面一并和好, 醒上一晚上，第二天早晨才能发好。

　　她的面和到一半, 孟嫂子过来了。

　　张政委和林兰芝夫妻俩是与孟嫂子前后脚进的门。

　　孟嫂子原本打算同杜若云说一说谢娴的事儿，看着养大的闺女被送去苏中省的乡下遭罪, 她心里难受得紧。更可气的是自家闺女看上的那个姜老师，听说谢娴要去下乡了, 当场的表现那叫一个点水无情，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同谢娴的关系给撇清了，谢娴差点被自个儿哭出来的泪给淹死。

　　孟嫂子想着自家闺女是有不对, 可谈情说爱这事儿也是个一个巴掌拍不响的，自家闺女下乡, 那姜老师实在不是个东西, 也得跟着吃苦遭罪去。她想把这事儿同自家男人说一说，可谢旅长还在生谢娴的气，三句话里至少有两句是在骂谢娴活该，孟嫂子越说越气, 本意是来找杜若云倒苦水的。

　　张政委与林兰芝则是为了正事而来。

　　孟嫂子见张政委与林兰芝来了, 没再提自家的事，但也没打算走，她不想回去面对谢旅长那张脸, 看着就怄气。

　　林兰芝先开的口，她同杜若云说，“小杜啊, 我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给你做思想工作的。”

　　杜若云诧异，“咋还给我做上思想工作了？我没干啥事啊……”

　　林兰芝讪笑两声，笑得有些僵硬，“不是你做了啥事，是咱岛上的医院和部队有个联合弄个特-供药膏的想法，看你愿不愿意把这个方子给拿出来。你放心，肯定不会找你白要这个方子，医院和部队都说了，各自奖励你一百块钱的奖金，加起来一共两百。”

　　杜若云：“……”

　　感情是惦记上她的那个配方了。

　　想要两百块钱就买走她的配方？属实有点想得美。

　　她虽然不缺钱，可也不想把自个儿的方子捐出去，让别人来赚这个钱。

　　这个方子可比后世卖得巨火爆的腊梅面霜，赫莲娜绷带霜好多了，等市场开放起来，等经济发展起来，单凭这个面霜的配方就能轻松造就一个千亿财团。

　　两百块买走一个未来市值至少千亿的财团，想法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

　　可张政委和林兰芝一块儿过来的，林兰芝开口就是来给她做思想工作，可想而知上面对这个方子的看重程度。

　　她要是不答应，怕是还会有源源不断地人来给她做思想工作。

　　杜若云想了想，想出一个招来，她应道：“林医生，这肯定是没问题的，不过啊，我也不知道拿出来的配方是对还是不对。因为我弄这个，全靠感觉。”

　　杜若云说这话时，脸上挂着明眼人看一眼就绝对不会误会的难为情。

　　她说，“其实没啥配方，就是找一些对促进伤口愈合有帮助的药材啊植物啊，放到油里面泡着，用小火慢慢加热油来熬，待熬制到手摸着那些油脂感觉又润又绵的时候，一锅油就算熬好了。”

　　“这时候的油还有些腻，抹在人脸上像是擦了一层猪油一样，都不敢出去见人，就需要把熬好的油放一边去等，等到熬好的油变得不腻了，抹在人手背上、脸蛋上看不到油光了，这时候就做成了。”

　　“说好做也好做，说难做也难做。会这种方法的不止我一个，可做出来的东西能用的也有人，可论效果啊，抹在手上的肤感啊，别人做的都离我做的差得远。”

　　林兰芝有些狐疑地问杜若云，“小杜，你这样说，是不是不愿意拿出方子来，这才故意说的这么玄乎啊。”

　　杜若云嘴角一抽抽，心里问林兰芝，就算是让别人去学你行医治病的经验，也不见得你能坦坦荡荡好不藏私的托底而出。

　　可她脸上还得演，“林医生，你咋能这么想我？这样吧，明天早晨我出一趟海，捞一些做那个油需要用的海藻海菜上来，然后我手把手教你们，你们亲眼看着我把这个东西做出来，想咋学咋学，想咋记咋记，自己凝练浓缩出一个配方来，想交给谁就交给谁，但能不能做成，我不负责哈！”

　　林兰芝一听杜若云这话，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立刻就落回到了肚子里。

　　她是正经医学院毕业的，学过化学，而杜若云的跟脚她也打听过，听说是连高中都没上……她有把握，只要杜若云敢当着她的面做一遍那个抹脸油，她就一定能够复制出来！

　　她打算拿出自己当初上化学课的耐心与认真来！

　　林兰芝摩拳擦掌地回家去准备了，杜若云目送林兰芝和张政委出门，她一直坐在沙发上，连起都没起一下。

　　孟嫂子见林兰芝一走，杜若云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也顾不上再拿自己家的那些破事儿说了，她问杜若云，“小杜啊，林医生找你要的是啥方子？”

　　杜若云嘴角扯了扯，“就我之前给你和林医生的那个擦脸油的方子。那个擦脸油用的好，林医生发现之后就找我要了一大罐子，说是拿去给部队的士兵们用。我想着彭浪岛上的风这么大，万一人脸上啊，手上啊，被吹出个大口子来，那不怪疼的？就给了，没想到人家还惦记上我的方子了。”

　　孟嫂子愣住，“啊？你给的那个擦脸油真有那么好用啊，我还当没啥用呢，拿回家就放到一边了，压根没用。”

　　孟嫂子说着说着就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她刹住嘴皮子仔细一想，再一看杜若云的脸色，赶紧描补道：“小杜啊，嫂子不是信不过你，是嫂子见识浅，没见过啥好东西……”

　　杜若云摆摆手，“打住！打住！那东西既然给了你们，你们爱用就用，不用拉倒，我才不费那个心思想那些。”

　　孟嫂子讪讪一笑，转移话题道：“那林医生打算找你学这个方子，你真打算教吗？”

　　“人都来给我做思想工作了，我能不教吗？我不仅打算教，还打算认真教，好好地教。总不能我手里的方子送了出去，我连个好都落不下吧。”杜若云的语气有些酸。

　　孟嫂子看杜若云多少都带着点情绪，没好意思再留下来打扰，又劝了杜若云几句便回家去了。

　　在杜若云这儿她也感觉浑身不自在，还不如回去同自家男人吵架呢！起码赔笑脸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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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是真打算认真教林兰芝的。

　　只是她也有心无力啊，系统从那些海茴香、海藻中提取有效成分的时候，都是通过各项指标精准控制的，发酵方法可以用土法代替，但发酵出来的东西发酵到什么程度才能提取？这个是有一个精细标准的，杜若云也得仰仗着系统的功能来。

　　她能假模假样地拿着手指抿一抿油、抿一抿发酵物，说东西不对，得接着发酵，可林兰芝能吗？

　　所以啊，不是她不教，是林兰芝不可能学会。

　　第二天一大早，杜若云把海鲜包子蒸好后，一家四口吃过饭，杜若云就出了海，她采集了一堆的虾虾蟹蟹，顺带着采集了一筐的海茴香和海藻之类。

　　吭哧吭哧拖着那么多东西回到家里，杜若云见林兰芝迫不及待地就跟了进来，摆手道：“兰芝嫂子，咱不在我家弄，去你家弄。不然万一你学会了我的方法却做不出来，你得怪我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往里头加了什么你不知道的东西，或者是怪我把什么关键步骤藏着掖着了。”

　　林兰芝讪讪一笑，“咋可能啊，你的人品，我信得过！更何况咱这个是造福大家造福社会，我相信你不会藏私的。”

　　嘴上是这么说，可动作挺诚实的，主动帮杜若云搬起那一篮子的海茴香和海藻就去她家了。

　　杜若云没急着跟过去，她先是把菜给择好，又把中午要吃的东西拾掇了一下，这才扎着围裙去了林兰芝家。

　　“兰芝嫂子，既然是教你弄，我就不上手了啊，我说，你弄。”

　　“先把这个海茴香和海藻洗好，切稀碎了，切得越稀碎，到时候用油萃的时候萃出来的颜色就越亮堂，效果也越好。”

　　林兰芝手忙脚乱地切了一上午都没切了小半筐出来，杜若云看了看林兰芝家里的座钟，道：“啊呀，兰芝嫂子，这都到饭点儿上了，我得回去给国栋和两个娃做饭了，我瞅着筐里的东西还不少，你接着切。切好之后喊我啊，我教你怎么熬鱼油，记得准备三口锅，多弄几口锅对比着熬油才能区分出那个鱼油的手感差异来。”

　　靠手感能区分出个屁来！要是林兰芝真能通过手感就区分出鱼油的好坏，那她绝对心服口服地把配方送过去，绝对不能委屈了林兰芝的这份天赋啊！ 

　　可是，林兰芝能吗？

　　杜若云用‘软针’还击了林兰芝一把，回家做饭的时候，心情都是相当美妙的。

　　可惜不美妙的事情上赶着趟儿来了。

　　李国栋回到家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对，杜若云见李国栋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啥来，问，“咋了，发生啥事儿了？”

　　李国栋道：“家里出事了，听说是地震，那两间柴房和茅房都塌了。”

　　杜若云：“……”她就不该多嘴问的。

　　李国栋见杜若云不吭声，又说道：“咱妈让大哥拍电报过来，说是希望咱能拿出点钱来帮着修一修房子，毕竟那柴房也不是只有大哥他们用，咱也要用。”

　　杜若云眉毛一挑，连连摇头，“可别！可别！可千万别！我放着这么宽敞的院子不住，我回去挤那破院子里受气去？那柴房他们想用就用，不想用就拉倒，他们觉得用得着就好好修，用不着就直接推倒得了，反正我记得里头也没放啥值钱玩意儿。”

　　“我是不打算回老家去的，就算彭浪岛不让我住了，我也要去福城、夏城、杭城、姑苏这些地方买去。故人都知道天上天堂地上苏杭，我回个乡下干啥？想种地想得不行了？”

　　“跟你哥说，别诅咒我啊，从我跟着你出来开始，我家俩崽子就飞出农门摆脱种地的命了。咱在老家那间屋子可以给他们用，要是他们想占，那就占了也行。不过你说清楚，那间屋子是我和你结婚的时候分给咱俩的，但凡那间屋子被人占了被人住了，那就是明摆着告诉我不用回老家了，往后家里出再大的事儿，我也不会回去的。”




24.  V5   鸡汤得好好灌

　　杜若云听到老家传来的消息就头疼, 李国栋更怕。

　　对于老家来说，李国栋觉得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父母康健，身边有哥哥嫂嫂们照顾着, 要是到了需要兄弟们摊钱给父母养老的时候, 那自个儿肯定会出钱的。

　　该承担的责任一点都不会少承担，该尽的义务也绝对不会躲懒。

　　老家打来的这通电话让李国栋犯难,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家里，更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说给杜若云听。

　　以他对杜若云的了解, 他要是不处理好这件事，杜若云绝对会爆炸。

　　李国栋沉思了一会儿, 同杜若云说，“若云，你坐下来, 咱俩好好商量一下老家的事儿。”

　　他还不忘给杜若云打预防针，“你记住啊, 咱俩现在是一条战线的, 目的是解决老家的问题，我为你考虑，你也替我考虑一下，不要落人口舌。咱俩可千万不能内讧, 我和你的想法一样, 是把这事儿解决掉，不是咱俩瞄准对方把对方给解决了。”

　　杜若云原本还憋了半肚子的气，可是看李国栋这么一个求生欲满满的反应, 她也生不起气来了。

　　不仅生不起气来，还把自个儿给气笑了。

　　“瞧你那反应，我还能把你给吃了怎么的？”她翻了个白眼, 仔细琢磨一下，决定给钱桂仙来一个‘釜底抽薪’式的大招。

　　“这样吧，既然你-妈都开这个口了，那咱也不能啥表示都没有。你回个电报说，你这边忙得很，一年到头也不一定有机会回去，咱那间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就给他们做柴房了。”

　　“柴房的问题咱给解决了，茅房更是小事，就交给哥哥嫂嫂来解决吧，总不能连个尽孝道的机会都不给哥哥嫂嫂留。”

　　“另外啊，你在电报里同咱妈说说，问问能不能给咱汇点钱，咱不是找她要，只是找她借钱。至于借钱理由么，你就说岛上这边的学校小，孩子们上中学得去福城，而且岛上信息闭塞，远不如福城好。为了兼顾孩子上学和两个孩子之后娶媳妇要的房子，咱俩商量好了，在福城买了房子，手头拮据得很，问问家里能不能支援咱一些钱来周转一下？”

　　“你在电报里记得要让家里放心，这个钱咱肯定会还，而且只要拿到工资攒下来就会还。”

　　李国栋：“……？”

　　“你打算在福城买房子了？”

　　杜若云嘴角扯了扯，“原本没这个打算的，现在有了。福城、夏城、杭城、沪上都不错。咱自个儿的钱攒在手里，咱自个儿还没动用呢，别人倒是先替咱给安排上了。不如把钱给用出去，往后俩小的娶媳妇儿肯定得要房子，咱提前置办上，也省的整天都有人惦记着。”

　　“现在是你-妈你哥哥嫂嫂惦记，过阵子指不定你的同僚就惦记上了，人家想着反正你李团长的娃还小，家里也没啥用钱的地方，不如借给他们应应急……咱先下手为强，把房子给买了，往后谁来借钱咱都可以哭穷。我们买了房没钱，原本还打算找他们借点儿呢！”

　　李国栋满头黑线，可也不得不佩服杜若云的这一招又狠又管用。

　　我家里都没钱，正想找你借呢？你怪我不借给你钱是不厚道，我还觉得你这个人有问题，凭啥我想找你借的时候体谅你钱不多有苦衷没好意思开口，你就大喇喇地腆着个脸来找我借钱了？

　　李国栋咬紧牙根答道：“行，听你的！等过段时间队里轻松了的时候，咱俩一块儿去买房，你好好选选城市这些。福城虽然不错，但是我之前去过沪上几趟，福城里沪上还是有差距的。”

　　杜若云点头，能买到沪上绝对不会买福城，可福城也不是半点优势没有——福城离彭浪岛近就是最大的优势。

　　家里作的幺被这样平稳地解决，不管是杜若云还是李国栋，都松了一口气。

　　能好好相处的话，谁愿意吵架？谁愿意怄气？

　　见这事儿平息了，杜若云又补充了一句，“你-你-妈的把戏真是一套一套又一套，稍微逮到点儿理由就想变着法儿找你要钱。”

　　“咱们从老家出来到现在，这才多久？咱走之前，我可是当着你的面把那笔钱给你爸妈的，留了多少钱，甭说是你我了，你哥哥嫂嫂都清楚。现在是柴房和茅房塌了，就算你哥哥和嫂嫂一分钱都不出，但凭咱俩给你爸你-妈留下的钱，都足够把整个院子重新建一遍了，你-妈为啥还找你要钱？”

　　“难不成你-妈是打算在乡下建个皇宫？需要大兴土木？”

　　李国栋哑口无言。

　　他原先压根没往这个方面想，觉得家里既然开口要钱，那肯定就是没钱了，现在被杜若云这么一说，他也想到当初自个儿留在家里的那笔钱了。

　　有那笔钱在，家里就算真要修柴房和茅房，那也绝对不可能缺钱啊！

　　“嘿，我这爸妈真是把我当成摇钱树了。你也别想这事儿了，回头我给回个电话回去，把你的想法给传达一下，然后顺带着问问，咱当初留给家里的那笔钱能不能先汇过来借给咱用用，咱手头的钱多一些，一次性买个大点好点的院子。”

　　杜若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白日做梦！”

　　一场风波还没酝酿起来就这样消弭于无形之中。

　　等吃过午饭之后，杜若云回楼上睡了个午觉，下午继续教林兰芝怎么做那擦脸油。

　　林兰芝忙活了一个中午，总算熬出三个小半锅的鱼油来，期间她家里的鱼油买了，还特地往岛那头的渔民家里跑了一趟，又买了不少含油量高的鱼来，费劲功夫熬了一中午，眼皮子困得直打架。

　　杜若云给林兰芝示范的时候，那叫一个兢兢业业。

　　她打着手指捻油的幌子，直接把那三小半锅的油给分了个类，“兰芝嫂子，你看，这三个小半锅的油是不一样的，第一锅的手感很腻，说明还没熬好，第二锅的手感太润了，熬是熬到了，可略微有些过头，做出来的擦脸油糊在脸上容易油汪汪的，还容易让人长一脸疙瘩。第三锅油的效果就不错，颜色还算清亮，手指捻起来也不油不润，你抹在手背上试试，很快就看不见了，这种油用来做擦脸油的效果是很好的。”

　　林兰芝用手指挨个儿捻了一遍，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剁那些海藻海菜时她没挫败，杀鱼熬油时她也没挫败，她一直都鼓励自己天道酬勤，可现在他挫败了

　　被杜若云区分开的三小锅油，在她手里的感觉一模一样，丁点儿差异都摸不出来。

　　“小杜啊，你别诓我，就这么三小锅油，真有你说的那么多名堂？”

　　杜若云咋可能会承认她实在故意诓林兰芝，她贴心地提醒林兰芝，“兰芝嫂子，这有啥好诓你的，你觉得三种油都一样，我觉得前两种效果不好，第三种效果最好，等做出来了，你不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

　　“对了，兰芝嫂子，你去拿个瓶子，把这三罐油都留一些，你留着练练手感，说不定摸的时间长了就能摸出区别来了。”

　　听杜若云这么讲，林兰芝感觉自己的挫败瞬间就消散一空了。

　　她一拍脑门，激动道：“对啊，我咋就钻入死胡同了呢？都说熟能生巧，我这才摸了一次两次，肯定不行啊！小杜啊，谢谢你啊！”

　　杜若云摆手，“都是邻居，犯不着这么客气。兰芝嫂子你既然要学，那就好好学，一定得把东西做出来，这样是造福大家。”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谁不会啊……

　　杜若云时不时传授林兰芝几个小妙招，还贴心地送林兰芝一些小贴士，可把林兰芝给激动坏了，等最后擦脸油做出来时，三小锅油做出来的效果果然与杜若云说的一般无二。

　　林兰芝也对杜若云之前分享给她的那些经验深信不疑！ 

　　这些擦脸油可都是杜若云当着她的面一步步做出来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注意事项，都被她认认真真地记在了本子上，她有九成的把握做出一模一样的擦脸油来！

　　林兰芝打算请杜若云吃个饭，可杜若云觉得自个儿心亏理亏，还担心林兰芝之后单独做擦脸油时屡战屡败再让她把吃过的东西都给吐出来，实在没好意思去吃，只能婉拒了。

　　林兰芝就好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样，一头扎入到了做擦脸油的‘大业’中去，每天都时不时把那三罐油拿出来用手指捻一捻找手感。

　　等她自认为手感找得差不多的时候，林兰芝又买了一堆鱼和海藻海菜，回头就热火朝天地干上了。

　　一通操作猛如虎！

　　做出成品二百五！

　　杜若云做出来的擦脸油颜色清亮，冷却下来之后变成带着浅绿色的半透明状乳膏，她做出来的擦脸油却是黑绿色的，冷却下来之后就好像吃了啥青菜之后窜得稀，凝固之后有点像海滩上长了青苔的泥巴，看着就不敢往脸上涂。

　　林兰芝对着那锅黑不溜秋的东西犯了难，最终不得不端着那锅恶心玩意儿去找杜若云。

　　“小杜啊，你帮我看看，这是为啥啊，我都是按照上次你说的步骤来的，为啥我做出来的就是这么个东西。”

　　杜若云装模作样地伸手撵了撵，又放在鼻尖嗅了嗅，摇头说，“兰芝嫂子，你这个擦脸油里头的问题可不少，我拿手摸只能摸出你对油的火候的把握还欠缺很多，这油就是不对的。但问题要是单单出在油上头，不应该是这样，你自己回去再找找问题，记住一定得严格按照我同你说过的流程来，每一步都尽力做到最好，稍微有点差池，一锅油可能就废了。”

　　见林兰芝脸上又堆满了挫败，杜若云还不忘给林兰芝灌鸡汤，“兰芝嫂子，失败是成功之母，失败一次没什么，我刚开始做的时候也出很多问题。那会儿在我们那边做梅花擦脸油，做出来的险些把我脸给用毁了，后来一遍遍地试，这才慢慢掌握了技巧和手感。你念书比我好，文凭比我高，肯定比我学得快，多试两次，做这个的门道自然就品出来了。”

　　被杜若云这么一夸，林兰芝浑身通泰，感觉自个儿的状态都找回来了，好像自己又行了！




25.  V6   你的思想觉悟有问题！

　　对于家里的那个情况, 李国栋心里也是有怨气的，但是他不能说，只能忍着。

　　自个儿赚的工资全都交回了家里, 结果自家孩子瘦的和猴一样……搁谁身上能乐意啊！

　　原先他只是觉得自家亲妈钱桂仙抠, 凡事都喜欢省着来，可这会儿被杜若云提点了一下, 他想法变了。

　　他-妈或许真的是有一颗‘劫富济贫’的心，觉得他在外头当兵挺能赚的, 就希望多从他口袋里掏一些钱出来去贴补其它孩子。

　　当妈的有这样的心思无可厚非，可当孩子的不一定愿意啊, 人家的日子都还没过好没过顺畅呢！

　　要是当初钱桂仙为了送李国栋当兵去而苦着其它孩子少吃少穿，那李国栋定然是要承兄弟这份情谊的，可事实是, 李国栋当初当兵的时候，他哥还在上学, 是钱桂仙亲口同李国栋说的, 家里供不起三个读书的孩子，让李国栋别读了，给家里省点钱。

　　钱桂仙当初还说当兵吃住不需要花家里的钱，有国-家养着, 让李国栋替当爹娘的考虑考虑, 不要总想着自个儿。家里只有供两个孩子上学的钱，得让学习成绩更好的他那两个兄弟去上。

　　可结果呢？

　　那两个兄弟高中念到一半没念完就不念了，老老实实回家种地, 活脱脱一个外人眼中的废物，反倒是当初被钱桂仙放弃供着读书的李国栋在部队里也没忘记学习，一步步靠着血与汗立下的功劳走到了今天。

　　要说谁亏欠谁, 其实家里是亏欠了李国栋的。可李国栋后来赚的多了，钱桂仙也会挑一些好的切入点说，给李国栋灌输一些‘孝顺’‘兄友弟恭’与‘家和万事兴’之类的观点，李国栋也懒得计较。

　　如今李国栋看明白了，他-妈手里不是没钱，而是寻到一个理由就像找他要钱。

　　说实话，心有点凉。

　　李国栋觉得发电报说不清楚，是给生产队上打了电话过去，直接把话同钱桂仙说得明明白白。

　　“妈，我也成家了，养你和我爸没问题，可你们又不是只生了我一个，你在我那两个哥哥身上投入的比在我身上投入得多多了。当初家里供不起我们上学的时候，我就是被放弃的那个，你后来把话说得再好听，那我也是被你和我爸放弃过的。”

　　“我和若云留给你的钱不少，我们出了这些，我大哥二哥也得出这些吧。简单算一笔账，我们三兄弟凑起来的钱足够给你和我爸养老了。要是实在不够，还能加。可你要说寻到个理由就找我要钱，那肯定不行，我还有两个孩子得养呢！”

　　“家里的柴房塌了，茅房塌了，那得我大哥二哥来修，柴房和茅房都是他们用的多。我和若云商量过了，你要是非得让我们均摊这笔钱，那就从我们之前留给你的钱里头扣。若云还有个主意，她说柴房不用盖了，就把我们之前住的那间屋子改成柴房就行，她和孩子不打算回去住了，我在岛上的工作也忙，回去的次数肯定也少。”

　　“还有啊，若云让我问问，当初我们留给家里那笔钱可不少，你花钱一直都挺省的，能不能借我们几百块？我们商量着在周边买个房子，往后俩小子念高中、结婚这些都用得着，我们手头的钱不够用，你借我们，等我工资发下来攒够了就还你们。”

　　电话那头的钱桂仙听着李国栋前面那半段话就已经透心凉了，后面又听到李国栋要找她借钱，她当场就甩下三个字，“不可能！”

　　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声音，李国栋满脸无措，好久才缓过神来。

　　他释怀地笑笑，把听筒放在了电话上。

　　有些发生的事情，就像是落在心上的尘土，你不能阻止它的发生，但你可以选择对待它的方式。如果你咒骂它，抱怨它，那么你的所有行为都是在放大它的存在，与其盯着一粒微尘较劲，不如随手拂掉它，将注意力放到花上、草上、缤纷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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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的钱桂仙却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自打挂掉电话之后就在骂杜若云，她潜意识里认为，自家儿子是不会做出这么绝情的事情的，自家儿子能有这么大的变化，一定是杜若云在后面教唆了！

　　杜若云被钱桂仙骂了个稀烂，不过她又听不到，随便钱桂仙骂去。

　　李国栋也通过这个事儿摸索出了两个规律，杜若云是一心向着他，向着这个小家的，虽然杜若云有脾气，但只要疏导得当，处理得当，那就不会出现家庭事故。

　　既然这样，那他就知道往后该怎么把控家庭关系发展的大方向了。

　　杜若云又没啥事干，午休起来打发俩小的去了学校，自个儿就又去遥控指挥林兰芝学着做擦脸油了。

　　她不仅认真指导林兰芝，即时纠正林兰芝在火候、熟练度上的瑕疵问题，还不忘给林兰芝加油打气。

　　“兰芝嫂子，你这次就掌握得不错，火候只差一点点，下次再精细一点就好了！”

　　林兰芝觉得自个儿要掌握方法了，兴致冲冲地去调整火候，可再做出一锅来，都不用杜若云提醒她，她自己瞅着那油的颜色就觉得离谱，她不信那个邪，晚上偷着在脸上擦了擦试了试，一觉醒来脸上就红了一片，还长出好几个闷着白脓的包来。

　　看着半毁容的自己，林兰芝彻彻底底没有折腾的劲儿了。

　　杜若云吃了早饭又过来‘认真指导’，却见林兰芝把锅灶都洗干净了，往日总摆在灶台上的那些瓶瓶罐罐也被涮洗得干干净净。

　　她问，“兰芝嫂子，今儿个是不打算做了吗？”

　　林兰芝的语气中满是对自己的失望以及对杜若云那天赋的羡慕，“小杜啊，我算是发现了，这东西对于你来说很简单，可对于我来说比登天还难，我实在是学不会。”

　　她指着自己脸上那一大片的红给杜若云看，“你看，我试着用了用自个儿做的，结果都给我长出皮炎来了。我算是认清自己的斤两了，待会儿就去向上面打报告，这活儿我们实在接不下来。让上面同你家国栋打声招呼，这个活儿还是交给你来牵头弄吧，除了你之外，没人能弄明白。”

　　杜若云脸上满是惋惜，“啊，就这样放弃了？好可惜啊，好不再试试吧。”

　　也就是六零年代的人都淳朴得很，但凡换一个后世的人过来，当着杜若云的面一听，就能感觉到满满地茶香味迎面扑来。

　　林兰芝不知道杜若云是在当着她的面表演茶艺，还以为杜若云是真的劝她，她心里感动得厉害，却是再也不敢做了，她脑袋摇得比福城街上收破烂的那些人手里摇的拨浪鼓还勤，“算了算了，你是不知道我这些天，每天不是剁海藻就是剁海草，还得花钱买海鱼来熬炼鱼油，我和老张好几个月的工资都烧进这里头了，半点成绩都没有，还把我的脸给整出一块皮炎来，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小杜啊，谢谢你的好意，我实在是没这个心力了。这种精细活儿还得你来做！”

　　杜若云心想，你可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而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要不是你惦记那配方，想要抢功，谁逼你花钱买鱼？谁逼你用脸去试？

　　要怪啊，只能怪林兰芝把自个儿想的太能耐了，实际能力却远远无法与她的野心相匹配。

　　不能每天去林兰芝那里婊里婊气一把灌点绿茶味鸡汤，杜若云还是觉得挺遗憾的，哪能想到林兰芝的办事效率相当快，当天上午就打了一份报告递给部队医院的上级，而那份报告下午就被拿去讨论了。

　　讨论结果很明确——这么好的一个东西，必须得大力发展，而且要朝着量产努力。这么好的东西，对于那些常年奋战在艰苦环境中的人来说，能算是救星。

　　高层拍板决定下来之后，找李国栋来说这事，让李国栋来做杜若云的思想工作。

　　李国栋极力反对，“别啊，别啊，若云就是自个儿小打小闹，哪能担得起这种重任？她高中都没念，就算打算让人来做，那也是让高级知识分子来做啊！”

　　他在这个系统里，知道‘军令状’这三个字的分量有多么重，杜若云若是真的接下这个担子，能做成、做好，那自然再好不过，可要是做不好，没做出来……追责应该不会有，但他们夫妻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两个人的事业生涯都得到头。

　　大领导微笑着拍了拍李国栋的肩膀，道：“伟人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国栋同志你这么优秀，你爱人怎么可能会差？就算高中没念，那也还能自学嘛！古往今来，自学成才的人可不少，加你爱人一个也不多！你爱人能做出别人绞尽脑汁愁白头发都做不出来的东西，那就说明她是个人才！她对社会的贡献不需要太多太大，只要她能把这种对促进伤口极有用的擦脸油做出来，她对社会的贡献就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

　　“国栋同志，你可不要小看这些擦脸油，这些油要是用在西北战士们的脸上，他们能少受多少痛苦？要是能用在皮肤病人身上，会帮多少皮肤病人送去福音？”

　　“可……”李国栋心里还是没底。

　　领导摆手，“没什么好可的，这是任务，也是命令！国栋同志，你的思想觉悟还是有待提高，下次政教员过来上课的时候，你跟着听听！怎么能小看妇女呢？”




26.  V7   濠门

　　李国栋可不敢小看妇女, 一个是他-妈，一个是杜若云，哪个不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回到家之后, 把这事儿同杜若云说了, 本以为杜若云会拒绝，毕竟上面领导的意思是让杜若云遇山开山遇河淌河, 遇到啥不会的问题就去学习，有啥困难都得自己想办法去解决, 正常人谁愿意放着好日子不过去费尽工夫学习啊……

