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我为祖国做状元[快穿]
作者：项小沐

简介：接档文《我有主角光环[快穿]》求预收，谢谢。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养猪小能手项沫被时空管理局选中做业务员，一心想着攒够了积分把自家的养猪厂升级到全自动化。分到哪个部门她都无所谓的，能让她好好做任务挣积分就行呗。
　　状元系统？是要让她去古代考状元吗？
　　那不是要女扮男装？
　　系统：亲，你想多了。咱们这个状元，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的那个状元。是让你好好学习，报效祖国的那种哦……
　　好的，生于新时代，长在红旗下，一颗红心向祖国的大好青年项小沫同学，立正敬礼喊报告：我愿意。
　　呃……
　　要是没跟炮灰女配废才人设绑定，就更好了呢！
　　1、恋爱脑天才滑手→世界冠军、国潮品牌女总裁
　　2、舔狗钢琴美少女→下乡扶贫好干部
　　3、六零山村一枝花→发家致富小能手
　　4、中医世家大小姐→拯救天才们的圣手名医

内容标签： 打脸 快穿 爽文 时代新风

搜索关键字：主角：项沫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报效祖国，人人有责

立意：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1.  冰上茉莉   恋爱脑天才少女……

　　刷……

　　刷……

　　刷……

　　空旷的室内冰场上，一个红色的身影一圈又一圈的滑行，风一样。速度很快，一圈接着一圈，低头滑着，速度不见降低，只机械的转着圈。

　　这是个封闭的私人训练场，没有观众席，近门就是冰场，30X60，1800平米的短道速滑国际标准尺寸，四周围着厚厚的泡沫防护垫，比正式赛场里的更厚更软，撞上了不会受一点伤。冰面硬度较高，更有利于出速度。

　　冰场里没有第二个人，只有冰场上项沫一个。

　　此时，她脑子里一个电子音每隔上十几秒，就会播报一次，获得一个积分，获得一个积分，获得一个积分……

　　项沫听这个声音有些日子，早不像刚开始穿过来时被吓到的模样。

　　她是被时空管理局选中的天选之子，上一次有新员工入职，还是建国七十周年的时候呢。据说那一次推出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系统大获成功，当时选中的职员现在人家都是部门主管了。这一次，正值建党一百周年，哪有不再跟进的道理。这不就顺势推出了报效祖国系统嘛。但是那位主管嫌弃报效祖国这个名字太直白，太谄媚，给改了个状元系统。

　　项沫刚绑定状元系统的时候，还以为要去古代考科举呢。毕竟科举文也曾大行其道过，家里小猪崽们呼呼的时候，她也看过不少的，刚刚觉得自己说不定能应付，就被系统给教育了。“考什么状元啊？咱这是报效祖国系统。那状元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的那个状元。让你去做行业精英的。”

　　那也行吧，至少不用女扮男装了。挺好的。

　　然后她就接了第一个任务。

　　成了一个天才速滑美少女。

　　这人设好啊，一接收到人设背景，项沫别提多高兴了，脑子里就想着奔世界冠军去。世界冠军不就等于是状元了嘛！搞得。

　　等再一看综合的资料，就很想骂人了。

　　这个天才美少女向茉，父亲向南超级富豪，母亲爱丽丝是中匈（牙利）混血的艺术体操世界冠军。她本人十岁开始练习滑冰，一上冰场就展现了过人的天赋，被自己老妈及时发现，开始用心培养。十四岁进省队，十六岁，家里的各种奖杯奖状就摆了满满的两个架子。其中还有不下五个全国冠军。就在她马上要进国家队的时候，这姑娘看了同时在一处冰场集训的花滑队的一个叫夏期的男队员，一见钟情。为了追夏期，生生斩断了自己的冠军路，转项到了花滑队……

　　但她实在没有什么花滑的天赋，练了三年，别说省队了，连校队都不乐意要她。考大学，还是凭着短道速滑的成绩加的特长分才跟随她男神的脚步上了同一所大学。之后更是全程靠家里赞助才能一直留在省队里训练，只为与夏期朝夕相处。

　　项沫来的时候，夏期因为年纪渐大，一直没有选入国家队，教练建议他出国特训。夏期这个人吧，天赋只能算中上，努力有余，悟性不足。跟顶尖的运动员之间，总是差着点儿什么。教练就给建议让他找顶级的教练看看，找找问题，提点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他点开窍！但是男神家穷啊，就普普通通的工人家庭，哪能支撑得起出国特训的庞大开支。这种家庭的孩子，想要出成绩，那真是一点儿捷径都没有，全凭着天赋与努力。

　　向茉姑娘就特别大方的定了国外最好的冰场和冠军级别的私人教练，要跟男神一起出国训练。男神是一边对她高冷，嘴上口口声声一心训练只为冠军，怕谈感情分心影响成绩。一边跟花滑队花金敏儿你浓我浓。又毫无压力的接受着向茉的各种“赞助”。

　　项沫一看这个情况，当时就不乐意了。这还不明显吗？根本就是个炮灰女配剧本嘛。说好的报效祖国呢？这是要干啥？

　　系统：“呃……忘了跟你说，因为是临时开发出来的福利系统，状元系统是在原本的炮灰女配系统上改造的。不过你放心，虽然背景是炮灰女配，但是每一个身份都是本系统精心挑选过的，有天赋加成，有利你完成任务的……”

　　来都来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炮灰女配什么的，项沫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搞事业才有积分拿，走剧情什么的，对不起，她拒绝。

　　所以，来了之后，才不管之前向茉都做了什么，以及她那些乱七八槽的感情纠纷，第一时间就是换一套最新的滑冰装备，找了私人教练，开始进行速滑的恢复性训练。

　　向老爹为了支持女儿的事业，几年前就买地建了一个室内冰场，专门为了她训练用的。以前的滑冰队训练场不方便使用的时候也会来借用一下她的冰场。后来她转了花滑，这里就成了花滑队的专属训练场地。花滑的冰面比速滑的软，不容易出速度。滑冰队也就不怎么来了。除非必要的时候，冰场被占用，为了保持状态，才不得不来这边的软冰上将就一下。所以，多年来，虽然项沫很熊，好好的冠军苗子生生的成了扑街花滑小透明，但与省队的关系一直维持的不错。资本的力量嘛！

　　项沫来之后，马上更改了冰场的厚度，对外说冰场故障要维修。之后一直没有再开，花滑队不知道她自己在冰场里练习，还以为她出国去外婆家渡假了呢！刚好又是暑假，体育场的活动日很多，没有大冰场可以用，又赶上全国短道速滑联赛，短道队要备战联赛，体育局附属的小冰场也要给短道队用，花滑队就上不了冰，全都改成日常训练。练体能，练形体，拿轮滑保持状态。全队上上下下的都热切的盼着向茉能早日回国，她的冰场能早日维修完成，他们好上冰呢！

　　系统很会激励人，没有等到完成任务一次结算多少积分。而是每一次她做了它认为有值价的事情，都会当场发积分。比如，她开始练短道速滑，每滑一个有效圈，都有一个积分。所谓的有效圈呢，就是以她第一次滑行的圈速为基准，只要不低于前一次的速度，就算做有效圈。后期肯定越来越难，但前期确实跟送分一样，让人非常有成就感。

　　这种激励，很上头，让项沫在冰场上，明明都已经累了，听着脑子里一分一分的播报声，不自觉的就能多坚持一下。

　　入职之前培训的时候，就有明确的说明。只要攒够了十亿积分，项沫就可以回原世界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同时可以兼职做业务员，转入任何一个她喜欢的部门。还附赠一整套她心心念念的全自动养猪系统。

　　系统还告诉她，升一次国旗，有五百万的积分，奏一次国歌有一千万的积分。破国内纪录，积分奖劢一点五倍。破奥运纪录，奖励两倍。破世界纪录，奖励三倍。还有一个特别奖励，如果是力压棒子国选手压冠，另外奖励五百万积分。

　　“只要你五百米能滑进44秒，就有机会进国家队。能滑进43秒，就有机会拿各级别的冠军了。”系统是这么给项沫科普的。

　　她上冰第一个完整的五百米，用了73秒……

　　再是天才，足足三年没有上过短道，冰鞋冰刀穿上都有些别扭了，再加上项沫本身对滑冰一窍不通，跟身体也还有个适应的过程，滑这个速度……

　　也还行吧……

　　幸好是自己躲在冰场上偷偷练的，但凡被一个了解向茉过去的人看见，都得是大型社死现场。

　　幸好幸好。

　　天才就是天才，一旦适应了这个身体，找到了冰感，那进步的速度，杠杠滴。

　　项沫，呃，现在叫向茉了。

　　向茉练了一周，最快的圈速就滑进过十一秒，五百米最快进过五十秒了。这个速度，是有可能在全国联赛里拿到名次的。

　　天才的成绩，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茉茉，你还要多久回来呀？再不回来，夏期就要跟金敏儿跑了……”

　　向茉的手机响了，是花滑队的李子璐发来的信息，给她通风报信儿呢。

　　这姑娘为的啥，向茉心里明镜儿似的，原主也明白。她做这个间谍，就是为了能跟着一起去国外训练。李子璐是花滑女队的二号种子选手，成绩只比金敏儿低一线，若是有好的教练和更先进的训练方法，未尝不能冲一冲国家队。所以，在向茉对夏期的心思人人都知道的情况下，她就动了小心思，一直偷偷的向茉通风报信儿，汇报夏期的行踪啥的，有时候还会暗中给金敏儿使使绊子。就为了能抱上向茉的大腿。

　　向茉没回信息。这姑娘心术不正，不想老老实实努力公平竟争，老想着走捷径，她可不想跟这种交往。

　　转头给省队速滑队的总教练钱卫国打电话，不能直接说自己想回短道队，只说是冰场修好了，改的硬面儿，她愿意为省队备战联赛助一把力。

　　钱教练也没多想，向茉这姑娘除了恋爱脑，不珍惜自己的天赋之外，人品上没啥问题，对队里向来也是慷慨，小冰场的条件没法儿跟她的专业冰场比，她想为队里提供帮助冲一冲成绩，不是稀奇事儿。电话里还好好的表扬了一下小向同学有集体荣誉感什么的。

　　晚上，给队里开会的时候，一说明天可以去向茉的冰场练习。队员们都高兴得很。去向茉冰场，可不只是冰好，训练室的器材都是最先进的，还有体能教练，最最主要的，她管饭呀。那叫一个色香味俱全，又有营养又好吃。

　　短道队里一下通知，花滑那边儿没一会儿就都知道了。

　　教练气得摔了训练板，直接冲到钱教练的办公室去找钱教练理论，凭啥呀？小冰场都让你们占了，回头儿向茉的冰场还得给你们用？




2.  冰上茉莉   好孩子还是专心搞比赛吧…………

　　花滑教练是一点儿都没往向茉的身上想。年轻人的爱那叫一个轰轰烈烈，大胆得一点都不遮掩，他老人家是很开明的，只要不耽误训练，个人感情向来不管。向茉对夏期的感情说一句中了蛊都不为过，见过的人哪个不在心里感慨，这姑娘在短道上的天赋，大概是用脑子换的。

　　试问这么一个恋爱脑的傻姑娘，时时处处想着她的男神哥哥呢，又在明知道花滑队没有训练场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把冰场借给短道队？肯定是老钱不要脸去求人了。

　　“哎我说老曾啊，你这就不对了。咱们短道要备赛，有更好的冰场用，对提高成绩也是有帮助的。咱不能这么没有集体荣誉感吧？再说俺们也没全占不是？小冰场给你们腾出来了，你们完全可以用嘛！”钱教练这会儿腰杆挺得直啊。现在可不是他憋着一口气求人的时候了。

　　你丫的这不是废话嘛！曾教练就想骂人了。“你给我们出钱换冰吗？”小冰场为了给短道队用，之前特意换了硬冰面，花滑队上这种冰，谁敢上高难度？太容易受伤了。平时训练共用一个冰场的时候，都是取中间硬度，大家互相迁就一下。换一次冰面多大的费用？冰雪动运中心穷得一个个都快当裤子了，拿啥换去？花滑队没有比赛任务，申请了谁能给他批？

　　钱教练心里美滋滋，脸上不敢带出来，头摇得波浪鼓似的，“我哪有钱？我姓钱，可不代表我就有钱。”然后还特别损的接了一句，“你也可以找个家庭条件好的学员赞助一下嘛。几万块钱的事儿……”

　　虾仁猪心

　　曾教练转头就走，出门的时候，把钱教授办公室的门摔的，哐哐的，门板都晃三晃。

　　出门拿出来电话，就打给了向茉。“茉茉？回来啦？没事儿，就是问问你，啥时候出发去国外训练啊？队里给你们几个队友办个欢送会，预祝一下你们能早日培训归来给咱们队里争金夺银嘛！”

　　曾教练到底没好意思直接问向茉为啥把冰场给短道队用，反而是换了一个说法。他出了钱教练的门才想到，说不定是向茉要跟夏期一起出国训练去了，才把场地借给短道队的。这孩子心思单纯，一点儿人情世故都不懂，又好说话，她自己用不上了，老钱一问，可不就借出去了呗，根本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个情商想一想花滑队的其他队友没了训练场地怎么办……

　　“教练，国外我可能去不了了。您也知道我的成绩一直提不上来，学校给我下了最后通谍，再没有短道的成绩，就要让我退学了。我毕竟是以短道速滑的特长入学的，不代表学校参参说不过去。我爸也下了死命令，要么转回短道，要么就退学出国读经济。念书那不是要我的命吗？只好转回短道了……我爸给咱短道队赞助了这次全国联赛整个赛程的食宿和装备，才让领导勉强同意我跟队学习的……”

　　看，多傻白，啥都跟教练说，连亲爹花钱给买了跟队训练的名额都大咧咧的讲出来了。一点心眼儿都没有的。

　　曾教练还能咋说？孩子这不是也被逼无奈嘛。

　　再一想她那花滑的水平，他都不忍心想，脸红，臊得荒。教了三年，连一个三周跳都跳不起来，音乐从来就没卡到点上过，她就不是花滑的料。一对比那十六岁就拿全国冠军的短道成绩，他怎么也说不出学校和家长的决定不对的话来。

　　傻孩子有傻福啊，摊上了负责任的学校，还有个好爹，还能有机会补救。这要是她转回短道，能滑出个全国冠军来，也是为省队争光不是！他这个当教练的，可不能耽误了孩子

　　这么想着，曾教练连劝都没劝一句，还鼓励向茉，“转回短道是对的，你的天赋非常好，又一直没有离开冰场，冰感保持得不错，争取早日恢复状态，取得好成绩，曾教练也会为你骄傲的。”

　　提都没再提冰场的事儿。

　　做为一个教练员，都是惜才的。哪怕不是自己的项目，他也希望孩子们能取得好成绩。特别是向茉这样的天才型运动员，离开短道，太可惜了。

　　训练群里面，孩子们都在眼巴巴的等着教练去沟通的结果呢，曾教练刚想通知大家，继续日常训练吧。就接到了小冰场那边管理人员的电话，说向茉家的机器设备已经进场造冰了，明天就能改成软冰，给队里训练用。

　　把曾教练给感动的呀！

　　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孩子多有良心，多体谅他的难处啊。

　　马上就在群里通知，明天去小冰场训练。

　　队员们私下里议论纷纷，省队的队员都是住宿的，在各自的宿舍里八卦着。

　　“这还用说嘛，肯定是向茉要跟夏期一起去国外训练了，不用巴结咱教练了呗。”一个小姑娘在床边压腿，一边跟宿友们分享她的猜测。

　　“那你说，金敏儿会不会跟着去啊？我可是听说，夏期跟向茉提的条件，金敏儿不去他就不去的……向茉那傻子，不会真同意吧？”另一个长得有点儿圆润的姑娘手里拿着薯片，吃得津津有味的。

　　“你怎么还吃啊？再胖下去要退队了。”压腿的姑娘看不上她这么不自律，居然还敢吃零食，“谁爱去谁去，跟咱们又没关系。”

　　另一个在床上劈着大叉刷手机的姑娘，这会儿出声儿了，“你们不知道吧？那天我跟二队的秦若涵一起去洗手间，听到李子璐不知道给谁打电话，说她要出国培训了呢。”这么说的时候，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抱大腿的好处出来了吧。要脸有啥用？看看人家，把大小姐哄高兴，就能出国训练了。”

　　另外两个姑娘果然就很气愤，一个腿也不压了，一个零食也不吃了，跑到她的床边上坐着，“我可拉不下那个脸去哄一个傻子。一天天的就知道追着男人跑，恨不能给人洗内裤，丢死人了。跟她离得近点儿我都怕被传染上弱智病毒……”压腿的姑娘嘴挺毒的。

　　“我也不行。再说向茉除了夏期，别人也不看在眼里呀，上回我跟她借个刀架，她连我叫啥都不知道，问我要的时候直接叫我那个谁……”圆润的姑娘道她的委屈。

　　“那你也是活该，谁让你去跟她借了，别人的不能用啊。”

　　“别人的哪有她的好啊……”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脑子里得装着多少浆糊，能瞎到那个程度？看不出来夏期把她当工具人？心里另有所属？”劈叉的姑娘表示理解不了人类智商的参差。

　　“那谁知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金敏儿那绿茶就会装无辜，她怎么就好意思蹭着夏期一起出国的呢？”小女孩最能看透小女孩的心思，金敏儿表面一副一心训练，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当着向茉的面儿，口口声声说人家是夏期的女朋友，背地里又钓着夏期，勾勾搭搭的，跟谁不知道似的。

　　“哎，男人不就喜欢那种茶里茶气的吗？”圆润的姑娘很是感慨，语气沧桑，像她这么可爱又美好的姑娘，怎么就没人喜欢呢？

　　几个人一下子找到了恨意的源头，集中火力开始讨伐瞎了眼的男人们和搞茶艺的婊中败类。话题早就偏离了最初的方向。

　　门外踢踢踏踏的进来一个抱着脸盆的姑娘，头上还滴着水，盆里放着两件内衣，“大消息，大消息。姐妹们，大消息。向大傻子转回短道队，不出国了。现在已经跟着短道队训练了。”

　　啥？不出国了？那夏期呢？也出不去了呗？

　　“都是我不好，肯定是向茉误会了咱们两个的关系，才取消了出国的计划。要不然，你去求求她吧？她那么喜欢你，肯定会原谅你的，我不出去没关系的。在国内也一样训练，我会努力追赶你们的脚步的……”

　　此时，宿舍楼下的拐角处，金敏儿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跟对面的夏期道歉。

　　说什么追赶他们的脚步，谁们哪？向茉的花滑就是战五渣，还用你追？你还不如直接说会追着夏期不松手得了呢！

　　楚楚可怜的样子，刺激得夏期一脸的心疼，直接把人往怀里搂，“不出国就不出国，我就不信，在国内就练不出成绩了？敏儿，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为什么非要把我往别人那里推呢？我宁可永远都进不了国家队，永远都拿不了冠军，我也要你。”

　　金敏儿哭得更伤心了，“可是我帮不了你啊。向茉能帮你找最好的教练，有最先进的培训体系，你该是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的太阳，我不能做那个遮挡住你光芒的阴云……”

　　呕……

　　向茉快听吐了。

　　这都说的是什么？

　　李子璐也是很拼了，悄悄的跟在两人的身后，给她来了一场现场直播。要不然她还欣赏不到这么茶的表演。两位可真是艺术家啊。

　　没看完全场，向茉就没兴趣了，这种剧情，对脑子伤害太大，她怕看多了对智商造面永久性伤害，治不好。

　　算计谁呢！跟谁俩的呢，一个个的。

　　小心思一个比一个多的。

　　给向爸专门派给她的生活助理胡小艾打电话，让她出面跟花滑队去谈，既然国外场地也租好了，教练也请了，别浪费。把名额让给花滑队，送真正有潜力的队员出去培训它不香吗？

　　相信领导也不会傻到还把夏期和金敏儿选出来吧……

　　“茉茉，下星期省联赛，你想不想去感受一下赛场气氛？想去的话，给你报上？”

　　钱教授看了向茉的训练状态和成绩，非常的满意。

　　“谢谢教练。”

　　这就要比赛了，哪还有心思去管那些乱七八槽的人。




3.  冰上茉莉   滚滚滚……

　　省内联赛说是正式的比赛，其实就是为省队选才的选拔赛，每年冬夏两次，就在寒暑假期间。分十五岁以下青少年组，和十五岁以上组。省队的队员是不会参加这种比赛的。选手都是各地方队的，平时封闭训练，比赛的机会少，表现的机会更少。这比赛就是为这些队伍准备的。

　　向茉不是省队的正式队员，顶多只算是编外，钱教授说给她报名，也是拿外卡，他一省队主教练，这点儿话语权还是有的。

　　要正式比赛了，向茉训练得更努力，每天恨不能长在冰场和训练馆里，一天光是出汗就能出好几斤的水。

　　“……太瘦，腿部力量不够，重心不稳，得增肌，练下肢力量……”

　　私教维克多对向茉目前的身材非常的不满意。

　　一米七的大个子，才九十二斤。瘦得跟麻杆儿一样。腿细得什么似的。

　　这还不都是夏期造的孽。

　　当初向茉第一次在冰场回宿舍的楼下堵住他告白，他拒绝的时候什么理由不能找啊，非说不喜欢腿粗的女生。

　　是，练短道的，有一个算一个，大腿肌肉都特别特别的发达，硬得跟石头一样。看着必然就比常人的大腿粗壮一些。这是所有短道运动员的特点，也是骄傲。

　　那会儿向茉就不胖，一米六五的身高，体重也过百了，看着瘦，但是肌肉练得非常好，线条特别漂亮。

　　就因为夏期一句话，她不但转了项，还开始自虐式的减肥减肌，节食，外加找按摩师，生生的把肌肉推开，再一点点的缩寸，三年时间，个子长到一米七，体重却降了十斤。没前没后，看不出一点女性的线条不算，漂亮的肌肉线条也都没有了。只能说是正常运动员的体格，但不是短道运动员的体格。

　　现在向茉的这个身体，用钱教练的话说就是，树叶一样，风一吹就飞了。这要是上了赛场，短道又是身体接触很多的项目，一旦发生碰撞，别的运动员一碰，就能把她撞出赛道，还滑什么冰？绝对速度再快也没机会发挥。

　　增肌是个长期的过程，增加下肢力量更是。她个子长得高，重心也高，想要滑得稳，下肢的力量就得比别人更大。还有就是，肌肉没有力量，也会影响爆发力的。爆发力在短距离比赛上特别重要，起跑能不能抢上码，过人的时候能不能发上力，爆发力都至关重要。

　　“没事儿，这次就当感受比赛气氛了呗。你自己再怎么练，毕竟三年多没上赛场了，感觉还是不一样。名次不名次的，不重要。”

　　老队友邓霞五年前就跟向茉一起在省队训练了，比她大两岁，向茉叫她霞姐，霞姐上调过国家队两次，但是很可惜，比赛成绩都不怎么好，只能算是短暂的参与了一下，就回省队了。这些年算是各级国内比赛的奖牌常客，也是名将了。是省队的中坚力量，接力队的绝对主力。跟向茉的关系不错，一直也没断了联系，偶尔一起吃个饭逛个街啥的都有。当初向茉转项，她气个半死，恨铁不成钢的还去把夏期骂了一顿，为此两人还绝交过半年呢。向茉转回短道，最高兴的就是霞姐了，她差不多兼了半个教练的工作，从业务上到心理，全方位的辅导。

　　“嗯，我知道。”

　　向茉嘴上应着霞姐，心里可不是那么想的。

　　名次可太重要了。

　　别管大赛小赛，只要是比赛，拿了名次，就有奖励的。她都问过系统，这次比赛拿第一的话，有二十万积分。是她日常训练一年挣的。第二还有十万积分，第三有五万。只要是能站上领奖台，就有收获。

　　所以，名次对她可太重要，她太想要了。

　　身体太单薄这个事暂时也没别的办法，向茉笨着想，那就不让别人有碰撞她的机会，不跟别人做身体接触就完了呗。

　　“姐，我好长时间没关注短道了。你估计这次比赛，多少成绩能拿名次？”向茉就问邓霞，她想听听别人的水平，再想想战术，看看怎么滑。

　　“500m的话50秒以内应该差不多，今年没听说有特别突出的新人冒头，44秒以内的都在咱队里呢。1000m的话，得100秒往里。1500m三分钟能滑下来应该都有机会。咱省里本来搞长距离的就少，能滑进三分钟的就没几个。你要是滑不动，后程按自己节奏当练习就行，不丢人。”邓霞给向茉科普。

　　她这一说，向茉心里差不多就有数儿了。

　　她恢复训练的时间短，队里的对抗训练，也不要她，所以，谁都不知道她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警告，警告，乳酸堆积过多，乳酸堆积过多，伤病风险增加，伤病风险增加，请立刻停止训练，请立刻停止训练……”

　　本来想着临阵磨枪，再突击练一练的向茉，被脑子里的系统给烦得不行。

　　还想再滑一组的，这下子也别练了。直接下冰，换常服到隔壁训练馆做恢复训练，加速乳酸分解。

　　“你什么意思？”

　　唉，真是烦人。

　　向茉被人打扰，心情不太好，教练的女儿来国内过暑假，提前下班一会儿去接机，她自己练一会儿，就让人堵住了。

　　看向站在蝴蝶机前面的夏期，不得不说，能当男主角的，至少外型上还是挺有优势的。东北羽生结弦不是白叫的，长得是挺好看。

　　这才半个多月没理他吧，人就找过来了，向茉对此只有一个字的评价，贱。

　　看了他一眼，并不想回话，运动也没有停下，上身力量也很重要的，漂亮的肌肉可比渣男养眼多了。

　　“你是不是要分手？”夏期眉目皱起，凹出个忧郁小生的气质来，等了半天没等来向茉的回话，他又开口了。

　　这人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分手？

　　“我们牵过手吗？不是我一直单恋吗？现在我想开了，不为难你了，这样多好，各归各位，是吧？”

　　你可快点儿走吧，圆润的滚吧，别来耽误我挣积分。家里小猪崽都还在嗷嗷待哺呢！

　　夏期就很气愤，“你不要太过分了，凭什么？把我的生活搅乱了，你又说走就走？”

　　嗯？

　　“我搅乱你的生活？请问你现在的生活跟三年前有什么不同吗？不是一样的上课，训练，参加比赛吗？除了吃的好点，穿得好点，用的好点，还有什么不一样的？”越说，向茉越觉得，原主完完全全就是个工具人吧。除了改善男主的生活和训练条件，她得到啥了？甚至连女主都跟着蹭到了，她呢？连一次约会都没有过，一个回应都得不到，现在却腆着脸说分手？分你娘的手分手啊……

　　夏期卡壳了几秒，“大家都把我们当男女朋友……”语气软了许多，还带上点儿小委屈。

　　咋滴呀？还睁眼说瞎话了呢？长眼睛的谁不知道向茉是单恋倒贴，还男女朋友？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不敢当。我这儿还挺忙的，你就说你来想要干啥吧，没事儿的话就走吧，以后最好也不要再见。你非说是男女朋友的话，那你就当是我把你甩了，再也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OK不？能听懂不？”向茉说着，下了器材，拿着放在旁边的外套搭在肩膀上，要往更衣室走，就不信你还好意思跟进浴室？

　　夏期一看，向茉是真的不听他解释，被捧习惯了，怎么都拉不下脸来，硬梆梆的跟向茉说道：“你想要报复，冲着我来，不用针对别人。”

　　报复？

　　什么玩意儿？

　　“我可以不出国，你想让我留下来陪你都行，能不能不要取消金敏儿的资格？她是花滑队最有前途的女滑手，是最有资格出国培训的人，不该因为你不喜欢她就毁掉她的前途。”

　　这话说的，好伟大好无私哦……

　　“第一，我不稀罕你陪，现在我只想让你离我远一点。第二，如果金敏儿真像你说的那么有才华，省里会培养她，国家会培养她，自然有人给她安排最好的培训。她有没有前途，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第三，我希望这是我跟你最后一次说话，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打扰我训练。别我说没警告你，再来烦我，我不介意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毁前途。滚……”

　　烦死人。

　　骂完了直接进更衣室，把门一锁，洗澡去。

　　跟狗废这唇舌，不值当。

　　早知道这男人这么狗，一句话都不该浪费，该直接撵人的。

　　换好的衣服出来，果然没见到人了。

　　胡小艾跟向茉汇报出国名额的事情，省队选了三个人，两女一男，本来只选了两个十五岁的小朋友，女队的秦若涵，男队是一个叫王若邻的男孩儿，是教练组千挑万选出来认为最有可能出成绩的两个好苗子，目标直指七年之后的冬奥会，到时候正是他们最好的年纪。李子璐是向茉要求加上的，这姑娘是个狠人，小心思也多，把她送出去也好。省得添乱，还能给金敏儿添堵，何乐而不为呢！何况她本身成绩不错，要是练回来能压住金敏儿，那就更喜闻乐见了。让她们狗咬狗去，她看热闹，多好。

　　又交代了一下胡小艾，看着点儿那两个，别让他们疯到自己跟前来。

　　向茉就专门准备比赛了。

　　比赛就在省城的市中心体育场举行，六天的赛程。向茉报了500m，1000m,1500m，个人项全报名了，接力她没有队，参加不了。

　　第一天就是一千米的预赛。

　　赛前邓霞特意来陪她比赛，还有私教维克多，体能教练布朗，助理胡小艾，再加上本来就在赛场做裁判的省队教练组的教练们，都来关心她的状态。阵式很有些兴师动众。

　　十八个人报名，分了四组，A.B组四个人，C.D组五个人参赛。向茉的报名成绩报了105秒，排在了C组。

　　一上场，五个人，她最大……

　　内道113号的小姑娘身高也就一米五十多一点，壮得跟小坦克一样，眼睛里全是杀气，上场的时候，看了向茉一眼，向茉觉得她好像要吃掉自己！

　　是个狠角色。




4.  冰上茉莉   武装坦克蒙奇奇……

　　嘭

　　发令枪响。

　　向茉抢跑了……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这可是她做为向茉第一次上正式的赛场。平时训练得再好，跟赛场还是不一样。虽然观众基本就是参赛队员的亲友团，一出场，有稀稀拉拉的掌声，有欢呼声，还有口哨声，气氛立马就不一样。

　　何况，她训练也才两个多月！

　　冰场的条件也不太好，不软不硬的，多少还有点儿不习惯。冰刀卡在起跑线上，腿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好像还有点儿软？

　　“茉茉，别紧张……”

　　空旷的场馆里，霞姐的大嗓门儿绝了。向茉强忍着才没有捂脸，好丢人！

　　努力的甩手，抖腿，放松肌肉，滑回起跑线，装作不认识场边蹦蹦达达的霞姐。

　　嘭

　　第二枪

　　第三道的姑娘抢跑了。

　　113号的小坦克眼刀子嗖嗖的甩过来。

　　也是。

　　1000米的比赛，起跑真没那么重要的。

　　不至于，不至于。

　　抢跑的姑娘吐了吐舌头，还抬手跟大家致歉。

　　第三枪，大家可能都被前两枪闪着了，这一次有点儿颓废起跑，都没抢。

　　1000米，九圈。跑三枪。

　　四组预赛，每组取前两名进半决赛，再取前两名进决赛。

　　113号打得很主动，起跑出去就一马当先。小短腿倒腾得频率很快，滑到第二圈的时候，就把后面几个人都拉了有二十米，她就进入了自己的节奏，不摆臂了，背着手开启了老大爷逛菜市场模式。

　　向茉滑在第三，除了小坦克，后面四个人都是正常的节奏，前面的五圈跟平时训练差不多，都在保持体力。间距也控制得很好，并没有什么身体接触。

　　向茉滑得很轻松，这个速度，比她平时训练还慢呢。足够她观察场上对手，还能找找滑行的感觉。

　　第六圈，最后一位开始发力，从外道做超越。第四位跟着起速了。转弯的时候试图要从内道过掉向茉。向茉往里压得很深，没给后面的留超越的空间，那位试探了一下，没过了。但这一试探，两人就有了身体接触，那姑娘手肘上有个小动作，稍稍用力推了向茉一下，力道不大。就这样，她还是往一外晃了一下，多多少少受了影响。

　　得了，向茉一下子就真实的感受到了自己的这个身体有多单薄，多弱鸡。

　　赶紧跑吧，都第七圈了，再不走，最后两圈冲刺万一有个碰撞啥的，她就得飞出去。

　　为了不被撞飞，只能离对手远一点儿了。

　　第二的选手也开始加速冲刺，一发力，变道就有点儿压不住，内道让出了不小的空间。正好给了向茉做超越的机会。

　　向茉抓住了这个机会，瞬间提速，就在转弯的时候从内道片过去了。

　　前面小坦克应该是体力到极限了，速度慢了点，还差十几米。

　　追。

　　最后五十米，小坦克很近了。

　　加速，再加速。

　　此时的向茉，眼里只有前面的小坦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速度滑到多少了。

　　进最后的直道，小坦克直起身子安逸冲线。

　　向茉还是冲刺状态。

　　最后一米，跟小坦克并肩的时候，她甚至来了个冲刺。

　　93.770秒。

　　比小坦克快了0.15秒拿到了C组第一。

　　“疯了吗？”

　　在出口拿冰套的时候，小坦克看傻子一样的瞟了向茉一眼。

　　那意思，就一个预赛，至于的吗？前两名进下一轮，你非得争第一有意义吗？浪费体力。

　　向茉挺喜欢小坦克身上那股劲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她像是出鞘的刀，很锋利，有斗志。

　　运动员，在赛场上，就得有这个劲头。

　　她说这话，也是因为不服输。

　　挺好。

　　向茉就冲她笑笑，没说别的。回了更衣室。一会儿要跑第二枪，得赶紧休息。

　　邓霞在场边跟向茉击掌，她很兴奋，“厉害。”直冲向茉竖大拇指，这成绩，后两枪能保持住，前两名稳了。甚至去参加全国联赛，也能争一争第一的。

　　“那小坦克谁啊？那么牛？”向茉对成绩没那么关注，离纪录远着呢，她只关心能不能拿第一。对自己最大的对手也很感兴趣，霞姐之前明明跟她说这次比赛没有什么冒尖的选手的。

　　“蒙若男，你不知道？”刚说完，一下子反应过来，向茉好几年不在短道队了，邓霞又接着说，“蒙奇奇，有印象了吧？”

　　啊，那是有印象。

　　四年前，才十二岁的时候，参加全国青少年联赛，包揽了所有金牌，是向茉之后最被看好的天才选手，国家队的教练组盯她盯得眼珠子都发红，只等着她长大。

　　她咋混到来参加省内联赛了呢？

　　“我还以为她早进国家队了呢。”

　　才压根儿没往蒙奇奇的身上想。这姑娘从小就长得墩实，梳个学生头，脑圆圆的，又姓蒙，才得了个蒙奇奇的外号儿，反倒没什么人记得她的本名了。而且，场边的大屏幕上也没有蒙若男这个名字，113号是蒙若楠。向茉还特意扫了一眼呢。

　　邓霞一听向茉这么问，就叹气。“这孩子也是够倒霉的。也就是三年前你刚转项不久之后的事儿吧。得病了，听说是什么内分泌紊乱还是啥的，治那病的药里面有激素，她长胖了很多，不能再训练了。之后就再没听过她的消息。没想到她还能再回来……”体得太大，是做不了滑冰运动员的。

　　当初省内最有天赋的两个运动员相继离开短道，一个转项，一个生病，可把教练们郁闷坏了，冰雪运动中心的老主任惋惜得都住了院。

　　没成想，三年之后，她俩倒是都回来了。只可惜物事人非，当年再如何耀眼都是过去式了，赛场上只看成绩，对谁都一样，她们也得从最初级的比赛开始刷成绩。

　　“看她状态，身体应该好了吧。”现在就只是壮，看着结实，跟胖没什么关系。

　　“应该是吧。不然也不能回来比赛。我看她是挂在市队的。”以前是下面地区市的，转到省城的市队，训练条件更好，身体不好人家也不能要她。

　　“那感情好，老钱该高兴了。”钱教练是省队总教练，最大的爱好就是培养世界冠军，有好苗子了，他那眼睛比扫描仪都好使，必然会给上调到省队的。

　　邓霞就笑，“我也高兴啊。谁不高兴。这下可好了，蒙奇奇回来，你也回来，今年冬运会咱队的接力不用愁了。”

　　女队这几年青黄不接，一直也没有再出成绩突出的女滑手，男队那边儿上调国家队的就七个，其中三位还是国家队主力。女队只有一个赵小洋，还打不上个人赛，接力都是替补。每次国内比赛，男队那边都是大杀四方，风光无限。女队呢，就赵小洋跟邓霞两个拖飞机，个人赛能不能进前三要看运气看发挥，接力直接塌腰，决赛都进不去。好歹也是十年前的霸主，落迫到如今的境地，女队上上下下，就没有不憋屈的。

　　“可别这么说，才刚比一场，都说不好呢。刚刚你注意到我差点儿被撞出去吗？”向茉可没邓霞那么有信心。

　　“看到了，423要超你的时候，你晃了一下。”邓霞也摇头，那就是个正常的身体接触，不违规，跟国际赛场上棒子国那些黑手比起来，就是吹口气儿的力度。就这向茉都晃了，说到底还是力量不足。

　　向茉也知道自己的问题。

　　所以，战术还得变。

　　半决赛她在A组，没跟蒙奇奇分到一起，她们两个分别是两组的第一道。

　　占据有利的赛道，这一把，向茉没敢冒险，出发就发力，出第一个弯道就跑在了第一位。也没控制速度，场边邓霞嗷嗷喊注意节奏，注意节奏，让她悠着点儿，别到后面两圈脱力。她也没听，就是滑。

　　第七圈的时候，向茉感受到了明显的身体变化，呼吸困难，心跳加速，身上跟背着几十斤的铅球似的，迈不动腿。耐力还是差劲。

　　死咬着牙，硬撑着冲过了这个耐力瓶劲，也就十来秒的时间，向茉觉得自己大脑都要充血了。

　　冲线之后，人都发飘。

　　真是累了。

　　91.996秒。

　　“你这样儿不行，得分配好体力。后面决赛怎么打？还有五百和一千五呢。还比不比了？不行的话，一千五放弃吧？”

　　下了场，向茉回到休息室一脱防护服，直接吐了。邓霞愁得不行，一顿批评教育。

　　吐完了，舒服很多，向茉自己伸伸胳膊腿儿，感觉还行，没多疼，也不怎么酸。最主要的，系统没有发出警告，那说明身体还没过劳。

　　“嗯，姐，我知道了。走吧，吃饭去，我饿死了。”

　　心里有主意，嘴上也不跟邓霞犟，换好衣服，拉人吃饭。她第一天的比赛就算结束了。

　　下午好好休息，等着明天的五百米就行。

　　因着是省内的比赛，她又是外卡，没有队。也不用听谁的统一管理安排，比完赛直接回家都行。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下午还有恢复练习呢。

　　运动员就是这么苦逼。

　　刚比完赛，自己也开不了车。胡小艾带着保姆车来接的，直接回的冰场。在休息室吃了她专门给带过来的营养餐。

　　邓霞也跟着蹭了一顿。下午，她也得训练呢！

　　比赛，训练，训练，训练，时间过得特别的快。

　　累到极限了，睡眠也好，躺下秒入睡。一下子就过一天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身上果然是酸疼的。

　　早早起来，趁着比赛还没开始，赶紧再练一会儿，恢复恢复。




5.  冰上茉莉   理想很实际……

　　五百米的比赛，成败就在五十秒以内。转瞬即逝。

　　向茉以前被称为天才，那么她的天赋在哪呢？以她的身体条件，只能是在爆发力上。

　　这是五百米最重要也是最珍贵的天赋。

　　但是有一个问题，五百米因为是超短距离，几乎所有的运动员都会报名参加。也向来是各级比赛报名人数最多的项目。这次比赛也一样，有足足四十个人报名参赛，分了八组，要比四枪。上午比两枪，下午比一枪。倒数第二天比决赛。

　　向茉第一枪抽到了第二组。

　　没什么可说的，竟争不大，起跑她就占先，然后一路领滑，压着速度滑到终点，55秒还多一点的成绩，没眼看。但确实够进下一轮了。

　　第二轮，成绩好上一点，这一轮分组就是按上轮的成绩排，成绩越好，道次越好，竟争还是不算大，再次起跑占先，中间有两次，跟第二的选手交换了领滑位置，因为跟后面的两位离得实在有点远，最后一圈，她们俩就都颓废撞线了，51秒加的成绩，就凑合。

　　“一起吃午饭啊？”

　　蒙奇奇二轮预赛就在向茉的后一组，她在场边换完冰套就没急着走，站旁边看了她的比赛。依然很强势，预赛硬是让她滑出奥运会决赛的那个气场。五百米能落第二名大半圈冲线，霸气得没边儿了。成绩也是直接冲到45秒。比向茉的好看一万倍。下了场，向茉就邀请人家一起吃饭。

　　蒙奇奇就看了她一眼，“行啊。我队友也一起，行吗？”

　　还要带人蹭。

　　那就蹭吧。

　　然后在餐厅，向茉跟邓霞就等来呼拉拉十来号人的大队人马！

　　这可真够实在的。

　　向茉只能紧急让胡小艾再订十人份的餐，赶紧送过来。

　　“饭呢？”蒙奇奇大马金刀的往餐桌边一坐，看着桌上只有水果和运动饮料，还问起来。

　　“一起去打饭吧？”跟她一起来的小队员就翻钱包，这是体育场的食堂，有统一的四菜一汤标准餐，但是不免费。蒙队只说带她们来蹭饭，可人家没打饭，小姑娘就主动表达了自费的意愿，别让人家尴尬。

　　“不用不用，你坐着，向茉订了外卖，专门找人做的营养餐，对赛后恢复有帮助的。路上堵车，耽误了一下，一会儿就送过来了。咱们聊聊天，等一会儿。”邓霞在省内的短道圈是名将，在小队员的心目中，是偶像级别的存在了，说话很有威信。

　　平时感觉很遥远的人突然坐在一桌要跟她们一起吃饭，没有人不能不人奋，何况都还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们呢。

　　再加上邓霞有意的亲近，没一会儿就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的聊起来。发现她们的霞姐很亲切，并不是想象中的高冷之后，都成了十万个为什么，各种打听头部运动员的生活日常。

　　“你什么情况？又回来了？不是转去花滑了吗？”

　　向茉原本只想做个安静的美少女，听听大家聊天的。没想到，蒙奇奇是个自来熟，坐到她身边儿，主动跟她聊天，听上去还对她挺了解的？

　　“我不是花滑那块料，不回来要被退学了。你咋这么了解我呢？”

　　还是那一套万金油理由。然后直接问她怎么知道自己的，一看这姑娘就是个直性情，还强势，跟这样儿的人，就得有啥说啥，没必要拐弯抹角的。

　　蒙奇奇转头上下扫了一眼向茉，用眼神检测了一把她的身材，嘴角抽动了两下，到底没说出难听的话来，“那时候你是全国冠军，我把你当目标的，能不知道你吗？后来新赛季你突然消失了，我打听了好多人才知道你转花滑了。”

　　哦，是这样啊。

　　向茉肯定不知道，自己当年还有这么一个小迷妹呢。

　　“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以后一起努力吧？”向茉伸出手。

　　“好。”蒙奇奇抬手，跟向茉握手。

　　“小蒙蒙，加油啊。欢迎你早日成为我的队友。”邓霞在一旁锦上添花的鼓励。又加了一句，“茉茉也是。”

　　胡小区办事很靠谱，营养餐很快就送到了，足足搬了两个大箱子。搬了满满一桌子。很丰盛。

　　“哇，这也太丰盛了吧。”没见过这世面的小队员们都看傻眼了，不敢动筷子。

　　蒙奇奇到是很有大将之风，稳得一批，拿了筷子给看着最小的两个队友送，还招呼其他人，“动筷子啊。茉姐请客，等啥呢！”

　　她这么一说，大家才愉快速的动手。也能看出来她平时在队里的威信。

　　“哇，太好吃了。有钱真好。”有个小姑娘吃了个肚圆儿，拍着小肚子感慨。

　　向茉看她油嘴都没擦，没吃够又吃不下那小样儿，可爱得不行，被逗得笑，“不是有钱真好，是有成绩才好。你好好滑，将来拿了全国冠军，世界冠军，也能得好多好多奖金，会有比这好吃一百倍的美食等着你呢……”

　　养小猪的人，就喜欢爱吃饭的宝宝。

　　小姑娘一听向茉这么说，眼睛都亮了，“真的吗？茉姐不能骗人。”

　　真的真的。

　　然后就见那小姑娘果然的放下攥在手里舍不得放的勺子，“我要去训练了。我得拿冠军，才能有许多顿好吃的……”

　　呃……

　　行吧，你这理想，很实际。

　　“我喜欢她。”向茉看着邓霞和蒙奇奇说。

　　几乎每一个运动员被问起来理想是什么，目标是什么，都会说拿冠军。可是为什么要拿冠军呢？有人说拿了冠军会有奖金，可以改善父母的生活。以前有个姑娘拿了奥运冠军之后就是这么说的，赛后被好多人骂，说她不该把奖金放在第一位，得先感谢国家和教练的培养。

　　是，是得感谢。

　　但那是成功之后的感谢。

　　成功之前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艰苦训练，拿什么支撑呢？总不能是说是为了成功以后感谢XXX的培养吧？太假了。

　　所以大家都说拿冠军。

　　然后有很多人，拿了冠军之后，没目标了，飘了。

　　向茉倒觉得，这个说为了吃更多好吃的要拿冠军的小姑娘真实可爱得多。

　　蒙奇奇就笑，“她叫赵冰雪，是咩咩姐的表妹，成绩很好的。”

　　她说的咩咩，是现在国家队的绝对主动，刚刚二十三岁，已经拿到几十个世界冠军了。啊对了，就是那个十几岁拿了奥运冠军之后先感谢父母的姑娘。

　　看来她们家就是这个传统，孩子们的理想，都很实际。

　　“都在呢？伙食不错呀？”

　　正聊着，钱教练几个人拿着吃了一半的饭盒来了。市队的小朋友们一看到教练，吃完的抬腿就跑，没吃完的也三两口的塞完，溜之大吉。她们成绩都不好看，最怕见省队的教练们了。这要是被大教练们记住你很菜，那完蛋，后面成绩好了人家一想起来你原来那成绩，说不定就不要你了。所以，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就怕被教练们记住。

　　蒙奇奇跑不了，教练们就奔着她来的，还能让她跑了？

　　“下回再有这么好的伙食，把我们几个老家伙也叫上啊。”钱教练几个人打着吃大户的名义过来的。

　　向茉哪里好让教练们吃剩菜，就要给胡小艾打电话订新的。

　　“别折腾了，等你那菜送来，下午比赛都要开始了。不挑你理。俺们还能嫌你们这帮小崽子？”钱教练把向茉给拦了。

　　那是不能嫌。天天跟队员们在一起，臭袜子都给洗过，臭鞋更是天天整理，爹妈嫌弃，教练们都不会嫌弃的。

　　“小蒙身体都好了？”钱教练状似无意的打听蒙奇奇的身体。

　　“嗯。停药半年了。以后定期复查就行。”蒙奇奇很诚实。

　　“怎么还把名字改了呢？没看到你之前我还纳闷，蒙若楠是谁？回头我得去找老李说道说道，你归队了他也不告诉我一声儿。”

　　老李说的是市队的李教练，都在一个城市里，有时候还在一个冰场上训练，跟钱教练是老朋友了。

　　说起这个，蒙奇奇脸就垮了。

　　她说完原因，大家都笑。

　　她那个内分泌失调的病，是雄性激素分泌过多，表现就是好好的小姑娘越长越爷们了。他爸妈就觉得是她名字没取好，若男若男的，把闺女真给叫成真男人了。就非给她改名儿，改个一看就是女孩子的名儿。

　　现在病好了，其实也还是跟个假小子假的。这就是性格原因，跟病不病的，有什么关系！

　　说说笑笑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下午还有比赛，赛前还要热身的。

　　半决赛，向茉还是没跟蒙奇奇分到一组。她那51秒的瓜怂成绩，都能排到B组的第一道，可见现在省里的女滑手们有多么的菜。

　　要不是好苗子实在太少，教练们也不会那么着急。

　　比了四场了，向茉最大的收获倒不是对成绩的信心，而是对冰场的熟悉，还有对比赛节奏的适应。

　　这一场半决赛反倒成了两天来最轻松的一场，起跑根本都没有太发力，省下的力气在常规时间里用刚刚好，还把成绩又提了一秒，49秒789，第一名进决赛。

　　下了场，向茉一下子就开了窍一样，找到比赛的节奏了！




6.  冰上茉莉   “丢脸”的爹…………

　　一千五百米，对向茉来说，距离确实长了点。

　　要说平时训练，20圈一组，哪天都是五组起步的练。最多的时候，一天能练二十组。练完人都废了。第二天整个人跟散架没区别。

　　既便是那样儿，强度跟赛场上肯定还是不一样的。

　　大家也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这一千五百米报名的就少。总共才十七个人报名，分了两组。直接就是半决赛。

　　邓霞有经验啊，跟向茉说，一千五八个人进决赛，第一枪不用那么拼，就在后面跟着，保持体力，最后两圈发力就行。

　　“那别人不也都是这个战术吗？”就一省内的比赛，除了蒙奇奇，水平都差不多，战术不也就那样儿吗？

　　邓霞就笑，“你也不是外行。这长距离无非就是两个打法，要么套圈，要么跟滑，后半程超越。谁都知道的事儿。那不也得看实力吗？除非有绝对实力，套圈战术用不了，后半程脱力，下一轮都进不去。大家都等着最后发力，那你不是得有力才行吗？你就看吧，一大半的人，前半程都跟不住，啥战术都是白瞎。所以，前面滑行的节奏特别重要。不过你应该不要紧，平时训练的成绩应该就能跟住。”

　　她这么说，向茉也就信了。

　　上场一看，哎？蒙奇奇居然就没报名！一问才知道，她要参加接力赛，身体还不是全盛状态，一千五滑不下来，就放弃了。

　　得咧，一起跑，三圈之后，向茉的心都落了地儿。她还真是把这比赛想得过难了。也对这身体的天赋估计不足。人家之所以是天才，能当女配的人设，怎么可能应付个省内比赛都难呢！

　　跟了十一圈，比平时训练还慢呢。滑得怪急人的。剩下两圈半的时候，向茉都滑烦了。干脆也不等了，两脚发力，就窜到第一，一直带到终点。

　　预赛就这么全部结束了。

　　按总成绩算，五百米和一千米都落后蒙奇奇第二，一千五第一。

　　“怎么着啊？你俩是动真格的，还是差不多就得了？”第四天决赛开始之前，邓霞看着向茉跟蒙奇奇，开玩笑似的问她们两个。

　　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当然得动真格的了。咱们可是真正的运动员，每一场比赛都得认真对待，没有让的事儿。就是干！”

　　是这个话，向茉就更喜欢蒙奇奇这个小坦克了。三观合呀！

　　那就动真格的吧。

　　两场决赛，俩人是真玩了命。

　　蒙奇奇非常讲究，她也看出来向茉的小弱鸡体格子，不禁撞。比是真的比，但没有过份的身体接触，就纯粹拼速度。

　　这俩人也逗，那拼起速度来，能没个磕磕碰碰吗？为了躲开磕碰，超越的时候还得特意滑外圈，离得远点儿。就是死活谁也不挨谁，宁肯滑大圈儿，也得拼绝对速度。

　　“嘿，我说你们两个小丫崽子，行啊。杠上了是吧？”

　　一人赢了一场，向茉的爆发力更好，五百她赢了。蒙奇奇更拼，一千赢了半个身位。下了场，钱教练就说她俩。

　　那是，必须杠上了。

　　蒙奇奇冲着向茉挑眉，跟个女流氓似的。把向茉逗得不行。

　　最后一天，一千五的比赛没有蒙奇奇这个对手，向茉可轻松了。

　　“哎哟我的大闺女哟，太棒了。冠军。”下了场，向茉就让爹妈跟围上了，向前老同志哈哈的笑，志得意满，跟她闺女拿了世界冠军似的。

　　“爸……小点儿声，小点儿声。太丢人了。走走走，赶紧回家。”向茉都想跑了，还冠军呢？除了一个奖状，一床四件套的床上用品做奖品，啥都没了。冠什么军啊？第一，第一好吧。不是所有第一都好意思叫冠军的呀！

　　向前才不管呢，“嘿，你推我干啥呀？怎么就丢人了？没听过拿冠军还丢人的。我宝贝闺女有出息，还不行我这当老子的乐呵乐呵了？”

　　向茉脸都红了，跟她妈一起，一边儿一个，架着向前就走。

　　这一出儿，看得周围的人都笑。像是钱教练那些，跟向前也是老熟人的，本来还想着上去打个招呼呢，见这个情况，也都不上前儿了。

　　向茉好不容易把人给推上了车。

　　“爸，妈，你俩咋回来了呢？不是正跟外国鬼子打架呢吗？”

　　向前是商人，大商人。自打娶了冠军老婆，就开始做体育用品。干了十来年，把一开始小打小闹的副业，做成了国内数得上的大体育公司。这人心野，这不是都嚷嚷着冲出国际嘛，他也跟着掺和。自己的公司实力不够，牌子不响，国际市场不认，他就收购国外的品牌，没花多少钱，弄了个快倒闭的老牌子。这几年一直想把那牌扶起来。结果呢，一顿忙活，国外的公司打压他，国内又不认，同行内卷。最开始产品在国内市场上市的时候，卖得相当不错的，消费者都还认个大牌。可等到被红眼病的同行给爆出去，那牌子早都被国内的公司收购之后，牌子一下就不那么值钱了。

　　国内的品牌认可度虽然是下降吧。但国内市场大呀，发展得也快。生意还是蒸蒸日上，钱挣得越来越多。别人都忙着争国内市场的时候，向前不知道怎么的，跟国外的公司打起来了。据说是几大服装品牌联合起来排挤他，各种行业协会不让他公司加入，还用什么行业规则限制他的产品进入国外市场。向老板哪受得了这个气。更不用说，那几个公司里，有一多半，都不是做运动品牌的，纯粹就是排外，欺负人。

　　把向老板的真火打出来了。这人也是贼。你不是要排挤我吗？行，我中规中矩的和你们竟争，你们不识抬举，那就让你们看看啥叫套路。

　　他又注册了一家新的服装公司，专门做低价的服装。一家实体店都没有，只在网上销售。也没有什么惊艳的设计，就外国人最常穿的T恤，牛仔，卫衣之类的最普通的款式。样式也不多，总共加起来就几十款。就一个优势，那就是便宜，便宜到什么程度呢，最便宜的，五美元能买一件T恤加一个运动短裤。普通的款，也没有超过十美元的。最贵的，二十块钱，能买个质量不比大牌差的连衣裙。

　　别以为外国人就多有钱，穷人多着呢。

　　向前就靠着这个网店，这两年异军突起，很快就占领了国外差不多五分之一的市场，等到那些外国鬼子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前期的市场积累。那些衣服，连个牌子都不挂，但是他那个网站成了。

　　外国公司不可能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发展，他们自己成本降不下去。就想方设法的想把向前挤走。这两年，向前一年里有三百天都在国外待着，就是在跟外国公司打架呢！

　　向妈爱丽丝，嫁给向爸之后，很快的就把东北女人驭夫的手段学了个十成十，开始两口子的日子过得还是向前挣钱养家，爱丽丝在家貌美如花的模式。也就是向茉刚上小学吧，向前的公司往海外发展，向妈就不当家庭主妇了，死活要做跟得夫人。向总走哪她跟哪，口口声声不放心向总，说他有外心了。把向总逼得，只能走哪都带着她。带着夫人，也不是没好处，爱丽丝可是前世界冠军，形象好啊，也算是他公司运动品牌的活招牌。

　　就是，他们两口子在国外挣钱去了，家里向茉只有保姆和助理带，差不多成了没人管的孩子。野蛮生长。

　　要不然，也干不出来之前那些不靠谱的事儿。

　　随随便便就转项，低三下四的追着男人跑，但凡有个家长好好管，也不至于的。

　　所以，向茉对这两口子的出现，挺诧异的。

　　“啥事儿也不能比我宝贝闺女重要啊。我闺女拿冠军了，我必须得回来给我大宝贝庆祝。”向前大言不惭的。

　　“真的假的？”

　　很是不相信。

　　向前就瞪眼，“嘿，小崽子，敢怀疑你老子？”

　　说不过就拿身份压人，就会这一招儿。

　　向茉就看她妈，爱丽丝没拿包的左手就冲着向总的腰去了，“差不多得了。把我闺女吓着，我饶不了你。”

　　向前嘴牙咧嘴的也不敢躲，还得努力保持笑容，“好好，好闺女，想要啥奖励，跟爸说，爸给你弄去。”

　　向茉看得笑，这两口子，这相处，还挺有意思的。

　　“我没啥想要的。就是个小比赛，等以后我拿全国冠军，世界冠军的时候，你再奖呗？”

　　系统积分都到账了，已经是最好的奖励。不愁吃不愁喝的，还要啥奖励呀。天天花她老子的钱跟流水似的，冰场和教练还有平时的吃穿用度，又不是不用钱。

　　“那不行。以后是以后的，这一次是这一次的。要不然，爸给你做一个品牌？用你名字命名，怎么样？别的冠军有的，咱也有，行不行？”

　　向总大手笔。向妈在旁边也一脸的认同。

　　家里的公司，之前推出过爱丽丝牌的运动支线，是向爸送给向妈的求婚礼物，经营二十多年了，算是小有名气。

　　好嘛，送完老婆，这又要送闺女了。

　　“别别别，这个真不着急。”

　　向茉吓死了。

　　那有自己品牌的冠军，都是啥人啊。人家那是什么级别的？

　　她是啥？

　　真出个向茉牌运动品牌，她以后还怎么见人？要被笑死的吧！

　　“怎么能不着急呢。做一个牌子，可不是一两天的事儿，爸先让他们准备呢，等一两年能上市的时候，我闺女肯定是世界冠军了，正好来得及。对了，三年之后不就是奥运会嘛，到时候正好庆祝我闺女拿奥运冠军。”

　　向总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激动了，说得跟真事似的。

　　……




7.  冰上茉莉   你得减肥……

　　“你俩想必也有心理准备。多的我就不说了，两个月之后全国联赛，你俩这段时间主要的练习任务就是接力。向茉，你要练力量，以后每星期测式赛，九月份还不能做身体对抗的话，你就没有参赛名额了。蒙若楠，你的任务是稳定提高成绩的前提下，注意身体健康，别再给我整犯病了。明白没有？”

　　省内联赛之后两天，向茉与蒙奇奇就被叫到省内钱教练办公室里谈话了。老钱在正事儿上，可没有他蹭饭时候那么和蔼。

　　七月末的时候，刚刚公布了七年后的冬奥会举办城市。京城高票中选，要在祖国办冬奥了。占着主场呢，短道速滑又是多年来国家在冬季项目上的夺金大项，甚至是唯一的项目，谁都知道，现在十岁到二十岁之间这一批运员，身上担负着多大的任务和多少国人的期待。特别是做为东北的几个冬季项目大省之一，全国的眼睛都盯着呢。钱教练身上压力可想而知，他太想要快点找到几个好苗子，好重点培养了。

　　比赛结束之后，才一天都等不了的就开始走手续，第二天就把人给上调到省队了。

　　人家提的点也都直击要害。蒙奇奇只要不犯病，一点问题没有，就是努力练习，提高成绩就行。向茉的问题比蒙奇奇大多了。人家是注意别犯病，她这太瘦弱的问题，可不那么好办。

　　为了出成绩，咋办？

　　“练呗。”面对父母关心的眼神，向茉特别平静。

　　“再给你配两个营养师吧？生练也不是个事儿，咱还是得全方位的努力。”向总别的不懂，就会花钱。

　　“不能为了增肌而增肌，可千万别跟那些明星学。他们是为了练出来肌肉好看的。你是为了增加力量的，整那些华而不实的没啥用。我找找以前老朋友，看看有没有更好的体能教练。”爱丽丝女士也不甘落后，她不只会花钱，要求还多。

　　“营养师可以有，爸，那顺便你把我们短道队的伙食也给赞助了呗？还有队服。等我们拿冠军的时候，穿咱家队友领，广告效果肯定好。体能教练还是算了吧，布朗教练挺好的，他对我的身体情况也了解。可别再找新人来添乱了。”论起花钱来，向茉也不差。

　　“行，都听你的。”

　　当爹妈的回来待了三天，哐哐一顿花钱，陪闺女吃了两顿饭。又走了。

　　省队里的队员都住集体宿舍的。向茉等父母一走，干脆收拾收拾就搬宿舍住了。

　　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住集体宿舍。以前在省队的时候，考虑到她年纪小，还要上学，家里在省体校的隔壁买了房子，就为了方便照顾她。后来转到花滑队，她就不是正式队员，一个旁听的，谁管她住不住宿舍的。一直也都走读着呢！

　　这次，向茉是不想搞特殊化了。

　　主要是不爱折腾。

　　开学之后，她还得上学呢。早上五点就要起床早训。练两个小时，七点吃早饭，去学校上课。下午三点回队里开始一天的正式训练。除去五点半到六点半个小时晚餐时间，一直要训练到十点。她自己还会再加练一到两个小时。

　　她是大学生了，还是体育生。课程少，学校要求也没有那么死板，不挂科拿满学分就成。每天训练时间还是挺多的。蒙奇奇更可怜，她开学才上高二，正是最苦逼的时候。晚上得上完第一节晚自习才能回来培练。都七点了。别人练六个小时，她只能练二个小时。还得抓紧一切空档时间写作业。

　　可怜的娃。

　　省队里上高中的孩子好几个，别人没她那么累，人家不是主力队，属于是后备队员，训练任务没她得。还有就是，那帮孩子好像也没她那么好胜，有体育特长的加分，一般的大学还是稳的。她不行，好强啊。非要考最好的大学。那最好的大学，你运动成绩再好，文化课低了人家都不带要你的。

　　钱教授对向茉与蒙奇奇的要求也是不一样的。越是经年的成熟的教练员，越不会把自己喜欢的学生的前途全部压在运动成绩上。一个运动员的运动生涯不确定性太多了。伤病，意外，随时都可能会结束一个运动员的运动生涯。他不能让他的孩子们下了冰场就丢失了生活能力。所以，除非到最后集训的时候，他是不允许队友缺课的。向茉是大学生的，跟高中生是两个标准。再加上，蒙奇奇才十六岁，她的巅峰期正好是七年以后。现在，真的不急。揠苗助长没好处。

　　更被重视，任务更急更重的向茉就悲催了。

　　最喜欢吃的鸡架，不能吃到了。面条，不给吃了。油炸食品影响肌肉质量，想想都是罪过。火锅啊，炒菜啊，只能远远看着咽口水了。每天就是大量的牛肉，深海鱼肉，植物蛋白，各色蔬菜，还要少油少盐。

　　“这不是减肥餐吗？”

　　说好的赞助全队的伙食，但是上上下下没一个肯陪她吃的。大家是宁可吃更便宜的，也不吃这些个跟中国胃犯冲的。有好奇的队员，吃上一两餐就都跑了。向茉自己的怨念也很不少。

　　“是啊，但这是减脂增肌。减少体脂肪含量的。体脂低了你力量也能上去的，还不影响身材。是给你减肥，不是减重的。”新请来的两个营养师，四十岁往上的牛阿姨脾气不太好，但人家水平高啊，脾气再不好，有得是你高价请，向总花了大价钱才给请过来的。另一个二十六七岁向茉管他叫骁哥的男生，刚刚博士毕业，拿到证书没两年，水平也是有的。但跟牛阿姨接了一个活儿，就成了跑腿打杂，买菜的了。这不，向茉刚对营养餐提了一点疑意，就被牛阿姨给怼了。

　　行，您是大佬，您说的都对。

　　我吃还不行嘛。

　　牛阿姨看着脸快要鼓成生气鱼的向茉，表情依然严肃，到底加了一句，“不让你吃一辈子。力量上去就给你加炒菜。退役了你随便吃，抱着炸鸡睡在火锅里面也没人管。快点吃，别磨叽，不准剩，吃不干净下顿给你喝蛋白、粉……”

　　这是安慰吗？咋还带威胁人的呢？

　　“我恨蛋白、粉……”

　　其实向茉不用吃蛋白、粉，那是为了肌肉漂亮才要吃的，她不用。她是以前减肥的时候吃过，当饭吃过半年多。一点滋味都没有，本来嘴里就淡得什么似的，再吃没味儿的粉，真能把人吃抑郁的。

　　唉，好想念家里的小猪崽呀！

　　做梦都梦到红烧蹄膀了。




8.  冰上茉莉   有能耐，成绩见……

　　拥有了向茉的短道队，生活质量走上了巅峰。

　　吃香的喝辣的都不算事儿，也就是向茉入队的第二周，向总安排的大批物资就陆续的送到了队里。

　　训练服，比赛服，领奖服，冰鞋，冰刀冰架，护具，一应俱全，每人两套。还有日常每人每季两套的运动服，两双运动鞋。都是按个人的号码发放的。

　　是自家的品牌可往牌。这听着有点儿二的品牌名字，是当年向总第一次跟外国人打架的时候，成立的运动品牌，当时他看一部电视剧《汉武帝》上头了，里面汉武帝跟匈奴打架，有那么句台词，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寇可往，我亦可往。他就觉得既然成立这品牌是为了跟外国人打架的，就叫可往挺好。没啥文化的人，想名字也是很接地气。还□□，公司那么些高学历的管理层，苦头婆心旁敲侧击的劝他说这名字一听就不像名牌，还不听劝，非得这么叫。

　　管理层们没法子，抗不过他，就定了这么个接地气的名字。但人才就是人才，牌子不好拯救了，人家就在标志上下功夫。可往，KW，W变体成倒放的心，上面侧开口，K变体成蝴蝶形状，落在倒心的开口上。简单漂亮，也算是拯救了品牌形象。

　　可往专做国际市场，出口转内销，向总可能真是气运之子，硬是让他把牌子做起来了。当然，主要也是蹭了收购的那个老牌子的热度。爱丽丝就是可往的高端专业运动服装支线，品牌标志也是线条组成，不过是爱丽丝女士本人拿冠军时的比赛剪影。

　　赞助的肯定不是高端线，就是可往的普通运动线。那也足够短道队的队员们开心的。两套下来好几千块呢！

　　得了好处，向茉再有点儿特殊待遇，大家就不好意思有意见了。

　　其实也不算多特权，就是之前的女队员不是都住在大宿舍嘛，一个八十几平的教室改的大宿舍，上下铺，八张床，住了十五个人。主力队员，像是邓霞和国家队的赵小洋，有双人宿舍。赵小洋平常都是在国家队比赛训练，很少回来，邓霞差不多就是自己住。

　　向茉与蒙奇奇一来，大宿舍就只有一张空床，给了蒙奇奇，又给赵小洋调了个单间，让向茉跟邓霞一间了。

　　就这么点儿特殊待遇。

　　要是没有向总的那么些赞助，也不会消消停停的没人说没人闹。

　　短道这边儿美了，花滑队吃了柠檬。

　　以前向茉追着夏期跑，可不敢光明正大的跟家里说。花钱也不能像在现在这样大手大脚。好东西都给了夏期用，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花滑队能跟着蹭到的福利就是冰场，还有节假日在冰场训练时候，会管中午和晚上两餐。就这，那也是大改善。

　　结果向茉一走，立马回到解放前。冰场回到小冰场了也还好。向茉花钱给重新浇了冰，条件也行。就是没了加餐，孩子们再训练的时候，吃饭就挺难，训练场在体校院内，只能吃食堂。体校又不是啥有钱的单位，学生又少，食堂外包不了，就是单位大食堂。那饭的味道，嗯……日常一饭一荤一素两菜一汤。饭不是白米饭就是馒头，吃个面条就是改善生活。荤菜就是沾个荤腥就算荤。汤，不是菠菜汤就是紫菜蛋花汤，要么就是只看到汤，看不到菜的不知道什么汤。

　　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运动量又大，干吃不饱的。老这么吃，能不报怨嘛！

　　最气人的是，省队宿舍都在一个楼里。

　　四五楼中间楼道封死，东面住女生，西面住男生。

　　住一起，这差距就很明显。短道队一人一个大整理箱的新装备往宿舍抱，一日三餐吃小灶。别人就那么看着，能不眼气。

　　“茉茉，快走。打起来了。”向茉一心的训练，根本没关心过队员的私人生活，被邓霞拉着走的时候，人还懵的。

　　怎么还打起来了呢？

　　到了四楼两个大宿舍，才知道，是短道队跟花滑队打起来了。小姑娘们火气还挺大，直接都动了手，蒙奇奇一马当先。她那个体格，花滑队细胳膊细腿的美少女们哪是个儿呀。别的队员身体也不差，至少比花滑的要强壮得多，打架就有优势。

　　为啥打的呢？

　　“一个个的，臭不脸。端着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呸，惯的她们臭毛病。”蒙奇奇一脸的不屑。

　　原来，是花滑的几个小姑娘，背后讲究向茉，叫她大傻子，说她忙活三年，搭上无数钱财，最后竹蓝打水一场空，啥也没得到。让短道队的听到了，运动员的团魂那真是杠杠的。还吃着人家用着人家的，这事儿不能忍，回去就在宿舍里说了。蒙奇奇那个气场，那是走到哪里都是头子的人物，当时就带着人到隔壁大宿舍说理去了。

　　就是小姑娘的嫉妒心，哪有什么道理可说，三呛呛两呛呛的，都没压着脾气，就动了手。

　　“停停停，你们是不是都不想在队里待了？”邓霞上去劝架。

　　向茉很无语，这种情况，她能怎么办？不患寡而患不均的事儿。想让她们不嫉妒，大家一样儿待遇就好了。但是凭什么呢？凭什么她也要给花滑赞助呢？

　　这不是笑话嘛。

　　或者，凭什么为了待遇一致，就不能赞助短道队呢？

　　“你们谁对我有想法，直接找我。背后讲究人，算什么本事？好歹也是省队的一线队员，少干点儿长舌妇的事儿，丢人。”

　　花滑队个子最高的姑娘就站出来，“你说谁呢？有钱了不起啊？”

　　嘿，还会甩锅呢。

　　“谁长舌妇就说谁呗。你没吃过我家的饭？有那羡慕别人的功夫，自己就不能努点力？你们要都有秦若涵的本事，也能出国培训去。我又不欠你们的，想不劳而获咋滴？”

　　说实在的，向茉对花滑队够意思了。两个培训名额，一年多少花费呢。

　　“切……少在那儿大言不惭的，跟你自己多公正似的。李子璐是凭成绩出去的？还不是你咋说咋是？”就有一个腿很长的姑娘吐槽。

　　句句是屁。说的什么玩意儿。

　　“我自己出钱资助的，一男一女的名额是教练组选出来的，不服你找教练去。另外再想单独资助谁，那是我的自由。我有钱扔水里听响儿，你管得着嘛……”

　　蒙奇奇这会站出来，“算了，跟她们计较掉价儿。回吧。”

　　她这会儿倒是觉得跟这帮子这样儿的打仗，挺没劲的。队员们可听她的呢，她说走，一帮子真就乖乖的跟在后面走。这领袖气质也是没谁了。

　　向茉还能说啥，回就回吧。

　　临走之前，心里还是不忿，想想花滑队的操作，这么隔应得慌呢，“那什么，我打算设立个冠军奖金，专门针对咱们省队。只要是省队的队员，不管什么项目的，只要拿到世界冠军，就奖励五十万个人奖金，还会签约做可往的代言人，拍广告，做明星……”

　　不是虚荣嘛，不是嫉妒嘛。那你努力去吧。钱、名、利，全都摆在眼前，让你看得见。就让你得不着，气死你们。

　　哼！

　　“全体记大过一次，以后再犯，开除。”

　　打架那么大的事儿，哪能盼得住，老钱气坏了。直接下死手，记大过，还通知家长。

　　老钱你是不是玩儿不起，咋还带告家长的呢？

　　姑娘们气坏了，回到宿舍，差点把枕头都锤烂。

　　向茉一看这情况，咋办？

　　“这周六我请大家吃大餐……”

　　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大餐解决不了的。

　　她吃不了火锅，队员们很有爱的没让她干看着，降低要求，“将就”着陪她吃了海鲜自助。

　　家长们接到电话，也都没说什么。孩子们打架肯定是不对，但是这原因吧，谁都没法太教训。当运动员的，要是没点儿血性，还指着谁能在战场上跟对手硬碰硬吗？这为队友出头的事儿，说两句意思意思就都算了。

　　家里没说，心里的气还小一点儿。

　　但也没全消，这要是不找回去，都不是年轻人。

　　怎么办的呢？

　　不是吃海鲜自助了嘛。不让打包没关系啊，出门隔壁就是哈根达斯，冰淇淋买上，在车上不吃，非得拿回宿舍，在楼道里吃，还大声嚷嚷，谁是啥味的？谁是哪一款？谁谁的多少钱？还念叨着下回聚餐得换一家，海鲜吃多了不好，吃那么些螃蟹，寒性太大，又不让喝酒，下回得去吃牛排了……

　　把花滑的小丫头气得，拿着脸盆敲的哐哐的，她们越是反应大，这边儿越兴奋，小口哨儿吹得溜到飞起。

　　就这么杠上了。

　　不让打架，杠上怎么办？运动员嘛，就互相嘲讽专业成绩呗。

　　这就很扎心了。

　　这个气，忍不了。

　　原本连续两个月的训练，都有点儿到倦怠期的队员们，打鸡血一样，玩命儿的练起来。

　　谁能想到，两队打了一架，还能有这效果呢！

　　还剩下半个月全国联赛就开赛了，赵小洋回省队来准备比赛，一回到队里，都惊了，这精神面貌，跟换了一个队似的。

　　“吃了兴奋药了这是？”

　　那可呗！

　　就是干。




9.  冰上茉莉   经验，教训……

　　参赛的名单出来了，六个参赛队员，向茉和蒙奇奇都入选了。她俩主项是接力，跟赵小洋和邓霞组成了省队近十年的最强阵容，教练眼巴巴的等着她们出成绩。剩下的半个月，主练就是接力。

　　单项上，向茉的1500M成绩没到报名线，报不了。只报了500m和1000m，蒙奇奇练习时间少，年纪也小，1000m没怎么练，主攻了500m，就报了500m和接力。

　　比赛在津市，提前三天出发，冰雪运动中心的李主任带队，还有六个工作人员，以及四个裁判员，短道队是钱教练领队，教练组十个人，男女队员十二个，算下来也是三十多人的大部队。

　　向茉没什么行李，就一个小行李箱，一个双肩背的背包，手机和充电器带着，证件别落下就成。主要是装备，都带了两套，就怕赛场上有个闪失，没换的。

　　酒店主办方有提供。三星的。都是标准间，两人一间，没啥可挑检的。

　　向总和向妈很重视向茉回归后的第一场全国比赛。大忙人百忙之中也折腾回来，堂堂的大老板，这会儿跟普通爹妈没什么不一样，也用助理秘书跑腿，就俩人跟前跟后的忙活。住处是主办方统一安排的，换地方不好，就将就着住了。吃的是他们单独给定的，按点儿给送。向茉还是单独吃一份，他们俩就顿顿亲自送饭，坐旁边看着闺女吃完了，再陪着去训练。

　　二十几个参赛队，就两个冰场，一个是正式比赛的场地，一个是训练馆。各队的上冰时间，都是主办方统一安排的，这就很看领导的工作能力了。有人脉的，主办方给安排的上冰时间就好点。没人脉的，万事只能等着的，那就得捡剩下的。李主任和老钱的人脉不算好，也不算差。上冰时间，差不多都是中午和下午。相对还不错了。

　　但是向总和向妈挺不乐意的。平时都是早上和晚上上冰，白天一般是体能和日常训练，这冷不丁的一换时间，身体不是还得有个适应的过程嘛。

　　然后人家直接花钱租了一个商场游乐场里的冰场，连夜浇了冰。封闭起来给短道队训练用。不用主办方提供那破冰场了。

　　“其实真不用这样儿。那我以后要是出国比赛啥的，您还能满世界的给我租训练场去呀？”

　　向茉被爹妈这个操作弄得牙疼，没这么败家的。再说了，多得罪人啊，就显得你家有钱啊？看把你张狂的。

　　老钱和李主任面上没说什么，相对于得罪人，他们当然更在意成绩。干体育的，成绩就是底气，只要成绩好，你想怎么硬气都成的。但是也架不住别人阴阳怪气的时候，他们听着也挺尴尬的。毕竟，女队之前的成绩，确实很拿不出手。

　　这就很一种，干啥啥不行，矫情第一名的劲儿。

　　总不能拿男队的成绩说事儿吧。

　　向总赞助的，你说男队成绩好，所以我可以有特殊待遇？

　　拉倒吧，他们可没那么大的脸。

　　不够寒碜人的。

　　“有什么不可以的。只要我闺女高兴，你老爹我就能全世界的给我闺女租最好的训练场。怎么滴吧！”向总那么霸气哟。

　　向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就您这样儿，怪不得老跟人打架呢，谁遇上您这样儿的，不想揍您两拳头！

　　“行了，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咱好好比赛，拿成绩说话 就完了。”蒙奇奇是这么安慰向茉的。

　　这会儿四个人接力的主力正聚在邓霞与向茉的房间商量战术总结一天的训练呢。

　　赵小洋是个特别憨厚朴实的姑娘，不爱说话，长得有点儿五大三粗的劲儿，但性格又很小女生，说话轻声细语的，声音也甜，一开口就像跟人撒娇似的软糯，“蒙蒙说的对，咱好好比。我有信心，咱们有机会能拿第一。接力的第一比十个单项第一都重要。只要咱拿了接力第一，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归队训练这半个月，赵小洋也是对两位天才少女的能力有了深刻的认识。那真是一天一个样儿。

　　刚开始因为交接棒不熟练，三千米滑下来，得五分多钟去。可等越来越熟练之后，那成绩真是一天一个样儿。

　　来到津市之后，才上冰练了两回。最快都已经滑到4分20秒以内。世界纪录是4分06秒，她们这成绩，在国内比赛，不说一骑绝尘吧，争个前三名是没问题的。主要是现在国内女队的实力太扎心了，除了一个辛甜五百米实力突出，打破过世界纪录，每次比赛都是冠军的有力争夺者之外，没一个能打的。接力又是看团队综合实力，就是辛甜所在的队，她一个人拖飞机成绩也起不来。这种情况下，这个4分20秒，就很好看了。赵小洋是国家队的主力，太知道各队是什么水平了。才越发的对现在这个队伍有信心。

　　“咱们只要站住了，别摔，能正常滑下来，成绩就跑不了。”邓霞对成绩是有信心的，但她对向茉的身体有担心。

　　向茉也怕这个呢！

　　营养餐她都快吃吐了，按布朗教授的话说，没白吃。她现在的体能力力量都上升了很多，有一般队员的素质了。

　　一点儿也没有被安慰到好嘛，一般队员的素质？她要上的是一般的比赛吗？面对的是一般的对手吗？别看赵小洋一口一个国内没有实力强的对手，那是她眼睛都盯着国际一流选手们呢。以国内的水平来说，说句不好听的，锉子里面拔大个儿，能参加全国赛的，那也是国内一流。

　　她这一般，就真的很一般……

　　“没事儿。咱们这样，这次不打战术配合啥的，就直给。蒙蒙爆发力好，你跑第一棒，争取能拿下前两名，我跑二棒，争取不让辛甜追上太多，霞姐第三棒，能超就超，最好过到第一，茉茉第四棒，你就撒开了跑就行。不给别人磕碰的机会。”赵小洋说话很大气，有训练成绩打底，她说话就有底气。

　　蒙奇奇直拍胸口，“没问题。我跑第一捧，我倒要看看，谁能挤过我！”

　　那是啊，谁能挤过你啊。武装小坦克，男队员让你挤飞出去多少个了都。

　　说得大家都笑。

　　“是这个道理。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洋洋，只要抗住了辛甜，别人威胁不大。但是咱自己在家说，辛甜她再厉害，她队友的成绩还不如咱队以前的成绩呢，十圈下来就得掉队。没事儿，问题不大。宁省成绩平均，反倒比他们江省难打些。但是她们没有突出的队友，前两捧能超过去，后面咱只要保持，她们就反超不了。”

　　邓霞这么分析着，也觉得赵小洋说的直给是目前最适合他们的战术了。

　　几个人每天研究战术，赵小洋在国家队五年多快六年，经过见过的比赛太多太多了，每天给向茉和蒙奇奇讲故事，讲战术，她俩跟打开新世界大门似的，都快听傻了。然后还每天针对她们自己的成绩，研究可能打什么战术，自己分析完了，教练每天也会给讲。

　　其实说是给她们讲战术，更重要的让两个老队友带她们两个，在讲故事当中缓解她们的紧张情绪。

　　向茉自己都有感觉，上次比赛第一场之前，全身僵硬的感觉又回来了，她现在不怕别的。就怕自己在场上站不住，个人赛成绩多少都没心思想的。一门心思都在担心接力。就怕因为自己，影响接力成绩。

　　有俩大佬带着，讲一讲国际赛场上的那些风云变换，听着都紧张，可能听完了，特别神奇的，自己好像对即将到来的比赛没那么紧张了。

　　蒙奇奇看着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平时跟男队员也是称兄道弟，假小子一样。口口声声不紧张，要干倒一片，横扫赛场，可分组出来的时候，还不是走路都同手同脚了。

　　没有老队员带着，就他俩这样儿的，训练成绩再好，再天才，估计上了场也是被虐的命！

　　正因为这样儿，向茉是一点儿没敢期待自己的单项成绩。

　　身体素质不行，又紧张。

　　再加上还是全国比赛，国家队都回归各省队参赛。人家再不济，在国际比赛再被虐，也比她这种菜鸟强吧。

　　接力要最后一天呢！

　　第一天比的是一千米。三枪，直接决赛。

　　第一枪的时候，向茉想太多了，瞻前顾后，又怕摔，又想要成绩，又不敢第一枪就用全力，怕后面二枪没劲儿了。还想着，万一脱力了，第二天就是接力预赛，影响接力成绩可怎么办。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一枪，她就被淘汰了。

　　“你咋了？”

　　下场之后，全队都有点儿懵。她这成绩，太差劲了，比平时训练还慢好几秒。

　　向茉脸憋通红。

　　“我想着保存体力，最后两圈再冲刺的……”

　　……

　　那你怎么就没想想，到最后两圈的时候，你能不能冲上去呢？

　　真当全国联赛，跟省内选拔似的呢？你想咋滴就咋滴？

　　是。

　　“我知道错了……”

　　真知道错了。

　　再不敢留力，也不敢得瑟了，预赛也要当正赛比。

　　这话一点都没错。

　　这个教训，她记住了！




10.  冰上茉莉   美滋滋……

　　“没事儿，闺女。失败是成功他娘，下回不犯一样的错误就完事儿了。你爸我做买卖这么些年，赔钱的时候多了去，咱家不还是越来越有钱吗？关键是什么呢，咱赔过一回钱了，不能再在同一个坑里再摔一次。比赛也差不多，这回记住了，下回吸取教训，咱还是一条好汉！”

　　开着体育用品公司，对体育一窍不通的向总，用他的经营理论安慰第一天就在冰场上折戟沉沙的闺女。

　　爱丽丝女士是老前辈，真业内了。“你爸说的对，你都好几年没比赛了，重新回赛场，有个适应的过程。但是并不是说你就能当没事发生过。一定要总结经验教训，只要有收获，就不算失败。另外，以我十五年运动生涯积累的经验，第一条就是，任何一场比赛，都要全力以负，哪怕是练习赛！”

　　反正是说来说去的，都是一个意思。

　　教练也好，队友也好，意思都差不多。

　　要不然能怎么办呢，没比好就是没比好，还能打一顿骂一顿吗？

　　向茉不是个傻的，也不是听不进话的人。在休息室的时候，也在电视上看了其他人的比赛，辛甜也有参加一千米，她在国际上一千米成绩一般，在国内还是有竟争力的，向茉看着国内现如今的短道第一人，每一枪都用尽全力的起跑，一直到最后，都在观察着对手，哪怕是落下第二名十米以上的距离，也老老实实的冲刺。心里能没触动嘛。

　　晚上回去邓霞与赵小洋还怕向茉有负担，又在一起帮着总结第一天的比寒，赵小洋拿了一个第四，不好不坏，就是她的正常水平正常发挥的。向茉也把自己想到的分享出来，让前辈帮着查缺补漏，也是跟蒙奇奇一起分享。“行，我也学会了，咱现在只有拼命滑每一场的资格，把每一场都当决赛滑。根本不配想下一场。”结果，蒙奇奇人家总结出来这么几句。

　　哎哟，向茉气得牙根痒痒，这把你能的。我失误了，倒是给你上了一课呗？

　　“是，你说的可太对了，明天五百，别管碰上谁，你可记住了这句话。”

　　向茉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再瞻前顾后，她就是狗。

　　晚上爸妈怕她想太多睡不好，向妈还特意给准备了安神的汤，是借了酒店的后厨她亲自下厨熬的。总统套房的大客户，借啥都借得到。汤谱是向姥姥家的祖传密方。向姥姥家是中医世家，虽然早早的就去了米国定居，但老传统没丢，向姥姥在米国出生，却是背汤头歌学的说话，写黄帝内经学的汉字。长大以后虽然做了护士没做中医，家里的老方子，都记着呢。特别是养生方面的，一辈子都没扔下，且珍惜着呢。向妈把这好传统给继承下来，最受善的当然就是向总和向茉父女两个。她又是运动员出身，最知道喝什么对身体好，还不会在尿检的时候出问题。

　　队友们肯定跟着沾光的。安神汤大家都有份。

　　作用很明显，再加上向茉的心也是大，沮丧归沮丧的，闹心归闹心的，该吃吃该喝喝，一点儿没耽误，晚上睡得也挺好！

　　能不心大嘛！

　　系统都上身了，都穿越时空干时空管理局的业务员了，心不大早吓死了。

　　第二个比赛日是五百米三枪预赛，和三千米接力的预赛。

　　女队的六名队员全部要参赛的。另外两名接力的替补，也不是白跟着跑，单项都有报名。

　　四名主力队员是任务最重的一天。

　　向茉的第一枪排了第八组，是六个人里第五个出场的。前面四个队友都进下一轮了。连着看了七组比赛，热身也热开了。这一次，她没再掉链子。

　　起跑就拼尽全力。

　　训练是有效果的。

　　再加上系统多多少少给开了点小挂，会检测她的身体数据，避免伤病。以及可能还有点儿女配的光环？

　　结果就是，她的爆发力进步神速，下肢力量增加了两倍不只，这一点向茉自己感觉特别明显，滑行的时候，步幅都增加了。她本来就是大长腿，腿和脚都有力气，能使上劲了，蹬一脚，能滑出去老远。

　　46秒1，总成绩第一名进的下一轮。比辛甜还要快0.5秒！

　　下了场，钱教授、向爸兴奋得脸都红了，还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努力的压抑着情绪。倒是向妈，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心理素质超好，特别平静的问向茉感觉怎么样，累不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放松，专心准备下一轮。

　　第二轮，比第一轮难了，起跑的优势那么明显，不过也不影响什么，出了第一个弯道，向茉就确立了领先优势，45秒5，成绩又提高了半秒。不过这一次，辛甜明显发力了，跑了44秒9。向茉是第二名进的第三轮。

　　赵小洋和蒙奇奇也进半决赛了。也就是说，前八名里面，她们队就占了三个人。别说老钱高兴了，李主任都乐得跟弥勒佛似的，特意来给她们三个打气，让放松，不要有压力啥啥的。以前他可都是专注男队那边儿的，男队牛嘛。对女队就是走个过场，这一次向茉和蒙奇奇突然冒出来，他态度马上就不一样了。

　　第三枪，向茉跟赵小洋分在一组，她第一道，赵小洋第三道。这一次，她没拉来距离，到最后一个弯道上，才确立了领先优势的。45秒整，成绩又提高了半秒。

　　赵小洋排在第三位，很遗憾，没有挺进决赛。但是蒙奇奇厉害，跟辛甜一组，没掉队，45秒3的成绩，也在一枪一枪的进步，挤掉了国家队的两名主力，跟辛甜一起进了决赛。

　　下了场，这把连个开玩笑缓解气氛的人都没有了。好像除了向茉与蒙奇奇这两个当事人，其他人都紧张得不行。她们俩趴在理疗凳上让教练按摩放松肌肉，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一个个的都不敢大声说话，走路都小心翼翼的怕吓着她俩一样。

　　决赛的时候，气氛莫名紧张。临时来了好多媒体，原本对于全国赛这种级别的比赛，体育频道都不播的，就在午间新闻的时候，花个两三分钟，提一嘴，报一下排名就完事儿了。反正也没啥惊喜，就是让国家队保持状态，完虐地方选手的，有啥可报的。可预赛突然出来了向茉与蒙奇奇两个，向茉十九岁，正是最好的时候。蒙奇奇十六，绝对是未来的希望。祖国刚刚申请京城冬奥会成功，在最有传统优势的项目上就异军突起的出现了两个新星，这是多大的喜事儿。不只央爸爸的本育频道来录像了，地方台也来了好几家，还有各种自媒体，乌泱泱的来了二三十号。

　　再加上闻讯赶来的现场观众，把原本空荡荡的观众席也给坐满了。很有些大比赛的感觉了。赵小洋说，世界杯的预赛都没有这个上座率！

　　向茉上场的时候，脑子里就是满的，啥都不想了，眼睛里只有赛道，五百米太短了，又是国内比赛，也不用跟队友打什么配合，连战术都不用想，跑就完了。她这状态，根本就看不到现场的观众和那么些个媒体。耳朵里能听到的就是裁判的预备声，还是发令枪声。

　　第一枪，蒙奇奇抢太猛了，抢跑了。

　　第二枪，向茉打得太积极，抢跑了。

　　第二次抢跑就要被罚下场的，第三枪，俩人明显更紧绷。

　　辛甜抢跑了……

　　向茉就觉得心跳得有点不正常了，这一趟一趟的，原本只想结要，到了这份上，开始紧张了。

　　第四枪，她跟蒙奇奇两个萌新果然就萎了，起跑比另外两位老油条慢了得有半秒。看录像的慢镜头的话，效果特别像是那两位抢跑的状态，但实际是人家出去半个身体了，她俩才动。

　　本来成绩就不比人家快多少，起跑又慢半秒，这不是要了命了嘛！

　　向茉一口气憋在心里，这个郁闷。

　　滑出去就奔着前面的辛甜使劲，眼里连赛道都没有了，只看着前面两位，追。第三圈的时候，第二位的汪纯潞试图外道超越拼一下辛甜，她一走外道，内道就压不住，正好给了向茉一个机会。

　　向茉抓住了。

　　进第四圈，汪纯潞不但没有追上辛甜，还被向茉给过了。蒙奇奇跟在向茉身后也想捡个漏，但是没过去，被汪纯潞给拦住了，为了不犯规，她被滑外道，两上并行了到变道，她又成了最后一名。

　　后面俩人怎么你追我赶的，向茉肯定是不知道，她超到第二之后，就玩儿了命的追着辛甜呢。有个目标在前面，跟自己领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肾上腺素超高，向茉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特别玄妙的状态，像是要起飞的感觉，耳朵里都能听到风声一样。整个人都兴奋得奔着前面的身影使劲！

　　短短的一圈，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向茉能看到前面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一个弯道进直道，看上去只要再稍稍用一点点力，就能跟辛甜并行。快一点，再快一点……

　　冲线了。

　　向茉在冲过终点线后开始惯性减速滑行的时候，使劲的挥了一下拳手，好气呀！就差一点点了，再有十米，她都能超过去了。

　　有人在身后拍她的肩膀，向茉回头一看，辛甜在对她比大拇指，“真棒！”

　　哎呀，怪不好意思的。

　　刚刚锤空气那个狠劲儿，一下子就卸了。

　　眼前的人可是前世界纪录保持者，国内短道第一人！在跟她比大拇指。

　　美滋滋！




11.  冰上茉莉   别浪……

　　钱教练早在向茉与蒙奇奇冲线之前，在防护栏外面，就成了弹簧人，穿着可往的西红柿炒鸡蛋配色的队服，兴奋得蹦蹦跳跳。成绩出来，蒙奇奇跟汪纯潞在后面“相亲相爱”了三圈后都没被判罚，成绩有效，前三名他学生占俩，五十来岁的人，高兴得跟孩子似的。

　　向总的兴奋不比老钱差，向茉下场的时候就没看到他人，只听到走廊里他那大嗓门儿，正打电话安排庆功宴呢！

　　亲爹呀，这才第二天的第一个项目！后面还有最重要的三千米接力呢，咱等低调点儿不？

　　不能！

　　要不是向妈拦着，向总都有要立刻给体育用品公司的负责人打电话，马上立项上向茉牌的意向了。

　　还是老妈靠谱啊。

　　拦住了笑成傻瓜的向总，还拦住了想要采访的媒体，都推给李主任和老钱去应付了。给向茉和蒙奇奇留出安静的空间消化激动的情绪，准备下午的接力预赛。

　　“别兴奋过头了，下午好好比。”邓霞满脸笑容的给两个新人上课。

　　向茉其实还好，她更高兴的点是听到系统播报的入账的一百万积分。因为国内比赛只有奖杯和排名，没有升国旗奏国歌的环节，五百分什么的是不要想了。

　　有一百万她也很开心。上一次辛辛苦苦比了三天，拿了两个第一一个第二，总共才拿五十万积分。这一下就有一百万呢。再加上这么长时间的各种训练奖励，已经有快一百六十万分了。她现在就想快点开始下一场比赛，快点参加国际比赛，快点见到棒子国的人，那可都是积分大户，茁壮的绿油油的韭菜能着她去割。

　　所以，她现在心心念念的是后面的接力比赛，那可是一百万积分呢！就跟被一根香气四溢的肉骨头栓在鼻子前面钓着的小狗一样，哪还管已经吃到肚子里的。全盯着眼前的肉呢。

　　蒙奇奇这孩子侠义心重，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从小被她爸妈当男孩儿养大的，她爸又是个社会人儿，把她也养得社会了。这会儿她自己拿了个第三，倒是对赵小洋和邓霞生了愧疚心，“我没啥可高兴的，洋姐，霞姐，我可还指着接力拿第一呢！茉姐，别不会掉链子吧？”

　　向茉就拿白眼翻她，“瞧不起谁呢，场上见就完了。”

　　这会儿真是一点儿没感觉到累，再让她滑十组20圈的力气都有。

　　“闺女，中午吃点儿啥？爸给你们订去。”向总安排完了庆功宴，回到休息室又让向茉点午餐。

　　向妈就推他出去，“你进来干啥，出去，出去，丫头们做理疗呢。午饭一会儿都送来了，不用你操心。你出去等着去。”

　　这个家啊，老爷们儿一天到晚咋咋呼呼一点儿不稳重，她这个女主人，真是承受了太多，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午饭肯定还是老样子，他们吃惯的。就怕换了菜吃坏肚子，小心着呢！

　　下午先是男子的五千米预赛，之后才是女子三千米的预赛。能组成接力队成绩还够报名线的队伍很少，勉勉强强的凑出来各八组。

　　三点钟，正是身体最乏的点儿，向茉要开始比她人生第一场接力全国比赛。临比赛前，教练给她们研究战术的时候，提到了想让她滑第二棒的想法。因为短道接力，第二棒一般情况下就是最后冲刺的队员，通常也都是队内成绩最好的队员滑。向茉刚刚滑了一个第二名，此时此刻，她就是队里成绩最好的，让她滑第二棒完全合理。

　　“教练，还是让洋姐滑第二棒吧。我没经验，还有点儿紧张，怕场上有啥情况我处理不了。再一个，我也怕有身体冲撞我站不住……”

　　赛场上不是讲究谦让的时候，得了第一，所有人都是第一，也不会按你滑了第几棒就分个三六九等。向茉也不是会拿比赛做人情的人，她就是那么考虑的。怕站不住是第一位的，紧张，也不是假的。

　　“那行，就按原计划上。”钱教练也不强制提要求，赵小洋的成绩也能打，向茉提的问题也确实存在。

　　按原计划的话，大部分的压力就都落在了蒙奇奇的身上。起跑能不能跑出来，抢到前排，就很重要。她能滑好，后面就会很顺。她出问题，后面就得大家努力往回追。

　　蒙奇奇一直到站上起跑线，都没说过一句话。向茉第一次在赛场上见到她那时候的气场又出现了，眼神能杀人。

　　起跑很顺利，成绩更好的人确实都在第二棒，第一棒的人里，她的成绩是最好的。两个弯道就确立了领先优势，赵小洋是带着接近十米的优势接的第二棒。辛甜比较可惨，她所在的队排在最后一名，到她滑的时候，前面赵小洋都出弯道了。能追到第三交接棒已经很厉害了。她队友的成绩实在是没眼看。

　　这么一对比，汪纯潞就要幸福太多了，她就是那个成绩相对平均的省队成员。除了她成绩比较优秀，其她三人都中不溜儿。到了她这个第二棒，追回来两三米。第三棒的时候，又追回来四五米。

　　这么算下来，向茉起跑的时候，优势只剩下两米不到的距离，一个加速冲刺就能超过去的那一种。

　　向茉快要急死了，还剩半圈到她的时候，眼看着邓霞被越追越近，她都恨不能先上去滑去。可是没到接棒的区域，她接不了。

　　好容易接上棒了，邓霞就觉得推向茉的屁股还没使上劲呢，人飞出去了！然后就看着向茉滑行的频率明显的比平时快，看着不像第一轮接棒，倒像是屁股被老虎拍了一巴掌，逃命呢！邓霞都看愣了，差点儿没笑出来。

　　好在她比赛经验丰富，及时的让出了跑道，再慢两秒，就该被判阻挡了。

　　向茉火烧屁股的死命跑，效果很明显。她状态正是好的时候，成绩又在那里摆着，优势相当明显。一下子就拉开了十五米的距离。

　　这样的话，第二轮开始蒙奇奇接滑就美了，她都不用冲，就正常的滑，就能把距离拉开更大。

　　这不是没经验嘛，新人胆子都小。跟向茉拼命滑怕被追上一个道理，蒙奇奇也没敢留力，她倒不怕被追上。她是想多拉开点儿距离，这样赵小洋至少能保持住，到邓霞的时候，被追个十米八米的，也不会影响排名了。

　　是，她想的没错。

　　结果也确实跟她的想像的差不多。

　　甚至还要更轻松些，第十圈的时候，就已经把最后一名扣圈儿了，第三名拉下大半圈儿。怎么滑都对决赛名额没影响了。

　　最后赵小洋接着一个弯道就直起身子颓废撞线。还是创造了一个三年来国内最好成绩！

　　辛甜的队被淘汰了。

　　这是预料之中的，谁都不意外。

　　赛后她还特意滑过来跟赵小洋打招呼的时候，也跟向茉和蒙奇奇击了掌。

　　蒙奇奇都乐傻了，偶像跟她击掌了。换完衣服回酒店的路上，傻笑了一路。还嘿嘿嘿的笑出声儿。也是没谁了。

　　向茉也高兴，她没偶像，高兴的是，她在辛甜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心里面认定了，未来，自己一定会成为她的队友！

　　第三天一千五的比赛，向茉没报名，可以休息一天，专心的准备最后一天的接力决赛就好。

　　还是国内比赛好，自家的地方，自家的人，赛程很宽松，可以休息得很充分。不像是世锦赛，世界杯，都是两天的赛程，很考验体能的。

　　休息了干吗呢？

　　当然是训练了。

　　还想浪？美不死你。




12.  冰上茉莉   成功与失败……

　　三千米接力决赛，向茉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赛场的残酷！

　　B组预赛的四个队，实力一般，决赛一二名之间的争夺其实还是预赛前两名，也就是赵小洋与汪纯潞两大国手的代表队之间的争夺。

　　从预赛成绩来看，大部分人都觉得结果没什么悬念，两队之间的差距很明显。除非赵小洋队摔倒退出比赛，否则这个冠军就不会是别人的。立省代表队很有可能要包揽男女接力赛的第一名了。

　　真要是那么顺利，向茉也就不会被惊到了。

　　事实是，前四圈都很顺利，就在邓霞的第一轮次滑到只剩下半圈就要交接给向茉的时候，出了意外滑出了赛道。排名第二准备接第四棒的队员提前起跑准备交接的进候，不知道怎么回事，踢到了场内固定标志的场标，邓霞正在滑行换腿的时候，那标志刚好飞到她两脚之间，绊了她一下，高速滑行，一点点小磕碰就能改变滑行的方向，脚下拌蒜那结果能好得了？人直接就飞出去了。滚了好几圈撞到防护栏上，倒在地上就不动了。

　　向茉已经起速滑行半圈等着交接棒了，回头一看，人没上来。都懵了。再回头去找，就看到赵小洋快速的滑到邓霞身边碰了一下她，算是交接棒，然后努力起跑继续比赛。

　　比赛是不能断的。这一棒就得赵小洋继续滑完。

　　场边医疗队上场怎么救治邓霞的，场上的三个人根本没办法去关注。剩下她们三个打人家四个。

　　耽误了七八秒的时候，他们已经落在最后一名了。

　　向茉接了下一棒，原本该是蒙奇奇的第二个轮次的。这会儿也没办法按四个人的轮次滑。就一个接着一个来吧。

　　还剩下一半的赛程，三打四。

　　实力再牛，都白扯。

　　最后向茉最后一棒冲刺的，为此她还多滑了两圈。真是拼了老命在追。追到最后，也只追了个第三名。

　　冲刺完腿都是软的，坚持着滑到出场口，想第一时间去看邓霞，没拿到冰套呢，人直接跪在冰上，脱力了。

　　蒙奇奇本来累得弯腰双手拄着膝盖在大喘气，赵不洋也是一样的动作，看到向茉跪下了，都强撑着滑过来，一边一个把人架起来。边上教练和工作人员这会儿也都过来，帮着把人扶起来，在问过她不用单架能自己走之后，一直给扶到了休息室。

　　“清醒着呢，骨折了，得去医院手术。你们别折腾过去了，好好休息吧。一会儿男队比赛完还有颁奖仪式，完事儿再去医院看她去……”体能教练和助理教练跟着在医务室紧急处理伤口，往救护车抬好去医院。钱教练走不了，后续颁奖他得在。向茉她们三个眼巴巴的看着他问邓霞伤势情况的时候，就给她们简单的交代了一下。

　　国内最高级别的比赛，一半的赛程三打四，最终还能拿到第三名，非常了不起的成绩了。

　　但是领奖的时候，向茉三个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连个笑脸都笑不出来。赵小洋还好点儿，很有大将之风，该社交的社交，该感谢的感谢，向茉与蒙奇奇两个真是全程沉默，崩着脸走完过场就回休息室拿背包准备走人。

　　很多媒体想要采访她们两个新人。这次比赛成绩太突出太亮眼，大家都对她们很感兴趣。特别是向茉，处在运动员最好的年纪，成绩也好，冬奥会还有一年半就要开始了，她的出现给所有爱好短道速滑这项运动的观众带来多少希望啊。更庸俗一点说，她还有一张混血的脸，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是妥妥的富二代，她身上有太多吸引人眼球的看点，全都是KPI啊。

　　向茉可一点儿不想被采访。

　　心里老憋屈了。

　　就感觉有一口气，闷在胸口，咽不下，出不来的，没处发泄。

　　看看蒙奇奇，她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哪有半点得五百米季军时的兴奋劲。

　　“行了，当运动员的，受伤是常事。别拉拉着脸，霞姐看到也不痛快。”赵小洋接受完采访，回到休息室还得劝着俩新人，然后带着她们一起跟着领导和教练去医院探病。

　　到了医院，手术都还没结束。

　　一直等到深夜，足足过了七个小时，手术才结束。

　　跟腱断裂，右脚踝粉碎性骨折。

　　“能恢复到自常人的水平就是万幸，运动员肯定是做不了了。”

　　医生短短的一句话，就宣告了邓霞二十年的运动生涯终结。

　　谁都不能说，那块场标是那个滑手故意踢到的，录像回看了一遍又一遍，任谁去看，都是个意外。

　　可就是这意外，造成的结果，却是这么让人难以接受。

　　什么成绩啊，积分啊，向茉这会儿都想不起来了。就是为邓霞难过。是，她二十七岁了。是，她是老队员了。是，她平时一年到头也总有一半时间是带着伤病的。是，既使没有这次的伤，她也快到了退役的时候了。

　　理由千千万万，向茉就是觉得难受。

　　“挺好的，真的，至少我最后一场比赛，还能拿个全国赛的第三名。不是在训练场上结束职业生涯，知足，我是真的知足。你俩别磨磨叽叽的行不行？特别是蒙蒙，你咋还流老猫尿呢？人家茉茉好歹是美少女，哭也好看，你哭起来怪吓人的。快拉倒吧。我都不难受，你俩整啥事儿呢？”邓霞很乐观，自己很看得开，看向茉和蒙奇奇哭，还能调侃她俩。“向爸不是还给准备了庆功宴吗？赶紧去呀，等啥呢？肯定都是好吃的。”

　　还赶她们去庆功宴呢。

　　还庆啥庆啊。闹心死了。

　　“那不行，你们不去，那饭不是白定了？那多浪费啊，快点儿去吧，有好吃的多留点儿，给我送过来。”

　　病号都这么劝了，确实还有其他队的领导，国家队的领导教练也都请了。他们不去是不好。

　　去是去了，气氛挺低沉的，都是圈里人，大部分都是运动员出身，对于邓霞的遭遇，感同身受，都能理解。也就都高兴不起来。

　　向茉就默默的在角落里吃水果，喝牛奶，饭都没怎么吃。连国家队的主教练炎教练夸她有潜力，暗示她很快就会进国家队，都没多高兴。

　　回到家，队里给放了两天假。

　　向茉也没休息，在自家冰场上，该怎么训练还是怎么训练。

　　她有了紧迫感。

　　赛场上意外太多了，根本不是说你按部就班的训练了，按部就班的提高成绩了，就能按部就班的拿冠军得积分的。

　　不确定性太多了。

　　她好怕自己不知道哪一场比赛也受伤退役，就再也没有机会拿冠军挣积分了。

　　也后怕，更后悔。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千万不能犯一千米预赛时候的错误。一定每一场都认真比。想想，要是一千米没有想那么多，一枪一枪老老实实的滑下来，说不定还能再拿一个前三名呢。想那么多以后，有什么用？又不能控制意外的发生，想出花来，接力不也失利了嘛！

　　“爸，等霞姐出院，她要是愿意的话，让她到咱家公司上班吧？你不是说要为我成立一个品牌吗？就让霞姐负责呀？或者，她要是有别的想法，你能帮帮她吗？”

　　在家里跟父母聊天的时候，向茉想起邓霞退役以后的生活。她除了滑冰，别的都不擅长，也没有经验。找工作的话，不是到体校当教练，就是去学校做体育老师。这还算是比较稳定的工作。运气不好，连这些工作都找不到，就跟普通的体育生没什么两样，到社会上去碰吧，找到什么活儿干什么活儿。以向茉对邓霞的了解，她就不是能窝在学校里带孩子的脾气，她人外向，更喜欢有挑战的工作。就想着，能帮就帮一把吧。多少年的老朋友了，只当是为原主做点事情也好。

　　“行啊。这有什么难的，等她伤好了，我来安排。但是你也别问得太直白，别让人家心里不痛快，记住了？”向总怕闺女直筒子脾气，直接跟人家说我给你安排工作。她是好心，但是很容易伤了人家孩子的自尊心，办了坏事儿。特意嘱咐了一句，教闺女怎么处事。

　　知道的。

　　“你们什么时候走啊？”安排完朋友，向茉又问两位大忙人，是不是又要飞走了。

　　“不着急。”向妈在一边给父女两个削苹果吃，嘴上应着，“下个月30号世界杯第一站就要在蒙特利尔开赛了，你上调国家队的通知应该很快就能下来，我们送你去报道之后再说。”

　　上调国家队？

　　这么快？

　　可不就是这么快嘛！

　　国家队的效率一点都不比当初省队的效率低。

　　很快，当别人都在过国庆长假的时候，向茉与蒙奇奇两个，包袱款款，带着点儿懵逼的就被两家家长亲自送到国家队报道了。

　　向总来劲了，飞机都不坐，给安排了一辆小客车，两家人一起，还带着给她俩准备了大包小包的行李上的路！

　　俩社会老爸，聊得那叫一个起劲，第一个服务区停车休息的时候，人俩就在餐厅里干掉了一小瓶二锅头，两只沟帮子烧鸡，称兄道弟呀！

　　俩妈，开始还挺生疏挺客气，维持着贵妇间矜持的互相试探。主要是因为向姥爷的基因占据了绝对优势，向妈的长相很洋化，看不太出来东方血统，蒙妈是地道的东北主妇，外表看着不在一个维度里。等聊开了，发现向妈比东北人还东北，蒙妈也就放开了。

　　家长们搞小团体，交小伙伴去了，连回东北的小烧烤聚餐都约起来了。特别利索的就不管孩子，让她俩自己玩去。

　　向茉与蒙奇奇这大悲大喜的。才刚刚为霞姐伤心完没几天，正为进国家队兴奋着呢，又让爹妈给晃一下。

　　心气儿都卸了。

　　得，也没有人在乎咱们，睡觉吧！

　　爱咋咋滴。




13.  冰上茉莉   谁的毛病都不惯着…………

　　进国家队了，私人教练肯定是不能再带的。向总也不知道是怎么操作的，向茉报道之后，才发现，自己的两个私教加上两个营养师都在教练组的编制里了。

　　一问才知道，都是顾问。顾问嘛，干多干少的也没个明确的规定，干不干的大概也没人会细纠。反正是队里挣着一份顾问的工资，再挣一份向总给发的工资，向茉很怀疑，那顾问的钱是不是也是向总私下里赞助的。也不好问。

　　四个人，维克多和牛阿姨最轻松，国家队的教练组已经是最好的，维克多当然也是最好的，但是并不很需要他锦上添花了，人家入职第一件事儿就是请假回国探亲去了，之后世界杯的比赛在他国家举行，再汇合。牛阿姨人家之前就是好几个项目国家队的营养顾问，熟练工种，人家就没费劲。

　　反倒是体能教练布朗和年轻的营养师骁哥忙起来了。之前的体能教练跟布朗差着一层，来了更好的，教练组哪会放过他，直接抓着人研究更有针对性的训练计划。骁哥挂上了国家队营养顾问的名头，相当于是在他的履历上镀上了八百米厚的一层金，他人挺踏实的，不想空有虚名，把自己当半个学生的那么努力着。天天拿个电脑，一个笔记本，把每个队员的情况都随时关注着，各项身体指标，都在他的电脑里呢，谁有点儿变化，他就能调整食谱。差不多每天都得有那么两三个队员开小灶的。非常认真负责。

　　每个人都在各司其职的努力着。

　　向茉的训练重点，已经有所改变。经过几个月的体量加力量训练，现在她的力量虽然还是算不是突出，肯定不会拖后腿了。队医再给她做了各种检测之后，说因为之前她转项之后的那些个骚操作，对身体造成的影响是永久性的，再加上原本每个人的身体素质就不一样，她再怎么练，也不可能有蒙奇奇的那种腿部力量。能达到平均稍上的水平，其实就够用了。

　　所以，她现在训练的重点，除了坚持训练力量之外，就是耐力和爆发力。她爆发力原本就是天赋所在，训练就是为了把她的怕有潜力都开发出来并且发挥到最大。耐力就是针对长距离项目，特别是一千五百米项目训练的。

　　按理来说，让一个拥有绝对爆发力的短距离天才去训练长距离项目，是一种浪费。这话得分在哪个项目上。用教练的话说，人家棒子国的棒子能三项全能，咱们比她们差点啥？

　　那肯定是不能差啥。

　　向茉当时就态度极其坚决的表示，一定努力训练，争取早日在国际赛场上干掉棒子。

　　她没说的是，她可太想早点跟棒子们比赛了，全是积分呢！

　　蒙奇奇的脾气多爆啊，一听要跟棒子干仗，也是当场来劲，也说要练。练呗，教练最喜欢这种自己给自己加项目的队员了。不过还是好心的提醒她，她目前最需要的是稳定的在五百上提高自己的成绩，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跟在省队一样，她们两个一来，一大半的任务都在接力上。辛甜从她俩入队，整个人的状态就很兴奋。向茉问她怎么那么高兴呢？

　　“你们是不知道，之前咱们次次比赛被棒子压，别提多憋屈了。赛场上输赢本来都是常有的事儿，咱成绩在那儿呢，比不好也没什么可报怨的。可她们太气人了，赢了你就自己乐呵就完了呗，不滴，回回都得跟我得瑟，挑衅，唉我现在就是年纪大了，要是当年，早揍她们了……”辛甜27岁，已经当队长快五年了，也是她成绩最好，目前队里仅存的打破过世界纪录，并且还能拿冠军回来的唯二能打的随员之一。另一个咩咩，战神。但得是她身体好的时候，出场既是王。别看才23岁，身上大伤小伤一年到头的就不断，十场比赛有八场都出不了场，都快成编外队员了，常年养伤。

　　运动员就是这样，谁成绩好，谁说话就大声，谁就有威信。大家也都服气。辛甜这个队长当的，在队里也是一言九鼎的，出去比赛，大家也是唯她马首是瞻。老是被棒子欣赏衅，能不生气嘛。偏偏队友不给力，一个给力的咩咩，还总存在于名单当中，见不着真人。其他人实力真的是不怎么样，比不过人家，说话声都大不起来，别提多憋屈了。

　　“你俩一来，这下好了。这次世界杯，不把棒子打得满地找牙，我都不能乐意。”美呀，比自己拿冠军都高兴。她拿冠军那是常事儿，棒子也都不敢在五百米上得瑟，怪没成就感的。要说提气，必须还得是集体项目。

　　“我俩都是新队员，不能让我俩上主力吧？”蒙奇奇萌萌哒提问。她以前在的队，教练可都是更相信老队员的，越是大型的比赛越需要求稳的时候，越喜欢用老队员，老队员成绩稳定，状态也稳定，新队员虽然初生牛犊不怕虎，但也容易浪，浪过头了，状态会飘乎不定。

　　“那是你们不知道咱们炎教练的风格，她可是只看成绩，不看资历的。向来是谁成绩好谁上，谁状态好谁上，哪怕你之前拿过一百个世界冠军都没用，在她那儿都不好使，她就看当下。你俩现在的成绩是最好的，机会还是相当大的。当然了，也不是绝对，到比赛之前的这段时间，得把成绩和状态保持住了才行。”老队员，对教练可太了解了。

　　“辛姐说的没错，你俩好好练，好好保持。下周要到之南市集训，好好表现，肯定没问题的。”赵小洋也是接力队的主力，又是两人的老队友，自然是带着向茉与蒙奇奇的。

　　哼

　　你看看，这有人高兴，就有人不高兴。

　　哼的这个人是谁呢？

　　汪纯潞。

　　“她有病啊？”蒙奇奇是半个眼珠子都看不上汪纯潞，她俩从第一场比赛对上就没对付过，互相看不顺眼。

　　辛甜与赵小洋对视了一眼，有些话吧，不好在食堂里大剌剌的明着说。过后卧谈会，拐弯抹角的把意思表达出来了，那就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呗。她俩没来之前，接力队的主力是五个人，再加两个替补。之所以五个主力，是因为咩咩伤病太多，总是在养伤。但只要她能比赛，必然是要占一个主力位置，还是滑第二棒，负责最后冲刺的人。辛甜一般是第一棒，负责起跑占道的。另外两个负责跟滑的，就在另外三个人，赵小洋，汪纯潞和李慧当中选两个状态好的。这当中，汪纯潞被刷下去的次数最多。

　　原本上场的机会就比别人少。再来了向茉与蒙奇奇，她铁定是要打替补上不了场了，能高兴才怪呢！

　　“不服自己练去呗，阴阳怪气的扯什么蛋呢。”蒙奇奇直翻白眼。

　　这话说的，你这情绪表达得可真不明显呢。

　　“她就那样，娇娇女，小性儿。虽说不怎么好相处，没办法呀，谁让咱以前成绩起不来呢，没后比她成绩更好的人能补上，怎么办，忍着呗。这两年，大家让着让着也就习惯了。”赵小洋好脾气。跟她彪悍的体格反差相当大。

　　“还娇娇女呢？谁家孩子是捡来的？哪个在家不是爸妈宠着哄着？我在家我爸我妈还惯着我呢？更别说茉姐了，谁还能赶上她更有资格当娇娇女的？先说好，我可不是那惯孩子的家长，别指着我让她……”

　　哎哟，这个年纪最小的，脾气最大。

　　把辛甜跟赵小洋给逗得不行，这是真来个小坦克呀，各方面都挺有战斗力的呢！

　　然后又都看着向茉，向茉不特无辜的耸肩，“我也不是惯孩子家长……”

　　意思很明显，就看不惯矫情的。

　　俩前辈没说啥，对了个眼神，都笑。心里想的是，你俩真想多了，你俩都来了，也就没人愿意惯着她了。

　　队里好几十人，运动员三十多个，真不喜欢谁，不想多接触的话，其实也不难。自己练自己的呗。就是上冰练接力，变幻各种组合着练，也是成绩最好的四个练得最多，能跟她组到一起的时候不多，看以，看惯看不惯的，其实没什么影响。

　　咩咩还在伤病恢复期，世界杯前三站肯定参加不了，后三站得看恢复情况。集训她也不跟着去，跟男队的两个伤员一样留在京城训练。

　　在飞往之南市飞机上，教授敲着写着训练计划的小本本跟队员们交代未来一周的训练安排的时候，向茉只已经听出来了，她跟蒙奇奇确实是被定为主力参赛队员在训练了。

　　有一个你不喜欢人，时时刻刻的背后盯着你，随时想要取代你。还有一堆有国仇家恨的棒子在前面等着你去拼去打，这感觉，忒酸爽。向茉与蒙奇奇两个人，跟屁股后面有狼撵着一样，不用任何人督促，集训的每一天，都是满负荷运转，不练到脱力不停止。

　　集训结束回京前的晚上，教练带大家唱K放松，老队员都玩得嗨，她俩跟俩猴儿似的，手脚僵硬，唱歌跑调跳舞不会，向茉害羞，扭扭捏捏，蒙奇奇脸皮厚，瞎蹦跶得欢实，一个动一个静的，给大家提供了不少乐子。

　　回到京城，就是最后的一周赛前准备了。其中很重要的一项准备，就是不停的看对手们的比赛录像，分析对手。

　　这个过程，可太气人了。

　　不是别的，就是棒子们，太脏。

　　教练布置战术的时候，甚至花了大量的篇幅教大家，怎么在他们的脏手脏脚下站住了，“活”着划到终点。

　　在蒙奇奇差点儿砸了桌子，向茉差点儿把椅子扶手掰下去的时候，教练也提醒了，狗咬了你，最好还是别咬回去，不能犯规。犯规毁所有。还有，如果真倒了，别客气，不能光你一个人出去，能带出去几个，带出去几个……

　　呃，这个，听着还怪爽的，是怎么回事……




14.  冰上茉莉   仇人初见面……

　　向茉不是第一次到加国，向姥姥跟向姥爷生了八个孩子，爱丽丝女士是唯一的女儿，也是最小的。上面七个哥哥，向茉有七个舅舅。生活在世界各地。二舅舅就住在加国，不过是住在温哥华的。向茉出国渡假永远不怕没地方住，满世界都是亲戚说的就是她这样的。

　　京城没有直达蒙特利尔的航班，刚好要在温哥华转机。

　　外甥女头一次出国参加国际比寒，向二舅当娘舅的，那必须得支持。他原本只是开了个小中餐馆，因为生意好，熟客多，当地人头又熟，偶尔也帮着华人老乡找找房子什么的，后来就做了中介，这些年，华国到处买房，温哥华是热门投资地，向二舅也顺利转型成了房产中介的老板，甚至还帮着向总在当地投资了几个房产项目，很是赚了不少。如今也算富人阶级，有钱有闲。家里几个小孩成家立业了，老两口日常就是陪着国内出来玩的大佬朋友们吃喝玩乐。听说向茉来比赛，特意空出来一周的时间，打算全程陪同。

　　“二舅妈，您这不是打我爸妈的脸呢吗？好歹给换个爱丽丝也行啊。”国家队一行人下了飞机，就看到向二舅举着个大牌子接人。向茉过去一看，二舅妈手里拿着一个超级大又超级厚实的大羽绒服，雪白雪白的，不过是牌子是加拿大鹅。见着向茉，上上下下的看她，然后就念叨，年轻人不知道保暖，她给拿羽绒服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什么的，絮絮叨叨的，由着向二舅跟领队们去交流，她拽着向茉就往身上套衣服，把向茉给逗得。

　　可往好歹也算是一线的大品牌了，爱丽丝还是高端线，羽绒服也有的。每年也都给自家的亲戚们按季的邮新品，再说二舅妈也不是差那两个钱儿的人啊。自家有的不用，非拿一竟品来给向茉穿。这操作，也是让人没法说。

　　“打什么脸。这可是我特意去商场里挑的，咱自家的东西那是白拿，不花钱能看出来我的诚意嘛！赶紧穿上。哎呀我的天儿呀，这是没穿毛裤？你说说你这孩子，老了有你后悔的时候，你就造吧。到时候腿疼起来你就知道难受了。赶紧的，跟我回家，给你找条你姐的棉裤换上去……”长辈就是这样儿，老觉得你冷。

　　其实真没有多冷，京城不到零下十度，根本就没多冷，穿秋裤都要被人笑死的，更别说毛裤棉裤了，丢脸死。向茉是不可能穿的。再说，也没怎么在外面待，出门就上大巴，然后就在机场里面，飞机上列暖和，下飞机也不怎么在外面待，穿什么棉裤啊……

　　“舅妈，舅妈。我们还要转机，不能在这边多待的，只能待六个小时，出机场不方便，我真不冷。”

　　赶紧找借口把舅妈拦下。

　　这舅妈，年轻的时候是出国打工出来的，特别朴实，从服务员干成了老板娘，也没想过跟着向二舅能大富大贵，结果成了有钱人，她还老没有有钱人的自觉，活得那叫一个朴实。这也是为啥，她能说出来不花钱就觉得没诚意的话来。都知道她这脾气的，也没法计较。心是真的诚，就比什么都强。

　　“那与不行，那谁，小刘啊，你出去看看找个商场，给买两条棉裤带上，再买两条薄点的毛裤。”向茉说走不了，二舅妈反应可快，转身就吩咐身边的助理去买。哪怕不穿，也得带着。

　　向茉说不过，只能由着她了。

　　娘俩在这儿叨叨个没完，聊完了棉裤，又聊向姥姥向姥爷的身体，其他亲戚的消息，家常嘛。那边儿向二舅跟领导们也认识完了，要请大家吃饭。

　　机场哪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向二舅干中餐饱出身，早就安排人做好了饭菜看着时间点儿给送到机场来的。找了个方便的地方，边吃边等着转机就好。

　　“茉姐，啥也不说了，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你有一口吃的，别忘了给我喝口汤就行。就这么说定了啊。”蒙奇奇跟向茉关系，脸皮也厚，吃高兴了，直接开口就抱大腿。当然了，也是她家条件不差，她本人成绩也好，各方面的，其实没什么需要求到人的地方，越是这样，她说这话，大家才不会觉得她多卑微。都只是听着笑，还都乐呵呵的跟着起哄，要一起抱大腿。连男队员们一个个的都嗷嗷叫着茉姐。

　　“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啊？谁啊就让你们抱，一边儿去。”蒙奇奇日常跟男队员们互怼。

　　“不敢跟蒙哥抢。”一帮子大小伙子，吃着口哨管蒙奇奇叫蒙哥，逗她。这孩子在队里，人缘那是绝了。别看脾气爆，却是真招人喜欢。

　　教练们看着队员们闹腾，也不管，只在边上看着笑。马上要比赛，能放松比紧崩着好。

　　闹腾也没闹腾多久，赵小洋和辛甜再带着两个新人在机场里逛了逛，向茉是熟人不算，蒙奇奇是真的人生第一次出国。老人儿们不得带着她走一走看一看嘛。拍拍照，买点儿小纪念什么的。不能出一回国，没留下一点儿痕迹吧。

　　很快就要办理转机的手续，又该上机了。

　　到了目的地，有当地的工作人员来接。世界杯每年都办，六站比赛，除非特殊原因，都会在几个固定的城市举办，国家队也是常来常往，当地使馆的工作人员早都成了熟练工，接送的车辆，常住的酒店，包括比赛的前期准备，早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运动员是最省心的，拿上行李，坐上车，带到哪跟到哪，到了酒店，分到房卡，入住，之后让吃吃让睡睡，该到训练的点儿，自然就人工作人员带着到场馆训练。

　　比赛总用只有两天，第一天，五百和一千五，第二天一千和接力。提前两天到达，有两天的适应训练时间。赛后领导们也很人性化的给安排了一天的休息时间，可以逛一逛当地的旅游景点什么的。第六天一大早的飞机回国。

　　训练场地肯定就是比赛场地了。蒙特利尔的冰场偏硬，条件也好，向来是出成绩的地方，好多世界纪录都是在这块场地创造的。

　　向茉上冰一起步，感觉就特别对。刷刷刷上来就来了个冲刺两圈儿，来了个起飞开胃菜。两国关过后，再回来跟队友汇合，热身就热得差不多了。

　　开始肯定是常规的练习，男女一起，二十圈一组，先来五组吧。

　　场地条件好，又是刚上冰，有得是劲儿，第一组，圈速基本维持在十秒以内，这速度，女子五百都能进前三了。女队就辛甜、向茉和蒙奇奇能跟上。两圈之后，就开始有掉队的。按自己节奏跟着滑。

　　滑了两组，蒙奇奇坚持不下去，滑不动了。她体能储备不足，年纪小训练少肯定是吃亏。不过她也不比长距离，跟了两组很厉害了。

　　滑到三组的时候，除了各别的四五个人，男友队都算上，全都掉队了。向茉成了女队硕果仅存的一位。

　　这么高速的滑行，以前她可坚持不下来这么久。这次一是场地好，再一个，出成绩了，系统一个劲儿的提示，获得一个积分，获得一个积分。分散了向茉一半的注意力，有个奔头，就不那么觉得累了。

　　生生抗下了五组，最后就剩下向茉和男队长距离大佬雨哥了。向茉硬是没掉队，成绩也保持在了十秒刚出头的样子。

　　休息期间，队员们纷纷对她竖大拇指，表示服气。

　　“妹妹，咱下回别这么拼了成不成？给哥留点儿面子。为了不让你落下，我命都快跑没了……”雨哥喘着气儿过来跟向茉聊天。

　　向茉立马美得嘴都合不拢，来自大佬的肯定，比喝了一百瓶快乐水还要高兴呢。“谢谢雨哥……”美得回话都驴唇不对马嘴的。

　　接下来就是练起跑，练冲刺，练接力了。这个就没什么成绩不成绩的，也不累，就一遍一遍的练动作就成。

　　每个队有两个小时的训练时间。

　　巧不巧，下一个队就是棒子队。咱们这边下场的时候，那边儿都已经上场滑上了。永远都想着占点便宜的棒子们，一分钟时间都不会浪费的，甚至还得提前点儿。

　　“那就是传说中的整容了拯救不了的朴大饼吗？”来之前看比赛录像的时候，就对棒子国的几个女的印象很深刻了。这会儿见到真人了，得，拍得还挺保真的，最狂那个，脸是大。早前大家一起聊天的时候，辛甜与赵小洋就告诫过向茉与蒙奇奇，最需要防备的人就是朴某某，外号朴大饼，比赛脏到不动手就不会滑冰。所以，上来，向茉先盯着的人，就是她。

　　她盯着人家，对面也看她呢！

　　不只自家这边赛前会分析对手，每一个队都会这么干的。特别是死对头华国队与棒子队，恨不能互相派卧底。国内家新加入两名主力队员，对方早都研究过的。

　　向茉就看到对面朴大饼上上下下的扫射了一遍她的全身，一脸的鄙夷，然后带个蔑视的笑，跟身边的人说了两句什么。那表情那动作，太明显了，不用翻译，都带着声音呢，“就你？切……”

　　向茉自问是好脾气的人，这会儿拳头直接硬了，脑子里就一个想法，想要揍她！

　　什么玩意儿……

　　“干嘛呢？下场了。”忍无可忍的时候，背后赵小洋推了向茉一把，她瞬间冷静了，不能动手，动手就不能比赛了，意气之争没意思，赛场上见真章吧。

　　下场口，她往下走的时候，正好有一个棒子队员上场，一错身的功夫，向茉清楚的听到了“pabo”两个字。

　　妈的，不杀棒子狗，誓不为人，你们给老娘等着！




15.  冰上茉莉   你说气人不气人……

　　棒子话骂人就那么几句，老队员多多少少都听过。向茉是不懂，但是项沫懂啊。

　　自家的小猪崽不喂饲料，都是喂玉米面儿拌菜的。长得慢点儿，但是肉好，贵，赚得更多。大白菜解毒，对身体好。自家种着上千亩的大白菜呢。猪吃不完，每年都能剩下一些，东北人家的冬天，家里必不可少的就是酸菜，少则三五十颗，多则两三百颗，入冬都要积一些。周围的老乡就都到项家的菜地里拿。最早的时候也不问钱不钱的，相中了拿去就是。后来有专门往棒子国出口大白菜的贸易商看上了自家不打农药的纯天然大白菜，花钱跟项沫买。

　　刚开始卖菜的时候，项沫也挺讲究的，把卖相不好的都喂了猪，反正是猪吃，长得好不好看的无所谓的。把卖相好的都留着卖。结果呢，这棒子国的人，贱得慌，卖相好的相不中，老怀疑打了药。非要那有虫子眼儿的，觉得真绿色。行吧，后来就把好的喂猪，卖给棒子的都是猪吃剩的。

　　菜出口了，老乡们也不好意思白吃，项沫也没多要，一棵菜五毛钱，是个意思就行。出口的两块钱一斤，爱要不要。

　　还真卖得不错。

　　就这么贱皮子，没治。

　　跟棒子商人打交道多了，他们那嘴不干不净，本来说话就跟骂人似的，再混上点脏话，更不好听。项沫又是个韩剧爱好者，看多了，连唬带蒙的也能听个三四成。常来常往，就能听懂大概的意思了。

　　正是因为听得懂，在冰场上训练的时候，才更气氛。

　　好歹也是运动员，有事儿不能赛场上解决吗？场下骂什么？没风度。

　　“我是死盯朴大饼，跟她死磕了。蒙蒙，万一她跟我动手，我要是站不住，肯定要把她带出去的，你好好整，最好咱仨都能进决赛。我还就不信了，弄不死她……”向茉睡前还气氛得跟队友们表决心。

　　一千五百米，咩咩不在，就她自己独军奋战了。但五百米自家强项啊。有常胜将军辛甜，又加上自己和蒙奇奇，向茉是下了狠心，想把棒子团灭的。

　　“行。不过姐你好好滑，我成绩不如你跟辛甜姐，我在后面给你俩封路线，我估计要是碰撞也是我跟她，我还就不信了，撞不死她。你们不用管。”比力量，小坦克无所畏惧。

　　“你俩也别光想着跟人干架，太激动了，反而不容易出成绩。还是要把心态放稳，先进了决赛再说。另外，千万别犯规，特别是大动作的犯规，容易受伤，还有接力呢。”辛甜早都对棒子的满嘴喷粪习惯了，相当冷静，女队太久没有拿到五百米之外的金牌了，她更想要冠军。

　　向茉与蒙奇奇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反正就是要死磕。

　　第二天的训练时间，也不知道主办方是怎么安排的，又不是前一天的时间了，也没跟棒子国挨着，是排在东道主队的后面，时间肯定是最好的。后面是匈牙利队，向茉有四分之一的匈牙利血统呢，天然就对这个队带着点儿亲近的好感。他们男强女弱得相当明显，女队个个都是美少女，但实力与颜值成反比。向茉并没有刻意的去打招呼，就随大溜儿的点点头，招呼一下就算了。

　　回去好好的休息一晚，第二天就要比赛了。

　　第一轮预赛向茉在F组，她第一次参加国际比赛，积分少，编号都是823号，很大的号。同组的就有蒙奇奇，她是899，号更大。另外两位都是弱队的队员，没啥可比性，很顺利的就拿下前两名。

　　第二轮预赛，好了，终于有棒子国队员了，是崔傻静，跟蒙奇奇同岁，情况也差不多，都是队里最小，单项也不拔尖的。只不过她在队里没有什么存在感，整天跟在朴大脸后面捧臭脚。

　　别管年纪大年纪小，跟着朴大饼，她能学什么好儿。助纣为虐说的就她这样儿的。

　　向茉可下是找到个出气的由头。起跑就打了鸡血，闷着头就是个滑。终点冲刺完了，回头一看，好家伙，后面仨才拐过弯道来。正你推我，我推你的抢着呢。崔傻静什么出身啊，粪坑里，靠抢的，别人肯定抢不过她。最后还是她先冲了线。

　　等成绩出来，人家还真就没被判犯规，把向茉气的呀。可这跟她没关系，她是一骑绝尘拿的第一，想主持公道她都没理由。当然了，人家那些被崔傻静挤下去的队员和教练肯定也不是善罢甘休，只是大家遇到棒子，手段都跟着棒子学，却是既没学得她们那么脏，也没学得她们耍小手段都会避着监控，学的不到家！那被反坑，有什么办法呢，受着呗。

　　甭管怎么说，向茉是进了半决赛。

　　辛甜的比赛肯定也没有问题，就是她手比较臭，那签抽的，连着两轮死亡之组，赢她肯定还是赢，就是不轻松。

　　俩新人的运气都比老队员强，其她人都落选了。蒙奇奇也没怎么费劲的晋级。

　　接茬比吧。

　　半决赛，向茉与辛甜分到一组了，连带着，她的运气都被辛姐姐给带衰了，另外俩对手，正好是金无智和沈希石，棒子队除了朴大饼之外成绩最好的两个人，五百米成绩世界排名前五。这规格，完完全全就是决赛的配置。

　　“姐，咱俩怎么配合啊？不能让她俩给路坑了吧？”组次排出来，向茉就找辛甜对战术。

　　“她俩还行，小动作没有那么多，但是呢，金无智脑子不太好，滑不过就爱自杀式袭击，带着对手一起摔。沈希石算是棒子队里滑得最干净的了，她被队里其他人排斥，基本不用妨她。”辛甜分析得很透。

　　向茉听得一愣一愣的，“姐，你咋知道的这么细呢？”连人家被排挤她都知道？

　　辛甜就笑得有点儿臭屁，“那是啊。我跟沈希石关系还行，知道的肯定多。”

　　向茉就一脸惊悚的看着辛甜，“姐，你这算不算是汉奸？怎么还跟敌人做朋友呢？再说了，你会韩语吗？还是那谁会汉语？咋滴，她人在曹营心在汉？想归化？咱国家现在有那个政策吗？”

　　辛甜长喘一口气，抬手拍她，“说什么呢？咱这叫恩怨分明好吧。跟谁有仇找谁去，赛场上见真章儿。下了赛场，咱只看人品相处。格局，格局！”

　　得咧，还被教育一顿。

　　“那我就知道了，咱俩防住了金无智就完事呗？可她要真上手拽，怎么防啊？”

　　辛甜就笑了，“对付这种人，其实最简单了，一力降十会，你只要让她追不上你，连尾灯都看不见，那她想拽，也没戏。”

　　好的，知道了。

　　然后上了场，向茉把这话记得死死的，拼了小命，在出第一个弯道之前就把俩棒子落出两个身位去。然后一路不敢降速，连辛甜都从外道给超了，一点儿没留情面。

　　这俩的成绩，再想落一个弯道是不可能的。转过去，就听到满场的惊呼，心里就知道肯定是出事儿了。又不敢回头看，怕影响成绩，滑过终点了，才回头去看。

　　一看，乐了。

　　你说怎么着？金无智是真的没脑子啊，不分敌我。她自己排最后了，别人也别想好，把沈希石给拽出去了……

　　倒是省了心，向茉跟辛甜携手晋级。

　　“姐，不好意思啊。我一遇上棒子我就激动，没刹住车……”向茉不想跟老大有隔阂，下了场赶紧跟辛甜道歉。

　　“哎哟，这算啥事儿啊。咱凭本事滑的，道什么歉啊。你要是能把冠军拿了，我才高兴呢。要是能把下午的一千五也拿了，那你就是我姐！”辛甜自己当年那也是天才入队，空降国家队，压着老队员上位的，当年的老队员们没因为她成绩好就排挤她，她如果做队长了，就不可能因为队员成绩好就不肯让位。长江后浪推前浪，做运动员的，接受不了被新人超越是很可悲的心态，不好。

　　向茉一听这话，就越发的庆幸，还真是，格局！

　　蒙奇奇把运气进行到底，磕磕绊绊的，本来她是第三，结果第二那个超她的时候，动作大了点儿，被判了。她是递进上去的。朴大饼靠着绝对实力，领滑到终点的，小手段都没机会上。

　　所以，这决赛的容就是自家队里三个，加上朴大饼一个。

　　一改往日里咱们队员一打几的局面，改成围殴棒子了。

　　前三名，有两块牌已经拿在手里了，教练组和领队美的不行。以前受过气的也高兴啊，咩咩也不心疼钱了，打着越洋电话，跟辛甜隔着千山万水的尖叫，一口一个的解气。这一向里，咩咩受过的气最多，被围殴最多，甚至被恶意犯规受重伤最多的也是她。这会儿可算是出了气。

　　“姐，你放心，咱把前三都包揽了回去给你当重返赛场的礼物去。”蒙奇奇大言不惭，啥牛都也吹。

　　“那必须滴。”向茉的东北话也很地道。

　　连辛甜也跟着起哄，“必须的必。”都是地道东北出道，谁不会说啊。

　　就听着休息室里齐刷刷的一堆声音附和，必须的必！

　　这算是掉到东北窝里了。




16.  冰上茉莉   实力碾压……

　　辛甜虽然不介意了，决赛之前，向茉还是偷偷跟蒙奇奇商量着，还是她们俩尽量保着辛甜拿第一。也不是说让啥的，团体作战，本来就讲究战术，而且辛甜又是成绩最好的。原本就该是她们俩在后在压住道次，不让朴大饼做超越的。两个人同场，教练也都会这么安排的。这会儿教授没特意交代，其实就是让成绩相对低的蒙奇奇做保，向茉不放心，大家都是新人，她心里没底，蒙奇奇比她还小呢，比赛经验更少，能比她强多少？还是配合着些更保险。

　　“没事儿，我算了一下，只要不是咱这边儿犯规，就算是倒了，起来能完成比赛，咱就还是前三。你就正常滑，棒子交给我处理。”蒙奇奇不大乐意让向茉卷进来，她能进决赛，有运气的成分。本来该她做的事情，何必再拖累向茉呢。

　　“切，你可拉倒吧。不是我说啊，就咱俩这样儿的，不玩儿了命滑，能不能跟上人家还不一定呢，咱想跟人家死磕，还得看有没有机会。别整的她在前面儿跟辛姐干，咱俩在后面看景儿，那才丢人呢……”这可不是没可能，朴大饼的实力在那儿摆着，经验又老到，她们想得挺好，干这个干那个的，人家给不给机会还两说。

　　蒙奇奇：……

　　许是被向茉的话给刺着了，起跑的时候，蒙奇奇在最外道，抢跑了一次，第二次起跑就死命往内道压，未出弯道就因为碰撞摔了一次，召回重新起跑。第三次起跑依然生猛，窜到了第二。正好把朴大饼压在了她跟向茉的中间。

　　向茉的爆发力不比别人差，这就是世界最顶级运动员之间的教量了，输赢只在毫厘之间。她起跑稍稍慢了那么零点几秒，就落在了最后一名。

　　不过这样也好，能特别清楚的观察前面几人的情况。

　　这朴大饼是真黑呀，别人说她不动手就不会滑冰，真是一点儿没评价错。向茉就在她身后，抬手能碰到她的距离，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她在不断的试图超越蒙奇奇，手上就没停过，不是隐避的动一下手肘，就是拿手状似无意的碰一下人家冰刀或者脚踝。都是下盘不稳很容易就摔的部位。

　　对蒙奇奇用这招儿没啥用，没人比小坦克下盘更稳的。根本推不动。

　　辛甜跑在第一位，蒙奇奇也是一点儿往前抢的意愿都没有，就一心一意的压弯儿，保持位置，不求第一，只求不让朴大饼的第二。

　　与前面蒙奇奇斗智斗勇的间隔，朴大饼还有精神头儿隔上几秒就低头看一眼向茉的位置。不得不佩服的是，她自己想尽一切办法做超越的同时，还能不失位，把向茉挡得死死的。

　　行，那你就挡吧。

　　向茉不错眼睛的盯着朴大饼，就等着她哪怕一秒钟的错位，就要做超越，哪怕超不了，能打乱她的节奏也是胜利。

　　前面三圈你争我抢的，但是速度都还保持着匀速。听到最后一圈的铃声了，才按下了冲刺的开关。

　　朴大饼提速开始冲刺，打算外道生吃。

　　向茉看准了这个机会，一个加速，朴大饼刚把内道让出来，她就冲到前面，撞了一下蒙奇奇的身体，蒙奇奇本来就在时刻注意着朴大饼，这会余光看到朴大饼想要外道超越，她一加速，往外滑了一下，就把外道给堵上了，而向茉这时候又是紧紧的跟在蒙奇奇身后的，趁着这个空档，灵猫一样，轻巧的就从内道超越过去，然后迅速的往外滑了半个道次的距离，保证朴大饼想要超越，没有空位，除非从最外道超。那她没机会，实力不够。她挡住在外道，蒙奇奇这会儿正好可以卡死内道。

　　这么一进一退，瞬间就把朴大饼给挤到最后一名了。

　　拐进最后一个弯道，谁都不用压，玩命儿冲刺就得。

　　动真格的，比硬实力，那新人是不怕的。朴大饼二十六岁，老了，又全程一打二，她能拼到最后，也是靠毅力，体力早就下降了。

　　向茉可是长距离一点不弱的，速度就没降，直接冲过去。蒙奇奇玩儿了命，最后就赢一个刀尖。

　　一个刀尖那也是赢！

　　成绩确认的很慢，只有辛甜的第一不用看，没有任何问题。剩下三个一路“相亲相爱”，小动作不断，裁判且得看呢。

　　这会儿教练们也紧张，不敢喊不敢叫的，就怕影响裁判。向茉在场上滑行，并不怎么担心，她在后面看得很清楚，蒙奇奇是靠自身的身体素质站住的，并没有小动作。她自己就更没有了，唯一一次有动作，就是超越的时候，碰了一下蒙奇奇的身体，但那个很正常，赛场上最常见的，后面速度起来了，前面的没起速，刹车来不及，超又超不过去，又不能硬碰，抬手推一下，是保护性的动作，对自己和对手都是保护。再她就没有过动作。也没跟谁有过身体接触。

　　小动作最多的就是朴大饼，裁判总不能比着打了一套拳的选手，把两个干净的给判了吧。这又不是在棒子国，裁判也不是棒子，不可能搞那么大。

　　那要是对朴大饼有争议，判不判无所谓，她反正也是第四！

　　向茉是这么想的，心里就没怎么担心。

　　有观众给场内扔了国旗，直接跟蒙奇奇一起，在辛甜身后，一人拉着国旗一个角，她在前面展开双臂撑着两角，一起饶场庆祝。

　　向二舅是个神人，他们一家进场馆看比赛不算，怕场馆做不满冷清，也是想多点儿国人给向茉加油，买了好几百张票，去附近的大学和商场里送给华人和留学生，请他们免费看比赛。再加上原本就买了票的同胞，比赛跟自家主场差不多，喊声，加油声超级响亮的。

　　也是这些鼓励加油声，让运动员在场上更有动力。

　　向茉在后面举着国旗，心潮澎湃，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种凭着自己的努力，能披上国旗的骄傲，是什么都比不了的。

　　感觉太棒了。

　　很快的，成绩出来了。向茉还是低估了加拿大裁判的公心，人家还真没因为朴大饼没成绩就不判，坚持公平公正的判了犯规，取消成绩。

　　然后场馆里沸腾的欢呼声里，有一个大喊大叫的声音很突兀。就是棒子教练的喊叫声，在那里不停的跟裁判NONONO，之后就是疯狂的拍防护栏，又对着朴大饼一顿喊，具体喊的什么，向茉只能听懂一两成，还夹杂了好很脏话。

　　切，这个心胸哟。

　　该！

　　颁奖礼在第二天晚上一起举行。所以，比赛完就完了，该准备第二场了。

　　激动可以，高兴可以。

　　但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因为还有下一场。

　　向茉与汪纯潞都报了一千五百米，汪没比五百，一直在做准备。她要赶紧休息，恢复体力。

　　极度的兴奋过后，就是极度的疲惫。

　　可是比赛并不会给她太久的时候休息。

　　预赛她排在D组，最后一组。中间隔着男子的五百米和女子的前三组预赛，并不多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就得趁着这个时间，把体力和心态都调整过来。

　　她一个人默默的在休息室的角落里坐了快一个小时，没人敢上来打扰她。

　　之后，开始热身，也是在自己的世界里闷着头练。

　　外人看着，她这是自闭中。

　　其实，当然是在细心的听着脑子里系统的提示音。

　　系统不给作弊，唯一开的挂就是实时检测身体数据。这种需要短时间快速恢复的时候，不用它还等啥呢。

　　正经比赛，上了场才发现，还有朴大饼。向茉一看那个脸，就烦。

　　起跑之后，她也没着急，在后面跟着滑，十三圈半呢，忙啥的，刚比完五百米，跑太狠浪费体力。

　　显然朴大饼也是那么想的。她也在后面。

　　向茉一想，算了，不能跟朴大饼挨着，棒子太小心眼儿，万一她自己体力不支，知道滑不出好成绩，再把她带出去，那就亏死了。所以跟了一圈就稍稍提了下速度，上到了第四，一千五百米，八个人一起比赛，第四刚好在中间，跟朴大饼隔着两个人，挺好。

　　然后那个不要脸的，跟向茉杠上了，紧跟着提了速，又跑向茉前面去了。

　　咋滴呀？不压我一个名次你难受呗？

　　非得在前面压着她，想找补回去五百米的仇？

　　向茉心里鄙夷得不行，直接降速，滑到最后一名，才不给跟她纠缠呢，掉价儿。

　　第九圈，朴大饼提速上到第一，还回头看呢，向茉知道她是在等自己上去。

　　就不上去。你自己玩吧。

　　第十一圈半，朴大饼自己在前面领先半圈了，回头找，向茉还在最后呢。

　　第十三圈，最后一圈半，向茉加速，跑了个第三。

　　够进半决赛的。

　　出了成绩就回休息室，等着男子三千米预赛完，比下轮。连一个眼神儿都不带分跟朴大饼的，就把她当空气，就无视她，气死她。哼。

　　下一轮，又分到一组了，这缘份。

　　那就比吧。

　　朴大饼这回起跑就占先，一副也不把向茉放在眼里的模样。

　　那你就跑去呗，累死你。

　　向茉不紧不慢的在后面第三位跟着，也不在最后滑了，后面冲刺也费体力的，这样匀速滑更好。

　　还是第三冲线。够进决赛的。

　　第三枪。

　　汪纯潞那个水平，就是参与一下，决赛没进。棒子国进了俩，加拿大本土的队员进了俩，向茉和其他三个国家队成员都是单打独斗。

　　棒子这次起跑，李素研就领跑，朴大饼在第四跟滑。中间夹着两位主场作战的队员。向茉起跑第五，出了弯道就在最后一名跟滑。

　　第十圈，外道加速，直接上到第三。这时候俩棒子已经超到前两名了。

　　她又用了两个弯道，外道超了朴大饼，内道生吃了李素研，上到第一，没有降速，提前两圈半开冲刺键，起飞了。

　　“啊啊啊啊啊，世界纪录，世界纪录，新的世界纪录，新的世界纪录诞生了。我国选手向茉，第一次参加国际比赛，完成了超级大逆转，最后三圈完成了超越，并且创造了新的世界纪录。实力，绝对的实力，实力碾压。超级新星，短道速滑新霸主，新王降临。superstar！”体育频道的短道解说员向来比较热情，常年解说冬季运动，对金牌大户的短道道再熟悉，跟队员也熟。他更是亲眼看着二十多年国家短道队的起起伏伏的，出了一个厉害的新人，他激动的心情，不比教练员少。

　　竟技体育，很热血，也很容易让观众上头的。

　　特别是竟速的，直观，刺激。

　　每一次大型的短道速滑比赛，都会有观众直呼心脏受不了。冬奥会的时候，更是每一场有国家队成员的比赛，都要他造收视峰值，出了成绩，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引起大度的讨论，分分钟冲上热搜前排。要是自家队员受到了不公平待遇，那骂棒子的声音一样能骂到热搜高位去。

　　仅在短道速滑这个项目上，国家队与棒子之间的恩怨，那是太多太多了。有些观众没有比赛的时候，看韩剧爱得什么似的，对着韩星口水都流出来，追星，给人家花钱。可一到了看比赛的时候，立马换一个人，能把棒子骂出翔来。这些人都能气这样儿，更别说压根儿就对棒子没好感的路人了，比赛更多的像是平时不满又打不着他们的某种宣泄，就指着赛场上扬眉吐气，队员赢了比赛，一个个的比自己上去干架打赢了还激动呢！

　　比赢还更让人爽的是什么？那必然是强势的碾压式的赢。

　　向茉做到了，最后的超越太漂亮了，从最后一名，瞬间提速上到第三让人眼前一亮，还没感慨完她的爆发力如此之好，她又外道超越了前世界纪录保持者，这就是绝对实力的展现。再从内道生吃了现在棒子最有前途的长距离选手，这就是压制，一圈之内完成了上述的全部超越，之后越滑越快，颓废撞线破世界纪录。这就是碾压。

　　碾压的还是棒子！有种大仇得报的痛快。

　　没有比这个更爽的赢法了。

　　高兴啊。

　　观众们一高兴，庆祝的方式很简单。

　　夸，往死了夸！

　　男队的决赛还没比完呢，微博上#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就冲上了热搜第一。

　　也不知道是谁最先搞的这个话题，不知道的，一看这古老的年代感十足的词汇，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奇异的变种花，点开一看，是半点不搭嘎的短道速滑比赛新闻。啊，原来是出了天才运动员，强势压冠了，冠军名字里有茉，这个茉一看就是茉莉花的意思。

　　得冠军那可是好事儿，国人最喜欢这种新闻了。别管是为什么点进来的，好多激情开麦的，跟着夸呗。一遍一遍的刷夺冠的视频，然后再看之前五百米的比赛，再接着考古更早的比赛。

　　民间柯南可太多了，向茉自己没觉得怎么着呢，比完赛回酒店早早睡下了。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一夜之间就多了一个冰上茉莉的外号。网友还给扒出来她不少生活照，这下可好，她那带着点混血的美貌更瞒不住了。光是成绩好，大家就是崇拜服气的多，但要是再加个美貌，那可不得了，直接出圈成偶像。世界冠军的偶像可比娱乐圈小爱豆高大上太多了。

　　向总多鸡贼啊，一边儿是身为亲爹的骄傲，一边儿也是惦记得他的生意呢。暗搓搓的也没少在背后搞小动作，让公关部门下场加热了话题，放那些生活照，都是有公关部门把关的，不好看的都删了，剩下的都是好看的，差不多还都穿着自家品牌的衣服。可往牌的，爱丽丝的，还有其它非运动品牌的。还别说，真挺有效果的，现在的网友都爱跟个风，追偶像就想买同款，关键是那衣服穿着是真好看。到第二天，销量爆增了五倍都不止，服装公司的股价开市之后就一路上涨，向总在家都要美出鼻涕泡了。收拾收拾行李，就带着爱丽丝女士回国，往蒙特利尔赶是来不及了，直接回国给孩子庆祝吧。

　　电视新闻也跟风，一遍一遍的重复播放向茉的比赛录像，体育频道各个时间段的新闻都要重复播报一遍，顺便再预告一下晚上还有一千米以及三千米接力的比赛，向茉也都是夺冠的热门。各个地方台也都报道，连娱乐新闻都播了。不过是侧重点各有不同。有人报成绩，有人更原意报冰上天才美少女的开挂人生，还有更八卦的，制造噱头，开扒美少女的背景，扒出来她的富二代身份，又再接着扒出来爱丽丝女士的辉煌履历，以及更久远的，向家、向姥爷家，向姥姥娘家的可说不可说的背景。这些可都是吃瓜路人最爱看的八卦。

　　总结一下就是出身了得的真千金以梦为马，不负韶华，努力训练，成为世界冠军的励志故事。

　　各种鸡汤小作文也都跟上了。

　　蓝V官媒都把向茉当正能量转发呢。

　　是，确实很正能量。

　　这风头，把同时拿了冠军的辛甜和男队的队友都给比下去了。

　　这舆论呀，就是这么个神奇的玩意儿，能一夕之间把你打倒在地，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也能瞬间把你把捧上天，造出一个神来。




17.  冰上茉莉   用最霸气的方式拿冠军…………

　　因内的风光, 向茉本人甚至整个短道队，都感受不到。

　　大老远的出国比赛，又是每年都会有, 要比六站的世界杯, 观众的兴趣不大，没什么观看的意愿, 体育频道都很少直播，除非成绩特别好，才会录播一下。随队没有记者, 更没有摄影团队, 都是用的官方转播视频，配一下中文解说。

　　两天的赛程，满打满算连路上的时间都算上，一周的时间。再加上比赛的重要程度来说, 也确实没必要兴师动众的。拿积分的比赛，国人又不是没见过冠军，对吧……

　　总之是，国内网上热情澎湃的造出个女神来大捧特捧, 向茉一夜成名爆红了。国外赛场上，当事人和队友都还一无所觉。

　　运动员也是凡人, 业余爱好谁都有。平时一个个的也都是手机不离手。但比赛期间，手机是要上交的, 怕分心。没手机，当然啥也不知道。

　　该咋比赛还得咋比。

　　接力是对抗最激烈, 也是最精彩的比赛，一般是会放在最后一项进行的。比完就是颁奖礼。

　　一千米先比。

　　“再接再励，弄死她们。”做准备的时候, 男队的军哥过来给女队打气，他是老大哥，都过了三十岁生日，手里的冠军奖牌都能按袋装，就是运气不太好，参加三届奥运，都拿了亚军，每次都是被棒子坑掉第一。要论对棒子的仇，没人比他更深刻的。

　　“必须滴。”蒙奇奇跟军哥对拳头，她是张嘴就来，一点儿没负担。她也报名了，没有成绩压力。就是练手，能进半决赛就算成功。这会儿可轻松呢。要去决赛干仗那是向茉和辛甜的事儿，她到是替她们答应得痛快。

　　“放心吧，哥，向茉不会让你失望的。”向茉刚想怼蒙奇奇两句，身边儿辛甜更大言不惭……

　　向茉：……

　　一时竟无话可说。

　　我谢谢你们对我这么有信心。

　　辛甜一千米就是偶尔能进决赛的水平，以往是顶着全国人民的期盼，强行上，拼了命的冲成绩。现在好，大家关注的重点不在她身上，压力一下子就没有了。她年纪不小了，身上的老伤旧伤很多，以前是不得不玩命儿的拼，拿运动寿命换成绩，没有成绩压力，可以专心的练习她最擅长的五百米，这样儿说不定她还能晚退役几年呢。就是单项上不在最顶尖了，以她的能力和经验，也是接力上不可或缺的强力组成。

　　这样一来，压力全都在向茉身上了。

　　跟前一天不同的还有，对手们也不会再当她是初出茅庐的小透明，有了前一天的成绩，现在多少眼睛都盯着她呢。

　　这会儿向茉连紧张都来不及，正头脑风暴该用什么战术呢！

　　自己目前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呢？有系统提示下的恢复训练，体力肯定是保持得最好的。疲备程度不到百分之五，跟满血区别不大。其他们至少都百分之三十了。最有耐力的也在百分之二十左右。连续两天高强度的比赛，对体力是非常大的考验。

　　还有什么优势？好像没了……

　　那怎么打？

　　站到预赛起跑线上的时候，向茉还在想呢。

　　教练一遍一遍的跟体能教练一起，测试了她的体能储备之后，给定的战术就是全程领滑，给别人犯规的机会。这样风险最小。

　　听教练的肯定没错，但教练也说了，场上情况瞬息万变，要自己临场应对。向茉想的也是这个问题，在脑子里把之前看录像看过的，教练给科普过的，老队友给讲过的出现过的情况都过一遍，想着万一出了况状，怎么应对。

　　出的问题太好了，永远都想不完。

　　起跑是按教练给定的战术正常打。又没抢到第一，直接外道抢在第一个弯道出之前超到第一位的。出了第一个弯道，再有碰撞摔倒啥的可就不招回了，这种风险也要规避掉。领跑之后，滑过教练席的时候，没听到教练的声音。得，这就是没啥危险。那就跑吧。

　　于是，撒开了跑，道次也没压，直接撒欢了。往后看都没看，就是跑。

　　九圈，很快的。跑到后面三圈的时候，路过教练席，听到喊节奏，是助理教练的声音，男中音大嗓门，比赛的时候，教练有啥指示全让他喊，场上听得清楚，也是防着裁判要判犯规的话，判他出场，影响不到主教练。

　　喊节奏的意思是让向茉注意节奏，别滑太快了冲刺圈脱力保持不住领先优势被后面给超了。

　　向茉听到了，但是并没有减速，节奏啥节奏啊，教练还是不了解她，这才哪到哪，正常滑的好吧。

　　然后就以比原世界纪录快了0.007秒的成绩，完成了预赛，进入下一轮半决赛！

　　向茉自己觉得挺顺利的，安心回休息室准备下一轮。教练问了几遍，累不累，又量了各种体征，确定了体力没下降之后，就说了一句，冲吧。助理教练还是不无担心的加了一句，尽量控制节奏，别太累。

　　他们不知道，国内今天晚上体育频道特意调整了播出表，把原本要直播的某场蓝球赛转到了+频道直播，改成直播短道速滑了，网上热闹了一天一夜，热搜上挂了一天一夜的各种话题，到向茉预赛破世界纪录达到了一个小高|潮，各种彩虹屁吹出了新高度，夸到当人脸红尴尬的程度了都。已经出现了杠精开始DISS追捧过度，然后被瞬间骂成狗。也是，要是夸明星这么夸，diss一下问题不大，明星嘛，粉丝尬夸的时候，路人都想骂。但运动明星可不一样，这是实打实的成绩，人家那边破世界纪录呢，你有啥好diss的？说破大天去，也是酸鸡一个罢了。都在热盼着接下来的比赛，向茉能有更好的成绩呢！

　　那向茉肯定是不做让大家失望的。也不会让自己失望，系统时刻提醒着她是来干什么的，眼看着升国旗奏国歌就在眼前了，大把大把的积分要到手了，哪有心情想别的，干就完了。

　　半决赛，有一个棒子，金无脑，上场看着向茉就有杀气。向茉才不怕她呢，她是棒子一千米成绩最好的没错，可离今年世界最好成绩还并着半秒呢，怕你干啥？你想杀人，也得能碰到我再说。

　　对这种人，就是让她连尾灯都看不到，她就没脾气了。

　　向茉就是这么做的。

　　这次她在第一道，起跑就占先，十米之内解决问题，占了先就不可能再给别人机会。这次没用起跑就做超越，连最开始的小爆发都不用，体力一点儿没浪费，就全力跑就行。唯一跟上一轮不同的是，这次压道了，偶尔还会低头看一眼身后，金无脑跟到哪了。

　　再就跟第一轮没什么区别。

　　最后一个弯道进直道，看到后面金无脑还有二十多米的距离，最后十米，向茉就提前起身颓废撞线了。

　　她颓废撞线了，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不知道屏幕以外的观众，在她起身的那一刻，发出了多少感叹声。

　　唉，咋就起身了呢！多影响破纪录啊……

　　这话说的，让棒子看见，不得气死。

　　成绩一出来，更气人，又把纪录提高了0.11秒。

　　颓废撞线，还是破纪录，破得还更多，就是这么霸气。

　　这下子，更是撞到了网友的G|点上，就像是爽文小说，大男主大女主永不过时是一样的，越是爽，越是有人看。

　　#向茉再破世界纪录# 

　　话题空降热搜第一位。比赛视频，播放量秒破千万。

　　还有什么 # 飒 # # 爽文大女主 # 之类奇奇怪怪的话题，也在向茉准备决赛，还没上场之前，在话题榜上上上下下的跳跃。

　　人都有从众心理，又是这个刚刚破了纪录，在等待决赛的间隔，什么话题，只要粘上点儿向茉，都能轻易的蹭到流量。可往那就更是蹭到飞起。广告位买到飞起。甚至都在正主不知道的情况下，广告图片都发出去了。还带title的，人家都是代言人，大使什么的。可往不走寻常路，直接标，可往品牌继承人，这title，也是一骑绝尘了。直接被笑上了热搜，去掉可往，#品牌继承人#的话题上的。点进实时，广场上全是哈哈哈。无数的人笑着点开某宝官方旗舰店去下单同款。

　　还有越来越多的人一边笑着买，一边发微博，说要给继承人发奖金去。

　　还别说，这还真是给继承人发奖金了。你支持代言，那钱都到不了代言人手里，就是在金主爸爸那里给代言人撑个牌面。向茉这可真能到本人手里的。还真是发奖金了。

　　“哈哈哈哈……”向总跟爱丽丝女士已经回到了京城的家里，大老板，公司总部在京城，京城肯定有家的。回来之后就特别得瑟的把在家的公司高管都给请到家里来聚会，联络感情，顺便商量一下怎么蹭向茉的热度。这会儿，刚接了助理的电话，说各大平台网店的订单爆增了十倍，已经挣下了至少八位数儿，美的呀，放在电话就笑，一点都不带掩饰的。

　　“向总，我看现在时机正好，向茉品牌可以上。logo早就设计好了，产品的设计理念定下了运动少女路线，跟向茉本身的气质很和，随时可以让工厂生产。”副总裁吃了一波儿彩虹屁之后说正事儿。商人嘛，挣钱是第一位的，想的永远都是怎么利益最大化。

　　倒是向总，稳重起来，“不急，这个不急，等茉儿回来再说。还有啊，我的意思，之前的那个剪影logo是不是换一下？我看网友叫开的那个冰上茉莉不错，能不能贴着这个重新设计一个咱们再比较比较？再一个，马上推茉儿自己的品牌是不是有点儿太急？让公关部门注意一下风向再说。现在可往卖得好，先卖着。”

　　当爹的，再钻钱眼里，还是在意亲闺女的风评的。再加上，比赛这个事，真不好说谁就一直能拿第一的，烈火烹油的时候，亲人才更应该让热度冷一冷。越是被捧得高，万一哪一次成绩不那么理想了，路人网友才不管是有伤还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只会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你诅咒你。这也不是没先例的，那位田径的标志人物不就是嘛，难道是他想受伤的吗？不是。可谁在意呢，键盘侠只会骂他怯战，甚至说他装病，故意受伤什么的阴谋论，没在他们最想到爽的比赛上出现，之后他的成绩又有几个人看到呢？

　　向总不想闺女也陷入那样的骂名里。当然了，自家可以雇最好的公关公司，随时注意着风向，引导舆论，现在正是高兴的时候，不用想那么多，开心就好了。

　　想打个电话给闺女，被爱丽丝女士给拦住了，“你添什么乱啊，打扰孩子比赛，再说，她那手机都上交关机了，你打给谁去！”总不能因为父母太高兴，给领队打电话转接吧？不像话。“比赛要开始了，老实儿看电视吧。”

　　是呢，这会儿向茉可不是已经上场做准备了嘛！

　　也不得不对棒子队员的耐力表示一下小小的佩服，四个主力，四项全参加，还每一项都有进赛的。这不是，一千米决赛，自家队里只剩向茉一个，棒子队就进了俩，金无脑和朴大饼。朴大饼又进了……

　　另一位是东道主运动员，美不女，名字也叫爱丽丝，特别可爱的一个女孩儿，跟向茉同岁，却是国际赛场上的熟面孔了，成绩也好，各项成绩基本世界排名都在前十，随时有可能冲击前三名的那么个位置。人也很活泼外向，人缘特好，向茉就看到老队员们都跟她打招呼，拥抱，还叫她小爱。

　　赛前教练三令五申的交代向茉，千万不能用一千五的战术，她们肯定防着呢。还是要按前两轮的打法，不能别人打配合的机会。

　　向茉主观上当然听教练的。

　　可惜的是，客观上，她没做到。

　　第一道起跑，又没抢过朴大饼。弯道之前也没超过去！

　　所以，在看到朴大饼降速卡位置，把金无脑让到第一去领滑之后，她果断的放弃了做超越。并且还特别好心的把小爱让到第三，自己在后面跟着。

　　小爱的实力足够，跟滑并不会被落下身位。有向茉这个连续打破世界纪录的人在，谁也不敢抻着滑，都没降速，前面三个人之间没有间隔，就是紧挨着的距离。

　　向茉放了半圈儿滑行的频率，就留出了加速的距离。

　　还是倒数第三圈，加速，出弯道进直道直接滑外道。过弯道全程外道过弯儿，相当于比几道多滑了十几米的距离，全靠速度硬吃，上了直道就跟第一位的金无脑并行，两个加速就超越她一个身位，下一个弯道之前，进内道正好卡住位置。

　　金无脑顺势滑向外道，想从外道超越。

　　那可就不是你想超就能超的了。直道你都滑不过，更别说压弯的外道了，更不是个儿了。

　　一圈，向茉确立了领先优势，最后二圈，再次拉来距离，还是领先二十米撞线。这把没有提前起身颓废撞线，前面几圈节奏变来变去的，影响速度了，她还是想再破一下世界纪录的。破一下，三千万积分呢，压着棒子破的，还有五百万额外奖励，她可不想丢。

　　特别努力的冲刺了，纪录确实也破了，就是少点儿，只提高了0.001秒。差个刀尖就破不了了。

　　向茉就有点儿不高兴，差一点儿啊，就差一点，三千五百万就没有了！有剩下一千五百万的冠军积分，这0.001秒可太值钱了。

　　同时她心里就恨，要不是起跑没抢上第一，也不至于后面费那些劲。她爆发力很好，但起跑都抢不上，还是技术有问题。下了狠心，这次比赛完，回国要重点练习起跑，练好了起跑，就不用受这个气了。

　　队友们都来恭喜向茉又拿了一个冠军，还是最完美的赢法，辛甜看她不太兴奋的样子，就问呢，“咋还不高兴了呢？紧张啦？”前面三项，向茉的表现只能用完美来形容了，可想而知，接力赛大家对她有多少期望，有压力也正常。

　　向茉摇摇头，“没紧张，就是觉得刚刚赢得不漂亮。起跑再好点儿，就更好了。”

　　这话说完，半天没有声音。一抬头，就看队友们都拿白眼翻她。

　　咋滴呀？你冠军都拿了，还嫌弃赢得不漂亮呢？

　　气谁呢！

　　不想理她。

　　向茉自己反应过来，有点拉仇恨了，咧着嘴傻笑，嘿嘿嘿。“比完赛我请大家吃大餐，随便点。”

　　她这个样儿，大家还能说啥。

　　还有比赛呢。

　　赶紧研究战术吧。




18.  冰上茉莉   得瑟大了掉毛……

　　接力比赛好啊, 向茉自己就觉得轻松很多。有大佬辛甜带着，压力不用她抗，起跑第一棒是蒙奇奇, 抢道也不用她, 她唯一作用就是在第三棒赵小洋和蒙奇奇之间做好交接就成了。赵小洋如果没跟上，她得把落下的追回来, 或者领先的距离再拉大。别的事儿再不用她操心。

　　上场之前，教练除了交代战术没说别的，到是辛甜主动的问了一句向茉, 体力够不够第二棒的, 向茉赶紧摇头，够也不滑，才不担那个责任呢。又不是辛大佬体力不行或者有别的问题，她人好好的, 自己去抢啥第二棒，跟朴大饼硬顶？跟她PK小动作？那还是算了吧。这个活儿还是交给大佬更合适。

　　预赛必然很顺利，实力是碾压级别的，分组也是把最强的四个队分到了两个组里, 自家跟东道主一组，棒子和意大利队一组。另外四组约等于打酱油。接力就比两枪, 只有预赛和决赛。能组成接力队的就那么些国家，报名成绩好歹得差不多才能参赛。真是什么队都让参赛, 那能出了第一的给最后一名扣好几圈的笑话。所以，直接取的报名成绩前八名的队伍进的预赛。

　　蒙奇奇起跑占先之后, 半圈就确立了领先优势，之后全程跟平时练习赛似的，交接也很顺利, 就正常滑就行，都没加速，没冲刺。就这样儿，两组还给第三的落下大半圈呢。

　　决赛名额没有任何的悬念，也没有任何意外。

　　进了决赛，男队那边儿还挺有悬念的，四个队都很强，还因为预赛有意外滑倒判进决赛的，五个队都进了，按实力，五个队都有压冠可能。

　　女队这边儿，原本是棒子一家独大，现在基本上是自家跟棒子争锋，东道主占着主场优势，保三争二，只看前两名会不会被判犯规。

　　说白了就还是华韩两国对抗。

　　“要我说，就对她们人道毁灭得了。咱四个现在这实力，这状态，碾压她们没问题吧？把她们压得死死的，一点翻身的余地都别给她们留，让她们以后一见到咱们就发抖，那咱以后比赛也就省心了。”这话是蒙奇奇说的，现在四个人都状态好，接力又只比两圈，赵小洋跑两圈不比别人差，另外她们三个现在的状态，两圈之内，世界前三个最好的成绩。她说这个话，是有低气的。

　　把辛甜和赵小洋都说笑了，“棒子要是能让你一场比赛就给打服了，她们也就不是她们了。你信不信，咱要是能压她们两年，一块金牌都不给她们留，他们能把现在的队员换一遍，新上来的成绩还能更好。”多年的老队手了，太了解了。

　　向茉就笑，“那就先压两年，等她们新队员上来，再接着压她们就好了。”总有把他们信心压垮的时候。棒子就那个德性，没垮之前，那韧劲儿够写一万篇鸡汤小作文的，可一旦垮了，就是崩盘，跪得姿势都能任你挑选。就那么贱皮子，骨子里的，没治。

　　向茉这么一说，三人都是深吸口气，腰背都挺起来了，这话太提气了，很状声势。辛甜就笑，“行啊，先压两年。就冲你这话，姐玩了命也在多陪你们两年。”原本都想着下一届冬奥会之后就退役的，现在不用她抗一千米，甚至五百米都不用她一个人抗着，负担少了何止是一半呢，她有信心能再坚持久一点了。

　　“就这么说定了！”

　　就这么干。

　　前面三项，针锋相对的，这场一上场，双方的□□味儿就很浓。向茉是嫌弃一千米赢得不完美，憋屈了看对方不顺眼，棒子就不用说了，四块金牌零前三个白忙活，就指着这一项挽尊呢。

　　蒙奇奇那气场，一上去就火力全开，杀人于无形的，别看成绩不是最好，气场肯定最足。起跑也确实是非常出色，没人能抢过她。棒子队朴大饼起跑最好，成绩也最好，但她只能选一棒，选了第二棒，就得换崔傻静起跑，那就没有起跑优势。第二棒她也干不过辛甜。选第一棒呢，不能保证抢得过蒙奇奇，第二棒还会被辛甜落下更多。这就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的事儿，最后她还是选了第二棒。那蒙奇奇肯定不会客气。第二棒交接的时候就领先十米以上了。

　　棒子们滑得不能说不努力，非常努力了。在赵小洋的轮次，也越实追回了四五米，可让她们绝望的是，第四棒她们是最弱棒，自家这边向茉接过来却是最强棒，直接把差距再拉大。

　　要是这么一轮一轮的滑下去，那这名次就没有任何悬念了。

　　要么说棒子损呢。

　　追不上了，就出损招。

　　可能是提前调查过，知道向茉身娇体软易推倒的体质，第二轮到她接棒的时候，棒子的第四棒金无脑提前进场准备接棒，故意阻挡，瞅准了向茉的位置，奔着她来的。

　　“注意碰撞，注意碰撞，受伤指数过高，注意碰撞，注意碰撞……”系统撕心裂肺的滴滴滴提示音提前半秒响起，然后就是提示避让。

　　这电光火石之间，零点几秒的时间，向茉又不是超人，怎么可能避得开，反应过来之后只是下意识的往一外道滑了一下，不算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人被撞出去了，但她往外这一下，也把对方的力道卸下去不少，碰撞这一下，刚好后面东道主队员也上来了，又挡了她一下。两人一起滑出场外了。

　　向茉专门练习力量几个月，这时候终于看到了成效。滑出外道是滑出去了，但是她并没有摔倒，站住了。只是被挤出去十几米。这会儿，棒子已经完成交接，滑下轮了，她努力往回滑，回到正常滑道，前面也被落下了超过二十米。

　　后面的三个队都受影响，意大利队没磅撞，但是被前面的一团乱给阻挡了，交接棒多多少少的受了影响。位置没超过去，还是第四。

　　向茉这个气呀。当既就加速追，一加速，胯部钻心的疼。以她经验来说，肯定是脱臼了。刚刚那一下，还是受伤了。

　　这会儿了，也管不了那么多，最后一轮了，死也得抗下来，死到冰场上，都不能怂。

　　这一圈半滑得，向茉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腿到最后就都没有知觉了。只是机械性的运动。她急得要死，想追上前面的棒子，却是有心无力，只能看着她早早的交接给下一棒。

　　向茉跟蒙奇奇交接的时候，能清晰的听到她骂了一句卧槽，想笑，已经没有精力了。用尽力气滑到外道防护栏边外，直接就倒在地上了。

　　脑子里要不是有系统一遍一遍的提示着，伤病指数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七下……她都以为自己晕倒了。

　　疼得什么都想不了。

　　比赛什么时候结束的，蒙奇奇和辛甜追回了多少，结果又是怎么样的，全不知道，连她自己什么被抬下去的，都没印象。就是仅存的一点意识，在被送到医务室，队医要给她打止痛针的时候，拉着跟在身边的维克多教练，说了一句，“找我二舅，不要去医院。”

　　她是脱臼，西医没啥用。老中医最有用。

　　她那几个舅舅虽然一个当医生的都没有，但是跟爱丽丝女士一样，从小被抓着学，不敢说会医，但绝对很懂。就算他自己不会正骨，也能看出来她是什么伤，知道去找什么人。可比自家团队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给送到西医院去折腾强多了。辛甜姐说她之前在国外比赛腿划破过，那护士给她缝伤口的针比缝衣服的针都粗，本来没多大的伤口，愣是留下老大的疤，害她都不敢穿裙子了。向茉可记得死死的呢，坚决不能让西医祸祸她。

　　得亏向二舅这是在场，一看外甥女被抬下去了，他也没心思看比赛，小跑着往医护室去。正好听到向茉说要找他。进屋一看，孩子疼得满头满脸的汗，神智都不太清楚了，上手一摸，就知道是胯脱臼了。疼是好事儿，说明没伤到内里，真伤到内里，是不会这么疼的。当时他心就放下去一半儿。

　　“没事儿没事儿，茉儿，舅会正骨。你忍着点，舅给你端回去哈。没事儿没事儿，没内伤。养几天就好了……”一边说着，一边找位置，一边喊维克多和在场地队医和赛场的医护帮助按着向茉。其它医生不认识向二舅，叽哩瓜拉一堆喊，不让外人随便对病人下手。向二舅在国外待了一辈子，知道怎么应对，直接吼回去，并且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是病人的亲人，还说了一切后果他来承担。这才把那帮人喊没声儿了。

　　晃了几下，然后咔的一声儿，伴随着老外医生们以为向二舅把他外甥闺女的腿掰折的惊呼声，脱臼的右腿归位了。向茉就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钻心的疼痛瞬间消失，还剩下的疼，真就不算啥疼了。

　　“教练，比赛结果怎么样？咱们赢了吗？”不疼了，最关心的，当然是比赛结果了。

　　“你不要命了是吧？受伤了你就不能言语一声儿？就那么信不着我们仨滑剩下那几圈？就你能耐啊？腿折没折？用不用截肢？我可告诉你，你以后要是只剩下一条腿了，别赖我们队友不照顾你，你活该……”蒙奇奇骂骂咧咧的进屋了。眼睛通红，看向茉在那躺着，带死不活，脸煞白的样儿，气得不行，那话是一句比一句狠，上手去碰向茉右腿的时候，又轻得不行。

　　“判了，阻挡。咱们还是第一。”赵小洋在后，笑着给向茉报喜，就是那笑得，比哭都难看。

　　“以后不用这么拼，别为了一个比赛把自己的运动生涯搭上，不值当的。”辛甜最后进来的，语重心长的劝。她其实能明白向茉的感受，这些年，短道女队靠她和咩咩撑着，因为她俩，棒子一直梦想的包揽全部金牌的梦从来没实现过。这些年，咩咩被她们坑成什么样儿了？一年里有一半时间在养伤，十次比赛有八次都参加不了，她一个人在五百米上捍卫着国家队的荣誉，那个心情，感受太深刻了。向茉为啥拼，她很明白，小时候谁没有意气用事的时候呢，现在年纪大了，回头看看，真的挺不值当的。少受点伤，多坚持几年，多拿几个奖牌才更划算。

　　向茉冲着姐妹们傻乎乎的笑，“我没事儿了，就是脱臼，还有点儿疼。真坚持不了，我肯定不会死抗的……”

　　比赛靠得是实力，不是看谁更有意志品质，谁能有牺牲奉献的精神。她这是脱臼，还只是轻微的错位，要是骨折，再抗一个试试？你再想抗，能站得住吗？只有拖后腿的份儿。

　　“我现在回想一下，都想不起来当时是咋坚持的，好像接棒之前，就觉得抬腿费劲了，没感觉到多疼。接完棒了，才感觉疼得不行了。你们说，是不是当时我让棒子给气懵圈了，精神刺激得都不知道疼了？以前看电影里面不是演过那种瘫痪很多年的病人，一激动都能站起来吗？我是不是赶上那种情况了？这是不是就是网上说的上头了？”比赛赢了，自己的伤也没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养个十天八天的就没事儿了，向茉心情一放松，话也多起来。

　　“你可别太上头了……还指着你出成绩呢，你这一伤，下周多伦多站上不了场。棒子不定怎么偷着乐呢。”赵小洋就训向茉。

　　六站比赛，第一站两天，中间休息五天，就要去第二站的多伦多比赛了。向茉的伤无伦如何四天肯定养不好。免强上场也是送菜。

　　“这人，怎么能那么坏呢？你说？棒子是真他妈不是东西……”蒙奇奇头一回参加国际赛，以前只是从电视上看比赛生气，这回亲身体验到啥到欺人太甚了，气得不行。

　　说起来，国家短道队的每一个成员，刚参加国际比赛的时候，都得有这么一个过程。

　　“那怎么办呢，咱们只能自己提高成绩。总不能狗咬咱们一口，咱们再咬回去吧？判了犯规啥都白瞎。”不能总指望着裁判看不到，监控拍不到。

　　“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过去那些比得脏的棒子，现在有几个有好下场的？咱做好自己就行。”助理教练是个性情中人，这会儿也来劝，他是第一批老队员出身，退役之后留队做了教练，亲身经历了二十几年的短道风云，跟棒子的关系，那才真即是老对手也是老朋友呢。那位被棒子逼迫远走他乡的传奇人物，跟他关系相当好。那位可是难得滑得干净的棒子选手。也正是因为干净，才在粪坑里待不下，被排挤走。

　　不管大家怎么安慰吧。向茉这个伤，下一站的比赛肯定是参加不了了。到是不影响12月初名古屋的第三站。当然更影响不到明年三月的世锦赛。

　　参加不了比赛了，向茉之后的赛程其实不用跟队。提前回国也行。

　　这不是巧了嘛，比赛刚好在多伦多，二舅家就在那边。她去住几天，边养伤边等大部队一起回国也成的。领队一点也不死板，向二舅一说了这个想法，人家就特别痛快的同意了。

　　聊了这么半天，男队那边也比完了。

　　男队员们回休息的时候，向茉就很不好意思。男队被判犯规了，把棒子队跟撞出去了，把他们金牌撞成了铜牌。要不是因为自己的事情，队友们肯定不会那么生气的。虽说男队常不常的就在冰场上全武行，每次比赛都得有几个飞出去的吧，也都是有原因的。之前的成绩那么好，男队也拿了一金两银一铜，哪来那么大的火气。

　　“跟你有啥关系，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个刁样儿，跟谁俩的呢……”男队第一爆脾气宇哥开口就这么霸道。

　　其他人一脸无所谓，打就打了，男队没成绩在各国家队里都是常事儿，早都习惯了。谁还不是个血性男儿了呢！

　　行吧，人家都这么说了，向茉也不好生往自己身上招揽，非说为了她，那也太自以为是了些。

　　就不再说什么。

　　换好了领奖服，跟着大家一起出去领将。刚端回去的大腿，还不太受力，走得就一瘸一拐的。

　　她这个形象，可把在场的华人观众和看直播的网友给心疼坏了。刚捧出来的茉莉女神，才比了一场比赛就让棒子给阴瘸了，这个委屈，受不住。全网心疼茉莉宝宝，一边儿哭唧唧，一边儿骂棒子。还有那脾气不太好的，□□出去棒子国的网上骂，再加上国外的网友骂，直接都把棒子犯规的话题给顶到外网热搜的第一了。让全世界再一次见识了棒子的手段有多脏。

　　比赛完第二天放假，原计划跟队友一起逛一下蒙特利尔的，也去不成了。向二舅把向茉直接接走，买了机票，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多伦多，一路都不让向茉自己走，买了个轮椅推着走的。回到他自己地盘，就好办了，他是地头蛇，当地的华人医生，老中医，就没有他不熟的，把人送过去又仔细给检看了一遍，确实没有其它伤的，手法复位的也没问题。只要养着就好。

　　这是真没有速率的办法，只能养着。

　　向茉心里也怕养不好，落下病根影响以后训练比赛。真是一点儿不敢得瑟，连路都不自己走了，出门就坐轮椅，回到家，哪也不去，就乖乖在床上躺着，上上网，跟父妈视个频啥的。过上了一周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颓废米早生活。




19.  冰上茉莉19   倒霉孩子……

　　一个月后

　　向茉随队出发前往名古屋参加世界杯第三站的比赛。走的时候, 机场罕见的出现了送机的粉丝。

　　好家伙，一个运动名星，愣是整出了娱乐圈爱豆的场面, 也是很让人大开眼界。

　　更让人无语的是, 一般粉丝送机，吵吵嚷嚷的, 无关群众，被打扰的路人都会很反感，避而远之。这一次, 听说是送向茉, 嘿，神了，一个个的不管是年轻的大姑娘小伙子，还是中年的叔叔阿姨, 全都化身粉丝，不但没走，全上来凑热闹。

　　“茉茉宝贝，腿没事儿了吧？”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嗓门喊的。

　　向茉让她喊的一个激灵, 差点儿没摔了，这喊的是什么玩意儿。

　　恨不得马上逃走, 又想着这么老些人奔着她来，也都是关心她身体, 一边忍着被叫宝贝的恶心劲儿，一边摇了摇手, 啥也没说，示意一下身体没事儿就跑了。

　　“啊啊啊啊啊，茉茉宝宝害羞了……”她一跑, 粉丝还激动了，一堆人在那儿尖叫着喊好可爱。

　　什么鬼。

　　“我的天，他们是疯了吗？太可怕了……”进了候机室，向茉还拍胸口呢，太吓人了。

　　“你还是赶紧坐下吧，别说话了，有人拍照呢。”辛甜拉着向茉赶紧坐下，几个人还特别默契的把人堵在角落里围着她坐，围出保护圈来。

　　这一个月，向茉算是爆红网络，从体育名星往顶流的方向去了。

　　她这一个月就没露过面。从加拿大回国的时候，向爸安排人接机走的VIP通道，没被围堵在机场的大批媒体和粉丝堵到，是领队和教练代替她回应了伤病的问题。表明只是小伤，只休息一站比赛，后续都会正常参加。其他队员也都接受了采访，得牌的也收到了祝贺。跟向茉一样第一次参加国际比赛，表现同样耀眼的蒙奇奇也是大家重点关注的对象。这孩子也是把她那彪乎乎的性格又体现了一把，记者问她第一次参加国际赛就拿了一金一铜有什么感想，她上来回了一句祝大家新年快乐！

　　这才11月初，你祝哪门子新年快乐？再说人家是问你感情，不是让你送祝福的。

　　之后记者又问了一遍，她回个恭喜发财！

　　之后在网上就得了懵奇奇的外号。私下里提起她，好多都直接就傻乎乎代称。当然，说她的时候，这不能算是黑称，就是个可爱的昵称。

　　之后向茉养好了伤，慢慢恢复训练，就没出过训练基地。体育频道的记者想申请专访，也被回绝了，只说想专心准备比赛。

　　不喜欢抛头露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被蒙奇奇给吓到了，她可不想也犯那样儿的傻，被人起外号叫傻乎乎。太傻了……

　　再说，运动员就是要拿成绩说话，搞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意义呢！她又不需要靠流量去变现，也没有进入娱乐圈的打算，就想好好比赛，好好挣积分。流量哪怕是能给她换积分，她没准儿都能积极点儿，啥也没有，积极个屁。

　　老实比赛得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这一个月，向茉除了日常恢复训练，就练起跑了，连起跑方式都换了，起跑的脚都从右脚在前改左脚在前，由左腿发力了。就是吸取了上一次比赛，老是起跑抢不上先的教训。

　　时间太短，还看不出来太大的成效。但也不是完全没效果，至少各阶段预赛，都抢到领先位了。

　　心里憋着气，连一点儿磨叽搞战术的心都没有，直接碾压痛快利索的结束比赛就是。让她们一点儿希望也看不到才能出了这口气。三个单项，跑九枪，破了八次世界纪录，这就是向茉拿出来的复出成绩。五百米辛甜也只拿到第二。没办法，向茉的状态太好了，跑疯了都。赛场上就要公平竟争，不能让的。还有一千五百米，咩咩这次伤愈复出参加比赛，由于休息得比较充分，这次恢复得很好。一千五百米的前两名都占了。一千米咩咩也拿了第二。

　　接力赛的时候，咩咩回归，赵小洋就退一位成了替补，这次出来，只来了主力，替被甚至都没有随队。这种情况就是万一有队员受伤，那接力赛就比不了。好在这种情况没有出现。

　　咩咩回来，国家队就组成了有史以前最强阵容，五百米前三，一千一千五前两名的这么一个阵容，四个人往场上那么一站，不瞎的人都知道，这比赛没法打，就是其他队伍争二三名的那么个场面。

　　棒子再是不服，再想出阴招，自家这边儿还能眼睁睁的看着？以前玻璃人咩咩是重点关注对象，她们惯常用的方法就是废了咩咩让她去养伤。现在重点关注向茉，也想故技重施，滑不过你就废了你。

　　可惜她们找错了人，向茉不是那么容易被算计的。系统能给出赢了棒子有额外奖励的条款，就说明它或者说是它的设计者，对棒子是个啥观感。对别的对手，不给向茉开挂，对上棒子，那是真给开挂，提前给预警。还破天荒的开放了一次系统商店，让向茉花了三个亿的积分，兑换了超人体太礼包，把她的身体改造得轻易不会受伤，受伤也会大伤变小伤，恢复速度是常人十倍的强度，都算是大甩卖了。为此向茉还欠了一屁股的积分，要么她咋疯狂的破纪录呢，不努力不行啊，搞了快一年，一个积分没攒下，还欠那么些债，不努咋整。以前还觉得十亿积分也不是太难完成，现在看，她还是太天真了。

　　有外挂在，她可就不怕棒子搞小动作了。想赢？那就好好比赛。滑不过？不服？那就憋着。

　　接力赛这回没出意外，咩咩强势回归，优势太大，自家这边交接棒的时候，棒子还差半圈没到交接区呢，你总不能提前半圈就进交接区吧？真敢那么干，直接上诉到奥委会，就不会不会禁了棒子队的比赛。那可就不只是恶意犯规的事儿了，说故意杀人都成。禁你三年两年都是少的，当事人终身禁赛是基本，会不会被起诉杀人罪还得看具体情况。

　　出了个啥情况呢？

　　不知道是不是报应，排在第四的主办方队，本来就是预赛运气成份进的决赛，前面一队摔倒加犯规，她们捡的漏。决赛她们一个队员不知道是因为大赛经验少还是故意的，犯了跟崔傻静之前一样一样的错误，接前进交接区了，阻挡了棒子的滑行，没撞人，但是身体接触有，人还是向外滑了几米。这么一耽误，第三位的意大利队就上位成功。变故是最后一棒发生的，只剩下两圈了，意大利也是有名将的，两圈的优势没道理保持不住。

　　结果就是棒子接力又拿了一个第三。四个项目，四个第三。

　　只能说一句，恭喜恭喜。

　　自家这边，包揽单项前两名，接力第一名。

　　唯一不高兴的人，大概就是蒙奇奇了，她五百米没进决赛，半决赛犯规被罚下了。气的啊，念叨一路，没包揽前三，太郁闷了。

　　比赛的过程过于舒适，结果过于完美。一时里，短道队的人气无人能及，回国的机场，又围了大批的粉丝接机。

　　这都不算啥，还有更大的收获呢。短道队接到了代言，邀请整个短道队的，运动器材的代言。还有各种赞助，以前出门，衣服上装备上都光秃秃，以后也是要印logo的队伍了。还有辛甜、蒙奇奇都收到了不低于五个品牌的代言邀请，咩咩做为老牌名将，虽然老是受伤，比赛出席的少，但名气大，也收到了两个邀请。这对于家庭并不算富裕的辛甜和咩咩来说，算是意外之财了。以前只是靠着冠军奖金，给家里挣了房，日子过得一样紧巴巴。这下子终于也有了乒球冠军们的待遇，不用再羡慕他们动辄上千万的身家了。

　　蒙奇奇家条件好，钱财对她来说是锦上添花，她也不在意。她更在意的是尽快提高成绩，不能老这么在前三之外徘徊呀，急死人。所以，广告她就接了一个可往的，算是给向总个面子。剩下的时间就是闷头练习。

　　向茉比她还勤奋呢。

　　堆到她跟前的代言合同成山成海。她连看都没看，全扔给公司的公关部门去处理了。自家公司都只是给拍了几张平面照，让他们接着去炫耀品牌继承人的名头就行了。之后就全情投入到训练当中，备战接下来的比赛。

　　上海站的过程和结果与名古屋大同小异。名次还是那样儿，就棒子接力拿了第二。最大的差别是向茉没有破纪录。

　　不是不想破，是纪录真不是那么好破的。再加上场馆的条件真是不咋滴，自家的主场也不是偏袒，冰面是真的不太好。偏软，速度起不来。

　　第五站在德国，这个时间就很让人头疼。最后一天正好赶上除夕。比完赛大过年的还得往荷兰赶最后一站比赛。

　　向茉又一次感受到了运动员的不容易，别人都在阖家团圆的时候，她们一行几十个人，要奔波在遥远的异国他乡，比赛。

　　德国站，向茉五百米丢了。半决赛跟蒙奇奇分到了一组，俩人难得分一组，就想好好比一把，认真了。她就抢跑了，连抢了两枪，被罚下了……

　　她没拿下，好在辛甜顶上了，第一没丢。

　　接力也没拿到，朴大饼跑了第一棒，起跑蒙奇奇失手，没有抢到先。辛甜在超越的时候，手上有动作，被判了犯规，取消成绩。

　　结果不完美，但也算不上失望。

　　比完赛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全队休息，特意到唐人街，跟当地华人一起过大年，包饺子，吃晚了一天的年晚饭。视频发回国内，新闻还报道了。短道路现在多火呀，关注的人多，新闻报道的自然就多。都是流量，都是KPI呢！

　　休息了两天，赶到荷兰。

　　场地绝了。

　　就没见过这么差的。

　　荷兰也是强队，借着主场优势，加上其他队的不适应，这一站他们收获颇丰。各队在场上都摔成风景了，这回真不是谁有小动作，就是冰场不好，太难滑，正常滑行，都会自己滑倒的那种。就主队能站住。

　　向茉屁股差点儿摔成四瓣，好歹算是把一千五保住了。就这，还是摔了一下之后硬追回来的。短距离的，摔一下是真追不回来了。重要的是，进了决赛的摔了，还有预赛就直接摔出去的呢，连进决赛的机会都不给。接力就是，决赛都没进去，向茉是没摔，咩咩和蒙奇奇一人摔了一下，头一把追回来了，第二次摔是真追不回来了。

　　这冰滑的，都快成摔跤场了。

　　男队那边儿更是，女队就是摔，好歹没有人受伤。男队那边儿实力差距没这么大，好几场都是一堆人摔做一堆，难免就有被冰鞋刮到的，伤了好几个。

　　最后结果就是，除了向茉的一千五，啥也没得着。差一点儿拿个零蛋回国。

　　回到国内，在机场就原地解散了。赶紧趁着正月十五还没过都回家跟家里人团聚一下吧。

　　就休了三天，又都马不停蹄的回来集训。三月份在棒子国举行的世锦赛又要开赛了。

　　到了棒子国，适应场地的时候，一上场，向茉就知道了，前不久的荷兰，还真不是最差的冰场。棒子这边是只有更差，没有最差。那冰软的，一上去跟进了沼泽似的。滑一场，比平时滑三场都累。

　　她们滑着累，棒子却如鱼得水，她们平时就是在这样的场地训练的。早习惯了。

　　这才是真正的主场优势呢！

　　更神奇的安排是，训练时间。给自家队伍安排那训练时间，都让人没法儿说。前一天给你排在晚上十点，后一天排早上八点，一晚上休息不好，再后一天给排到晚上七点，整个白天无所事事，干待着。把你作息都搅乱了。

　　就这么损。

　　还有更损的，就是三餐饮食。

　　国家队的队员都是北方人，绝大部分是东北人，饮食习惯其实跟棒子差不多。朝鲜大冷面那也是地方美食，泡菜和其它朝族小咸菜之类的小吃也是饭桌上的日常小菜。炒年糕烤冷面也是夜市常客。按理来说到了棒子国，从经纬度到饮食就没什么不能适应的。

　　结果呢，主办方给提供的伙食是这样儿的：十菜一汤。上桌一看，一个咸菜，一个海带汤。白米饭管够儿。要不做得好吃，也能将就。问题他那咸菜，辣椒放得都看到菜了，吃一口能把舌头辣没知觉了。海带汤就是清水里能看到俩海带结，清汤清水没滋没味儿。米饭也不是常吃的香米，而是线米，又硬又香。根本吃不下去。

　　勉强吃下去点儿吧，那辣椒能辣得人得肠胃炎，整天跑厕所。好汉架不住三泡稀。这要是拉一天肚子，还怎么比赛？上场腿都软。去看那什么鬼韩医，就是给开点儿止泻的药，药起效的时候，比赛都比完了，屁用没有。

　　那就只能不吃他们那玩意儿。

　　想点个外卖吧。不行，外面食物不让进入运动员村。

　　想出去吃吧。还不行，比赛期间不允许出运动员村。

　　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就是在运动员村里买点儿吃的。便利店不卖吃的，唯一能买到食物的就是肯老头。它是赞助商。油炸的不能吃，就只能吃汉堡。向茉选来选去，就鳕鱼堡还能吃，别的她是真不喜欢。

　　两个比赛日，加上前面三天的入村时间。整整吃了五天的鳕鱼堡。从此之后，向茉只要一听到鳕鱼堡几个字，就反胃。

　　世锦赛跟冬奥的项目设置也不完全一样，男女各六项，除了奥运项目，还有个超级三千米加一个全能。超级三千米不计入奖牌榜。但是算全能的一项。

　　要是没有向茉和蒙奇奇，辛甜就得参加个人全能，也就是五项全部都要参加。以她的年纪和体能，想上领奖台，那真得是拼命的。

　　现在不用了。全能就向茉和蒙奇奇报名。她连一千都没报，就报个五百和接力。没有拿牌希望的，一点儿体力都不浪费。

　　咩咩这次甚至只报了接力，连她最擅长的长距离都没报。把机会给新人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减少受伤的可能。

　　说到底，俩老队员也好，教练组也好，都还是对向茉和蒙奇奇的实力有信心的。相信她们俩的成绩不会比两位前辈下场差。

　　开始比赛之后，向茉最大的感受就是累。

　　冰面软，滑着累。

　　赛程安排得紧，也会累。

　　她也是倒霉，原本该比赛结束之后才来的大姨妈，提前了。这边儿比赛开始，大姨妈来报道。第一天，除了累一点儿，影响还不大。

　　第二天算是遭了罪，山洪爆发了。

　　超级三千米，真是穿着纸尿裤上的场。

　　冲刺完就满脸通红往休息室跑。向茉从来就没有这么尴尬过。真是头一回遇上这种事儿。

　　“这算啥呀，女人来大姨妈不是太正常了嘛。你还是经验少……”辛甜和咩咩看向茉尴尬那样儿，都笑得不行了。她们谁没遇到过这种尴尬呀，每年那么多比赛，总有赶上的时候。

　　蒙奇奇也挺尴尬，她是没赶上，但想想就觉得牙疼，“那以后我要是赶上差不多要来的日子比赛，就吃药，拖几天，我看着她都难受……”

　　常年在冰上，能不凉嘛，运动员体质再好，也挡不住姨妈痛。

　　“你可拉倒吧，你能每回都打针啊？身体还要不要了？咱教练说的对，比赛是一时的，往后日子还长着呢，身体造坏了，后半辈子可没后悔药吃去。”以前有一个老前辈，特别要强，怕大姨妈影响比赛，就老吃药，身体受影响了不说，还因为药里面的成分不符合规定违禁被禁药，无奈退役。退役之后结婚好多年都没有孩子，到处看病，吃了好几年的药才生了孩子。这些都是教训。因此蒙奇奇一说要想办法延迟经期，辛甜就劝。

　　“你也太倒霉了。能不能坚持啊？可别再逞能了。”蒙奇奇就问向茉。她几项预赛都是勉勉强强过关，第一天五百米拿个第四。一千五就比她快了不到半秒。算是她在国际赛场出道之后的最差成绩了。超级三千米的预赛就是卡着线进的决赛。

　　“我知道。三千我怕是够呛了。就看你了。一千我争取。接力能拿下就行。别的我不执着。”

　　向茉看得可开了。

　　她能这么大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别管棒子使了多少阴损手段，她们这届的实力是真不行。朴大饼转大道了。剩下就是崔傻静带着三个新人，金无脑和李素研都没有选上国家队。那仨新人就没有一项进决赛的。就崔傻静一个人支撑着。没用。她还不是顶尖运动员呢。说破大天去，就是跟蒙奇奇一样，队内重点培养，潜力无限的未来队长人选。而且，蒙奇奇可比她幸福多了，有前辈带着，队内的内卷也不严重，下大力气培养。棒子队可不是，全靠内卷，队内为了个比赛名额哪回不是打的乌眼鸡似的。两年以后的冬奥会，蒙奇奇只要不受伤，肯定是绝对主力了。崔傻静能不能出现，那是真不一定。

　　棒子的成绩不好，向茉的胜负欲就没那重。

　　整个比赛，成绩也更公平。大家都是靠实打实的能力滑。输赢都是常事儿，没有谁会不平衡。她被大姨妈影响，那也是自己倒霉，跟公平竟赛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最终结果，也还不错。向茉拿了一千五的第一，辛甜拿了五百。接力也拿下了。蒙奇奇单项拿了四个第三，个人全能得了第二。不唯金牌论的话，她是表现最优秀的。

　　男队这次牛大发了。拿了三金两银一铜。终于不是向茉独美了。

　　从教练的角度看，她当然更喜欢这样的成绩。太依靠个人，可不是好现象。

　　比完赛，队员们有一个算一个，拿着奖牌都没见高兴的。黏了吧叽的回到驻地。收拾完行李出运动员村了才一个个的活起来。没赶着去机场回国，特别有默契的都眼巴巴的看着向茉，等着吃大户。

　　走，吃大餐去！

　　选了首尔最好的一家海鲜烤肉自助，造吧。棒子这地方，就海鲜还挺新鲜。肉贵得要死，味道也就那样儿。选自助也是无耐，都是自家人，肯定选能吃饱的，而不是只吃贵的。西餐什么的，是贵，但那就是花架子，好看不顶饱。这帮子刚刚比完赛，饿了好些天没吃饱的青壮，一点儿也不想吃那个。几千块华币一位的自助，也不寒碜。

　　吃个肚圆儿，再去清潭洞逛一逛，给家里亲戚朋友的买点儿化妆品啥的带上当礼物，流行嘛。顺便消化消化食儿，完美。

　　逛完了，正好赶飞机回国。

　　粉丝也是很牛，把他们行程查得明明白白的，大半夜的航班也能不少人接机。哎呀，无奈。

　　给向茉的小卡片，信，小礼物啥的，一堆，全队帮着拿，二三十个袋子。

　　反复叮嘱他们一遍又一遍晚上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才上大巴离开。

　　她是真的没想要做偶像。

　　走到这一步了，只能适应。




20.  冰上茉莉20   渣男就别来碍眼了……

　　运动员的生活大部分时间都是枯燥无味的, 每天只是不停的训练训练训练。饮食也要控制，很多美食都不能吃。

　　出去比赛，反而还比关在训练中心有意思一点儿。

　　每年的比赛就那么多。

　　无伤病的情况下, 必须参加的就是世界杯, 世锦赛。还有一些也能攒积分的冠军赛，钻石联赛啥的, 向茉只是选择性的挑一两场参加一下就成。不参加就少一项积分了。都参加，又不地道。

　　带奖字的比赛，除了拿赛季积分, 练兵, 保持状态，更重要的是奖金。运动员又不是喝露水活着，挣奖金天经地义。

　　向茉这种不差钱的，就不跟着折腾了, 跟队友们机会吧。特别快要退役的队友和新人，都很喜欢这种比赛，老队友是奔着奖金去，新人又是难得的练兵机会。

　　蒙奇奇参加的也不多。蒙爸自打跟向总接上头儿, 几顿小烧烤吃下来，就抱上了向总的大腿, 跟着向总一起投资做生意了。以前是不差小钱儿，现在是真不差钱了。蒙奇奇地地道道隐藏小富婆一个。加上她靠着比赛成绩, 保送进体育大学了。不用整天背书做卷子，可以专心训练。劲头足着呢。成绩也是突飞猛进。

　　而随着比赛参加的越来越多, 向茉的冠军也是越拿越多，她的名气也就越来越大。很快就坐稳了冬季项目第一偶像的位子。只要一提冬季项目，国人首先就会想到短道速滑, 想到短道速滑，就会想到冰上茉莉，想到冰场上的茉莉花。

　　有了名，就会有利。有各种社会活动。还有一些队里强制要求参加的节目和官方活动。还有体育频道为了流量，每年都至少会随队录一两次记录片，记录队员们的训练日常，再配一些采访。向茉是重点受访对象，这个没法推的，她得配合。还有就是非集训期间，回到老家，自己进行日常训练，也会有省队的一些活动，这是自己娘家母队，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老钱的面子必须给足的。

　　向茉没接代言，就自家可往算是一个商务。偶尔给排个宣传照，宣传片算是完成任务。邓霞霞姐已经入职自家公司了，向总为了推向茉品牌，单独成立了一个子公司，就叫向茉体育用品。Logo是按冰上茉莉的寓意设计的，很好看。霞姐就在这家公司里做总经理助理，除了日常的事务，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负责跟向茉沟通。向茉不爱抛头露面，别人说不听，霞姐说话还是很好用的。公司也是很会人尽其才。向茉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惯常做个工具人，给公司赚钱。

　　有名有利了，身上的社会责任就重。

　　各种公益身份，宣传大使啥的，就都找上来。这方面向茉就很配合，只要是正规组织、机构的项目，她差不多算是来者不拒了。开始初心是真的想做好事儿。人之初，性本善，谁还不是个有爱心的美少女了呢！有能力帮助别人的时候，谁都会愿意做的。只有这时候，向茉一点儿也不讨厌自己身上的流量了。粉丝们起到了最大的宣传作用，每一个她参与的公益项目都声势浩大，影响不小。她不怕出这个风头，影响力越大越好，能帮助更多的人。

　　做完第一个公益之后，系统按社会影响力，给了两万积分。它的解释是，只要是为国家做贡献的，都有奖励。做公益当然是做贡献，还是很重要的贡献。

　　做好事还有积分拿，向茉就更积极了。她是俗人，没有那么高的觉悟。做不到无欲无求一心为公。还是很需要鼓励的。

　　这么算下来，训练时间之外，也挺忙的。

　　国内每年也有冠军赛，就向茉重回短道后参加的第一场比赛的那个赛事。这个比赛，国家队的主力向来都会参加。也是除了全运会之后唯一能代表省队参加的比赛了。

　　拥有向茉和蒙奇奇之后，立省就立于不败之地了。老钱意气风发，得瑟得不要不要的。徒弟给长脸，师父当然美。

　　在省队训练的时候，还有一件事，就是难免跟花滑队遇到。

　　“向茉……”所以呢，就出现了这么个情况，队里开动员大会，散会之后，向茉被夏期叫住了。

　　好久都没有见过这个人，听到这个声音了。

　　“有事？”向茉站在五米开外，礼貌周全。

　　今时今日，两人的差距已是天上地下，向茉再回到省队，也没有哪个没眼色的跑过来跟她说夏期的消息了。谁都看得出来，她已经展翅高飞，早已经飞到了夏期攀不到的高度。没人会那么没眼色的觉得向茉还会对他不死心。

　　“没有。就是祝贺你又拿了冠军。我之前给你发的短信你都没回过，想亲口跟你说。”夏期专注的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向茉，以前眼里只有他，他却从没放在眼里的丑小鸭，真成了白天鹅，眼里却再也没有他了。

　　向茉被这“深情”的眼神看得起鸡皮，“行，我收到了，谢谢。”

　　转身就想走，夏期显然没有要结束这场谈话的意思，“我没想到，你这么优秀……”

　　所以呢？你就后悔了呗？想有个世界冠军、富二代女朋友了？

　　向茉都气笑了，“是啊，我也没想到。看来只要离开一些干扰因素，回到我擅长的领域，我还是挺厉害的。”

　　是谁给你的自信，你说我就得听着呢？

　　夏期显然听明白了向茉说他是干扰因素，还是没动，“如果可以，我想成为你的促进因素。”

　　这话说的，就是明明白白的告白了。

　　向茉扯出讽刺的笑，看吧，男人就是这么贱皮子，什么主角，什么爱情，什么爱而不得，都是屁。你自己足够优秀了，自然就什么都有了。以前的那些所谓的求而不得，不过是你还没有优秀到让他仰望的程度罢了，你觉得足够与他匹配，他觉得你不配。好了，现在他觉得你足以与他相配了，那不好意思，现在你真是高攀不起了。不知道冥冥之中的向茉本尊如果能看到此情此景，会做何感想。

　　反正现在的向茉，心里眼里就只有三个字：你不配。

　　“不用麻烦你了。我觉得现在也还行，稳定的提高世界纪录挺好的，太激进的不见得是好事儿。”

　　拒绝得这么明显了，夏期还想再说什么，蒙奇奇过来了，“茉姐，干吗呢？快点儿滴呀，炎教练来电话，让咱们马上到疆省机场与大部队汇合集训呢。可别磨叽了。那谁，你怎么回事儿？不知道茉姐现在按秒挣钱的吗？有没有点儿分寸了？你谁啊？耽搁得起吗你？要签名儿去教练那儿排队去，别不要脸啊……”

　　蒙奇奇是后进队的，她来的时候，向茉都转回短道队好几个月了，来之后也听过一些关于向茉倒追男人的传闻，但肯定没见过夏期本人。她那嘴本来就损，现在又是有身份有地位可以在省队横着走的资历，对一看就是上赶着找向茉的野男人当然不会客气。

　　夏期被训得面红耳赤的，向茉心里痛快不少，被蒙奇奇拉着走，差点儿笑出声。

　　“咋突然要去疆省集训呢？”以前都是去之南，那边四季如春的，国家队在那里还有基地，可没听在疆省有基地。再说气侯也天差地别的呢。

　　“你没听说吗？冬奥会短道比赛的场馆定了，在江陵，疆省的海拔跟那边差不多，咱去不了江陵，找差不多的地方训练呗。”蒙奇奇假小子人活泛，人缘好，小道消息可灵通呢。

　　“你去过疆省吗？要准备啥衣服？”又好奇的问向茉去没去过。

　　向茉哪里去过。“上网查查天气啥的吧。我就知道那边儿哈密瓜好吃，葡萄干好吃，还有羊肉串，别的我也不知道啊。啊，对，还有美女。”

　　换来蒙奇奇一个白眼儿，“你咋就知道吃的？”

　　不知道吃我该知道点儿啥？

　　那确实，没啥可关心的……

　　回家收拾行李赶往机场的时候，向茉想起夏期突然出现的举动，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了几个信息打听了一下。

　　怪不得呢。

　　主角的光环对夏期与金敏儿的帮助是有限的，因为向茉的出现，没能出国去训练，影响了他们俩个的成绩。金敏儿勉强进了国家队，但是打不上主力，参赛的机会都很少。世界排名在一百以外。夏期干脆连国家队都没进。年纪又大了，之后进国家队的机会更小，只能在省队里熬到退役或者提前退役。

　　到是代替他们两个被选送出去王若邻和秦若涵，成绩都突飞猛进，一路向上。虽然常年在国外培练，但已经上调国家队，有比赛的时候会归队参加比赛。都已经是绝对主力，还拿到了不少名次。特别是王若邻，男单世界排名已经进入前十了，到下一个奥运周期，就是奖牌甚至金牌的最有力争夺者。

　　就连天赋没那么多的李子璐，成绩都逆袭了，世界排名也在前五十。每次回国比赛，必然是能压金敏儿一头的。偶尔发挥好，还能拿个前八。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原本机会就摆在眼前，生生的失去了，又要被得到机会的人处处压着，是够扎心的。

　　更扎心的是，金敏儿在发现夏期已经没有更多的利用价值之后，人家转身就交了新男友，某富二代，已经有她大学毕业就要提前退役嫁入豪门的风声传出来了。

　　怪不得又死皮赖脸的跑过来找向茉呢，这是前途没有了，女朋友跟别人了。就想吃回头草了呗？

　　了解了具体情况之后，知道该防备啥，向茉就没再管了。安心准备集训。

　　疆省风光是真好啊。

　　训练之后的业余时间，队员们就没闲着，向总在这边有公司，向茉借了两辆皮卡，不训练的时候，大家一起开着车出门逛吃逛吃，别提多美了。

　　了解的多了，向茉才知道，这里不只有各种美食，还有最好的染料，生产最好的棉花呢。

　　“爸，咱家是不是在疆省有农场啊？是种棉花的吗？”之前都没关心过自家在这边的公司是干啥业务的。

　　“是啊。咱自家出产世界上最好的棉花，价格还便宜。你当你老爹这些年跟外国鬼子打价格战，凭啥赢的啊？不就靠着咱的衣服物美价廉嘛。你没去咱家的服装厂看看？现在欧亚铁路通车了，货物直接能上火车，都不用在沿海建厂，当地直接就能做到自产自销。别提多方便了。”向总一听闺女对生意感兴趣，广告腔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爸，你干啥呀。卖广告啊？我就是随便问问。还想着你要是不知道咱自己国内就有好棉花，给您通风报信一下呢。”就说嘛，向总那么精，怎么可能错过这么好的地方。

　　向总在电话对面哈哈的笑，“小看你老爸了吧。”

　　其实向茉不知道的是，向总刚开始也没在疆省买地种棉花，也没建厂，只是单纯的从这边进原料图个便宜。后来不是跟外国人打架打得狠了，他们各种耍小手段坑他嘛，能用办法都过之后自家的生活还是越做越大。他们就想了一招釜底抽薪的损招儿，弄一个他们自己定的狗屁标准，没有那个组织发的证，就不让商品入市，然后那组织就单独针对疆省的棉花出了个标准，睁睛说瞎话，说疆省棉花不符合标准。凡是用了疆省棉花的产品，都不给那组织的许可证。

　　不发就不发呗。向总的脾气，必然不能忍。有不少微小企业，为了生存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按他们的标准办事。向总肯定不干。不受那个气，不但没后退，还特意在疆省成立了公司，包下了大片的棉花田，还建工厂。产品专门往他们的老巢销。不是没那个标准不让上市，他还真不上。就做网店。我产品合格，符合所有进出口的标准，根本不进你的市场做实体店。老百姓网上乐意买，那你就管不着了。我东西还又好又便宜，一样儿挤死你。

　　这些背后的竟争，向茉是不知道的。

　　她的主要任务还是比赛。

　　保持住成绩的碾压式优势，就是她最大的任务。

　　“这是我最后一次参加集训了。参加完下一站的钻石大奖赛我就退出国家队，回省队养老了。”

　　集训结束的时候，赵小洋跟向茉聊天。

　　“怎么突然要退了呢？身体出状况了？”向茉下意识的就以为是受伤了，要不然好好的，咋突然不想滑了呢？

　　赵小洋摇头，“没有。趁着身体还行，我打算少参加比赛，保持状态，再给省队做两年贡献就退了。国家队已经不需要我了，见好就收，我觉得挺好的。”

　　这话说得也不假。进入冬奥周期之前，炎教练又发现了两个好苗子，国家队又有新人加入。一个是赵冰雪，就是咩咩的表妹。长跑离上成绩相当亮眼，已经随队参加过两次比赛了，发挥得相当稳定。还有一位，是辛甜所在的那个省队的一个叫会李慧的女孩儿。

　　那姑娘是个神奇的存在。十六岁才接触短道速滑，十八岁就进省队。向茉十岁开始练都有人说她入行晚，李慧这就更晚到不合理。她的个人也不突出，甚至是相当差劲，五百米的成绩连国内前一百名都进不去。一千米更是干脆滑不下来。她神就神在，三百米之内的成绩能滑进全国前三。超过三圈，就没劲儿。没有耐力。

　　说到底，这就是一个被耽误的天才。甚至比向茉和蒙奇奇的天赋还要好。就是练习的时间太晚了，耽误了。再怎么练也来不及了。那个省队的教练是老教练了，也是眼光独到，发现了她的长处，把她调到队里，专门滑接力。

　　之后又把她推荐给炎教练，进了国家队。

　　有了这个年轻生力军加入，赵小洋就很难再打上主力。替补的几个队员成绩也不比她差，她才萌生了要退队的念头。

　　“你之前不是念叨着要成立俱乐部吗？我寻思，等我退役了正好能给你打工去。不能不要我吧？”赵小洋乐呵呵的说着，并没有多少伤感。

　　向茉确实有成立俱乐部的想法。国家为了更好的推广冰雪运动，推出了很好鼓励上冰的政策，其中就有成立滑冰俱乐部的内容。向茉就想着，自己本来就有冰场，家里也有财力支持，为什么不搞一个自己的俱乐部呢，多为国家培养几个好队员，不也是做贡献嘛。就念叨过几句，没想到，赵小洋还真听进去了。

　　“姐，你这是连后路都想好啦？脑子够好用的啊。”

　　要成立俱乐部，别的不说，教练得有吧？还有各种管理人员，用人的地方多了去。赵小洋是名将，行业内她不认识的人少，各方各面的有什么需要找人办的手续啊证件啥的，她跑起来都比别人容易。教学生，她的能力更没问题了，人家的名字就是招牌。又是知根知底的亲近朋友，用着也放心不是。从哪个方面来说，向茉都没有不用她的理由。

　　赵小洋笑得很得瑟，“你这不是废话嘛，姐都奔三了，还能滑几年，不得为自己想想后路啊？你这么大个大粗腿在眼前儿晃，我不抱紧了，那不是傻嘛。”

　　是，她肯定不傻。能当世界冠军的人，就没有脑子不好使的。比赛可不是只看身体素质，那是智力与体力的综合竟争，能一直赢的，都聪明着呢。

　　“行行行，回头我跟霞姐说，让她看着准备俱乐部的事情。你去找她沟通去。”

　　向茉答应得很痛快，很乐意为队友提供一份有保障的工作。也没有劝她再坚持训练什么的。年纪渐长，伤病增加，竟争力下降，是客观事实，难不成非得像霞姐那样因伤不得不退役才好吗？体面的收场不是更好！

　　普通老百姓到了年纪都会退休，运动员退役也是自然规律，并不必搞得多么悲情。退役后有稳定的工作，良好的收入，再找个相爱的人，组成个幸福的家庭，人生就很圆满了。

　　两人商量的话，并没有对外说。只她们两个心里有数。

　　钻石大奖赛向茉没参加，但是人却到了现场，给队友们加油。还有就是，赛后赵小洋正式宣布退役，队里给她办了一个欢送会，她是去参加欢送会的。

　　“真是羡慕啊。小洋儿也算是功成身退，完美落幕，看她那么高兴，我都想退了。”辛甜有点儿喝大了，感慨的不轻。

　　“别呀，辛姐，你可不能有这想法。你退了我们就没有主心骨了。”蒙奇奇吓一跳。

　　辛甜很用力拍了一下蒙奇奇的后背，“我就是感慨一下，你怎么傻乎乎的呢？”

　　是，可不是只能感慨一下嘛。毕竟辛甜的情况跟赵小洋还不一样，赵小洋近一年就没参加过单项了。辛甜的五百米可还一直都拿名次呢。不说每次都拿冠军吧，只要没意外，她的五百米霸主地位还是稳的。身体状态也不错，没有大伤病，又是队长，她可退不了。

　　情况明摆着呢，把她的话当真的蒙奇奇可不是有点儿傻乎乎嘛！

　　感伤都是一时的。

　　哪年没有退役的队友。

　　只要是正常退役，跟毕业区别不大。

　　转过天来，大家还是该怎么训练就得怎么训练。

　　规律的生活，时间过得总是很快。

　　一转眼，冬奥会就在眼前了。

　　除了家里摆满了整整一面墙的奖杯奖牌和证书，向茉都没觉得日子跟刚开的时候有什么变化。

　　冬奥会还是不一样啊！

　　跟单项的比赛比起来，热闹程度就天差地别。

　　奥运村可热闹呢。

　　“你带这么多咸菜是闹哪样？”已经跟大家很熟的李慧看着蒙奇奇从箱子里拿出来几十袋榨菜，惊奇得不得了。

　　“我怕再给咱整十菜一汤，我可不想再靠汉堡渡日了。”这是对棒子国有阴影了。

　　没在棒子比过赛的赵冰雪一脸好奇，“这么惨啊？”那些被棒子阴的故事，都是听说，没亲身经历，她实在想像不到。

　　向茉被逗得不行，辛甜也笑，“你这是多此一举。这是奥运会，他们再不要脸面，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在伙食上做手脚的，你当各国领队都是吃素的？”

　　有好几个国家，看不上棒子的阴损，一点儿没惯毛病，人家自己带厨师和食材，就不吃棒子的东西，打脸打得啪啪的。

　　自家队伍出发之前，其实也有安排，领导可是说了，若是伙食上不能让运动员满意，咱们也可以从国内送厨师和食材过来的。离得近，方便得很，不能让运动员受了委屈。

　　吃上饭了，发现，也还行，比想像中的要好点儿。

　　咩咩没跟大家在一起，她是旗手。去参加开幕式了。其她队员都没去，要准备比赛。短道开赛早，正式比赛日第二天就有五百米和接力的预赛，怕影响状态，就都不参加了。咩咩身上的伤病太多了，这是她最后一届冬奥会了，这次连接力都不参加，只报了一个一千米，对成绩的预期也并不高。算下来她这一次最大的任务就是做旗手了。

　　按成绩来说，辛甜更有资格，但是她自己让了。她是一门心思的等着咱自己国家的冬奥会呢。

　　只要她不退役，确实没人比她更有资格了。

　　训练时间安排得也还行，比世锦赛的时候好多了。

　　所以，一直到上赛场，都还不错。




21.  冰上茉莉21   祖国需要时，我必在。（……

　　相比起灾难一样的世锦赛经历, 冬奥的场馆和冰场，简直就是天堂。

　　一上冰，所有运动员就在心里面想着, 这又要成一届纪录频出的奥运会了。

　　向茉也高兴呀。吃得好不好的, 只要能吃，她还没那么在意。但场地好, 对她来说，那就是源源不断的积分呢。还是在棒子的主场，肯定棒子的队员占着主场优势, 能坚持到决赛的人必然多, 那可是额外五百万积分的奖励！

　　第一天，五百米和接力三千米的预赛。

　　提前上场热身的时候，还没什么观众，感受不明显。

　　等比赛开始, 在休息室做准备的时候，就听助教说了，现场来了好多华人观众，差不多有三分之一。好多还举着向茉的应援牌。都是她粉丝。

　　预赛的出场顺序是按当赛季的积分排的, 积分是按世界杯和世锦赛名次分配的。向茉的五百米排在第六，属于是场场都比, 但很少能拿到冠军的那么个成绩。八组预赛排第六组出场，道次是第一道。辛甜和蒙奇奇都在她前面出场, 滑得很顺利，下来也说, 场地条件非常好，蒙奇奇在没尽全力的情况下，还创造了一个奥运纪录。

　　向茉一出场, 迎接她的就是山呼海啸的的欢呼声和嘘声。

　　欢呼的自然是她的粉丝，她现在是短道第一明星，粉丝遍布全世界，喜欢她的人多了。

　　嘘声是来自主场观众的。要说这世界上谁最恨向茉，那必然是棒子国的观众，甚至比棒子的队员还恨。队员是技不如人，知道恨没什么用，观众是既恨自己的运动员不争气，更恨向茉的成绩过于好，让他们的队员出不了头。恨人有骂人无说的就是他们这样儿的。

　　这些个呼喊声，效果相当的震撼。向茉就觉得肾上腺素上升，状态起来了。

　　如今的短道界，早已经不是中韩两国独霸的天下，而是群雄并立。就是向茉，比赛的时候稍有不慎，也会被比下去。各国的天才层出不穷，厉害的人一大把。就比如跟向茉分在一组的加拿大运动员吧，成绩不算太好，但人家有特点，起跑是真的好。不过是技术粗糙，总在滑行过程中摔倒，才造成的成绩没那么好看。

　　许是向茉的成绩太好了，自打她第一次参加世界比赛开始，一千米和一千五百米，几乎没失过手。她往一场上一站，对手们就紧张，震慑效果非常强大。

　　明明就是个预赛，居然连着有两个队员抢跑。向茉也明白她们的心里，争除她之外的第二个晋级名额嘛，不抢就没机会了。

　　起跑了，向茉意识到，冬奥会就是冬奥会，不是其它任何级别的赛事能比的。平常比赛，第一枪，很少有运动员这么拼命，真当决赛那么跑。都要留着点力。这会儿真不是，全是玩儿命跑。竟争强度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有实力的运动员，不怕竟争。越是遇到强大的对手，自己才能变得更强。向茉比得很开心。

　　结果不算意外，向茉肯定第一个冲线。后面加拿大选手，从起跑抢到第一到后面摔出去，送第四的进了下一轮，另一位也因为她犯规给判进了下轮。

　　要说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向茉是越来越“讨厌”蒙奇奇了，就是她，把世界纪录滑得越来越快，搞得五百米，她都拿不到破纪录的积分了。

　　三千米接力的预赛，更没啥疑问了，李慧算是相对生的面孔，在国际赛场相当没有存在感。因为不参加单项比赛，她连个人积分都没有。所有人都以为是咩咩不在状态，她先打预赛的。但自家人知道不是，她就是主力，为了积累经验，真把预赛当决赛打了，又没跟棒子分在一组。滑下来，直接破的奥运纪录。

　　三天以后，五百米决赛。

　　赛程是相当轻松。

　　女队这边儿是轻松了，男队可是倒霉透了。第一个比赛日就是一千五百米的决赛，跑了三枪，男队连A组决赛都没进。只一名进了B组决赛。还是男子长距离的头马。也是世界冠军的常客了，只得了个B组第一。另外两名队员，都是被判犯规取消成绩的。

　　“我看了录像，总结了一下，简单粗暴点说就是，做超越的时候不能有任何的身体接触，只要你碰到人了，就会被判。还有，同样的动作，咱们队员必被判。其他队看运气。棒子队一定不会被判。明白啥意思了吧？”回到休息室，军哥做为助理教练，给大家总结第一天的比赛，这人脾气不太好，话就说得糙，一如既往，对棒子是各种看不上。

　　咩咩姐好脾气，归队了，但是没比赛，也全程看了比赛，“军哥的话，大部分我同意。但有一点不得不说，棒子是比咱们研究规则研究得透。这次裁判判罚，起跑、超越都特别的严，稍有动作就会判。棒子这次做超越我特意看了，他们都是外道强超，除非机会特别好，不会有任何身体接触才从内道超。这就避开了被判的可能。茉茉，蒙蒙，你俩是有绝对实力的，之后的比赛宁可多付出点体力，也不要给裁判机会。”

　　收到。

　　休息的三天两夜，向茉还是重点练了起跑。再就是每天花大量的时间跟队员一起练接力。

　　第二个比赛日，一进冰场，就感觉到强烈的冷风。

　　得，棒子果然不会毫无动作。

　　这是空调开了冷风了，还开得很大。

　　温度过底，运动员身体疆，就容易摔倒。还有一点，冰面硬，气温底，冰面就脆，容易出成绩，但是冰刀抓冰面就难，技术糙的就容易滑倒。

　　为了保持体温，队员们上场之前全程羽绒服，捂得严严实实。

　　道次安排一出来，蒙奇奇就拍桌子，喊了一句，卧槽。

　　按成绩，再怎么蛇形分组排列，辛甜和她都该在第一道，结果她俩都给排在四道了。向茉按成绩，要么一道，要么二道，结果排了个三道。反而棒子的三个运动员，只有一个成绩还可以，但她们都排在了一道。

　　“让她们排，干掉她们。”向茉也生气，好歹是奥运会，这么明目张胆，真的好吗？转头一想，世界杯都能操作出一个第四的国家，还能指望他们明白什么叫公平竟赛吗？

　　辛甜本来都佛了，她来参赛，主要是为了接力和做镇山石的，得不得名次，进不进决赛，看得很开。但被这么区别对待，把她的火气也打出来了，“搞死一个是一个。”

　　四分之一决赛，她们仨只对上了一个金阿兰，新人，棒子短距离的新星，跟五百相对最弱的向茉分一组。

　　安排得那叫一个明明白白。

　　这是瞧不起谁呢？

　　起跑，向茉没有优势，没关系，前两圈，差不多全程滑大圈儿。直到超到第一位。就靠实力，强势碾压。后面争夺也是白热化，高手太多了。最终金阿兰靠另一个选手犯规被判进半决赛。

　　半决赛，自家队里三个人，棒子剩下金阿兰和崔傻静，崔傻静在长距离上世界排名第二，向茉没参加的比赛，她全赢了，是棒子现在的领军人物。这次奥运，她也知道，有向茉在，长距离她想突破不容易，就想在短距离上想办法。毕竟蒙奇奇对短距离，还没有达到统治的程度，五百米的意外情况也太多，什么结果都有可能出现。

　　九个人的半决寒，向茉与辛甜金阿兰分在一组，还有两位外国选手。

　　辛甜体力下降的严实，起跑占先之后，很快就被超越，又在后面滑行的时候，有碰撞，摔倒。

　　向茉还是第一冲线。

　　最后判了辛甜犯规，荷兰选手进决赛。金阿兰淘汰。

　　决赛又是五个人，蒙奇奇二道，崔傻静成绩不行，但道次第一。不过她跟向茉一个毛病，长距离选手，起跑不突出。没抢过蒙奇奇，后程又被向茉超了。蒙奇奇滑疯了，破世界纪录夺得冠。向茉的成绩都比原来世界纪录快。第三名是意大利选手拿到的。崔傻静抢得太急，自己摔出去了没成绩。

　　这个结果已经很好。

　　男队那边的一千米预赛也都顺利的晋级。

　　第三个比赛日，是在四天后，女子一千五三枪直接决赛，男子一千米三枪包括决赛。

　　挨着就死，碰到就判，不管是你碰别人，还是别人碰你。这就是比了两天下来，国家队总结出来的，自家享受到的特殊关爱！

　　一千五百米，两个小时之内连续比三枪，对体力要求非常高。跑到半决赛的时候，后程就因为体力问题，有很多身体接触。

　　最后进决赛的，男女队加起来只有向茉一个人。不是别人不想把她送出去，是她跑得足够的快，没给别人机会！

　　决赛，队友们全都站在场边给向茉加油。向茉能看出来他们眼里的郁闷和气愤，以及对她的期盼，这时候，只有一个冠军，能鼓舞到大家的士气，也只有一个冠军，才能让全国观众把憋在胸口的郁气给出了。

　　向茉用五百米起跑方式强势起跑的，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都以为她会按照老习惯，前程跟滑，后程超越，然后强势领先，颓废撞线，一点一点提高世界纪录。结果没有，在别人都正常起跑的时候，她是强势起跑，又占着第一道的优势，第一个弯道出去，她就领先了五米多，并且没有任何降速，几刀窜出去，就是二十米的领先。这一下子就打破了后面所有选手的节奏，都跟着起速。她在第一速度越加越快，后面的人就得跟着加。第八圈开始就有人体力透支掉队了。第十一圈，已经没队型了，稀稀拉拉，都有被扣圈的了。奥运会一千五百米的决赛，愣是滑出了新手赛的效果。

　　赛后，#向茉不用看回放#的话题被观众讨论到了热搜高位。原因众所周知。

　　向茉累吗？从成绩上看不出来，因为她又破纪录了。没人知道，系统提示着，她的疲备指数已经达到了峰值，受伤的风险达到了百分之九十。这也就是接下来没有比赛，但凡再有一点对抗，她都可能伤着下场。

　　崔傻静下场就哭了，累哭的。就这，她还是落后了三十米冲的线。第三名的又被她落下十五米。冲线之后直接躺下就不起来了，那可是大道的一千五百米冠军，都被逼到那个程度，后面的人就更可想而知。

　　向茉表面上那是相当的体面，举重若轻，跟刚参加完一次日常训练一样，“轻轻松松”的回休息室。一进屋，就跪到地上了。爬着爬到椅子上趴着的。按摩师和咩咩一边儿一个给她放松肌肉，咩咩是久病成医。

　　“唉……知道偶像难当了吧。”咩咩声音哽咽，她太清楚了，要不是前面的比赛，队友们比得太艰难，被判得太惨了，向茉怎么可能这么玩儿命。谁都知道她只要正常滑，冠军就不会是别人的。

　　不过是因为，比赛的过程太让人丧气了，队友太需要一次大胜鼓舞士气了。全国观众也太需要她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了。

　　甚至，系统都在赛后多给了两千万的积分。因为这一场比赛造成的影响力太大，起到了其它比赛起不到的作用！

　　这一场比赛，也改变了之后比赛的结果。

　　三天之后的第四个比赛日，一千米预赛，有超过三位必进下一轮的高手折戟在预赛上，原因都是体力不支。三千米接力决赛，除了棒子队勉强跟上了，另外两队都因为第一主力体能不够，全程都没有对前两名造成任何冲击。就是棒子队，想追都没机会。想阻挡，也不行，距离太远，挡不到！

　　最后一个比赛日，向茉的体力已经完全恢复了。只有一千米的决赛。三枪之后，女队就能包揽所有的金牌，所以，这块金牌，不容有失。

　　男队太憋屈了，女队包揽，才能找补回一点点。

　　结果比想象的好。男队五百米赢了，破世界纪录大胜。接力也终于没被判，拿了银牌。

　　向茉再一次全程高速，一路领先毫无悬念的夺冠。

　　结果是完美的，过程是憋屈的。

　　这就是这一次冬奥会，国家短道速滑队最贴切的总结。

　　也是这一役之后，向茉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比赛结束回国，她开启了长达八个月的社会活动行程，做公益，演讲，拍纪录片，上访谈节目，上真人秀。

　　向茉体育用品公司因为她名声大震，观众们出于粉丝心态，把她的公司买买买成了大品牌大公司。很会做生意的管理层们还策划了新方案，推出了潮牌休闲装，一脚跨出了运动品牌的圈子，进了潮流圈。又收获了大批的年轻用户。

　　她的滑冰俱乐部，也已经走上正轨，平稳运行了。签下了几十个小队员，还有十几名花滑运动员，每年都送人出国培训。俱乐部的成绩好，拉到的赞助多，向茉又不指着俱乐部挣钱，只要不赔钱就行。挣到的钱都分下去了，福利是出了名的好，投奔的运动员教练员就多，形成良性循环，就更不用操心了。

　　再之后的两年内，向茉没参加任何国际比赛。

　　她考上了运动医学的研究生，专心的在学校里读了两年书。

　　直到研究生毕业，论文答辩完，才又回到赛场上，进行恢复性训练。

　　业余的时间，除了关心一下俱乐部，业余时间就是看看书，看看比赛。俱乐部的赛事她跟着，国家队的比赛她也很敬业的做个好观众，国内国外的比赛都不落下的到现场支持，就是不上场。连花样滑冰，她自己花钱送出去培训的几个队员都回国进国家队参加比赛了，赶上了有时间，她也会去现场支持。王若邻与秦若涵两个小孩儿成绩都很好，特别是王若邻，主场冬奥，他是奖牌的大热门。

　　花滑圈里，早已经没有了夏期与金敏儿的姓名。成绩不好的人，被自然淘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金敏儿嫁人生子了，据说不得婆婆喜欢，活得跟个小白花似的，每次出现在人前都是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哭哭涕涕的，风评很差。夏期大学毕业就退役了，在老家市里的一所业余体校里做老师，郁郁不得志。冬奥结束之后，他有一段时间，每天给向茉发好多条告白短信，把向茉烦得不行不行的，直到把人拉黑了，才消停。

　　两年期间，短道赛场上也是风云变幻。咩咩退役进了奥组委工作，辛甜也是半退休状态，在队里已经挂上助理教练的职务。蒙奇奇已经完全成长为了一个合格的队长。带着李慧、赵冰雪和新入选的两名小队员大杀四方。成绩一直都很不错。她自己更是完成了对五百米这个项目的统治。

　　其他国家也是高手频出，冠军的分布越来越广，再也不是谁能垄断的时代。

　　主场举办冬奥会，短道做为夺金的大户，全国瞩目，领导压力大到一把一把的掉头发。在连失了两站世界杯的长距离和接力冠军之后，彻底坐不住了，一天换一个人，挨个儿给向茉打电话，向茉总说不着急，要先毕业。他们就找向总，给他冠名权，免费帮着做宣传，许诺了许多好处出去，只求向总能多劝劝向茉，早点儿复出。就怕她长时间不练，找不回来状态。

　　还有各位队友，老队友新队友，能跟向茉说上话的，都被找到了。老钱都被借调到国家队了，明明白白的说了是给向茉面子。

　　这人情做的。

　　向茉再不回去，就是不识抬举了。

　　学校也给了特殊待遇，提前半年单独让她做论文答辩，提前毕业。

　　答辩第二天，向茉就拖着行李到训练基地报道了。

　　教练们心悬在半空上，就怕她懒了两年多，状态不好。直到她上冰滑了一组十三圈，全力滑的，成绩出来，才都放了心。

　　“还行，看来你平时训练没落下。”老钱老怀大慰，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是啊。怎么可能落下，哪天不滑上个三五十圈儿，人就没着没落儿的，睡觉都不踏实。再说了，她是为报效祖国而来的，主场比赛她怎么可能错过。

　　这可是做为运动员，祖国最需要她的时候。

　　向茉没有让大家失望。

　　既便离开赛场很长时间再回来，成绩依然是统治级的。

　　在一个赛季之内，她拿到了满分的积分。带着一号头盔参加了冬奥会。

　　在满场观众的呐喊加油声中，没让大家失望，跟蒙奇奇一起，带着队友，再次完成了金牌包揽。

　　她自己也达到了做为运动员能达到的顶峰，取得了前无古人的成就。

　　冬奥之后，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公开宣布退役。

　　是系统提醒她，运动员她已经做到顶了，再比下去，也没有积分可拿。不如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是什么呢？

　　是利用她自己的声望，做国潮品牌，大力推广国货。

　　二十六岁，向茉从可往品牌继承人，成了公司总裁。世界冠军到霸道总裁，这个转型，也算是出人意料。偏她还是□□动医学的，还在医院实习，还花大价钱挖了好几位世界级的医生回国，开了个私人诊所，自己还在诊所里挂名，平时待得时间最长的地方，也是诊所里。说她是个医生，也不算叫错。

　　她这也算是多跑道运行。

　　因为她，很多运动员的伤病得到了很好的治疗和恢复。

　　她的公司在运动器材方面投入大量的资金搞研发，也因为她，国家队的运动员从此再没有在运动装备上吃过亏。

　　她的体育用品公司，只请体育明星代言，专门赞助小众项目，因为她，好多原本没有人在意的小众项目，特别是冬季项目，涌现了很多天才运动员在赛场上争金夺银，为祖国争取了很多荣誉。

　　终其一生，向茉都没有离开体育圈。到她寿终正寝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冰上茉莉，已经不仅仅代表某一个人，它代表了一种精神，成了许许多多人的精神图腾！

　　“系统，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积分只有不到两亿？”回到项沫身份后，一查积分，傻眼了。许久没查过积分，心里早就笃定了一次就能完成任务，马上就能回自己的世界了，结果才不到两亿分？她拿了上百个世界冠军，破了几十次世界纪录，都哪去了？更不用说后面她取得的那巨大的社会影响力了。

　　“请查看消费记录……”系统也很硬气，直接把消费记录打开让项沫看。

　　呃……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换过医术包，换过特效药，换过训练秘籍，换过超前科技……

　　说是不开挂，这么一看，退役之后，她的人生是一路开挂呀！

　　消费记录上还有系统说明呢，因为是开挂，打破了世界本来的运行规律，积分都是扣多倍的。影响越大，扣得越多！

　　“唉……盲目消费害死人哪！”

　　以后再也不这么大手大脚的了。

　　“是否进入下一个任务时空？”

　　进啊，积分没挣够，不接着干活，还能怎么样！




22.  指尖精灵1   舔狗钢琴美少女……

　　项默的身世组成有些复杂, 经历也挺奇异的。

　　她父亲是一个才华横溢不疯魔不成活，心里眼里只有钢琴，没有生活能力的心思单纯又疯狂的艺术家。她母亲是个深受爱情小说影响, 满脑子浪漫情结, 整天只会伤春悲秋，同样没什么生活能力的, 气质卓绝风情绰约的大美人。地地道道的才子与佳人的组合。

　　还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两家家长都在音乐学院的老师。对他们都很了解，长大后顺利的恋爱、结婚。和和美美, 一切都很顺利。

　　婚后没多久, 他们也跟当时国内的好多艺术家一样，觉得国内的艺术氛围不浓，前途不明朗，死活非得要出国深造。花光了两家所有的积蓄把他们送出国。以为是大好前途, 光明未来。到了才感受到资本主义的水深火热。

　　两个没有生活能力的人，租住在几平米的地下室里，找不到工作，书都读不起, 生活没着没落儿，还有了孩子。

　　迫不得已之下, 项爸总算还知道担起男人的责任，放下钢琴, 去饭馆刷盘子挣钱养家。项妈根本受不了她深爱的才子沾染一身烟火气的落魄样子，那双特别漂亮的弹钢琴的手, 不应该去干任何世俗的工作。一天到晚的在家里望风流泪，抱着刚出生的项默感慨命运的不公平。

　　终于，在项默半岁的时候, 项爸在大学里找了一份助教的工作，生活虽苦，总算是本专业。但这个苦，两个人都受不了了。爱情什么的，在面包面前一文不值，默契的离了婚。

　　项妈在半个月之后就在艺术展上认识了一位土大款，就是项默现在的后爸周总，迅速的领了证，随新丈夫回国定居。

　　项爸一个人带着孩子，又过了半年，遇到了一位开画廊的华人女老板苏红，苏红非常欣赏他的琴艺，正好赶上国内的有钱人钱挣够了开始想要洗白自己的发家史装文化人儿的那么个热潮。她很会做生意，眼光也好，选中了项爸，一手把他打造成了蜚声国际的钢琴大师。还被国外最好的音乐学院聘为教授，每年全球巡演的收入就不下一亿欧。名利双收之后，多年的合作伙伴结成夫妻，苏红成了项默的后妈。

　　项默这孩子呢，从小就非常有音乐天赋，没会说话呢，就能在钢琴上弹出简单的曲调。再长大点儿，父母离婚，她跟着项爸生活，爸是亲爸，就是不太靠谱，把他自己和孩子养得跟要饭的差不多。是苏红认识他之后，一是看孩子可怜，再一个也是想笼络他，就帮着带孩子。直到他成名挣钱之后，才交给保姆照看，但是每次需要找家长的时候，还是苏红出面。当爹的除了指导弹琴的时候在，都没啥存在感，你要说他不爱孩子吧，也不是，他挣的每一分钱，都直接打到项默名下的卡里，平时自己的生活费还靠苏红养着呢。他就是纯粹的艺术家的脑子，容不下别的。所以，后来俩人不知道为啥领证结婚了，但项默没什么感觉，从小到大的生活就没变化。苏红也一直没有孩子，两口子就项默一个，苏红对她也好。

　　亲妈嫁了土大款之后，项默也没有被忽略。但重视和喜爱都不是来自亲妈，而是后爸。亲妈是给自己吃不了苦找了个背锅侠，就是亲闺女，觉得她不能与深爱的初恋浪漫的生活在一起，被迫屈从于现实都是项默害的。所以她只想当项默不存在，不想面对项默，每次见到项默都觉得是在提醒她，她为了面包放弃了爱情。

　　但是周总喜欢项默呀，爱得什么似的，每年都得把项默接回国内待上一两个月，要星星不给月亮。就冲着闺女能得丈夫的喜爱，项妈心里再不愿意，背后再不给闺女好脸色，表面都得装成爱女如命。

　　周总这人很有意思，他是在改革开放的浪潮当中，最早抓住机会实现了阶层飞越的那一批人。小时候家里穷得房盖都漏风，小学没毕业就在街上瞎混。除了一张好脸，要啥没啥。二十岁不到就结了婚，前妻谷美娟也是个神人，别看名字里带个美字，本人是真跟美没有半点关系，长得五大三粗做衣裳都比别人多费二尺布，她这样儿的，在那个年代，婚姻市场上没有什么优势，偏她还是个颜狗，就看上周总了。周总图人家有家底，结婚就能跟着做小买卖，谷美娟是为了争口气，让看不起她的人看看，她能不能找个长得好的。也没什么感情不感情的，就结婚了。婚后一处，两口子的脾气都一样儿，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粗糙。很快就有了儿子周风眠，两口子上学加起来没有五年，给儿子起名非得装文化人儿，别的名人知道的少，就从李白的诗里面选，相中了《赠宣城宇文太守兼呈崔侍御》里面那句，时游敬亭上，闲听松风眠，就给儿子起名叫风眠。

　　生意越做越大之后，周总觉得北方发展小，要往南方开拓市场，扩大生意版图，谷总死活不走，就要守着北方某二线省会城市的老家。最后谁也劝不动谁，就离婚各过各的了，儿子跟妈。离婚是离婚，但人两口子感情反而从没什么感情的夫妻成了胆肝相照的亲密合作伙伴了。是那种能把身家交托给对方的绝对信任。

　　周总南下之后，确实发展得好，挣下了很多钱。等到了新世纪，钱挣够多了，他就跟那些土大款一样儿，老想洗掉身上的土味儿，迷之追求艺术品和古董收藏，冒充有文化。认识项妈就是跟一个二道贩子艺术买手出国去买画认识的。项妈多有气质啊，又是顶尖的大美女，一身的艺术范儿算是搔到了周总的痒处，一听单身，一个为钱，一个为人，两人一拍既合就走到一起了。婚后，项妈跟周总供在家里的名贵瓷器并没有什么区别，就是用来充门面的艺术品。

　　至于喜欢项默，一是项默长得洋娃娃似的，招人喜欢。再一个，他就是喜欢好看又文静小姑娘，当年两口子就一心想要个小闺女，结果生出个周风眠。周风眠呢，长的随爹，人模狗样儿的，脾气随了妈，就是个混球儿。上学开始，一星期上五天学，能找六回家长的那么个玩意儿。周总是让亲儿子折磨得对儿子这种生物产生恐惧了。娶了项妈之后，就想生个项妈那种气质的女儿来宠。

　　结果他就没那个命，连生仨儿子，他自己就任命了。只能把一腔爱闺女的心都投到项默的身上。项妈早年还以为自己连着生了仨儿子，是周家的大功臣了呢！到头来发现，最被嫌弃的地方就是没能生个闺女出来。

　　连谷总，都对项默喜爱有加。按说她们这个关系，彼此能见到都挺神奇的。但谷总多牛啊，离婚了还能当周家半个家的人物，儿子到亲爸家过了个暑假，回去说亲爸家里来了个特别好看的小妹妹，人家就上门了，大包小包好吃好喝的送。一见项默就喜欢得什么似的，项妈也知道自己不是谷总的对手，可着劲儿的巴结人家，谷总说领项默回家住几天，她连半句都没留，欢天喜地给孩子送出门的。

　　就这样，这姑娘每年还能在谷总的家待上个十天半个月的，谷总对外都说是她闺女，有人问起，孩子也认。

　　就这么个复杂的家庭环境长大的。

　　国内的情况虽然复杂，项默还是喜欢在国内的时光，因为在国内的时候，没人会逼着她练琴。

　　再有天赋，再喜欢，每天几个小时不停的练习，一个孩子，总有腻烦的时候。一回到爸爸家，就没半点儿娱乐时间了，苏红这个后妈哪哪都好，就是在练琴这个事儿上，要求得特别高，管得很严。

　　天才少女也没辜负了她的天赋，十三岁就开个人演奏会。十五岁就被项爸所在的大学录取。十八岁大学毕业。

　　原本该走上衣食无忧，开开巡演挣挣钱的艺术小公主人生赢家道路的。

　　这不是就遇到了原本这个时空的男主角时屿嘛。时屿是项爸的学生，去家里请教课程的时候，项默对他一见钟情，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的疯狂追求。时屿的女主角叫言寄欢，是个芭蕾舞演员。舞蹈家与钢琴家的爱情，能拍一部文艺片的那种。但是项默不管，谁的劝也不听，就非认准了时屿，死追活追，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舔狗，丢尽了家里的脸。

　　结局当然是很惨，据系统说，要出车祸废掉手，失意一生爱而不得的。

　　行吧，这话听听就行，反正现在的项默是不可能有那个结局了。

　　刚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进了年代文时空呢，还满心欢喜的计划着可以养小猪发家致富，带领全村人民奔小康了。接收完信息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天差地别。

　　那为啥项默会在一个深山老林的村子里呢。

　　这跟周风眠有关系。他靠着爹妈的钱一路开挂上了大学，混了个国外名校的毕业文凭，回国之后，也不是知道是哪根叛逆的神经搭错了，非得要从政，就他那样儿的，想从政，考公他是肯定考不上的，父母也了解他的水平，明知道他考不上，嘴上就一个比一个支持，夸儿子出息了什么的。想着反正他也考不上，撞南墙就知道回头了。结果这小子，脑子是真好使，人家通过他一个朋友，弄到了一个下乡支援偏远山区的名额，就是所谓的大学生村官，他那毕业证该说不说，是真的能唬住人。他还不要求分到好地方，专挑最艰苦的地方去，领导一看这孩子心诚啊，大为欣赏，真给分到灵蚕洞村这个地方了。

　　这地方，说偏远，按地理位置来说，不算特别偏远，在北方山里，离海不到一百公里，离省城不到三百公里。离京城不到五百公里。这能算偏远吗？

　　但这地方，真是穷得当裤子。就是这山太险了。群山环绕的腑地里，坐落着一个不到两万人口的小县城，叫灵山县。过去动荡的年代，这里可是正经的风水宝地，四周都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进出，山里物产丰富，夏季野菜野果子野鸡野兔数之不尽，进山随手采点菜猎点儿野物就饿不死人，冬天大雪封山，进出更是不易，外面怎么乱，山里一样吃喝不愁，现在县城里绝大部分的人，都是早年逃难进来的。要是勤快一点，开上两亩地，种上点儿口粮，那日子就更宽松，在人人都饿肚子的年代，这里的人能吃饱饭，那就是上等的生活。

　　后来时代变了，开革开放，外面翻天覆地，人越来越有钱。这地方，倒成了憋死人的穷地方。山路太窄，好容易修了一条公路，过个卡车都费劲，遇上错车，得找宽敞的地方错。你有再好的山货野物，运不出去，也是白搭。车进不来，就得人走出去，靠着小车往出运，人工往出扛，运出去的那么点山货，成本太高，没有竟争力，高价卖不出去，低价卖了赔。要想修大路，就得削山，削很多的山，是一个巨大的工程。连老师工资都只能发一半的县财政，上哪弄那么些钱去修路啊。等着上面拨款，那要修的地方多了，啥时候能排到灵山县，谁也不知道。

　　当地的人，就越来越少，年轻的能出去的都出去了，很少有愿意回来的。剩下的多是些老弱病残。县城里就一条主路，两边有几处楼房，再都看不见多少现代化痕记。更不用说下面的乡镇了。

　　灵蚕洞村隶属于七彩石镇，七彩石镇离灵山县八十公里，是山里最深处的总人口不到一千人的小镇子。镇上就不到一百户人家，稀稀拉拉的一些土坯房子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镇子。乡政府是三间砖瓦房，是镇里的第一建筑，旁边一家两间砖瓦房的综合商店，商店旁边是小学。乡政府的另一边是一家小饭馆。这一小片儿就算是七彩石镇最繁华的所在了。

　　灵蚕洞村离七彩石镇七公里，从靠着七彩石小学后门的山路上山，绕过大半个山腰，就到了。

　　周风眠就在灵蚕洞村做驻村干部，住在原来生产队盖的一间半小土房里，院子里有一个废弃不用的石磨，算是整个小院的唯一装饰。再就什么都没有了。

　　项默就是在这个小土房里间的炕上醒过来的。

　　她来，是因为国外放假，时屿跟言寄欢回国探亲，她追着人家屁股后面跑回来。追到家里，两人出去旅游了，没告诉家里人去了哪里。她找不到人，没有办法，就回京城周总家找亲妈。

　　项妈带着她那个三个没有半点艺术细胞的弟弟出国看展培养艺术感去了。这个妈也是执着，一心想培养儿子们成为项爸那样儿的才子。也不看看儿子是谁的种，一个个都快钻钱眼儿去了，一说挣钱，眼珠子都绿，一说艺术，比催眠曲都有效，听着就睡。还总被亲妈拎着到处看这个展那个展的，每回见到项默，都成了吐苦水大会。

　　周总跟他新认识的一个老教授去考古，据说刚刚在某省有了重大考古发现，他跟着去发掘现场长见识去了。这几年，他又不玩儿买买买那一套了，也不知道听谁说的，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才是真正高大上的文化人境界。他就折腾着往文化圈靠，过去那鸿儒一般都不差钱儿，没钱的人家读不起书。如今可不是，读书人倒成了清贫的行当。有需求就行啊，他把人家的生活安排得妥妥当当的，用得还都是很雅的手段，不伤读书人的气节那种。他就很受欢迎，虽然外行，偏又爱听。把老教授哄得，上哪都爱带着他。

　　家里没人，项默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谷总给她打电话让去她家的时候，她就很痛快的同意了。

　　到了枫城才知道周风眠下乡两个月没回家了。谷总这个亲妈都觉得神奇，就她那熊儿子那样儿的，居然真熬住了。

　　项默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就说去看看周风眠，这才带着谷总给准备的大包小包的吃穿用品开着辆皮卡来的灵山县。得亏开的是皮卡，还能开进山里。就这，从县城到七彩石镇的八十公里山石路，她就走了一天。再往里，车是无论如何都走不了了。

　　她是跟着七彩石小学唯一的老师兼校长王老师一起回的灵蚕洞村。王老帅是村里的人，每天都步行上下班。她一个娇娇女，哪受过这个罪，那两大包一小包的行李，全是王老师给背着的，她就推个小行李箱。走到村上，两脚都水泡，见到周风眠的时候，都快哭了。

　　周风眠看到项默，想骂都骂不动。天都黑透了，还能给她赶出去？只能给烧了热水泡了脚，把里屋的炕上弄了个帘子挂上，把自己的被褥给她铺上让她先休息，自己躺在光板炕上盖着衣服对付一宿。

　　一大早起来，周风眠就上班去了，留下项默还睡得呼呼的呢。锅时给留了两个鸡蛋一碗粥，半碟子野菜咸菜还是跟隔壁冯婶子借的。

　　醒过来的就是项默了。

　　脚底板疼得麻酥酥的。

　　接收完信息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找药箱，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脚上的泡得挑得上药，不然好几天都别想好，没有药，就想找个针，把泡挑了自然好也行，上辈子当了那么多年运动员，这都不算事儿。

　　满屋子都没找到半根针，只从一个快要散架的书桌抽屉里找到个指甲刀，又在厨房里找到个打火机，简单的烤了一下就用指甲刀把水泡挑了。喝了粥吃了鸡蛋就回炕上坐着了，水泡没干，不敢穿鞋走，怕感染。

　　手机是一点儿信号都没有。周风眠的手机都在屋里放着没带。项默找药的时候，还发现了他的那些个电子装备，笔记本，平板，音箱什么的，全都扔在角落里积灰呢。这地方虽然有电，可没网，单机有啥意思！

　　坐在坑上，啥也干不了，项默就开始做计划，这么个情况，她能做点儿什么挣积分呢？

　　项默这姑娘别的也不会，除了花钱，就是会弹钢琴。

　　弹钢琴怎么报国？

　　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出来。

　　那还能做啥？

　　搞音乐教育？好像可以，现在国家发展得好，人们生活也好了，对艺术的需求就高，艺术市场是越来越大，教书育人，多培养一些艺术家也不错。也能挣来社会影响力，很值积分的。

　　还能做点啥？真想不出来了。问系统，比赛得冠军能不能挣积分，系统说能。但是系统又加了一句，世界级的比赛，能得的冠军，项默十五岁以前就都得完了。钢琴比赛可不兴一直拿冠军。

　　这条路也行不通了。

　　一时里，还真想不出来能做啥。

　　“姐姐，你睡醒了吗？”

　　项默正坐在炕上愣神，屋外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

　　“醒了，进来吧。”

　　进屋的是一个看上去十来岁的小姑娘，齐耳的短发，脸上带着冬天皲裂后恢复得不太好的那种粗砺的红，还有几个小雀斑，眼睛很大，笑起来弯弯的，很好看。上身穿着带补丁的灰色运动服，下身是粗布做的裤子，鞋是手工做的布鞋，脚指处带着补丁，光脚穿着。一路上项默看到的孩子，大部分都是这样的装束，能穿上运动服，说明这小姑娘的家境还不错了。好多都是二三十年前的那种布衣呢。

　　“姐姐，我是隔壁家的。我叫冯招娣，我娘让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小姑娘没明说，项默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跟当初周风眠刚进村的时候一样一样的，不用问都知道又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连刷碗都不会的。早上周风眠跟冯婶子借咸菜的时候提了一句他妹妹来了，冯婶子这才让招娣过来看。

　　小姑娘嘴上说着，特别有眼色的上手就把项默吃完的碗筷收拾到厨房，顺手就给刷出来放好了。

　　闹得项默很不好意思，她会做这些，养猪厂继承人能不会村里的活儿吗？是脚痛，没急着干而已。“你放着，我一会儿自己弄就行。”

　　小姑娘带着笑，“没事儿，姐，我都干习惯了。”

　　她手脚利索得项默看得快心酸的。

　　“你怎么没去上学啊？学校放假了吗？”这么大的孩子，应该上小学呢吧？

　　小姑娘就不笑了，低着头，又去找笤帚扫地，边扫边说，“我不念了。我姐去县城里打工，家里没人帮我娘干活儿，妹妹们都比我念得好，我就不念了。”

　　这……

　　一时里，项默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23.  指尖精灵2   灵蚕丝……

　　招娣很勤快, 项默不能走，她又去给挑了两担水回来续在水缸里，这会儿不是农时, 家里的的活儿应该不多, 她一天都在这边陪着项默，中午帮着项默把饭做好又回隔壁去做她自家的饭, 过午才又拿着纳鞋底的工具过来，一边纳鞋底，一边儿跟项默闲聊。

　　一天聊下来, 项默就对邻居家的大概情况有了了解。

　　冯叔出山去南方打工了, 还没到四十岁正是有力气能干活的时候。家里就是冯婶子带着四个闺女在家。一共五个闺女，老大才十四，就缀学出门打工了。她这年纪，外面城里没人敢用她, 家里也不放心她出去，就在县城一个远房亲戚家开的小饭馆里当服务员。不挣工资，就管吃住，能把她自己喂饱了就行。人家亲戚不可能一分不给, 招娣说，亲戚家每个月给二百块钱生活费的, 她姐都没花，攒着等过年给妹妹们买新衣服穿呢。

　　招娣看着十来岁, 实际十二了。就是长得瘦小，看着年纪小。她是家里二姐, 在家里帮着冯婶子干些家务。他们家在山上开了七亩地，种玉米，冯婶子一个人就能种, 农闲时候，娘俩还进山采蘑菇里菜回来晒干，冯叔回来过年走的时候都一并带走，也能换钱。

　　家里还有三个小妹妹，一个十岁，一个七岁，一个三岁的。老三老四都上学了，每天跟村子里的孩子一起去镇上上学，起早贪黑，一天要走三十里的山路。老五还没上学，就是招娣看着。

　　越是穷的地方，老百姓越是爱生孩子，这话是真没错。冯叔又是个想儿子想疯了的，非得要儿子，就一直生，一直生。生了五个闺女，还不死心，是冯婶子拿刀架在脖子上，说了，再生她就死。这才死了心，老五生下来没满月，就出去打工挣钱了。冯叔想要儿子，还真没有像小说里写的那种为了儿子能卖闺女的人，他对闺女也好，特别是俩大的，疼得眼珠子似的。出去打工，也是想挣钱供闺女们读书逃出这穷山沟沟。他就是觉着没儿子，没有后，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

　　听听闺女们的名字就知道。老大是闺女，那是头一个孩子掌心娇，名字就叫冯娇。到了老二，就是招娣了。老三叫带娣，老四叫来娣，老五叫如男。

　　山里也有计划生育，可这地方，家家穷着就是饿不死而已，罚啥？能罚到啥？这地方的人，又躲在这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就没怎么经过外面的动荡，人情很纯朴，又都是乡里乡亲的，天高皇帝远，进出不方便，上面查得不严，自家管得就宽松，哪家都有两三个孩子，基本都不怎么管的。要不冯家也生不出这五个千金来。

　　村里原来还有六十七户人家，走的走，搬的搬，现在就剩下四十多户了，情况都差不多，孩子大了的，成年就出去打工了。小的，将就着能供起的，就念，供不起的，就回家帮着干活儿。

　　每家里两亩到十几亩地不等，都是自己在山上找地方开的。这大山里，全是树，遮阳，不是什么地方都能种庄稼的，种了也活不成。得找有阳光的地方。招娣家的田就离村子十多里地远，那片儿山坡上十来户都开了地。周边树少，阳光好。玉米能活。

　　项默问招娣，平时家里吃饭都吃什么。招娣说就是玉米饼子，加个山野菜，现在日子好过了，她大姐隔上一两个月回家来，能带回来一些米面，过年过节能吃饺子大米饭了。

　　还有，山里是不缺肉吃的。也不缺油。夏天里菜满山满谷的，家家都养猪，冬天杀了炼的油，一年都吃不完。平时想吃肉，半大孩子都是套野鸡野兔的高手，进山没有空手回来的，馋了就去弄上些野味回来，家里大人就给做了吃。

　　好吃好喝的都很丰盛，农家自酿的野果子酒酸酸甜甜的也好喝。就是送不出去换不来钱！小钱不顶事儿，大钱挣不来。

　　把项默听得，心里酸溜溜的。

　　“这个怎么弄的呀？我帮你一起弄吧？”在炕上坐着养伤，没别的事情做，项默就问招娣，她那个鞋底怎么弄的，想要帮忙。这个她是真不会，这工艺太古老了，很少有人还自己做鞋穿的。

　　“这个你可做不了，使不对劲儿要扎手的。姐要不你帮我挑丝线吧？”招娣儿可不敢拿纳鞋底那么有技术含量的活儿给城里大小姐干，就想了个轻省的活给项默。

　　“挑啥丝线？”

　　“你等着，我回家取。”

　　没一会儿，招娣抱着一个小笸箩过来，很多年以后，项默都还能回忆起第一次见到那些丝线时候的情景。太阳偏西了，阳光正落在炕头上，招娣从外面进来，阳光打在丝线上，项默以为看到了七彩霞光。

　　“这是什么线啊？也太好看了吧？”

　　项默自问也算是见多识广，上一个任务时，向总裁做了几十年服装公司的大老板，什么样的好材料没见过？但是真没见过种自带七彩霞光的。这穷山沟沟里，还能有这样的宝贝？

　　“这是灵蚕丝呀。就是灵蚕洞里的蚕吐的丝，我今年刚收回来的，还没挑，姐你帮我挑吧？”招娣拿着手里丝线，像拿着她刚刚纳鞋底那锥子麻绳一样的平常。

　　项默就觉得，她明白啥叫守着宝山饿死了。

　　话压在心里，没说。而是认真的听着招娣交她，怎么挑线，挑什么样儿的，挑出来怎么缠成团留着用，挑剩下的，也不扔，也是缠成团，可以留着绣花用。

　　“这个丝线要做什么呀？”这么好看的丝，做出来的衣服，得多好啊？

　　“做喜帕和喜被的。”

　　那是啥？

　　招娣就给项默科普。

　　她们这里的女孩子，从小就会自己去灵蚕洞里收蚕丝，个个都会织布，一生要织一大一小两块布。小的就是喜帕，结婚的时候带在头上，做装饰，死的时候系在腰上带走，送给阴间的鬼神，祈求下一世投个好胎。另一块大的，做成小被子，给将来的孩子睡，就是喜被，灵蚕丝做出来的被子，冬暖夏凉，孩子睡着不爱生病，夏天还防蚊虫，当地的孩子，都是睡着这个被子到周岁的。

　　项默听着觉得挺有意思的，一个地方一个风俗，很有意思。怪不得这村子叫灵蚕洞村呢，原来真有蚕呀。

　　只是这么好看的丝线，只用来做那些吗？太可惜了。

　　“你才多大呀，就开始准备啦？”心里痒痒的不行，嘴上逗着招娣。

　　把招娣给逗得脸红，“哎呀，姐，你不知道，这么大一笸箩线才能织巴掌那么大一块布，这线又细，得在阳光下头织，看不清楚就织坏了，我又不是天天都有空织，这些就够我干一年了！”

　　“那你家里有织完的吗？能给我看看吗？”项默都好奇死了。

　　有呀。

　　招娣答应着就又跑回家了。没一会儿拿回来一大一小两块帕子，小的就是长宽有二十厘米差不多的小手帕，大的有一米宽窄的一块儿。是真的好看啊，彩色特别自然，它是丝的自然色，成品就没有匠气，流光溢彩，特别漂亮。项默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离开。

　　“大的是我姐织的，她手工比我好，织的也快。小的是我的，织的不咋好。”招娣腼腆的给项默介绍两块帕子。

　　“好看，好看着呢。真好看。对了，招娣儿，你们这帕子织的这么漂亮，做丝巾或者头花也都好看，怎么不往外卖呢？”守着这些灵蚕，能产出这么漂亮的丝，都穷成这样儿了，带不拿去换钱啊？背出去一百袋子山货，能有这一小块手帕值钱不？

　　“卖呀，怎么不卖呢！咱们灵山县的姑娘出嫁，都带咱们灵蚕洞产的喜帕。外地人一看就知道是咱灵山的媳妇呢！别的乡不产这个，都是咱们乡买的灵蚕丝。有人也织好了卖现成儿的。不过家家都有的东西，不值钱的。”

　　“那怎么没往山外的大城市卖呢？”本地人不当好东西，外面可没见过。

　　“卖啥呀，以前也有出去打工的，拿着灵蚕丝出去卖过，人家城里人嫌弃花色少，又容易坏，不结实，没有丝巾好看，都没人买。一块钱一块儿都卖不出去，拿出去几十条，就卖了七八条。咱这织了可费劲呢，还卖不上价儿，就没人往外卖了。”

　　哎呀，这可真是……

　　项默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了想，她是真的喜欢这东西，“那招娣，你能不能帮我织一块啊？我想用它做裙子穿。你帮我织五米布，我给你两千块，行吗？”

　　她这一说，把招娣吓着，手里的改锥都扔出去了，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不用不用，姐姐，你想要，我给你织就成了。不过你别着急，我得慢慢织，明儿我就进洞里收丝去，等我姐回来，我俩一起织，过几个月就给你。不要钱的，不要钱的……”把孩子吓的，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两千块钱长啥样儿。随手就能得的东西，她怎么能收人家钱，更不要说，项默还是周干部的妹妹了。

　　项默也不劝，只笑着跟她说，“那你先织着呗。不着急的。”

　　正说着呢，周风眠从门外进来了，“织什么呀？你又想弄什么东西去追男人了？”

　　人未到声先到。

　　这人，怎么就那么不会说话呢！

　　烦人。

　　“这是啥？”

　　项默刚想怼周风眠几句，找回场子，就听他问话，眼睛不错眼珠的盯着项默手上的两块帕子。

　　嗯？您这两个月点儿蹲了个寂寞吗？

　　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这样的宝贝在眼皮子底下，你都没发现？




24.  指尖精灵3   灵蚕洞……

　　“这些小姑娘的私房物品, 我怎么会知道。”周风眠被项默挤兑得不轻，搞明白到底是啥之后，才找到反驳的理由。他一个大老爷们, 谁家的女孩子能让他看到这么私密的东西。

　　就像招娣说的, 这种灵蚕丝做的丝织品，并不受欢迎, 只是当地年轻女孩子结婚时带的装饰品，灵山县城都只有那么一两家七彩石镇人开的店里有卖的，他来两个月, 也没有出嫁的姑娘, 上哪能见到去。村里的人又都只当是平常，更没人会特意给他介绍这东西。

　　“那你这两个月都干啥了？不会就天天上班下班等着领工资吧？你们这种不是扶贫干部吗？你这是不是不敬业啊？”项默上上下下的用怀疑的眼视看周风眠。就说这人不靠谱，灵蚕洞村的人也是够倒霉的，怎么摊上个他！

　　周风眠气得直瞪眼, 你一个只会追着男人跑的死丫崽子，还消遣起你哥了？“你管我干什么呢？你是领导啊？我还没问你呢，你干啥来了？闲得你。”

　　一边数落着项默，一边跟招娣说话, “二柱哥下午进洞打了两网鱼，给你家一桶子, 我一并拿回来了，跟婶子说, 晚上吃鱼，行不？”

　　招娣把手上的鞋底一收, 站起来笑眯眯的回话，“那有什么不行的。我这就回家帮我妈做饭去，姐姐爱吃啥？让我妈给你做？”

　　项默赶紧把手上的丝帕还给招娣, 把线也都收拾到笸箩里递给她，“我什么都吃的，中午你炖的那个野菜就很好吃，早上的咸菜味儿也很好。”可不敢让人家破费。

　　招娣就笑，也不回话，起身就要出门，周风眠也不拦着，“灶台上有半袋子面，用那个烙饼吃。”

　　招娣还真拿着走了。

　　看得项默惊奇得不行，这还真是不见外。

　　要说这周风眠，熊是真熊，但做为周总和谷总的亲儿子，他要想跟你好好相处，那亲和力是真牛。就这一天，从招娣的嘴里听来的，周干部就是一个脾气特别好，特别有耐心，还很勤快的好人。他不会做饭，来了就在邻居冯婶子家蹭饭吃，不嫌弃也不见外，去镇上开会或是去县上，也会买吃的回来直接交给冯婶子，人家也不说是特意买的，就说自己馋了想吃，让冯婶子帮着做，还说要是只给他自己做，他就生气了。那冯婶子还咋说，一家子都跟着时不时的就吃细粮。

　　“还没说呢，你来干啥来了？不追男人了？”招娣回家了，屋子里就剩下兄妹俩，周风眠就问了一遍。

　　“你两个月不回家，电话也不打，谷妈怕你在外面饿死，让我来看看呗。能不能别提遭心的人了？以后跟我没关系了。”项默回得没好气儿。

　　这话到是让周风眠挺意外的，就她那个疯狂的劲儿，得受多大的刺激，能放下那男的？本来还想着明天就送她走呢，这会儿倒是不太敢说了。

　　“这儿也没啥好看的，你要想待，就让招娣带你玩儿吧。”想了想，还是这么说了。来都来了，想待就待吧，别回去给家里添堵，也算是他为家里做点儿贡献。

　　“我看上那个灵蚕丝了。想要做条演出服，你觉得行不行？话说，你就没有点什么想法？”项默急得什么似的，他脑子不笨啊，宝贝都送到眼皮子底下了，还不开窍？

　　周风眠看了她一眼，“有什么想法？”

　　项默耐着性子，好说好商量的提示他，“你不是扶贫干部吗？灵蚕丝那么有特色，不会搞特色经济啊？你可是周总和谷妈的儿子，别让我笑话你啊，那蚕丝布料要是运作好了，可是宝贝。”

　　周风眠的笑就到了眼底，没回答项默的问题，而是跟她说，“等你脚好了，我带你在附近走走。”

　　项默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但也意识到自己冒失了，什么都不了解呢，见到个蚕丝帕子就大言不惭的提意见。这世上从来不缺聪明人，也不缺有经济头脑的人，要真是那么简单，灵山县也不会这么多年没发展，穷成这样。

　　她就不再聊这个话题了。开始指使周风眠折腾她拿来的几个大包袱，里面大部分都是谷妈给他带的衣服，还有一些吃的，自家食品厂产的肉干火腿之类的袋装熟食，都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心头好。还有他喝惯的咖啡，应该是他打电话回去让给带的。之前说他不打电话，也不是一个没打过，之前项默听谷妈骂他没良心，儿子不贴心的时候，还挺认同的，来了之后一看，还真不能怪他不打电话，这地方就没信号！

　　折腾着把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招娣就在那边院子里喊他们吃饭了。

　　项默换了周风眠给她找出来了一双新的厚运动祙，也没再穿她来时候穿的登山靴，换了运动鞋，果然舒服多了，不用瘸着走路。

　　晚饭太丰盛了。

　　原本以为就是炖个鱼，再加上野菜呢，结要是满满一桌子，炖鱼，小鸡炖蘑菇，野菜炒肉，木耳炒鸡蛋，黄瓜和野菜拌的凉菜，糖拌柿子，还有蘸酱菜，酱都分了肉酱和生酱两种，再加上两盘子野菜咸菜，一大盘子油饼。桌子都快摆不下了。

　　“婶子，您这也太客气了，我还怎么再来呀。”项默很过意不去。

　　冯婶子是个外向的人，说话声音大，笑起来哈哈的，很爽朗，“客气什么。都是家常的，没特意准备。咱这地方穷得光剩下这些吃的了。都是山上产的，一分钱不用花，面还是小周出的。就是多添几根柴火的事儿。啥时候想吃婶子都供得起，哈哈哈哈……”

　　项默就看周风眠，见他点头，也就不说啥了。

　　菜是真的好吃。

　　特别的好吃。

　　除了油、盐、酱，没放别的调料，但味道就是好。

　　这年头儿，还能吃到这么天然的食物，太不容易了。

　　“太好吃了，婶子你这手艺，绝了。”项默撑得真拍肚子，猛夸冯婶子手艺好。

　　“好吃就好，明儿婶子还给做。”做饭的人就喜欢看别人吃得香，冯婶子高兴得不行。

　　吃得太多，不敢直接回家睡，怕积食，周风眠就带着项默在村子里慢慢的溜达消食儿。

　　夜晚的小山村，空气里都是青草味儿，再伴上不知道是什么的虫鸣声，是一种特殊的静谧，能让人心静下来的那种。

　　两人向来不是一路人，从来也没有过多少共同语言，这会儿也没啥可聊的，就静静的走。

　　走得远了，回去的时候，项默脚疼了，水泡肯定又磨破了。周风眠直翻白眼，到底没说什么，把人给背回家的。

　　第二天，周风眠把项默的车钥匙拿走了，要借她车开。项默接着在家里养伤。晚上下班，周风眠拿回来一个小药包，里面有消毒水，棉签和药膏。

　　又养了两天，脚就好得差不多，不影响走路了。

　　“招娣，带我一起去呗？”

　　招娣这几天挺忙的，没再陪着她。这不是项默说了想做灵蚕丝的裙子嘛，她这几天都去收蚕丝了。项默脚一好，就想跟着去看。

　　那就去呗。

　　灵蚕洞就在村子的后身，转过一个弯就能看到一个宽大的洞口。

　　收蚕丝只能上午进行，早上的阳光能照进洞里，下午就看不见了。

　　一进洞，项默差点没给送走。

　　这可真是能逼死密集恐惧症的景象。巨大的山洞里，石壁上密密麻麻都是蚕茧，阳光下发着彩色的光，漂亮，也极具冲击力。

　　项默没有密集恐惧症，但没有心里准备的情况下，一进去，也是难受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适应之后，才是震撼。

　　真是好看呀！

　　这是个巨大的溶洞，下面有河，上面是钟乳石。阳光下，全是彩色的。万花筒一样的漂亮。细看才发现，那钟乳石上也都是蚕茧，并不是本来的彩色。河水不深，但很清澈，能清楚的看到黑面的鱼，还不少。颜色是水里的石头的颜色，呃，确切的说，是石头上苔藓的颜色。

　　山洞很深，看不到尽头。

　　地上都是石头，石头上又都长着苔藓，很滑，不好走，招娣也没往里面走，就在洞口附近收了两背篓茧子，跟项默一人一背篓。还顺手捞了一网子鱼，村子里的人都吃腻了，但是项默爱吃，冯婶子每天都给她换着花样儿的做鱼吃。

　　“哥，你进过灵蚕洞吗？”晚上回家，项默坏心眼的逗周风眠。

　　他从小就怕虫子，大男人怕虫子，这么丢人的事儿，他肯定不会对外说，项默知道还是听谷妈说的呢！从小到大，没少拿这个嘲笑他。

　　周风眠狠狠的瞪了不招人喜欢的死丫头一眼。

　　他去过，来扶贫的，最基本的就得了解本地的风土人情，他一来，几个村干部给他接风，吃的鱼，喝的酒他就觉得好，问了之后知道鱼是从灵蚕洞的河里打的，酒是用河里的水酿的野果子酒，他能不去看看吗？去了，没等进去，在洞口就吓晕过去了。

　　是真的晕过去了。让二柱了给背回村里的。从此之后，灵蚕洞就成了他的禁地，再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说起来，也是一句洞里带过。

　　他这两个月，差不多都往山里钻，林子里的虫子不特意找，一般不太明显，他都慢慢适应了。

　　就知道这死丫头要是知道灵蚕洞里的情况，不会放过他，真是没让他“失望”，死丫头，还是那么不会来事儿，招人烦！

　　追不到男人，活该。

　　哪个男人瞎了，能看上她？

　　哼。




25.  指尖精灵4   目标确定：扶贫…………

　　周风眠对于项默的奚落很无耐, 很生气，可又没什么办法。

　　就把他的气愤在别的地方往回找补。他也知道灵蚕洞这个资源很重要，养活了整个七彩石镇, 自己不敢进去, 就指使项默干活。让她跟二柱了一起，进去取了各种样本出来, 又派她回枫城，找人化验。

　　还把她的皮卡给征用了。把自己的SUV给项默开。

　　项默在村子里待了小半个月，出山的时候, 行李箱里带着招娣送给她的小手帕, 车上还拉着两麻袋的干野菜，木耳、蘑菇。还有满满一大坛子野菜咸菜，是她自己特别不见外的让冯婶子给做的。两坛子野果酒是周风眠孝敬爹妈的。

　　回到枫城，一趟一趟往家里搬, 保姆李阿姨稀罕得什么似的。

　　“家里这是来了逃荒的了？”谷总回家就看到那些土特产，跟项默开玩笑。

　　可不是跟逃荒的差不多嘛，走的时候光鲜亮丽的小公主，回来成了背着麻袋的土妞儿。

　　“谷妈, 尝尝这个酒，我哥特意给您带的。您是酒仙儿, 给打打分儿？”晚饭，用的就是项默带回的山货, 李阿姨还做了野菜饽饽，味道特别好。项默重点推荐了野果酒。

　　谷妈很给面子, 儿子给带的酒，闺女给倒的，不喝心里都高兴, 很认真的尝了，“好酒。水好！”

　　酒仙儿不是白叫的，一下子就尝出来酒好在哪了。

　　“您再尝尝这个咸菜？”项默又推荐咸菜。

　　“嗯，这个好吃。”谷总又尝了两口，“菜好，水也好，盐也好。”

　　行家！

　　“谷妈，我觉得我哥这回真挺靠谱的。我看他是真的想帮帮村子，听他的意思，是想拿这个野果酒做突破口。我不懂喝酒，但我觉着，这咸菜也挺好的。您说呢？”

　　想把山里的特产卖出去，得先做出来，那就得打人投资。家里就有大老板，没必要舍近求远不是。

　　谷总是什么人，一听就知道这是儿子算计她呢，让闺女打前站的。

　　不过她不介意这个算计，兄妹俩一条心，做的还是好事儿，她只有高兴的。不就是个酒厂，一个咸菜厂吗？多大点儿事。

　　“行，那等两天，我安排一下公司的事儿，跟你进山一趟，去看看。”没有直接松口。

　　这才是正确的做生意的态度，一个成功商人该有的谨慎。

　　谷总说去看看，那可不是一般家里老妈看儿子，阵式相当不小。带着十几个人同行的。有农业大学的教授，有公司的高管，还有食品厂和酒厂的老师傅。

　　实验室那边，项默送过去的样品数据也都出来了。

　　灵蚕洞里的石头，富含多种矿物元素。直接把河水带成了天然的矿物水，以石头上苔藓为食的灵蚕吐出的也都含有多种矿物元素，它天然的彩色就是那些金属元素的颜色。而长在山里的野菜野果子，也比普通的山货更有营养。按照这个结果，虽然这次项默没带活物来验，合理推测一下也知道，山里生山里长的野物，营养肯定也差不了。

　　这些检测结果，也是让谷总更重视的原因。老教授们看了检验单子，也都对灵蚕洞大感兴趣。

　　来了考察团，灵山县是二把手亲自出面接待的。谷总是来投资，不是做慈善，生意场上无父子，该要的优惠政策她可没想过不要。

　　在县城里只住了一晚上，太简陋了，也没有什么能考察的地方。第二天就直奔七彩石镇了。

　　一行人是开了一辆小巴车进山的，后面原本跟着三辆皮卡，是运物资的，谷总来一回，又听项默说了儿子在这边过的是什么日子，能不给带东西嘛。被褥就带了三床，还有卫星电话，简易的方便浴室啥的，都带着呢。运动鞋给带了十双，运动服给带了十套。还有什么沐浴露洗发水的，都是成箱的搬，方便食品，从食品厂里搬了小半车。还有整整一车的米面油，是在灵山县城采购的。

　　出了县城没走出多远，小巴车就走不动了，轮胎爆了，没办法，人都换到皮卡上，才进的山。

　　周风眠镇上等着呢，项默提前跟镇上打了电话，王老师把信儿捎回村上了，他知道今儿个老妈要带人来考察。就早早的来等着。

　　谷总三个月没见儿子，一见到原本高大帅气的儿子，变得又黑又瘦，眼泪差点儿没下来，又觉得欣慰，儿子变沉稳了。以前的熊孩子不见了，眼前的儿子，是大人了。

　　周风眠跟众人打了招呼后，对着谷总笑出来一口大白牙，“老妈，你带这么些东西，可算是救了儿子的命了。”然后抱着谷总就在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一下子又成了那个混不吝的皮孩子，看得周围的人都乐。

　　往灵蚕洞村的路是走不了车的，谁想去都得走着去。

　　来的一半人都是五十岁往上的大叔，要么就是女人，咋整？镇长一个招呼，喊来了四五十号，背吧！

　　王老师也不让课了，临时给学校放了一天假，他自己帮着搬东西，村子里的孩子都不空手，他们是走惯了这一段山路的，拿不动重的，就拿轻的，拿一床羽绒被问题还不大。大点儿的孩子，两个人抬一袋米，再一人拎一桶油，一点不影响走路。

　　谷总跟两个女高管走得稍慢，一人拎着一床被子，重的真拿不了。项默在后面陪着她们走，一起的还有招娣的两个妹妹带娣和来娣。俩小姑娘还一人拎着两袋子吃的呢，比大人都有力气。

　　“投不投资的不说，刘静，回去之后安排一批运动服运动鞋送来给孩子们。以后七彩石小学的学生咱们公司资助了，念到啥时候供到啥时候。”刘静是她的秘书，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干练女子。

　　谷总是个大气的人，向来乐善好施，见到孩子受苦就想捐钱。

　　挣钱的时候，她是锱铢必较。捐钱的时候，又向来大手大钱。周总是把钱都扔到假古董假艺术品上去了，她花出去的钱也不比周总少，却都是做善事了。所以，谷总的名声就好。在枫城里说句话，谁都得给三分面子。

　　进村之后，谷总看到周风眠的住处，是真哭了。

　　儿子啥时候吃过这样的苦！

　　但她说不出让儿子放弃的话。

　　所谓的考察，简单也不简单，团队在灵蚕洞村住了三天，一群人挤在周风眠的小院子，住在临时搭建的帐逢里。白天，二柱子做向导，和周风眠一起带着人进山，一人背上一个背篓，背篓里一把砍柴刀、水和食物，手里再拎一个麻布袋，周风眠的胸前还挂着一个双肩包，里面是花露水，消毒水和防蚊虫的喷雾。

　　太阳不落山之前，必然会从山里出来，夜晚的大森林太危险了，不能待。出来的时候，收获丰富，野菜野果子野鸡野兔样样不落，两位老教授还找到了三七和黑枸杞。二柱子使出浑身解术，还套了一只狍子。又去洞里打了鱼，晚上就是丰盛的小院烤肉和特色菜。

　　最后一天，才去了灵蚕洞，周风眠去不了，是项默带的队。洞里面除了蚕茧和河里的鱼，就是景色还能看。再就是招娣带着大伙七拐八拐的拐到一处小岩洞，那里居然是个小盐矿。

　　从茧到丝线，中间还有好几道工序。盐矿也一样，从矿到盐，隔着熬煮等等手续呢。考察团的成员们还是都带了一些，当纪念品了。

　　谷总和两位女士没跟着进山钻洞的折腾，除了折腾着给周风眠收拾他的小院子，就是跟冯婶子聊天，帮着冯婶子做野菜咸菜。男人们进山带出来的野菜，晒干来不及，吃不完的就都打算做成咸菜带走。边干活边聊天。

　　到走的时候，谷总已经说服了冯婶子，把冯娇从县城里叫回来。原本是说资助两个女孩儿上学，但俩人都死活不回学校。是真的不想念书。那就让她们在家里织布，就织灵蚕丝。她说要按每斤丝线两百块钱的价格收，若是织成布，每米五百收。有多少收多少。

　　那这可比在县城里端盘子好多了。织布好歹是个手艺，端盘子有什么前途？冯婶子只要不傻，就会同意的。

　　这次回来，周风眠也跟着一起出山了。

　　谷总开始做建厂的前期准备，路、厂址、各项手续，全都需要他去跑。项默全程跟着。

　　这会儿，她已经意识到，相比起早前想好的搞音乐教育，扶贫，无疑是更好报效祖国的方式。

　　系统也支持了她的决定，最明显的就是，每当工厂的进程有变化，系统都会根据她个人的贡献奖励积分。就连之前把样本送到实验室去那么一次简单的跑腿的活儿，都奖了十个积分。

　　这些奖励，也是让项默下定决心的有力支持。

　　所以，她没提离开的事儿，以帮忙的身份，一直留在枫城。家里所有人都没提醒她该回家的事情，好不容易有个事儿能让她忘了追男人，都高兴着呢，谁敢提啊。谷总甚至直接把灵山县的业务都交给她负责。