　　出乎李国栋意料的是，杜若云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啊？？？？你都不犹豫一下就答应下来了？”这下轮到李国栋疑惑了。

　　杜若云早已养成了说瞎话不脸红的本事, 她一本正经地同李国栋掰扯，“咱家俩孩子不是爱学习的料子，我总得给他们俩做个榜样, 我努力学习，他们也就不好意思不学了。还有啊, 咱都打算买房了, 我想着要买就买个好的大的，能多买就多买两处，最好是咱有一处住的地儿，小兔崽子各给准备一套, 这样就能从根源上避免婆媳矛盾的产生。”

　　李国栋满脸复杂, “合着我妈给你造成的心理阴影这么深呢？深到俩小子才这么大，你就想着避开俩小的自己过了？”

　　“那可不，我可不想年轻的时候受婆婆的气, 年纪大了还得受儿媳的气，像我这么讲理好欺负的人……还是得自个儿给自个儿铺好路。”

　　李国栋听着杜若云说她讲理好欺负，嘴角都快抽麻了。他特别想问问杜若云, 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你哪里讲理？哪里好欺负了？就算之前好欺负，可现在也变了，整个人就是一个硬茬子，谁敢招惹啊！

　　不过这话李国栋可不敢同杜若云说，他怕自己说了实话之后会没好果子吃，没好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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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杜若云都答应了，那李国栋也就不需要费什么口舌，他回去给了大领导一个答复，回头杜若云就去卫生队上班了。

　　说是去卫生队上班，其实她一不给人打针二不给人开药，就是在药方旁边那个阳光充足的房子里带薪看书。

　　不过她看的不是闲书，而是那些与物理、化学相关的书籍，有些书籍内容比较基础，也有些书籍的内容专业度很高，杜若云看着有些费力，她前世没在这方面深入学习过，而且她的能力高度依赖系统，虽然见识广大，可真到了搞技术这一关，她并不强。

　　杜若云想着每天闲着也没事干，看看书学点东西也没错，索性就沉下心来看书学习起来。

　　另外啊，她亲自上手做那些擦脸油，还改进了一下，把擦脸油做成了成型的膏体，这样更方便战士们使用。

　　窗台上的玻璃罐子里装着好几大罐子的油，卫生队的药房每隔三五天就过来挖走几大坨，战士们常年被海风摧残的皮肤在这个秋冬过渡的日子里难得地得到了滋润。

　　战士们训练苦，身上受伤挂彩是难免的事，卫生队的医生开拓性地发现杜若云做出来的这种擦脸油可以用在那些开放性创口上，对于促进伤口愈合有极好的效果，这直接造成杜若云的工作量陡增。

　　杜若云每天都在药房旁边转悠，转悠的时间长了，她对于这个时代的常用药品也就有了一定的了解。

　　什么病有药治什么病无药可救，什么病的药能买到，什么病的药有价无市，杜若云一个外行人都了解了个七八分。

　　她心里怪难受的，治愈那些病的很多药物，其实星空探索者系统都能合成，而且系统合成的药物能算是特效药，甚至她还能从星空探索者系统里搞到配方，可受限于这个时代的工业条件，她没法儿把那些药物弄出来。

　　“或许，老美、脚盆和鸥州能买到这些设备。要是买不到，就只能想办法自己造了。”

　　造设备是需要人才和资金的，资金杜若云不缺，随手出一些珠宝就能换来源源不断的现金流，可人才是得召集的，短期内根本无法解决人才紧缺的问题。

　　其实，如何才能解决人才紧缺的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对于一个穿越回来的人，要是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话，那只能说上一辈子白活了。

　　办高校，建立完善的人才引进及人才培养机制，从全球各国广纳人才，集中这些人才的智慧去挑战人类智慧之巅的那一个个问题，并将其解决。

　　科研是没有国界的，但人才有，科研成果也有。

　　想要在花国内地建这么一所私人性质的高校不大可能，就算把各个政策都跑通，把学校落地，把各国人才都笼络进来，可不久的将来，十年荒芜时期一到，当头一棒打下来……所以，还是得考虑那两个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回归并被确立为特区的地方。

　　香江的背后是嘤国，杜若云挺看好香江的发展，但嘤国的野心太大了，太多阴谋家在背后想着拿香江来钳制花国内地，在香江经经商还是可以的，嘤国人不会太主意，可若是办起了高校，难免嘤国人不会垂涎。

　　倒是濠门那边，蒲陶牙那边对濠门已经基本失去了控制，使得濠门变成了一个任由资本家摆布的赌城，只要能把濠门的资本家掌控，濠门就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杜若云心里一边盘算一边不自知地把计划写在了纸上，待她反应过来时，纸上已经写满了字，最后三个字更是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黑吃黑。

　　既然濠门够黑，那她就找一个更黑的势力把濠门原本的黑给抹掉好了。濠门换一个由自己拿捏掌控的黑色，到时候自己想让濠门变白还是变红，那不都是看自己怎么说？

　　杜若云把写满字的那张纸回收到了系统里，很快就分解成了植物纤维与着色剂，并由系统进行分门别类的保存。在部队里，她可是丁点儿掉以轻心都不敢有，哪怕她将纸给剪个稀碎，只要有心人愿意拼，那也能把字给拼出来，除非用火把这张纸给烧成灰。

　　可她平白无故点把火，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还是用系统回收这个办法好，不仅不会留下把柄，还绿色环保。

　　另外，杜若云还打算近期再往内地去一趟，距离福城大学图书馆被砸也有段时间了，国内还有很多好学校，那里面的藏书多半也难逃此劫，不如她先下手为强，提前把那些书都营救下来，这样也就不必担心之后用到这些书时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了。

　　……

　　天色渐渐转凉，彭浪岛上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总算放晴。

　　天虽然晴了，可依旧冷，毕竟年关将至，冷也是正常的。

　　杜若云知道这是冬天来了，她把提前做好的衣服都翻了出来，全家都换上了厚实的衣服。

　　她前一天就同卫生队的队长请过假了，因为做那种擦脸油的海藻和海菜没了，她得出海去捞，保不齐得三天五天还是十天半月才能捞足。

　　卫生队的队长对杜若云本来就没什么期望，他对杜若云的要求只有一个，能够保证那种擦脸油的供应就行。

　　如今杜若云请假前特地留了满满三罐子，足够卫生队用半个月了，卫生队的队长自然会批杜若云的假。

　　采集海草海藻是假，打算去一趟香江是真。

　　当然，海茴香的采集也不能停下。

　　采集植物的门道可多了去了，就拿海茴香距离，只有成熟的海茴香才具有促进伤口愈合与皮肤修复的最佳效果，未成熟的海茴香繁殖能力旺盛，能够提取到的有益产物却不多，这就需要杜若云设置好采集比例，只采集那些成熟的海茴香，将繁殖期的海茴香避开，避免涸泽而渔。

　　要是她寸草不生地薅过去，甭管是海茴香幼苗还是海茴香种子，通通采集，怕是用不了多长时间，海茴香这种海洋植物就会灭绝。

　　一锤子的买卖的，杜若云可不做。

　　她采集了三天的海茴香，第四天就去了香江。

　　没直接去见洪帮的六爷，而是去了瑞士银行，又见了一面瑞士银行香江分行的格尔经理。

　　格尔经理见到杜若云，表现得那叫一个热情，“亲爱的珍妮，好久不见！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你委托给我们银行的猎头业务，已经办好了，我马上去取记载了详细方案的文件，你过目之后还得赶紧拿个决定，我们也好给那些等待消息的人才一个答复。”

　　杜若云点点头，用系统扫描了一下格尔经理端来的拿铁，确认没毒后，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

　　味道确实很好，奶香浓郁，加上微微发糊的咖啡味道以及糖的甜味，一杯口感丝滑的拿铁入腹，全身都暖了起来。

　　格尔经理很快就拿来了他们的调查资料以及那些准聘人才给出的方案，供杜若云查看。

　　杜若云一页一页地翻看过去，斟酌了将近一个小时，拿定了主意。

　　“格尔经理，从这些报告上来看，A团队和D团队是这次竞争的优胜者。我注意到C团队联系的人脉非常广，B团队在宝玉石鉴定上联系到了很多国际知名的专家，这些都是他们的优势。麻烦你给B团队和C团队也带句话，如果他们愿意的话，也可以加入进来，负责非宝玉石生意的业务。”

　　格尔经理有些拿不准杜若云的意思，“比如？”

　　“比如，建一所大学。”

　　“建一所高水平的，国际一流的，大学。”




27.  V8   他觉得自个儿好像跳进无底洞了……

　　格尔经理的嘴皮子上好像有什么魔力, 饶是杜若云自认为自己的定力不错，可是在格尔经理的劝说下，她还是选择签约了一位职业经理人, 名叫乌拉汉姆。

　　据格尔经理说, 乌拉汉姆的前同事，能力极强, 因为与领导闹掰而离开了瑞士银行。

　　杜若云看了乌拉汉姆的简历，是位曾经受过迫害的犹太人后裔, 身上兼备犹太人的商业智慧与日耳曼民族的谨慎与较真精神，在瑞士银行工作期间, 做出过很多项突出的业绩，可惜瑞士银行的高层并不喜欢乌拉汉姆身上的犹太血统，倒没发生什么乌拉汉姆被排挤的狗血故事, 只是乌拉汉姆永远都得不到领导垂青，除非他能把事做得漂亮到一骑绝尘, 才会有他的晋升资格, 只要他与别人的成绩相仿，那晋升的名额一定不会是乌拉汉姆。

　　乌拉汉姆认清这一点后，愤而离职，最近在香江散心。格尔经理有心帮这位投缘的前同事一把, 这才把乌拉汉姆介绍给杜若云。

　　杜若云签下乌拉汉姆之后, 在瑞士银行给乌拉汉姆开出了动用一部分资金的权限，然后便将宝玉石生意全权委托给了乌拉汉姆，还叮嘱乌拉汉姆在香江物色办公大楼或者是地皮, 尽快将办公地点落实，以方便宝玉石业务的开展。

　　出了瑞士银行，杜若云去了祥云珠宝, 拜托孟祥云帮她约见洪帮的六爷。

　　孟祥云给六爷打了通电话过去，在等六爷过来的这段时间，孟祥云似是无意又似是有意地给杜若云讲了一下香江这边最近的动静。

　　“洪帮内部发生了内讧，险些散伙。六爷要带着洪帮改头换面这事儿太大了，投反对票的人不少，可六爷执意要改，那些人也没什么办法，但问题出在了老帮主青爷病情得以好转，而青爷不同意洪帮这么改，洪帮直接就变成了两派，天天吵个不停。”

　　“原本香江只能看到洪帮的人找其他人打架，前阵子变成了街头都是洪帮内讧的，一边是青爷的亲信，一边是六爷的亲信，两边打得不可开交。最后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青爷原本好转的病情突然恶化，大半夜就死在了医院里，这样青爷那边的亲信彻底偃旗息鼓，六爷也是个手段狠的，从头到尾清洗了一遍，往海里送的命都不下百条，这才稳定住人心。”

　　“洪帮这艘大船，虽然掉头的时候风浪大了些，可终究是顺利掉头了。”

　　杜若云若有所思，对那位六爷的手段又有了一个新的理解，这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她给那位青爷的药是绝对能治愈青爷身上的沉疴顽疾的，青爷前期的反应也确实如此，可他在好转中突然暴毙……绝对是有人动了手脚，而且动手脚的人是谁？

　　这一点都不难猜。

　　从谁是获益人就能看出来，就算不是六爷亲自动的手，也绝对与他脱不了关系。

　　借着六爷这把刀去濠门肃清遍地荆棘，这一步棋走的真的对吗？

　　老天爷没给杜若云深思的机会，一杯茶还没见底，六爷就来了。

　　他一进门，先是冲杜若云鞠了个躬，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到了下首的位置，道：“格格，答应你的事，我可半点没食言。不知道格格对我做的事，满意不？”

　　杜若云似笑非笑地拿起茶壶来，给六爷倒了一杯茶，“满意得很，六爷这下也算是彻底整合了洪帮的力量，往后就是名副其实的洪帮大当家了。不知道六爷有没有兴趣，再同我合作一次？”

　　“合作什么？”六爷眯了眯眼，很明显是听出了杜若云那句‘名副其实’的弦外音，他只是笑笑，并没有否认。

　　杜若云也不避讳孟祥云，“这香江，是我们花国人的香江，不是嘤国人的香江。隔海相望的濠门，也是我们花国人的濠门，不是蒲桃牙人的濠门。”

　　“嘤国不是个软柿子，洪帮不敢轻易捏，可蒲桃牙人是软柿子，他们现在根本顾及不到濠门。不知道六爷有没有想法，把生意做到濠门去，把地盘扩到濠门去。”

　　杜若云挑眉看向六爷。

　　六爷错愕一瞬，“把生意做到濠门去？把地盘扩到濠门去？”他苦笑一声，“这个梦啊，陈青峦就做过，可濠门那边的势力错综复杂，虽说没有像洪帮这样的大帮派，但小帮小派和家族势力联合起来也够人头疼的。格格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如果我能给你提供这些呢？六爷有没有把握。”

　　杜若云从包里摸出一个纸卷来，递给六爷看。

　　六爷打开那卷成一长条的指，只是扫了一眼，就赶紧把那张纸卷了起来，他紧紧握着那个纸卷，声音都有些轻微的颤抖，“格格手里真有这些货？能给提供多少？只要格格提供得够多，别说是濠门，香江的嘤国人我们都有七成的把握让他们缩起脖子夹起尾巴，低下高傲的头颅。 ”

　　杜若云冷笑道：“我既然敢给六爷提供，手中自然是有渠道的。六爷不妨列个单子出来，改天让人去码头上搬就是了。”

　　“不过六爷得答应我，摆平了濠门之后，别弄乌烟瘴气的那一套，好好搞发展，安安生生赚钱，也给手下的兄弟们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行不？”

　　六爷拱拱手，拍着胸-脯保证，“这点请格格放心。我最敬最畏的，不是钱，也不是权，而是格格这种修为有成的玄门众人。格格拿出来的药多有用，说是能买一条命都不为过，我怕死，愿意好生结交格格，往后我被人暗算要命的时候，或者是我家里有人急需要救命药的时候，还望格格看在我帮格格鞍前马后的份上，出手相助一把。至于赚钱啊，争名啊，夺利啊，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向来都不看重。”

　　杜若云心里对六爷这话充满了鄙视。

　　一个说句话都能让香江抖上三抖的人，说自己不看重名利，糊弄鬼呢？就算是糊弄鬼，鬼也不会信吧！

　　杜若云与六爷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孟祥云起初根本没听明白，可他又不傻，联系杜若云与六爷谈话的内容稍微一脑补，他就知道杜若云和六爷要交易的是什么东西了。

　　他的呼吸陡然粗重了不少，心跳甚至直接漏了三个节拍！

　　乖乖，难怪是包里藏雷的狠女人，这种禁-忌生意都敢做啊！

　　孟祥云心里无比庆幸，当初这位狠女人带着生意上门时，他没耍什么心机与手段，不然怕是往后连睡觉都睡不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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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江的事情忙了将近一周的时间，卫生队的队长眼看着杜若云留下来的擦脸油都快用完了，赶紧去找李国栋，让李国栋给杜若云带个话，卫生队需要她赶紧提供擦脸油支援。

　　杜若云第二天就回到了工作岗位上去。

　　她才把海茴香和海藻那些处理好，卫生队的队长就过来找杜若云谈心了。

　　卫生队的队长说，“杜同志，咱们当初请你过来，是希望你能想办法把这个擦脸油给量产，不是让你一个人保住咱整个彭浪岛战士们的使用。咱不仅想着解决彭浪岛战士们的问题，还想着帮那些高原上的战士们也解决皮肤问题呢……可我看你来了有段时间了，也不见你想办法搞量产。”

　　杜若云看了那卫生队队长一眼，问，“那我走？”

　　卫生队队长吓了一跳，好不容易做通思想工作才拉来的外援，哪能轻易放走？杜若云按现在的节奏按部就班地做，起码还能保证彭浪岛上战士们的日常使用，可杜若云要是走了，别说高原上的战士们用不上了，彭浪岛上的战士们都用不上。

　　“杜同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催催你。”

　　杜若云叹一口气，开始讲事实摆道理，“队长，您催我，我能理解。可量产这事儿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解决的，我完全就是凭经验来弄，经验这东西也没法儿通过三言两语就教明白。林兰芝医生那么聪明那么厉害，我教了她好久她都学不明白，我这还没啥基础呢，咋个量产啊！”

　　“我也想赶紧量产，可拿啥量产？原料问题，你们给我解决了吗？到现在了，做这个擦脸油的鱼油得我自己捞鱼去熬，海藻海草得我自己去海里捞。”

　　“想要量产，总得有个设备吧，你们给弄啥设备了？海藻海草是我那菜刀跺的，温度得我拿手指来摸，连个温度计都没给配。”

　　“你们总嚷嚷着要量产，可让我咋量产？设备倒是买进来啊！原料倒是给备好啊！不然我咋想法子量产，梦里量产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们给开的工资还不够我去捞鱼捞海藻花的成本呢！哪有让人量产还让人倒贴钱的？”

　　卫生队的队长噤若寒蝉，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话来，“这点是我们考虑不周全，还请杜同志放心，杜同志提出的问题，我们一定会尽快解决！杜同志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毕竟我们也不是专门弄这个的，很多问题都考虑不周全。但请杜同志放心，只要杜同志提出来的要求合理，并且是为了帮助这种擦脸油量产，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能力来满足的！”

　　杜若云皱眉看向卫生队队长，“真的？那我回头去福城那边找个化工系的专家咨询咨询，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建议，该买的设备咱都得买，还有买书什么的钱，咱也给报销吧，总不会让我自己倒贴钱来买书看吧！”

　　卫生队的队长嘴长得老大，久久无法合拢，他觉得自个儿好像跳进无底洞了。




28.  V9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

　　卫生队的职责素来都是买回医生需要的药品来, 然后根据医生对病人病情的诊断，把药给开出去。

　　啥时候自己研制过药物？

　　让杜若云量产这种擦脸油属于第一次尝试，上层领导把任务分配到了卫生队, 卫生队队长就给杜若云批了一间办公室, 因为杜若云办事效率高的缘故，有皮肤问题的战士们很快就用上了这种擦脸油, 故而卫生队队长几乎没把这件事放到心上去。

　　要不是杜若云一请就请了这么长的假，而且还有药房的人去找卫生队队长催杜若云回来, 赶紧配制一些擦脸油出来，卫生队的队长也不会想到催杜若云量产。

　　他就是顺嘴那么一催, 杜若云炸了。

　　巧妇都难为无米之炊，你想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实现擦脸油的量产？那你的嘴该多金贵啊，金口玉言都办不到！

　　杜若云不仅炸得当场怼了卫生队的队长, 还把自个儿的诉求都一一提了，被杜若云那反应给吓到的卫生队队长第二天就着手推进采购设备的进度了, 顺带着催采购科去把拖欠杜若云买材料的钱给报销了。

　　采购科的科长拍着胸-脯再三同杜若云保证, 往后需要什么原材料与设备，只要同他们说就行，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替杜若云解决，他们还承诺说绝对会全力配合杜若云的工作。

　　杜若云把自个儿需要用到的那些可以提取鱼油的鱼类品种筛选了出来, 还将擦脸油配方中贡献绝大多数功效的海茴香与多种海藻、海草拎出来, 列了个单子，让采购科的科长去找渔民们购买。

　　渔民们打渔都是一网子撒下去随机捞，捞到什么算什么, 哪里能同手握系统还能定向分品种采集的杜若云相比？

　　杜若云把扫描范围一扩大，直接就能把设置为采集区域的海域内的鱼全部捞完，还能直接从鱼身上把最精华的那一部分鱼油给提取完, 太省事了。

　　可是想要在现实生活中实现量产，太多太多问题需要解决了。

　　鱼油是个好东西，可原料成本过大，提取难度过高，最终想要解决原材料问题，难免还是会落到合成酯的研究上。

　　杜若云从系统里导出了一份最最最基础的配方及制备工艺，等设备到了之后，一头扎进了研究里面。

　　鱼油的效果最好，可提取难度过大，杜若云尝试用了世面上能买到的豆油，那肤感绝了，抹在脸上过了小半天还是油乎乎的，碰到哪儿就能蹭到哪儿。

　　她只能让采购科替她采购了一批化工原料与合成设备，对着烧杯与酒精灯这些简单的实验仪器搞合成酯研发。

　　很多东西她都是不懂的，系统给出来的那份最最最基础的配方也是需要理论基础的，她不得已只能临时抱佛脚，从自己从全国各地淘出来的书里面翻出自个儿能用到的内容，然后加紧学。

　　海风一日比一日冷，杜若云在报废了将近二十个烧瓶之后，总算将系统给出的最最最基础的合成酯弄了出来。

　　这种合成酯同鱼油里面的精华油脂根本没法儿比，但胜在可以完整地萃取出海茴香以及海藻中的起效成分，而且能够容纳这些成分均匀分散在合成酯中，还有一定的避免这些成分氧化的作用。

　　合成酯研究出来，海茴香及海藻的提取物就好弄多了，先将海茴香及海藻定时发酵，待PH值达到最佳提取范围时，在控温锅里设置好水浴加热的时间以及萃取溶剂，将合成酯与溶剂混合，再进行离心震荡，等到上下分层时，处于上层的带有浅绿色的油脂就是擦脸油的原料，将这层油脂自然冷却，量产的擦脸油就制出来了。

　　不过利用这种合成酯制出来的擦脸油也不能叫擦脸油了，因为这种油已经凝固，质地十分接近凡士林，应当叫擦脸膏。

　　杜若云觉得擦脸膏这个名字有点土，换了个新名，叫润肤霜。

　　这款润肤霜同擦脸油比起来是有差距的，从肤感到功效，样样都没法儿同原先的擦脸油比，可胜在功效已经及格，而且不难用，最大的优点是避开了鱼油这种无法保证量产的原料。

　　杜若云把报告打了上去，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卫生队队长就带着卫生队一大票的医生和护士呼啦啦地进来了。

　　“量产了？”

　　“弄出来了？”

　　“和你之前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杜若云摇头，没等她开口解释，卫生队队长的情绪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落了下去。

　　“你不是说量产了么？难道是和你之前弄出来的不一样？有啥不一样的地方？”

　　杜若云用勺子从大罐子里挖出一勺来，道：“没有量产，不过也差不多了。原本做的擦脸油是用鱼油做的，可鱼油供应不稳定，渔民今天能打到鱼明天就打不到，太靠运气了，我想着找其他油来代替，选了不少植物油和豆油，可这些油的效果都不太行，索性就照着化学书上讲的方法用上了化工合成的油脂，虽然抹在手上的感觉不如鱼油那么好，但效果应当是不错的，大家可以抹在手背上试试。”

　　那些医生与护士纷纷上手试了，用手指挖一小坨抹在手背上，确实能感觉到不如原先的丝滑，甚至稍微还有一点点的油腻，可是当指腹的温度把这一小坨油膏给化开后，油腻感就消失不见了。

　　“感觉咋样？效果同之前差得大吗？”卫生队队长问。

　　杜若云是见过系统给出的评估数据的，这种简化版的润肤霜在促进伤口愈合的效果上能有原先的百分之九十四的功效，毕竟促进伤口愈合的主要成分是海茴香以及那些海藻海草的提取物。

　　鱼油的作用在于滋养皮肤，促进细胞自噬等等，合成酯起不到这样的效果，可细胞本身就存在自噬的，只是速率没那么快而已，用合成酯保护皮肤不受到外界的刺-激，还能维持皮肤的水分，对皮肤同样是有帮助的。

　　杜若云心里有数，便敢同卫生队队长保证，“我用着没感觉到太大的差别，不过有没有差别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大家都试着用用。正好也到冬天了，那些鱼都捕捞不上来了，就用这种润肤霜先顶替着用吧，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试出功效来。感觉好用就可以投入量产了，要是感觉不好用，那只能等明年开春之后，那些鱼好捕捞了，尽量多捕捞一些，熬出鱼油来备用。”

　　卫生队的队长知道这个道理，便让医生们各自拿了一小罐去试用了。

　　部队里的人多，因为冬天的海风吹得脸上破了口子的人不在少数，医生们换了药膏之后，很快就试出了结果。

　　在医生们看来，杜若云拿出来的这种可以量产的润肤霜同之前给的润肤油效果没什么差别，都很好用，这种润肤霜比那种擦脸油要硬实一些，更方便保存，每次用的时候也不至于像用那擦脸油一样，稍有不慎就会挖走一大坨，不可避免地会用多……

　　杜若云功成身退，去找卫生队队长辞职。按理说组织上交给她的研究量产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她没必要再每天再来药房这边待着了，虽说她心里有些舍不得这份明面上能赚钱的工作，可她没法儿厚着脸皮继续待着，还怕给李国栋招来闲话。

　　卫生队队长哪里舍得放人？

　　他亲自给杜若云泡了一壶奇奇怪怪的茶，杜若云一喝，感觉到了奶味儿，还品到了茶味儿，咸滋滋的，味道是不错，可不是她喜欢的，象征性地喝了几口就把那被‘奶茶’放到了旁边。

　　卫生队队长没注意这个细节，他问杜若云，“杜若云同志，你为什么要辞职啊，是在卫生队工作的不顺利吗？还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杜若云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什么困难，就是组织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再留下来不就成了占用国-家资源了吗？任务做完了，我还留在卫生队，那你们给不给我发工资？给我发工资吧，别人还眼红我不干事就领工资，你们不给我发工资吧，我过来干啥？在家里躺着不舒服？这马上就要到年关了，家里需要拾掇，年货也需要置办。”

　　卫生队队长起身走到书桌旁边，弯腰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来，放到杜若云面前。

　　“这是你完成量产任务后，组织给你的奖励。一次性奖励三百元，往后只要这个润肤霜能量产，每个月都给你一百五十元的奖励。”

　　“同你解决的问题和做出的贡献相比，这些钱算是毛毛雨，但这已经是我能给你申请到的最高奖金了，领导也是考虑到这种润肤霜意义重大，能帮很多边防战士切切实实地解决问题，这才特批了每月都给你发奖金的模式，其实也是换个法子给你补贴。”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这是你应得的。”

　　“另外啊，这个润肤霜是个好东西。领导有想法办个小工厂，解决军属们的工作问题以及退伍军人的安置问题，原本打算做海鱼罐头厂，可眼下有了你的这个润肤霜，领导们打算试着办个生产润肤霜的日化厂。”

　　“具体章程没敲定下来，但大概会是，拿着你的技术资料，给你分配切切实实的利润，上面在考虑是每月给你发放补贴还是每卖出一罐润肤霜就给你分一毛两毛钱，最终结果应当还在讨论，你且耐心等等。”

　　“往后还是接着来，接着干。要是再能在卫生队立个功，奖励的事情绝对不需要你操心，我铁定能给你办下来，绝对不会亏待你！”




29.  V10   大概会有这个功能吧……

　　杜若云拿着自个儿领到的工资与奖金回了家, 心情是相当愉悦的。

　　倒不是这点儿钱入了她的眼，而是她觉得自己的价值得到了认可以及相应的待遇。往后每个月都会有奖励，单单是这笔奖励就要赶的上李国栋的工资了, 更别提上面还有意办一个专门生产润肤霜的厂子, 承诺说每卖出一罐润肤霜就给她发一笔奖励。

　　一毛两毛的奖励听着不多，可积少成多。

　　杜若云差这点钱吗？不差, 她出手几套珠宝，这个钱就赚到了, 可出手珠宝赚到的钱还得在香江换成物资，再通过黑市的方法流入境内, 这样才能换到钱和票。

　　眼下有了这笔奖励，她再买买买的时候，有谁会怀疑她的经济来源？她和李国栋两个人赚钱, 哪怕把李国栋赚的工资全部花掉，也能攒下一笔的。

　　等李国栋下班的时候, 杜若云没忍住同李国栋嘚瑟了一下。

　　李国栋的表情酸溜溜的, “啧，你这工资加奖金累积下来，比我赚的还多。”

　　杜若云脸上的嘚瑟溢于言表，“不不不, 你少算了一笔, 我赚的钱可不止是工资加奖金，等润肤霜的厂子真的办起来，我还能领到一笔分红, 那个才是大头。工资和每个月给的固定奖金加在一块儿，也就是那笔钱的零头。”

　　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李国栋的肩膀，“小李啊, 往后家里的事情你多操心一些。”

　　李国栋脸上的问号直接堆满，“啥？家里的事儿我多操心一些？那我工作咋办？”

　　杜若云故意刺-激李国栋，“就你那工作，赚的那么点儿钱，干不干都行。要不你甭干了，安心在家带娃吧，我赚的比你多，我赚钱养家。”

　　李国栋的脸色比灶台上放着的锅底还黑。

　　杜若云眼看李国栋就要从自我怀疑的状态过渡到自闭状态，不敢再打击李国栋了，解释道：“闹着玩儿呢！你认真干、努力干，做家里的靠山和大树。虽然你赚的少，但只要你在那个位置上，就没人敢把坏主意打到我头上来。要是没个靠山，我赚到的钱说不定就是给别人做嫁衣。”

　　找到自身价值的李国栋这才感觉心里舒坦了一些。

　　人活着，不就是追求个价值感与认同感么，要是价值感与认同感都缺失了，那活着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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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浪岛的冬天与老家绵城那边的冬天是完全不同的，绵城那边略微有点潮，但主要还是干冷，家里生个火炉就能把寒意给祛个七七八八，可彭浪岛这边的寒意是夹杂在海潮气中一并来的，大娃和二娃平时总爱出去浪，这会儿却都窝在家里不出门了，每天都守在火炉旁。

　　杜若云赶紧给俩小的都换上了厚实的衣裳和被褥，可一个不留神，俩小的还是中招了。

　　早晨，如往常一样，杜若云起来拾掇早饭，因为她也要上班的缘故，李国栋同杜若云一起起来的，二人分工明确，一个收拾早饭一个收拾被褥和撵着俩小的起床洗漱。因为李国栋的手艺实在没法儿同杜若云比，因此喊两个兔崽子起床的活儿就落到了李国栋头上。

　　杜若云正在厨房里烙饼，李国栋就急急忙忙地跑进了厨房喊她，“若云，赶紧看看俩小的，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发烧了，喊了好一会儿才喊醒。”

　　杜若云吓了一跳，手里的鏊子一翻，烙好的饼落进了盘子里，她赶紧上楼。

　　这会儿用什么经验看俩兔崽子的情况都不如用系统扫一遍来得准确，杜若云担心这俩兔崽子是半夜烧起来的，耽搁时间太长的话，容易把脑子烧坏，还容易烧出肺炎这类的毛病来。

　　看了系统的扫描结果，杜若云放下心来，这俩兔崽子就是典型的受寒，不是什么病-毒感染，脑子也没被烧坏，但因为发烧时间已经有三四个小时了，全身的免疫功能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损伤，需要尽快退烧，把体内受的寒气给发出来，然后吃点有营养的，把免疫功能给养好。

　　发烧不可怕，怕的是把身体的免疫功能给烧罢-工了，到那时候，甭管是细-菌还是病-毒，随便来一个都能把人送进医院。

　　在李国栋眼中，杜若云伸手摸了一把两个兔崽子的额头，又把手伸进两个兔崽子的被窝里摸了一把，便同他说，“确实是发烧了，岛上的天气太冷，估计是昨晚受凉了。家里还有买的姜，我先去熬个姜汤，你给穿好衣服，待会儿我带去卫生队，让卫生队的医生再给看看。”

　　李国栋又不知道她有系统，系统告诉她给这俩孩子喝点姜汤再补充点营养就能熬过去，可李国栋不知道啊，眼看俩兔崽子都烧起来了，她还不带俩兔崽子去卫生队看，怕是李国栋会以为她有朝后妈进化的倾向。

　　熬好姜汤，杜若云倒出两小碗来，往里面掺了些系统出品的特效退烧药，亲自给俩兔崽子灌下去，余下没掺退烧药的姜汤她和李国栋各自都喝了一碗。

　　饭桌上，俩兔崽子都无精打采的，往日吃饭都是抢着吃，今儿个却都规规矩矩的。

　　准确点说，不是规规矩矩，是蔫头耷脑。

　　杜若云盘算着从系统里捯饬一些排骨熬浓汤的事，李国栋则是在考虑给屋子里加一点保暖措施。

　　保暖措施离不开火和烟，要么是火墙要么是火炕，直接从做饭的灶火里把烟引到火墙或是火炕里，这么一弄，不止火墙和火炕热了，屋子其它地方也能跟着暖和上不少。

　　可问题是，他们全家都住在二楼去，该咋把烟和火给弄上去？

　　李国栋同杜若云嘀咕了一下，杜若云一拍脑门，做了决定，“又不是非得去二楼住？一楼的屋子腾一下就行。你下班之后早点回来，把一楼的两间屋子给改改，盘个炕或者是火墙。这几天咱还住二楼，等一楼弄好就住到一楼来。火灶也不用重弄了，直接引厨房里的灶，改一下烟路就成。”

　　这年代买不到暖气片和锅炉，要是能买到的话，杜若云都想给自家家里搞一套。她系统里藏着那么多的煤炭，之前薅羊毛的时候薅了个爽，可该咋出手完全没考虑，如今全都原封不动地存着。

　　彭浪岛是有煤炭供应的，毕竟岛上不比内陆，内陆的人民群众还能捡点树枝柴火过冬，岛上的渔民总不能把夏天捞的海草晒干当柴火烧。

　　可煤炭价格不便宜啊，家家户户都抠省着用，能靠晒太阳取暖就绝对不会烧煤。杜若云倒是可以把煤炭拿出来掺在自家买的煤里面用，可煤烧完还剩下渣……一桶渣一桶渣地往外倒，煤却没少多少，能不引人怀疑？

　　关键时刻，杜若云灵机一动，她尝试着在煤炭上进行了二次采集与合成，果不其然，煤炭居然能提取出煤晶来，煤晶又能合成一种被系统定名为‘供能块’的东西，外表看着和煤炭差不多，但将近两百斤煤才能合成一块不到三百克的供能块，这种供能块不仅发热量高，还耐燃。

　　杜若云在领着俩病歪歪的崽子去卫生队的路上，就用系统合成了一百块这样的供能块，并决定之后把供能块掺到煤炭里面用。

　　要是别人问起来，就说自己这回买到的煤好，耐烧。

　　到了卫生队，杜若云找医生给大娃和二娃看了一下，凉了一遍体温，俩小的体温已经降下去了，看着活泛不少。

　　看病的女医生同杜若云已经很熟了，还是个话痨，她说，“小娃娃们的身体就是好，不过你也得上心一些。每年到了这个季节，岛上的气温就会变化很快，但也是有点奇怪，往年没这么冷的，今年不知道为啥，格外冷，还是骤冷。你给多穿一些，别让着凉，药就不开了，小孩子吃药没啥好的。”

　　“行，谢谢啊。”

　　女医生摆摆手，“谢啥啊，这一早晨已经来了十几个感冒的了，有人咳嗽有人发烧，我还有的忙，就不多留你了，回头等我闲下来找你唠。”

　　杜若云领着俩小的出了诊室，往药房隔壁走去，那间她平时待的屋子里烧了炉子，白天还有太阳能照进来，挺暖和的。

　　她把之前用来熬鱼油的锅拿出来，到水龙头下面涮了，又烧了半锅水，从包里掏出自个儿带来的猪排骨与猪筒骨，先拿开水加一些去腥味的料简单煮了一下，把血水都煮掉后，又换了锅水，放在炉子上慢慢熬。

　　骨汤和肉汤都得用小火慢炖，这样炖出来的味道更好，水解的蛋白质、脂肪这些也更容易被人体吸收。

　　营养是一样的，可大火炖出来的骨汤肉汤中，有大半的营养是人体吸收不了的，等于是浪费了，小火炖出来的大半营养都可以吸收，对人体的好处多多。

　　她叮嘱俩小的不让闹腾，让俩小的趴在桌子上誊写她给写的简易字帖，自个儿从锁着的抽屉里翻出一本书来，认真看了起来。

　　杜若云看的这本书还是与化学相关的，不过讲的更多的是营养学与生理学，是民国时期的那些大师们译过来的版本，译文较为生硬，很多专有名词都是直接汉化的，看得杜若云云里雾里，头痛不已。

　　大概是浓郁的骨汤香味给了她灵感，杜若云再次灵机一动——系统能从煤里采集出煤晶来，进而合成供能块，那能不能从书里采集出知识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合成一本系统且没啥错误的书？

　　1.0版本的系统她没这么试过，但眼下系统都升级为2.0版本了，大概会有这个功能吧……




30.  V11   一听是发饭票，她不心动了。……

　　星空探索者系统2.0版本没让杜若云失望, 杜若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试了一下，还真有不少书能合成。

　　有些书是不能合成的，比如艺术家的字画这些, 但那些涉及到知识与理论的都可以合成。

　　杜若云把那些涉及到营养学、生理学的书籍都采集了, 然后点下了合成，一本将近四千页的大部头就出现了, 这还是经过系统优化的结果，有些系统认为不正确的知识已经被删掉了, 不同书目中出现的重复内容也被筛选出来只保存了表意最为恰当的那一种。

　　除了这一本大部头之外，系统里还多出了许多白纸, 想来这是系统从采集的书目中提取的植物纤维，合成大部头用不了这么多的植物纤维，系统就颇为人性化地合成了白纸。

　　杜若云操作着系统把大部头拆解成十本, 拿出第一本来，这么一看, 这书就通俗易懂多了, 正文中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直接查注释就可以。

　　她看书看得入迷，俩兔崽子趴在桌上练字，母子三人都没意识到，锅里炖的肉汤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困扰。

　　杜若云不是第一次在工作岗位上炖汤, 之前就炖过好多次, 她提取鱼油的最基础方式就是炖汤，可熬鱼油的时候不加任何佐料啊，大家能闻到肉香味, 可没几个人会对那种清汤寡水的肉香味感觉到馋。

　　这回不一样，杜若云炖的肉汤是炖来喝的，各种调料都放得足足的, 肉汤才炖上没多久，香味就飘散四溢了。

　　来看病的战士们闻着这肉香味儿忍不住狠狠吸几下鼻子，纳闷卫生队不知道搞什么名堂，肉香味比炊事班还搞得香，原本因为感冒而没啥食欲的胃在闻到这股肉汤香味后，立马就活过来了，堵塞的鼻孔都能通气了。

　　在卫生队上班的医生和护士们更难受，她们的肚子早就开始咕咕叫上了，偏生大家都脸皮薄，没人好意思找杜若云去要一碗。

　　万一人家不是炖来喝的，只是炖来提炼什么原料的呢？

　　可话说回来，提炼啥原料用得着这么香的调料啊……

　　待汤炖好，杜若云把带肉的大骨头挟出来，招呼俩小的吃了些，自个儿也吃了小半碗，余下的装进饭盒里，打算吃午饭的时候给李国栋加个菜，避免李国栋控诉她们娘仨吃独食。

　　这次炖的汤可不少，杜若云和俩兔崽子喝了一小半就喝不下了，她让俩兔崽子好好练字，自个儿溜达去了诊室。

　　这会儿的诊室正好没病人，杜若云探头看了一眼就问那女医生，“我炖了发汗的肉汤，你要不要来一碗？”

　　那女医生早就馋上了，一会儿前还琢磨自己置办的年货还是少了，得多买点猪肉和筒骨，自己也连肉带汤炖上一大锅吃。

　　这会儿听到杜若云问她要不要，她就稍微矜持了一下，“我就不要了吧，我回头自个儿炖就行。”

　　杜若云还以为这人是真不想喝，便道，“我这回炖得可真不少，也没打算带回家去。你帮我问问护士们，还有那些来看病的战士们，谁要是想喝完肉汤发发身上的寒气，就拿搪瓷缸子过来找我，还剩下半锅，不算多，能帮到一个算一个吧。”

　　女医生万万没想到她就是那么矜持一下，杜若云就真的不劝了，她意识到杜若云的脑回路似乎同她的不太一样，不爱兜圈子绕弯子，麻溜的从腿边的柜子里掏出一个饭缸来，同杜若云说，“我还是喝点吧，也尝尝你的手艺。”

　　这么一尝，她就尝了两饭缸。

　　味道实在是太美了，肉香浓郁，还伴着胡椒、花椒和生姜的味道，一口汤喝到肚子里，不仅全身暖了，身上的寒气儿都感觉能散走大半。

　　那位女医生还想再痛饮一大缸，可是她的肚子实在放不下了，只能作罢。她回头就给杜若云宣传了一下，战士们不大好意思来喝，可同杜若云早就混熟的护士们就没那么多的芥蒂了，一群人乌拉乌拉地端着杯子、饭缸之类跑进来，不到十分钟就把那半锅汤给喝见了底儿。

　　汤喝完，还有个护士主动去替杜若云把锅给刷了。

　　杜若云炖的汤有多么好喝，这一上午就‘出圈’了，不只是卫生队的医生护士们知道了，来看病的战士们也在私下里传，李团长家媳妇儿的手艺特别好，炖汤的味道把卫生队的消毒水味都给盖过去了。

　　中午吃过饭，杜若云见俩小的活蹦乱跳，打发俩小的去学校上学，自个儿去卫生队继续带薪学习。

　　她还没把板凳给坐热，卫生队的几位医生和护士就扭扭捏捏地进来了，含蓄地同杜若云绕了好几个大圈子，总算把话题落在了关键上——她们可以出钱出料刷锅洗碗，能不能让杜若云接着炖汤。

　　这个汤喝着实在太熨帖了，有个姨妈造访的护士喝完之后，姨妈的存在感都没那么强了。

　　杜若云痛快地答应下来，几个护士就把这个重任委托给那位男人在炊事班跑采购的护士头上，让那位护士上班的时候带着肉和料过来，买料买肉的钱大家一起凑。

　　自此，卫生队的锅灶就这样搭了起来，卫生队的队长原本不好意思凑这个热闹，可是他办公室离药房不远，就隔了三间屋子，肚子里的馋虫每天都被那肉汤味给勾的蠢蠢欲动，实在撑不住的他也厚着脸皮加入到这个饮食小分队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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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做饭好吃的名声早就得到了孟嫂子的认可，想想好几个月前杜若云刚来的那会儿，天天都开着窗户炒菜炒肉，饭香味儿勾的孟嫂子觉得自个儿做的饭就是猪食，如今经历了好几个月的摧残，孟嫂子已经从自卑中走了出来，还敢怼谢旅长一句‘爱吃不吃’了。

　　可杜若云做饭的手艺，孟嫂子是打心眼里服气的。她私下里同谢旅长说过，杜若云虽然花钱大手大脚了一些，可是真会养孩子，想想当初大娃和二娃刚来岛上的样子，长得又瘦又小，瞅着就和逃难来的似得，浑然不像是一位军官家的孩子，可几个月过去，这俩孩子都窜了个头不说，身上也添了肉，看着壮实不少。只是孟嫂子觉得有些可惜，这俩孩子的底子没有打好，如今比原来壮实了许多，可看着还是瘦的，不像那种胖墩墩的孩子，看着就有福。

　　要是让杜若云知道了孟嫂子的心声，定然会嫌弃不已。她可一点都不希望两个孩子长胖，要是让大娃和二娃同他们班里的小胖子比体重，兄弟俩真不一定会比人家分量上轻，大娃和二娃的肉长得瓷实，杜若云一直给控制着饮食结构，兄弟俩的基础代谢高，身上的肌肉含量也高，生长激素的分泌速度也是火力全开，窜个头自然窜得快。

　　再说了，长胖真没啥好处。胖和饮食习惯有关，而长年累月保持的饮食习惯又会筛选影响到人体内的菌群，留下的都是那些让人易胖的菌群，这些菌群是层层选择层层淘汰之后留下来的强势菌株，就算改变了饮食结构，暂时瘦了下去，只要一旦放开饮食结构，很快就会胖回来，只有长年累月的坚持才能让菌群再次改变……这也就是为啥有瘦子想吃胖却狂吃都不胖，而胖子稍微多吃一口都会胖一圈的原因。

　　胖了会影响人的精神面貌和体态不说，还会带来各种疾病风险。

　　杜若云一直都在有意控制着全家人的饮食结构，就是担心哪天吃胖了再给胖出一身毛病来。

　　大概是家属区这边住的不算太密的缘故，除了紧挨着住的谢旅长与张政委家，别人家并不算太知道杜若云做饭的手艺有多好，可杜若云在卫生队炖了几天汤，整个营区都传遍了。

　　李国栋回到家后，就一直盯着杜若云看。

　　杜若云被盯得浑身难受，没好气地问，“你看我-干啥？天天看还没看腻？”

　　李国栋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没看腻，这么好看，看一辈子都不会腻。”

　　杜若云差点把手里的炒锅给掂飞。

　　她感觉自己就好似被电击了一般，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受啥刺-激了？说这么肉麻的话！”

　　“可正常一点吧，你说这话……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面对我心虚呢！”

　　李国栋一阵无语，他也有些后悔说出那话来，感觉像是有火沿着脖子烧上耳朵一样，半张脸都快给烧熟了。

　　他假模假样地咳嗽了一声，说，“说正事，你在卫生队炖汤的事儿传到领导耳朵里了。卫生队的人把你传得太玄乎了，说喝了你炖的汤都不感冒了，领导今儿个提点了我一下，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去炊事班兼个职，别的不需要负责，就是教一下炊事兵们怎么炖那个汤就行。作为补助，领导说可以给咱多发点饭票。”

　　杜若云还以为要发钱，挺心动的，结果一听是发饭票，她不心动了。

　　食堂的饭的味道也就那样，一般般，她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但李国栋和两个兔崽子是实打实地看不上食堂做的饭……发再多的饭票也多半不会用上。

　　“让我去和炊事兵交流炖汤的方法，这没问题，可补助能不能换一下？换成钱或者其它票吧，粮票、工业票、副食品票……都可以啊，咱都不去食堂吃，要饭票也没用。”

　　李国栋从杜若云说话的语气里感受到了满满的嫌弃。




31.  V12   好事里头掺着坏事，坏事里面夹……

　　领导都说可以给你发饭票作为补助了, 你说不想要饭票，能不能换一个。领导的面子不需要考虑的吗？

　　杜若云认认真真地提了建议，李国栋认认真真地把这个建议听下了, 回头就闷在自己的肚子里, 没同领导反应。

　　他想着，大不了回头把饭票卖给同僚就是。又不是所有的同僚都和他一样有个会做饭的媳妇儿, 有些同僚的媳妇儿做饭难吃，全家人去食堂吃饭都能当成是  下馆子, 他愿意卖饭票，有的是人想买。

　　杜若云觉得教会炊事兵们炖这种驱寒的汤也挺好的, 炊事兵们做的都是大锅饭，炖一大锅驱寒的汤，能帮到不少战士们。

　　她在卫生队上班的时间太自由了, 压根没人给她安排任务，她暂时也没有升级那个润肤霜的打算, 先生产上几年, 哪怕技术突破了，也可以放一放，等这种润肤霜大面积普及之后再升级配方，太过频繁的更新迭代对于生产线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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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国栋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 杜若云把一楼那两间平时用来存放杂物的屋子清理出来之后, 李国栋找人花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把火炕给砌好了，烟道走的都是厨房的灶火，靠近厨房的那间屋子最暖和, 隔壁另外一间稍微冷一些，但也冷不到哪里去，比原先完全没有火炕的时候暖和了不知道多少。

　　杜若云瞅着李国栋没下班的空档就往灶火里面加了好几块系统合成的供能块, 把灶火烧得旺旺的，烤了两天那新盘好的炕，也借着烤炕的机会查了查那些火炕有没有漏烟的地方，确认火炕没问题后，杜若云才放心地把铺盖从二楼搬了下来。

　　两个小的年纪小，不抗冻，住在更热一些的那间屋子，她和李国栋住在稍微没那么热的那间屋子。

　　全家人都难得地睡了个不打哆嗦的美觉。

　　孟嫂子逮着机会过来找杜若云参观了一下，她体验了一把暖炕的美滋味，回头就撺掇谢旅长也给家里盘个炕。她觉得自家用不着像杜若云和李国栋一样盘两个炕，盘一个就足够了，毕竟谢娴已经下乡去了，谢宁的腿还没好利索，但也住不了多久。

　　年关悄然而至。

　　腊月二十三这天，是福城这边的小年，彭浪岛上的营区也给战士们放了假，有些请了年假的战士们乘火车回家过年，留守驻地的战士们也开始为过年做准备。

　　卫生队也放假了，只有医生和护士需要轮流值班，像杜若云这种除了炖汤之外没什么存在感的人，腊月二十二下班之后就不用去了，正月初五过了再去就行。

　　子弟学校也放了假。

　　李国栋需要轮流值班，杜若云逮着李国栋休假的日子把全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扫灰是过年必须有的仪式感，等李国栋上班的那天，她应了孟嫂子的邀请，领着俩小的同孟嫂子一道儿去了福城。

　　孟嫂子是揣着心事出来的，她想单独同杜若云聊聊。原先杜若云没去卫生队工作的时候，她有啥话想找人倒倒，出门拐个弯就能找到杜若云，可自打杜若云去了卫生队之后，白天门总是锁着的，等杜若云下班回来，杜若云就得操持做饭的事儿，孟嫂子也不好过来打扰人家做饭吃饭，只能寻个去福城的机会找杜若云唠唠。

　　杜若云看孟嫂子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悄声问，“咋了？有啥事就说呗。”

　　孟嫂子长出一口气，好像是提到了她的仇人一样，情绪一下子就酝酿到了极点，“小杜，这话我真不想说出来啊，说出来都丢人！”

　　杜若云一听‘丢人’这俩字，脑海中顿时就冒出了孟嫂子上次骂谢娴丢人的事，她试探着问，“是谢娴遇到啥事儿了？”

　　不问还好，杜若云这么一问，孟嫂子就好似被戳中了肺管子一样，“你听说了？听谁说的？”

　　“没听谁说，我是想着你和谢旅长就住在隔壁，谢宁腿脚不利索出门都费劲，能有啥丢人的事儿？能让孟嫂子你这么难受的，除了谢娴……我也想不到别人了。”

　　孟嫂子一噎，觉得杜若云说的有几分道理，她说，“就是这个败兴玩意儿，她原先看上那个学校老师，我能说她是识人不清，知人知面不知心，被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玩意儿给骗了，可现在，我觉得我生了个瞎眼的傻子！”

　　“谢娴咋了……下乡的时候又找了一个？”

　　孟嫂子皱眉，“这都能猜到？不是吧，小杜，是不是老谢把这事儿同国栋讲了，国栋说给你了。这个老谢！他还嫌这事儿不够丢脸吗？居然往外说！”

　　杜若云这还是头一次发现孟嫂子有点双标。

　　“谢旅长没同李国栋说，是我猜的。你前面特地骂了谢娴认识学校那老师是识人不清，这会儿又说她是个瞎眼的傻子……只要我不是傻的，都能听出你前面说的那话是给后头的事儿做铺垫来。”

　　“谢娴是在乡下又处了个对象？是一块儿下乡去的知青还是当地的青年？”

　　孟嫂子无语泪先流，“要是个知青，我绝对不这么骂她！谢娴找的是当地的泥腿子啊！那个没脑子的，写信同我说的时候还让我放心，说乡下虽然苦，但她遇到了对她特别好的人，每天都替她干农活儿，还拿粮食接济她，她在知青点上的日子不难过。”

　　“谢娴还同我说，那户人家腾出一间侧房来，说是她可以从知青点搬过去住，不用再同其它的知青们挤一个屋子。”

　　“小杜啊，你说说，这谢娴是不是没长脑子？人家图她啥啊？还不是图她这个人？先是把她用糖衣炮-弹哄过去，然后过不了多久，人家就肯定会提出结婚的事儿，说不定不结婚就把那事儿给办了！到时候怀孕了，生娃了，她可不就被拴在农村了，这辈子都别想再爬回城市来！”

　　杜若云张了张嘴，想安慰一下孟嫂子，就说你闺女前头还爱那个老师爱得不行，为人家疯为人家狂为人家咣咣撞大墙，后脚就谈了新的……这听着可不是啥长情的人。往后等知青能回城的时候，说不准你家谢娴是第一个抛夫弃子也要回城的……

　　可这话不是什么好话，杜若云怕自个儿图一时嘴爽说出来，她同孟嫂子的友谊小船就自此翻船了，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到嘴边的话变了三遍，杜若云劝道：“嫂子，别操那千八百里以外的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乡下的日子多苦啊，要是谢娴真能嫁一个知冷知热的，她在乡下的日子也好过一些。谢娴现在有二十来岁了吧，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城，还能不能回城，万一回城是十年二十年之后的事儿呢？你还能拦着谢娴十年二十年都不嫁人？那她在乡下过的才是真的苦。”

　　“我是乡下来的，知道乡下的人心有多么毒。好多人为了留下有学问的，说不准会使什么阴招，啥下三滥的招数都能使出来。我还听说有人为了留下女知青，就特地使不光明手段玷污人家的清白呢！”

　　“谢娴遇到的这个人愿意替谢娴干活儿，谢娴也没在来信中说那人的父母咋咋咋，你就别操心了，心里盼着谢娴过得好就成。她过得好过得不好，你就算操心操到长一嘴燎泡也帮不上半点儿忙，反倒自己心累。”

　　孟嫂子长叹一口气，“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啊。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万一她嫁的不好，那不是一辈子的苦吗？”

　　“嗐，别想那么多。谢娴能投胎在你们家，运气就不算太差，当初出了那档子事儿还有谢宁帮忙挨打遭罪，说不定谢娴的邪运很好呢！说不定这回就歪打正着遇到对的人了呢？”

　　“再说了，就算你帮着相看了个家庭条件好的，你觉得人品也不错的，让谢娴嫁过去了，谢娴就一定能过得好吗？说不定人家俩互相看不上，三天两头就吵架打架呢！你看我，当初嫁给李国栋的时候，谁不说我嫁得好，男人周正还兄弟多，嫁过去不用担心被人欺负，可最欺负我的就是李国栋他-妈，嫁过去那么多年，李国栋的工资一分钱都没给我，我给俩小的买个糖豆子都得想尽办法。要不是我忍无可忍了，爆发了那么一回，估计这会儿还被李国栋他-妈拿捏得死死的呢！”

　　“要说我来彭浪岛之前，过的那日子真不是个日子，孩子养的面黄肌瘦，我天天下地干农活不说，吃还吃不饱，我爸妈死的早，要是他们多活几年，估计能内疚后悔死，瞧瞧他们给我相看的是什么亲事！”

　　“可我闹了一场，跟着李国栋来了彭浪岛，日子不就自在了么？现在的我过得多顺心啊，我那婆婆就算再闹也闹不到我跟前。你们看我现在想吃啥就吃啥的过日子方法，是不是都觉得我嫁的特别好？”

　　“人的姻缘就这样吧，谁也说不准。好事里头掺着坏事，坏事里面夹着好事，这才是常态。你别太担心谢娴的事儿，只要活着，活得好好的，就行。谢娴也成年了，人家相看上什么样的人，那是给她自个儿选往后过一辈子的伴侣配偶，又不是给你选，你的意见不重要。”

　　孟嫂子张了张嘴，虽然杜若云的话说的不大好听，但她确实感觉心头轻松了不少。




32.  V13   大不了整个魔鬼三角洲出来……

　　在船上听孟嫂子念叨抱怨了一路, 等到了福城之后，孟嫂子总算是停了。

　　来到彭浪岛好几个月，杜若云基本上不带两个孩子出岛, 原因嘛, 她每次出岛做的那些事情实在是不宜让别人知道，她不想让大娃和二娃以为自个儿有个混□□整天投机倒把还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妈。

　　大娃和二娃这还是头一次被杜若云领着到福城来。

　　杜若云手头攒的票据不少, 有自个儿投机倒把弄来的，有部队给李国栋发的, 她花的时候没丝毫的手软，进了副食品店之后, 只要两个孩子看上的，杜若云基本上都会掏钱买，看得孟嫂子一阵咂舌。

　　“小杜啊, 你是真的会过日子，咋还能孩子们要啥就给买啥呢……孩子不能这样惯着, 惯的时间长了会上天的！”孟嫂子好心劝道。

　　杜若云知道自家这俩孩子的优缺点, 这俩并不是那种无度的性格，遇到想吃的东西，买回去吃上几口也就不稀罕了，哪怕是实在想吃的东西, 每次也不会过量吃。但要是有啥东西让这俩兄弟求而不得了, 保不准哪天就变成了心魔，前世这俩崽子可不就因为早年缺钱而误入了歧途？

　　重来一世，杜若云不希望悲剧重演。

　　她回孟嫂子道：“没事, 我和李国栋都赚钱，就这俩兔崽子，还能满足不了？再者, 也是我答应这俩兔崽子的，我们家里平时不添置这些零嘴儿，都是我自个儿做，现在过年，俩兔崽子的期末考试成绩也很不错，该奖励奖励了。”

　　杜若云嘴上说着话，手又从货架上拿了几个东西，这个是她喜欢吃的。

　　年前，各大农业生产队都会把养了一年的肥猪给杀了，一方面是能给乡下老百姓分点肉分点工分，一方面是能给城市居民保供过年物资。

　　杜若云系统里的各种肉、蛋、奶太多了，她不打算买太多的肉，但肉票是有期限的，她只打算称五斤的肉，再买三斤排骨，这些是为了掩人耳目的。

　　杜若云觉得买八斤不算多，可在孟嫂子看来，杜若云已经是一等一的舍得吃了。她见杜若云买的瘦肉居多，出言劝道：“小杜啊，你也别只买瘦肉啊，买点肥肉，不然你做个菜，肉里头连点儿油花都熬不出来，菜有啥吃头？”

　　杜若云摇头，“还是买肥肉吧，家里的猪油还有半罐子呢，放的时间长了味道就不好了。我现在做饭都用鱼油，我们老家那边做菜喜欢用重味的调料，吃不出什么腥味来，我感觉鱼油也挺好吃。”

　　孟嫂子想到杜若云存的那满满三大罐子的鱼油，也就没再劝。

　　她挑挑拣拣称了一些肥瘦相间的肉，又买了二斤脊梁骨，付完钱之后悄悄问杜若云，“小杜，你和国栋都能赚钱，你手头有没有多余的肉票？要是有的话，能不能匀我几张？我手头有攒的布票和工业票。”

　　杜若云点点头，低声同孟嫂子说，“工业票和布票都行，你要多少肉票？我手里头攒的不少，想换随时都行。”

　　孟嫂子一阵激动，“真的？这肉票可不好换啊……”

　　“这还有假？吃了那么多你种的菜，白给你点肉票都行。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只要能出海，我肯定是要打渔的，一网子捞下去，半个月的肉都够吃。别人都说我家吃得好，可嫂子你也知道，我做饭真不怎么费肉票，海里捞到的肉都吃不完……对了，我打算回头找渔民买点虾，做些虾丸吃，嫂子你要不要一起？”

　　“虾丸？虾丸是怎么个吃法？”

　　“就是把虾肉做成肉丸子，虾肉嫩，稍微一蒸就熟了，上面撒上些调好的酱料，味道绝了。入秋那阵子我给俩小的做过一次，惦记了好久，可我后来不是上班了么，没空弄那些。眼下马上就要过年了，得了闲，我打算再做一些，多做一些。”

　　孟嫂子也来了兴趣，“行，到时候咱一起做。”

　　杜若云掏出肉票和副食票来匀给了孟嫂子几张，孟嫂子承诺说晚上给杜若云把工业票送过去。

　　杜若云带着俩娃同孟嫂子从上午逛到中午，在国营饭店买了四碗热气腾腾的抄手和两笼小笼包，吃饱之后又去买了一些干果果脯之类，将近三点半才上了回岛上的船。

　　这种船同杜若云的那艘小破船根本没法儿比，回到岛上时，天已经黑了。

　　杜若云买的东西太多，还不方便把东西收进系统空间里，自个儿恨不得把包裹挂满全身，两个兔崽子也没让空着手，还拜托孟嫂子帮忙拎了几包东西。

　　一行四人肩上扛着手里拎着胳膊肘上挂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进了杜若云家，李国栋已经下班了，谢旅长也在，正同李国栋聊着，见杜若云和孟嫂子进来，二人都没再继续话题。