　　不会？

　　学嘛。

　　谁生下来就会了。

　　给你派助理，派秘书，派顾问，不懂就问，会吧？

　　那会。

　　那不就得了。

　　于是，确定了要上马咸菜厂和酿酒厂的项目之后，项默就走马上任了。

　　建厂之前，最先要做的是修路。修从七彩石镇到灵山县的路，还要修灵蚕洞村到镇上路。

　　看着跟建厂没关系，却是最重要的一环。

　　修不起板油路也不要紧，就修石子路，能跑车就行。用的力工都是当地的农民，按天发工资，人好招。工程队带着人干就行。

　　项默做为老板，没有当甩手掌柜，而是亲力亲为。每天到现场看着工程的进度。有她这么盯着，倒是把周风眠给解放了，他能脱开身跑建厂的手续。

　　山里的生活不容易，项默过后都想像不出来，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还能心大的学会了手工酿酒，学会了用农村土灶做饭。还能准确的分辩各种野菜。甚至连织布都能上手了，织得丑到辣眼睛，但确实是成品。

　　一直到入冬，下起第一场雪，路总算是通车了。

　　周风眠开着项默的那辆皮卡，把一车野菜拉下来的时候，项默都哭了。

　　太不容易了！

　　冬天的山里冷得要死，是不能开工的。无论是做咸菜还是是酿酒，都需要灵蚕洞的河水，想把厂子建在县城里都不成。这也是为啥必须修路的一个原因。没有路，不通车，建筑材料和工程车都进不来。

　　那就只能等开春了。

　　心里再急，都没用，就得等。

　　一整个冬天，做什么呢？

　　回城市，想想办法，怎么把灵蚕丝推出去吧！




26.  指尖精灵5   人尽其用……

　　“总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 我要去找谷美娟拼命了，怎么能扣孩子呢。”

　　项默跟周风眠一起回的京城，小山村冬眠了。周风眠再窝在山上没有意义, 就出山来想办法。周总见到俩孩子, 对儿子跟没看见似的，倒是心疼闺女心疼得不行, 本来是娇滴滴的小公主，进山里去受那些个苦图什么？

　　“我说，老周, 你差不多得了, 有你吃有你喝的，不会说话就别说。好像你真敢去找似的……”

　　周风眠跟他爹，就没有正形过。

　　周总还是一如既往，儿子一撩拨就急眼, “你个小兔崽子，能不能好好跟你老子说话。哪都有你。妹妹就是让你害得，你瞅瞅给累得，都快瘦成竹杆了……”

　　嘿, 周风眠气得瞪眼，是你们一个个的不想项默跟在男人屁股后面跑, 想找事情分散她注意力。结果，他把项默留山里了, 人也跟那男人没关系了，连提都没提过一句。好嘛, 现在又来怪他了？

　　还能不能讲点儿道理了？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火花四溅的谁也不服谁，项妈生的仨儿子看得津津有味，还跟项默挤眉弄眼的做鬼脸, 手上筷子不停，那野菜干蒸野猪肉好吃到爆，满满一大盘子都快让他们干掉了。

　　对于这种敢跟亲爹对着干的壮举，他们是想都别想的。有项妈管着，周总从来不插手，顶多背后偷着多给点儿零花钱。当妈的看着孩子描红背书画画弹琴的时候，当爹的跑得比谁都快，没有半点要跟儿子同甘共苦的心。至于反抗家长，那就更不可能了，“教养”不允许。

　　所以，苦逼的小哥仨对于敢直白的反抗亲爹的大哥周风眠很崇拜，对万千宠爱与一身的大姐项默很羡慕。却只敢在亲妈注意不到的地方淘气。

　　项默两头儿看戏，顺便吃饭，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拿着果子酒，给周总又倒了一杯，他一边训儿子，一边儿喝酒，都喝了小半瓶了。

　　“周爸，消消气儿。我爱在山里待着，真不是被我哥骗去的，咱不兴冤枉人的。我是真喜欢那里，环境好，空气好，吃的好，人也好。而且，在那里做事，有意义，能帮到别人，我觉得比参加个什么拍卖会，捐些钱有意义多了。那钱咱都不知道具体帮到了谁，但是这一次，我哥做的事儿，真是特别好，我自己亲眼看着那山路修好，看着山货能下山，能进入市场，村子里的人能脱了穷根儿，孩子不用失学，老人不会小病小症就去世，男青年不会娶不上娶妇打光棍，女孩子不用把嫁人当做逃出山林的唯一出路……周爸，您也该去看看我哥做的事儿的，他真的特别了不起。以前我老觉得他挺不靠谱的，就会玩儿，现在我改变看法了，他现在才是您跟我谷妈的儿子该有的样子，超级厉害的！”

　　哄死人又不用偿命，嘴甜点儿没坏处。别看周总嘴上对大儿子嫌弃得不要不要的，你看项默这么往死了夸周风眠，他那嘴角就没落下过，就知道，心里在意着呢。

　　周总美滋滋的干了杯子里的酒，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是我闺女会说话。行，闺女说了，那老爸就得办哪。回头儿我就去山里看看，也看看我闺女的事业。有啥需要老爸帮忙的，跟爸说。”

　　心里美得什么似的，面上却是口口声声把闺女放前面，对儿子提都不提。

　　就等你这句话呢。

　　“还真有事儿求您。我从山里带了几匹布料出来，想给我妈做个披肩，给谷妈做个衬衫，给我苏妈做条裙子，还想给我自己做个演出服。这种真丝的布料，得咱国内的好裁缝才能做好，给外国人做糟践了。您肯定认识这方面的大师吧？帮我联系一下呗？”

　　这是项默给自己近期定的最重要目标，就是要找真正懂行的人，把灵蚕丝布料的美发挥到极致，让它物以稀为贵。这可是纯天然的彩色布料，再高的染布工艺，跟它一比，都多了几分匠气。先把衣服做出来，再找苏红，她是公关的高手，捧人，炒作信手拈来。到时候让她帮忙运作一下，把布料炒起来，用不着多高的产量，能创造的价值一样巨大。并且，名气一旦炒起来，以后，只要灵蚕洞里还有灵蚕，就不用担心村子里的人再返贫。

　　计划再好，也得一步一步的走，周总交游广阔，那些真正的大师，不是谁都能接触上的，就指着他了。

　　周总被捧得高兴，有求必应，“行啊，明儿个老爸就给你找人去。”然后就用那种酸不拉叽的语气内涵周风眠，“还是我闺女有良心，做衣裳都不忘了你几个妈，不像有些人，心里有谁啊……白眼狼……”

　　小哥仨看热闹笑得不行了，被项妈赶回房间背书。项妈自己难得动手跟保姆一起去看厨房里还熬着的汤，嫁给周总二十年了，她从来不参与周总跟大儿子之间的事情，连一句评价都没说过，也从来没有帮三个亲儿子跟周风眠争过什么，一个字都没提过。

　　周风眠也不能真跟亲爹硬干，拿起酒瓶给他倒酒，这果子酒不伤身，稍稍多喝点也不要紧，“喝酒吧您。”

　　意思明明白白的，这酒不是儿子拿回来的？你一边享受一边骂人，好吗？

　　周总吧嗒吧嗒嘴，“明天带你去见见人，你范叔儿，记得不？就那个大胖子，没头发那个，他有个工艺品厂子，看看能不能给这酒设计个象样儿点的包装。还有你那个咸菜，不能着急干大，先打出名气再说。你想办法找点好看的坛子，装好了。我拿去送人用。咋样儿，老子够意思了吧。”

　　他是亲爹，能不关心儿子干啥事儿呢嘛。谷总办厂子，具体做的是什么，早都跟他说过了。他也早都想好能帮点什么忙。要不谷总咋能那么心大，扔给项默就啥也不管了呢！

　　厂子还没开始建，项默真没有考虑到包装的那一步，原来是想着这次回来找明白人咨询咨询，看看是搞高端大气的中国风，还是超市款。既然周总有想法了，她肯定听。

　　周风眠也很满意了。不为了亲爹还有点儿用，谁爱回来被他天天挤兑呀！

　　“那行，我明天早上来接你。”目的达到，就想走了。他在京城好几处住处，很少在周总家住，他还有那么些朋友呢，在家里住多不方便。

　　“滚吧滚吧。”周总也不留他，男人理解男人吧。他自己一天到晚的应酬，就能理解他儿子交朋好友，这才回京城，可不得跟哥们儿聚聚嘛。

　　项默在京城也有产业，是苏红给买的，住宅和门市都有，除了一处一百七十平的大平层放着她的一些私人物品，偶尔回去看看之外，其它产业都收租金呢。就那个平层也没住过，周总哪会让她一个小姑娘自己出去住去。怕她跟他们住不惯，在这边儿的别墅，整个第三层都是她自己的。她不在的时候，弟弟们才能用楼上的画室和琴房。她在的话就得用地下室的。

　　周总等儿子走了，餐厅只剩下父女俩，“闺女，跟爸说，是的想给你谷妈管厂子去啊？”

　　项默特别认真的点头，“嗯。真想去。我觉得现在做的事情比弹钢琴有意义。”

　　周总就叹气，“唉，我得怎么跟你爸妈说呢……”

　　听听这话，不了解他们真实关系的，都能听懵了。事实还真就是，项默在国内，差不多都是周总在关着，谷总也能管个三分之一吧。反正是亲妈只管给钱和享受闺女的钢琴天赋带给她的荣耀感，别的是真不管。这会儿项默说想进山里管厂子，那管厂子肯定就影响弹钢琴吧，人家亲爸妈都一心想让女儿成为钢琴家的，这会儿不想干了，不找他找谁。

　　项默却不觉得是大问题，“没事儿，周爸。我也没说不弹钢琴了，以后还是会弹的，等厂子稳定点儿，日常练习我肯定也不落下。就当找个兼职干呗。我觉得，只要我不追着时屿跑了，我爸妈应该挺高兴的，不会太追究弹琴的事儿。”

　　这姑娘身上的最大的问题难道不是恋爱脑只会追男人吗？

　　钢琴家也不是只要把曲子弹熟练就是好的，要有情感的。好的演奏家都有自己的风格，会听的人，一听就能听出来情绪。自打看上时屿，她都多久没心思好好弹琴了。巡演只办了两场就办不下去，在台上都会晃神儿卡壳，把《致爱丽丝》那么经典的曲子能弹成凄苦哀怨来，那原本是她的成名曲，她能弹出少女特有对爱情清澈的向往。弹成这样儿，苏红还哪里敢再让她弹下去。再演她的名声毁了，职业生涯都完蛋。

　　还不只是职业生涯，人生也快毁了。

　　项默现在干的，至少是正事儿。不是歪道邪道，不比成为废物好？

　　周总这么一想，也是。又不太确定的问了一遍，“真能放下？”

　　项默举手做发誓状，“真放下了。”

　　周总就长出一口气，看了眼楼梯拐角处，项妈在那儿站着呢，他看到裙角了，孩子都这么说了，就信她一回吧。

　　“那行，明儿老爸给你找设计师去。”说完起身回房，把空间留给母女两个。

　　项默大声的回话，“谢谢周爸。”

　　跟项妈能聊啥，就是当妈的问问在山里的生活，然后项默把那布料拿出来，让项妈品鉴品鉴，再跟她商量商量怎么做呗。项妈的品味是有的，也喜欢被人请教，项默问她意见，她就很高兴，料子也是她喜欢的，就能聊得起来。

　　项默也不只在家里等着吃现成的，自己也打算出去看看市场，酒她是真不懂，就打算去看看服装市场。以前她都是穿成衣，洋装和礼服占多数，还都是品牌上门送货或者量身定做，对中式服装这部分不了解，想去看看旗袍和布料的行情。想了这么多天，还是觉得旗袍最能体现国风之美，也适合她穿。

　　刚好赶上周末，仨小的原本想跟着周总和周风眠，人家不带他们，就死活非要跟着项默，那就跟着吧！

　　“姐，晚上去看唱演会啊？”大弟周济楚撺掇项默。他自己想出来，老妈是不会同意的。

　　“你有票啊？”项默也没问是啥演唱会，对想要脱离家长控制的熊孩子的心还是能理解的。

　　“我也去我也去。”两个小的周牧云周牧风急得不行。

　　被周济楚出言镇压，“我就两张票，明天请你们去游乐场，行不行？”才不要小屁孩儿跟着呢，烦人。

　　小屁孩儿们果然对电玩更有兴趣，立马就被唬住了。

　　项默一看，他都安排好了，还能说啥，那就去吧。

　　不过那是晚上的事儿，白天她还得逛街呢，半大小子没兴趣看衣服，出了门就撒丫子自己出去潇洒了。她自己慢慢逛着就行。




27.  指尖精灵6   帮个忙……

　　“你小子不会是谈恋爱了, 拿你姐做掩护呢吧？”

　　晚上，项默在体育场外面跟周济楚接上头，看他身后还着好几个同龄的男孩女孩, 心里就有猜测。

　　周济楚一看被冤枉的那种很嫌弃的表情, “我至于混到那个份儿上吗？当我像你和咱妈一样，满脑子都是谈恋爱呢？”

　　这什么破孩子, 损你姐就算了，你连亲妈都不放过。

　　项默上手就拍他，“姐弟爱, 你已经没有了。我现在要回家休息, 你既然混得那么好，那你自己玩儿去吧。”

　　周济楚这才老实点，上手就他项默给搂住了不让她走，“别啊, 姐，我是有事儿求你的。走走走，我请你喝可乐。”不由分说就搂着项默往入口走，还没忘了招呼他的那些小伙伴。

　　听个演唱会能求到她啥事呢？

　　项默看那门票上, 写的是追风少年成团之夜。

　　这哪是演唱会啊，这不是选秀吗？

　　白天她逛街的时候, 在商场看到一帮子小姑娘，穿着统一的服装, 在商场里发礼物，给自家偶像打CALL, 她才知道是个选秀节目，粉丝在拉票，一个手机号只能投一票。

　　“你还追星哪？还搞选秀？咋想的？还剩半年高考了, 你这心得多大？”项默是一脸受到打击的样子看她弟，这孩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大小伙子，又马上高考了，你追男团选秀？这是个啥爱好？怪不得自己不敢出来，还不敢带着俩小的呢，这要是让项妈知道他追秀人，简直就是挑战她的极限，能在他眼前来一套葬花，哭上三天三夜，不折磨疯他不算完。

　　周济然拉着项默往后台走，并没有去看台上的座位，连走边跟她说呢，“什么呀，我追哪门子的星！就是给我哥们儿帮个忙，他是今天的参赛选手，上一轮原本已经被淘汰了。节目被查出来数据做假，重新计票，又把他给选回来了。前天才通知的，现准备节目，录伴奏都来不及，想找我给他伴奏，我那水平姐你还不知道嘛，还是别上去给咱妈丢人了。你这么大个钢琴公主在呢，别浪费啊，是不是？”

　　嘿，你想得可真好。那为啥不能提前说呢？都到现场了，给我搞突然袭击啊。

　　“再说了，你这好歹也是帮忙的，还得自己买票进场啊？”

　　啥破节目啊，搞这么大阵仗，然后流程这么业余？

　　“票是我哥们儿送的。就帮个小忙，没必要一直在后台待着，你就随便上去弹个琴，不耽误咱看表演。不比在后台干坐着强啊？那后台是啥好地方？”

　　说的都是什么？

　　项默就这么带着满肚子对这场赛事的怀疑被拽到后台的。

　　对这种大型晚会的后台，项默不陌生，上一次的任务，她常被请去当吉祥物，春晚奥运都上过，那比这大型多了，但是显然没有这么忙乱。

　　走廊里好几拨儿在练舞的，那舞跳的，项默都不想评价。还有开嗓子练歌的，个别的唱得还行，其他都很一般。

　　给带到最角落的一个小工作间里，才看到正主儿。

　　是个特别好看的小男生，脸一看就未成年，婴儿肥都没消呢，白白嫩嫩的，声音也奶乎乎，个子能有一米八二八三的样儿，瘦得很，是少年特有的那种纤细。

　　“曾益，我可是把我姐都拉来给你伴奏了，世界著名钢琴演奏家，牛逼plus，够意思吧？”

　　哎哟，你可真敢吹。

　　项默让她弟给说得都脸红，还世界著名钢琴演奏家呢？她脸可没那大。

　　“谢谢默姐。”小男生看来被节目练得不轻，直接给项默来了个九十大鞠躬。

　　“不客气。小楚刚给我说，我也没准备，不知道你要唱什么歌？能把谱子先给我看看吗？我对流行音乐不太熟悉。”项默上场是不怯的，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也不可能把弟弟的脸面撂地上。

　　“主办方同意我上台吗？”又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叫曾益的男孩儿显然有准备，“可以的。节目组为了追求节目效果，决赛不给选手采排，也没给准备乐队，都是让自己准备的，直接上。”

　　那这节目组够损的，这不就是冲着车祸现场去的吗？真不怕演出事故啊。现在的选秀，为了噱头，都这么不要脸了？

　　“那看来结果真是看实力了……”项默只能这么评价了。节目组敢这么干，肯定是没有内定，要不然能被骂死。也是，刚被查了数据做假，要是还敢顶风做案，才怪呢。

　　“那你打算唱啥？”项默又问了一遍。

　　小帅哥看着项默，很认真很认真，一带没有开玩笑的语气说的，“歌唱祖国”

　　！！！

　　噗……

　　哈哈哈哈……

　　项默还没反应呢，旁边周济楚已经笑得不行了。对着他哥们儿直竖大拇指，“你太牛了。以后你就是我偶像了，这脸打的。曾益哥，牛逼。”

　　啊，这是要打脸节目组呗？

　　行吧，你们少年热血，我无所谓。你们都没个正确的比赛态度，我干什么要替你们操那个闲心。

　　大部分的选手都是互相帮助。选男团嘛，都到了决赛最后二十个人了，个人才艺还是有点儿的。差不多的都能会点儿乐器，钢琴、吉他这两样儿最多，还有会二胡的。有跳舞好的，给伴舞的。还有把之前淘汰的选手叫回来帮忙的，还能顺便炒一下队友情。

　　曾益是重新记录后递补进来的，票数靠，第十七，按名次倒序出场，比赛这玩意儿就是越后面出场越有利，前面都是热场子。他第四个出场，一人表演一首歌加投票的时间，不到十分钟，开场后，主持热场，比赛正式开始，就是一个小时差不多。

　　周济楚把项默送过来，节目开场之前他就回看台了。项默看了两遍曲谱，听着曾益唱了几遍，找找他的调子。就算是全部的准备工作。

　　连衣服都没换，就穿个羽绒服，牛仔裤，长筒靴，扎个马尾，素面朝天的就上场了。

　　要说弹别的，项默可能还会带着提心，快自己拿握不好情绪。

　　歌唱祖国，那是真不担心。

　　把情绪往她参加奥运会开幕式现场时候一代，没有比那个更有自豪感的时候了。

　　追风少年的成团之放总决赛，第四个表演曲目，歌唱祖国。

　　干干净净的少年孤零零的站在偌大的舞台中央，前面立着一个麦克风，身后是一架白色的钢琴，琴边坐着个穿着雪白羽绒服的姑娘。

　　歌声起，清唱开头，带着一点点小奶音的清澈透亮的声音，响彻全场。前四句唱完，钢琴伴奏起，配合得仿佛练过千百遍。中间还有一段单独的伴奏，项默表现完美。

　　歌声再起，就是高|潮部分，直接全场大合唱。

　　五万人体育场，坐无虚席，大合唱的效果无与伦比，气氛绝了。

　　曾益唱完干脆利落的鞠躬下台，除了表演，只说了谢谢两个字，将耍酷进行到底。

　　项默走到后台，还能听到场上巨大的呼喊声，曾益、曾益、曾益……

　　男团选秀总决赛，表演歌唱祖国。这大招放的，气氛带起来了。也算是把后面出场的选手给坑了。无论你表演什么，现场的观众脑子里总在回想的，还是歌唱祖国。

　　项默干完自己的活儿，不用管其它，跟曾益打了招呼就回看台看节目了。她突然对结果有点儿好奇了。

　　后面选手都使出浑身解数，表演的很卖力，有几个节目挺好看的。还有人演音乐剧片段呢。有跳舞的，有表演杂技的。大大小小的失误也不少，车祸现场也有。

　　合程看下来，还挺欢乐的。

　　结果，曾益没有进入前七名的成团名单。

　　他排在第八。

　　你说巧不巧。

　　好多人都说，要是再多给哪怕一个小时的投票时间，说不定曾益都能把前面的超过去。

　　这就是命运吧。

　　周济楚回去路上对项默吃了一路彩虹屁，千恩万谢。

　　项默问过才知道，曾益是他小学初中和高中的同学，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的发小儿。一起来看节目的那帮孩子。都是他们的同学。这孩子从小就喜欢唱歌跳舞，高三了，不好好上学，跑出来参加节目。也是父母离婚各自成家没人管他，但凡有个长辈负责任点儿，都不能让他这么折腾，也不会比赛要混到找自己哥们儿帮忙那么惨。

　　帮了就帮了。

　　过去还是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

　　周总帮忙找的设计师和老栽逢都联系好了，设计师一见灵蚕丝就爱得不行，也很尊重客户的意见，跟项妈和项默一起研究了好几天，才定下最后的设计图。把图纸交给老裁缝，按照提前量好的尺寸开始制作。

　　原本项默是打算给项妈做披肩的，项妈自己没忍住，也改做旗袍了。得，那就都做旗袍吧。就打电话跟苏红和谷总商量。苏红没意见，收礼的人，怎么都成。谷总是死活不同意，说她穿旗袍不成了闹妖嘛。就还是按原计划给她做得衬衫，单穿还是套着外套，都很好看，她也能撑得起来。

　　周风眠也没闲着，不知道从哪里弄个几十个两个拳手大小的小坛子，把野菜咸菜分装好，封好。天天带着几瓶到十几瓶不等的坛子跟周总出去送礼去。

　　酒瓶也设计好了，古风的风格，简简单单，透明玻璃的。野果子酒是浅绿色，透明酒瓶能完全的展示它的特别之处。挺好的。

　　设计图发回老家，谷总看过也觉得好看。打发人送到灵蚕洞村，村里人也都说行。

　　那就行，定下了。第一批跟厂子定了五千瓶的货，过完年开春取货。

　　腊月二十五，苏红给项默打电话，说除夕有一个东方主题的晚宴，主办方邀请她做表演嘉宾，宴会级别非常高，除了艺术圈、时尚界和娱乐圈的名流巨星，还有许多商界大佬、政要高官会出席。一定要回去参加，她已经替她接受了邀请。

　　这才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呢。

　　等的就是你！

　　走起。

　　项默带着她刚刚做好的战袍，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雄赳赳气昂昂的奔赴战场！




28.  指尖精灵7   开挂人生不讲道理…………

　　“再给我弹一遍……”

　　看看吧, 这就是亲爸。

　　闺女离家半年多，还是在失恋那么危险的状态之下，好不容易回家了, 包都没放下, 刚进门，就被拉着往琴房走, 要检查作业。

　　苏红也在家等着呢，看项爸那个架式，在后面追着喊, “你到是急的什么, 不能让孩子先歇歇吗？刚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不累呀？有没有你这么当爹的？不说看看孩子累没累，瘦没瘦，过得好不好, 就想着你的钢琴……”

　　老妈子一样，哪有外面八面玲珑的样子。

　　有时候项默都觉得，苏红是把项爸当儿子养，恨不能把饭都给喂到嘴里, 事无巨细的盯着，别让他渴着饿着。

　　项爸头都没回, “不是每周都视频吗？还问什么。”

　　是，每周都打视频电话呢。当爹的没那个心, 但是电话通了，他也想, 不会关心得那么细，听着苏红跟项默聊天，他也不烦, 就乖乖在旁边笑着听，盯着电话里的人直勾勾的看。闺女嘱咐他什么，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乖得不得了。

　　所以，人家说的也是，又不是许久没见了，情况都了解着呢！

　　好吧。

　　“就弹演唱会上那首，好好弹。”

　　等项默在钢琴前坐下了，项教授还点歌。项默就看苏红，那破成团夜这么出圈的吗？连远在国外的项教授都看到了？

　　苏红就给解释，原来是，那晚会还真靠着况状百出赚到不少热度，被她国内的一个朋友看到了，那人也是演奏圈的，认识项默，一听就听出门道了，把视频传给苏红。苏红第一时间就给项爸看了。孩子颓废两年多，以为要废了呢，跑去山沟待了半年，脱胎换骨一样，那曲子里的坚定，激昂和一往无前的气势，欣欣向荣的澎湃，绝不是失恋意志消沉的人能拥有的。

　　项教授显然对项默的那样表演很满意，但也有小遗憾，就是觉得台上站那个傻小子傻乎乎的，唱得还凑合，但是耽误他听他闺女弹琴了。这不是，闺女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想听现场纯享版。

　　项默能说啥，弹吧。

　　“好，后天就弹这个！”

　　听完整首曲子，把项教授给激动的呀，手都快拍红了。

　　在一场国外名流巨星云集的晚宴上，弹歌唱祖国？

　　您可真能想。

　　不过这个想法，项默喜欢，莫名有种很燃的感觉，激动。

　　“爸，要不我再给您来一首黄河？”

　　项默看她爸高兴，摸到自己的宝贝琴，也确实是手痒，难得想再表现一把。黄河协奏曲差不多是每一个华人演奏家在国际演出的时候都会选的一个曲目，它的每一个音符都流淌着华夏的基因。也是项教授每场巡演必弹的保留曲目。也是项默练得最熟的曲子之一，不过以前弹，项教授总是不满意，说她气势不足，演奏会从来不让她选这曲子。

　　这一次，项教授到是很痛快，“弹吧。”

　　项默直接弹的第四乐章保卫黄河，弹完了，琴房里半天没声音，回神发现，项爸在哭。

　　“想家了……”

　　项默的曲子里，不只有世界冠军的气势，还有对祖国深深的眷恋。项爸共情了。

　　这也让项爸犯了难，刚刚还说让她在晚宴上弹歌唱祖国，现在又觉得黄河好像更有气势，一点也不差。

　　“还是歌唱祖国吧。”

　　要不是怕别人以为她是神经病，项默都敢弹义勇军进行曲，你信不信。

　　然后演奏曲目就这么定下了。

　　项默又被老爸强制要求弹了一个多小时的琴，把他想听的，想考校的都给过了一遍，才算完。

　　“没谈恋爱之前，别弹爱情相关的曲目了，不伦不类。”

　　得，还是有不满意的。

　　要么说项教授是不疯魔不成活呢，他是真的很专业。项默弹梁祝，她就不懂那么深刻的爱情，只能靠着想象理解，再加上原身对时屿的爱而不得，或者再加上点儿上个任务跟夏期之间的那些破事儿？都不是啥好经验，暗恋、遗憾、愤恨、嫉妒、仰慕……都有，就是没有爱情里最该有的甜蜜，激动，热烈，刻骨铭心和失去后的痛彻心扉。项教授听得那叫一个别扭，难受。嫌弃得不行不行的。

　　项默被嫌弃得不好意思了，难得害羞，又有点不服气，就逗她爸，“那要不，我谈个恋爱？”

　　有了时屿的教训，她说要谈恋爱，就问你怕不怕吧。

　　项爸还没说话呢，苏红先怕了，“那到是不着急，你才二十岁，先把事业搞搞好吧。对了，不是要帮你谷妈管厂子去吗？你可别说是看上人家山里的小伙子了才去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您咋不说我让山里的妖精勾住了呢。

　　这个话题没法再谈了，让苏女士一下子就把天聊死了。

　　还是聊点儿开心的，看看衣服吧。

　　“真好看。”

　　苏红对新衣服很满意，穿上之后在镜子前转着圈儿看，连项爸这种对衣服没什么概念的人都夸好看。

　　“把你的她换上，咱先采排一个红毯？”苏红就撺掇项默，要看她的新裙子。

　　那灵蚕吃的是苔藓，又不会只挑着哪个颜色吃，或者均匀当好吃得所有颜色都一样多。吐的丝颜色还是有分别的，深浅、颜色都有不同。以前村子里的人不懂这个，就是挑了好的丝，随便组合着丝成布料就算。项默好歹做过几十年服饰公司的总栽，该有的审美是有的，发现了灵蚕丝的细微区别之后，才又带着招娣姐妹按颜色分丝线。然后再织布。

　　她自己的裙子，是复古的旗袍，宽袖子，不收腰的，跟清宫剧里的格格们穿的旗服样子差不多，还配了绣花鞋，颜色也是偏浅的素色，只在袖口和裙摆加一些彩色，就把整条裙子都点活了，也显得俏皮，适合她现在这个年纪。

　　苏红的就是纯粹的民国经典版无袖旗袍，很贴身，立领大开叉，颜色也偏深，全身都是绚丽的彩色，既把她的好身材显露无遗，又显得皮肤白，她的气质气场也能压住这样艳的颜色，相得益彰。出场必是焦点，女王驾临一般。

　　强势的女人，对这样的衣服是拒绝不了的。

　　“闺女果然没白疼，这个礼物算是送到我的心坎上了。”

　　终于放过项默，让她回房间收拾行李，休息之后，两口子回到卧室了，苏红还跟项爸显摆呢。跟项爸显摆完了，还觉得不过瘾，就给自己的哥们儿姐妹儿好闺蜜啥的找电话得瑟，还发朋友圈，显摆闺女给做衣服了，预告晚宴就穿这个。

　　项爸一看这场面，必须不能认输，也给他的朋友打电话，苏红把之前父女两个在琴房的画面都录下来了，琴房里本为也有摄像头，就怕谁练习的时候来了灵感作出来曲子忘记做记录。项爸就把那视频发给他的朋友，然后打电话，非让人家给点评点评，看看有什么不足。屁地不足，他都满意的嘴角飞上天了，无非就是想听人家夸他闺女罢了。

　　好东西，自然有识货的人。

　　晚宴还没开始，凭着项爸与苏红两口子的得瑟劲，提前把那两身礼服，还有项默的曲子给炒出了不小的热度，连媒体都知道了，著名钢琴家项教授的夫人，社交名媛苏红女士将要穿着来自神秘东方的珍贵布料制作的礼服走红毯。晚宴上，项教授的女儿，圈内有名的天才少女，钢琴小公主项默将做为表演嘉宾，演奏极具东方特色的钢琴曲，已经有数名业内大师对她听过她的练习版本，并赞不绝口。

　　关于这一场万众瞩目的晚宴，早在开始的一周之前，就每天有数条相关消息在各大平台上出现。人们在热议着中国风在世界上的风靡，东方神秘古国的崛起。更关注着会有哪些名人出席，有哪些明星大腕会受到邀请，以及最八卦的，也是最能赚到流量的，红毯部分，又将会是怎样的争奇斗艳。

　　受邀的明星提前几天就到晚宴所在城市提前做准备，礼服是重中之重，能不能借到高定，是当季的还是首发的，还是未发售的，都代表着咖位。各大品牌也忙着营销。

　　晚宴当天，各大媒体进不了内场，大早上就开始在外面等着，数十台摄像机在直播。手机直播的就更多了。每一人受邀请的名人背景，都得被科普一遍。

　　项默一家在邀请名单上，她还是表演嘉宾，总共才三组表演，另外两位，一个是国际上最有名的华人歌唱家，一位是流行天后，粉丝遍布全世界，全球第一流量。早在红毯开始之前，她的出身、背景、成就，就已经被无数媒体面向全世界特别是国内，科普了无数遍。

　　很多人是从微博热搜上知道，原来咱们国家还有这么一位天才美少女呢！项默的知名度短时间内达到了一个峰值。当然，这种关注都只是暂时的，路人没有记忆，用不上三天就会忘。

　　有眼尖的曾益粉注意到，这位新闻里厉害到不行，牛气到不行的天才少女，好像是不久之前在成团夜给曾益伴奏的那位哎！

　　粉丝们都怂了，看着眼熟，开始没人敢认领。实在是这两个人，怎么看都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是出身名门，高高在上的，全身上下都写着高大上的钢琴公主，一个是男团选秀都出不了道的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再脑残闭眼吹的粉丝，都不敢这么跨宇宙碰瓷。

　　还是曾益自己，点赞了热评第一的对项默拼命夸赞的那一条微博，粉丝跑过去问，是不是给她伴奏的人，他回评认领之后，粉丝才开始疯狂控评的。

　　她们曾哥是什么神仙背景啊？说好的普普通通高中生呢？说好的平平无奇小可爱呢？你咋不讲武德，偷偷跑去开挂呢？




29.  指尖精灵8   搞推销，脸皮得厚……

　　灵蚕丝伴随着项默与苏红的红毯秀走向了世界。

　　晚宴上也有时尚界的大佬参加, 还有几位著名的设计师，都是大行家。一看就知道，那是纯天然的流光溢彩, 而不是后天的染织工艺。这样美的东西, 谁会舍得错过呢。

　　当场就有好几位跟苏红打听衣服的出处。苏红是社交名人嘛，场内熟人多, 不认识的少，都能搭得上话。她又早知道项默的用意，也很乐意推她一把, 用她强大的话术, 把灵蚕丝形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珍贵得不能更珍贵。还给灵蚕洞村以及灵蚕洞都给渲染上了神秘的传说色彩，越发显得东西难得。说得那灵蚕就像不是叫个好听的名字，而是真的有灵气似的。

　　把人忽悠得, 都问她怎么才能得到那么珍贵的布料。

　　那当然是可遇不可求了。这么好的东西，总不能搞批发吧。一年产量就那么些，抢呗，谁抢到算谁的。

　　结果就是, 晚宴还没结束，苏红就帮着项默接下了不下十个订单。都是大名牌, 还没订数量，都说, 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她也是很敢要，一米八万。要知道, 因为没有大型的织机，现在的灵蚕丝布料宽幅可是六十厘米的。就冯娇自己一个人，一天就能织十厘米, 也就是十天，她就能织出来价值八万块钱的布？

　　项默没被吓到，她见过的大场面多了。她就想着，这要是回去跟村里的人一说，能把老乡们吓到。搞不好都不干别的，全得跑去灵蚕洞里收茧淘丝去。

　　这还真是个问题，回去得先跟周风眠说一下，看看怎么把这个漏洞给补上。灵蚕洞里看着茧多，满石壁都是，那洞还超级大，但是，那茧都不知道存了多少个年头了，才攒下那么多。要是让村民们可劲儿的收，用不上多久就能败光。

　　那肯定是不行的。

　　不能做一锤子买卖，得讲究可持续发展。

　　晚宴结束，一出来，来自国内的咨询也是铺天盖地，有做服装的，有豪门贵妇也想做几身私服的，还有相关行业的老板们，有眼光的，都能看到商机。国外的咨询也不少，没进到晚宴内部，但是看到新闻的，也都不想错过突然出现这种绚丽的东方布料。哪怕蹭个热度呢，精明的生意人，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对于项默来说，这一次行程，收获满满，能把灵蚕丝推出去，她就成功了。再要关心的，就是后续怎么维护好这个名头，长期稳定的发展。只要想一想，就知道，后续的事情很多很多。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

　　想到这个，她就恨不成马上飞回国内，去查资料，去咨询，去找周风眠，去找当地政府。原本以为开春之前把灵蚕丝推出去就好，剩下的就是等着挣钱了。如今才发现，根本不是那样的，她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急呀。

　　满脑子想的都是山里的事儿。

　　关于她自己的那一部分，反倒没在意。

　　现场华人同胞们对于她表演曲目的惊讶，名流们的惊艳，音乐家们的赞叹，场外的媒体们用尽各种手段打探到消息查阅资料后的讶异，她通通都没放在心上。

　　国内的媒体总是很会锦上添花，又很容易跪舔所谓的国际咖。这也是为什么明星们宁可倒贴钱都要去好莱坞镀一层金的原因之一，哪怕是特出，国内特供，被嘲，也趋之若鹜。有人认嘛，有人乐意捧那个臭脚嘛！别的不说，就看这一次东方主题的晚宴，收到邀请的国内名人明星们有多重视，把晚宴的逼格吃得多高多高的给自己抬咖，红毯上恨不能拼命，媒体们更是每一秒镜头都不愿意放过，宴会内部的真假消息不论，哪怕是小道消息，也会大肆报道，搏眼球。明星们从晚宴离开后，无一不是被国内的大小媒体围堵，打探晚宴的内容，想从中窥到一丝他们梦寐以求的上流社会的觥筹交错。明星们个个遮遮掩掩，说一分藏三分的透露一点有话题顺便再炒一下自己的消息。

　　由于曾益粉丝的控评，加上人们也更喜欢看人生开挂的女主角的八卦，项默这一天的关注度尤其的高。再加上她的背景，明星们肯定愿意捧着她，结一分香火情。就都很乐意在媒体前夸上她几句。这就更把项默往人生赢家的人设上推了一大步。

　　项默还不知道，她在国内的知名度已经往流量明星那个方向走了。

　　回到家火烧火燎的给周风眠打电话，谈收到的订单，该怎么谈后续的合同，怎么签约以及进山口方面的各种手续等法律相关问题。还有她突然想到的村子的后续可持续发展以及对灵蚕洞和周边山林环境的保护问题。

　　周风眠可重视了，听得也认真。还拿个小笔记本，一条一条的认真做笔记。他在京城这么长时间，也没闲着。查了很多资料，咨询过各方面的专业人士，还跑了很多政府部门打听相产政策，以及尽可能的争取可能的优惠政策，补助啥的。项默是在实践中遇到问题想问题再发散思维想到日后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周风眠是提前预想各种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大家的目的都一样，也算是殊途同归。项默提的问题，周风眠大部分都有准备，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两人这么一碰，总有他想不到的部分，有注意不到的细节。互想补充，都受益。

　　“我考虑了一下，决定接受音乐学院的聘书，也是时候落叶归根了……”

　　项爸做了一个特别重大的决定。

　　项默跟周风眠打电话，在聊什么，之后每天跑大学，去图书馆查资料，去找专家咨询，问的又都是哪方面的问题，他都知道的。也看出来，闺女是真的对山沟沟里的事业上心了。他是个艺术家，更愿意带着情绪看世界，而不是理智。所以，相对于让女儿继承衣钵成为钢琴家，他更在意女儿是不是过得开心，是不是幸福。

　　项默当然开心项爸能回国了，这样她也不用两头跑，多好的。事业重心转回国内，才是她心之所愿。

　　不过又想到苏红，老爸要回国，那不是要分居？他离开苏妈，自己又要进山，不能在身边照顾他，他自己能活下去吗？

　　这么想着，就眼巴巴的看着她苏妈。

　　把苏红给逗得，“别那么看着我，不能把你老爸扔了不管的。我本来就劝他回国，我也要把事业重心转回国内，现在国内发展越来越多，各个行业都在往上走，我可不想错过了大好的机会。是你爸，啥不得这边的学生，才一直犹犹豫豫的。”

　　啊，原来是这样啊。那就没问题了。

　　“那老爸的学生怎么办啊？”项教授带学生要求严格，收徒标准高是出了名的，当了十几年的教授，听过他课的人多了，但被收入门下的，总共也没有十个人。目前还有三个在读的呢。其中就有时屿。

　　“这就要看个人的取舍了。是更在意当你爸的学生，还是更喜欢名校毕业生名头了。”苏红就笑。

　　啥意思？

　　想跟在项教授身边学，那就一起回国。想要名校的学历，那就接着上学呗。不过以后能跟项教授学习的机会就不多了，以项教授那么轴的性子，也不难猜，不专心学习，想着名利的，怕是要被他开出师门。

　　“也不用那么绝对吧？我记得有两个师兄不是都快博士毕业了吗？现在放弃多可惜？再说，他们应该也不用天天跟着我爸身边儿听课了吧？”项默觉得苏红想得多了，那俩师兄都差不多出师了，人家如今也是业内有名的演奏家，演出机会也不少。虽说跟师出名门有关系，主要还不是本身优秀嘛。

　　项爸不知道怎么想的，斜了他闺女一眼，“你是不是在拐着弯为时屿说情？”他是对艺术专注，又不是傻子。手里现在带着的仨徒弟，俩大的早都能自立了，带不带走，关系不大。最需要他提携的，还没有闯出名声，没有根基的就是时屿。

　　项默赶紧摇头摆手，“没有没有。您提他干什么呀，跟我又没关系的，我干吗给他求情。”

　　苏红在边上插话，“那就别管了，看他自己的选择吧。”

　　她是个看老了事故的人，很是看不上时屿。以前就觉得他私心重。是，他是从一开始就明确的拒绝项默的告白了，之后也从没有过暧昧的行为或语言，也一直表现得对他那个女朋友一往情深。但是在她看来，他可没有表现的那么单纯。第一，他舍不得项教授入门弟子的身份。当初项默对他紧追不舍的时候，他们夫妻都跟他提过，让他转投他门，项教授还帮他安排了另一位跟他齐名的大师，大师也愿意收他。便是他不同意，口口声声他的风格更适合跟项教授学习，表现得一心只想着学好钢琴。真是那样儿吗？在她看来，未必。首先是他的风格跟项教授也没那么一致，又不是让你复制粘贴，学生非得跟老师风格一致吗？再有，那位教授收徒讲究有教无类，只要上过他的课，出去说是他的学生，他都认，这就导致了他的学生这一块招牌在外面不太好用。苏红认为，这才是进屿不肯转投他门的主要原因。

　　第二，如果他真对他女朋友一心一意，不能先结婚吗？给人家吃个定心丸，不是啥难事吧？为啥一边说着对女朋友不离不弃，一边又不给个承诺呢？有没有利用这份感情打动项教授的成份？许多人都知道项教受当年跟项默的亲妈原本很相爱，是被现实逼迫得不得不分开。那他这样儿，不惧现实的压力，对真爱死不放手的行为，会不会让项教授有移情作用呢？苏红认为是有的，要不然，把自己亲闺女都坑成那样儿了，项爸还能一直没对时屿采取措施，还一直教他？自己跟他分析过多少次了，他的这个行为，传递给外界的信息就是，确实是他女儿的问题，并且，时屿也优秀到让他能不顾亲生女儿的程度。

　　不再再多想，就这两条儿，足够多了。

　　苏红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看错人。这人，你不能说他坏，他只是自私。为自己超过任何人罢了。

　　很正常，世上这样的人多了去。

　　人家没有违法没有犯罪，有生存的权利。

　　但是这一次，项教授的决定，还挺考验人性的，她不看好时屿。

　　那就看看吧。

　　项默不想评价任何有关时屿的事情了，撇清关系是一方面，不感兴趣才是重点。项大佬心里只有祖国，只有积分，可没有什么儿女情长。

　　一家子都是行动派，腊月二十九表演完，大年三十儿定下来要回国。大年初一就带着简单的行李回国了。

　　　自打项家两老过世，项爸也有七八年没回国了。一下子说回来，就很迫不及待，一天都等不了。

　　大过年的，机票没好订，很多人都回家过年，为此项爸还找了他一个大佬朋友，多年忘年交，跟人家借了私人飞机，飞回的国内。

　　家里的老房子一直都在呢，就在音乐学院的家属院里，跟学校隔着一道墙。老建设的一楼，两百来平的面积。是老爷子老太太级别高，后来邻居也是走的走搬的搬，一点点扩出来的。好多年没人住，肯定破败，项默说去她家住，老宅收拾好了再搬回去，项爸还非不干。没法子，飞机起飞之前跟周风眠打电话，让他帮忙联系保洁给收拾屋子。

　　再怎么收拾，空了七八年的老房子，能直接住吗？

　　一进屋，都是霉味，地板都掉皮了，墙上都是斑驳，老家具看着也都快散架了。项大师这才知道自己的坚持多天真，没有生活常识就是没常识，老办这么不靠谱的事儿，得亏是老婆孩子愿意让着他，宠着他。这会儿知道不好意思了，笑呵呵的哄她闺女，“那就先到闺女家住几天？”

　　行行行，只要您肯住，怎么都行。

　　这一家子突然这么回来了，把亲戚朋友给闪了一下。大过年的，还以为有啥事儿呢，提前连个招呼都带打的。那人都回来了，该拜年还得拜年吧。项教授这些年声名显赫的，圈里朋友故旧多得很，再加上苏红，一直也没断了国内的关系。一时里，项默那没怎么住过的家迎来送往的，那叫一个热闹。

　　项默脸皮多厚呀，脑子也好使，这可是推销的大好时机，她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从周总那儿，把周总都不怎么舍得送人的没剩多少的果子酒都给偷回家了，野菜咸菜也搬了上百坛子，跟家里的客人们各种推荐。她嘴甜，会说话，叔叔伯伯阿姨姐姐的一叫，不是说她特意带回来的酒，拿出来孝敬长辈的，就说从亲妈那儿偷的秘方咸菜，让长辈帮着提意见的。反正就是把人往高了捧，再加一脸求教的样儿。她现在也是有名的天才少女了，自己成就很能拿得出手，这么能放下身段，被捧的人，哪有受用的。就冲着项爸和苏红的面子，也不能让孩子的脸面掉地下不是。帮帮忙嘛，举手之劳而已。

　　但只要是提到灵蚕丝，你再看，小丫头那态度立马就不一样了。态度还是那么好，就是拐弯抹角的转移话题，死活不给个准话儿。嘴上说着您开口了，我怎么也得办呀。下一句就开始道难受，那丝线多难得呀，分类多麻烦呀，纯手工织布呀，一天只能织一点点呀，谁谁谁也想要，不过您放心，谁都没有您重要，我得了布第一个就给您。

　　这话说的，你说那些人，哪个地位比我差了？我有那么大的脸抢在人家前头让你一个孩子为难不？算了算了，我排队吧。不好意思当面问价格，回头托关系问出来，还得给往上加点儿，人情嘛。

　　要是想做生意，进货呢。那是想都别想。小丫头头摆得跟拨浪鼓似的，一口一个她不是当地领导，说了不算啊。再说那东西它就不是量产的，找谁也是没货。然后也不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转头把周风眠的电话给人家，这是正牌领导，项目负责人，你们谈去吧。

　　那灵蚕丝的品质不是也有好有坏嘛，难不成队了八万一米的，剩下的都扔了？那多可惜啊。差一些的，这不是还能做二级市场嘛，别浪费啊。

　　再说那山，又不是只有灵蚕洞里的石头是那个成份。那满山遍野的石头都是同根同源，那县还叫灵山县呢。都是一样的东西，就不能自然养蚕吗？环境不一样，产不出来那么多的丝，次几等的，就完全没销路了吗？也不见得。

　　他们一家回来，项妈挺尴尬，她自己给自己定了罪过，老觉得无法面对项爸，既觉得背叛了他们的爱情，又有些意难平的余情未了。但是回都回来了，还有项默这个纽带在，不能不见面吧。周总还挺高兴的，他跟苏红两个都是场面人，这些年也有生意合作，人家才不尴尬呢。项爸也不尴尬，他是放下就放下了，项妈日子过得好，他就觉得周总人不错，就放心了。再加上人家对他闺女真是视如己出，大老爷们儿，心胸没那么小。越感性的人，越真性情。他还挺拿周总当朋友的。

　　还有谷总，听说项家搬回来了，又赶上过年，她能差了礼数？直接进京，还是由她出面，组织的三家在一起聚餐。这奇奇怪怪的关系，能坐在一起把酒言欢，也是挺神奇。

　　项爸刚回来，大人们就爱讲一些他们那个年代的老故事，忆苦思甜。孩子们参与不进去，周风眠和项默就带着仨小的，出门玩儿。还有上哪，周济楚是个快高考的高三狗，俩小的都才初中的小屁孩儿，游乐场吧。电玩城，室内车场，啥都有，自己玩儿去呗。

　　提到过年的收获，周风眠都挺佩服项默，“你可真行，不放过一切机会啊。厉害。比我强。”他觉得自己都够积极了，跟项默一比，就觉得还是差了点儿。

　　“过奖过奖。都是受到哥哥大公无私的奉献精神感召，做点儿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而已。”项默也跟他贫。

　　俩人聊得挺好的，周济楚从车场的更衣室跑出来，“姐，曾益找你……”

　　曾益比赛之后就签了经纪公司，他人气不错。之后单飞，倒是比那几个成团的发展得还好一些。之后要办首场个人演唱会，想问问项默能不能做他的表演嘉宾，再表演一次成团夜里的歌唱祖国。粉丝和网友对他们的上一次合作念念不忘，呼声很高，他就试着问一问。

　　那就去呗。又不是多大的事儿。主要是楚小弟跟他是真的关系铁，精的跟猴儿似的向来不肯吃亏的人，能这么帮他，她当姐姐的，弟弟的面子得给。

　　曾益就特别开心，放在电话就跟经纪人报喜。连公司要求他拍戏都没那么难以接受了。国内的音乐没有市场，只做音乐是活不下去的。每一个选秀出道的艺人，出道之后都是拍戏一条出道。他想专心做音乐，公司得挣钱呀。双方谈判，公司退了一步，同意每年给他出一张专辑，办一场演唱会。但他得去拍戏，剧本都给他接好了，是一个小成本的网剧，纯都市小言的偶像剧，搭的是一个电影学院大一的新人。青梅竹马的甜宠剧，就指着他的人气带剧呢。给了个远超他实际价值的片酬。

　　人活着，就是不停的妥协妥协再妥协。

　　至少能办演唱会了，还能请到项默，表演他自己最满意的一首歌。

　　挺好的。

　　还是有高兴的事情在呢，不是嘛！




30.  指尖精灵9   有人喜欢她啦……

　　娱乐圈嘛, 都爱炒作。

　　项默在家里陪着父母过年，顺便做做扶贫的功课，查查资料, 找找设计师设计一些新衣服啥的。一天到晚的也不清闲。

　　迷迷糊糊的想放松一下, 随手刷了下微博，就发现, 自己又上热搜了。

　　点开词条看了一眼，就划过去了。什么金童玉女再合体的，啥年代了, 说的是什么, 尴尬死了。还金童玉女呢？要了命了。

　　要是词条带大名，肯定死都不会点开的。

　　看见就看见了，随便划拉那么一眼，好像没有骂的。粉丝都还挺期待？无所谓了。上辈子一到大比赛, 她恨不能住在热搜上，后来退役之后，也是随便逛个街，买了点啥, 去哪家店，吃了点啥都能上热搜, 流量比二线明星都大。什么奇奇怪怪的角度没经历过。后来她还上过生活类的真人秀，也跟明星合作过, 一起吃饭聊天啥的也能过一些圈中内幕，买热搜什么的常规操作她也知道, 也理解。所以，对于曾益团队的这个操作，见怪不怪, 随他吧。

　　她是无所谓的。

　　可是有人好像不太高兴？

　　周风眠各种在项妈面前给周济楚上眼药儿。项妈对继子的重视，那真是比对新闺女重多了。周风眠向来跟她保持距离，就维持个表面功夫，对仨弟弟也很少管，从来不多话，也不参与他们家的事儿。最近难得对弟弟“关心”，项妈还有点儿受宠若惊，然后周风眠一说周济楚跟明星是好友，还帮着人家比赛，安排项默伴奏什么的，是不是过于关心了？还问他是不是对娱乐圈感兴趣，也想出道啊？把项妈给吓得，天天盯着楚弟弟，连一分钟自由时间都没有。

　　艺术圈的人，在面对娱乐圈时，总会不自觉带着三分高高在上。项妈就是那种。在她眼里，歌唱家，表演艺术家之类的真行家才是跟她一样的艺术工作者，那些什么明星啊，艺人的，根本不是一道局。娱乐圈跟文艺界有壁！

　　特别是近些年兴起的选秀节目，偶像爱豆层出不穷，粉圈文化大肆兴起一，她是万分的看不上。听说儿子有这个动向，那还了得？就差拿个绳子把人栓想来了。

　　周济楚那个郁闷啊，“哥，我是你亲弟弟吧？我到底哪得罪你了，你说句话，我改还不行吗？至于这么坑我不？”

　　对着他哥，都快哭了。

　　周风眠不为所动，斜了他一眼，嘴角带上一分凉薄的笑，“你都能把你亲姐姐卖了，我哪敢坑你啊，你不得把我大卸八块了再卖呀？”

　　项爸与苏红去参加什么沙龙了，项默就到周家这边蹭饭吃，正好看了这一幕兄弟阋墙的大戏。

　　哟，这还跟她有关呢？

　　不过，这位大哥，您是不是有点儿小题大做了？

　　她都替楚弟弟冤得慌，怎么就卖姐姐了？就帮个忙，咋还卖姐了呢？

　　“你小子不会是跟曾益收钱了吧？”

　　她就想到这个可能。

　　周济楚气得，把桌子拍得啪啪的，“什么呀。我是那样儿的人吗？我就差那几个钱？”瞧不起谁呢这是？

　　那项默就不明白了，“那你干啥了？”

　　周济楚就哼了一声，痞痞的呛声，“有人脑子里全是废料，思想龌龊，把我当拉皮条的呗？”

　　啥意思？

　　项默就转头看周风眠，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不？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的拳头就硬了。只要他敢承认，本姑娘今天要是不揍你，我就不叫项默。

　　“龌龊人才会把别人想的都龌龊。你姐脑子不好你不知道吗？看见好看的男人走不动道你不清楚？你是忘了她之前干过什么蠢事儿了是吧？行，你要觉得你的做法没毛病，你就继续。赶明儿个老周问起来，你也这么理直气壮的跟他解释去吧。”把你小子能耐的，他就看看老周知道你办的事儿，会不会打断你的腿。

　　他这么一说，周济楚也有点儿懵圈，之前他是真的就想帮朋友个忙儿。前几天曾益找他又让项默给伴奏，他也没多想，之后再问他他姐喜欢什么，爱好什么的，说是想感谢一下买点儿小礼物什么的，他也没多想。这会儿他哥一说，再想想之前他姐追男人干过的那些事儿，再想想他朋友长得也确实挺好看，回头一想，就觉得他那意图好像是不太单纯呢。他姐又随妈，是个恋爱脑，这要是真跟曾益好上，哎呀妈呀，他这是要完蛋的节奏啊。看项默的眼视儿就带上了不确定，那意思，你不是真的蠢到跟曾益好吧？

　　喂喂喂，你们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呢？谁脑子不好了？谁看见好看的男人就走不动道了。

　　“你俩差不多得了啊。不会说话就别说，是不是找揍呢？”把项默给气的，直接对他俩挥拳头了。

　　哼

　　然后俩人就互想哼了一句，转过脸，谁也不理谁了。

　　幼稚。

　　那种男人致死是少年，还真没说错。

　　周风眠你都几岁了，跟个小屁孩一般见识啊？

　　到了演出前两天，项默该去跟曾益一起彩排练习了，周风眠死活非得全程跟随，跟谁要偷他家妹妹似的。

　　跟就跟吧，项默没啥感觉，把曾益给尴尬得够呛，哥哥什么的，太讨厌了。

　　演出的时候就更讨厌了，不但哥哥来了，全家都来了，是三家子的那种全家。一个个的大老板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闲，都来看闺女的第一次国内正式演出。虽然只有一首歌的伴奏和做为表演嘉宾的一首独奏。

　　让他想来一点亲密的互动都不敢。

　　太可惜了。

　　好看又有才华的姑娘，谁不喜欢呢。

　　反正曾益很确定，他是很喜欢项默的。

　　想追，没等开始行动呢，前面的绊脚石就一个一个的冒出来。

　　他太难了……




31.  指上精灵10   □□……给它掀了…………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回山里呀？”

　　正月十五一过, 项爸就到学样报道正式上课去了，他名声在外，学校老早就宣传项大教授回母校任教, 学生们都疯狂抢他大课的坐, 研究生的申请成百上千，再加上老宅实在太旧, 干脆整个重新装修，他又非要复古的风格，找回年少时的感觉, 自己天天下课往老宅跑, 亲自看着装修。苏红也忙，刚回国，千头万绪的，连办公室都得现找, 还得顾着项教授别冻着饿着，也是累得不轻。项默都帮不上什么忙，就是忙她自己的事情，反倒还是往项妈这边跑得勤快些。这边儿至少蹭饭方便, 饭好吃呀。

　　谷总过了初十就回老家了，她那边事情也多着呢。剩下周风眠一个人, 肯定也要来周总这边找饭吃。

　　不是他们自己活不了，是不回来不成, 家长不放心。别管哪个家，只要能见到人, 知道有人管着，家长就放心。长多大，在爹妈心里都是孩子。

　　周总难得晚饭没有应酬, 在家里。饭桌上就问起了周风眠和项默的计划。

　　严格的说起来，一走两个月不在岗，是很不合规矩的。要不是灵蚕洞村实在太闭塞，确实没有什么工作，周风眠这样儿的，早开除了。

　　他在京城，也不能说跟山里完全没联系，每天至少打一个电话回镇上，是必须的。有什么政策要传达到他的，他这边有什么事情需要村里配合的，都得保持沟通。镇上的领导知道他不是闲着在家不干事儿，厂子的各方面手续都在有序的进行当中，就挺满意，回不回去的也没人说他。

　　项默原本就不是体制内，完全就是个编外人员。非说有关系，那就是两个厂子，厂子只是选完了址，放在那里等开春化冻开工，她当老板的，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别人管不着。倒是比周风眠自在许多。

　　这会周总问起来，周风眠没说话，项默就问了，“周爸，你是想要过去了吗？”刚回来的时候他就说了，要过去看看的。

　　“那到不是，山上现在光秃秃的没什么好看，我就是看你们老在家待着，领导没意见？”周总虽然人家商场，经得多了，政界的事还是知道些的，怎么现在的领导都这么好说话了？管得都这么宽松了吗？

　　周风眠慢悠悠的起身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是年前二柱子托人送过来的野猪肉还有冯婶子攒的山货，家里阿姨手艺好，做的木耳冬菇野猪肉汤。一边喝汤，不紧不慢的回话，“不急着回去，还有些儿事没处理。”又看了项默一眼，“你也别急着回去，最近先别给那边儿联系了。厂子不急着开工。还有，布料的活儿别急着分。我让人接了招娣和冯娇姐俩来京城，你先带她们逛一逛，随后再带她们学学相关的专业知识。”

　　啊？怎么突然又不着急了呢？

　　周总也关心呢，细问过周风眠才知道，这世上，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灵山县的天然环境得天独厚，物产那么丰富，还有特产，改革开放几十年了，真的就因为山路不好行走，就完全发展不起来，才会越来越穷的吗？

　　不全是，也有人为原因在里面呢！

　　越是闭塞的地方，外面的干部不爱去。去的，不是被发配的，就是去走过场的，要么就是一腔热血年轻人，去了就被教做人的。政府里七八成都是当地的干部，许多年过去，人际关系网络错宗复杂。那再穷的地方，它有资源，路再不好，也总有能运出去的东西，在各方角力之后，那点子资源，就握在了某些人的手里。而那些人，就是当地的利益集团，从上到下，如同一块铁板，谁想去分他们的利益，都会被绞杀，谁想要动撬动他们的利益链，也不会有好结果。同样的，有人想去那里开厂挣钱，可以，但是得跟他们利益共享。

　　不但想要酒厂与咸菜厂七成的纯利润，还提前一步，跟县里签定了灵蚕洞的承包合同，里面的蚕茧还有河里的产出，都是人家的了。你想用水，得花钱买，想要灵蚕丝，也得花钱买。还都是高价。一个看上去，远高于市场价的价格。

　　这还不算，开厂要办的各种工商证件手续，全都给你卡死，不给发放，这个要检查，那个要复核的，要不就是一直让反复的提交材料。

　　说白了，就是想把生意搅黄。为啥呢，人家闻到味儿，县里的那位首富要自己建厂子，厂址人家都没重新选，就等着项默的这边儿打退堂鼓，人家直接原址入住。那地方靠着山腰，就在灵蚕洞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有那么一块四五亩地大小的相对平整的地面，路修好之后，顺便就把那片地也平出来了，还削下去一块小山坡。用水方面，还紧靠着山，野菜、果子出林子不用远送，直接就能进厂。再方便没有的。电线杆子都已经立起来，开春就要扯电线通电了。他们倒是挺会想，够省事儿的。

　　“还有更省事儿的呢！人家原本是想等着你把厂房建起来，再发难，到时候还能白得两个厂房。这是政府那边儿有人听到消息，透给了刘镇长，他又告诉的我。我又从其它渠道证实了，确实是那么回事，才停了所有手续的申请。又以村里的名义，把那个大富豪公司给告了，直接告到市里，告他们手续不合法，灵蚕洞是国家的财产，划归灵蚕洞村公有，跟县里签合同没用。现在老书记天天带着二柱子他们几个青壮看山护林，镇上也把进山的道封了，不让外来车辆进出，防着他们强占。这事儿不处理完，后面的工作没法开展，等等吧。”

　　得，你有再大的能耐，这就给你卡死，急死你也没用。

　　那就等吧。

　　项默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事情。上辈子她救助过许许多多退役后生活过得不如意的奥运冠军和退役军人，从他们的嘴里，总能听到一些让人不平的事情，总用那么一些没了底线的人，为了利益，人都不做了。只是从来没有自己遇到过。她的个人成就高，公司又大，能量也大，人脉又广，是有通天梯的人，没人会傻到得罪她，都是捧着。

　　就是没有做任务之前，养小猪的时候，都没有过。那会儿她就一养猪厂继承人，又是守家在地，在老家开的厂，周围都是乡亲，上上下下拐着弯都是亲戚，除了刚接手的时候工人想多挣钱，拿捏过她，被她给收拾过，再真没人为难她一个孤女。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欺负到她头上呢！还是这种欺负。

　　项默脑子里开始巴拉算盘子，算算这事儿怎么处理合算。同时又想着，自己认识的人里，有什么人是能在这件事里帮上忙的。

　　盘点了一个遍，发现她认识的，在枫城最有势力的，说话最有分量的人就是谷总。别人她也不认识谁了。

　　京城倒是有一些熟人，除了以前来这边过寒暑假认识的伙伴，就是欣赏她才华的一辈前辈。有那么一两位，退休前身份很不一般，她小时候就在一些重要的外交场合表演过，认识的长辈，一直也有联系。再就是项教授的故交了，那大人物就更多了。不过吧，这些关系是真的不能用。一是杀鸡用牛刀。二是，那些人与自家交往，都是艺术上的往来。掺和进官场的事儿，就变味儿了。三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人情就像是储蓄卡，你用一点就少一点，你没帮过别人的忙，也没什么能帮到人家的。有来无往，那人情就完了，可就没了。

　　所以啊，想来想去，“那咱们就干等着？”

　　只能指望周风眠了，希望他靠谱一点，正事儿上，别跟他的生活作风一样随心所欲。

　　周风眠一脸无语，“不是说了让你等一等吧。我会处理的。”

　　这丫头脑子是不怎么好，都跟她说了让带着招娣姐妹先学习，等着就行，就没听出来他已经有计划并且在实施了吗？唉，她果然还是更适合弹钢琴。

　　项默也不是听不出来他在做事了，这不是着急嘛，也是不太信得着他，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要真那么靠谱，能熊得他爹妈都对儿子这种生物有阴影吗？“那你跟我具体说说呗……”

　　周风眠就翻白眼，“傻，谁有□□，就把他那□□废了呗。”一个县城的小团体，最大的后台不过是市里的某位副职，挖到根子上，是省里的某位已经退休的老领导，那位还一定知道他们在下面都做了啥。谷总要是连这样儿的小石子都搬不动，那她这些年真是白忙了。都不用谷总亲自出面，他自己，又不是没朋友。千万别小看了二代这个群体，也不是所有的富二代官二代都是不成气的混混的，成才的比不成才的多多了。不过是让渡一点厂子的收益出去，把大家绑在一起的事儿，但以后的路可就宽多了。

　　项默一听，要拿出四成的股份分出去，又提了几个名字。就明白啥意思了。要么说这人是个熊孩子呢，他那招儿，就没有中规中矩的时候，是真损哪。这是要从后院开刀啊，但凡那些人里，有哪个儿女不争气的，就能二代的圈子里开始，把人给套进去，一步一步的，让他们把他们老子都给坑死。

　　再想想那些人，能办出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来，跟古代的恶霸有什么区别？能教出来什么好孩子？出劣种的可能性太大了。

　　难为他怎么想到的。

　　“那好吧，我就不管了，我只负责带招娣和冯娇玩儿。等你消息。”

　　这有些事吧，别人能办，她能吃现成的，挺好。不操心是福气，不用问太多。




32.  指上精灵11   我回来啦……

　　招娣与姐姐冯娇没两天就过来了, 是谷总公司的一个业务员进京出差顺道给带过来的。同来的还有村里老支书的孙子王小山，跟项默算不上熟，就是见过照片。这孩子初中毕业就不念书了, 念不动。跟着冯叔他们出外打工, 因着长得高高大大的，看不出来没成年, 在工地上干活儿查得也不严，一直在外面出苦力。

　　过了年就十九了。冯叔冯婶子到底不放心姐妹两个上京，就让小山跟着过来, 能让他来, 自然也是有原因。冯娇过了年也十五了，从她不念书那年起，两家大人就有默契，等她成年就订婚。山沟里的人可不讲安非得过了二十岁才结婚。大部分都都成年了就办酒席, 等到了法定的婚龄再去领结婚证。

　　山沟沟里穷得叮当响，除了不挨饿，一年也见不到几块钱的进项，没有姑娘愿意嫁过去的。光棍儿多到不行。像是二柱子那样儿家里父母年纪大了, 他不能出去打工的，就混到了二十七八岁还没娶上媳妇。

　　冯家五个女儿, 是香饽饽。冯叔冯婶子是厚道人，冯叔能干, 能挣钱。冯婶子是自己一个人带着五个女儿在家也能把日子过得利利索索的人，这样的家风, 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家的闺女。更不用说人家的闺女，有一个算一个，长得都好看。冯婶子开玩笑的时候也说过, 要不是冯大叔年轻的时候长得人模狗样的，她怎么可能嫁到穷山沟里。所以，人家基因好，闺女自然长得就好。

　　小山不是个木讷的孩子，还挺活泛的。早早就相中了人家冯娇，这两年没少献殷勤。冯娇一个小姑娘，哪能受得住小伙子的追求，加上家里也都不反对，俩孩子也就不算太正式的带着某种默契的相处着。

　　这不是，到了用人的时候，小山就派上用场了。老支书也很愿意孙子出来见见世面。还提前到镇上给周风眠打了电话，周风眠当然表达了最大的欢迎。

　　他就是动动嘴，人来了还是项默负责接待的。

　　“姐姐，什么时候去学习班啊？别逛了，好多钱……”

　　人来了，项默当然是先带着逛一逛京都，著名的那些个景点都走一遍，家里俩小弟弟有时候也跟着一起做向导，跟哥哥姐姐在一起，他们是小不点儿，到了同龄的冯娇跟招娣跟前，立马成了城里见多识广的小哥哥，让俩小姑娘给哄得，天天傻乎乎的笑着带人家吃吃喝喝，各种显摆得瑟。

　　逛了没几天，冯娇就心疼钱了。这一天天的，门票不算，吃吃喝喝就好多钱，随便吃碗面就好几十，吃个快餐六个人能吃三四百。一顿就够她挣两个月的。心疼死她了。就跟项默说，赶紧上课吧。

　　小姑娘的自尊心还是要照顾的，项默也不强求，就带着她们逛服装市场，从批发市场逛到私人定制，再到各种布匹市场，甚至还专门带她们走了一趟苏杭，去看各种最纯粹最高级的手工织纺，绣纺。

　　俩姑娘都快走不动道了，看得口瞪口呆。什么大城市的现代化生活，所谓的高级享受都没让她怎么样，只是羡慕，就这些传统工艺她们是真眼馋了。

　　年轻人脑子好，思维活跃，以前没经过什么，想像力都是有限的。见得多了，想象力也活跃，点子一个接着一个。冯娇甚至非要学刺绣，还非常有天份的，一上手就会。被项默特意托人才见到的国宝级刺绣大师称赞她是难得的天才。那这个天份不能被埋默，项默把俩姑娘给留下跟着学。

　　小山也可机灵呢，没有非得跟着小媳妇儿死活不分离，他们年纪小，又不能干啥，并没有那么多黏乎劲儿，人家自己看好了一个职业，就是厨师。跟项默说了，以前打工的时候就想学，但那时候条件不允许，这会儿村里要建厂，以前出去打工的，今年都先不出去了。他也有时间了，就想报个厨师好好学学。项默出手，那肯定不能给报个某东方了事，同样给找了个当时的名厨，跟着学。

　　几个孩子都是师父包吃住，她不放心留下来看几天的功夫，瞎溜达还顺手买了两个院子，手里有钱，买房子不会吃亏，那古风的建筑她又实在喜欢，就买了。

　　结果就是走的时候四个人，回京城剩她一个。

　　就这，也没完全放下心，每天还得打视频关心一下。这就是责任心的问题，不能人家把孩子交给他们，把人家孩子送出去就不管啊。

　　这忙忙叨叨的，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你那边儿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还没信儿吗？”项默抓到周风眠，就问他正事儿。

　　周风眠很矜持的笑，带着点儿志得意满，“差不多了。县里领导该换的都换得差不多，市里也有一些人事调整，流程也快走完了。”

　　那带磨蹭什么呢？

　　“领导刚换完，收拾小鬼儿和烂摊子不得几天啊？你忙啥的？雪都没化完呢，又不能干活。”

　　他到是很悠哉。

　　可不是嘛，这一次，他们一帮子二代搞得这个事，也算是大获全胜。能不得意？

　　那位刚刚上任的县领导，原本是省里一位多年不得重用的办公室副主任，突然被大领导赏识，直接空降到县里的二把手，实权领导。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连那位自己都是一脑子懵。还是外地上班的儿子打回来电话，才明白，他是借了儿子的光，因着他儿子跟周风眠还有某些领导的孩子是同学，哥们儿。人家要在灵山县做生意，不想被莫名其妙的所谓领志为难，才换他上去。啥意思他一听还不明白嘛。心里刚要害怕，这不会是特意安排他好方便以权谋私吧？儿子就特意强调了，公平公正就好，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他这才放心的去上任。

　　高调空降了二把手，低调的还换了公安局长。然后就是该抓的抓，该降的降，该换的换。抓完了换完了再稳定局面。

　　穷乡僻壤的，要稳真没那么难，拉两个大投资，高调的宣布一下投商引资成功，让上上下下的人看到工资能全额发下来的希望，那就一个比一个听话。

　　清明之前，一切尘埃落定。

　　项默才又再次回到了山沟沟。

　　周风眠早都回来了，他是灵蚕洞村目前最大领导，厂子就设在村里，他要忙得事情挺多的。包括灵蚕洞和周围山林的公有问题，怎么集体分配，怎么保证蚕茧和山货不被采摘过度。都是他要提前做好的工作。

　　如今早已不是前些年一切为钱服务，只要能挣钱，没人会在意什么环境保护、可持续发展那些问题的时候了。

　　项默再来的时候，山已经绿了。

　　“这是你叔刚从老林子里采回来的嫩菜芽儿，再配上我腌了两年的火脚包的包子，快尝尝。”冯婶子热情得让项默都有点儿招架不住。

　　冯叔今年没出去打工了，自己拉了一个工程队，给厂里建厂房呢。不用离家，闲着的时候就进山了，老林子指的是往深了走的地方，不是有经验的老猎人可不敢进去。这会山才绿，刚发芽的野菜特别嫩，在雪里闷了一冬天，味道也很足。再配上用灵蚕洞里的矿盐腌的野猪肉火腿，那肉滑而不腻，味道鲜美至极。项默饮量一下子回到了上辈子当运动员的时候，生生干掉了六个大包子。撑得走不动道。

　　越发的感慨，这山里，是真的有好东西。

　　也越发的坚定了要把这大山推销出去的决心。

　　工厂的手续周风眠都帮着办好了。再加上能干的助理，她回来只要在一大堆的文件上签字就成。厂子都落在项默名下呢，谷总说不能落在她自己名下，因为跟周风眠的关系，瓜田李下的，政策也不允许。但是在项默名下就没有任何问题，他们两个可没有任何关系，哪条规矩也不犯。

　　行吧，落名下就落名下吧，落谁名下，项默难不成还能贪人家的财产？该怎么分成还是要怎么分成的。自己就是个有名份的打工人身份，这点她可是时刻提醒自己的。她也不差这个钱，又不是冲这个钱来做这些事。

　　建工厂并没有什么新鲜的，厂子还没有起来之前，项默就是跟冯婶子一起，带着村里的婶子嫂子们准备腌咸菜和酿酒要用到的东西。野菜不用多久就能长出来，把盐和缸准备好，还有过熟水的大锅架起来，野菜收回来就能开工。酒还不急，野果子得农历七月才能摘，到那时才能开工，所以酒厂也没急着建，先把咸菜厂建好那忙那个来得及。

　　往山上运咸菜缸的时候，项默再一次感慨，那句要想富先修路真是至理名言，说得太对了。要不然那些缸人力可怎么抬啊！用小坛子？那是小作坊！

　　刷缸，晾晒，收盐，蒸馏，提纯。项默全程都跟下来。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大家都以为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做不来这些真正的农活，不成想她还真干得有模有样的。

　　酒香也怕巷子洞，项默也一点儿没想着默默做好人好事儿。托曾益越来越火，莫名其妙的成了大流量的福，她也很有些流量了。这可不能浪费，必须得利用起来。项默在各大公众平台开了社交账号，在微博上隔上一两天就发布一些山里的照片。还在视频网站开直播，就播大家干农活的场景，以及工厂的进度。其间大力的推荐来自大山深处的宝藏。

　　曾益对项默怀着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当然得抓住机会帮着吆喝，项默发什么他就点赞留言，还很厚脸皮的打电话让项默给他邮山货，项默给邮了个野猪肉火腿和几袋子木耳野菜干啥的，他第一时间在微博上得瑟，显摆。之后时不时的就要高调的感慨一下山货多美味多好吃，还跟自己粉丝推荐。

　　再加上家长们的朋友圈威力，好处就是，厂子还没有建好呢，村子里的存货都快卖光了。山里没有快递公司，得先用自己的皮卡反把山货运到县里，包装好，再到邮政发货。大山沟里，只有这一家快递。

　　项默与周风眠两辆皮卡，都快成了送货车。周风眠要上班还好点儿，项默这个“闲人”就成了专职货车司机，每周至少要往县里送两趟山货。

　　“这样不行，可着一个人折腾不是办法。再说，咱是正规的企业，不能公私不分，用私人车辆办公……”周风眠看项默折腾得又瘦子两圈儿，也黑了，长头发也剪短了。真成了又黑又瘦的假小子，心里怪不得劲的。

　　项默不以为意，“这不是没开业呢嘛。再说现在这些也不是咱厂里的业务啊。就是帮着老乡们卖一下山货儿。纯帮忙的。”一看周风眠很不认同的想反驳她，又补充，“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这些天也不是白跑的，在县里已经找好了房子，正在雇人呢，以后就是发货点。还跟快递签了合同，以后他们会上门取货的。”

　　真把她当成傻干蛮干的傻子啦？

　　她是那样儿的人吗？

　　果然，周风眠一听这个话，表情就好看了许多。

　　“那也不能可着你一个人跑。不能雇司机吗？”

　　“村里的年轻人，除了在工程干活的，都送去考驾照了，这不是就为了以后送货储备的司机嘛。还没学成呢，过些天就好了。”

　　村里能动的人都用上了，这不是暂时没人嘛。

　　连镇上，能招的劳力都招来一大半，周风眠正在努力的申请客车，方便与镇上、县上的往返。县里到是很支持他的工作，批的很快，就是没钱，等着上面给拨了款后才能去买车。

　　这些事情，再困难也得一步一步的走，按规矩办。不能说缺什么少什么了，项默就给买，那不行。该投资商做的事，她做，不该她做的事，她不会做。不能用她的善心供养别人的懒惰，那才是好心办坏事呢！




33.  指尖精灵12   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咸菜厂第一批产品出厂, 同时也是酒厂奠基，周总带着一帮子朋友进山，为了接待各方客商以及友人, 项默在七彩石镇上建了一栋三层的小楼做接待处, 食宿都带着的，还把村上周风眠最开始住的那个生产队的旧院子给整修了一遍, 护建了一座仿古的二层小楼，青砖黛瓦风格的。客商一般都在镇上接待，直近的才会接到村上。周总当然是进村的, 冯婶子现在专职负责两个厂子的食堂了。带着几个婶子一起, 整治了一大桌子的特色风味。

　　周总来了，谷总肯定也要到的，他们是一起过来的。周总的父母都还在枫城老家住着，跟他的哥哥一起, 平时也是谷总照应得多些。回老家也是先去看了父母，才又进的山。

　　不只是周总与谷总，还有一个意外的客人，就是曾益, 这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新晋流量小生不好好的忙工作, 跑山里来非说要采风。也不知道采的是哪门子风，流量为王的时代, 不趁着有流量的时候多挣点钱，多蹭点爆光, 搞什么呢？他们这样儿的秀人，不就是一两年的流量吗？等着没流量的时候后悔去？心里是这么想着，也不好问, 人都来了，就一块儿接待着吧！

　　“我现在才知道，想要做点事情，真是太不容易了……”项默与周风眠陪着客人们一起吃饭，长辈们问起来他们的工作，她就感慨着。

　　周总喝高兴了，嗓门儿也大了起来，“这才哪到哪？你们现在有资源，有本钱，有人脉，有父母帮衬着，算哪门子的难？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你问问，想当初，我们创业的时候，有啥？哪个不是白手起家？肩扛手提的自己干出来的？想当年……”

　　人有了些年纪之后，就特别爱忆苦思甜，尤其是周总这样苦出身，靠着自己奋斗成功的，在半退休的状态时，喝大了就自动回忆过去。

　　身边的朋友都听过多少回的老故事，都快能背下来了，却也不好阻止。听着吧。

　　谷总可不乐意听，直接拍桌子，“周元宝，你给我闭嘴。没人想听你那些破事儿，喝点儿猫尿你就瞎咧咧……”

　　也就是她了，换个人，周总立马就得掀桌子，他名字太接地气，向来是谁叫跟谁急的。

　　一物降一物，谷总开口骂人了，周总立马就怂，不嘚吧了，闭上酒喝酒。在场的都是相熟的老朋友，对谷总的脾气都了解，对他们两位的相处那更是当乐子看，看周总吃瘪，不知道多开心。

　　项默偷偷吐舌头，以后可不能在周总喝酒的时候跟他说创业的事儿了。

　　在场就曾益一个外人，看景儿似的看着，他跟周济楚从小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管周总也是一口一个周爸叫得亲，从小到大不知道在对方家里住过多少回，要不是这样儿的关系，周济楚也不能把自己亲姐说舍出去就舍出去借给他不是。但他对谷总确实是不熟，只是听说过，绝对是传说中的人物。这会算是大开了眼界。

　　周总都喝懵了，也没那么精力再分神照顾曾益，这活儿自然的就落在了项默的身上，就剩下她跟曾益最熟了嘛。周风眠也会过来帮忙，喝酒什么的，肯定是他挡。曾益毕竟是新晋流量，采风也不是会是真的普通人的采风，身边跟着助理和经纪人呢。也会时不时的开个直播，报告一下行踪，也是保持爆光率。这个聚餐，经纪人就很贼的录了视频发到微博，不为别的，在场哪个单拎出来不是大佬！曾益能跟这些人一起吃饭，那就是地位的象征，别人又不知道他是蹭到的，拉大旗做虎皮的事儿，是个经纪人就很擅长！

　　“小曾啊，别忙活了。没啥事儿的话明天赶紧收拾收拾回去工作吧。叔儿拿你跟小楚一样看，跟你交个底儿，我家默默不会离开我们家的，你是没戏了，别白忙一场。啊，听话，叔儿都是为你好……”

　　一顿饭吃完，周总在回二楼房间的走廊上，正好遇到也回房间的曾益，就把人孩子给拦住了。

　　曾益还没反应过来他那话里是什么意思呢，随后上楼的谷总紧张的看了一眼跟在她身边的项默，马上赶人，“话怎么那么多，孩子的事儿你少掺和，赶紧回屋睡你的觉去。”

　　嗯？

　　项默敏锐的意识到，周总的话里有话，而且谷总还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并且好像还不太想让她知道？

　　看了周风眠一看，想让他给点儿提示，结果这个人眼神回避，还带着三分尴尬是什么情况？

　　再回头一看曾益，就看他一脸的震惊，然后就在她与周风眠之间来回的看。

　　嗯？

　　“刚刚周爸那话是什么意思？”

　　项默找了个机会把周风眠堵在房间时，拷问。

　　周风眠眼神闪躲，一脸不自在，“什么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对曾益没意思吗？我爸就是帮你解个围，能有什么意思。”

　　项默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那你说说我不会离家是啥意思呗？咋滴呀？我这辈子卖给你们家了？”

　　哎哟，说完这句，项默自己有点儿反应过来了，然后看周风眠的眼神儿，就带了几分打量。

　　把周风眠看得不自觉的双手护在胸前做防御状，“你干嘛？”好像项默要把他怎么似的。

　　项默让他整无语了，你是黄花大姑娘吗？我是欺男霸女的流氓吗？做什么怪样子呢？

　　算了，这人肯定是问不出来。

　　还不如问周总和谷总去呢。

　　先午把客人们都送走，那饭不能白请，来的大佬们不可能空手回去，都帮着出了主意，还有两位开酒店的大老板签了长欺供货的合同。大家还一致的建议，酒要做高端保健酒，咸菜也不能在大众超市卖，要做高端。走大酒店的路子。听那两位老板的销售意向是，达到多少消费额的客人免费赠送咸菜碟，做宣传，然后不公开销售。一坛子野菜咸菜保守价要卖五百块以上，以后等灵蚕丝布料上市，打出更大的知名度，野菜咸菜就能以与灵蚕丝同根同源的名头，卖更高的价。要是野果酒能在高端市场站住脚，价格还能再涨。这些产品的目标客户都是一致的，一个火就全都能带火。

　　其他人没有大订单，也都有其它贡献的，要么就是有私房菜馆的订了小订单，要么就是有资源有人脉的，给了一些非常实用的意见，也能帮着拉客户。

　　当初开始收拾院子建房子的时候，村民们暗地里就没少说项默太注重享受，浪费钱什么的，年纪大的更是心疼得不行，老支书委婉的提过，是不是等厂子盈利了再说。项默当时为了安大家伙的心，还特意强调了，镇上的宾馆和村里这个院子都算她个人的投资，不算在厂子的成本里。周风眠运作了半年，最终签的合同是村里占了两个厂子四成股份，挣了钱村民人人有份的，他们才越发的盯得紧。

　　这会儿客人来了，合同一签，咸菜第一批运出去，当天钱就到账，村里的会计在厂里也挂着会计呢，知道挣了钱，就光这一次，到了年底，家家都能分上几百块。这才是一次出货的量，以后哪怕是一个月出一次货，年底一家就有几千块。以前一年也攒不下这么些钱的。这话传出去，谁听了心里不热？干活更上心了。也再没人说项默建房子浪费的事儿，话风一转，还都夸起来，没有好地方，怎么招待客商？还是项总有远见啥啥的。

　　这才是刚刚开始而已，项默努力更新了半年多的直播也不是白努力的，从刚开始一周才有几单，到现在也是一天几百单的业绩，只是灵蚕洞村自己的产出早就不够卖的，已经在灵山县城里搞了个工作室，专门负责在整个灵山县山货的收购和出货事宜。工作室还从枫城专门高薪聘请了专业的运营团队，从直播的内容到短视频的剪辑，都有专门负责了。项默的视频里也开始带着村里一个叫张静的姑娘出镜，她是灵蚕洞村第一个大学生，是飞出山沟沟的金凤凰，大学毕业五年了，工作也还不错，本来是回村要劝父母跟她去京城的，回来一看村子里正发展得红红火火，才知道为啥父母说什么都不肯走，这姑娘脑子也是灵，回去就把工作辞了回村创业，她想做的就是特色农产品这一块儿，也是打算直播带货。在项默的直播已经做到小有名气的情况下，她就不算从头开始。项默看了两个月，觉得这姑娘行，挺稳的。刚好她也不可能一直待在村里，一直为灵山县带货，就开始把网络这一块儿往张静的身上转移，交给她做。

　　工作上的事儿都安排完，客人也送走了。才有空处理家事。

　　“那什么，让你谷妈说吧，我接个电话。”

　　项默趁着吃饭，周总谷总和周风眠都在的时候，问起来关于她不离家的疑惑，周总当时就把手机一拿，跑了……

　　嘿，他这一跑，那真是想不多想都不成了。项默就看谷总。

　　谷总先是对周总的怂样子无语，拿白眼翻他，转头对着项默笑得那叫一个慈祥，跟见到小红帽的狼外婆似的。

　　“这不是当年你头回儿来家过暑假的时候，小风子回家天天念叨妹妹好看嘛，你也知道，我跟你周爸这辈子就想要个闺女，又没那个命。也是真喜欢你，这不就寻思着……啊……”

　　话没说透，意思表达出来了。

　　就是项默之前猜到那个意思。

　　……




34.  指尖精灵13   她可不是来谈恋爱的…………

　　项默从记忆里好好的搜索了一遍, 确实没有找到两家家长对她有过这方面的提示的记忆。

　　那就说，不管是现在的她，还是原来的项默, 都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儿。并且, 之前的项默是真当周风眠是哥哥看的。

　　“你是咋想的呢？心里没障碍吗？不觉得乱什么伦什么的吗？骨科什么的吗？”

　　项默一脸想不明白的表情问周风眠，跟看变态似的看他。

　　谷总一听, 不能让儿子担这个名声啊，“那啥，你哥他一直就知道的。当初我跟你妈提这个事儿的时候, 他就在边上呢！”

　　“您还跟我妈提过？她同意了？”

　　“提了呀。那有什么不同意的？不光你妈同意了, 你爸也知道啊，也没说不同意啊。”

　　这都是什么人啊？

　　“那为啥没跟我说过呢？”

　　“哎，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那时候你还小，跟你说这些不合适, 后来等你大了，你不是看上那谁了嘛，恋爱自由，也不兴订娃娃亲的年代了不是。就都当那时候是开个玩笑了。这不是, 这两年你回来了，跟小风子相处得也不错, 咱们这才又活心了，想看看能不能撮合撮合嘛, 周元宝那人你还不知道嘛，喝点儿酒就爱胡咧咧, 好事儿都得让他搅和黄了。默儿呀，真没强迫你的意思，就是实在喜欢你, 舍不得你出嫁。肯定不强求，全凭你俩自己处哈……”

　　听听这话说的，哪像个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大老板能说出来的话。跟哄小孩儿有什么区别？还有，你是真能黑周总啊，他要真是那么靠谱，他生意能做那么大不？

　　说白了就是你们一家子压根儿就没安好心，头回儿见人家闺女就相中了，想把人家留家里，套路人家十来年呗。解释出花儿来，不也是这个意思吗？

　　可真行。

　　最牛的还是项爸项妈俩人，也是真单纯啊，闺女都让人家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爸妈让她叫着，年年暑假都到枫城玩儿，是一点儿没有把小绵送老虎嘴里的觉悟啊。

　　得亏是她来了。这要不是她来了，现在搞这么一出，哦，我把你当哥哥，你却想当我老公？孩子不得直接抑郁啊？这让人怎么接受？怎么想都有点儿那什么吧？

　　“没看出来啊，你还对我有那个心思呢？”

　　项默也不好说谷总啥，但是肯定不能放过周风眠啊。

　　周风眠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这不是当初年纪小不懂事儿嘛。我那会儿才上初中，懂个屁啊。看见好看的小姑娘夸几句怎么了。哪有那么些心思。大人们就开个玩笑，谁还当真啊。你追着野男人跑，谁说什么了？真要当真了，能让你追别人去？”

　　项默一听，也是，这话也有点儿道理。“也是，我爸再怎么痴迷钢琴，他要是真把你当女媳的话，就你这些年招猫逗狗干的那些事儿，他也早把你腿打折了。”

　　切，真有意思，说话就说话呗，内涵谁呢？就跟他自己没有黑历史似的。你一纨绔，熊到你爹妈都想销号重练的选手，换女朋友跟换衣服的，是怎么好意思说她追着男人跑的呢？

　　周风眠长出了一口气，“哎，这就对了嘛！你别听老周说啥，咱得看实际情况对吧。这个事情上，我妈比老周有正事，她不是说了嘛，不强迫，看咱俩相处，等咱们各自找到对象儿了，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是吧。冷静，千万要冷静，我跟你说，杀人是犯法的，吃人也不行，你以后能不能别用那眼神儿看我？怪瘆人的……”

　　行吧，你都这么说了，我暂且就这么信着呗。

　　最主要的，项默自己心里有数，她来，可不是为了谈恋爱来的，是要做任务挣积分的，最近才开始有大笔的积分入账，随着厂子产品下线，灵蚕丝上市，那才是积分大涨的时候，她可不能走。

　　但是这人心吧，就挺奇怪的。以前不知道有这事儿的时候呢，跟周风眠老在一块儿待着，合作无间的，也没多想。第一次进村的时候，俩人还在一个炕上住过两晚上呢，就中间挂个帘子，真没多想的。

　　可这会儿有那个事儿横在中间吧，在跟周风眠在一块儿，就时不时的会有点儿想法。再想想之前曾益跟她粘乎，周风眠那些行为，就老觉得，他是不是吃醋了啥的。

　　“不行，我可能需要冷静冷静了。”

　　项默意识到自己想法出问题了。

　　她倒是不怕看上周风眠，她又不是原来的项默，对于跟周风眠谈恋爱什么的，一点负担没有，也没有啥心理障碍，他俩无论是从血缘上还是从社会关系上，一点儿违反公序良俗的地方都没有的。她户口随项爸，周风眠随谷总，就是结婚都不用改户口去。

　　主要的问题第一个是周风眠咋想的，再一个，她只想挣积分，不想在做任务的时候分心。上辈子那么成功，家里长辈也不是没催过，她都没说结婚生子谈恋爱什么的，又没有皇位要继承，人生下来又不是为了繁衍的，谁也不能强迫谁非得结婚不是！

　　咋冷静呢？

　　这不是还有灵蚕丝的项目一直没有正式的启动嘛。

　　招娣姐俩一直跟着大师学习呢。

　　灵蚕洞现在也保护起来，不能随便谁都进去采茧了。

　　学了大半年，姐俩主攻的不是刺绣，而是长见识，和一些基础知识，比如对蚕丝品质的认识那些。最主要的是对现有织布方面的改进。村里要做的是布料的生意，可不是刺绣。学习得非常有针对性的。

　　再说了，又不是回来就不再学了，可以边做边学嘛。沈大师对灵蚕丝也十分的推崇，对项默这个扶贫的工作更是支持，项默亲自跑到基地来接招娣两姐妹的时候，跟她一说，大师二话没说，就派了门下大弟子朱英琴专门进山到现场指导。帮忙规范织布的工艺流程。

　　小山那边儿还暂时回不来。他是学厨师，没个三五年是不能出师的。这会儿才刚刚从切墩上下来，开始上灶，已经是他师父对他特殊照顾了。

　　一来一回，中间再采购一些相关需要的工具，就花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回到村里，又忙着招工，选人。七彩石镇上的女子，基本每个人都会织灵蚕丝。项默早前发出去招工的通知，就好多人报名，又有朱老师把关，在报名的上百人里挑了三十个相对成熟的织工，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招好了人要培训。从采茧那一步开始，到缫丝再到织造，全部是手工操作，一部一部的规范，之前是大体一样，但一个人一个手法。这会都给改进了。从蚕茧那一步就分了不同的等级，再加上手法的升级，织出来的布自然更好。

　　整个从培训到布料成品织出来的每一个过程，项默都让人录制下来，做成了纪录片，灵蚕丝要走高端市场，这片子是给客户看的。

　　年初那场晚宴上苏红谈下来的第一批订单成交的时候，一年都快过去了。

　　又是一年的秋收季，快要入冬了。

　　今年灵山县城的秋天，真的是一个金秋。

　　只是灵蚕丝与咸菜厂的税，就让全县的公务员第一次拿到了全额工资。这还只是最表面的福利。更大的利好是，在项默直播带货的带动下，灵山县的山货真正的开始走出去，销往了全国。有越来越多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回到大山，开始做直播带货，越来越多山民跟着受益。不再只是灵蚕洞村或是七彩石镇的一村一镇之地收入增长。

　　网络时代就是这一点好，有好渠道好项目，立马就会有大批的人涌入，再大浪淘沙优胜劣汰，但是对村民们来说，是好事。以前放在家里卖不出去的山货有人要了，满山满谷的山货不用再在山里烂成肥料，农闲的时候也不会不一个个的在家无所事事。都动起来了，成群结队的进山，灵山真变成了金山银山了。

　　灵蚕洞村今年秋天是最忙的秋天。野菜入冬就没有了，要尽可能多的储备存货。野果酒也要出货了，同样是大批量采摘和酿造的时间。还有灵蚕丝，入冬之前要把一冬天的丝都缫好。忙到家家户户自家的自留地里种的粮食，都只能交给老人带着放秋收假的孩子去收。成年的劳动力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厂子里和山里忙得快连轴转了，真没时间收粮食！

　　人都忙成这样儿了，项默都闲着嘛？就算她是老板，要她忙的事儿且多着呢！

　　等到都忙得告一段落，都到年底了，大雪封山，大山又到了休眠期。她又得开始准备过年的各种事情。送年礼这一项就忙了好几天，准备礼单子。

　　还有就是，钢琴也得抓紧时间练习，苏红给她联系了一场新年独奏会。还有年底各大颁奖礼，她也得去刷脸，为灵蚕丝打广告。

　　山里的事情忙完，她得马不停蹄的回城市里做回钢少女。

　　忙成这样儿，自然就没心思想东想西的。也就冷静了。

　　周风眠今年不能再跟她一起回城里了，他升官了。从小村官儿一下子升到了县里的招商局的局长。原来县里根本就没有这个部门，都穷成那样儿了，招啥商啊。少一个部门就少几个工作人员，就少发几份工资呢。这是随着山货走出去，进山的客商越来越多，特意成立的部门。这个局长，周风眠从各方面来说，都是最合适的人选。中间当然也有一些博弈，还是那话，该是周风眠的，别人是不可能拿得走的。谁想动他，都得被反噬。




35.  指尖精灵14   不被人妒是庸才…………

　　名声这个事儿吧, 挺玄学的。

　　就像项爸，水平他有没有？肯定有。但真的就没有比他更好的吗？也不一定。为啥他名利双收了呢？

　　运气好，站在了浪尖上赶上好时候了是一方面。遇到苏红, 成功的运作, 更是必不可少！成名之后，拥趸越来越多, 有了那么一些个名流粉丝后就更加的水涨船高。

　　用苏红的话说，跟过去戏剧圈里捧角儿差不多的道理，没有捧是成不了大角儿的。但是真就没有人唱得比大角儿好吗？不见得。

　　项默现在就就点儿那个意思了。

　　原本的钢琴小公主, 天才美少女的人设, 差点让她自己玩儿崩了。后来凭着一首歌唱祖国力挽狂澜就给救回来了。再之后，她进山扶贫，直播带货，在山沟里建厂, 推广传统手工艺产品，每一步都做到了大领导们的心坎上。等到项爸舍弃国外的高薪厚回国到母校任教，一年时间就把好几个学生推向了国际市场，得了几个大奖回来。他们一家就越发的受主流的推崇。项默就算一直待在山里, 也没少在官方媒体上刷脸。几乎每一场国家级的大型文艺演出，都有她一席之地。就连曾益, 都跟着蹭到了两场活动。虽然他粉丝死活不肯承认她们正主儿是蹭到的资源，非说是官方对新晋正能量顶流的认可。但是业内和明眼的路人, 谁看不出来是咋回事儿啊。

　　歌唱祖国人人都会唱，就算记不住歌词的, 也会哼曲调。更别说歌手了，谁敢说自己不会唱，那还想不想在娱乐圈混了。为啥项默每一次弹的时候都得带上他呢？连最高领导们参加的新年音乐会, 大合唱都有他。要知道其他五位合唱的，哪个不是国家队选手。就他一个小年轻，还是流量。咋回事儿还用人说？粉丝再闭着眼睛吹，同期的流量们也只会羡慕嫉妒他蹭到。

　　这次独奏会，也不是项默主动要办的。是为了配合文X部主导的为庆祝建党一百周年组织的一百场文艺演出中的一场。同时羊爸爸某频道还会跟拍录一部纪录片，主角是她，但主要内部一大部分还是扶贫，主旋律。就是之前跟周总一起进山的某个朋友推荐的资源。也是得到省里宣传部门鼎力支持的。据说省里的大领导还发了话，说咱们自己没搞好的地方，有人帮着做，咱们帮着打打下手还做不好？那这话一说，下面可不得全力配合嘛。

　　又有苏红这样的营销高手在背后主导策划，原本只是一场主流任务性质的独奏会，配合上宣传炒作，商业价值也发挥到最大。同类型的演出，一半的票要送才能不冷场，项默这一场，都有黄牛把原本两千块的票给炒到五千多了。还真有人买！也是很神奇。

　　也因为要准备音乐会，项默早早的回京城做准备。还有演出服，朱老师帮着做了两套，一套繁复一套简约的，还在京城老裁缝铺定做了两套不带刺绣的，还有花大价钱拿到顶级灵蚕丝独家供货合同的某大牌提供的两套礼服，要量尺寸修改。苏红多懂啊，她可不会让项默穿借来的平价礼服参加活动或演出。高不高定无所谓，但不能掉价儿。咖位必须hold住。大牌也很捧，高定随便穿，还可以按她的身材尺寸修改。

　　“丁教授，师母，谢谢你们能来。”

　　后台，项默跟人打招呼。

　　这位丁教授是项爸的老同学，也是现同事。俩人是一辈子的对手和朋友，水平不相上下，理念却从来没一致过，项爸在国际声益和商业价值上比丁教授能强一层。丁教授在国内钢琴圈的地位却又比项爸高上不少。向来谁也不服谁，竟争了大半辈子。但是呢，也都承认对方的水平高，只要不谈专业，一起唱酒聊天爬山旅行自驾游都能玩挺好。一谈专业就打架，不只是吵，是真能往一起来打的那种，跟小孩儿一样样的。

　　项爸没回国之前，项默每年回来的时候，还被派做代表，专门找丁教授请教专业问题。一方面，项爸是想跟丁教授显摆，让人家看看他闺女的水平。另一方面当然也是想让闺女能学到真东西。丁教授两口子也很喜欢项默，教导更是半点不藏私。所以项默虽然没叫他师父，但是会叫丁太太师母。

　　丁教授家的女儿丁聆，跟项默同年，比她小半岁。也是学钢琴的。俩人性格不同，从小就玩不到一起。还有点儿继承父辈的竟争，谁也不服谁的意思。家长们也不管，从来没强求过她俩非得当好闺蜜。项爸投桃报李，在丁聆大二的时候，给弄了一个交换生的名额，在国外留学期间，也是倾囊相授，教了她很多，丁聆也算是项门的编外弟子。

　　就这个关系，项默在国内的第一场独奏会，丁教授刚好人在京城，当然得来支持。师母还带了一束花来支援。

　　到是之前跟项默相处都是冷冷淡淡的丁聆，热情得异于往常，也送了一大束花不算，还给了项默一个大大的拥抱，“默姐，我不是故意要跟曾益一起拍那个MV的，之前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千万别介意啊……”

　　嗯？这姑娘在说啥？

　　项默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曾益夏天的时候从山里采风回来就出了一首歌，还找过她帮忙拍MV，那会儿她在江南呢，就没接。

　　她是真不知道，最后是找丁聆拍的。她都快忘了那个事儿了。

　　为啥她要介意？她跟曾益有什么关系？

　　才一年没见，这姑娘咋还搞上茶艺了呢？

　　这要自己真跟曾益怎么着了，她来这么一手，那不得影响她上台的状态？影响演出效果？

　　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就跟当初原身追着时屿跑的时候，不也老是嫉妒言寄欢到不行，她这是看上曾益了？

　　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到是一下子让她有点儿对时屿当初的感觉感同身受。

　　确实挺烦人的。

　　哎哟，说曹操曹操到，都没丁家三口说上几句呢，紧跟着进来后台的，可不正是时屿嘛！

　　苏红也算是没看错他，这人居然真的在项爸回国后跟着回国了。在大学里一边做助教，一边继续学习，也开始接演出邀请，现如今演出市场红火，各种商演机会很多，他是名门出身，又是国外名校高材生，手上也有拿得出手的奖，还是有人买账的。日子过得也还不错，没有大富大贵，但是饿不着。马上就要拿到毕业证，校方也同意了他留校任教。还有乐团向他伸出橄榄枝，不过看上去他更想留在学校。

　　真没想到，他居然也过来了，居然也来送花。

　　“演出顺利。”

　　“谢谢。”

　　然后就是沉默，他们两个待在一处，还没有过这么平和的时候呢，场面一度尴尬。

　　好在，曾益随后就进来了。

　　他可是大手笔。

　　别人送花都是送一束，他是送了整整一面花墙。后台放不下，放在剧院的入口呢。还有他的一些粉丝，也跟着他送了花，都放在他送的那面花墙边上。

　　丁家三口刚好出门，遇到曾益进门，他搞这一套，项默眼看着丁聆的表情就不对了，曾益跟她点头招呼也不理，冷着脸去看台了。

　　这也不是解决这种问题的时机。后面陆陆续续有人进来送花，还有好些个领导的代表过来慰问。忙得晕头转向的。

　　两个小时的演奏会，真的是个体力活儿。

　　手指累，身体也累，礼服太贴身了，害怕坐着有小肚子，饭都不敢多吃一口，怕中途上厕所，水也不敢喝。又累又喝又饿。再加上现场气氛一顶，人一上头，兴奋了，当时不觉得怎么样。演出一结束，全身都酸软和不行。

　　这感觉，跟上辈子来大姨妈期间参加比赛破纪录那感觉一样的酸爽。

　　人都快脱力了。

　　还不能回家休息。

　　因为接下来还有庆功宴。

　　到场了好多亲友，也是庆功宴的客人。她这个主角可不能缺席。还有好多媒体的采访啥的要做。

　　一直忙到后半夜两点多，才回到家。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十点起床。

　　周济楚上大一了，还混进了学生会，学期末也组织的新年晚会，他本人有节目，要演音乐剧片段。这么大的活儿，家里人得支持啊。项妈早早就发了通知，要求在家的所有人都必须去当观众支持周济楚同学的演出。

　　项妈昨天睡前就跟她约好吃过午饭去逛街买衣服做脸，保正她能以最优雅的状态艳压所有去看演出的妈妈。

　　结果，项默洗漱完下楼准备吃午饭的时候，才发现，她上热搜了。

　　上就上呗，又不是啥新鲜事儿。

　　她还差这点儿流量？

　　呃……

　　还真是新鲜事儿。

　　因为是黑热搜。

　　有人黑她！

　　“黑我？我有什么可黑的？”

　　项默跟苏红通电话，都不能相信有人会黑她。苏红擅长捧人，但是对网络营销这一块儿，却是新手，找水军啊，发通搞啊，之类的她还不是很溜。删贴锁话题清广场反应得也没那么快，降热搜都还得花点儿时间才能联系到交保护费的地方呢。这么一耽误，就被人打了时间差，黑通稿挂了超过三个小时才处理。

　　“还能有什么，就那点儿破事呗。说你做师兄的小三，回国后又跟继兄关系暧昧啥啥的呗。”

　　哎哟，那这还真不能说是黑她吧？真都是她干出来的事儿啊……

　　“那你没回应啥吧？”项默就问苏红。

　　她上辈子是名人，大名人，对各种乱七八糟的新闻见得多了，这种事儿，你不能理，千言万言不如一默，她又不是明星，过几天就过去了。回应了反而添乱。

　　“我怎么可能犯那种错误？不过咱们不回应，有人回应啊。丁家的丫头发微博，表面看着是为你解释，可那话说的，相当于承认你做过那些事儿不算，还给你加了一条，跟那个曾益关系暧昧的绯闻。还有，我怀疑有针对小风的人在背后推动，具体的要进一步查证，你等我消息，今天就不要出门了。”

　　得咧，那就在家待着吧！




36.  指尖精灵15   争斗无处不在…………

　　“你得罪人了吗？”

　　项默给周风眠打电话, 跟他提起有人在网上黑他的事情。苏红查到人一个叫麦克张的人头上，那人是个纯粹的跪族香蕉一枚，改革开放初期就出国的那一批。在国内拼死拼活的学习, 出去了以刷盘子为荣。后来娶了一位大他三十几位的富婆, 靠着遗产有了小有资产的有钱人。又靠着傍富婆积下的人脉做国际掮客倒让他在国内混出了名声，五十岁的时候娶了一个小明星, 如今快六十了，儿子才三岁，据说近两年抱上了某三代的大腿, 牛气得狠。

　　那位三代的堂兄, 也在官场，但是跟周风眠并没有任何交集。都不是一个省的。人家还是是隔壁省份最年轻的地级市二把手，前途不可限量。也犯不上跟他一个贫困县的小局长过不去吧？都不是一个级别的拳击手。

　　“针对的不是我。是远哥。具体的不方面说……”

　　周风眠一说远哥，项默就知道是说的谁了。

　　他叫文修远, 是个地地道道的第四代，还是遗腹子，家里老爷子那是真真正正的老爷子。他爷爷到了如今也是老爷子了。他爸是烈士，在战场上没的。将门虎子说的就是他爸那样儿的。牺牲在前线上的三代, 绝无仅有的就那么一位，就冲着人家这个门风, 就让人尊敬。远哥呢，从小跟着母亲在枫城老家长大的。他母亲是老师, 当初因着他父亲的事情受了刺激，开始两三年, 都不能正常工作，就在父母跟前儿情况能好点儿，还离不了孩子。文家是为了照顾她, 才让远哥跟着他母亲在老家生活的。他外公外婆都是枫城大学的教授，书香门地。长大了之后文家的长辈其实还是想让他当兵的，家里能照顾得到，再一个，都还有个情结。他本人却没那个想法，更想做实事儿。就从了政。如年才刚刚三十五，已经枫城一个地级市的主管领导之一，而那个地级市，刚好是灵山县所在地。

　　要么说周风眠完美的继承了周总和谷总的情商呢。他是跟谁都能说上话，跟谁都能做朋友，眼光还特别准，真正交心的，铁哥们儿，能往家里带，交通家之好的那么几位，都是顶顶的人尖子。

　　远哥就是其中一位。小时候人家上小学的时候，周风眠才上幼儿园，为了蹭人家的糖纸，跟在人家身后当跟屁虫，还人把往家领。他家那时候还没起来呢，但是已经有点儿小钱了，吃饭是能可着他的口儿做的。谷总做饭特别好吃，儿子领回小哥哥了，也不赶，老换着样儿的给做好吃的。远哥家仨老师，没一个擅长厨艺的，就是凑合吃，这不是就被谷总一口吃的给笼络住了给谷总当了干儿了。那会儿谁也不知道远哥的文是文家的那个文，就当普通人家的没见过亲爸的小可怜儿对待的。后来远哥都上大学了，回京城上大学，周家三口才知道他的背景。

　　谷总现如今在枫城地位那么稳，要说没有文家一点儿关系，那是不可能的。是，生意肯定都是她自己干出来的。但是吧，谁都知道的道理，事业干大了之后，你要真一点儿没靠，又是一个女人，最后成果都成别人的可能性可太大了。

　　同样的道理，周风眠在山沟里，做的都是实事儿，好事儿，是个实干派。但是实干派，就没有遇到困难吗？当然有，就比如之前灵山县的那位首富，还有卡他手续不给办的那些个地方，不难吗？为啥他都能顺利的解决，每一次争斗，他都是赢家，还步步高升，懂的自然都懂，他身上的派系色彩，在某些圈子里，其实还挺明显的。

　　灵山县如今眼看着经济要起飞，省里也看到了灵山的前景，终于把迟迟看不到的公路规划给落实了，开春就要开山修路。枫城到灵山县里的高速公路要开始修了，三年的工期。等路修好，以后枫城到灵山县，最快三个小时就能到。最重要的，运输方便了，相当于是打通了经肪命脉一样。

　　项默不是笨蛋，周风眠一说对方的针对的是远哥，她想想就明白了。灵山县经济能发展好，实现脱贫的话，那就将是一个特别亮眼的成绩。对于主管的上级领导来说都是实绩，是升迁的重要筹码。那位姓王的三代，跟周风眠确实不是一个级别，但是跟文修远，却实打实的是竟争对手。以后越往上走，位子越少竟争就越大。而周风眠因为在灵山县的出色表现，有点儿往远哥左右手发展的趋势，能打掉当然不会留着他。

　　“应该是先有人黑你，那边儿看到了机会，顺手下场。刚刚查到，最早下场的是曾益的粉丝。就是丁聆那采访发出去之后，他的一部分粉丝开始发黑贴的。证据已经收集好交给律师，在走法律程度了。”

　　苏红又给项默发来最新的消息。

　　项默自己到微博看了一下，再加上曾益那边儿配合收集证据的时候，知道她这边走法律程序了，跟她也有沟通。她就知道了，就是一些脑残的所谓女友粉妈妈粉干出来的事儿。女友粉是嫉妒，妈妈粉就是相信了她跟曾益谈恋爱，就觉得她劈腿脚踏两只船什么的，跟婆婆看儿媳妇不守妇道那个心态似的。就开骂了。也是够够的。不知道脑子里都装得啥。

　　事儿既然是从娱乐圈起的，那么那位麦克张的小明星老婆会注意到就不意外。再通过那一条跟继兄暧昧的爆料注意到周风眠，也不难。

　　做官的人，最怕什么？为官不正。

　　这不正当中，有一条儿，就是男女关系问题。不查你的时候，都不是事。要收拾你的时候，你看吧，十个贫官公开的罪名里，就得有十个在男女关系上犯错误的。

　　这也就是周风眠还是单身，就算他们俩真谈恋爱，也不是罪过，只是不明真相的人会把他们的关系往脏了想。但是粘上这种传闻，以后升迁的时候，搞不好就是一个污点，被人泼一盆脏水到头上。

　　就很烦人。

　　“看来只有你赶快找个女朋友，结婚，才能洗白了。”项默就给周风眠出招儿。

　　本来没事儿的，现在他俩没有血缘的真实关系公开了，又闹出了绯闻，关键是家长们还真的露出过那个意思。以后难免被人用有色眼镜看待了。

　　周风眠气得翻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这叫什么话？凭什么就得我结婚？你咋不结呢？”那婚是想结就结的？能不能有点儿责任感？她这三观是喂狗了吗？

　　“没让你去大街上找一个就结啊，就是让你抓紧时间谈恋爱。老大不小的了。别一天天的，没个正事儿。”

　　“我怎么就没正事儿了？我工作不是正事儿啊？你要是太闲，就多管管厂子，盯着我干什么？”

　　“谁盯着你了？我不是为你好吗？不是怕你受影响吗？”

　　“那也不是你操心的事儿，管好你自己得了。”

　　嘿，好心当成驴肝肺是吧？

　　项默气极了，反笑，拿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周风眠，“你不是真的喜欢我才不谈恋爱的吧？”

　　周风眠脸皮多厚啊，人以前是干啥的，能怕别人跟他耍流氓？听项默这么一说，也拿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项默，也似笑非笑的回她，“我是得多想不开？”

　　这下子算是捅了马蜂窝，项默之前对他有过想法，还特意躲出去冷静，这会儿让他这么嫌弃的语气一说，要气死了。

　　这个委屈，她可受不了。

　　又不是会自己忍着偷偷背着人哭的性子，拿起来沙发上的靠枕就打。直接动用武力。

　　周风眠不可能坐着不动等着挨打，直来就跑，俩人一个追一个跑的，到是把家里过年的气氛给炒起来了。

　　怪热闹的。

　　那个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家里再也没人谈起过。

　　曾益被项默发了好人卡，直接跟他说开了，他们只能做朋友，她对他没有别的想法。曾益还被周济楚给揍了一顿，他也不敢真跟发小儿生气，只能受着，谁让他惦记人家姐姐还把人家坑了一顿呢。之后以公司的名义发了声明，澄清了跟项默的绯闻。同时，项默这边儿代理律师也发了声明，公开了走法律程序的进度。粉丝们一看，动真格的了，也就老实了。只有那些曾经觉得他们很相配磕CP的CP粉们轰轰烈烈的塌房了。

　　没有娱乐圈掺和，跟周风眠之间的传闻只是普通人的家事，关注的人就不多了。官字两张口，他们又没犯法，对吧，只要他们不是夫妻关系，项默做生意也不犯毛病。谁想借着他们的关系生事，也不容易。

　　这就行了。

　　过完了年，项默又出国参加了两场活动，一场是时装展，一场还是那个名流晚宴，她还是表演嘉宾。今年不是东方主题了，获得邀请卡的国内明星一个都没有，只有一位超模，还有一位社交圈的名人，也是某著名大富豪的小娇妻。项默依然是主推灵蚕丝的礼服。她都快成了灵蚕丝的代言人了。之前穿着几款礼服表演之后，朱大师那边就收到了好多订单，连带着那个用了灵蚕丝的大牌都收到了好几单高定的定单。就连她穿过的那几件，都有明星团队联系苏红，要买。

　　那肯定是不会卖的。

　　不过有钱送上门，该赚还是得赚。

　　项默就跟京城一位著名设计师合作，他有自己的品牌，也算是国牌中的大牌。推出灵蚕丝的礼服。用的布料品质只比那个大牌差一个级别。这个没办法，为了卖高价嘛。卖给国外二十万一米，自家合作那就是对半坎的价儿。大牌，不坑白不坑，自家人，还是得实在点儿。

　　冬天封山，厂子里不开工，村民们都闲下来了，织布的人就多。这一冬天存在了不少货，运进京城一车的量还是有的。项默这边合同一签，那边儿货就能调。做衣服就更快了，有设计图，做衣服就是几天的事情。灵蚕丝这种品质的布料，弄什么繁复的样式就糟蹋了，只要不是带刺绣的，做起来就不难。

　　很快就有成衣上市，被京城富太太们哄抢一空，成了一衣难求的那么个局面。预定的单子都排到半年后去了。放在店里仅有那么两件样品，就成了明星们挤破头都想借的礼服，最终被两位国际影后借到首穿。后面还总有三四线不怕撞衫的小明星借去出席活动。

　　同时，在国外，也有大牌明星千难万难的借到灵蚕线的高定出度最重要颁奖礼，还有某位富婆借不到直接下单买的新闻，墙里墙外的，算是把灵蚕丝的知名度彻底打开了。




37.  指尖精灵16   别惹我，打你哦……

　　项默又在灵蚕洞村待了三年。一直到她二十五岁那一年, 才离开灵山县。

　　三年之间，枫城到灵山县的高速公路开通了，从县城到镇上的三级公路以及到村里的四级公路全部都已投入使用。

　　灵蚕洞村早已不是当年项默第一次来时那样全村都是土坯房的样子, 四十几户的小山村如今家家户户都是至少两层的楼房, 也没有人再去外面打工，家里的孩子也没有辍学的, 相反，村里建了小学和初中，孩子们教育抓得最紧。请的都是师范大学的大学生来做老师, 工资比村长都高。

　　两个厂子每年都扩建, 但是本村的村民除了管理岗上的，已经没人在厂里干活儿了，都是外面来打工的打工人。村里每年分下来的收益每家至少都有几十万，随着灵蚕丝蜚声国际以及灵蚕洞的旅游开发, 现在村民们大部分都是把自家改成民宿，做一点游客的生意，轻松又不累，赚多赚少的, 反倒不是那么重要了。脑子灵活的年轻人，还有买上一辆小巴车, 小货车啥的，跑运输的, 有客人的时候就接送客人，没游客的时候就送货, 赚得正经不少。

　　像是二柱子那样之前穷得娶不到媳妇的，现在也都是抢手的女婿人选。二柱子追到了镇上的一枝花，那姑娘到丝厂打工, 跟他看对了眼，如今孩子都满周岁了。

　　还有王小山，学厨回来之后，最开始是包下了项默在镇上建的那个小宾馆的食堂，一年前，家里出钱建了一个三层的酒楼。如今也是小老板一枚。这小伙不错，本分。被半个镇的未婚姑娘盯着，也没有动过心。一心一意的等着冯娇，当然了，那半个镇的姑娘也没有一个比冯娇更优秀的也是事实。哈哈。冯娇如今已是丝厂的厂长，十九岁的小厂长，厉害着呢。王家心心念念的等着她到婚龄就办婚礼，小山的妈做一口好吃的都得给准儿媳妇送，小山赶跟冯娇说话大声儿点都得挨顿亲妈的揍。冯叔冯婶肯定是舍不得闺女早嫁，但是也没办法，俩孩子处得好，自己愿意，当爹妈的也不好生挡着。这都开始准备嫁妆了。现在家里不差钱了，可着好的准备着呢。

　　招娣回来在厂里待了不久，就又出去学习了。没回学校，先是去了朱大师的刺绣工作室做学徒，请了老师在家学文化课，一年前考上了国外的一所艺术学校，出国读书去了。出要是为了见见世面，多看看更多的艺术作品，提升一下自己的艺术品味，再结合在国内学到的知识，慢慢的找自己的风格。与冯娇更专注于织布的手艺不一样，她在设计方面表现得更突出。又学了最传统最精湛的刺绣工艺，还时常借着灵蚕丝客户们的人脉到一些设计大师身边跟着学习。年轻嘛，不怕学得多，技多不压身。

　　村里的变化翻天覆地，整个灵山县也是一样。

　　三年时间，随着山货贸易的发展，县里在之前老百姓自发形成的菜市场基础上建了一座大型的交易市场。没有灵蚕洞这种资源的其它百姓一样靠山吃山，夏天卖山野菜，冬天卖竖果，木耳蘑菇是最火的品类。还有很多村民在家里搞养殖，种蘑菇木耳。有了收获就送到市场，随时都有客商收购。一年的收入也不少。

　　项默在这几年时间，帮着谷总赚到了一百个建厂的钱。一切都走上正规了，积分从前两年的井喷式增加到这半年匀速增长，她能做的工作已经不多了。

　　也该到了离开的时候。

　　当然，不是离开这个世界。

　　是要换一个地方，再努力了。

　　在下一个地方没定下来之前，当是休假，回京城陪陪家长们，也恢复恢复钢琴水平。这几年疏于练习，水平都下降了，那么演出商举着支票请她开独奏会，一场都没敢接。每年就做几场不得不参加的表演算是交差。

　　再不回去好好练琴，项爸要急眼了。

　　这个事儿，还真不能怪项爸。他也不是不支持项默扶贫。毕竟是做好事呢，为国为民的，他本来也不是会强迫女儿非得做什么的人。

　　主要吧，还是丁聆。那姑娘也不知道是哪个根筋出了问题，项默都已经是事实上退出职业圈子了，还非得跟她比个高下。之前采访内涵她害她被黑的事情，看在丁教授和师母份上，都已经无视她了。偏她自己搞茶艺上瘾了，但凡得了什么奖或是有了一点新成就，就得到项家来，明着是给项爸报喜，项爸也算她半个师父嘛。实际就是各种显摆，还每次都要可惜一下，她默姐还弹琴的话，哪里轮得到她。

　　这一来二去的，项父听这个放听多了，心里可不是要不得劲嘛。

　　最气人的丁聆还干了什么事呢？她跑去撩时屿！把原本该项默这个女配干的事儿她全干了。还跟她某一个闺蜜透露，之所以去撩时屿，也是要把项默比下去，让大家都看到，项默追不到的男人，她却可以轻松拿下！她那闺蜜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项默难得回一次京城，就出去吃个饭，也能遇到她，都打个招呼，就把那意思透给项默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脑子有什么大脑吧？

　　项默没觉得生气，就是挺为丁教授和丁师母悲哀的，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怎么变成这样儿了。

　　再有就是觉得言寄欢也是够倒霉的，好容易躲过了项默这个原文女配，本以为能顺顺利利的跟时屿修成正果大团圆结局呢。又出来个加戏咖，闹心不闹心吧！

　　大家都不在一个频道了，项默原本是不会把这些事情放心上的。这点子心胸她还有，而且说实在的，跟报效国家比起来，什么情情爱爱的都low到家了好嘛！

　　但是项父在意了，那她当人家闺女的，怎么着也得让老爹把这口郁气出了。

　　怎么办呢？

　　再去跟她争什么奖，比谁钢琴弹得好，意义不大。风格都一样，听众也都不太一样了，没法比的。

　　项默想了个比较损的招儿。

　　干吗呢？

　　截胡。

　　回京城没日没夜的练了一个月琴，心里有点底了就开始行动。只要让她收到丁聆有什么官方活动的邀请，她就找人给主办方透话，愿意参加。

　　之所以只找官方，道理也简单。

　　她身上还带着扶贫的光环呢。因着她的特殊身份，这几年挂了不下二十个公益大使的名头在身上。这可是官方最喜欢的。

　　并且，她在国际上的名气也确实比丁聆要大。连续五年参加某宴会做表演嘉宾的成就，某种意义上代表着被西方上流社会认可，她是年纪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华人。

　　林林总总加起来，结果就是，她想抢的，基本都抢到了。

　　搞茶艺她也会啊。不想打扰丁教授和师母，直接把丁聆本人叫出来，请她吃饭，“道歉”。口口声声主办方看上她身上的公益身份了非得来找她，盛情难却，她不得不接呀。还有为了她的生意，也不能得罪人不是。她可没有本钱，为了副业放弃主业呢！

　　咋滴吧，我当副业干的钢琴，在别人眼里，还是比你牛！

　　“你什么意思？”丁聆气得要骂街，指着项默的鼻子质问她。

　　“没什么意思，以后少跟我玩茶艺，我才懒得理你。我对曾益还是时屿都没有半毛钱的兴趣，你想怎么跟他们相处是你的事儿，别拉我下水。没空儿陪你玩儿。”做过运动员的人，没那么多弯弯绕，项默也觉得丁聆的脑子不是太好，也不想跟她弯弯绕，怕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切……说得再冠冕堂皇，还不是要去跟哥哥处对象，龌龊！”

　　“再给我造谣把你嘴撕烂！我跟谁处对象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要是违法乱纪了，你报警抓我呗。再让我听到你到处乱说，不告到你做牢，我就不姓项。你试试看！”

　　丁聆就不说话了，她非常清楚，项默跟周风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结婚也不犯法。她也知道项默说要告她，就能做得出来。前几年告曾益的粉丝，告了一百多个人，一个都不放过。滑跪的都没原谅。赔偿的精神损失费她一分都没要，全给律师了。还签的正式合同，打官司赢的钱全给律师。就这一条，让那代理律师恨不能挖地三尺找黑她的人告。现在谁不知道她睚眦必报，哪个会吃了熊心豹子胆，没实锤证据就黑她？

　　看她老实了，项默拍了下桌子起来，“姐们儿忙着呢。再跟我得瑟，再去我爸跟前儿得瑟，你一个活儿都别想接。我现在没事儿，有得是时间，不让你饿死都不叫完，听清楚了吗？”

　　丁聆没敢回嘴，项默就当她是默认了。

　　走人。

　　项爸对她在家努力练琴还是很满意的。

　　只是好景长，项默就在家待了不到半年。就要再出发了。

　　这回要去的地方，是隔壁林省，周风眠去党校学习了半年，毕业之后被分配到林省下属的仓县做二把手，都说是一把手管帽子，二把手管经济，领导跟他任前谈话的时候，也明确的说了，就是因为他在灵山县扶贫的成绩才让他去仓县的。希望他也能让仓县早是脱贫。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这几年，俩人谁也不谈恋爱，家里催来催去的，你推我我推你，嘴上都说对彼此没那个意思，行动上却谁也不肯先找别人。家长们心里差不多也都有数了。项妈和谷妈时不时的就暗示一下，该早点把证领了。




38.  指尖精灵17   下一站……

　　领证多麻烦的, 项默才不干。

　　周风眠的官越做越大，远哥平步青云，他就属于是跟着升天的鸡犬。真不是骂他, 实际就是这么回事儿。他俩真结婚, 难免会被人议论，那还是算了吧。

　　再有, 结不结的，不就那么回事。就他们俩这关系，他还敢渣她不成？又没想要孩子, 有没有那个证能咋。更重要的, 他们这些当官的，结了婚，有个官太太的身份，做啥都不方便了。不能做生意, 还得以照顾好领导的生活和身体为主，她可不是那块料。

　　还是干点儿她能干的事情吧。

　　在这一点上，周风眠与她的观点出奇的一致。

　　那就行了。

　　仓县不在山区，在大平原上。这回可没有山林资源了。就一条河, 看天吃饭，十年九旱。还有大片的盐碱地不能种庄稼, 连草都不长。能种庄稼的地方，也是动不动就绝收。农民一年的投入打水漂, 偶尔一年能挣到钱，还不够填窟窿的。

　　项默到仓县之后, 去盐碱滩边上的滩南村考查，看到当地的农民还在手工熬碱，好多家庭连香皂都用不起, 一块手工的猪胰子洗衣服洗脸洗头通用。还因为水质的问题，好多人都是一口大黄牙。

　　唯一能说出来比当初的灵蚕洞村好一点儿的地方，大概就是路好，还有就是靠着政策好，学校不收学费，还免费管一顿午餐，孩子很少有辍学的。

　　绕着县城跑了大半个月。把最穷的村镇看了个遍。

　　“种水果吧……”

　　周风眠上任之后在下面调研了足足两个月，可比项默看得仔细多了。

　　俩人研究能做的项目时，提了十几个方案，他选了这个。

　　“碱地的水果好吃，这个我也知道。种果树卖果子或是办果汁厂都成。问题是这地方十年九旱，得种耐旱的水果，想种活也不容易。得先去农业大学找专家，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技术。另外，我觉得，能不能搞养殖，养牛。治碱种草，再用草养牛。”

　　项默也不是白忙活的。

　　“行，那咱们分工合作。我主要跑水利方面的事情，争取能再修一条引水渠，生意上的事情你办。”

　　仓县之前的那条河，还是六十年代修的，把原本的时常断流地小水沟加深加宽又修了河堤，修成了一条小河。刚修好的时候，很大的缓解了当地的干旱问题。只是近些年，随着气候的变化和农田开垦过多，很多树木砍伐，干旱越严重，那小河的作用才越来越小。

　　没有水，种啥都难。想法再好，也没什么用。

　　难道别人就不知道碱地的水果好吃吗？当然知道。他们下乡去，当时的百姓家都是拿自家产的水果招待的。到离碱滩远的村子时，还会遇到专门卖碱摊水果的小贩呢！

　　据说以前也有两任领导提出要种果树的，都没成功，果树全旱死了。领导还受了处分，影响了升迁。再也就没人愿意试第三次了。也有提出要种草的，效果并不好。碱滩含碱量太高了，不好治。

　　事实上，时至今日，还没有脱贫的地方，跟领导的关系并不大。政策每年都有大量的倾斜，各种扶持，不作为的领导也很少了。这个不行，很快就会换年轻有想法的上。都会不断的尝试各种脱贫的办法。在这种全国打扶贫攻艰战的年代，这可是最亮眼的政绩之一，有野心的，有责任心的，有想法有抱负的，悲天悯人的，不管因为什么，总会有人愿意来做这个事，也都很用心的做这个事。

　　这种情况下，久久不能攻下的地方，原因方方面面，但是人为原因肯定是不多了。最主要的还是自然原因。

　　就像是仓县，随便查查资料，问一问老人儿，都知道，这些年，做过多少尝试。

　　项默去大学里找专家，咨询治碱的方法，人家一听是仓县那个大碱滩，直接就回绝，直言自己做不了。还告诉她，那地方的治碱工程都是好多大学的研究课题了，就没人成功过。这么多年了，也只是治了周边一点点的地方，还不算是完全治理好，只是含碱量低了一些，好歹能长出来草了，长得也跟斑秃似的一块儿一块儿的。

　　他说的这个地方，项默知道。就是现在碱滩边儿草甸子，周围的村子里差不多家家养鸡鸭鹅，就在那草甸子上放养。别的用处都没有。据说最早的时候，有老百姓看着那滩子能长草了，就想开垦了种粮食，开出来产量低到收不回本钱，也就没人种了。

　　周边的大学都问遍了，没找到明白人。项默甚至回京城的大学里跑了几趟，都没成。

　　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做弊，从系统里兑换了治碱的配方。足足花掉了十五个亿积分。

　　扶贫挣得积分比拿奥运冠军要多，项默原本还想着，这次终于可以退休了。

　　这回不但退不了休，还欠了债。

　　也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挣回来。

　　项默现在自己都没啥信心了。她自己都不能保证以后漫长的一生，会不会再遇到需要做弊的时候。大概会有吧。

　　成为天选之子之前，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大意向，也没有什么恶毒的心思。有小便宜可占的时候，绝不会放过。遇到老弱病残需要帮助的时候，也不会犹豫的提代点力所能及的帮助。就这么普普通通的。到现在，性格其实也还是这样。看不得别人受苦，帮不了的时候没办法，能帮的时候，哪里忍得住！

　　系统从来没有诱导过她消费，每一次大手大脚的花积分，都她自己的选择。

　　所以啊，自己选的，受着吧！

　　也不知道啥时候能退休。

　　回去之后，还得找个合理的理由才能把治碱的法子拿出来用。为此还特意雇了一个人帮着演了一出戏。

　　她这边治碱的工程开始干了。

　　周风眠那边的水利工程却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顺利。

　　北方地区，评价一句地广人稀，是可以的。南方好多地方，分地的时候，一人能分二分地就不错了。北方怎么也能有好几亩。一个人的地顶南边儿的几十个人。仓县这地方，也不是说所有区域都在贫困线以下，一半的地方温饱是没问题的，只有像是碱滩这种地方，经济发展不起来。但凡有点儿办法的人，也都搬走了，不在这地方受穷。地方是真大，人也是真的少。分地的时候，一人能分二十亩地都不止。可是有啥用呢，都是盐碱滩子，又没收成的。

　　人少，地又难治理，本身北方又相对穷，就没有那么多资源可用。周风眠来来回回的去省城跑，想再申请一条新的引水渠，跑了半年，也没跑下来，最终上面只同意把原来的引水渠拓宽的规划。

　　拓宽也行啊，能缓解一点是一点，慢慢来呗。

　　“以后经济发展好了，不用等靠上面拨款，自己能修起的时候，你想怎么修就怎么修啊。”

　　项默这么安慰他。

　　“你想好要种什么了吗？怎么没听你说要引进什么果树？”

　　周风眠也问起她的进度，没听说要引进果树，却买了地要建果汁厂了。什么果子立刻就能有收成的？

　　“不用果树了，我打算种西红柿。过后我还打算建蔬菜大棚，有朋友跟我推荐了济省的蔬菜基地，那边以前也是盐碱滩，现在都是世界级别的蔬菜基地了。这边气候原因，做不了那么大，但也不是做不起来。”

　　更重要的原因还是钱。政府没有那么多资金投入，商人呢，也不会在北方搞大规模的蔬菜大棚，原因也简单。北方天气冷，冬天得人工取暖，取暖费用相当大，成本就高。如今公路体系发达，运输方便，南方的菜运到北方用不了三天，去掉运输成本，价格还是要比当地的大棚菜低。本地的菜就不好卖，挣钱就少。同样的成本，利润要差上许多，哪个商人都不会那么想不开的。

　　也就是项默这样的，志不在挣钱，只在帮人，又有钱的才会这么干了。

　　并不是赚不到钱，只是赚得少一些而已。对她来说，就不亏。

　　“行，你有计划就好。”

　　“你工作还顺利吗？”

　　项默做为周风眠默认的女朋友，一个月见不到几次，这好容易见了面，也不能只谈不工作不是，就关心一下。

　　“按部就班。”哪有什么顺利不顺利，扶贫本来就没有一帆风顺的，只要有进度，过程再怎么艰难，进度无论是快是慢，都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那就好。你自己在家，也别只知道工作，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按时休息。你要是把身体熬坏了，谷妈非得跟我拼命不可……”

　　家里没有女主人，谷总大老板，也不能跟普通的妈妈一样跟着儿子照顾日常，周风眠这大少爷出身，在国外读书的几年没把自己饿死，全托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福。自理能力就是饿不死的那个程度。

　　现在家里顾着保姆，不住家，只管收拾房间，他一日三餐都在外面吃。不是单位食堂，就是自己找个小店随便凑合一下。

　　项默也不是擅厨艺的人，以前只会做肉，养猪的嘛，不会做肉都对不起她的职业。上辈子退役之后闲着的时候，学过营养学，会做营养餐，味道中等，跟大厨的水平差得远。来探班的时候，最多给他做点肉，顿个汤啥的，让他能尝尝家的味道而已。

　　要说照顾，就是衣服和日常用品，每次来都大包小包的带，平时也是网购个不停，看到什么能用的就买买买。要不是这样儿，谷妈早提意见了。

　　“知道啦，知道啦，管家婆！”

　　嘴上报怨着，笑容却能腻死个人。




39.  指尖精灵18   祖国太给力，她没了用武……

　　只要思想不滑坡, 办法总比困难多。

　　脱贫的工作开始之后，剩下的时间就是一个字，磨。

　　治碱得磨。既便有了项默做弊来的方子, 也不是说就立杆见影, 马上就能治理好的。太逆天了可不行。得一点一点的来。一年治上个几十亩，再慢慢的加快速度, 把碱地治成普通的耕地，那都是几年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大工程，就得一点一点的磨。

　　人得磨。这么大的工程, 不是哪个个人能做到的, 项默出钱出力出办法，也要跟政府一起合作。地又不是她的，治好了之后也不是她的，她只能租。这一有合作, 就得有磨合，与政府各部门之间的沟通联系，与各工程队之间的沟通，还有工人的沟通, 反倒是最麻烦的部分。干工作，说到底, 是人，协调好了人的关系, 工作才能顺利。活儿就是那么些，有图纸有机器, 最后落实还不都是人干的嘛！三个人就是一个社会，更不用说这种动不动就几百上千人的大工程，一天天的, 事儿多着呢。虽然不用项默事必躬亲，可是交给谁干，不也得时间嘛。

　　生意也得磨。

　　第一年一分钱的收入都没有，全是投入了。建果汁厂，治碱。

　　到了第二年，前一年治理得有点成效的地，才开始种西红柿和黄瓜，产量不高，但总算是活下来了。果子也是真的好吃，那柿子的味儿就是跟普通的大地柿子不一样，大棚菜更是没法比。黄瓜长得不好看，吃是真的好吃，还带着点儿甜味儿。果汁厂没完全投产，只建好一个车间，收获的果子，只把那些个歪瓜裂枣长得实在不好的做了果汁，卖相好的，都直接往省城的市场送去了。周边村子里各家自产吃不完的，都往厂里送。项默也收，价给得也不低。

　　因着味道确实好，卖得贵一点，一样的畅销。现如今的人，不差价钱，就认个味道。知道是仓县碱滩出来的，明白是碱地的果蔬，吃着也就放心了，不怕是打了什么增味的添加剂。

　　厂里产的果汁产量不大，压根就没上市。之前在灵山县的几年，项默积下了好些个搞食品的人脉，打几个电话，该送的人送一送，那点儿东西就消化了。

　　总算是看到了点回头钱，不是干投入了。

　　第三年，果汁厂全面投产，菜地的面积也增加了几倍。周边村子里因着上一年的收成加上项默承诺收购，也都改了种菜。产量能供得上厂子一半的产能。从济省引进的现代化高科技的蔬菜大棚第一批也投入使用了，冬天的时候，第一批大棚菜上市。

　　第七年，三万亩的碱滩治理完成。转化成了两万六千多亩菜地和两千多亩的果园。剩下的几百亩无法减碱化的地，都建了蔬菜大棚。

　　那一年，项默三十三岁，周风眠三十八岁。

　　在仓县一待就是七年。从二把手干到一把手，到全县全面脱贫，在市里挂上了常委。

　　到了这把年纪，又是有实绩的，不升迁说不过去。

　　远哥四十三岁，都已经是省里的主要领导之一了。也不可能把他一直放在县城里。

　　这不是，一步跨到省城经济开发区的主任。

　　经济开发区，顾名思议，主要干的还是招商引资的事儿。周风眠当初离开灵蚕洞村，干的第一个工作就是招商局的局长，这到是就回到了老本行。

　　“大领导以后步步高迁，我就帮不上忙啦。”

　　报道之后，周总一家子还有谷总，项爸和苏红，都过来一起庆祝周风眠升职，在仕途上跨出了关键性的一大步。在这年纪，卡住了级别，以后就是马平川，干到退休，怎么也是个厅级的待遇。用周总的话说，这是他们老周家祖坟着火了的程度。冒青烟都不行。

　　谷总也高兴，人家现日子过得更潇洒了。三年前就开始把生意都交给项默管。她就在幕后做皇太后，把握一下大方向，处理一点项默求助的事情就好。平时没事儿了，偶尔过来看看儿子，给他改善改善伙食。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跟她的富婆姐妹们满世界的逛逛逛买买买，还有小帅哥陪着出游，吃吃喝喝的，反正是富婆的快乐别人也体会不到。

　　要说还有啥闹心的事儿，就是早几年愁周风眠的婚事儿。早年还时不时的明示暗示着俩人领证生孩子。这几年也算是看透了，俩人是真不想结婚，她也理解，不结就不结吧。看周围朋友都哄孙子的时候，她也眼馋，可家里这俩祖宗，连婚都不肯结，还能指望着他们给她生孙子吗？周风眠那工作，就是不能允许他有私生子的工作。越升官越没指望。到现在，她也不指着了。转头去跟项妈抢周济楚的闺女。

　　项妈这辈子就没在谷总跟前挺直过腰杆，明明她也不是小三儿，也是明媒正娶，就生生把自己活得跟个小媳妇儿似的。谷总说一她不说二。把亲闺女都给人家当儿媳妇了不算，亲儿子结婚生下宝贝大孙女，自己还没怎么稀罕着呢，就跟谷总更亲近了。她也不争不抢，还老鼓励儿媳妇，要多跟谷总亲近！

　　她那小心思，在谷总眼里，就跟透明似的。

　　还不是为了她的家产嘛。

　　她也不说，只当不知道。自家的熊儿子这个熊样儿，她是指望不上了。那家产给谁不是给。谁表现好就给谁呗！

　　周总就更无所谓了。都是他的子孙，对他来说，远近都一样儿。他只有高兴的份儿。

　　听着项默跟周风眠开玩笑，大家都笑。连项爸都笑。项默跟周风眠缠磨这么些年，虽然没领证吧，两家子也都认他们不关系，要不然，这会儿项爸也不会过来。

　　周风眠早就习惯了项默时不时的就要调侃他两句，“那你收拾收拾回家做女主人？”

　　仓县是最后一批脱贫的县。如今全国都已经全面脱贫，以后就是全面奔小康，也不用她可哪儿去扶贫了。

　　他这话一说，跟求婚没两样了，家长们眼睛都亮了，全盯着项默看。大有她不接受就要让她好看的意思。

　　“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是那块当大领导夫人的料。”

　　项默才不干。周风眠现在官是不大，但也不小了。结婚了她还能做生意吗？不行的。可是不做生意好做什么呢？找个班上？那不是就与她来这世界的初衷背离了嘛。

　　周风眠就知道她不会答应，也就笑笑。家长们气得吹胡子瞪眼，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那你想干啥？”这话也就项妈这个亲妈能就这个语调说她了。

　　项默回得也可快呢，早都想好的事儿。

　　“我回归老本行，弹钢琴啊。顺利做做公益，办办学校，挺好的。生意够大了，再大我也忙不过来。”主要还是，以后周风眠再升职，她生意做得太大也不好。

　　刚来的时候，她是真干一辈子扶贫的。可是国家太给力，她才做了两单，国家就全面脱贫了。没给她机会干一辈子。

　　但是帮助人，也不是非得扶贫。最初她计划着的教书育人，也是报效祖国。

　　她一说要回来弹钢琴，项爸就很满意了。

　　项妈一到这个事情上，那肯定是不会说话的。

　　周总和谷总是管不到。苏红呢，就想着她年纪也渐大了，那一摊子事情总得有人接，总不能跟谷总似的，忙了一溜儿十三遭，最后把家产都留给项妈的孩子吧？人谷总好歹能看周总的情份。她看啥？看项妈？可拉倒吧。顶顶看不起的就是她这样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白莲花了。所以，还是给项默她不憋屈。

　　项默还不知道身上又要被扔一担子呢!