　　杜若云和孟嫂子早就养成了‘不该问的东西你别问’的习惯，二人谁也没那好奇心，把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摆在了客厅里的那张大方桌上。

　　谢旅长都惊呆了，“你们买了这么多东西啊，这怕不是要把福城的半条街都给搬空。上面一直强调理智消费，你们咋买这么多。”

　　孟嫂子从那一堆东西里翻出两个半大的包裹来，往自个儿怀里塞了一个，又指着另外一个示意谢旅长提上，她说，“你可别冤枉我，我就买了这么点儿，余下都是若云买的。”

　　杜若云：“……”

　　她看看桌子上摞的那满满当当的东西，再看看孟嫂子的那两个小包裹，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买的实在太多了。

　　“嗐，两个孩子都在长个儿的时期，他们想吃点东西，还是大过年的，我能不给买？一年三百多天，也就过一回年，吃得好点也没啥。今天辛苦孟嫂子给我拎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了，晚上-你们家就别开伙了，待会儿喊一下谢宁，让他拄着拐到我们家来吃，我做饭！”

　　“对了，谢旅长，你和国栋一样，晚上都不值班吧，我秋天的时候自己土法酿了一些酒，要是不值班的话可以喝点。值班就别喝了，喝酒误事。”

　　李国栋脑袋一扭，“你还酿酒了？咋之前不和我说啊，我都不知道呢！”

　　杜若云知道李国栋不是那种爱四处翻腾东西的性子，直接甩锅，“你也没问啊，原本就是想着让你过年的时候喝的。再说了，平时多忙啊，万一喝点酒误了事咋办？这都小年了，酒也酿的差不多了，正好拿出来喝。”

　　“你们闲聊着，我去弄了。”

　　孟嫂子感觉自己的胳膊酸的都快抬不起来了，她揉了揉胳膊说，“我先把东西放回去，然后把票拿过来给你。你先别急，我和你一起做。”

　　“行！”

　　杜若云把买回来的东西都倒腾进厨房，见李国栋已经把白米粥给熬上了，她顿感轻松，最费时间的活儿已经有人做了。

　　把家里之前做好的熏肉拿出来，切成片，再把秋天弄的菜干用温水泡上，等菜干泡开之后，就可以菜干炒熏肉了。

　　小虾是现成的，再来一道清炒小虾。

　　在福城买了不少的花生米，杜若云简单干炒了一下，把花生米的香味炒出来之后，加了些辣椒、花椒与糖进去，香甜中带着麻辣味道的花生米也能算一道菜。

　　还有系统里的酒，杜若云也找了几个坛子装了起来，这酒是正经的粮食酒，她上一次在老美那边用宝石‘大换购’的时候弄的。

　　她担心老美那边做的酒的品质不行，她特地用系统提纯精炼配制了一下，适当地降低了酒精的浓度，还添加了一些对人体有益的植物成分，喝着味道略微有些药材味，有活血驱寒的功效，喝上三两再美-美睡一觉，第二天能感觉身上的老毛病症状都轻减不少。

　　杜若云还整了一点花酒和果酒，不过这会儿她没打算拿出来，自个儿偷偷享受就是了。

　　孟嫂子领着一瘸一拐的谢宁进门时，杜若云已经把花生米炒好了，正在炒小虾，她见孟嫂子进来，直接把人撵了出去，“我快弄好了，你来了也帮不上啥忙，出去等着吧。”

　　孟嫂子不信，进来一看，食材都已经配好了，菜炒熏肉没做的原因估计是菜干没泡好，她见杜若云手脚麻利，做菜的动作大开大合，也就没和杜若云客气，道：“那我就出去了，有啥需要我帮忙的，你喊一声就行。”

　　她知道杜若云是直来直去的性格，这点从杜若云劝她的话那么难听就可以看出来，故而也不和杜若云绕弯子了。

　　她实在是胳膊太酸太累了，忍不住感慨了一连串儿的‘年轻就是好’、‘不能同年轻人比了’之类。

　　杜若云趁着焖菜的时间，把酒与几个洗干净的杯子拿了出去，让李国栋与谢旅长先喝着。

　　李国栋与谢旅长都不是酗酒的人，二人一口一口地抿着酒，就着花生米，谈论起了岛上的现状。

　　孟嫂子原本不愿意听这些，可是听到谢旅长说‘保不齐真得和那黄皮猴子干一场’的时候，她惊呆了。

　　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

　　“啥？老谢，你说啥？要和黄皮猴子干一架？这好端端的，咋就要打了啊……”

　　谢旅长一噎，道：“也别太担心，咱要是打起来，也不怕，收拾个黄皮猴子还是不难的。”

　　“那万一老美进来搅局呢？”孟嫂子问。

　　不愧是在彭浪岛上居住多年的，孟嫂子在耳濡目染之下，都能提问出这么深刻的问题了。她的问题直指谢旅长与李国栋等人最愁的地方。

　　杜若云端着炒好的小虾出来，宽慰道：“该来的总会来，担心也躲不掉，安心吃饭吧，过好当下最重要。”

　　李国栋：“……”

　　谢旅长：“……”

　　孟嫂子：“……”

　　谢旅长问李国栋，“你家小杜，一直都这么心态好？”

　　李国栋一言难尽地点头，“她，她的心态……一直都很好。”

　　杜若云笑笑，她可不是心态好，而是仗着金手指在，根本不怕外来势力搅局。远的地方她的金手指照顾不到，但彭浪岛周边这一片儿海还是能照顾到的，再远一些靠近黄皮猴子的那片海也完全不是问题。

　　大不了就把这一片儿搞出个魔鬼三角洲来，甭管是啥，只要是水上漂的水里潜，来一个采集一个，就当给自个儿送资源来了，就算把老美所有游荡在海上的航母都开进来，她也有把握全部采集。




33.  V14   把清洗给升了个级！

　　黄皮猴子所在的那黄礁岛国, 往前推到明朝，本来就是华-国下辖的一个省，后来控制不力才不管了, 被当时的朝廷给‘放生’了, 二战结束之后才独立建国。

　　黄礁岛国不可能不知道‘年’对于花国人来说有多么重大的意义，却偏偏选在年关将近的时候搞事, 这种行为实在恶心人。

　　不过杜若云暂时没有打算搞黄礁岛国，这个小国还没被她放在眼里。

　　古人讲的明明白白, ‘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 国恒亡’，一个国-家的发展是需要有点压力的，若是一直都处在舒适圈里……明清时期的闭关锁国导致的剧痛, 有几个人能忘记？

　　花国的海军还处于发展的萌芽阶段，需要一点外部压力来刺-激, 没有足够的压力转化为动力, 很可能发展速度提不上来。

　　可刺-激归刺-激，要是有人敢趁火打劫，那杜若云就打算动手搞一搞了。

　　一如当初那太平洋里头的闭岛基地，要不是闭岛基地一直往花国沿海里面投放探测器, 还叫嚣着要搞事, 杜若云也不会为了图个清净直接发狠把闭岛基地下面挖空，使得闭岛在一次次沉降塌陷之后变成了一处水下暗礁。

　　还有印三儿，雅江发源自青藏高原, 水源虽然在花国境内，可更多的水是灌溉到了印三儿的国土上，但凡花国在雅江上游修筑个水坝, 把雅江的水都截留下来，用以灌溉西部的戈壁滩与沙漠，一定可以在西部再造一个鱼米之乡，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以及成本控制等，花国没有这么做。

　　印三儿非但不记花国的好，还在边境处逼逼赖赖四处跳脚找事，杜若云便没忍住下了黑手，她花了不短的时间仔细勘查了西部的地形地貌以及地下岩层，然后造出了一连串的无人区地表塌陷等‘地质事故’，硬生生挖出一条雅江的新河道出来。

　　雅江改道，印三儿欲哭无泪。

　　他们倒是想同花国闹上一场，把雅江的水给截回去，可是老美的专家预测的地震，雅江是因为地震改道的，花国内部还因为地震而损失惨重呢，他们去哪儿搞理由去？只能忍下这口不甘的气。

　　仔细考虑黄礁岛国与印三儿，哪个背后没有老美的影子？

　　要是老美真打算在过年的时候搞个事，杜若云还真想‘借题发挥’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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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旅长和孟嫂子每天都能闻到杜若云做饭的香味儿，之前杜若云刚搬过来时也给谢旅长和孟嫂子送过吃的，夫妻二人心里大概是有点数的，而且毕竟年岁到了，遇到好吃的也能把持得住，可杜若云给孟嫂子送吃的那会儿，谢宁还在福城上学呢，没尝到，他断腿之后杜若云倒是给送过两回汤，但那汤的味道相对清淡，谢宁知道隔壁这位婶婶做的饭好吃，但还是头一次尝到杜若云做的川菜，那麻麻辣辣还带着咸香味儿的菜式直接将他的味蕾都给轰炸了一遍，他差点把舌头都给吞下去。

　　孟嫂子都没脸看谢宁，“你能不能吃慢点，太丢人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饿了你几个月不给饭吃呢！”

　　杜若云道：“没事，喜欢就多吃点。”

　　孟嫂子抬头看杜若云，盯了杜若云小二十秒也没见杜若云继续说，杜若云都被孟嫂子给盯懵了，“咋了，我劝你家谢宁多吃点还有错啊，你这么盯着我看干嘛？”

　　孟嫂子扁扁嘴，“我还以为你会说下一句呢，比如什么想吃就来婶婶家，也就是添一双筷子的事儿……没想到你连客套话都没一句。”

　　杜若云问她，“你咋好意思说是添一双筷子的事儿？你家谢宁多能吃，你自己看不到吗？我家俩崽子都没有谢宁一个人吃的多。这俩崽子已经够能吃了，再加个谢宁，还不把李国栋给吃穷了？”

　　谢旅长不知道这是杜若云和孟嫂子的扎心相处模式，听着杜若云这么明晃晃地嫌弃谢宁，他脸上多少都有些挂不住，也觉得孟嫂子太小家子气，说话不经过脑子，他出声同自家媳妇说道：“你想啥呢，别给小杜和国栋添负担。小杜和国栋都是上班的，哪有那个时间？再说了，这年头，谁家的粮不是粮，谁家的票不是票？你看谢宁这么喜欢吃小杜做的菜，那倒是跟着小杜学学啊，我也觉得小杜做饭好吃，你学点儿手艺，咱家做的饭也好吃一些。”

　　孟嫂子翻了个白眼，“要学你学，我才不学。你们爷俩爱吃不吃。”

　　家里的白粥熬的不多，杜若云和大娃二娃没吃，她给俩小的冲了麦乳精，里面还加了自个儿用系统提炼出来的浓缩牛奶，她则是喝了瓶营养液。

　　等吃过饭后，孟嫂子帮着杜若云把碗筷洗涮干净，然后才回去。

　　折腾得听晚了，杜若云打发俩小的洗漱完才松了口气，她逮到空闲，问李国栋，“黄礁岛国那边究竟是咋回事？要打仗了？”

　　李国栋微微有点酒意，盯着杜若云看了一会儿，确认是自家媳妇之后，才说，“这谁能说得准呢，不过预判下来，难免要打一场。就算年前不打，年后也得打一场。”

　　“现在的这些弹丸小国太猖獗了，有个老美给撑腰，谁都敢给上眼药。我们的海军势力虽然不算庞大，但也不是谁都能给上眼药的。”

　　“上面的领导的意思，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逮着一个跳的最猖獗的打，狠狠地揍一顿，揍到他们爬不起来，这才能震慑住其它的。只是啊，老蒋那边一直都伺机而动，我们又得防着老蒋的反攻计划，又得防着黄皮猴子，还得提防老美使坏，分-身乏术。”

　　“上面还在做战略研判，到这个份上，一切就很明显了。要不是动了真格地打，不会做战略研判的。”

　　杜若云沉默了片刻，翻过身去，“睡吧。”

　　李国栋：“……你是不是担心我？不用太担心，生死有命，就算我没了，抚恤金也足够你把俩孩子养大。”

　　杜若云一个后脚撩就揣到了李国栋的腿上，“说啥晦气话呢，不吉利。话说你们上次打算搞的鳖公岛拉练，咋一直都不拉练啊……”

　　“嗐，拉练前找渔船过去撒了几网子，别说探测器了，鱼都没捞到多少。再加上黄礁岛国那边上蹿下跳闹得凶，上面的领导也就没再提拉练的事儿。”

　　杜若云：“……”这不废话么，有她盯着，老美投放的探测器来一个捞一个，渔船咋能捞到？没有她的配合，别说是渔船了，就是开着潜水艇下去，也绝对啥都找不到啊。

　　但拉练的事儿既然已经搁浅，她也就不想问了，合成出来的那个大东西先在系统里放着，往后找到机会再另行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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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惦记着香江与濠门那边，隔天寻了个出海捞点东西的借口往香江去了。

　　从瑞士银行花钱雇来的乌拉汉姆没辜负杜若云给开出的天价工资，珠宝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已经半只脚迈进了正轨，杜若云简单查了一下账目，又留下一批珠宝之后，去了洪帮一趟。

　　六爷敬重陈青峦，但陈青峦就是他的心瘴，只要陈青峦还活着，洪帮就不会对他彻底归心。如今陈青峦被他使手段送去含笑九泉，六爷彻底掌握了洪帮之后，狠辣的手段与带着獠牙的魄力也都展现了出来。

　　杜若云为六爷提供了一批禁物和弹药，委托六爷去清理濠门。

　　身为香江的领头羊之一，洪帮早就有兼并濠门地方势力的打算，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有杜若云的鼎力相助，他丝毫没手软。

　　杜若云让洪帮去清洗、去捋顺濠门那错综复杂的地方势力，六爷直接从‘清洗’给升级到了‘血洗’。愿意好好说话好好谈，那就坐下来谈，都夹紧尾巴做人，要是不愿意好好说话好好谈，那就你下辈子投胎投个好人家别遇到我们，不然还能送走你全家……

　　杜若云听得直吸凉气，不过濠门的那些地头蛇不是什么好东西，欺男霸女的事情做得多了，洪帮也算是替天行道。

　　她送了六爷两颗系统合成的又大又圆的夜明珠，然后便让乌拉汉姆借着洪帮的力量把势力发展到濠门去，不仅要在濠门做生意，还要在濠门尽快落实建大学的事。

　　回到彭浪岛时已经是中午了，杜若云装作丰收的样子拎着一大兜的虾和海鱼回了家。

　　从这天起，杜若云就窝在家里变着花样做吃的了。

　　孟嫂子听说杜若云要做虾丸，往渔民那边跑了一趟，买了五斤虾，提溜着就过来了。

　　她看到杜若云那装了满满好几盆的虾，人都懵了，“若，若，若云啊，咱要做这么多的虾呢？这得做多长时间啊……”

　　杜若云看着孟嫂子拎过来的那么一点儿虾也挺惊讶的，“你那一共拿了多少？都不够吃一顿的。虾这玩意儿一身都是水，去掉虾头虾尾和虾壳，你这能剩下多少？”

　　孟嫂子一听，觉得杜若云说的有道理，再让她去买点虾的话，她觉得走一趟太远，索性破罐子破摔，“那能做多少做多少吧，先同你把手艺学会，往后想吃了，心里有数了，再买！”

　　“行，那你今儿个帮我做吧，两个人做起来快点，改天你要是做的时候，我帮你。”

　　要不是孟嫂子过来，杜若云哪需要自个儿做这些？直接避开俩崽子，找个机会用系统采集了，然后做成虾丸就好了，现在还得自个儿动手。




34.  V15   今晚我们都放松放松

　　虾丸可不好做, 虾去头去尾还得剥壳，做的多的人熟能生巧也不见得会有多快，做的少的人可能剥不了两只虾就会弄满手的口子。

　　而且活着的虾张牙舞爪的, 一点儿都不好处理。

　　杜若云想了个招数——开水超度。

　　一锅烧开的水浇下去, 虾噼里啪啦蹦跶几下就没动静了，这会儿的虾肉稍微紧实了一些, 但没熟，去头去尾之后抓着一边稍微一拽, 一整块地虾肉就拽出来了。

　　孟嫂子看着一锅虾由青色、粉色转为肉红色，脸上有些不忍, 同杜若云说，“你说咱这人活一辈子，得多造孽啊。这么多的命, 被你一锅开水就给弄死了。”

　　杜若云：“？？？”

　　她一脸迷惑，“就是让你扒个虾, 怎么还老菩萨附身了？之前看你吃鱼吃虾的时候也吃的挺香啊。”

　　孟嫂子一噎, “我就是这么说说，看到这么多的生命一下子就没了，有些感慨。”

　　“这有啥好感慨的？猫吃鱼，狼吃肉, 人活一辈子逮啥吃啥, 作个几十年，双眼一闭双-腿一蹬，全身上下还不是被那些什么细菌啊、微生物啊给吃个干干净净, 再过百年被人抛出来，就剩个骨头架子？这就是自然界的法则，遵循法则, 不乱来滥来就好了。”

　　“按照佛家那轮回的说法，人这辈子造这么多的孽，下辈子就得投胎去，说不准我们这辈子吃虾，下辈子就被变成虾被人吃。我们吃着的虾，上辈子也是人，就等着熬过这辈子，在人五脏庙里渡个劫，然后重新投胎做人呢！我们是送他们一程，那么大个海，别的虾都没被补，就它们被一网子捞了上来，也是它们的命。”

　　孟嫂子觉得杜若云这道理有点歪，可一时间又想不到反驳的理由，索性闭上嘴吭哧吭哧地剥虾壳。

　　拽出来的虾肉放到盆里用水泡着，凑够一盆之后洗一次，杜若云把大娃和二娃喊过来，让兄弟俩一人拿个小擀面杖捶虾仁，得把虾仁捶成肉泥才能做虾肉丸。

　　杜若云剥虾壳的手麻利地很，使着巧劲儿连虾尾都不去，拽掉虾头之后掐着虾尾直接就能把虾仁给拽出来，孟嫂子手上的动作就慢了很多，她剥一个虾的工夫里，杜若云能剥五个。

　　陪杜若云剥了一个小时的虾，孟嫂子实在剥不动了，她感觉胳膊都快不是自个儿的了，恰好大娃和二娃也捶虾肉捶到生无可恋，她便主动接过了捶捣虾肉的活儿，还同杜若云说，“让俩小的休息去吧，看把俩小的累的。”

　　杜若云抬眉瞅一眼大娃和二娃，“这就累了？你们可是小男子汉。你们才捶这么点虾肉就累了，我一个人做的话，得先剥虾壳，然后捶成肉泥，最后才能做丸子。我一个人做，全家吃，我不累吗？你们记住，不想干这个活儿，就得好好学习，赚大钱，争取顿顿吃国营饭店，这样才不用干这种活儿。”

　　杜若云说瞎话的本事练了个炉火纯青，明明自个儿做的时候相当轻松，可这会儿说起来她一套一套又一套的，好似自个儿真的做过，还不忘见缝插针地给大娃和二娃灌输好好学习才能出人头地的思想。

　　大娃和二娃想想杜若云吃的苦，兄弟俩的眼睛都红了，“妈，咱不吃虾丸也行，你不用这么累。要不就留着，给我爸弄，我爸力气大。”

　　杜若云：“……”不知道李国栋听了他这俩崽子的话之后会不会感动到热泪盈眶？

　　“行了行了，进屋去玩吧，别出去乱跑啊，现在外面太冷了，要是感个冒，咳个嗽，这个年就啥好吃的都别吃了，只能和清粥。”

　　一听杜若云这话，俩崽子立马调整方向窜回了屋子里。

　　孟嫂子解开外面的棉袄放到一旁，瞅了几眼从厨房里延伸出来的那条烟道，同杜若云说，“你们家改的这个烟道真是改对了，咱两家同样是厨房里生个火，我家里进去都不敢脱棉袄，不然冻得打哆嗦，你这屋子里热得冒汗。我瞅着你买的煤炭和我差不多，用的还没我家多呢，我家那堆煤都下了一半了，你家才下了四分之一多一些，咋你家这么暖和。”

　　杜若云一直都担心这个，有人替她操心她家里的事儿，而且她最担心的就是两个人，一个是住在东边的孟嫂子，一个是住在西边的林兰芝。这两人一东一西把她给‘监视’了个明明白白，她这院子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这俩人都能发现。

　　如今孟嫂子问出了这个问题，林兰芝因为擦脸油的事儿，已经好久没来杜若云这边串门了，不过以林兰芝的心眼儿，应当也注视着呢。

　　杜若云把早就想好的理由给抬了出来，“能烧多少啊，一天到头，那火都埋着，就做饭和烧水的时候开一下。我想着应该是烟道七拐八拐地在屋子里走，整个一楼都是暖和的，所以看着就有点热。咱之前屋子里的格局都一样，只是你们家的烟囱直接通向外头，灶膛里的那点儿热直接就散走了，我们家灶膛里的烟出来之后冬拐八拐一通，估计从烟囱里冒出去时，都已经凉了。想想那么热的灶膛，可不就把屋子给弄得暖烘烘的？”

　　孟嫂子听后，下定了主意，“那我们明年清明节过了吧，也在家里盘个火炕，就仿着你们家的这个格局来。我太喜欢你们家一楼的两间房子了，暖烘烘的，尤其是那个火炕，要不是担心给你把床单坐脏了，我都想坐你炕头上同你聊天。”

　　杜若云心里一紧。

　　孟嫂子家就算盘了炕，要是舍不得没日没夜拿煤烧的话，那也暖和不到哪儿去啊，她家里为啥暖和，还不是烧的系统里合成的能量块？

　　万一明年孟嫂子也盘了炕，却发现家里没这边热，那她该怎么解释？

　　想了五秒钟也想不出合适的借口来，杜若云索性就不想了，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把锅甩给买的煤炭不一样之类就行。就算她说是因为家里的煤炭好才暖和，孟嫂子也不至于拿着她们家的煤炭过来换，毕竟拿自己家不怎么好的煤换别人家的好煤是需要勇气与足够厚的脸皮的。

　　“盘一个吧，不然冬天太难熬了。”杜若云劝道。

　　两个人忙活到天黑，虾肉都没处理好，眼看着李国栋就快下班到家了，孟嫂子惦记着回家给谢旅长和谢宁做饭，便同杜若云说，“明儿个再弄吧，得先做饭，不然老谢回来得数落我。”

　　“不用了，嫂子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自个儿弄就行。晚上加班开个夜车，肯定能弄好，明天我把弄好的虾肉给你。”

　　开什么玩笑，放到系统里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现实里做耗了一下午都没弄好，两条胳膊像是灌了铅一样，抬都抬不动了，杜若云再也不想同孟嫂子搭伙干这种活儿了。

　　孟嫂子道：“不用不用，这咋好意思。你明儿个别着急弄，我早晨收拾完家里就过来。你家里暖和，在你家待着比在我家舒服。”

　　杜若云：“……”

　　送走孟嫂子，她把东西都搬到厨房里，直接把桶里那些虾给采集了，连带着孟嫂子捶好捶烂的虾肉都采集进了系统里，一键合成了虾肉泥。

　　她用系统采集的虾可不只是给孟嫂子看的那么点，系统里还有很多，杜若云一并都弄成了虾肉泥。

　　晚饭做的是简单易做的粉丝汤，从福城副食品店买来的土豆粉下到锅里，加上调料后，等粉丝汤快煮好时，把弄好的虾泥搓成一个个的丸子下到锅里去，等沉底的虾丸一颗颗都浮上来，粉丝汤就能吃了。

　　同孟嫂子忙活了一下午，杜若云感觉自个儿的两条胳膊都快废了，她不打算做除了粉丝汤之外的主食了。

　　坐在灶火旁边，杜若云一遍揉-捏捶打着肩膀和胳膊，一边想招——该怎么把孟嫂子给支开？

　　她只是听孟嫂子提了一嘴要天天都过来蹭温暖就倍感头大。孟嫂子不来时，她想收拾就收拾一会儿，想躺就躺着，反正也没人管，就算家里收拾不利索，李国栋也不会说她。可孟嫂子来了之后，干坐着啥活儿不干没意思，干活儿的话就得全身心地投入进去，明明她有很多投机取巧的偷懒办法，都不能在孟嫂子跟前使出来。

　　杜若云正想得出神，李国栋下班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着柜子上摆的那么大一盆虾肉泥，舀了一瓢凉水洗了把手，掀开锅盖看，“嚯，粉丝汤，是咱老家那种酸酸辣辣的口味吗？”

　　杜若云回神，“不是，今天没做酸辣味儿的。今天弄了一下午的虾肉，我往粉丝汤里煮了虾肉丸，要是做成酸辣口味的，虾肉丸的味道就尝不出来了。今天的口味比较清淡，你尝尝能不能吃习惯，要是吃不习惯的话，我给你拿青辣椒酱。”

　　李国栋拿汤勺舀起一勺来尝了尝味道，眉头舒展开来，仿佛身上一天的疲累都在那入口的暖流中缓缓褪-去了。

　　“不用加青辣椒酱，这味道也挺好的。不过晚上除了这些还做啥？只吃这个是不是吃不饱？”

　　杜若云：“……”

　　“就吃这个，虾肉丸有的是，放到锅里煮两分钟不到就能吃，如果虾肉丸粉丝汤吃不饱，那就再加点虾肉丸。”

　　“将就着吃吧，我太累了，胳膊都没劲儿了，吃完你洗碗啊，我想早点休息。”

　　李国栋看着杜若云，感觉今天的杜若云格外的‘软’，不像之前那样咋咋呼呼全身都写满了‘怼’字儿。

　　他凑到杜若云的耳朵跟前，低声说，“碗我洗，今晚我们都放松放松……”

　　杜若云的眼一下子瞪得滚圆，耳根滚烫。

　　真是要老命了。




35.  V16   还有这等好事？

　　杜若云可以预料到, 在接下来的这几天里，孟嫂子一定会高频次地跑过来窜门。

　　不为别的，就为了干活儿的时候暖和一点。

　　果不其然, 第二天早晨才吃过饭, 孟嫂子就过来了。好在杜若云早有准备，她把发好的面和调好的馅儿拿了出来, 打算蒸些馒头和包子吃。

　　蒸馒头和包子不算体力活儿，就算干一上午也不费事。

　　孟嫂子见杜若云真的已经一个人把那些虾都处理成虾肉泥了, 相当感动，帮着杜若云蒸了一上午的包子和馒头, 下午就自个儿发面去了。

　　年关将近，谁家没有一堆一堆的活儿等着做呢？孟嫂子比杜若云轻松一些的地方就在于谢宁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一些轻省的活儿都能做, 不像大娃和二娃，顶多帮着跑个腿倒个水, 别的忙是一点都帮不上, 说不定还会帮倒忙。

　　李国栋值班值到腊月二十七才放假，等他休息下来时，杜若云已经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利索了，过年的吃食也准备了不少, 只留下一堆烧完煤炭的灰渣等着倒。

　　岛上处理这些灰渣的方法很简单, 直接填到岛西的洼地里去。

　　李国栋找张政委借了个推车，把这一冬天攒下来的灰渣全都倒掉，又拎着扫把把院子里也扫了一遍, 还找部队里文采最高写字最好的指导员讨到了对联和福字，前前后后贴了个遍，年味儿顿时就浓郁了起来。

　　这是杜若云重生回来的第一年, 杜若云想过得有仪式感一些，前几天就装模作样地在家里做衣裳了，实际上是靠系统给合成的，里里外外都合成了两套，全家都有。

　　等到了除夕这天，全家就把旧衣裳都换下来，穿上新衣裳了。

　　绵城老家那边的风俗里讲究个脏衣服不隔年，杜若云把这个风俗带到了彭浪岛来，除夕这天她拉着李国栋把 一家四口换下来的衣裳都给洗了，担心衣服晾到外面会冻上，杜若云让李国栋在屋子里的墙上钉了几根大钉子，扯了一根铁丝，当成晾衣绳来用。

　　晾衣服的屋子选在了两个兔崽子的屋子里头，那个屋子是除了厨房之外最热的，晾衣绳吊得高一些，也不影响人在屋子里走动。

　　等到了吃年夜饭的时候，杜若云把自个儿的手艺都发挥了出来，做了整整十二道菜，不过因为家里人少，杜若云担心剩下饭菜到来年的第一顿饭还得吃旧饭，她把每道菜都只做了一点，刚好够把盘子底给铺满，每个人挟三五筷子就见底儿了。

　　这顿年夜饭吃下来，两个孩子直嚷嚷着过年快乐，恨不得天天都过年，李国栋也是满肚子的感慨。

　　他之前过年的时候，要么是随队过年，大家聚在一块儿的时候热热闹闹，会些才艺的人都上去显显身手，没啥才艺的人就吃得饱饱的，然后各自回屋睡觉。要么就是回老家过年，亲妈钱桂仙是舍不得在吃上费钱，哪怕是过年也吃的不怎么样，看似盘子多了几个，可里头不外乎就是炒粉条炒黄豆，顶多炒俩鸡蛋，吃的还不如在部队食堂里吃得好，外加上那会儿的杜若云还有攒了一年的满满一肚子负能量等着同他倾诉……过年对于李国栋来说，并不是什么享受放松的节日，更像是渡了个劫。

　　今年就不一样了，没回老家，也没留队过年，而是守着自家在彭浪岛的小家过的，吃得好穿的好，家里暖烘烘的，比之前的任何一年都要舒坦。

　　等到洗漱完，兴致上头心情极好的李国栋不知道从哪里搞出了一副纸牌，非要拉着杜若云和两个小的玩。

　　玩法很简单，就是推火车，你一张我一张地把牌往上垒，垒到和之前一样的牌就能把两张相同的牌中间的所有牌都收走，谁的牌最先没有，谁就是输家。

　　这种玩法对于杜若云和李国栋来说有点小儿科，可是考虑到俩崽子刚上学一个学期，能把纸牌上的数字都认全已经相当不容易了，要是选一些需要动脑子的复杂玩法，估计就只能是李国栋和杜若云打，俩个小崽子在旁边看着了，还不如一起推火车。

　　一家四口窝在暖烘烘的炕上，不知不觉就到了座钟铛铛铛响的时候，十二点到了。

　　新的一年正式开始。

　　两个崽子已经哈欠连天了，可还是想继续推下去，杜若云却不想再熬夜了，熬夜会让人的脸色变难看，她和李国栋把牌留给了两个兔崽子玩，夫妻俩回了隔壁屋子。

　　想早点睡觉的杜若云被李国栋拉住来了个夫妻夜谈。

　　“若云，你说，我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啊……”

　　杜若云不是不讲理的人，她同钱桂仙没啥感情，那是因为钱桂仙的所作所为把二人之间本就不牢靠的婆媳情分给糟蹋了个干干净净，可人钱桂仙是李国栋的亲妈，她哪能不让李国栋同家里联系？

　　道理都懂，可该烦还是得烦。

　　杜若云翻了个身，背对着李国栋，说，“想打就打呗，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打电话’只是李国栋的铺垫，他站起来一步跨到杜若云面朝着的那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同杜若云说，“你别躲，我是想同你商量一下，这好歹是过个年，你说要不要给家里寄点东西，或者是汇点钱？不用太多，心意到了就行。”

　　杜若云看李国栋那满脸紧张的样子，笑了一声，故意阴阳怪气道：“你想寄东西就寄，你想汇钱就汇。你李团长多能耐啊，这点小事哪用得着和我商量？”

　　“哎，你这……你咋……咱之前不是说过么，咱俩是一块儿解决问题的，咱俩是一条战线的，对面战线是问题。不是咱俩互相把对方给解决了，你别生气啊，我这不是正同你商量呢！”

　　眼看李国栋又要急眼同她摆道理，杜若云嫌烦，不再阴阳怪气故意刺-激李国栋了，道：“还是别寄东西了，怪费工夫的。明早吧，你带俩孩子去给家里打个电话，同家里拜个年问个好，我就不去了，你-妈听到我拜年怕是得心里骂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可不想上赶着被人当黄皮子骂。”

　　“还有，你-妈那抠劲儿，你给她钱，她能攒下来，往后真到了用钱的时候，她自个儿能掏出来。你要是寄点麦乳精之类的，你-妈一准儿舍不得喝，都进了你侄子的肚子里，侄女都别想尝一口的。”

　　李国栋见杜若云不是真的生气，悬在嗓子眼里的心稍微往肚子里落了落，又问，“那你说给汇多少好？三块还是五块？”

　　杜若云没好气地说，“你自己赚的钱，你想给多少就给多少，不用问我。”

　　“哎，你咋，你咋，你咋又这样儿了？我赚的钱不都给你了？我全身上下就那么点儿钱。”

　　李国栋不说这个还好，他提起这个简直就是往杜若云的心上扎刀子。

　　杜若用之前用系统扫过家里，发现家里有不少地方都很有经济价值，是系统建议采集的地方，而且那些地方都很偏僻，不是衣柜的隔层里就是什么暂时不会穿的衣服兜里，她去一翻，差点气到原地升天。

　　那些可以采集的地儿都是李国栋藏私房钱的地方！

　　杜若云本着报复心态，直接把李国栋藏的私房钱都给连窝端了，还没同李国栋说，她就等着看李国栋什么时候能发现。

　　以李国栋那闷葫芦的性子，就算发现自己钱找不到了，也绝对不会同杜若云说实话，他只会拐着弯地问杜若云，“你洗我的衣服了？你见这个了没？你动那个了没？”

　　杜若云觉得自个儿也就是闲的，都有闲工夫看李国栋表演了。

　　她本来都快忘了这一茬事情了，毕竟她身怀巨款和大笔物资，压根没把李国栋赚的那点工资放在眼里，可如今李国栋还敢昧着良心说假话，杜若云不想忍了。

　　她挑着眉似笑非笑地问，“真的？真的把所有的钱都给我了？你就一点儿私房钱都没藏？”

　　李国栋心里咯噔一下，看杜若云的表情，他咋可能猜不到发生了啥？要是这都猜不到，他也别在部队里混了，直接会老家绵城种地吧。

　　李国栋就好似挨了捶的兔子，直接窜到炕柜子前伸手淘他夏天穿的袜子，掏出那个破了个洞基本不会穿的袜子来一抖，里面啥都没有。

　　李国栋的脸色难看了三分。

　　他又去翻放在炕柜子最下面的薄被子，伸手在薄被子里翻腾了好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摸到，他面如土色。

　　杜若云笑眯眯地看着他。

　　李国栋一颗心就好像是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过年的快乐都拯救不了他，他顶着一身悲苦寂寥的氛围感躺会了被窝里，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发了将近三分钟的呆，而后才问杜若云，“你啥时候发现的？”

　　杜若云偏不说，还反问李国栋，“你不是赚的钱都给我了吗？咋还藏小金库呢？”

　　李国栋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离体了，“我，我，我没啥好说的，你没收就没收了吧。我都是自己辛苦攒下来的，一千个一万个没想到……”

　　“呵呵，你这是觉得自己还有什么藏钱的绝密地方肯定不会被我找到吧……行了行了，演给谁看呢？”

　　杜若云起身抽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钱夹子来，递给李国栋，“别想了，你藏的钱都在这里面，我一分都没动，你想咋支配就支配。这个钱夹子是我从侨胞商店里买的，用我的奖金，给你的新年礼物，喜欢不喜欢。”

　　李国栋的眼睛瞬间瞪圆，他接过钱夹子来边看边说，“还有这等好事？”

　　数了数钱，李国栋脸上的笑都僵了，“你同我说说，你到底是咋找到的？我藏在墙缝里的钱都被你给找到了，真真真的是一分钱都没给我留啊……”




36.  V17   就感觉到岛上的气氛不对了……

　　李国栋在睡前被杜若云折了吓了一下, 睡着之后就做了一晚上被刑讯逼供的噩梦，他梦到杜若云在他面前摆了个搓衣板，让他跪在搓衣板上老实回答。

　　晚上的噩梦太逼真, 简直可以用‘身临其境’来形容, 以至于李国栋在大年初一这天都看着无精打采的，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大年初一这天, 孟嫂子照旧过来串门，与前几天不一样的是, 她这回给大娃和二娃带了红包过来——就是红纸折成的小红包，里面各自装着一块钱。

　　在这年头, 一块钱的红包可不是小数目，杜若云赶紧折了个红包，回了一个红包给谢宁。

　　杜若云不想给孟嫂子留下一个她爱占人便宜的印象, 哪怕谢娴去苏中省了，她都给谢娴包了红包, 让孟嫂子替谢娴收着。

　　这一来一回, 其实两家谁都不亏，还都讨了个高兴，也都讨了个寂寞。杜若云没像其它家长一样，等客人一走就把给孩子的红包都收起来, 她翻出两个麦乳精的桶来, 给小兄弟俩一人一个，让小兄弟俩自己收着当零花钱，往后去了福城有什么想买的, 自己掏钱就可以。

　　俩小的高兴坏了，压根没意识到，这是杜若云把他俩踹向经济独立的第一脚。杜若云手头又不缺那两块钱, 何必为了这点钱闹得两个孩子都不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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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才刚开始，杜若云就感觉到岛上的气氛不对了。

　　但她没往太深处想，之前福城闹得风风雨雨的时候，岛上跟着不安宁了一阵子，可毕竟靠着部队，小风小雨般大的事儿根本吹不进来，就算闹出点小风波，也会被上面以雷霆手段镇压下去。

　　别的地方能乱，彭浪岛上绝对不行。

　　可眼下的情况是，彭浪岛上的子弟学校已经有了乱的样子，有岛上的学生打了老师，还不止一个，说是那些学生嚷嚷着要把老师都送去福城游-行，还要给剃阴阳头，子弟学校的校长看情况不对，开学第二天就宣布停课了。

　　杜若云是在卫生队里听医生和护士们八卦闲聊时听到的消息，她担心学校里乱起来之后会给大娃和二娃起到什么不健康的引导，索性把两个兔崽子带在她身边，学校老师能教的东西，她自学一遍也能教。

　　卫生队就在部队里头，外面再闹腾，里面都是安全的。尤其是卫生队这种地方，可以说是相当的安逸。

　　杜若云没想到的是，安逸的日子里突然就爆了雷。

　　自打过了年，李国栋就经常晚上留在部队值班了，三天里总有一天晚上是在部队过的，杜若云没当回事，她照例带着俩娃吃饭睡觉上班。

　　正月十三早上才上班不久，杜若云算着正月十五李国栋不值班，她打算回家滚点元宵来吃，突然就听到隔壁药房稀里哗啦一阵响动，紧接着卫生队这片小平房就都动了起来，医生和护士都是靠吼着交流的。

　　杜若云被吓了一跳，她把手里的书合上收进抽屉里，叮嘱俩小的继续看书，自个儿出门打听消息。

　　恰好有个护士从门口跑过，杜若云认识这护士，叫谢小梅。她一把拉住，问，“小梅啊，这是咋了？咋突然就这么大的动静？”

　　谢小梅的脸色都是青的，“打起来了！黄礁岛国和咱队里的兵起了冲突，动枪动炮了都……刚刚有舰回来了，都是伤员。上边的电话打了过来，让我们立即准备营救，说后面还会有伤员，必须全力救治。”

　　杜若云心里一咯噔，想到一晚上没见的李国栋，她不敢再耽搁护士做事，赶紧回到办公室，领着大娃和二娃往家里赶。

　　可以预料到，用不了多久，卫生队里就会吵吵嚷嚷起来，大娃和二娃留在卫生队只能添乱。她得去找李国栋，没时间给大娃和二娃做饭。

　　“大娃，二娃，你们听妈说，妈有点工作上的事儿，中午可能没法儿回来给你们做饭。不过妈肯定不会让你们饿着，你们就在家待着，不要乱跑，听到了没？”

　　“妈给你们拿之前妈在侨胞商店给你们买的饼干，暖水瓶里有热水，饿了就吃饼干，渴了就自己冲点麦乳精或者是奶粉喝。大娃，你盯着点弟弟，别打架啊！”

　　大娃和二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听杜若云叮嘱后都答应了下来。

　　杜若云把家里安顿好后，门从外面锁了，然后便撒开腿一路跑，狂奔回卫生队后，第一波营救回来的伤员已经开始救治与安置了。

　　杜若云从卫生队的这头跑到卫生队的那头，始终没看到李国栋的身影，心底越发着急，她随便找了一个不认识的面孔，看着那人只是胳膊上挂了彩，伤的不是很严重，便问，“同志，见到李国栋了没？”

　　那位士兵顿住，似是想了一个李国栋是谁，然后才摇头说，“李团长他们面对的是第一波火力打击，黄礁岛国那边绝对有老美支援，比我们想的强太多了，李团长他……我们还没见着，应该是没回来。”

　　杜若云见这位士兵说的吞吞-吐吐，心里又凉了一截。她直接把系统的扫描功能开到最大，全地图寻找李国栋。

　　在距离彭浪岛还有三四海里的位置上，李国栋被系统检测到了，系统鉴定是可治愈的中度外伤，杜若云这下才放了心。

　　人活着且没缺胳膊少腿儿就行，都已经打起来了，她不敢奢求毫发无伤。

　　再说了，她有系统在，外伤不是大问题。

　　缓过神来的杜若云转身就跑去帮护士们安置受伤的战士，她不懂医，系统能合成特效药，但她不敢拿出来，这会儿能帮上多少就帮上多少。

　　前世她压根没带着孩子来过彭浪岛，自然不知道李国栋受伤这回事，也说不准李国栋受伤还是她带来的蝴蝶效应，但这场仗前世是确确实实打过的，后面的历史书里关于‘现代史’的那一章中有写过。

　　如今战火都已经波及到了自己身边的人，杜若云震惊与惊恐过后，心里发了狠。

　　那个战士说的清清楚楚，黄礁岛国有老美的火力支援。

　　既然来了，那就不用走了，留下来成为系统的原材料吧。

　　杜若云趁着帮药房找药的工夫，在系统探测到的地图上找到了黄礁岛国与老美勾连在一起的舰队，直接下达了采集命令。

　　一个大浪涌起，无边海水将那一艘艘舰艇吞没，等大浪消逝时，舰艇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群没有被采集的人一脸懵逼的漂浮在海中，放眼望去，别说方才还在的舰艇了，就连个救生船都看不到。

　　杜若云原本打算直接把这些舰艇采集成资源回收的，可是她想着同花国的海军装备比起来，老美的装备还是先进许多的。这些资源对于她来说可有可无，但是对于关键技术一直都被西方国-家封锁的花国来说，意义太重大了。

　　心念一动，收进系统里的那些船就断成了几节，当然，只是非关键部位断裂了，重要的设备与装置都是完好的，最坏的问题是进了水，可进水对于海军装备来说，又算不上什么问题。

　　杜若云原本打算将这些装备都抛在彭浪岛附近，给彭浪岛送上一份‘大礼’，可是她转念又觉得这份大礼太大，万一被老美知道了，把老美给刺-激的丧心病狂起来，空投两颗蘑菇弹，那不就完蛋了？

　　思前想后，杜若云决定先过一阵子再投放，让老美的探测器现在海里多转悠转悠，等他们彻底死心之后，她再把这些设备空投到黄海那边去。相比起彭浪岛所在的位置，黄海那边安全许多，还有一片海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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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又一个的战士被担架抬着进了卫生队，李国栋的情况要好一点，他是被人扶着走进来的。

　　杜若云知道李国栋没生命危险，可是看到李国栋满头满脸都是血的惨样之后，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伤得这么重呢？赶紧让医生给看看！”

　　李国栋惨兮兮地笑了一下，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痛得直吸凉气，“没啥大事，我就是看着伤的凄惨，实际上没啥大伤。被炮-弹的余波波及到了，伤口上涂点药水慢慢就能好。先别喊医生，先紧着那些伤得更重的战士救！”

　　杜若云点点头，“那你到我办公室来吧。我给你拿点喝的东西，先喝点。给外伤上药水这事我也会做，我给你弄吧。”

　　杜若云想给李国栋拿那种营养药剂，可是凭空拿出来太扎眼了，她只能先去药房要了一瓶葡萄糖，又拿了一些涂伤口的药水，先帮着李国栋处理身上那些往外渗血的口子。

　　李国栋自己觉得自个儿受伤不严重，只是皮外伤，可杜若云的系统扫描结果却没带那个‘皮’字，而且显示的是中度外伤，二者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不过其他人看不出来李国栋的外伤也好，正好适合她把人领回家去用系统合成的药。

　　这年头的身体检查设备很简陋，有什么严重的问题根本看不出来，只能留观等病症显现出来之后再治疗，很多病人都是病情轻微的时候没发现，在医院里住着住着住到恶化之后才被医生注意到，可是为时已晚。




37.  V18   集智大学

　　李国栋在卫生队留观了两个小时, 医生和护士们都过来给李国栋检查过，见杜若云把李国栋身上的伤口处理得很好，给杜若云开了一瓶碘伏以及一些应急用的抗生素, 而后便让杜若云扶着李国栋回家去了。

　　卫生队的床位根本不够用, 已经抽调出战士们的宿舍来安置伤员。

　　大娃和二娃昨儿个见李国栋时，兄弟俩都吓懵了。昨天见时还好好的, 怎么今天见就一身绷带还一瘸一拐了？

　　杜若云原本一直都担心俩兔崽子在家里会饿着，这会儿见自个儿拿出来的饼干已经被吃了不少, 却没在桌子上见麦乳精和牛奶，猜到这俩兔崽子肯定是干吃饼干没喝东西, 赶紧去给俩小的各自冲了碗牛奶，给李国栋也弄了碗牛奶泡饼干。

　　“先垫吧着吃两口，我去做饭。”

　　得借着炖汤的机会把系统合成的营养液和特效药都拿出来, 给李国栋服下，这样才能保证李国栋身上的伤势不恶化, 并且尽快康复。

　　另外一边, 孟嫂子见杜若云的门开了之后，溜达过来串门，她一上午都没出去，谢旅长最近也没回来, 她压根不知道李国栋受伤的事。

　　一进门就看到李国栋那惨样的孟嫂子被吓了一跳, “啊！小李，你这是咋了？咋伤的这么严重？”

　　李国栋咧了一下嘴，同孟嫂子道：“能咋, 同黄礁岛国干了一仗，老美是个老阴批，在背后帮着黄礁岛国放冷炮。我们的预判中, 老美顶多过来帮黄礁岛国撑撑气势，结果预判出错，老美不要脸了，亲自下场打，我带队冲在最前面，很荣幸地添了一身功勋。”

　　听到李国栋把那一身伤比作上功勋，杜若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在厨房里接话问，“孟嫂子，谢旅长这次出去了没？谢旅长没事吧！”

　　孟嫂子脸色微变，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他没和我说这事儿啊，他前两天就出去了，这几天一直不沾家。小李，老谢回来了没，他咋没同你一起回来，他是不是……”孟嫂子的眼眶已经红了。

　　李国栋摇头道：“嫂子，你就安心吧。谢旅长不会有事的，这次都没安排他上一线。不过谢旅长可能得出会儿差，具体为啥我就不讲了，嫂子你实在放心不下就亲自去问。”

　　李国栋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这可把孟嫂子的心给吊住了，孟嫂子坐了没五分钟就匆匆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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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把做好的排骨面条端了出来，排骨上上次炖了之后吃剩下的，油花花都炖了出来，杜若云做的时候特地多加了点胡椒粉，用胡椒粉的麻辣味儿把特效药和营养液的味道给遮掩了个严严实实，她也给自个儿和两个兔崽子做了，不过她和两个孩子吃的都是没加特效药的。

　　营养液谁都能吃，算不上给李国栋开小灶。

　　一碗排骨汤面吃下去，李国栋才感觉自个儿身上热乎了。杜若云帮着李国栋把身上的衣裳换了下来，用蘸湿的毛巾把身上的血渍和脏污都清理了一遍，李国栋的养伤日子正式开始。

　　李国栋在家养伤，杜若云还是得去医院的。

　　有伤员因为伤势过重，没救下来，走了。

　　有伤员根本没撑到回卫生队就走了。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变成了纸上一个个冰冷的名字。都是七尺男儿，留在世间的仅剩下记录在纸上的名字，长的三个字，短的两个字。

　　卫生队的会开了一次又一次，有长会，也有短会。杜若云研制的润肤霜派上了大用场，很多伤员的皮外伤都用上了那种润肤霜，伤情很快就得到了好转。

　　可皮外伤好治，骨断筋折的内伤难治。

　　卫生队打算从首都医学院、水木医学院、湘江医学院这些地方引入一批人才进来，不仅得保证战士们的日常医疗卫生工作，还得进行持续研究，毕竟好的医疗技术是可以在关键时刻拯救一条条鲜活生命的。

　　至于杜若云，她就是开会的时候去凑人头的，毕竟她也领着卫生队的工资，人家喊开会，她不去也不太好，而且去了之后还能听听上面的动向，了解一下最新的形势要求。

　　等散会后，卫生队队长前脚刚走，后脚大家就抱怨了起来。

　　“现在外头都乱成啥样了，谁愿意去外面进修啊！反正我不去进修，我怕自己有命出岛没命回来！”

　　“岛上都感觉有些浮躁了，外头咋样更是可想而知，不去不去，你们谁爱去培训谁去，反正我不去。”

　　“对了，杜老师，你咋看这事儿啊？你咋自打开完会就一直都不说话呢？”

　　杜若云不发表意见，是因为她觉得自个儿发表意见也不重要，而且她挺支持卫生队引进新人才的，那些人才来了之后，一是能为战士们的医疗卫生提供新的保障，二则是也能给那些人才提供一个栖息地，不至于种地住牛棚遭折磨去。

　　“我咋看？用眼睛看。领导开会就是例行通知，加上宣读一下政策，甭管我们咋看，我们都只有接受的份儿。我刚刚没听清楚你们在说啥，脑子里在想着滚元宵的事儿呢，家里有两个孩子，一直都惦记着元宵节吃元宵。”

　　她这么一说，气氛顿时就轻快了不少。

　　日子是很难过，未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明朗，但甭管怎么说，眼下的日子都得好好过啊！

　　那些医生和护士们哄笑两声就散了，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去发光发热。

　　杜若云回办公室里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便摸鱼开溜了。她已经想好了，等元宵节过了之后，就把存在系统里的那些舰艇给投放到黄海那边去，然后她也不能一直都在卫生队吃闲饭了，得弄出点新东西来。

　　她一不学医二没学药，就算折腾出特效药来，拿给别人看，别人也多半不会信，甚至还可能把她当成是绝命毒师，可营养补充剂、膳食补剂这些对于学历的要求就很低了，她说自己看过书，并且真的做出东西来，就能靠实力说话。

　　……

　　上班的时候，杜若云见伤员们顶着绷带打着石膏在卫生队里走动，心下不忍，决定重启年前轰动整个营区的小灶。

　　她让卫生队的医生找过来看病的炊事班班长借了一口大锅，就在她的办公室里炖起了汤，杜若云嫌炊事班提供鱼和肉需要走很多审批手续，直接自个儿请了个假，说是出海捞鱼去，实则是给自个儿找理由放了一天的假。

　　上午去了一趟香江，把接下来一个季度内要卖的珠宝交给乌拉汉姆，同乌拉汉姆跟进了在濠门投资建设大学的事宜，然后又去瑞士银行查了自己户头上的钱，中午去洪帮同六爷约了个饭。

　　因为六爷血洗洪帮内部异心人的手段，洪帮内的不少老成员都对六爷颇有微词，可是在六爷强势整合濠门那边的地下势力之后，心里有微词的人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洪帮在‘调转车头’的过程中，确实损失了不少的利益，这些利益都是串在他们每个人的筋上的，可如今洪帮入主濠门，整个洪帮的势力范围扩大至原先的三倍，经营的产业也跟着急速膨胀，众人的收入水涨船高……六爷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这顿饭是六爷请的，在香江最有名的法式餐厅吃的饭，收费很高，可杜若云吃不惯法餐，只吃了个半饱，全程都在看六爷那笑得发颤的脸。

　　六爷拍着胸-脯同杜若云保证，一定会把濠门的基本盘稳定下来，还说要分洪帮在濠门那边所有产业的一半利润来给杜若云，杜若云没拒绝。

　　人都是得寸进尺的，六爷把利益分红送到她手上，那是因为六爷觉得她应得这笔分红，可她要是不收下，那就是自我贬值，难保之后六爷会不会变本加厉，动什么歪心思。

　　再者，想要在濠门见一所汇集全球顶尖人才的高校，太难了。唯有用利润来利诱那些人才前来，并利用真金白银将那些人才捆绑在学校的大船上，才能把这所高校发展起来。

　　眼下西方那些高校还没扬帆起航，只要她提前布局一些会深刻影响到未来的产业研究方案，说不准在濠门建设的这一所大学真能在未来里同那些国际顶尖名校掰手腕。

　　至于这一所建在濠门的高校应该叫什么名字，杜若云原本打算叫“兴华大学”，可是后来想到这所高校聚集的人才来自五湖四海，这些人才不可能如同花国人一样为了复兴中华而死心塌地的奋斗，起这么一个名字可能会给那些人才冠上不必要的压力，她索性采用了没有政治色彩的名字——集智大学。

　　这所大学的建设初衷，就是汇集天下智者，共同挑战人类心智的巅峰，将技术推陈出新，带领全人类进入更美好的未来。

　　至于集智大学的科研成果供谁使用，是面向全人类公开还是只为部分国-家服务，这是校方应该考虑的事情。

　　六爷请杜若云吃饭，主要是想请这位‘钮钴禄珍妮’格格从玄学的角度上给予洪帮一些指点，带着洪帮进入更赚钱的领域，杜若云给了六爷八个字——“人人都能用的上的”。

　　事关衣食住行以及日常生活生产的必需品，哪怕利润再薄，只要能够将市场打开，那就是一颗下金蛋并且很高产的母鸡。

　　六爷恍惚中抓住一点灵感，又感觉好像没抓住。他没敢多问杜若云，还在心里给杜若云找了个理由——说不准是因为天机不可泄露呢！大师说话不都这样的吗？




38.  V19   大家都因为这些吃过亏的

　　杜若云同六爷吃饭, 也是带着目的的，她希望洪帮能把集智大学的建设项目承包下来。

　　放眼香江，百分之四十的工程项目都被洪帮下面的一些实业公司给垄断了, 如今濠门也被洪帮打了个对穿, 让洪帮来建设集智大学，是最明智也最省力的选择。

　　有六爷在, 想来洪帮下面的事业建设公司也不敢偷工减料，做什么豆腐渣工程。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杜若云如今在香江也算是一号幕后人物了, 她在香江咳个嗽，也能引得地动山摇了。谁能想到, 这样一号人物在海上摇身一变，回到彭浪岛时，就变成了一个衣着朴素的普通妇女。

　　她这次‘捞’的鱼比较多, 在彭浪岛的小港上花钱雇人帮她把鱼送回家了，屋檐下的水缸里塞了个满满当当。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 杜若云每天都会拎一兜鱼去上班, 上班时的工作内容就是熬鱼汤，炊事班送来了碗和长柄勺，一锅鱼汤熬成之后，杜若云会招呼护士长带人把鱼汤盛走, 她再接着熬下一锅。

　　来换药的战士们都能领到一碗免费的鱼汤, 里面时不时还能吃到几块炖的软烂的鱼肉。

　　杜若云连着熬了一个多月的鱼汤，彭浪岛这边的天气渐暖，她在办公室里熬鱼汤硬是把自己给熬得上了火, 索性把办公室里的火炉摆到了外面，露天熬鱼汤。

　　卫生队的医生和护士们就算喝得再少，每天也是要喝上一碗两碗的, 一个月下来，人人都被养的白白胖胖。

　　来卫生队的战士们渐渐少了，杜若云这才停止熬汤。

　　为此，不少人都深感惋惜。

　　有人尝试过在家里熬鱼汤，可不管她们怎么学怎么试，就是熬不出杜若云熬的鱼汤的那味儿来，可让她们再厚着脸皮找杜若云蹭鱼汤，她们的脸皮哪有那么厚？

　　杜若云在卫生队免费为受伤的战士们熬鱼汤这事儿早就传遍了营区，连带着李国栋的名字都频频出现在最上头那大领导的耳朵里，大领导考虑到李国栋这次黄礁海战中立下的战功，给李国栋升了衔。

　　李团长升为李旅长，同比他年纪大上不少的谢旅长享受一样的待遇，工资津贴都跟着长了不少。

　　这也算是变相奖励补贴付出最多的杜若云。

　　杜若云自费为伤员们熬鱼汤，这是毋庸置疑的好事，可要是因为杜若云给伤员们熬鱼汤就给杜若云涨工资发奖励，那事情就变味了，指不定往后大家都把这事儿当成是升职加薪的秘诀，今天这位熬鱼汤明天那位熬鸡汤后面还有人排着队打算熬老鸭汤和排骨汤、猪肚汤……为战士们考虑是好事，但拿战士们当成羊毛来薅个不停，那就不对了。

　　这事儿杜若云懂，李国栋自然也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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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爷在得了‘玄门高人’的指点之后，很快就猜到了‘玄门高人’的真意——去进军纺织业、日化业和食品业。

　　衣食住行，他要总揽前两个，并靠着这俩做大做强！

　　六爷也是一个聪明人，他把洪帮安排在这些事的前端，主要负责调查那些洋鬼-子们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喜欢用什么样的面料，流行什么款式，后端的事情谨遵那位‘玄门高人’的暗示，把业务都委托给内陆的纺织厂进行代工。

　　内陆的纺织厂技术不行？洪帮出面帮忙购买设备，还附带技术培训服务。

　　内陆的棉花质量不行？洪帮出面帮忙引入优质棉花品种，直接以侨胞的名义送给棉花产区的老乡们使用，不收老乡们的棉种前，还承诺说老乡们只要种出棉花来，就全都收走。

　　内陆的纺织厂接到天上掉下来的外汇生意，笑得合不拢嘴，生产线开足马力生产，生产线不够就花钱买，花钱买不到就摆脱洪帮派去内地的人帮忙买，没钱的话就能订单顶上，工人不够用就招工，正好有不少年轻人闲着没事干，与其让他们上街闹事不务正业，不如给他们提供个工作岗位，让他们有个班上……

　　洪帮的行为其实引起了当局的警觉，还有不少人专门调查了这事儿，发现洪帮进入内地只是正正经经做生意，规规矩矩谈合作之后，也就没有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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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拉汉姆是个不讲究的，杜若云给他放的权限很大，他用起来那叫一个自在爽快，挖人的锄头直接挥到了世界名校，一边宣传濠门的环境有多么好，一边宣传集智大学提供的福利有多么好，还直接拿出重金来砸这些人。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乌拉汉姆在瑞士银行工作的时候，结交的都是社会上层名流，认识的学者不在少数，他挖的时候可没手下留情，好多都是险些挖走人家的全壁江山…… 

　　杜若云给集智大学划分为四个学院，生命与医药学院，资源与环境学院，数学与物理学院，民用技术学院。

　　生命与医药学院主要进行生物学、医学、药学的研究、资源与环境学院进行矿产资源、能源的勘探开发以及环境监测、修复方面的研究，不仅局限于陆地环境，还有海洋环境、空气环境等，数学与物理学部则是纯粹的理科学院，数学作为所有理科学科的基础，配得上这份重视，民用技术学院则是开展一些能够直接服务于人类生产生活的技术，比如新纤维的研究、优良种子的筛选及培育……

　　集智学院真正步入正轨，已经是三年后了。

　　一年前，高考停了，国内外一片哗然，大批知青下乡支援农村建设，谢宁随着这批人下乡去了，孟嫂子和谢旅长原本打算是让谢宁去苏中省找谢娴，姐弟俩在一起，遇到事情好歹有个伴儿，可是谢宁在听说他姐已经嫁给了乡下男人还生了两个娃之后，头摇的和拨浪鼓似得。