　　过后高高兴兴的按排生意上的事情，都上了轨道，雇职业经理人看着就成。交接完，再考察上一两年，期间也不耽误她练琴，等到考察满意了，能放心的把生意交出去。就能消消停停的搞教育了。

　　人的缘份，都没法说。她回来办艺术学校，请老师。兜兜转转的，舞蹈部门的负责人，最后找到的是言寄欢。这会儿她与时屿的孩子都上小学了，她还坚持在舞台上表演，但是主要的精力还是转向了幕后带学生。当初丁聆脑子抽筋，非得在她与时屿之间插一杠子，到是让言寄欢与项默成了朋友。让哪儿讲道理去，都是一笔糊涂账。

　　言寄欢曾经跟项默说过，得谢谢她的不计较。要不是她在退出之后，没把时屿怎么样，他们两个也不一定有今天。如果计较，项爸不可能一直不赶走时屿，学生再重要还能有亲闺女重要吗？他又不缺学生的。如果不是有项爸这个老师，时屿的职业生涯不会那么顺利。

　　行吧，看来女主角脑子也不是啥都不明白。也是，要真是那么傻白甜，当初时屿啥承诺都没给，就一张嘴情情爱爱的哄人，就把她扔国外，自己跑回国抱项爸大腿的时候，也不能那么果断的一毕业就放弃已经收到的世界上最好的芭蕾舞剧院的邀请函回国。说明她也知道时屿是个什么尿性，不过她做了选择，并且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就好。

　　招娣在学校时做副校长。她留学回国之后，没几年都拿到了国家级的工术美术师的称号，也是业内的名人之一。小小年级就成就不凡。三十岁做副校长，也没人有异议。冯婶子来家做客，来一回跟项默告一回状。为啥的呢？就是愁招娣不结婚，不谈恋爱。家里五个闺女，除了老大冯娇不让他们老两口操心，按部就班的到了年纪就结婚，结了婚就生孩子之外，剩下的四个，没一个省心的。是，各个都成才了，工作都不错，就是一个比一个心野，没一个好好找对象结婚的。

　　那这个事儿，项默真没法儿给她老人家做主啊。她自己就没做个好榜样不是！

　　让家长们操心了半辈子，她最乖的一次，大概就是在周风眠五十岁，做到了真正的大领导位子，她也差不多洗去了身上商人的痕迹，成了教书育人的艺术家的时候，终于跟周风眠领了证，成了正式的夫妻吧。

　　结束这一个世界的任务的时候。项沫还有点儿恍惚，心思老收不回来。

　　这情情爱爱的，果然很耽误事儿。

　　一沾上，人也就变得磨磨叽叽的了。

　　任务是完成得不错，积分也存了几个亿，再努力努力，没意外的话，就能攒够了退休的额度。

　　就是周风眠这个人，好烦。

　　忘不掉了。

　　“系统，有没有那种可以让我忘了感情线的药啊？”

　　真不是她心狠，主要她是做任务，不是她的主世界，不忘了怎么办？不能让任务影响她真正的生活吧？要是连这点儿事都想不明白，那她做任务多活的几辈子真都活到狗肚子去了。

　　系统：……

　　它想说有啊，可是……那什么，不允许啊。

　　“没有。”

　　对不起了，宿主，大小王它还是分得清的。




40.  山村一枝花1   终于可以养小猪啦…………

　　项沫是饿醒过来的。

　　睁开眼睛, 意识到自己是在炕上躺着，就想起来下地找吃的，抬手掀被子的时候, 身体才反应过来似的, 小肚子下坠似的疼，身上酥酥麻麻的难受。

　　又躺回去, 闭上眼睛，当身体缓一缓，同时也接收一下这身体的信息。

　　如今是六八年农历八月十七, 这姑娘叫向末, 是J省龙府县红星农场公社王家园子村第五生产队向家最小的女儿。

　　向末的爹王老本如今四十有五，小时候是给地主王家放牛的长工。无父无母的孤儿。十几岁上入赘了同村向家，跟向家大姐结婚。向家五个女儿，没儿子, 一个寡妇老太太带着五个闺女生活，家里连个壮劳力都没有，这才在大闺女十五的时候就给招了赘。之后没两年，自己带着小女儿改嫁去了两百多里地外的格格庙镇, 再没了音信儿。扔下大女儿小两口带着仨妹妹过日子。

　　向老爹十七岁就养家活口，养着三个没长成的小姨子, 还有自己的孩子。老大向粮出生的时候，向老娘才十六, 伤了身子，之后五年才又生下老二向油。又两年生了老三向财, 又两年生的小女儿向末。向末是五零年生人。她都三岁了，最小的四姨才出嫁。

　　向粮十五的时候就去当兵了，那时候抗美援朝刚打完, 志愿军还没有全撤出朝鲜呢。他去的部队就在边境上，没打过仗，但是所在的部队是功勋部队，也参与过运送物资之类的工作。当了八年兵，该提干的时候，他主动放弃退伍回老家了。就是不放心家里一家子老老小小的。觉得反正没仗打了，不如回家种地。当了那么多年兵，回来是能到县里的公安局上班的。他也没去，什么都没要的回了村里。当了生产队长。那年刚好向油中专毕业，没分配工作，领导出于照顾给分到了农场派出所。老三向财前年高中毕业，在农场中学做了数学老师。

　　向末最小，又是个女娃儿，前面三个哥哥，从小自然就娇惯些。大哥不在家的时候，她还小，干不了什么，活儿都是爹妈和俩哥哥干。等长到能干活儿的时候，大哥回家了，什么活儿都他干，啥不得让妹子下苦力。

　　这姑娘长到十六岁，初中毕业了，就在农场的公销社当售货员。这个年代的售货员那可是香饽饽，再轻松没有的。每天看看柜台，不用下地干重活，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多好的。

　　日子过得轻闲了，又是正青春少艾的年纪，能想啥事儿？肯定是奔着小伙子使劲嘛。

　　向末就看上了农场的一个知青，那会刚有知青下乡，都是大城市里的孩子，乡下的姑娘小伙儿哪见过那样儿的呀，一个个的，男的文质彬彬，女的温文尔雅，还全都有文化，一下子原来村里的姑娘小伙就都不受欢迎了。到了适婚年龄的都奔着知青使劲。

　　男青年还好点儿，知道城里的姑娘不好娶，都是偷偷的想想，真行动的没几个。就是姑娘们，一大半的都盯着男知青们看。有些就是看看，知道不切实际，也不多想。有一些，就有实际行动。

　　其中就有向末一个。

　　向末从小没干过重活儿，细皮嫩肉的，本身长得也漂亮，原本就是农场一枝花，追他的小伙子不知凡几，她是一个也看不上。知青里也有追她的，她也看不上。就看上何朗然了。不用说，按照她每次做任务的惯例，这何朗然，肯定就是原文的男主角了。京城人，高中毕业就下乡做知青。整整在乡下待了十年，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大学毕业到政府工作，最后成了J省的高官。

　　女主角叫王采薇。跟向末同村，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这村子叫王家园子村，解放前整人村都大地主王家的地，也就是王采薇的爷爷。王采薇是四九年生的，比向末大一岁。她出生之前王家的地就已经土改分掉了。他们家只剩下一个院子和十亩地。因着成分不好，从小就没什么人跟她玩儿。也就是向末这样的傻白甜不嫌弃她。等到了特殊时期，他家就更是人人避之不及，王家的老爷子老太太过不了穷日子，早早的就没了。剩下王采薇一家三口。王采微她爸她妈算是能曲能伸的，再加上向粮做队长，对他们也算是照顾，就是上在来检查的时候做做样子，并没有多为难。他们一家态度又好，日子并没到过不去的程度。

　　那人家是女主角嘛，肯定不会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天天活得跟鹌鹑似的，也能让何朗然发现她那不为人知的好品质，俩人就是看对了眼。偷偷摸摸的谈起了恋爱。王家再落迫，底子在那里呢，王采薇识文断字，都是她父母在家里偷着教的。家里也藏着不少书。就是那些书，让她跟何朗然有了联系。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套路了。

　　女配向末看上的男人一心想着自己的闺蜜，她非常合理的黑化。抓着王家成分的问题，在王采薇当上民办教师的时候，去镇上告状，把王采薇拿下来了。更是利用自家的关系，在农场处处为难何朗然，分到他头上的活儿必然都是最苦最累的。在两人情比金艰，义无反顾的结婚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动不动就要斗地主，带头把王家人推出来斗一斗，她自己倒是因着表现好，得了县里革委会某领导的青睐，当上了干部。

　　打压了男女主差不多十年，各种为难。彻头彻尾大反派，恢复高考的时候，王采薇本来都考上了省里的一所大学，还被她举报成分不好取消了资格。好在何朗然不离不弃，带着她和两个孩子一起回了京城。她又不得婆婆喜欢，连屋子都不让住，就住在院子里搭的抗震棚里过了一年。之后她是背着孩子靠着家传的做五香豆干的手艺，走街串巷的卖豆干，一点点的改善的自己的生活条件，后来还成了企业家。结局当然也是爽文套路，两口子功成名就之后回到J省，那会儿的向末，已经被丈夫抛弃，又没孩子。那个干部身份，也因为特殊时期干的那些个事儿早被撸下来了。连家里的三个哥哥也早在那些年疏远不怎么联系了。穷困潦倒得在省里一家医院里打扫卫生为生。

　　了解完整个故事之后，又把现在脑子里的回忆接收一下。

　　这会儿到了哪一段情节了呢？

　　这会儿是向末已经坏了王采薇做民办教师的事儿。何朗然不顾众人的反对，跟王采薇结了婚。向末呢，为了置一口气，匆忙的找了农场卫生院刚来的医生方逐溪结婚。方逐溪也是京城人，还是大学生，学医的。刚刚大学毕业，原本是分配到J省的中医院，被人排挤到红星农场来做乡村医生。没人知道方逐溪背景，但只看他能被排挤到这个程度，也知道他的成分好不到哪里去。

　　向末不在意那些，只要方逐溪是大学生，有工作，人长得也气派，各方面条件都比何朗然好就行。成分在她身上反掉最无所谓，她成分好呀。也是因为她的成分，能给方逐溪庇护，他才同意这门婚事的。

　　俩人匆匆忙忙的结了婚。

　　婚后两个月，向末怀孕了两个月。洞房花烛就中大奖。怀孕了她自己还不知道。又赶上了秋收，她一心想着钻营往上爬，好方便为难男女主，就拼命想表现。好好的销售员不干，非得参加秋收的突击队，直接累晕在了地头上。这才知道怀孕了。

　　按原文的发展是，她就在家休息了一下午，就顶着孕肚接着去干活儿了。然后流产大出血，没的生育能力。也是因为这个，跟原本还想着跟她好好过日子方逐溪有了嫌隙，之后又因为她对男主女疯狂的执拗对她彻底失望，跟她离婚之后离开农场再也没有出现过。

　　现在的情况就是她晕倒在地里，刚刚被送回家，才醒过来。

　　这个情况……

　　向末就觉得满脑子都是骂人的话。

　　有这么坑人的吗？

　　她才跟系统要清洗感情线的药失败，想着只能慢慢忘掉。一个人又不是不能活。

　　就给她整这个？

　　不但有丈夫，还带个球？

　　闹哪样？

　　就算她现在起来就和方逐溪办离婚，她还能再去玩命儿把孩子也给弄掉？

　　先不说这时代离婚多难，就是让她无缘无故的害一个小生命，她也做不到啊。更不用说还是以损害身体的代价去做了。她又没疯。

　　这可怎么办呀……

　　还有，最最重要的，她的任务是报效祖国，这要没有家累，她年纪轻轻风华正茂，那真是想做什么都可以。什么飞行员啊，工程师啊，还不是想做啥做啥。可你说说这又是丈夫又是个孕妇的，让她怎么办？

　　“我这是得罪人了吧？怎么给我分配这种副本呢？玩我？”

　　向末躺在炕上默默的吐槽，她知道系统能收到。不过系统装死，半点回应都不给她。

　　到是屋子里传来脚步声，还有中药味飘过来。“醒了吗？我熬了药，能起得来吗？”

　　好听的男中音，不紧不慢的语速，是记忆里方逐溪的声音。

　　睁开眼，对上一双深邃的眼。

　　嗯？

　　向末就笑了，“哎哟，好久不见啦，您也来啦？”

　　跟周风眠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别管他变成什么样子，眼神一对上，她还是认得出来的！

　　那眼里就带了笑意，闪闪发亮的看着她，伸手搂着腰扶她起来靠墙上，又把药递过来，“嗯，怕你傻乎乎的被别人拐跑了，只好跟来了。”

　　您这话说的，可真简单，想跟来就跟来呢？她是出趟门逛个街吗？随便就可以跟？她是穿越时空做任务的好不好？您这定点投放的跟过来，身份还刚好是她现在的丈夫，可真简单呢……

　　向末一边喝着药，眼睛不离身的盯着人看，这人到是很上道，“好好好，我说，我说。我的级别比你高一点点，权限也要高一点点，能绑定你的信息，穿成你的身边人。”

　　那这权限可不只是高一点点吧？她每次做任务，名字还都逃不掉同音名字呢。她问过系统，说她的任务目标就是靠着名字的因素找的。那他这个，能不看名字，就直接想变成谁就变成谁？

　　“那周风眠也是你特意挑的？为啥呀？”这辈子还能说是因为感情羁绊，那上辈子是咋回事儿？

　　就看到眼前人耳朵红了，哎哟，这是不好意思了，“嗯。我想帮帮你。”

　　帮她？

　　“真暗恋我呀？”要不然能为啥？可是怎么暗恋上的呢？

　　“你拿冠军站在领奖台上的样子，特别帅。”这不是对新人不放心，想着监控一下，怕她做不好嘛，然后看着看着看着，老关注一个人，就把心丢了。

　　“你自己不用做任务的？”咋那么闲呢？还能看别人的工作内容？这么一想，那上辈子他俩这个那个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人偷看？啊啊啊啊啊，这么一想，好尴尬。

　　“用啊。但是我退休了做兼职，任务可以自己选，不强制了。就选了跟你一起。”

　　“啊，你都退休啦？那是前辈啊。怪不得以前一点儿都没看出来你是同事。那你是在哪个部门退休的啊？”向末满脑子都是龙傲天、升级流那些某点大男主剧。

　　“学霸。”

　　啊？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那个？”

　　“嗯。”

　　那这不就是她现在这个任务之前那个临时任务？对了，系统还说过，当时那个员工正是她现在这个部门的主管。

　　所以，这是她顶头上司？

　　“失敬失敬。领导好。”她这算不算是被领潜了？

　　“你脑子在想什么乱七八槽的？”方逐溪一看向末的表情，就知道她脑子想的肯定都是废料。“咱部门总共就你和我两个人，领导什么呀。”

　　不过是上一次他任务做得好，给局里挣了好多好多积分，领导为了挽留他，特意成立了这么一个临时任务部门，让他做主管。之后两年时间，才推出一个报效祖国的任务，连个正经的专属系统都没有，还得跟女配部门蹭。他也就是当消遣才兼的这个职。什么领导不领导的。谁领导谁啊？

　　向末又想到新问题了，“那你一个堂堂的大学霸，还说帮我呢，上次任务怎么不给我治碱的方子？害我花那么多积分去换？你故意的吧？”

　　“怎么帮啊？我是学霸，周风眠又不是。他学经济管理的，又不是学化学，也不是学药剂学，突然拿出来方子，不是很奇怪吗？我原本想着通过别人把方子转给你，还没等我找到合适的渠道呢，你都换完了……”真不是他不帮，是她性子太急，没给他机会啊。

　　他都这么说了，事情也都过去了，向末不好揪着不放。

　　“那这一次，你可一定得帮我。我说什么也不要再浪费积分了。”现在越想越心疼了。十几亿啊，太浪费了。

　　“好。”方逐溪笑得温和。

　　“那现在咋办？”有大靠山了，向末一下子就失去了自理能力，脑子都想动了。

　　“要说起来，现在这个时代，可做的事情太多了。想做什么，都可以的。你想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呗。”

　　“那，养猪？发家致富奔小康？”

　　呵呵，您这志向，可真大呢！

　　向末看方逐溪一脸的一言难尽，也有点儿不好意思，“那开飞机，造火箭？去做外交官？脚踩鹰酱，手撕秃鹫？”想想也挺爽，或者那才是报效祖国最爽的方式？

　　一下子把方逐溪说得笑起来，“还是算了吧。你现在有家有口的，那些高大上的工作还是让更有能力的人去做吧。咱就在家里养养小猪崽，小人崽也挺好的。咱把饲料做出来，再把生物菌肥提前做出来，提高粮食产量，减少贫困和饥饿，一样是做贡献。积分也不比你去脚踩鹰酱手撕秃鹫少。”

　　认识这么久了，她是什么性格，他还能不了解嘛！

　　向末低头看了看还没有隆起的肚子，叹了口气，“唉，小东西，你耽误了你妈做超人，知道不？将来你可得帮你妈实现志向啊。”

　　“你这样儿可不行，孩子有孩子自己的人生，怎么能被父母绑架呢！”

　　“好好好，您是好爸爸，我是恶毒后妈，成了吧。”

　　“再躺下休息一会儿吧？我替你跟沈主任请假了，也在卫生所开了假条，等你养好了身体就回供销社接着上班吧。那个突击队，别去了，身体重要。”

　　嗯。

　　那什么时候养小猪啊？

　　“马上要入冬了，你身子又重。怎么也得等明年开春了。现在又不让在家养，得先想方面合理的拥有养猪权才成的。别着急。”

　　哎，这个年代哟，干啥都不方便。

　　“那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

　　还不知道这方逐溪是什么背景呢。

　　呵呵。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方逐溪的爸，解放前是中原省省城首富方家的大少爷，十几岁就赶潮流出国留学，学得是机械制造，学得也就那个样儿，算不得多优秀。方逐溪的外公呢，是土匪出身，大土匪。三十年代就下山金盆洗手从良了，在省城的郊县买了大片的土地做地主。不过他那地主当得比较佛系，租子收得底，还老是帮人，谁求到门前都会帮把手。讲义气嘛。没几年就成了当地有名的大善人。把土匪出身洗得要多白有多白。偏生的独生女儿，匪气十足，骑马撂鞭子耍得溜。到省城巡视家里生意的时候，跟方大少爷不期而遇，一见钟情。

　　后来战争打到中原省，文弱书生的方爸在家带孩子，方妈上了战场。打了五年的仗，还战功赫赫。解放以后，解甲归田回家做方太太。方逐溪从小跟他爸一起长大，身边还有好多方家和外公家的老人儿，其中就有一个跟了他外公几十年的老中医，他就喜欢跟着人家学。

　　等到了运动开始，方家的产业从原来的合营，变成了收归国有。全家都回了老家，在归远县老家也是有产业的。靠着当年资助我党的那些个借条，保住了老家的祖宅和几十亩祖产田地，一大家子如今就靠着那些生活。吃不饱饿不死的那么个状态。日子过得苦哈哈。

　　相对来说，外公家还好点儿，老头儿后半辈子的好人没白当，当年分田，他把田一交，就没人为难他，那么多地，还只给他定了个富农的成分。因为分地的时候，好多成分特别好的人出来把那地往自己身上揽，都说是自家种不起，租给方外公种。把这些地一去掉，剩下的就没多少了。

　　然后关于方外公的出身，知道的人原本就不多。少数的一些人，也没人说。

　　家里的女儿又是团长任上下来的。有战功护身。一家子如今守着省城的一个合营小酒馆过活，日子也能过，不愁吃穿。

　　方逐溪家里兄妹三个，他是大哥。老二方云期现在读高中，三妹方晚晴上初中。

　　方逐溪今年二十四，他这个身份吧，那是能低调就低调。按说他的学历，能留在京城的大医院或者是回中原省的省医院的。都没留，反而是找了方妈的老战友的关系，给分到了跟方家和方外公家没有半点关联的J省。还没在省里待，特意给他安排到红星农场。这里的场长，是方妈隔了几层的老部下，能照应到。还有就是，农场嘛，总能吃饱饭。要是他混得好，还能弄到些粮食支援一下老家。

　　之所以同意跟向末结婚，纯粹就是因为运动越演越烈，他图个庇护。还有就是总得结婚，当然要找一个利益最大化的结婚对象了。就看方家和他外家的根苗，也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实识务，且会趋利避害的人。

　　向末听完了也感慨，怪不得他更原意留在村里养小猪呢。他这出身，真被翻出来，方妈都得被坑。

　　还是低调点儿好！




41.  山村一枝花2   命好……

　　向末跟方逐溪结婚以后, 住着的是农场的职工宿舍。卫生所跟公销社本来就挨着，都在住宅区，所谓的职工宿舍呢, 特别简单, 就是谁结婚了想要房子，就自己写申请, 场长签字一批，你自己在住宅区找地方，农场有自己的砖瓦厂, 给你批五千砖, 别的就没有了，你自己想办法。五千砖肯定不够盖房子的，三十平米的一间半，举架短一点至少也得两万。一般的人家就盖个前脸, 门面看着好看就行。其它三面都是土坯的。向末两口子都有工资，三哥哥也都有工资，家里又娇惯，结婚的时候就给添钱又买了两万砖, 盖了整两间的砖瓦房。进门就是厨房，一整的房间隔开, 里面半间隔成个小仓房，另外半间从屋子里进, 隔成个十来平米的小房间，以后孩子大了可以住。主屋就是一大间, 二十平。朝南搭着一大面的火炕，连着灶台。地下靠北墙放着两个大衣柜，就是长方型的倒着方的木柜。柜子上放着一个32开笔记本那么大的镜子。还有一瓶雪花膏, 一个蛤蜊油。一把梳子，再没别的了。靠西墙放着一个饭桌，一个脸盆架。就是全部的家当。

　　这会向末靠着东墙坐着，看了一圈家里的环境，刚想躲下再歇歇，就听到开门声，人未进声先到。

　　“你说说你，是不是傻。一天天的，你还能知道点儿啥？孩子上身了都不知道，还作呢……”

　　听这话就知道，除了亲妈没别人。

　　向老娘下了工就往闺女家跑，下午在屯子里就听说了闺女晕在了地里，也没说是怎么回事儿。下了工都没回家就往农场来，王家园子离农场七里路，步行半个小时的路程。进农场就听人说了，闺女是怀孕了不知道，给累晕在地里的。把好气得呀！进屋就开骂。

　　“好啦好啦，老太太，我知道错了，再不出去干活了。您可小点儿声吧，吵得我脑壳疼。”

　　向末果断装病，抬手就捂脑袋，装疼。

　　“你这是喝了什么药？带孩子呢，别瞎喝药。你女婿呢？把你自个儿扔家了？”老太太那眼睛跟探照灯似的，看到炕沿边放着的药碗，拿起来闻了一下，是药味，又在屋里没看到方逐溪，就问呢。

　　“您姑爷就是大夫，还怕吃错了药啊？就保胎的呗。下午见红了，给开了保胎药。这会儿去沟子里套鱼去了，说是晚熬鱼汤，给我补一下。”

　　农场边上有条小河，是大江的支流，直接通着三十里外的山里的。水不深，常年不断流，鱼虾河蚌泥鳅都不少。现如今这个条件，也没别的东西能改善一下伙食的。

　　老太太一听这话，脸色就放缓了。自家闺女是个什么德性，没人比她清楚的，小两口各怀心思结的婚，就没个好好过日子的样子。她这心就没有一天落地过。

　　“这就对了。婚都结了，就得好好的过日子。现在也有孩子了，也该把心思放下，好好养孩子，别整那些没有用的。把自己日子过好比啥都强，别人爱怎么着怎么着，跟咱都没关系，能不能记住？”

　　这个话，当妈的跟闺女也不是说过一次两次，老两口是苦口婆心的劝闺女，强扭的瓜不甜，后来终于肯结婚，别管找的谁，只要肯结婚他们就支持，结婚的时候方逐溪都只是一个人，亲家一个人没出现他们都不挑的，帮着把婚礼操办得风风光光的。婚后也老劝着，好好跟方逐溪过日子。可这闺女是左耳进右耳出，没见听的。这会儿吃了亏，总算是看到点记教训的意思了，老太太忍不住的又念叨起来。

　　向末就顺着老太太说，“嗯，记住了。以后啥都不想，就好好跟方逐溪过日子，好好养孩子。”

　　老太太又问怎么晕的，出血多不多，肚子疼不疼，又嘱咐些她的经验之谈，让闺女躺着，她顺手把药碗给刷了。脱了鞋上炕盘上腿坐着，手里也不闲着，拿起棉花笸箩里的棉花用手一点点的撕拉，一边唠嗑。

　　正说着话呢，向大嫂挎着一个筐进屋了，“才听说了，你说说你，咋就不能让娘省点儿心呢？”

　　方粮回家第二年结的婚，他这条件，自然是千挑万选，方大嫂也是远近都有名的泼辣人，家里爹妈天聋地哑，一个耳朵不好，一个嘴不能言，她是十岁就当家，厉害的出名。人长得也精神，还能干。她这样儿的，一般人家不敢娶，太厉害。她呢又不放心家里，非得等弟弟成年再嫁。就给耽误的婚姻，二十二了也没找婆家。在这二十岁不嫁就是老姑娘的时代，二十二，就是剩女了。刚好方大哥回来那年都二十三了，方老娘还就喜欢厉害的。两个利落人儿，相亲一见面也看对了眼。如今结婚四年，背一个抱一个，大儿子三岁了，老二是个闺女还没满周岁。

　　方大哥死活不肯扔下爹妈姐妹分家出去单过，一直跟老人在一起过呢。方大嫂嫁进家门第二天，方老娘就交了管家权。人家这长嫂当得也确实可以。对这些个小叔子小姑子都跟亲弟妹似的，该打打该骂骂，也从来不亏待。听这话也知道，但凡关系不亲近的，当嫂子的也不会这么跟小姑子说话的。

　　向末这么不懂事儿姑娘，跟大嫂关系一直还可以的，现在的向末就更没的说，躺在那边儿也不起来，冲着她嫂子嘻嘻的笑，“这不头一回儿，没经验嘛。谁知道这么快就能怀上呢……”

　　说得她嫂子拿眼剜她，这个话怎么接？说你俩身体好，一发入魂？这也不是当嫂子说的话呀。就换了话题，“你就是个没谱儿的。娘，要不你跟我爹住过来吧？看着点儿这小不省心的，可别让她再作出个好歹的，可怎么整？”

　　正秋收呢，家里两个孩子还得人看，老太太不能只顾着闺女呀，就摇头，“她自个儿知道注意就行了。多大的人了，还得爹妈看着？不用。她女婿就是大夫，还能看不了她？一会我就跟你一起回了。”

　　方大嫂还是不放心，“那要不，忙完了秋收，你俩搬回村里住吧？咱家刚盖的仓房，搭个炕就能住人。我跟你哥搬仓房住，你俩回去住。冬天天寒地冻的，路又滑，到年跟前儿公销社搬搬抬抬的活儿还多，你请上两个月假，回家猫个冬。”

　　向末一脑门子黑线，你这是真不怕我哥被人告吧？这么明目张胆的想让他走后门，好吗？

　　“没事儿，嫂子。我知道注意呢，肯定不多干。请啥假啊，个个都怀孕生孩子，咋还就我娇气呀？可别搞特殊化让人家讲究咱。冬天卫生所的事儿不多，方逐溪也能给我代班。实在不行，冬天让咱爹咱娘带着我大侄儿来住段日子。到时候再说呗。嫂子你挎这么大个筐，给你大外甥带啥好吃的了？”

　　说得向老娘和大嫂都笑，大嫂一边往外拿鸡蛋，一边还调侃，“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新媳妇儿，谁家刚怀上就一口一个大外甥了？我这才攒下的鸡蛋，都给你拿来了。回头再攒了再给你拿。我听你哥□□，好像是下什么文件了，不让自家养家禽，都要收到生产队里一起养。要是年前能定死，家里那鸡就都杀了埋起来，留着你给炖鸡汤喝。交上去白瞎了。”

　　这算计的。

　　“行行行，我可等着了。”

　　正说着话呢，二嫂子也进来了。她是农场小学的老师，家是郭粉房村的，她爹是大队书记，去年才结的婚，也住在农场家属区的，不过卫生所派出所和公销社这些都在住宅区的东面，学校在西面，跟场部在一片儿。她是下班听人说了向末的事，才过来的。反倒比大嫂晚了一会儿。

　　向二嫂跟大嫂子是两个脾气的人，说话轻声细语的，又是新嫂子，跟向末的关系自家没有跟大嫂那么亲蜜。她是拿了一包红糖来的，进屋打了招呼，也是问些常规的问题，关心几句，就安安静静的坐在方老娘的边儿上帮着弄那个要棉花，听着娘几个聊天，偶尔的插一句半句的，也不冷场。

　　“媳妇儿，睡了吗？看看我带什么回来了！”方逐溪手里拎着两尾得有三四斤重的大鲤鱼进屋。一看丈母娘和两个嫂子都在呢，他这一嗓子喊得几个人都笑，直接闹了个大红脸。

　　“娘您来啦，大嫂，二嫂。”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

　　“那什么，刚才邮局的小赵喊我说有我的包裹，我过去一趟……”找了个借口，他溜了。

　　快出了院墙的门了，才发现手里的鱼还拎着呢。就跑回来把鱼放盆里回了水养着，才又跑走的。

　　他一走，屋里几个女人笑得不行。

　　那笑声能传到院子外去，就看他跑得更快了，肯定是听到了。

　　“哟，瞧这小两口这个热乎劲儿的，我还真没看出来呢。”大嫂就跟向末开玩笑。

　　那是啊，以前俩人一天说不上一句话，干那事儿都是义务，一个月没有一回。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更别提什么知冷知热了。这不是换了芯子嘛，正经的老夫老妻，换新地图了，正新鲜着呢，当然热乎了。

　　“哟，你哥来了。我去接一下。”

　　方逐溪还没回来，方大哥骑着自行车到了。后车座上还绑着两个粮袋子。边儿上挂着一个白塑料桶，平常都是装散装白酒的，五斤装的大小。另一边还挂着个坛子，也不知道装的啥。

　　“哥，你这是把家搬来啦？不过啦？”都搬屋里堆墙角了，向末才看清楚，是一袋子大米，一袋子白面。那塑料桶里装的是大豆油，坛子里的是猪大油。还有个麻袋，里面用油纸包着一个猪蹄，两块猪骨头。还有半袋子蘑菇木耳。都是稀罕物，这年头谁家能吃得起这些个呀，也不知道才一下午的功夫，他是从哪淘换来的。

　　方粮咧着嘴笑，拿着衣角擦汗。“公社今儿个来领导，杀了一头猪，下午是我带着人去送的猪，又帮着收拾出来的，还不得跟着混一顿肉吃？别的哥给你弄不来，这些肉少别人都不爱要的，这不是让咱给捡了漏嘛。米面都是拿大黄米换的，一直在老刘那儿存着呢。原来是想留着过年的时候吃，都给你拿来，先可着我外甥吃吧。油和山货是在林场淘换的，这就是管得紧了，要搁到几年前，哥给打个野猪回来都行。”

　　战友多就是好啊，到哪都有熟人。方大哥这一波一起去当兵的，好多都比他早复员，有那么几个已经是小领导了，在公社里，林场里都能说得上话。他虽然只是大队长，不在农场，但在农场也是能说上话的，农场这不是也得跟各方资源置换嘛，他就是那个中间人。人活泛，到啥时候都饿不着。

　　那大黄米，是他带着人，在靠近山里的一片山洼子里偷着开荒种的。都是晚上去晚上回。村子里十几个青壮一起干的。都是嘴严的，没露出去过。一年里每家能打个三五袋的大黄米，够包一冬天的粘豆包了。不过都不敢那个可劲儿的用，会把那米再偷偷的拉出去，找人换成别的东西。有的换粗粮的，有换布的，需要啥就换点儿啥。自家不缺吃的，就换些细粮，给老人孩子甜甜嘴，过年包顿白面饺子。

　　农场的公销社里，就卖细粮呢，有票有钱谁都可以买。都知道向家除了老两口和向大嫂，成年的各个挣工资，条件好。能吃得起细粮，谁都不会怀疑。也不会往别处想。

　　“啥领导啊，这么浪费……”

　　老太太就问了一嘴。她想不通，这领导来了，能吃一头猪？

　　向大哥就笑，“省里革委会的，下来检查工作。都是小年轻的，好糊弄，送走拉倒，可别让他们瞎掺和了，不够添乱的。”

　　这不是秋收了嘛，农场是要保证粮食供应的，下来督导秋收工作，实际就是看着收了多少粮呢。一个个的，靠着武斗上的岗，啥也不懂，还啥都想管。让他们瞎指挥，啥工作都别干了，光伺候他们吧，一会儿一个事儿的。这不是，好吃好喝的给搓走拉到。

　　还不能说是为了招待他们特意杀的猪，那不是主动送把柄上门嘛。只说是秋收忙，没看住，猪把猪圈的墙拱蹋了一块儿，把它自己砸死了。就那么寸。死都死了，不吃也是浪费嘛！

　　见者有份，大家解馋，理由合理，就谁也别说谁了。

　　可别以为这时代就人人清如水。没那个事儿。那些搞武斗抢班夺权的，打砸了别人家自己藏下古董事画金银财宝的还少吗？这话普通老百姓说不定还能信，可像是向大哥这样儿的，还有向末和方逐溪这种后世来的，才不会信呢。

　　说到这个，向末到是想起来方家的事儿了。自家这边父系的王家向老爹连父母埋在哪都不知道，五六岁就成孤儿，一个人在到处浪浪要饭活下来的，这大北方的，他冬天就窝在人家的柴和垛里才没冷死了。好在这边儿地广人稀，吃的没有南方那么紧缺，他小的时候又是那位少帅当年的时候，北边儿在全国都是数得着的富裕，他也没饿死。挨到王家人看在同姓的份上收下他当放牛娃。母系这边儿呢，到是有根源，那也是八辈子的贫农。闯关东的时候，兄弟俩用担子挑着孩子一路要饭要到关外，扎下根，一辈又一辈的传到向老娘这一代，除了她们姐五个，还有一个隔房的堂弟。在农场当工人呢。再都没亲人了。人口简单得很。成分到到顶配。要不然几个孩子的工作也不能这么好安排。

　　到是方家，两头儿长辈的历史都是不可说。就冲方逐溪叙述的长辈们的那些事儿，要说他们藏家底没留后手儿，向末是打死不信。

　　也是刚刚向大哥说吃饭的事儿，她发散思维了一下，可别被那些小兵小将的发现了才好。

　　“那你放心，要是连那点东西都藏不好，他们还能是他们？”

　　方逐溪从邮局取了东西回家，娘家人没留下吃完饭，给他们省一口是一口，二嫂走回去就几步路。方大哥骑着那二八大杠，后面带着老娘，前面带着大嫂，不怎么费劲的就走了。两口子在家里拆包裹的时候，听向末说她的担忧，方逐溪就这么回了一句。

　　向末想想，也是呢。

　　那方家，一省的首富，得多钱，如今在老家还能保住祖宅和一小部分祖产呢。方外公家就更了不得了，那可是大土匪出身，能洗的那么白，到如今了还能靠着个小酒馆做生意，安安稳稳的，那能是一般人儿？

　　“是我想多了。人家对你这个原身不错，我也就多想两分。”不能占着人家身体，到了有难受的时候，装透明人的。

　　这个话方逐溪还是很认同的。

　　“唉，这年头儿，都不容易。过年的时候，咱也得想法子弄些山货给邮过去。你看看这些个东西，还不知道怎么攒下来的呢。”

　　向末就看那个大包裹，光是布，零零散散大块小块的，就得有十几匹，能做好几身的衣服，还都是时兴的料子。棉花得有十来斤，能做两床被子。还有两百块钱，和装了半盒子各种票的一个铝饭盒。这么些个东西，让向老娘攒，全家省吃俭用也得三四年能攒下。那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方爸又是个文弱书生，干不了什么，都是方妈一个人操持，大儿子结婚，还给邮了这么些东西，不知道怎么省出来的呢。

　　“结婚的时候仓促，就给家里打了电报，没成想给邮来这么些。”山高路远关里关外的，参加婚礼什么的那是想都别想。原本也只是告知家里一声，没想要什么的，他在这边有工资，活儿也不累，都挺好的，还要啥。真是没想到家里给了这么些。

　　别管人家是不是给亲儿子的，可东西到的时候是他们接的，以后用也是他们用，这因果算是结下了。

　　“是不是他之前也给家里邮东西啦？”

　　“是，不光给家里邮了，给老家那边儿也邮了。方家老爷子老太太都在呢，给小儿子过。都是亲近的长辈。他来这三个月，挣了一百零八块钱的工资，每个月给两边邮15块钱，还有粮食，弄到啥邮啥。”

　　方逐溪是大夫，别看年纪小，学的时间长啊。又是跟着很有本事的老大夫学的，医术是很可以的。刚开始大家看他年纪小，也不怎么信任，真是从跌打损伤开始治的，卫生所总共俩大夫，另是叫李栋梁的四十多岁的老大哥，跟向老爹一个出身，不过人家脑子好用，还敢下手，放羊的时候，羊有啥问题了就自己治。自学成的半个兽医，后来人医了他也敢下药，农场刚成立的时候，建卫生所，附近就他一个半吊子大夫，他就成了卫生所的所长。反正有大病也不在这边看，小病小痛的，都是成药，最多就是救个急，这年头儿得了急病，能活不能活，那就是看命，他这种也下药的，倒也救下来过那么一两个。没救下来的，人家也不怨他。方逐溪一上手，李大夫就看出来他有水平了，再有病人上门，他就让方逐溪治。一来二去的，生了病往县里跑的到是少了。

　　大夫嘛，到啥时候饿不死。他给人看好了病，有些个山上能采到的药，就不要钱了。人家病好了总会给他送些东西，不是河里捞的鱼，就是进山挖的山货，这些自家不花钱就能得的东西，收了也就收了。跟李大夫俩人一分，一个月也能攒下一些。家里跟向末又处不好，东西他也不往家里拿，直接都邮走。

　　“行，那这也算是有来有往，咱用着还不那么不安心。”

　　“赶明儿秋收完，真得让娘来住些日子，得帮我给孩子的被褥做起来。正好得了这新棉花，给你做一身新棉衣，剩下的给孩子做被褥和棉衣，再给向前向红做身棉袄都尽够的。”

　　这就得安排着过日子了。

　　“我不用，来的时候，家里给带着棉衣呢，都是新的。不用再做了。给爹娘做吧，给旧棉袄里面再加上一半新棉花，岁数大了不抗冻，爹冬天赶车冻腿，更得穿厚点。”

　　向老爹是车老板，赶马车的，别人冬天能在家猫冬，他可不行，他还是把头，得带着上百个赶车的，赶着马车跑运输。从农场往县里的火车站运粮食，运完了粮食，还要帮林场运往出运木头。一运就是一冬天。有时候还得去几百里外的煤矿往回运煤。一到冬天比谁都忙，两头见不着太阳的。就像现在开始秋收了，他就开始忙起来了。这会儿还行，天气不冷，不用下地干活，天天坐在马车上赶车，比地里能轻松点。冬天是真遭罪。

　　向末先没说啥，下地到柜子里把方逐溪的行李拿出来检察了一遍，是有棉衣，挺厚实的，看着是新的。这才说了，“行，那就不给你做了，给爹娘做。”

　　她这身体，再是娇惯，那也是农村娃子，体格好着呢。躺了一下午，又喝了药，问题就不大了，下地肯定没问题。她还想做饭呢，方逐溪没让。他糊弄着做了玉米碴子和大米混着的二米饭，又在向末全程指导下，炖了一条鱼，味道不怎么样吧，好歹能吃。

　　大少爷做过那么些任务，人家就没干过这种活儿。学霸嘛，脑子值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谁会让他干这个呀。上辈子人家是大领场导，又是秘书又是保姆的更不用做。不是大领导的时候，在家是富二代，参加工作在村里人家也能找到混饭的地方。

　　一杆子给支到了六十年代，麻爪了。

　　得亏他不是厨房小白，炸厨房那个级别的。又会熬药，火候知道掌握。上手也算是快。

　　“以后我身子重了，就指望你养活了。哥哥，早点把厨艺技能点亮呼，加油，奥力给。”

　　被这么“鼓励”，方逐溪也只是笑着应。

　　他又把两个衣柜里他们俩的东西收拾到一个柜子里，另一个空下来，把方大哥拿来的那些个米面油的都放在里面藏起来。

　　这年头，露富是大忌。

　　转过天来，向末接着在家休息，在家里搞了一下卫生。打扫一下，顺便熟悉家里的环境。

　　“放下，放下，你干啥呢？可别抻着了。”方二嫂中午过来给她送汤，一进门看到向末正在挪厨房里那两个半人高的菜坛子中的一个，吓了一跳。

　　“二嫂。没事儿，我不抬，就是挪一下，闲着怪难受的，寻思着过段时间肚子大了弯不下腰，切菜费颈，想腾个地方出来，让小方给做个案板架子。”又看着二嫂手里用网兜装着的搪瓷缸子，闻着是鱼汤味，“鱼汤啊？”

　　二嫂把搪瓷缸子拿出来，自己到碗柜里找了个小盆儿出来，把汤倒出来，一大半的鱼肉，小半的汤。“你二哥昨天晚上去河里下网，本来是想着套点儿泥鳅，早上去一看，网到个胖头鱼，正好能做个鱼头豆腐汤，熬了一上午了。我也没做过，光看着书上有这么一道菜。你尝尝行不行？”

　　向末拿勺子尝，还别说，味道正经不错，这纯天然的野生鱼，豆腐也是纯天然的大豆磨的，没放啥调味料，就鲜得不行。“二嫂，你俩可别折腾了，我再休息一两天，就回去上班了。啥都不耽误，咋还送上饭了呢？好好睡一觉不比啥都强？你俩这又是上班又是干活儿的，也不轻松。”

　　学生有秋收假，老师可没有，得跟着场里的工人一起下地秋收的。不过他们这属于是加班，在正常工资的基础上，再按工分挣钱。她是有时间就跟着干。向二哥这会儿正是忙的时候，秋收嘛，干活的人说，今儿个丢个锹明儿个少了个镐的事总有，谁和谁磕着碰着了，粮食在路上少了一袋子了，都得他们管，琐碎得很。没事儿的时候呢，也会跟着干活挣工分。都不是能闲住的人。

　　“这点活儿算个啥，顺手的事儿。有，你就先吃着呗。忙不过来的时候，肯定不特意给你送了。”二嫂单独跟向末在一起的时候，因着年纪相仿，以前上学的时候，都是一个学校的，都认识，话还能说一点儿。

　　向末能说啥，亲哥亲嫂子，再客气就见外了。“你也别老想着干活儿，这都成亲一年多了，别再跟我似的，怀上了不知道。自己多注意点儿。”

　　俩人又没啥毛病，有孩子还不是早晚的事儿。

　　二嫂就笑，脸还有点儿红，“嗯，这个月那个没来，我寻思着是不是有了。让你这一出儿给我吓的，我也不敢使劲干了。”

　　“哎哟，那你咋不吱声呢？走走走，去卫生所，让小方给把把脉。”

　　这蔫巴人，嘴是真紧，昨儿个在这愣是一句没提。

　　二嫂子拉着向末不动，“别啊。才晚了七八天没来，兴许是秋收累着了往后拖了几天呢。再说，就算是有了，才一个月也把不出来，等下个月的，再不来再说。你小点儿声，让人听见。”

　　结婚一年多没怀孕，娘家妈都关心过好几回了。这要是嚷嚷出去，最后再不是，没的让人讲究。

　　“好好好，那你这段时间可得注意了。”向末也不强求。方逐溪肯定是能把出来的，但人家就想更把稳一些，也没毛病。

　　下午二嫂还得上班，没多待就回去了。

　　隔了一天，该知道的人差不多都听到向末怀孕的消息了。晚上下工吃过晚饭的时间，就陆陆续续的有人来探病。

　　向三哥也来了，秋收这阵子他给自己找了个活儿。就是晚上看粮垛子，打惊。收回来的粮都在学校的操上堆着呢，他就住在学校里，晚上看粮，白天睡觉。昨天晚上听说向末病了，今儿个一下午没睡，进山了，三十里的山路，他骑着学校的自行车，一下午跑了个来回，捡了半袋子山核桃回来，还有一小把松子。给送过来。

　　这几个哥哥哟，真是没的说。

　　她这一怀孕，是越发的金贵了起来。

　　农场里的同事，也都来走个过场。还有村里一起长大的，到农场办事儿，顺路都会来看看。

　　场长李富强家的婶子也带了红糖和鸡蛋来，场长是方妈的老部下，他们两口子对方逐溪不错，明面儿不显，暗地里挺照顾的。

　　还有一两位家里条件好一点儿的，方逐溪治好过的病人，都来看。

　　哪个来都不空手，一晚米，两个鸡蛋的，是那个意思。

　　在家里待了三天，向末才又回公销社上班。

　　公销社里一个主任，一个副主任，一个会计，一个出纳，六个售货员，三个力工，一个打惊老头儿兼厨子。也十几个人呢。

　　向末也不是唯一一个去参加秋收突击队的，副主任还和两个售货员以及三个力工都去了。副主任跟向末的心思一样儿，就是想表现，好升职。另外两个售货员是临时员的编制，想转正，就得好好表现，仨力工是壮劳力，强制征调。只有主任和几位有年纪的稳得住。

　　向末回来上班，仨老大姐就跟她开玩笑，这下子没机会表现了。

　　“丢人了，丢人了……”向末也不恼，还自黑。她这么一说，大家反倒不好意思再笑话她。

　　都对她挺照顾的，不忙的时候，就让她坐布料那柜后面歇着。调料那边儿味儿大，生产材料那边正是忙的时候，一会儿来个人买东西。管副食柜台的牛大姐还把那炉果箱子里的碎了不能卖的渣偷偷给她塞了一包过来。那东西算是正常损耗，是公销社的隐形福利中的一部分，跟油盐酱醋的缸底儿是一个道理。往常都是轮着看柜台，轮到谁就是谁的福利。

　　方逐溪也是早上送，晚上接。中午还给送饭。公销社里有食堂的，他送的都是精致些的，以汤水为主。大夫嘛，就地取材，汤汤水水的最补了。二嫂时不时的也给送，有时候二哥有空就二哥过来送。一斤瓜子二两冰糖的，弄到啥送啥。大哥常来公社开会，也给带东西。大部分都是吃的。

　　三哥一个单身狗，想得没那么细致，送得少些，但是来一回就不少送，都是他进山弄出来的东西。

　　把周围的人给羡慕的不行，都说向末命好，娘家人疼她，俩嫂子不小气，找的女婿又知道疼人。

　　是，向末也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舒心得很。再没什么不满意的。

　　也就越发的想不明白原身，放着这好日子不过，折腾个啥劲呢？

　　那何朗然就那么好？

　　嗯，长得确实是好！

　　那天，他们两口子到公销社打酱油，向末第一次直接面对男女主真人，对回忆里的冲击性大多了。

　　未经事世的小姑娘迷恋上，正常。

　　如今的向末，那是不至于。




42.  山村一枝花3   戏精一家人……

　　就打个酱油, 还得两个人一起？

　　是怕那个五百毫升的酱油瓶一个人拿不动吗？

　　还是公销社有什么吃人的妖怪？

　　真怕的话，可以不来啊。

　　林场公社也有公销社，再不济县城还有商店呢, 也就六七十里路, 现在每天往县城送粮的车都不少，搭车很方便。干吗非得来这边呢。

　　还手牵手？

　　呵呵, 知道你俩恩爱以了。

　　可是这个年代，你俩这么高调，真的好吗？

　　向末就觉得, 他俩这样儿的, 被收拾那真是有点儿该！

　　太欠儿了。

　　明知道她在公销社上班，然后你俩手牵手到前情敌跟前儿秀恩爱？

　　“听说你怀孕了？我特别为你开心，恭喜你这么快就当妈妈，真让人羡慕。”

　　王采薇声音很好听, 仿佛带着甜味儿，不紧不慢的，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笑，眼睛弯弯的, 睫毛很长，一看就是个甜姐儿。

　　就是这个话吧, 向末不想评价。

　　你就一农村丫头，你家以前再是地主, 再有钱，那都是你出生以前的事儿了。现在村子里谁不比你腰杆子硬？一开口就文绉绉跟念戏文似的, 作什么妖呢？想上天吗？

　　还有啊，你自己也说了，听说她怀孕了。那肯定也知道她刚刚晕倒过, 身体刚恢复。

　　然后你跟她的意难平手牵手跑到她跟前来秀恩爱？

　　说你不是故意的，谁信呢！

　　向末就觉得，这女主有点儿意思了。终于不是前面那俩，一个单纯的抱大腿，菟丝花。一个跟自己死磕，却不障别人的事儿。这个要向她出手啊！

　　这也就是现在向末换成她了。要还是以前那个，不得立马气流产啊。原来黑化百分之三十，瞬间就得百分百。

　　再想想也是，这位女主角，日后能做那么大的生意，她就不可能是没脑子的人。

　　老话儿还说，慈不带兵，义不养财。能把生意做大的，就没有心慈手软的。

　　她刚刚一个月之前刚刚被向末坑掉了民办教师的工作，这会儿报复，也是人之常情。

　　“谢谢。也祝你早日当妈。”

　　向末不可能被她影响，特别平静的微笑，扶着肚子很慢很慢的慢动作一样站起来，努力的把肚子往前挺，也祝福她。

　　“打酱油吗？我身子重，不方便，你自己打吧，八分钱。”

　　这态度多好的，一点儿没为难，然后人男主角不乐意了，“为什么该你售货员做的工作，要让薇薇做？为难人你很高兴吗？龌龊。”

　　我靠？

　　这乡里乡亲的，都没有不认识的。那酱酒缸就在那儿放着，有几个来了不是自己打的？就你高贵？不龌龊？龌你个大头鬼的龊！

　　向末就转头喊了牛大姐一声，“牛姐，你帮我打一缸酱油吧？这两位高贵的连体婴顾客手粘一起了分不开不方便干活儿呢。”

　　牛大姐就从隔壁柜台出来，声音可大的回她，“好咧。你身子不方便，歇着吧，多大点儿事儿。哟，您二位这是得了什么病了？咋还粘一块儿了呢？得开刀切开吧？方大夫也不知道能不能做这种手术，可得抓紧治啊，别耽误了秋收。”

　　老大姐那姐，损起人来，一般人受不住。俩人被这么一说，跟触电一样马上就分开了。王采薇头快要低到地下去了，看不到脸，耳朵红得透透的。何朗然也不自在，尴尬的站着，也不打酱油了，拉着人就走。

　　他们一出门，几个老大姐同时“切”了一声，十分的看不上。她们那一辈的人，结婚之前顶多就是相亲见上一面，既便是同村一起长大的，处对象都不敢一起出门的，哪能看得惯这种手牵手满大街逛的。在她们眼里，这就是浪荡。

　　向末就笑，这俩人来一趟，也不知道图个啥。什么都没捞到，底裤都没剩下，何必呢！

　　“那俩人去公销社找你啦？”

　　晚上下班，方逐溪问呢。

　　“是啊，手牵手去打酱油。被牛姐给怼走了。”

　　向末摇着头无奈的笑，这都是原身种下的因，她就得接着这个果。

　　方逐溪也笑，“放电影的老吴下午路过卫生所特意进去跟我说，那俩人去为难你，我想着你应该能应付，就没过去。”

　　公社有一个小型的电影院，每周放一场电影。有两个放映员，平时会到乡下放露天电影，每次下去，村里都是好吃好喝的招待，这个老吴，是主社主任的姐夫，好吃懒做，嘴还特别碎，下乡放电影的时候，就爱跟七大姑八大姨的在一块儿八卦，娘们叽叽的。好信儿得不行。向末想起来，那俩人来打酱油的时候，可不是老吴正在买烟丝嘛。得了，让他这大喇叭听到，看着吧，明天全农场都得知道那两位粘一起了，牛大姐让去做手术切开呢！

　　“这可不怪我……”

　　向末表示好无辜。

　　“那恐怕别人不会那么想……”

　　方逐溪打破她的幻想。

　　被他说中了。

　　没两天，整个公社都传遍了，何朗然与王采薇光天化日的手拉着手招摇过市，还在向末刚怀孕胎没坐稳的时候，故意跑到公销社去给人家上眼药，明晃晃的不安好心。

　　当初向末追何朗然，那也是追得惊天动地，人尽皆知的。集体劳动，全公社的人一起收庄稼，她得空了去给家里人送绿豆汤，得跑出去多远单给何朗然送一份儿。大过年的，怀里揣着油渣馅的饺子往知青点送。何朗然干农场手生，得贪黑起早的才能挣满一天的工分，她自己从公销社下了班就帮人家干活去。在家爹娘哥哥们都没舍得她干的活儿，玩了命的帮人家干。更别说，攒下点儿私房钱就给人家买这个买那个的。得个鸡蛋自己都舍不得吃都得给人家留着。在公销社弄到点儿啥的，就得巴巴的送到知青点去。得空儿就做鞋，爹娘都没穿过一双她做鞋，都给人家做的。

　　这么折腾，谁不知道她那心思啊。

　　结果呢，追了人家一年多，人家跟别人结婚了。对象还是她闺蜜。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那俩什么时候在一块儿的都没人知道，然后人家结婚了，把她落空地了。

　　这么个情况，你说吃瓜群众们能咋想？

　　搁谁看，都是王采薇横刀夺爱吧。还是恩将仇报的那一种。王家成分不好，从小到大，谁理她呀，也就是向末不嫌弃她，跟她玩儿，还总帮着她们家人说话。这些年，看在向粮的面上，谁都没多为难王家人。好嘛，人家帮你一场，你抢人家看上的男人？

　　何朗然也没落下好名声，大老爷们，一边儿不拒绝向末给的那么些个东西，借着人家向粮的光儿进了司机班，不用下苦力了，转头就跟别人结婚，得有多不地道。

　　以前吧，都是些荤素不忌的大嫂子们和坏小子们背后嘀咕，那何朗然为啥就看上王采薇了呢？王采薇比向末强在哪了？算来算去的，家世不用说，天上地下。长相？虽说王采薇是个甜姐的外型，向末长得也不孬啊。她就是特别水灵的那个样子。人性格外向，那眼睛就特别的有神，发着光的，耀眼。那还有啥？性情吗？向末是个活泛的，人缘也好，不比从不跟人打交道，一年听不到几句话的王采薇强？那说手上的活计？向末是娇惯，不是不会干，还有一手做饭的好手艺。王采薇是身子单薄，干不动重活，工分很少有挣满的时候。

　　比来比去的，谁也没看出王采薇比向末强在哪了。可不就往下三路去想了吗？不少人在背后说，肯定是王采薇豁得出去呗。向末再追得高调，家里看着呢，真没有什么过份的接触。顶多说一句脸皮厚，不顾脸面，倒追。却从来没人说她跟何朗然有过啥亲密的举止。

　　跟王采薇呢，以前就是在背后讲究，拿他们讲点带颜色的段子，这下好了，正主亲自明晃晃的送实锤。你俩再是两口子，这大白天的，就手牵着手走，是个什么观感？原来还只是私下里说，现在都明着拿他们当谈资了。传来传去的，从手牵手，就到了谁谁谁家的小子夏天在地里方便的时候，看到他们在地里亲嘴儿了。又有谁谁谁在小树林里外面碰到他们衣衫不整啦。还有从不知名的邻居口中传说他们分得那半间厦房不隔音，一天到晚的老闹猫啦。

　　就没有什么好话，全是带颜色的废料。

　　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这事儿跟向末真没关系，她现在是一心一意的养胎呢。什么都没有肚子里的小祖宗重要。上下班都小心翼翼的。粮食从地里都收回来了，接下来的活儿就是打粮食。他们两口子才结婚，自留地明年才能分下来。菜园子都没有呢。没多少活儿让她干。方逐溪这阵子能忙一点，活重的时候，工人们大伤小伤的不断，都得他处置。重大的伤病，得先跟紧急处置了，再往县医院送。小伤小病的他就处理了。卫生所的西药有限，中药也是就地取材，山里有什么就用什么，这也更能看出他的水平。小方大夫的名气渐渐的大起来。

　　除了卫生所的活儿，他就是想方设法的给向末咂摸吃的。

　　九月中，农活忙得差不多。各家开始储冬菜，腌酸菜了。农场里也要腌菜的，咸菜和酸菜都是几百缸的存。全农场的工人带家属齐上阵的。孕期进入第四个月，也算是稳定了。刚好，方逐溪的一个患者给他送了一只两只野兔，说是家里的孩子掏到兔子窝了。

　　都说孕妇不能吃兔肉，孩子会有兔唇。向末两口子明知道这是个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传说，偏到了自己身上，说什么也不敢拿自己孩子试，本着的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连方逐溪这大夫本夫也不强劝着向末吃。自己不敢吃，向末就特意跟沈主任请了半天假，拿一个布包背着俩兔子，溜溜达达的回娘家。也不走快，半小时的路，她走了五十分钟，悠悠哉哉的。

　　然后就在村头儿小河边儿上遇到了哭得涕泪横流的王采薇。一边儿哭着个大花脸，一边儿收集蒲草。这天儿夜里都下霜了，既便是下午两三点最热的时候，水里也不会超过十度，就那么在河里趟着，不冷才怪呢。

　　向末看了她两眼，考虑了半秒，果断的从河坝上下来，走下地头儿走车的毛道，眼不见为净。

　　她是想得挺好，别人不这么想啊。“啊……啊……救命啊……”

　　嗯？救命？

　　这小河是从农场边儿那河里引出来的引水渠，两边土坝，宽不到十米，最深的地方都没有两米，还得是发大水，把河堤都灌满的情况下。现在这水，就是一半的水位，也就是说，平均不到一米深。

　　你喊救命？

　　还是喊我一个孕妇去救你的命？

　　我这脑子得降智到什么级别才会去救你？

　　向末会理她才有鬼呢。

　　径直往前走。

　　前面不到五十米就进村子了。自家在村口第一家，都看见老娘在门前带向前和向红玩儿了。

　　突然斜刺里从后巷穿出来一个人，百米冲刺一样奔着王采薇的方向就去了，一路上还带着尖叫，嘴里喊着快救人啊，出人拿啦……

　　跑进了，一看，是王婶子，王采薇的娘。难为她一双小脚是怎么跑得那么快的。

　　她这一喊，村里的人就都出来看，没去农场打零工挣钱的，都在家腌酸菜晾菜干呢，还真有不少男人在家。听到喊声好几个拿着菜刀就跑出来的。出来一看，也没有想像中的恶□□件呀，就看着向末背个包，挺着个不明显的肚子站在村口不动，王家婶子跟疯牛一样奔着她就去了。到一跟前也没降速，眼看要撞身上了，向末往后退了一步，就把王婶子给闪了一个跟头。老太太直接不起来了，爬着往坝上爬，嘴里不停的喊来人救命的。

　　事情发生得太快，就不到一分钟的事儿，大家伙儿跟看戏似的，才反应过来，以为是向末杀人了呢，就都往坝上跑救人。王家再没人缘，不能见死不救吧。

　　走近了一看，一个个的，鼻子差点儿没气冒烟了。就看着王采薇一头一脸的泥，从河里爬起来了。手上还拽着一把蒲草呢。王婶子看她那样儿，哭得什么似的，“妮儿啊，我的妮儿啊。呛没呛着水？快点出来吧，咱不干了。啥也不干了……”

　　演戏呢？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王家人，这么能作呢？

　　没一人上去帮忙把人拉上来的，全都转头往回走。这会儿向老娘背着向红，手里牵着向前走过来接向末。她现在是真恨上王家那娘俩了，刚才王婆子闷头往向末身上撞的时候，她心都快不会跳了。这是恨她闺女不死呢？

　　“走，回家。”来到跟前，连一眼都没往坝上看。

　　“姑姑，我背包……”向前人小鬼大的，上来扒拉向末，要帮她背包。

　　“小前真乖，给糖吃。”向末从兜里拿出水果糖来塞到侄子嘴里一块。

　　“糖糖，吃糖糖。”小丫头看哥哥有糖吃，急得伸着小手找姑姑要抱，嘴上喊着要糖。向末也给她一块儿，但是没敢抱她。小胖丫头沉着呢，她可不敢抱。

　　“小末姨，我来我来……”旁边一个跟前大人跑过来看热闹的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笑嘻嘻的过来抢了向末的包就自己背上了。看了一眼里面的野兔，也不声张，机灵得很。

　　这小子叫狗蛋，他娘是本村的，他爹是跟着他爷爷奶奶从关里逃荒过来的，到了村里落了户，跟他娘成的亲。这也就是十四五年前的事儿。老头老太太现在还一口的山东方言呢。所以算称呼的时候，就从他娘那头论管向末叫姨。

　　他这么积极，除了自己机灵有眼力见，也是被水果糖勾搭的，向末哪里会不懂，又人兜里扒了块糖给放嘴里，臭小子吃着糖，乐得真蹦高。

　　来“救人”的老乡们也都往回走，被他的样子逗得笑。边往回走，边跟向末打招呼。没人再往王家母女那边再看一眼。

　　家里没有人，菜园子都收完了，只剩下几棵叶子都快掉光的果树，海棠树上还挂着些海棠果，这会儿都是糖心的了，最好吃的时候。还有山丁子，一串一串的挂在树上，没人吃。院子里铺满了玉米，正在晾晒，只中间留了一条走人的小路。角落里还有一小堆瓜子在晒着。窗台上挂着一串串的不萝卜干，菜干，还有辣椒大蒜毛葱。窗台上是串不起来的茄子干，豆角干萝卜樱子甜樱子啥的。窗台下摆着长长了两排大白菜，几捆大葱。

　　“都没在家啊？”

　　向末把兔子放在厨房，跟老娘闲聊着。

　　“你爹送粮呢。你哥到林场放木头，你嫂子跟着做饭去了。一个个的不着家儿。钻到钱眼里去了。酸菜还没汲呢。”

　　老太太念叨着。嘴上是报怨，向末却听出来了凡尔赛的意思。

　　林场每年冬天都出木头，伐木工一大半都是临时招的。给一个半人的工分。这种好事儿向大哥向来是抢在头里，年年带着村里的老少爷们去挣外块。那么多人干活儿，肯定也需要做饭的，向大嫂去年没去成，向红还小嘛。今年把孩子给老太太一扔，她就去挣钱了。向老爹更不用说，每年秋冬季都是他最忙的时候。

　　“那他们这一冬天回不来，怎么着啊？过两天叫上我二哥二嫂还有三哥，我们回来帮你把酸菜腌上啊？”

　　“不用你们，我都跟英子说好了，明天她跟双喜两口就过来帮我干了。你好好的在家把我大外孙子养好了就比什么都强。还有你二嫂，吐成那个样儿，我这又走不开，怪让人担心的。”孩子多了债多，向老娘在家哄孙子，一个人带俩孩子，闺女和二儿媳妇都怀着孕，向末还行，反应不大，二嫂才刚两个月，就开始吐，吐得晕天暗地的，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儿。她是人在家里，心还得惦记着她们。还有老三，过了年二十二了，对象的影子都没有呢，也是愁。

　　“那行，回头把兔子给我英子姐送去一只。”

　　英子是向二姨的闺女，比向二哥大一岁，长大之后由向老娘给做媒嫁给了后街刘家的刘双喜。亲外甥女，向老娘向来又很照顾，关系也处得好，这会儿用起来，可理直气壮呢。

　　“我双喜哥没去林场干活啊？”

　　“没有，他爹病重，瘫在炕上不能动，家里俩孩子又小，他老娘又不是个利落的，他一走就光忙活英子一个人了。还走啥！”

　　刘双喜是个好的，人老实本分还能干，干活不惜力，一人顶两个人干。虽说是家里独子单了点，但爹娘都不是那不懂道理的，当初向老娘也是冲着英子嫁过来省心才给介绍的。

　　“这还差不多。挣钱也不差这一冬天，把我姐累坏了可是一辈子的事儿。”这时候又没有机械化，啥活儿都得人干。冬天又冷，家里家外的，做饭吃衣服就能把人累出个好歹。

　　“谁说不是呢。你姐这一天天，跟牛似的。两口子都一个样儿，干活不要命，说也不听。这做下病可怎么好！都流了俩孩子了，都是累掉的。唉，你们年轻人就是主意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早早晚晚有你们受的。”

　　“那有啥法子呢。说起来，咱这边都算是好的了，至少还有活儿干，还能吃饱，我听方逐溪说，他们家那边儿，年年粮食发不全，好几个月只能吃三分饱，地里连草都剩不下，一到冬天，全家宿在屋里子喝凉水糊弄肚子，那才可怜呢。”

　　这边儿虽然也是一人一年三百六十斤粮的公粮。但是地肥，粮食产量能高一点，粮食能领满，不用欠公粮。地又多，家家的自留地不少分，一家四五亩的自留地，却了种菜的，还能收上几百斤粮食，也是补充。再加上向大哥当队长之后，想方设法的折腾，带着村民找零活干，他人头广，还有战功护体，村里威信又高，没有乱七八槽的事儿，偷摸着种点大黄米或是到山里弄些山货野味啥的，再偷着出去换吃的用的，大家都心照不宣。只要是肯干，肯出力，吃喝是不愁的。

　　“哎妈，他们那边儿这么难呢？那你俩可长点儿心，别光自己享受，多往家邮点粮食啥的。老人年纪大了，得多吃点细粮养着，你俩也不艰难，别让家里再养着你们了。知道不？”

　　向老娘就教闺女呢。方家给邮了那么些钱和东西的事儿，她听闺女说了，都吓一跳。早前结婚的时候方家没个信儿，要说心里一点儿芥蒂没有，那不是。多多少少都得有点儿，还想着好歹来个电报也是个意思。后来才知道人家是不搞那些虚的。后来听说，连老家那头儿，都给邮了棉花和阿胶。都是他们老家那边儿的特产。再是特产吧，这年头儿想弄点儿啥都不易。老两口就总是怕闺女一心往小家划拉，老劝着别小气了。

　　“知道呢，知道呢。这不是已经在攒着山货呢。晒干了就一并给邮去了。方逐溪还跟人说好了，下雪以后给弄个野猪或是狍子什么的，冬天能冻住了，再给邮过去。钱他们家人不缺，就是吃的不好弄，都想着呢。”

　　知道向末怀孕之后，方家就不让方逐溪再给寄钱了。这个月又给寄了些布票过来。说是要有孩子了，废布。弄得他俩心里挺感念的，都想法子存东西给那边儿寄呢。亲人就是这样，互相惦念才是亲人。




43.  山村一枝花4   有情人想成眷属，好难………

　　“林场那夏家的姑娘跟我三哥怎么样了？”

　　娘俩在家里闲聊, 向末问起三哥的女朋友。

　　其实也算不上是女朋友。俩人是高中同学，一起在县里上高中的，这年代能上高中的可不多, 林场农场加起来都没有五个人, 就夏梅一个女孩。往返学校的时候，两人常一起回家上学的, 少年少女，长得也都不错，时间长了, 有点朦朦胧胧的好感再正常不过了。毕业之后, 向三哥回农场做了初中老师，夏梅回林场公社做了公社的会计。之前家里也都不知道他俩有猫腻，平时也没发现有啥联系。也是这两年，给介绍对象的人很多, 向家如今这条件没的说，就剩下三哥自己没结婚了，兄妹都有正式工作，老人用不着他养, 一点负担没有，自己还挣工资。再好没有的对象了。可是介绍啥样儿的, 他都看不上。也不说人家姑娘有什么毛病，那条件差的, 媒人都不会提的。一问就说不想处。问急了就说一跟人家说话就头疼。那你说当爹妈的还能把他怎么着吧？

　　还是后来向大嫂，给问出来了。向大嫂的弟媳妇就是林场公社的, 脾气跟她是一般无二，嘎嘣脆。娘家跟夏梅家就隔了两家。正好有一次回娘家看到三哥给夏梅送葡萄。那是他在县城上学的时候买回来的三棵葡萄苗，去年才接果。他摘了两串带走, 家里谁也没多想，以为是带去学校呢。却不知是给人家姑娘送去了。向大嫂的弟媳妇就跟她说了，向大嫂听完也不声张，私下里去学校问了向三，才给逼问出来的。

　　问出来之后，她也愁。要是没别的事儿，俩人是真挺相配的。家庭条件也相当。夏梅家就她跟她爹两个人，她娘生下她没满月就被下山的野猪惊到大出血没了。她爹没再娶，一直是爷俩过的。老夏是林场最好的猎人，一杆□□横行山林，建国以后，枪不让用了，再加上老头儿有点迷信，觉得是他杀生太多，孩儿她娘才会被野猪惊到。就收了枪，给林场做向导，在河里放木排的时候做把头。都是危险大但是技术性强收入高的工作。爹俩的日子过得相当富足。那差在哪呢？差在夏梅从小就有一门他爹给定下的娃娃亲，是她亲表哥。可是那孩子长到十四岁上，得怪病没了。她毕业参加工作之后，经人介绍，又定了一门亲，是公社副主任的弟弟。结果订婚宴都办了，说了年底成亲的，那小伙子进山放木头，被砸死了。这一回两回的，夏梅就成了克夫命。没人敢再给她介绍对象了。

　　这个事儿，不用谁说，林场农场方圆几十里的人都知道夏梅这个事儿。有人可能不知道具体是谁，但一说林场的小会计，都知道，哦，那个克夫的。

　　这个事儿就把向大嫂给难住了。一半会儿也没敢跟向老娘提。后来是向老爹送木头的时候，相中了林场的一个姑娘，不爱说话，长得膀大腰圆的，相貌也一般，就是能干，手脚特别利索，一般的男人都干不过她。打听了家世，就是很普能的人家，兄妹三个，人都本本分分的，他不特意从人家门前路过了一趟，院子收拾得特别利落。就觉得挺好。回到家给老太太一说，向老娘也觉得行，农村娶媳妇还能看啥，能干，干净利落就成呗。就让向大嫂拖她弟媳妇的娘给做媒。向大嫂没办法，这才把三哥与夏梅的事儿说了，明知道他心有所属还给介绍别人，那不是坑人家姑娘嘛。

　　向老爹没说啥，向老娘当时就不干了，让向大哥把向三哥叫回家里，好好的骂了一顿，拿鸡毛掸子抽了一顿。还不敢大声骂出来原由，怕邻里听到。打完了骂完了，向三哥在地下跪着也不松口，她又哭了一场，躲了两天。

　　再之后，谁也不提向三哥的婚事了。但他跟夏梅，一直也没断，最气人的，还是他剔头挑子一头热，人家夏梅就不怎么理他，老夏还赶过他。

　　这个上赶子劲儿的，把向老爹臊得不行，见到老夏就觉得腰杆子挺不起来，向老娘呢，气儿子不争气，到底没法说人家姑娘什么。

　　时间长了，老夏那边儿到是松了口，夏梅也被磨得没脾气了，没说正经处对象吧，可眼睛活的人，都能看明白是咋回事儿。已经有村里人会跟向老娘开玩笑，问啥时候给小两口办婚礼了。向老娘每回都矢口否认，绝不承认俩孩子处对象呢。村里头也不兴自己搞对象的，要被人笑话的，名声不好。回头又实在犹豫，心里一万个不乐意。

　　所以，向末一问，她就唉声叹气的，“我这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了，生下你们这俩孽障，死心眼子。要说那姑娘，看了这么长时间了，是真挑不出错来，就是那命格，我是怎么想都不放心。”

　　儿子跟人家死磕上了，她能不好好看看姑娘是啥人吗？这一年多，各方各面的，明着暗着的观察打听，早把人家了解得透透的了。越了解，也觉得怪心疼的，好好的姑娘，怎么就是那么个命呢！

　　向末就劝呢，“娘啊，现在啥时候了，可千万别把啥命不命的放嘴上说了，再把你当破四旧的典型抓了。领导们都宣传要破四旧呢，咱可不兴再信那些封建迷信的。再说，我哥就认准人家了，现在婚姻自由，人俩人要非得结婚，谁也没权力阻止。我哥是孝顺，不想忤逆你跟我爹，要不然还能等这么长时间？我看差不多得了，你跟我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他俩这事儿，知道的人越来越多，我哥也不好再找别人。别闹到最后，没挡了人家，你再把儿媳妇得罪了，心里有疙瘩，处起来你闹心不闹心啊。”

　　向老娘白眼翻上天，脖子一挺一挺的，“我还怕得罪她？能处就处，不处离我远点儿。我有儿子养，也不指着他们……”

　　“行行行，你牛，您大儿子大儿媳妇不嫌弃您，求着给你养老，行了吧？”有儿子养了不起，小老太太屁股都快巅起来了。

　　“既然我们没权力管他跟谁结婚，那我们也不管他怎么过日。让他自己张罗去，他能结就结，日子怎么过，让他自己张罗去，也别让我们管。”

　　到底是松了口。

　　向末回这趟娘家，就算是把最大的任务给完成了。

　　三哥求了她好多回，让她帮着跟爹娘说情，两个哥哥嫂子也都求到了。当哥哥的说了爹妈不听，当嫂子的，原本就不好插嘴，说轻了没用，说重了不合适，也就她这个亲闺女能说，说轻说重都不用顾虑。

　　说通了，在家里混了一顿晚饭，等到方逐溪骑着自行车来接，又挑了两棵大白菜，拿了一串子辣椒，还让狗蛋上树给摘了半筐子海棠果，带着回的农场。

　　回到家天都黑透了，也没等第二天。俩人把东西放家里，就又去学校，叫上三哥，一快儿去二哥家，聚在一起，把好消息告诉他。再研究一下婚礼怎么办呀。

　　爹妈说不管了，当兄弟姐妹的还能真不管吗？

　　“要办就抓紧，等开春就要忙了，还有俩孕妇要生孩子，就没时间张罗你的事儿了。你跟那头儿商量，看看是年前还是年后办。房子肯定是来不及盖了，最快也得开化了才能动土，你先把地方选好了。之前住哪，你自己咂摸，不行住他们家去也行，上班远点，通勤呗，要不然住咱村里，那边儿也得来回跑。再就是办酒席了，现在也不让大操大办，回头跟大哥商量，想法子从畜牧站买头猪还是羊的，就把事儿办了。这些不用你管。”

　　向大哥不在家，向二哥就成了主事的，他自己刚结婚没两年，都还记得结婚的流程呢，这会子就掰着手指头算该准备什么。因着不是双值工，向三哥还没资格分农场的房子，要盖新房得回村里批房场。最大的事儿不着急了，大冬天的也建不了房子，剩下的一件一件办就成。

　　向二嫂吐得脸色不好，这会子正拿个大萝卜啃呢，说也奇怪，别的吃了都有反应，就萝卜吃了不吐，好在不是啥难得的东西，又都是家里人，她就没忍着，边吃边聊。“哪像你说得那么简单，还得做被做衣服呢。三儿，你回头跟人家问清楚了，看那边儿有啥条件，要几床被几套衣服，多少彩礼，几转几响的，咱好准备。要是年前结的话，就得赶紧把东西买回来，抢着时间做出来的。”

　　她结婚的时候，就要了两床被子一套衣服，还有二十块钱彩礼，再什么都没要。一是她家不指着嫁闺女的钱过活，钱也都给她当私房存着了。再有就是向二的条件是真好，没负担，往死里要彩礼那才是傻呢。不光没要，她爹还给陪送了五十块钱，还有两个衣柜呢。

　　向末嫁的时候，方逐溪就出了个人，啥也没有，全是娘家操办的，更不具参考价值了。“被子要得不多的话，棉花不用买，我那还有二十斤没动呢。都是好棉花，先紧着三哥用。布我那儿也有，能做两床被的，也能省下。三哥，你也别有负担，那边儿提啥你就答应着，别犟着。我跟二嫂拿不出来，不是还有大嫂呢嘛，咱去抢她去。”

　　说得几个人都笑，这是大嫂没在，要在这儿，肯定又得说撕了她的嘴。

　　“不用不用，你那东西都留着给孩子吧。二哥你也别折腾了，现在管得严，犯不上的。我手里攒着两年的工资呢，能办成啥样儿就办成啥样儿呗。她也不是不懂道理的人，总不能为了办个婚礼，以后日子不过了吧。”向三哥脸上带着甜蜜的如愿以偿的笑，拦着哥哥妹妹。

　　“你一个月才十九块钱的工资，还得交给娘十块。平时还老给我吃的，能攒下几个？这不是逞强的时候。不过现在说也早，你明天抓紧时间跟那头过话儿。二哥，咱是不是也得找个媒人啊，正式一点。”向末想起来，无媒无聘的，跟那俩主角似的，难免让人讲究。夏梅的身世越是有瑕疵，自家反而该更重视些。

　　方逐溪这会儿说话了，“我去找李场长，求李婶子出面做媒人。三哥，你跟那边儿通过气告诉我一声。”

　　场长媳妇做媒人，那这排面是足够的。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子话，男人们讨论如今的行势，讲国家大事呢。向末跟二嫂聊的就都是孩子。一直聊到晚上九点多，才各自回家休息。

　　之后向三哥怎么跟夏梅说的她也没再关注。

　　就想着，得给他准备点啥结婚礼物。




44.  山村一枝花5   闹闹……

　　也就是一星期的时间, 夏梅那边儿就给了回信儿。人家什么彩礼都不要，凭赏，给多少算多少。东西也一点儿没多要, 几转几响都不要, 给做两床新被子就成。老夏还说了，家具不用给准备, 他给陪嫁。

　　大哥大嫂知道老娘松口了向三的婚事之后，也回家了。当家人嘛，兄弟要结婚, 他们得回来张罗。活儿只能放下不干了。

　　“人家说不要, 咱更不能啥也不准备了。这么滴吧，我跟你大哥管两床被褥，来年盖房子，木料钱我们出了。办席面的粮食家里也尽够的, 你自己别折腾着买了。留着你那钱，以后过日子。”向大嫂就算计着自己手里的钱，能办多少事。

　　向三哥是准新郎的那个笑，天天美滋滋的跟捡钱了似的, “大嫂，我自己钱够买棉花和布的, 你帮着给做出来就行。房子也不着急，我打算先去他家住着, 我来回跑上班总比她来回跑强。她没要衣服，我寻思着不好穿旧的结婚, 还得求你跟四丫头帮着看看买衣料子。”

　　向大哥就说，“住过去也行，夏家就一个闺女, 将来养老也是你的事儿。人家对你不薄，你也用点心。”

　　“那婚礼得在家办吧？”向二哥又问了一句，大哥大嫂一回来，就不用他操心了，之前商量的事儿，也都没用上，人家姑娘啥也不要，这就更省事了。

　　“那肯定的，咱是娶媳妇，肯定要娶家里呀。我跟你大哥先搬仓房住上一个月，你俩在西屋住满一个月再去夏家住。”向大嫂这新仓房还是得住，之前强罗着让向末两口子搬回来没成，这会儿用上了。有老人在呢，儿媳妇肯定要娶到家里的。家里两间半的房子，中间厨房，两边各一间，老人带着向前住东面，大哥大嫂带着向红住西间。向三要结婚，总不能把媳妇娶到东间吧，要么娶到仓房，要么盖新房。新房来不及，向大嫂那人，就不可能办出来把新媳妇娶到仓房的事来。

　　“嫂子，爹娘不好离开，要不然你跟我哥先搬到我那儿住一段吧？仓房冬天多冻的。”向末跟方逐溪的家里还剩着半间房呢，也能住人的。

　　向三哥这会儿又说话了，“不用不用，我跟齐校长说好了，学校有空仓房，之前我打惊看更的时候，就住在那边的，收拾一下住着也行。就是过渡一下，也不用来回折腾着搬家了。”

　　那倒也是。

　　然后准备婚礼的其中一项工作，就变成了帮着向三哥收拾他那间仓库宿舍。方逐溪给拿了一些县里早几年发下来的宣传册子，都是积压下来的。拆了能把墙面糊一下。

　　向末和二嫂肚子都大了，干活不方便，三哥的学生放寒假帮着打的蒲草，她们俩在家给新编了一卷席子铺炕，那仓房里有半铺炕，之前连着一个小炉子，只能烧火不能做饭的，哥仨又把那炉给改了一下，弄了个铁皮炉子装上，能烧水，能做饭的。向末从公销社里给淘换了一个外形压变形的烧水壶，又给弄了一个炒锅和一个铝制的蒸锅。就算是她送的礼物了，这一套家伙什儿，花了她一个月的工资。那一个炒锅就十五块钱呢。

　　屋子不打算长住，再就没什么收拾的。方逐溪自己在家研究，自学成才的木工活，夏家就是林场的，弄木头不难，向老爹给林场拉木头的时候，顺便就给拉回来两根成材的木头，是老夏想法子弄来的。他在家忙了大半个月，给做出来一个简易组合柜。左边一个立柜，右边连着写字台，可以做写字台，也能做饭桌。台子上面一两层的书架，三哥是老师，家里肯定少不了放书的地方。木材有限，书柜没有挡板，写字台也只是单层，抽屉啥的都没有。

　　就是这样儿的，那也够新奇的。向大嫂向二嫂看了都喜欢得不得了，邻居们看了也都新鲜得不行，知青点儿的好些个知青都来看呢。送到向三哥那他房之后，他可珍惜的给放在离炉子最离的位置上，怕炒变色了，这东西可能用好久的。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也都没闲着。大哥是林场农场县里三头跑，来回的折腾，以物易物，一点点的换，到底给换了一百斤二合面的白面，成色比纯细面差一点，但也是细粮了。大嫂在家里给做被褥，向老娘帮着看孩子，腾不出手，她找的村里几个儿女双全手头活儿好的妇女来家帮着做的。还供了人家两顿饭。

　　做衣裳的布料是在公销社买的，向三哥也不知道啥好啥不好，不过可选择的确实不多，向末给挑的。买了一块红布，做衣裳，又买了一块卡其色的的确良，做裤子。还给选了一条红色的围巾，就是最流行的那种四四方方的棉线的围巾。

　　向二嫂孕吐一直没完全好，方逐溪给开了药，她死活不喝，怕对孩子有影响。宁可自己受罪。好在过了四个月，反应轻点了，好歹不是吃啥吐啥。学校又放寒假了，她在家闲着，就买了毛线，在家织围巾。给织了一条红色的围巾。

　　向二哥利用工作之便，哪里有事儿，派出所都是最快得到消息的。这一冬天，哪个村子有牲口伤了治不好杀了，哪个村子有人进山弄到好东西了，没有他不知道的，拿粮食换呗。给俩孕妇留下点儿，给大嫂那边儿送去一个狍子，十来只兔子，还有好些个掏松鼠洞掏出来的松子核桃。到婚礼跟前儿了，再去河里砸冰窟窿打鱼，弄了两大桶鱼在家时养着。

　　哥仨再加上方逐溪还都想方法弄肉，能弄到啥都行，下水大肉边角料都不嫌弃。向末在公销社，赶上有猪肉买的时候，也找机会留下一点。都是正常花钱买，不算犯错误。

　　婚礼是定在正月初六的。

　　过小年的时候，该准备的都差不多了。

　　向三哥又带来最新消息。夏家大叔也不知道怎么活动的，把夏梅给调到农场上班了。新工作是在畜牧站，做技术员。后来听说，畜物站侯站长家的儿子去林场公社上班了。别管咋弄的，人家把事办成了。向家人都没想着把两个人调一起，那是知道，调动太难了。而且俩人的岗位都不错，不好调。夏大叔确实是个能人。

　　这样的话，他们两口子也是农场的双职工，可以分房子了，三哥就选在了向末家隔壁。早早的就把房场给占了。只等着开春盖新房。

　　年前夏梅工作调动的手续就办完了，还到畜牧站报了道。那侯站长也是个妙人儿，畜牧站管着农场的畜牧场，牛马圈，猪羊，家禽的养殖场。大年二十九，人家给送了半扇子猪肉和两条羊腿，说是员工福利。

　　那么大的养殖厂，几百只羊，上千头猪，大冬天的，压死一两只很正常。内部搞点儿福利，还有领导们的过年福利，就指着这些“压死”的肉呢！

　　有了这些东西，向大嫂就更能摆布得开了。

　　初四全家就开始包饺子，那一百斤二合面全都用了。酸菜油渣馅。用了足足一整缸酸菜。还有二十斤猪大油，再加上三十斤油渣。听着是不多，可这个见不到多少油腥的年代，已经很多了。包了两天，包了五千多差不多六千个饺子。都在缸里冻着。

　　初六，正式婚礼。向家的孩子都混得好，那就意味着哥们儿朋友多。向老爹那头儿没亲戚，向老娘姐四个，姻亲，还有堂亲几家，也不算多。但是老两口乡性好啊，向大哥还是队长，村子里差不多家家都来参加婚礼。五毛一块的随礼金，还有随一毛两毛的。向二哥的同事，和他的哥们朋友，还有向三哥学校的同事、朋友。连向末两口子的同事也都来了。算下来，都快三百人了。再加上夏家来送亲的三十人，足足坐了三十桌。在院子里架了三个大锅，不停的煮饺子，一锅接一锅的不停。就这样，一人也就分二十个饺子，说实话，能吃饱的少。不过大家也都不好意思敞开了吃。这时候的婚礼，十家有八家都是水煮菜，能见到肉星的都少，更别说饺子。过年都得一半人家吃不上呢。能解解馋就不错了。还指着吃饱，多大的脸呢！

　　就这是顶级的席面。

　　再看看新娘子一身的新衣服，新头巾，还有带过来的两床新被褥，崭新的搪瓷脸盆，两个热水壶，哪一样不是让人羡慕得不行的东西。

　　还有，各老娘虽然口口声声啥也不管，到底在儿媳妇改口的时候，给了二十块钱的改口钱。

　　这都够别人家给彩礼的了。

　　说实话，向家的日子也就是向大哥回家之后这几年才好过的。以前，养着三个妹妹，养到嫁人。四个孩子，除了向大哥当兵去了，三个小的都念书，至少都念到初中毕业。要是没有向老爹没黑没白的赶车送货，能不能养活这一大家子都不知道。哪里还能有什么余钱。

　　就是向大哥回来之后，几个孩子都上班挣工资了，日子才轻松些。娶了两个儿媳妇，基本没花什么钱。人家都是奔着人来的，要的彩礼少，也不要东西。各大嫂当家之后，两口子又都能干能挣。算下来到是嫁闺女花得还多点。

　　这是最后一重事了，儿媳妇一样没要什么，只不过今非昔比，家里条件确实比以前好了，更重要的是因为夏梅之前那个名声，向家才越要往隆重了办。

　　夏家来送亲的人，回去能不跟老夏学吗？那老夏能不感谢？就这么一个闺女，婆家重视，他就谢天谢地了。

　　开春化冻能动工盖房子的时候，老夏早早就把要用的木材都给准备好了。还给拿了三百块钱买砖，意思也盖成向末家那样儿两间的砖房。向三哥没同意，花了一百块钱买了五千砖，加上场里分的五千，盖了三间前砖后土的正房，跟村里父母和大哥一家住的一个样式的，意思很明白，给老夏留了一间房，以后要给他养老的。老夏死活不同意现在就跟他们一起住，说自己才四十来岁，没到养到的时候呢，还能再干二十年，不给他们添负担，就自己在林场住。等老了再说吧。但是姑爷做到了这件上，老头儿也高兴啊。表现就是，三天两头的就搭便车来一趟，送这送那。他是山里的王，那老林子跟他家后花园似的，有啥好东西，都在他心里呢。想弄点啥可太方便了。

　　夏梅就更是对向家感激不尽，只能是越发的对向三哥好。她跟向二嫂投脾气，都是性子偏软的人，也随和。把向三哥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啥也舍不得让干。向三哥费那么大的劲才娶回来的媳妇，当然也舍不得让她干，回家也是抢着干活儿，两口子有疼有爱的，过得蜜里调油一样。

　　向末就住在隔壁，老是能蹭到好吃的。三嫂做点儿啥好的，就给她送。还时不时的给二嫂送。老夏送的东西，捡好的也老支使三哥送回村里。

　　连卫生所都跟着受益了，老夏给送了不少药材。方逐溪越发的有用武之地，被药材限制得少了。村里以前还老有婴幼儿养不活，生了病治不好就死掉的，现在他把存活率都给提升了，除了个别受医疗条件限制的重病，都给救下来了。

　　“看看，这是什么？”

　　三月，向末的孕期进入最后的半个月，已经不怎么去上班，在家里养着了，向老娘也已经住过来，时刻准备着伺候月子。这天，方逐溪下班回来，神秘兮兮的递给她一个用手绢包着的小包，献宝似的。

　　什么呀？拿到手里，还能闻到一股子清香。

　　“哇，香皂啊！”

　　是真的香皂。还是心型的，淡粉色。

　　难为他怎么做出来的呢？

　　“这有什么难的？就是化学反应。”

　　二月初他去县里学习的时候，买了几个量杯量筒的化学仪器回来之后，学霸的瘾头就上来了。刚好，老夏给送来的药材里，有一种本地特产的马蹄草，有止血的作用，也能做调味品，带着特殊的清香味。他又去牛圈那边儿要了点牛奶，碱在公销社就能买到，甘油他自己会提炼。简单一个皂化反应能难倒他一个大学霸吗？模子也是他自己用木头雕出来的。临成型的时候，又买了点给点花馒头的色素回来，调成向末最喜欢的樱花粉色。

　　向末拿着香皂，稀罕得不行，反复的看来看去，“大学霸只能做香皂了，可怜见儿的。”

　　还不忘了调侃。

　　那怎么办呢，就是这个条件。

　　“你做了多少啊？就一块吗？”

　　向末的生意头脑瞬间启动，农场这边条件好，工人干的是农活，但是发工资的。还都有自己的自留地，能解决一部分口粮。双职工的家庭，就更宽裕。还有那种一家子五六口人都是工人的。那条件就更好了。这种人家，有年轻姑娘的，花上块把毛钱的，买个香皂，真能消费起的。

　　“想什么呢？挣钱不要命啦？我年头儿你还想做买卖呢？”这可是六九年，不是□□年，哪怕是七九年，都能好点。现在？你卖一个试试，十年起步了。

　　“唉，好烦。”农场这里，跟世外桃源似的，除了开开会，学习学习文件，真没有那么多烂事儿。她思想都松懈了。

　　“别想那么多了，我现在想方法弄饲料和菌肥，你什么都别想，好好把孩子生下来，把身体养好，不急的。”

　　急也没用啊，这么大的肚子，翻身都难了，还能干啥。

　　“你给孩子起好名了吗？”她自己是个啥水平自己清楚，从来都是简单粗暴，起名的事做不了，还是交给学霸吧。

　　“我让咱爸给起，估计快回信了。”

　　这可是方家下一辈的第一个孩子，家里都惦记着呢。

　　然后一直到向末折腾了一天一夜，把臭小子生下来，做了一星期的月子了，那边儿才给回信。里面带着十几个名字，让他们自己选。随着信一起邮来的，还有阿胶和红糖，以及包得严严实实的一根年份不太长的人参。

　　向末在那一堆名字里选了方怀逸。向老娘给起了小名儿叫闹闹，说他大嗓门，一点委屈不受，尿了就得马上换介子，晚一会儿就哭。饿了就得马上吃，不然哼唧立马给换成嚎。绑介子给绑得紧了不舒服也不行，热了不行冷了不行。特别能闹人。被姥姥嫌弃了，就给叫闹闹。

　　闹闹就闹闹吧，这孩子命大，要不是向末跟方逐溪来了，都活不下来。贱名好养活，问题不大。

　　阿胶和人参都不是月子里吃的。红糖鸡蛋是真没少吃。三嫂到了畜牧站，又想法子给弄了两个猪蹄，炖着黄豆，汤也没少喝。出了月子，又开始喝补汤，原本身体就好，又年轻，恢复得是真好。

　　她这边儿才出了月子，二嫂就生了，端午节，生下了她跟向二哥的大女儿向蓝。这是顺着向红的名字，跟颜色干上了。她娘家妈来伺候月子，娘家条件好，鸡蛋挂面的都没少给拿，再加上向家这边儿的供应，鱼汤肉汤的换着喝，做了半个月的月子，就回学校上班了。小丫头出了月子胖得手上都是沟沟，可爱得不得了。

　　不像是闹闹，因着太能闹，他自己都休息不好，没养出来多少肉。




45.  山村一枝花6   当领导啦……

　　“哟哟哟, 看给我们可怜的……”

　　六月份，收蒜，农场忙得很, 向大哥大嫂都在地里忙得转不开身, 向前给送到小学去了，学校有一个幼儿班, 三岁以上七岁以下的全收，也不教课，就有仨老师带着玩儿。跟托儿所似的。就是为了方便双职工还没有老人帮着带孩子的家庭的。他们两口子早上三点起床上工就把孩子折腾起来一块送到学校。晚上八点下工, 孩子已经让各二嫂给领回家了。他俩再给抱回去。有时候孩子都睡着了, 就在他二叔家混一宿。

　　把向末给看得，都心疼。这四岁的孩子，这个折腾劲儿的。

　　向老娘带着向红在她家帮着她哄闹闹呢，一人带俩奶娃娃, 把老太太也是累得够呛。真再看不过来。

　　“唉，这会儿我是真觉得老人少了……”

　　向末跟老太太还有方逐溪吃了晚饭在自家的菜园子里拔草，一边儿感慨。但凡方家的老人能过来帮着看看孩子啥的，也不会把自家妈恨不能一个人劈两瓣了用。

　　老太太就拿手拍她, “老人咋就那么该你的呢？非得跟你扛活呀？”

　　把老太太气得，姑爷还在旁边呢, 你就惦记着用人家爹妈？长没长脑子？这一年里头，给你们邮多少东西, 心里没数儿吗？人家那意思还不明白？我不能过来帮衬你，但是我从别处补偿你。还想咋着啊？要不是方家的老人明事理, 一直搭着东西给他们，向家人谁没跟着沾过光？又是钱又是东西的。没人家，你俩日子能过得这么松快？那败家的, 洗个手还得整什么香皂，顿顿得至少两个菜，那油放的，一顿顶人家好几天的。隔上三两天还得吃顿肉，孩子不是牛奶就是羊奶的喝着。人家孩子没奶的喝一块钱一包的奶粉，你家孩子明明有奶，中间还得加一顿五块钱一包的奶粉。哦，现在还想让人家来给你看孩子呢？还都你的呢……

　　闹闹躺在他爸给做的婴儿车里只知道吐泡泡，还啥不知道呢。向红快两岁了，啥都懂了，就是话还说不利索，看她姑姑被奶奶打，在边头儿上拍着小手儿笑呢，“姑姑羞羞，不听话，打打……”

　　小没良心的，你姑挨打你笑得欢。

　　向末对着孩子挥拳手吓唬她，人家也不害怕，乐得真蹦高，然而她的小短腿，并不能蹦得起来，跳了没有两厘米，落地还给自己摔个屁墩儿，地上土松软，也不疼，她自己就爬起来，又看到菜叶子上落的蜻蜓，跟蜻蜓去了。

　　“娘，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感慨一下。你看看向前多可怜的，这折腾的。得亏郭婶子能脱开身帮二嫂看孩子，要不然，你说你可咋整？这三嫂又怀上了，她家更是没人帮着看孩子，要不然别让我爹干了，你俩在家看孩子得了。”

　　以前家里穷，向老爹是想不干都不成，还得死命的干，干不死都不敢停。现在上面没老人要养的，下面孩子都成家立业了，收入也能可以。没有负担，还那么拼命干啥呀。

　　“你那话说得是轻松，你爹还没五十呢，就回家哄孩子？不够人看笑话的了。还不兴我俩攒点养老过河的钱哪？你们不挂累我们，我们争取将来也不挂累你们。不过几个孩子嘛，有啥哄不过来的？来年向红就三岁了，也能送幼儿班，我带俩孩子，不废劲。”

　　这时候的孩子，说实话还真不难看。路上没车，周边又都是邻里乡亲的，三四岁的孩子整天在外面跑大人都不管的。只看着别让去河里玩就行。各家看孩子的老人，都背着抱着的到一处，老人们唠着嗑，孩子们在一起玩儿，中午回家吃饭，下午继续，一天很快就过了。十几个老人看二三十个孩子，倒也不废劲。有的老人还能顺便做活儿，纳鞋底子，弹绵花啥的顺手还都能干。

　　行吧，向末一想，也只能这样儿。

　　也实在是没有更好办法。

　　她跟方逐溪都得上班，她还行，公销社里人多，不那么忙，家又在旁边几步远的地方，抽空儿就能跑回家看一眼。老人们哄孩子最爱聚的地方也是公销社门口的晒谷场旁边的阴凉地儿，她在屋子里就能看见孩子。

　　方逐溪是真的忙。农场小方大夫如今可是方圆百里的名医了。一般的病，都不用吃药，他给按一按扎两针就好。重的病也是三剂就好。附近好几个公社的人，有病都来找他。农场卫生所原来就他跟李所长俩人，如今这不是凭着方大夫的名气，挣得多了嘛！忙不开，又从知青里调过来两个人来做卫生员。一男一女，男的叫罗刚，女的叫徐紫苑。罗刚说他奶奶常病卧病在床需要打针，都是家里人给打。他也会，会打点滴，也会打小针。徐紫苑的名字就是一味中药，人家是中药世家出身。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是大夫，父母也都是医生。父系是中医，母系是西医。也是因为这个，都被下放了，如今是分散在各种接受劳动改造中。她是从小就懂医的。

　　有了这两个生力军，方逐溪还能轻松点儿。他不用西药，西药也确实没处弄去，罗刚的工作就是陪着他下乡，农场给卫生所配了两辆自行车，李所长骑了一辆。剩下一辆他俩骑。徐紫苑也能看病，主要是妇科，她来了之后，就方便多了。不忙的时候，就处置药材。李所长也忙得很，人家还真不是官僚只坐办公室，他不是兽医出身嘛，畜牧站那边儿也是总找他，那么些牲口，大病小情的也不少，一天到晚的忙。

　　本职工作得干，得闲了，方逐溪还研究菌肥。没有更好的条件，只能就地取材，牛羊粪，加草木灰，再加一些他自己培养的微生物发酵。跟几十年之后的微生物肥不能比，但原理差不多，效果差上一些，但比现如今普遍用使的简单的把牛羊粪往地里一扔，或者再精细点最多拌点草木灰的效果那是要好上几倍的。

　　做出来得试啊，没看到效果的时候，谁也不会信他的。

　　今年就在家里的菜园子试呢。三哥家就在隔壁，人家都没用他做那肥。

　　到现在，园子里的菜都能吃的时候，别人还没发现，三嫂心思，最先发现了。向末家的菜比他们家园子里的要早熟半个月。果实结得也厚，苗长得也好。那柿子黄瓜长得水灵不说，产量还特别大。辣椒茄子豆角哪个都比他家的长得好。那苗都是公销社统一进的货，大家都用的一样的苗。他们天天照看得也精心着呢，老太太没事在家给拔草松土的时候，也没落下他们家。那还能差在哪？就是肥的事儿呗。

　　“现在再追肥还来得及不？”

　　晚上下班，三哥三嫂几乎每天都过来坐一会儿的。老人在呢，都在往向末这儿凑。今儿个刚好，大哥大嫂下工早一会儿，收蒜最后一天了。六点多就下工。就来老娘这儿坐坐，二哥二嫂把孩子扔家给郭婶子带，也跟着过来凑热闹。向末摘了柿子黄瓜洗了两大盆，当水果吃。三嫂就问呢。

　　“来得及，还能收一波秋菜。”好些菜都能吃到中秋节之后呢，还两个多月，来得及。

　　“那行，正好地里的活儿干完了。小方，明天我来找你，你教给我怎么弄的，回去先在咱自家的园子里试，要是效果好，明年就给咱村上的地里用上。”向大哥永远是想着集体的利益。

　　方逐溪应得很痛快，这本来就是他跟向末要完成的任务嘛！他没接任务，没积分，最多算辅助，跟向末组队而已。积分都是向末得，他分点儿组队的分儿。

　　“给我们多留点儿，给我老丈家送去。”向二哥现在拍丈母娘的马屁拍得可积极呢。

　　没问题。

　　向大哥是生产队长，原料问题好他来说是小问题。

　　方逐溪只管把微生微培养出来，再教给他投放的比例和发酵的流程就行。

　　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发酵快得很。

　　半个月之后，几家的园子都施上肥了。

　　然后方逐溪又转头研究猪饲料，也是赶巧了，养猪场那边儿有母猪难产，李所长去得晚了，一窝十二个猪崽，剖腹给拿出来的，母猪死，十二个小猪崽剩下九个。有三只憋得也只剩下一口气了。李所长就给抱回卫生所，在后院里圈了一个猪圈照看着。想着能救就救一下。畜牧站的侯站长很大气，直接说那三头小猪就送给卫生所了。救不活就算了，救活了就让卫生所自己养着，年底当福利。

　　说是那么说，当时是觉得小猪崽能活下来的机率不大。确实，有一只没救过来。但是剩下两只方逐溪给熬了草药汁灌了两天，活下来了。救下来，要是不送回去，就怕有人举报，都是公家的东西，谁都没权力送人，送给单位也不行啊。然后方逐溪顺势就想出了一个做实验的名头。说他研究肥料的时候，对饲料也有点儿心得，想试试能不能做出来猪饲料来。

　　都是屁话，那肥料跟饲料有什么关系？纯糊弄人呢。

　　但有这个说法就行。别人不懂啊。

　　这两只小猪就留下了。

　　然后方逐溪跟罗刚两个又有新活儿了，每天往河里去，打鱼，捞蚌。那饲料里要放血骨粉鱼骨粉的，血骨粉别想了，太难得。只能在鱼骨上想想办法。还用就是，玉米，大豆那些，可没有多余的喂猪。只能用豆腐坊的豆渣和油坊的豆饼，豆腐坊和油坊农场都有的，也不用去外面找。往常这些也是喂马喂牛。侯站长能说上话，给批个条子，匀一点出来还是能的。

　　因着要鱼骨，还蚌壳，家里到是跟着得了便宜，鱼是不缺了。

　　平时忙起来都累得死死的，再加上如今这个环境，公家的东西，谁都不能私自取用。实在是馋得受不了的，才会偷偷的去河里捞个鱼摸个虾的，还得偷着吃，不敢让人知道。知道了，罚得很重的。农场有纠查队，也有革委会，都管这些。派出所也管。实在想吃去公销社买也行，但就是家门口河里的东西，让谁买谁能舍得花那个冤枉钱啊？就连向末，平时一斤半斤的肉买，都不买鱼。

　　这下好了，有任务，可以光明正大的吃鱼了。

　　可这不患寡而患不均，不能只他自家吃鱼。

　　怎么办呢？

　　方逐溪就往农场送鱼。他跟罗刚两个一天打不出来多少，就打司机班的几个知青帮忙。一天能打出来几百斤的鱼，都往农场里送。蒜已经收完了，过些天才要开始种白菜，平时没有活的时候，大食堂是不开的。这么多东西，李场长一看，召集在家的领导，开会讨论吧，怎么整？那这个是为了做实验的，上面给农场的生产任务是一年比一年多，工人就这么些，地就这么多，年年往外开荒地，能开出来的也是有限的。肉类也是有任务的，粮食连任务都难完成，还哪有喂牲口的了？这要是能研究出来饲料，不也是做贡献嘛。但在没出成果之前，你不好跟上面打报告吧？

　　“分了吧，按户分。”

　　最后就是这么定的。集体嘛，人人有份。

　　然后农场的工人，按户，一家分一条鱼。没成家的，还有住集体宿舍的知青，就按人头，五个人一条鱼那么分。怎么吃怎么做人家领导就不管了。就一个要求，鱼骨回收。

　　方逐溪还可发场风格了呢。他就要别人不爱要的蚌啊，虾啥的那些肉少的。分得量就很大。

　　向末会做，又舍得下料。虾放少许油，用慢火炸得酥脆酥脆的，直接就能吃，越嚼越香。炸出来的虾油，放上水下豆腐，加上蚌肉，再放上蒜头、辣椒。锅边贴上玉米饼子，能香死个人。

　　她这饭做得香味都能飘出门外去。这不是就把蹭饭的招来了嘛。

　　向三哥三嫂把分得鱼往隔壁一送，到点了拿着碗就来了。那这做出来，是不是得给二哥家送点儿，给大哥家留一碗？这么一送一留的，就更多人闻到味儿了。

　　罗刚那人吧，有点儿死皮懒脸那个劲头儿，但是不烦人。跟向末两口子处得都挺好的。他是最早闻到味儿的。回去就跟知青点他几个关系好的商量，就那么一条鱼，他们也不好做，还不如带着鱼到方家蹭饭呢。那就蹭吧，也别只拿鱼，再花上两毛钱买上二十块豆腐，把分的口粮玉米面儿背上半袋子。都来了。

　　这么些人，家时的小锅就施展不开了。

　　向末就支使这帮大小伙子干活儿，在院子里支上了一口大铁锅，干脆在院子里炖得了。又把徐紫苑叫上，让她帮着和面贴饼子。男的负责收拾鱼，劈柴。徐紫苑跟几个女知青不在一起吃饭，她们是五个人轮，每五天她能得一条整鱼。她来也不空手，没有鱼的时候，就去买上二两肉，来添个油水。猪肉一毛二一斤，二两肉才三分钱。也能负担起，再把辣椒蒜头那些拿一点就差不多了，不算占便宜。

　　这么一算，吃饭的十几口子，一大锅的河鲜炖豆腐，就玉米饼子。造吧。

　　吃的那叫一个肚圆儿。

　　吃完了嘻嘻哈哈的再帮着收拾一下。然后坐在院子里聊天消食呗。

　　都是知青，向家兄妹的文化程度也不比他们低。能聊到一起，还有话题。

　　大环境在那儿呢，也不敢聊踩线的内容。那就聊工作吧。司机班的就说拖拉机怎么用，什么地有什么限制，哪里坏了怎么修的。电工班的不聊电路。没分到这种技术部门，出苦力种地的，那不是没得聊。可别说种地就没有技术，有着呢。还有关于化肥的，关于饲料的，这都不是方逐溪发明的词儿，早都有的东西。书上都有呢。大家也都在一起讨论，你一言我一语的，谁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什么信息了，谁谁谁家里在哪个厂，生产过什么东西啦。集思广议的，其实很有用。

　　有些知青，不奔着蹭饭，就觉得这里有学术氛围，喜欢参加讨论发表观点的，要么就带着粮来一起蹭饭，要么就是吃完饭了再跑过来只参加讨论。越聚的人越多。连向大哥都跟着在边上旁听了。

　　他一是怕这帮子小年轻的，脑了一热，说些不该说的话，犯了错误再把他妹子他妹夫连累了。二呢，有他坐镇看着，一般不会有人找事儿。三呢，别看这帮子人爱意气用事，还爱冲动。但是人家是真有文化，脑子里有真东西，真能说出来个一二三的。他当是上课了，不亏。

　　没到一星期呢，李场长，孙书记就带着场领导来参加。还真接把每天的学习会给搬到向末家院子里来了。某一天，孙书记来早了，到的时候向末他们还没吃完饭呢，都招呼他一起再吃点，把向末的手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他就意思意思的尝了一碗汤。然后场领导们的工作餐就改到向末家了。人家说要走近工人当中去，跟工人同甘共苦。

　　李婶子做为食堂领导，还带着后厨的两位大姐来帮忙。

　　这下真成食堂了。一个大铁锅变成两个。厨房里原来的锅还得再多蒸一锅饼子，才够吃！

　　累不累？累。

　　有没有好处？

　　当然有。

　　两个月之后，那两只小猪崽吃着方逐溪做出来的饲料长到了一百多斤的时候，向末的工作调动了。到畜牧站做副站长，兼任饲料科主任。

　　一下子就从售货员变成领导了。




46.  山村一枝花7   恶毒女配和她的反派大B……

　　红星农场跟北方一些特别大型的农垦农场比, 并不算大。受地理位置的影响，背靠着大兴安岭支脉的大山，对面也不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 有点儿丘陵的意思, 隔上十几二十里就会有一个大土包，几十米高, 说它是山都算不上，也不长树，全是草。顶多算个坡。连续不断的上坡下坡。农场是六零年才成立的, 到现在为止就开出来河两岸相对平整的四千多亩地。主要作物是玉米和大豆。五谷杂粮也都有种植, 只是百八十亩的小片。河对岸还有两片不到一千亩地的水稻。工人有两千七百多人，大部分是农场成立时候招来的原附近的村民。还有一些是成年的工人子弟也都直接留在农场了。这些年又陆陆续续来了两百多知青。加起来接近三千人。

　　别看农场不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养殖场、砖瓦厂、油坊、豆腐坊、磨坊全都有。那三千多工人实际种地的不到两千人。每个人日常维护的农田二十多亩。这时候又没有那么多的农药，只是除草一项，就把人能绑在地里，一年到头, 只要地里长着苗就没有太闲着的时候。到了春种秋收的农忙季节，肯定是干不完的。这也是为啥每到这时候, 农场都得在附近雇很多临时工的原因。向大哥大嫂他们每年就是挣的这个钱。农场是有钱的单位，一天一结账, 每天干了多少个工，下工就结账。

　　临时工的活, 都抢着干。更别说是正式工了，向家住在王家园子的，要是家是有一个正式工人, 能挣一份工资，早晚都能回家，家里的活儿也不耽误，普通工人一个月三十二块钱，一年下来有差不多四百块钱的工资，日子一下子就从容多了。

　　农场新开了饲料科，肯定要招工人，向末这个主任，一下子就受欢迎起来。王家园子的，沾亲带故的，全都找到家里了。

　　别人不说，就她的三个姨，算是最亲近的，都拿着东西到家里来，说是看老太太，到了就跟姐姐诉哭，日子怎么艰难的。

　　“你们也不用跟我说，也别找四丫头说去，招工的事儿是农场统一管，她只等着分配，说了就不算，找她有什么用？她那个科长，那是看在姑爷做饲料的时候她帮忙做记录了，整个场子除了姑爷，她最懂才给她的。要不是姑爷在卫生所走不开，还轮不到她干呢。你们哪，就多余跑这一回，那都是她亲表兄弟，有机会她能不想着？还用你们上我这儿哭来？你们不来还好，你们一来，这满大街的人都看着呢。回头孩子真招工进来了，那别人是不是得说四丫头帮着走后门了？再把她给开了，值当不值当呢？”把老太太气得，一个个的，脑子没数得很。

　　让老太太这么一怼，三个姨到底是怕了这个姐姐半辈子了，没敢再说情，看了孩子就悄么声的回家去了。

　　这么一对比，跟老太太关系最近的堂弟向二舅人家就很明白，一点儿没走动，连向大哥家都没去。别人好心的提醒他，他外甥女是主任，说了算，他去找肯定没问题的，毕竟以前向老娘家没儿子，向姥姥没人支家门日子艰难的时候，就他这一个侄子帮着他姑，后来向老娘两口子带着妹妹过日子的时候，刚开始几年，他也没少帮衬着。现在孩子们都出息了，对他这个堂舅，比亲舅都亲，他说句话，孩子们都当个事办的。结果人家就听听，口口声声说不给外甥女找麻烦，自家两个儿子就走正常程序去报名，能招上就招，招不上那是他们不合格，该回家种地就回家种地。

　　亲姨被一杆子撅出来了。堂舅表明了不走关系。那别人再想找，就不好开口了。既便是开了口，也好拒绝。

　　最后三个姨家，一个孩子都没有招上。

　　招工的时候，向末就说了，要至少小学毕业的。那配饲料都讲究个比例，以后有机器了，还得操控机器，不识字是真不行。三个姨家的孩子没有一个上过学的。

　　到是向二舅家的两个儿子，都招进来了，他俩都是初中毕业的。虽说这会儿的学校都是形同虚设，也不上什么课了，不是这个运动就是那个运动的，老师不好好教，学生不好好学。但好歹常用字是能学全的。

　　向阳分到养猪场了，向军分到饲料科的配料车间。俩人都可低调呢，上工下工的，在场里除了正常的工作，从来不主动跟向末套近乎，只下工之后，时不时的来家里看看老太太和孩子，家里果树结了果子也给送。老太太也会把家里菜园子吃不了的菜让他们带回家里去。他们家六个大小伙子，多少菜都不够吃的。

　　有人低调，就有人高调。

　　知青们都是有文化的，这种需要点文化基础的部分，他们向来是最抢手的，也都十分争取。普遍的想法还都是干啥都比种地轻松。

　　特别是饲料科不能就向末一个领导吧？该有的办事员是不是得有？这些岗位就是他们最想要争取的。

　　别人都还好说，何朗然，你说你争个啥劲呢？

　　向末来之后的一年，没理过何朗然与王采薇。打酱油之后他们俩也再没到公销社去过。淹水事件之后，王采薇也都躲着向末。井水不犯河水的，这大半年到也相安无事。没人特意去为难他们。当然也不会有没跟向末交恶前的照顾。

　　可是向末放过去了，你们还真能当无事发生啊？居然还想争饲料科的办事员？怎么想的呢？

　　人家还说呢，说革命工作，不能有山头主义，更不该带有偏见对待同事，个人恩怨更不该带到工作中来……

　　……

　　向末就很无语，你到是挺能说的。

　　“对，你说的没错，所以，你回去等通知吧。报名的有五十几个人，我会择优录取的。”说得那么好听，那你把我堵在上班的路上，说你报名了，是几个意思呢？谁报名都得跟我说一声吗？

　　“希望你不要让我看不起你，能公平公正的做出选择。”

　　好好好，一定。

　　越是公平公正，才越不会选你呢。

　　三个办事员，都是从常在向末家里聚的那些个知青里选的。

　　结果公示第二天，场领导就找向末谈话，办公室里还有公社的领导，人家说了，有人举报她以权谋私，处事不公。

　　“那就查嘛，真金不怕火炼，真理不辩不明，摆事实讲道理呗。”

　　“你这个小向同志，怎么还说急就急呢？我们也是按照正常程序来调查的，你把问题解释清楚就好了，这是态度？”

　　“那行，领导您问吧。”

　　“新招的工人里，有两个人是你表弟？”

　　“是，是我表弟。但是他们都是初中毕业，在这一批报名人里，学历是最高的，场里也是按照规定招的他们，我有没有打过招呼在坐的领导都能给我作证的。那不能因为是我表弟，就先不合格吧？内举不避亲，这次招工的三十二个人，都是农场公社的社员，没几个我不认识的，弯上几个拐，都有亲戚，那怎么着？还得去我家没有亲戚的公社招人呗？”

　　那肯定不行，这批新工人里，好几个可都是领导家的亲戚呢。还有领导子女呢。都说是按正常标准招进这来的，要是向末的表弟不合格，那完蛋，谁也别进了。

　　“那你们科的三个办事员，为什么都是从跟你关系好的人里选的？”

　　“不是跟我关系好。场长和书记知道，这些人参与了饲料制作过程中的讨论研究，也提出过有效意见，算是熟悉饲料制作过程的相关人员，工作上手肯定快。那有现成的人不用，不能去招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吧？这眼看着秋收在眼前了，饲料要大批生产，争取年底能多出栏一批猪肉，给上级领导报喜。我哪有那个时间，再去重新带新人，一点点教啊？”

　　年前要是能多出栏千八百头猪，那可是大喜事，红星农场的猪肉一半都是往京城运的，到时候大肥猪往京城一运，要是有那么一块两块肉能上了领导的桌，那这上上下下的领导可就都露了脸。哪头大哪头小，当领导的心里都算得清楚着呢。

　　那就这样吧。

　　公社领导回头把结果一报，就没下文了。

　　向末该怎么工作还是怎么工作。

　　第一件事就是建厂房，饲料厂吧，肯定得在离养殖场不远的地方。养殖场在河对岸那两片水田的中间。在河水的下游，和风向的下风口上。不影响水源，也不会有味道飘到生活区。

　　饲料厂就建在河边，养殖场的隔壁。建了三十米长十米宽的大车间。紧赶慢赶的在秋收开始之前半个月建成了。直接投入生产。

　　最先备料，就是储备鱼骨，蚌壳。场里八十几个工人，有新招上来的，还有从别处调动的，带着网，整天的泡在河里打鱼捞蚌。天天分鱼，把人吃得都腻了。主要是现在日子苦，做菜都舍不得放油。那鱼要是不放油做，还能吃？蚌肉会做得少，炒着吃好吃，也得用油。炖菜的时候放几个，处理不好还腥。到后来，分了鱼回去都没人吃，直接晒鱼干了。

　　向末不嫌弃呀，蚌肉，小河虾，泥鳅黄蟮，别人不要的小鱼，她都要呢。晒成干，不用放油，就用慢火在锅里一点点烤熟了，不知道多好吃。那小鱼，做成鱼酱，都好着呢。还有那蚌肉，晒成干，邮了好些个给中原的方家，回了信儿，说老人很喜欢吃，把那蚌肉切成片，再加上鸡丝和干豆腐熬了汤，鲜得很。

　　他家才能用多少啊，大部分的小鱼小虾都直接送饲料厂了。连河蚌都是挑了个大肉大的吃，小来小去的，都是直接进厂。跟鱼骨一起，晒干了磨粉。饲料场那院子里，天天的就是晾晒鱼虾，那个味儿呀，也是够受的。

　　晒干的，就是用石磨磨，得磨得细细的。这会儿也没有电磨，更没有粉碎机，全是人工。三个大石磨，场里给分了一头毛驴，有一个人负责看着毛驴拉磨，六个工人搬运，俩人一个磨，把干料运出来，再把磨出来的料运到拌料车间去。

　　最累的活儿是从场区往饲料场拉豆饼豆渣。离场区四五里的路，还要过个桥。都是人工拉板车运的。一车豆饼上千斤。上午两车下午两车。是真累。

　　总结来说，饲料场就是个又脏又累的地方。挣的工资也不比别人多，都是一个月三十二块钱，唯一好点儿的就是伙食了。向末的原则是吃不好就没力气干活儿。再加上这边鱼肉随便吃。跟豆腐坊油坊又是直接关系单位，私下里做一些合理的置换，一天两盘子豆腐，再多放上那个一勺油。白菜萝卜土豆的多放些，玉米饼子管够。

　　向末不怎么在饲料场坐班，她这不是还挂着畜牧站的副站长嘛。最常待的还是畜牧站，一天到晚的开会开会的。还有养殖场重点是养猪场得她管。这可算是抄到她的专业上了。养猪小能手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把养猪场整个重新规划了一下，科学养殖，一套一套的。连人工授|精都用上了。母猪的产崽率明显提高。再加上饲料那么一催，小猪长得乎乎的。

　　正常要六到七个月才能长到两百五十手左右出栏的猪，在她手底下，五个月，直奔三百斤就去。特别是到了后期，一天一两斤的上膘。在猪厂干了十年的老工人们都看和一愣一愣的。

　　到年底，五百头上了三百斤的肥猪直接上火车运到京里。省里县里都得了几十头。表场的电话电报一天好几个的打到李场长的电话里，把他乐得，嘴都没合上过。年前大手一挥，奖励了养猪厂两头猪，饲料场两头猪。

　　自己的地方，还是有操作的空间的。没用向末特意交代，工人都灵着呢。说是两头猪，又没要求重量。那通知下来之后，就单留出来十头长得特别肥壮的，也没杀，又催了半个月的膘。都长到三十三十斤往上了，肚子胖得快拖地，才都宰杀了。

　　每人能分上五斤肉，再加上一些内脏。猪血接了好些个，也能分上不少。别看五斤肉不多，架不住猪肥呀，能炼上好些个油呢。

　　剩下那六头，向末送到场办和公社去了。人人有份，就谁也别挑捡谁。

　　她自己呢，在饲料场分了一份，养猪厂分了一份，畜牧站分一份，公社领她的情，私下里又给她送了一个猪头一个猪蹄一条猪尾巴。方逐溪是卫生所分一份，场办的也有他一份，人家现在兼着农场的技术员呢。

　　两口子加起来，肉就分了二十多斤，再加上猪头和内脏、边角料，够吃一冬天的。向末还让牛大姐在公销社给留了五十斤的板油，炼了满满一大锅的猪油，给仨哥哥家一家能分一小坛子，剩下的，自家一年也吃不完。

　　把老太太感慨的呀，“以前老王家也没过上这么有油水的日子呀！”

　　她说的王家，就是原来的地主家，也就是王采薇她爷爷家。

　　是，那时候的人都会过日子，地主家也舍不得大吃大喝的。

　　说起来王家，向末就不得不感慨一句，女主牛逼。那王采薇看着柔柔弱弱，平时也确实风一吹就倒似的，秋收的时候，她也到农场打零工，在麦子地。有一驾马车，装麦子的时候，马腿被麦茬子扎了，尥蹶子，差点把一个工人砸了。王采薇刚好在旁边，为了求人，推完那人，她自己扑倒在地上，身上被麦茬子扎得半面儿没好地方了。还流了产。

　　出了这个事儿，怎么办？不能不管吧？场领导气个死臭，问她为啥怀孕还要去干活儿。这话就是气话，农村妇女，哪个能娇气得怀孕就不干活了？还不是该怎么干就怎么干。王采薇也有理由，人家说了，她大儿子才刚三个月，不知道自己又怀上了。那你还能把她咋。又是救人受了伤。还有刚好下来检查秋收工作的省革委会的领导说了对这种好员工，就应该表场，不能让舍己救人的好人受委屈。

　　得了。然后人家就特招成了农场的工人。两口子还混成了双职工了，有了分房的资格，场里给分了砖。人家好死不死的就把房子选在向末家对面，他们家的后门正对着向末家的园门。

　　然后赶在上冻之前，人家把房子盖起来了。跟向末的房子一样一样的，也是全砖的两间房。对外说钱是何朗然家给拿的。何朗然家是京城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在工厂上班。都以为条件肯定好。知道剧情的向末两口子心里明镜儿似的，何家有啥条件啊，十几口子住二十几平的大杂院平房里，工资只能开一半，饭都吃不饱，还得指着他们两口子每个月邮的二十块钱糊口。哪个月邮得晚上几天，都要饿肚子。那钱就是王家的，王家老两口藏起来的金银首饰多着呢。刚建国那时候，他们家上交的财产，光是金戒指，掰直了捆成捆，都有两筐。还有别的东西呢，足足拉了两车。也是他们交的爽快，交的比从下人嘴里说出来的财产数量还要多，才让人觉得他家态度好，也没藏私，之后这二十年，才过得稳稳当当的，没受什么罪。

　　实际上，真正值钱的好东西都藏得严着呢。那老两口从来不离家，为得啥？就是王采薇两口子都搬到农场住上大砖房了，人家也不跟着过来，就在村里哄孩子，宁可让孩子三个月就断奶，用小米粥养活着，也不跟过来住。

　　王采薇的伤养好之后，就得正式上班了。别处也没地方安排她，让去种地吧，看着又跟上级领导说照顾的意思不太一致，就给分到了养猪厂。今年的猪崽养得好，明年任务又加了一倍。养猪场就得扩建。工人却只增加了她一个。任务非常重。

　　那她是按工人分来的，向末也不可能给她安排办事员的岗吧。喂猪去吧。

　　你不是先进分子嘛，正好，在领导都关注的养猪厂，又是最前线的岗位，好好表现吧！

　　原来还有不满她能转正，说她心机重故意的，想要举报她成分不好的人，一看这个情况，也都消停了。场领导不想老出举报的事儿压了一下，还有就是，有这心思的人，肯定是知青里的，喂猪这个活儿在他们眼里可不是好活儿，都觉得是向末在故意打压她，让她受活罪，都等着看热闹呢！

　　何朗然是分到的水田组。相比起旱田，水田更累。以前向末追他那时候，让向大哥帮忙，给运作到司机班了。这不是后来王采薇当民办教师的事儿被向末给搅黄了嘛。她那个地主崽子的成分，也把何朗然给株连了，从司机班直接调到了水田组，干最重的农活。这了是他为啥想一切办法想往上爬，连向末主事的饲料科都不嫌弃也要抢的，就是想离了水田组。

　　这下好，水田和养猪场都在河对岸，俩人上下班正好同路。何朗然骑个自行车，带着王采薇上下班。王采薇坐在后座上抱着何朗然的腰，甜甜蜜蜜的。这放在三十年之后，别人只有羡慕得份儿。搁在六九年，那就是一景儿。可能他们也知道自己名声就那样儿了，也就不在乎了，相当我行我素。

　　“咱也买个自行车吧？”方逐溪不想向末被人家比下去，跟她商量呢。

　　“两百多块钱呢，浪费那钱干啥？咱家也没矿。”向末就瞪他，不同意。他在卫生所有所以分的半辆车，上下班只几步路。自己呢，一多半的时间是在畜牧站，也不远，就是去河对岸，也才三四里，两千米的距离，走着当散步了，要啥自行车啊。

　　“项总现在是越发的勤俭持家。”老太太带着俩孩子去二哥家了，郭婶子让儿子接回去过年去了，二嫂放寒假了，白天自己带孩子也成，二哥这几天下乡，晚上她自己一个人在家不敢住，老太太过去给她作伴儿。家里剩下两口子，能说些私房话了。方逐溪跟她开玩笑呢。

　　“项总如今可是恶毒女配呢……”

　　向末是真没有故意为难谁，但是看主角们的境遇，确实不那么好，还多多少少跟她有些关系。这写小说，得有反派有配角有冲突和波折，故事才好看。别人都跟他们两口子不亲近，那这恶毒女配向末也不就洗不掉了嘛！

　　当然了，她也没有兴趣为了洗白自己的人设，就以德报怨当圣母，死乞白赖的对他们好，恶毒女配变痴情外挂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那正好，反派大BOSS配恶毒女配，刚刚好。”方逐溪就笑。

　　啥？

　　反派大BOSS？

　　“你是反派大BOSS？”

　　可不是嘛！

　　“你接收的都是你自己的身份相关资料。在你那儿，方逐溪就是个透明人。可是你想想，这么复杂的身世，怎么可能只是小透明角色呢？一本小说几百万字，有你戏份才是前十年。后面还有二三十年的剧情呢！这方逐溪后来没考大学，做生意了。方家的家产归还以后，他就继承了家业，很快就把做生做大。后来在京城遇到做小买卖的女主，帮她很多忙，一手把她扶持起来的。男主女角因为他，误会过很多次，他也确实没安好心，想抢女主角，后来黑化，没少为难主角。最后也没什么好下场，得了绝症，还脑子抽抽的把产业都给了女主的几个孩子。”就是这么狗血。

　　“大老板，去抢有夫之妇？还是带着好几个孩子，摆小摊的中年妇女？”想想，等书里的方逐溪生意做大，怎么也得八十年代中期，也就是至少十五年之后了。那时候王采薇都三十五岁了。还带着三个孩子，又是走街串巷的卖豆干，风吹日晒的，能好看到哪里去？向末都惊了，这作者也是牛，真敢写啊，女主的魅力是得有多大？

　　方逐溪想了一下，“那谁知道，作者怎么写就怎么是呗。咱们来了，那些事肯定不会发生就是了。”

　　他没敢说的是，书里方逐溪是对王采薇意难平。他也是农场众多被女主迷倒的男知青之一，加上书里的向末做了许多为难主角的事情，他又是同情，又觉得同病相怜，暗恋就发展成了痴恋了。后面在京城相遇，说是偶遇，不过是有人有意为之罢了。但这些事，他可不敢跟向末说，就怕她会觉得现在的自己也对那谁怎么着了，他冤不冤啊。而且，按向末的脾气，少不了要调侃他。上辈子因为娃娃亲的事儿，被她调侃了半辈子，教训太深刻了。

　　“过两天跟我回一趟老家吧？”方逐溪不想聊无关的人了。

　　“怎么了？”

　　“本来想着孩子小，明年再抱回老家去过年的。今天收到家里电报，说是龙师父病重。龙师父是方逐溪的授业恩师，该回去送一送的。”

　　这位龙师父，叫龙葵，就是教方逐溪医术的师父。当年在山上的时候，没人用真名，方外公的名字也是假的，指着山上的梅树做的姓，龙师父是以龙葵那味药材起的名字。

　　师恩不能忘，这是得回去。

　　转天俩人先请假，才大年初三，并不忙，能走得开。领导很痛快的就给了假，俩人又回家跟向老娘交代一声，孩子得扔家呢。又在家里收拾要给老家带的东西。年前已经邮过一批了，这会儿能带的不多，就带了两条猪腿，一袋子蘑菇木耳。还有就是把家里的粮票都带上了。办丧事，废粮食。

　　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向老爹赶着马车把他们送到县城，他在火车站常来常往，人头熟。找人把他俩送上往京城运粮的车，才往回返，到家也得半夜了。

　　向末两人身上带着农场的介绍信的，侯场长跟农垦那边儿大农场有些关系，给他们开的是农垦的介绍信，可以坐卧铺的。但是他俩急呀，等不及客运的火车，搭着粮食车走的。在车厢的角落，装得不是那么满的粮袋子上铺上麻袋，靠着坐吧。晃悠了十五六个小时，到了京城。再转客车。中间在京城车站等了一宿，才转上车。又坐了一天一宿，才到了中原省的省城。下火车已经中午了。俩人背着大包袱往家走，比逃难的好不了多少。

　　方家的小酒馆在主街的街尾，门面不大，叫大姐酒馆。这会子已经开业了，进门就是大堂，放着十来张方桌，四面配着长条凳子，墙角是一个柜台，后面一个架子上摆着酒坛子，和几个瓷瓶，做装饰，柜台边上是两个大酒缸，散发着酒香。过道挨着个门帘通着后厨。

　　柜台里有个年轻的姑娘，正在扒拉算盘子。大堂里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姐在给仅有的两桌客人上菜。靠窗边儿有一个摇椅，摇椅边儿上放着一个小几，上面摆着一个碟子，放着花生，还有一个二两的小酒壶，边上配着同样天青色的小酒杯子。摇椅上坐着一位老人，得有七八十岁的样子，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隔一会儿，手伸过去吃个花生米，或是拿起杯子喝一口，都不睁眼就能准确的找到位子。

　　方逐溪把背上的东西往门口空着的一张桌子上一放，奔着老人就过去了。到了跟前，往地下一跪，嘴里说着，“姥爷，我回来啦。”

　　向末就知道了，这位就是那位梅老爷，土匪出身，又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看这样子，如今这老年生活，也是过得有滋有味儿。

　　老爷子听到声音，睁开眼睛，看了两眼，认出外孙子了，抬手在他头上拍了两个，“大孙子回来啦。”然后咧来嘴笑，嘴里的牙没了一半了，眼睛笑得弯弯的。

　　向末正要过去，后厨的帘子撂开，出来一位阿姨，真精神呀。打扮得并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头发在脑后盘成髻，没不一丝杂乱，露着饱满的额头。一身卡其色的衣服，都是满大街一样的款式，布鞋。哪里都不特殊，就是人长得精神，腰板特别直，走路带着风，整个人的气场就很足，一进屋，感觉屋里都亮了两分似的。

　　“逐溪回来啦？”阿姨把手里的一盘子炒白菜片往客人那一桌一送，跟奔着老爷子摆椅所在的窗边走。

　　“妈。”方逐溪回头就喊人。然后站起来，拉着向末，“这是您儿媳妇，向末。向末，这是咱妈，咱姥爷。”

　　向末就跟着叫人。

　　“哎，好好好。走走走，去后院。”拉着向末的手就往后院走。

　　方逐溪在后面扶着老爷子。

　　后厨那边有后门直通后院的。但是方妈没让走那个门，反而是出了酒店的正门，绕到侧面的院门前，走的正式的院门。今非昔比了，如今全家都住在小酒馆的后院，没有过去大宅子那样的正门了。这个院门就是正门。新媳妇头一次来家，她才不让走后门呢。

　　进门是一个长条的院子，里面摆着酒坛子，和一些柴禾之类的东西。院子一面接着酒馆后门，一面是一个月亮门，进去才是正式居住的院子。五间正房，两边各三间厢房，带两个小耳房。院子中间一个梅花型的花坛，里面种着一棵梅花。

　　把人直接带到了正房，老爷子住在东间，方云期住东次间，中间是他跟方爸两个人共用的书房。西次间是正厅。西间方爸方妈住着。方晚晴自己住在西耳房，算是有个自己的小闺房了。东耳房是个茶水房，里面有锅灶和炉子，算是自家的小厨房。

　　东厢房应该是方家老人留着呢，门锁着呢。西厢的三间是给他们一家留着的。因为方妈把门锁开了，让他们把东西放在时面。还跟向末介绍了，是给他们留得房间。古香古色的，最里间是卧房，摆着架子床，一看就是古董，柜子博古架都是好东西。中间是客厅，摆着一套桌椅。另一间也拐着一张单人床，显然是给孩子准备的。

　　“我爸呢？云期和晚晴中午都不回家吃饭吗？我师父怎么样了？”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方逐溪就找人，最宅的方爸怎么都没在家呢？

　　“你爸和云期都在后街你师父那儿呢。晚晴参加他们学校的表演队，下乡演出去了。”

　　那还等啥，洗了一把脸，稍稍收拾一下形容，两人就往后街去。出了院门，转到后街，龙师父家是一个独门独院的小院子。大门紧挨着一间半门房，进门是不到三十个平房的小院，靠着西墙是一溜低矮的仓房，院子里的地都开出来了，用草席子盖着保温，应该是种的菜。正房是两整间。进门是半间厨房，另半间是个厦房，往里一整间是客厅，靠南墙窗户是两把椅子带着方桌。西墙是一整面墙的药柜子，前面带个小小的书桌，上面摆着笔墨纸砚。卧室就是那半间厦房，靠里放着一张架子床，外面一个柜子。墙边一个吃饭的小方桌。再没有别的东西。

　　这会儿屋子里除了方爷和方云期，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在厨房看着药炉子煎药。方逐溪一进门，那孩子抬头一看是他，眼泪就下来了，眼眼里全是无措，叫了句“师哥。”




47.  山村一枝花8   算计……

　　方逐溪进里屋一看床上躺着的龙师父, 心就咯噔一下，老爷子躺在那，张着嘴呼吸, 出气多进气少, 头上豆大的汗珠，粘着半天滴不下来。这是油汗, 医书上说绝汗如油，这就是人的生命到了尽头之前，出的汗就是油状的。神仙难救。

　　他走到床边跪在老爷子的床头, 拉着他的手, 趴在耳朵边上喊：“师父，我上小溪啊。小溪回来看您啦。”一遍一遍的喊。

　　也不知道喊了多少遍，老爷子还真让他给喊醒了，艰难的睁来眼睛, 看了他一眼，嘴一开一合的，像是想叫人，却发不出声音。抬着另一只手, 想要抬起来，只抬到一半, 就放下了，也就这么走了。

　　真真就是回来见最后一面。

　　人走了, 就得往殡仪馆送，得火化。什么仪式都不能有, 更没有办丧礼那一说。全在破四旧那一套里限制着呢，谁也不敢办的。

　　半天的时间，人就送回县郊方外公的老宅那边, 进了跟他一起下山的老兄弟们相同的坟地。

　　回到省城，天才黑下而已。

　　大家都怕梅老爷子心情不好，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脸色，人年纪大了，就怕情绪波动太多，容易生病，他们那一波的老兄弟，没了得有一半了，心里能不难受嘛。

　　但是看着老爷子的情绪也还行。方妈说，下午没去窗边坐着喝酒，在后院的梅花树底下的花坛边上坐了一下午，没说过话。到了晚上，就又到前院酒馆里坐着了。还是一碟子花生，二两酒。

　　老爷子自打自家收拢了一切生意进城经营小酒馆，就一直是这个习惯，没事儿出去街上转一转，活动活动腿脚，然后就往窗边的躺椅上那么一躺，听着酒馆里的客人们天南海北的聊天，他也不参与，别人问他什么呢，人家眼睛都睁，看着跟睡着了一样。

　　但是谁要是觉着老爷子这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只知道睡觉喝酒，那就大错特错。他老人家往酒馆里那么一躺，就是镇山的太岁，震慑宵小的。如今这形势这么乱，□□的有些个过去的流氓地痞的趁着乱劲儿是什么都敢干。但是从来没人敢来小酒馆捣乱的。为啥的？因为现在上位的那个成分特别好的人里，一大半的人见到老爷子都得叫一声恩人。谁得罪老爷子，那些人要是不给老爷子做主，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有些人，能背后算计人，但面上，却会做得比谁都在义凛然。到老爷子的事儿上，谁都得尽心，要不然，你都不知道有什么人受过人家恩惠的，你无意中就得罪了。

　　还有就是，老爷子一辈子经历的事情多了，步步赶在危机前头平稳过渡，那头脑能是一般的头脑嘛？喝小酒哪里不能喝？非得在小酒馆里？那是因为小酒馆这地方人员混杂，是各种消息汇集之地，别人听听也就算了，可他老人家，人家是能从小新闻里悟出来时代脉搏的。

　　别管城头变幻大王旗，他老人家的宝贝闺女一家子都屹立不倒，这就是水平。

　　小酒馆最早响应公私合营，早期的公方经理也有想要压私方一头的，拿着方家的成分说事儿，被收拾得灰头土脸的调走了。后面更是谁不服就别想安生在这儿待着。还收拾你也是白收拾，你连场子都找不回来。现在那小会计，和那中年的赵大姐，要多听话有多听话。公方经理，叫李春来，以前也是得过老爷子恩惠的，来了之后把自己活得跟个伙计似的。那他位子就坐得稳稳的，谁也动不了，还年年拿先进。

　　“老爷子一辈子见过的生死太多了，早已经看透了。”方妈做为亲闺女，还是了解老爷子的，在方逐溪给把过脉说没问题之后，就是这么说的。

　　大家一想，可不是嘛！

　　“瞿麦，你别在家里守着了，师父已经去了。等开学你回学校上课吧？”

　　龙师父一走，扔下一个十岁的孩子，方逐溪这个当师兄的就得管着。那孩子是十年前龙师父回郊县喝喜酒回来的路上捡的，看着孩子可怜，捡回来就自己养着了。刚好他之前在酒馆里做伙计，公私合营之后，他直接就退休了，守着自己的小院儿，给邻里看看病，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闲着没事。给这孩子起了名叫瞿麦，也是一味药材的名，也叫石竹的。他自己的龙葵就是药材名，没必要非得让孩子随他姓。就找了一个带着姓氏的药材给起了名。孩子从小跟在他身边的，方逐溪才走了两年多，当然认识。

　　瞿麦这孩子是个念恩的，懂事起就特别孝顺，一老一小的，都算不清楚是信照顾谁了。五六岁就会做饭，就不让老爷子动手了。到了上学的年纪，学校也没有老师正经的上课了，他就没去，在家里跟着师父学医术。一直到现在。

　　听方逐溪让他上学，瞿麦那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我不去，我得挣钱养活我自己。”

　　龙师父还清醒的时候，留下过话，医书他全都抄了两份，两个徒弟一人一份。他攒下的家财，面上有数儿的，还有那个小院子，都留给瞿麦。早年攒下的，不能拿到明面上的，都留给方逐溪。那暗处的钱财，买一百个小院儿都有富余的，明面上他的财关，满打满算的也不到五百块钱。不是偏心大徒弟，主要是小徒弟年纪太小，那东西不能告诉他，也怕他守不住。

　　“你才多大，挣什么钱去？家里还少你一口吃的了？你把那前门房收拾一下租出去，一个月租上个五块钱，就够你花销的。等将来长大了，娶个媳妇，那院子也够住的。好好的上学，至少得初中毕业吧，让你姑父给你安排到机械厂上班当工人，一辈子稳稳当当的，不比什么都强？”方妈就训孩子。

　　才十岁大的小豆丁，就想着挣钱了？是，知道挣钱养活自己是好事儿，说明孩子有上进心。但是他们能眼看着他自己挣钱去不管吗？那她也不用做人了。

　　早都帮他想好了日后的安排了。之前他住在前门房里，现在后院老爷子没了，他过去住，前门房空下了，就能租出去，这一片是最繁华的商业街，在这一带上班的人很多，后街的房子很好租。吃饭到前院酒馆来吃，租金足够他日常开销的。再过上几年，进厂里当个工人，铁饭碗抱着，不好嘛。

　　瞿麦委屈巴巴的，“姑，我想接着学医……”

　　学医不是问题，但是现在真没那个条件让你学啊！城里医院的中医，不是下放的，就是改造的，要么就是扫厕所呢。中医的大夫，药铺都没了。你跟谁学去啊？你看龙师父那药柜，摆了满满一面墙，实际里面一多半都是空的，早都不敢开方了。你就是拿着医书看，让那些小兵小将或是革委会的人看到，都是罪过。学啥呀……

　　向末看着孩子可怜，就说话了，“要不让小麦跟我们回东北吧？他是弟弟，跟哥哥住天经地义的。我家里那边在大山里，天高皇帝远的，管得不严，他在那儿，还能给他哥学。孩子有这个天赋，自己也想学，别浪废了。”

　　这话就得她说，因为到了那边儿，向家是地头蛇，方逐溪自己都得靠向家照顾着，他就不好直接把人往回带了。

　　梅老爷子这时候睁开眼看了向末两眼，“听孙媳妇的吧。”

　　他老人家说话了，那就是一锤定音，连瞿麦都知道，得听安排。

　　那小院不能空着，空着就该有人回收了，“云期过去住，看房子。”方妈安排她二儿子。

　　方云期不干，“我想下去插队当知青去。”

　　嗯？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去当知青，咱家有一个孩子下乡了，小妹就不用下乡，她一个女孩儿，还是在家待吧，搁你们眼皮子底下看着，安全。”

　　“你当知青是啥好事儿呢？苦着呢！”方逐溪就吓唬他。

　　方云期翻白眼，“就是知道苦，我才要去呢，还能让小妹去吃苦啊？”

　　那倒也是。

　　这时候，家里孩子多的，是必须有至少一个下乡的。方逐溪是大学毕业分配工作下去的，不是插队。那就得在方云期和方晚晴两人当中选一个。他当哥哥的，还算是有担当。

　　方逐溪就看向方妈，“那怎么着啊？您给想想办法，找找您的老战友老部下的，看看能不能把他分到农场去。我们也好照顾啊。”梅老爷子听他这么说，脸上就有了笑模样儿。

　　把方妈气的，她一老革命，如今她儿子明晃晃的让她走后门找关系，“找什么找？分到哪算哪。”

　　“妈呀，还分哪算哪呢？您这不是亲儿子呀？那乡下跟乡下能是一回事儿不？分到陕北的，年年都得出去要饭去。分到黄河以南的，你就看吧，哪个地方不是累死累活的干，还吃不饱饭？咱就在自己家呢，您可别摆那高姿态的，没必要。”

　　您要真那么高风亮节的，您能回来开酒馆养着我爸？能把方家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家里能藏钱？

　　把方妈给噎得，说不出来话。

　　方爸就安抚，“小溪说的也没毛病，自己孩子自己心疼，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就把找关系给儿子开后门的事揽到他自己身上了，给方妈一个台阶下。

　　大家都心照不宣，您有啥关系？还不都是方妈的关系！

　　不过，“爸您现在可以啊，都工程师了？”

　　半辈子没工作过，眼看着快要五十了，方爸人家参加工作去了。

　　说来也都是机缘。他当年留学的时候不是学的机械嘛。那会子的留学生就没有不努力的，他不是学霸，高材生，但人家也是正经的拿到了毕业证的。

　　运动刚开始那两年，机械厂里的大拿，是下放的下放，改造的改造。哪还有正经的工程师剩下了。结果没俩月呢，好了，生产开始陆续出现问题，半年不到，厂子都运行不下去了。上面任务压得紧，生产进行不了，怎么办？还是得那些大拿出手。可人都不知道下放到哪里去了，扫厕所的还能找到人，下放改造的，往回再调都不容易。还有人已经没了的。再一个，文人都讲究风骨，也不是叫了就回的。

　　厂里的领导就想起了方爸这么一位特殊人才。方家解放前号称方半城，省城一半的生意都是方家的，领导们从小耳孺目染的，能没听过嘛。方爸是德国工科毕业生的身份，当年也是有名的。人家来找他，原本是想着，让他出面，做个桥梁跟那些大拿好沟通，实在不行，让他做个顾问，有弄不明白的，由他出面去求教，都是专业人士，至少他能听懂吧？结果带着礼物上门，一聊才发现，人家是一点儿没给那毕业证抹黑，绝对专业。