　　“不不不，我才不去！我姐是啥德行，我还不知道吗？我要是去了别的地方，顶多就是干活累点，我要是去找了我姐，白天得干活，晚上还得给她带娃！稍微遇到点事，她一准就得来烦我！说不准还惦记着我的工分和我的票，想让我贴补她过日子！”

　　孟嫂子无言以对。

　　谢旅长虽然黑着一张脸，但也没反驳谢宁。

　　谢宁就这样直奔东山省而去，那是一个据说葱都长得比人高的地方。

　　大娃和二娃因为年纪还小，就留在了岛上。杜若云看着这俩兔崽子一天天长大，渐渐摸出一些迹象来。

　　大娃整天都跟着李国栋往营队里面跑，一个夏天过来就晒了个黢黑，娃长大了不由娘，杜若云原先还能摁着大娃擦点润肤霜，可现如今的大娃对脸上擦东西相当抗拒，说这样没有男子气概，杜若云就放弃了，反正又不是她黑，而且男娃嘛，晒不伤就行。大娃长相随她，五官端正好看，黑点也不愁将来找对象。

　　大娃不畏惧体能训练，李国栋让他跟着新兵们一起挨训，本以为被杜若云惯着宠着长大的大娃会被训得哭爹喊娘，没想到大娃居然一句苦都没抱怨，硬是咬着牙撑了下来。

　　杜若云看着大娃的变化，心里有了规划，她开始有意识地引导大娃朝着技术兵的方向上发展。

　　为了说服英雄崇拜情结极重的大娃，杜若云的话术都想出好几套来。

　　“啥？你想当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你见过哪个大英雄能够肉身扛炮-弹徒手撕飞机的？你得学技术！”

　　“你想想你爸当年受过的伤，吃过的苦，忍过的憋屈，还不是因为我们的技术不如人？要是我们的舰船比老美好，炮-弹比老美先进，你爸当年会受那么重的伤吗？要是没有我没日没夜细心伺候着，你爸当年就残了！”

　　坐在杜若云跟前听杜若云训大娃的李国栋有心想为自己辩解一句，其实他当初伤的也没那么重，可是想到那些同他一块儿受伤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留下了后遗症，只有他康复之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只能硬生生把这话憋回到了肚子里。

　　要不是杜若云当初那么精心的护理，他可能真得落下一身病根儿。

　　杜若云还同大娃说，“你想当英雄，当没脑子的英雄吗？你知道国-家最需要什么吗？现在已经不是冷兵器时代了！你练成一身本事，能顶的过一炮轰过来？人真一炮轰过来，你骨头渣子都没了！”

　　“听我的，你去学精密制造，让你爸找人给你些推荐信，甭管是造导弹还是造驱逐舰补给舰，还有那什么造卫星之类的！我和你讲，我们必须得有自个儿的卫星，这卫星就是人的眼睛，一个心明眼亮的人和一个瞎子打架，谁会赢？”

　　“造的炮-弹再好，人家的卫星哪天不给你用了，是不是白搭？再好的炮-弹也会变成打不出去的哑炮！反倒是人家的卫星厉害的话，你躲在草丛里都能给你找出来，一个炮-弹跨越千里万里也能飞过来精准地把你给轰没了！”

　　大娃：“……”

　　李国栋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想问杜若云一句，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咋像是小说里写的呢？现实里的打仗没这么高科技啊！

　　为了纠正杜若云话里这些夸张的成分，李国栋轻咳一声，同大娃说，“你也别全听你-你-妈的，她说的也不一定对。现在打仗没她说的那么玄……”

　　杜若云一个眼刀子扎过去，“眼皮子真浅！现在没这么玄，可这是趋势，说不定老美早就研究出来了，只是我们不知道。慈禧太后守着油灯的时候，也不知道人家洋鬼-子早就用上电灯了呢！”

　　李国栋这下不吭声了，老美确实隐藏了很多技术没公开，大家都因为这些吃过亏的。




39.  V20   把你们都撵出去

　　同大娃比起来, 二娃可就省心多了。

　　二娃的学习一直都不用杜若云催，考试的成绩也让杜若云相当满意。杜若云自个儿学的快，没忍住就给大娃和二娃都拧紧了发条, 希望俩兔崽子都能早点打好基础, 不然等到那荒芜十年快结束的时候，心似平原走马, 易放难收，想把野了小十年的心给收回来再好好学习, 可就不容易了。

　　上学的时候每天不是上课就是写作业，这样密集的学习强度都没能让人把心收回来好好学习, 指望将来面临高考压力时奋起直追一把然后逆袭成为一时的美言？想屁吃。

　　每个时代都有逆袭的例子，可同庸庸碌碌的芸芸众生相比，逆袭之人的数量比凤毛麟角还要稀有。

　　再者, 哪个逆袭的人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分外加刻苦与努力，以数十年深耕才换来了一朝闻名天下知？

　　有人会问, “既然有人能逆袭, 那为什么不是我？”

　　杜若云当场就会喷过去，“肯定会有人逆袭，但凭啥是你？凭你贪玩？凭你浮躁？凭你不努力？人人都会有逆袭的机会，只不过有人是现实里腾达飞黄, 有人是梦里平步青云。”

　　二娃做作业认真, 杜若云教她的那些超纲的知识也能学会，还能替杜若云辅导大娃学习，唯一的缺点就是闷。

　　这是兄弟俩越长越不像的地方。

　　大娃长成了猴, 整天跟着体能训练，上蹿下跳一刻都不停，回到家里也没见着能在一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待多久, 二娃却是长成了不开口的兔子，同家里人还有些话说，同外人是真的话少，哪怕是见到老邻居孟嫂子和谢旅长，也只是礼貌地问个好，别的话很少说，不像大娃，能凭一己之力同孟嫂子聊三个小时还把孟嫂子哄得心花怒放。

　　杜若云一度怀疑二娃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她用系统检测过好几次，每次都是‘查无此病’，杜若云这才放心，大概就是话少的性格，尊重就好，没必要强拗，强拗只会让大家都难受。

　　而且在杜若云看来，二娃的性格虽然不如大娃的性格讨喜，但她要是有个女儿的话，给女儿找女婿时绝对找二娃这样的，稳重、话少、会主动帮着做家务，遇到问题也会主动承担责任，不像大娃，就是一个滑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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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年，彭浪岛上的兵同黄礁岛国真枪真炮的打过一场，虽然赢得有些惨烈，可到底还是把威风打了出去。

　　花国虽然没有发展出像老美那样远海作战的能力，可在占据了地理位置优势的近海作战方面，花国谁都不怕！

　　彭浪岛也因为那一场惨烈的海战而备受瞩目，福城的妖风已经吹起来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始终没吹到彭浪岛上来，岛上的日子虽然偶尔有些小风波，大体还算太平。

　　值得一提的是，杜若云研发出来的润肤霜在研发出来的第二年秋天，就在彭浪岛上实现了量产。

　　销量不算很多，主要还是供给边防战士们使用，也有一些医院的皮肤科批量采购这种润肤霜。

　　说是见了润肤霜生产厂，可实际上就是十三个人组成的小作坊。

　　孟嫂子因为谢宁和谢娴都下乡去了，谢旅长又一天到晚都在上班，她想找人说说话都找不着，索性去了润肤霜生产厂，成为了光荣的工人一族。

　　杜若云每周都能休息一天，一月有四天的休假时间，除却同孟嫂子去福城大采购的那天外，还有三天时间，她都是打着出海捕鱼贴补家庭肉食的幌子往香江和濠门钻。

　　历经三年的发展，成立于香江的珍妮珠宝已然响彻全球珠宝行业，每月一次的珠宝拍卖会成为了全球珠宝界的盛会。

　　乌拉汉姆的经商天赋毋庸置疑，这点从杜若云存在瑞士银行的钱翻了多少番就能知道。因为珍妮珠宝只出手精品珠宝，不管是珠宝的品质还是雕工，无一不是浑然天成的精品，更难得的是，珍妮珠宝能够源源不断地提供精品……每一次珠宝拍卖，不论是自家出手的精品珠宝还是其它珠宝商委托来拍卖的‘经手货’，都能为珍妮珠宝增加大几千万美金。

　　与珍妮珠宝齐名的，是珍妮实业。

　　珍妮实业，顾名思义，做的都是实业生意，遑论是买地盖楼还是办厂，都属于珍妮实业的经营范围。珍妮实业的利润无法同珍妮珠宝相比，但胜在人家的盘子大，能装的蛋糕多……除去头一年外，珍妮实业每年年终计算的实际利润都要比珍妮珠宝多。

　　乌拉汉姆最佩服他老板‘钮钴禄珍妮’的地方，在于钮钴禄珍妮舍得。

　　在乌拉汉姆看来，他老板钮钴禄珍妮如果真想恢复祖上荣光的话，拿着珍妮珠宝与珍妮实业赚的钱都可以去非洲买一块地称帝了，可钮钴禄珍妮没有，她把赚来的钱都投入到了位于濠门的集智大学中，相当阔绰的支持集智大学的科学研究工作。

　　珍妮实业又没有开拓矿产开发生意，可他老板却砸了不少钱进地质学与采矿学的研究中去，花大钱资助那些学者们漫山遍野地跑。

　　乌拉汉姆一直在猜他老板的真实意图，可他从没猜透过。

　　有些搞科研搞疯了的人说在研究一种能把太阳光收集起来就能变成电能的设备，这在乌拉汉姆看起来是天方夜谭，可他老板居然投钱了，而且是大力支持！

　　有人说要自己搞原-子子-弹和氢-弹，不过不是为了研发武-器，而是把这两种大杀器发威时爆发的能量都约束起来，用这种庞大的能量去发电，这种思维在乌拉汉姆看来无异于是瞎扯淡，可他老板还是同意了，甚至还出钱资助提出这种想法的科研疯子在地广人稀的非洲买了块地，专门建了个实验室。

　　还有人说要深挖拍电报的技术，争取能把拍电报与打电话的技术结合起来，让人们之后隔着千里万里也能打电话，还不用被电话线给限制着……他老板又是鼎力支持。

　　珍妮珠宝和珍妮实业在台前兢兢业业地赚钱，集智大学在后面挥金如土地花钱。

　　乌拉汉姆甚至还在喝醉酒时悄悄吐槽过，他觉得他老板的目的不是赚钱攒家业，就是闹着玩。

　　不然怎么也不见自家老板钮钴禄珍妮去瑞士银行提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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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不去瑞士银行提款，完完全全是因为她就算提到钱也没处花。再者，她和李国栋两个人赚钱，李国栋的工资本来就不低，这些年一直都在小幅度上涨，单单是李国栋挣得工资就够养活一家人的吃穿用度，还能攒下一笔，更别提杜若云自个儿既有工资还有分红。

　　杜若云是真的压根没把瑞士银行的钱放在心上，她想着反正自己要那钱也用不上，不如就让珍妮实业和珍妮珠宝野蛮生长，用更多的本金把商业版图扩张到欧洲、美洲、澳洲去，而且集智大学也相当烧钱……乌拉汉姆如果是珍妮集团的一把手而非二把手，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关闭集智大学，在他看来，集智大学就是个烧钱无数的无底洞。

　　杜若云好歹有后世的见识，知道‘技术壁垒’这四个字的分量有多重，老美早就意识到了先进技术的重要性，二战刚打完那会儿，其它国-家还忙着声讨战败国做的那些罄竹难书的事情呢，老美就偷偷把脚盆国搞细菌实验的人‘拘禁’到自家国土面积上搞研究去了。

　　如今她有钱供着科学研究，还能凭借自个儿前世听过的一些耳旁风来判断研究项目的重要性以及意义，自然就把派不上什么用场的钱做长线投资了。

　　乌兰汉姆看不到集智大学的价值，那是因为国内的市场还没放开，集智大学手里压着很多的科研成果都被杜若云束之高阁，没有公布于世。

　　杜若云不想让自个儿烧钱换来的科研成果为其它国-家做了嫁衣。

　　等到国内市场逐步开放之后，杜若云有把握在五年内把集智大学烧进去的钱都给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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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听课后，大娃就跟着李国栋进了部队，属于编外兵，每天都跟着训练，二娃则是在家里看了两年的书。

　　饶是二娃的性子闷，这两年都把他给憋坏了，等到第三年的时候，杜若云就让李国栋把二娃也带进了部队，就算二娃往后没有在部队内发展的打算，身体锻炼好也是不亏的。

　　这荒芜的十年想起来难过，可真落实到一月一月一粥一饭中去的时候，只要管住心，也就那样，总不至于吃不饱穿不暖。

　　眨眼便是七七年，杜若云心里一直都记着这个时间点，刚春节那会儿就催着大娃和二娃复习了，大娃和二娃原本还觉得自家妈有些神叨，直到恢复高考的通知真的发了下来，子弟学校通知说适龄考生可以去福城高中报名参加考试，兄弟俩震惊得好半天都合不拢嘴。

　　“妈妈妈妈妈妈！你咋知道要恢复高考的？还那么早就催我们复习上了！你是不是有啥内部小道消息啊？”

　　大娃粗着个嗓子问。

　　杜若云吓得天灵盖都要飞起来了，她一巴掌甩在大娃的背上，没好气地说，“你吼啥啊吼！害怕别人不知道么？”

　　大娃脸上挂着讪笑，压低嗓子小声问，“妈，你同我说说，你是咋那会儿就知道要恢复高考的？这都好些年没考了啊……”

　　杜若云瞅了大娃一眼，估摸着大娃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灵机一动，计上心来，“还不是你们兄弟俩整天都在我跟前烦我？我想着啥时候才能恢复高考，把你们都撵出去，让你们自个儿闯荡去，就在福城找了个顶神的神婆帮忙算了一卦，人家和我说是七七年，我原先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催你们俩复习，没想到那个神婆还真是个奇人，猜的可真准。”




40.  V21   要我说，你闺女才是个祸害！……

　　大娃和二娃对杜若云说的话深信不疑, 安心在家复习，二娃学的要比大娃扎实，杜若云就让二娃带着大娃一起学。

　　大娃在岛上折腾了十多年, 人黑黢黢的, 二娃却是一个奉行‘生命在于静止’的娃，兄弟俩往一块儿一站, 一黑一白，简直就是黑白无常。

　　杜若云眼看着俩兔崽子长到快要成年的岁数, 个头也都追上了她，心中颇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自豪。

　　住在隔壁的孟嫂子听说杜若云要送大娃和二娃去参加高考, 大受启发，当天就给谢宁和谢娴各自去了通电话。

　　谢宁这些年过得还好，虽说苦了些累了些, 可钱和票上有孟嫂子接济着，物资上真缺了什么也会有孟嫂子给寄过去, 每逢夏收与秋收, 他还会给孟嫂子寄回一些土特产来。

　　谢娴就厉害了，她原本盼着谢宁与她下乡下到一块儿之后好帮她，没想到谢宁打死都不愿意去她下乡插队的那地方，她倒是经常给孟嫂子打回电话来, 不是缺钱就是缺票, 打三次电话里头，总有两次是要东西，剩下的那一次不是抱怨婆婆不好就是抱怨男人不行没本事。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吃了这样的苦，孟嫂子能不心疼吗？谢娴每打一次电话回来，孟嫂子都会抑郁两天, 还会找杜若云来诉苦。

　　杜若云是打心底看不上谢娴，她觉得这姑娘见识短眼皮子浅，一点儿都看不出是军旅家庭出生的自矜与傲骨来。

　　孟嫂子同她诉苦一次两次，杜若云忍着吐槽的欲-望也能宽慰孟嫂子几句，可孟嫂子的吐槽频率实在是太高了，杜若云烦不胜烦，索性嘲讽buff全开，字字句句都往孟嫂子心上戳。

　　“要我看啊，你那闺女就真不是个东西！当初念高中的时候就处对象荒废学业，连带着谢宁都跟着她遭罪，下乡之后不说好好干活，响应伟人的号召，为了偷奸耍滑和躲懒，就把自己给嫁到了乡下去。”

　　“她自个儿选择的路，就算是跪着也得走到头！我要是孟嫂子你，我就算再心疼，也不会娇惯着她，更不会再放纵她！你家谢宁都比我家大娃二娃大十好几岁，谢娴比谢宁还要大几岁，现在谢娴都要三十出头了吧，你还替她操心？操心操到老？操到坟头里面去？”

　　“我想一下我三十岁在干啥，早些年吃了公婆的苛责，三十岁的时候已经带着大娃和二娃来到岛上自个儿过日子了，我要谁帮衬了？”

　　孟嫂子被杜若云说得心里发堵，“小杜啊，话也不能这么说，你嫁的是国栋，他有本事有能耐，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爬上来，原本还是老谢的下属，现在已经和老谢同级好多年了。老谢说国栋战功厚，下一次再晋升的话，国栋上去的可能性要比他大得多。你嫁的好，日子自然能过顺了，可谢娴嫁的……说起来就心堵。”

　　杜若云不认可孟嫂子说的这话。

　　“嫂子，我说话难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俩做邻居十几年，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性格，我就直来直去地同你说。我嫁得好，可我比李国栋赚的少吗？我小的时候受的是什么样的教育？我爸妈哪有你和谢旅长的文化水平高？我娘家的条件哪有你们家的条件好？”

　　“就我娘家那条件，都能把我养成一个劲儿向上钻的性子，我的眼光能找到李国栋这样的，谢娴文化水平比我高，家庭条件比我好，却谈了两次这样的对象，那嫂子你是不是得和谢旅长反思一下，是不是你们的家庭教育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谢娴自个儿的眼光有问题。”

　　“上次同高中那老师处对象，你能说是谢娴年轻不懂事，让人骗了。可谢娴下乡之后又谈的这个呢，我看着还不如上回那个呢，又是被骗了？别人能吃一堑长一智，就谢娴少长了个脑子？回回被骗回回上当？”

　　孟嫂子：“……”

　　“好歹是我闺女，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孟嫂子语气有些幽怨。

　　杜若云冷笑一声，“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你闺女不给你长脸。三天两头打电话回来，这儿不如意那儿也不如意，咋，乡下的人民群众都生活在水深火热里？还是你闺女觉得自个儿是旧社会里的公主，半点苦都吃不了？路是她自己选的，人是她自己看上的，现在后悔了，觉得过不下去了，早干嘛去了？”

　　“要我说，你闺女才是个祸害！当时给你打电话是怎么说的，人家那男的家里好，对她也好，咋现在就男人没本事婆婆不是个人了？要是真如她现在说的，当初是她撒谎还是她眼瞎？要是当初她没撒谎，那男人是真的好，那你闺女就是个搅家精，人家要是没娶谢娴，在乡下娶一个性格好的，过得是啥日子？遇到谢娴真是遭了报应。”

　　杜若云的耐性向来就不好，最是见不得别人塞给她负能量，因为同孟嫂子是老邻居的缘故，她才忍着没爆发，这会儿孟嫂子又来给杜若云点了把火，杜若云不想忍了。

　　在她看来，孟嫂子人是个好人，但在教育闺女的这条路上，属实走的有点偏。

　　孟嫂子大概也是察觉到杜若云语气里的不快，岔开话题又聊了几句便回家去了。

　　杜若云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同李国栋说，孟嫂子被她毫不留情地怼了一通，一时半会儿大概是不会过来了。

　　李国栋心里惦记着部队里调任的事儿，应和杜若云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杜若云也没多问。

　　等到下午的时候，孟嫂子又来了。

　　她顶着一张苦瓜脸，开口就是，“小杜啊，你说的太对了！谢娴就不是个东西！她刚刚打电话过来，和我说想同她那男人离婚，把孩子撂给那男人家，她要考大学，考上大学之后回城，还说自己受够了乡下土里刨食的苦，一天都不想在乡下过了。”

　　杜若云：“……”

　　“知青想回城，这个我能理解。她想和乡下的男人离婚，我也能理解，可抛下孩子不要……这行为是不是有点畜生？是个当妈的人说出来的话吗？嫂子，我没记错的话，谢娴在苏中那边，生了三个吧，两个闺女一个儿子，她就一个都不要了？”

　　杜若云让孟嫂子见识到了‘没有最噎人只有更噎人’的魅力，一句‘畜生’差点把孟嫂子说的心肌梗塞，可孟嫂子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听杜若云不讲人话的心理准备，这会儿只是觉得这话噎耳朵，但能忍住。

　　“小杜啊，先别说这个，你帮我想个招，这该咋办啊……谢娴是我生的，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抛夫弃子这事儿她绝对能够做得出来。这要是你闺女，你会咋办啊……你站在我的角度上帮忙想想办法，支个招。这事儿我都不敢和老谢说，不然老谢铁定会打电话给谢娴，直接同谢娴断掉父女关系，他那脾气，不会认谢娴这个闺女的。”

　　杜若云扯了扯嘴角，也不再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开始忖度谢娴这情况。

　　“嫂子，我要是你的话，我肯定会打电话给她骂一顿，哪有这么糟蹋人的？然后就是断了给她的支持，她想要粮食，那就自己下地去种，她想要钱和票，那就和她男人一起挣！要我说，谢娴敢这么闹，还是因为有恃无恐，觉得自个儿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如此，反正有你和谢旅长在后面支持着，万一闹成功了，她就算是脱离苦海了。”

　　“换句话说，你和谢旅长就是帮凶。”

　　“不过话说回来，我记得之前你同我说过，谢娴在福城上高中的时候成绩就不咋样，大学是她想考就能考得上的？同她一块儿竞争的，是大娃和二娃这种一直都好好学习的。你真没必要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兴许谢娴就是这么一说这么一闹，人家回去之后连书本都不会翻一下，只有你愁白了头。”

　　“退一万步讲，谢娴真的考上大学了，人非要抛夫弃子，凭你闺女那倔驴一样的性子，你能拦得住？你只能让自个儿放宽心，人都说‘事不过三’，谢娴总觉得自个儿前两回没遇上好人，第三回总该遇上对的人了吧。”

　　“她同乡下那男的结了婚还生了娃，离婚之后互不干涉也挺好的，谢娴图人家乡下一家的帮助和庇佑，也把自个儿最好的十年搭了进去，还给人生了三个娃，谁都没讨到好处，大家都是受害者。你要是实在心疼外孙和外孙女，有空没空接济一下，别因为你闺女不做人，你这个做外婆的也不做人，事儿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孟嫂子听着杜若云的剖析，得出一个结论来——杜若云绝对是个铁石心肠的。

　　别人家遇到这些事儿之后，哪个不是在感性和理性之间左右摇摆，被剪不断理还乱的千头万绪耗尽心力，可在杜若云这儿，一切都可以快刀斩乱麻。

　　“小杜啊，我真……真有点羡慕你。”孟嫂子感慨了一句，又同杜若云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我听老谢说，你家国栋马上就要升了，而且不是再在海军这个体制内，是要进京都最上层最核心的那个圈子，啥时候走？”

　　杜若云：“？？？啥？李国栋没同我说啊，我压根不知道呢。”

　　“上面的意思是，国栋正值壮年，没必要一直都守在彭浪岛上，应该由实战派转成战略派，这会儿就打算把人召到最核心的圈子里去培养了。就和下象棋一样，一直守在岛上的话，始终脱不了‘兵’的范畴，可是进入到那个核心的圈子里去接受培养，就是朝着‘将’去了。”

　　“原先我就觉得你家国栋有点可惜，当年同黄礁岛国的那一场海战，直接换来十多年的太平，打出了杀气与威风，功勋簿上记好几笔都不为过，结果就是从团生成了旅，在这位置上一熬就是好多年。现在看来，上面做的决定都有深意。国栋在这个位置上熬了这么多年，积累够了，换来的何止是原地飞升啊，老谢说可把不少人给羡慕坏了。”




41.  V22   觉得少你可以再给我寄回来……

　　孟嫂子同杜若云说了这事儿之后, 杜若云恍惚了好久。

　　前世李国栋有爬到这么高的位置吗？

　　她记得没有啊……

　　前世的李国栋是爬到了光宗耀祖的位置，可这个‘宗’和‘祖’说的是绵城乡下老家的泥腿子祖宗，可也没到进入核心圈子的份儿上啊……到底是咋回事？

　　纠结了小半天, 杜若云释然了。

　　她都能穿回来, 按照蝴蝶效应来说，历史的车轮已经改变了方向, 究竟会朝着那个方向野蛮发展，谁都说不清楚。

　　当下的她能做的, 不是患得患失一整日，而是过好眼下的生活。

　　想想这些年发生的改变, 前世哪有什么珍妮珠宝、珍妮实业和集智大学？

　　在前世，花国的海军也是在下个世纪的第二个十年才能发展起来，而这一世, 花国的海军在得到‘大海的馈赠’之后，已经在荒芜十年中有了长久的发展, 如今的舰艇已经下水两艘, 要是经济发展起来，国-家有钱了，估计现在都有十艘……

　　蝴蝶效应带来的变化啊，实在是太大了。

　　杜若云做好了心理建设, 等到李国栋回家吃晚饭的时候, 找李国栋求证了一下，“孟嫂子说你快要升迁了，还问我什么时候搬迁。李旅长, 你是不是得同我交代一下？”

　　李国栋一愣，“这都传到你耳朵里了？老谢这嘴也是真的大……我没同你说，是因为之前还感觉有点没影儿, 我自己觉得不大可能。但最近上头组织各地上会投票，安排了一次票选，我确实是海军班子里被推举上去的。”

　　“我自己都有些不明白，南海这边都安宁了十来年，我上一回立功还是同黄礁岛国和老美打海战的时候。原本我们彭浪岛这边是防止老蒋反攻大陆的，可老蒋都没了两年了，他坟头的草都长了枯苦了长两茬，他儿子是个胆小的嘴炮，老蒋都没做成的事儿，小蒋肯定干不成。眼看着眼跟前的威胁被熬没了，老美在南海这边损失了好几艘战舰，我都多少年没立过大功了，机会咋落在我头上？”

　　“大首长给我透了个底，说是海军班子建设越来越大，必须得有个年轻人扛起旗来。我们这边虽然安宁了十多年没打过仗，可好歹是真枪真炮打过的，同其他地儿相比，我们还是有优势的。而且，大首长同我说，我爱人给我拉了不少路人缘，因为那润肤霜是我爱人拿出来的，解决了很多战士们的大问题。”

　　“海军这些年的大家伙越来越多，必须得有人出来领头，这是大趋势，陆和空那边都知道，这个没法儿争，所以就把票投给了我。”

　　李国栋说到‘我爱人’三个字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杜若云一眼。

　　杜若云这下明白了，她做的两件事都是推动李国栋更进一步的助力，一件是搞了把老美的战舰给暗度陈仓送给了海军，另外一件是拿出了润肤霜。

　　她做这两件事的时候，压根没想到时间会埋下这么一个伏笔。

　　杜若云稍微在心里感慨了一下，问李国栋，“真是去京都？”

　　李国栋点头，“是，进京都给我们这个圈子的一把手大首长做秘书，大概是学五年左右，不过之后大概率是常驻京都了。”他问杜若云，“咱家攒的钱够不够在京都买个落脚地儿的？这几年咱家花销比较大，没抠着省着，要是钱不凑手的话，就把杭城和福城买的房子给卖掉吧。”

　　“不用卖，家里有钱。你赚的工资都够花，还有我赚的呢……肤怡润肤霜卖的越来越好了，单单是每一罐给我赚到的提成都够咱在京都买三套五套四合院的，那笔钱我一直都没动呢。京都同杭城、福城的差别还是挺大的，京都是北方，杭城和福城是南方，气候、风景都不同，我还想着之后有机会了就到这边来住住，留着吧，也不差那点钱。”

　　杜若云调配出来的润肤霜原本只是在军队内部供应，后来被皮肤科医生发现了，就渐渐成为了全国公立人民医院皮肤科的一种惯用药物，因为其物美价廉的原因，很多皮肤没什么问题的人都喜欢买这种皮肤科卖的药膏擦脸，把皮肤养的好好的。

　　润肤霜的销量在那一年翻了将近三十倍，彭浪岛的小作坊根本生产不过来，就把工厂搬迁到了福城，并进行了扩建，还未那款润肤霜正式定下了名字——肤怡润肤霜。

　　李国栋平时根本不管家里有多少钱，自打藏私房钱这事儿被杜若云给揭穿后，他就老实了许多。杜若云也想通了，她虽然还是不待见钱桂仙以及李国栋的那些兄弟姐妹，可她不想因为三瓜俩枣的事儿坏了自己的心情。

　　杜若云的指头缝宽了一些，由原本一年给钱桂仙一次钱变成了逢年过节都会让李国栋给汇去一点，足够钱桂仙过得很不错。不是她放下当年钱桂仙做的那些事情了，而是她不想因为那些事情再影响她与李国栋的感情了，为了那十几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害得她和李国栋都耿耿于怀，哪怕只是耿耿于怀一宿，也不值得。

　　李国栋知道杜若云的坚持与底线，心底满是对杜若云的感谢。

　　倒是钱桂仙，她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八个字诠释了个活灵活现，前几年杜若云同她吵翻了，差点彻底断了她的财路，后来恢复每年给一笔钱之后，钱桂仙安分了几年，没敢再闹，只是在村里骂杜若云不是个人，把她儿子给拿捏得死死的，自个儿在外面逍遥快活，留下她在老家过苦日子。

　　这些糟心话没人讲给杜若云听。

　　杜若云后来仁慈了，让李国栋多给钱桂仙一些钱，钱桂仙立马就飘了，她觉得这是她儿子在杜若云的淫-威下站起来了，能够当家主事了，没多久，就又想着法子找李国栋要钱，而且胃口还极大，一张嘴就是八百一千的要。

　　李国栋都没同杜若云说，他自个儿就做了主，直接断了给钱桂仙的钱，他心里也有笔账，哪怕没有其它兄弟姐妹，钱桂仙只靠他之前给的钱，也足以在十年里过上很好的生活，就算是不种地了买粮食吃，也不会饿着冻着。

　　钱桂仙不觉得这是自家儿子做的事，她在村里又把杜若云骂了个稀烂，还打电话鼓励李国栋再次雄起，让李国栋不要被杜若云给拿捏住。

　　李国栋直接同钱桂仙说了实话，“妈，你能不能不闹腾，安安生生过日子？我们之前一年给你一次钱，后来一年给你四五次，这事儿是若云提的，她说只要你不跳出来找事，只要你不闹事烦人，多给你三十五十没啥。可你张嘴就是骂若云，这要是哪天传到若云耳朵里，她心里能痛快？”

　　“我也同你说实话了，你又不是只生了我一个，大娃二娃你也没帮着认真带过几天，倒是没少帮我哥家孩子。你要是再说一些让我夹在两边难做的话，我觉得这钱还是降回去得好，一年给一次，你还能安分些。反正涨是不可能了，你想都别想。”

　　“我们之前给你的钱足够你花，你要是想着拿我赚的钱接济我兄弟们，那你随便，你偏心你有道理。我给你的钱就是给你花的，你想咋支配都行，但钱就那么多，你都接济了其他人，自个儿吃不起饭，你也别同我说，是你自找的。”

　　“我哥想盖个房，你过来找我要钱，咋，我的钱是大风吹来的？把我当成全家的摇钱树了？有那个钱，我不能给大娃二娃买个房子？我不能给若云添个新衣裳？不能让全家饭桌上多吃一年的红烧肉？”

　　“你心疼我哥我妹，那你就可劲儿心疼，你把骨髓敲出来接济他们我都没意见，可你想让我跟着你一起接济我哥我妹，想都别想。那是你生的，又不是我生的。我不傻，不会说帮着我侄子外甥盖房子，反倒是让我俩儿子过得紧吧。”

　　“你总说兄弟姐妹之间应该互相帮助，咋没见你那么帮助我舅我姨？你说兄弟姐妹之间应该互相帮助，可我爱吃玉米这事儿你不是不知道，我哥我妹也不会不知道，你们谁给我寄过两根玉米棒子？我隔壁邻居家下乡的儿子都知道每年秋收给家里寄一，麻袋粮食呢！从秋收的时候看，我哥我妹谁把我当兄弟了？这些话往后你就别同我说了，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还觉得可笑。有钱我不晓得自己花，非得送给别人去糟践？我骨头上头刻着贱字儿吗？”

　　“之前给你寄的钱不少，今年和明年就不给你寄钱了，你自个儿想想吧，都六十岁的人了，咋还啥都拎不清。”

　　李国栋是真的烦，当初他受伤那会儿，杜若云和他打赌，让他看看他家里那些兄弟姐妹的真面目，就赌家里人知道他受伤这事儿之后会不会有人过来看他。

　　李国栋心里知道自己赌赢的机会很小，可还是抱着一点儿期望，说不定真有人过来看他呢？哪怕不看，寄点儿东西过来表示一下心意也能给他在杜若云这儿挣个面子。

　　电话打过去了，别说来个人看看他或者是寄点儿东西过来了，连个虚情假意的电话都没打过。

　　这事儿就如同一个大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李国栋脸上，他对兄弟姐妹的那点儿情谊也就此耗干了。

　　电话那头的钱桂仙脑子里一片空白，可还是下意识地给找理由，“不是他们不给你打电话，是舍不得花电话费，打电话要花钱的。”

　　“我都伤成那样了，连点电话费都舍不得花，他们家盖个房子，就有钱让你花电话费来找我要钱了？这话说出口也不怕让人笑话。”

　　“妈，你也别说了，再说下去我姥都得在下头反省自己为啥把你的心生的这么偏。就这样吧，电话费要钱，往后少打电话过来，后年我会把钱寄给你的。端午节给寄一次，过年给寄一次，寄多少看心情，平时就不给了。你要是折腾的话，那端午节也不给了，就过年给一次，一次就五块钱，觉得少你可以再给我寄回来。”




42.  V23   这样的亲戚，不要也好

　　钱桂仙爱给李国栋打电话要钱这事儿早就传遍整个村子了, 负责收电话费的妇女主任早就看不惯钱桂仙这种行为了，只是李国栋是钱桂仙生的，钱桂仙找李国栋要钱, 哪里轮得到她指手画脚？

　　钱桂仙每次打完电话之后都要骂杜若云一通, 在妇女主任看来，杜若云的脾气是真不错的, 要是换做她，钱桂仙别说想要钱了, 就是钱桂仙想要吃一口屁，她都不乐意让钱桂仙吃口热乎的。

　　钱桂仙打完电话之后, 要么是破口大骂，要么是志得意满，反正每次都情绪高昂激动, 这回不一样，这回的钱桂仙就好似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双目无神, 整个人都是空洞的……妇女主任发现钱桂仙走路都好像腿里根本没有力气，是一步一步飘回家的。

　　钱桂仙这回没大闹特闹，她面无表情地回家之后，把自个儿关在屋子里哭了一场。

　　李国栋不是没同她说过重话, 可再重的话也没有这通电话里说的那些话伤人。

　　一句是‘都六十岁的人了, 咋还啥都拎不清’，一句是‘你把骨髓敲出来接济他们我都没意见’，这两句话就是最最最锋利的刀子, 直直地捅进了钱桂仙的心窝子里。

　　当然，对她造成极大伤害的，还有她自个儿刚刚意识到的东西——已经不是杜若云拦着不让李国栋给家里钱了, 是李国栋自个儿不愿意了。

　　想想李国栋那毫不犹豫就要断她两年钱的行为，钱桂仙感觉自个儿的心都是凉的。

　　她这下总算清醒了，也明白了，李国栋已经不在乎老家的这些亲戚了，不然怎么会说出那句‘你把骨髓敲出来接济他们我都没意见’来？亲妈的骨髓都被敲出来了，那还有命活吗？李国栋这话里话的意思，不就是他尽到自己做儿子的这份孝心就好，至于她是死是活，他已经不在乎了？

　　往常李国栋会反驳她，可从没像这次这样反驳得狠。又是数落她说的自个儿都做不到只会说空话放空炮，又是说不是他不愿意同兄弟姐妹亲，实在是这些兄弟姐妹不是人不把他当亲兄弟看，话里话外都是早已离了心的意思，还有就是说她偏心说她咄咄逼人。

　　钱桂仙哭得眼泪都干了，一张嘴感觉口干舌燥，这才停下来。她喝了一口凉水，道：“你李国栋能耐，不就是想盼着我早点咽气，早点断了同家里的联系吗？老娘偏要好好活着，老娘要活一百岁，只要老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彻底同家里断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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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年十一月的时候，杜若云已经往家里烧上能源块了，大娃和二娃窝在家里学习，杜若云在药房隔壁的办公室内磨洋工，李国栋突然跑了进来。

　　“若云，收拾一下，回老家去。”

　　杜若云满脑袋地问号，“？？？回老家去？咋了？发生啥事儿了？”

　　“妈没了。”

　　杜若云：“！！！”

　　这确实是个大事，杜若云三下并做两下收拾好东西，同卫生队的队长打了声招呼，便同李国栋往家里赶。

　　大是大非上，杜若云还是分得清的，她一句话都没多说，只是拍了拍李国栋的肩膀。

　　大娃和二娃还在家里看书，见李国栋和杜若云这个时间点回来，惊讶地问，“妈，爸，你们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

　　杜若云看了一眼李国栋，“你同孩子们说吧，我先煮点儿鸡蛋弄点儿干粮，做下午出岛的船，回绵城的火车是晚上的，能赶上。”

　　李国栋点点头。

　　杜若云进厨房里煮了三十个鸡蛋，把发好的面拿出来，拾掇了点肉馅，全都包成了包子。这会儿的天已经冷了，带着包子也不用担心路上会坏掉。

　　这消息来得太突兀，家里有很多拾掇好的东西还没吃，要是放到从老家办完丧事回来，绝对会长毛。

　　杜若云把能拾掇的全都拾掇成了午饭，见李国栋和大娃、二娃的食欲都不高，她问大娃和二娃，“你爸不高兴很正常，你们俩咋还跨个脸？这都十几年没见了，还记得你奶长啥样么？平时也没见你们想见你奶一面啊，连个电话都不打，这会儿咋还装上了？装给你爸看呢？”

　　李国栋没好气地看着杜若云。

　　大娃说，“没，就是通过这事儿想到人都会没，生老病死躲不过的。总有一天，你和我爸也会撇下我和二娃撒手人寰，到时候就再也吃不到妈你做的饭了，日子该有多难受啊。”

　　杜若云：“……”

　　“妈谢谢你啊！现在先别考虑这些事儿，妈还打算再活个四五十年呢。还有，李坚强你到底是舍不得你-妈我撒手人寰，还是觉得我没了之后没人给你做饭，感觉很遗憾？”

　　大娃听到杜若云连名带姓地喊他，立马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正要为自己狡辩几句，杜若云就挟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吃吧，别说话。你这张嘴怪讨人嫌的，少说少错，还显得你像模像样的。一张嘴就让人忍不住想问，好好一男的，咋非要长个嘴？”

　　素来话少的二娃都被杜若云这两句话给逗笑了。

　　大娃讪讪地闭上了嘴。

　　杜若云吃完之后，把碗筷留给父子三个收拾，她回屋简单收拾了几件行李，四个人一人一个背包，刚好把东西都背下。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在她空间里放着，门锁一落，同孟嫂子打一声招呼，一家四口冒着冷冽的海风往小港赶。

　　坐船到了福城，从福城转车去绵城，再从绵城赶回乡下。

　　杜若云路上同李国栋商量说，“咱这马上就要回大陆了，买辆车吧，不然不方便。”

　　“又要买房又要买车，手头的钱够吗？不够就再攒攒，反正咱就算搬到了京都，也就是骑个自行车就能办的了事，犯不着买车，平时派不上啥用场。”李国栋道。

　　杜若云手头的钱可以说是个天文数字，但她不想同李国栋说这些，当下只是含糊道：“到时候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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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若云和李国栋在老家的房子早就被改成了柴房，一家四口没地儿落脚，李家老大李国平收拾出一间屋子来，只有一条炕，烧的还不暖，杜若云虽然有点嫌弃，但只能将就着住下。

　　把过世的老人打发走是正事，往后来不来往都说不定，没必要因为这些小事起纷争，徒添烦扰。

　　她领着大娃和二娃在屋子里收拾铺盖，听着院子里有点吵，打发探头探脑一看就很想吃瓜的大娃出去看，没想到是李国栋同李国平和李国顺打起来了，李国梁在帮着拉架。

　　杜若云倒是不担心李国栋的安慰，毕竟李国栋一直都在军营里训练，甭管是体力还是招式，李国栋都能一个打仨，她怕的是闹出什么事来，给李国栋的仕途抹黑。

　　在大娃和二娃看来，杜若云的脸‘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大娃，二娃，跟妈出去看看，这几个人到底是想干啥，老婆子还没入土呢，就要打起来了。这是摆什么谱呢？”

　　大娃和二娃已经很少见到杜若云摆这样的脸色了，兄弟俩隐隐之中还有些兴奋。

　　杜若云领着俩个人高马大的儿子出了门，看了一眼‘战况’，见李国栋和李国平、李国顺已经动了手，李国栋脸上还被挠出了好几根红道子，她眉头一拧，没问李国栋，直接对着李国平和李国顺开了嘲讽模式。

　　“哟！孩子他大伯和二伯可真是有本事有能耐啊，男人打架还带挠的？我之前骂你们没种，单纯是看不惯你们不养你老娘，让你老娘像是吸血鬼一样盯着李国栋一个人下口，还得拿吸下来的血养你们家，现在看，是真没种啊，打架都上指甲挠的。”

　　李国顺当场就红了脸，粗着脖子居然要对杜若云动手。

　　杜若云一个侧身躲过，反手就甩了李国顺一巴掌，‘啪’的一声惊呆了所有在场的人。

　　李国顺他婆娘，也就是杜若云的二妯娌见状，好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可惜她只是声势大，她那点儿身手在杜若云眼里看着就和闹着玩儿似得，杜若云伸手一抓，扯着人的胳膊一弯腰，她那二妯娌就经历了三百六十度的大旋转，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杜若云继续开腔，“咋，打不过李国栋就想同我动手，彰显一下你们的威风？可惜了，一家子废物。老婆子活着的时候没有教育好你们，今儿个我就当着老婆子的灵堂做回好人。老婆子惯着你们，仗着她生了李国栋，让李国栋捏着鼻子也得忍你们，可在我这儿，你们算个屁，打了就打了。”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想法，都憋着，我没时间听，更没时间看你们摆张臭脸恶心人。这趟我们回来，是为了送老婆子最后一程，谁要是敢作妖，我不介意当着老婆子的灵堂再闹一场。”

　　“还有，送走老婆子之后，你们就当没我们这一门亲。这样的烂人亲戚我们家也不稀罕，往后不来往。谁要是登我家门，我不介意打出来。”

　　李国平拧着眉问李国栋，“国栋，你婆娘打了老二，你也不管管？”

　　李国栋冷笑了一声，“我觉得我二哥也挺欠揍的，挨打活该。我脸上这是嫂子挠的吧，大哥你咋不管管？”

　　李国平粗着脖子问，“那你是不是真和你媳妇说的一样，把咱妈送走之后，就当没我们这门亲戚了？”

　　李国栋犹豫了一下，沉着脸点头，“只想着从我身上掏钱掏东西的亲戚，不要也好。”




43.  V24   心有余而胆不足

　　要是鲁迅先生再世, 估计还能总结出不少人性特征并留下一堆的经典语录，诸如

　　——人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记吃不记打。

　　——人性里都有审时度势的本能, 遇到比自己弱的就想上去踩两脚来找寻自己的强大感, 遇到比自己强的就恨不得跪下去逢迎。

　　老李家的人就是这样的。

　　看着李国栋和杜若云穿着体面，说话谈吐都很有气质, 心里就觉得不平衡了，大家都是一个妈生的, 凭什么你们家就过的这么好，我们家就得土里刨食？

　　再看看大娃和二娃, 不仅模样长得好看，那通身的精气神，一看就不是乡下泥腿子。再看看自家娃, 好话不会说，遇到事儿都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 只会咧着嘴露着一排黄板牙笑……人比人得死, 货比货得扔。

　　想想李国栋和杜若云过得那么好，再想想自个儿过得糟心日子，心里就忍不住生出了怨怼，你们咋就不接济一点亲戚？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啊！咋就这么忘本, 自个儿过得好了, 丁点儿都不帮衬一下兄弟们？

　　于是就有了这一场闹剧。

　　杜若云是个眼睛里不揉沙子的，息事宁人这四个字就没出现在她的人生字典里，她当场就还击过去了, 有人敢动手挠李国栋，她直接一个过肩摔差点把人给摔成高位截瘫，有人敢抬胳膊, 她直接一巴掌抽过去……

　　杜若云的爆发带着老李家的人又重温了一遍当初被杜若云那句‘我一瓶毒-药带走全家人’的恐惧。

　　是啊……这个婆娘心肝又黑又狠，自己到底是图个啥，才敢这么折腾？

　　李国平和李国顺率先夹着尾巴做人，不同杜若云说话，也不同李国栋说话，完全就把杜若云和李国栋当成了空气，杜若云乐得这样，她回来送钱桂仙一程，完完全全是为了给李国栋全个脸面，并没有每天都给钱桂仙哭灵的打算。

　　此外，杜若云觉得她就算真心实意地为钱桂仙哭灵守灵，钱桂仙泉下有知的话，怕是还会反咬一口，骂她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何必恶心一个过世的婆婆呢？

　　来时带的干粮还有，一家四口对付着吃了些。李国平和李国顺也是一个敢想敢做的主，连一碗热水都没给送过来。

　　杜若云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留下大娃在家陪着李国栋给钱桂仙守灵，自个儿带着二娃就进了县城。

　　十多年没来过这县城，县城的发展不小，可说大也算不上，格局还是当初的格局，样样都看着新了些，可旧模样依旧在。

　　杜若云循着之前的记忆找到了国营饭店，同二娃好好吃了一顿，又翻出自己来时带的保温饭盒来，给李国栋和大娃也打包了一份大肉菜。

　　系统里的好吃的不少，可不方便拿出来，杜若云索性就带着二娃在县城的百货大楼逛了逛，同福城的百货大楼有不小的差距，但买点吃的还是有的。

　　杜若云买了点带着浓郁绵城气息的特色美食，让二娃回忆一下童年的味道，二娃吃了一口便是满脸抗拒。

　　“咋是这个表情？这么不喜欢吃的吗？你小时候可爱吃这个了，你奶买一点儿，你和你哥都只够分一口的。你因为被你哥抢走一点，哭闹了半天呢！”大概是上年纪了，杜若云一张嘴便是回忆往昔。

　　二娃听得尴尬到脚趾抠紧，“妈，不会吧，我小时候真爱吃这玩意儿？我觉得一点都不好吃啊……”

　　杜若云笑笑，拿起一块来放到自己嘴里。

　　大娃和二娃小的时候，确实爱吃这个，不过爱吃不是因为好吃，而是那时候的稀罕东西太少了，看到啥都馋的不行。

　　去了彭浪岛上之后，家庭条件好了起来，各种好吃的变着花样的买，她自个儿也精心做饭，俩兄弟自然不记得当年求而不得的梦中情食究竟是啥味道了。

　　大娃和二娃估计都不喜欢这个味道，但她对这个味道是有感情的。前世有钱之后，她最喜欢吃的零食就是这个。

　　杜若云给了二娃钱和全国粮票，让二娃自己看着想吃的买。等二娃买了一堆之后，杜若云又买了几瓶罐头，这才带着二娃回到乡下。

　　她把李国栋和大娃喊进了屋，拿出买回来的饭菜来，饭盒里的饭菜还温着，杜若云让李国栋和大娃吃了，又拧开罐头全家都吃了一瓶，最后剩下的两瓶她掂着出了门。

　　去了隔壁家。

　　隔壁住着的人十多年都没换过，之前同杜若云的关系不错，可是也仅限于邻里关系，杜若云一走十多年，从来没联系过。

　　杜若云带着罐头过来，是想找人家借几天的热水。拿罐头换热水，这诚意足够了。

　　果然，杜若云把罐头给人放下，把自个儿的目的同人家一说，人家果断就答应了下来，虽然嘴上说着‘借点热水算啥事，还拿什么罐头啊，太客气了’，可手上却很实诚地把罐头收进了柜子里。

　　接下来的几天，杜若云每天都是拎着个包进县城，身边陪着她的人不是大娃就是二娃，兄弟俩轮换着来的，李国栋没的跑，他得为他亲妈守灵。

　　杜若云每天自个儿进县城吃的饱饱的，还要买东西回来给李国栋和留在家里陪着李国栋守灵的兔崽子吃，那香味儿沿着冷风一飘，其他人心里能乐意才怪。

　　果不其然，被杜若云那暴力手段给吓到的那两个妯娌开始了指桑骂槐的模式，她们不敢当着杜若云的面说闲话，就在钱桂仙的灵堂里哭。

　　“妈啊，你没看错人啊，有人就是心黑的，你活的时候她不孝顺，死了连个面子都不给你全啊……”

　　“妈呀，你活的时候还能罩着点我们，不让我们挨人欺负，你现在没了，我们真就被人欺负死都不敢吱个声啊……”

　　杜若云原先没对号入座，可她听了一会儿之后，觉得不对味了。

　　这些人真是过得太舒坦了，不搞点事就活不下去？

　　不就是喜欢搞舆论斗争嘛，她会怕？笑话！

　　杜若云掂了一些吃的就坐到钱桂仙的灵堂前头了，把吃的给了大娃和二娃各一把，她坐在灵堂一侧的板凳上也开了嗓。

　　“老太太，你糊涂了一辈子，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记得投个机灵点的胎，别被一些话说的比鬼话还好听，却丁点儿好事都不做的人被骗了。你觉得人孝顺，人孝顺个屁啊，就把你当杆老枪使，觉得她们自个儿要脸，不好意思张嘴要钱，就撺掇着你来，人家觉得你的老脸不算脸，不值钱，丢了就丢了！”

　　“你总说我不好，可你看看，你儿子现在是啥样？他的几个兄弟又是啥模样？李国栋看着比李国梁都年轻十岁。你要是能看得见，就看看，李国栋同他三个兄弟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少爷和长工。”

　　“你下辈子一定要讲理啊，论给钱，我和李国栋给你给的最多，咋就在你这儿不落个好呢？你别只听别人说什么，有人天天祝你长命百岁，却连个鸡蛋都舍不得让你吃，你信她鬼话干啥！她就是对着唢呐放屁，连放屁都想装的好听点！”

　　“你心疼老李家的种，咋就不看看我把大娃和二娃养的多好啊，我自个儿舍不得吃也要让俩小兔崽子吃饱，你再看看大嫂二嫂养的娃，面黄肌瘦，和只猴儿一样，我要是当成这样的妈，我就算把自己给煮了也要让孩子吃饱啊！”

　　杜若云的两个妯娌哭不出来了，她们一脸木然地看着杜若云，看了一会儿见杜若云还在对着钱桂仙的棺材诉苦，俩妯娌恨不得扑上去把杜若云的嘴给撕烂，可是想到杜若云的那战斗力，寻常的男人都顶不住，怕了怕了，算了算了……

　　杜若云使出的这一招太阴损了，她两个妯娌指桑骂槐说她做儿媳妇不孝顺，她反手就挑拨了两个妯娌的母子关系，说这俩妯娌当妈不合格……她对钱桂仙再不孝顺，钱桂仙也撒手人寰含笑九泉了，可她那些好侄子还有大把时间可活，她这话但凡在她那好侄儿心里扎个钉子，迟早会让她这俩妯娌体会到有口难言的痛处。

　　杜若云的那两个妯娌不傻，一下子就听出了杜若云话里话外的意思，再看看跪在灵堂里守灵的自家儿子，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再挑事了。

　　安安分分地给钱桂仙送走，杜若云和李国栋盘算着之后大概率不会给钱桂仙烧头七、二七、三七……杜若云看李国栋脸上挂着愁容，她想出一个招来。

　　钱桂仙入土的第二天，杜若云起了个大早，直奔县城的国营饭店和副食品店去，各种好吃的东西买了一堆，打包回了乡下，她同李国栋说，“迟买早买都是咱的心意，往后不能回回都回来，那就一次性都给烧下去，让她攒着慢慢吃。”

　　于是乎，钱桂仙坟头摆的东西格外的多，大娃注意到自家堂兄的眼珠子都快粘在那些贡品上了。

　　这些贡品不是全都埋到地里头的，每样只是掰一个小角埋了就好，余下的都是收起来自个儿吃的。

　　杜若云忽略了自家那几个频频吞咽口水的侄儿以及望眼欲穿的妯娌，她把自个儿早起进城买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还自顾自地说，“也就是拿出来摆了一下，都没脏，刚好留着当火车上的干粮。快点回去收拾，晚上去县城招待所住一晚，赶明早的火车回家去。”

　　眼看杜若云把一样样吃的都收进篓子里，她那几个妯娌恨不得从杜若云手里把篮子给抢下来，可惜，心有余而胆不足。




44.  V25   咸吃萝卜淡操心

　　奔丧结束, 一家四口回到福城没多久，高考的时间就到了。

　　李国栋不方便请假陪考，杜若云便让李国栋自己去部队食堂对付着吃, 她带着大娃和二娃去福城临近高考考点的地方找了个招待所住下。

　　等大娃和二娃考完顺带着填完志愿, 杜若云才领着俩孩子回到彭浪岛上。

　　二娃学得扎实，他的目标是考国内最顶尖的学府京大, 志愿填的也是京大，大娃学的没二娃好, 但他运气不错，他不会的都没再考试中遇见, 考的都是他会的，考完之后同二娃对了一下答案，虽说零零星星错了一些, 可考上国防学院不成问题。

　　京大就在京都，年后二娃要去京大读书, 杜若云也得和李国栋搬去京都, 往后大概率是不会再回彭浪岛上来了，届时住在京都后，二娃逢个礼拜天还能回家享受一下老母亲的厨艺，大娃要去念的国防学院在湘南, 距离京都好几千里路, 而且国防学院的性质特殊，想来暑假也不会有太多，往后只能过年时见一面。

　　杜若云烦大娃的嘴像是机关枪一样叭叭个没完, 可大娃的性格讨喜就讨喜在那张嘴上，哪怕你明知道他说的话不真诚，就是见人说人话, 见鬼说鬼话，可还是会被那张嘴给骗得心花怒放。

　　一想到大娃要离家千里去读书，杜若云惆怅得厉害。

　　这个冬天，杜若云过得可一点都不清闲。她考虑到两个兔崽子来年正月差不多就要去上大学，她得提前把行李给准备好，二娃还好说一些，到时候全家搬去京都住，二娃缺啥东西都方便回家拿，可大娃要去湘南，必须一次性就得给大娃把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都备齐，还有被褥这些，褥子能冬天夏天混着用，被子却不行，冬天盖夏天的被子能把人给冻死，夏天盖冬天的被子能把人给热晕过去。

　　杜若云老母亲心态作祟，每想到点儿大娃在湘南可能会用得到的东西，就都会给大娃准备上一些，甭说是必需品了，以备不时之需的东西她都给准备了不少。

　　大娃平时不注意杜若云给他收拾的行李，他知道自家妈的心有多细，收拾好的行李都不用检查的，直接背着走人就好了，到了目的地之后绝对啥都不缺。

　　直到要开学的前三天，大娃总算意识到自己该看一下自个儿此行要带的行李了，他才发现杜若云给他准备的行李有多少。

　　大概是全家去送他都拿不下的分量。

　　“妈，你拿这么多干啥啊，我一个人咋能背得了这么多东西？”大娃整个人都是傻眼的。

　　杜若云没好气地从那一堆包裹中翻出一个包外带两个不算大的小包裹来，说，“又没让你一次性全都带走，你背一个包拎两个包就够了，去了先将就两天。赶明儿我就把行李都寄去你们学校，你去了之后过个几天，差不多就能收到邮包。”

　　同大娃相比，二娃就轻松多了，他的行李只有那么点儿冬去春来时需要穿的衣裳和用的东西，差不多三月的时候，杜若云和李国栋也会搬到京都去，到时候二娃可以直接回家拿东西。

　　大娃和二娃这几年没少跟着杜若云坐船往福城跑，火车也跟着坐过几趟，自个儿拎上行李奔赴前程，家里陡然间就空落了下来。

　　李国栋的调令已经下来了，此刻没走，无非是彭浪岛这边的公差还没有交代好，需要再等俩月。

　　杜若云却是年前就把工作给辞了，往后她在肤怡润肤霜工厂的分红会每月都给她寄到京都去，至于卫生队的工资，她是不会再领到了。

　　等大娃和二娃一走，杜若云撂下李国栋自个人在食堂吃饭，她带着钱就往京都去了。

　　得先买好落脚的房子，争取离京大不要太远，不然二娃过个周末都不方便回家，也不要离李国栋工作的地方太远，若说非要远一个的话，那就只能委屈二娃了，毕竟二娃不是天天回家，李国栋却得天天上班。

　　杜若云倒是想参考一下未来的发展趋势，可她前世对京都并不怎么熟悉，只知道整个京都的房价都高的离谱，随便一块地都能卖出天价。至于哪块地最贵，哪块地的增值潜力最大，杜若云还真不清楚。

　　不过这不是什么问题，她手里头有的是钱，看上的买下来就够了，就贴着老城区买十个院子，十个里面总会有三个增值空间大吧……

　　杜若云动过炒房的想法，可是她转念一想，眼下距离京都房价的飞升期还有小三十年，她手里头有这份钱，干点别的不好吗？市场马上就要放开了，珍妮珠宝和珍妮实业的经济-金融很快就能与内地接轨捆绑，就算京都的房价一-夜之间飙升到巅峰，她也不缺买那么几套房的钱。

　　更何况，家里人就这么几口子，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房子是能增值，两万块买回来的房子，等三十年后可能就变成了两千万，可现在把这两万块投出去，三十年后变成两个亿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在京都的落脚点解决了，杜若云请人来把院子里里外外拾掇了一遍，又把屋子里用得着的东西也都置办齐全，这才返回福城，坐船回彭浪岛。

　　等李国栋把部队里的事情交接完，杜若云和李国栋把家里要带走的东西都打包好一并寄走，诸如家具这些带不走的东西就都送给孟嫂子，谢宁一心想要回城，复习的时候还算努力，考上了福城医学院，打算毕业之后找找关系回到孟嫂子和谢旅长跟前来。

　　孟嫂子已经给谢宁做结婚用的家具这些了，杜若云屋里用过的家具都是好的，新上过的漆连个指甲盖大的残片都没磕掉，孟嫂子早就旁敲侧击地同杜若因打听过了，她原先打算花钱同杜若云买下那些家具的，可杜若云没收那笔钱。

　　搬来彭浪岛上十几年，孟嫂子虽然嘴碎了些，但心肠是好的，帮过杜若云不少次，有时候杜若云太忙，没空回家给大娃和二娃做饭，都是拜托孟嫂子给做的，虽说孟嫂子做的饭不怎么好吃，可该承人家的情还是得承。

　　十多年过去，杜若云那艘小船已经破烂得不能看了，是货真价实的‘危船’，杜若云舍不得卖掉，索性直接用系统把那艘小船给回收了，剔除掉坏掉的不能用的那部分，留下来的成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合成了一个船模，将十多年的记忆封存在这巴掌大的船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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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年的正月底，杜若云和李国栋搬到了京城，李国栋每天都去高墙大院里上班，跟着大领导开始人生下一个阶层的学习，杜若云则是变成了无业游民。

　　因为李国栋工作性质特殊的缘故，中午不能回家吃饭，杜若云高兴得差点在门上挂两串鞭炮庆祝一下。

　　李国栋不回家，她有大把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情了。

　　珍妮珠宝和珍妮实业在香江和濠门已经发展得根深蒂固，世界市场也已经打开，大陆算是珍妮珠宝和珍妮实业版图上的缺口。

　　如今花国的市场正在逐步开放，珍妮珠宝和珍妮实业凭借之前多年找内地工厂代工合作的经验，可以很快地抢占市场高地，将那些好东西带到内地，也方便带着内地更多物美价廉的产品走向世界。

　　在这个年代，花国的工业产品想要销往海外，会面临高昂的税费，出厂价只要五毛的东西，被人家一收关税，可能就会变成两百块零五毛。这个价格在与同类产品竞争时，根本没有半点的竞争优势。