　　就这么好说歹说的把人请回去，直接就给工程师，工资一个月都开到九十六块钱了。

　　方爸当然不会干那趁火打劫的事儿，不能他上班了，把那些真大拿给坑了。人家也有办法，这人，不可能全能。那么大的机械厂，生产的东西多了去了，他就去拖拉机厂，那厂里的厂长比别处的精明，当初就留了个心眼，把那几位宝贝工程师提前就给安排到下属的试验田去了，说是劳动改造。其实就是在那边种个地，派了靠谱的人去管着，也不让他们干重活儿，跟消遣似的，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干原来的工作。方爸去那边儿，就是把他顶在明面上，实际并没有抢了谁的饭碗。

　　然后别处找他，他也去。干的事儿就跟领导找他的初衷似的，他只负责沟通和传话，别人问他什么，他就带着问题去找那些大拿，问回来答案，就照本宣科的学。遇到问题了问他，他一准儿说没把握。一来二去的，再加上他从中说话，大半的专家都给调回来了。待遇肯定不能跟原来一样。扫厂间的，扫厕所的，看大门的，表面干的都是些不重要的活儿，赶到要开会批|斗什么的，就装装样子，不给受罪。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方爸干这些事儿，心里不怵。连厂子里，因为有他在，就有梅家的一层庇护在里面，到厂子里这个那个的人都少了。厂里也愿意有这么一位镇着。妖魔鬼怪都退避。

　　大家都领方爸的情，他那工作就好干了。一天天的，也不用他干啥具体事儿，就当个美人灯——摆设就行。去不去上班的，也没人强制他。工资拿着，还能跟那些专家把酒言欢的，当然，都是他从家里拿了酒菜请客。但是他高兴，乐意呀。总算是找到有共同语言的人了。一帮子半大老头儿，聊一聊留学的二三事，再争论争论专业问题，苦中做乐的，日子也算自在吧。

　　要不是混到这个份儿上，方妈也不能大包大揽的说给瞿麦安排进厂当工人。如今方爸说一句话，那还真不算是难事儿。

　　“那您这现在算是挣钱养家了吧？”

　　一个月九十多块钱呢，赶上一般工人三个人挣的了。方爸这人是年少时靠着父母养，成亲了靠着媳妇养，自己就没挣过一分钱，老了老了，人家倒是养起家来了。

　　“酒馆一天也没桌客人，我看也没什么挣头儿，还养着那么些人，妈，以后可别给我们寄钱寄东西了，就指着我爸一个人的工资，多难的。再说我们的日子也不艰难。”方逐溪又转头说方妈。

　　向末也赶紧接话呢，别再让婆家以为她舍不得那些补贴，“是，爸、妈，别再给我们寄东西了。我们真不艰难。您儿子现在挣着两个人的工资，我管着两个厂子，也挣两份，一个月工资比我爸还多几十呢。家里还就我们俩带着您孙子，尽够花的。我大哥大嫂还每年给补贴粮食，真是什么都不缺的……”

　　方妈就摆手，“你们有是你们的，爹妈给的是爹妈的心意，给你们就拿着。我横不能家里要饭了，还给你们吃金喝银的就是。那些个东西，都是不好找的，布票油票啥的不好弄，你们日子再宽裕，没票那钱不得在家里看着？”

　　向末喜欢这个婆婆的爽利劲儿，跟上辈子的谷总还挺像的，不会装模作样，拿她当客人那么对待，就笑呢，“妈，这您就不知道了，俺们那是山沟里，管得松，对票看得没那么重。以物易物的时候多，认钱的也多，有钱都能买到的……”

　　家家的自留地化那么些，勤快点的，到村外远点的地方偷着开荒，赶晚上种，一家也不少收，还有进山弄山货的，河里打鱼的，那么些东西，都要票，能卖完吗？走的就是拿钱卖货的路子。在龙府县城十里远的十里铺村，那就是个大家都知道的黑市，家家户户都做中间商。上面知道不知道？肯定知道，但一直就存在，为啥的？领导也要买东西嘛，谁家里没个需要的时候呢？每回有检查的，必然有人提前通风报信。认家里还存着刚收回来的东西，收到信儿把东西往树林子里一埋，你查吧，保证干干净净。

　　她这一说，方妈眼睛就亮了，拉着向末的手，声音都下去三度，“真能够到粮食？”

　　能啊。

　　然后方妈就拍大腿，“哎哟，这可是救了命了。”

　　把方逐溪吓一跳，“咋了？家里没粮吃了？”那不得挨饿？

　　方妈白他一眼，转头跟向末说悄悄话呢，“你当咱这酒馆为啥人少的？不是咱东西不行，也不是客人不想来，是没法子呀。现在买粮食都要票，咱手里粮票不够，买不来那么些粮食，就酿不出来酒。为了多攒粮票，咱卖酒就得收粮票，可谁家的粮票都不宽裕，有几个能舍得拿来喝酒的？要想生意好，就得不收粮票。可咱这酒，是在郊县咱老家自己的酒窖烧的，拿酒票进的酒都掺水，不好喝，砸牌子。”

　　说来说去，就是没粮票，怎么转都转不开。

　　“你们要是在那边儿能弄到不用粮票的粮食，那我买。钱不是问题，有个价儿就行。”方妈很大气。

　　向末也很痛快，“行，回去我就找我大哥。到时候给您发电报，你要多少呀？”

　　那当然是有多少要多少了。

　　好的。

　　婆媳俩嘀嘀咕咕的，就把买卖谈成了。

　　向末跟方逐溪在老家住了七天。虽说不让办丧礼了，但是人心是有的，怎么着也得给龙师父过了头七。晚上在那小院子的主屋里，偷着烧了两万烧纸，算是把丧事完成。

　　转天两口子带着瞿麦上火车回东北。向末嘴上没说，但这一离开家，晚上就一宿一宿的睡不着，想孩子，想到心肝肺哪哪都不得劲儿，耳朵边上老是闹闹哭唧唧的哼唧声。出来十多天了，她是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回去。

　　瞿麦跟着他们走了，方云期就要下乡，那小院不能空着，没人住肯定不行。刚好酒馆的会计卢芬要结婚，拖了大半年了结不成，就因为两家的住房紧张，小两口没地方住，想租房子吧，贵的租不起，便宜的离得又远，还脏乱，来回的车钱加上更贵。正好，把小院子的门房给他们住，一个月收上两块钱，算是租金，他们小两口住着刚好，将来就是有了孩子，也不挤。

　　瞿麦带得行李不多，就一床背子和两身换洗的衣服，身上的棉衣都是在家这几天向末现给做的，中原这边冬天没东北那么冷，一般人家是穿不起厚棉袄的，能蓄上两层棉花都是好的。就这么点儿东西。再就是龙师父留给他的钱和医书，钱这孩子就把零头的三十多块钱带在身上了。整数的五百让向末帮他存着。他自己没在身上带。再就是医书，方逐溪那一套是原版的，留在家里的书房呢。瞿麦的一套是龙师父誊抄的，上面还有他老人家的心得体会，很有纪念意义，瞿麦舍不得放家里。那就带着吧。足足两大袋子，方逐溪背大的，他背小的。

　　向末也没空手，方妈又给张罗了不少布、大枣、还有阿胶，老两口出去半晚上，又给拿回来一根上五十年的老山参。还怕这些东西那么拿着不安全，又给想法子买了半袋子花生米，把阿胶和山参都放在花生米里面藏着。四五十斤的东西呢，她也不轻松。

　　就这，还是她好说歹说方妈才停手，要是按老爷子和方爸那意思，恨不能给他们拉一火车皮回去。得亏这是管得严，还啥都要票，买点东西不容易，要不然，他们是真敢这么干。向末一个劲的说，等以后，来送粮的时候，再让人捎，更方便，才算是把方妈劝住了。

　　实际那老山参，别处是真的珍贵，在向家，还真不是难得的。三嫂的爹老夏，整坐山的山珍都在人家心里呢，别说五十年的，五百年的人家也知道哪能找到。深山老林子里，也就他那种段位的才进得去。便是老人的心意，要推大发了，他们还不高兴。能咋办，拿着吧。

　　另个，方逐溪在家这七天，也不是干待着。方爸这不是在拖拉机厂上班嘛，农场最缺的是啥？拖拉机啊。有多少要多少都成的。但是拖拉机厂也有任务，卖到哪都是有定额，不是你想买就能走。中原机械厂的东西又是全国有名，各处都抢，不好买的。

　　但你要是有人有关系，就另说了。一年几万台的产量，多产出来十辆八辆的，难度大吗？看咋说呗。你要给人家送一车皮粮食来，再问问，难吗？那必须是不难的。还有，那新车型，是不是得试验？你出一辆是试验，出五辆十辆，是不是试验？还有零件，比车好弄吧？机械厂也不只是拖拉机场一个厂，还有别的机械呢。粉碎机，压缩机，砖机，电磨，什么没有啊。这会的工厂可没分得那么细，都是一个大厂，几十万工人，十项全能，什么都产。方爸那是技术含量越高的厂子他越能说上话。带着方逐溪跑了一个遍，方逐溪别的不敢答应，弄粮食这个，他是真敢答应，农场别的没有，粮食还能没有？

　　“你说，人家那厂领导，知道不知道咱爸是装不会呀？”坐在火车上无聊，两人就聊天。去京城的路上还不敢说太秘密的，从京城回县城，运气不错，赶上了一个卧铺车厢，列车长和列车员都跟向爷熟得很，向末再给拿了几斤大枣几斤花生米，人家就再往车厢里带人。瞿麦爬到上铺去睡了。他们两口子坐在下铺，连看车外的风景边聊。

　　方逐溪就笑，“你当人家傻呀。能当领导的，就没有笨的。咱爸借着人家进了厂，人家也通过咱爸搭上了别的关系呀。现在省里的一二把手，见了咱妈，都得叫一句老领导的。”方妈是中原省出去的，走的时候是带着一批乡亲组成的队伍一起走的，后来打仗，辗转了大半个国家，黄河以前长江以北，她的队伍没去的地方少，只要合作过的，碰过面的，那就都算战友。还因为性别的优势，她队伍里有个娘子军，专做敌后侦查，立下过大功。那些娘子军，解放以后，是最抢手的结婚对象，嫁得多数都是领导干部。她们背后的关系，那可深了去。

　　行吧，这世上果然笨人少。

　　“互惠互利的关系，才是最稳定最长久的。”

　　这话没毛病，总是一方帮衬着另一方，不是长久之计。

　　就像是向家几兄妹，向末跟几个嫂子的关系都特别好，方妈常年待在家里给她哄孩子，几个嫂子都没意见。人好是一方向。另一方面也是，向末两口子平时，吃的用的都没少给各家送，给几个孩子的衣服，更是一年两身，连着姻亲，也都照顾到了。向末是公销社出来的，有啥不好买的，她能帮着买，还有谁家人有个头疼脑热的，方逐溪就是最有用的。互相帮衬着，兄妹间的关系才会这么好，老人也高兴。

　　在家待了七天，路上折腾了八天，回到家，就半个月过去。

　　“哎哟，妈妈的心肝肉儿啊，快让妈妈亲亲。”半岁的闹闹小朋友会爬了，二哥回来之后，老太太带着他回村子住了。向末跟方逐溪回到家东西一放就回村接孩子，向末见到在炕上爬得很欢腾的臭小子，两步就扑上去了，把孩子抱起来就啃。

　　“啊啊啊啊……”闹闹没哭，他认不出来妈妈了，但是觉得熟，知道是熟人，也记得妈妈这个称呼，被抱起来的时候，就没闹腾，被亲了几口就烦了，伸着小手推他妈的脸，啊啊啊的表示他的抗议。

　　“小没良心的……”孩子在怀里跟扭麻花似的闹，向末抱不住，到底把他放下了，人家噌噌噌的就跑到炕里面找哥哥姐姐玩去了。在京城转车的时候，两口子带着瞿麦去逛商店，给买了铁皮青蛙，还有皮球，孩子们没见过，向前和向红会玩儿了，闹闹爬来爬去的跟着捣乱，玩儿得可高兴呢，哪有心思应付爹妈。

　　向末气得骂，她想人家想得茶不思饭不想的，人家可没想她呢。

　　老太太就瞪她，“不许这么说我们，你们把孩子扔下就走，怎么不说呢！”转头就问姑爷，“家里老人都好？怎么没多待几天呢？难得回去一趟的。”

　　“老人都好着，让我给你跟我爹带好呢。本来想再待几天的，临时有事回来的。您闺女也想孩子了。”

　　老太太就不问了，工作上的事儿，她向来不打听，说给她听的她就听着，不说的，从来不问。

　　“嫂子，这个阿胶和枣是我孩子姥姥姥爷准备的，你拿着。”向末把枣和阿胶分了四份，三个嫂子一人一份。

　　大嫂也不跟她客气，笑着收下，给老人的东西，她从来不客气的。人家总想着她爹妈，她就更得对公婆好。

　　“我家老头老太太来年也得去场里住了，栓柱媳妇快生了，他们去给哄孩子。我爹说在家看家种地，两口子死活不让。工分不要了，把自留地跟邻居家种了。”大嫂就说她家里的事儿，她弟弟早让向大哥安排进农场当工人了。她弟媳妇就是农场的子弟，爹妈是最早招工的工人。老两口虽然天聋地哑，但是身体不错，年纪也不大，之前几年都是自己在老家守着老房子过。还把地种了。儿子让搬去农场跟他们一起住，死活不听。老人都那样儿，能干动的时候就觉得挣一点是一点。这是让大孙子给请去了。

　　大嫂这是高兴，才忍不住的跟向末唠叨。儿女孝顺，总是老人的运道，好儿不用多，人家老两口就一个儿子，得力就行。

　　“你看老高家，七个儿子，没人愿意养老人，那才遭心呢……”

　　又说村里的闲事。

　　“哪里有哪里的难处，这城里的人，住房紧张，年轻的得跟着老人住，还惦记着老人的工资被贴着，不养老人的倒是不多。咱这农村呢，地方有得是，房子自己就能建，到是一个个的奔着自己自在，不养老人了。可见这能不能过得好，还得看人。”

　　向末也跟家里说这次出门的见闻呢。说瞿麦这孩子的来历，说龙师父那小院子的安排，又发散到了城里住房难，再说到养老问题。

　　“我想着开春把我们那房子往东再接一间，后墙开个门，再盖上一趟厦房，存放个东西也方便。”

　　方逐溪跟向大哥商量粮食的事儿，又说盖房子。零散的收些杂粮山货什么的，总得有个放的地方，他们家还能有个研究饲料和化肥的由头，东西多也不引人注意。

　　粮食的事儿向大哥一口就答应了。村里的存粮，往年都卖到黑市上去了，卖不上价，还得让中间商扒皮。还不是总能卖出去，得有买主了，再去卖。这要是直接能送走去酒厂，那感情好了。

　　运输上也不是问题，有钱和粮开路，把火车站安排明白，在运粮的火车上给多加一两节车厢，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地方，方妈找人接就成的。

　　向大哥心里算计着产量，“今年全村都上你那化肥，我估摸着产量能上两成，再加上自留地产的，自己开荒地的产量，一年能弄出来二十万斤来。”

　　前一年，几兄弟的菜园子里后追的肥，产量都能高了两成。若是刚种地的时候施一次肥，中间再追一次，产量能增加三成。这是菜园子的产量，大地里，效果能差一点，保守了说也能有两成的。

　　向大哥还有更狠的，开化之前，他把村里各家的当家人招集到一起，跟大家说了，今年的地，不集体一起种了，跟农场学习，化责任区，农场是一组负责一片，有小组长带头，小组长多挣半个人的工资。村里没有小组长，按户分，一家负责一片，按国家交公粮的任务平分。到秋收的时候，不够的，自己家拿粮食补。多余的，都是你自己的。向末一听，这不就是承包责制制吗？她这么一说，向大哥可不认。人家说了，这是化分责任区，方便管理的，谁干好谁没干好，一眼就看出来了，方便年底的时候评先进……

　　行吧，你这么说，就这么是呗。




48.  山村一枝花9   任务又重了……

　　老太太没跟着两口子回家, 让他们两口子把孩子带回去了，没开春呢，他们都不忙, 能换着在家带孩子。她要在家住一段, 歇歇。还有就是，向老爹一个人在家, 大嫂能帮着拆洗被褥洗个外衣啥的，可这贴身的，再细致点儿的活儿, 到底是不方便。

　　把孩子包得严严实实的回到家, 一看，这这么小半天的功夫，瞿麦把家里家外都给打扫了一遍。院子里的雪扫得干干净净的，屋子里家具明显是擦了一遍, 柴禾也都抱回来了，炕都烧热了，一进屋就暖和得很。

　　“不用你干这些个，我们带你来, 可不是让你干活儿的。”把向末给看得，心里老不得劲儿了。十来岁的孩子, 能这么懂事，那是他没有娇惯的环境。

　　瞿麦就有些不知所措, 向末又赶紧安抚，“你这么大的孩子, 该去学校上学，好好学习的。家里的活儿，不是不让你干, 我跟你哥忙不过来的时候，你得帮忙呢。还有啊，看见炕上那只小猪没？只要睁开眼睛就到处爬，你得嫂子看着点儿，别让他掉地下摔着，行吗？”

　　不给他找点事情做，孩子就没有归属感，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客人。

　　这不是，她这么一说，瞿麦的眼神就亮了，声音响亮的回答了一个“好”。

　　“晚上吃油渣炒白菜片，行不行？”中午瞿麦一个人在家吃的向末到公销社买回来的炉果。看那袋子里，也就少了那么三五块的，哪能吃饱呢。

　　“行。”方逐溪应着，就开始收始带回来的书。瞿麦打扫了卫生，但没动行李。这会儿，小猪还没醒呢，他就帮着他哥收拾，拿着书，分门别类的往写字台上的书架放。

　　方逐溪的木工手艺越发的好，家里现在满满当当的，都是他的手工。写字台、组合柜、大衣柜，沙发、床，鞋柜，什么都不缺了。

　　林场放得近，又有向老爹的方便车，木头是不缺的。他不忙的时候，就做手工打发时间呢。知青里有几个闲不住的，偶尔也来跟他一起做。还有向军，那小子最喜欢做这些个，得空了就来跟着他姐夫学。也确实是那块料，上手很快。用边角料练手，人家给他自己家里椅子凳子的攒下不老少。

　　吃完了晚饭，两口子带着土特产去给领导拜晚年，瞿麦在家里帮着看闹闹，就不用再喊三嫂来帮着看孩子了。

　　转过天来，就得回单位上班。把孩子往二嫂家一送，瞿麦也跟着过去了。家里就不用惦记。

　　这一走半个多月，真发生挺好事情的。

　　先说工作上。年后场长和书记去省里开会，领今年的任务。别看红星农场跟农场公社的办公区在一起，但真不归公社管，甚至都不归县里管。而是省里的农垦部门直属。那些大农垦农场，都是部里直属的。所以，红星农场别看规模不大，级别正经不低。

　　两位领导这次去，算是满载而归。粮食任务都完成了，生猪任务超额完成。受了表扬，拿了几个先进，先进集体，先进个人都有。奖金是别想了，奖品倒是拉回来一吉普车。哦，对，那吉普车就是奖励之一。剩下的就是搪瓷缸子，笔记本，盆，水壶那些。都是带着先进字样的。可别觉得土，这会儿的人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摆出来，谁一看就知道人家是先进。

　　除了荣誉，当然还有任务。每年都有开荒的任务，产量任务也是每年都涨。这些还算是不意外。可大蒜和冬储的大白菜，往年的任务都在大农垦那边儿，今年红星农场也给派了任务。100吨大蒜，500吨大白菜。一吨就是两千斤。算下来就是二十万斤蒜和一百万斤的白菜。

　　说吗？不算多。也就是两百亩地的产量。再不济，有个两百二十亩地，产量只多不会少。

　　可这个活，最是费人工，人不够用啊。

　　还有生猪的任务，生生涨了一倍。

　　这就得着落在向末的身上。饲料场和养猪厂都要扩建。还是得要人。

　　不只是要人，还得喂呢，不得是粮食呀。麦麸和豆饼不也得先有麦子和豆子嘛。粮食产量的任务看着是正常增加的，可再加上这些个消耗，就相当于是变相的增加产粮任务了。还有人工，人不够，就得招工，工资福利那些，都得农场自己解决，这不也是增加负担嘛。

　　所以呀，两位领导被表场了高兴是真高兴，可是生产任务这么重，愁也是真的愁。

　　这时候方逐溪说能弄到拖拉机，那可真是及时雨了。

　　领导们就叫上方逐溪一起商量，拿什么跟机械厂换。

　　“种些甜菜吧，叶子和边角料都能做饲料，菜头能熬糖，咱弄一个熬糖的作坊，用不了几个人。到时候可能用糖换粮食，糖本身也很受欢迎。”

　　这年月，糖跟细粮一样，都是极受欢迎的东西。什么年代都有手里不缺钱的人，现如今也一样，手里有票有钱的人多了，但是东西却不好找，有钱花不出去。

　　方家的小酒馆，消息最是灵通，在家的几天，老爷子和方妈没少给方逐溪科普。

　　领导一听，也行吧。多开地呗，实在干不过来就多雇上些临时工。偷着多种点细粮，啥都有了。

　　“种子我去跟农垦换。你只说能弄到多少辆拖拉机吧？”李场长私下里跟书记俩人来找方逐溪。

　　“十辆肯定没问题。还能弄一些零件，要是能弄到报废的旧车的话，拆了重新组装，也不难。货车也能弄到两辆，但是不能保证是新车……”方逐溪稍有保留的报了个数。

　　李场长就长舒一口气，“行，你只要能把这些东西弄来，就是大功一件。咱现在手里没那么些粮食，一下子弄那么多车也太显眼了。明儿个你跟我跑一趟农垦，他们肯定有多少要多少。”

　　书记笑着拍方逐溪，“你小子隐藏得挺深哪，组装拖拉机你都会？”

　　“我爸是学机械出身，现在也在机械厂上班呢，从小跟着他学过一些。”

　　李场长是方妈的老部下，没见方爸，也听过其人。就不深问了。知道那是留过洋的。这年月，学问越大，问题越大，问多了不好。

　　书记也是明白人，一听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这事儿一定下来，方逐溪就开始忙。

　　到是向末，到单位把这半个月的工作交接一下，就没什么事情了。大把的时间可以回家带孩子。

　　饲料场，冬天也不休息的，汆冰窟窿也一样能打鱼，还有积下的鱼骨粉，冬天豆腐坊油坊都是高峰期，豆渣豆饼产量都大，饲料场这边反而更忙。有两个办事员看着，工人也都照章操作，到不用向末事必躬亲。

　　养猪场里，就更是熟练工。都是老人了，半天多的时间，工作流量也都熟得很，按部就班的干就成。因着向末是管得严，干不好的就调岗，福利给的又多，没有舍得走的，都干得认真。那向末就操心少。

　　比较意外的就是，她才走半个月，一回来，人家王采薇，已经是养猪厂的技术员了。比办事员还多拿半级工资。

　　咋上去的呢？

　　这女的，向来就是个狠人。

　　这不是正月十五赶上过节的时候，都想着回家过个团圆节嘛。因着刚好有两头母猪要产崽，晚上得有人整宿的盯着。王采薇就主动跟别人换班，在猪场里值班。那天晚上猪确实产崽了，王采薇用自己的棉衣包着小猪崽，又在猪圈里冻了一晚上看着母猪，第二天，身上都冻伤了。

　　那猪圈里可没有暖气，大冬天的，里面零下十来度，就穿个单衣，能不冻伤吗？

　　太能豁得出去了。

　　保住了猪崽，照顾母猪有功，那就得奖。

　　再加上，人家到养猪场这半年，自学了养殖技术和兽医，连何朗然都跟着学了兽医。据说是人家到新华书店买了书回家自学的，反正是说起专业术语，一套一套的。这时候也没有等级考试，能说出个四五六来，就是懂呗。懂技术，再加上有功劳，工作就调整了。王采薇成了养猪场的技术员，何朗然调到畜牧站做技术员。

　　调动就在向末回来之前一天完成的。

　　看上去像是怕她回来给人家设绊子一样的，赶在她不在的时候走完了手续，生米煮成熟饭，让她无计可施。

　　挺隔应人的。

　　但事已在定局了，向末能怎么办呢？

　　就正常工作呗，当他们是普通同事对待就好了。还说不定谁心里更不舒服呢。

　　这么一想，就无所谓了。

　　除了这一点不那么舒服的小插曲之外。再就是农场里小年轻们的春天似乎比大地回春来得还要早。

　　之前的几年，知青们一是年轻小，再一个都还想着插队几年就回城了，偷着处对象的都少，大部分都还是心无旁骛的。可随着年纪的增长，再加上回城遥遥无期，个人的事情，就都开始想了。

　　过年的时候，好些知青都回老家探亲。可这一回去，发现家里已经没有自己待的地方了。家家都是五六七八个孩子，房子又小，都恨不能摞起来才能住得下。这些人一回去，家里就更住不开。都是过了年，初几就往回返。回城的希望看不到，家又回不去，日子还得过吧？二十几岁的人了，该成家还是得成家吧？就这样，探亲回来之后，偷着处对象的就多起来了。知青里，有好几对儿都谈上了。三四五角关系也开始出现。

　　热闹起来了。




49.  山村一枝花10   路子野……

　　“你俩是什么情况啊？”

　　回来没几天, 向末就发现，罗刚跟徐紫苑有情况，大男大女的, 原来看着就是正常同事, 现在看，罗刚那殷勤劲儿, 明显是有企图，徐紫苑呢，不声不响的, 人家帮着干活儿, 她也不拦着，送她东西她也接着，自己单做了啥好吃的也带着罗刚一份儿，那这就是乐意呗。这天, 俩人又一起跟方逐溪来家蹭饭了，向末就问呢。

　　罗刚脸皮厚，也没不好意思，笑嘻嘻的回, “那能啥情况啊？你跟方所啥情况，我们俩就啥情况呗。”

　　那能一样嘛, 我们是合法夫妻。

　　徐紫苑羞得不行，“谁给你有情况了, 臭流氓……”

　　说得大家都笑，你红着脸骂人家流氓, 然后又低头忍不住的偷笑，那是真骂吗？罗刚就得意洋洋，向末被秀了一脸, 方逐溪也是笑。只有瞿麦帮着向末烧火呢，听得迷迷糊糊迷茫。

　　饲料场需要鱼，农场没事儿的人都帮着去氽鱼去了，也是有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吃鱼。今儿个白天运气好，氽上来两条十斤往上的大江鲤。就在罗刚他们那一网里。几个人直接就把鱼给留下了，没上交。晚上带着鱼就来找向末改善伙食。现在都成习惯了，想吃好吃的，就自己把材料准备好，来方家，向末的手艺一准儿不会让人失望。来了也都很自觉的打下手。什么都给处理好，鱼都收拾好洗好切好了，豆腐白菜粉条也都切好洗好给备着。连爆锅的五花肉片都给切好了。今年借了向末的利，农场的猪肉是尽够的，公销社从小年到大年三十，一天一头猪的卖。两毛钱一斤肉，都能吃得起的。过了年，也是一周一头的杀，这大冬天的肉又不坏，想吃都能买到。不用像以前，一个月杀不上一头猪，公销社要杀猪，都得提前定，晚一步就买不到了。

　　来家蹭饭的这几个，都是家里负担小，不用给家里寄钱，或是寄得少的。一个月三十多块钱的工资，手紧的能存下二十多。大过年的，买点肉买点豆腐真是不用心疼。别的不说，今年豆腐坊的豆腐都比往年多卖了一倍，常年的分鱼，老吃也腻，就得换着样儿吃，炖豆腐是名菜，二分钱一块的豆腐又不贵，谁都能吃得起，生意可不就好嘛。据说豆腐坊的工人过年每个人发了二十块钱的奖金呢。

　　所以，他们来蹭饭，向末是真算不上累。她就掌个勺，别的都不用做的。也不废自家的材料，都是现成的，自家还闹个白吃。吃完饭人家还把锅都给涮干净了，什么都不让她做。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真挺好的。

　　听着他们一边感慨还是她做的菜好吃，一边念叨着自己做得不好吃，鱼都吃腻了，向末就笑，并不想提醒他们，天天吃鱼的好日子发上就要结束了。方逐溪跟领导们汇报过了，鱼骨粉处理起来太难，还是猪骨牛骨更方便，也更有劲儿。她也哪领导建议，能不能申请一下，以后交任务的时候，咱自己屠宰，把大骨头都剔出来，只交肉？

　　过上几十年，各大超市的生鲜肉类不都是现场的肉嘛。哪个不是在屠宰场收拾好的。现在省城里不也有屠宰场嘛。哎？这么一说，为啥不去屠宰场收骨头呢？

　　又把这个想法跟领导提了一嘴。

　　领导现在是被任务逼得，啥办法都得试呀。就跟上级打报告申请，自建屠宰场。上级给批了，但也没全批。啥意思呢？就是一半一半，一半可以自建屠宰场，一半还得出生猪。

　　这就不错了。那屠宰场也不是只杀猪，还有牛羊呢。

　　剔出来的骨头，足够用的了。鱼骨粉的比例大幅降低，饲料场自己人都能消化掉。以后再想分鱼，可不容易了。场里不分，你想自己偷偷吃？你试试？

　　这些人来还是更重要的目的，都是来打听工作的事儿。养猪场和饲料场都要扩建，肯定要招人，都想着能不能调过去。干不了办事员，工人也成啊。累点脏点，都能忍，关键福利好啊。

　　“都他妈让那俩钻了空子，占了名额了。”一个叫赵国庆的知青气得直骂。

　　为啥的？

　　他这不是看罗刚看了两本书就混到卫生所了嘛。混进来之后跟着慢慢学，人家也站住脚了。他也买了兽医的书回来看，给人看病的，他不敢瞎学，给牛马看病还是敢的。他人活泛，在知青里挺有威信的，跟农场领导关系也都处得不错，书看得差不多了，又赶上养猪场正火，就想着能不能走动走动，到畜牧站当个兽医，这些年畜牧站都没个正式的兽医，活儿一直是李所长兼着呢。结果他这才刚想开始跑这个事儿，那头儿何朗然空降到畜牧站当技术员了，说是技术员，就是干兽医的活儿。王采薇还占了养猪场的位置，让他想退而求其次都不行。

　　路被堵死了，搁谁谁不气啊。

　　“这以后，农场的拖拉机货车啥的肯定越来越多，你学个司机，也挺好的。不比干兽医体面？跟那俩置什么气，人家那路子，野着呢！”另一个叫陈红军的还开导他。

　　嗯？这人消息挺灵通啊。

　　他是养猪场的两个办事员之一，以前也在向末家常来常往，如今共事，更是向末的左膀右臂。这人精得很，还很会交人，要不然也不会从那么多知青里脱颖而出当上办事员。他这人是笑面，见人先带三分笑，跟谁都嘻嘻哈哈的没脾气样儿，跟谁都能打成一片。

　　他这么一说，赵国庆气也没消多少，“歪门邪道……”到底没在骂了。

　　这是有内情？

　　向末就看陈红宫，她还真不知道呢。

　　“听说张主任的媳妇儿是王采薇的远房表姐……”

　　嗯？张主任？农场的张主任？

　　对。

　　怎么可能呢？

　　这位张主任，是农场革委会的主任，名义上的一把手。可是在农场，他啥都不是，就是个摆啥。农场这边天高皇帝远的，工人都是附近的村民招上来的，有那么些不在册的“荒地”“自留地”啥的，能让一个外来的把持吗？他别说想压权了，起个刺儿试试？刚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想掌权过，还想动员一些积极分子跟他一起武力压权呢。结果就动员了俩人，都是周围村上的懒汉。加上他和两个一起来的科员，能干了啥？那俩懒汉直接让村里的支书揪着领子拎回去睡马棚去了。剩下这仨，晚上那窗户，隔上一会儿就被砸一下，白天去上个厕所，都能掉坑里去，还不知道是怎么掉下去的。打个饭，菜里都有蛆，你想找厨师的毛病吧，人家就带你去看酱缸，谁家的酱缸里没几个蛆，只能说你倒霉，正赶上你那勺菜里有。挑出去就完呗，咋滴呀？想打击报复啊？啥罪名啊？给主任喂蛆？

　　没用上两星期，仨人就老老实实的当透明人了。之后，相处的就比较和谐了。这几年配合得也还不错。你好我好大家好呗。上面来检查，都是张主任出面应酬，书记管人，场长管生场，别的都让他做主。

　　还别说，这位张主任要真说安排个谁，那是真能安排上的。不影响农场的正常运行，那俩表面条件也都不错，还都有原因，不是无缘无故的提拔，这个面子，场长和书记肯定都会给他。

　　可这张主任是省里下来的，老家就是省城的，以前是某街道办的主任，他那媳妇儿是街道办的纸盒厂的工人，俩人都是地道的省城人。王采薇就是本地人，离省城几百里路呢，就算建国前，他家也只是在本县能排外个名号的地主而已。她爹就是独子，她又是独女，怎么就成了表姐了呢？她妈那边儿的关系？

　　那这扯的可够远的。

　　“什么表姐呀。狗屁不是。两个多月之前，我去县里办事儿，遇到王采薇她娘正给张主任他媳妇儿送礼呢，那家伙，大包小包的，吃的用的都有，还给塞了一个小包，用手绢包着，看着份量不轻呢。没见过哪个当姑的给远房侄女送那么重的礼的……”陈红军就说他的见闻。

　　那这么一说的话，大家就都明白了，这是收礼办事儿呗。

　　可别以为张主任在农场当主任，就啥也不缺了。他不贪污，一个月五十多块钱的工资要养活一大家子，就是有东西，不也得有钱买嘛！他肯定没那个消费能力的。

　　明着收礼肯定不行，就弄出个表姐妹的亲戚来，亲戚间走礼，那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这话到此为止，出去别再给别人说了。”方逐溪嘱咐几个人。

　　这就是一人之言，没证没据的，你就是出去说，又有啥用呢。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得了。

　　“知道。”都答应着。

　　谁都不傻，这种事抓不到首尾，你说出去只能得罪人。张主任搞不过场长书记，可不见得怕你一个无根无基的小知青，人家能从街道办的主任到农场来当革委会主任，那能是一点依靠都没有的人吗？

　　晚上两口子说起这话来，向末还感慨呢，“这王家是挺厉害的哈，不定藏得多少钱财呢。”

　　有钱，到十里铺黑市上什么买不到？主要还能找到肯收礼，也能办事儿的人。厉害。

　　“你要是看着烦，就让他们离得远点呗。”方逐溪知道向末只想简单的做任务，不乐意参与这些乱七八槽的事情。

　　“你有办法？”

　　“那还不简单？你上班的时候，把我正在研究鸡饲料的消息透出去，让那俩当中的一个人听到就行。你猜他俩会怎么做？”

　　那带用说嘛，肯定回去玩命儿研究，赶在前面把鸡饲料做出来啊。猪饲料都有了，都是饲料，就成份的问题，能有多难的？王采薇就在养猪场上班，猪饲料的配比对她就不是秘密。只要把鸡饲料研究出来了，就可以建养鸡场，鸡饲料场，他们又能更进一步了。

　　对自己来说，他们这一进步，也就离开自己眼前了。

　　“但是你并没有研究难饲料啊……”

　　方逐溪无奈的点各末的鼻子，“我可以装作在研究啊。”

　　做做样子，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研究呢！

　　哦。

　　好吧，我又单纯了。

　　之后向末老老实实的按照方逐溪给出的主意办。开化之前，她得忙着把扩建的图纸做出来，带着人在两个场周围转，找地方。在养猪场转的时候，刚好快到下班的点儿了，她就催了两句，陈红军问她是不是有事，有事先走一会儿呗。她就说急着回家给孩子做饭，陈红军就说方所长不是在家嘛。她就回说方逐溪做鸡饲料的实验呢，一钻进去就忘记时间，啥都不顾了。

　　这就算是把消息透出去了。之后果然就见何朗然开始书不离手，走到哪手里都带着书或者笔记本，写写画画的，还看见他们两口子往家里搬豆饼。忙忙叨叨的，工作都没有以前积极了。

　　忙去吧，忙点好。

　　出了正月，学校就开学了。二嫂得去上班，郭家嫂子把向蓝接回家哄着去了，家里的儿媳妇也生了孩子，也要她看着呢！

　　向老娘也把闹闹接回家了。之前探亲那半个月，小可怜就被迫戒了奶，改喝奶粉了。如今八个多月，可以吃饭，用不着向末这个奶妈了，就把孩子抱回去哄了。

　　两口子舍不得，可又没办法，上班没时间看呀。就每天往家里跑一趟，看孩子。别让孩子觉得爸妈不要他了。

　　瞿麦也上学去了。直接上的三年级，他一直跟着龙师父学医，字都认识的。学校又不怎么教课，也没学啥东西，都是语录语录的，他都认得，根本不用学。就是数学，二嫂单独给他补一补，很快就能赶上进步。他在学校，也是看医书的时候多，有不懂的，晚上回来方逐溪给他答疑。

　　方逐溪时不时的就跟着场长出差，忙活了一个多月，算是把拖拉机的事情给办成了。农垦那边儿听说能搞到拖拉机，比李场长还着急呢。都没让农场出粮食，人家全给包了。发了整整两趟车的粮食，直接运到机械厂的仓库里的。去的时候装着粮食，出来的时候就装得拖拉机。别人也不知道那车是空的还是满的呀。就是拉着拖拉机，说是农场买的，也很合情合理。只不过是申请到的配额是二十辆，出厂的有三十五辆而已。之前做的两辆货车也超额多给了一辆。零件足足装了两个车厢。回来之后方逐溪跟农垦的技术员一起忙了半个月，拆了几辆农垦的报废车，又给组了两辆车出来。

　　红星农场得了五辆拖拉机，一辆货车。剩下的都给农垦了。货车满车带回来半车的豆油半车的杂粮种子还有甜菜种子。

　　方逐溪分了五十斤豆油，各式的种子他都要了点，打算在自家的地里都种上。

　　给家里送回去二十斤豆油和一点甜菜籽，还有一些土豆种子。土豆这东西，繁殖的代数越多，产量就越低，换一换种子，能提高产量。

　　开化之前，省里又组织了好多个学习班动员生产大会啥的，哪个部门的都有。向末和方逐溪都去省里学习了半个月。把瞿麦自己扔家里，孩得一半得自己做饭，一半时间不是在二哥家蹭饭就是在三哥家蹭饭。说是要好好照顾孩子，这都照顾得是啥呀！

　　瞿麦自己倒是很高兴，觉得他自己是大人了，能看家了，把家里收拾得立立整整，干干净净的。还不忘了，隔上几天就到村里去看看他小侄子，把他自己的零花钱，都换成糖块和冰糖啥的，给他侄子买零嘴了。孩子能不能吃他也不懂，就是觉得他自己最爱吃的，要给小侄子买。

　　等这引起事情都忙活完，地就开化了。

　　那就开始要忙起来了。

　　养猪厂和饲料场的新厂房都开始扩建，新厂房还都做了水泥地面。这人还没住上水泥地面呢，猪倒是先住上了。又打了压力井，还安了水泵，能直接冲刷地面，更卫生，也更规范了。

　　屠宰场也建起来了，又招了一批工人，特别是招了十个杀猪的，向大姨家的大姐夫刘双喜会杀猪，这次就给招进来了。英子姐也招进了工人岗。新招了两百的工人，都是种地的普通岗，这个向末也没打招呼，负责招人的也是本地人，还是向大哥的发小儿，好得能穿一条裤子，条件合格的，都给招进来了，根本用不着特意交代。

　　两口子成了双职工，没几天就招呼着村里人帮忙，把前砖后土的房子建起来了，开工之前，就搬家了。老爷子年前就没了。两口子说带着老太太一起搬，老太太不干，守着家里的自留地和房子呢。就在家带孩子。老太太干活磨磨叽叽的不利落，心里到是挺明白的，知道她要是跟大儿子走了，那房子和自留地，剩下几个儿子能抢得打起来。还不如她在家里，让几个儿子帮着种了，大儿子家的口粮就够了，两口子的工资就都能攒下，大儿子养他们老两口的老，她就得偏着大儿子两口子。

　　向末家的房子，也让大家帮忙，在西侧又接了一间，后面也按照方逐溪的设计，加一半间房那么宽，比正房稍矮一点的一趟单层墙的三个半间的厦房，北墙上开着玻璃窗。把厨房挪到厦房的东间，把正房东间的炕也改到北炕连上灶。厦房中间用他自己做的柜子隔开，当置物架子。西边一半都做仓房。这样的厦房墙薄，冬天冷，夏天热，但是不住人，并不影响什么。

　　这样，正房的中间一整间就做了客厅和餐厅。东间之前的小半间改成书房，写字台衣柜都换到了阳面儿，阳光更好了。

　　加盖的西间靠着西墙搭的炕，灶堂开要墙外，这样直接在西墙外就能烧炕，不用抱柴禾进屋，不脏屋子。西间单给矍麦住。一整铺的大炕，来客人的话，也能住。还给他做了书桌，书架。瞿麦自己也喜欢跟着捣鼓木工活儿，向军就帮着他，当练手给他那屋里添东西，想做什么就做呗，向末跟方逐溪两口子也不管，由着他们折腾去。

　　向大哥一冬天都没闲着，带着人刨粪捡粪，开化了又拖老战友，找关系，买了水泥回来，那粪肥池子。争取种子下地，就能用上肥。

　　赵国庆还不算笨，跟着司机班的混了一个月，学会开车了。新拖拉机一进场，他这熟练工就直接上岗调到了司机班，总算是不用天天修理地球，能干上技术工种了，工资也提也一级。但是他还是老觉得之前的努力被何朗然和王采薇给废掉了，过不去这个坎，老是跟那俩不对付，连带着，跟他关系好的，都更加不搭理那俩了。那两人也越发的被孤立，不过他们应该也习惯了。

　　开始耗进之前，农场又分来六十个知青。知青每年都有，农场已经两年没分下来人了。前面两批都是京津地区来的，这一批都是上海的。王家园子村里也头一次分知青了，分了八个。向大哥又带着人给他们建了一个新了知青院，来就来了，来了就干活呗。林场也分了三十六个，其中就有方云期。

　　这运作的效率是够高的。才两个月时间，方妈还真就把方云期给安排到东北来了。可能是考虑到影响，没给分到农场来，分到介绍信上看不出有什和关系的林场。就离着三十里路，近得很。

　　方逐溪和向末特意过去一趟，给准备了被褥送过去，又给带了两袋子粮食，放在三嫂的娘家了。回家之后没几天，向老爹就带回了消息，说是老夏帮着想了办法，让方云期跟着他做向导，搬到家里跟他一起住了。

　　这可是太好了，不用跟着吃大锅饭，还不用干重活，就天天在林子里溜达就成，要是再能跟着老夏学上个一招半式的，就再好没有的。

　　农场这边，李场长接了个农垦的电话，带着货车，拉上两头猪就出门了。回来后没几天，农垦就支援了十车化肥。

　　这就要开始忙起来了。




50.  山村一枝花11   愣头青……

　　化肥, 并不是个新鲜事物，很少之前就已经发明出来了。

　　五十年代在国内就开始有使用的，只是没推广。

　　前两年, 村子里挨家挨户都给发过化肥, 可是农民不会用，按照说明书上的量给作物上肥, 可东北的土地是黑土，本身就肥，与其他土地上一样的肥, 苗就烧死了。还毁了一年的庄稼, 玉米来不及种了，抢着能再种一茬秋菜，好歹没让地荒废一整年。等来年再发化肥，就没有用了。宁可都倒了用那化肥袋子装东西, 也不把化肥往地里上。

　　这两年也就不发了。

　　农场每年还是用化肥的，但是用得不算多，每年都得剩下不少，理由都是一样的, 不会用！

　　今年是方逐溪跟场长去农垦跑拖拉机的事情，看到人家那一仓库一仓库的化肥, 他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目前化肥的使用情况。他跟向末都没来过这个时代背景的任务空间, 对有些具体的事情，是真的不知道。了解了之后, 马上就跟场长提了，他知道化肥怎么用。

　　李场长知道方逐溪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既然他说会用, 那肯定是懂。再加上他搞那个粪肥的事儿他也知道。向粮今年带着全村的老少爷们搞粪肥，周围村子的人都知道，都眼巴巴的看着呢！他连肥都能做，还能不知道怎么用嘛。

　　这才跟农垦协商，找了人，又跟省里申请，弄了些化肥来。到底还是不放心，又带着方逐溪到农垦跟人家学了一遍。

　　一开春，农场就开始高速运转。个个都开始早出晚归的忙。

　　春耕费力气，伙食要比平时好上一些，偶尔也得见个肉星，屠宰场投入使用了，每天十头猪的往外出生肉。大的骨头都剔出来了，食堂每天都拿两个大锅，熬上骨头汤。如今这骨头，那就真是骨头，肉都剔得干干净净的，熬汤就是借个味儿，用骨头汤再炖白菜炖豆腐怎么也比白水煮的强得多。再加上是自家屠宰场杀的，杀猪师傅手轻一点儿，多少给留上点儿筋头巴脑的，当是福利了。

　　屠宰场的任务不多，又跟养猪场紧密相关，就一并交给畜牧站管。畜牧站的老站长，开春的时候调回省农垦局去了，向末接了站长的工作。几个场的场长她都兼着。不是她揽权，老站长调走得特别突然，头一天来通知，第二天就让报道。几个场的任务今年又都高，还没上正轨，场里也怕上了别人影响完成任务。还有就是领导们都有自己要推的人，也是在争。只有向末，是靠实力站住的，别人是动不了她的。

　　自家的农场，每周一头猪。三千多工人，加上两千多临时工，快六千人吃饭，一周才一头猪。可想而知那菜里的肉得少到什么程度。还是挑了最肥的猪杀，好多炼些油，多点油水呢。就这，都已经是别人羡慕得不得了的伙食了。林场那边儿也有养猪场，就养着二十几头猪，都留着年底杀年猪呢，平时根本舍不得吃，听到农场这边儿的伙食，都羡慕得不得了。

　　方云期刚下来的时候，踌躇满志的，热血得不得了，开春植树种地，干了半个月，来家里看他大侄子顺便蹭饭的时候，都快累哭了。哪受过这个罪！他还是跟着老夏叔的，别的知青，才是硬扛，用他的话说，两个肩膀，先是肿，再是脱皮，再是肿，血丝呼拉的就没好时候。有的都化脓了，不能扛木头了，不用手抱。那罪遭的，别提了。

　　这帮子新来的呢，还老实，给什么吃什么，吃的不好，也不知道自己想办法到山里弄点儿吃的偷着补一补。还有那愣头青，看到老知青偷着开小灶，还跑去举报。有人举报就得管，弄得领导也是烦得不行。场里也是乱遭遭的。

　　这一点，农场相对就好一点，伙食稍好。新人们还找不到门道，本地的工人，人家回家自己能开火加餐。老知青呢，都有自己蹭饭的地方。像是向末家，天气一暖和，院子里的大锅就又支上了，天天晚上两个大锅。有新来的刚开始还不知道，为啥食堂都吃完饭了，还要在她家再开伙，是不是领导开小灶。也闹过举报的事儿，上面也派了人来，不过就是走走样子。以前也不是没有举报的，到最后不也没查出来啥东西嘛。那人家食堂吃不饱，自己花钱再加个餐，是犯了什么罪了？人家是花的自己的钱，也没给集体增加负担。还是为了吃饱了更有力气参加劳动的。再说白了，上级领导还都惦记着给家里老人孩子开点儿肉弄点细粮吃呢，大农垦粮多，可人多口杂，不是关系实在硬实的，谁能弄得出来呀！还是得红星农场这样的小农场，人口简单，还都当地人，服管。领导一言九鼎，弄点什么都好弄。

　　那愣头青举报不成功，也就消停了。还一天到晚的提心吊胆的害怕领导知道是谁举报的，再收拾他。

　　然后张主任就忙起来了，一下子找到了存在感。天天的带着两个办事员，领着这帮子新来的知青，开会，学习，背语录。把一个个的愣头青练得都快傻了。活儿得跟着照干，干不完就得加班加点的干，还老是干不好扣工分。下班回宿舍了还得接着学习。不到天黑透不带让回宿舍休息的。连田间地头儿你都别想闲着搞串联聊闲篇，一样组织你们学习，谈劳动当中受到了启发和教育。

　　人被拾掇得恨不能粘上枕头就睡觉，还有啥心思想什么先进不先进的。

　　张主任搞这个绝对是专业的，他也愿意做这个工作。不跟场长书记起冲突，还帮他们省了事，最近这工作都顺利得不行，他自己也高兴。

　　愣头青们对向末的工作，没什么影响。到是看见过几次，有几个新来的小姑娘围着王采薇转，跟着她学养殖技术，帮着她干活，吃饭都有人帮着打饭呢。这些个，八成都是想着扒着王采薇进养猪场呢。养猪场的新猪圈建好了，正在逐渐增加小猪崽，谁都知道得用人，那猪圈建得有多好，多干净谁都看得见，比起种地，也不能说是脏活累活了。多的是人想来。同样的道理，围着何朗然转的那几个男知青，打的主意都差不多。畜牧站进不来，下面那么些养殖场，去哪都成啊。

　　他们愿意围着那俩转，那脑子就不是啥清楚的。烧香都找不对庙门的人，才没人去提醒他们呢。

　　那俩都有人围，向末这站长兼三个场的主管，能没人围嘛。不过她一天到晚几个地方跑，不一定能抓到她的影子。晚上在家，她家又是最热闹的，天天人来人往闹到很晚才散，想往上凑的人多了，都凑不上来。

　　方逐溪人家干脆跟罗刚开始下乡了。农场的卫生所，公社的事儿跟他就没关系，但是他还是跟以往一样，以支援公社医疗工作的名义下去帮忙。反正是公社的卫生所形同虚设，谁来看病都是开两片正痛片拉倒，来看病的都是奔着农场卫生所来。何朗然与王采薇两口子调整了工作之后，李所长的工作轻松多了，兽医的活儿，都交给何朗然，他就偶尔指导一下就行。畜牧站的老站长调去省里了，他也活了心，现在正卯足了劲也想往上走一走呢！才没空搭理那些个求上进的小年轻。

　　这边的工作，总的来说，算是顺利。饲料也好，菌肥也好，都得靠时间来验证，不能着急，得先把工作做好了。

　　向大哥那边，就显得很重要，他的实验做成功了，才能证明方逐溪的肥料有用，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愿意用，才能推广。

　　向末回家看闹闹的时候，每次得跟着看看情况。

　　方逐溪给的意见，下种的时候，先用菌肥，苗长到三十厘米以上之后，再用化肥。

　　向大哥自己也小心着呢，还担着方妈那边儿用粮食的责任呢，就指着今年粮食能多产一点了。这一年他都没去干临时工，天天眼巴巴的盯着地里的庄稼看。

　　也算是天公做美，这一年，气候不错，雨水充足。

　　七月的时候，那地长得，村民们就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都是种了一辈子地的，根本不用等到秋收，苗长得好不好，穗结得好不好，玉米棒子大不大，果粒结得实不实都在那儿长着呢，打眼就能看出来。

　　向大哥高兴啊，那个心气儿高得，天天走路都带风。心心念念的想着，来年也搞两台拖拉机，多开荒，多打粮食呢。向大嫂又怀上了，他又要当爹，也是高兴的事儿。

　　周围的村子，谁还看不出来，王家园的庄稼，长得明显比别人高一头，公社一开会，那些队长支书，抢着请向大哥吃饭，就为了来年能派个懂行的人，也教教他们怎么弄那个菌肥，怎么上化肥。

　　那菌肥的关键是微生物发酵，得培养那个微生物，这就把方逐溪抬起来了。人家学医的，大学里中西药双修，这也算是他的专业领域，硬靠呗。李场长有这机会，还能不提拔他？直接又给挂了一个副场长的职位。

　　同时，何朗然的鸡饲料研究成功了。农场里成立了养鸡场，何朗然跟场里推荐让王采薇做场长。没有成功。场里也没有成立专门的鸡饲料场，他想做场长的梦也没实现。一切照旧。养鸡场的场长给了陈红军。因为他有管理养猪场的经验……




51.  山村一枝花12   光环……

　　七三年

　　闹闹四岁, 虚岁已经五岁了，这孩子出生就闹腾，会走开始, 那真是能淘出花儿来。能上树不爬墙, 能走沟沟坎坎绝不走好路，早上出门, 晚上回家，那衣服就没法看了，泥里滚过似的。一起玩儿的小朋友, 哪个不听他的, 就得挨揍。好好的大家一起爬墙，他站后面，往人家前面爬的孩子身上尿尿。夏天树上都有虫子，他也不怕, 拿一把虫子往向前的被窝里放。

　　向末可不是啥好脾气的人。柳条炒肉，三天就得给他上一顿。平时也不惯他毛病，早上早早起床，先绕着生活区跑两圈, 回来在院子里他爸给他做的那些健身器材上练吧，汗不出透了都不许下来。吃完了早饭, 跟他瞿麦小叔叔一起去上学。瞿麦先把他送到小学的幼儿班去，自己再去中学。中午到他三伯家混顿饭吃。晚上放学自己回家。书包一放, 人就跑没影子了。家里有啥吃的，也不管是凉是热, 拿着就走，边玩边吃。不叫吃晚饭都不带回家的。晚饭照样最少两大碗。吃完了晚饭，要不是他爸拘着写大字背书, 还想出去玩呢。

　　也是怪，向末三天两头的揍一顿，可熊孩子就是不怕她。打人家身上，跟给人家拍灰似的，就没见他哭过，还嘻嘻哈哈的，真打疼了，直接就窜了，你追都追不上。可他爸呢，不打不骂的，脾气可好了，可他还就怕他爸。他爸脸一落，一句话不用说，就老实得跟个鹌鹑似的，溜溜的，走路都贴着墙底儿走。

　　不光是闹闹怕，孩子们都怕方逐溪。反倒是向二哥，都当上副所长了，正儿八经的警察，孩子们却都不怕他。叫二舅的，叫二叔的，叫二伯，一看到他都往他身上猴，犯错误了，一准备先找向二哥去，二嫂又是个好脾气的。一放了寒暑假，好几家子的孩子都往他家里去，到了饭点就吃，困了就睡，那一大炕，横躺竖卧的，能睡七八个孩子，把他们两口子给挤到小床上去睡。二嫂也不烦，还可惯着，夏天蔬菜多的时候，孩子们口味不一，饿得还快，她就换着样儿给做，饿了就给做，也不看时候，一天能做上五六顿，别人看着都嫌弃絮叨，她却一点不觉得，这脾气也是真好。

　　这几年，向家又添了三个孩子，向大嫂生下了他跟大哥的二儿子向源，二嫂生下二女儿向橙，三嫂生了大儿子向策，如今正怀着孕，两口子心心念念想要个小闺女。

　　自打闹闹能上幼儿班，不用姥姥哄了。周围就时不时的有人关心向末的肚子。问她什么时候再生。

　　生什么生，他们又不是来养孩子的，闹闹要不是来的时候就怀上了，都不可能要。

　　忙着呢！

　　养猪场现在日常在圈的猪都超过一万头了。其中两千头是母猪。每个月出栏的猪都不底于一千头。八十三个工人，每天忙得团团转。如今的场长是最早的两个办事员中除了陈红军的另一位，叫姜涛的。王采薇当上副场长了。一直没有跑出养猪厂去。

　　向末发现，对于男女主角，只无视也不是办法。他们总能折腾出事来。一样的干工作，他们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专注自家，把自己份内的工作做好。总是过份热心和有所谓的正义感，老是会帮倒忙，瞎冲动。把原本不大的事情，给搅和得人仰马翻，再让别人收拾他们的烂摊子。等都收拾完了呢，他们神隐了，还能落个好名声，反倒是最初出问题的人到最后收尾的人，都落不下好，背上锅。别的不说，就她自己，向来是对他们有多远离多远，从来不参与，还不是莫名其妙的就成了打压他们的小肚鸡肠恶毒领导？靠着出身好，成分好，家庭好，就当领导，见不得别人比她优秀，就想方设法的压着人家不让出头。

　　既然怎么都避不开，那就换个法子对待好了。向末就提拔他们，让王采薇当养猪厂的副场长，主管生产，这样养猪厂再出什么问题，她都躲不过去，也别说谁打压她了，是骡子是马拉出一遛遛，给你展示的机会。然后她就发现，王采薇还真是好用。主角嘛，都有主角光环，她在的地方，事儿少不了，可她都能神奇的渡过。以前是她自己没事，都是别人受过。让她主管了，责任推不了吧？出事儿了，最后她还是能解决，但是她躲不了。这样呢，她工作必须得干好，要不然人设就倒了。干好了之后呢，身上还总会有要负责的领导责任，就不用提拔了，功过相抵，刚刚好。向末自己呢，还能把打压异己的名声洗了，多好。

　　发现这个好办法之后，对何朗然，也一样对待。

　　特别有意思的是，她开始提拔何朗然，让他负责管整个畜牧站所有兽医工作，做兽医科的科长，带着俩办事员。还让他兼任饲料场的副场长，提供技术支持。何朗然被重视，觉得有用武之地了，当然高兴，忙得劲劲的。

　　那这当下属的，工作多了，是不是跟领导汇报的时候就得多？

　　向末从来不单独跟何朗然见面，俩人当年毕竟有过瓜葛，还有这人的名声可不好，粘不得。汇报工作从来都是在大会议室，必然会有第三人或者更多人在场的时候，公事公办。

　　她越是这样儿，何朗然的态度反而越来越好。也不知道他们两口子是怎么沟通的，王采薇呢，会疑神疑鬼。动不动就到畜牧站接何朗然下班，还总是选在向末在站里的时候，接到了人，挽着胳膊往家走。有时候晚饭过去，两人带孩子散步，会特意到打谷场去转，秀恩爱。

　　也不知道她这个危机感，是从哪里来的。

　　更有意思的是，她因为之前受伤流产伤了身子，一直没再怀孕。两口子时不时的就跑县医院去看病，家里也老是飘着药味儿，身体还是一直没有好转。她就找方逐溪给她看病，方逐溪现在名声可盛呢。时常的要去省里开会，说是开会学习，其实就是给领导看病。一个月总有那个七八天是出差状态。卫生所如今看病最多的反倒是徐紫苑了。特别是女人病，都找徐紫苑看，几百里外的人，都有找过来的。可王采薇不找徐紫苑看，非得找方逐溪看。方逐溪不可能理她，把她徐紫苑那边打发。她还不去，人家不说是女人病，就说要调理身体，非让方逐溪给号脉，说自己心不舒服。工作压力大，家里男人工作也忙，领导特别器重他，家事都没时间做，都压到她一个人身上，心累。

　　好家伙，赶都不走，把方逐溪当心理医生用了，还内涵向末对她男人关注过多。把坐方逐溪对面的罗刚给憋笑憋和差点儿没直接笑出来。这是把别人都当傻子呢吧？你自己男人自己不好好看着，往别人身上泼什么脏水呢？更神奇的是，你为了给向站长上眼药，跑人家男人这儿说三道四的就算了，居然连你男人都放过？这跟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有什么区别？

　　方逐溪直接起身就走了，到隔壁叫徐紫苑来处理。

　　徐紫苑也是真有水平，过来给号了脉开了药，没吃上两个月，王采薇怀孕了。总算有转移她精力的事情，不用动不动就到卫生所找大夫了。

　　“你也别一天天的就知道工作工作的，也顾顾家吧。”大嫂来家里送樱桃，向家的樱桃树结的樱桃特别甜，比向末家的好吃，闹闹老念叨着，大嫂采了樱桃就来家里送。

　　向末被说得一愣，“咋不顾家啦？这不收拾得挺好的？孩子也吃得好穿得暖的。”也没饿着他们几个，衣服也都干干净净的，家里也收拾得利落，孩子也没说不管，还咋顾家呀？

　　向大嫂就白她一眼，“我是说，你也该再生一个了。知道你家有大夫，有办法，可这过日子，过的就是孩子，闹闹都大了，你还等啥呢？人家方家那边儿就不着急？你婆婆没催你啊？你大哥去送粮，回回给不少给你们捎带东西回来，那大枣红糖的都带了多少了？我们仨妯娌都跟着吃了多少红糖鸡蛋了。你咋没想想人家是啥意思呢？”这小姑子是啥啥都好，又能干，还特别顾着娘家，就是主意太正，认准了啥，八匹马都拉不动。一直不要孩子，谁说她都跟没听见似的，把向老娘给气得不行。

　　向末就无奈了，这可真是日子好过了，能吃饱饭了，一个个的，这闲心操的。可都是家里人，也知道是为她好，只是观念的问题。“好好好，知道啦，会努力的。”

　　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时候的人，并没有避孕的观念，有了就生。特别是农村，都还有个孩子越多越是财富的那个认识，农场周围呢，地多，日子相对好过，没有挨饿的，只要能吃饱，别的好像都不算是问题了。就都可着劲的生，怀上了就要。反倒是向末这样，明明能生却不生的，成了异类。

　　“我听你大哥说，今年开始推荐上大学了？”

　　是，前一年在清北试点推荐上大学的方式，今天全面放开，农场连续三年超额完成生产任务，还主动开发养鸡熬糖的业务，上级给分了再个推荐上大学的名额。林场那边有一个，听说公社也有一个名额。不过这个事情，领导们特别有默契，就没有公开，都在手里捂着呢！这名额可太珍贵了，毕业了包分配，知青得了这个名额，直接就能回城了，农村娃得了这个名额更是一步登天，以后就能留在城里工作了。老百姓质朴的观念里，总是觉得吃红本儿的城里人更高人一等，更好过。

　　“大嫂有亲戚要去上大学？”向末就问呢，心里想了一下，大嫂家就姐弟俩，她弟弟两口子在场里上班呢。再说，他弟弟小学都没念完，也不够格啊。还是她弟媳妇家的亲戚想要名额？

　　“不是。是咱村里的知青，叫蒋振军的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这段日子，天天追着娟子跑，这也不是个事儿啊。他能是为了啥，你哥能不知道？这不是还没想好这事儿是能办还是不能办呢吗？我看娟子对那小子，也有点意思，再这么下去，再弄出什么事儿来可怎么好？你哥又去送粮去了，我这心里也没底啊，这不是过来跟你商量商量嘛！”大嫂说完就叹气。

　　她说的娟子，是向四姨的小闺女，今年十七了。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她家在百里之外的靠山镇，那边日子不好过，她家里六个孩子，穷得年年来向家借粮食。娟子大了，去年向老娘做主，把她接到家里来住，说是帮着介绍对象，找婆家。但她年纪还小，就在家里住着，帮着种地干活儿。说白了就是帮着四姨养着这个闺女了，给她家里减轻点负担。

　　真是没想到，这知青，心思还挺多。知道向大哥人脉广，想上大学想回城，人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帮他，就奔着娟子使劲。这成了表妹夫，帮他就有理由了。

　　什么人呀？

　　功利成这样儿的，能是好丈夫的人选吗？他现在能为了上大学追娟子，那以后呢？是不是为了他前程，也能随时把娟坑了？

　　把这话跟大嫂一说，“谁说不是呢。我这不是也怕这个嘛！你说那个小蒋啊，平时不声不响的，一杠子打不出个屁来，看着挺老实个孩子呀。这要不是赶巧让我知道他想上大学，我都还以为他是真看上娟子了呢！要是真看上了，其实也没啥。结了婚给他找个民办教师的工作，当个老师，不也挺好的。娟子利利整整的，干活又勤快，两口子再开上几亩地，就够吃的，工资都能攒着将来养孩子，是不是挺好的事儿？”

　　向大哥两口在村子里的地位是铁稳的，说句整个村子都在向大哥手里捏着，一点都不为过。那蒋知青想借着娟子当踏板上大学的事儿，只要他有那个表现了，那让大嫂子知道了不奇怪，她那渠道多着呢！有的是人愿意给她通风报信的。

　　“那这婚事就不成。这要是成了，他上了大学，得把娟子自己扔在家里。谁知道他在大学会不会变心？要是没上成大学，会不会觉得是我大哥没给他使力，再对娟子有想法？两口子这心里要是有隔阂，不贴心，那日子怎么过？还不如找个老实本分的，消消停停的过日子呢。娘之前就说让我跟介绍场里的工人，我一直也留意着呢，只是现在工人挑得很，都想找双职工能分房子，再一个娟子年纪也不大，我也没着急，还想着看看有没有机会，招工进农场，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事儿呢。”

　　向末没说的是，现在这推荐上大学，看着是挺好。可以后就是工农兵大学生，跟人家那恢复高考之后的正经大学生差着一层呢。再说，现在城里那日子就真的好过吗？别的不说，房子就是个大问题，住都没地方住去。以后参加了工作，能分房吧，那工资那么低，日子难不难？再退一步，这些都能克服。但那么功利的人，真能带娟子回城吗？

　　再过几年，知青回城的时候，多少家庭妻离子散的？把农村的老婆孩子扔下自己回城的还少了？就算回去了，再过一些年，人到中年了，他功成名就了，嫌弃农村的老婆了，跟你离婚，这样的事儿还少了？那到时候怎么办？

　　娟子没上过学，一个大字不识，就会干活儿，肯下力气，这样儿的姑娘，让她跟个心眼子那么多的？还不得被卖了吃肉啊。

　　“那就得赶紧把俩人分开，真有了感情就不好办了。”大嫂就说呢。

　　她也是着急，娟子人老实本分不烦人，在家里也是真能帮上忙，她也是喜欢，不想她所托非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不想给向大哥揽事儿。

　　向末就明白是啥意思了，“行，嫂子你回去跟娟子说，我这几天要去省里开个会，三嫂要生了，也没时间再给孩子做饭，让她来帮我看几天孩子。”

　　大嫂就笑了，“哎，我回去就跟她说。让爹娘也来，她一个小姑娘，我不能放心。”

　　那就这样儿吧。

　　转天向老爹就赶着车，拉着向老娘和向源还有娟子过来了。两个大的留在大嫂自己能看了。向老爹如今也不那么拼命干了。一半的时间都在家呢。向末把娟子的事儿跟向老娘一说，她就知道啥意思了，看着点别让那姓蒋的再追过来就成，她当大姨的，也能跟娟把话说透了。实在不听的话，再说。

　　交待好了，她才离开，上省城开会学习。

　　一年到头这会多得都开不过来，大部分的时候，向末都上副站长去。后来为了表示对何朗然的重视，也让他去。他就喜欢这些务虚的事儿，那就去呗。这会是为了把娟子调过来，她也想到省城东西，就自己出来了。

　　买啥呢？

　　收音机。

　　前几天刚得了一个工业券，就想着给家里添点东西。自行车早已经买了。手表方家不缺，男式女式的都有，还都是名牌的经典款，什么浪琴，摩梵陀的，方妈给了他们好几块。连方大哥和方老爹都有。就差一个收音机了。

　　正好方逐溪也在省里，向末直接就住进了省里的招待所。

　　“咱俩也过一过二人世界……”

　　方逐溪用手拍她的头，跟拍孩子似的，哄着她，“好，我陪着你。”

　　接下来几天，去开会的地方报个道，点个卯，方逐溪看完病，也不忙的时候，两口子把省城好一顿逛。这时代的城市有这个时代的特色，只当是增长见闻的话，其实也挺好意思的。还能看看行情。副食商店的肉价，粮店的粮价，百货商店里都有什么商品，都能看。

　　俩人还去了公园，省城几个公园都逛了一遍。还看了电影，照了相。街也没少逛，把向末带来的那么些票都给败了，买了一堆的东西，毛线就买了足足两大包，得有二十斤。好家伙，够织好多件毛衣的。还有布料，这个丝那个绒的，还有呢子大衣，给向老爹，三个哥哥和方逐溪一人买了一件，向末自己买了大红的布料，打算回去自己做。

　　这一趟，钱花出去小一千块，几年攒的票都花得差不多。

　　回到家，把向老娘给心疼的呀，直骂向末不会过日子，败家子。方逐溪就帮她说情，说是他想买的。向老娘明知道姑爷是故意那么多的，又不好骂姑爷，到底没把手上的笤帚打到向末身上。不过老两口在他们回来第二天就回村里了，说看不了他们那个过日子法，心疼。

　　娟子被留下来了，向末说忙不过来，让她留下帮助。还有三嫂马上要生了，三嫂没妈，得向老娘照看月子，好几个孩子要看呢，照顾不过来，她也能帮忙。三嫂现在行动也不便了，她还能过去隔壁帮着做做饭啥的。

　　反正是把人留下了。娟子情绪不高，但是没说什么，在家里待得挺安稳的。这是听了向老娘的劝了，但是心里总还是有些心动的吧？

　　向末也怕夜长梦多，那姓蒋的再找过来。没几天，就给介绍了一个叫于刚小伙子，小伙子是农场子弟，家里父母哥哥姐姐都是农场的工人，他自己初中毕业之后回农场进了会计科，现在在饲料场当出纳。之前跟一个女知青处对象，结果那姑娘一心向上，跟公社放电影的放映员搭上了。那放映员的爸是公社革委会的领导，把她给调到县里的文工团去了。前几天刚结的婚。于刚被扔个彻底。向末给他介绍娟子，按娟子的条件，是有点儿高攀了，但是于刚的父母可愿意呢，觉得就得找这种本分的姑娘。于刚可能也是让那女知青给搞出来阴影了，向末回来之后，晚上的大锅饭又开始了，他跟着来蹭了几天饭，跟娟子认识了，还聊过几句。就同意了。很快俩人就订了婚，只等着过了年就结婚。

　　婚事定下了，再变得可能不大，向末才算是放心。

　　这个事情忙下来，推荐大学的名额都定下了。

　　谁能想到呢，其中一个人，就是向阳。不是向二舅家的儿子。向大哥人都还在中原省没回来呢，肯定不是他帮的忙。向二舅确实是有点水平。向阳被推荐上了Q大的机械工程系。不得不说，成分是真的帮了大忙。向家成分好，向阳又是工人，这两年表现得好，连着两年评上了先进。这学校的档次，直接就上去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向阳报名才走呢，向军就一下子成了热门的女婿人选，介绍对象，能把家门踏平，农场的小姑娘也开始都追着他跑的了，连知青里，都有小姑娘开始给他送好吃的了。把孩子给吓得，下了班就躲到向末家，跟瞿麦一起捣鼓木工活儿。




52.  山村一枝花13   她变懒了，因为有依靠……

　　你不得不承认, 在这个时代，出身是个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情。

　　就像是方云期，林场推荐上大学的名额跟他了, 是各方使力的结果。他的知识基础比向阳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而是许多倍。可向阳人家成分好，就能去最好的大学。方云期就不行, 不敢哪。方家算起来属于是没受到波及的可团结的资本家，那出身在那儿呢，再是没受波及, 他就是不能太高调。推荐到中原大学的中文系, 也算是回家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在林场做了三年半知青，吃的苦没比别人少多少，孩子原来的那些热血也都冷静得差不多了。

　　走的时候, 也没敢声张，悄悄的把他的行李和日常物品赶黑天的时候留给跟他关系不错的几个知青，老夏叔借了林场的马车给他送到了农场向末家。在哥哥家住了一晚上，两兄弟聊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就搭车去火车站，跟着往中原省城送菜的火车回家去了。行李都没有。他这是回家, 啥都不用带的。

　　自打跟方妈接上头，这几年, 向大哥是一年到头的压车往中原省去。每个月至少都得有几车皮的粮食送过去。这么大风险的事情，中间还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关系, 别人也确实干不了。只能他出面。冬天送粮食，送肉，送山货。夏天送的粮食少了, 更多的是送菜，村子里自打用上了菌肥，不止是粮食产量上去了，菜的产量也都上去了。自留地里打的粮食价卖得都不低，搭着粮量，菜都没要钱，只当是送了。都是家里菜园子产的，吃不了的。茄子豆角黄瓜辣椒的。别看自家园子都吃不完，可到了方妈那儿，就都是好东西。那小酒馆，自打吃饭喝酒可以不用票，生意火爆得不行。这些菜，就是做了咸菜，也都是好的呢！

　　人嘛，有动力，干活就不知道累。这农村里，啥是动力？挣钱就是动力。一个个的卯足了劲挣钱攒钱呢。有钱了，才能给儿子盖上好房子，才能挑最好的姑娘娶来做儿媳妇。有钱了，才能多给姑娘嫁妆，娘家得力，姑娘在婆家的日子才更好过。有钱了，老人岁数大了，想吃口软烂的，才能给老人买得起细粮白面。孩子生下来，当娘的做月子才不用喝口小米粥都难，想吃个鸡蛋都得借，喝那一眼能看到碗底的粥，孩子一泡尿就饿，哭闹不休。有钱了，才能改善生活，不用一家子衣服补丁罗补丁，大冬天的孩子连双棉鞋都穿不起。一年四季的白菜土豆都吃不饱，做个酱还买不起大豆，得用玉米面炒酱，那个味儿，闻着都难……

　　凡此种种，只有经过的人才懂。

　　所以呢，向大哥担着风险带着村民开荒，没人敢犯众怒打小报告，都跟着拼命干呢。效果也都在那儿摆着呢！

　　才三年多的时候，这几年村里新结婚的，哪个不是专砖的大瓦房盖着，两间都少，基本都是三间起步了，有的要养老人的，能一下子盖出四五间去，还能带上前砖后土的一溜仓房。嫁出去的闺女，就没听过哪一家扣下闺女的彩礼钱的，都给闺女带回去当私房了，还得带上不少的嫁妆。

　　老人的土房子，也有那高调的改建了砖瓦房的，只是少数。都还是更愿意攒钱。谁不知道王家园子的日子好过呀？大姑娘小伙子的，找对象都奔着王家园子的姑娘小伙使劲呢，为啥的？还不是想过上好日子嘛。

　　就连周围的几个村子，有那队长支书干得硬实的，日子过得也不差。把肥都上上，粮食产量上去，够交公粮的，再把以前欠下的都还上，一年的粮食、工分钱都能发下来，也比年年往回找强上许多。再偷偷的民不举官不纠的开上一点荒地，再加上自留地的产出，一家子的日子都能过不不差。就是那乱一些的村子，队长支书能力都不能的，只靠着每年发下来的公粮，至少饱不着。

　　有那游手好闲的赖汉，恨人有，笑人无的，也都知道向大哥是个啥人，都说是上过战场杀过人见过血的，谁敢惹他，王家园子怎么折腾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就是撑死胆大的，开出去的荒地比在册的耕地都多，虽然不知道那么些粮食都卖去哪了。但就是能产那么些粮，人能不富裕？羡慕不羡慕，肯定都羡慕，只怪自己没摊上那么硬人的队长罢了。

　　向大哥的人缘现在是好得不得了，脑子活的人从来不少，想搭着他的顺风车也挣些钱的人更多。他都得挑着合作呢。去年公社选主任，多少人都要选他，要不是他自己不愿意干，人家现在就是公社主任了。县里的领导早都喂饱了，上上下下的，没人有意见。

　　要不那姓蒋的知青咋那么拼的追娟子呢，那是他知道，只要向大哥说句话，那推荐上大学的名额，把握很大。不光他知道，农场公社，谁不知道！

　　所以向阳那个名额呀，面上向大哥人都不在家，看着是没出力，可向二舅是不是用了他的人脉，谁知道呢？

　　农场另一个推荐名额挺戏剧的，原本是给了何朗然，别管多不合理，人家就是能拿到这名额。何朗然呢，主动放弃了，还明说了是放不下家人孩子。明明白白的表明了，为了王采薇，大学都不去上。

　　这恩爱秀的，把几个小姑娘给感动得直哭，越发的两人的爱情故事宣场得不得了。真爱呀！

　　何朗然让了，那名额最后落到了一个副场长的闺女头上。那姑娘还迅速的跟一个男知青谈起了恋爱，是那种被人撞破俩人在说话，知青给姑娘写情书的那种情况。姑娘家里没法子，对外只能说给俩孩子早早就定了婚，只是没到婚龄，一直没办婚礼。然后这事儿就定下了。姑娘上了一个专科学校，两年半毕业，分配在省城的一个厂后勤工作，很快就跟那知青办了婚礼，知青做为家属给着进了省城也进了厂做工人。

　　这个事情，给了很多知青提示。他们下乡的时候太久了。最早的，都已经在农村待了八年，有的已经结了婚生了孩子，太想回城了。看到还有这样的法子，这人的心啊，就长草了。

　　哪怕是去县城呢，也是进城了。都无所不用其及的想法子。

　　像是向家这样，在农场和公社里都能说上话，甚至在县里省里都有人脉的，就成了香饽饽。都想方设法的想凑上来，想借向家的关系，进城呢！

　　都想啥美事儿呢？美得你们。

　　当谁傻子呢！

　　向家人就不带理这些个人的。仨儿媳妇都精着呢，娘家日子也都过得不错，不用拉把，别人更不值当她们帮忙了。哥仨更是一个比一个精明，都滑不溜手，粘不上。

　　就剩下向末两口子，方逐溪自己就是个外地的。谁想找他，他只说是姑爷说不上话就能推。

　　找向末？找得着嘛。这时候她就觉得，关于她的那些个传言，也不是完全的坏处了。都说她报复心重，心狠手辣，收拾得王采薇和何朗然两口子不能出头，是个多厉害多厉害的人。这会儿，怕她的多呢。

　　“这名声呀，有时候还真是双刃剑。”向末就跟方逐溪感慨呢！

　　“这世上聪明人多着呢，谁都不瞎，你那名声传得再不好，那不得看实际你做过什么嘛！到了必要的时候，你放心，必然会有人为你说话的。”到时候一边为向末正了名，一边儿能扒了那俩人的皮，看看皮下到底是什么肚肠，何乐而不为呢。

　　整个农场，除了那两口子，还有跟向末不接触的个别知青，就没人说向末的坏话。

　　本地的工人，都是老乡，大部分都是看着向末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人，王采薇又是什么样的人，都清楚着呢。

　　畜牧站下属的几个养殖厂的工人，都恨不得撕了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这几天，养殖厂都扩大了三倍不止，工人却没进几个。大家累是真的累，可那福利，谁不眼红？工资大家都拿一样的，但是别的部门，有几个月月都能发肉的？年底要是能评上先进，除了农场里的奖励，厂里又是钱又是物的从来不少给。过年的时候，糖块肉蛋的，家家都不空手。谁家生孩子了，场里给送小米送鸡蛋的，夜班家老人没了，场里给送白布。这些不是钱吗？别看东西不多，但都是实际的。更不用说，一样的食堂，养殖场的伙食比别处都好上两成。谁心里不感念？领导想着工人，工人自然就知道护着领导。向末家但凡有点啥活儿，不用她说，抢着干的人都能排队。干工作的时候，更是用心得不得了，就怕有出了问题让领导操心……

　　那跟向末不对付的王采薇两口子能是个啥待遇？别看你是领导，谁鸟你啊。我只要工作不出问题，你想找事儿都找不着。再说了，你真想为难我，我不能找领导吗？你自己啥名声不知道？敢干那为难人的事儿嘛？

　　所以，王采薇两口子的日子过得就不顺，看着什么都好，工作也顺利，职位越来越好，可就是哪哪都得劲儿，有劲使不上。憋得难受，还只能受着。只能背后跟关系好的抱怨抱怨不得志，他们也在家里搞大锅饭，还自己搭钱进去买菜买粮的，帮着日子过得紧巴的知青改善生活，总有人愿意跟他们亲近的。只不过那些人，多是在农场里过得不是太好的。几百的知青，文职的工作可没有那么，安排不过来。学校的老师就几十个人，再加上各处的办事员，技术工种，他们也只能占一小半。农场肯定更愿意提拔自家的子弟。大部分还是干农活。挣得少，活累。再补贴家里，说实话，吃不饱的都有。

　　就有那老实头儿，不知道怎么改善自己的生活质量，也找不到门路的。就只能通过婚姻来改变命运了。嫁给场里工人的，嫁到周围村镇的。娶了农场子弟的，娶了周围村镇的姑娘的越来越多。

　　“姐，你看，杜娟咋样儿？”向军这天晚上下班来家，没跟往常一样直接找瞿麦，到是先找向末了。

　　啥？

　　“你跟杜娟处对象了？”

　　看上杜娟了？

　　向末脑子里就过这个杜娟。

　　这姑娘是三年多以前跟方云期一年来的知青，今年是十九还是二十来着？年纪跟向军到是合适。长得就更是没话说了，白白净净，总爱用手绢扎个马尾，性子也活泼，平时偶尔遇到，都跟知青们说说笑笑的，看着就欢实。再多的，她是真不知道了，那姑娘不来自家凑热闹，也不在哪个养殖场，种地种得很踏实，也没张罗着找关系走门路，平时真没什么接触。

　　向军那手摆着跟小风扇似的，脸红得不行，“没有，姐。我没跟她处对象。我就是觉得她挺好的，她一笑，我心里就高兴，就乐意看她。我爸我妈老想给我介绍对象，我寻思着，非得结婚的话，我不想跟别人结……”

　　啊，他这一说，向末就明白了。向二舅一直就非常反对自家的儿子闺女找知青，给儿女找对象向来只在农场和村里找的。向军这小子这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又知道爹妈那关过不去，跑她这来求救，让她帮着说情呢。

　　“行，赶明儿个我打听打听那姑娘的情况。总得问问人家对你有没有意思吧？回头得了信儿，我再跟你说。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儿，要是人家姑娘对你没意思，或者是别的有不合适的地方，你小子就给我老老实实的相亲结婚去，要敢起幺蛾子，二舅不打断了你的腿都算你小子命大。”向末吓唬向军，就怕他去追人家姑娘，万一没成，你说闹心不闹心。这时候，名声多重要的。

　　向军挠头，嘿嘿的笑，“知道了，姐。我去找瞿麦了。”还顺手把在边儿上听他们聊天的闹闹给拎走了。

　　转天，向末就跟来家蹭饭的知青打听杜娟这个姑娘。

　　得来的信息，都说这姑娘脾气好，性格好，踏实本份，不浮躁。家是沪上的，父母都是工人，家里有哥哥姐姐，她是最小的，家里不用她补贴，但是来了三年，她从来没回过家，可能是想省下路费。

　　听着条件没大问题。

　　向末就让叫李红的姑娘出面，叫上杜娟一起来家吃饭。想问问人家姑娘是什么意思。

　　“向站长，我知道你为啥找我的。向军是个好的，但是我不能骗婚。我也不瞒着你，我父母都是反|动学术权威，我爸现在单位扫厕所呢，我妈是大夫，因着医术好，没下放，但在医院也靠边站了。我哥在南边当兵，我姐嫁给了一个当兵的，在海岛上守岛呢。我这个成分，会耽误向军的前程的……”

　　哎哟，那这是对向军也不是没感觉的意思喽！

　　向阳上大学之后，都觉得向军的前程差不了。现在都到场办做办事员了。以后说不定也能上大学，或者调到省里什么的呢。再不济，以后向阳出息了，还能不管他这个弟弟？

　　这要是真到了关键时刻，有个反|动学术权威的岳家，那完蛋了。

　　她的出身，能瞒过表面，可瞒不住有心的人。

　　所以，不是她觉得向军不好，多少姑娘盯着的人，能不好？她是怕以后瞒不住了，日子过不下去，真成了骗婚的。

　　向末就笑了。成分不成分的，在她这儿，都不是问题。就是向二舅老两口那关不太好过。这姑娘能不瞒着直接说，说明人家至少心境是坦荡的，光明的。

　　还有，姑娘没说的内容，她也想到了。人家的父母再落迫，那地位低不了。要不然，三个孩子也不能都安排好。儿子能去当兵，必然是有人照应的结果，要不然他的出身政审就过不了。大女儿嫁了军人，这个不好猜是不是有人干预的。杜娟这个小的，能到农场这地方来做知青，就跟方云期到林场其实差不多。要是没有人帮忙，她这样儿，肯定去最苦的地方。能来这种明白人都知道的，看着是山沟里，其实很富足的地方吗？

　　“那行，我知道了。前程的事儿，是向军他自己要考虑的。他要是真想跟你好，那也是他愿意放弃前程。你这个情况，我不能瞒着，我会跟他家里说的，你对向军有心，我也知道了。姐不当捧打鸳鸯的坏人，能帮的我一定帮，你了别担心，只管等着吧。好的坏的，总有个结果。”

　　这郎有情妹有意的，向末能说啥。

　　心里恨得牙痒痒，向军那小子不老实，还说什么没跟杜娟处对象儿。你这是没处的样儿吗？你没行动，那姑娘是怎么知道你看上人家的？

　　小兔崽子，把你姐当枪使呢！

　　回头跟向二舅说的时候，她就说呢，“二舅，我还能害我兄弟吗？人家杜娟那姑娘在档案上看不出来一点毛病，我特意去场办查过了，就是工人出身的。但是人家没瞒着，这说明姑娘的品质没问题。俩人要是结婚了，在农场里本本分分的工作，能出啥事儿？都在你眼皮子底下呢，能影响啥去？这是咱爷俩说话，我说句实在的，那姑娘除了出身不太好，真是没挑的。可也因为她那个出身，她才能安心的跟向军过日子呢！”

　　向末没说的是，在杜家现在看上去最难的时候，向军不离不弃的跟她在一起，再过上几年，杜家的二老平反了，向军的前程能差了？说不定，他才是向二舅最出息的儿子呢。但这话，不能说呀。

　　向二舅气呀，可气有啥用，熊孩子跟人家姑娘都处上了，还找他姐求情，他能强迫他不要人家姑娘吗？那成啥人了？一想到儿子背着他招惹人家姑娘，他就气得不行不行的。也不免对杜娟有想法，这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是她没表示，向军能跟她粘乎？成分不成分的，他到是看得不重，在家里这一亩三分地上，本分过日子，成分好不好的，不打紧。就是那城里的小姑娘，他是真看不上，就不是干活的料子。

　　事到如今了，当爹妈的再看不上，能怎么办？咬着牙还不是得认了。就没见过能犟得过子女的爹妈。

　　向末知道向二舅这是捏着鼻子认得，她不好再说啥。

　　回头跟向军说的时候，才不让他知道这么顺利呢。

　　“哪有那么容易就说通的，看你表现。你表现得好，我才好说话是不是？”

　　一句话，把向军给遛得，天天下班了也不来她家混了，麻溜儿回家，帮着爹妈干活儿，家里菜园子，自留地，贪黑起早的干。还把自己攒了好几年工资也舍出来了，给他娘买布料做新衣服，给向二舅买手表，向二舅一直就眼馋向老爹手，可一打听，商店里上海牌的手表都得二百块钱呢，一直就没舍得买。天天晚上把洗脚水都给打好了。殷勤得不行不行的。

　　向二舅老两口那个心情啊，别提了。儿子孝顺当然是好事儿，可一想到儿子是为了啥这么表现的，心里就有气。

　　这一生气，就一直没松口，你不表现吧，那你慢慢表现吧，我这一口闷气不出了，你就别停下。

　　杜娟那姑娘多精的，向军一天天的忙着啥呢，她能不知道？她得了信儿，也不干等着，每次知青来向末家吃大锅饭，她就来帮忙，帮着干活儿。从向末对她的态度里和有意透给她的消息，她就知道啥意思了。也不提醒向军，就看着他跟傻小子似的在家里忙活。人家是亲爹妈，难道不知道心疼儿子？非得显出她来？

　　向末见杜娟这个行事，就更满意了。回头跟二舅妈一说，老两口也觉得这姑娘不是个不明事理的。

　　到底在年底的时候，给了向军准信儿。

　　赶在腊月二十八，把婚事给办了。

　　转过年来，杜娟就调到农场小学当老师了。

　　追着向军跑的姑娘那么多，谁都没想到，他最后看上的是杜娟。随后又都是羡慕嫉妒，人家这个婚结的，境遇马上就不一样了。

　　活心的人就更多了。

　　为了抢一个县城工作的名额，什么手段都用上了，豁得出去身子的，出卖朋友的，举报的，啥事儿都能干得出来。闹到最后场长上了霹雳手段，把闹出事来的知青都给调去挑粪，不许出农场，才算是压服住。

　　这个乱劲儿，吸引的大部分的注意力。

　　娟子进了农场，在养牛场的食堂后厨上班这样的小事，就没什么人注意到了。

　　“我以前，从来都没有处理过这么多人□□故，也从来没觉得，想做点儿事情，需要这么大的耐心……”

　　前面两次任务，她的出身都非常好，想做什么，身后有强大的后盾。还有，大环境也好，羁绊也少。就算是有些个小阻碍，也总有办法解决。

　　现在这个情况，真是没招没招的。除了琐碎的日常，家长里短，想为国家做点贡献，都没有渠道。大环境不允许啊！

　　化肥做出来了，饲料做出来了，养小猪也有了小成果了，结果呢？只能说是改善了自家的生活条件，最多再算上王家园子村，别的？真没多少改变。

　　除了等着时代的变革来临，什么都做不了。

　　“也不能这么说，你得相信，咱们的所有努力，都不会白废的。现在大家不是都知道那些东西的好处吗？王家园子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不也是都看着吗？等到政策好的那一天，我相信，这附近，马上就会迎来井喷似的发展。这影响也会很快的向外扩散，总能看到成果的。以前你去扶贫，那不也是从一个村子开始，到改变整个县城的面貌吗？那时候不也得等，让时间发挥作用吗？”方逐溪总是给向末打气的那个。

　　向末直叹气，“唉，不等又能怎么办呢！这操蛋的年代。”

　　方逐溪就笑，“好啦，别抱怨了，这可不像你。以前做运动员的时候，训练多苦啊，你不也憋着一口气扛下来了吗？这会儿怎么没耐心了呢？”

　　向末人往方逐溪的怀里一滚，把头往他胸口一埋，“人就不能有依靠，一有依靠了，就会变懒……”

　　方逐溪拍她背，“好好好，都有我呢，人只管懒着就好了。别压着肚子了。”

　　说起这个，向末就更气。

　　那回在省城浪的时候，招待所有游泳池，他们去游泳，换衣服的时候她没注意，把身上带着的方逐溪给配的避孕的香包弄掉了。回家以后发现了，她也没当回事儿，想着不至于那么巧。

　　还真就是那么巧。

　　一个月之后，大姨妈没来，一号脉，中奖了。还是大奖。双胞胎。

　　这会儿都六个月了，肚子跟人家快生的时候差不多大，负担不小。闹闹知道妈妈要给他生小弟弟小妹妹了，一下子变得懂事儿了，自己收拾了小被子，去西间跟他小叔叔一起住了，所他晚上睡觉不老实，踏到妈妈的肚子。

　　她这五六年没怀二胎，“艰难”的怀上了，周围的人比她本人还重视呢，全都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肚子。等知道怀了双棒儿，那就更小心了。这年头儿生双胎，可不容易。平时是啥都不让她干了，养殖场能不让她去就不让她去，怕味冲，她受不了。

　　娟子的婚期就好了年后就结，因着她怀孕，硬是跟她对象商量了，两人直接就定了，婚期推迟一年，她好多照顾向末一段时间。

　　连方逐溪的工作，都让罗刚抢着干了。除非他跟徐紫苑处理不了的，轻易不让方逐溪忙，多给他时间在家里照看孕妇。就省里他的那些患者，知道他媳妇儿怀孕了，都有表示。家里吃的喝的，堆得满满当当的。

　　把徐紫苑给羡慕得，不行不行的。她跟罗刚结婚一年了，一直就没敢要孩子，就是因为两口子都没有家人在这边，没有帮着看孩子，他们都要上班，照看不过来。又不想跟其他人一样，背着孩子上班，让孩子跟着遭罪，就一直避孕着，没敢要呢。

　　这一对比，越发显得向末的待遇有多好了。

　　哎，这就是各人事各人知了。向末可一点儿都不想有这个待遇，真没想要孩子！

　　年后开春，多少事情要忙呢！这肚子，怪耽误事的。

　　家里的房子也还在加盖，在东侧要再加盖一间，还要后身挖一个地下室，就是大号的地窖，冬暖夏晾的，放个水果，储个菜都比挖个坑，盖上向块木板那种要好得多。

　　还要在东侧加盖三间仓房，不带门脸的那种，能进车的。平时放个柴禾放个自行车啥的都方便，再搭上两个灶台，知青来吃大锅饭的时候，也不用回回现搭灶台了。这个大锅饭的活动，看着没啥用，还忙活人，但实际上，是非常有意义的，向末两口子从来没想过结束这个活动。

　　计划得都好好的，还出了正月就开始忙活，地都没全化开呢，就求了人来动土，就想着赶在向末生之前，把房子都盖完。

　　结果呢，俩熊孩子等不及，才七个月半，房子上梁那天，他俩急着出世。

　　家里到处都是人呢，也没地方给她生孩子，是到卫生所生的。徐紫苑给接的生。龙凤胎。生下来之后，就在卫生所住着，一直住到房子都收拾完才回家。

　　向老娘又给俩孩子起了小名，男孩叫喧喧，喧闹的喧。女孩叫忙忙，忙乱的忙！

　　“我的亲妈，你就这么嫌弃您外孙子外孙女啊……”向末都替孩子委屈了，我们怎么了，被姥姥嫌弃这样儿。

　　向老娘拍她，“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就嫌弃孩子了？没良心的，我没给你哄孩子是吧？这不是应景儿起的名儿嘛。你自己说说，这俩小的生在时候，是不是正忙的时候，喧闹不喧闹？”起出来这两名儿，她觉得自己可厉害呢！

　　“娘，您还知道喧闹呢？”老太太一天书没读过，词还挺多。

　　“瞧不起你娘是不是？我见天儿在收音机里听评书，也不是白听的。”

　　啊，这样儿啊，那您这是真不白听。

　　“听娘的，就叫喧喧，忙忙吧，挺好听的。”

　　方逐溪打圆场。

　　那就叫吧。

　　能咋着呢！

　　方家收到消息，生了龙凤胎，恨不能半车厢的东西给送过来。这是人出门不方便，要不然，方爸方妈一准儿过来。方逐溪特意请了假，跟着方大哥一起往返了一趟中原省，回去探亲，顺便报喜，回来说，长辈们急得什么似的。

　　孩子的大名还是从当年方老爷子给的那个单子里选的。男孩叫方怀远，女孩儿叫方淮叶。随着闹闹的大名方怀逸选的，这总也不叫，闹闹自己听了他大名都不习惯。上学老师都是熟人，也都叫他闹闹，平时就没啥人叫他方怀逸。为此向末还特意到学校跟老师说了一下，以后改叫他大名儿。

　　这一养了孩子，时间过得就快了。尤其还是双胞胎，更累人。每天洗不完的尿布。奶也不够，还得喂一半的奶粉，向老娘再次上岗，她这孩子是哄不完的哄，年年三个儿媳妇加上闺女，都有生孩子的，二嫂的娘家妈能借上力，大嫂的娘家妈，只能伺候个月子，哄不了孩子。三嫂就更是都指着她。别看从来不上地干活儿，其实她一点儿都不轻松。

　　忙忙叨叨的，工作得应付着干，上面一天一个文件，一天一个精神，动不动就开会，动不动就学习，人心都浮躁了。向末烦死这些烂事儿了，能推就推。生产力有限，养殖场的发展到了瓶颈，也再扩不了，就这么着吧。光是应付每天不断的想往养殖场塞人的事儿，就够她烦的。人一多，活儿是少了，不那么累了，可是福利也少了呀。能弄到的福利都是有数儿的，工资不变，福利一少，能不打击积极性？这些工人，她可是太知道，不怕累，就怕不挣钱。所以呀，她是能推就推，能拒就拒。能少进一个人就少一个人，顶着压力干。

　　由于她的这个态度，领导对她不是那么满意，一直到七七年，哪怕每年的生产任务她都完成了，也一个先进都没评上过！

　　她也就消极面对了，能完成任务就行了。说不思进取就是她这样儿的，更多时间放在家里带孩子了。

　　闹闹九岁了，半大小子，皮实和很，一到了寒暑假，自己就能跟着他大舅和小叔叔回中原省去跟爷爷奶奶住了。梅老爷子喜欢他喜欢得不行，就稀罕这种淘气的。闹闹也喜欢他太姥爷，最喜欢听老头儿讲故事，跟听神话似的。

　　俩小的也上幼儿班了，羡慕他们哥哥羡慕得不行，老惦记着啥时候也能坐火车去爷爷奶奶家。向末被磨得没法子，跟他们说好，上了小学就让他们去，俩孩子急得，天天吵着上小学。

　　原本，向末以为，至少要等到七八年，才会离开红星农场呢！

　　两口子已经商量过了，还是得参加高考，得上大学，才能做更多的事情。不能只窝在这小山沟里！

　　方逐溪在运动前已经读完大学了，不用再考，但他可以读研究生。主要还是向末考。

　　她可不是学霸，从来也没当过学霸。

　　没法子，补课吧。

　　方逐溪早早就买了《数理化自学丛书》那一套十七本复习资料，从省新华书店的仓库里翻出来的。

　　过了七七年的春节，就开始给向末补课，打算用一年的时间，给她补出一个大学来。

　　计划没有变化快，六月份，方妈打来电话，让他们收拾东西，进京！




53.  山村一枝花14   对照组？？？…………

　　“好好的, 怎么突然让咱们去京城呢？要走也该是回中原省城啊……”向末都没明白这是啥意思。

　　方云期大学毕业分到了tuan中央工作，难不成二老到京城投奔小儿子了？可是也不对啊，方家的产业都在中原省呢, 何况方云期就是个小办事员, 工资没几个，他们跟着他干啥？更没道理自己跟小儿子过日子了, 再带上大儿子一家吧？

　　方逐溪给中原省城的家里打了电话，小妹方晚晴高中毕业到机械厂总厂的财会科上班了，两年前跟厂长的小儿子结了婚, 大儿子都过了周岁了, 他就是给小妹打电话问的。

　　“这老头儿老太太也是够让人意外的。上面成了旧案清查小组，咱妈建国后就没做过政治工作，跟各方各面牵扯少，资历又足够, 不知道被上面哪位领导给扒拉出来的，说是大领导亲自打电话点的将，给调到那小组做副组长了。咱爸也调到教育部了，deng复出主管科教工作, 要开科教大会，请许多专家, 咱爸是属于，有专业有资历, 还没干多少具体项目，是随时能走得开的人。他人脉又广, 好多人都认识，调他上去也是为了负责居中联络。好多老专家被迫害了十年，还愿不愿意出来, 都不知道呢。人家俩人现在是正经的大领导了。分了房子，小妹有自己的家庭了。云期就在他们身边，二老就三个孩子，能看着咱们在农村窝着吗？以子女投奔的理由让咱们回去呢。”对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来说，安排工作就更不是问题了。

　　“那真回去啊？还想在家安静的复习呢。”向末就没有跟公公婆婆一起生活的经验，并不是很想回去。

　　“能不回吗？为了孩子将来的教育也得回吧？再说了，在这边儿，咱俩工作都挺忙的，真能复习的时间也不多。进京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有工作，反倒能有更多时间复习了。这边咱们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留下的意义也不大。”有向大哥在呢，他们留下的东西，都会起到该起的作用的。

　　向末一想，也对。

　　那就走吧！

　　向老爹向老娘没理由留闺女一家子，亲家俩人都当了大领导了，他们当然也明白回方家才能有更好的前程。帮着收拾了行李，向老娘难得跟着一起坐马车，把闺女一家和瞿麦送到了县里火车站上。

　　家里的院子这些年修得越来越好，在农场也是数得上的，肯定不能荒废了，直接把跟向三哥家中间隔着的院墙扒掉，让老两口住过来了。

　　工作交接也挺快的，方逐溪的工作直接都交给罗刚了，他的工作，专业性太强，别人也接不了。最难的部分就是那个菌肥的微生物反应源，也手把手的教给向三哥了。他是运动前的高中毕业生，知识其础还是可能的。这些年也是当老师，虽然教课是糊弄，好歹没丢了书本。教了半个月，也就学会了。按照他给写下来的详细的操作手册，能做出来了。之后再有问题，打电话问也成的，场部有电话，京城的家里肯定也有电话，联系不算太难。

　　向末的工作好交接多了，她都做了多少年的畜牧站站长了，下面的养殖场都有自己的场长和管理层，她在不在，都不影响运行。当然，继任者能不能压服住那些人，还继续平稳运行，就不是她要操心的事情了。如今那些个养殖场，是农场除了粮食之外最重要的资源和最大的生产任务所在，工作重要着呢。向末的工作是真接交接给主管生产的副场长的，后续怎么安排，也不是她要操心的问题。

　　“大哥，嫂子，这里这里。”方云期到站里接了，方逐溪这些年的病也不是白看的，人脉很是积了一些，搞到了火车票，自己一家人就占了一个卧铺车厢。上车之前，在火车站给家里打了电话，叫来接站的。要不然东西太多，真拿不了。

　　接上头了，方云期就赶紧上前帮着拿行李。这会儿方逐溪与瞿麦两个肩膀上都扛着不两个麻袋，两只手一手拎着两个麻袋，身上还背着帆布的背包。闹闹年纪小力气小，一手拎着一个帆布袋子，另一只手拎着网兜里装着水壶和干粮，身上背着他的书包。就向末算是没拿东西，身上背着的包时放着两个小的的奶瓶。一手领着一个孩子，手在中间。

　　出不车站，出站口停着一个人力三轮车，想得还挺周到。

　　把行李放到上面，仨孩子也放在上面，方云期把车一骑，大人跟着走吧。

　　如今方家住的地方，跟中心很近很近，是一处二进的四合院。一进里是三间门房，西厢通过一个垂花拱门，带个小侧院。二进里有三间倒座房，东西厢各两间厢房，正房大三间，东西游廊连着两个耳房。院子也不小，中间带两个小花坛，没种花，种了两棵树，一棵杏树一棵海棠树，一看就有年头儿了。还带着两个风水缸，里面种着荷花，也正开得好。这地方可是够大的，属实难得。

　　两老住在正房，给方逐溪和向末一家留着的东厢，长子嘛。方云期还没结婚呢，自己住在西厢里。

　　到家的时候，老两口都在呢，闹闹跟他爷爷奶奶已经很熟的，每年都要一起住几个月的嘛。一个蹦高就窜到他爷爷身上去了，抱着方爸的脖子不撒手。跟多久没见了似的。实际上就是这个暑假，没让过去。之前向末还以为是特殊时期，方爸方妈加着小心，才没让孩子过去呢。现在看是人家工作调动了。

　　双胞胎头一回见爷爷奶奶，到是不眼生，笑着可灿烂呢，爸妈让叫人就叫人，小忙忙还可会哄人，甭管是爷爷抱，还是奶奶抱，上去就亲人家脸，一口一个忙忙太喜欢爷爷奶奶了，把俩人哄着笑得不行。明知道这是哄人呢，他们也爱听。

　　这俩从出生，向末两口子在农场已经站稳脚跟了，家里又总是人来人往的，他们早都习惯了见人。会走之后，姥姥带着他们在场区溜达，谁见了都会逗一逗他们，不看向末两口子的面，本身龙凤胎也不多见，长得又精神，向末又是带着后世的眼光给他们做的背带裤，看着就可爱，招人疼。见得人多，就不怕生人，嘴皮子也早练出来了。

　　方爸方妈看上去并不是很忙，向末他们刚回来，也没有细聊。只让他们收拾一下，先休息，歇过来再说。

　　“你说，爸妈会同意我考大学吗？”俩小的让老人留在正房了，闹闹得瞿麦都跟方云期住在西厢，东厢就剩下两口子。

　　方逐溪听向末这么问，就笑，“那你放心，他们呀，不但会同意你考，还会建议你考青北。你信不信？”

　　嗯？

　　向末之前的目标是中原农大，一是想着回中原省，能照看老人，又是老家，孩子也有人帮着看，做什么也方便。二呢，也是想系统的学一学农业知识，只有实践没有理论支撑，总觉得还是有不足。

　　“你是单纯的想学知识。他们是考虑你的未来。考青北最大的好处，不只是有最好的师资，能学到最先进的知识，更重要的是，人脉。这时候能考上最好的大学的，是真真正正的天之骄子，以后各行各业的顶梁柱，这个同学的人脉是相当厉害的。”方逐溪是亲儿子，对父母了解得显然更多。

　　方爸的经历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留学的时候，就没有同学和同乡吗？有的。他又在各国旅行过，那个时间点，回国的，跟早期都参军打仗的还不一样，一搬都是学术大拿。他进机械厂，为啥他的工作别人做不了？跟他的留学经历有很大的关系。他跟那些人，能说上话。

　　人以群分，有时候真是得看你身边的人都是谁的。

　　向末就听明白意思了，“那这么说，也会同意你读研了？”

　　方逐溪点头，“不只会同意，还会让我转读机械专业。”

　　这又是为啥的？

　　“国家要建设，医生能做的工作就有限了。很快就要到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时候，工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会非常吃香的。”

　　“现在就能看那么远？”向末没办法想像，现在连大会都还没开呢，开革开放也没开始，政治环境也没有太大的改善，上面的意见也还不统一，批这个批那个的，还都在搞这些，从哪看出来在搞建设的？

　　“你呀！好好搞你的事业吧，想不明白的，就别废那个脑子了。”他是当过领导的，级别也不低，可是跟现在方爸方妈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但是有那个基础，他能看到的就更多。

　　他们是因为知道后面的历史，才知道谁是最终的赢家，可在方家老两口这里，人家就是审时度势了。为啥在这个时候，能这么干脆的就来京城了？再看看他俩任职的部门，哪一个不是在关键时刻能起到关键作用的地方？方爸从机械厂，一步跳到教育部门，这是多大的跨度，是什么眼界？再想想梅老爷子，他干过的那些事儿，抗日的时候，人家在山上，都是当土匪，人家连劫富济贫的事儿都不干。干啥呢？专门劫二鬼子，那些人有钱啊，还坏。利国利民又利己。鬼子找跑了，人家就下山，一转身成有钱的老好人了，结交的还都是三教九流，窝在郊县的农村里，就是不跟当局打交道，还亲自送闺女上了战场。建国之后，人家跟着闺女归隐田园，大隐隐于市了，天天小酒喝着，小日子过着，不知道多自在。然后大风起了，家里就稳稳当当的，没受到多少牵连。可这刚看到点曙光，人家当机立断的就让闺女两口子进京了。难道以前就没有找过吗？怎么可能呢！就是方家，中原省是什么地方？生意做那么大，能跟当局关系差得了？那人脉能少？但人家就是保全了。

　　水深着呢！真正的高人，是方家和梅家的两个老爷子。特别是梅家的老爷子，天天在小酒馆里听着客人天南海北的侃，对时事的把握，相当精准了。

　　方爸方妈的火侯还要差上一些。

　　不过也够了。

　　这不是，一根筋只会做事的向末，就没弄明白人家是什么看出来大势的吗？

　　这么一想，唉，没有他的话，向末可怎么办呀？要是哪次任务，没给她身份上开挂，让她一穷二白的开局，不得让人卖了还要帮人家数钱啊？

　　这愁人劲儿的。看来还是得他跟着。

　　向末哪知道方逐溪脑子里算计得那些呢？还把她看得扁扁的，快要不能自理了。特别听话的，人家不让她想了，她就真不想了，翻身往人怀里一滚，伸手把人家腰一抱，找到最喜欢的位置，美滋滋的睡觉了。

　　就是这么心大。

　　“妈，您这可是够清闲的？”转天，方爸去上班了，中午回来收拾行李，说是要去下面亲自请人去，拿着行李箱就出差了。方妈在家里坐得可稳呢，就没上班，就跟向末一起给孩子捣鼓吃的。方云期也上班去了，方逐溪带着瞿麦和孩子们一起去逛京城熟悉环境去了。就剩下婆媳俩，在家里调饺子馅，准备包饺子，家里的供应不算多，好在季节好，菜还多，带着粮本，差点没把向末挤死，才在副食商店买到了一捆芹菜和一条儿五花肉。

　　方妈可淡定呢，手上不停，“不忙。该清闲的时候得清闲。我现在身体不好，先养好身体才能工作。”

　　呃……

　　昨儿看您抱孙子那个利落劲儿，喧喧都四十斤了，你抱着跟玩儿似的，真没看出来身体哪不好了……

　　算了，方逐溪让她想不明白的就别想，那就当是身体不好吧。

　　八月份，科教大会开始。方爸参会，回来就让方逐溪与向末好好复习，准备考试。

　　向末到了京城之后，发面只靠着老两口和方云期的供应，家里吃喝用度也是紧巴巴，就给向大哥发了电报。向大哥和向二哥一起过来了一趟，借了农场的货车，足足给拉了一车的米面油和菜，都知道向末家是东北农村的，一看车上的菜也都是东北最爱种的菜，周围的邻居看面了也没觉得有啥意外的，还有显然跟方爸方妈是老相识的，直接上门讨要，说要打土豪，见者有份，让方老板接济。那能咋办，分呗。大半车的菜都跟附近的几家分了，只米面油全都留在了家里。方爸方妈中间拿出过一点，也不知道送到哪了。

　　向大哥也不是只送吃的，他来也是要问问方妈，他们那生意要怎么办？这些年，来回的运粮，都能了一条固定的商路了，从龙府县城到中原省城的郊县，一路上，运粮运菜运酒，多少人绑在这一条道上呢！如今方妈进城，那这以后，生意还要不要继续，怎么继续，得有个章程吧？还有政策要是有变化，是个什么风向，他也得打听打听啊。

　　方妈方爸来京，方家二叔带着方家老爷子老太太回省城了，方三叔留在老家。方二叔回来就接手了小酒馆，梅老爷子没跟着进京，都是八十来岁的老人了，后院能住来，也没什么不方便的。酒厂是梅家的老人儿管着呢，也差不了事儿。

　　如今供应这么紧俏，吃用都得抢，买个菜还得看运气，买到啥算啥。

　　“先这么着吧，不急着撤。等稳定下来再说。”方妈是跟的这个话。

　　“姥爷也是这是这么说的，我估摸着您也得这么说。”向大哥就笑，他跟着向末叫，也管梅老爷子叫姥爷。

　　那就这样儿呗，先跑着。

　　私下里，向大哥跟妹子聊天，还问向末呢，“你俩这进了京城了，就这么干等着呀？一分钱不挣，吃老本能吃到啥时候去？没给你们安排工作？”头还冲着正房的方向点了一下，示意方爸方妈没给他们两口子安排工作？

　　“这不是还在开大会呢吗？听说可能要恢复高考，我俩正复习呢，不急着工作。”

　　“嘛玩意儿？上学？你俩都多大了？还上学呢？”

　　“多大了还不能上学啊？那大学毕业分配的工作跟初中毕业分配的工作，能一样吗？”

　　“那到也是。”向大哥一想也对，又沉默了一会儿，“行，那我就再供着你俩把大学念下来。”

　　向末笑得不行，还真不拒绝，“行啊，那哥你这可就不是供着我跟你妹夫俩人了，还有你大外甥呢。俩小的就不用了，等他们上学的时候，我要是考上了，也该毕业了。”

　　向大哥就很无语，这也就是亲妹子，你说说这理直气壮的劲儿，三十来岁，孩子都十来岁了，说让哥哥养脸不红气不喘的，“闹了半天，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那你先考上再说吧……”

　　切，小瞧人。身边有大学霸辅导呢，咋就考不上了？

　　大会开了好几个月。之后又是各种研究讨论，不得不说，这时候想要定个什么事情，是真难。会开个无数，还要各种论证，更别说还是这么大的事情了。

　　一直到十月，正式的通知才发下来。向末在四合院里，都能感受到人心的炙热。

　　这会儿，向末都已经把那些复习资料做过两遍了，方逐溪还跟她出题，一周出一套，数学物理化学她都能答到满分了。语文的分数也不错。就是作文，老是写得不好。不是太激进，就是偏题，方逐溪都给她透作文题目了，还是每次都写不好。人家大学霸，能不把历年的高考题都刷过吗？肯定知道恢复高考之后第一次考试的作文题的。这就相当于是给向末开卷考试了，就这还老答不好，你说谁有啥办法吧！

　　这原身就不是学霸，能干出来那些事儿，就不是个脑子清明的。向末来以后呢，她在学习上也真不是长才，前两次任务没有要她考试的，不是特长生就是特长生，做任务之前呢，她也就是个二本一般学校毕业，成绩也就那样儿。

　　这老是写不好作文，答不好政治题，她就心里发毛，“你说我这就是开卷考上了，那上学以后，能跟上课程吗？别好不容易考上了，再给退学了，可丢死人了。”

　　这话说得，把方逐溪都气笑了，“你现在是把握不好政治方向，文章不适合这个时代，不是脑子笨。再说了，你好歹也是读过大学的，那时候是什么知识量？怎么就至于跟不上了？”没出息劲儿的，争奥运冠军的那个韧劲哪去了。

　　哪去了？

　　还是读书读的，没信心了嘛。

　　这念书跟体育训练它就不一样儿，体育训练，只要刻苦，就会有成效，你行还是不行，成绩上见。可念书不是啊，特别是那作文和政治题，要了亲命了。明明知道答题的套路，她套出来的那答案，就是不合心意，怎么整？

　　“所以才让你学理科啊。真不是文科的料子”方逐溪这么评价自家媳妇儿。

　　“我就不信，你那作文和政治，就一点儿超纲的都没有？”学霸又不是神，他也不是原住民，就能全贴到政策上？

　　把方逐溪给逗的，“我不能。但是我不用参加高考啊！”

　　你说气人不？他已经是大学毕业生了，方爸早给他联系了最好的老师，机械专业最好的教授，还他读研究生，只等开学就能去报道了，前些天他已经见过老师了，老师考了他的水平，完全合格。

　　……

　　向末，败。

　　接着跟卷子死磕吧。

　　今年家里要考试的，还有瞿麦，他是应届的高中毕业生，正好赶上恢复高考。不过跟向末复习得那么费劲相比，人家那是真轻松啊。见天儿的出去跑，一到周末，跟闹闹俩人一准儿没影儿，饭都不回家吃，天不黑绝对见不着他们。他自己有龙师父留给他的积蓄，还有在农场的时候，跟向军俩人，偷摸着捣鼓家具卖钱，有些人家给儿女办婚礼，也想弄上一套方逐溪之前做那组合柜啥的，别处又弄不到，就找他俩买，这几年，正经没少折腾，手里有钱，在外面就饿不着。大小伙子，再加上闹闹一个半大小子，能爱着家才怪呢。

　　这些年，方逐溪没断了给他们上课，学校学不到，在家可没少学。基础打得非常牢，这会儿就看到成效了，瞿麦根本就不用怎么复习。

　　十二月中，考试。

　　方爸忙得不行，方妈也开始忙了，总是不在家。方逐溪也开学了，闹闹特别主动，接管了照看弟弟妹妹的工作，白天向末去考试，其他上班，他就在家里看着弟弟妹妹。早上向末把中午饭都给他们带出来，放在灶上温着，中午把饭一热就能吃。在农场的时候，家家都是大的带小的，有些家里没有老人帮着带孩子的，大的四五岁上就开始带小的了。十来岁的孩子，洗衣做饭种地，顶个大人用了。闹闹不如人家，但看孩子真不是生手。

　　等到向末接到了B大经济系的通知书，要去上大学的时候。俩小的直接送幼儿园了，他们现在住的四合院，周围好多是中办的老领导，出了巷子口就是机关大院，里面有幼儿园。可是向末上学要住宿舍，只能周末回家，瞿麦也考上了医科大学，帮不上忙了。方逐溪是不用住校，但他跟着教授搞研究，也不能说就能按时上下班。

　　方爸现在国内都待不下了，人家出国去采购图书去了。回来要借鉴国外的教材，编新教材，肯定要封闭工作，还不知道得多长时间呢。

　　方妈是时不时的就忙一下闲一下的，她怎么上班，得看报纸，报纸上只要有啥大讨论了，她就清闲。报纸上要是小打小闹，她就忙。但总的来说，不像之前老在家待着养病了，得每天上班的。

　　方云期做为年轻的办事员，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帮不上忙。

　　咋办？

　　只能花钱雇人看孩子。还不能雇陌生人，这会儿可不兴雇保姆的。

　　可一时半会儿的，就是保姆都不好找。

　　到底是把方家老爷子老太太给折腾来了。八十多岁的人了，要进京来给他们看孩子。

　　也是让人很无耐的事儿。

　　二老身体很好，但这事儿，向末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

　　等人来了，一看，好吧，她想多了。

　　二老带着一大家子来的。说是方家老家方爸的远房表弟一家子，叫老根。管方爷爷叫老叔，老根叔两口五十来岁，带着三个儿子全家。小儿子二十刚过，还没结婚。大的两个都结婚了，带着媳妇，还有五个孩子。大的刚上小学，小的还在怀里抱着没断奶呢。这一看，就是来照顾家里的。

　　老爷子老太太住正房东间，老根叔一家住西跨院。该上学的孩子都给送去上学了。三个儿子都给找了工厂上班，老两口和两个儿媳妇就在家照看老人和孩子。人手很足够，很充余。

　　这一下子就把向末两口子给解放了。向末总算不用惦记着他在学校上学，孩子在家没人管了。要不是向老爹向老娘一辈子待在农村，到了京城可能连路都认不得，她都要被逼得把爹娘接来京城了。

　　才在学校上了一周的学，回到家里，方逐溪就带了客人上门，“看看谁来了。”

　　“罗刚？徐紫苑？你俩这是？”向末惊讶得不行，半年多没见了，这俩咋突然来了？是出啥事了吗？

　　罗刚还是笑得带三分痞气的样子，“回来上学啊。我俩都考上大学了。这些年为了跟上你们两口子的步伐，一直在学习，你们把复习材料邮回去之后，大家互相传抄，想不到吧？当年常在你家吃大锅饭的那些，基本上都考出来了。全国各地的都有，别管学校好不好的吧，都考出来了。我考上了Q大，我媳妇儿考的医科大学。咋样儿，哥们儿厉害吧？”

　　厉害厉害。

　　“那怎么没把考到京城来的都叫上一起来吃饭呢？”

　　罗刚笑得不行，“向站长，想什么呢？还当这是您家院子里的大锅饭呢？这地方，能随便来吗？能不能有点防人之心了？”

　　挨训了。

　　等他们两口子走了，向末看着他们带来的又是罐头又是麦乳精，又是野猪腿又是腊肉的，这是有事相求吗？东西是不是太多了？就看方逐溪。

　　“没有，你想多了。你不知道。罗刚家里的老爷子身份不一般，比咱妈还高两级呢。现在恢复工作了，徐紫苑的父母也恢复工作了，都是院长级别的。现在两家条件都好了，弄这些东西也容易多了，就张罗了这些给送来。”

　　那些年，两家的长辈境遇都不好，开始的时候，他们俩是连信都不敢写。后来还是向大哥和李场长透过战友的关系，辗转的帮着转达信件和粮食票证，才能接济家里了。他们又是方逐溪的左右手，关系最亲近的朋友之一，那些年里，日子过得相当宽裕，很是被贴了家里不少。老人这一平反，这不是，就想着回报一下方逐溪和向末两口子嘛。

　　这人吧，老是被人照顾，一朝翻身，也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了。是人之长情。

　　向末就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看过的一个小品，主角有个弟弟，接济了很多年，后来弟弟过好了，就来家，非得让他哥跟他借钱，他哥不借都不行，求着他哥借。她觉得，现在罗刚两口子就有点儿那个意思。

　　行吧，送就送吧。山高水长，不在乎一朝一夕。

　　罗刚两口子还给他们带来了一个信息，那就是王采薇与何朗然两口子也考上大学，进京了。

　　嗯？王采薇也考上了？

　　考上了。

　　在学校食堂看到同学们都对着某个方向指指点点，看过去就发现俩人坐在那儿，你喂我一口，我看着你甜笑的画面。

　　这是都考上B大了？

　　那是真考得不错。

　　“向末？”向末本想当不认识，做自己的事儿呢，刚转身，就被王采薇给叫住了。只能转身打招呼了。

　　“你也考上B大啦？我还以为你跟方逐溪回中原省上班了呢。没想到你也来京城了？方逐溪也来了吗？孩子呢？在中原老家吗？以后就是同学了，还是老乡呢，有事儿你就说话。”何朗然又高冷起来端上男神范了，王采薇倒是热情得很。

　　向末也不想理她那话里话外的优越感了，也不知道她优越个啥，“嗯，考上了就好好读吧。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

　　王采薇却不放过她，拉着手不让走，“方逐溪找到工作了吗？早就说去看看你们，也没时间，一直在忙着搬家，现在还没有收拾好呢。要不你把地址留给我吧？等我们收拾好了，去看看你们呀？方大夫治好了我的病，还没感谢呢。”

　　向末稍用力，把手抽出来，“你太客气了，给你治病的是徐紫苑，我家方大夫可不敢冒领这么大的功劳。看你也挺忙的，还是顾着自己家吧。”

　　王采薇越发笑起来，“嗯。我爸妈跟着我们一起来京城了，帮我看孩子。刚买的院子，得收拾，就在XX胡同，有空来做客呀。要不然去XX胡空找我们也行，孩子爷爷奶奶家住那边，在那边也给我们留了房间的。”

　　向末没觉得怎么着，但是周围听她这么说，却是传出来抽气声。再看，之前好多八卦的眼神就变成了羡慕。大家都是来上大学，一个月十几块钱的生活补助，大部分人都得省吃俭用的能多省下点就多省下点邮回家里去。就是家里不用补贴的，也都紧巴巴。那有家有口的，日子不知道多难。多少人都是抛家舍业的来上大学，家属孩子都扔在农村了。再看看人家，来上大学了，两口子能考到一起，不光能带上孩子，连父母都跟着。还能说买院子就买院子。那一个院子，怎么着不得千八百块钱。就是工人的工资，不吃不喝还得攒个两三年呢。人家说买就买的，那是啥家境？还有公婆家住在那地方，听说有很多大领导住的，指不定人家就是大领导呢。这家庭条件，谁不羡慕？

　　王采薇脸上就带出不志得意满的笑。

　　向末才不跟她对线呢，掉价儿。她想得瑟，就让她得瑟呗。

　　“好，那就这样儿。我去打饭。”说完再不理她，转头打完饭，直接带回宿舍吃，可不在食堂当猴给人看了。

　　之后在校园里，时不时的就能收到王采薇与何朗然的消息。没办法，他俩太高调了，恨不能把所有的学生活动都参加一遍，什么话剧社，诗社的，哪哪都有他们的身影。人家还有主角光环，到哪都很闪耀，很快就成了校园里的风云人物。虽然考试的成绩只堪堪挂在及格线上，但不影响人家的名气。

　　向末从来不参加那些有的没的，她没那个才华，更没那个时间。化学专业多多少少能跟农业科技化上一点点勾吧。反正学啥都有用，做实验看那些化学反应还挺有意思的。刚开学的时候，实验实的设备很简陋，好我基本的实验器材都没有，向末还匿名捐了一套实验器材呢。她是有空就到实验室做实验，好多同学不敢上手，怕弄坏了器材，她可敢呢。

　　上学真挺累的，特别是想好好的学，就更累了。还得抓紧一切时间，中要够往返回家一趟的，就回家看看孩子。为了来回方便，还特意买了一辆自行车。

　　她才骑上自行车，第二周就看到何朗然骑自行车带着王采薇上下学了，还特意从她宿舍楼下过。王采薇是中文系，跟她就不是一个宿舍楼的，从她们楼下走，是绕远了。

　　有病吧。

　　向末并不会自我感觉良好的觉得人家是跟她飙上了。但你说不这么想吧，人家到了楼下就骑得特别慢，偶遇她的话，必然会打招呼。然后话里话外的，都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把他们是京城人，高人一等的那个优越感表现得特别明显。再隐隐的带上她是土老冒儿，农村人的小鄙视。

　　因着向末一起没跟别人提过方逐溪在读研究生，也没提过方爸方妈来京城工作了。同宿舍的同学都只在开学报道的时候见过方逐溪一面，只知道方逐溪也在读大学。向末足够低调，又不名人，也没人会特意宣扬。王采薇他们应该一直以为方逐溪在老家吧，因为当进她问向末方逐溪是不是来京城的时候，向末没回答她。罗刚也说，他们两口子进京之后就跟农场那边断了联系，过去那些在好家蹭饭的知青，考出去的不知道还有不有联系，没考出去的，据说给他们写的信都退回去了。王家的老宅和他们在农场的房子都低价卖掉了。现在农场好多人都只听说他们考上大学了，在哪都不知道。

　　这样，她不知道向末两口子的情况也算是正常。向末当然也不可能去跟她置这个气。这是被压了这么些年，心理有毛病了，跟有病的人计较什么呢。

　　方云期有一天回家提了一嘴，他有个领导家住在何家所在的那个胡同里，他去给领导送文件的时候，从何家门口路过，刚好看到何朗然回家送东西。跟他一起去的同事家也是那个大杂院的，跟他提了几句何家的情况。一家六个孩子，三男三女，除了何朗然和两个女儿结婚住婆家了，剩下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带着一家子跟老两口一起住在不到四十平的屋子里，都是住的架子床，还有在窗户边加盖的十平方不到的小仓房。说是二儿子娶了有钱人家的女儿，又肯补贴父母，父母整天把二儿子两口子挂嘴上。说儿媳妇家住大四合院，等以后参加工作分了房子，住不过来，就接他们老两口过去住呢。

　　就是这么给他们留房子的？

　　还有那传说中的大四合院。

　　屁咧。

　　瞿麦整天带着闹闹在外面跑，那地方他知道。那地方就没有大的独门独院的大四合院。都是大杂院。顶天了就是他们家住一个单独的小院子。就是把大院子封起来分成若干个独立的小院子的那种。比他在中原省城龙师父留下的那个小院子还小。

　　就这还大四合院呢？

　　显摆吧。

　　他们显摆着，向末就看着，等着看看，他们什么时候翻车！




54.  山村一枝花15   底蕴……

　　“向末……”

　　这个周六, 只半天的课，这会儿可没有双休日，一周就休一天, 难得周六下午没安排课, 下课的时候，向末与周宿舍的秦波一起往校外走。秦波家也是京城的, 不过住得远一点，得坐公共汽车，学校门口就有站点的。向末的自行车早三天就答应借给系里的一个家在城郊的男生了。本来打算也坐公交回去的。还没到门口呢, 就听到喊她的名字, 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方逐溪了。

　　小跑几步走到方逐溪身边，“怎么过来了？你今天也没有课吗？”

　　方逐溪把车筐里放着的软垫儿拿出来梆在后座上，“跟教授请了半天假，带你出去看房子。”

　　看房子？

　　“嗯, 之前被收缴上去的产业终于理清账目，还回来了，咱们分了一处宅子，带你去看看, 该收拾出来的。”既便不住，也得收拾出来装修一下。

　　啊, 方家在京城还有产业呢？

　　“向末，那我先走啦, 不打扰你们两口子恩爱。”秦波没到跟前，直接就往门口去了, 隔着一小段距离，大声的跟向末交待一声。

　　“好，下周见。”向末吐舌头, 方逐溪难得不忙来接她一趟，有点兴奋，都忘了还有同学一起呢。

　　方逐溪也冲着秦波点头示意。秦波这才看清楚他的样子，之前方逐溪都是半低着头的，等看清了，忍不住的低声嘀咕两句，“原来她男人是那样儿的……”然后又摇头，“真够低调的。”

　　要是她有一个那么体面的丈夫，肯定会忍不住要显摆的。更不用说，向末那个所谓的同村老乡王采薇找到机会就要内涵她一下，话里话外的，说她老公拿不出手，说他们两口子土呢。好多同学因为向末从来没回应过，也很少提男人孩子和家里的情况，不少都相信了王采薇的说法，以为她男人孩子留在东北老家呢。就是知道她家在京城的，也以为她男人在做苦力还是什么的，长相估计也很拿不出手，要不然都一个地方出来的，怎么人家何朗然就能每天车接车送，嘘寒问暖的，她男人就从来不出现呢。

　　刚刚她远远的听到向末问她男人是不是没有课。就知道，人家不是不来接，是忙着上课呢。不是一个学校的，跟同学校的能一样吗？

　　呵呵，这有些人哪，就是看不得别人过得好。她一直就看不上王采薇那张狂样儿，不过是各人过各人的日子，跟她没什么相干，人向末这个当事人都没说啥，她们这些室友，再不忿，又能说什么呢？

　　向末不知道秦波怎么想的，也没关注，校门口还有不少同学经过，也有认出她的，还有因为王采薇不遗余力的“宣传”知道她的那么三两个人，看到她坐在后座上抱着方逐溪的腰，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关系的人是什么感想。她现在更好奇，刚得的院子是什么样的。

　　“哇……”

　　走了几十分钟，跟现在方家住的宅子隔着皇城正好相反的方向上，方逐溪拿了一把钥匙，在一处漆已经很斑驳的黑漆大门外停下，开了那把两个拳头大的巨大铜锁，开了门，是带着精美浮雕的影壁，转过去，就是上百平的大院子。这一进里就是带着门房还有大五间的倒座房的。进了垂花门才是正院，院子更是宽敞，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种，打眼一看还有些空旷，没遮没挡的。

　　还带着后院，八间的后罩房。和东西两个二近的小跨院。

　　这算下来，得有两千平米的占地面积了。还是特别规整的那种三进的大院子。这个年月，保存得这么完整的院子，就不好找了。关键是这个位置，在院子看不到什么，可从后院的角门出去，转过巷子就是大栅栏。

　　这个价值，以及未来的升值空间，都估算不出来。

　　“方家还在京城置办下这么大的家业呢？”还能在那些年里保存下来？这开的是什么挂？向末一脸不可置信的问方逐溪。

　　方逐溪知道她想什么呢，就笑。“这里原本不是方家的产业。建国前也是一个做生意人家的宅子，建国后，给了一个政府部门做办公地点。把原来的风水景观都改掉了，成了这样大光明的院子。方家的产业是运动的时候收上去的，后来都被化整为零分做福利房了。现在收肯定是收不回来的。上面才找了这一处差不多价值的抵换。位置比不上咱家原来的地方，就把那两个小跨院也搭上了。”

　　“那就只咱们有啊？”方云期虽说还没结婚呢，可一样的儿子，没道理只能他们吧？不带欺负单身狗的。

　　“没有。云期和小晚也有的。”

　　“都是这么大的？”

　　“……那没有。爷爷说，小晚他们两口子不在京城，大院子也是空着，给分了个二进的小院子。云期那儿，老爷子说他没结婚，这会儿又开始计划生育了，以后人口也多不了，住不了这么大的院子，也给分了个二进的，比小晚那大一点的院子。不过铺子，他们俩比咱们多分一处。”并没重男轻女，儿子女儿都是一样的对待。

　　“爷爷分的？那二叔三叔家不是也得有？哇，那这得是多少东西呀？方家的生意不是在中原省城吗？”这怎么在京城折腾了这么多产业呢？

　　“没有。老家的产业都给三叔了。省城里的产业是按三份分的。二叔单独给了南京和杭州的宅子铺面。上海的落在四个孩子名下了。”

　　这听上去，怎么哪哪都有产业呢？

　　“你当那中原首富就是在中原省呢？怎么可能呢？那但凡生做到一省首富的，人脉和应酬能少得了？方家也是几辈子的买卖了，跟政府里的头面人物，都有几分面子情的。在那些达官贵人最集中的地方，肯定得有自己的地方，方面交际的。那些地方还都相当不错的。建国以后，当时说是把全部产业都上交了，老爷子手里还攥着几十万大洋的借条没拿出来呢。领导特批只收了一半，厂子都收上去了，私产都给留着呢。运动起的时候，私产都让人占了，咱家连问都没问过，那些占了产业的人，有些都不知道是业主是谁。房契地契都在老太太手里呢。现在这不是就都返回来了嘛。还有那么一两处，早前其实是某些大人物的外宅，为了保密，一直在方家名下，那些人走的走，没的没，房子也都成了咱家的。这些年，什么都乱槽槽的，手续也都不那么清楚。反正咱能拿出来地契，就行呗。”方家有钱，那是谁都知道的，也不怕查。

　　向末跟听天书似的，“那房子不可能都这么容易就要回来吧？”那些分出去的，能愿意搬？再说听着就有许多处，能都有这样的好房子换？

　　“那不要紧，咱们给他们盖住宅楼，回迁。愿意搬得很。”十平米的平房换三十平的楼房，很少有傻子不愿意的。这时候还没有钉子户老赖那一号人，多数是老老实实的工作家庭，能从小房子换到大房子，解决一大家子的居住固境，谁愿意窝在这厕所都没有的老平房里。就是南边儿房子，也都挤成筒子楼了，谁乐意挤着！

　　“真有钱……”

　　向末就这么评价了一句。

　　说起来容易，可那建楼，不得本钱吗？说建就建啊？

　　这么乱的年头儿，方家还能留下这么厚的底子，真牛！




55.  山村一枝花16   反击……

　　“你刚刚说, 方家自己建了住宅小区？现在能自己建了吗？”

　　她只知道，除了兵团之外的知青可以回城了，也允许自谋生路干小买卖还给发经营执照了。但是还没有提出来开革开放呢, 那建小区, 可不是小买卖。

　　方逐溪摇头，“不能。但是公家的建筑部门可以建商品房了, 咱们只是买下来，再用大房子去换小房子。现在的楼房六十块钱一平米，说起来也不便宜呢。”一百平米就要六千块钱, 隔壁的老爷子补发了十年的工资才二万多块钱, 那还是大领导呢，可见这房子，什么时候，都没有真正的便宜过。

　　向末又有新问题了, “那一下拿出来这么多钱，不是很奇怪吗？”方钱这十几年对外可就是一个小酒馆，这一把拿出来十几万，可不是小酒馆能挣下的。

　　“老家也有产业的, 窑厂酒厂都有，还有布庄, 粮店，大车店都有的。以前都公私合营了, 现在也都承包回来快一年了。总能找到来处，没人问就成呗。”上面的领导都知道方家有钱, 就跟那位最大的大老板，现在也搬回老宅子，家具什么的也都还回去七七八八, 那家里的生活水准也还是比别人要强上许多，也不会有人问人家那钱是咋的。

　　向末聊着天的时候，把房子里里外外的都看了一遍，房子主体维护得还行，内部是真的啥也没有了，墙都拆掉了，都是直筒子的大空屋，墙上还有标语呢，还真是一看就是办公地点。只是这会儿的公家也都一个比一个穷，把那些办公桌椅什么的都搬得干干净净的，只在地面上还能看到一点桌椅凳腿的痕迹，就连东厢耳室厨房里的锅都没给留下。

　　现在屋子里只放着两张床，和几个桌子椅子，都是跟房子一起返还的家具。都是外庄，又不是主宅，原本也没放多少贵重的东西，好的都搬回现在住的那边了。剩下的实在不怎么样。

　　两个跨院的情况更差，这两处地方显然是住人了，还住了好几户。屋子的情况保持得好坏不一。问过了邻居才知道，这两处的居民可有意思呢，有白专典型，臭老九，有反|动学术权威，有靠边站的领导，还有劳模，有革委会的办事员。现如今，平反的都恢复工作了，人家有更好的去处。劳模单位给分了楼房，都搬走了。革委会的人自己知道自己事儿，居委会让腾房子，根本就没人敢说不搬，怕算旧账。都自己找住处去了。只是这么混着住了许多年，房子造得不轻，院子里还有一些私建的仓房啥的，乱得很，一点儿也不规居。这要是维修，那工程可大了，还不如重建呢。

　　“您二位是这房子的新屋主？”俩人正看着呢，门口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穿着绿军海魂衫的年轻人，脸上带着好奇的笑。

　　“您这是有事儿？”方逐溪上去打招呼。

　　那人就挠头，腼腆的笑，“嗯。我听说这院子带两边儿的小跨院都分给一家了。来问问，你们往不往出租？”

　　方逐溪就笑，“你是返城的知青吧？想怎么租啊？”

　　小伙子眼睛就亮起来，“哎，可不是嘛。你们了是知青吗？”见方逐溪点头，就更热情了，连声音都大了，一下子找到了知音一样，“我是想租下这个跨院的一间倒座房，开个小卖部。一直没招上工，我寻思着不能老这么晃，之前蹬三轮儿也还行，但是不稳定，我看现在小卖部买卖挺好的，一直想找个房子，开一个，带上公共电话，搭个床还能住人，我爸退休了能帮着看店，我蹬三轮儿，进货还方面，又能多挣上一份钱不是？”

　　这位可是够实诚的，把老底子直接就给露完了都。

　　方逐溪也很痛快，“行，那就租给你了。十块钱一个月，外院都给你用了。另外，我这两个跨院都往出租，单租也可，整租也行。租金随行就市，你也帮着我们宣传宣传，有租房子的告诉我一声。”那外院是个小院子，一间半的倒座房，院子里有后来住房搭出来的一个三四平的小厨房。他开小卖部，有一间房尽够的，剩下的半间还有十来平，住一家子都能住得开。

　　果然，那小伙儿乐得直搓手，“好咧，哥哥你放心，兄弟一准儿把事给你办得利利整整的，以后但凡这俩院子出什么事儿，你尽管找我就是了。”别说才俩院子，满打满算的能住十来户，就是再有十户，他也能安排来，有得是人租。骑这么久三轮儿，认识的回城知青，还有街坊邻居房子实在住不开的，那可多了去了。一个月拿出来五块八块的租间房，紧巴点儿，好歹有个人住的地方。

　　这就是知青了，都吃过苦，一接上头，就跟见到战友似的，没有虚的假的那一套，对那些苦难的经历都能感同身受。方逐溪和向末说起来都不是知青，他算半个，向末完全就不是，只是接触得太多了，还是挺理解的。

　　之后，那个叫李建军知青很快手写了租房合同，方逐溪跟着一起去委居会存了档，这合同就算是生效了。知道他开小卖部，进货也要花钱，手头宽裕不了，房租也给延了半年的。有委居会做保，那大妈还没口子的夸李建军是个本分肯干的，不等不靠，自己挣一份辛苦钱，那就行了，不怕他懒账。就这么着吧。

　　是真没想到，就是出来看看房子，还能顺手把房子给租出去。

　　“走吧，再去西山仓库看看去。”办完了租房手续，方逐溪又有新提议。

　　“西山仓库？那又是什么地方？”她是真的孤陋寡闻了，自打进了京城，不是在复习功课，就是带孩子，再就是上学，就在家和学校两头跑，最多就是在家附近逛一逛，拿粮本买生活用品，再远点儿的地方都没去过。

　　“之前从各家收缴的家具物品基本上都封存在西山仓库。平反之后，该返还的都返还了。还有不少，家里已经没有后人的。那些东西就成了无主之物，现在也对外出售，国家现在太穷了，处处都需要钱，那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多少能换一些经费。”

　　行吧，就是捡漏呗，那就去吧。

　　“都是些粗笨的家具了，还有一些有记录可查的东西，品质就那样儿。好些实用的，收音机、自行车，金银古董什么的，账上都没有，也不知道都便宜了谁去，现在也不可查了。”

　　老大老大的几个仓库，里面满满当当的摆满了家具。仓库的管理员拿着账册，带着方逐溪和向末转。来了才知道，这对外销售也不是公开的，和有门路，消息灵通的人才知道。方逐溪是给那管理员拿了二十块钱的油票，才让他们进的。

　　“你们看好了什么，我记下来，回头再带着车来拉就成。”

　　“什么价儿啊？”得问好了，才能回家准备钱啊。

　　“小件儿十块，大件三十，随便挑。”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向末听得都无语死了。那黄花梨的大柜子，和鸡翅木的桌子的价值能一样？鸡翅木就是榆木，在东北，骂人笨会骂他脑袋是榆木嘎达。那木材粗重和很。到处都是，哪个屯子周边的树林子里没有啊，太常见了。就这玩意儿，能跟黄花梨比？

　　在这里，它还就能！

　　没有道理可讲。

　　“这得亏你知道消息早，要不然，那好东西不都让别人挑走啦？”这个漏可太大了。

　　“哪是我呀。是你儿子，闹闹听到的消息，回家跟瞿麦说了，瞿麦多留了一个心眼，又找人细打听的，有了确切的消息才告诉我的。俩小子，没白当逛。”

　　那是真没白逛。这家伙，回京城一年多，他俩都快成街溜子了，总算是还知道带着脑子逛。

　　“那赶紧的吧，选吧。我可不懂怎么挑这些个，只能看样子是不是我喜欢的。”向末现在对方逐溪有一种盲目的崇拜，老觉得他是万能的，什么都行。

　　“咱俩先选，明儿个我带爷爷过来。”那才是真的一辈子在金银堆里长大的人呢，吃喝享受，那是专家中的专家。他们这些小辈儿的，跟他老人家比，都是没见过世面的。

　　两口子就开始了，不到一个小时，选了几十件，仓库的管理员拿着账子不管的翻，做记录，到最后，都记得怯手了，这不是要抢吧？

　　“这些……你们都要啊？”

　　“嗯，都要。同志，你帮着记一下，明天我带人来搬。”

　　走的时候，给留下五十块钱的定金，又多给塞了五块钱，给他说好了，到明天之前，别放别人进来了。

　　“买这么多东西，是不是太扎眼了？”

　　“没事，对外都说是返还的家具。”

　　啊，那就行了。返还了院子，再返还家具，合情合理。

　　回到家天都黑了，扒拉两口饭，方逐溪就去找老爷子。

　　一直聊到九点多才回房休息。

　　后半夜三点多就起了，带上老爷子，还有方云期、瞿麦、闹闹，老根叔和他三个儿子，摸黑就出发了。方妈连夜给借了两辆大货车，一并带了去。家里没有那么多现金，是带了两兜子金条去的。

　　方妈如今正忙，到了最关键的那位的事情上了，她就没有休息日。方爸被他的一位老朋友请去了，人家如今又跳了一个新领域，开始混工商界了。那位大老板牵头跟资本家做生意，找了好多当年的大老板一起，方家当年也是一地首富，在工商界有头有脸的，这个事儿，原本该是方二叔出头，他也被叫到京城来参与了，但是谁都没有方爸的人头广，他是一脚跨几界，哪个部门都有他熟人，还跟那么多大专家相交莫逆，这一点优势谁都比不了。领导特意点他的名，让他做居中联络。这个事儿正是他擅长的，只要不做具体工作，聊聊天，吃吃喝喝，他都擅长得很。

　　家里就剩下向末和老根婶和她的仨儿媳妇，收拾前后的院子和房间，等着家具拉回来好安置呢。那么些东西，现在住的院子可放不下几件。向末又把刚分的那个大院子的钥匙拿上，把那边的屋子也打扫了一下，当仓库用吧。

　　还真让她给说着了。两辆大货车，拉了一整天，都没拉完。大件儿的，都放在那个新的大院子里了。那边的屋子没有墙，直接能当仓库用。小件的，放不下的，还把方云期和方晚晴的院子给堆得满满的，要不是实在没地方放了，那爷几个，还能再往回倒腾。

　　就这，老爷子回家还一个劲儿的感慨，可惜呢。遗憾还有不少好东西没买回来。

　　把向末逗得不行。真心的服了。这才是真正的生意人呢，就这个价钱，跟捡有啥区别。你这是捡得少了都当吃亏了呗？

　　听说二叔家两个大儿子，一个去了港岛，一个去了广东。这可真是没差种，什么人家养什么样的孩子，二叔会做生意，人家那儿子也都是钱串子。

　　周日在家里忙了整天，人都快累散架了，周一上学的都去上学了，老爷子精神头儿可足了，还带着老根叔折腾呢，就是不死心，说是要去郊区买院子去。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能不能办成，老叔叔骑个三轮车，拉着他，当散心了，也挺好的。

　　向末早上刚到学校，就觉得同学看她的眼神儿不太对。一进教室，就被全班瞩目。

　　啥情况啊？

　　“你被人粘大字报了，不知道？”

　　嘛玩意儿？

　　大字报？

　　她？

　　谁呀？

　　闲出屁了？

　　向末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王采薇。

　　“说我什么呀？”就看同宿舍的赵玫，她是班里的团支书，家在外地，不到寒暑假，都很少出校园的，这一大早就有消息，那应该是昨天贴的吧。

　　“小布尔乔亚，资产阶级享乐主义，脱离群众，生活堕落。”

　　嗯？

　　这话是怎么说的呢？

　　“向末同学，向末同学，请到校办，请到校办。”

　　得，还没等细问呢，广播就喊人了，这是课都不让上了吧。

　　“向末同学，有人举报你生活作风问题，你看看，是不是要解释一下？”校领导看着向末，也不转弯抹角。

　　“作风问题？您是指哪一方面？”

　　“很多同学在校门口看到你跟一位男同志过从甚密。还有同学说看到你与一位男同志一起出现在一处住宅，还运送了大量了家具进去，那处地址与你登记的家庭住址不符。向末同学，虽说学校没权力过问你的家事，但是做为你的老师，我还是要提醒你，不适当的男女关系，是违法的，是会毁掉你的前程和事业的。”老师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每年学校总有那么一两件男女作风问题，有人记过，有人开除，还有自杀的，退学的，别的大学也有这样的事情，特殊的历史时期，造就的这一波特殊的大学生，感情纠缠过复杂，谁都没经历过，学校也愁得不行。

　　向末有点明白领导那意思了，生活奢侈不奢侈那是你自己的事儿，你家有钱，能消费起，我管不着，但是你乱搞男女关系不行，会影响学校的声誉和风评。她都无语了，“不是，老师，您怎么就那么确定跟我在一起的男同志不是我丈夫呢？”

　　她这一说，老师眼睛都瞪大了，“向末同学，找你谈话也是为了你好，你这怎么能说慌呢？难不成还要学校报警，要警察来找你吗？什么你的丈夫？你的丈夫和孩子不是在你东北老家种地吗？”

　　“谁说的呀？”

　　“你与中文系的王采薇同学是同乡同村的老乡吧？”

　　“是。”

　　“那她说的话还能是假的？”

　　“那我说的话就得是假的呗？”

　　“王采薇同学品学兼优，热爱劳动，热心帮忙同学，积极参加各项活动，是学校的积极分子。她的丈夫何朗然同学也同样非常优秀，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这样的好同学怎么会凭空污蔑你呢？”

　　“我不是积极分子，不爱参加活动，成绩不好，所以我就是坏学生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按照正常的思维的考虑问题。防微杜渐。向末同学，你在这里跟我强词夺理没有用，错了就是错了。我是不会包庇有问题的学生的。”

　　“不用您包庇，不是要摆事实讲道理嘛。那就当着校领导的面，把举报的人，还有您说的好学生王采薇和她的丈夫何朗然都叫上，当面锣对面鼓，对质吧。借你的电话用一下，我给家里打个电话，也把我的证人叫来。”

　　不到二十分钟，方逐溪就过来了，身上还带着Q大的校徽，把学生证给老师一递，那位老师一看，就知道很可能搞错了，人家这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研究生，还是学机械的，他可是知道，现在生源奇缺，Q大带着研究生的教授总共就那么几位，每一个学生那都是宝贝。这样的人，会为了男女私情放弃前途吗？

　　又等了几分钟，来了几个学生，听老师问他们的话，应该都是在校门口见过方逐溪来接向末的人，来了之后也确认了，前天看到的跟向末在一起的人就是方逐溪。这会儿校办已经有两位老师在座了，都是证人，问完话就让那几个学生走了。

　　紧接着来的，就是王采薇与何朗然，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扎着两个大辫子的女生，还有一个平头的男生。那女生向末不认识，平头的男生有印象，常看到他跟何朗然在一起。有几次还看到三人行，他做电灯泡呢。只是不知道叫什么。

　　“走吧，去校长办公室。”不管事情是不是属实，这个事儿，已经涉及到诬陷了，堂堂的大学生，搞贴大字报，背后举报，随意污蔑同学，还了得？

　　“等一下，王老师。我家里人来给我送证据，应该快到了。”

　　向末出声。别人是凭空捏造，仅靠着一张嘴，想怎么说怎么说，她不是啊。刚刚给家里打电话，让老根婶子把家里的相册找出来，再让人给送过来了。那相册上，有她跟方逐溪这十多年拍过的十几张照片。还有他们的结婚证，有登记照片的。这能证明她跟方逐溪是真两口子了吧。

　　“至于说我们住大房子，买新家具，这个我完全可以不解释的。不过既然有人说了，那我就说一句，那房子是国家返还的，本来就是我们家的，是祖上传下来的。家具也一样。我公公婆婆的资料我也可以提供，学校也可以去调查，看看情况是否属实。我们是不是能负担得起那些开销。还有关于我与方逐溪是否是合法夫妻这一点，除了我提供的照片和结婚证，我想，在老家农场单位时给我做过三年办事员，四年副手的王采薇与何朗然同学都可以为我作证。对吧，两位？”

　　向末怎么可能放过王采薇，让她再全身而退。

　　刚刚一进门，那大辫子姑娘承认关于她与方逐溪关系的猜测是她传的，她丈夫孩子在老家种地的说法她是听王采薇说的。当时王采薇马上一脸的惊讶，然后就委屈得什么似的，说她没说过那些话，只说过向末与她丈夫是少小的夫妻，不到二十岁就结了婚，生了三个孩子，她自己考来B大的。还一句一句的跟那姑娘对质，那姑娘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承认是她自己猜的。

　　那个平头男呢，承认大字报是他贴的，说他表叔家住在XX胡同，昨天他去表叔家串门，看到了向末在收后那个大院子，还一车一车的拉家具。还听说那院子的两个跨院都在招租。算下来，一个月一百多的租金呢。挣那么多钱，还住那么大的房子，用那么多好家具，那不是生活奢侈是什么？

　　这么一算，人家两口子又是清清白白了。

　　那向末也得信呀！你要是不故意引导，人家那姑娘也是能考上B大的高材生，那脑子就能那么笨吗？之前多少人都那么传呢，也没见谁把这事儿说到明处，她这是被人当枪使了。还有那男的，就看见那么点儿事，就能给人定罪吗？要不是有人跟他说向末是农村出身，绝对负担不起那些，跟方逐溪又关系不正常，他犯得上那么干吗？他想表现，那也得是实事才能表现吧？现在这个情况可就不是露脸，而是露腚了。

　　说白了，现在这些孩子，还都单纯得很。听那位王老师说，他们档案上还写着，都当过小兵小将，那这就更说明了，他们习惯用这样的手段打击异己。更没有多少敬畏，被人随便一挑拨，就上钩了，想要通过这样的办法，重新再找到当年做风云人物的那种存在感。

　　别管什么原因，他们做出这些事情了，那这个结果，他们就得受着，也是罪有应得。

　　但是那两位，想清清白白全身而退？向末是万万不会答应的。一直不爱理他们，王采薇也考上大学，算是改变了原来女主角的命运，她父母也还都活着，家也没败，还能把那些老底子拿出来给他们买房，就想着，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就算了。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呢，才不想跟他们搞什么剧情杀。可她不想搞人家，人家想搞她，那没办法了。躲不过去，只能当面刚了。

　　不用多说，向末只说了在农场时两人的职务，在场的哪个是笨蛋？都听明白了，他们两口子以前一直是向末的属下。这件事，王采薇可从来没说过，只提了跟向末是老乡。那再深入的想一下，做了人家多年的下属，听那意思，还从办事员升到了副手，那领导是不是够提携他们了？然后他们来大学之后都做了啥呢？再联想一下王采薇的那些话，这是不是就很意思了？内涵得不要太明显。那这算是打击报复吧？报复提携你的领导？这是什么性质？谁当你们的领导，得多倒霉？

　　俩人上学之后，一个比一个表现得好，再看看他们干的这个事儿，算计人的这些伎俩，是不是过于粗糙了？

　　面忠心奸，说的就是这样儿的。

　　“我要求这两位同学贴大字报给我道歉，还有在学校广播道歉。另外，我还要求王采薇同学广播澄清之前关于我的那些谣言。”

　　学校给的处罚，那两位记大过，记入档案，并当面道歉。记入档案的大过，那他俩毕业之后的分配，就别想留在大城市里。更别指望留在好单位。当面道歉，那也不够，向末提了具体要求。

　　“行。”领导很痛快，这种歪风邪气就得重罚，不重罚起不到警示作用。

　　“不行。”那两个没说话，怎么处罚他俩都得认，就怕招来更得的处罚。王采薇和何朗然同时出声反对。

　　“我没有造过你的谣，我说的都是事实。别人怎么想怎么传，我管不了。凭什么让我为你澄清？”王采薇当然不会同意，她要真的一广播，那不就把造谣的锅背到自己身上了嘛，她怎么会同意。

　　“向末同学，你不要得寸进尺，何必借题发挥？为难不相干的人呢？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找薇薇。”何朗然皱着眉，很不认同的看着向末，一点儿没觉得王采薇有什么问题，只觉得是向末为难人。

　　这个三观，也是神奇。

　　“不想广播啊？也行。那我就自己广播。我想，我为自己澄清谣言，广播，应该可以的吧？那我说点儿什么呢？谣言都有啥来着？我出身农村，初中毕业，自己来上大学，把丈夫孩子留在农村种地，是不是？那我得咋说呢？老师们也帮我听听，看看我这么说行不行？我确实是农村出身，也只有初中文化，但我母亲是贫农，我父亲是孤儿，我哥是战斗英雄，我是正常招工进的农场。并且因为为农场做出过特殊贡献被提拔为干部。我丈夫，是Q大的研究生，我的孩子目前都在京城上学。而且就算他们不来京城，我的丈夫是大学毕业，国家分配工作到农场卫生所做大夫的。种地没什么不好的，但他的职业确实不是种地的。啊，对了，据我所知，在咱们B大，红星农场的就我与王采薇同学与何朗然同学三个人，那么既然王采薇同学这么喜欢谈论前同事的事情，我是不是也得帮着大家理一理，王采薇同学为什么对我这么熟悉呢？因为她与我从小一起长大，在我分管的养猪场喂过猪，做过办事员，也当过副场长，所以才那么熟。那她为什么又那么喜欢跟别人说我的事呢？因为她一直就很爱说。因为她觉得，在农场的时候，她的民办教师资格被取消是我的原因……”

　　“好，我广播……”

　　向末还想往下再说呢，王采薇果断的打断她的话，同意广播。

　　“若是内容我不满意，那么我也还是会澄清的。”

　　这人，太会搞内涵了，向末直接明说，你要是胡说八道再说些让别人联想的话，那我也会把你的事儿往出说。

　　也是服气了，就想不明白了，自己一身的小辫子，她是怎么就能笃定，坑了她，她不会还回去呢？

　　这脑子，没点儿主角光环，连中专都考不上吧？




56.  山村一枝花17   希望能记住打……

　　领导们没再浪费时间听她们磨叽, 起身都离开了，只留下校办的两个老师，看着处理呗。

　　其实也没啥可看的, 向末交上去那个她公婆的资料, 不用看方妈，就方爸的大名, 在坐的就没有不认识的。在转到现在这个部门之前，方爸可是教育bu的高层领导，京城两大高校之一的校领导, 能不认识自己的顶头上司吗？都不只是认识, 方爸的履历，和那颇有故事性生平，都在他们脑子背着呢。方家以前是什么财力，那就更不是秘密。运动当中, 上交了大半的财产之后，并没有受到太多波及，这个也都知道。有些人骂方家人见风使舵，有人骂他们变色龙, 没气节，有人骂他们趋炎附势。可不能否认的是, 人家也没有在那段时间出来做过事，没害过人, 只是自保了而已。后来方爸还切实的帮过不少人。

　　别管心里怎么评价，也不能不承认, 在那样的环境下能明哲保身，就是能力。到了如今，人家还是身处高位, 更是能力。这样人家教出来的孩子，只从履历上来看，能差得了？

　　谁有那个闲功夫，去掺和他们的事儿去，都怪忙的呢。

　　领导一走，那态度还不明显嘛。校办的老师也就没什么为难的，就按照向末要求的处置就好。

　　大辫子和小平头到底是能考到B大的，这时候还哪里不知道，自己被人家当枪使了。出了校办，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向末，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的，你为什么一定要为难我呢？”

　　离开校办二十几米，是个十字路口，向末肯定要送方逐溪的，要走左边，这会还是课间呢，上课要走右边。出了门就没说过的话的王采薇，在向末刚转身的时候，开口了。

　　向末回头一看，好嘛，这家伙哭的，梨花带雨，站都站不住了，要何朗然扶着，看着她的样子，那叫一个楚楚可怜。还别说，别看已经三十岁的人了，保养的是真不错。难怪张精作怪的，在学校里折腾出那么些花样来。别的夫妻一起考上大学的，除了上课，都是想着怎么养家养孩子，还把自己当十七八岁的小年轻这么闹腾的，是真没有。只能说人家俩人活得心态年轻。

　　这会看着，跟谁把她怎么着了似的。

　　向末看了两眼路过的同学，就笑了，“我突然不太相信你的语文水平了，那广播的稿子写好了先拿来给我看看，我觉得合格了你再播。要不然，我还真怕你这水平，澄清不成，反变成陷害呢！”

　　她这么一说，王采薇的眼睛瞪得老大，都忘了哭，一脸的不可置信，“我怎么会陷害你，明明一直都是你在为难我。你不是含血喷人…………”

　　“哟，会反击会骂人啦？您不一直是清清白白小白花吗？你这话说得不会，我什么时候说过你陷害了？我只说过让你给澄清传闻吧？那要不是你之前给别人说我的事，别人也不会误会吧？既然那么爱表达，我当然得成全你。要是哪天我也想找人聊天的时候，说不定也会谈谈你的过往呢。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过去，对不对？”

　　方逐溪在她身边，差点笑出声，“好了，不相干的人，别浪费时间了，走吧。我送你回去上课。”之前是不想跟他们一路，他想直接回学校算了呢。

　　王采薇又把矛头对向方逐溪了，“方大夫，你明明是那么正急，有正义感的人，为什么要纵容向末这样颠倒是非，欺负无辜？还让她利用你的家世来打压人？”

　　向末交给领导看的那个资料几个学生肯定没看到，但是从领导的反应也能看出来方家身份不一般。这会儿知道方逐溪家世好了，不说他在家种地带孩子，反过来说向末用他家世压人了？转的可真快。

　　方逐溪这许多年来，几乎就没有跟王采薇说过话，每次王采薇找他，都是自说自话。

　　“你可能不在了解什么叫真的打压，我介意让你了解一下。”这可能是方逐溪跟她说得最长的句子了。

　　向末当然也不乐意方逐溪多跟王采薇接触，倒不是不信任方逐溪，主要王采薇那个劲儿，没怎么着就让人觉得她在放电，她又是那个名声，粘上了，真挺膈应人的。

　　“听到了吗，何同学？你老婆在向别人的男人求助呢？是不是嫌弃你没用啊？”明明白白的表示，她就在挑拨。

　　还没等何朗然说话，王采薇又抢话了，“你何必这样说？明明是你……才一直跟我过不去的……”话说一半儿，再用防备的眼神看向末，然后又看方逐溪，表现得好像向末觊觎何朗然，她还帮着隐瞒似的。

　　这要是原来的方逐溪，搞不好还真信了呢。现在嘛，她就是个小丑。

　　“人总有年轻犯傻的时候，在没遇到真金以前，会把土坷垃当金子。等发现自己眼瞎之后，当然要及时改正。土坷垃只适应垃圾堆，跟我确实不太适合。十年前我就已经改掉这个错误了。你爱抱着当宝那是你的事，别往我身上倒脏水，不够恶心的。我等你的广播稿。”

　　说完拉着方逐溪就走。

　　“你……”何朗然气愤得不行，憋得脸通红，想要跟向末理论，又不能。人家没点名道姓，他要出声了，不就是承认自己提土坷垃了嘛。

　　向末才不理他呢，王八找绿豆，俩人一个德性，自我感觉良好，活得跟阿Q似的。

　　“也不要总是退让，这次如果还找你麻烦，那就一锤子打回原形去好了。”方逐溪临走还不忘了嘱咐向末，不用忍着。

　　“知道啦。就是懒得理嘛。”不想浪费时间是一方面，她是个懒怠的性子也是一方面，还有就是时空守则，与主角接触太多，会影响任务积分的，不划算。

　　回到班里，一节大课都上完了。刚好是课间休息，同学都围过来问呢，第一批的大学生年纪参差不齐，班里最大的快三十五了，最小的才十六。向末在班里算大的那一波，都叫她末姐呢。

　　“我就说嘛，末姐这么低调的人，怎么可以像他们说的那样儿。这人怎么那么坏呢？”班里最小的小姑娘吴丹听向末简单的说完事情的始末，气得不行。

　　他们只知道大字报，还不知道有人举报向末作风问题的事呢。这会儿一说，都惊呆了。秦波是亲眼见过方逐溪的，她把当时的情况陈述了一遍，也算是人证了。

　　“小妹，这不是坏，这是嫉妒。有人嫉妒末姐处处比她强，做了她那么多年的领导，现在觉得翻过身了，想找点优越感，结果玩呲了。以后你工作了，遇到这种人，记住了，能躲多远躲多远，这样的粪坑，粘上了能臭半辈子。”另一个同学，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教小妹妹。因为最小，同学都管吴丹叫小妹。

　　“听你这话，是经验之谈啊？”

　　“那可不。以前在山里插队的时候，我们知青点儿有个女的，就见不得别人比她表现好，谁干得好，她不说努力追赶，竟搞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背后下绊子，把别人整下去，显出她来。恶心透了……”

　　听这个话是被坑过。

　　没聊多久，上课铃响了。

　　这件事情，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就没人再提。

　　第二天的中午，午餐时间，广播里大辫子与小平头在广播里做检讨，给向末道歉，现在把大字报的事情解决了。

　　当天晚上，王采薇来给向末送稿子，秦波是个泼辣的，没让她进门，就让在走廊里等着，这下可让她成了景点了。半个楼的女生都跑来围观，指指点点，不少认识她的都问她来做什么。毕竟人家是积极分子，校园名人嘛，认识她的人还真挺多的。那她当然没法说是来干啥的，只闭口不言，眼圈红着，忍着眼泪，被欺负狠了的样子。还有人想为她出头敲向末宿舍门呢，被人及时拉住了，提醒她中午的广播，才让她冷静下来，终于意识到，向末可不是她们一直以为的闷葫芦面瓜，是不好惹的硬茬。

　　“就这样儿吧，希望明天停到的，跟这个一字不差。”向末把稿子给她送出来，强调了一句。王采薇很清楚她想看什么内容，也的也正是她想看的。突出成绩和出身重点，模糊具体的工作和方逐溪的背景。当然，对她自己的身份，除了说是她老乡，同事，下属，别的只字未提。

　　不提才好呢，以后她再敢搞小动作，就给她宣传宣传。

　　“知道了。”拿着稿子就走了，从头到尾，都没跟别人说过话。

　　那些就都围上来跟向末打听。

　　“明天就知道了。”

　　然后第二天，就从广播上听到了王采薇的发言。她还在广播里道歉，关于她之前没有说清楚向末的资料害她被人无端猜测，恶意造谣造成的伤害表示最大程度的歉意，也恳请其他同学，不要再传播她没有说过的谣言……

　　听过传言的人，无不嗤之以鼻，扯蛋呢？你暗示完了，引导别人往错误的方向去了，回头再倒打一耙呗？

　　这一下子，没几天，向末神隐了。她的经历普通得很，没人好奇。到是王采薇，真的红出了校园，京城大学里，差不多一半的学生都听说B大出了这么一号盛世白莲花。

　　当然了，这时候没有白莲花那一说呢。但是哪里都少了不这种人，程度深浅而已。男人们爱捧着，女人大多数还是能看明白的，并且很烦。出了这么一号，谁听了不想骂上两句！

　　弄到这个程度，那俩不低调也不行了。再想积极，也没人带他俩玩儿了。只能在上课时间才出现，上完课就回家。也不跟同学这么好那么聊的了，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挺好。终于消停了。

　　希望他们能记一辈子。




57.  山村一枝花18   这辈子，就种地了…………

　　“哇, 真精致，奶奶，您可真厉害。”

　　周末休息, 向末隔了一周才回家, 回到家这一看，改天换地了。正房门一进去, 地上铺着地毯，整个屋子的家具也都改成了西式的。墙角还放着唱片机，这会正播着《Yesterday Once More》, 边儿上放着唱片架子, 还带着没来得及长好的绿植，花瓶一看就是刚做的，手工的。看花瓶上那个画工，很像自家俩熊孩子喧喧和忙忙的手笔。墙边儿上还架着钢琴, 看上去有些年头儿了。边儿上还有一个红木的酒柜，里面的酒还没放全，大部分的地方都空着，旁边还放着一个咖啡机, 酒柜的小几上放着咖啡豆和杯子。其他的零碎的家具，都是西式的。

　　客厅与东间的墙也打开了一半, 换成木框的玻璃拉门了，带着两层的白色落地窗帘。这会儿玻璃拉门来着, 能看到卧室里的大床也换成欧式的四柱大双人床了。还能看到墙上挂着两幅西方美女图的油画。

　　方妈没出过国，又是个能当街抢男人的土匪婆子, 这风格，就不是她老人家的审美。不用想就知道是方老太太的手笔。

　　向末进到屋里，跟看西洋景儿似的, 猛劲儿的夸老太太有品味。

　　自家那俩熊孩子这会儿正给根叔的小孙子一起在地毯上玩儿呢。二弟妹看着。

　　“你爷爷带着人折腾回来的东西，放着浪费了，我看着挑了几样把屋子装饰一下，总算看着顺眼些了。就是这屋子太小，好些东西都放不下……”连旗袍都上了身的老太太，这会儿起范儿了，脖子上带着珍珠的项链，耳朵上手上都是玉的，水头非常透。穿着带毛毛的小白拖鞋，坐在沙发上，腰杆倍儿直，手里拿着一把小扇子，哎哟，还别说，这个气质，稳。

　　就这，还嫌弃房子小呢？

　　“那要不，把那边儿的房子收拾一下？咱们搬那边儿住去？那边儿宽敞。”向末就跟说太太说呢，他们刚得的房子大呀，三进呢，嫌这边儿小，折腾那边儿去呗，肯定能住开。老太太这风格，她可太喜欢了，有那么一股子老上海的劲儿，特别有风情。

　　“不用。我这两天相中了一个园子，价儿都谈好了，等房主腾出来房子，就收拾。来年入夏前，咱们就能搬到那边儿去了。你们那院子，还是你们自己拾掇吧。”方爷爷西装革履的，也没听说他有进视还是老花的，戴了一幅金丝边的眼镜，花白的头发往后梳成了大背头，特别气派。

　　“园子？”这时候还有这种地方吗？

　　“嗯，前清一个王老爷的房产。清朝没的时候，那老王爷把让儿子到京城来逃难，那处房子，原本是个五进的王府，子孙进京之后，生计无着，陆续的卖了大部分的宅院，只留下这一处大三进带个小花园的宅子。传到现在，剩下兄弟俩，一个要去南方沿海，一个要在京城做买卖，都没有本钱，意见又不合，才要卖宅子分家。”

　　“这样儿的房子，能保存下来，我不容易。”

　　“也没什么容易不容易的，几辈子人了，出上一两个进了革委会的，就能保一家子平安了。再说他们那边儿的，一直就吃老本儿，没做买卖，没犯法的，谁没事找他们去干啥。遗老遗少，那都是七八十年前的事儿了。人家也早把那身份洗干净了。”

　　“那怎么让您知道的呀？”方逐溪就逗老爷子呢。

　　“你爷爷想知道的事儿，还能问不出来？”老爷子脸上带着自得的笑。

　　“爷爷、奶奶，您两位现在这样穿，可以了吗？好气派呀。”向末就问呢。她都多久没穿旗袍了，也想穿了。

　　“前两天，木老板请客。也给我发了贴子，我跟你奶奶去应酬了一下。客人里多是要回国投资的华侨，都是早年就出国的。或者是他们的后人，穿样儿应景儿。在家里穿着过过瘾就行了，出去还是不太合适。”老爷子还是提醒了一句。

　　方奶奶就招手把向末叫到身边，看着她笑，“想要旗袍了吧？料子给你备着呢，赶明儿个找好裁缝给你做出来放着，用不了多久，肯定能派上用场。”

　　“奶奶最疼多了。么。”

　　撒娇嘛，小意思啦。

　　逗得老太太笑。

　　“你教教我弹钢琴呗？”

　　曾经做过钢琴家的人，看到钢琴，手指就忍不住的想动。可向末的出身，是真没学过，只能做个样子，让老太太教了。

　　这可算是说到老太太的心坎上了，她这荒废了几十年的老手艺，总算是找到了展示的机会。

　　向末顺便把忙忙给抱过来，跟着一起学吧。

　　好歹是个女娃儿，来年都要上小学了，还满地爬着玩儿呢，淘得哪里还有个姑娘的样子。

　　这下子算是又有活儿了。回家休息的时候，可有事儿干了。还不敢学得太快，怕弄得假了让人怀疑。也不知道老太太在家是怎么跟忙忙说的，小丫头还真坐住了，跟着学得挺好的。连喧喧都会简单弹几下了。老爷子一看这个情况，不能让老奶奶独美呀，又弄了一把小提琴，非得教孙子拉琴。连闹闹都不放过，把闹闹给折磨得够呛，他是那种屁股上长钉子的孩子，坐下一会儿就想跑，还拉琴，可是把他为难得不轻。要不是怕太爷爷不高兴，早跑了。

　　好在，老爷子挺忙得，那园子收回来了，他得看着人收拾。商会还时不时的就请他付个宴或是参加个会啥的。跟从来没有自己做过生意的方爸比起来，当然是他老人家肚子里才有真货了。方二叔都比不了。而且方二叔现忙得脚不沾地，恨不能一个人劈八瓣了用。改革开放的口号虽然还没有打出来，但是跟外国人做生意，用资本家的方式跟资本家打交道，这个事儿是已经定下的。如今可以说是，遍地是黄金，就看你想捡哪一块儿，他正忙着捡钱呢，京里有方老爷子和方爸撑着，他一点儿都不想进京，开什么会呀，浪费时间。

　　那园子向末跟方逐溪也去看过了。

　　确实是老宅子了。房子都很旧很破了。但是里面那个小花园是真不错，除了亭子老一点儿，那石子，树木都不怕老的，长得是真好。之前那种草种花的地方，肯定是都被前面那些王爷子孙拔了种菜了。老爷子又都给改回来。

　　房子是大三进的，不是规整的四合院模式，带着两分江南园林的意思。屋子都建得挺错落。空间是真够大的。别说家里老老少少加起来才十口人，百十口子也能住得下。

　　等到八零年初夏，房子能入住的时候，反正是大院子那边儿放着的那些个老家具啥的，都消化得差不多了。方逐溪的业余时间，没干别的，就把那院子收拾出来了。只保留了外观古香古色的架子，内里都是偏现代风格的。能找见的现代化的东西都有。什么冰箱彩电洗衣机的，都置办着呢。

　　但是并没有入住。老爷子老太太年纪大了，就乐意子孙绕膝，全家都搬到新园子住的。老根叔老两口和大儿子一家也搬过去了。孩子们都大了，自己都能上学，不用看着了。他们一家就是帮着做些家常。

　　之前住的老宅子，留下他二儿子一家看着呢。小儿子找了本单位的对象结婚了，因着双职工，分了一套小三十平的筒子楼。计划生育开始了，也不让多生孩子了，小三十平够一家三口住的。不过看他们两口子那样儿，好像也没急着要孩子。

　　方逐溪毕业分配工作了。分到了农业bu。是他自己要求的。各大机关部委当时是任他选，他选了农业bu，就去了能管到农业机械化的部分。当时领导找他谈话的时候，他说了自己的目标，就是想能过现代机械化提高粮食产量，说他的理想是希望有一天，国家没有一个饿死的人。小口号喊得响，还把领导给感动得不轻。再也不劝他去“更重要”的部门了。这种相对冷的衙门，他又是实实在在的高材生，直接一进去，就是部门副值，主管农机生产工作。然后就是长达半年的调研。几乎就没着过家，带着人全国各地跑了一个遍。回来就找了一些在校的大学生，组建实验室。

　　没法子，人才断层得太严重了。老专家们都有自己负责的项目，运动以前的研究员如今也都独挡一面了。他能调动的人真的很少。每一批的大学生还有半年就毕业参加工作，干脆也别等了。他先挑人吧，当实习了。毕业直接留下工作，只当是提前分配了。

　　好大学的毕业生，人家都挑得很，也不只是方逐溪一个人在抢，各大单位都提前抢人呢，要不然等毕业，黄花菜都凉了，人早就被抢跑了。农业bu还真不是热门的工作地点，还是搞农机的，一听就是得常跟农村打交道的，好不容易逃出来了，谁愿意再回去呀。没几个愿意去的。他得在差一级的大学里找，最好还是京城以外的学校里找。对这些毕业生来说，能在京城工作，不是进部里，听着就很体面，就比较容易接受了。

　　向末就是被各大机关争抢的人才之一。她也算是见识到了领导们对人才的热心，家里的人，有一位算一位，都快被托关系托到了，都是说情要人的。方云期的领导，甚至直接说，要是能把她说服过去，直接给他升一级。

　　连仨孩子学校的老师都有人找了说情的。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啥时候优秀成这样儿了！

　　最终向末还是选了农业bu。

　　这辈子，他们两口子，算是跟种地磕上了！




58.  山村一枝花19   家……

　　因为上班的地点离他们自己院子更近一点, 向末与方逐溪大部分的时间就住在三进院那边。并不会每天回园子里。孩子们跟着长辈住，自己能上学了，没什么不放心的。他们也会尽量多的回园子里多陪陪孩子, 陪陪老人。

　　日常的工作是繁复又机械的重复。向末也没有进行政部门, 一样是组建实验室。做肥料、做饲料。这是她自己要求的，也是领导在看过她履历之后同意的。

　　做研究, 就是反复的实验，反复的做，反复的验证。不断的重复, 重复再重复的过程。

　　想要从根本上促进一个行业的发展, 那就不能作弊。不得一步一步的带着所有的研究员一起把对的错的都趟一遍。如果说有什么能开一点挂的地方，那就是他们知道对的方向在哪里。能少走一点弯路。

　　上班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是很规律的。

　　除非是在试验田里记录数录的时候，可能会晚归一会儿。或者是有重大实验成果了, 要开会，那就不知道要加班多久。

　　两人的工作内容不一样，但是规律差不多。方逐溪最开始试验新机器的时候，也就是在京郊的田里。后来才会为了适应各种地型会到外地去收集实验数据。他也只带了前期, 后面有了经验，这些细碎的具体工作, 就不用他来做了。

　　向末也差不多。

　　工资待遇是专家级别的，还有特殊津贴。第一年就出来的成果, 实际上就是把在农场时用的饲料再改良一下。已经有小范围的经验，直接就能推广的。毕竟农场那边都用了十来年。

　　就这, 领导还特意把向大哥叫到京城，详细的寻问了化肥与饲料的实际效果，又派了不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去红星农场和公社实地调研, 回来之后，才决定上马饲料厂和化肥厂的项目。

　　向大哥还因为这一次的京城之行，有了意外收益。被大领导接见过嘛，那身份就带了几会超然。正好赶上村镇改革，原来的公社变成了乡镇。农场公社变成红星乡，向大哥被任命为乡长。从生产队长到乡长，这一步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坎。他就这么上去了。凭着什么上去的，他心里清楚着呢，上任之后，就开始在乡里推广饲料和肥料。为了不受农场那两个厂的限制，还在乡里成了了乡镇企业。农场的李场长已经调回省里了，新来的场长是空降，跟向大哥不算熟。人家也不怕有竟争对手，那两个场，已经是农场的经济支柱产业，订货的能挤破门，人家也不差周围这点儿市场。

　　到这个时候，改革开放已经进行得热火朝天，全国各地都开始加速跑了。各种公办企业开始建设投产。要不是借着这个东西，部里的两个厂还不一定能那么快的通过。从立项到通过，就一周的时间，所有手续都办到，连土地都批下来，总共没用上一个月。

　　因为向末是牵头人也是具体的负责人，这两个厂，就都归了她管。但她并不是厂长，都有部里派下去的厂长，她是上级直管。跟以前她做畜牧站长，管着下面所有养殖场，其实形式也没差多少。那两个厂子自己生产出来的产品，为了收集实验数据，也都有下属的厂子的。化肥厂当然就是耗地，实验田。饲料场就是各种养殖厂呗。

　　都是向末熟悉的领域，不过是规模大一点，真没什么不顺手的，适应一小段时间就好了。具体的工作有厂长呢，麻烦不到她头上。她最主要的还是看着实验实。再就是教学。是的，大学里找来了，非让她去学校兼职带课，她才毕业没两年，就要回去教别人了。

　　当老师，还真是挺新奇的体验。好在是兼职，每周去上两节课，发现了好苗子，重点培养一下就行。

　　最消耗时间的，反倒是没完没了的各种会。身上的职务越加越多，要开的会就越来越多，这事那事的，大会小会都想叫上她，专业内的还好点儿，有时候一些明明跟她的工作没什么关系的，也都来找，还不能全推掉，就很无奈。

　　方逐溪那边也差不多。也兼了课。

　　他比向末还厉害，三个学校都有他的课。一周就要让六节课。为了省时间，他还课全排在了周六一天。上午两节，下午两节，晚上两节。一直上到晚上十点种，下课直接回家。

　　每一份教学的工作就挣一份工资。学校里为了留住人，还都给分了福利房，虽然都是四十平左右的小单间吧，休息一下还是够用的。他俩也没那个发扬风格的觉悟。

　　向末回家还跟闹闹说呢，看看他想考哪个大学，校园里爸妈都给他留着房，可以自己出来住单间。把孩子给刺激得不轻，信誓旦旦的说，要考到沪上去，离爸妈的控制区域远远的，他要自由。

　　呵呵了，向末一点也没有想要告诉他，他想去的那地方，是他爷爷和太奶奶的母校。喧喧和忙忙跟老人在一起的时间长，改革开放以后，老爷子老太太跟过去的老关系又都恢复了来往，校友会什么的也又开始运作了。俩熊孩子早都知道太爷爷太奶奶在哪里读过书。听到他们大哥念叨，都捂着嘴偷笑，没一个告密的。

　　瞿麦读完研究生就出国继续念书去了。唯一一个能救他的铁瓷也不在家，傻小子被坑得死死的。

　　“向阳初中毕业了，向红也要让初中了。我听大嫂说，向阳要去县里的寄宿高中上学。现在考大学这么难，县里的教学质量还是跟京城有差距的。咱有能力让孩子轻松点，为啥不用呢。我想让爹娘带着几个孩子来京城上学，你觉得行吗？”向末每周都至少给家里打一个电话，问问老人的身体，家里的情况，对孩子们的情况也都不陌生，就跟方逐溪商量着，把向家的几个孩子都接来上学。

　　恢复高考之后，考大学是越来越受重视了。连农村里，不是孩子实在学不好的，或是实在供不起的，都尽可能的让孩子念书，指望着一个考出去了，拉巴一家子呢。

　　高考是越来越难，考生越来越多，大学是越来越不好考。

　　早在他们刚进京的时候，几个孩子的户口就都落到京城来了。都落在向老爹向老娘的户口本上呢。

　　进京来上学，考试完全没有问题的。

　　“我没意见，后院的房子都空着呢，我找人再收拾一下就能住。我觉得老两口不一定愿意来，还有二嫂三嫂能舍得孩子吗？”方逐溪提醒向末，不要想当然。

　　“院子收拾着也行，来了肯定也是暂住，爸妈和爷爷奶奶两重长辈都在京城呢。爹娘肯定不乐意住咱家里，尤其这房子还是方家的。我想着还是在学区的附近买上几套房，放在孩子名下，将来孩子成家了，有一套学区房在手，也有个依仗。爸妈肯定也乐意住自家的房子。至于说来不来，这个问题不大，为了孙子们的前途，他们肯定能来。二哥三哥两家……我再问问，看看他们想不想进京。把他们调过来，现在不也是一句话的事情嘛。”

　　不是向末爱兜揽事情，以前她可没有这个习惯。实在是前十年，要是没有向家的爹娘，没有三个哥哥嫂子的帮衬，她跟方逐溪可能什么都做不了。欠人家的，能不还吗？这欠的还不债，是情份。要不是亲的，人家也不是诚心实意的对她不是。

　　方逐溪理解向末的想法，所以他也是支持的。

　　“那咱俩分头行动。你做说服工作。我去看房子。方家的生意不进京城，要不然，直接开两个小区好不好，多赚钱的！那天我听办公室哪个老师说来着？现在房子涨到一千左右一平了，不过可以按揭买房了。我算了一下，买一百二十平左右的，按现在的利率，三十年的话，一个月也就一百多块钱。咱把首付给付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供也能供起。”学霸的脑了，算账是最快的。

　　“那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想起来以前看过的一个电视剧，跟孩子高考有关的。那里面有一家早年一次买子五套房子，自家住一套，用其它房子的租金就够还房款了。我觉得这个办法挺好的。咱可以学学。只要拿首付就成了。咱那钱放在银行里，利息也就那样儿，又不能生崽。”两口子一个月工资加各种津贴奖金加起来两千多块了，在工人工资一百多块钱的时候，绝对的高收入。他俩又都是部门的负责人，吃饭有食堂，没什么花销。孩子不用他们管。没有房租，水电费啥的就从来没问过。挣的钱都在存折里放着呢。还有方家给分的两个铺子的租金，都在最好的地段，租金一年一涨，越来越贵，还都抢着租。那钱也都在存折里放着呢。除了装修院子的时候花了些，真没怎么花。这还没算上方家生意里他们的股份分红呢。都放着没动过。跟孩子在沪上的商铺一样，都在存折里给他们存着。

　　“行，你说了算。我顺便看看，多买几套。”方逐溪可听话呢，这越往后，越物质。用不用钱不重要，手里得有钱。

　　说好了，两口子就分头行动了。趁着放暑假，学校里没课，他俩的休息时间都多了点。方逐溪开始在各大中小学周边遛，他俩都不是京城人士，从来都没是过。对哪个学校是重点学校，真没啥概念。得先把这个弄清楚了才成。孩子们来上学，也得问呢。

　　不只是实地考查的遛，还找了方爸，让他通过教育bu里的老关系打听了，哪个学校是重点。他自己孙子要上学，打听起来也名正言顺嘛。

　　都问好了，再看房子。如今到处都是工地，房子有得是，就看怎么选了。

　　方逐溪弄这些。

　　向末就负责说服向老爹向老娘。

　　她也不磨叽，电话里再怎么说，也费劲。暑假孩子们也要去姥姥家的，她借着送孩子的名义，顺便回了一趟娘家。

　　她时间紧，回到家就开家庭会议。

　　“大哥的工作比较重要，他走不了。二哥二嫂，三哥三嫂，你们真没必要守在这山沟里。为了孩子上学也好，还是进京更有利。爹娘也都奔七十的人了，让他们老两口照管这么些孩子，你们也能放心啊？我跟方逐溪工作都忙成狗了，肯定没那么多精力照顾的。”她是连哄带骗。

　　“怎么就你大哥的工作重要了？你二哥都当所长了。你三哥也当校长了。那就不是工作？你三嫂也当站长了。咋滴你一句话工作就都得不要啦？把你张狂的，没工作，进了京吃啥喝啥？靠你养着啊？知道方家有钱，有钱那也是方家的，你还想不想跟你女婿好好过日子了？还是十几张嘴都指着你大哥大嫂养活？你大哥天天上班不着家，就指着你大嫂一个，想累死谁呀？养活你们到啥时候是个头儿？”向老娘就开骂了。我不是明显的坑老大两口子呢嘛，没有这么坑人的。她当娘的再不说话，老大家的要累死了。

　　“哎哟喂，我的亲娘哎。您闺女就那么没谱啊？我也没说不让我二哥二嫂三哥三嫂不上班啊。我是想把他们的工作调到京城去，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就是不当所长校长站长的，工资也肯定比在咱这儿挣得多。我这些年工资也没花，都买成房子了，落下孩子们名下。贷款买的，首付我给负完了。剩下的每个月一百来块钱的款，那房子住一套租出去一套，用房租就够还的。挣钱只管一家子的嚼用就成了，怎么就成了让我大哥大嫂养了呢？大嫂，吃亏你跟我哥是吃定了，这里到底是农村，条件不如京城，干活也累。但是妹子能力就到这儿了……”

　　向大嫂多精神利落的人，心里那账早都算得明明白白的了。京城是什么地方，孩子小姑子给接过去了，还一人给买了一套房，自家是三个孩子，老二老三都是俩。白得了一套房子。这如今城里为了房子都打成什么样儿了？她又不是不知道的。最主要的，孩子在京城长大，跟在山沟沟里能一样吗？特别向红，姑娘家将来长大了在京城找个对象安了家，这辈子就不愁了。她吃啥亏了吃亏？要不是这些年竟吃亏了，年年一车皮一车皮的往京城送粮送菜的，能换来如今对孩子们的安排？吃亏才好呢，越吃亏日后的福越大。

　　“吃什么亏啊，都是亲的，哪能算那么仔细去？这些年，竟借你们的光儿了。没有方家那酒厂，咱那么些粮往哪卖？没有妹夫做那肥，咱那粮能那么高产？没有那饲料，咱家现在能养这些张口兽？没有你的面子，那肥和饲料买得出来吗？这得咋算？要不是这些个，咱家还住小土房，顿顿吃玉米饼子呢。你大哥那俩个工资，都不够他请客吃饭的。别看现在当上乡长了，我就没看到他拿回来一分钱。竟指着你们两口子过活了，这怎么还落个我吃亏了呢？那我除了干活也不会别的呀……娘，可别再说俺妹子了，你这偏心眼儿都没边儿了。”

　　你看看人家这话说的，训起老婆婆来了，向老娘听她说完，还得笑。拿着笤帚拍了大嫂一下，“没老没少的，谁你都说……”话是这么说，那嘴角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话，要是向大哥来说，那就完全是两个意思了。就得儿媳妇说出来，才是最合适的。

　　向三嫂这些年日子过得和顺，早年在她身上的那些个谣言也都不攻自破了。又当了这些年领导，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自卑的样子。

　　这会她也说话了，“娘，你是够仿心眼儿的。就心疼我大嫂一个人儿呢？我跟二嫂就是那捡来的？可不兴这样儿的。这以后，我还就得欺负欺负大嫂了，进京的事我们两口子听小妹的。别管挣多少钱，以后这米面油，菜的，我就跟大嫂张嘴了，给不给吧。”

　　大嫂笑得哈哈的，“给给给，喝我血都给你还不成吗？我可是怕了你这大领导了。”妯娌之间关系处得好，互想怼着开玩笑是常有的事儿，谁也不会真生气的。

　　三嫂又转头跟向末说呢，“末儿，之前你打电话说让孩子进京上学，我跟你三哥就商量过了。原本就打算把工作辞了跟着去。咱公社这几年考出去的学生不少，也有很多在外面打工的。都说现在城里用工紧，工作好找，挣得也不少。干点儿啥不比挣个死工资强啊。我寻思着，我俩也不至于找不着工作吧？要是工作能调到的话，就给你哥找个学校上班，保个底儿。我是不上了，到城里租个小房儿，卖鸡蛋卖猪肉总成吧？让农场这边儿给我发货，我在火车站接货。这边儿还不用先给钱，先欠着卖回来钱再给都成的。你觉得行不行？”

　　三哥一听，不干了，“啥意思啊？说好了咱俩一起创业，咋就得让我上班保底儿了呢？让你一个老娘们折腾着挣钱养家？那我成啥了？四儿，你也别费那个劲，搭那么些人情，你就说你嫂子说这个道道儿成不成吧？要是成，我咱一起干。要是不成，那我俩就不进京了。在这边多种点儿地，也够养孩子的。孩子交给你我们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向末就说，“行，怎么不行，可太行了。现在京城里，卖什么都挣钱。肉蛋奶最受欢迎，特别是肉，八毛钱一斤都得抢呢。”

　　这两口子，够有经济头脑的。

　　向老娘又不同意了，“行什么行？那做买卖能干一辈子吗？等你们老了干不动那天咋整？坐吃山空啊？上班能有退休金，活一天挣一天钱，干啥能比了？”

　　呃……

　　您这个账算的哟……

　　向末也不跟向老娘掰扯，“我给三哥三嫂找个厂子挂着名，到时候一样领工资，您看成不？”然后给三哥两口子打眼色。这种事她肯定不能干，把老娘糊弄住就行呗。

　　果然，她这么一说，向老娘就不说话了。

　　向二嫂那是向来没什么话的人，向二哥开口了，“末儿，我跟你二嫂的工作你也别操心了。我干这所长，咱娘和你二嫂老是提心吊胆的怕我出事儿。我干脆也别干了。你嫂子在家帮着咱娘看孩子，她这脾气干这个错不了。我也有个想法，你给我参详参详？”

　　你说。

　　“我想开个豆制品厂子。去年我办一个案子，在京郊一个村子里蹲了半个多月抓人。那村子里有一个小豆腐房，一天就能坐一盘豆腐，就老两口，做完豆腐推个三轮车走街串巷的卖，用不了半上午就都卖完了。一天能挣五块钱，一个月一百多，比我一个月工资都高。回来我就琢磨着，这要是一天多做上些，就是做一百盘，再加上豆浆豆腐脑干豆腐啥的都算了，一天得不得挣个七八十？就是一天挣二十，一个月也够我半年挣的了。这些年，我俩也存了点儿钱，我都打听好了，在郊区能买个小院子的，做豆腐也不用多少机器，花不了多少本钱，再雇上几个工人就能干。你说呢？豆腐好不好卖？”

　　这有啥说的，京城就没有不好卖的吃食。

　　“二哥，要干就干大点儿的，我给你投资啊。”

　　“别别别，你那钱还不是妹夫的？咱们也不能占便宜没够吧？那买房子的钱少不了，这就行了。没有人这么补贴娘家的。”

　　“不白给你，投资，占股份。我是看好你这项目，想跟着挣点儿。”

　　“三哥，你们买卖也是，我也可以投。别怕卖不掉，卖不掉的往我单位食堂里送，有多少要多少。”

　　这话就是让他们放心的，俩哥哥都不是没谱的人，不可能盲目的可着劲儿进货。再说了，就现在京城市场的那个火热程度，还有卖不掉的东西？那真得一头撞死了。

　　“行，说好了，那你们就做准备吧。什么时候这边能搬了，给我打电话。”

　　搬个家不容易。又是交接工作，还有房子，地啥的都得处理，事情多着呢。没两个月都弄不完。

　　向末没时间一直在家等着，说好了就回京。

　　方逐溪动作也够快的，房子都买好了，买了十套，十个孩子人人有份。有三套是现房，其它的都是期房，明年才能交工呢。三套现房，为了买在一起，楼层也不太好，在一楼。现在住楼房的，都爱住高点儿，要不然就觉得住楼没意义了似的。一楼卖不上价。一梯两户的大户型，他正好买了连着的三户，门前带着个小院子，连起来能有一百多平。把阳台打通了，这样三户算是连通的，又都有独立的空间。刚好够住的。

　　毛坯房，就把厨房和卫生间的坐便和灶安上了。别的都没给动。等人来了看各人喜好再装也成的。

　　他俩在京城忙得房子，家里忙着搬家。

　　这忙忙叨叨的，八三年不各不觉就到了。




59.  山村一枝花20   工作很难，但是他们义……

　　大年初十, 向家举家迁往京城。

　　向大哥大嫂也来了，趁着过年农闲，家里的事情没那么多, 大哥请了假, 跟大嫂一起来把爹娘和孩子一直到到京城，要是不亲眼看一眼, 他们也不能放心。向大哥当乡长之后，送粮送菜的活儿他就干不了了，都交给了娟子的对象于刚还有英子姐夫刘双喜。刘双喜老实本分, 于刚活泛, 能平事儿。他们俩换着请假压车，又是做老了的买卖，一路也挺顺利的。这个活儿交出去了，大哥就没机会去中原, 也没机会进京了，所以，那房子啥的，谁都没见过, 这不就来了嘛。

　　二哥三哥家一人雇了一辆小卡车，全部的家当能搬的都装上了, 再回上爹娘的，两辆小卡车刚装满, 真是没多少东西，锅碗瓢盆都带着呢, 也就那么些。二哥三哥一人一辆车跟着坐卡车，大哥大嫂带着其他人坐火车。

　　向末跟方逐溪带着一辆小客车到火车站接的人。

　　“先住在我们这里吧，新房子那边儿还没装修, 不能住人。能装好了再搬也是一样的。”把人直接接到了三进院的后院里。

　　“这是进了皇宫了吧？”向老娘在老家的威风也没了，她哪见过装得那么好的房子呀，看了一圈，手脚都要没地方放了，向老爹也是拘谨的很。

　　孩子们倒还好，跟看景似的，让闹闹几个带着，跑出去玩了。

　　矜持的参观了一下房子，老两口就不太满意，偷偷的跟闺女说呢。“这四四方方的天，院墙那么老高，住这里面，跟蹲监狱似的，我可住不了。你这屋里的东西我也不敢碰，害怕跟你弄坏了，可憋屈死我了。哪赶上咱家那大院子，敞敞亮亮的，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要么说，四合院这种院子吧，真是爱的人爱得不行，不喜欢的，那也是真不喜欢。有人觉得藏风聚气，有人就觉得喘不上气儿。老太太一辈住在村里，哪怕是两间土坯房子的时候，别的不说，出了门，院子是真的宽敞，视线也好，远处有山，近处有河，抬眼望去全是庄稼。在这四合院里，除了墙就是墙了。把老太太给憋屈的，都喊上口号了。向老爹在一边儿，很是认同的点头呢。也是不爱住。

　　把向末给逗的，“不让您一直住这儿。知道您想跟儿子过，等那边儿的新房子收拾好了就让您搬走，就在这儿先过渡几天。”

　　“那你先带我去看看房子，我看看那新房子是个啥样儿。要是也这么憋屈，我可不住。只当上你家串门子了，赶明儿个我还跟你大哥大嫂回家去。”老太太这是到了陌生的环境，不舒服了。

　　“行，那咱们就先去看看房子。”

　　孩子们就没带着，把他们留在家里自己玩儿。方逐溪开车，带着一大家子往新房子去。

　　“出了小区，马路对面就是小学，隔两条待就是中学，从小区后门出去，步行半个二十分钟的路程就是高中，都是重点学校，上下学很方便。剩下的几套房子，都在高中隔壁的小区，就刚刚咱们路过那个小区，得明年暑假才能交房。”方逐溪一路给介绍着房子的情况，把车停在小院的前面，从院子里走阳台门进的家。

　　“阳台打通了，中间开一个门就够用了。单元门还可以正常用的。”屋子里还是毛坯的状态，水泥的墙面地面，只有卫生间和厨房给简单的装了一下，这两处地方，没什么可设计的，又是最重要的，方逐溪是找了老爷子当时装园子的工程队来给装的，质量绝对有保证。还考虑到生活习惯的问题，都装的蹲便。洗浴中的位置给留着，但是没装。以后有需要再装就成的。厨房也把柜子给做得多多的，能放下好多东西。

　　果然，进来一看，都很满意。

　　“这房子比你那院子强，至少看得远……”老太太看了一圈，是这么评价的。

　　您这个标准哟。

　　“二嫂、三嫂，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啥样风格的，就没装。这个名片你们留着，这是给咱装厨房的工头的电话，回头给他打电话，跟他说你们想要什么样儿的就成。别的不用管，材料什么，他们都知道哪里卖得好。”向末给二嫂三嫂留电话，主要是三嫂，二嫂没啥主见的，估计情况很可就是随着三嫂的样子装。

　　“装啥啊，这不是挺好的吧。比咱老家住的房子好多了。浪费那个钱干啥。这有暖气就是不一样哈，比咱老家的房子暖和多了。我看这样儿就挺好的，灶啥的都有了，买上煤气罐就能开火。放上床，就能住人的。还装啥呀。就是给孩子们做上几个架子床，再打两个衣柜，书桌，就齐活了。”三嫂也是常到省里开会的，常住招待所，也见过楼房里装修都是什么样的。到了自己身上，她也知道什么样儿的好，可这会儿刚搬来，听小姑子那意思是装修的钱也要给出，那怎么行呢。干脆就不装修了，这毛坯房也挺好的，啥都不缺。比老家的房子好多了。

　　“对对对，这就挺好的。买几张床就行，那就不用你们管了，明儿个我们妯娌几个去逛街去，也认认路，顺便就买回来了。别耽误你们上班。”大嫂也是一样的想法。

　　向末也不劝，都是亲哥哥嫂子，不用弄那些客气的。自己什么都管到了，对哥嫂来说，也是负担。

　　“我爸妈在家里准备了饭，咱们过去那边儿吃晚饭吧？”中午一家子就在新房子小区门口的一个小饭馆里吃的农常菜，下午又带着人去没建好的小区看了看只有主体框架的房子，之后才带着一家子往园子里去。

　　知道向家来京城，方爸方妈怎么可能没表示呢。

　　说来也是挺神奇的，向末与方逐溪的仨孩子都多大了，闹闹都要小学毕业了，两家的亲家还都没见过面呢。

　　于情于理都得见的，向家父母再不习惯，该有礼数得有。方家还有老人在家，方爷爷方奶奶在，梅姥爷也在呢。过年的时候，方晚晴一家来京城探亲，梅老爷也一并跟着进京了。方妈是一天一个电话的往老家打电话，老爷子八十五了，身子再硬朗年纪在那里呢，她哪里能放得下心。京城里医疗条件毕竟好，还有方逐溪这个大夫在，能看着。非得让老爷子来京城，老爷子也是想闺女了，磨不过她，就过来了。方妈还怕老爷子来了不习惯，特意把胡同口的小院子高价给买下了，多出了三成的价儿。原本人家是开小卖部的，买下之后，生生给改造成了小酒馆，跟中原省城的小酒馆装修都一模一样的。还早早的跟老家的酒厂打了招呼，让往京城里送酒送花生米，保证老爷子到了京城，喝得酒和吃的花生米味儿都不变。

　　所以，老爷子来了之后，还是老样子，白天往酒馆里一坐就一天，早晚出去遛个弯儿当锻炼，想回园子住就回园子，给他留着院子呢。不想回呢，就在酒馆的后院里住，这边酒馆的掌柜的也是他的老伙计们的后人，都是熟人，方妈特意叫来看店的。都跟他的子孙没区别，照看得也精心，不用惦记着。

　　上面两家的老人，就不能空手上门了。大哥大嫂准备的礼物，就是老家的特产，蘑菇木耳，还有两袋子山货，榛子核桃松仁啥的，纯野生的，还给拿了两个野脚，一扇排骨和十只野兔，都是收拾干净的。冬天里能冻住，也不怕坏的。没有多贵重，但却是尽心准备的，这就成了。

　　“这些年了，老是偏着你们家的吃食。”方老爷子跟向老爹聊得还挺好的。

　　说这个，也是跟向老爹把意示表达出来，家里是领情的。

　　当年向末要上大学，没工作了的时候，向大哥说了要养妹子一家，他就真的没有食言，年年菜粮肉蛋的不少送。一家子都跟着沾光，这些年，就没买过冬菜，别的没有，白菜土豆地瓜那是管够的。还有大豆，年年都得送几袋子，是磨豆腐还是发豆芽，都成的。方爸就特别爱吃豆面卷子，还就得东北大豆烤出来的豆面才对他口。

　　向老爹向来是不多话的，人家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人家说吃了他家的菜，他就说都是自家产的，不费事。聊得也还成。

　　方奶奶跟向老娘的共同话题就是孩子了，聊聊哄孙子的趣事，问一问家常，也行。还有方妈在一边接着，她跟向老娘还挺有的聊，聊聊农村的事儿，聊聊妇女的生活，都成的。

　　方妈之前那个工作组的活儿已经圆满结束了。之后她调到妇联，与一些跟她资历身份都关不多的一些老同志老战友一起，为妇女儿童工作。也挺忙活的。也没人提退休的事儿。

　　一顿饭吃的还挺热闹，并没有冷场，走的时候，还说好了，以后都在京城了，要长来长往。

　　反正是刚来第一天，就没怎么休息，都挺累的，回到家早早就休息了。

　　“大哥，大嫂，这是啥意思吗？不处啦？”大哥大嫂没休息，到前院找向末，大嫂拿了个小布包，从里面拿了两万块钱出来给向末，死活非要把房子的首付给她。

　　这年头，万元户就是富裕的象征。谁家能攒下一万块钱，那是了不起的事情。大嫂一把能拿出这么多钱，也是看出来向大哥这些年，没白折腾，确实是挣到钱了。

　　“什么话，怎么就不处了？该怎么处怎么处。但是没理由让你们给买房子呀。你俩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跟你哥又不是挣不来，给你就拿着得了。”当时向末回老家的时候，没把钱拿出来，是考虑到老二老三，他们要是拿钱了，老二老三就得拿钱。他们两家这些年除了死工资，就是靠着自留地和菜园子的出息，哪能跟他们两口子这些年种那么些地相比呢。

　　“嫂子，这钱我肯定不会要。你要非得给，那我就生气了。咋滴呀，跟我算账呢？那是我当姑的对孩子们的心意，咋滴呀？还不让我当姑的心疼孩子了？再说我这就是出了百分之十的首付，剩下的大头，不还得你们自己还吗？赶紧收起来吧。你是非得跟我，我就拿着这钱再去买一套房子，挂我大哥名下。你看着办。”向末特别强硬。

　　“行了，收起来吧。自己妹子，别整这些没用的了。四儿，你嫂子也是怕妹夫家有想法，别让你在家里过得不自在。我也是这个话，你要是有不痛快，别瞒着，跟哥说。”向大哥说话了，让大嫂把那钱收回去。

　　向末挺感动的，哥哥做到这个份上，真的不容易了。“哥，我挺好的。真的。你也看到了，方家对我很好，方逐溪对我也很好。我现在工作也挺顺利的，钱挣得也不少，忙是忙点儿，但是真不用靠着谁活。再说了，那十年，咱家对方逐溪差了？人家心里没数儿啊？没事儿。你们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话说到这份上，也就不用再推来让去的了。

　　“四儿，下午我听妹夫那意思，这房价，还能再涨？”大嫂又有了新想法了。

　　那肯定的呀，现在才一千多一平米，以后二十万一平米都不是最贵的。下午逛小区的时候，方逐溪聊起过房子的未来发展趋势。

　　“得不得比存起来的利息高？”

　　那还用说。

　　然后大嫂就深吸了两口气，像是做了很重大的决定一样，又把那钱推给向末了，“那这钱你看着再给我们买上房子吧。开春我再多开上十亩地，一年也能把房钱挣出来。”

　　“嫂子，真不用那么累。这房子买了租出去，租金就够还贷款的，还能剩下不少。以后等你老了，只靠着这房租，也比我大哥那退休金要高得多。”

　　“那感情好了。我也不指望能挣多少钱。就寻思着，将来我们老了，不想跟孩子一起住，不方便，趁着还能挣，给自己买个窝先。”

　　行吧，你这想法也不算错。

　　好不容易跟大哥大嫂送回后字歇着了。

　　转过天儿，向末与方逐溪得上班，二哥三哥都忙着去找铺子，忙活生意的事儿。大哥带着老俩口熟悉环境。三个嫂子结伴逛街去了。

　　也是真厉害，人生地不熟的，硬是打听着找到了家具市场，逛了一天，啥也没买，特别谨慎。之后又逛了两天的市场，货比三家。才订了三张上下铺的架子床，三张双人床和一张单人床。又买了一套木沙发，还跟木工订了两个柜子。就算是把家具买齐了。

　　再加从老家搬过来的，当年方逐溪给做的组合柜，还得各种桌椅板凳饭桌啥的，这么一看，还真不缺啥了。

　　大哥大嫂待了一周，帮着把家搬过去，才走。这不装修了，搬得当然快。

　　学校向末都都给联系好了。开学去报道就成。

　　这房子阳台是相通的，就没分家，孩子们也没分开谁家就跟谁家的住。而是姑娘们俩俩一间，跟二哥他们住在一套房子里。小子两两一间，住三哥那边儿。都是上下铺，每人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向阳最大，上高中了，自己一个房间，跟老两口住在中间一套房子里，没人打扰他学习。

　　都安排完，家里就扔给二嫂和老两口了。二哥和三哥三嫂跑买卖。就都忙起来了。

　　向末不用再每周给家里打电话了，周末带着孩子直接回娘家就行了。孩子们特别爱去姥姥家，因为孩子多，能一起玩儿。

　　家人也算都安排好了，再没什么可挂念，没有后顾之剧组了，就一心扑到工作上就成。

　　孩子们都很听话，也很上进，都有好好长大。并没有让向末操什么心。

　　日子一下子就到了平平淡淡的那个模式。

　　这样儿最好。

　　要说有啥不平常的，梅老爷子分家产算一件。老爷子在京城待了一年，把他想了解的都了解完了，京城的变化也都亲眼看到了。某一天晚上，把方爸方妈，向末两口子还有婚姻困难户方云期给叫到一起，说他已经确定，国家再不会有啥大波折了，有些东西拿出来，也不犯啥忌讳，没什么风险了。

　　啥东西呢？当然是他老人家一辈子挣下的家底。与方家到处置产的风格不一样，梅老爷子是全存的金银。

　　早前是在山里他们当年的老巢里藏着呢。后来下山站住脚之后，就都转移到了郊县老宅。就后来他进省城，也让寨子的后人看着那地方。那宅子里有一个地窖，藏粮食和藏酒的。修得特别结实，青砖铺的地面和墙面，外面还加抹了两层水泥。

　　方逐溪与方云期亲自带着车去把东西取回来后，告诉向末。那地窖的墙是带着夹层的，那青砖的墙修了得有一米厚，最外面还是青砖的墙，两层墙面中间夹了半米宽的夹层。严密得很。里面放着香樟木的柜子还有几十个大木箱。箱子里全是金条和银元。还有几箱子的珠宝首饰。柜子上也都摆得满满当当的金条。还有少量的字画和古董。

　　老爷子当年专抢二鬼子，战败以后，那些人也知道自己好日子结束了，都带着家底出逃，一劫一个准儿，家财都带着呢。那会儿兵荒马乱的，又都是汉奸，连报案都不敢，能留下命就不错了，谁敢声张啊。声张了那钱也要不回来。

　　还有小鬼子撤退的时候，敛的财，他们也没少劫。抢二鬼子还没下死手，劫小鬼子那是真没留手。

　　那些东西，在地窖里放了四五十年了。也不都是老爷子一个人的，还有他那些个老兄弟们呢。分出去一半。剩下的，给方逐溪三兄妹平分了。

　　向末两口子就这么又得了一笔巨大的外财。

　　瞿麦也分了好大一笔，是龙师父留下的那一份。他在国外读了两上博士，又是学经济又是学计算机的。还学了西医。结果回来京城，发现他自己成了富翁，就用那些钱，开了一家中医诊所。

　　他这是出走半生，归来仍是跟中医死磕。龙师父留下的医术，他不但继承了，还发扬光大了。到四十岁的时候，医术已经比方逐溪要高了。

　　方逐溪一直没有放弃中医，但是工作太忙了，也很少接触病人，进步很有限。

　　向末终其一生都在推广生物菌肥和健康饲料，在渡过前面的二十年快速增加期之后，更是力排众议，把下属的两个厂子里之前还少量生产的化肥和高能饲料全部砍掉。附属的田地和养殖厂也绝不允许用这些。后期更是对什么瘦肉精，这个精那个药的，还有转基因那些个，通通都投反对票。

　　因为站在大多数的对立面上，一直到她退体，那级别也没上去，曾经的下属、研究员、学生一个个的平步青云，只有她，出道即巅峰，大学毕业之后，级别没动过。

　　直到后来的事实一次又一次的证明她的坚持是正确的，上上下下的，又全都回来请她出山做顾问。一个退休反聘回去的老太太，级别是上不去了，可那津贴到是比好多大领导都还要高。

　　跟她缺那个钱似的。真是的。

　　那两个下场的厂也成了香饽饽，再不是发配基地了，养殖场还成了特供基地。

　　工作也不是完全没有成效，她的努力并不是一点儿作用都没有。至少在她的大部分学生的工作范围内，她的理念是被接受并且尽可能的在执行的。

　　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谁都不能凭一己之力改变整个世界，能有一点点效果，就很不容易了。

　　与向末的步履维艰相比，方逐溪的工作要顺利很多，农村的人越来越少，种地的人也越来越少，但是能种的地却越来越多，机械化程度越来越高。红星农场在世纪末的时候取消了，那些地和厂子都归到了红星乡。地都被向军和于刚承包了。也没让杜娟和娟子下地，人家俩人，就照看了几千亩地。一水儿的机械化，打农药都是用飞机。只要春种和秋收的时候，雇上一些临时工就可以。

　　杜娟也是个神人，家里父母是在厅级退休的，哥哥姐姐都成就非凡，她还就在山沟沟里待了大半辈子。向二舅家的大儿子大学毕业分到了省城的政府上班，娶了领导的闺女，老两口上门人家都戴口罩，生了孙子，想去看看，都不让进门。把老两口给伤到了，再也不登老大家的门。后来老两口也赶过向军，让他跟杜娟两个回沪上，怎么也比在家种地强。向军死活不走，杜娟就陪他留下了。一直到把老两口送走，儿子都大学毕业在沪上参加工作了，两口子才回到沪上，让杜娟尽了几年孝。

　　农场的改变是大时代的缩影，农田的机械化是不可逆的发展，并且迅速。方逐溪的工作更多的是，他们研发的新机型怎么跟得上农来的发展速度。

　　忙是一样的忙，累也是一样的累。

　　真正退下来的时候，都七老八十了。在园子里种种花，养养鸟，养养鱼，日子也算清闲。孩子们天南地北的到处跑，老是不着家。方云期结婚之后就跟着老婆去住大院儿家属楼了，老了人家两口子那叫一个潇洒，环游世界去了。到是瞿麦，一直住在家里，娶的媳妇儿风格跟方妈当年一样一样的，来诊所看病的时候，看上他了，直接用了强，当然，他自己肯定也是乐意，要不然谁也强不了他不是。生了个闺女，也是那个劲儿，风风火火的，做摄影师，老往非洲跑，拍大自然，野得不边儿了。扔下老两口在园子里倒也算是跟向末两口子做伴了。

　　只是瞿麦人家是大名医，没有退休那一说，所谓的退休，就是宅在家里，一般二般的患者是请不动他了，得特殊的患者才能让他老人家出手。

　　方逐溪晚年又接着回来研究中医，与瞿麦一起，可有劲儿呢。

　　向末也跟着学，做运动员的时候，花了好多积分买过运动医学的医疗包，还有营养学的课程。这下子到是把积分省下了，能学一门她一想都很想学的技能。

　　“话说，你们当领导的，有没有什么特权啊？”行将就木的时候，向末问方逐溪。

　　把人都问愣了，“什么特权？”

　　“就是用积分买东西的时候，有没有啥优惠啊？打不打折啊？”

　　“……没有。”

　　“好吧。”

　　“你想买什么了？”肯定是看上什么东西了，不是很必须，又很贵。她想要东西，又不想花太多积分，才动这个脑子。

　　“我闲着没事儿，看小说，人家都有个空间什么的。我在商城里也看了，还真有那种带着灵泉水的小空间啊？你说咱买一个，是不是挺实用的？泡个茶做个饭啥的，是不是挺养生？”

　　……

　　“什么灵泉水啊，那就是营养液的一种，带着水分子的压缩和过滤装置，做成泉水的样子，糊弄人的东西。真的灵泉水，那是极高维度的产品，几百亿积分起跳的。”

　　嗯？

　　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知识？

　　但是向末听不懂……

　　“别管是啥，有营养就行呗，我就想要一个，你就说行不行吧？就买那个最便宜的，八亿积分的。”

　　“行，想买就买吧。我看你也不急着完成任务了。”好不容易攒够的退休积分，花掉八亿，她又退不了休了。

　　“我不急啊，有你陪着我，我干吗急着退休？”

　　“呃……其实你退休了，我们也可以一起兼职的……”

　　啥？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都买完了！”

　　你这手也太快了！

　　那就能再继续吧！




60.  医者仁心1   狗血的真假千金剧情……

　　向墨这一次醒过来, 每一件事就是确认花了大价钱买下的灵泉还在不在。

　　在。

　　真好。

　　她就高兴了。

　　开开心心的接收这个身份的信息。

　　然后就被一盆狗血给浇了个透心凉。

　　这都他娘的是个什么破剧情啊？

　　还弄真假千金那一套呢？

　　这个向墨，是医学世家向家的大小姐，向家祖上是御医, 有几百年的传承, 这个传承还很有些玄幻的色彩，有一本世代相传的医书, 只有被医书承认的向家子孙才能看得懂上面的古怪文字，得到向家医术的真传，成为向家当代的家主。传到向墨爷爷这一代, 赶上了乱时候, 老爷子关牛棚改造，家里得了传承的女儿受不了被欺负自杀了，老太太受了刺激没多久也走了。剩下一个儿子向苦木，也就是向墨的父亲, 下乡了。他没传承，医术并不比正常的医生高，就是很普通的一个医生，特殊时期, 还不敢拿出中医的医术，就只是做为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到偏远的大西北做了一个普通的知青, 与老爷子完全断了联系。

　　向苦木在西北结了婚，娶了公社主任的女儿, 随后工作就调整到了公社卫生所。跟着所里的大夫学打针，学简单的西医知识, 日子也算糊弄着过下去了。

　　两口子结婚七八年没孩子。一直到老爷子平反，都还是没生下一男半女的。

　　自家的老药铺当时的环境还不能复开，向老爷子被安排到了保健部门, 持靠在京城医院，干的活儿，跟祖先做御医时候差不多。把儿子儿媳妇接回京城，亲自给两口子把了脉，两口子身体都好着呢。

　　又等了一年多，两口子三十五岁那一年，才算是千难万难的怀上了。儿媳妇庞红梅一怀孕，丈母娘庞大婶就包袱款款的来京城照看闺女。也就是因为这个，让她听到了向郁两家联姻的事情。

　　郁家是有名的大富之家，郁家的上一代的老爷子，被向老爷子救过命。当时与老爷子约定了联姻的事情。原本该是郁家的第三代也就是现任家主郁绡与向墨的姑姑结婚的。向姑姑早逝，这亲事就没结成，只能沿到下一代。第四代的郁家子叫郁庭，已经十岁了。向家一只没有生下后代，两家人也就没再提联姻的事情。只到庞红梅怀孕，郁绡一家三口来做客，郁夫人与她开玩笑，说要是怀的女孩儿，就是她儿媳妇了。

　　庞婶子就留了心，过后打听到，郁家富可敌国，就动了歪心思。过后用了手段，让庞红梅吃什么吐什么，非说是水土不服，要带回老家去照看。都六七个月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水土不服的。向老爷子也看不出病因，去大医院用西医的法子检查了一遍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肯定是查不出来，庞红梅从小就不能吃杏子，吃了就吐，老太太把杏子榨了汁放在牛奶里，只放一点点，又喝不出来味道，上哪查病因去。就这么把闺女骗回了家。说好了到预产期就送回京城生孩子。结果刚过九个月，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被一个木头桩子绊倒早产了。当时她弟弟庞红旗的媳妇刚刚在医院生下女儿，还没出院，老太太在医院看孙女呢，家里就老庞和闺女在家，到镇上求人借了一辆拖拉机，把庞红梅拉到医院生孩子。

　　摔一了跤，又巅了一路，到医院的时候，羊水都快流干了，孩子缺氧已经快不行了，直接进手术室做了剖腹产。

　　麻药劲儿过了，清醒过来的时候，庞婶子就在一边看着孩子了。第二天，向苦木才赶到医院看老婆孩子。两口子都不知道，女儿已经换成了侄女，真正的向墨成了庞美丽。

　　庞红梅一直在家里坐完了月子，才抱着孩子回京城。

　　对这来之不易的闺女，自然是千宠万宠。

　　之后向家的日子也是越来越好过，向苦木靠着向老爷子的招牌重开了向家的老药铺子生生堂，老爷子一周去坐诊一天，又找来自己的得意门生当坐堂大夫，算是把药铺的生意撑下来了，还生意火爆，日进斗金。

　　日子过得好了，庞红梅当然也不会忘了父母和唯一的弟弟庞红旗，就想把父母和弟弟一家接到京城照顾，但是他们死活不同意，非说不想给她增加负担。怎么劝都不行。庞红梅没办法，就在县城里给父母买了一套两百多平的大房子，又给买了两个铺面，一个让庞红旗两口子开药店，一个租出去，租金也够老两口的生活费了。后来孩子上学的时候，她又说要接侄女到京城上学，庞红旗两口子也不同意。

　　一直到高中毕业，考大学的时候，孩子想考京城医科大学，庞家人就是不同意，非得让报本地的大学，说是毕业好回老家照顾父母，反正家里不缺钱，又不用她挣钱养家。是孩子自己，偷着改了志愿，考上了京城医科大学。

　　收到通知书的时候，庞红旗直接就把通知书给撕了。孩子一气之下吃了半瓶安眠药，再醒过来就是新的向墨了。

　　把向墨给雷得不轻。

　　后面的剧情她也大概的扫了一眼，就是向家那个庞美丽早就知道自己是冒牌货，这是肯定的，要不让她知道自己是谁，那庞红旗两口子以后还怎么能靠着亲闺女养呢！庞美丽知道自己不是向家的血脉，怕不被那医书承认，就把那药书偷出来了，还亲自跑回老家把医书送回来，阴差阳错的，向墨得了医书传承。后来向家发现医书丢失，动用了大批人马寻找，一个大御医的人脉，那肯定是非常强大的。很快就找到了庞家，不但找回了医书，还把与向家老太太长得八分相似的向墨给找到了，知道向墨得了传承，老爷子就有了怀疑，做了亲子鉴定之后，认回了向墨 。

　　真千金回了家，假千金因为是庞红梅的至亲，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因为向墨在庞家也算是衣食无忧的长大，向家也没有把庞家怎么样，只是把假千金送回家后断了联系而已。

　　然后假千金还非常上进，没有得传承也凭着自己的努力成了一名优秀的医生，还与郁庭两情相悦，让郁庭不惜毁掉两家联姻的约定娶她进门。

　　向墨这个真千金，回归之后，狗血的对郁庭一见钟情，又借着联姻的名义，以郁庭未婚妻的身份自居，对庞美丽各种为难，对郁庭各种跪舔，妥妥的恶毒女配。等人家大团圆结局了，她黯然退场，随便找个处处不如郁庭的人结婚，庸庸碌碌一辈子，浪费了向家的医学传承。

　　向墨也就是看了一眼，她肯定是不会照着剧本走的。

　　后面的剧情她才不在意呢！

　　她现在，只想看看那本神奇的医书是怎么回事儿！




61.  医者仁心2   接上头了……

　　向墨不是一个会等会靠的人。

　　了解了目前的情况, 肯定是不会坐以待毙，乖乖在家里等着庞美丽把那本医书偷回来接受传承，再等着向家来认亲的。不说那不是她的性格了, 就是这个家里的情况, 她也不爱待。

　　高考完第二天，就在药店收银了, 早上得第一个去开门，晚上得最后一个走锁门，以前这些都是庞红旗两口子的工作, 现在他们倒是能睡懒觉了, 就可着向墨一个人遛呢。还是光让牛干活，不给牛吃草的那么一个用法。一天三顿饭在店里解决，只给十块钱的零用钱，这是把伙食费和零花都算在一起的。

　　什么年代了, 十块钱一天，能吃到啥？麻辣烫一碗都要十二块钱了。这姑娘在店里干了四十天了，吃的都是啥？早上两块钱一份无限续碗的粥，喝到饱。人家老板一看她都没好脸了。中午两块钱包子买俩。晚上再买一个包子或者是馒头垫着, 等下班了回家看看有没有剩饭，捡一点吃, 就能抗一宿了。一般家里是会有剩饭的，因为庞红旗两口子生的二胎小儿子才刚刚上幼儿园, 小胖子特别能吃，在幼儿园吃完晚饭放学, 晚上得加一餐，不然就饿。所以家里晚上都得再单给小胖子庞杰做一顿，大部分时候会剩。在李金花的认知里, 她儿子只要不剩饭，那就是没吃饱。

　　就这么熬一天，还能省下来一两块钱，太热的时候能买根五毛钱的冰棍。攒上几天，能给药店的售货员换班，出去偷偷吃个麻辣烫或是凉皮。还不敢在家附近吃，要是被庞红旗和李金花两口子看到，就会知道一天十块她还有剩，会把那个钱再往下减的。

　　你说这叫过的什么日子。

　　向墨怎么可能再继续给他们打白工？

　　得想办法自救。

　　找老两口？那肯定不行。

　　说起来，向墨也是老两口子嫡嫡亲的亲外孙女，庞红梅对娘家补贴得够多的了，他们没理由不对向墨好吧？

　　但人家还真就没有。许是做贼心虚，无法面对向墨吧，换过来之后，就一直给庞红旗两口子养，他们从来不管的。

　　找他们根本没用，但凡他们对这个外孙女上一点儿心，也不至于吃了半瓶子安眠药昏迷一天半时间没起床，李金花非说她中暑睡一觉就好，他们也不闻不问的。还坚信向墨是因为录取通知书被撕了，装病闹脾气不去药店干活儿。

　　那怎么办？

　　把这姑娘的房间里翻了一个遍，除了一部李金花淘汰下来，被庞杰把屏幕砸坏的手机，只找到了八十三块钱。是长到十八岁，存下的所有私房钱。

　　房间里的用品都是好的，床、柜子、书桌，都很好。衣柜里的衣服得有上百件，还都是牌子货，没有便宜的，连书包笔记本那些小零碎都是好的。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庞红梅给她“侄女”买的。一年四季给她“闺女”买衣服的时候，会在商场里也给“侄女”买上一份。书包笔记本电脑什么的，都是一起买两份，邮回来一份。

　　至于日常用品，那是因为庞红梅每年也会回娘家的，东西都是她买的，来家要是看到给孩子用的都是破破烂烂的，那才不合情理呢！

　　手里没钱，想去京城，买火车票的钱都不够。

　　刚刚买的那个灵泉空间里倒是有钱，任务结束的时候，她把梅老爷子分给他们的那些金银珠宝，还有后期自己换的一些都一并带过来了。但是不能用啊。她现在这个情况，要是拿着一根金条去银行换钱，分分钟人家就得报警，然后她还解释不了来源。

　　还有，方逐溪在哪里？说好了他还要跟着一起来的，也不知道他这一次就变成什么身份了？他那边有向墨的完整资料，会不会跑来县城找她？她要是走了，会不会错过？

　　向墨咬咬牙，八十三就八十三，去省城的客车票三十一，还能剩下五十二块钱。先到省城，找地方打工，干上一个月，怎么也够到京城的车票钱了。刚好还能赶上大学开学，真有意思，没通知书就不能上学了？拿着身份证学生证，学校还能查不到录取的资料吗？通知书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至于跟方逐溪联系，那就只能等了。反正他肯定知道向家，向家好找，去向家也一样能找到她。

　　说干就干。

　　起来把书包收拾一下，洗漱用品和换洗的内衣放里面一套，做个样子。钱、身份证、学生证，还有其它换洗的内衣和外衣，都放到空间里，谁也别想找到，安全。特意多放了几条裤子，几双鞋，方便跑路。

　　就忙了不到十分钟，身上就出了一层的汗，晕了一天半，水米没打牙了，身子虚得不行。胃也疼。

　　赶紧把灵泉水接出来一杯，干杯了。谁说灵泉水没用的？人家那好歹也是营养液，喝完至少胃好受多了。

　　又坐下缓了十分钟，能走了。把书包往空间里一放，就准备出发了。

　　“你干什么去？”才一出门，就被李金花抓个正着，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把书包放空间里，要不然，真走不了了。

　　“我饿了，找点吃的……”人就在家呢，能放着她在屋里躺一天半，真可以。

　　“哪有吃的，晚饭还没做呢，一天天的，就长个吃的心眼，除了吃你还能干点啥？”李金花一边骂，一边撇嘴，就说你是装的吧？就得饿着你，这不是挺不住了就起来了？跟老娘耍心眼子？也不看看是谁给你养大的。

　　“那给我拿点儿钱，我出去吃。”向墨开口要钱，一点没有不好意，这个家都是她亲妈养的，有啥不好意思的。

　　“到点不出来吃饭，还想出去吃？装什么犊子呢？家里没饭啊，出去吃？还想要钱，美不死你。饿死你活该。”想要钱？没门儿。

　　“那行，那我就出去挨家要去，看看哪个邻居好心能给我一口。实在不行，把这破手机卖了，应该也够一顿饭钱了。”向墨还怕她那个？

　　“有能耐你就卖去，卖B去谁管你。你是那样儿的吗？有那个能耐吗？赶紧给我滚去药店卖货去。大学你也别上了，以后就在药店里卖货吧，还能省一个售货员钱。”嘴上骂得不好听，但她心里知道，一天半没吃东西，肯定是饿，这要是出了家门，在外迷糊了，让邻居看到，名声到底不好，他们一家子在外面也是有头有脸的，在这小县城里，也是能排得上名号的有钱人，脸还是要的。到底从兜里掏出来二十块钱，往地上一扔，“拿去买屎吃去。吃完赶紧去店里上班。”

　　向墨把钱拿起来，并没有不好意思。揣到兜里，再没说话，转身就出了门。对于她来说，李金花骂这么几句，根本不疼不痒，无所谓的，只当狗叫了。对原主来说，十八年就在这个环境下长大的，早都麻木了。

　　刚刚走到一楼，还没出楼道门呢，电话响了。

　　一看，陌生号码，还是京城的号儿。

　　“你好，找哪位？”别管是骗子还是啥的，先接了再说吧。

　　“园子里的鱼今儿个是不是又让猫刁去一条？”电话那边儿，只说了这么一句。

　　向墨差点儿哭出来。

　　上辈子最后的几年，她在家里养了两只猫，一只大橘，一只狸花，后院池子里的鱼算是遭了殃，时不时的就得被它俩祸害一两只，后来干脆也不养景观鱼的，就买上二面斤鲤鱼放里面，让他们抓去吧。

　　“猫都要饿死了……”有时候，方逐溪也开玩笑管她叫馋猫，这会向墨可算是找到亲人了，委屈劲儿一下全上来了，话音里就带上了哭腔。

　　“这么可怜啊？你现在在哪呢？我去接你。”对面可能不知道她是真可怜，还有心情开玩笑呢。

　　“在XX县城庞家老家呢呗，正要离家出走。”跟做贼似的捂着电话，小声说呢。很怕别人听到。

　　“那我没估计错，行了，你出来吧，我在小区东门口等你。”就知道她肯定不会在这个家里干等着，他特意把穿过来的时点选在半个月之前，早早的就到县城里等着，果然没错。

　　“啊……行。可是，我现在不认识你啊？你到是报个车牌号或者告诉我一下你穿什么衣服，在哪个位置啊，要不我怎么知道哪个是你。”这才叫最熟悉的陌生人呢。

　　“黑色奔驰商务车，就在门口呢，我认得你，你出来我就能看到。”对面忍着笑。

　　“好好好，马上到。”放在电话，就小跑起来，东门也没多远，两分钟就到。

　　果然有一辆一看就很高大上的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保安亭旁边，迈开大长跑，三两步奔过去，站在车边，敲敲车门，等了一会儿，车门才打开。

　　“快走，快走。这里不安全。”这个点儿，老两口子出门在公园里打小牌儿，该回家吃午饭了，被他们看到，麻烦。

　　车很快就启动了，向墨也不问往哪里走。

　　转头头，这才有空好好看看领导这辈子的皮囊长什么样儿。

　　这一眼，直接就吃起了流氓哨。

　　手也没忍住，上去抬着人家下巴，“快，给姐笑一个。”

　　这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带点内双又有点小单凤的眼，眉毛不知道是不是修过，很整齐，鼻子高到像混血，薄唇，瘦削的脸小到没有巴掌大。

　　头发肯定是做了造型，刘海应该长到盖过眼睛了，不过打理之后就刚刚好。还戴了一个金丝边的眼镜，冷白皮。整长脸看起来，怎么看怎么像个斯文败类，还是那种帅到能要人命的斯文败类。

　　坐着看不出来身高，一身休头西装包裹着也看不出来身材，总体上看是很瘦的。大长腿后座都快伸不开呢，估摸着至少得有一米八吧。

　　这把可算是捞到了，向墨表示，对他这个皮囊，非常满意。

　　“你现在该不会是什么大明星，影帝什么的吧？”长这样儿不当明星好浪费。既然这是个狗血剧情的时空，那再搞出个什么顶流影帝爱中医来，也不算啥，对吧。

　　把人逗得哈哈的笑。

　　“对了，你现在叫什么呀？”总不能还叫他方逐溪吧，那他还叫过周风眠呢。

　　“郁庭。”所以，报上名字，就不用再报职业了。

　　“嘛玩意儿了？你说你叫啥？”向墨以为自己幻听了。

　　“郁庭……”

　　呃……

　　你这样直接上男主的身，真的好吗？

　　向墨看了一眼司机，到底没把这话问出来。

　　“现在去哪啊？”

　　“去酒店开房啊。”

　　噗，司机直接喷了。向墨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你要不要这么猴急？出门的时候在镜子里扫过一眼，知道现在她长得很好，但是这样，是不是有点儿太奔放了？

　　“想什么呢？你不得先休息休息让身体缓一下吗？你不知道自己现在气色多差吗？”郁庭气得拿手指弹了向墨的头一下，把他当什么人了？

　　“哦……也对。不过还是先找个地方让我吃点儿东西吧，快两天没吃饭了，饿死了。”

　　长时间没吃东西了，也不敢大吃大喝，直接开到县城里唯一的一家四星级的酒店，定了房，路上就定了粥铺的外卖，皮蛋瘦肉粥。很快就送到了，先垫着吧。

　　“好了，没外人了，说说吧，你咋成郁庭了？大手笔啊？直接干掉男主啊，没问题吗？”向墨一边儿吃粥一边十万个为什么。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没找到更合适的身份。这时空京城的青年才俊里，郁庭是排在第一位的，也是跟你有直接关系的，不用再做多余的动作认识，还要跟家族联姻的约定对抗，这不是挺好的。省心又省力。”

　　“我还以为你会变身成向墨的老公呢，等假千金跟郁庭结了婚，咱们也能明正言顺的在一起，一样什么都不耽误。”

　　“那哪成啊。我不能让你找一个处处不如你死对头的老公吧。”

　　“那倒也是。其实学校同学的身份，也行，京城没有比他好的，那就外地同学呗。男主太贵了……”改变主角的命运越多，积分的转化标准就越高，上辈子要不是改变了王采薇两口子的命运，怎么可能积分还不如扶贫时候挣得多呢？她们俩人可是加速了农来现代化的进程，功德无量的。

　　这家伙，要是直接成男主了，没女主什么事儿了。那这辈子是不是又得白干？

　　“无所谓啊，你不是说了，只要跟我一起，不急着退休吗？积分什么的，心态放平，看淡点儿。”

　　向墨一想，也是，在哪过日子还不是过日子呢。反正是跟这个人飙上了，有他在就行呗。

　　咬咬牙，狠狠心，“行，只当是包养这个皮囊的费用了，也值了。”

　　然后某人就，“哼哼……”

　　谁说女人不好|色的？这人几辈子就没改过。

　　“别哼哼了，我又不知道你本人长个什么模样。难不成你还希望我把周风眠的外形当白月光啊？我不是冲着你内在吗？再说了，你看看我，这可是我有史以前颜值最高的一次，你也不亏啊。”说着，还站起来，在郁庭的面前转了一个圈儿。

　　这时空，可能真就是个狗血偶像剧的时空，男男女女的，颜值是真高。连庞家人那样儿的坏蛋，都没有相由心生的长成歪瓜裂枣，反倒都长得算好看的。

　　向墨突然又想到一个新的问题，“话说，你能不能把名字给固定一下？这做一次任务换一个名字，我很不习惯啊。你真名叫啥？哪怕是弄个跟我这样儿，同音字的名字也好啊。”这个事情，真的挺烦的。

　　“想啥美事儿呢？你的名字是因为任务，名字就是你跟任务宿主的联系，我是因为你的关系才能到同一个时空来的。还想要一样儿的名字？怎么可能？我真名叫江邑，江河湖海的江，上口下巴的邑。你可记好了，别忘了。”俩人过了两辈子了，这还是第一次谈起他真身的事情。

　　向墨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心里想的确是，记不记得住的，有啥用，他又用不到真名儿，还不是得叫他郁庭。

　　“那现在怎么办？我这儿真假千金的事儿还没暴光呢，我也没认祖归宗呢。原来我是打算先去省城打一个月的工，再去京城，找庞红梅，以投亲的名义，先跟向家联系上再说，我就不信，向老爷子见到这张脸，能不起疑心。就算不怀疑，好歹能上学，庞家肯定不敢到向家把事情闹大的。在京城落脚之后，再慢慢想办法的。”向墨把自己的计划跟郁庭说。

　　“我这次出来，是以到省城谈生意的名义过来的。走之前就跟家里说了，要来县城探望向墨的外公外婆。你跟我一起回京城，我把你送去向家，就说在小区门口遇到你要搭便车，看你眼熟，你求我带你到京城的。我不能确定你的身份，怕是骗子，才没有跟别人提。把你打工的时间省下来。虽然这说辞有很有bug，但是咱俩之前确实不认识，再怎么不合理，也只能是巧合。现在假千金那边儿应该已经把书偷出来了，还有一个月就到十八岁生日，要验证是否有传承了，她肯定等不了。估计很快警察应该就能查到庞家。咱们晚回去几天，我让人注意着向家的消息，等案子破了你再上门。时机刚好。”提前来半个月，可不就想着怎么让她恢复身份嘛。

　　“行，就按你说的办。哎哟，可累死我了，我要休息了。”怪不得当时在门口，让她在车外等了半分钟呢，原来是早有准备。

　　有这个人在，她就能完全放下心休息了。赶紧洗了澡，先睡一觉再说。

　　“你还是在车上睡吧，这里条件不是很好，还有，庞家发现你离家出走，找你的话怎么办？”

　　“那也让我先洗个澡，身上粘乎乎的，难受。至于说庞家人，那你放心，我死在外面儿他们才算是彻底安心了呢。只要我不是去京城找庞红梅，他们肯定不会找我的。把钱卡那么死，不就是怕我去京城嘛。家里一分钱都不带放的。我全部身家就一百零三块，根本走不远，我也不知道向家任何人的电话，打电话都不成。所以，他们不会找的。”不过，能有更好的地方，有金大腿可以抱了，干吗非得委屈自己呢。

　　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清清爽爽的才出发。县城到省城不到二百公里，走高速就两上小时以内的车程。

　　郁庭在省城的住处是某五星大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进门又专属电梯，有专人服务，开始听那甜姐服务员叫郁总，向墨还没多想，后来经理又来刷脸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这服务是不是过于好了？一问才知道，这就是郁家产业。顶层的总统套房常年给郁庭留着一套，方便他出差的时候居住。

　　真有钱。

　　也真败家！

　　胃缓了一下午了，晚餐终于能好好的吃顿大餐。

　　“嗯……这身体是真的亏了，明明生理上已经饱了，可还是一直想吃，得亏没去自助餐厅，要不铁定丢人。这就是馋的。”向墨撑得肚子疼，抱着肚子一边哼哼，一边感慨呢。

　　郁庭也是拿她没办法，她这就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她才刚来，且得适应一段时间，只能给她拿消食片，又让服务员送了山楂汁来。这个罪遭的。

　　“你给我把把脉，看看还有啥我没发现的毛病。我自己把出了营养不良，妇科有炎症，宫寒，脾胃不和，你看看有没有漏掉的。”医不自医，她本身又是个半吊子，这身体是真不好，得调理。

　　郁庭就给她手拿过来，认真的把了脉，两口手就把了，“嗯，差不多。肝气郁结，已经开始影响脏器了，不调理的话，最多三年，就会出现病变。不过你来了，就没事儿了。回头我给你开方子。”

　　向墨就摇头，“不急着治的，我得等着向老爷子亲自给我把脉开方才行。得让他老人家知道知道他孙女在庞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就纳了闷了，向家人是有多圣母啊？才能放过庞家人？庞红梅脑子是不是不太好？还是说，这狗血剧情狗血到，向家人更喜欢假千金？”

　　真那样的话，只能说一家子脑子都有什么大病。那御医大概也是剧情大神发威了当上的。

　　郁庭摇头，“那倒不至于。向老爷子是个明白人。而且向家最看重的就是医术传承，谁得了医书传承，谁就是向家家主，这是他们传了多少代的家规，根深蒂固的思想，不可能反而去重视一个假闺女。我猜测是不是向家根本不知道她在庞家是什么过的？她得了传承，估计是先拿自己的身体试验了，把身体医好了，别人也不能知道他受了虐待。还有，之前这姑娘的性子，阴郁执拗，不然也不会黑化。还自卑，大概也不想别人知道她是怎么长大的吧。”

　　向墨回忆了一下，“是，庞家人对外很会做样子。穿的用的都是都是最好的，跟学校的老师也都关系不错，老是送老师东西。对亲戚朋友也向来是夸得多，还总是强调对女儿怎么怎么好，给买了什么什么的。别人都以为她在家很受宠。不花钱是因为家里什么都给准备好了，没有花钱的地方。”

　　这就是pua吧。所有人都被庞家四个人给pua了。孩子想跟别人说自己过得不好，都没人信。她也从小就习惯了，不敢反抗，也不知道怎么反抗了。

　　别的不说，一个还没到十八岁的小姑娘，能有妇科炎症，为啥的？

　　那是因为自打十三岁来大姨妈，李金花开始的时候就给孩子钱买卫生巾。更没人教过她怎么处理。刚来的时候，都快吓死了，以为自己得了什么大病呢。是同桌发现了椅子上的血，告诉班主任了。班主任给买的卫生巾，又带着她到厕所，教她怎么用，又是怎么回事的。可班主任给买的那一包用完了，就没了。没有钱买，就自己想法子，就侧所的纸巾，用旧的内衣内裤，记忆里，她甚至用过老太太拆洗旧棉衣换下来的旧棉花，都是黑色的了，舍不得扔，放在床底下，被她偷着翻出来，用卫生纸包上当姨妈巾用。那东西多脏啊，能不做病吗？后来总是漏，班主任就找了家长，李金花之后才一个月给五块钱买卫生巾，她用的都是那种两块钱一袋子二三十片的劣质货，能好才怪。

　　还有本身她的个人卫生习惯也不好。小时候，李金花从来没给她洗过澡，都生虱子。后来还是搬到县城之后，嫌弃孩子身上脏，弄脏了她的新房子，才让洗澡的。头发也不给剪，因为不给理发的钱，孩子自己拿剪刀剪过一次，被同学笑，然后有好事儿的家长，嘲讽李金花是不是舍不得给孩子理发。回家挨了一顿打，以后再不敢剪了。一周洗一次头发，洗发水用多了还得挨骂。一个月洗一次澡，还要被只知道臭美。后来上高中了，姑娘长大了，自己知道干净了，一周在骂声里洗两次澡，洗两次头发，反正骂声都麻木了，当伴奏音听了。

　　就这个卫生习惯，再加上那些神操作，有炎症才是正常的。

　　一家四季用冷水，庞杰出生之前，晚自习回来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连剩饭都没有。宫能不寒吗？肠胃能好吗？

　　郁庭听她说这些事，也是觉得很奇葩，你说你们把自己闺女跟人家换了，过好日子去了，人家已经是受害者了，还这么对待人家。真就没想过真相暴露的那一天怎么办吗？

　　“他们根本不知道向家有医书传承的事儿。”

　　再说了，按原剧情的话，人家也确实没怎么着啊。

　　“行吧。惩恶就是做善事了，我支持你合理维权。”郁庭就觉得，对庞家人那样儿，姑息才是大错特错。

　　“唉，我现在就是心疼我的积分啊。你用了男主的身份，我这又是抢男主，又是报复女主的，不会倒扣分吧？而且，我怎么越想越觉得，这跟我的任务方向不一致呢？”

　　跟女主抢男人，与报效祖国有个毛关系啊？

　　“你这系统本来就是脱胎于女配系统的。逆袭打脸只会影响积分核算，别的不影响。你又不是只做报复庞家人这一件事情。不是还有正常的工作吗？你一直就想学医，这次有机会了，向家那个医书，我觉得应该是高维度的产物，不知道遗落到这个低维度空间的。应该算是玄医的范畴了，好好学。这是非常珍贵的资源。”领导就是知道的多。

　　“那你说，那医书是真的只认向家人吗？”

　　“那不可能。它就不是这个时空的东西，就算是血脉传承，认主，也不可能认低维度的血脉为主。可能就是某种机缘。只是一直在向家，向家不肯外传罢了。”这不是跟人类不会认牛马为主是一样的道理嘛，没理由高级维度的物品认低维度的生物为主的。

　　“也不知道那个传承是怎么确认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郁家人也是听说过有那么一本医书，并没有见过。”要不是有那么一本玄之又玄的医书，向老爷子的医术也确实出神入化，郁家为啥守着一个联姻的承诺这么多年呢，还宁肯郁庭这个独子快三十岁了还单身，就等着向家女成年。

　　“算了，不想了，明天开始我得吃得清淡点了，别把身子养回去了。那就亏了。咱们什么时候回京城啊？”

　　“明天就回。”

　　好吧。

　　“我这算不算成了你的外宅？你算不算金屋藏娇了？”回到京城，郁庭把向墨安排在一处高档小区的公寓里。

　　“我说算什么就是什么。这个卡你拿着用吧。”郁庭从钱包里拿了黑卡给向墨。

　　“土不土呀？现在谁还用卡啊？一机在手，天下我有。赶紧的，给我买个新手机，换个新号，再给转个十万八万的包养费。哈哈哈哈……”自己说完都觉得好笑。

　　那破手机，郁庭接上头之后，直接就扔垃圾筒了。反正只有庞家人知道号码，她也用不到了。

　　“买买买，走吧。”郁庭有求必应，养小媳妇儿的经历他还挺新奇的，以前向墨啥时候缺过钱，他想养都没机会，媳妇儿伸手要钱这感觉，还别说，真不错。

　　小区就在市中心，离商场很近。买了最新款的手机，安装上各种购物app，又到银|行，给她办了一张卡，绑定到手机上。

　　叮咚。

　　刚绑定上，信息提示音就响了。

　　向墨一看，到账一千万。

　　“谢谢老板。么啊……”

　　这包养费，还真不低。

　　“不客气。走吧，吃饭去？”

　　“不吃了，饿着吧，减肥。”

　　郁庭当然知道她不是真减肥，但也不强求。

　　到是商场里的售货员，对向墨刮木相看，您这有九十斤没？还减呢？再减都有麻杆了。唉，看来傍大款也不容易，这是拿命换钱呢。

　　向墨身高有一米七五，这孩子饭都吃不饱，到是没耽误了长个儿。体重八十七斤，确实没到九十。瘦得没前没后的，不到骨瘦如材的程度，也差不多了。女明星们都没有她这么瘦的。

　　郁总工作很忙的，人找到了，就不能老是不回公司上班了。他是个技术型的老板，自己有AI技术的专利那种。实验室没有他坐镇不行。公司倒是有郁绡看着，不到没他不行的程度。

　　好在俩人从来也不是儿女情长，你浓我浓的风格。向来以工作为主，配合良好。郁总回去工作，向墨在家里窝着孵蛋，哪里都不去，每天睡睡睡，还不敢多吃。清醒的时候就是上上网，看看电视。几辈子，就没这么清闲过。也算是难得的体验。

　　等了一周，郁庭带来消息，说向家已经找回了医书。同时也知道了向墨离家出走的消息。庞家开始还说她出门旅游去了，是找医书的警察开始的时候怀疑医书被向墨给转移了，才问出来的。

　　那就到了该她出场的时候了。

　　把离家那天的衣服找出来换上，把书包拿出来背上。跟监控里的装扮一模一样的，出门也不打车，出租车多贵呀，不是向墨现在这个身家能负担得起的。郁庭给转那一千万，她就没动过，得把无辜人设坐实了呀，花人家钱了，观感不好。

　　转了几路的公交车，才找到了生生堂。

　　“姑姑”家药铺的，这个事情向墨一直就知道，药铺的名字也偷着听到庞红旗一家说起过。

　　到了地方，最初的药铺子经过三十年的发展，早都已经变成了小型的综合医院了。是一栋六层高的古风建筑，大门上挂着匾，写着生生堂。

　　“你好，请问这是庞红梅家吗？”向墨开始拼演技了，按照记忆里向墨原来的办事说话习惯，到导诊台，问导诊小姐姐话。

　　“你找庞院长？”庞红梅主管财务，就是管钱的，挂着副院长的名头。导诊当然得叫庞院长。

　　“嗯，她是我姑姑，我叫庞美丽，从XX县城来的。你能带我去找她吗？”尽可能的做出一个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小姑娘的样子。

　　“你先等等，我找个电话，看看庞院长在不在，好吗？”人家报了名字，也姓庞，她还知道那地方确实是庞院长的老家，至于庞院长有没有一个叫庞美丽的侄女，这不得打电话请示一下嘛。

　　过了一会儿，导诊小姐姐放在下电话，“庞院长说让你在这里等她一下，她马上下来。”

　　小姐姐的笑比刚刚又多了两个加号，告诉向墨，庞红梅要下来找她。

　　行，看来她还真挺在意这个“侄女”的。




62.  医者仁心3   该来的都会来……

　　“你这孩子, 怎么这么任性呢，你爸妈不就是说了你几句吗？没考上大学就没考上，明年再考呗。这就要离家出走？不知道大人着急吗？快点跟我回家, 瞧这瘦的, 风都能吹倒了……”

　　庞红梅有几年没见过“侄女”了，以前她每年过完年都会回娘家待上个三五七天的, 知道这“侄女”性格内向，不爱说话，老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上网或是看书, 但还是能见到的。后来庞红旗两口子生了庞杰之后, 每年老庞两口子都会带着孙子到京城小住一两个月，她过年就没再回去过了。“侄女”上高中之后，又总是补课，视频的时候, 不是在学校呢就是休息了，转眼就好几年没见了。但是人肯定还是认识的，四五年时间，个子高了, 但长相还是那样，变化不大。

　　警察才把医书送回来两天, 也才知道“侄女”离家出走了，庞红旗说是因为没考上大学, 他跟李金花说了她几句，就赌气离家了。查了监控看到在小区门口上了一辆走的。也找到那个车的车主了, 是省城一家酒店的，那司机说当时他从门路过，向墨非要搭车去客车站, 他不想闹得难看就拉她去了。客车站的监控也看了，确实买了去省城客车的票。之后就失踪了，庞红旗这两天一直在省城找人呢。

　　她家里也挺乱的，医书找回来，是监守自盗，闹了大乌龙，这两天“闺女”也在家闹脾气，说是怕得不到传承让长辈们失望，才想着把书拿出去藏起来，等过十八岁生日，自己偷偷验证一下，得了传承再拿回来。

　　自家的孩子，从小就是精英教育，弹钢琴，跳芭蕾，学花滑，打网球，骑行，读双语的私立学校，学几门语言，从来都是最优秀的让她最骄傲的女儿，连郁家也对她特别满意，全家人都特别喜欢这个未来儿媳妇，也一点都不介意把郁向两家联姻的事情传扬出去，如今，满京城的上流圈子，哪个不知道她闺女是铁稳的郁家少奶奶。

　　突然闹出这么个事来，能把她怎么办？老爷子一句话都没说，刚好有一位老首长病了，就出诊去了，一直回没家。向苦木一辈子就不会说硬话，又是个没主意的，从来就没说过他“闺女”一个字，只能她这让妈的做黑脸，让她在家反省。好好背方子，才考上的医科大学，提前把给她找回来的课本好好看看。

　　医院里她走不开，一年到头的都忙，这才回来上班一个上午，就接到秘书的电话，说是门口导诊打上来的，有一个自称叫庞美丽的特别好看的小姑娘来找她，说是她侄女。这才急匆匆的下楼来看，还真是这个丫头。她那火，就有点儿没压住，又是放下心了，好歹孩子是找到了。又有些恨铁不成钢，这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不省心呢。

　　“姑……我考上大学了，京城医科大学中医学专业，我爸妈不想让来京城上大学，把我的录取通知书撕了，我才来找您的，想让您劝劝他们，别让我去家里的药店上班行吗？我想上大学！”向墨拉着庞红梅的手，眼泪哗哗的往下掉，可怜得不行，开始告状。

　　庞红梅一听这个话，当时就站住了，还在大厅里呢，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心里却是怎么都肯相信的，很快意识到大厅里人来人往的，不是说话的地方，拉着孩子出门，上车，还是先回家再说吧。

　　“姑……我真没说慌。”在车上，向墨又说了一遍，委屈巴巴的看着庞红梅，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不断的给自己的演技点赞。

　　“……你是怎么来京城的？这些天怎么过的？”庞红梅没说信还是不信，问起了别的事情。

　　向墨又把头低下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的开始小心翼翼的说起来，“我在小区门口搭了一辆车到客车站，想买票到省城打工，挣了路费再来京城找您帮我说情。买完票了，搭车那人说他认识您，可以带我来京城，我就跟他走了。来了之后，他把我带到一个房子里住，说是联系上您再带我来，还给我买了新手机，还给我办了卡，存了好多好多好多钱，可是住了好几天了，他也没出现，我害怕他是坏人，自己在网上找到了生生堂的地址，趁着阿姨出门买菜，偷着跑出来的……”

　　这话都是真的，当时她是特意去客车站买过到省城的票的，就是防着万一庞红旗一家找她，把他们引导去省城里找。

　　庞红梅在一边听得特别无语，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能那么单纯呢？随便就赶上陌生人的车，人家说啥都信？说认识自己她就真信，还跟人家走，这要是碰上个坏人，人贩子什么的，可怎么好？她长得这么好看，让人骗去，一个姑娘家，她都不敢想，得是个什么后果。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把她带来的，庞红旗只说是省城一个酒店的公务车，当时也没细问，看来回去还得再打电话问问，是什么人把她带来的。这又是买电话，又是给钱的，能安什么好心？

　　“怎么还得打工呢？你爸妈说你身上带着不少钱呢，被偷了吗？”明明庞红旗跟她说这丫头身上平时都不少放钱，让她放心，跑出来也不吃不着啥苦，估计就是跑到省城玩儿，把钱花没了就回去了的。怎么听孩子这意思，还要打工挣路费呢？难不成带她来的那人，是看她身上带着不少钱，穿的衣服也不便宜，想要勒索？

　　“……没丢。我自己攒了八十三块钱，出门的时候，我妈又给我二十块钱吃饭，但是不够买到京城的火车票钱……”

　　庞红梅就不说话了，孩子这话，跟电话里庞红旗跟他说的，还有“闺女”回来跟她说的话，完全不一样。她当然更相信大人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也不好说孩子什么。先带回家再说吧。

　　而且大学的那个，很容易就能确定是谁说慌的。等红绿灯的时候就给医科大学学生处的领导发了短信，让帮忙查一下中医专业今天录没录过一个叫庞美丽的新生。老爷子在医科大学做客座教授，带博士生，向苦木也是客座的讲师，他虽然没有传承，这几十自学加上耳濡目染，医术也算是不错了。自家的诊所也和医科大学有几个项目的合作，因此她与学校上上下下都很熟悉。

　　没一会儿，就到家了。

　　老爷子年纪大了，平时在家的时候，向苦木一家子三口都是陪着老爷子住他那个政府给分的，象征身份地位的某山上的独栋三层西式小别墅里。老爷子不在家的时候，他们也会住在她回来这个地方，这里也是高档小区，还是重点高中的学区房，离孩子的学校近，离诊所也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他们平时住这边的时候也不少。

　　“侄女”的事情，是庞家的事，显然不适合回山上的家去处理，庞红梅就把孩子带到了这个叫枫皇别样的小区来。

　　也就是刚进门，手机就收到了医科大学的回信儿，今年确实有一个叫庞美丽的某省新生，人家还问呢，是不是她的亲戚。跟她一个姓，又是一个省的，她还特意打听，人家的怀疑很正常。她就给回了信息，是她侄女，一知没收到通知书，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没录上，她这才找学校问问的。

　　“自己找地方坐，这是姑姑家，别拘着。我给你爸妈打电话。别管怎么着，不能不上学。你放心，姑姑供你，肯定让你上大学。”放下电话，庞红梅就招呼向墨。

　　“这是怎么了？肚子疼？来月经了？”一转身，看到孩子一只手捂着肚子，脸色苍白，把她吓了一跳。

　　“姑……我饿了……”

　　特意没吃饭跑过来的呢，不能白挨这顿饿吧，按压一下穴位让脸色不好看的简单法子她还是会的。

　　“啊？？？”庞红梅一时之言又接不上话了。

　　“我所那人是坏人，不敢吃他家阿姨做的饭，也不敢花他的钱，这几天都是吃外卖的粥，可是京城的饭好贵，我在家一天十块钱的生活费还有剩，这里一碗粥就十几块钱，还要满二十才给送……”可把孩子委屈坏了。

　　庞红梅是管钱的，她下意识的就算了个账，孩子说她只有一百零三块钱，买个车票三十多，还剩下五十，外卖一份二十，也就是说，一周的时间，她就吃了两顿饭？那胃哪能受得了。

　　一时里也不知道该说她点啥，又心疼得不行。真是遭了罪了。

　　“小红，小红？”赶紧就喊家里的保姆，她突然回来，这个点儿，保姆在她自己房间里休息呢。

　　随着她的喊声，厨房边上的保姆房的门打开，出来一位看着有五十来岁，体重至少得有一百七八十斤穿得很利索的大姐出来。

　　“家里有没有现成的？给弄点儿好克化的，这孩子饿了好几天的，赶紧让吃点儿。”自己又跑到冰箱那里，找了牛奶出来，也不用保姆上手，倒到杯子里放进微波炉，一分钟就能打热，“美美，你快坐下，姑给你先热点牛奶暖暖胃。”

　　小红看了客厅里拘谨的孩子一眼，没多问。就在厨房时忙来了，找了米出来，又挑了几根波菜和小白菜，“饿久了不能吃干的，我给做个蔬菜粥吧？”

　　“行，你看着弄吧，快点就行。”

　　说话的功夫，牛奶就热好了，拿出来让孩子先喝着。

　　这才又想起来给庞红旗打电话，“孩子找到了，来京城找我了，现在我家里呢，你们过来吧。”心里有气，庞红梅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就冲孩子是真考上大学这个事情，就说明父母和弟弟弟妹都跟她撒谎了，孩子没钱吃饭挨饿了也是真的。也不知道那两口子是怎么当爹妈的。

　　“姑……我能不回去吗？直接去学校行吗？我不想去药店，有个大爷老是到店说一些恶心的话，我害怕……”向墨当然是不可能再跟庞红旗他们回去的，这要还是原主，回去了能被打死。

　　记忆里也确实有一个老头子，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坏人变老了，年轻的时候犯过强X罪，蹲了几十年监狱，出来了靠着低保活着。天天没事儿就到各家店里说些下流话，调戏年轻的女店员或是顾客，七八十岁了，又不能打他，打了他就敢碰瓷，骂他又没什么用，吓唬还吓唬不住。周围的店家都深受其害，老是报警，后来子女没办法，把他送到了养老院，但是养老院又不是监狱，那地方也让出门的，看不住的时候，他就往出跑。向墨长得好看，到店里不长时间，就让死老头子盯上了，总往店里跑，嘴里没好话，有时候还脱裤子。特别恶心人。

　　庞红梅也知道那么一号的，当年他犯罪被抓的时候，她还在镇上呢。后来回娘家时候，也听人提起过，老了老了也是该活剐的那么个玩意儿，没想到，祸害到自家孩子身上了。她这气就更大了，别的不说，她爹老庞，当年是公社主任，那年头的公社主任，就是革委会的主任，整人的招多了去了，那老头子谁都不怕，就怕老庞，你说你就那么看着他祸害你孙女？不能去治治他？说到天上去，你也是老人了，就打他一顿，又能怎么样？都是老人，还怕他碰瓷吗？你还碰不过他？

　　真是够遭心的。

　　“你也是的，不会躲呀？不知道回家告诉家长吗？就那么干受着？”这也是个没能为的，要是她，挠他个满脸花都是轻的。

　　“嗯，他一去我就到更衣室待着了。就第一次不知道……”

　　庞红梅就松了口，还好，还知道躲，没有傻透腔。

　　又问起来向墨这几天那个带她走的人家里是怎么过的，委碗的问了问，看看她有没有吃亏，聊了一会儿，粥就做好了，小红把粥盛在一大瓷碗里，又合了两个小碗，盛出来一碗晾着，一碗让向墨先慢慢的吃着，又拿了四个小碟子，一个里面放着几筷子小酱菜。

　　“谢谢红姨。”向墨很有礼貌的谢过小红，拿起勺子两口就把一碗热粥给喝了，那粥才刚盛出来，都烫嘴呢。“真好吃。”喝完就扬着笑脸夸小红的手艺好。

　　就是普普通通的蔬菜粥，放了点儿贝丁而已，平时向家三口吃的比这个精细多了，结果这孩子吃成这样儿，小红看得眼圈都红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可怜见儿的，把那碗晾着的给推到孩子手边儿上，“不客气不客气。”转头又跟庞红梅说，“大姐，那我先回屋了，你们娘俩聊着，有事叫我。”就又回屋去了，从背影还能看着她在抹眼睛。

　　“慢点儿，别噎着，都是你的。”庞红梅看向墨吃得狼吞虎咽的那个劲儿，心里难受得不行不行的，把那带走她的人也恨上了，怎么就那么坏呢！

　　结果没等她想方法找那人算账呢，山上老爷子的助手来电话了，让她回家，有事，还特别交待了，让把向墨带上。

　　庞红梅一听，还纳闷，老爷子怎么知道了“侄女”的事情，来不及细想，老爷交待的事情，必须得照办。立马就带着向墨回山上。

　　这种地方，对向墨来说，算不上陌生，上辈子方家两老没要这种房子，一直住在自家的园子里，但是交际应酬，她也没少来这样的地方。一路上装得好奇，但是并没有慌乱，表现得很稳重了。

　　一进门，就看到大厅里，正当中坐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爷子，这肯定是向老爷子了，九十岁的人了，保养得特别好，虽然白头白胡子，一身雪白的中式功夫装，跟早上公园里练剑的老大爷似的，脸上没有老人斑，看着像是七十来岁的样子，精神矍铄，坐在那里，腰杆挺得很直。

　　两侧的沙发上，一边坐着一个看着四五十岁，长得特别体面的帅大叔，身边坐着一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小姑娘，这应该就是向苦木与真正的庞美丽了吧。对面沙发上坐着一家三口，头发有点稀梳人很气派的一身烟灰色西装，有点骚包的大叔。一身墨底绣大红牡丹的锦锻旗袍，贵妇发型，贵妇装扮的包养很好，气质也很好的太太。中间坐着郁庭。这一家子，外型相当的能打了。

　　“坐吧。”老爷子语气很平静，指了向苦木那边儿的沙发让庞红梅坐。

　　互相打过招呼之后，郁夫人才一脸愧色的对庞红梅道：“亲家母，实在是不好意思。郁庭这孩子平时挺稳重的，没想到能干出这么没谱的事情来……”

　　然后就把郁庭带走向墨，又把人带回京城的事给说了。至于为啥一直没联系向家，人家话里话外的也把意思透出来了。就是郁庭怀疑向墨的身份，怕是竟争对手派来用美人计的，他想先确认了身份再说，毕竟他与向家的关系非比寻常，冒然的打听一个女孩儿的消息，也怕向家特别是她未来儿媳妇误会，这才给耽搁了几天。昨天刚确认的向墨的身份，原本就想着今天给送回来的，却发现这姑娘自己走了，说是来向家了。再跟诊所那边确认了之后，郁绡与郁太太就赶紧亲自带着郁庭上门致歉，这把人家亲戚家的姑娘带出来这么长时间，确实不对。

　　至于怎么就那么巧，让他遇上了离家出走的向墨，这个不用多解释，早就说过要去庞家看望庞家老两口的，都到了小区门口了，还没来得及进去，就遇上了这个麻烦事，他才临时取消了探望的行程直接回京的。

　　有bug，但还是那句话，俩人之前没有过任何交集，一切都只能用巧合来解释。就是那一通电话，郁庭也早有准备，是从一个小贷公司的手里买的号，打过一次就扔了。谁也查不出来是他打的。当然了，非想查的话，也不是完全查不出来，但还是那句话，他们不认识，谁会动用那么高级别的手段去查那个电话是不是他打的呢。向墨这姑娘之前又是最本本分分的学生。

　　庞美丽自打向墨进屋，她的神情就不太自然，虽然她很努力的在做着表情管理了，毕竟她是个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娇娇女，心思再怎么深沉也是有限度的，真那么滴水不漏的话，她也干不出来偷书的事儿。

　　向墨来到向家了，她心里比谁都害怕，因为她跟着老爷子学医术的时候，在老爷子的书房里见过无数次五十年前的一张向家的全家福，那时候老爷子和老太太还都很年轻，特别是老太太，才二十出去，刚生下各姑姑不久，还在怀里抱着呢。既便是像素很不好，也能看出来老太太跟现在这个向墨有多相似。她本人长得像她姑，也就是庞红梅，所以庞红梅从来也没有把向墨的长相跟老太太联系起来过。但是庞美丽不一样啊，她是知道真相的，就会特别注意。她好怕，怕老爷子见到向墨，怀疑她的身份。

　　偷偷的看了几次老爷子的神色，果然，自打向墨一进门，老爷子看到她，表现看不出什么，但她做为老爷子最属意的最有天赋的传人，老是泡在老爷子的书房里，比别人能更多的与老爷子相处，她能看出来，老爷子的眼神，晃神了好几次。

　　老爷子一辈子经过的事儿多了，尤其当大夫的，什么样离奇的事情没经过没见过？一看到向墨，他心里就一咯噔，面上不显，脑子可没嫌着。这无亲无故的，也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这个小姑娘怎么会跟自己的老件儿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呢？她偏偏又是儿媳妇的侄女。再回想当年，儿媳妇生孩子前后的事情，好好的，自己亲自照看的，突然就水土不服了，查不出原因来。回到老家就好了。然后说好了回京生产，偏偏就早产了，还是在她弟媳妇刚刚生产完的时候早产了。自家儿子赶过去的时候，孩子都生下了，根本就没见到抱出产房的时候孩子是什么样的。儿媳妇剖腹产，麻药是出了手术室才清醒的，整个生产的过程，全是庞家人经手。不细想，不觉得有什么，如今见到这小姑娘的样子，再一回想，是不是处处都是疑点？还有，庞家那俩亲家，年年抱着孙子来京城小住，为了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也都由着他们。可是一样的孙子，这么多年了，他竟然从来都没有见过他们的孙女，以前以为是重男轻女，现在看来，是不是很刻意？

　　心里想了一圈儿，老爷子并没有马上说什么。到了他这个份上，想知道什么，不用非得问出来的。

　　他就坐在那里，听着儿媳妇与郁家人说话。郁庭那小子，还是一个样儿，三杠子打不出个屁来，脸上也没个表情，冷冰冰的。倒是自家那孙女，虽然还是欲语还羞的小女儿状，今儿个是怎么看怎么别扭。一个顶尖的大夫，观察力必然是顶尖的，他老人家的眼睛不瞎，小儿女们的神态看得清清楚楚。

　　向家出了事，郁家人也不好多打扰，把道歉的诚意表达到了，三人就告辞回家了。

　　郁绡两口子对于儿子干出这么不靠谱的事情的心情，就跟庞美丽偷医书向苦木两口子那心情是一样一样的。向家动了那么大的阵仗找医书，他们能没听到消秘嘛。那会儿两口子还可为未来儿媳妇说话呢，觉得小姑娘压力大，偶尔犯一次傻不算啥大事儿，谁家的孩子还没有那么一段时间熊的时候呢。还挺同情向苦木两口子遇上这遭心事儿的。回头没过一星期，得，自家的熊孩子快三十了，冷不丁的就给你来这么一下，闹心不闹心。这是不是就应了那句话，笑话人不如人。所以，他们是真心诚意上门道歉，熊孩子作祸了，可不就得父母收拾烂摊子嘛。

　　把郁家人送走，老爷子回房休息之前才又发了话，“亲家孙女既然来了，就让多待些日子吧。小羽，好好招待你表姐，带着出去转转看看。”

　　小羽就是庞美丽，向墨这个名字是庞红梅生产的县医院的老院长给起的，他跟向苦木认识，老庞说给孩子起个名字，他就给起了一个笔墨纸砚里的墨，她这个姓好，向墨，向往笔墨，希望她将来能做个文化人。这名字就定下了。回京城之后，已经叫了一个多月了，老爷子感念那些年庞年对向苦木的回护，要不是娶了庞红梅，自家这没主见性子又软的儿子，真不知道得过成什么样儿。他就强求给孙女起名的权力，但还是给起了小名叫羽涅，是一味中医名。向家人向来爱用中药给孩子起名，他在家早都想好了，一直就当小名用了。

　　老爷子这么说了，那向墨留在京城就成了定局，别管庞美丽心里多不愿意，她都得照办。向苦木两口子倒是很高兴，尤其庞红梅，亲侄女来投奔她，她当然很乐意接待了。

　　转天庞红旗一家子五口就都赶到了京城，连庞杰那小胖子都给带来了。老两口也跟着来了，就是怕出纰漏，他们不放心。

　　到了之后，听说向墨都去过山上大宅了，一家子心虚得不行。

　　加上庞红梅也没个好脸，“孩子明明考上大学了，为什么跟我说没考上？还把通知书撕了？你们可真行啊，这种事儿都能干得出来，啊？怎么想的呢？你们是没吃的，还是没喝的了？供不起一个大学生了还是怎么着？啊？”直接就是指着庞红旗的鼻子骂，兄弟媳妇她不好多说，但是亲弟弟，她还是能教训的。

　　“不是，姐。没不想她上大学。就是寻思着让她上省城的大学，离家近，能够得着照看。毕业了回县城找个班上，家里也不缺她钱花，再找个工作稳定的对象，姑娘家稳稳当当的一辈子不是挺好的吗？真没不让她上大学。就是说不听她，他爸脾气一下子没控制住，把那通知书撕了的。就想逼着她再复读一年，考个省城的大学。真的。谁能想到这死丫头平时不声不响的，气性这么大，说走就走。你说你这是跟谁置气呢？当爹妈的还能坑了你不成？啊？”李金花演技爆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控诉他们当爹妈的有多为孩子着想，当闺女的有多不懂事儿。

　　庞红梅一听这个话，心气下去一点。这打算虽然短视，但至少说明他们是有为孩子打算过的，姑娘家稳定点没毛病。“你们俩口子是不是傻？好好的京城医科大学的苗子，就想着让她在县城里蹲一辈子？凭什么呀？怎么着？在京城，我这当姑的，是死人啊？就不能照看我亲侄女？”

　　庞老太太这会儿出声了，“你也别跟你兄弟使劲，这事儿我是同事的。你关照？你搁啥关照？还是靠着姑爷家的关系关照？咱们总扒着你过日子，姑爷就没意见？小杰将来大了，还指着你把他接进京城来上大学找工作呢，先把人情都用完了，我大孙子怎么办？再说了，我不是为了她好？让她回县城怎么了？将来我们住的房子，铺子都是她的，她不是好日子？他弟弟出息了，能不帮衬她？”

　　到是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了，明明白白的表达她就是重男轻女，不想浪费人情安排孙女，留着人情给她大孙子用。她是当妈的，就这么跟闺女呛声，你能把她怎么着吧。

　　庞红梅气得直喘粗气，“行，您这是跟我见外呢？用你亲闺女，都得攒着人情呢！我今儿个还就不信了，我就把这孩留下了，就不让她回县城去，怎么着吧？你们真当没通知书就上不了学呢？学校有录取信息，拿着身份证，再打一份，照样儿上学。现在也不用转户口，你们扣户口本都没用。过几天孩子就满十八岁成年了，你们再强迫她，我就带着她去报警告你们去。不信你们就试试，看我能不能干得出来。”

　　庞红梅向来就是这个性子，从小就是家里的一霸。要不然，当然看上了向苦木长得好，死活要嫁，庞家也不能就同意了，实在是犟不过她。她也是真心疼孩子，不想好好的前途就这么被重男轻女的奶奶和短视的父母给毁了。

　　她这倔脾气一上来，庞家人本身又带着心虚呢，真怕她去报了警，再给查出来换孩子的事儿可怎么办？

　　“我不管你怎么整，反正我大孙子你得跟我安排得好好的。”李红旗两口子不敢说话，老太太最后就是以老卖老耍无懒。

　　他们却不知，向老爷子前一天回到书房之后，就连着打了几个电话，半个小时之后，就有两个级别相当高的部门工作人员便衣去了县里，打听着找到了十八年前庞红梅生产时县医院里的多位工作人员，甚至连当时接生的大夫和病房的护士都找到了。拿着庞美丽满月的照片和向墨幼儿园的毕业照给那些医护人员辨认。照片已经认不出来了，那么久的事情，谁还能记得，每天都接生新生儿，谁能记得哪个长得什么样子。只有接生大夫模糊的记得当时接生过一个特别好看的小姑娘，她们见过的婴儿太多了，别人觉得都是红猴子，他们却是能看出来好看还是不好看的。具体长相肯定是想不起来了。

　　护士们也回忆起当时一家两个产妇，住在一间病房里，老太太同时照看闺女和儿媳妇，这种事儿也不是总遇到的，多少都有印象。别的就记不住那么多了。

　　当然了，最有力的证明方式就是做亲子鉴定，也做着呢。当天晚上，向苦木两口子和两个姑娘的头发就被送到了某间实验室，实验室的负责人亲自操作，熬了一个通宿给加急做的鉴定。

　　在这期间的调查，都是佐证。

　　老爷子坐在书房里坐了一整晚，等结果的同时，想了很多。

　　一大早，实验室的负责人就来了电话，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孩子被调换了。他们家里养了十分家的孩子跟庞红梅有六对染色体相同，与向苦木没有血缘关系。而那个跟他家老太婆长得一样的姑娘，却是向苦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亲生女儿。

　　一个小时之后，书面的鉴定报告就到了老爷子的办公桌上。去县城调查的人也打回来电话，把县医院查到的消息报告了一下。之后又去到了庞家老家所在的镇上，还有县城住处，多方调查，随着时间的延长，越来越多的消息传回来。镇上的人都知道庞红旗两口子一心想要儿子，对家里的丫头不好，非打既骂。老庞两口子从来不管。县城邻居说庞家们对外都说对闺女多好多好，看那姑娘穿得用的也都好。就是楼下楼下的人说，偶尔能听到李金花骂人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两口子感情不好，打仗，拿孩子撒气。学校的老老师同学那边查到的消息更多，中学的老师回忆起小姑娘什么都懂，性格特别内向，很没有存在感。高中老师的评价也差不多，就是没有存在感。有同学说，她会把她的一些学习用品跟同学换卫生巾，换吃的之类的。还从来没见她花过一分钱。药店的售货员说她一天只有十块钱的生活费，把她一天的作息打听得清清楚楚。




63.  医者仁心4   生日宴+订婚宴……

　　老爷子得到鉴定证明之后, 一直没有动作，传回来的消息，也只是听着, 并不作什么,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只是自那天之后再没有出去出诊过，有人来请, 只推荐别的大夫，还特意跟保键部门的领导请了假，说是身体有些小症侯, 手不稳, 怕把不准脉。

　　到了他这个年纪，又是泰山北斗的，原本早都到了该颐养天年的时候，只是他保养得好, 身体一本很健康，谁也没跟彻底退休的事情，到是他这一请假，领导才意识到, 他老人家也是九十高龄的人了。把上就跟更高级别的领导请示，之后, 在内部发了通知，不是特别重要的, 别人治不了的病症，就不要再麻烦向老爷子了。同时, 又把老爷子之前带过的，毕业之后留在医科大学任教的两个博士生给调过来做老爷子的助手，目的也很明确, 就是让他们俩负责整理老爷子毕业行医的经验的医术，这些都是很珍贵的资料，是后辈中医学生的宝典。找的还都是老爷子的学生，原本就熟悉。

　　人家这么贴心，老爷子也不拒绝，倒是很安心的在家休息了。

　　知道庞家人来京城之后，还非常给面子的，在家里请庞家人吃了一顿饭，庞家人那叫一个受宠若惊，老爷子这个身份，不知道多么权贵想攀都攀不上呢，别看就是个大夫，那大夫和大夫，差别可大了去了。

　　饭桌上，老爷子看特别平和的跟庞红梅交代，“让亲家一家在京里多留些日子。再过几天就是向墨的生日，成年了，该办得隆重些。郁绡媳妇不是一直张罗着要给孩子订婚吗？一并办了吧。亲家孙女的生日也一并办了吧？”

　　这就是不让庞家人早回去了，还明说了让把两个姑娘的生日一起办，那他们想把向墨先送回家都不成。

　　“这怎么好麻烦亲家呢？我们小门小户的，不讲究啥成年不成年的，自己在家吃顿饭就行了……”庞婶子扭扭捏捏的开口，她当然不想亲孙女的风头被向墨给压到，别说压到了，分她一星半点儿的光芒她都不乐意看到的。所以哪怕从来不敢跟向老爷子说话，向来能躲就躲，这会儿她还是出声了。

　　向老爷子表情不变的拿起杯子喝茶，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

　　庞红梅在桌子底下碰她老娘的腿，不让她说话。

　　在这个家里，老爷子就是天，老爷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反驳？老爷子说让留下，那你们留下就完了，还磨叽什么？

　　“我是怕那丫头啥也不懂，再闹了笑话，影响了墨墨的生日。不是还要跟郁家小子订婚吗？那么重要的场合，哪有她掺和的份儿。”回到枫皇别样小区的家里，庞红梅埋怨老太太多话，惹老爷子不高兴，老太太的理由一套一套的。边说着，那笑意都压不住的嘴角翘起，这些年，没少听庞红旗跟他们老两口科普郁家的生意做多大，家里多有钱，电视上时不时的就有新闻跟郁家有关，她孙女马上要做郁家的少奶奶未来主母了，一想到将来他大孙子有这么个姐姐拉巴着，不定能出息成什么样儿呢，她那心情，就美得泡冒。

　　“您这说得是什么话？美美哪里就像您说的那样儿了。行了，你啥也别管了。我来安排吧，你们就在家里待着，无聊的话，让红旗两口子带你们出去逛逛街，我这儿还挺忙的，没时候陪你们逛了。这卡您拿着，一人买身衣服好参加生日会。啊，对了，美美的衣服不用买，我给设计师打过电话，让她给姐俩一起做了礼服了。”庞红敏拿了一张卡给老太太，里面有三十万，足够一家子在京城的花销了。

　　老太太接卡的动作特别迅速且熟练，每当闺女给她或者给她钱的时候，都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李金花在一边看得眼珠子发红，心里在想着，总有一天，她也会过上这样的日子，郁家可比向家有钱多了，不就是几万块钱吗？将来她闺女能几十万几百万的给她。看看老太婆到时候还跟不跟她摆谱儿了。

　　庞美丽从小到大，零花钱就没少过，上幼儿园开始，每个月就有五千的零用钱，上了高中之后，已经涨到每个月二十万了。寒暑假回“姥姥”家的时候，也会偷偷给李金花这个亲妈钱，三万两万的给。李金花当然瞒得死死的。

　　同样的，老太太对儿媳妇也没见多实诚，庞红梅给的钱，向来是往十分之一了说，最多拿出来十分之一二给她大孙子花，剩下都留着体己呢。李金花肯本不知道庞红梅每次都几十万几十万的给。

　　向墨只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这一家子当着她的面，把她贬得一文不值的样子，一言不发。因为家里有小红在，庞家人这几天住在这边，没打她没骂她，只是当她不存在。小红要是在呢，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小红不在屋里，是绝对不会理她的。只会带着庞杰，满屋子看来看去的，看什么好了，就拿什么给他玩，有一次向墨出门上厕所，看到小胖子手里拿着一个手办，一点都没有提醒他们，那是限量版，别看只有巴掌大，五万多一个。第二天出来吃饭的时候，还在沙发脚看到了一个玩具腿，看上去跟那个手办的风格百分之九十以上相似。就不知道庞美丽知道的时候，会是个啥心情了，她还挺期待的。

　　这几天，难得的轻省日子，庞红梅让她把郁庭转给她的钱都转回去了。郁庭当时是说以为是骗子，转钱是为了试试她，知道是亲戚后，郁太太只说是给她的见面礼了，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让她自己看着买。庞红梅不可能让未来亲家小看了庞家，当着全家的面就把那钱转回去了。回头又给向墨转了二十万，说是一直到大学毕业之前的学费和零花钱。手里有钱了，庞美丽因为老爷子的话，要带她逛京城，她不想单独跟向墨在一起，嫌弃向墨土，就把庞家人一起带着，向墨找了借口，自己出门。庞家人巴不得呢。她也自在。每天逛逛吃吃的，晚上还不用跟庞家人一起住，庞红梅说家里住不下，让她到山上住客房。她对这个“侄女”也是真用了心，知道向墨考上中医学专业，就想让她多在老爷子和向苦木跟前刷刷脸，哪怕是让老爷子的那些学生认识认识呢，以后在医科大学里，那待遇就差不了的。

　　在山上住的几天，每天早上，老爷子四点半就起床，在院子里打拳练功，向墨也会早早的起来，头一天，是好奇的看，老爷子特别和蔼，问她要不要学啊？这种机会当然不容错过，她就站旁边跟着老爷子学，学得不轮不类的，老爷子也只带着笑的纠正她。之后每天都跟着老爷子一起练功。因为时间早，别人都不知道。

　　练功的时候，老爷子还问她呢，“听说你考上医科大学了？喜欢中医？”

　　向墨就腼腆的笑，在这种老人面前，就没必要装天真了，得走忍辱偷生的沉静路线，“喜欢。”

　　老爷子听孩子说喜欢中医，心里那个滋味，谁都体会不了，强忍着激动，“看过什么医书吗？”

　　向墨做思考状，在记忆里扒拉，“学校的图书室里有黄帝内经和本草纲目，我都看过。汤头歌也能背下来，但是好多都不懂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是不是基因影响的，这姑娘是真的挺有天赋的，那些书真都看过，不懂也看。汤头歌是死记硬背下来的，学习累的时候当调解背的，觉得以后可能用得上。中医这东西，一点儿实践没有，全靠死记硬背，她能懂是啥意思才怪呢。背《益气聪明汤》，益气聪明汤蔓荆，升葛参芪黄柏并，再加芍药炙甘草，耳聋目障服之清。二十八个字都认知，但是里面的药，都不知道是啥。家里的药店没有中药，只在中成药的药盒上见过图片。

　　老爷子一听这话，心里更不得劲儿了。庞美丽的脑子很聪明，从小老爷子就安排她背方子和医书，说是用汤头歌学写字都不算错。还带着她一点一点的认药材，在诊所里，在学校里，都带着她跟着旁听过，她见识过的，学习过的，就是那老师的资源，都是最顶级的，好多人都知道，向家的大小姐是个中医天才。他也一直很骄傲，对“孙女”能得医书传承非常有信心。哪怕是得不到传承，他也相信，仅凭着天赋，他“孙女”也能成为一名高明的中医大夫。可是现在再看看，一切都那么讽刺。

　　还不到时候，他只能先忍着，“那你说说，有什么不懂的？”

　　向墨不懂的那可就多了，她上辈子就是个半吊子，如今遇到真神了，也想看看跟龙师父的那一套医术有什么区别。但肯定不能一下子问出来，她得按照向墨现在的水平，问点基础的。

　　她问了，老爷子就给她解答，一问一答之间，时间就过得特别快。老爷子是越教心里越骄傲，这才是他的孙女呢，这才是天才呢。只教一遍就能记住，还会举一反三，悟性超绝。别说是他亲孙女了，就是收学生，一辈子能收到一个这样儿的学生，那也是睡觉都要笑醒的幸事。

　　晨练的时间毕竟有限，成了祖孙两个秘密的教学时间，老爷子不想被人打扰，干脆带着孙女出门在山上遛弯儿，反正怎么都是运动。还会给向墨找适合她看的医书，第二天考教她的进度。一个学得认真，一个教得满意。除了山上的警卫员，谁都没发现祖孙俩的小秘密。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到了真正的庞美丽的生日，比向墨早三天。但是庞家人显然刻意的忽略了。庞红梅给买了一个生意蛋糕，算是给她“侄女”在正日子的时候，过了个简单的生日。回头给庞红旗打电话质问的时候，人家可有理了，“不是说要跟墨墨一起过吗？那今天还过啥？”

　　把庞红梅气得，这当爹妈的，那心咋就那么大呢？她也懒得说什么了，她这些年都快忙死了。定酒店，搞装饰，发请请柬，订婚的各项流程，还要跟郁夫人沟通。还得问问小两口的意见。郁庭是万事不管，一问就是全凭长辈安排，他信得过。再问就是工作忙，走不开。“闺女”马上成年，她跟郁夫人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小两口多见见，培养培养感情，都不成。“闺女”每次去郁氏找他，都见不着他人。

　　好在“闺女”懂事又能干，虽然可能因为郁庭的态度，心情不太好，有时候会走神儿，已经很能帮上她的忙了。

　　她也没忽略了“侄女”，问过那孩子对生日会有什么要求，那孩子只说她什么都不懂，全凭她安排。

　　再加诊所那边的工作。这一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哪还有闲功夫管庞红旗两口子是怎么当爹妈的？

　　该来的总会来。

　　向墨生日的日子还是到了。为了方便做造型，向墨与庞美丽头天晚上就住到了生日宴所在的郁家的五星酒店的顶楼总统套房。

　　一大早的，造型师带着十好几号的大队人马就杀到了酒店，化妆，做头发，换装。折腾起来没完没了。

　　向墨可算是大开眼界了，她以为自己什么阵仗都见过了呢。结果，这阵仗她还真没见过。人造型师说了，这是跟国际影后参加奥斯卡的造型流程是一样的。那她以前也没少参加各种宴会呀，也没这么麻烦过。还不让吃东西，连水都不让多喝，只让喝一口，不渴死就行。说是怕上厕所不方便。

　　从开始到造型全部做完，足足花了八个小时。

　　这是向墨的待遇。

　　造型团队知道她是“表”小姐，不是女主角，这还是降了一档的服务呢。

　　庞美丽那边儿，更麻烦。她皮肤没有向墨白，很正常，常做户外运动的，和整天关在屋子里的人，肤色能一样吗？为了不被向墨比下去，也为了显得皮肤更好她全身上下都图了荧光粉，连头皮都没落下。还有花费更长时间的妆容，以及化好妆后，戴上之前选好的珠宝首饰，突然又觉得不满意，换了别一套，然后为了配合新首饰，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改妆。

　　整个造型做下来，足足花了十四个小时。

　　晚上八点钟，生日宴回上订婚宴开始的时候，将将做完造型。

　　向墨都快要饿死了。身上的衣服也紧，她都瘦成这样儿了，居然还把礼服设计得紧贴身，也是服气了。刚成年的小姑娘，又不能走性感路线，就花仙子那个风格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必要这么紧。

　　庞美丽的衣服肯定比她的好看，她是花仙子，人家那就是公主。缀满了碎钻的星空裙，闪闪发光。十几万的成衣在几百万的高定面前，对比还是挺明显的。

　　公主的出场，当然也是万众瞩目之下，从宴会厅的二楼台阶上缓缓的走下去，经典的场景，来多少遍，都有人愿意买单。台阶下，站着她的白马王子，一身银灰色正装的郁庭，就等在那里，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向墨这个配角呢，就从电梯里出去，悄悄的进到宴会厅里，在公主切完了蛋糕之后，在主持人的提示下，出场，再切一个新的蛋糕，也没什么祝福，现在就没几个认识她的人嘛。简短的仪式过去，下场，当透明人，就是她全部的戏份了。

　　接下来的订婚仪式才是这场宴会的主菜，到场的宾客也都是为了见证郁向两家联姻而来的。

　　“先等一下。既然是双喜临门，我老头子就再给我孙女添一喜。”老爷子这时候突然说话了，还主动的上了台，身后的助里手里拿着一个古朴的箱子。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来宾们都急切的对老爷子行注目礼，想着老爷子肯定要送大礼了，都很好奇，老神医会送什么。