　　可珍妮实业已经凭借庞大的海外关系构建起了海外销售网，除了集团本部在香江与濠门之外，在美洲大陆与欧洲大陆、澳洲大陆都有自己的分公司，关税能够避免绝大部分，能为花国本土生产的产品提供一个公平的竞争机会。

　　国外的人力成本较高，国内的则是相对便宜，杜若云倒是有心不赚这个利润差，把利润差反哺到工人生活中去，可是这样做不现实，她便想出了一个迂回折中的方法，将赚到的差价全部投入到集智大学的科研经费中去，招揽更多的人才，从事范围更广的研究工作。

　　集智大学历经十年‘氪金’，就好像开了挂一样，虽说在综合实力上还无法同那些国际顶尖名校比肩，可是在理科与工科的研究领域已经不逊色于任何一所国际名校了，毕竟杜若云没有投钱研究纯粹的文学、语言学、历史学这些。

　　在那荒芜十年中，有不少国际上的知名学者给集智大学写信，谴责集智大学这种重理轻文的做法，不仅批评集智大学不为研究人类文明中最璀璨的文化是一件耻辱的事情，还建议集智大学改名，叫‘集智理工大学’。

　　乌拉汉姆同杜若云反馈了这个消息，杜若云回头就用系统合成了两排金标字，一排是繁体版的集智大学，一排是集智大学的英文拼写，让集智大学给固定在了校门口。

　　一群人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爱叫啥名就叫啥名，关他们什么事？

　　杜若云这操作直接震惊了乌拉汉姆，集智大学的那些研究人员谈起杜若云的这行为时，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一句“校长真个性”。

　　像这种不停别人的建议还直面开杠的校长，在国际上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不过想想集智大学已经建成这么久了，校长从来都没露过面，大家又觉得这种事情也没那么令人惊讶了。




45.  V26   幼不幼稚？

　　荒芜十年过后, 迎来的便是一个轰轰烈烈的大时代。

　　虽然花国的市场已经开放，可那些其它国-家的资本家们还在观望，没几个人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甚至有不少人觉得, 花国就是一片贫瘠的土壤，根本孕育不出大量的财富。

　　乌拉汉姆不这么认为, 他是切切实实见识到花国生产力的人，他知道花国集中起来的生产力与生产质量有多么可怕, 在他看来，制约花国发展的, 只有那落后的生产技术。

　　只要把生产技术与生产设备搞上来，花国绝对会成为滋养工业发展与腾飞的沃土。

　　七八年中，珍妮实业与那些原先就存在稳定合作关系的工厂签订了深化合作的合同, 带领这大批的外汇进入花国市场。

　　七八年末，珍妮实业成立了进出口贸易事业部, 不止经营花国产品出海的业务, 还承担一些国外优良产品进入花国的渠道业务。

　　七九年初，集智大学启动科研成果转化落地项目，与花国国内的电子厂合作生产出第一台技术完全独立自主的收音机，一炮而红, 迅速抢占国内收音机市场, 珍妮实业随后跟上，开始抢占国内小家电领域的市场高地。

　　“将好的产品带入花国，将花国的好产品推广出海”, 这就是珍妮实业的根基。

　　当重工业、轻工业、农业这三条腿成为支撑珍妮实业的三大支柱时，原先璀璨夺目的珍妮珠宝反倒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杜若云有后世的见识在，深知‘奢侈品’的利润有多么高, 便定下了珍妮珠宝的转型之路——朝着“珍妮珍品”迈进，专营一些赚富人钱的玩意儿，比如昂贵的珠宝，搭载了高新技术的大哥大，提供精致享受的护肤品……

　　杜若云对‘珍妮珍品’的定义，就是珠宝般的享受，钻石般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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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民的需求是朴素的，整天同人民讲要‘改革开放’，可究竟啥是个‘改革开放’？‘改革开放’之后会给大家带来什么切实的好处？

　　珍妮实业与珍妮珍品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迅速扎根，让老百姓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好处——工厂发的工资多了，买到手的东西好了，手里的存款富裕了……如此种种，都是改革开放的好处。

　　所谓‘改革开放’，便是对内改革，对外开放，以更健全的制度去拥抱广阔的世界。

　　李国栋在秘书岗位上锻炼了三年多一点，第四年头又升了一下，算是正式飞升入更高的层次，不再局限于海上形势的研判分析与对应，陆地与天空也有了不小的涉猎。

　　大娃和二娃也都念完了大学，大娃去了西北的一处研究所，二娃留在京城，直接留在学校里做了老师，继续从事研究工作。

　　对于大娃，杜若云心里是有些亏欠感的。她觉得大娃读大学的这四年，就好像是搬起一块石头丢了出去一样，二娃整天在跟前，她还能照顾得上，大娃却是在千里之外求学，只有过年时才会回家住几天。

　　总感觉自己有点偏心，偏向二娃。

　　李国栋看出了杜若云的纠结，只能劝杜若云，“都大了，各有各的路要走，哪能照顾一辈子？要是心里实在觉得亏欠了大娃，就等大娃成家的时候多给他一些钱，算是补偿了。”

　　不说这个还好，李国栋一提这个，杜若云心里更气，“你说这些话，可不就是戳我肺管子么？二娃在京大都处上对象了，前阵子委婉地同我提了一下，他们俩都有结成革命友谊的打算，只是那姑娘觉得两个年纪还都有点小，让再等两年。我也觉得二娃的年纪有点小，想让两人再处处看看，人生大事不能胡来，千万不能像我一样稀里糊涂地就嫁给了你……”

　　李国栋：“？？？嫁给我，你还委屈了？嫁给你们村的铁柱就不委屈？”

　　杜若云：“……”她仔细想了想‘铁柱’究竟是哪号人物，隐隐约约才想起来，好像是同村的一个后生，离她娘家不算远，老实巴交的，个头不矮，但是人长得黑，而且也壮，她每次看到都心惊肉跳的，前世她父母有心让她嫁给铁柱，说铁柱干活儿有力气，可她不想嫁给一头熊，差点吊死在院子里的老树上，父母看她实在不乐意，后来才同李国栋结了亲。

　　杜若云翻了个白眼，“这都陈年老醋了，你还吃味呢？酸味儿都快熏死人了！我爸妈之前就想让我嫁给铁柱，我要是能看得上铁柱，有你什么事？别扯东扯西转移话题，说大娃和二娃！”

　　“二娃都盘算着要结婚的事儿了，大娃还整天同一堆小子混在一起，半点心思都没放在找对象上，你说我能不着急吗？关键是，着急也是白着急，我急人家又不急，隔着千里远，我也管不着人家。我话说多了，大娃指不定心里怎么烦我……”

　　对于养娃这件事，这一世的杜若云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前世这俩兔崽子长着长着就长歪了，不仅自个儿吃上了大碗牢饭，还连累了李国栋。究其原因，绕来绕去就是因为童年阴影——穷。

　　这一世，杜若云能算得上是富养了两崽子，不能说是千依百顺，但只要她觉得俩小兔崽子的要求合理，就都会满足，而且还会时不时就给俩兔崽子灌输一些钱不重要的观点，直接导致俩小兔崽子都对钱不敢兴趣，越过了这一层世俗的追求，开始去寻找一些更高层次的东西。

　　总归是把这俩兔崽子心里的‘执念’给消磨没了。

　　前世的李国栋哪里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被充分改写。

　　悲剧大概率是不会重演了。

　　杜若云之前嘴上说着把俩小的养到念了大学就不管了，可真到了这会儿，又有点放心不下。

　　只可惜，鞭长莫及。

　　不知道是不是上层的大司令听到了杜若云的心声，李国栋来京城的第五年，受命调往西部，以一把手的身份坐镇西方。

　　按理说，西方那么重要的位置，李国栋这四十六岁的年纪，多少还是有些不够格做一把手的。可前些年西边发生了连环地震，直接搞的雅江变道，西边最能挑事儿的那些国-家都吃了个哑巴亏，忙着在自家领土上调配水源都够他们忙到分-身乏术，更别提来搞事了。

　　李国栋要去坐镇的地方，就是大娃所在的岚州。

　　他知道杜若云想去多陪大娃几年，一下班回家之后就把这事儿同杜若云说了，杜若云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是放空的状态。

　　“岚州啊……那边现在的气候怎么样？还干吗？”

　　杜若云印象里的岚州是相当干的，风沙大，秋冬的时候都把人的脸都吹出口子来。她原先已经习惯了彭浪岛的气候，后来搬到京都后，被京城的干燥给折腾得难受了大半年，之后才慢慢适应。

　　如今没再京都待多久就去搬去岚州，合着她这是一路向北？

　　改革开放的风从南向北吹，京都这边刚看着有了点繁荣的苗头，乍一下就把她打发去岚州？杜若云内心是拒绝的。

　　可是她也明白，李国栋的调令都下来了，非去不可。

　　当然，她可以选择不跟着李国栋去岚州，但保不准就被人给扣上一个屎盆子，说她享乐主义，不愿意与丈夫共进退，说不定还会有人猜李国栋是不是中年丧妻的鳏夫……想想就就晦气。

　　杜若云把家里的钥匙留给二娃用，安顿二娃有空时回家里看看，打扫打扫，别把屋子内外给荒废了，然后便同李国栋奔赴岚州。

　　同当年从绵城出发奔赴福城一样，主要交通工具还是火车，只不过李国栋身份变了，如今杜若云跟着他能享受到舒服的软卧，吃的东西也不再是自己带的干粮和水煮鸡蛋，而是跟着列车上的餐车吃。

　　饶是如此，在火车上的两天还是很难熬。

　　京都虽然还有点春寒料峭的感觉，可大体已经是回暖了的，岚州却还处在冰天雪地中，一下火车，杜若云就被冻懵了。

　　哪怕坐在营区派来接李国栋的车里，杜若云还是觉得全身冰凉，好在营区给安排的房子安排了暖气，烧得还挺热，待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身上暖和了。

　　杜若云坐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李国栋得先去营队里见人，他以为自个儿见过之后回到家来，杜若云就把屋子给收拾利索了，结果他到家时，走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杜若云就好似要快化了一样瘫在床上一动都不动，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李国栋看着杜若云的这副表情，没来由地笑了一声，他伸手推了推杜若云，问，“你这是咋了？病了？”

　　杜若云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的坐了起来，“李国栋，我真是受够了！”

　　李国栋：“？？？”

　　“咋了？刚刚不还好好的？”

　　杜若云依旧是一枚白眼翻过去，“我当初跟你去彭浪岛的时候，那会儿才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岁，我有心思和精力给你慢慢捯饬，收拾出一个家来。我四十出头的时候，跟你去了京城，又是一通收拾，收拾出一个家来。现在我都四十大几小五十岁了，你又让我再收拾一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得收拾，我想想都觉得心累。这回你收拾吧，带来的东西都在那儿放着，缺啥我再慢慢去买，我实在不想动。”

　　李国栋盯着杜若云看。

　　杜若云正要发作，我都收拾了这么多回，你收拾一回怎么了？这家是只有我住你不住？话还没到嘴边，就听到李国栋说，“跟着我，确实让你受累了。不急，你先歇一歇，我慢慢收拾吧。”

　　杜若云到嘴边的话被噎了回去，看李国栋满脸愧疚，她无奈地站了起来，摆手道：“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刚到这边来，肯定一堆事儿，我自己慢慢弄吧。”

　　李国栋哪好意思？他道：“还是一起来吧，我收拾屋子里外，你弄点饭吧。别觉得我不会收拾，忘了我是哪儿出来的？豆腐块我绝对比你叠得好。要不比比？”

　　杜若云长吸一口气，“幼不幼稚？你收拾，我做饭去！”




46.  V27   妈宁可你做一个开开心心的光棍……

　　杜若云对岚州的抗拒, 主要还是来自于前世对岚州的印象。

　　岚州太干了，风沙大，秋冬天的风沙打在人脸上, 能把人的脸都给磨出口子来。

　　可真当她认命地在岚州住下来, 她才发现，这一世与前世有多么大的不同。因为雅江改道的缘故, 花国西部地区的环境得到了极大的改善，改道后的雅江流经岚州, 在西部大地上蜿蜒不绝，滋养着沿途的土地, 干旱已然消失无踪。

　　若说岚州的缺点，那便是略微有些落后了。不拿岚州同京都相比，就是那它同福城相比, 都是没有可比性的。

　　福城靠着沿海经济发展起来，很多时髦的玩意儿比京都还要多。京都是花国的政治经济中心, 全国各地的好东西都在京都汇聚……而岚州呢？手抓羊肉, 牛肉面，不是肉就是面，市面上能买到的水果少之又少。

　　杜若云大概了解了一下岚州的经济环境，而后便在珍妮实业发布了最新的规划方案——不能只局限于挖掘花国东南部的市场潜力, 也要兼顾上西北部。

　　较之于东南沿海地区, 花国的西北部可以说是‘地广人稀’，不仅有着丰富的矿产资源，还有大量待开发的土地, 潜力极大。

　　珍妮实业的一众智囊想不明白自家老板为什么会放着东南沿海地区这个聚宝盆不挖掘，而是将目光放到了西北部，可他们知道珍妮实业的真实话事人是谁, 也知道自家老板做的决定从来都没有错过，只能按照杜若云的要求调整了发展方案，分布一部分精力来经营西北部的市场。

　　一部分人经营西北部矿产资源的开发业务，一部分人经营西北部农产品走出大山的项目，还有人经营将外面花花世界里的好东西带回西北部的生意。

　　珍妮实业的人打死都不会想到，他们心目中高瞻远瞩的老板之所以要发展西北部生意，有百分之九十的因素是想让自个儿在西北部过得滋润些。

　　西北部矿产资源多，农田面积大，老百姓兜里的钱并不比中西部少，可物资水平就差了不少，珍妮实业进军西北部，并不算昏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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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蝴蝶效应’的威力有多么大？所有人都说是一只蝴蝶扇动了翅膀，隔壁大洲上可能就掀起一阵飓风，可这并不是科学的表述，蝴蝶扇动翅膀掀起的风或许连片落叶落下的轨迹都没干扰到就已经被风.流相抵消逝了。

　　杜若云在自己身上，见识到了‘蝴蝶效应’的伟力。

　　她只是茫茫人海中不起眼的一员，如果不是钮钴禄珍妮那一重身份在，别人提起她时，只会说她是李国栋的爱人，是一个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工作，后期专心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妇。

　　可她在西北大地上布置的雅江改道断绝了隔壁印三儿的千年国运，印三儿将受困于人民饮水问题而四处奔波左支右绌，起码百年之内，印三儿抽不出精力来再在边境上搞事。等百年过去之后，花国已经充分地发展了起来，若是印三儿再来跳脚搞事，随手都能拍死。

　　她在南海的布置让老美视南海为绝地，南海都被挂上了‘百慕大三角第二’的名字，南海周边海国无力搞事，花国专心发展海军，第一岛链的束缚不攻自破，第二岛链的闭岛则是早已沉没，困缚巨龙腾飞的绳索早已不复。

　　香江与濠门虽然还没回归，可在珍妮集团与洪帮的推进下，外部势力的干涉已经掀不起任何水花了，且不提早已对濠门失去管理能力的蒲陶吖，一直都花大力气掌控香江的嘤国如今都感觉到力不从心了，他们在香江活动没人管，可要是想搞事，绝对会被悄无声息的抹平，基本上失去了存在感。

　　还有集智大学，这是前世根本没有出现过的高校，如今俨然已经发展成为全球最顶尖的理工类高校，研究方向超过一万四千项，濠门没有变成前世那般失控的赌城，而是走上了科学技术与学术智慧交织的道路，成为了全球知识分子都向往的学术中心，由集智大学创办的学术期刊《future》更是直接成为比肩老牌刊物《nature》与《science》的顶级期刊。

　　濠门被武装成了一个外部势力根本插不进手来的学术中心，科研成果被尽数用于转化落地上，工厂要么是建立在濠门，要么就是朝着内地而去，偏袒之意人尽皆知。

　　上层人物已经开始碰头，着手布置濠门与香江回归的事宜，相信不用再等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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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岚州的第二年，杜若云便已经适应了岚州的生活，近在眼前的大娃在事业上根本不需要她操心，跟着带他的教授一直从事研究工作，每隔一年半载都会升上一次职，可他在感情上却是丁点儿窍都不开。

　　人看着滑头得很，甭管是面对男的女的还是老的少的，他都能同人家相处得很愉快，甚至还能把人给哄得心花怒放，可问题就出在这儿，没人认为大娃会不找对象，大家都以为大娃的性格这么好，对象早有了，只是人家没公布，然而……大娃单身许多年。

　　再看看二娃，杜若云当初没反对二娃处对象，只是同二娃说先等等，二娃很听话的，等了三年没同杜若云提要结婚的事儿，第四年的时候，直接带着小姑娘往岚州走了一趟，同杜若云坚定表达了自己已经选定终身伴侣这件事，并十分笃定的说自己做的决定没有半点草率。

　　杜若云能说什么？

　　她也挺喜欢那个小姑娘的，还能拦着不成？再说了，二娃和这个小姑娘谈恋爱都好多年了，她要是拦着不让人家俩修成正果，估计她就得变成故事里的‘恶婆婆’。

　　杜若云都没意见，李国栋自然没什么意见。夫妻俩点了头，二娃和那小姑娘在岚州领了证，杜若云这会儿才知道，原来那小姑娘来的时候就带了自家户口本。

　　也是怪有意思的。

　　二娃结婚摆酒席那天，大娃回来了一趟，看着二娃挽着媳妇同出同入的模样，他整个人都是裂开的。

　　“咋，咋进度这么快呢？二娃，你不是搞学问吗？咋就搞上对象了？”

　　二娃一脸莫名其妙，“搞学术和搞对象冲突吗？搞对象不影响搞学术啊！”

　　大娃：“……”

　　杜若云满眼复杂地看了大娃一眼，叹息一声，没有多说。

　　她不想给大娃结婚的压力。

　　但杜若云没想到的是，在二娃结婚小半年之后，大娃直接把对象也带回了家里来，大喇喇地同杜若云说，“妈，户口本呢？我也要结婚。”

　　杜若云：“？？？你抽什么风？你处对象了吗你就要结婚！”

　　大娃把他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往杜若云面前一拉，“找到了啊，我这不都带回家里来了？”

　　杜若云：“……”

　　她摸出老花镜来，仔细看那小姑娘，人长得很白，五官很大气，一看就属于好哄还比较傻的那种，她担心大娃是把人家给骗来的，提醒道：“闺女啊，你家里人知道吗？这事儿可不能草率啊！大娃这么混一个性格，你喜欢她啥啊？”

　　小姑娘眼睛里都是星星，“他口才很好，他性格也好，同我爸妈聊得很好，而且工资也高，还和我是一个单位的，属于年轻干部。年轻有为，长得也好看……”

　　杜若云听着这小姑娘一通夸大娃，感觉大娃都不是自己认识的大娃了。她仔细审视了大娃几眼，问那姑娘，“你确定，你说的是大娃的优点？我是他.妈啊，我咋没发现他有这么多优点呢！”

　　大娃脸上有些挂不住，赶紧拉住杜若云的胳膊，防止杜若云再拆他的台，“妈，妈，妈，你别说了，你就说，能不能把户口本给我。”

　　杜若云皱眉，“大娃，我听你说，结婚不是儿戏，你到底是咋想的？之前你不是一直都不想处对象吗？你要是不想处，我和你爸也不催你，你不能祸害人家啊！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就为了自个儿赶紧结婚，那不是害人家吗？你想清楚，要是不喜欢，就别耽误人家！”

　　大娃脸都黑了，“妈，妈，妈，我要是不喜欢人家，我把人家带回来干啥？我原先不想处对象，是因为我觉得处对象麻烦，我们研究所里有好多人都因为处对象而分心，做事都不专注了，我不想像他们那样。可二娃都结婚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哪能比他落后太多？所以我就在我们研究所里找了一个，我俩都是研究这个的，我研究的是导.弹弹道，她研究的是造飞机，有共同语言，白天晚上都能讨论研究上的问题，她给了我不少灵感，我也能帮她做点力气活儿，这不挺好的吗？这不就是革命友谊吗？”

　　杜若云的脸都快抽抽了。

　　“那也还是有些仓促，你们俩再处处吧，处个一年半载，要是感觉还是合适，那再提结婚的事儿。结婚不是完成一项任务，是找一个终身伴侣，你要是不喜欢人家，千万别去祸害人家。祸害人家也是祸害自己，同不待见的人结婚，那不得做一辈子的怨偶？在你一辈子不结婚和一辈子不高兴之间，妈宁可你做一个开开心心的光棍儿，也绝对不能让你祸害人家姑娘的一辈子，那是造孽啊！”




47. [最新] V28   大结局

　　杜若云在家里的地位是李国栋父子三个完全不敢挑战的, 简直就是家里的‘太皇太后’了，大娃是万万不敢不听的。

　　要户口本未果的大娃只能带着遗憾吃了一顿杜若云做的大餐，然后带着他女朋友回研究所去了。

　　杜若云觉得那闺女好像有点奇怪, 自打吃了她做的饭之后, 看大娃的眼神更温柔了。

　　难不成那闺女还是个吃货？

　　吃货进门没问题，可想让她给顿顿做饭, 那就是白日做梦，她断然是不可能给儿子儿媳做饭去的, 年轻人有自己的过日子理念，婆媳只见绝对不可能观念完全一致, 万一发生冲突了，大娃该帮谁？

　　大娃帮媳妇儿吧，她就算再明理, 心里也铁定会难受，觉得儿子长大就不护娘了。知道道理和做到道理, 是两码事。

　　大娃要帮她吧, 儿媳妇心里肯定会难过，大娃是要和儿媳妇过一辈子的，她何必让大娃做这个选择呢？不如从根源上把婆媳矛盾给掐灭。

　　至于儿媳因为婆婆不给做饭这些和大娃吵架，那就不是她考虑的问题了, 她是生了个儿子, 又不是生了个祖宗，她也不是旧社会里的粗使婆子。

　　杜若云担心大娃处对象是为了‘赶进度’，她没想到大娃这回是认真的, 人家俩处了一年多，感情看着比之前更好了，杜若云也就点了头。

　　在大娃结婚那天, 杜若云把小两口喊到跟前，拿出一沓钱来，当着大娃的面把钱交到了新儿媳手中，叮嘱道：

　　“之前二娃结婚的时候，也是给的这么多，你们也一样。二娃夫妻俩在京都，我和你爸照顾不上，为了公平起见，你们小两口过自己的小日子去。平时有啥小事摩擦都自己处理，别来烦我们，我们帮谁都会有一方不高兴的，遇到大事需要家里支援出力了，尽管开口，一家人不用说两家话。”

　　“你们是一个单位的，平时自己做饭吃也好，吃单位食堂也罢，想办法把吃饭给解决了，别天天回来指望我蹭饭，不然二娃夫妻俩会有意见的。但逢年过节或者是遇上个周末啥的，你们俩可以过来，咱一家人小聚一下。”

　　“生娃的事情我和你爸都不催，想生就生，想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你们俩把握节奏。偶尔把娃交给我们带可以，但要是指望我们给你们把孩子带大，那有点不现实。我带大娃和二娃已经够累了，现在想歇歇，抽空还想出去旅个游，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不想一辈子就是做饭养娃带娃。”

　　大儿媳名字叫谢美君，这会儿睁着俩眼睛听杜若云说话，等杜若云转身去忙别的事儿之后，她把手里的钱数了数，龇牙咧嘴地揣回了口袋里。

　　“坚强哥，咱妈给的钱好多啊……”

　　大娃点点头，“咱妈不缺钱，给就收着。”

　　谢美君又说，“咱妈好有个性啊，我看我妈每天和我嫂子闹得不可开交就觉得头大。在嫁给你之前，我可担心咱妈看不上我，整天挑我刺了，没想到咱妈根本不管咱俩，简直就是梦中情婆！”

　　大娃蹙眉：“咱妈不是有个性，是懒……她特别怕麻烦，当初因为我奶奶太烦人，咱妈都动过一瓶农药药死全家人的打算。还有，梦中情婆是什么词儿？听着咋不是啥好词呢？”

　　“你是我喜欢的男人，那就是梦中情郎，咱妈是我喜欢的婆婆，那就是梦中情婆啊……你不会是抹黑咱妈吧，我看她面善，性格也很好啊！”

　　大娃有心想同自家媳妇讲讲亲妈当年的辉煌史，可是听到厨房内传来重重的一声咳嗽声，立马噤了声，给谢美君递了个眼神，“晚上回家去同你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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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去旅游这事儿可不是杜若云说着玩玩的，她是真的打算出去旅游，而且她想要的不是那种走马观花的旅游，她想要的是‘深度旅游’。

　　准确来说，是‘旅居’。

　　打开花国的地图，将那些有名的景点都标注出来，她打算选一些喜欢的地方，去那边找个房子住，每个地方住上三四个月。

　　国外就不考虑了，余生没那么长，前世她也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这一世只想好好的看一看身边的风景。

　　至于李国栋，吃食堂吧，他现在有警卫员，做各种事都方便得很，有她没她都差不了多少。

　　起码杜若云是这么想的。

　　等她规划好旅居的路线之后，就把这个计划同李国栋说了，李国栋当场就傻眼了，“你要去旅居？那我呢？”

　　“你这么大一个人，有手有脚，离了我还能活不下去了？大娃和二娃念大学的时候都能肚子生活得很好呢！”

　　李国栋感觉有些牙疼，“你是我媳妇儿，你走的时候得带上我，不然像什么话？”

　　“不是我不带你，是你有工作在身，你现在身居要职，哪能离开？你要是实在觉得离了媳妇儿过不了，那你就再娶一个，咱俩和平离婚。”

　　李国栋：“……你咋想一出是一出的？等我几年吧，我这也快到退休年龄了，我到时候陪你一起去看。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杜若云心想，她身怀系统，有啥不放心的？谁敢招惹到她头上，她能把人给神不知鬼不觉地超度了。

　　可是站在李国栋的角度上，李国栋的顾虑确实站得住脚，她只能作罢。

　　一年一年地捱到李国栋退休的年纪，夫妻俩立马就开始了全国游。

　　在好山好水间的村落里住上三五个月，再去城市里住上几个月，最北往漠河与雪乡看看，最南去看了云贵高原上的绝美风光，西边有浩瀚的沙漠与戈壁滩，还有雪域高原上的神山，二人还回京城与彭浪岛看了看。

　　在七十六岁这年，杜若云突然收到了系统的提醒，星空探索者陪伴她的这一段人生旅程即将结束，一年后，星空探索者系统将化作最原始的代码，回归自然与虚无。

　　话是这么说的，可星空探索者给出的倒计时上却写得明明白白，是——“寿命倒计时”。

　　杜若云心里明白，她只剩下一年可活了。

　　没什么好焦虑的，这一世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到的。

　　她同李国栋说，“回吧，不想玩了，回家休息养老吧。”

　　李国栋还有些诧异，他放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说：“你规划的地方还有好多没去呢，咋突然就不想玩了？累了？”

　　杜若云点点头，“是有点累了。”

　　“行，依你，回京城吧，岚州那边就不回了。要不是咱俩出来玩，我早就应该回京城养老了。”

　　二人回了京城。

　　杜若云以最快的速度将珍妮珠宝与珍妮实业的资产进行了信托，并设置了‘集智大学专项资金’以及‘珍妮公益基金’，前者能保证在她去世之后，珍妮珠宝与珍妮实业会持续赚钱，持续扩大资金盘，后者能保证集智大学的科研资金不受影响，最后一部分则是她希望尽自己的最后一分力量，尽可能地帮助那些贫困地区脱贫，帮助贫困儿童上学。

　　乌拉汉姆视钮钴禄珍妮为知己，向杜若云保证，一定会带领珍妮珠宝与珍妮实业健康稳定地发展运转下去。

　　杜若云没有动过把珍妮集团的资金给大娃和二娃的想法，兄弟俩现如今都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意义所在，虽然算不上巨富，但也不差钱，给他们太多钱只会坏了他们做研究的心境。

　　安顿好珍妮集团那边，杜若云看了看自己的寿命倒计时，又把孙子孙女都接到跟前，养了大半年。

　　寿命倒计时确实神奇，每减一天，杜若云就感觉自己的精力衰竭一分，等到寿命倒计时变成个位数时，她连做饭的力气都没多少了。

　　她提前给大娃打了电话，想让大娃夫妻俩过来，全家再聚一聚，可大娃说研究所里忙，实在抽不出身，杜若云不好再催，心里有些遗憾。

　　她看了半天大娃和谢美君结婚时的结婚照，磨洋工一样慢慢地准备了好几天，做了一大桌子菜，在家里摆了一桌。

　　李国栋还笑她年纪大了反倒爱折腾了。

　　杜若云这么一个嘴上没输阵的人，这次只是笑笑，难得地没有同李国栋拌嘴。

　　她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早就准备好的衣裳，坐在书桌前静静写信。

　　是她给李国栋，给大娃和二娃以及孙子孙女的信。

　　李国栋进来时，见杜若云不睡，他同二娃喝了点酒，这会儿甚至有些不清，同杜若云说了几句话就躺下睡觉了。

　　杜若云一字一句地留在纸上，静静等着倒计时的结束。

　　写好的信压在了台灯下，杜若云不想在李国栋的身边走，可客房里住着二娃夫妻俩，她又回到了卧室，坐在了书桌前，关上了台灯。

　　她这一生没什么遗憾了，两个孩子没有走上歧途，李国栋也好好地活到了七十多岁，还去看了那么多的风景，帮了那么多需要帮忙的人。

　　她知足了。

　　如果星空探索者还会继续带着她旅行的话，她希望自己能不带这一世的记忆，干干净净地去往下一个时空，去经历下一段人生。

　　期许那是一段截然不同的、丰富多彩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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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娃和谢美君回京奔丧时，哭得眼睛都肿了。他没想到杜若云打电话催他回京都，是想见他们最后一面。

　　他跪在李国栋面前，希望李国栋能代替杜若云原谅他，可李国栋自始至终都没有同大娃说一个字，他看大娃的目光里，只剩下隐于泪光里的失望。

　　杜若云去世后的第三年，她的三周年祭办完的当天，李国栋溘然长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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