　　“在座的，都是郁向两家的至亲好友，可能大家也都听过，我向家有一本祖传的医书，颇有一些来历，书中有一些传承，只有我向家人才能接收到。今日借着这个机会，也让大家做个见证，我孙女接受传承之后，我便将家主之位传与她，日后还望各位亲友多多帮忙照顾。”说完也不等别人说话，示意助手把木箱子打开，拿出来一本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年代的很新的小册子，甚至根本看不出来哪里像是医书，随意的拿在手里，喊庞美丽，“小羽，你过来吧。”

　　庞美丽此时紧张的腿都不会迈了，自己是个西贝货，她有数得很。怎么验证她都不可能得到医书的承认的。可是不上去肯定不行，老爷子叫她，她不上去，说不通。连向苦木此时都是一脸鼓励的看着她，他心里对“女儿”的天赋很有信心，他当年不得医书承认，那是他资质实在算不上好，学了一辈子，也只是个中档水平。但是他“女儿”不是，小小年纪，医术就已经不比他差多少了，比当年她姐姐的天赋还要好，没理由不被承认的。

　　庞红梅看“闺女”半天没动，急得不行，老爷子这是给了她多大的机会啊。怕她年轻撑不起向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口说要传她家主之位，还等啥呢？不就是走个过程吗？想起她之前说怕不被医书承认偷书的事，以为她紧张呢，就要站起来扶着她上台。

　　“丫头，你姐姐紧张，扶她一把。”老爷子阻止了庞红梅的动作，反倒是叫站在角落里当透明人的向墨出来帮忙。

　　向墨看向老爷子，他老人家神态平静，眼神幽深，她突然觉得，老爷子这是下了一盘大棋吧？

　　也不容她多想，抬腿走到庞美丽身边，“表妹，走吧，我扶你。”半拖半拽的，“扶”着庞美丽上台。

　　庞美丽想不去都不成的，汗都下来了，甚至想装晕，可她要是晕了，那订婚宴也办不成了。不行，她不能晕，她一定得让订婚宴顺利的完成。只要成了郁家的媳妇，就算她得不到医书的传承，也没关系，向苦木也没有传承，不是所有向家人都能得到传承的。不是她的问题，一定不是她的问题。

　　电光火石之间，她只想到这一个理由。

　　出汗也好，手抖也罢，都只是紧张。

　　对，就是紧张。

　　现场的宾客，除了郁庭这个知情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向大小姐在紧张。

　　而此时，比庞美丽更紧张的就是庞家四口。完了完了，要露馅了，这回全完了。这就是庞家老两口和庞红旗李金花此时的心理。他们吓得全身发抖，手脚冰凉。庞家老太太这会想起闺女了，拉着庞红梅的手，攥得死紧，快要把人的手攥骨折了。

　　庞红梅只当是老太太担心外孙女，还小心的安慰她，“不用担心，墨墨的天赋好，肯定能接收到传承的。万一没有，也没关系，她爸也没有传承，等以后她生了孩子，再试就好了。”

　　她这一说，庞家四口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也没完全放心，人在心虚的时候，当然就怕，就怕别人怀疑庞美丽的身份。

　　“来吧，孩子，把手放在书上就好。”老爷子新手把医书递到庞美丽的面前。

　　庞美丽的手仿佛有千万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向墨又看了老爷子一眼，老爷子也正看着她。心里一动，这是机会啊。

　　“表妹，我扶你。”伸手就扶着庞美丽的手臂，抬起来往医书上放。

　　她的手在下面，庞美丽的手在上面，她先把庞美丽的手抬高，再做一个往下放的动作，看着就像是她要把庞美丽的书放在书上一样。这样做没毛病，总不能让她从下面托着医书吧。

　　但是因为她的手在下面，所以，最先接触到医书的手，是她的。

　　这一接触，医书瞬间就有了反应。书身发出了幽暗的蓝色光芒，光芒越来越盛，范围越来越大，几秒钟之内，就散发出二三十米的距离，到最外围的时候，减弱成白光。整个宴会厅，都被医书发出的光芒覆盖，被笼罩在光芒里的人视线不自觉的被医书吸引，看不到医书的样子，只是会感觉光源所在宛如幽深的海，能把人吸进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向家医书吗？

　　太神奇了。简直不是人间该有的神物。

　　怪不得，向老爷子的医术那么高绝呢，这是神术啊。

　　所有人都被这神奇的现象吸引了。

　　向墨能明显的感觉到，庞美丽这会儿整个身体都在发抖，转头看她的脸，激动得眼睛通红，盯着医书，恨不能把书吃下去的样子。

　　嗯？她这是以为自己被承认了吗？

　　是不是的，向墨不能确定。

　　她能确定的是，她这身体确实被医书承认了。因为那光芒扫过之后，她脑子里格外的清明，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灌进了她的大脑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明知道有什么，越有说不出来是什么的那种感觉。但是并不难受，还会舒服。头脑前所未有的清爽。

　　看庞美丽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很舒服的状态呀。

　　于是慢慢的把手撤出去，把她的手放在上面。光芒之下，别人也看不到是她的手碰到了医书。转头往台下看了一眼，大多数宾客都是惊叹的，有那么三五个年轻姑娘，脸色不太好看，郁家人惊叹中带着欣慰，郁庭是满眼兴味的看着她。向苦木两口子是满满的骄傲，庞家人激动得忘了形，庞红旗和李金花都站起来了，脸上的贪欲藏都藏不住。

　　就那么一两秒的功夫，她手一撤，医书的光芒就消失了。她的心一下子就落了地，行，女主的光环没有影响到这本医书，真不错。

　　光芒消失得太快，庞美丽的手还在书上放着呢。

　　啊……

　　在台上能听到宾客中间发出的清晰的感叹声，这是感慨异相的时间太短了吧？

　　老爷子又说话了，“咦？怎么回事？小羽，把手放平，按在葫芦身上。”然后又仿佛是自言自语一样，“不该是这样的啊……”

　　偏偏他的声音透过台的麦克风，很清楚的传遍了全场。

　　啊？……

　　又是一声感叹声。

　　这一次的声音里显然是带着疑问的，啥意思？医书出问题了？

　　就都不错眼的盯着台上，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爷子把医书从庞美丽的手下抽出来，把自己的手按在了医书封面中间一个跟照片一样逼真的葫芦图片上，光芒又立刻的出现了。他按在书上有半分钟，光芒一直都在。直到他把手从手面拿开，才又消失。

　　然后他又把书递到庞美丽的身前，“小羽，再试一下看看。医书传承，不容置疑。”

　　在场的哪个是傻子。

　　这话里的意思，谁都听明白了，那就是刚刚的异相出了问题，老爷子自己亲自试了一下，医书没问题，他这是在怀疑向大小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

　　这话一出口，台下表情各异。

　　向墨看得津津有味儿的，真有意思。

　　庞美丽这时候人都木了，连思考都不会，老爷子让她把手放到医书上，她下意识的就照做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医书死水一样，毫无反应。

　　老爷子不信邪似的，又拿回来自己试一下，还是好用。又让她试一次，还是没反应。

　　哗……

　　宾客一片哗然，这还不明白嘛，医书不承认大小姐呗。

　　老爷子又开始“自言自语”了，“不可能啊，显示光芒明明就已经完成传承了呀。怎么回事？”

　　然后站在那里，很“努力”的想了一会儿，冲着向墨说道，“丫头，你来试一下，刚刚是不是你的手碰到葫芦了？”

　　宾客都懵了，老爷子该不会是因为后继无人，疯魔了吧？怎么能让别人家的孩子做实验呢？人家那孩子姓庞，跟你们向家有啥关系？你刚刚不是才说了，那医书只认向家人吗？

　　“爸……”向苦木直接就站起来了，老爷子这是糊涂了吧？

　　他只顾着担心老爷子，别太激动出什么事，直接就上台，想把老爷子带下来，根本没有看到庞家人面如死灰的样子。庞红梅这会儿脸色也非常的难看，她说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是对老爷子的不满，还是对“闺女”的失望，或者是对台上“侄女”的恼怒。

　　向墨当然是很利落的听老爷子的话，把手放在医书上了。

　　然后光芒大盛，比刚刚的还要强烈。

　　哇……

　　这下子，场内的惊呼声已经大到压不下去的程度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向家大小姐不被承认，医书却承认了庞家的女儿？

　　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爷子不是说，医书只认向家人的吗？

　　向苦木的脚都踩到一个台阶了，整个人直接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了。他从来也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愣愣的看着台上，再无助的看向庞红梅，想要从她那里得到支撑。

　　可这时的庞红梅，大脑一片空白，似乎有什么事情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她却没有抓住。

　　“爷爷，您不是说，医书只认向家人吗？这是怎么回事？”郁庭这时候出场了，他站起来，问的是向老爷子，其实是把所有人的疑问给问出来了。

　　向老爷子看了郁庭一眼，“医书当然只认向家人，医书在向家传承了几百年了，从来没有出过差错。”说完看向向苦木，向苦木自然的点头表示认同。

　　郁庭接着追问，“如果一直是在向家传承的，那怎么能确定别人也不会被承认呢？”

　　“家里有祖上的记载，早年有过连续两代人都没有得到传承的时候，家主为了不让向家的医术断了传承，试遍了所有血亲，甚至连弟子和药铺的伙计都试过，没有人成功过。”

　　“那是怎么回事呢？”郁庭就不再追问了。

　　老爷子就看向庞家人所在的位置，“是啊，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亲家，我记得孩子出生的时候，是在你们老家的县医院，是吗？当时苦木不在，红梅剖腹产，应该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没有意识吧。当时你家儿媳妇也刚刚生下孩子两天，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又指着向墨，“还有，这丫头，与我家老太婆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是怎么回事？我想你们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呀……

　　这话指向性太明显了。

　　谁都听出来了，这意思是说庞家人把外孙女换成了亲孙女，让亲孙女成了向家大小姐，在向家长大，还与郁家订亲，要嫁入郁家，是这个意思吧？

　　虽然，换孩子这个事儿，古来就有，狸猫换太子还是经典剧目，但是那也不是随时随地都有的啊。谁也没遇上过，这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太意外了。

　　好多人就都看向庞家人，这胆子也忒大了吧？

　　还有，这心是不是也太黑了？

　　你家孙女是亲的，那外孙女就是后的？

　　好多女宾客就都同情的看着庞红梅，这他娘的是哪门子的爹妈呀！

　　庞红梅麻木的转过头，看向她爹娘，然后就有一股刺鼻的味道传过来，让人做呕，再一看几个人的脸色，她想不信，可是事实摆在那里，她的亲爹娘，亲弟弟啊，是什么尿性，她还能不知道吗？如果老爷子说的不是事实，会吓尿吗？

　　“啊……啊……啊……”庞红梅尖叫出声，哭得撕心裂肺，她什么反应都不会了，心里被什么情绪压得上不来气，憋得她只想喊叫出来。

　　向苦木一看庞红梅疯了的样子，马上转身，跑过来，把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头发，拍她后背，哄孩子似的，“没事儿，没事儿，红梅乖啊，没事儿的，没事儿的，孩子还在呢，孩子很好。”又转头求助的看着老爷子，“爸，这件事太大了，是不是抱错了，还要鉴定的。是吧？”

　　是啊，得鉴定的，不一定是真的，庞红梅的哭成止住了，她盼着一切都是假的，误会了。

　　软弱无能了一辈子的人，到了这个时候，他的脑子倒还清楚，向老爷子有些心慰，也算是历练出来了。“你问问你丈人和你小舅子，需要鉴定吗？”

　　向苦木转着老庞，“爹，我爸问您呢，需要鉴定吗？”他这话问出来，声音都是抖的，能听出来，他也是害怕的。

　　老庞是在那个年代里能混上公社主任的人，上位的手段并不光彩，阴司鬼域的技量也没少用，他很清楚向老爷子是什么地位的人，得罪了向老爷子，会是什么后果，他也很清楚。

　　“那时候你娘一个人照看两个产妇，两个孩子，刚出生的孩子长得都差不多，红梅是早产的，进医院的时候，啥也没带，包孩子的被子都是用的一样的，许是忙不过来，抱混了也不一定。我们从来也没往那上头想过，都是我们的孙女，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是他偷偷的准备了十几年的理由，十几年间，自己在心里不断的找补，把这个理由确认了一遍又一遍。是啊，慌忙之间抱错了，老太太太忙了没发现，事后也没人往那个方向想，有什么问题吗？对他来说，孙女和外孙女是一样的。

　　屁的一样！

　　在场的哪个听了他这个理由不是心里骂，那能一样吗？你一个县城的无业游民过的是什么日子，在家长大，吃的什么？用的什么？受得是什么教育？有什么前途？在向家又是什么待遇？那能一样吗？

　　你倒是一样儿了，可从人家向老爷子这儿算，那能一样吗？

　　对向苦木和庞红梅来说，能一样吗？

　　对郁家来说，娶县城药店老板的女儿，和娶向家大小姐，能一样吗？

　　这不是无赖嘛！谁听不出来你是在狡辩呢！

　　同时，他这理由找的，也算是变形的承认了，孩子就是换了。

　　向苦木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已经知道结果了，庞红梅没再发出任何声音，直接晕了过去。

　　庞美丽一下子跪在台上，抱着老爷子的腿，“爷爷，爷爷，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我是您的孙女，我肯定是您的孙女，是不是？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对不对？”

　　向墨都有点儿佩服庞美丽了，刚刚成年的小姑娘，事发突然，她能这么快的反应过来，表达得比谁都意外，都震惊，都不相信，也算是有些急智了。

　　“不管是不是误会，做鉴定吧。让检查结果来证明一切。各位，真是报歉，老朽在这里给各位赔礼了，家里出了事情，宴会到些结束，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孙女的生日宴，照顾不周，失礼之处，待事情结束，老朽再给各们致歉吧。”老爷子在台上先跟到场的客人道歉，把客人送走再谈家事。

　　郁绡两口子心里不知道多庆幸，这差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啊，他们家郁庭就要跟一个西贝货订婚了。不管那姑娘多出色，混淆血脉，都是大忌。庞家人的品行有大问题，这种人家，是万万不能结亲的，后患无穷啊。

　　听到老爷子的话，两口子二话没说，就起身一半个主人的身份送客，本来就有一半的客人是冲着他们家来的。

　　郁庭这会儿直接上台，扶着老爷子，“爷爷，我先送您回家吧？鉴定的事情，我来安排，您放心，我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

　　向墨也上前，“是啊，爷爷，先回家吧。什么都没有您的身体重要。”

　　老爷子看着向墨，“好孩子。爷爷没事儿。爷爷能坚持住，不把你培养出来，爷爷且得好好得活着呢。”

　　向墨扶着老爷子下台，“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一定跟爷爷好好学，不让您失望，不让向家的医术蒙羞。”

　　“好，好，好。”老爷子只说了三个好，再就不说话了，在两人的搀扶下回到了酒店专门准备的休息室。等着司机来接。

　　“这里有我就行了，你去帮我把……接过来，行吗？”向墨照顾老爷子，让郁庭去接向苦木两口子和庞家人。还没做鉴定，他们且不能走呢。

　　郁庭才转身，打开休息室的门，几个人就已经被服务员扶着送过来了。庞红梅这会儿也醒过来了，宾客里有好多大夫，都是名医，随便一个人出手，也能让她很快清醒的。

　　进屋里没有两分钟，救护车就到，老爷子的助手早就打了电话，救护车还带了采血的设备，很快采了庞家人还有向家人的血，一个人都没落下。然后把血液样本密封好，放在了一个郁庭叫人送过来的密码箱。酒店是他家的，这些东西，他随时可以调到。之后他又打了两个电话，按照老爷子的意思，叫来保全人员，把密码箱送到老爷子指定的实验室去检验。

　　做完了这些，老爷子才带着向苦木两口子，还有向墨一起回山上。郁家人一直把他们全家送到家。

　　庞家人就留在了酒店里，郁庭让经理给他们开了几间普通客房安顿他们就算了。没人再提让他们去枫皇别样那个家。

　　庞老太太和李金花早都吓尿了，一直是被拖着走的。她们坐过的椅子，都弄脏子。经理直接让服务员扔倒了。

　　接下来，等结果吧！




64.  医者仁心5   欠了我的，都给我还回来………

　　“老爷子, 我们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没有什么事情比您身体更重要的。”

　　郁家人在向宅没多待, 把人送回山上, 郁绡就告辞。

　　郁夫人是一直把庞红梅送回到卧室，看着她躺到床上, 又拉着手嘱咐，“孩子好着呢，就比什么都强。千万别自已钻牛角尖, 孩子还得你看着呢。千千万万要好好儿的, 你好好儿的，孩子就能好好儿的。有什么用得上我的，你只管打电话，无论如何, 咱们两家的交情不会变的。”

　　郁向两家联姻，郁家原本也不是看的庞美丽这个人，向来是看中向家，老爷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展示了祖传医书的神奇之后, 这个世交的情份就显得尤为重要了。两口子很有默契，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态度表示得明明白白。

　　郁庭也当着老爷子和向苦木的面承诺, “我会履行婚约的。”

　　他这话一说，老爷子和向苦木都很安慰, 别管过后怎么样，现在这个时候, 郁庭能第一时间出面做这个承诺，他们就觉得自家的孩子很受重视了。

　　老爷子就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嘱咐了向苦木代他送客, 就回书房上，还交代了助手，让向墨到书房找他。

　　向苦木把郁家人送出门，真诚的感谢过去，回房间，先去看了庞红梅，“谁都能倒下，就咱俩不能倒下。你倒了，孩子怎么办？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能指望谁去？她才多大，你得想想，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无助，过去咱们欠了孩子的，以后都得给她补回来。是不是？”

　　庞红梅嗖一下就坐起来，咬着牙，“对，你说的对。我不能倒下。我闺女还得我照顾呢。可怜见儿的，都瘦成啥样儿了，不行，我得去给孩子做点儿吃的，我得把她养得胖一点儿……”说着话就掀了被子要下床给孩子做饭去。

　　向苦木拉住她，“先别忙那个了，爸在书房等着呢。有话要说，先过去吧。”

　　两口子到书房的时候，老爷子正靠上椅子上闭头养神，向墨比她们来得早，在看医书。书是在老爷子书房随手找的，老爷子把她叫过来却不说话，干座着无聊又尴尬，就拿了本书看。见他们进来，她就站起来了。点头示意，但是并没有称呼，鉴定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大家对结果又都心中有数，这时候叫啥都挺奇怪的。就干脆不叫了。

　　庞红梅这会儿眼睛算是长在了向墨的身上，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老爷子在他们两口子进屋之后，睁开眼睛，示意他们都坐。

　　“丫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直接问向墨，要不然，她怎以这么平静呢？从医书验证到现在，每个人的情绪变化都很大，也都有各自不同的表现，就她，这个事情的中心人物，反倒最平静。本该反应最大的人，像是另一个主角庞美丽，又是跪又是哭又是无助到最后无声的哭泣，谁也不理，很努力的表现出她的无辜与不知所措。可向墨呢，什么反应都没有，这不对。

　　向墨扯动嘴角，带出一个大约是笑的弧度，走到老爷子的办公室边，坐在往常给患者坐的那把椅子上，把手伸出来，放在脉枕上，“爷爷，您先给我把把脉吧……”

　　老爷子诧异的看了一眼，还是伸手搭了脉，向苦木两口子不明所以，但是看着老爷子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都提起来，紧张的盯着老爷子，看知道孩子有什么问题。

　　“可恶！”老爷子比任何时候都慎重，仔细的切了足足有五分钟的脉，越号心里的气就越大，最后实在是忍不住，拍了桌子。

　　“爸，孩子的身体怎么了？”庞红梅整个声音都是抖的，她好怕孩子身上有什么大病，那可怎么办呀？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长期的营养不良造成的胃病，脾胃不合，脾虚、宫寒，中度的妇科炎症，中度抑郁……”再拖上两年，这孩子就废了，既便是他亲自出手，身体能好，可抑郁，就算是治好了，性子也再难改了。

　　两口子不能相信自己听到了，孩子才多大？庞家的日子在县城里是很富足的，自己家还开着药店，孩子又是人一生当中体质最好的年纪，怎么会有那么多毛病的？庞家的长辈都是死人吗？营养不良？这年头儿，怎么样才会营养不良？减肥过度节食会营养不良，偏食会营养不良，长期吃外卖和垃圾食品过度肥胖都会营养不良，这孩子瘦成这样儿了，是怎么倒导的？

　　向苦木是老实人，他下意识的就皱眉，很不认同的看向墨，“是节食减肥了吗？这法子不行，太伤身体了，回头给你开方子，保证怎么吃都不胖的，好不好？”

　　向墨看了这个当爸的一眼，有人说软弱天真的人，大部分都很善良，这一点在这个人身上体现得很明显，他是真的不会把人往坏了想，可能在他心里，更愿意相信既便是抱错了，也是老太太忙乱当中无意的错误吧。她只无奈的笑了一下，也不接话。

　　庞红梅这个当妈的，跟向苦木关注的点显然不一样，她脑子现在一团乱麻，有了一些最坏了联想，却又不敢深想，“怎么会有妇科炎症呢？你谈恋爱了吗？这屋里没外人，还都是大夫，你别瞒着大人，跟别人发生关系了？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问出这个话，她的手里都快被指甲掐出血来，就怕听到自己最害怕的答案。

　　向墨这次回答得很快，“没有。是卫生习惯不好造成。我这几天看了一些这方面的书，今天得到传承之后，已经能确定的。我没有钱买卫生巾，小时候也不懂，什么都用过，有些东西很脏，我不懂，才引起炎症的。后来跟同学换了好点儿的卫生巾用，已经好多了。”得亏两位男士都是医生，又是亲近的长辈，要不然这病还真挺不好开口的。

　　庞红梅松了口气，又更生气了，“你爸……”说了爸字马上意识到不对，又改口，“他们都不给你零用钱吗？也不给你买吗？”想起来孩子刚来那天跟她说身上只有一百零三块钱，当时她还以为孩子说慌，现在，只去把李金花打死。

　　向墨只摇头，不说话，但也算回答问题了。

　　庞红梅脑瓜子嗡嗡的，气直往脑门子上冲，又想晕倒了，但她知道，不能晕。死命的掐自己的手，保持清醒。

　　当爹妈的，不用听太多，就这些，已经能要他们半条命了，向苦木多好脾气的人，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孩子不是他以为的节食，是最原始的营养不良，饿的呀。还有，卫生巾那玩意儿他虽然用不上，也在超市里见到过，最贵的才多少钱？有没有二十块？孩子都买不起？

　　“他妈的……”直接爆粗口了。

　　老爷子已经缓冲了几天了，到底比儿子跟儿媳妇稳得住，“那你自己开个方子给我看看。”孙女得了传承，他到是有了几分考较的意思。

　　向墨又在桌上找了只钢笔，拿了一张开方子用的纸，刷刷刷的开始写方子。

　　回来的路上，她就偷偷给自己切脉试过了，已经知道医书的传承是怎么回事了。一搭脉，整个人身体的脉络就像是三维立体成像一样清清楚楚的映躲在脑子里，哪里有阻滞，哪里有病变，哪里有异常，都明明白白的标示出来，甚至连病的成因，演变过程，和未来发展脑子里都会直接反应出来，就像她天然就什么都知道一样一样的。方子也是，自己在脑子里往出蹦，想都不用想。她自己写出来那方子，要是按原来向墨的知识基础，她自己都不能知道是啥东西。

　　老爷子看完了方子，点了点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现在已经很难找到这几种药材了，要改成可替代的药材，还要加上几味，把他们的药性综合成方子上的样子。”拿了另一只钢笔，一点点的教孙女。

　　这个改动，就不是医书的传承了，全靠后期本身的学识，要真功夫的。医书传了几百年，上面的老方子，好些药材都没有了，还有一些人工种植的，药性不如野生的，方子的配伍就不能还按老比例。

　　这孩子跟零基础区别不大，得慢慢教。不过没关系，她得了传承，就已经占了先天的优势。大一的新生，绝大多数都是零基础，来得及的，她不比别人差什么。

　　“爸……”祖孙俩研究药方子起劲，把向苦木两口子给晾在一边了。这半天，俩人也冷静得差不多，向苦木又出声了。

　　老爷子看了他们一眼，又看着向墨，“明天早上结果就能出来。孩子，你说，想怎么办，跟他们说，爷爷给你做主。”这是想在庞家还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之前，想先问问最大受害者的意思。也是给庞红梅提个醒，要顾着你爹娘的时候，想想你亲闺女的诉求。

　　向墨看了一圈，低下头，“爷爷，你刚刚问我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知道。以前我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每天接受孩子上下学，会带着去学校门口的超市，给买好吃的好玩的，还有零花钱买好吃的，而我什么都没有。我从五岁上幼儿园开始就是自己，除了过年的时候，也从来不知道超市里那些糖是什么味儿的。小时候也不明白，明明在家里，‘妈妈’每天都在不停的骂我，‘爸爸’有什么不顺心的就打我出气，为什么外面所有的人都说家里对我特别好呢？后来长大了，也就习惯了。可能我的家长就是不喜欢孩子吧。直到弟弟出生，我发现我错了，他们不是不喜欢孩子，只是不喜欢我。可能是因为我是女孩吧。也没有像表妹那样生在‘姑姑’家，有那么多零花钱，可以给爷爷买按摩椅，给奶奶买金镯子，给‘爸爸’买新手机，给‘妈妈’买包。是我自己不好，是我没用。高考的时候，我想上最好的大学，我想跟表妹一样成为一个好医生，我以为那样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就会喜欢我，可我又错了。他们不想我上大学，只想让我在药店里打工，我一个人顶两个，能省下两份工资。我怎么都想不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我做什么都是错的？那天我吃了半瓶安眠药，我想我死了，就再也不会给家里增加负担了，家里所有的钱都能省下给弟弟花了。今天这件事情一出，我突然就明白问题出在哪了。我挺高兴的，至少这件事情证明，之前的那些，可能真的不是我的错。这就行了，真的，我挺高兴的。”

　　庞红梅已经哭得不行了，想抱抱孩子，走到身边，却又不敢伸手了。只能靠在向苦木的怀里，无声的捂着嘴哭。

　　向墨说完抬起头，直视着老爷子的眼睛，“爷爷，我不想原谅伤害我的人，可以吗？”

　　老爷子的眼里，就有了笑意，“好，那就不原谅。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说得豪气干云。

　　向墨就笑，笑得特别真心，也特别烂灿，“谢谢爷爷。”

　　有您这句话，就好办了。

　　老爷子就转向站着的两口子，“你们听到了？”

　　向苦木咬着牙，“爸，我也是当人父亲的，谁欺负我的孩子，我不会放过他们的。”保护自己的幼崽，是动物的天性，不只是人才会有。

　　庞红梅不是个笨人，更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从小到大，她也从来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没顺过几回父母的意。但是不得不说，她是个有孝心的人，孝顺孝顺，她没做到顺，但孝字来说，她绝对是个合格的女儿，合格的姐姐。这么多年，对庞家，从老人到孩子，是她养着，没到无微不至的程度，吃穿用度她是从来没差过。可别说什么她是不差钱，才能那么照顾的。这世上不差钱的人多了，也不是都能做到那样的。可以说是把家里样样都安排得妥妥贴贴，他们什么心都不用操，每天好吃好喝的怎么高兴怎么活着就成，还要怎么样呢？

　　她只要一想，她这些年是怎么对娘家的，娘家又是怎么对她女儿的，她就恨，恨得想扒皮削骨跟他们不要有任何的关系，恨他们换她的女儿还要虐待她。孩子说了那么多，她哪里还听不出来，什么狗屁的不知道，太忙弄错了。不知道为什么要虐待孩子？他们日子过得没有什么不顺心的，有什么理由虐待亲生的孩子？如果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还要出去装出个好名声？如果真是天生的狼心狗肺没人伦，那怎么知道疼小的？如果不是故意的，家里四个大人呢，没一个有人味儿的？

　　自己的亲爹妈，亲弟弟，什么脾气秉性她能不知道吗？

　　他们就是故意的。

　　故意虐待她的孩子。

　　再想想这些年，她是怎么培养他们的孩子的，她的心就像被刀子挖了一样的疼。

　　她闭上眼，“孩子，恨吧，你应该恨。但是，别让恨影响了你。不值得，我希望从今以后你能活得轻松自在，不为任何人活着，不管是爱还是恨，不管是恩还是仇，都不用在意，只要你高兴，你开心。别的事情你都不用管，你也有家，有爸爸妈妈，有人管。”

　　向墨没笑，对这两个人，原身的感情很复杂，远没有对老爷子那么纯粹的亲近，尤其是对庞红梅，只要一想到她对庞家的那些好，她就意难平。

　　“先休息吧。”

　　老爷子结束了这次谈话。

　　该表达的都表达了，各人的想法也都说出来了。彼此心里对各人的态度都心里有数了，也就没必要再多说了。

　　无论事情怎么变化，只要不越过这个底线，就都好说。

　　然后各自回房间，说是休息，大概只有向墨是真的睡着了，其他人怎么可能睡得着。

　　向苦木两口子对坐了一整夜，心里都想了很多。

　　“以后，就跟那边儿断了关系，不要再联系了吧。”向苦木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还是把话说出口。这话只能他说，也只有他最有资格说。

　　庞红梅没犹豫，就点了头。“嗯。”

　　在她爹妈决定要换她孩子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没有她这个女儿了。但凡为她想一分，也不会干出换孩子的事情，更不会漠视她女儿被虐待。早已经没有的亲情，她还留恋什么呢。

　　“只怕，孩子不甘心只理断了联系。”想想向墨刚刚的态度，她不能确定，只是跟庞家断绝关系，孩子心里的恨，能消吗？

　　“别的你都不要管，明天拿到鉴定报告，跟那边说清楚之后，你就把他们都拉黑，不要再接他们的电话，也不要再关注任何他们的消息。不要管也不问，其它的事情，不用你做。”向苦木主持诊所的工作也有二十年了，人人都知道他是个挂名的院长，背靠着亲爹，主事儿的是他媳妇，看病也是靠坐堂大夫，再是挂名，他也把这个傀儡做得有模有样，没有被任何人瞧不起过。很多事情，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想做而已。女人为母则刚，男人，老婆孩子被欺负的时候，也能刚得起来。

　　庞红梅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她不能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一晚上，她可能流干了一辈子的眼泪。

　　同样整夜无眠的，还有庞家人。小胖子没心没肺，吃饱喝足在套房的里间睡得呼呼的。老两口，庞红旗李金花两口子还有庞美丽，都聚在厅里，老两口坐在沙发上，庞美丽抱着脚坐在地上靠着沙发，把头埋在膝盖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李金花坐在单人沙发上，满眼的慌乱，藏不藏不住，庞红旗在房间里不停的走来走去，手里拿着烟，一根接一根的吸，烟灰落得地毯上到处都是。老庞也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两个人，抽得满屋子都是烟味儿。

　　“能不能别抽了，呛死了。”在吸光了两盒烟，庞红旗要下楼去买烟的时候，庞美丽吼出来。

　　她这一嗓子，没压着声音，把小胖子直接给喊起来，啊啊啊的开始哭，“别哭了，烦不烦人。”小胖子啥时候被人这么吼过，他还知道这个“表姐”在家里最大，总给她买好吃的，吓得生生把哭憋了回去，嘴一撇一撇的抽泣。

　　老太太三两步的把孙子抱怀里，晃着哄他，“你骂他干什么？他知道啥？”

　　庞美丽讽刺的笑，“想想明天鉴定结果出来怎么跟向家解释吧。说不明白，您这宝贝大孙子就没有以后了。”

　　老庞把烟掐掉，“有什么好解释的，不是你奶奶一个人照顾两个产妇，忙不过来抱错了。咱们都不知道。事实就是这样，说到天上去，也是这样儿。”

　　李金花眼神慌乱，“那死丫头不会说什么吧？”这会儿她到是怕向墨跟向家人说什么了，以前她从来就没觉得自己错过，只觉得她跟向墨没有任何关系，给她吃一口饭花一分钱都是浪费，死了才好呢，一劳永逸。她也一直是超着那个方向努力的，要不是她不敢直接杀人，也不会用这么慢的法子了。

　　早些年，她不是没想过，把孩子领出去，随便扔到哪，就说丢了或者说人贩子拐去了，再不行找个偏僻的地方，扔了，饿也饿死她。是庞红旗劝她，要是孩子突然没了，庞红梅肯定会发动人脉破案子，现在警察破案的手法那么先进，她要是犯了案根本逃不掉，到时候她得去坐牢，还会连累闺女，她才歇了心思。现在她就后悔啊，当年怎么就被把她扔了呢，就没有现在的事儿了。

　　越是害怕，越后悔。

　　老太太还是那样儿理直气状的语气，这会儿她已经缓过来，不是吓尿裤子时候的她了，“说？她能说什么？她说啥就是啥吗？有什么证据？街坊邻居打听去，咱家是怎么把她养大的？不是还有学校的老师同学吗？谁不知道咱家给学校的赞助最多，哪个老师跟你们关系不好？她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比同学强出去一大截去？怎么滴？抱错她孩子了，就不认我这个亲妈了？我还能害了自己的亲孙女不成？我伺候她月子，给她带孩子还带错了？天底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我就不信了，没有说理的地方去。谁要是敢把这件事赖到我身上，我就去他向家的医院去找去，我得问问他向苦木，他们向家就这么不讲理？也让去看病的都看看，那医院是个什么货色。”

　　当年能做出那样决定的人，过了那一时的慌乱，她迅速的冷静下来，想好了对策，怕什么的，他们是瓦罐，向家是瓷器。只要豁得出去，她怕什么。

　　“大姐怕是会恨上咱们的。”庞红旗想的却是，没有了每年庞红梅给的大笔生活费，他们以后的日记，可就不会那么逍遥了。

　　“恨吧。再恨也得尽赡养父母的义务，敢不管我们试试，我上法院告她去。”老太太很硬气，就是不怕闹大。

　　庞美丽对这一家子短视又无知的家人，已经无奈了，“我劝你们，什么都不要说，更不要闹，明天，向家说什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乖乖的带着孩子回老家去，消消停停的过日子，什么都别说，别折腾，当是我求求你们了。别拖我的后腿，行不行？”

　　李金花抓住了救命稻草，“妮儿，你要做啥？”她想起了原本该有的订婚宴，“那郁家的少爷，还能娶你？”

　　一想到要是闺女能嫁进郁家，她就是首富的丈母娘了，向家算个啥东西？庞红梅又是啥？

　　她的心情一下子飞扬起来，心一下子就定了。她闺女那么优秀，长得又好看，跟那死丫头站一起，能把那死丫头比到十八层地狱去，郁家少爷只要不瞎，也知道选谁。

　　再发散一想，就算郁家的少爷不行，就凭她闺女，别家的少爷不也是手拿把掐吗？

　　随着李金花问出来这一句，一家子都看向庞美丽，满眼的热切，是啊，是他们想差了，跟向家磕什么，只要有庞美丽在，还愁没有更好的亲家嘛。

　　庞美丽挺起腰杆，自信得像只孔雀，“只要你们咬死了，不知道抱错了，而且我一直以前什么都不知道。还有，老老实实的回老家去，不要做任何无意义的事情，以后……”

　　从小到大，她走到哪里，都是最优秀的，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追她的男生能从故宫排到长城，她都没正眼看过谁。郁庭才是最优秀的那一样，虽然他很早就去了国外读书，回国的两年也只是年节见过，对自己算不上亲近，也没看出来多热切。那都不要紧，他从来没有反对过亲事，不是吗？郁家的两位长辈也对她特别满意。就不信了，血统真的那么重要吗？

　　老庞长出一口气，“好，就听孙女的。咱们说好了，就是不知道抱错了。明天不管向家怎么说，咱都认了。大不了给咱们断绝关系，没什么了不起的。老家的房子铺子都在我的名下，他们想要也要不回去，回去一样过日子。咱们帮不上妮儿的忙，不能给她添乱，以后成了郁家的亲家，你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老太太抱着她大孙子，就没再接话，算是认同了老庞的决定。

　　很快，老两口子就和儿子儿媳妇畅想上未来了，郁家那么有钱，以后会不会送他们海边的别墅？等庞杰长大了，会不会送给他公司？到时候他们庞家就飞黄腾达了。

　　一个个兴奋得不行，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仿佛那些事已经是事实了一样。都忘了眼前还有那么大的事情等着他们呢。

　　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一句，庞红梅会怎么样。除了担心她不给生活费之外，没人关心过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伤心，会不会生病。

　　庞美丽不想跟这些人待在一起了，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又洗了两遍澡，身上好像还是能闻到隐隐约约的烟味儿，又给身上涂了厚厚的一层身体乳，才躺下。普通客房的床没有那么好，她一点都睡不惯，硌得慌，还老觉得床单被子都有奇怪的味道，喊了客房服务给换了三次床单被褥，还是觉得很恶心，找经理给她换总统套房的床单被子，被拒绝之后，到底自己在网上找了闪送，从大商场里现买了一套五万块的四件套和十万块的被子换上，才勉强的躺下，脑子里想着，以后她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她和庞家人的所作所为，全部都被房间里隐藏的摄像机录下了，并实时传给了郁庭。

　　这酒店是郁家的。郁庭想在房间里装上一些装备，那还不简单嘛。

　　郁家三口当然也没有休息。郁绡与夫人，一路上都在感慨，向苦木与庞红梅的运气也太差了，遇上了这么极品的一家人。郁绡与向苦木从小就是朋友，向苦木脾气好，还没主见，但人家有优点啊，除了长得好这个没啥用处的优点之外，最大的好处就是，他听话，还知道该听谁的话。在家里听他爸的，听他媳妇的，出门在外，听朋友的，听哪个朋友的，也是在家里他爸和他媳妇儿考查过之后定的。郁绡刚好就是被认可的人之一，他又强势，刚好跟向苦木互补，这么多年，真是铁哥们儿。

　　对于郁庭没和他们商量，就跟向老爷子承诺婚约的事儿，郁绡是很高兴的。生意人，最讲信用，重承诺，做不到这两点的人，那生意是做不大的，既便是运气好做大了，也做不长。他很高兴，他儿子已经拥有了一个生意人最珍贵的品质。至于儿媳妇的人选是谁，他到是不怎么担心，向墨那孩子虽然这些年没受到好的培养，但是看她在台上沉稳大气，不慌不乱的样子，是个稳得住的孩子。日后好好培养，差不了。

　　郁夫人考虑问题肯定跟郁绡不一样，她当然更想要一个样样出色的优秀儿媳妇了。大面上，她能跟丈夫儿子保持一致，心里到底还是有些疙瘩。只看庞家人的那个样儿，她就对他们培养出来的孩子没啥信心。

　　“儿子到底是委屈了。”

　　郁庭就笑，“委屈什么呀。老妈，知道你心疼我。没事儿，又不急着结婚，人家姑娘才十八，还没上大学呢。向叔叔庞阿姨刚找回女儿，人家也不能让咱早早把人娶进门的。再过上几年，说不定人家出息得，你儿子配不上人家了呢。”

　　郁夫人被儿子说得笑，“去，臭小子。我就说了一句，还维护上了，有了媳妇忘了娘，说的就是你这样儿的。”

　　郁庭还有心思逗他老妈开心，“这话可你您说的。明儿个开始，我可要去追人家姑娘了，到时候您别吃醋。”

　　这话当爹的不爱听了，“你追你自己老婆去，我老婆为啥要吃你老婆的醋。滚蛋。”

　　郁夫人就在边儿上笑，心里美得不行，谁能不喜欢老公儿子争着宠呢。

　　刚好这时候，郁庭手机响了，接收到视频之后，把手机转向父母，“您二位看看吧，这庞家人，还挺有意思的，心态真好。”

　　郁绡看完了，只说了一句，“你小子要是被这样儿的人迷了眼，那你算是完球了。”

　　郁夫人直拍胸口，“我还真没看出来，这姑娘心机这么重。幸好，幸好。啊，对了，儿子，你刚刚说的对，从明天开始，你就好好追向墨去吧。别三心二意的，咱不能毁了婚约。”

　　虽然还不了解姑娘什么样儿，但是向家人她了解呀。怎么想，都还是向家更告谱一点儿。

　　郁庭拿着手机回房间，不忘了交代父母，“早点休息吧。”

　　回房间之后，就把视频传给了向墨。

　　向墨这会儿都睡了。

　　也就睡了不到两个小时，闹钟就响了。四点钟，该起来陪老爷子晨练了。

　　才发现手机上的视频。

　　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一看，三个大人都在客厅里坐着呢，老爷子没到院子里打拳，向苦木与庞红梅两口子脸色憔悴，状态也不好。

　　她就拐进厨房，一人给热了一杯鲜奶，给老爷子的是热豆浆。家里的保姆在准备早饭，但是她亲手做的，想来三位还是会给面子喝下去的。

　　果然，端出来之后一说是她热的，三人都很给面子的干杯了。还夸了好几句，就热个牛奶，跟她做了满汉全席似的。

　　向墨把手机拿出来，投屏到电视上，“昨天晚上郁庭发给我的。他让酒店的人录下来的。太晚了，我就没打扰你们。”

　　看完了，向老爷子没什么反应，他一点都不意外。

　　向苦木是生气，但也不会更气了，只恨这些年他如珠如宝的宠着的“女儿”居然都是假的，明知道自己是赝品，还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他们的享爱。一点没有感恩之心，出事了想的却是怎么抢他女儿的未婚夫。可恨之极。

　　对庞红梅来说，这视频，锤了她父母兄弟还有庞美丽一直都知道孩子被换了，根本就是他们主动换的。灭了她心底里那一点点一点点的希望。还有那些算计，那些个狡辩的对口供，绝了她所有的亲情。

　　算计她，扒着她吸血，这些她都能忍，她不缺钱，给他们的也远没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她也不在乎那点钱。可是算计她闺女，她就不能忍。谁想害她闺女，谁就是她的敌人，亲爹妈也不行！

　　有这视频，鉴定结果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六点钟，实验室时隔几天送来了第二份鉴定报告，与前几天的报告相比，这一次检验的样本多了两倍，但是结果，没有任何变动。

　　七点半，全家人来到了隐藏在城中心小胡同里的一处四合院，这里是国内最好的律师之一刘大律的工作室所在地。老爷子亲自上门，刘大律早早就等在了门口。

　　八点钟，庞家人被接到律所。

　　刘大律当着向庞两家的面，宣读了鉴定报告的结果。在双方都没有疑意后，在确认文件上签了字。

　　“两位也签一下字吧，这是办理相关身份证件的手续。”刘大律拿了两份文件给向墨和庞美丽签字，身份换回来了，涉及到改户口本，改名字，身份证，还有档案，以及各种证件，全部都要重新办一遍。

　　庞美丽今天的气色差到随时都可能晕倒的样子，要不是知道她昨天晚上还折腾着换十几万的床上用品，说不定真就信了她接受不了现实呢。这会儿让她签字，她拿着笔，没有马上签，“请问，我能改一个名字吗？我觉得对不起表妹，一直偷了她的人生。以后，也不想再用一点表妹用过的东西，都要还给她。”那当然也包括名字了。

　　得了吧，向墨在心里撇嘴，嫌弃名字土就嫌弃名字土得了，找什么借口呢。还她用过的都还给她？还啥？除了一个破名字，她还有啥？倒是你偷去的人生，你学会的那些技能，你能还回来不？不要脸。

　　刘大律见惯了大场面，神色不动，“这是同意改换证件的文件，后续改成什么名字，是你自己的事情，不在这份文件的要求里。”改成庞狗屎也跟他没关系，真不用特意说一遍的。

　　之后又签了几十份确认文件，每个人都有要签字的东西。尽量的以书面的形式规避掉所有可能的风险。

　　连庞红梅和向墨与庞家断绝一切关系，都签了合同，双方签字确认了。

　　在昨天晚上被庞美丽警告过，庞红梅也没有提要回之前给过他们的所有钱财的情况下，庞家人签字很痛快。

　　签完所有手续，老爷子就回山上了。

　　向苦木两口子要陪着向墨与律师一起到政务大厅办理各种证件。

　　庞红旗与李金花也想陪着庞美丽一起去，但是被庞美丽拒绝了。她在外面表现得与他们很生疏，还带着一点儿都想认他们，却又不得不认的委屈，把他们全家送上回老家的飞机，才自己打车到政务大厅办手续。

　　之前向家父母给她的卡已经冻结了，给她买过的东西，都没有要求她返还，但是要求她立刻马上带着她的东西搬走。

　　庞美丽很痛快，特别的顺从，让干什么干什么，直接打电话给搬家公司，让去搬她的私人物品。

　　“穿过的内衣你带走，用过的书本带走，别的你不能动。我记得你刚刚说过，我东西，你都不会再碰。那些都是向家女儿的，也就是我的。你没资格用，我打算捐给慈善机构，挣点儿名声去。”

　　偷的东西，想搬走？没门儿！




65.  医者仁心6   你不要脸，也不无敌…………

　　“我只是想留个纪念, 都不行吗？钢琴是妈……是姑姑给我七岁的生日礼物，小提琴是姑父奖励我舞蹈比赛得了第一名，音乐盒是郁夫人送我的成年礼……”

　　庞美丽委屈的看着向墨, 一样一样的跟她数那些东西都有什么纪念意义, 对她有多重要，所以她才要带走, 而不是贪图那些东西的价值。

　　向墨哼了一声，说得好像那钢琴不是上百万，那小提琴不是古董, 那音乐盒不是全钻似的。就这几样东西, 回起来就上千万。还有她没说的那些珠宝首饰呢，那一整个衣帽间的名牌衣服包包呢。还有她房间里林林总总的那些小摆设小玩具呢。就是她梳妆盒里随便一个发夹，都是真珠宝的，没个几千块都拿不下来。那满满一个梳妆盒的发夹手链项链, 还都只是日常带的，都是随意直接放在梳妆盒里的。衣帽间里那些动不动就向百万上千万的珠宝呢。她怎么都一样一样的都说出个纪念意义来呢！

　　是那些东西有纪念意义？还是那总价几个亿的价值更有意义呢？

　　“你也说了，这些都很有纪念意义。那我就更得留着了。还是那句话，这些都不是给你的, 是给向墨的。现在，我是向墨了。我没有用上这些东西, 以后，我看着这些, 想像着我父母多爱我，在哪一年给我买了啥些礼物, 也挺好的。我长这么大，除了郁庭给我买的这个手机，还没有收到过任何来自父母的礼物呢！”

　　切, 跟谁耍心眼儿呢？不就是想用那些话顺便再刺激一下她吗？看？你爸妈多爱我，咱俩是不一样的人。向墨能上那个当？

　　庞美丽咬着牙，“姑姑说过，给了我的不会收回去的。签了字的。”这些东西对她太重要了，她不能放手。

　　“第一，我和我妈已经跟庞家断绝一切关系了，请你以后称呼庞院长，这里没你姑姑。第二，这些东西，都是给向墨的，不是给你这个人的。你有疑问，可以去告。第三，再说下去，你可就是漏馅翻车了，真想闹得让大家都看看你真想要的是啥吗？再不走，内衣我也不让你带走了哦……”

　　向墨闲闲的随手从椅子上拿起来的一条缀满了彩色宝石和碎钻的腰带，挂在右手的食指上耍啊耍的，带着讽刺的笑看着庞美丽。

　　庞美丽恨得牙痒痒，手握成拳站在那里，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一定要冷静。正好这会儿，庞红梅在楼下停车，晚了两分钟上来，刚刚进门。她的眼泪瞬间就挂了满脸，“你这又是可必呢，我把爸爸妈妈都还给你了……再说，这些……你又不会弹……”

　　没看到上半场的人，乍一听上去像是向墨多霸道，多欺负她似的。

　　向墨听到开门声了，回头转向庞红梅，“这些东西都是买给您女儿的，是不是？我能留下是不是？”

　　不就是卖惨吗？认不会啊。

　　看看是你惨还是我惨。

　　看看庞院长是心疼你这个白疼了十八的假女儿，还是心疼我这个受了十八年苦的亲生女。

　　庞红梅看了一庞美丽一眼，一秒都没犹豫，宝贝闺女眼圈都红了，她心都跟着揪起来，“当然能了，这些东西本来就都是给你买的。”

　　她想说，那些都是别人用过的，不好了，她可以再给她买新的，更好更贵的。可是她说不出口。这孩子执着于找过去，找童年，她可能在乎的并不是那些东西。只是那些东西代表着父母对她的爱，代表着她不是没人在意的人。唉，随便她吧，只要她高兴，怎么都好。

　　庞美丽一看，这一招也不好用了。万不得已，只能说，“那我同学和朋友送我的，我要带走。还有，郁夫人送的礼物，对我很重要，我也要带走。”

　　给向墨的不能带，那我同学和我朋友送的，总是给我这个人的吧？跟你没关系吧，能带走了吧？

　　“同学朋友的可以带，但是你得挨个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给你证明，确实送了你哪一个礼物。还有，郁夫人的礼物，我相信是送给郁家未来儿媳妇的，你可能不知道，昨天晚上在山上，郁庭当着我爷爷的面，跟我求婚了。郁夫人承认的儿媳妇从来都是向家的女儿，郁家承认的婚约，也是跟向家女儿的婚约。跟你这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也可以给郁夫人打电话，问问她，那些东西都是给谁的。”

　　向墨完全不吃庞美丽那一套。谁说是同学送的就是同学送的？谁知道你会不会夹带私货？还想离间她跟郁夫人的关系？把你能的。

　　庞美丽脸都白了，求助的看向庞红梅，希望她能制止自己女儿这么粗鄙的报复手段，太上不得台面了。

　　庞红梅一声都没出，倒是觉得闺女这样挺好的，女孩子在外面，不厉害点儿，怎么行，不得让人欺负死？转念一想，她宝贝闺女这些不是个面瓜呀，都能让庞家人欺负成那样儿，那他们得多狠？就越发的恨庞红旗和李金花两口子，看庞美丽的眼神里，都带上了三分恼恨。这眼神，把庞美丽吓一跳，她跟庞红梅一起生活了十八年，太了解她了，这是真生气了，每次庞红梅一出这个眼神，那肯定有人要倒霉了。以前家里诊所有人去闹事，她拿着菜刀要跟人家对砍的时候，就这样儿的。

　　可是，她真的不能空着手走。以后她只剩下卡里存下的几百万私房钱了，没有这些东西，她还怎么社交？没有社交，还有什么前途？

　　沉默了几分钟，在向墨都以为她要乖乖的净身出户的时候，人家白着脸，咬着唇，开始打电话了，给她的朋友们，一个一个的打，还开着外放或者视频，一件一件的确认，送过她什么东西。

　　这让向墨对她刮目相看，能曲能伸，做到这一点，她就很牛。果然不愧是女主角，真有韧劲儿。

　　那就看看，你到底能到什么地步吧！

　　所以，在庞美丽跟其中几个同学打电话时，带了些语言暗示，多加了几样东西的时候，她并没有出声。

　　猫捉老鼠的时候，还不会一爪子按死，得先玩一会儿呢！

　　最绝的是，庞美丽居然真的给郁夫人打视频了。委屈得小白花一样，说那音乐盒她特别喜欢，还知道是郁庭亲自给她挑选的，她想留下什么的，叭拉叭拉说了一堆，就差直接告白她多爱郁庭，还想给郁夫人做儿媳妇了。

　　把郁夫人给吓得，昨天晚上刚刚在视频里看到这姑娘一嗓子吼得她全家老老实实的，现在对着她又是另一副面孔。这心眼子也是够多的了，都算计到她身上来了。

　　然后人家可一点儿没含糊，“哎哟，你说那个呀。你这一说我才想起来，我说我家小庭怎么今儿一大早的没急着去上班，在家里忙活着又是找设计师又是让人找珠宝的呢，原来是为了这个。看来昨儿晚上回来就跟我和他爸说怕儿媳妇看不上他，要好好表现，还真不是说着玩儿呢。你这一问我吧，按说送出去的东西我不该再说话的，可那东西当初我也是用了心选的，光是那上面的宝石我就跑了三个拍卖会，圈子里差不多的朋友都知道是我给未来儿媳妇准备的礼物，你现在这个情况……再放在你身边也不太合适，对吧？”

　　当了几十年郁家主母了，十几岁的小姑娘跟她玩和套路，她还能看不明白？这是想拿谁当枪使呢？她敢拿三天的皱纹发誓，向墨这会儿要不在她身边才怪，搞不好，庞红梅都在一边听着呢！

　　可不是嘛，庞红梅听着视频那头儿郁夫人干净利落的把庞美丽的脸打得啪啪的，脸上就带了笑模样，对郁家是越发的满意，这一家子，办事儿就是敞亮，那话是句句都说到她心里头去了。有啥事儿，能让一个当妈的高兴？没有比未来婆家重视更好的了。这意味着，闺女后半辈子的日子差不了。

　　庞红梅有多满意，那庞美丽受到的打击就有多大。血脉就那么重要？比一个人本身的条件都重要？向墨除了身上流着向家的血，她还有什么？自己哪一样不比她强的？凭什么？凭什么就因为她姓向，所有的好东西就都得是她的？连郁庭都得哄着她？凭什么？她配吗？

　　恨不能把嘴唇咬出血来，到底形式比人强。只收拾了内衣睡衣和她同学朋友确认过的礼物。剩下的，向墨连她身上原本背着的双肩包都没让她带走，那因为那不是她自己买的，是品牌方每季上门给定做的。就连她自己买的那么多东西里，也要被向墨扣下，说那些是向来的，不是她的。当时她都快吓死了，就怕向墨张嘴说要她把这些年攒的零花钱都还回去，那她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再也不跟向墨讨价还价了，不让拿就不拿吧，只带了很少的一部分的家当走，也没走远，她就在大学旁边的小区阻了一个八十多平的小套房，离现在枫皇别样小区不到五百米的距离。

　　山上的家里，也有不少她的东西，可她不敢去拿了，怕向墨跟她要钱，也怕老爷子。要是忍恼了老爷子，他老人家说一句话，那她以后在医学界就再无出头之日了。学了这么多年的中医，她从来没想过转行。更重要的，只有比向墨更优秀，她才能向世人证明，什么血统，都是狗屁。

　　向墨是临时收到小红打给庞红梅的电话，知道庞美丽回去搬家特意跑回来的，处理完这个事情，还得回政务大厅接着□□呢。走的时候也没忘了先买了新的门锁，告诉小红盯着点来换锁的人。

　　走来这一个来小时的时间，好几样证件已经在办理中了。刘大律陪着向苦木一起办着呢！她回来，补照片，被签字。忙活了一整天，大部分的证件当天就都拿到了，有一些还需要等几个工作日的，也会直邮到家里。

　　有那么几个证是需要庞美丽一起办的，她后来也到了。改户口的时候，涉及到跨省的操作，她的户口先办了签出，之后回老家办完准入才能落回去，她带着签出的手续自己办就好。人家还真把名字改了，改成庞念恩。爱叫啥叫啥去，向家三口连个表情都没多给她。

　　向墨这名字要不是各种原因不能改，她都不想要了，怪别扭的。大家叫着也别扭，毕竟叫了那位十八年的墨墨，向墨让老爷子给她起名字，老爷子给起了凌霄，凌霄花是一味药材，凉血袪风的。凌霄的意思也好，霸气。老爷子是对向墨寄予厚望。为了大家都不别扭，在家里，就都叫她霄霄了。

　　办理完身份证件，各自回家。

　　与庞家算是彻底没关系了。

　　该过回自己的生活了。

　　“那房子还是不要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也该换了。”

　　向墨说回枫皇别样看锁换完没，还要回去录指纹，路上，庞红梅看着她脸色，试探着问呢。

　　向苦木在后视镜里看了闺女一眼，看她没什么异样，才说呢，“前年别墅那边就交工了，你跟你妈都忙，一直也没时间买家具，正好这段时间让你妈休息休息，趁着还没开学，你们娘俩把那边的房子收拾一下，看看有什么要改的没有。那边儿靠着北门，离学校和医院都近，你上学也方便。”

　　庞红梅就怕闺女多想，“那边儿的别墅都是一个样式的，咱们也没大改，直接交给设计师弄的，谁都没参与。一会儿，咱们去看看？”

　　这是说，那边的新房子，庞美丽没参与过设计，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向墨当然无所谓了，有大房子住，干吗住别人的二手房。“嗯。”

　　她这一答应，当爸妈的就很高兴。像是一下子找到了话题，开始跟她科普那处新房子。

　　也没啥特别的，有钱人都一样，大平层住的时间长了，就换个别墅呗。还就在一个小区里。是开发商买下那块地之后，规划的最后一期工程项目，二十栋独栋别墅。建了三年多才建好。向家买的一个三层带地下室的总面积一千二百平的户型。隔壁是郁家买的，二千平的。说是为了方便以后小两口回娘家住着方便。这些年一直放在那儿空着，肯定是想等着定下婚期之后再装修的。

　　向墨跟着爸妈过来看房子，他们兴致高，只当是哄着他们开心了呗。庞妈问她意见的时候，她就哼哼哈哈的答应着。

　　“那些东西，我想捐掉，可以吗？”参观完房子，还是得回山上，老爷子退休了，又是刚认回孙女，肯定得回去陪着住的。这也是为啥这边别墅不急着搬的原因。向墨没开学之前，老爷子不会让下山住的。路上，向墨提起对庞美丽用过的东西的处置。

　　“行。爸给你买新的。”向苦木应得特别痛快。

　　“不用。快浪费的。我也不是想要那些东西，就是不想给她。”把自己对庞美丽的成见表现得明明白白，所以，你们对养了十八年的“女儿”有感情我能理解，但是可别给我整什么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的事儿，再能前女儿这个那个的。我先说了，她用过的东西我不要，她也不能要。你自己惦量着办。

　　两口子又不是傻的，能听不出来是啥意思嘛！要说真对庞美丽一点儿感情都没有了吗？那真不是。放在心尖尖上疼了十八年，宠了十八年的女儿，一夜之间，就没感情了？怎么可能呢。就是明知道她一直知道自己是假的，一直骗他们，那也是父母对子女的那种失望和伤心更多。可失望过后，伤心过后，真不是就能放下的。世上那么多犯了大错的孩子，父母当时恨得恨不能拿刀剁了他，事后还不是得收拾烂摊子。□□十岁了还要辛苦工作为儿女还债的老人还少了吗？不可能一朝知道庞美丽不是亲的，他们俩就把她当仇人看。不可能的。就是庞红梅，她更恨的是她父母，是庞红旗，对庞美丽，真没多少恨，只是失望更多。但付出去的那些感情，和对她的喜爱，真不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他俩也不是圣人。

　　可心里再怎么不忍心，也只能忍下了。亲闺女比什么都重要。

　　“行，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家里的东西都是你的，你做主。”庞红梅眼泪都要下来了，强忍着难受顺着闺女。孩子心里越有恨，说明她过得不好，她心里就越难受。

　　各种复杂的情绪混在一起，她都不知道自已现在是恨多，还是悔多。

　　各墨很给面子，对着庞妈笑，“好。”

　　回到山上，自好赶上晚餐，老爷子一直等着他们一家三口呢。

　　“也不急在一时，先放松放松，把身体调养好。熟悉一下环境，也静静心。欲速则不达，也不差这十天半个月。慢慢来，不要急。”

　　向墨说想去医院，跟着大夫们学习，多见见病例，她现在一脑子理论，实践还没有呢。老爷子不同意，让她先调整状态。

　　行吧，她要说不用调整，立马可以满血投入工作，那是挺奇怪的。

　　向苦木就跟老爷子汇报，想把那边的别墅收拾一下，“以后开学了，住那边到底方便一点。老房子的装修过时了，想重新装一下。”

　　老爷子能听不出来是不想让向墨住庞美丽住过的房子嘛，只是想着，没出声。那就是听到了，知道了的意思。

　　短短一天时间，就出了这么大的变化，惊天动地，到尘埃落定，像是忙了很久很久，可回头一看，也才一天而已。

　　一家子却已筋疲力尽了。

　　吃完饭，谁都没有再说话的想法，什么都不想说了。

　　出去转几圈，消消食儿，回来洗漱休息吧。

　　“我给你们按一按？”晚上九点，估摸着这会儿该收拾得差不多了，向墨敲响了父母的房间门，要给他们按摩。这大起大落的，肯定是又累又睡不着，按一按最好。

　　“好好好，过来吧。享着女儿福喽。”向苦木特别高兴的叫闺女进屋，看她手里端着个托盘，里面又是香薰又是精油的，别管好用不好用，闺女愿意跟他们亲近，就是最好的事儿了。

　　女先男后，向墨让庞红梅趴着，把睡衣脱了，香薰点上，倒上精油开始按，一边按还一边儿跟向苦木请教，穴位对不对，她肯问，向苦木当然乐意教。庞红梅原本激动得趴在那儿偷偷抹眼泪，闺女的手法生疏，一会儿轻一会重的，并不是那么舒服，她以为睡不着呢，可才没一会儿的功夫，在父女两个一教一学的讨论声中，她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这香薰效果不太好，还是得咱们老祖宗的东西。我脑子里有好多香料的方子，来不及做了，赶明儿个我去医院配了药，做出来再给你们用，肯定比这个好。”把庞妈按睡着之后，又按了半小时。换了给向爸按，向爸舍不得闺女，怕她累，按摩是很费体力的，又很想闺女给自己按，休息了十分钟，向墨让他做准备的时候，他也就没怎么拒绝，很乖的听安排了。一上手，他就发现，这孩子看着瘦成杆了，手劲是真不小，他是一边指正着穴位，还提醒着哪里重了，哪里轻了。再聊着薰香。家里有大名医，平时各人的身体保养得都好着呢，也没什么睡眠问题，还真没准备香料。

　　“别忘了给爷爷的。”老爷子肯定用不上，但是孙女的心意比什么都重要，向苦木迷迷糊糊的还不忘了教闺女。

　　“嗯。”

　　把父母都给按睡着了，才出了门。

　　老爷子那边儿早都去过了，老人家早休息了。

　　时间还早，向墨回自己房间，到不急着休息，她心态稳得很，看了会儿书，跟郁庭聊了一会儿，才休息。

　　第二天早上起来，陪着老爷子晨练，顺便也是教学时间。这会儿再在山上遛弯儿遇到邻居，老爷子可主动呢，跟人家聊天，还特别大方介绍向墨，说是他孙女，亲孙女。刚回来的。

　　其实吧，能住在这山上的，就没有普通人。向家孙女被换的事儿，早长了翅膀一样，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还有向家那医书的事儿，更是传得神乎其神的，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特别是上了年纪的人，就更是注意得多。谁还能不乐意与向老爷子这样的真神医交好呢。向墨这铁稳的传人，向家未来家主，别管人家是怎么长大的，能靠着自己考上医科大学，又得了传承，只要有医术在，她这一辈子只要不犯法，荣华富贵，推都推不走。

　　老爷子这么大张旗鼓的介绍，当然都愿意结个善缘。谁知道自己往后会不会求到人家不是！

　　这天早上，山上的大领导们跟商量好了似的，都把晨练改成了爬山模式，前些天一个人都没有遇到过，这天向墨倒是跟着老爷子正经认识了好几位在电视新闻里见过的面孔。

　　也有那么三五位，跟老爷子一样，带着子孙一起晨练的，遇到了，很自然的就说年轻人互相认识认识一下。那就认识一下呗，都是年轻人，又都是“子弟”，原本就是该认识的。见面不相识，闹出误会再才是丢人的事儿呢。

　　回到家，早饭也好了。向苦木两口子都等着呢，见到向墨就是一顿夸，夸她手法好，他们休息得特别好啥的。向墨就说，那晚上再继续给他们按。总的来说，相处得算不错。

　　吃完早饭，几个助手就都上门了，老爷子忙着整理医书。向苦木回医院上班。庞红梅直接休大假了。她是老板娘，想啥时候休就啥时候休呗。

　　“走，逛街去。”

　　女人之间的感情，啥时候最好沟通？

　　逛街购物买买买吃吃吃，必然是大部分人的选项。

　　庞红梅是恨不能把商场都给她闺女搬回家的那个架式，专卖奢侈品的商场里，挨家儿带着向墨试，只要她能穿得进去，她就刷卡。

　　“停停停停停……哎哟喂，您看看这衣服我穿合适吗？别忙着刷卡呀。等二十年之后我再穿呀？”向墨都无语了，到了一个中年贵妇风格的店里，那衣服，贵是真的贵，好也是真的好，可它一看就是中老年款呀。庞红梅非拉着向墨让店员找她能穿的码，让试，店员可不管那个，她肯定不会说顾客品味不好，业绩是第一位的。特别是在她询问要试哪一款，庞红梅回复她所有向墨能穿的款之后，就更热情了。向墨这样儿的麻杆，都不用看，就最小的码完事儿。试出来，但凡穿着不咣当的，都放一边儿，试完了，一块儿结账。

　　本来吧，她能消费得起，只当是哄着当妈的玩儿了，向墨也无所谓的，当工具人嘛。可那其中有两件大红的，还有两件跟东北大花袄似的，她实在是接受不了了。

　　“买回去，想什么时候穿什么时候穿呗？”庞妈手里挥着卡，那叫一个霸气侧漏。

　　“……”

　　行，您有钱，您是大爷。

　　之由再有这种风格的店，向墨是生拉硬拽的，说啥也不进去了，坑太大了。她不能想像自己在现在这个身体的年龄，穿那些衣服的画面，太辣眼睛了。

　　只往那年轻的，少女风格的店里去。好家伙，都要把人家店给包了，庞女士是怎么给她闺女选衣服的呢？

　　店员：“你要哪一款？”

　　庞女士会随便指一件，让店员找最小码给向墨试，向黑如果穿得合身，她就会跟店员说：“这个系列，有的最小码的，一样拿一件……”

　　就这么个买法，吓人。

　　买了衣服之后，还得买鞋子，包包，饰品吧？

　　向墨穿三十八号的鞋，她长得好，比例也好，大长腿超级长，穿靴子特别好看，穿凉鞋显得腿更长。得亏向墨说不会穿高根鞋，先买两双回家适应适就再说，要不然，庞女士能把店里所有三十八码的高根鞋给搬空了。

　　买包的时候，向墨提前就说了，她要自己选款式，想着这回不能一打一打的买了吧。结果，她看上了一个小背包，庞女士拿出了最高级别的那种会员卡，给店员说，把整个色系的同款包都送家里去……

　　“那什么，咱还是别逛了，再逛下去，我怕明天我爸得卖医院了……”

　　向墨哪辈子也没缺了钱花，出身都很好，但还真是头一回儿见到买东西这么个买法儿的有钱人，心里咋那么没底呢？

　　“没事儿，你爸供得起。”

　　庞红梅努力克制着眼泪，这还是这孩子头一次叫爸呢。

　　“那也不行，我又用不了这么多东西，多浪费啊。再说，咱家房子不是还没装修好吗？也没地方放啊。实在不行，您多给我点儿零花钱，我自己买，行不？”

　　“好，都听你的。”孩子伸手跟爹妈要零花钱，也是跟他们亲近的表现。

　　“那咱们去看家具？”真不敢再服饰这片逛了，工具也累呀，试衣服什么的，真挺累的。

　　“行。我给设计师打个电话，让她过来给点意见，别跟家里风格冲突了。”庞红梅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农村出身，没读过什么书，这些在医院，也果忙着挣钱花钱了，那些个培养品味的书什么的，她看两分钟就能睡过去。什么话剧音乐会的，根本听不动，试过两次之后，她就不受那个罪了。装房子的时候，干脆都交给设计师，好看不好看的她还是知道的。

　　大客户有需求，设计师必然是随叫随到，母女俩就在奶茶店里等了二十分钟不到，人就到了。等待期间，向墨还喝了一杯奶茶，本来她是很犹豫的，怕胖，又不健康。庞妈还劝她呢，说她太瘦了，喝一点没关系的。想想也是，一百斤以内，她都还是个瘦子呢。空间还大得很，又低头看了眼胸前，是得胖点儿，瘦得啥也没有了，她是真没看出来美感在哪。

　　设计师的平板里，放着好多别墅的图片，来了一看顾主的女儿换人了，见过大场面的名设计师不动如风，当没看出来一样，在知道名字还是向墨之后，倒是多看了向墨两眼，这是整容了？心里还想着，也就一年多没见，整容连个子也整了？还是一年就能长出半个头去？不过算了，太好的好奇心对事业没帮助，还是当什么都没发现吧。

　　原来的风格就是轻奢的现代风，向墨没什么要修改的意见。她住过的房子多了，农村的土坯房到现代的大别墅，古香古色的庄园，什么没见过呀。只要住着舒服，别的都无所谓的。

　　设计师最喜欢这种没啥要求的客户了，她能完全按照她自己的设计理念来搞，特别有成就感。拍了好多家具的照片回去，但实际买下的东西，没几样。得回去慢慢挑选。还有好多东西，在奢侈品店里，反而买不到。

　　这个逛法，向墨就很喜欢了。至少不像土大款哪！

　　赶在晚饭之前，得回山上去。要陪着老爷子吃晚饭加饭后消食儿的运动呢。

　　白天买买买那么些东西，货送不到山上去，都堆在大平层里呢。那边儿小红正把庞美丽之前用过的东西打包。到是有地方放。

　　在家里，除了吃饭运动，就是学习时间。

　　这一天过的，充实。

　　“你们家要搬家啊？”睡前聊天时间，郁庭问墨。

　　“你消息也太灵通了吧？这都知道？”

　　“陶夭夭说的呗。”

　　陶夭夭？是谁？

　　“白天跟你一起逛街的设计师。”

　　嗯？

　　“她跟你认识啊？”

　　有情况？

　　“她老公尹絮是我发小，现在也在郁氏上班呢。下午就给我小道消息了，好让我讨好未来老婆啊。”

　　他可是大张旗鼓的找设计师，又让人收集宝石要给她作礼物的，身边的人谁不知道啊，大少爷对真千金动心了，正在努力追妻中，都积极得很。

　　“哦。那他有没有提示你，可能开始装修隔壁的房子，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啊？”那不就又能接一个大单子了。

　　郁庭忍着笑，还真让她说对了。“所以，你顺便把咱们家也给装了吧？毛坯房，想装什么风格的，都随你。”

　　这是又给她找个活儿呗！

　　“行。”

　　相信家长们一定很乐意看到这个情景。

　　“明天下午去接你出来约会啊？”

　　“好啊。”

　　转天，向墨到大平层那边整理了半天时间新买的衣服。又跟庞女士一起，跟□□的几个品牌，选了一堆的东西。要不是她说晚上要跟郁庭出去约会，庞女士还能继续呢！

　　约会能干啥？除了吃吃喝喝，看电影，就剩下逛了吧。

　　老夫老妻的，以前又不是没逛过，不逛啥？

　　随便走吧。看看这京城跟他们以前认识的京城有什么不一样的也好。

　　其实主要还是聊天。聊一聊彼此家里的情况，聊聊现在工作的事情，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过得很快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还不敢表现得太熟，也不能太晚回家。九点种就早早的把向墨送回山上了。

　　之后，向墨说什么也不再给庞女士一起逛街了，非要让她带着熟悉一下医院，还要配香料。一大早的，就跟着父母一起上班了。

　　不知道是不是向苦木提前交代过，医院里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对她表现得太过好奇，友善，但是不会过份热情，这样就很好了。




66.  医者仁心7   极品呀……

　　向墨在医院里待得有滋有味儿的。以前老想着学医, 最开始当运动员退役之后，也确实开了诊所，可那个是西医的, 搞得还是运动医学, 治筋骨损伤还行，营养学更是精通, 但是中医是真的不擅长啊。后来，每一次做任务，只要有机会, 必然是要学的。可就是再没有机会见患者, 学的东西不少，全浮在表面上。

　　这下可好了，生生堂里的患者，都要提前至少两个月预约的, 在网上挂号。每天现场挂的号都不到十分之一，就那，还天天有人通宵排队就为了挂上一个号呢。这诊所里没有急诊，这也正常。在老百姓通常的认知里, 中医大夫都是慢郎中，就不治急病。所以, 来的病人，除了骨科那边, 很少有急症的。

　　向墨把在庞妈的办公室里拿了一件白大褂套上，就自己挨个儿科室的看, 跟着人家大夫走。生生堂里的主治大夫，当天生日宴都是在场的，对她这个刚刚认回来的大小姐, 印象深刻。还都知道她得了向家医书的传承，见她跟着，开始还会客气的问问她的意见，年纪大一点，资格老的，还会让她上手切脉。人家让，她就上手。把完了脉，听老大夫请诊断结果，问她意见，她是没有的。心里却对自家医院里大夫们的水平有了判断。

　　这医院火，是合理的。大夫们的水平确实高。

　　到了中午，小护士提醒她年休了。向墨可自觉了，上楼去找庞妈，再一块去院长办公室，一手一个，挽着爸妈到食堂吃饭，拿着向院长的饭卡，让俩人占坐儿，她一趟一趟的跑，打饭。

　　向苦木就觉得，前两天娘俩花出去好几千万，都不如今儿个给闺女刷饭卡的成就感大。两口子坐在那儿，享女儿福，互相看着，眼圈都红了。

　　饭打得并不多，四个菜，一个汤，三小碗粗粮细做的米饭，加上不大的三个玉米。有荤有素，营养均衡。量还不大，不浪费。

　　一家三口这么秀，别人能看不见嘛。坐堂的老大夫就过来这一桌儿，坐在一起，聊呗。有问向墨看了一上午的感受的，有跟向苦木两口子夸向墨的，还有因为当时向墨不说话，现在想问问对某个患者的病症的看法的。

　　不得不说，越是专业的领域，越是专精的人才，相对的思想就越单纯，他们也更乐意谈论专业的问题，向墨简单的说了说自己的看法，就把一帮子老大夫的注意吸引注了。她又摆出来一个理论强大但是没有实操经验的样子来虚心求教，问一问，某一个脉像是什么表现的？同样的脉像还有什么表症？同样是发不出声音说不了话，怎么才能分辩是嗓子疼还是胃不好？她这个身份，这个背景，虚心的求教，都愿意跟她讨论。明知道她有医书传承，理论强大，就差实际经验，也不存在啥藏着掖着的，有啥就说啥呗。再说了，生生堂里的大夫，九成都是向老爷子的徒子徒孙，医术本就师承向家，跟人家正经的向家继承人，你有那个藏得必要吗？

　　不用耍心眼，纯粹的谈学术问题，这个气氛就很好了。什么真千金假小姐的，跟他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才不在乎呢。

　　向苦木也跟着一起讨论，还时不时的教闺女一些基础知识，再顺便安利几本适合她看的医书。庞红梅是个管理岗，医术她就是个吃多了会开山查丸，感冒了给感冒胶囊的那么个水平，这么高级别的讨论她根本参与不了，但是在一边听着，她都觉得很下饭。

　　一顿饭吃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才都意尤未尽的收了碗筷回去上班。大夫们无一例外的邀请向墨下午到自己科室串门，向墨都答应着，不急，不急，以后多得是机会。

　　下午她是哪个科室都没去，就在药房待着呢。在药房里找药做香料呢！

　　自家这药房里，现存的中药材不说百分之百都有吧，也差不多了。

　　选了三个方子，助眠的，安神的，清心醒脑的，还选了半天，挑了方子最简单，药材她都有印象，不那么难找的。

　　到了药房，工作人员都忙得脚不沾地的，她也不麻烦别人，只当是熟悉药材了，自己一样一样的找。拿着一个小称，一点一点称。一样样的准备着。手生就是手生，配一种药材，她连找带称，能忙活好几分钟。再看人家药房里抓药的师傅们，一整副药也才几分钟。其中有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叔，药房里人都叫他于师傅，向墨都要看傻了，那准头儿，绝了。方子一看一眼，别管是几味药还是几十味，人家扫一眼就能吃下，然后看都不用回头看，直接回手就能准备的找到药材所在，更绝的是，一上手，就能刚刚好抓起来重量刚好的药材份量。上称几乎没有要增减的。就这一手，不是干了半辈子的人，真是做不到。

　　也是从这一个细节上，看到整个生生堂的水平，抓药的都这么强，别的环节自然也不会差。

　　一边看着别人炫技，自己一边笨拙的配药。配完了，就到后面的成药车间开始制香。如今这社会，家里都是煤气天然气的小锅小灶，熬汤药是真不方便，中医诊所基本上都有熬药的服务，把药给熬好了，再分成标准剂量，用一次性的包装包给密封上，带回家去，放到冰箱里，一次一袋，热了直接喝。很方便。自家医院也一样有这服务，不只是熬药，这大医院，也不只开汤药，什么成药，药丸，膏药，也都有的。还专门有两间制药间是做化妆品的呢。这不是紧追时代步伐嘛，医院里有一个专门针对爱美人士的科室，减肥，中医美容，那些，都有。生意超好，最整个医院最嫌钱的部门之一。向墨制香就在那两间制药间做的。

　　忙活了一下午，做了几盒香。

　　别的啥也没干成。

　　就到了下班时间了。

　　接上爸妈，一块儿回家陪老爷子。再给老爷子汇报一下一天的行程，顺便再问问白天刚看到学到的东西，老爷子再给指点指点，巩固一下。

　　就这个教学条件，老师的级别，再学不好，那真是废物了。

　　向墨可从来不是废物。

　　更何况她还本来就有基础，又得了传承。

　　学的快，老师们就乐意教。家里三位长辈，特别是老爷子，就越发的对她满意，再加上她时不时的孝敬点儿自己的小手工，香料也好，吃的也好，还是自己配了养生茶，反正都是亲手做的，这个心意，老爷子就高兴。老爷子对她满意，那向墨这个向家的大小姐，就是铁稳的大小姐，谁都不会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

　　爹妈就更没意见了，闺女表现得越好，天分越高，越孝顺，他们心里高兴的同时就越怜惜。这孩子要不是从小活的小心翼翼的，哪会这么懂事。你看哪家娇惯着长大的孩子，是一点儿小脾气都没有的？自家的闺女那是真没有。唯一在意的一点就是庞家了，谁也别提庞家，别提庞美丽就行。

　　那这，当爹妈的能咋办？肯定得注意着，一点儿别提呗。平时说话都小心着呢，千万别叫顺嘴了，叫错了名字。也别把以前那孩子的习惯往闺女身上安。

　　互相这么小心着，那这相处起来，就很愉快了。

　　对郁家那边儿，向墨也适当的表现着。郁庭说话算话，“追”得很紧，表现得特别主动，三天两头的接她出去约会吃饭，逛街。大大小小的礼物送个不停，从来不空手。向墨也不能让人觉得她贪小便宜呀。就把自己做的那些个保养品，药丸子，香料，小点心什么，也都带上郁家俩长辈的份儿，每回都不落下。你要说价值，那肯定没有郁庭送她的值钱。但是呢，她做的那些东西，特别保养品，还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而且这个心意，也比金钱重要得多，也绝不失礼。郁绡和郁夫人就觉得向墨很有礼数，越发的满意了。

　　等自家的别墅东西都买齐了，收拾利索能搬家了，郁家人过来温居的时候，郁庭提了一嘴想把隔壁装修了，郁夫人就很积极了。还特别通情达理，拉着庞妈的手，“亲家，知道你舍不得闺女受累。那我也得说，那房子，咱都别掺和，让他们小两口自己弄去，将来也是他们自己住，人家爱装什么样儿装什么样儿去。”转头就对郁庭和向墨说呢，“你们也别来问我，我是万事不管，只等着喝媳妇茶的。”

　　庞妈就只笑笑答应着，她能说啥。

　　然后郁夫人人家也不是只动嘴，当场就给了向墨一张黑卡，说是装修钱。向墨不要都不行。

　　也是，这钱不是她出，也是郁庭拿。难不成还让向家出钱？那不成了倒贴了。

　　向墨就收着呗。

　　回头找了陶夭夭来，设计装修的风格。搞了半个多月，才定下个中式的风格，虽是中式，但不是古典风，是现代风的中式。就是处处都是最新科技，但又一看就是中国的东西。就那么个风格。

　　定下了设计图，剩下的装修就都是陶夭夭的事情了。

　　向墨可没时间管了。

　　因为，她开学了。

　　九月一号，向墨到学校报道。

　　她自己真能行的。

　　可是家里长辈不乐意啊，非得送。不让送就跟不认他们是爹妈一样，都能哭给她看。那咋整，送吧。

　　爹妈要送，那郁庭这个未婚夫送不送？不送试试？你媳妇儿开学你都不露面，还能指望你干点儿啥？丈母娘能没意见才怪呢。

　　然后，郁绡两口子，没享受过送孩子上学的快乐呀，郁庭从小就在国外读书，就没让他们送过。看别人送孩子上学，他们也怪眼气的，就跟着儿子一起来表现来了，送儿媳妇上大学，谁能比得了？

　　结果就是，向墨一个人报道，来了父母，未婚夫还有未来公婆，五个人送。只有老爷子一个人最稳定，没跟着来送。

　　虽然他老人家跑校长办公室里待了大半天，用望远镜在窗户那看体育馆门口的那些报道的人群，找她大孙女。害得校长一天啥也没干，陪着他这尊大佛在办公室里窝了大半天，喝了几大壶水，竟跑厕所了。

　　办完了入学手续就是分宿舍，中医科的女生不多，总共只有六个人。也不能说巧，原本就知道庞美丽也在这一科的。宿舍是四人间，可能有人关照过了，向墨没跟她分在一间，三个室友也都是同班的，庞美丽分到楼上法医科的宿舍了，另一个同学分在隔壁药学专业的宿舍。

　　向墨来的时候，室友们还都没全来呢。送她的人多，有向院长和郁总两位大佬在，学校还特意给找了个学生处的干事帮着办手续，办得特别的快。她到宿舍的时候，来了两位了，一个是中原省的，一家子一张嘴，那个口音，就让向墨和郁庭倍感亲切。这位叫林静的同学长得娇娇小小的，性格开郎，说话很爽利，父母看穿着打扮很像公务员，一聊天，果然，林妈是老师，林爸在政府里工作。他们一家子是趁着开学之前，提前半个月出发，先在京城周边旅游了一圈儿，逛完了，提前一天就已经把入学手续都办完了，今儿个是一大早就过来打扫卫生的，把床铺都整理好，家长要赶下午的飞机回老家呢。

　　别一位于一同学是东北的，个子跟向墨差不多高，身材一个顶向墨两个，但是看着只是壮，还真不是胖，就是那种，一拳能打死八个弱鸡男的那种一看就特别彪悍的女生。头发也特别短，看着跟假小子一样。这姑娘让向墨想起来蒙奇奇，除了长得不一样，专业不一样，外形和脾气，真是一模一样儿。向墨跟她说了两句话，就差点儿抱着她亲两口，可太亲切了。于爸跟她闺女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光头，大花臂，大码的T恤穿他身上就成了紧身的，再配上贴身的黑色休闲裤子，豆豆鞋，大金链子大金表，一看就是社会哥。于妈就是一身的名牌，长得特别漂亮，包养得也好，要不是张嘴就训爷俩，说话跟刀子似的，爷俩管得溜溜的，一看就东北家庭的那个相处模式，都没人敢信她是亲妈。这遗传的也是绝了，白瞎了大美女这好基因，生个闺女，跟爹一样，上啥说理去。

　　来的这三家子，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但就因为闺女住一个宿舍的特殊缘份，还就互相认识了。

　　开始的时候，那两家还以为郁庭是向墨的哥哥，郁爸郁妈是亲戚呢，这也不奇怪，最夸张的，一个孩子上学，二三十号亲戚都来送的都有呢。可一介绍，向妈指着郁庭跟那两家的家长说，“这是姑爷，郁庭。这是亲家和亲家母。”

　　饶是那两家家长也算是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场面，老公和公婆来送儿媳妇上大学的，把人惊得半天才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该说点啥，说恭喜吧？这又不是办婚礼。说羡慕吗？好像也不对。没法子，就啥也别说，含糊过去吧。就当一样的家长那么招呼着吧。

　　倒是林静和于一，直对着向墨竖大拇指，这也太牛了。于一更是一眼一眼的看郁庭，今儿个郁庭特意跟向墨穿的情侣装，都是白T恤，深蓝的牛仔裤，小白鞋，什么配饰都没有，手表都没带，头发也没做发型，就小顺毛，带个眼镜，特别有少年感，跟学生仔似的。打量完了，于一举着拳头吓唬人，“以后对我姐妹儿好点儿，赶欺负他，必然打得你满地找牙，知道不？”

　　她这样子，把家长们逗得笑得不行。

　　爸爸们主要是聊天，妈妈们就忙了，都帮着收拾床铺呢，缺啥少啥了才会吩咐爸爸们出去买。一会儿让买个笤帚，一分儿让买个拖把，一分让买个盆的，还不一次说完，就一趟一趟的折腾。这时候，不管你是种地的农民，还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那待遇都是一样一样的，就是跑腿的。

　　庞妈和郁妈俩人也端不住贵妇的架子了。得亏今儿个都特意穿了轻便的裤装，庞妈在上铺帮着铺床，郁妈在下铺帮着擦桌了。郁庭给洗抹布换抹布，然后拖地。那地是每一家来了都要拖，这都不知道拖了多少遍了，偏偏每一家来了还都要拖，不拖跟少了点啥似的。

　　学校统一发的被褥纹帐，没一家家长能看上的，都是偷着把里面的都给换了，只用个床单和枕套，被子只做个样子，都交代闺女，晚上盖自家准备的被子。发的被子只应付检查就行了。

　　下铺的书桌书架都是旧的，想换新的吧，学校不让。再怎么擦，也还带着胶和前任留下的诸痕迹。林妈有经验，她是高中老学，学校也有寄宿生，对学生宿舍很熟悉，给推荐了简易的墙纸和桌布。还把自家用剩的，让向墨和于一自己挑着随便用。可那剩下的哪里够呢。俩人就结伴一起到超市买，林静给她们做向导。

　　“姐妹儿，你也太牛了吧？快说说，怎么让家里同意的？”小姑娘在一起，最爱聊的当然是八卦了，当着家长面儿没好意思问。出了宿舍，那俩就跟向墨打听呢，都好奇死了。

　　向墨特别老实，“我俩是指腹为婚的。我还没出生呢，婚事就定下了。”

　　真的一点儿没说慌。

　　可是那俩不信呀，“切，还能不能有点儿真诚了？大清早忘了，还指腹为婚呢？能不能别闹了？”啥年代了，除非是傻子，哪个年轻人会那么听家里安排呀。

　　“真没闹，就是指腹为婚的。要不然，郁庭那样儿的，还不早让别人抢跑啦？嘻嘻……”向墨说着还跟俩同学挑眉，意思，因为对象是郁庭那个质量的，那指腹为婚才成立。

　　“哈哈哈，我就说嘛。行啊，姐妹儿，顶。”于一就给向墨手动按棒，这姑娘行，对她脾气。

　　林静也笑呢，“唉，我要是也有个这么帅的未婚夫就好了，让你俩秀得我都想谈恋爱了。”

　　“那你不用着急，今天我都看了，咱学校男多女少，你机会多得很。”于一安慰她。

　　“咋，你不用啊？咦？你有男朋友了？快，如实交待，是不是？”都不是笨人，一听于一那话，就是有情况。

　　于一也可大方呢，“有啊。他上军校，早开学了。”

　　于是林静和向墨就都起哄，要看照片。于一就把手机拿出来，给看照片。

　　“哇……”于一的男朋友，出乎意料的帅，就那种特别英气挺拔，很明朗的那种帅。跟郁庭那种一身贵气的帅还不一样，这小哥军装一身，一看就是那种热搜上让无数少女流口水的上交国家的兵哥哥。

　　“完了完了，你们的男朋友一个个的，都这个质量，我可咋办呀……太坑了。”林静就叹气，愁得什么似的。

　　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到超市了。一起分享了“秘密”，仨人关系迅速变得亲密。

　　超市门口就有礼品屋专门卖壁纸的，向墨选的是小清新带手绘的浅绿色。于一先的仿青砖的。跟林静的淡粉少女风都不一样。

　　挑完墙纸，仨人又到超市一顿买买买，买了一堆酸奶零食啥的，一人拎了一大袋，还买了一个西瓜，一个哈密瓜，顺便连刀得菜板都买了。

　　你说巧不巧，庞美丽也在逛超市呢。

　　“唉，看见买方便面那个穿短裙的了吗？也是咱班儿的，庞念恩。住楼当404的……”买水果的时候，于一拿手肘碰了一下向墨，叫林静。让他俩看庞美丽。她今儿上身冰丝的天蓝小短袖，配个纯白色的短裙，背个单肩的小黑包。正在挑方便面呢。看上去很生疏，一点点的在看包装袋上的配料表。

　　林静看了一眼，“啊，就是她呀？要不要去打招呼啊？”

　　于一就摇头，“还是算了，以后再说吧。”

　　林静一想，也是，人家买方便面呢，她们这大包小包的，是不太合适。

　　向墨一直没说话，她们咋说咋是呗。

　　回到宿舍，林静就给家长们切水果吃，她来得最早，床铺都收拾好了，最闲嘛。于一和向墨接着收拾。

　　郁庭买了一把梯子，把窗帘都挂上了，原本林静最早来，林家也准备了格子布的窗帘，想着等同学都来了，看看人家带没带，再商量怎么持，民主嘛。于家是只带了卡，一家三口一人背个小包就来了，特潇洒，说要平摊花费。郁庭一看，对面是操场，斜对面是男生宿舍，楼下是超市，就觉得挂一层窗帘不太安全。打电话让秘书又给买一套带纱帘的那种全套的厚窗帘，还带着安装师傅来的，把阳台上又给按了窗帘盒，又挂一层。他说一千块钱，在家长们也都是识货，那就不可能一千。可也不好为这个计较，林家买的格子窗帘挂在阳台里面贴得床的位置。于家一看这个情况，于妈就出去给买了门帘，和地上铺的，没买那种泡沫的拼接块儿，买的是隔凉垫和地革，隔凉势隔凉，地革铺在上面，好清理。

　　都不是差钱的，这样儿就行了，都没计较。中午了三家还一起出去吃了饭，就在学校旁边的饭馆里吃的，郁庭请的客，他也不跟家长们说，指着于一和林静说的，说以向墨家属身份请她同学吃饭。说得于一和林静直接尖叫起哄，还特别刻意的点了店里最贵的一道菜，说是要吃大户。那菜一百八一份，对这几家来说，真不能说是贵，玩笑的成分更大。一顿饭吃下来，仨姑娘的关系更近了，家长们聊得也挺好。有于爸这个社会人儿在，场面相当热烈，在知道向爸是大夫之后，更是彼此留了电话。不过两家谁也没细问郁家的背景，只当是一般作生意的就行了。问太多也不好。

　　吃完饭，把仨姑娘送回来，再给收个尾，家长们也差不多该撤了，说好了郁庭送林家和于家去机场的。

　　等第四位吴丽莎同学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装饰得很有样子了。

　　吴丽莎是她爸送来的，父母俩一进门，吴爸在后面扛着学校发的海棉床铺子和被褥，吴丽莎推着一个大红色的大行李箱，背着一个特别大的书包，手上拎着一个行李卷，应该是从老家带的行李。吴爸是一身工地上的那种蓝色帆布的工装，吴丽落是不知道牌子的运动鞋，牛仔裤，粉红格子的短袖，下摆扎在裤子里。

　　“大家好，我叫吴丽莎，齐省人，以后就是同学了，请大家多多关照。”吴丽莎特别热情，进门就是一个大笑脸，话说得跟背台词似的。

　　其实真不用介绍，床铺上都贴着姓名呢。

　　但是她这么说了，向墨三个也就自我介绍了一下。

　　于一还给她指了一下床铺，“那是你的床。”

　　然后三家人就眼睁睁的看着父母俩，在刚刚铺好的拖好的白地革上踩出两排黑鞋印。然后吴爸把东西往下铺上一放，吴丽莎鞋也没脱就爬到上铺开始铺床，床铺根本没打扫就直接铺了，铺到床尾的时候，那鞋直接就踩到了跟她的床连着的林静的床单上。林静都快气哭了，要不是林妈死拽着，她估计要急眼。

　　三两个就铺完了床，下地之后，看书桌上都落了灰，“同学，你的抹布用完了吗？能借我用一下吗？”直接跟对床的向墨借抹布，还不是跟向末借，是跟郁庭借，郁庭刚把抹布都洗出来，正在晾最后一块呢。直接把那块抹布就给她了。

　　吴丽莎就红着脸，说了句“谢谢。”

　　向墨就看到林、于两家人互想看了一眼，大家们很快就低头忙自己的，林静和于一一起看向墨，眼睛里带着看好戏的光。

　　向墨只对着她们笑，也不在意。知道她们没恶意，就是看戏，看吧。

　　吴丽落三两下把床子椅子擦好了，就把那已经变成灰色的白抹布还过来，向墨不可能接的，“你用着吧，我这儿还有呢。”然后人家真就收下了，还问了于一一下哪里能洗，拿到卫生间去洗出来挂在椅子背上，又开始从包里把书和衣服往出拿。

　　吴爸这会儿从他手里的一个手提包里拿出来十几包小包装的乡巴佬的熟食鸡蛋，给三家的桌子上一家分了四五袋儿，请大家吃。

　　这个热情劲儿的，别人能说啥，接着呗。几个爸爸就请他吃水果，剩下半个西瓜，吴爸一个人全干掉了。这个场面，林爸和向爸郁爸是真的不太适就，只能于爸出场了，他哈哈的笑，跟吴爸说就喜欢老哥这个实在劲儿的。然后就聊呗。实在人，有啥不好聊的，没几句呢，就让于爸把老底子都给掏干净了。他们家是齐省下面农村的，家里三个孩子，吴丽莎是老二，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姐姐已经结婚了，弟弟刚上高中。两口子在齐省的省城打工，他在工地做力工，吴妈是做饭的。一个月俩人加起来一万五千块钱。这一听，负担就挺重的，供一个大学生，一个高中生，这一个月也剩不下什么了。吴爸很乐观，也不觉得累，也没觉得苦啥的，就是一个劲儿的夸闺女儿子，说闺女聪明，考上大学了，以后就不用操心了。儿子比闺女学得还好，将来也差不了。

　　几个爸爸就捧着说了几句。

　　这个情况，也没法儿再往下说什么了。

　　家长们也该走了，三家就打了声招呼，一起出了门。孩子们当然得送啊。

　　林妈出了宿舍门就拉着林静嘱咐，“好好跟同学相处，别斤斤计较……”她不能放心哪，闺女在家娇生惯养的长大，小性儿，还有点洁癖，偏偏挨着床的同学又是那么个生活习惯，但人家就是那个生长环境，也不能说什么孩子就不好，改变也不是一时半刻的，能干净谁愿意脏着不是？就怕闺女跟人家闹矛盾。她还跟于一和向墨说呢，“阿姨求求你俩，劝着我家这省事儿点，她要是跟人家闹脾气，你们拦着点儿。那孩子也不容易。”

　　她也看了大半天了，于一是个厉害的，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性格，在她班里，这样儿的一准儿当班长，能镇住全班的。向墨别看人家家长都宠着，可孩子真是不娇惯，什么都会干，也利索，就她家林静儿，啥啥不会，毛病还多，都是惯的。

　　“知道啦，知道啦。”把林静给磨叽得不行不行的，原本想着爸妈要走了，把她一个人儿扔学校了，都快哭了，让林妈给说的，一点眼泪也没有了，只想着您可快走吧，我不想再被魔音穿脑了。

　　向爸和郁庭都是自己开车，刚好能带下林于两家人。姑娘们把家长送到校门子，家长就跟车走了，仨儿看不到车影儿了，转身儿直接捌到旁边超市了，还有生活用品没买呢，卫生巾，卫生纸，水杯，毛巾，脸盆，啥啥都没买呢。

　　买到拿不下了，才回宿舍，说好了，晚上继续，到市里的商场逛去，化妆品什么的，都没带全，还有衣服啥的，不买几套新的，就跟没带衣服似的，肯定要买的。顺便再约个饭，看个电影儿。

　　回到宿舍，屋里没人。

　　地上的鞋印擦了，但是擦得不是很干净，还有一条一条的□□道。门口还放着林爸买的拖布，就那种推拉式免水洗的平板拖布，那个本来应该放在桶里的，再不行也该是立着放，但这会儿平着放在门口的水泥地上呢。地革只铺了床铺的范围，门口和阳台是没铺的。这拖布往地上一放，就脏了。旁边还一滩水。

　　地革上还有水渍，向墨一看这个情况，也没敢直接换拖鞋进屋，怕滑倒摔着。拿了拖布，到卫生间接水想把地再拖一遍。结果一到卫生间，哎哟，那个洗手池里，全是脏水点子。不用问，肯定是直接在洗手池里洗拖布了。

　　她也没说什么，到了现在了，还能这么没有常识的姑娘，也是个挺神奇的存在。吴爸吴妈好歹也是在省城打工的，挣的说起来也不是最低收入的那一部门人群了。就不信吴丽莎从来没去过省城。好吧，就算没去过，那上高中得住校吧？县城里的学校宿舍现在也都很先进了呀。她自己就是在西部县城长大的，那边算是落后了，该有的现代设施也都有啊。

　　想不明白。

　　刚认识头一天，也没计较，默默的拿了抹布收拾。就听侧所那边传来林静的尖叫。

　　“怎么了，怎么了？”吓得向墨扔下抹布就往出跑，于一在收拾门口的水渍呢。

　　林静后着嘴就跑到卫生间吐。“厕所没冲……”

　　艹

　　于一都暴粗口了。

　　这是想干啥呀。

　　向墨好歹是经历过很多年旱厕的人，又是大夫，心不脏。捂着鼻子，去把厕所给冲了。

　　一个宿舍住着，摊上这么一号儿人物，这可怎么整！

　　林静是真的恶心哭了，吐完了，自己一边收拾一边哭。冲了好多次水，又在卫生间和厕所里喷了差不点半瓶香水，才坐下生气。

　　向墨跟于一已经把其他地方的卫生搞好了。

　　看她那样儿，都不知道咋劝。

　　真挺愁的。

　　“要不，咱仨以后用一个侧所，一个淋浴，让她自己单用吧。”于一憋了半天，想出来这个法子。

　　宿舍是一室一厅，进门就是小小的暗厅，两边左侧是两个蹲便池，是单独分来的。右侧是洗手间，带两个洗手池，里面带着两个小小的淋浴隔段，浴帘是自己买的。原本都说好了，两两一组，按床分。这个情况，林静咋跟她一组啊。于一说完了就看向墨。

　　向墨能说啥，“就这样儿吧。”

　　吴丽莎也不知道干啥去了，一直没回来。仨人收拾完，就出门逛街了，林静心情不好，向墨和于一都哄着她，一直晚到晚上十点才回来，被楼下宿舍阿姨给一顿训，说门禁是九点，看她们头天来，放过一次，以后再犯，就要报给学校了。

　　行行行，您是祖宗，说什么都行，让我们回宿舍就行。

　　头天报道，也不熄灯。

　　进屋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床上有人，吴丽莎已经睡了。

　　仨人不知道为啥，同时松了口气。




67.  医者仁心8   我不要面子的?……

　　第二天早上学校办开学典礼, 因着头天回来的晚，原想着睡到八点再起床也是开得及的。

　　好嘛。也就刚过四点吧，叮当哐当的, 屋子里就开始了, 一会儿衣柜的声儿，一会儿厕所的门, 一会儿洗手池洗漱的声儿，也不关门。

　　这谁还睡得着？

　　向墨原本还特意把手机的闹钟给关了，不用起床陪老爷子晨练了, 想着别影响舍友。这会儿是不起也不行了。

　　起来啥也没说, 换了运动服，刷个牙洗个脸就出门了。

　　“向墨，你干嘛去？”吴丽莎主动跟她打招呼。

　　“跑步。”

　　这会儿于一也醒了，还带点儿迷糊, “等我一下，我也去。”她往常都是五点半起来陪她男朋友晨跑完，再一起吃早餐，七点刚好上课, 啥事儿不耽误。这会儿早就早了，也不睡了。

　　向墨就等一会儿。

　　“我不去了, 我去吃早饭，要给你们带吗？”吴同学的热情劲儿不变。

　　向墨真不是对谁有偏见, 就是还不熟，不想麻烦人, “我不用了。我早上要吃药，还得喝药粥。”

　　就看吴丽莎带着一脸的泡沫，从洗手间出来, “你生病啦？咋回事啊？药可不能瞎吃，要不找咱们老师给看看吧？不是说路们专业的老师是全国最好的中医大夫吗？”还对专业挺了解的。

　　向墨不好拒绝别人的热心，“嗯，我这药就是咱们学校的教授给开的。”向老爷子是博导，正经的大教授。向爸还是客座教授呢。

　　“谁给你开的药啊？你以前就认识老师啊？那你厉害了。”吴丽莎很有兴趣的样子。

　　“也不是。咱们的老师也都在医院上班的，正常去医院挂号就能排到。”认不认识老师，跟厉不厉害真没啥关系。

　　医之一道，不是看你是谁的弟子，谁的孩子，归根到底还是看医术水平，都是硬功夫，没有可以投机取巧的东西。向苦木还是向老爷子亲儿子呢，在中医领域，他不也是无名小卒一个嘛！只在医术上来说，谁看病也不会特意找他呀。这就是道理。

　　“好了，走吧。”于一这会收拾好了，就叫向墨。

　　林静一直没起，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的烙饼呢！

　　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真的是太早了。

　　才四点半呢！

　　慢跑五圈，快跑五圈，走两圈。五千米。

　　一身白毛汗，再打一套养成拳，刚好全身都活动来了。

　　看于一也不是很累，她的体格，这么练只是稍有些喘，只能说，这姑娘是实心儿的，就那个体格了，这样儿了，减肥最难。

　　练完往回走的时候，才五点刚过十分。

　　俩人对看一眼，“接下来干吗呀？”

　　今儿才开学典礼，完事儿才开班会见老师见同学，领课本，书都没有呢，想背背书，都不成。

　　向墨想想，那还是看家里给留的作业吧。

　　回到宿舍，洗了澡，换了衣服，拿了两本医书出来，分给于一一本，俩人就乖乖坐在书桌前面看书了。

　　啪。

　　没到七点钟，吴丽莎回来了，谁也没留意她，回来就回来呗。然后啪的一声，向墨回头一看，她买了一双拖鞋，是那种硬塑料的，之前她可能看别人都穿拖鞋进屋里，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没再穿鞋进屋，是光着脚走的。这是早上出门买了拖鞋了。那鞋往水泥地上一扔，声音特别响。

　　“哎，我跟你们说，你们没跟我一起出去，太亏了。西门儿边上有个早市，老多人了，卖的东西也便宜。看我这拖鞋，一看就结实，知道多钱不？才七块钱。我还买了个拖布，那拖布不好使，拖地还得是我买这个。十块钱一把，又便宜又好用。你们把自己那份儿钱给我就行。垃圾筒我也买了两个，原来那个太小了，啥玩意儿啊，天天得换，不够折腾的。我还买了厕所的薰香，咱这厕所不行，不能冲水，还得拿盆接水，费劲儿，味儿太大了。还有一些零碎八碎的，你们要用啥跟我说哈，我都买全了。”一边说着，把她那大背包打开，开始往外拿什么针线包，十块钱老大一包的那种小抹布，还有洗洁精，空气清新剂，蚊香啥的。门口还放着那种最老式的旧布条的拖把，和两个大号的塑料网格的垃圾筒。

　　她这个表现吧，心真是好心。

　　可能就是生活习惯的问题，没注意细节。

　　没看林静被她的大嗓门给吵起来了，已经在床上摔枕头的，听完她说这些，又没动静了，一脸便秘那个表情，气乎乎的起床。你再看不惯她，可她是没坏心，你能把她咋着？才开学第一天呢。

　　于一还是挺有担当的，“那啥，吴丽莎，咱们厕所是好用的，能冲水啊。”

　　吴丽莎就一脸问号，“是吗？我没找着那个抽水的绳子，也没看到水桶上有按扭，还以为跟医院里那样儿自己冲的，坏了呢。那咋用的啊？”

　　还挺虚心的，也没有不好意思，不懂就真的说了，也问了。

　　于一就起来，带她到她跟向墨用的那一侧，把水管上的抽水按扭指给她，教她怎么冲。她也是留了心眼儿，早上听着吴丽莎拿脸盆打水折腾了半天，这会儿知道是接水冲厕所了，也不想去那边受刺激。

　　“啊，是这个呀。我都不知道这是干啥用的，没敢动，怕弄坏了。那洗澡那个是咋调的？”

　　于一就又教她调淋浴。

　　向墨又跟她交代了一遍，公共用品都怎么分工，谁用哪一边，别弄混了。又带她到阳台，阳台上放着洗衣机，教她怎么用，这洗衣机也是学校配的，之前也是女生宿舍，原本想着不至于怎么样的，但这会儿向墨已经决定，打死也不用了。又教了升降的晾衣架怎么用。

　　于一也在边儿上随时补充。吴丽莎态度好，那为了以后生活方便，大家当然就愿意教她，教会她，也是为了自己嘛。连林静，洗漱完，都说了两条儿，别在洗水池里直接洗拖布，也别直接用洗手池洗头，不卫生。吴丽莎也都一一的听着了。

　　这个态度就很好了。

　　“霄霄，下楼拿饭了。”庞妈来电话，让向墨下楼取早餐。

　　向墨下楼一看，爸妈亲自来给她送早饭来了。

　　“爸，妈，你们咋来了？我都要回家去了。”药早晚都得吃，还有滋补的药膳，反正家又不远，向墨打算回家吃的，真不耽误事儿的。就是刚刚教吴丽莎用那些东西耽搁了一会儿而已。这才七点刚过，不急的。

　　“我跟你爸上班路过，你就别折腾了。快点拿上去吧。粥小红多做了，跟同学分着吃。咋样？跟那个吴同学处得还行吧？”庞妈给拿了一个三层的大食盒出来，就古代那种漆木的大食盒，好家伙，这是没少准备，小红姐姐太热情了。

　　“挺好的，没事儿。”

　　“那就好，上去吧，我们走了。”

　　“嗯。”

　　回到宿舍，把东西一放，“行了，你们的早饭省了。一起吃吧。吴丽莎，你也再来点儿？”

　　一层是给她的药粥，和中药。下面两层，一层是一大盘金丝卷，一层是四小碟酱菜，一大碗肉粥。

　　于一和林静嗷一嗓子，就找碗筷，一点儿没客气，过来就开吃了，一边吃儿一边各种夸。

　　向墨吃自己那一份。不跟她俩抢。

　　吴丽莎自己没有餐具，早上买了那么一大堆的东西，就没买碗筷，可大家都只一套，想借她都没有多余的。她就直接用手拿着吃了两个金丝卷就算了。

　　行吧，就这么着吧。

　　吃完，林静和于一把洗碗的活儿给抢了。刷得干干净净的放在桌上晾着。

　　“不行，周末的时候，我得去买个饭桌去，这么吃饭忒废劲了。阳台上还得再加个架子，晾个锅筷的也方便。”于一叨叨叨的，拿个小本本，记下来，屋里缺啥少啥了，好准备。

　　“我让人送来吧，你别折腾了。”向墨做为唯一的本地人，哪好意思让她折腾着买东西。

　　“不用你。于一，我跟你一起去。蹭你饭就行了。”林静插话。

　　“就是的，这算啥折腾，我顺便出去熟悉熟悉环境了。要不，你要是没约会的话，一起啊？就怕你家那位不放人啊。”于一还跟向墨逗呢。

　　向墨就不说话了。她同末的事儿是真挺多的，家里装修着呢，医院也得去实习去，挺忙呢。

　　“哇，向墨，你都有对象啦？”吴丽莎后知后觉。

　　“就郁庭啊，你昨天不还跟人家借抹布了吗？”林静一脸你才知道的表情。

　　“啊……”吴丽莎愣了半天，“你对象跟你爸妈一起来送你啊？他也是咱学校的吗？你爸妈可真好，你谈恋爱都不管呀？”

　　于一大声的笑，“什么年代啊，家长还管谈恋爱呀？行了，人家的事儿，咱少操心。我可不想吃狗粮了，走以，早点儿排队去。”

　　就把关于郁庭的话题给揭过去了。

　　全班集合排队的时候，向墨才见到隔壁另一位同班的女同学陈萧，文文静静的，话少，就乖乖站在队里，跟着大部队走，不显山不露水的。庞美丽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连衣裙，隐避的位置带着名牌的logo，梳了两个麻花辫，戴着向日葵的小发夹，看着又纯又美，瞬间成为全操场的焦点。在去的路上，就不知道有多少高年级的学长频频侧目了。

　　开学典礼也没啥特别的，对新生来说，就是乖乖站在操场上，听着领导讲话呗。还有就是今年新生的各科最高分到台上领一个两千块的新生奖励。总共一个小时左右的流程。

　　开学典礼之后，班主任李秋狄又组织开班会。中医科就一个班，三十六名新生，六个女生，三十个男生。做为国内最好的医科学校，最好的中医专业，说实在的，能考进来的，也都是学霸了。不敢说跟清北比，那分数，拿到哪都不寒碜。

　　开班会，就是顺班干部，按学号挨个人上去自我介绍。哪里人，姓名。剩下的自己发挥。向墨的学号是五号，庞美丽是一号，她是在京城高考的嘛，学号也按地域排的。陈萧六号。女生在前，男生在后面。

　　“大家好，我叫庞念恩。名字是我自己取的，是为了感念我养父母的养育之恩。我是在京城长大，在京城参加的高考，现在也住在京城，欢迎同学们有空到我家里玩。我个人擅长钢琴，芭蕾舞，古典舞，国画，以后可以为咱们班的文艺工作出力，谢谢大家。”庞美丽上去自我介绍，自信满满。下面都有男生吹口哨了，班主任训了两句才消停的。

　　她这么开头，接下来大家在说完姓名之后，就都把特长给加上了。这是奔着选班委去的。林静也是钢琴舞蹈都学过。于一就是体育特长，长跑标枪蓝球都可以。

　　“大家好，我叫吴丽莎，来自齐省的农村，我能考上咱们专业，与大家成为同学，非常高兴。我没有什么擅长的，但是我不怕吃苦，不怕干活，还特别爱学习，以后有啥需要我出力的，直接找我就行。我从小学就当学习委员，这一次，我想当班长，为同学们服务。”非常直接，非常自信了。

　　到向墨了，她说的就简单了。“大家好，我叫向墨。京城人。很高兴认识大家，希望以后的四年，相处愉快，谢谢。”

　　最后一个女生陈萧，“……我家是开中医诊所的，从小耳濡目染，对中医很熟悉，就考来了。”

　　原来是个家学渊源的。

　　等到男生那边都介绍完，向墨才发现，这中医科，还真挺有传承的，差不多一半的同学，都多多少少跟中医有关系，或者接触过中医中药，才会选择这个专业。真正零基础，懵着选的，不多。

　　就说女生这边吧，庞美丽和向墨都没有提中医背景，但她俩学中医，都是因为向家。于一学中医是她觉得她男朋友当兵的，训练辛苦，也怕受伤，她想学针灸推拿啥的，对她男朋友有帮助，才报的这专业。林静是外婆是中医大夫，儿科专家，她毕业不愁找不到工作，父母觉得做医生稳定，中医还不像西医那么忙，才让报了中医。算下来，就吴丽莎不是主动选的中医。她说是她本一想报临床，因为临床最挣钱，但是第一志愿没录上，录的第二志愿。

　　男生那边情况也差不多。

　　都介绍完，就开始匿名投票选班干部。当场开票记票公布结果，绝对公平公正公开。

　　于一选上了班长。俩班长，一男一女，她就是女生班长了。陈萧可能是因为她说了从小学医，选上了学习委员。庞美丽是文艺委员。其它都是男同学了。

　　向墨对于啥也没选上这个事情，没啥感觉，她挺忙的呢，真没空。

　　林静是挺郁闷，一样儿的会弹琴会跳舞，就因为没有庞美丽长得好看，她就没选上，能高兴才怪呢。吴丽莎就猛了，直接上台，质问全班同学，为什么不选她？她可以工作得很好。

　　那也不能你说你能行，就行的吧。就你这个掐尖冒头爱表现的劲儿，不选你才正常吧？李老师直接叫俩班长组人去学生处领课本，宣布班会结束，然后就把人领回办公室做思想教育去了。

　　搬书这种，肯定不用女生出力。就于一那样儿的，也不用她干这重活儿，三十来号男生呢，再文弱吧，也不至于让她上阵。她就跟着一起把书领回来，然后带着人把书搬到宿舍里，看着别弄错了就成。

　　来了八个男生，一本搬了二十多本，摆了一地。一个个的进来之后，跟进了公主的城堡似的，看稀奇开眼界了，向墨一人给拿了一瓶水，一个个就笑得跟小傻子一样，最活泛的赵磊，一个劲儿的感慨，真香啊，这才是人待的地方啥的。

　　于一也跟着去了一趟男生宿舍，回来就说，门一开，差点没给她送走。那个味儿啊。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一天之内，就能在屋里放满了毒气的。

　　下午除了领书，就是选课，公共基础课都是大班上课，一个班一百人那种。内部网上有所有老师的简介和课程安排的时间，学生自己安排上课时间，想选哪一位老师的课，什么时间的。只要不跟专业课冲突就可以。

　　于一就问女生的意见，要不要选在一起。庞美丽不跟她们一起，人家说跟宿舍的同学选一起了，上下课方便一起行动。陈萧跟她相反，觉得还是跟同班同学一起行动更好。林静和向墨也没意见。吴丽莎呢，跟班主任谈完，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不跟她们一起行动了，人家找老乡去了。不知道怎么跟齐省的老乡会联系上了，中午都见人，说是跟老乡聚餐去了。选课的时候，也说跟老乡一起。

　　也行吧。个人有个人的想法嘛！

　　向墨几个人选的全是早上第一节的课。尽量是越早上课越好，下午能空着就空着。这样挺好的，自己的时间能多一点。一周有三天时间，下午最后一节都没课呢。

　　“下楼。”郁庭早早给向墨发了信息，说他会来送晚饭，那他想表现，就表现呗，不用客气的。向墨就乖乖在宿舍里熟悉新课本，边等着被投喂。

　　“我爸妈没跟你抢送饭的活儿呀？”向墨看着郁庭手里那俩大保温箱，差点儿笑出来，这一个个的。

　　郁庭也笑，“怎么没抢？这不是早上我都没抢上吗？这可是我妈亲自准备的，忙活一天呢。”

　　“阿姨还会做饭呢？”

　　“不会做，会吃啊。”

　　好吧。

　　就是亲自看着人做的呗。

　　“那我给阿姨发信息，感谢一下。”

　　向墨也没有在宿舍里秀恩爱的兴趣，就跟郁庭到食堂找了个角落，他肯定也没吃饭呢。

　　“你工作不忙啊？”

　　“还行。感谢剧情设定，为了让男主角有更多时间谈恋爱，我现在身边的人，工作能力都特别厉害。我只要把握一下大方向，掌握一下核心部分就好。”

　　“……那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要倒霉了？”女配的剧情通常不都是怎么努力都赶不上发主角的吗？

　　“不至于，不是给你开了挂，得了传承嘛。剩下的就是靠自己努力，你现在这脑子又不笨的，有什么比不过的？”

　　也是，这脑子何止是不笨呀，是相当的聪明了。

　　在偏远省份的县城受教育，从小到大没有补过一天的课，能跟从小受精英教育的庞美丽考到同一个班，那脑子能差得了？向墨自己本身不是学霸，几次任务里，也没一回是学霸的，这次成了学霸，她都能明显的感觉到，学东西都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以前得看三回四回才能背下来的东西，现在一遍就过。那些医术，晦涩难懂，又没有实物支持，全靠死记硬背，也能看上一两遍就背下来。真切的感受到了智商的参差，她都不知道多羡慕。

　　想想也是，剧情里说向墨后期给庞美丽添了很多堵。那一天到晚想着坑别人的，心思都用在那些地方了，可不是学习就得落下嘛。

　　“行，我知道了，我得争取在成绩上碾压她。”向墨给自己打气。

　　郁庭坐在对面，伸手拍她的头，“你怎么还置上气了？搞事业不香吗？跟她计较什么？”她以前的风格，明明是不惹到头上，都当女主角是透明的。

　　向墨就瞪眼，“那能一样吗？以前我也不用跟她们抢狗男人呀。还不是你，一点儿也不让我省心，长这么个不安全的样子，我要是不努力点儿，以后不都得骂我那什么配那什么呀？我不要面子的吗？”

　　郁庭：……

　　所以这还是我的错了？

　　“那行，下次我保证选个安全的。”找个又老又丑的油腻男，最安全。

　　向墨：……

　　不用说就知道郁庭在啥呢，“那你还是找个不安全的吧……”至少我天天看着还养眼呢。

　　切，老SP就老SP得了，谁不知道谁呀。郁庭都懒得计较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现在也很漂亮的，好吧？”

　　“我不在意这些的。”

　　向墨就在心里撇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信你才怪呢。

　　“你现在身体调理得差不多了吧？怎么还是没有二两肉？”郁庭聊起正事了。

　　问得向墨一愣，“都好得差不多了。你看看？”

　　把手一递，郁庭把了脉，“嗯，是好了。”

　　“可能是我现在的饮食营养均衡，运动量又大，才胖不起来吧？”

　　“年轻，新陈代谢好。那你就多吃点儿吧，太瘦了，不好。”

　　“以前，我要是有这个身材，也不至于在花滑队里混不下去。咦？说起花滑，那谁不是会滑吗？哈哈哈哈哈，看来我得把这项技能捡起来了。”她好歹也在省级的代表队里训练过三年呢。

　　“对了，对了，还有钢琴，国画，我还会小提琴呢。还有啥？服装设计？珠宝设计？对了，我还会好多种语言呢。哈哈哈哈，虐不死她。”向墨把几次任务积累下的技能盘点了一遍，美得不行。

　　“那你可要累了，都得现学。而且，你不怕别人说你专门针对那谁会的才特意学的吗？”郁庭觉得，这人是真来劲了，非得跟女主角硬刚了。

　　“不怕啊。我就是故意的呀。她会什么我学什么，还一学就会，比她还学得好，这不就是爽文剧情吗？嘿嘿嘿……”

　　郁庭看着她笑得像个傻瓜一样，能咋办，庞着呗。“行，你高兴就好。”挣积分的事儿，就交给他吧。

　　“放心啦，我肯定还是以学业为主的。这不是要上大学嘛，时间多。”

　　她是想着挺美。

　　然而事实上，开始上课之后，她是真的忙到飞起。

　　课要上，基础课还好，不落课就差不多。专业课，老师上第一节课的时候，就给开了书单，上面几十本书。人家还说了，期末考试题就在书单里。

　　书到是不用特意准备，家里都有。至少有三分之二，她都还没没来得及看。那些书还不都是中医典籍，好多都近代出版的，案例也多。

　　班主任还每周开个班会，了解同学的生活和学习情况，然后每次都会鼓励同学们积极参加业余活动，还要算在期末的日常考查成绩里面。这是不参加也得参加了，向墨跟着林静选了一个轮滑协会，还报了个钢琴兴趣小组。不只是她跟庞美丽杠上了，林静也跟她杠上了。

　　除了学校的活动，家里老爷子还给留作业呢。也得跟上。还有医院那边，别人周末休息，她不行，周六周日得去医院上班。混熟了之后，她就不再只是到处参观的“客人”了，自己挂了实习大夫的证件，挨个儿科室的学。上手切脉，问诊了。患者们对于实习医生多给把一次脉浪费时间的事儿，一点儿意见都没有，巴不得呢。为啥的？还不是能带学生的老师，那水平肯定都高，教学生的时候，也会把症状啥的说得特别仔细，开出来的方子，都会给解释一遍，患者自己都能听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平时哪个大夫能给你说那么细呀。

　　这么忙的情况下，郁家那别墅的装修，她还得盯着，陶夭夭差不多每天都会跟她打一个电话，沟通进度。

　　还得跟郁庭约会，这个是必须的。要不然，每天那么累，神经都紧绷着，没有爱情滋润一下，哪来的续航的动力呀！

　　还有向郁两家做为京城的名门大家，总了少不了各种应酬的活动，有一些可去可不去的，都推。有一些不去不行的，她也得参与。挽着郁庭或者是陪着向爸庞妈当花瓶吉祥物，被各种展示。在发现她并没有小城里生长带来的小家子气，很有大家风范之后，两家都越发的爱显摆她这个向家未来家主。连老爷子，都不能免俗的，每次都带她参加中医的研讨会，那都是最高级别的，这种会，也是向墨最爱参加的，长见识。

　　向爸和庞妈风雨无阻的坚持每天早上给她送早餐，既便是病治好停了药之后，还是给送。向墨怎么说在食堂吃就挺好的，也不听。说自己回家吃，也不行。他们那无处安放的父爱母爱，憋不住。

　　郁庭就是送晚饭，一样风雨无阻。有时候是带着饭到学校陪着向墨一起吃。有时候来接人出去约会。在校内的时候，还会陪着向墨上晚自己，直到把人送回宿舍，他自己再回家。

　　这大老板当的，确实挺轻松的。

　　自打向墨上学，他都没怎么出过差了。偶尔出去一两天，郁母保准把送饭的任务给补上，还特别积极，有时候还会让郁爸开车，老两口一起来。就是不送晚饭的时候，平时也没少来学校给向墨送零食，送衣服啥的，还有补品。天热了送降暑的，天冷了送补汤。

　　每回他们来过之后，向墨都要被同学起哄一把。那他们送吃的肯定不会送一人份的，至少也得全宿舍的带上，吴丽莎不跟她们玩儿了，陈萧补上，后来熟人越来越多之后，其它宿舍的，还有男同学，也有跟着一起蹭吃蹭喝的了。这未来公婆给儿媳妇送饭的景儿，可不常见，大家可不是得打趣嘛！

　　向墨也是不懂，为啥他们都那么热衷于到学校给她送东西，明明家就在学校附近，真的有必要这样高调吗？

　　说了又没人听。

　　咦？

　　这天，向末晨跑回来，到阳台上晾衣服，刚好看到向爸的车停在超市旁边的停车位上，他是学校的老师，有工作卡，不算社会车辆，车能开进校园里的。庞美丽这会儿正站在站边上，跟已经下了车的向爸在说话，她低着头，看上去像是在哭，向爸还拍拍她肩膀，她哭得更伤心了。很有要倒到向爸怀里的意思。

　　这是干啥呢？

　　向墨一秒都没犹豫，拿了电话就给向爸打。电话响了一声，向爸就接了，“爸，我看到你车了，这就下去。”然后就把电话挂了，穿鞋下楼。

　　在一楼门口，刚好跟进门的庞美丽遇到，庞美丽就用那种特别哀怨的眼神看她，各墨理都没理，直接就走过去了。

　　“爸，怎么你自己来了？我妈呢？家里有事吗？”向墨跟不知道向爸刚刚和庞美丽说话了似的。

　　“你妈一个老同学来京里看病，她去接站了。那什么，霄霄，对不起啊，爸爸下次注意，肯定不跟别人说话，好不好？”向爸一看闺女绷着脸，就知道这是不高兴了。

　　“我就说不让你们来，非要来。看吧，惹麻烦了吧？她就在我楼上住，又知道你脾气好，看我妈没来，就跑来缠你，她要干啥？”

　　都是庞家的女儿，庞美丽很知道庞红梅的脾气，从来不敢在庞红梅跟前出现。她也知道向苦木的脾气，知道他脾气软，好哄，这不就粘上来了。

　　“没干啥，就是打个招呼。问问爷爷身体好不好……”

　　“打招呼打到哭？”她再晚打一会儿电话，都哭怀里去了，这可是宿舍楼下，超市旁边，陆陆续续已经有不少学生经过了，别人又不知道他是庞美丽养父，人家看到了得怎么想啊？

　　“我就是看她怪可怜的，让她好好照顾自己，真没说别的呀……”向苦木可无辜呢，他闺女啥脾气，认回来几个月了，他也知道，闺女越好，他们是越不敢碰她的逆鳞，明知道庞美丽是坑，他还不知道躲吗？那你说人都把他堵在车里了，他能怎么办？就打个招呼。孩子眼泪巴巴的跟他说想父母想爷爷，他能咋说，今时不同往日了，你只能自己好好照顾自己了。这么说没毛病吧，可就这么一句，人家就哭得不行，他也吓一跳呢。

　　“您是忘了她多会说慌了，是吧？”向墨叹气，人这感情，是真的奇怪。对庞家老两口和庞红旗两口子，向苦木两口子是恨毒了，可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明知道她从始至终就知道换孩子的事儿，还骗了他们许多年，可过了最开始的一阵子，就没剩多少恨了。最多就是不见不认不说话。

　　“好好好，是爸爸错了，爸爸不对。以后爸爸不来了，好不好？”向苦木再委屈再觉得自个儿冤枉，也不敢喊冤，口口声声的认错，态度极好。

　　“算了……以后您还是跟我妈一起来吧。要不然就让红姨来。您别自个儿来了，她就是吃准了你脾气好，不会拒绝人，才对你下手的。我听同学说，她要参加什么选秀节目，肯定是想求您帮她找人脉的，要么就是想要钱买行头，我可先说好啊，您要是帮她，我就离家出走，再不回家了……”向墨在向爸和庞妈面前，一直保持着任性的小女儿行态。他们俩还就吃这一套。

　　这不是，向爸就差赌咒发誓了，“保证再不见她了，行不行？”

　　行。

　　要说这女主角，也是真能折腾，按说，学校里也有不少同学学长啥的追她，她入学两周之后就成了校花，追她的也都是青年才俊了，据说学会会长都火速甩了前女友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她一个也没看上。不知道又是抽了哪根筋，跑去报名某网站的选秀节目，听说已经过了海选了，噱头就是中医美少女。

　　这眼看学期末了，学校要办元旦晚会，不知道是不是庞美丽操作的，在体育馆办，因为场地小，只能容纳两千多观众，为了让全校的同学都能看到，会在某音上直播。体育场还要造冰，有冰上表演。舞台搭在冰上，也不耽误其它表演。据说有大老板赞助。

　　学生会早就发了通知，招集会滑冰的同学参加冰上演出。向墨早都报了名了。两天之后就是初选。

　　这会儿了，给她搞事？

　　行，真有你的。




68.  医者仁心9   全都拿钱砸她……

　　滑冰这个事儿吧, 你再天赋异禀，那学了三五个月，你就能做三周跳, 也是超出认知的, 那不现实，对吧？

　　向墨一天天的又忙成狗, 学啥也就是在学校里面那么点儿时间。当然了，同学们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家里偷着练，但家里长辈知道啊, 所以, 还是得收着点儿。

　　那还想着能压庞美丽一头，怎么办呢？

　　取巧呗。

　　先是在柔韧度上，这个好办，她现在这身材, 就是麻杆儿，抻筋比胖子简单得多。再配上针炙和按压手法，跟分筋错骨差不多那么一顿操作，遭点罪, 疼上两回，筋也就抻开了。

　　力度就是个练, 这个这身体天生就不错，以前是常年走路上下学, 回家也干活，之后晨练从来没断过, 下肢力量不错。上了冰，找到平衡，能滑之后, 就蹦跶呗，外人看来，这就是个傻大胆儿。偏天赋还行，所以练得快些。找的教练是国家队的，给辅导了两节课就感慨，要不是向墨年纪大了，一定要收为弟子。可惜了一个好苗子。

　　练上三四个月，滑得很顺畅了，转身啊，倒滑，旋转那些都成。起跳也能跳个半周跳了。

　　那怎么取巧呢？

　　向墨找陶夭夭帮忙，之前跟她讨论装修的时候，听她说过，客户里也有过几位大明星和文艺圈的大佬。又找了她老公尹絮，也就是郁庭的助理，郁氏的生意遍布各个行业，没有自己的娱乐公司，但是国内几大娱乐公司里都占着股份呢。让尹絮帮着找人。在舞台效果上找齐呗。

　　向墨想起当前最火的花滑冠军，有一个换装的表演，每次都能掀起小高|潮。就跟找来的舞台设计研究，也想开那个。又找了专门的魔术师来学。

　　因为庞美丽给她添堵的事情，向墨对这次校内选拔特别的重视。

　　初选肯定不会上完整的大节目，就是先把能在冰场上站住的选出来。后续学校也要排节目的，具体排什么，要看能选出什么样的人来。

　　庞美丽上去做了一个两周跳，加一个燕式旋转，就毫无悬念的成了女主角的第一人选。

　　向墨没跳，但是滑得特别溜。也转了，但是转得慢，算是一个不标准的立式施转。

　　跟她差不多水平的，还真不少。这个年纪的孩子，小时候没滑过轮滑的少，大部分还都玩得挺溜，换上冰刀，简单适应一下就能上。

　　学生会体育部的部长孟凡宣，是在大学生冬运会上拿过花滑的名次的，以前这种校内的活动，人家根本不下场，当然了，也是以前没有人大手笔的赞助冰场。这次早早就说了，要亲自参与。

　　选了三十几个人出来，孟凡宣和文艺部的部长高小娜一起决定，做一个冰上舞剧，梁祝。中国风，佩上仙气飘飘的古装，容易出效果。

　　这么一次，肯定是孟凡宣和庞美丽是男女主角了。

　　向墨原本也没打算在这时候出头。争个小角色有什么意思呢？要打当然是自己做个节目对打了。所以她就没出声。

　　“梁祝用不了这么多演员，我选八个人留下，其他人看看，是自己单出个节目，还是自由组合一下，表演其它节目吧？做一次冰场，不可能只表演一个节目嘛。”孟凡宣开始选演员了。

　　向墨都差点儿给他鼓掌，我可真是太谢谢你了，都不用我再费劲想方法单出节目了。

　　有庞美丽在，她肯定是选不上的嘛。

　　“我单人表演，冰雪奇缘。”高小娜问到她的时候，向墨就特别干脆。

　　“……现在报名了七个节目，有四个都是冰雪奇缘了……”高小娜的表情都快不绷不住了。

　　“那正式定下节目之前，应该还会有选拔吧？”就不信你能不看节目，就定下来要谁的？

　　……

　　高小娜：“也是。那你们都先准备着。下周我要看到成品，时间紧迫，马上要定节目了。”

　　学生会的活动室就在体育馆的二楼，有两排房间，是专门给学生会使用的，跟高小娜谈完，一出门，庞美丽就在门边等着向墨呢，“你非常跟我争吗？何必呢？你出丑了，让爸妈跟着你丢脸。”皱着眉，很为她着想的样子。

　　向墨挑眉，“操心太多不好。另外，那是我爸妈，跟你没有关系，麻烦你不要胡乱认亲。还有，以后离我家人远点儿，影响我食欲。”

　　“你……”庞美丽很不服气，她明明是好心提醒她不要自不量力，到时候丢的是向家的脸，凭什么她一副嫌弃的样子？

　　“你俩认识？”高小娜刚好开门，见到向墨与庞美丽在说话，下意识的问了一声，又想起来，“啊，对，你们一个班的。庞念恩，你有事吗？”

　　庞美丽就对着高小娜笑得一脸温和，“我来跟高部长商量一下服装的事情，我有朋友家是做服装生意的，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她以前的朋友，那可不都是非富即贵嘛。肯定都知道了真假千金的事儿，但总也会有那么一些，觉得她无辜可怜，或者有什么别的目的的，依然联系着。

　　高小娜一听有赞助，果然就笑得很灿烂了。学生会里谁不知道，庞念恩出家不凡，认识很多少爷小姐，好几次活动，都是她随便打个电话，就拉到了远超预期的赞助。还有半拉子京城高校的高富帅都在追她，真正的名门大少爷大小姐的，可没几个会学医的，医科大学里，学生会长李昊那样家里有医院的就已经是顶级男神了。还是托庞念恩的福，让同学们开了眼界，常能在校门口看到各种豪车。据说都是接她的。

　　这样儿的财神爷，必然得捧着呀。不光是捧着，跟她交好，没坏处。要是能顺利多认识几个富二代，那自己不是也有机会嫁进豪门了嘛。

　　因此，很是热情的把庞美丽让到活动室里详谈，早都忘了门口还站着一个向墨呢。

　　向墨也不在意。

　　回去练她的去。

　　一周之后，小范围的选拔，就是最后定节目单。梁祝是不用参选的，主剧目嘛。

　　这次上妆了，但是向墨表演的时候，没有上灯光，冰雪的道具什么的，也都没上。连表演换装的衣服，也只是普通的表演服，定做的那十几件公主服，都还在赶制当中呢。但就是这样一个只是配合音乐的一段冰上换装舞蹈，也让评委们很兴奋了。就是一次学校组织的元旦晚会，一个人外请的演员都没有，能有这效果，很厉害了好嘛！仅次于梁祝了。

　　最后把向墨的节目定在了中场表演。就是整场晚会的中间。

　　整场晚会，冰上节目有三个，开场，中场，和压轴的梁祝。其他八个节目分成上下场。有三首合唱的流行歌，一个群舞，两个乐队表演，还有一个乐器合奏，一个小品。向墨的节目是在乐队后面，那乐队是校内顶流，要表演三首歌。

　　这个安排也算是有心了，正常想想，一个校内很火的乐队，连唱三首之后，观众都嗨得上头之后，是不是得有个缓冲？知时间内，哪还有心思看节目？等回过神来，向墨那六分钟表演也就差不多演完了。

　　呵呵。

　　向墨会怕吗？

　　不存在。

　　为了达到最好的打脸效果，她连采排都没穿最后订好的表演服，灯光也只简单的配合了一下，道具都没上。都是另外单租了场地偷着练的，灯光道具啥的，是趁着别人都休息，让向院长帮着走后门，后半夜偷着开了体育馆的大门，到场内练的。唉，打个脸，也不容易。

　　“听说你被针对了？”晚会正式开始那天，观众比想像中的多得多，三千人的场馆里挤近五六千人，一半人没有座位。学生会还邀请了京城各大高校的学生会来看表演，向墨在后台准备节目的时候，有人跟郁庭一起来探班，是在山上跟老爷子晨练时候遇到的其中一个平辈，叫胡曼京，之后也见过几次，还跟几个玩儿得不错的，一起从某个婚宴上逃跑出去喝酒。是一个很飒的姑娘，现在大三了，是B大学生会副会长。

　　“京姐，你也来啦？你消息这么灵通呢？”连她都知道自己被针对了吗？

　　胡曼京倚靠在休息室的墙上，痞痞的笑，“你不知道吗？今天的晚会全网直播，已经上热搜了。直播几十万人预约。你们学生会那点儿破事，还能瞒过我？李昊也就那么点儿水平了。”很是看不上李昊的样子。

　　向墨就疑惑的看她。

　　“李家攀上了赵家，你应该知道哪个赵家了。他们家的女儿嫁给赵家一个旁枝的儿子了。赵家那位小少爷，赵俊木，看上那谁了，李昊这不是就干上拉皮条的买卖了嘛。跟那个叫孟啥的傻子，捧那谁臭脚捧得高兴呢。”一脸的讽刺。

　　那谁？哪谁啊？

　　还能哪谁啊。

　　啊，那知道是谁了。

　　行吧，女主角魅力真大。那位赵公子，可是圈子里有名的玩咖，跟胡曼京他们不是一路的，向墨没接触过，见过两次，听过他的大名。据说玩得很大，专找十八岁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做为赵家嫡孙，家大业大的，无数的小姑娘前仆后继的往上扑，想要嫁进豪门呢。相比起只是有钱的所谓豪门，赵家可是真正有权又有钱的顶级真豪门。

　　“所以，这次的赞助，就是赵公子的贡献了呗？”那是不是说，庞美丽已经跟赵公子有了超友谊的关系呢？

　　“追得可认真呢！还别说，那位，有点儿手段。”胡曼京对着向墨挑眉，让她小心。

　　“那我只能祝她早日成为豪门少奶奶了。喂，郁豪门，你被比下去了呀。”向墨才不怕呢，还有心情跟郁庭开玩笑。

　　还真别说，跟赵家比起来，郁家除了更有钱，权上真是天差地别。

　　郁庭可淡定呢，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你羡慕了？”

　　“哈哈哈哈哈……”胡曼京已经笑得不行了。

　　向墨就拿白眼翻郁庭，有这么挤兑人的嘛，“嗯，我可太羡慕赵公子才一米五的身高一百八的体重和那白白胖胖大白馒头的脑袋了，手感肯定跟那肚子一样有弹性……要不，我去试试？”

　　郁庭就咬牙，“你敢。”

　　好吧，我不敢。

　　“哈哈哈哈哈……”胡曼京已经快笑出眼泪了。

　　“好了好了，说正经的。你有没有把握啊？真全网直播的。那个选秀节目为了炒热度，肯定会大炒特炒的，现在中医美少女可是大热选手。”

　　“您就看着吧。”

　　向墨就这么说的。

　　“好咧。”胡曼京完成了提醒的任务，也就不多待了，回去观众席等着看热闹。

　　“加油。”郁庭给向墨加油。他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向墨的舞台经验很丰富，之前练习他也全程的跟着，练得怎么样没人比他更了解了。

　　“演好了有奖励不？”晚会结束就是周末，下周再回来考两门期末考就放寒假了。

　　“把我自己奖给你，行不行？”之前因为向墨身上有病症，俩人一直发乎情止乎礼的，这会儿都好了，做点儿别的，也没啥。

　　“那还是算了吧，我怕硌着你。”向墨早都馋郁庭现在这个身子了，但是吧，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啊。得端着点儿。

　　郁庭也不想拆穿她，就惯着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正常。

　　嗯，还是有点酸的。吃自己醋的感觉也是没谁了。

　　“我去外面等你。”把人抱怀里，拍拍背，亲亲脸，郁庭也去观众席了。

　　“墨墨，换衣服了。”尹絮特意安排给向墨的助理刘莺还着两个人，排着一大堆的演出服进门让她换衣服。终于把大老板们都送走了。

　　冰雪奇缘嘛，肯定都是那种亮晶晶的公主裙，一共十二件，最里面的一件是标准的贴身的花滑演出服，特别华丽闪亮的渐变色的小红裙。再配上一个赫本头，珍珠发饰，完美。

　　准备出场的时候，为了保持神秘，外面还披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斗篷。在入场口，听了两首歌。

　　然后主持人上场，介绍她出场。

　　《let it go》的音乐响起。这是一首红到烂大街的歌，没有人没听过。歌一出来，再配上蓝色的暗光，聚光灯都打在一身红裙的公主身上，很容易就能吸引到眼球。向墨没有直接表演，先在场内滑了一圈，配合上灯光和歌曲的前奏，就把前面乐队表演后过火的场子冷却下来，把观众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十二次换装呢，正式开始表演之后，配合上简单一些链接动作就可以，每分钟就要换装三次，实际观众也不会把多少注意力放在连接动作上。换到第三次的时候，观众就已经开始数次数了。换到第八件的时候，全场都是掌声和喊叫声。

　　第十一次换装的时候，天空降下白色雪花，在雪花当中，换上的一身雪白的裙子。

　　地上落下很多白色道具小颗粒，向墨小心的滑到冰场正中间，完成最后一次换装，最后一次，天上散落无数金粉，在金粉当中，她做了最后的定格ending，加最后一次换装。

　　最后的服装特别贴身，把向墨现在那个小细腰显现得淋漓尽致。

　　再加上她那张脸。

　　整个节目，哪怕是没有什么高难的动作，拼脸，拼创意，就赢了。

　　向墨之前一直戴着一个大黑框的眼镜，近视嘛。脸遮上一半。再加上总是穿T恤牛仔裤，要么就是大毛衣阔腿裤，冬天之后老是一件黑色的在羽绒服，除了宿舍里的人，很少有人知道她身材有多修长，多瘦，也因为低调，都没啥人注意过她的脸有多好看。

　　这下子，全爆光了。

　　要不是主持人报幕的时候就说了大一中医科向墨，同班的同学都不一定能认出来是她。

　　向墨表演完之后，场上持续不断的掌声和欢呼声，还扔下了上百个玩偶。花滑表演向来有扔玩偶的习惯，扔的越多，说明观众越喜欢。

　　向墨绕场谢幕，顺便给工作人员时间清理场地。

　　谢了有三四分钟吧，才下场。

　　主持人上台接着报下一个节目。晚会继续进行。

　　但是向墨表现的效果，已经拉满了。后面表演的演员，压力增加不知道多少倍。

　　舞台上的传统表演还好，压轴的冰上舞剧，就惨了。

　　庞美丽气得全身发抖。她特意跑到台口看了向墨的演出，就为了知己知彼的，早前彩排的时候，高小娜早把视频发给她了，她也早知道向墨的演出内容。并不算什么新奇的表演，早有人演过了，花滑的技巧也比向墨要强。撑死了只能说，做为素人大学生的表现，还可以。但这晚会是直播，全网都能看到，对于广大网友来说，瞬间就可以找出来无数个比她好得多的同类表演。跟她的专业级别相比，差距过于明显。所以，她从来没有担心过。可等向墨真表演了，她都傻了。哪里还会不明白，向墨之前是故意藏奸。把最出彩的部分给藏起来了。整个表演的效果，全在灯光道具和那十二件衣服上呢。

　　她能不生气嘛！就冲着现场的气氛，不用看，她都知道网上的评价会是什么样儿的。

　　确实，对于表演的评价，两极分化。有人觉得完美，有人觉得都是舞台效果，真正的花滑技巧等于无。有人就回怼，这本来就只是一场舞台表演，又不是真的比赛，看你有多大难度。并且，不管怎么说，人是真漂亮啊。

　　等到整场晚会结束，最后的压轴舞剧也表演完，并且因为有不同演员的数次失误，还有人直接摔倒。两位主角的一次高难度的空中两周半抛接也没有完成，男主抛出时力度不够，女主落地就手支撑才免强没有摔倒。但是失误很明显了。

　　这么一对比，评论自然一边倒，绝大部分观众都一致认为，宁可看难度小一点的完美演出，也不想看失误频频的高难度。何况也并没有高到哪里去。真上专业比赛，可能市级的比赛都排不上名次吧。

　　庞美丽这个女主角，还是有很多人捧的，表演完直接上热搜，中医美少女的唯美冰上舞蹈。节目剧买了热搜，水军再一配合，热度高得很。

　　就是吧，看过直播的，都免不了要嘲上一句，脸大如盆。也不看看都让同场的冰雪奇缘给比成什么样儿了，还好意思吹呢？无论是从表演上，还是女主本身的外貌上来说，庞某某都是完败吧。吹什么呢？

　　这一波儿，庞美丽收获了不少流量，但也失去了很多路人缘，收获了不少黑粉。

　　本来选秀就容易招黑，有黑历史的，恨不能把祖宗三代都给你挖出来嘲一遍。还有对手的粉，撕掉了一个对家，自家小姐姐的机会就大一点，从来不会留手的。热搜上，就有不少人在发两个节目的对比，黑她买通稿炒作什么的。

　　那选秀节目正好在寒假期间开播，到五一小长假总决赛。整个寒假，热火朝天的热度，庞美丽一直是热门选手，也是黑粉最多的。

　　骂她的越多，她就越恨向墨，要不是因为向墨，她怎么会被黑。

　　向墨可没空管她怎么想。

　　考完试，都没有时间休息呢！

　　年末本来活动就多，挺忙的。

　　部里年前还组织了一次医疗下乡的公益活动，她也参加了。生生堂每年都会参加数次这种公益活动，向苦木这次亲自带队，自家医院里出了五名大夫，还有其他医院的大夫，设备，以及志愿者，浩浩荡荡上百人的团队，到西部偏远山区义诊。

　　这是向墨最想要参加的活动。做这样儿的工作，可比一天天的跟什么假千金斗心眼儿有意义多了。

　　偏远的乡村，向墨不陌生。甚至相当熟悉。并没有任何不适应的。

　　下来义诊的也都是年富力强的大夫，老大夫们医术是高，但是体力不行，进山的活儿，真干不了。大部分的地方车都很难进去，要人力抗着设备步行进山，住也没地方，有时候还得搭帐篷，更别说洗热水澡什么的，想都别想，也没那个时间。

　　以前，有重症的患者，通常都是想办法接到大城市继续治疗。

　　这次向墨来了。不用了。没有她治不了的病，轻症，一剂药下去，基本症状就没有了。重症，也会有立杆见影的效果。有些方子上的药材，不好找，同行的大夫会跟她一起研究替代的药材，还有就是，有些药材，有，但是贵。在有可替代的更经济实惠的药材的情况下，肯定不能浪费善款。在这两方面，向墨的经验确实少，要其他大夫帮着查缺补漏。

　　很快的，同行的都知道，来了一个医术非常厉害的小大夫，医术绝顶，但是不会开药……

　　都当成谈资在聊，中医圈内的人都知道向家传承的事儿。西医圈子里知道的还不算多。等聊得多了，有人给科普过，大家才知道，啊，原来小大夫是空有理论，没有实践啊。

　　之后，大家就尽可能的多让向墨触诊，让她多接触病患，积累经验。

　　又有向苦木的面子在，还有向老爷子在医学界的声望，愿意交好的大有人在。

　　一直到腊月二十五，爷俩才风尘仆仆的回到家。

　　接下来一直到正月初十，学校开学，向墨都在家，还是每天到医院上班。除了有应酬，基本上没耽误。

　　老爷子自打医疗队回京，就不断的收到来自各方面的夸奖电话。都是夸向墨医术好的，还有夸她态度谦逊的，夸她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脏的，一水儿的就是夸。老爷子嘴上都是还缺少历练，还有许多不足之类的话，心里却不知道多美。

　　整天乐呵呵的。

　　心情好，身体自然就好。

　　有几位老领导在知道向家医书传承时的神迹之后，特别爱找他小聚，一群退休老头儿，忆一忆峥嵘岁月啥的，还挺有话题的。顺利让他给把把脉，开点儿日常调理的方子，有个小症侯啥的，随手也都给解了。又能结下人脉，何乐而不为呢。

　　年三十，这是向墨在向家过的头一个年。

　　家里就四口人，吃了一顿真真正正的团圆饭。

　　然后长辈们就非得给压岁钱。

　　给就给吧，向墨想不要都不行。

　　然后人家都不是给一年的，是把过去十八的一下子都补齐。老爷子给一对玻璃种红翡镯子，说是二十年前某个港岛大佬给他的医药费。还有一个桃木雕出来的半截小手指长的葫芦，说是开过光的，某位佛学大师送给他的礼物。老爷子这种级别的大夫，认识什么人都正常，好东西多着呢！以前也跟过庞美丽一些，过年啊，生日啥的，都给过，不过没有这么贵重罢了。那些东西，庞美丽也没带走，都让向墨给扣下，都捐出去了。

　　向爸就是给卡，里面多少钱，向墨也没问，肯定少不了。她来了半年，生生堂有多赚钱，她心里有数得很。生生堂的普通汤药还不算贵呢，挂号费贵，一般的都在三百以上，那是大夫的钱，医院不分的。挣的就是药的钱，大部分的药，一副都在二百以内。真是不贵的。就那些养生的和保养是真贵，动不动就三五万一副药，那成本跟普通药也没差多少，就这个挣钱，还都上赶着排队给送钱。那钱挣得，跟抢一样。这是庞红梅发现的商机，她自己被美容院宰过几次之后，就悟了，开设的这个科室，才开始日进斗金的。不得不说，商业头脑还是很厉害的。

　　庞妈给的礼物是一套粉钻的首饰，项链手链耳坠，一整套的。

　　这种东西，肯定是要放到银行的保险柜里的。能戴的机会都很少了。

　　向墨都已经麻木了。这个世界的长辈们，似乎都特别爱用钱砸人，还都特别狠，慢慢习惯吧。

　　第二天，郁家三口来给老爷子拜年，她又被砸了一回。郁夫人给了一个皇冠，是大的蓝钻超过三十克了。收得都烫手。

　　郁总出手也不寒碜，直接在欧洲买了一个古堡。

　　“咱们这是到了什么炫富的世界了吗？还是以前咱们见识少？”家长们让年轻自己出来约会的时候，向墨是这么问郁庭的。

　　按说以前方家也是首富给别的，也没这样儿动不动就送几千万上亿甚至几个亿的东西呀。

　　“谁让你这么优秀呢。他们这是一下把前面十几年的都补上了。以前那位，哪有这个待遇？”

　　要是向墨平平无奇，或者像是原剧情那样儿，就想着谈恋爱和跟女主角找别扭，专业不精，又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特长，也没像向墨这样跟家里长脸的话，你再看看长辈们会是啥态度。

　　向墨就想了一下从庞美丽那里扣下的东西，还真是。大部分都是几万块，十几万块的礼物，特别贵重的，像是钢琴，古董小提琴还有大件的珠宝啥的，也都没超过七位数。

　　“哎呀，不知道她有没有在保险箱藏贵重物品啊。肯定有，那么贼的人。我当时怎么没想到呢……”向墨后悔的什么似的，想着庞美丽那种早有异心的人，能偷着存八位数的存款，怎么就不会偷藏东西了呢。

　　“她以前没成年，能开保险箱吗？想什么呢？”庞红梅可不是吃素的，要是庞美丽存私房钱的动作太明显，她能不知道吗？

　　也是。

　　“怎么这么在意她的财产呢？”郁庭都好奇了，向墨也不是个这么爱钱的人呀。

　　“当然是因为她在意了。除了钱财，她还在意啥？你吗？这个我不用抢了。那不就剩下钱财了？当然得打她最在意的点，不然怎么教训她？”

　　“这么在意她呀？”

　　“那当然了。”

　　郁庭就不再说什么了。

　　你高兴就好。

　　之后一直到初七正式上班，家里来拜年的人很多，向墨大部分都躲了，也还是收到了一堆的礼物。

　　也跟着父母和爷爷患了几个门子，结果还是收礼！也是没谁了。

　　有两家，还是跟人家五六岁的小孙子小孙女一样收了压岁钱。

　　这都没法儿说。

　　似乎所有人都在给她补偿性的报复的送礼！

　　行吧，估计也就是这头一年，忍忍就过去了。

　　初十开学了。

　　大部分的同学都去追庞大明星了。虽然明知道她那节目不是最好的，凑热闹是人的本性。再说，向墨又不是明星，有大明星跟自己一个学校，不看白不看呗，本来就是校花，人气就不低。

　　就剩下自家班里的同学，平时都没少蹭向墨的好吃的，实在是拉不下脸来，去追庞美丽。哦，对了，吴丽莎除外。人家现在跟老乡一起，已经是庞念恩后援会的骨干了。一心想着能给大明星当经纪人呢。

　　常聚在一起的，就是于一林静再加上陈萧和向墨四个人。

　　吴丽莎平时也不在宿舍待，早上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十二点之前不回来。所以，陈萧大部分时候会来宿舍里坐从。这一个学期下来，宿舍里添了好多东西，懒人沙发，小茶几，饭桌，还有各种电器，室里堆得满满当当，到是有坐有向的地方了。

　　她们几个都是外地的，放假回来都带了好多特产。

　　向墨就是京城，除了自家的吃食，没啥这可带的。想了想，“咱们去我家涮火锅吧？”

　　“好啊好啊。”

　　向墨就把人带到了家里最高的大平层那边。房子重新装修过了，已经没有庞美丽生活过的痕迹了。现在家里人也不住这边，庞妈就把钥匙给向墨了，让她招待同学朋友啥的用。一直也没有用过。

　　“哇，你家好大啊。”林静表现的最夸张。

　　“要不要把男同学也叫上啊？”于一想得是，这么大的地方，能施展开，那不如多叫点人一起吃吃喝喝才热闹。

　　“行啊，你叫吧。我去买菜，谁跟我一起去？”向墨不反对。

　　“一起去吧。你拿不了。不过说好了，菜钱我出。”于一又说了，要是只她们四个，那蹭向墨一顿无所谓。但是叫上男同学的话，那就不行了。人家再不差钱，没有这么明晃晃占便宜的。

　　“行行行，都听你的。你是领导，你最大。”向墨也不争。

　　四个人又出门往菜市场走，买菜。肯定不会去超市的，超市的东西多贵呀，菜市场里啥都有，还便宜。

　　“不能让他们白吃，叫来拿东西。”

　　于一叫男生过来做苦力。

　　三十个男同学，不可能全来的。有追着庞美丽跑的，知道她们跟庞美丽不一派，就不来了。还有跟女朋友约会的，有跟朋友出去的，有去亲戚家的。来了十七个。于一是班长，向来一呼百应，没事儿的，都到了。

　　二十一个人，家里的餐桌本来挺大的，硬是没摆下，茶几上放满了菜。牛羊肉一样干掉了二十斤。还有五花肉十斤。剩下的午餐肉，丸子，青菜都是一盆一盆的上。全干掉了。

　　都不知道吃到哪里去了。

　　小红听说向墨在这边跟同还吃饭，怕她们不会做，过来帮忙，眼睁睁的看着那些食材被消灭，都懵了。然后眼圈儿就红了，一个劲儿的感慨，这些孩子在学校是遭了多大罪啊，怎么饿成这样儿了呢！

　　其实真没有。

　　刚从家里回来，能遭啥罪啊。

　　纯粹就是能吃罢了。




69.  医者人心10   医学奇迹get…………

　　饭当不是白吃的。

　　这么多人一起吃饭, 聊什么呢？

　　最能聊的，就是寒假在家都干啥了呗。

　　老师给开的书单看了多少了。回家都做什么了。跟哪个同学有什么联系了。有没有跟谁发展出不一样的交情啦。父母给做什么好吃的，又买了什么啦。老家有什么新鲜事儿啦。

　　做为一个医学生, 当然也会聊到, 见到什么病例了。或者学了医回家之后被家里亲戚朋友倚重，给号了脉蒙重了症状, 又不敢开方子下药啦什么的。

　　都不是趣事聊呗。

　　能见到病例的，多是家里有医学背景的，也会把上课老师讲过的又刚好见到的病例拿出来, 大家讨论一下。

　　于一说了一件事, 大家显然格外有兴趣。

　　“向墨之前做的护手霜我一直随身带着，以前只是用着好，没发现别的。过年我姨来家拜年，随手就用了, 她年前烫伤了手，又是个过敏体质，那伤一口不好，结果用了我的护手霜, 说是那伤口一点儿没痒，伤口还收敛了。我直接把护手霜给她了, 你们猜怎么着？人家伤半个月就好利索了，疤都没留。我姨也是狠人, 还用那个擦脸了，说是斑都淡了, 现在用得可仔细了，宝贝似的，一个劝儿的问我在哪买的……”

　　“真的啊, 这还真不知道呢，之前用着就是觉得润，向墨，你这是哪买的啊？生生堂是哪？”林静很感兴趣。之前向墨给她和于一还有陈萧都送了护手霜，她们也都一直用着，没发现有修复的效果。也是呢，都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皮肤好着呢，本就用不上修复什么。

　　“我自己做的，你们想到，改天再给你们多做点儿就好了。”自打得了医书传承，做的香料被老爷子大加肯定之后，向墨就自己做护扶品了，什么洗面奶，护手霜，润肤乳的，都自己做，还给庞妈和郁妈做，功效也都按照她们的年纪做的，不知道她们多喜欢呢。庞妈现在在忙的事情就是申请那些化妆品的各种许可症，不用大批量的生产，想要走高端路线，就在生生堂的那些做保养的贵妇之间推广，都能赚到爆了。现在都是当赠品免费给顾客使用，推前做广告呢。所以那些包装上才带着生生堂的标志，都是定做的最原始最简单的包装。

　　“哇，你都会做化妆品了？”有那有生意头脑的同学，就想到了，要是有那么好的化妆品，可不就是一大财路？

　　“赶巧了，赶巧了，就看着医书自己瞎琢磨的嘛。你们也可以研究啊。这样吧，谁搞出来新产品，大家一起合作啊。我负责验证推广。”自家有渠道，给同学提供一个赚外块的机会，也没什么。

　　“其实吧，我觉得还是减肥药有钱途……”一个叫于学洋的小胖子也发表自己的看法。

　　“哈哈哈，你小子，自己能吃又迈不开腿，想投机取巧，这是想让大家一起帮你想方法呢吧？赶紧如实交代，是不是又被哪个女同学给甩了？”他宿舍的同学都知道，这小子一肚子花花肠子，见到别人都有女朋友了，他急得什么似的，偏偏眼光还贼高，追一个黄一个，一个也追不上，人家都嫌弃他胖。

　　“行，咱才大一，学得也不多。为了咱小于同学的未来，要不然，咱这学期就定个目标，一起研究出一个适合小于同学的减肥方子，怎么样？”班长王有田还是很有想法的。

　　他这一说，大家都觉得好，立马就开始讨论，在哪本书上，看到了哪个方子，还一个个的，都敢开方子了。把于学洋吓得，这是要吃死他吗？

　　那肯定是不会随便就给他吃的，这点儿常识还是有的。班长说整理一下，等上课的时候，找老师给参详参详，才罢了。

　　这事儿就算是定下，接着聊别的。

　　等问到向墨寒假有啥活动，知道她寒假去做义工之后，都挺羡慕的。一个个的都说也想去呢。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都是很热血的，也都有善心，更没有多少生活的压力，没人提的时候自己不觉得，要是有人一刺激，那不得了，爱心按都按不住。

　　向墨心里一动，别说，这还真是件好事儿。“这个可以有。下次再有公益活动，我通知大家啊。不过先说好啊，这种义诊的活动，咱们去了，大部分就是跑脚搬东西，能上手的机会可能不多，还挺辛苦的……”

　　“没关系，没关系，有活动一定叫我们啊。”一个个的都很踊跃，根本不怕辛苦。社会实践也是很重要的，也都很好奇，兴趣大得很。

　　“唉，说到义诊，真的，有些病，是真的能把人熬死……”于学洋很感慨的样子。看大家都看他，才又说原因，“我有个同学，小学和初中都是一个班的，那可真是天才啊，那脑子是真的好使。小学三年级，就能看懂高中数学了。考试都没考过满分之外的成绩。各种比赛那奖拿得，他家里都放不下了。可惜呀，天妒英才，初一暑假的时候，去工地给他送饭出了车祸，高位截瘫，肇事的车主还拿不出来钱赔，家里给他治病房子都卖了。这都瘫了六年了，他妈在家里照顾他，只能干零活，也挣不了啥钱，他爸常年在外打工挣钱，也就是勉强生活。过年的时候，我去看他，唉，人都瘦没了。住在十来平的小房子里，卫生条件也不好。可怜死了……”

　　这样儿的，谁听了心里能得劲儿啊，就有同学问呢，“没有慈善机构管吗？是不是还有底保啥的？”

　　于学洋就摇头，“怎么没有。可是再怎么补助也是有限的，一年一万多块钱顶天了，可他那个身体，平时还得药养着，哪能够呢。我们学校的老师同学，每年也给他捐钱的，这次过年，我们同学又给凑了两千送去。可咱们自己还跟家里伸手要钱呢，能拿出来的，真是有限的。对了，向墨，你还知道不知道有啥公益救助的项目吗？要是能到大医院检查一下，说不定还有机会呢？”

　　没等向墨回话，其他同学到是众口一词，“这不是为难人吗？咱好歹也是学医的，高位截瘫是什么病你不知道啊？怎么治啊？”这不是为难人嘛！

　　“那倒也不是啊。也不是不能试试看。”向墨倒是对这个病例很有兴趣。

　　“于学洋，你有那同学的联系方式吧？给我吧。我安排人去接人。”

　　“啊？”于学洋都懵了，这么痛快就定啊？“不是，向墨，你啥情况啊？我就是跟大家感慨一下，随便说说的，你悠着点啊……”

　　向墨就笑，“没事儿。我家是开诊所的，也认识一些好大夫，像你说的，都那种情况了，说句不好听的，死马当活马医呗。说不定有办法呢，试一下吧。”

　　于学洋一想，也是。再差还能差到哪去。

　　“那这费用……？”他家就是普通家庭，条件有限，也帮不上忙呀。

　　“没关系，我找人赞助。”

　　于一就吹了个口哨，“哦哟，郁总的荷包要大出血喽。”现在她们已经知道郁庭比向墨大十岁，早都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还是大老板呢。

　　向墨只笑，也不否认。

　　“郁总是谁啊？”男同学们只知道向墨是个娇娇女，家长天天早晚给送饭，还都是好吃的，要不然到这边吃火锅也不会意外向墨家的大房子了。但是真没人知道，晚饭是人家男朋友送的。听到于一的话，一个个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我老公，咋了，不行啊？”向墨可大方了。

　　她这一说，同学们嗷嗷叫着拍桌子。

　　“叫来一起呀，那你还客气啥呢？也让咱们帮你把把关啊。”男生们就起哄。你要说一点不嫉妒，那也不是。特别是在元旦晚会之后，向墨也是收获了一大批爱慕者的，听说有人先得手了，那还能不好奇？

　　于一和林静就笑话他们，“就你们啊？还把关呢？可拉倒吧。”郁总那样儿的，那就是让竟争对手绝望的。于一就是那么稀罕她自己男朋友，再觉得她对象天下第一帅，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她对象比郁庭更优秀。

　　“那也不行，把咱班花给抢跑了，怎么滴也得请个饭吧？要不你问问他，结婚的时候，还想不想婚礼能顺利举行了？”这一帮子，是不想放过郁庭就是了。

　　“行行行，改天我们一起安排大家吃大餐好不好？可以带家属的。”向墨被他们逗得不行，还挺有意思的。

　　“不要脸，为了吃，什么话都能说出口啦？你们敢当着那谁的面儿说向墨是班花不？”林静是有机会就着给庞美丽添点儿堵。

　　“哈哈哈哈，不一个风格，不一个风格。哈哈哈。”班长打哈哈，他这一说，大家就都打哈哈，然后果断的拿起碗猛吃，把嘴堵上，就不用说话了。

　　晚上给郁庭视频的时候跟他说，郁庭也觉得这帮同学挺好玩儿的，“行，找个周末，我跟餐厅打个招呼，请他们吃自助。”郁氏有各给别的餐厅的，他说的这个，是一家西餐厅，在京城很有名。

　　向墨又提起于学洋的那个同学，郁庭也严肃起来，“我叫人去把病人接过来，你做准备吧。”

　　向墨知道他说的准备是啥。

　　周末特意回山上一趟，跟老爷子提前打了招呼，她自己肯定要上手的，但是本着对病人负责的原则，要老爷子给她兜个底。还有就是，到医院找向院长，给单独准备了一间病房。

　　半个月之后，庄途被郁庭安排的人接到了京城，同行的还有他的母亲。庄妈满头的白发，人很瘦，看外表得有六十岁上下了。可实际向墨看过她办入院手续时候出示的身份证，才四十二岁呢。

　　庄途是个高个子，躺在床上，也能看出来，身高至少也有一米八。整个人不会超过八十斤，原来向墨觉得自己的身材是皮包骨，可跟庄途比起来，她算是胖的了。庄途才是真正的皮包骨，一点点的肉都看不到。脸也都瘦到脱相，除了眼睛很大，根本看不出他该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这样儿，庄途的眼睛很亮，一点也不消沉，看到向墨，知道她是于学洋说的，帮助他的人，还很开心的感谢她。向墨也看了，他身上没有褥疮，很干净，这说明，庄妈照顾得非常好，很仔细。

　　把人安顿好，让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接了老爷子，才正式的给他切脉断症。

　　向墨切家脉，心里特别不舒服，什么都没说，让老爷子上手。医院里资历最老的两个老大夫也都过来会诊了。

　　诊完了，一起到院长办公室研究治疗方案。庄母也在场。于学洋也来医院了，他在病房里陪着庄途呢。

　　两位老大夫表情不好，进屋就一直摇头，唉声叹气，“不好办，太难了。只是瘫痪就已经很难了，那断骨之痛就是身体强壮的人也很难承受，何况，这个患者的身体非常虚弱，肝和胃又有了病变，根本承受不了药力征伐。老爷子，我们是真无能为力，您老看呢？”

　　庄妈听到结果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庄途很久没去医院检查了，她还不知道他的内脏已经有癌变了。这个结果，不用别人说啥，她也知道有多严重了。

　　向老爷子也是认可这个诊断结果的，没急着发表意见，先问向墨，“霄霄，说说你的看法。”

　　向墨心里早有了结论，她一直扶着庄妈呢，这会拉着她的手，特别郑重且认真的看她，“先治肝和胃，同时调理身体，之后再治筋骨，我相信庄途能挺住。阿姨，您放心，庄途是于学洋的同学，就算是我的同学了，我一定竭尽全力，您能相信我吗？”

　　庄妈开始有点儿没明白向墨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还在绝望里没回过神呢，懵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向墨的意思，是她要给庄途治病？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姑娘太年轻了，她不能想象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医术能有多高？可她又不敢开口拒绝，头一天晚上，她已经在医院里打听过了，那俩位老大夫已经是国手级别的大名医了，他们都说治不了，跟判了小途死刑没有区别了，这会儿还有人肯治，她怕拒绝了就再也没有人肯为小途治疗了。那小途是不是就只能等死了？

　　想了半天，咬了咬牙，“阿姨信你。”不信又能怎么样呢？哪怕是能多延迟几天，让小途多活几天，也好。

　　向墨笑得很温和，“阿姨，方子和治疗方案都有我爷爷把关的。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行不了针，我就是给他老人家打个下手。”

　　两位老大夫人老成精，哪会不知道庄妈心里怎么想的，马上跟庄妈科普，老爷子是大首长们看病的大国手，还提了几个特别有名气的大老板，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那种名人，说他们求老爷子给把把脉都得排多久的队啥的，给庄妈信心。又说了，向墨是向家传人，得了老爷子真传的，别看她年轻，但是医术比他们也不差的。

　　果然，这么说完，庄妈心里安稳了不少，没有那么绝望了。虽然说癌症那东西，她也没听过什么人治好过，但是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大神医有办法，只是他们小老百姓不知道呢！

　　至少心里，有了一丝希望了。

　　“好的，一切都交给你了，阿姨信你。”

　　之后研究治疗方案，庄妈就没参与了，她也听不懂。

　　出了办公室，到底心里还是没底，给庄爸打了电话，让他请假来京城。再是缺钱，到这时候了，也能放一放了。

　　“霄霄，你来开方子。还有，你得开始练体能了，治他的截瘫至少得能下七寸针，能用九寸针最好。只有针谱，体能不够也做不了。”老爷子嘱咐向墨，医书传承里有针炙的针谱的，是再高明没有针法，要配合特殊手法。也很耗体力。

　　向墨点头，她当然也知道了。哎，现在这个小体格，太耽误事儿了。

　　手没停，开了方子，递给老爷子让他把关。

　　“抓药吧。”方子老爷子很满意，治病的同时，滋养身体也考虑到了，强筋健骨的药也带着呢。药力也温平，庄途的身体太差了，稍微霸道一点的药他都经受不起，得一点一点的滋润。还得配合着针炙，封住病灶周围的经脉，不让癌细胞扩散。

　　“庄途，这个治疗过程会很长，得先吃半年的药，然后再看你身体恢复的情况，把身体养好了，强壮一点，长点儿肉，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治疗。我也不瞒你，想要再站起来，很难很难很难。这个治疗不能麻醉，全得靠你自己硬扛着，治疗的过程比死一次也不差什么，会非常的痛苦，你得有心理准备。”向墨给庄途打气，没有全说，但也说了大部分。

　　就是这样，也是给了庄途很大的希望了。

　　“谢谢向墨，只要能自理，我就很高兴了。我不怕疼，什么疼我都能忍。”

　　庄途的眼睛真的特别好看，会发光一样。

　　“那好，我们一起努力，争取创造一个奇迹，好不好？”

　　“好。”

　　事实上，庄途对自己的病不是一无所知的，他平时的消遣就是上网，庄妈花了几百块钱给他买了一个八手的笔记本，他靠着自学，成了电脑高手，甚至是很厉害的黑客。他查过很多资料，知道他的病想治愈是不可能的，就是恢复知觉，也得靠奇迹。他也查了向老爷子，知道是什么级别的大夫。所以，他愿意配合，期待一个奇迹，也是给父母希望。这些年，父母为了他，付出太多了。他不知道有多少次，想要利用自己学到的电脑知识换钱。要不是从小父母就教育他不能不劳而获，不能犯法，可能他早都做动手了。

　　开始的一个月，向墨每天放学都要到医院给庄途针灸，他恢复得不错，治疗很有效果。药很有用。癌变控制住了，并且在一点点减少。只是过程很慢。

　　一个月之后，调整了一次方子，稍稍加住了一点药力，针灸还是每天一次。

　　三个月之后，再次调整药方，针灸三天一次了。

　　这段期间，当初一起吃火锅的同学，都知道庄途的事情了，在跟着于学洋来医院探过一次病之后，都成了认务护工，只要没课，就会换着来医院帮忙。庄爸再来看过庄途一次之后，郁庭给安排了新工作，到郁家的一个公司里做仓库保管员，工作挺忙的，平时还是庄妈看护，很累。同学来了能帮什么就帮着做点儿什么，让庄妈尽量多休息一会儿。哪怕是帮着打个饭，跑个脚喂个药，还是可以的。

　　他们也不是没有收获，每次来，出于职业习惯，都会给庄途把把脉，他整个治疗过种的变化，他们都是全程跟着的。还有就是，在医院里，因着向墨的原因，他们能跟着老大夫学到很多东西。都是在学校绝对学不到的。

　　整人学期，这二十名同学，除了上课，就都在忙庄途的事情。

　　暑假，除了于一还有几个女朋友在外地的，出去几天于对象儿小聚之后就回来，同学们没有一个回家的。全都跑到生生堂实习了。就是在医院里打杂帮忙。再轮流着照片庄途。

　　说好的，帮着于学洋减肥的，也没做。不过也不用了，于学洋整个学习，一个妹子都同有撩，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花在医院里了。人累了好几圈。

　　原定的，让郁庭请大家吃饭的事情，也延期了，都没有心情呢。

　　半年之后，庄途的癌细胞已经消除了。体重也增加了一点点。向墨没急着给他下针，又开了滋补的方子，然后开始每天给做药膳，大补。

　　庄妈看着向墨每天给庄途送的那些饭，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孩子，让我说什么好……”

　　向墨还安慰她，“阿姨，我这也是为了自己呀。庄途已经在帮着郁庭做网络安全方面的工作了，公司以后还有很多地方要倚重他呢……”所以，您可千万别不好意思，以后庄途这种的，年薪千万都是起步，这点儿补品才值几个钱。

　　庄妈又哪里不知道向墨是安慰她，“不管怎么说，阿姨都领你的情。”

　　补了足足三个月，把人被得有点肉了。最重要的，向墨自己也增重了十五斤，练了大半年的体能了，才开始治疗庄途的瘫痪。

　　这一次，不只是老爷子坐镇，半个生生堂的大夫围观，还有很多名医，在这半年多时间内知道了向墨在跟这一个病患，都很想见识一下。走了很多门路，在治疗的时候，到现场参观。

　　看完了。

　　也就看完了。

　　下针的穴位都认识，也都记住了。可是什么用都没有啊。手法，看不懂，更重要的，那九寸针，也用不了啊。

　　向墨也是没想到，做个针炙，要消耗那么多的体力。原本以为能是能坚持一次行完针呢。结果针到一半，体力就不只了，出的汗有都能有好几斤。只能停下来，补育体力，吃了大量高能量的食物。休息了半小时，才接着行针。

　　足足花了八个半小时，才完成了整个治疗过程。

　　向墨累成那样儿，庄途受的罪，比她还要多不知道多少倍。行针中间，也多次因为他疼得全身抽搐而不得不停止。

　　行完针，向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被于一背到向苦木的办公室里的，倒在里间的休息室床上就睡死过去了。饿得狠了，都没顾上吃东西，只灌了一瓶子葡萄糖。生生堂就没有西药更没有挂水那一说儿。她喝的葡萄糖，还是林静跑到外面的药店买的。

　　老爷子给庄途号的脉，得出结论，错位的脊椎已经复位了，后续就是不断刺激被压迫变形的神经线，慢慢恢复知觉就可以了。这个也是得靠针炙。别的办法都不行。

　　在场的名医们也都上手验证了，结论是一样的。

　　后续的治疗，在场一大半的大夫都能完成，不算是太难的治疗了。

　　庄途已经昏睡过去了。庄爸庄妈在听到确切的结论之后，庄妈一屁股就坐地上了，捂着嘴无声的哭，庄爸一个大男人，也没忍住，蹲在墙边泣不成声。满屋子都是他们夫妻两个压抑的哭声。

　　听得人心酸。

　　可也震撼。

　　只要不出现重大失误，这一例病患，就算是治愈了。

　　向墨的第一个患者，她就创造了一个奇迹。

　　一个个的，离开的时候，脚下都发着飘。最短的时间内，这个案例就在顶级中医圈内流传来了。哪个不羡慕向老爷子后继有人！

　　向墨这一觉就睡了差不多二十个小时，还是饿醒的。

　　“醒啦！”郁庭和爸妈都守着呢。一醒来，就有美食准备着。

　　“庄途怎么样了？”吃饭的时候，也没忘了自己的患者。

　　“很好。高师兄帮着做了第一次针炙，效果很好。”因为向墨还在睡，后续的治疗，就由医院最擅长针炙的高大夫，也是老爷子的亲传弟子，给做的。

　　向墨吃完饭，还是第一时间去看了庄途。

　　确定了他恢复得很好，才放心。

　　事实上，庄途比她还累，还能睡。中间也是被饿醒过来的，醒了喝了一碗汤就又睡了。

　　之后的治疗难度就降低很多了。

　　做了一个月的针炙之后，庄途可以下床，开始做复健。

　　又是半年，他能拄着拐仗，慢慢行走了。

　　向墨正式宣布治疗结束，之后就是慢慢恢复了。

　　“嗷……”

　　整整一年半的时间。

　　当天晚上，中医班二十一位同学，加上有家属的，都带着家属，再加一个庄途，终于吃上了迟到了一年半的郁庭请客的大餐。

　　“接下来做什么？我怎么一下子不知道要干啥了呢？”于学洋是最兴奋的，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只是无意当中的一句闲话，能救人一命。以前，他跟庄途也不是多要好多铁的哥们儿，就是关系还可以的同学。现在，他老觉得身上有使命感了，他是能救人性命的人了。还热衷于做好事儿，不干点儿啥帮人的事儿，都不得劲儿。

　　他这个说法，还得到了全体赞同。当初聚餐的这二十一个同学，因为共同做了一件这么有意义的事，凝聚力无与伦比。大家都有了战友一样的感情。

　　全都眼巴巴的看着向墨。

　　向墨被看了发毛，“知道啦知道啦。考完试马上组织公益活动，到养老院给老人义诊，怎么样？”

　　行。

　　只要不花钱，还有免费的汤药增送，老人们一定很踊跃。

　　行程安排还是郁庭的事情，郁氏也要做慈善的嘛。

　　才大二的学生，要说多有信心，有多高的水平，他们自己都不信。这不是有向墨托底嘛，经过庄途一个病例，谁不知道向墨是啥水平啊。所以，有她在，一个个的，都很也上手。也很也开方子。反正他们切完脉，向墨会全部过一遍，给他们查缺补漏。老人们一看是一帮小崽子，还是中医，就有很多人不信。还是向墨出手，点出了前两位的隐疾，把病症说得特别清楚，甚至连几十年前的病因都给说出来了，才镇住了场面。加上药又是免费的，本着不吃白不吃的想法，也都没浪费那些药材。等吃下去了，病还真的都好了，才知道这帮子小大夫，还真不是骗子，是有真本事的。受益了，小大夫的名声慢慢的也就传出去了。网络时代，有点儿什么新鲜事儿，传得不知道多快，医科大学中医班，很快就成了网红班了。

　　这么一来，除了向墨，其他同学压力山大呀。他们自己真实是个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有数得很，这出去，人五人六儿的，都把他们当名医了，可不得露怯嘛！被逼着赶鸭子上架，都得玩儿个命的学了。出去了，还得拼命的低调低调再低调。就怕给中医班丢脸。

　　可这有人低调了，就有人高调。

　　都说人以群分。

　　在他们这二十一个人，因为庄途的病，形成了一个小团队之后。另外十五个人，自然而然的就都站在庞美丽一方。还有吴丽莎那样儿的，带着她的老乡团一起加入的。齐省的这个老乡团，非常神奇，不知道是从哪一届开始的，齐省的同学几乎都会加入这个老乡团，还特别的团结，互帮互助，互惠互利。学长学姐尽心竭力的带学弟学妹，还不只是在校园内，出了校园，工作以后，也是一样。这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网络，也是一肌相当有影响力的力量。

　　庞美丽在意思到这股力量之后，就很用心的拉拢吴丽莎。吴丽莎呢，也想借着庞美丽的关系，搭上她身后那些少爷小姐的线。互相利用，也算合作默契。

　　吴丽莎也成了那个小团体的首脑之一，混得如鱼得水，春风得意。

　　这段时间，庞美丽参加完那个选秀节目，出道位七人，她卡八完成比赛，刚好没有出道。过后，也没有正式出道，但也不算完全没进娱乐圈。她不出歌，不演戏，只参加公益活动。利用自己的知名度，不断的做公益。还借着赵公子的影响力，拿下了十几个公益头衔，参加了几个国家级的大型活动。成了娱乐圈的一股清流。

　　直到最近，才接了两个高奢的大使。一年几千万的代言费收着，又有钱又有名，档次又高，与同其参加比赛出道□□豆的那一批小姑娘相比，她这咖位不知道高了多少。

　　赵公子这两年据说为了她，洗心革面，都快成了清心寡欲的唐僧了。庞美丽的所有活动，必然亲自到场支持。圈内人人都知道，庞大明星背靠着顶层贵公子，背景硬实无比，谁都不敢得罪她，都得捧着。连狗仔和营销号都不敢爆她的料。只有粉丝真情实感的觉得她们姐姐是高贵清冷不染尘埃的高岭之花呢。

　　可想而知，爱跟在她屁股后面混的，哪个会不爱虚名呢。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跟向墨比。向墨跟同学一想救人，庞美丽就带着其他同学做公益。他们也不义诊啥的，就跟着一些公益组织行动。这么大的国家，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帮着环卫工人扫扫大街，为弱势群体送一些物资，慰问一些孤儿院敬老院啥的。更多的是宣传作用。

　　等到庄途痊愈，向墨带着同学们开始义诊之后。庞美丽也组织人，义诊。人家还不是带着同学上阵，是请了十几位有经验的中西医大夫，带上大批的医疗器材，再加上专业的志愿者团队，大张旗鼓的到偏远落后地区义诊，刷爆网络媒体的那种。

　　还在向墨等人把中医班的名气刷出来之后，借着那个名头，很是赚了一波眼球。很多人都知道医科大学的中医班了，问到他们的时候，人家也确实是那个班的。传说中医术很好的那些小大夫，也是那个班的，只是人家问起来是不是他们的时候，人家没否认而已。

　　不久之后，网络上就有了新的传闻，大明星庞念恩就是网红中医班的学生，更是义诊的组织者，是名医传人，医术高超，救人无数。

　　中医美少女人设，完美！




70.  医者仁心11   很有仪式感的嫁了…………

　　“我就看不上她那个张狂劲儿, 明明事情都是咱们做的，好名声倒是都让她得了去……”周末于一、林静和陈萧到向墨家里聚餐，如今她们四个好得很, 陈萧做饭的手艺好, 林静属于不会做但是又想学的，于一也会几道家常东北菜, 但更喜欢吃。向墨就无所谓了，吃也行，点菜让她做, 也行。反正是隔上十天半个月的, 几个人就会跑大平层这边儿自己动手做饭吃。这会儿聊起来网上关于庞美丽的评价，林静就气啊。她也努力了两年了，显然没什么用，一直也没压过庞美丽去。

　　向墨看得很开, 虚名有啥用啊。“有人为咱们扬名，也挺好的呀。咱们以后做公益，会少不少麻烦。”至少大部分人都知道了医科大学中医班的话，再去义诊, 不用再想方设法的证明自己真的会医术，也不会有人偷偷的把药扔了。有时候还会被老人的子女骂呢。但要是有了名气, 这些事情，能免掉一些的。

　　于一往向墨身边的沙发上一靠, 抬手搂过向墨，“得亏你心宽, 唉，说实在的，我这心里都不得劲儿。”她已经是心大的了, 也不能说就没感觉。还是向墨想得开，她又大大咧咧的，过几天，也就算了。

　　向墨往后一躺，正好躺在于一的颈边，不得不说，这姐妹儿的身材，是真可靠啊，还软乎乎的，“也不是啊。我这不是想着，她们既然想要名，那咱们就来点儿实惠的，不能好处都让别人得去吧。”

　　陈萧向来不爱说话，默默做事的，这会看大家吃得差不多，她已经在收拾碗筷了，听她这么一说，难得出声，“你是不是有什么新想法了？”

　　“开个医美怎么样？”这件事情，向墨真的想了一段时间了。

　　“医美？”

　　“对啊。现在美容行业多赚钱啊。中医本来就不太好找工作，而且我可不提倡饿着肚子做慈善。咱们得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才更更没有压力的去帮别人。”不能让这一帮子同学，跟着她搞工益，却没有个好工作吧？没有这样的道理。而且，就算是她和郁庭帮忙，帮着安排了工作，那也只是一时，她想找的是伙伴，不是小弟。

　　林静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好啊好啊。我赞成。说实话，咱们现在学中医，想本科毕业就找个好工作，太难了。肯定还要读研，读博。还不知道能不能留在大医院，搞不好要去卖医疗器材，或者去澡场子给人家做按摩。就算想开个诊所，不熬到四十岁以后，都没有病人能信得过咱们。是，都说中医越老越值钱，也确实是。可老之前就这么穷熬着？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几个这样儿的，还好点儿，至少家里不用咱们养。那其他人呢？像是王海潮，张国飞，上学都靠助学贷款呢，将来怎么生活？”她说的这两个人，是班上的特困生，也是他们小团体的，一年到头馒头就咸菜，还要出去打工生活费，要不是因为义诊能接触到病例，对专业有帮助，义诊他们都去不了，得多打工的。

　　“但是，咱们现在还是学生呢，就算有不读研的，也得两年后才毕业。而且，咱们能做得起来吗？”于一想得比较多。

　　“能啊，怎么不能？不是刚刚才说，她们要名，咱们得点实惠嘛！咱们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课余时间做啊。我研究过了，咱们不做那些一般医美的项目，就做中医的保养。针灸啦，按摩啦，还有就是药膳、药浴的调理之类的项目，女人到了一定的岁数，总会或多或少有一些小问题，妇科，暗纹，斑……咱们可以针对这些，如果效果好的话，肯定赚钱的。咱们只在课余的时间，晚上和周末出诊，把脉开方，平时日常保养，稍稍培训一下的服务员就能胜任的。”

　　“可是，能把准脉吗？”林静没自信了。

　　“那也不怕的。咱班现在有几个，切脉已经挺准的了。一般的症状没问题。之后咱们再多往这方面用用功，看得多了，不就会了嘛。中医不就是以验科学？”说是这么说，向墨肯定要自己把关的，好在，都是学霸，并不难带。

　　“我怎么觉得，你说这个，跟现在世面上的养生会馆差不多呢？”于一跟着她老爸于社会哥见识得比较多。事实上，她家里，都有好几个大洗浴会所和养生会所的。洗浴看东北，那真不是简简单单的澡场子而已的。

　　“差不多吧，但这东西能不能做起来，这不是也得看有没有噱头吗？咱弄中医养生会馆，再配合网红国医小大夫，是不是听上去还挺有热度的？”向墨自己说着都笑。

　　世面上中医养生类的各种服务多了，也越来越受欢迎，一般也会找上一两位老中医坐镇。还是那句话，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就看你会不会吆喝呗！

　　“行，那咱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咱现在只是有计划，真正干起来，租地，装修，到开业之前的准备，至少也得一年。咱们有时间可以多搞一点这方面的方子。咱天把男生叫上，研究研究。”于一还是做决断的。

　　“向墨……咱们要是干这个的话，会不会抢了你家医院的生意啊？”陈萧还是细心，她想到生生堂里也有美容美体养生的科室，生意还特别好。

　　“不会。客户群体不一样的。”处家的医院就那么大的接待能力，一年再怎么忙，能接待的患者，也是有限的。并且，还都是没有最贵只有更贵的服务，都是上流圈子的人。跟她们这种更面向大众的生意，真不是一回事儿的。那些人，可看不上什么网红小大夫的医术。

　　听她这么说，三人都松口气，那就好。

　　说干就干。很快，于一就与班长王有田联系好了。还是来向墨的房子里，火锅，加开小会。差不多每个月都会聚，谁能来谁就来，就是为了维系感情的。向墨很习惯这样的小聚会，跟当年在东北的时候，在她家院子里做大锅饭，给知青们开小灶很像。

　　这次因为要商量事儿，人来得很全。

　　“钱上我是帮不上忙了，但是有什么体力活儿，只管找我。”王海潮特困是特困，但是没有活得缩手缩脚，还是很自信的。主要人家也确实有资本自信，年年拿特等奖学金，更是被老师们赞是天才。人家确实有悟性，学得好，零基础的情况下，现在把脉开方，已经不比陈萧这样儿从小学中医的差多少了。

　　他这么一说，好几个同学，都举手同意。都是家庭条件一般，确实是在钱上说不起话的。

　　“我给我爸打电话了，我家也有养生会所，多少有点儿经验，前期筹备的活儿，他能帮上忙。钱他也可以出一部分。”于一已经跟家里说过了。

　　“我家开诊所的，前期筹备我也可以让我爸帮忙。”陈萧也跟家里说过了。

　　然后七嘴八舌的，就都开始发挖自己有什么优势资源能开发的。有家长搞建筑的，有家里卖装修材料的，有做药材生意的，还有做西医的，还有家长在政府上班，可以在经营手续上帮到忙的。

　　说来说去，一帮子学生，所谓的资源，说白了还是家里的资源。

　　“那钱就由我来出了。”向墨给兜了底。

　　同学们一听，也都没反对，以为她肯定是让郁庭出钱的。这回还真不是，向墨自己也有钱的，向家给的卡她一直就没什么机会用，大钱都没动过呢。

　　但实际上，等真的开始操作，也并没有都用她的钱。

　　于爸于妈早早的就进京了，人家在京城也是有房子的。对这个中医养生会所的项目很重视，不为别的，就只向墨参与了，他们就会重视。于爸多机灵的人啊。这两年，搭上向爸的关系，没少往生生堂带病人，向爸也很给面子，从来没让他的面子掉地下过，没让他排过队，都是下班之后在家里接待的，有那么一两位，还请了老爷子下山。因着这个，于爸这两年在当地越发风生水起，所以，向家的事儿，他觉得多重视都不过份。来了之后，一看项目确实是好项目，干脆也提了一些钱。

　　还有像是陈萧家，和林静的外婆，那都是中医出身，没有不知道向老爷子的。平时可都是攀都攀不上的人物。听家里孩子说了一帮小崽子要干那么大的项目，用到他们了，孩子张嘴了，能不管吗？等人来了，想着应付一下的，一看，居然跟向家有些瓜葛，那就是不重视不行了。

　　男生那边也有医学背景的，都是一样的，不重视不放心想来看看的，看过之后，也都重视起来了。有人的出人，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人多力量大，大人们一来，一顿操作，反倒把小崽子们的活儿都抢了，没他们啥事儿了。钱向墨也没拿多少。算分成的时候，大人们都很有清楚他们出钱出力是为了啥，非说让向墨占五成股份，那几墨肯定不能干。

　　最后她占了两成。也默认了，会所有什么事，她给兜底，也就是向家管了。剩下的八成，说好了，三成收益拿出来做公益，用做以后同学们做公益搞义诊的开销。剩下的五成，于一占了一成，人家家里出钱出力最多嘛。还有四成，剩下的十九名同学平分。也别说谁吃亏谁占便宜了，算那么细，啥也别干了。

　　前前后后，到养生会所开业，整忙了九个半月。正好是生一个孩子的时间。起名的时候，也是他们这一帮子讨论的，想出啥名儿的都有。最后众口难调，干脆定了一个最俗气，最二最傻的名。叫二十一。一个不落下，人人有份。

　　这期间，他们也上大三了，专业开始有侧重。其中有七个同学，都在往养生的方向努力了。有三个成绩一般的，已经定下来不考研了。本科毕业就去会所上班，从实践当中积累医术也可以的。

　　其他同学，在搞好专业课的前提下，得准备考研了，也都没有对会所大撒把，怎么也算是自己的第一份产业，都兴奋关注着呢。有空都想去看看。

　　到了大三下学期，有门路的都开始找地方实习了。向爸也是从大三这年开始，才有他们班的课，前两年的课他都推了。向老爷子干脆一节课都带了。

　　都是躲着庞美丽呢。

　　二十一都知道向爸与向墨的关系，吴丽莎也知道，见过向爸给她送饭嘛。庞美丽就更不用说了。只男生那边儿，有几个不知道的。向爸来上课，表现上，跟向墨就保持着老师和学生的距离，从来没有特殊关照过，向墨也没有特意表示亲近。

　　没必要不是嘛。

　　到是庞美丽，总是想跟向爸套近乎，动不动就问问题，上课前下课后，往办公室去问，课间堵在讲台上问，还不自己问，总是会带上那么一两个同学一起问。逼得向爸连躲都躲不掉。

　　然后呢，人家会时不时的搞点小动作。带个茶啊，送上去的时候还会说一句，这是你爱喝的绿茶，我托人找来的。带个点心啊，来一句，这是我亲手做的，做得不好，不能跟……比，您尝尝是不是那个味儿。或者别人送什么东西的时候，来上一句，向教授不能吃这个的。或者向教授不爱什么什么。

　　这一来二去的，瞎子也看得出来，她跟向爸很熟了。那不就得有人问吗？那她就顺其自然的跟关系好的透露一下，向爸庞妈实际就是她养父母的事儿呗。

　　再细问，人家就不说了，只推说向墨不愿意别人知道家里的事情，不想让向爸难过什么的。

　　说到这个份上，那不说，实际上代表的意思就多了，是什么都说了。

　　像是她的那些追求者，还有吴丽莎那样跟她走得近的，也是跟她以前的朋友聚过的。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真假千金的事儿。再加上有心人故意爆料，直接捅到网上。

　　好了，向墨又被迫红了一把。

　　“你这人怎么这么是非不分呢？以前还不知道你为啥老是针对念恩，原来是因为嫉妒她太优秀。她又不知道你们被抱错了，明明她也很无辜，她也是受害者，凭什么得处处让着你，被你针对？你太过份了吧？还不让向教授跟念恩亲近？你有没有良心？生恩没有养恩大，你不懂是吧？向教授把念恩当女儿疼了十八年，凭什么因为你，就得一刀两断？你不知道向教授会伤心难过吗？你还有没有心？还亲爸呢？就会逼着大人不念亲情，你自己怎么不知道心疼你亲爸呢？还狼心狗肺，这么久了，有没有关心过一句养大你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呸，真让人瞅不起……”

　　好家伙，吴丽莎把人堵到宿舍里，那叫一个慷慨激昂。一顿演说。宿舍门都没关，这大吵大嚷的，把半个楼的女生都给招过来了，堵在门外看热闹。

　　林静啪的一下就把椅子踢了，“哪哪都有你，你算干啥的？显出你来了？她庞念恩想说啥？自己来说呗？你出的什么锤子头？切，我还就瞧不起你这样儿的呢？你那么正义，也没看你少吃一顿向墨拿来的饭。都进狗肚子去了。呸……”

　　于一也不高兴，“吴丽莎，你什么情况？人家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在宿舍里大吵大嚷的想干什么？”她要不是班长，按她以前的脾气，拳头早上去了。这他妈是有什么大病吗？

　　吴丽莎脖子哽着，很不服气的样子，“你们不就是被她的钱养熟的吗？吃人家几口饭，就没有立场，不管是非黑白了，闭着眼睛为她说话呗？呵，那可别说我没警告过你们，这种眼里没爹没妈没老没少的人，可不见得能把你们放眼里，等你们没用的时候，说甩就甩了。到时候，你们可别哭……”

　　向墨很认真的看着吴丽莎，觉得这人，真挺有意思的，大一刚来的时候，她似乎没有什么常识，生活习惯很不好，还心比天高，但是呢，那会儿她没什么坏心思，心眼也没那么多。之后，开始跟她老乡在一起，脱离班集体自己独立行动了，有一阵子变得很神秘，既便是同宿舍一个房间住着，也很长时间见不到她人，早出晚归，也从来不跟她们说话。再后来，开始抱庞美丽的大腿，就越发的看不上同寝的同学了，变得高高在上，老是鼻孔朝天的样子。生活习惯也变了，开学的时候，她的特困申请表是于一交上去的，她与林静都见过。大二开始，她花钱的样子，可一点儿也不像是特困生。买笔记本电话，平时大家用的，也就是五六千块的，其实已经不错了，四五千的其实也完全够用的。她得买八千多的。买鞋，得买两千三一双的。别人买可能大家还不会多想，可她是特困啊，每年拿着特困补助，然后这么个花法儿？越往后，人就越张狂，到了这会儿，在向墨看来，已经有些盲目的自信了。不知道是什么给她的信心，觉得她自己无所不能，该被所有捧得一样。郁庭跟她说过，吴丽莎曾经一脸高傲的要跟他交换电话号码，说可以跟他一起吃饭！他们都当笑话说的。三年时间，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的呢？

　　再看看她现在指着她鼻子骂，要主持正义的样子。那脸，怎么越来越丑了呢？

　　“吴丽莎同学，你有没有发现，左脸上有一块斑？庞美丽同学都没有带你做过脸吗？”向墨说了一句风马牛不想及的话。

　　“什么？”吴丽莎下意识的抬手摸到脸上，她左脸嘴边边一厘米的地方有一块小指甲大小的斑，是去年夏天与庞念恩一起去水上乐园玩儿，庞念恩突然说要喝桂花绿茶，她顶着大太阳到园区外找了半个多小时才买到，回去脸就晒伤了，开始是起了水泡，之后就留了斑，还越来越大，平时她都用遮睱粉底遮着的。

　　“庞美丽是谁？”林静问出来，她们显然对这个名字更有兴趣。

　　“庞家户口本上的名字，生下来之后她奶奶给起的。”

　　啊……

　　“原来她叫庞美丽啊。”林静一下子就笑开了，这名字可真是太好了。

　　“什么庞美丽？明明是你自己的名字，少往别人身上安。”吴丽莎还在回怼。她这个样子，倒是跟塌了房的爱豆粉有一拼，明明房子忆经塌得地基都没了，还嘴硬的给爱豆辩白呢。

　　向墨点头，“是啊，我叫了十八年呢！这不是抱错了嘛。还真不能说是我的名字。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想清楚这里面的逻辑关系吧？”

　　“哈哈哈哈……”连门外都传来不小的笑声。

　　“你少转称话题。我是问你，为什么要针对念恩？她是无辜的。”

　　“她无辜不无辜的，我不评价。按你的观点，我也是无辜的，不是吗？”

　　“我没说你不无辜。”

　　“所以啊，我这么无辜，你怎么能骂我吗？你太无情太无理取闹太冷酷了吧？”

　　“哈哈哈哈哈……”

　　有好事的同学偷偷用手机拍下这一幕发到了网上了。所有人都在哈哈哈哈。有人骂向墨奇葩，但更多的人，骂吴丽莎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骂她圣母婊。嘴更损的人，开始攻击她的外表，拿她一米五五的身高，有点O型的腿，还有接地气的长相说事儿，这就是纯粹的人身攻击了，很垃圾的行为。不管她是不是长得不那么好看，也不是别人攻击她的理由。也有人分析向墨为啥问她那两个问题。点赞最多的回答是，第一，相由心生，因为吴丽莎坏心眼多，脸上才长斑。第二，庞美丽不带她袪斑，如果是没发现，那说明根本不关心朋友。如果发现了却不帮助，那就更说明没把她当回事儿了。之后越扒料越多，有人爆出来吴丽莎平时对庞美丽有多狗腿，连跪在地上给庞美丽换鞋的视频都发出来了。还有人爆出来，平时宿舍另个三个对吴丽莎多照顾，白蹭过多少向墨家的饭。还有，明明是特困生，却生活奢侈，消费远高于特困的标准，等等等等……

　　直接把学校都给推上了热搜，这特困是怎么评上的？

　　学校很快给 出了答复，调查结果是吴丽莎的消费是贷款和朋友资助所得，鉴于她的表现，学校取消了她的特困资格。

　　吴丽莎两天之内，就社死了。她的那些老乡，到是挺讲义气的，没有弃她于不顾，宿舍里她住不下去了，在外面租了房子住，还有老乡陪她一起住。租房的钱，据说是庞美丽借的。她也是没办法，人家为她出头才社死的，她不管也得管啊。名人嘛，道德绑架她就受不了。不只是得给人家租房，还得带她去把脸上的斑治好。要不然就是不关心朋友。

　　还有人想继续往下扒庞美丽的爆呢，但是被神秘力量给阻止了，网上所有关于她的爆料都删了。就像是关于真假千金的热门话题，跟向墨有关的部分也都被神秘力量全部删除一样。所有的信息都消失得干干静静。

　　有些吃瓜群众，想再聊一聊庞美丽的二三事，都得用代称，庞美丽三个字是不能同时出现的，会补屏蔽删号删贴，只是代称美丽姐。不管怎么样，庞美丽这个名字，是出圈儿了。

　　要说这件事，造成了什么后果的话，中医班彻底的两相对立分成两派了。要么站在向墨一边，要么站在庞美丽一边。向墨这边因为养生会所，二十一被牢牢的绑在了一起。另一边，有几个成了中间派，两边不靠自己玩儿了。剩下的，庞美丽也是一个福利接一个福利的发，把人聚在她身边。

　　还有就是，庞美丽终于不再往向爸身边套近乎了。因为庞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警告她，别逼她撕破脸。庞美丽终究还是畏惧庞妈的，自己怂了。

　　意外的收获是，有同学把向爸上课的视频发到网上，他成了网红教授之一了。因为帅！

　　后来又有人发他给向墨送饭的照片，好多吃瓜的喊国家欠她们一个这样的老爸。

　　也有人酸怪不得庞美丽死活不想放手呢，这种老爸谁不想要啊。又帅又温柔，还是女儿奴。

　　当然，这种言论很快就被删了。

　　生生堂的生意都被带火了两成。网红教授的医院，还有网红小大夫，好奇的人多，想来看病的人也多。

　　想见向墨的人也多，搞得她每样跟同学一起出去义诊，围观的人比看病的人还多，也是挺烦。还因为看的人太多，其他同学本来就不是很自信的，越发的对自己的诊脉结果没自信，非得让向墨再把一遍，跟她对好了，才敢开方子。方子更是得让她把关才敢定了。

　　除了义诊，向墨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因为庄途的病例，她在御医圈子里算是挂了号。别的不说，能行九寸针这个本事，是独一份。时不时的就有大御医，通过老爷子，找她帮忙进行针灸的辅助治疗。还都是一些老领导，大首长那样的大人物。老爷子不可以让她自己去的，每回都得跟着把关。原本，该是谁负责的病人就是谁负责，领导的身体情况也不能外传的。可是总有一些别的大夫处理不了的问题，那领导的病还不能不治，那还能怎么办，只能是事急从权。

　　这种活儿，那是干完了就要强迫自己失忆，千万别记着的。

　　医院的实习，向墨也一直没有落下。

　　随着时间的推遗，在对药材完全熟悉之后，她开方子再不用人从旁指导，她的医术，就算是成了。以后，就是精进和熟能生巧了。

　　大四下学期，养生会所走上正轨，同学们见得多，经得多，也都能撑住场面了。一般的顾客，就是谁在谁接待，除非特殊的，向墨会有选择的接待一下。

　　连生生堂里的患者，也开始有人点名找她看诊的了。

　　实习的时候，二十一人基本都在生生堂。这是别人羡慕不了的资源。学弟学妹也有向这个小团体靠拢的，但是总进不了核心圈。没人傻到会把人往核心圈带的。向墨又忙得根本没时间交亲朋友。

　　毕业之前，都有了新方向。除了那几个不读研的去了养生会所，剩下的都接着读研了。向墨都没用考，她保研的。还拿了个西医的学位证书。

　　研究生的导师是向爸的大师兄，向老爷子的首席大弟子，十几年前就进入御医序列的大佬李和平教授。向墨以前叫师伯，后来叫师父。李教授收到向墨这个徒弟，美得不行。恨不得到哪都带着显摆。有人笑话他，还不知道谁教谁，他也不恼，还说徒弟比师父强天经地义。说明他明师出高徒。谁都知道这高徒跟他没啥关系，但还都得捧着。但凡有大型的保健活动，向墨都得跟着。每年公益活动更多，她不光有自己要参加的，还要替师父参加一些。

　　“什么时候结婚啊？”郁庭被冷落得不轻，常不常的就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家里两位家长恨不能天天催婚，就怕儿媳妇跑了。好不容易抓到人了，他也挺急的呢。

　　“我都行啊。让你爸妈找我爸妈商量呗？”向墨肯定无所谓啊，结不结婚的，他俩该怎么过日子不还是怎么过日子吗？这会儿不就躺一被窝里抱着呢，结不结婚，他还能跑得了？

　　“唉，你这样，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啊。”郁庭抚着额头，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工具人，回来了，打个电话，他得随叫随到，用完了，人家又去忙工作了。这一天天的，他是越混越回去了。

　　“哈哈，那怎么着啊？求婚啊？”向墨说完，自己想了想，还别说，在一起缠磨了三辈子了，还真没被求过婚呢！头一次，稀里胡涂的过了一辈子。第二回，是直接连孩子都有了。

　　“求啊。”郁庭理所当然的回。“谁知道下一次会是个什么情况啊？”

　　向墨想想，也是，“那你求吧。”

　　然后，俩老夫老妻的，特别□□的，搞求婚。郁庭可有仪式感呢，还保密，死活不提前剧透，非说要给向墨一个惊喜。

　　行吧，那就惊喜吧。

　　她就忙去了。

　　然后，某一天，在学校的人工湖，大晚上的，向墨被叫出去。整个湖被改造成了冰雪城堡，再配上灯光和全息投影的技术，做成了一个童话世界。郁庭没扮王子，只站在最高的假山上，等着向墨，戒指是无人机送到她面前的，她一接过去，湖上开始下雪花，烟花也开始燃放，还是心型的，图画的，然后假山上落下伸展梯，随着向墨上走，灯光打出来步步生莲的效果。美仑美奂。

　　说高调，也是高调。说低调呢，没有任何能看出来名字的标志，灯光打成那样儿，人的脸长什么样儿，反而看得不那么清晰了。对向墨不熟的，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是他们俩。

　　求婚仪式算是把本该在十八岁的时候举行的订婚仪式给补上了。

　　郁爸郁妈高兴得合不拢嘴，这儿媳妇茶总算是看到点儿影子了。

　　向爸庞妈就剩下酸溜溜了，宝贝闺女要嫁人，当爹妈的能高兴得起来才怪呢！心里酸着，郁爸郁妈找他们讨论婚礼流程的时候，还得笑脸相迎着。那心情哟，别提了。

　　“爸妈，干嘛呀？我又不是远嫁。就在隔壁住呢。你俩咋像是我要嫁去外星球似的呢？”父母心情不好，一看到她就眼泪汪汪的，向墨都服气了。

　　“那不一样。结婚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噗……什么年代啦？还别人家的人呢？”

　　“一想到家里冷冷清清的，还有啥意思？要不，你俩抓紧时间生两个孩子出来？那就不冷清了。”

　　得，原来绕来绕去的，跟这儿套路我呢？

　　“妈，您可是职业女性，工作很忙的，哪有时间看孩子呀？”

　　“那你别管，你要是今天能生出来，你信不信，我明天就退休回家。啥工作能有我宝贝外孙重要？”

　　呃……

　　“我觉得自己还能再当几年宝宝的……”

　　生一个孩子，要浪费多少时间啊。很麻烦的好嘛。

　　“我们很开明的，你家情况又特殊，孩子有一个姓郁的就成，其他的姓向我们没意见……”

　　到郁家吃饭的时候，郁妈更过份，直接都跳到孩子起名那一步去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向墨只能把气撒到郁庭身上，“我是生育工具吗？”

　　郁庭抱着人哄，“可不能这么说哈。国家都开放三胎了，多生多育也是为国家做贡献，咱又不是养不起，对吧？”

　　“生一个孩子，给几个积分啊？”向墨给气得，咋滴呀？我辛辛苦苦的学医治病，要靠成孩子报效祖国吗？

　　“不是那个意思。你看哈，人这一辈子这么长，咱也不能只盯着积分吧？也该认真的过过日子吧？要不然，还有啥意思呢？是不是？”

　　向墨被说服了，“那好好过日子，也不是生孩子呀。”

　　只要一想起顶着大肚子，好几个月啥也干不成，就觉得好麻烦。

　　“那就顺其自然？”

　　向墨就不说话了。

　　在心里直翻白眼。

　　就咱俩这身体，调理得一点儿毛病都没有，健康得不能更健康了，顺其自然，那不就还是要生？

　　算了，不想了。爱咋滴咋滴吧。

　　莫名的，向墨就有了急迫感，老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着她，得趁着有时间，能干就多干一点才行。

　　越发的忙起来。

　　恨不能所有时间都泡在医院里。每天不停的看诊看诊看诊。

　　短时间之内，接触了大量的患者，连骨科都学到了很多。

　　“师父，我想去急诊试试，您有没有熟悉的医院啊？”自家的医院没有急诊，通常意义上，又普遍认为中医是慢郎中，求不了急。向墨想多练练中医在求急方便的效果，只能求助李教授。

　　“行啊，我叫人给你安排。”李教授对向墨没什么不放心的，而且，做为向老爷子的首席大弟子，他不知道多少次见过向老爷子在急救上的神级表现，他自己是只学了个皮毛，也没什么机会尝试，但是他相信向墨是得了传承的。想练就练呗。

　　这一练，就练到研究生毕业。直升博士了。才在院长的强力挽留下离开医院。

　　郁庭一天都不想等了，原想着求完婚能早点把人娶回家呢。可好，直接住到医院去了，一周值好几个班。动不动就急救忙起来没完。回来人累得不像样儿，倒下就睡。谁还舍得再折腾她呀？

　　好容易等到她离开急诊了。二话不说，先把人绑着到民政局把证领了。

　　婚礼也快，郁妈和庞妈都准备了两年了，他也没闲着，一直在布置着呢！之前旗下的酒店分公司就在岛上建了一座城堡酒店，建好半年了，装修好之后，一直没开业，就等着办他们的婚礼呢！

　　婚纱都是郁庭亲自设计的呢！

　　原本该是亲娘的工作，向墨自己也学过设计。她这不是忙嘛，就全都由郁庭包办了。

　　婚礼没有对外开放，就请了几十桌亲近的亲朋好友。

　　忙活了三天，算是把人娶进了门。

　　“哎，累死了，以后再不办了。够了。”

　　向墨觉得，救十个病人，都没有这么累的，腰都快折了。

　　郁庭倒是很开心，第一次正正式式的把人娶进门，“知道啦，知道啦。快点儿去洗澡，我给你按按，放松一下。”还是挺心疼向墨辛苦的。

　　叮铃铃……

　　电话响了，向墨刚按下接听键，就传过来于一大呼小叫的哭喊声，“向墨，你快来，救命啊……”

　　嗯？

　　救什么命啊？

　　向墨啥都不知道呢，还是立马换衣服，连行李都没收拾，就带个行医箱，直接上了郁庭的私人飞机，往于一的部队赶。




71.  医者仁心12   啥是仁心……

　　硕士毕业之后, 二十一就都有了自己的方向，各奔东西了。留在学校接着读博的只剩下五个人，更多的是跟着博导分散到各大医院了。生生堂也留下三位。还有七位是留在养生会所的。

　　陈萧就是三个留在生生堂的大夫之一, 她因为准备养生会所的时候太认真, 对养生方面很是有了些心得，庞妈觉得把她放在会所那边浪费了, 就给调到了生生堂的养生部门。林静是从来就不怎么想做大夫，一直读书，就是为了学历好看一点。还有一个原因是, 这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 跟庄途勾搭上的，庄途是电脑天才，但是没学历，初一肄业, 但是人家有钱啊，开始的时候是在郁氏给郁庭帮忙，后来因业技术太牛，被国家征招到特殊部门了。但是业余时间还是在郁氏兼职的, 年薪也有八位数。林静上学都是他供着的。庄爸庄妈对这儿媳妇不知道多满意。林静呢，就说家里两个人, 不都学历都不好看，她得一个人撑起全家的学历来。这才一直读一直读, 别人读博士，都要在医院上班的, 她就轻松了，跟着向爸读书。向爸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免强。庞妈是把她当接班人培养的, 打算以后让在生生堂管财务了。

　　于一算是与大家的选择不太一样的。硕士毕业之后，人家读博的时候，转到军医大学去了。为的就是能陪着她男朋友沈岩一起当兵。沈岩军校毕业就下部队了，还特别上进，选进了特种部队，当了特种兵。于一又追着到了特种大队所在的军区，跟着做驻地大夫。

　　向墨与郁庭结婚，决定的挺快的，刚好赶上沈岩出任务，具体是什么任务外人肯定也不知道。于一做为驻地医生要随时待命，都没能参加婚礼。礼到人没到，只要婚礼之前给向墨打了视频电话，背景都是绿色的行军帐篷呢！

　　所以，向墨一接到于一的电话，就知道事儿小不了。

　　确实，向墨到的时候，沈岩已经转到了云市的中心医院。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人还ICU里急救还没有醒呢。

　　于一眼睛哭得肿成了桃了，“我实在没办法了。那子|弹卡在颈椎上，压迫了神经，手术做不了，再耽误下去，人都要瘫痪了。我还怕他醒不过来……”

　　有些手术，西医也能做，但是对主刀大夫的要求过高，风险又太大。

　　于一对庄途的康复过程很了解，她第一时间就想到向墨。

　　向墨拍着于一的胳膊，主要是抱不住她，“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了，别哭。老大，你可是于一啊，冷静。你得先带我办手续，赶紧把主治权要过来，越快越好，没时间哭。”

　　她这么一说，于一嗖一下就站起来了，抬手把眼泪一擦，“是了。我马上去办。”风风火火的就走了，向墨的证件啥的都带着呢，拎着包在后面追她。这些年，也不是只涨医术的，救了那么多大人物，也不能每次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求急”“帮忙”，各种专家证，保健局的工作证全都有的。有这些东西，部队的领导很痛快的就在申请表上签了字，把沈岩的主治权交给她了。

　　沈岩这是硬伤，向墨也是做手术的。中医也有手术的，并不是西医的专例。只是她会用中医的方法做辅助，还有手术的恢复，这是西医怎么也比不上的。

　　那子|弹卡在脊椎里，正好压着脊椎神经，稍不注意，只要磅到一点点就能导致全身瘫痪的。向墨是先下针把神经线挡了一下，又用手法，把脊椎骨稍微移动了一点点，再开刀取子|弹。危险程度降低了很多。

　　这是非常非常非常精细的活儿。就是向墨，也是熬了十四五个小时，才做完。针得一点一点的捻下去，再把骨头一点点的分开，时间都是花在这两个工作上的，最后一步取子|弹，反而只花了两分钟不到。

　　子弹取出来，针得一点点的□□，然把骨头复位，剩下的只要把伤口养好就没问题了。

　　沈岩是特种兵，身体素质超级棒。单纯的枪|伤，对他来说，很快就能养好。剩下的术后恢复，于一就手拿把掐了。向墨给开了方子，又把注意事项给列了单子，才告辞离开的。从头到尾，也没有打听过伤是怎么来的。不该问的不问。

　　于一很不好意思，婚礼她没参加，反倒把人从婚礼上给拉过来给沈岩做手术，手术完，她还要照顾病人，离不开，连好好请向墨两口子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说什么呢！跟我还来这一套啊？快点回去照病沈岩吧。过段时间我再来复诊。”在医院门口，向墨不让于一再送。

　　“是啊，回去吧，向墨这里有我呢。咱们来日方长。”郁庭一直陪着呢。

　　于一也确实放不下沈岩，就没坚持。

　　“你休息了，到了我叫你。”上了车之后，郁庭把人往怀里一按，就让向墨先眯一会儿，好久都没合眼了。

　　向墨也确实是累了，没说话，靠着人秒睡。

　　两人又回了海岛的城堡酒店，原本想出去玩一圈算是度蜜月，考虑到向墨挺累了，还有过几天，要再给沈岩复诊，就没出去。在岛上休息算了。

　　其实在哪里休息，对向墨来说，区别还真不是太大，她哪里没去过？没那么大的好奇心了。

　　一周之后，沈岩转回军区总院了，向墨是在府城医院复诊的。

　　“恢复得非常好。不过你受伤的这个位置特殊，不能大意，你要是还想再回老部队，那就不能急，老老实实的躺一个月，再养三个月，就差不多了。”向墨号完脉，方子都没开，沈岩的身体杠杠的，就是单纯的养外伤，只能靠时间，用不着方子。再说了，于一是一天三顿的药膳给做着，还开啥药啊。

　　沈岩跟向墨也是老熟人了，大学这几年，只要有休假，他肯定得去看女朋友啊。于一那样儿的，同学们怎么可能放过她男朋友，哪次不得把大半个月的工资都得搭进去。跟二十一里的几个女生，就更熟了。连郁庭，也是见过几次的。后来又加入了庄途，家属们也都成朋友了。

　　对于向墨的医术，沈岩心里很有数。所以向墨吓唬他，往最严重了说，他是一点儿都没怀疑，信得真真儿的，“知道，坚决遵守。”

　　向墨看了于一一眼，她这会正努力的做着表情管理呢，尽量让自己做到面无表情，“做为朋友，我顺便提醒一下，这个假期，可比婚假长多了啊……”

　　咳咳咳……

　　于一闹了个大红脸，沈岩也咳起来。

　　俩人行动还真迅速，向墨才回京城一周，于一就在群里发请柬，告诉同学们，她结婚了。还直接甩了结婚证。

　　最狠的是，于爸于妈都是跟同学同一时间收到的消息。于爸把手机都给摔了，于妈头发差点儿没立直来，就差拿刀去找俩不省心的算账了。

　　说是那么说，到底不能真动手。还得急匆匆的准备婚礼，把人压回来出席。要按那俩的意思，人家婚礼都不想办了。

　　家里这边办了，就不好不请一请他们那些战友同学的。

　　二十一做为娘家人，参加了在部队办的婚礼。

　　“小大夫，谢谢你救了我们老大的命。咱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了。”七个彪形大汉排成一排，找到向墨，敬她酒。

　　这些人是沈岩特战小队的队员，沈岩是队长。副队长带着队员来谢向墨救命之恩了。

　　他们一起出任务的，好几个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病，不过没人比沈岩更重。这会儿都养好了。

　　“不客气。”向墨喜欢这些人，更敬佩，很痛快的跟他们干杯。

　　“行了行了，喝一杯就行，怎么还灌酒呢？”第二人上来敬向墨也喝了，第三个又上来的时候，林静就不干了，这是感谢救命之恩呢？还是寻仇呢？大老爷们儿灌人酒？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真不是那意思。小大夫太豪爽了，大家一高兴，忘了。对不起，对不起。”副队长才反应过来，这整成啥事儿了。几个大小伙子也都变得手足无措，他们向来是按照部队的方式行事的，喝起酒来不要命，忘了人家是一群小姑娘了。

　　“没事没事。不过，我得提醒一句，你们当中好几个人都有暗伤，不能再这么喝酒的。今天喝酒了，手不稳。明天给你们看一下吧。”向墨看走姿步态，也能看出一二的。

　　“真的？那太感谢了。”副队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

　　那之后，再没人来敬向墨酒，都让这些队员们给挡回去了。

　　向墨也很重视，回到酒店特意喝了喝酒茶，点上安神香，早上起来又按了穴位，让自己头脑更清醒。

　　等来了沈岩带着队长一起上门。沈岩才刚刚能正常行走，不放心队员，大早上的就跟着过来了。

　　向墨切脉开方，陈萧做助手，抓药，林静打下手。

　　这些队员身上都有老伤，轻重不一。向墨足足花了一天的时间，该按的按，该针灸的针灸，该开药的开药，天都黑了，才把人都过了一遍。

　　“那什么，小大夫，我有个战友，因为受伤不得不退役了。你……那个……我能不能帮他挂个号？让他去医院找你，给看看？”副队长，吞吞吐吐的，到底还是说出来了，他是老士官，当了快二十年的兵了，老战友多得很，干他们这一行的，不少都是因伤退役的，他是想了又想，想了又想，就算人家骂他得寸进尺，还是问了出来。为了老战友，不要脸就不要脸一回吧。

　　这种要求，向墨怎么可能拒绝呢。“行啊，没问题的。不用去京城折腾，这样吧，下个月我来府城义诊，你通知有需要的战友，直接过来找我就行。”

　　“那多不好意思。”

　　“没事，本来我每个月也都有义诊的，下次就定在府城好了。顺便。”

　　中医班的义诊，许多年来都没有停止过，二十一各奔东西之后，后面学弟学妹也坚持下来了，一直都有二十一带队，谁有空谁就参加。向墨参加得最多。网红中医班的名气这些年到是维持下来了，要不然副队长也不会一见面就叫向墨小大夫了。很多人都跟他一样，管向墨叫小大夫的。小大夫都成了中医班的统一称呼了。

　　养生会所生意兴隆，于爸经营有方，这些年不断再扩建，赚得钱就更没数儿了。就不说向墨和于一赚多少了，股分只有一点点的其他同学，每个月的分红都是六位数。一个个的财大气粗，别的中医大夫为了生计苦哈哈，他们这些人，却真的是为爱发电，越发的爱做公益了。

　　“欢迎，欢迎。”于一可一点儿没在客气的。

　　那就这么定了。

　　因为是来于一和沈岩所在的地方，陈萧和林静也跟着一起来了。

　　部队的领导也没有那么大大咧咧当没事人一样的，真让向墨带着医疗队住在外面，在社区搞义诊。很郑重的接待了，给安排在了军区的招待所，义诊也在招待所的大院里进行的。回来看病的老兵，也给提供了免费的食宿。

　　“我们军区要成立一个女子特战队，最近正在特训招人，要不要去看看？”忙了一周，认诊结束之后，于一问向墨有没有兴趣参观女子特战队的特训。

　　“行啊，开开眼界。”向墨看林静和陈萧都很有兴趣，就没拒绝。

　　太狠了。

　　太狠了。

　　看了两天，林静哭了两天，陈萧饭都吃不下去了，说难受。

　　就因为那特训太苦太累太惨了。

　　几十个漂亮女孩子，也就刚刚二十出头，在家哪个不是娇娇女了，可到了这儿，都不当人一样的练。动不动就负重五十公里，动不动就负重二十公里。在泥潭里摸爬滚打，扛木头，在烂泥里做俯卧撑，在臭水里一关一晚上，谁管你是不是来大姨妈啊，休息一天，灌两缸子红糖水都是奢望，歇下了，分就要扣光了，就要淘汰的。教官就是沈岩的小队，沈岩没有老老实实体半年，在能正常行动之后就回部队了，复健都在部队里做的。不过是于一看着，不做剧烈运动。也正是因为主官行动不便，他们小队才被派了这个特训教官的任务。之前看着一个个的，伤憨憨的，到了训练场，那是一个比一个狠，看着咋那么讨厌呢！

　　向墨都心疼这些女孩子了。偏她们还都特别好强，好胜心更是一个比一个强，也不能说劝人家放弃，她们都是很了不起的人。当大夫的能做点儿啥呢？

　　只能给开了方子，交代于一，每天晚上给她们一人喝一碗，至少别做下病吧。又水臭水又是泥的，太脏了，女孩子多容易生病啊。

　　本来想两天就走的，特意多留了两天，向墨给做了许多丸药，都是对女孩儿身体好的。还做了两大罐子硬糖，以红糖和姜丝为主料，加上了一些副料，给留下了，还把方子给了于一。这糖女孩子来大姨妈的时候吃，能缓解肚子疼，都练成这样儿了，肚子不疼，能少遭很多罪。

　　她能做的确实有限，做完这些，就带队回京城了。

　　同时跟着他们一起回的，还有一个叫关长山的，是早两年因伤退役的特种兵，当时是伤了腰，不能发力了，被迫退役的。回家之后开了个小超市维持生计，活得好不好坏不坏得，沈岩觉得他太可惜了，就把他推荐给了向墨，就这么把人带回来了。

　　回到京城，让关长山到养生会所工作。安保，日常管理，他眼头厉害，手段又硬，会所生意越做越大，来的顾客也是越来越杂，没这么个人，于爸就总得在会所待着，走不开。

　　也是因为关长山，让向墨有了新想法，以前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会所这么大，需要的工作人员多了去了，那像是关长山一样的退役军人，就很有用了。最主要的，他们多是因伤退役的，这些人都是于国有功的，她不能眼看着他们被伤痛折磨无动于衷，能治一个是一个，能帮一个算一个吧。

　　一个大夫，除了治病救人，似乎也没什么别的太多可以发挥的地方。

　　“想没想过毕业到哪工作啊？或者你想在哪挂个名？”李教授许多天没见到自个儿的学生了，好容易抓到人影儿，赶紧提一句，博士都读了一年了，该考虑考虑工作的事儿了。他可没想让她延毕，卡她，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不着急。师父，我可能得延毕了。”向墨自己思思艾艾的不太好意思的看着李教授。

　　李教授一听这话，上上下下的看了徒弟一眼，“你什么情况？”

　　向墨自爆自弃的把手一伸，“你自己看吧。”

　　李教授上手一搭脉，得，喜脉。

　　“你这是打算利用在校时间生孩子呗？”

　　向墨可无辜可无辜的看着师父，“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身体太好了……”

　　可不是嘛，身体是真好。结婚三个月，你怀孕两个半月，没有更好的了。

　　向墨这一怀孕，郁庭还好，又不是头一回了，挺镇定的。但两头儿家长，可就不淡定了。郁爸当老公公的，不好太表现，矜持的表达了一下他很高兴，就完事儿了。郁妈这当婆婆，当奶奶的，就兴奋得很没有保留了。向墨一说怀孕了，还是三胞胎，一次完次任务，第二天人家就拿了三个房本儿，说是奖励，一个孙子一个。然后又花大价钱，找了据说是特别有经验的营养师，育儿师，月嫂，保姆，带着大队人马，入住向家隔壁的别墅了，要亲自照看向墨的孕期。向墨怎么说那些人没用，她比她们专业，人家也不听。非说术业有专攻，她是好大夫，不代表就会照看孕妇，会看孩子。

　　那就随便吧。反正家大得很，爱待就待着吧。

　　向爸庞妈这对亲爹妈，更不用顾忌啥，想怎么表达高兴的情绪都不过份的。最明显的，俩人不怎么爱工作了，老想在家里待着，甚至已经开始做退休的准备了。心心念念的要回家哄孙子。对向墨更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不错眼的盯着，走一步都得跟着。

　　这种待遇，向墨也是头一回经历。

　　郁庭都让家长们给挤得，没啥表现机会了。除了晚上睡觉回卧室时，两口子能单独待一会儿，多点儿时间都没有的。

　　“像不像坐牢？”郁庭还逗她呢。

　　“哼哼，挺好。”向墨可淡定呢。有啥的，在家老老实实看书也挺好的，难得有这么安静的环境呢。再说了，实在不想被打扰，还可以回山上陪老爷子，山上别人上不去，清静得很。

　　顺便，以做胎教为由，可以合情合理的学学乐器了。

　　在学校的时候，报的那些学习班，只能装着学了个基础，没时间练习。这下好了，有时间有理由把她真实的琴技拿出来了。挺好。

　　真挺好的。

　　“正好想想以后工作的事儿，还省得工作以后再休产假耽误工作了。”向墨是这么跟郁庭说的。

　　行，你心态好就行。

　　人嘛，到了什么年纪，就得做那个年纪该做的事儿。

　　向墨算了一下，也二十六七岁了，该到了结婚生孩子的时候。不只是她，自打她怀孕在家休息，隔三差五的就能收到婚礼邀请，学长学姐的，同学的，朋友的，似乎工作之后，都是尽快成家，生孩子。二十一里，一年之内，成了八对儿。成六队怀上的。一个个的，都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得健健康康的，效率都不低。还有一对儿，先上车后补票的。好在他们有钱，不用为了房子为了生活费发愁，这就少了大半的烦恼，忙忙碌碌的，原来的小团体，成了一个一个的小家，都各自为小家忙碌了。

　　林静和陈萧一起陪向墨逛婴儿用品店，就是单纯的逛，买的事儿，向墨是插不上手的，庞妈和郁妈比着买呢，为了不打起来，俩人还分工，谁买尿不湿谁买奶瓶，分得可细呢。庞妈说给外孙在郊区买地建了游乐场，郁妈转头就能把对面的房子也给买下来，说怕家里住不来，挤着她乖孙孙。向墨是怕了她们这个败家法儿，一点儿不敢花钱，就怕买点儿啥回去，人家以为她嫌她们买的不好，把旧的都扔了，再买更贵的。

　　所以，逛街就真是逛，为了多运动运动而已。

　　跟朋友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天，轻松。

　　向墨慢慢的有点儿体会到郁庭跟她说的，要好好感受生活是啥意思了。

　　不就是慢下来嘛！

　　慢，慢，慢。

　　不慢也不行啊，她怀孕，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一般也没人找她看病了，都体谅着呢。给首长看病的活儿就更不找她了，谁好意思麻烦一个大肚婆呀，看着就不靠谱好嘛！

　　等到肚子显怀，顶着六七个月的大肚子帮李教授代课，在学校里上课，被学生拍下来发到网上，更是想瞒都瞒不住。这会儿了，好多人才发现，在网上红了好些年的小大夫，也会结婚生子呀。也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小大夫确实是小大夫，年纪真小啊。以前说是中医班的大学生，但实际上，还是下意识的觉得中医大夫，特别是厉害的中医大夫，都有些年纪的样子。

　　孕期近入第八个月，基本上就什么工作都不做了，就在家待着等生产。想多运动运动，家里都不让出小区，只让在小区里走走就行了。

　　咦？

　　难得呀，能在小区里看到庞美丽。可有日子没见了。自打吴丽莎为她出头社死之后，只要本科毕业之前，上课时候能见到，也从来不说话。本科毕业之后，吴丽莎去魔都了，人家说了，宁要去要饭，也要去魔都。在魔都一家社区医院找到了工作，边上班边读研究生课程。之后向墨就没怎么听过她的消息了。庞美丽呢，知道在医科大学，她的处境也不会多好。研究生考去某大医学院了，导师是赵公子帮着找的，很巧，这位是从政的，是部委的高官。跟纯粹的从医的向家，两个路子。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两不相干。

　　之后，向墨也没怎么关注她。架不住人家大明星啊。她应该也知道，赵家不会接受一个偶像爱豆的媳妇，就一直走公益路线，逼格架得高高的。向墨开了养生会所，她不知道怎么想的，也弄了一个。规模比二十一大两倍不止，还找了好几位有名的老大夫坐镇，干得还挺好，帮着赵家拉了不少有脉，也算是帮到赵公子了。加上她形象维护得好，赵家据说已经松口了，可能要让她进门了。

　　网上关于她要嫁入豪门的传言满天飞，神秘力量从来不删这一类的贴子。但是对那豪门的资料却又语焉不详，搞得神神秘秘的，越发传得神乎其神，还成了娱乐圈的几大未解之迷之一。

　　枫皇别样小区的房子，原本是租的，向墨还以为庞美丽抱上大腿早都搬走了呢。没想到，人家居然还住着呢。这是啥？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一直没跟赵公子住一起？还是赵公子没给买房子？不能吧？听胡曼青讲，赵公子泡妞一大爱好就是送楼啊。

　　啊，对，赵公子清心寡欲了几年之后，又犯老毛病了，开始出去玩儿。女主角的魅力有期限，显然这期限不是一辈子。

　　这个事儿呢，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但也没谁欠儿的会出去说。

　　向墨就更没那个爱好了。谁的日子谁过，只要不碍着她，爱怎么着怎么着去呗。

　　所以，遇上了，向墨也打算当空气，咱过一下。

　　“向墨？恭喜你啊，要当妈妈了。”

　　嗯？向墨看着站在自己前面两米，笑得优雅大方的庞美丽，都有点儿没反应过来。这是要干啥？

　　“谢谢。”

　　不想跟她多说一个字。

　　“希望你有了孩子之后，能明白为人父母的心情。不要再为难爸爸妈妈了。还有，我爸你妈还有爷爷奶奶，挺惦记你的，听说你怀孕了，都挺高兴的。”

　　这话，向墨也就是听听，惦记啥呀。

　　还不是因为日子不好过了，才想起她来的嘛！

　　庞家回老家之后，那药店，不久就开不下去了。向爸打了招呼，管理部门三不五时的去检查，总能查到点儿问题，回回不是停业整顿就是罚款，没两个月就干不下去了。只能把房子租出去。小县城里，两个大门市房，一年加起来租金也就三十来万。庞家人又都没有工作，好日子过惯了，由奢入俭难，又不会省着花钱。小胖子更是当少爷似的养，少花一点儿都不成。又少了庞妈往一常每个月两万块钱的养老费和过年过节的大红包。就靠着房租，根本不够花，老本儿是越花越少。想找庞美丽要吧，根本要不出来多少。

　　这么多年下来，老本儿早花没了，把门市和房子全都卖了，人家拖家带口的进京了。小胖子庞杰上初中了，嫌弃县城的教学水平底，进京投奔庞美丽。庞美丽是不管不行，她能压住那一家子的前提是，她好了能养他们。她如果不养，那可就不一定压得住了。怕他们毁了她的前程，只能一个月给上两万块钱养着。还得求人给小胖子安排了学校，学这个学那个的都得给出钱。以前她还能靠着手里的积蓄，跟赵公子玩儿欲擒故纵那一套，立一立无欲无求的白莲花人设。如今背上一个大坑，那人设也不好立了。会所里的分成，能多要就多要。

　　这一爱钱，可不就被赵公子拿捏住了。求了几年都没得手的东西，也不得不给了。身子一交出去，赵公子腻得就快了。没了这个筹码，她就得想别的。这才想靠着好名声，想早点儿拿到结婚证。这些年，精力都用在做公益，拍广告，立人设上了。专业成绩并没有那么好，医术也就那么回事儿，中不溜儿吧。只能开开太平方。她可不是原来的向墨，被庞家拖累成那样儿，她能对他们好到哪去？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一对比，不就显出来庞红梅多有情有义了嘛！这不，一家子开始想念以前的日子，后悔不该签什么断绝关系的同意书了。想着事过境迁，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想休复关系了。庞美丽当然乐于看到这种结果，这不是，就亲自出马，来释放善意了。

　　“那你可以放心，我永远也不可能理解你们家人的感情。我最大的善意就是让你们安安稳稳的活在这世上了。别再想从这里得到什么了，没结果的。你该想办法自力更生，而不是想着把庞家那一家子甩出去。你得想想，以前我妈一个人抗着那一家子，不也把他们养活了？你怎么就不行了呢？还想再扔给我呢？想多了。”向墨算是忠告了。

　　庞美丽心态很好，长进了，表情管理做得不错，一脸的不明所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该是我的责任，我从来没想过逃避。但是，交换了人生不是我想的，我也是受害者。法律也没有规定我该赡养祖父母和弟弟。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我也不是不会反抗的。真撕破了脸，让老太太闹起来，谁都不好看。”

　　“看你这话的，怪有意思的。你当孙女的都说没义务赡养爷爷奶奶了。那我这最多是生理学意义上的外孙女，就更没有义务赡养外祖父母和表弟了不是？你跟我说不着啊。你觉得该是谁的责任，就找谁去呗？”

　　“不是你拦着，姑姑会不认爷爷奶奶吗？”

　　“我妈不认他们，那是因为他们先不认她这个女儿的。我妈尽到义务了。”

　　“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了，不值得。”郁庭是陪着向墨出来的，不过在向墨处理事情的时候，特别面对女人的时候，郁庭从来不会明着插话的。

　　“嗯，走吧。”向墨可乖呢，特别听话的转身跟着往回走。

　　“郁庭，你真的幸福吗？和她在一起，你真的过得好吗？被那所谓的家族联姻束缚，不得不娶一个你从来都不了解的女人，一个没有爱过良好的教育，不能陪你听歌剧，看表演的女人，跟她生活在一起，你习惯吗？你那么优秀，那么好，她哪有一点能配得上你的地方？为什么要听你爸妈的安排？为什么？难道我们之前十八年的感情，没有任何意义吗？你怎么一点儿也没想过反抗吗？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我吗？”

　　看着庞美丽声情并茂的表情，向墨都想给她鼓掌，这演技，不演戏白瞎了。要说前面儿说那些吧，放原来的向墨身上，说她没有文化素养，与郁庭的成长环境不同，生活习惯不一样，在一起过日子不适应，还能有点儿道理。可后边儿那几句，那就纯是诛心了。还十八年的感情呢？咋滴呀？你还吃奶呢，郁庭就喜欢你呗？是那意思不？说得你俩多青梅竹马的。我要不是知道你刚会走的时候，郁庭就出国读书了，回国之后恨不能住在实验室里，剧情没开始之前，就是一透明人，我说不定还真信了。再说了，你就是两情相悦深情似海山盟海誓过，又跟我有啥关系？现在郁庭又不是你那个，是我的。

　　“她这是想离间咱俩的感情吧？这要是我受不了刺激，早产啥的，是不是就更好了？”

　　回去的路上，向墨跟郁庭闲聊，猜测着庞美丽的目的。

　　“差不多吧。不过不是离间咱俩的感情，是离间向墨与郁庭的感情。”郁庭也是这么分析的。

　　“唉，白演了。怪可怜的……”

　　……

　　这要是聊天记录，该在这句话后面回个狗头的！

　　向墨从来不相信庞美丽会因为自己的几句话就罢手。她以为庞美丽会去找庞妈，或者让老太太去医院闹呢。她得提前做好准备了，结果人家还真没有。

　　她怎么做得呢？亲自出马的。

　　破天荒的上了一个以八卦著称的访谈节目，在节目里除了隐晦的表示了一下婚期将近，也没有否认已经怀孕的传闻之外，还不小心透露了近来压力很大，因为爷爷奶奶一直惦记外孙女，知道外孙女要生孩子，一直想去探望，但是对方避而不见，老人急得身体不好了，她很着急。

　　向墨没关注这些，郁庭一直让公关部门注意着舆情呢。这访谈一播，同时水军下场，开始把舆论方向往她对老人不管不顾的方向上引导。郁庭这边儿肯定不能看着呀，就找人删贴。一边儿发，一边儿删。就是拼财力了。那赵公子肯定是拼不过郁庭的，他也不可能为了这点儿破事下血本跟郁庭硬干。

　　等向墨知道的时候，网络大战都收兵了。

　　但是吧，这发发删删的，其知该吃到的瓜也都知道了。

　　真假千金的事情被旧事重提，向墨本不是公众人物，但庞美丽是啊。八卦她这个假千金的时候，那真千金可不得捎带手的一块儿说了嘛。结论就是人家庞大明星回归原本的家庭，孝顺长辈，培养弟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醉心公益，回报社会。向墨这个真千金呢，狗肉贴到猪身上，不伦不类，没心没肺，无视养育之恩，对养大自己的亲舅舅舅妈，姥姥姥爷视而不见，不闻不问。还因妨生恨，处处与比她优秀的庞大明星作对，利用自身的家世背景排除异己，打击报复。还抢人家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把小说里恶毒女配的设定往向墨身上一套，那一准儿能套得瓷实，妥妥滴。

　　这些事儿，向墨都不知道。三胞胎呢，能带到八个多月，全靠着身体好了。她坐月子了。

　　生下了一男两女。

　　小哥哥带着两个小妹妹。

　　月子坐得能把人忙死。仨小祖宗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在婆婆和妈妈的强制要求下，还补迫坐了两个月的大月子。

　　出了月子，也不让回去正常工作，只能偶尔去医院帮帮忙，再把学校的课程赶一赶，先把博士文凭拿下来。

　　等到终于得了自由，带队出门义诊的时候，都是半年之后了。

　　被一个老大娘用拐棍儿指着骂的时候，她也是很懵的。




72.  医者仁心13   不一定非得惊天动地…………

　　向墨自问不是个心脏的人, 可被人一口唾沫差点吐在脸上，也给恶心的够呛。

　　“眼里没爹妈的玩意儿，少来恶心我。用不着你假好心, 都给我滚。”老太太嗓门大得声音能传出二里地去, 那叫一个义正严辞。

　　向墨也不磨叽，她突然意识到, 以她目前的医术，也确实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社区义诊上，有这个时间, 她能救更多病情更种, 也更需要的病人。普通的老年病，和基础筛查，大三大四的学生足够了。

　　是她想差了，觉得只要是做公益, 怎么做都好，什么公益都是公益。

　　“好了，收工吧，这次义诊结束了。”向墨收拾了自己的行医箱, 之后叫上队员，收工。

　　“哎, 哎，哎, 别啊，别啊, 小大夫，我们还没看呢。不能结束啊。不是三天吗？这才一天，怎么就结束了呢？我姐姐从外地大老远的赶来找你看病的, 今天晚上才到呢，你不看了，我姐怎么办啊？”

　　“就是，就是。不能不看啊。她不用你看，我们用啊！”

　　“那个老虔婆，你是哪来的？人家小大夫的私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得咋那么宽呢？”

　　“那你是不知道啊。这老刘太太，她自己的儿女不养她，没人管，这是拿别人撒气呢。”

　　“那也是她活该，当谁不知道她呢，年轻的时候虐待她婆婆，把老太太关猪圈里饿着，要不是邻居看着报警了，人都让她虐待死了。没人养她算啥呀？她这样儿的，就该饿死去……”

　　围观的群众一看向墨收队了，不乐意了。他们大部分都是奔着小大夫来的，小大夫的医术那是有目共睹的。这些年，她治好过多少人，都治过多少疑难杂症，网上流传着各种传说，都快把人传神了。还有说她连癌症都能治的，大医院都放弃治疗的，喝她几副药，就能下地。别管真事儿假事儿吧，反正没听过把谁治坏了。还有说她在那大医院里上班，挂下号就得好几百块钱，还得挂好几个月的队都不一定能排得上呢。这免费来义诊，当然不看白不看，凭什么不看啊。药还是免费的，这年头儿，买副药多贵啊。

　　“对不起了，各位大爷大妈。刚刚接到上级电话，我们到去灾区救援，咱们的义诊只能结束了。以后看看还有没有机会吧。好吧？”带队的副队长出面跟现场群众解释，他是负责后勤保障的，沟通的事情，多数也是他做。

　　这话倒也不是随口编的，中部某市暴雨山体滑坡，内涝，需要医疗救援，医院打过来电话，问他们能不能就近过去。本来是定了连夜出发的。这下子到是省劲了，能提前几个小时走，还能多争取点儿休息时间。

　　向墨几辈子就都没受过这样儿的窝囊气，她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多高尚的人，她乐意帮人，喜欢帮忙人之后的那种成就感，但不代表她就该无理由的忍受所谓以老卖老的或者是什么所谓的弱势群体恃弱凌强。都这么忍了，那这好人当得也太憋屈了。

　　“帮我个忙，把你家庄途借我几天。”在往灾区出发的路上，向墨给林静打电话借人。

　　“借什么呀，拿去用呗。”

　　……

　　这把你大方的。

　　很快，网上关于真假千金的事情，就有了新的动向。

　　首先，是医科大学的官网上，中医班公益小组发了声明，中止坚持了八年的义诊活动。公益小组解散，以后只参加官方组织的公益活动。

　　之后，网上开始出现大量的扒皮贴，全是扒向墨的，还都是黑贴。内容也多是按之前那些爆料的路子走的。都是说认回富贵家庭的父母之后，就不认养父母了什么的。还有就是在学校总是跟庞美丽争长短，非要压下庞美丽一头，在班级里搞小团体，排挤宿舍同学，利用关系，保送升学啥啥的。

　　传言越演越烈，就有网友扒出来向墨以前在县城的事情。

　　很多人说当代网友都是福尔摩斯，特别是粉圈的追星女孩，那一个个的，是真的神人，什么都能给你扒拉出来。从扒出来庞美丽这个名字和她长大的小县城开始，就越扒越细了。从她向来衣着富贵，不是大牌就是名牌，吃的用的，都要小城里的孩子不常见的。开始网友全是骂的，从那些东西能看出来，养父母对她多好，就越发显得她有多没良心，不知道回报。到后面，越扒越奇怪了，她的那些异常的行为。比如从来没人看到她花过钱啦，会拿自己的用品与别人换吃的用的啦，还有老师爆料，很多常识都不懂啊。再到邻居说在家里经常挨骂。越爆越多，网友开始发现不寻常的地方，也有人开始分析，为什么会出现那些情况了。

　　扒到这个程度，突然开始有神秘力量介入开始删贴。但是根本删不动。反而越扒越多。到最后，有李金花的亲友开始爆料，她有多讨厌这个闺女，不知道是亲闺之前，亲戚们也不理解，为啥那么看不上，也是后来才明白的。再到药店的售货员和送药的业务员爆料，向墨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被撕过，庞红旗两口子不让她到京城上大学。让在药店卖药，每天只给十块钱的生活费……

　　爆到这时候，舆论开始反转。越来越多的爆料显示出，向墨从小到大一直在被虐待。并且很多事实也说明，庞家人一直就是知道向墨是向墨，而不是庞美丽的。那说明啥？说明孩子就是庞家人换的，他们就是用自家的孩子，换了人家向家的千金。让他们自家的孩子过人上人的生活，受最好的教育，还能嫁入豪门。

　　到这个程度，再接下来，可就是开始阴谋论了。关于庞美丽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自己是假的，网上分成两派，各种的分析论证。还有人开始复盘，整件事情，是怎么到了向墨被全网黑的局面的，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为什么这么黑她？

　　就有人扒出来向墨这些年公开渠道能查到的成绩以及她获得的那些证书，还有部委网站上的专家名单里，那根本不是同名同姓，简介上明确的显示就是她本人。还有她参加过的多项大型保健任务，包括数次大型峰会和大型运动会的何健任务等等，哪一个拿出来都是值得一个医学生炫耀一辈子的资历。

　　专业上的成绩，把黑子的嘴堵的严严实实的，谁都没有话说。有想说她靠背景的，也被迅速的反驳，也不看看那都是什么给别的机构，靠背景？你靠背景弄一个试试？

　　再是业余爱好上。有人找出来当初元旦晚会的视频，庞美丽的表演被向墨吊打，那也是当时被公认的。别说啥专业度了，人家只说几个月的，表演效果比她学好多年的好，还有啥脸说专业度啊？有人非要在这上面杠，就有人发出来别的视频，有向墨在冬运会上做保障医疗工作的时候，在冰场上玩儿，滑高难度动作被误认为专业队的。还有，在学校的晚会上弹钢琴的，私人聚会上拉小提琴的。小提琴的水平，还只能说中上。那钢琴的水平，网上那些号称专业的，哪个不得说一声服气？

　　还有医科大学的学生爆料，说是与向墨同一个宿舍楼的，说向墨会画画，画得卡通人物特别可爱，还会画热血漫，讲的是花滑运动员努力训练，从一个废材变成奥运冠军的故事，在宿舍内部传阅，相当火了。还有人放出来其中的几页，瞬间圈了一大批二次元粉。一个个的跑到医科大学的论坛里留言，求漫画完整版。

　　因为向墨没有任何公共媒体上的公共号，没有找她的渠道，只能到医科大学的论坛里找。再就是到医科大学官方微博账号底下留言。

　　综合看下来，庞美丽在各种节目里表现出来的才艺，她是很优秀，但人家向墨也不比她差呀！不光是不差，可都更专业。

　　这一顿操作下来，把之前那个向墨因为嫉妒各种报复庞美丽的洗脑包也破掉了。

　　那还剩下啥？好像也没啥了。

　　舆论开始一边倒，有人整理了庞美丽做那些公益的时间表，才发现，什么向墨处处与她比较啊？明明是她处处比着向墨的。连人家开了一个养生会所，她都得跟着学。不过向墨开的是半资助同学性质的，庞大明星可不是，她是纯粹为了挣钱还有拉拢人脉的。跟着向墨做公益的同学，哪个不是要事业有事业，还各个不差钱。跟庞大明星的呢？谁管过他们了？哪个不是自生自灭？学中医的工作不好找，多少人毕业就失业的，她自己做着明星，挣着高额的代言费，挣着好名声，开着会所挣大钱，哪管别人是不是过得好不好的？

　　这么一对比，庞美丽是什啥人，还有说吗？啥叫翻车，这就是了。

　　删贴删不掉，负面越来越多，已经开始有网友抵制她的代言了。

　　就在这时候，庞美丽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号发了声明，斥责网络谣言，反对网络暴力，还发了律师函，告了几个号。告的损害名誉权。

　　随后，郁氏的官微代表总裁夫人发声，把最早骂向墨的几十个号都给告了，走的刑事，告的造谣诽谤。

　　就有人出来说了，为啥庞美丽只告了名誉权呢？好多人都说，是因为网上说的都是真的呗。

　　然后，有网友才反应过来，一直说向墨嫁入豪门了，却没人知道是哪一个豪门。居然是郁氏啊？之后就是大量的关于郁氏的科普贴，还有人发出来郁庭的照片，好家伙，立马成了国民老公了。人家是长得真好啊。又帅又有钱，总裁文男主原型有木有，万千少女开始对向墨羡慕嫉妒恨了。

　　这会儿大家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庞美丽那么恨向墨呢？怪不得要换孩子装成向墨呢，就冲郁庭这个老公，换了也值啊。

　　又有人发了庞美丽与赵公子深夜同回酒店的视频，还有赵公子探班的照片。对赵公子的背景也在被删贴的边缘试探着暴了一部分，算是把娱乐圈未解之迷之一的庞美丽的背景给解密了。把赵公子跟郁庭放一块儿那么一对比，太惨烈了！

　　全网都是吐槽庞美丽的声音。

　　什么叫成也网络，败也网络。这就是了。她想利用网络，败坏向墨的名声，结果孽力反噬，自己翻车了。

　　这还不算完，有人放出了当年成年生日宴上，庞家人在酒店里的那一段视频，这才是雷神之锤，一锤锤死的那种。庞美丽的真实面目一下子暴露在了全网的视线之下，全国的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

　　各大品牌纷纷解约，各大公益组织发公告，解除她的公益称号。一夜之内，庞美丽被打回原型。

　　赵公子被家里人强制送出国，跟庞美丽断绝了来往。

　　给庞美丽的补偿是八位数的金钱，还有那个养生会所。

　　但是养生会所，靠的是赵家的背景，没了赵家这个靠山，就什么都不是了。普通的顾客嫌弃贵，上层的顾客不再来。连坐堂的大夫都走了。营业额降到十分之一不到，连日常的运营都维持不了，还干什么？

　　向墨特别大方，在她被迫停业，不得不卖掉会所的时候，很慷慨的给了一个不错的价钱，收下了。算是把自家的会所规模一下子扩大了三倍。算是捡了大便宜了。

　　“你高兴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庞美丽找到家里，跟向墨对线。

　　“高兴，赢了当然高兴。”向墨一点儿没谦虚。

　　对得庞美丽说不出话，转身又跑了。也不知道她来这一回是图个啥。

　　同样不服气不甘心的还有庞家老太太，快八十的人了，豁出去脸面跑到生生堂门口，往地上一躺，就开始嚎，嚎庞妈不赡养老人。

　　庞妈二话不说，直接报警，随后就把庞红旗告上了法庭。法庭公开审理的，把当年继绝关系的文件都公开了，那上面有庞妈之前给过庞家多少钱的证明，还有庞家主动换孩子的说明，以及断绝一切关系的文件。

　　庞老太太大门生生堂，损害了生生堂的声誉，影响了生生堂的利益，被判了赔偿，她老了，没有偿还能力，庞红旗因为疏忽照顾，还有看管不力，代为赔偿，一下子赔了几十万。把老底给刮得干干净净。

　　庞美丽也是绝，人家也告了，要断绝关系，那当然不可能让她成功了。但是没成功是没成功的，人家就按法院判的抚养费给钱，一个月就给六百，多了没有。因为她自己没找工作，也是无业状态。

　　随后人家就办了手续，出国了。去哪了庞家人都不知道。

　　庞家再也找庞妈，找向墨？那是别想，他们家里还有个庞杰小胖子宝贝蛋呢，只要他们还有在乎的人，那就有弱点。有弱点，就好办。

　　向墨救灾回来，就到生生堂坐诊了。一半的时间在生生堂，同时就挂着保健专家的职，那边儿有活也得随时待命。剩下的一半时间，还是做公益，但是从原来的随机的到社区义诊，换成了，一半时间到军区给军人看病。一半时间到各大国家队，给运动员看诊。她的医术，是别人比不了的，到哪里出诊，都是巨大的福利了。

　　此后的一生，向墨都在坚持着做这些事。没有惊天动地，没有大起大落的。但是用郁庭的话说，一样的功德无量。

　　是，一样的功德无量。

　　回归任务空间的时候，向墨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没有遗憾！




73.  我是特种兵1   新兵……

　　项陌全身酸疼的在行军床上接收完了任务信息, 已经无力吐槽了。

　　破任务系统是怎么分配的呢？给她弄到部队里来了。原来那女配系统也是够没谱儿的，你说你搞情情爱爱那一套，就老老实实的在狗血剧情, 狗血背景里搞得了呗？就算是把世界写得特别魔幻, 把有钱人都写得花钱跟扔钱一样的，也没啥, 谁让爱看的人多呢！

　　可你说说，这搞到部队来，还是特种部队, 是不是过份了？就算是娱乐圈有那么一些脑残编剧, 脑残制片方，拍特种兵的电视剧，不好好训练出任务，竟谈恋爱了, 还总搞些无脑的恋爱，辣眼睛得不行。跟什么风呢？辱特种兵了，知道不？

　　项陌，背景非常完美。父母都是烈士, 本人在部队的福利院长大的，大学是在军医大学读的, 毕业原本该继续读研读博的。这孩子不走寻常路啊，大四实习的时候, 下部队，刚好赶上特种部队大比武, 她到现场做医疗支援，就那么看上了暴风特战队的大队长洛辰。回到学校之后，就死活不再接着读书了, 非要上前线做战部队，她这种背景的，那福利院里的孩子，整个军区的长官都当她们是宝贝儿一样，跟自己的孩子一样亲，她这一任性，领导们都给她没招儿没招儿的，实在没法子，给调到了特种大队总部的医疗队。但是总部与山里的作训基地隔着几百里路呢，洛辰几个月也不一定到总部一趟，见面的机会真不多。刚好赶上了女子特战队招募，这不，人家就报名了。

　　这会儿的女子特战队早不是电视里演的那样儿，从来都没有过，首开先河什么的。那都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情了。现在隔上几年，就会选拔一次。都是军区时最优秀的一群女孩子。

　　她之所以非要进特战队，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暴风特战队是这一次的教官之一，与第一代的女子特战队罗刹特战队一起，选拔培训修罗特战队的新成员。按照惯例，特战队成立之后，一般也会跟教官队编组，一起行动的时候多。配合默契嘛，得多带一带的。

　　这姑娘也是冲着这个，才非得留下的。

　　原剧情呢，这把奇了，她是女主。女配系统里的女主角。洛辰是男主角。按原剧情，她第一次选拔失败了，没能留在特战队，但是也留在一线部队了，后面还做了卧底，认识的了女配，女配是大小姐，同时也是最大反派，是幕后大BOSS的私生女，女配利用她，成功打入了内部，参军还进入了特战队，最后还害死了一整队的战友，男女主在极限条件下九死一生的干掉了女配，完成了任力，大结局。中间肯定还夹杂着一些情情爱爱的事儿，女配追男主追着那么一个轰轰烈烈，还为了男主与女主反目什么的，但其实只是障眼法，用情情爱爱的事儿掩盖真实目的罢了。就是换个背景的那种你爱我我爱你他爱她她不爱他的狗血套路。

　　项陌差点儿没气死了，这都什么都什么玩意儿。太过分了。那些牺牲，简直就是侮辱人！

　　她现在来的时间点，也是够够的，这要是还没进特训基地呢，干脆就回学校好好读书，治病救人就完了。要是已经开始卧底了，直接把女配干掉，也省得无意义的牺牲了。可都不是，才刚刚开始集训，魔鬼周第二天。被训得全身都快散架了，还来了大姨妈，肚子疼得要直不起腰，快被玩死了。

　　早不来晚不来的，还得遭一回特种部队训练的罪，愁不愁人吧。

　　还愁的是，也不知道江邑会选哪个身份，不知道他是不是选了洛辰啊？

　　“13号，别装死了，快点起来吧，开饭了。”

　　有人在项陌的屁股上狠狠的拍了一巴掌，这是集训的队友，17号，76个集训队员里的一位，来的时候，跟项陌就同车，头一天集训的时候，也一路陪着她一起跑了十公里。

　　来这里之前，项陌一个人都不认识，这些队友，是整个军区各个部队的精英，尖子。也有医部队的，军医大学的学生，特种小队也要有卫生员，但是项陌全都不认识。

　　对于特种部队的训练，项陌还真不陌生，上辈子，她有好几十年的时间，会到军队帮忙，那受伤最多的，就是特种兵，见得多了。也总在集训的时候被请过去坐镇。但是吧，真是从来没有亲自上阵过。

　　当过运动员，当过艺术家，当过科学家，当过医生，就是没当过兵！也羡慕过，但是吧，真不想尝试，辛苦是真辛苦啊，能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为啥非得玩命儿呢？

　　以前还跟搭挡聊过这个问题，人家做任务，都是高大上的职业，直么飞行员啊，科学家啊，外交官啊，特种兵啊，这些的。她都是低调的小人物，奥运冠军是她最辉煌的职业了。可真赶上这么一回吧，心里还有点儿怵。也说不上为什么。

　　行吧，来都来了，也不让她挑，那能怎么办呢？死抗着呗。

　　全身酸得起身都费劲，好容易爬起来了，先在身上按几下，缓解一下疼痛，再往食堂跑。

　　这他娘的，还真一点儿没让人失望。那个伙食哟，就是凉馒头加凉了了肉片子炒青菜，还有只剩一点点温度的清水蛋花汤。

　　“班长，我生理期，有没有红糖和热水啊？”项陌不想跟身体过不去，就跟在食堂门口看着的暴风的队员伞兵请示呢。

　　伞兵是个长相憨厚的小哥，看着人特别的老实，听到项陌的话，斜了她一眼，“去问妇好。”

　　妇好是罗刹战队的队长，第一位女特战队的队长，履历拿出来能吓死人的那种，家里的军功章都按堆算的。她这代号，也是以华夏第一位女将军的名字命名的。人狠话不多，眼神特别凌厉。新队员怕她比怕洛辰多得多。所以，教官们都爱用她吓唬新学员。

　　项陌肯定是不怕的，找就找呗。

　　“要是没有，就算了。让卫生员借我一根银针也行，我自己扎针。”项项对着一张死人脸的妇好，可淡定呢。

　　“13号，你还会针灸呢？我看你的简历，学的是西医啊。”旁边笑眯眯，长相柔和，一笑眼睛就弯成小月牙的，是副队长口红，对，人家代号就叫口红，笑面虎一个。

　　“会呀。谁说学西医的就不能会中医了？我最擅长的就是中医，一般人儿我都不告诉他。那什么，副队，我现在山洪暴发，要血崩了，能不能别浪费时间了？有还是没有，给句准话？”项陌心里想着，实在不行就算了，回去偷偷喝点空间里的灵泉水也行。上辈子死活没用上的她的宝贝空间灵泉，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银针肯定是没有，咱没有中医人才呀！但是热水和红糖有，还有姜呢。要不要？”口红态度那叫一个好。

　　“行。”

　　项陌一闻，就闻出来那红糖里加了料了。还行，没真放毒药，放的是泻药。也是够狠的，那话真没说错，还真是当敌人那么练她们呢。

　　特别淡定的按照一定的比例给自己调了一碗姜丝红糖水，面无表情的喝下去，把碗一放，敬了个礼，转身就回宿舍了。

　　“你干吗去了？私自脱队，不怕扣分啊？”38号是军衔最高的，少校。光电和机械又硕士，才二十五岁。特别牛气。集训开始之后，大家也都以她为首，首长嘛。项陌吃完饭没有跟大部队一起回宿舍，晚归了，她肯定问的。

　　“我来大姨妈，肚子疼，去找妇好队长要红糖水了。”实话实说，到了自己的铺位，躺下休息。

　　“哎？13号，你这也太猛了吧？直接去找队长啊？我也来大姨妈了，都没敢吱声，你要到了吗？”67号跟项陌隔了两张床，一听项陌说话，三两下就跑到项陌的床边上，眼巴巴的看着她。

　　“要到了啊。但是口红不让我带回来，只能在她们办公室喝，我就喝完了回来的。”实话实说。

　　“哎呀，我也想喝。肚子可难受了。以前我也没用过卫生棉条，可别扭了，我都快不会走路了。也不知道这么大运动量，经期会不会延长啊？这要是磨叽个十天八天的，要拖累死我了。”67号愁得什么似的。

　　“那我给你按一按吧？咱手头没有药，也没有针，我会点儿中医，给你按一下，也能缓解缓解。”项阳在被子下，也偷着自己按穴位呢。这会掀了被子，要起身。

　　“啊？那也行。那谢谢你啦？我得怎么做呀？”67号有点儿懵，但还是没拒绝，跟战友，还真不用客气来客气去的，她也是真的肚子疼了。

　　“你就躺着就行，来吧。”

　　“你说你俩也是够了，咱们来集训又不是临时通知的，来之前你们咋不知道吃个药，把经期提前一下或者延后几天呢？好歹把魔鬼周串过去吧？要下水的，到时候你们怎么办啊？不落病呀？”3号姑娘在67号的上铺，语重心长。

　　“你吃药啦？啥药啊？还能调这个？”67号是个小白。

　　“避孕药啊！”

　　“啊？那个药？还管那个呢？”不来个大红脸。

　　这姑娘可够纯的，项陌一边儿给她按穴位，一边儿给她科普避孕药的作用。

　　“高考的时候，也是这么调整经期的啊，你不知道啊？老师没教？”隔壁49号也加入群聊了。这帮姑娘，也是活力满满，累了两天了，体力还保持得相当不错。

　　67号就垮了脸，“我没上过高中。初中毕业我就上技校了。技校毕业也没啥好工作，我就参军了，现在部队待遇多好啊，比我在饭店当服务员挣得多多了。为了能留下来，最好能留一辈子，我这两年，真玩儿命了的。”

　　“没上过大学又不是啥丢脸的事儿，我也没上过。我没考上大学，我爸妈怕我祸害社会，才给我送部队来的。67号，不用自卑，多大点儿事儿啊。大学毕业的，不一定就比你优秀，现在是个人就能上大学，也不是多难考。可不是人人都能进特种部队。”23号大大咧咧的，都没发现，她把她自己也给骂进去了。是个人就能考上大学，然后你说你没考上才参军的，那你是啥？

　　就有好几个姑娘忍不住笑。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赶紧睡觉，都不累是不是？”38号出声制止卧谈会，时间宝贵，能多休息一会，就多储备一点体力，谁知道明天会面对啥训练内容呢？

　　项陌把67号都给按睡着了，还睡得死死的。

　　站起身又问呢，“还有没有来大姨妈呢？要不要按？”

　　没人回应。

　　那好吧。

　　就回自己床上休息了。

　　睡之前还想着，在主官办公室里，没看到洛辰，不知道是不是搭挡来了。也没看到男队教官，搞不好是出去干什么坏事儿去了，明天还不知道怎么练她们呢！

　　一觉到天亮，手法加红糖水，第二天肚子就不疼了，出血量也少了，肚子不凉了，腰也不酸了，行动受到的影响就小。

　　“13号，你真厉害，我肚子现在一点儿都不疼了。”67号一大早的就跑来感谢项陌。

　　那是啊，我一堂堂大国手，治一个姨妈痛，我再不手到擒来，我丢不起那个人。

　　她没觉得有啥了不起的。

　　妇好和口红可是挺意外的。

　　“没看出来，咱队里卧虎藏龙啊。队长，你看出来她怎么弄的了吗？那药可是我亲自加的，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口红百思不得其解，她连止泻药都准备好了，一晚上没睡好，就等着项陌有反应了好给她送解药呢。结果人家睡着香喷喷，她熬了一宿，熬出两个熊猫眼。

　　“人家不是说了擅长中医嘛。”妇好表情都带换的。

　　“行吧。要真让咱碰上一个高手，那感情好的，咱一直就没有卫生员，得跟男队拼一个卫生员用，那兽医虎了吧叽的，手上没轻没重，还老是丢三落四，不是忘打麻药就是忘用美容针的，我是够够的了。”口红对暴风队的卫生员药师意见老大了。

　　别说女兵不爱美，不爱红妆爱军将，那是戏文上的词，都是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哪能不爱美呢。假期的时候，不知道多会打扮的。她们这活儿，受伤是常事儿，能不留疤谁爱留疤啊。

　　“能不能留下还不一定呢，看她表现吧。”

　　项陌不知道，已经有人惦记她的医术了。跟着大部队，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一碗白粥，就出去训练了。

　　开始就是武装极限越野，没有长度，跑到废为止。

　　跑吧，反正天天都跑，不过是强度一天比一天大罢了。

　　得亏这身体之前的素质不错，再加上身为一名大夫，还曾是世界冠军级别的运动员，基础训练，呼吸方法啥的，小意思。

　　五公里之前，看不来差别。不是第一次选拔了，据说当年那是什么样儿的都有，头一天，刚到集训中心半个小时不到，就淘汰了十几个人。魔鬼周刷掉了三分之二。现在的队员，差不多都是有目标的来参加选拔的，来之前都做过好多基础训练的。素质没有不好的。

　　十公里之后，开始有差距了，出现了掉队的人。

　　二十公里之后，项陌就对距离没多少概念了，就是个跑。她一直保持在第一梯队，没跟前面的那五六位比，但也没掉队。67号一起陪着她呢，明明可以跑到前几位的，但她没往前去。23号和38号都在前面呢。

　　一直跑到山顶，又开始往回跑。

　　跑回基地，接着抗木头过泥潭。

　　中午一个就给一个包子，还是在室外吃的。

　　下午就是散打练习。

　　然后是射击训练。

　　晚上又跑了一个五公里，才休息。

　　项陌练一天下来，只想说，教官都不是人！




74.  我是特种兵2   她是bug……

　　大半夜的被叫起来训练, 项陌跑到想吐的时候，只能靠着在心里骂人来支撑了。

　　老天爷也可会添彩呢，从毛毛雨下到大雨, 从半夜下到第二天中午。又湿又冷, 还不给饭吃。

　　“我受不了，我要退出……”开始有人放弃了。

　　同时, 开始有人受伤，学医的不止项陌一个，就近谁方便, 就帮着包扎一下, 做个简单的处理。之后互相搀扶着能走多远算多远。大部分受伤的战士为了不拖累队友，多是选择退出的。

　　武装泅渡也加上了。还有各种常规训练。

　　把人练到要精神模糊的时候，大晚上的，给你发张纸, 让写训练总结。总结你个大头鬼啊，总结。手拿笔都抖，能写啥？最主要的，困啊。项陌不怕这个, 按几个穴位就能精神，一边儿按压穴位缓解疲劳, 一边儿写方子。写的就是这几天训练当中可能会受到的伤病的治疗方法。

　　写完之后一交，教官怎么用, 用不用，那就不干她的事了。她能做的都做了就行。

　　人的适应能力, 也是真的厉害，每天训练伴随着枪声炮声的，慢慢的还真就习惯了, 晚上睡觉一安静下来，听着山上的虫叫，反倒有些心慌。

　　第五天，开始上大活了。给弄来一顿“大餐”，蛇虫鼠蚁的，弄了一大堆，让吃。

　　“我去，我还以为这是电视里演的呢，真来这一招啊？我可吃不下去。饿死我算了。”33号严格说起来不是正式的军人，她是通过军区文工团的关系，到做战部队体验生活的，本职工作是个演员。或者说，是一个追星的富二代，迷上一个硬汉男明星了，铁粉的那种，非得走人家走过的路。人家是在娱乐圈当兵的，演的角色十回里有八回是军人，还为此在部队待过半年，她也要跟人家学。托了关系，进部队。还参加了特战队选拔。这会儿见到“大餐”，受不了了。

　　67号也是呲牙咧嘴，一脸的嫌弃，“我听我们连长说过，集训有这么一关，他们连女兵都来呀？能不能行了？”

　　桌子后面的女教官邮差和格格两位，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67号一眼，“我们不是女的？”

　　23号多横啊，“那你表演一个，别光让我们吃啊。”

　　邮差二话不说，拿起一样就吃了。

　　然后，还剩下的四十多个人，绝大部分都吐了。

　　项陌也反胃，没吃过这些“美味”啊。

　　怎么办？

　　“不吃行不行？我能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控制身体代谢，坚持至少十天。我相信，十天之内，在有这些东西的地方，也一定能找到其它没这么恶心的东西。”项陌提问。

　　“不行。少吃一样扣二十分，这里有七样，你要是不吃，一百分不够扣的，你现在还剩下七十三分了。”口红笑眯眯的出现。

　　“行，你赢了。”

　　项陌肯定不会为难自己的，没一样儿真进了嘴的，都扔空间里了。这真是个不做弊不行的坎。空间里东西多了，装得满满当当的呢，连孩子的纸尿裤都有上百箱。吃的都数不过来有多少。还能饿着她？真是。

　　这一关又淘汰了十几位。

　　魔鬼周还剩下两天的时候，只剩下三十一个人了。

　　剩下的两天，基本没给休息的时间，吃饭就是五分钟，凉水澡三分钟，只回过一次宿舍，睡了不到俩小时就给折腾起来，接着练。眼神都发飘的时候，考射击，三十发子|弹，低于二百环的，直接淘汰。

　　魔鬼周结束的时候，还剩下二十二个人。

　　“休息一天。”

　　终于算是开恩了。

　　女孩儿们都不敢相信。老半天，一再的确认，非得死人脸队长妇好亲自发话，才尖叫着往宿舍跑。

　　“不要叫我，永远都不要叫我，天塌了也不要叫我，我要睡到自然醒。”33号居然能坚持下来，也是很神奇，不过她那分儿，也没剩多少了，不到三十分了。

　　“先别睡，要先吃饭，把肚子填饱了再睡。要不然你也睡不消停，中间饿醒了没吃的更难受。”项陌提醒着。

　　宿舍被搜刮得啥都没有了，什么零食都藏不下，基地里更不可能惯毛病，过了饭点儿，不吃就没饭了。这要是睡到半夜饿醒了，得硬抗着等天亮，别想睡踏实，对胃也不好。

　　“唉……那吃完了，还得消食儿，不能马上睡，又得等至少一个小时。我现在站着都能睡着，等不了啊。”67号也抗不住了。

　　等不了也得等。

　　到底是女孩子，爱干净，利用饭前的时间点儿，洗衣服吧。里里外外的，先把自己洗一遍，再洗衣服。

　　吃完了饭，接着搞一搞卫生。就差不多了。

　　好几个都软得跟面条儿似的，瘫到床上就不起来了。

　　项陌到底也算是活了许久的，看着一个个的小姑娘被折腾成这样儿，心里软得不行，又觉得这些姑娘怎么那么可爱。拖着快散架的身子，挨着个儿的给松筋按摩。

　　“你别忙活了，赶紧睡吧，休息好了明天再按也是一样的。”38号看着给大家盖被子，看项陌忙活，让她赶紧休息。

　　项陌手不停，“没事儿，我还能坚持坚持。长时间的乳酸堆积容易留暗伤，也不能为了一个特战队的选拔，身体都不要了吧。”

　　38号看了项陌两秒，到底没说什么，走过来，“那你教教我怎么按？”

　　项陌摇头，“你来看着吧，以后慢慢练，有用。但这个活儿，还真不是一学就能会的，你掌握不好力度，穴位也不好找。”

　　但还是一边动手，一边给38号详细的讲解，按压哪个穴位，有什么作用，38号也学得认真，她是聪明人，知道这是真东西，学会了要受益终生的。

　　整个基地，除了浴室和厕所，都是三百六十度监控的，没有死角。每个队员的表现，教官们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这会儿，整个罗刹特战队的七名成员都在办公室里休息放松呢，对项阳历和38号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口红凑到妇好的身边，用下巴点监控屏幕，“可以啊。我喜欢她们俩。队长你呢？怎么样？你觉得他们能留下吗？”

　　妇好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她的话，睁开眼看了一眼屏幕，“不知道，我才刚开始呢。看她们表现吧。”

　　口红就一副果然是这句的表情，又转头去撩拨媚娘，“哎我说，大美妞儿，你这小妹子可以啊。表现得不错，一直也没叫苦叫累，还没来找过你走后门儿，行，是条汉子。”

　　媚娘是罗刹战队的狙击手，长得特别特别漂亮，当年参加选拔的时候，最开始曾经因为长得太好看差点儿被淘汰过，完全是靠着硬实力证明了自己的。她另一个身份，是项陌那个福利院的姐姐。

　　那个福利院，并不叫福利院，叫爱心之家，前身是建国前的保育院。那时候，保育院的孩子，福利就好，首长一个月工资只有五块钱的时候，保育院的孩子，每个月就有十块钱的生活费。这传统一直保持着。

　　到了项陌他们这时候，整个爱心之家总共只有不到十个孩子，都是烈士子女，还都是立下过大功的烈士的遗孤，部队给养着，福利特别的好。地址也不在军区里面，而是在省城最繁华的区域，占了一个风景特别好军区疗养院的后院，上千平的大院子。不到十个孩子，配了十几个保育员，还有好几个司机。食堂是跟疗养院在一起的，那都是大厨，各方面都顶级的待遇。从上幼儿园开始，就上最好的学校，有司机每天接送。一直到读高中，才会放孩子自己上下学。费用也是部队负责，一直供到参加工作。这些个孩子，父母都是有大功的，领导们都很照顾。上学的是时候，跟同龄的孩子一样上学，别人放寒暑假的时候，他们就是下部队，跟着部队一起军训。整个军区的领导，少有不认识这些孩子的。而这些孩子，一般都会考军校，或者直接参军，各方各面的，也都照顾。媚娘就是这些孩子中的一员，只不过她都快成年的时候，项陌才到爱心之家，总共相处不到一年时间。媚娘就考上军校上大学了。之后每年就是休假的时候回去看看，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只要是爱心之家出来的孩子，感情都跟亲人是一样的。这次项陌一来，就见到媚娘了，不过这种场合，两人很默契的当作不认识了。

　　没相认，但是媚娘跟战友们也都不是外人啊，都合作了十多年了，能不知道媚娘的出身嘛。所以，全队都知道项陌是爱心之家的孩子。

　　这不，口红跟媚娘表扬项陌，媚娘就那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脸，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我都不知道，她中医学得这么好。当初，就是在图书馆里看了本医书，自己非嚷着要学，院长妈妈惯着她，带她到疗养院里，找老中医拜师跟着人家学。没想到，已经学得这么好了。”

　　观察手天玑在边儿擦武器呢，擦完还用嘴吹了一下，特别有仪式感的样儿，“那她要是能留到最后，咱队能不能拥有自己的卫生员儿，就指望你啦。”

　　邮差在电脑上扫雷呢，这会儿接话了，“你们别想得太美了，明天就要分组训练，按组淘汰，你们自己看看老大给她分那组，像是要留下她的样儿吗？就算侥幸让她们留下来了，人家也是一整队，你好意思把人家拆开呀？”

　　这一说，其她几个都在电脑上查分组名单。

　　“我去……”

　　媚娘看完名单，一脸牙疼的样子看妇好，“老大，过份了啊。你再铁面无私，咱再不给照顾，也不能特殊对待吧？还是？你怕她有危险，直接给淘汰了，让她回老部队，安全？”

　　妇好还是那样儿，“这不是已经照顾她了嘛。”

　　切。

　　队员们都撇嘴，您这照顾得可真好。

　　看看那组分的，3号，某社会大学在校大学生，大二休学参军，入伍之前学的是水利工程，天天念叨着退伍回去要转一个专业。那心，就没在部队里，光想着回去转好专业，好就业的，毕业出去找个福利好的工作呢！

　　13号就是项陌了。

　　23号。富二代，那学上的，就是给私立学校做交学费做贡献呢。偏科偏到文化课加起来总分打不到一百分。就体育好，运动细胞发达，什么运动都能玩儿得特别好。尤其打架，一般的男生都干不过她。爹妈自己管不了，给送到部队上，进了体工队，也是个刺头儿，成绩得脾气一样大，谁都不服。

　　33号这个最奇葩，娱乐公司老总的千金，家里关系硬，挂靠在文工团，跑过来选拔。但是人家来参加选拔之前，就交代了家里娱乐公司的电视剧制作部门，筹备女兵题材的电视剧，等她出去演大女主去。这样儿，你能指望她玩儿了命留在特种部队吗？

　　38号，这个倒是真的想留下的，也是足够优秀的，真正的天之娇子。25岁的光电、机械双硕士，国防大学优秀毕业生，军区重点培养对象。

　　49号，义务兵，高中毕业参军，资料显示，出生不久父母就离婚了，两面都不要她，把人扔给爷爷奶奶带。爷爷奶奶相继离开之后，她就没人管了，搬到学校住宿，靠着爷爷奶奶留下的房子的房租过活。没考上大学就参了军。跟孤儿没什么区别。父母背景都很清白，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老百姓。她是属于无家可归，对部队特别有归属感的，但是吧，之前在连队里，是话务班的，上上下下的都照顾着，能力真说不上多突出。

　　66号，国防大学计算机系高材生，军区总部信息大队战士，上尉军衔。

　　67号，炊事班女下士，初中文凭，农村出身，初中毕业到某翔技校学习烹饪，之后到饭店做服务员，遇到客人为难同事，把人给打了，被饭店开除。正好赶上征兵，就报名参军，进了炊事班。

　　看看，看看，这就是两个黄金带一个白银，五个青铜。怎么打？

　　“非得按小组计分吗？”格格都看不下去了，她是突击手，不爱说话，因为姓爱新觉罗，才起的代号叫格格，是个真真正正冷情冷心的冷血杀手，除了战友和家人，她眼里谁都没有。难得的，有一个能让她欣赏的人。当然了，也可能是跟队友一样儿，受够了蹭男队的兽医，想要个卫生员吧。

　　自罗刹之后，军区又招了三批女特战队员，除了罗刹补充的新队员，都分到了各部队去了，还有其它军区借过去做教官的，但是从来都是个人计分，一百分扣完淘汰，既便是分组训练，也是分别计分，从来没有这样按小组分的。

　　“队长，这么分，太坑人了，好的都要被拖死的。”

　　“能被拖死的，那就说明她还不是真的好。”

　　……

　　行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老大，你这么干，王爷知道吗？一号知道吗？总部知道吗？”一直没说过话的天璇问到了关键。她口中的王爷，是洛辰的代号。

　　“哎，璇儿，你这就不对了。怎么能怀疑队长的觉悟呢。咱们老大，是那种会自做主张的人吗？”口红立马维护队长的形象。

　　呵呵……

　　对这些一无所知的项陌终于给战友们按完了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床铺，脑子这会儿也木了，躺下去，什么都想不了，闭上眼睛，秒入睡。

　　一个个的，以为会睡到天荒地老呢，结果第二天一大早上，五点钟，准时醒过来，睁着眼睛睡不着，默默的起床，到训练场上跑个五公里，回来洗漱，吃早饭。然后回到宿舍，坐在会议桌边上，发呆。大眼瞪小眼的，竟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得了，都是受虐的命，换衣服，训练去吧。”38号自己也坐在那里发呆，不知道干啥呢。看大家那个样儿，直接下了令。

　　然后一分钟没到，就全员武装到位，到操场上自发的练上四百米障碍了。

　　教官们也在日常训练呢，长时间不进行高强度的训练，体能会下降的，所以她们在做教官的同时，自己的训练可从来没落下过。一看学员们这个状态，也只是相视一笑，想起了自己当年选拔的时候，也是一样，不也休息，一坐下就没着没落儿的样子了吧。也不去管她们，说休息了就是休息，务自进行自己的训练。

　　与教官在一起训练，队员们很快的就感受到了实力上的差距。刚经历完魔鬼周，都以为自敢不敢熬得差不多了呢。这一对比，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一招一式的，一打眼，就能看出来成色。确实比不了。

　　能来参加特种部队选拔的，谁还没个心气儿了。之前被训得跟狗似的，心里怎么会没点儿怨气，这会儿，到是都老实了。不服不行啊，真没人家牛。

　　那能咋办？玩儿了命往死了练呗，都是一样的女兵，谁比谁差哪了。

　　一直比着劲儿的练到了晚上。

　　开会。

　　分组。

　　剩下的二十二个人，分成了三组。

　　项陌所在的一组，实力相差最悬殊，最好的和最差的都在这一组里。38号是队长，项陌被任命为副队长。无论是军龄还是军衔来说，她都不是高的，当这个副队长，队员们也都没什么异意，就是看在她的医术上了。

　　分完小组之后，宿舍也分来了，能原来的大宿舍，分到了八人小宿舍。

　　“完犊子了，准备淘汰吧。”23号坐在床上，自报自弃了。

　　“就是，背着好几个大包袱，不把人坑死不算完。我才五十一分儿，可禁不住扣……”67号意有所指的看着几个分数低的战友。

　　38号就很不高兴，“不满意啊？不满意你们现在就退出，我们还能重新分组。不想退出就把嘴闭上，报怨什么报怨？你们老部队就是那么教你们的？上战场了，让你们嫌弃战友？”

　　战士都有集体荣誉感，把老部队带上了，谁都不爱听，38号这一说，23号和67号都不出声了。

　　“明天就要进行综合训练了。他们会对咱们进行填鸭式的训练的，我相信还会有模拟演练，特战小队，本来就是要集体做战的，你现在嫌弃别人，就没想过，真到了你觉得满意的战队里，人家会不会嫌弃你？”项陌开始进入副队长的角色了。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不想退出咱就得忍着，互相帮助吧。分数低得，努努力，别掉队，分数高的，多帮助战友，这回真是同生共死了。要进就全部进。要么就是全部淘汰。行了，教官说让起代号，都想想吧？明天开始分组训练，就要以代号相称了。”38号又把话题往回拉。

　　起代号这个事儿，是大家都很感兴趣的。之前听教官们叫代号，就特别羡慕，都暗搓搓的想过，给自己起个什么代号。这是熬过了魔鬼周才会的待遇。

　　“我要叫浩南。以前看录像带，就觉得陈浩南帅死了，我就想当浩南哥那样儿的大佬。”23号特别兴奋，瞬间忘记刚刚还因为嫌弃队分分底被训了呢！

　　“大姐，那都是二十几年前的电影了吧？比你年纪都大，你都看得啥呀？还浩南哥呢，那是男人的名字好嘛。你咋不干脆叫古惑仔呢？”33号总算是找到了能找回点儿面子的话题，开怼23号。

　　“老电影怎么了？老电影才经典呢。我就爱看老电影，你管我？我还看教父呢。咋滴？反正我就叫浩南了。”

　　行，那你就叫浩南吧。

　　“那我叫三三，不费劲想什么酷帅狂霸拽的代号了，这就挺好的。或者你们想叫珊珊也行，一听就是美女。”33号代号起得简单。

　　美女？你是有多自信啊？这俩字儿跟您关系真是不大。

　　“说起美女，副队才是真大美女吧。除了咱媚娘教官，也就是副队了。不是我说，你看看那些女明星，就几个比咱副队还好看的？副队，要不你叫虞姬吧？大美女，跟媚娘教官一个系列的。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有才？”67号自打项陌给她解决了姨妈痛，就成了项陌的粉丝，这会儿项陌成了副队长，那就更是坚决的抱大腿。

　　项陌被雷得不轻。是，这皮囊是好看。女主角嘛，哪有不好看的。跟上一次任务的真千金也不相上下了。可长得好看有个屁用啊，这职业，跟长得好看有什么关系吗？

　　“那还是算了吧，我可当不了虞姬，虞姬是霸王的爱宠，跟媚娘教官那是两回事儿，媚娘是要做女皇帝的。我还是叫霸王吧，那才是真的跟媚娘教官一个系列呢，这名字多霸气啊，不比虞姬强多了？”

　　主要是项陌怕自己叫了虞姬，以后有人叫霸王占她便宜。多烦人。

　　“队长，你叫什么？”

　　38号也是早有准备的，“我叫布偶。我家里有一只布偶猫，叫土豆，我就不叫土豆了，叫布偶吧。”

　　反正是每个人的代号，都有自己的意义。

　　67号叫甜酒，因为她是学西点制作的，最喜欢吃甜酒蛋糕。

　　3号叫牡丹，因为她家在洛阳。

　　49号叫屠夫，她自己说是想杀遍所有坏人。

　　66号叫大顺，就是顺着六六大顺叫的。

　　就这样，八个人的代号都定下了。

　　都挺兴奋的，互相叫着代号，熟悉了半晚上，才休息。

　　转天就是第二阶段的综合训练。魔鬼周是考查学员的能力的，从这一个阶段综合训练开始学习真正的特种部队的专业技能。

　　在射击室里每天消耗数不清的子弹，在会议室里背育大量的资料，学习各种专业术语，各种理论知识。每天早晚二十公里的武装越野不断，中间还要夹着障碍训练，攀爬，散打，自由搏击，体能，等等等等吧。

　　训练量是一点儿没比魔鬼周少，又多加了很多理论知识，还有更魔鬼的感觉。

　　也是够够的了。

　　“谢天谢地，还有霸王在啊。要不然，我这腿早都废了……呜呜呜……”三三抱着项陌哭，练了半个月，第二组的分就扣完全员淘汰了，第三组的分也没剩下多少，眼看着就在淘汰边缘，谁都知道她们熬不完三个月的集训期。这才第一个月还没过完呢！第一队的分数还有很多，不但没有减少，还因为在几个项目上表现好，加了几十分。

　　三三说感谢项陌，也不算错。因为项陌每天睡前会给队员们按压穴位，缓解疲劳，有小伤小痛的，也会第一时间处理，并且都处理得很好，很快就能恢复。还会在平时教大家认穴位，和一些简单的按压手法。因为她在，所有队员的体能都维持在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平，耐力延长了几倍。

　　只要能熬住体能训练，其他的训练，不太容易看出来太大的差距。有些文化课，甜酒和浩南会吃力一些，有布偶和大顺手把手的给加课补习，也都能跟得上的。

　　别看说得挺轻松，实际上，人的身体毕意是有极限的，后天的辅助再强，还是有极限。特战队的训练，就是强迫队员们不断的突破一个又一个的极限，不断的压榨着身体的所有潜能的那么一个过程。

　　一个半月之后，这一次的集训，基地里终于只剩下项陌一个队了，如果她们能通过整个集训，那她们就是修罗特战队了。

　　“别做梦了，还有一半时间呢，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呢。保证先熬过去再说吧。”布偶制止队员们盲目自信。

　　是。

　　还不知道有什么呢！

　　这不是，大晚上，一个集合哨就把人吵起来，说要进行夜间训练。

　　练呗，早都习惯了大晚上的在深山老林里钻山打洞的练了。

　　嗯？进山跑了有一个多小时之后，项陌第六感反应到情况有点异常。

　　“停。”马上叫停全队。

　　“怎么了？”

　　“情况不对，你们不觉得，这山里太静了一点儿吗？”

　　“是哈，好像虫叫的少啊。”

　　“都卧倒，牡丹，你耳朵好，听听有没有什么异常？”布偶开始下命令。

　　可还没等她们卧倒听声儿呢，埋伏在附近的人就出来了。

　　项陌身上没有药，空间里的药不能拿出来用，想把埋伏的敌人都干掉是不行了。那帮子人一出来，看身手和身型就知道，肯定是男特战队员，单打独头，也干不过人家。就别说还要救其他人了。所以，只能先自救。她想脱身，还是容易的。别人打架是硬打，她不用，可以取巧，专门往麻筋儿上打。打完了就跑。

　　“追，不能让她跑了。”其他人都被俘虏了，当然不能让项陌跑掉。

　　这大晚上的，山上伸手不见五指，追她？上哪追去呀。单独一个人追，根本追不了，不能用枪，只能近身做战，单打独斗，项陌相当于是开挂。派多个人追吧，追了一晚上，还是没追到。

　　“藏哪去了呢？”追人的男队员都服气了，他们可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特种兵了，追踪的技术，冠绝天下。可是五个人追了半宿，硬是没追上，也是够邪性的了。

　　“早知道带狗来了。”另一个人也丧气得不行。

　　项陌躲哪了呢？

　　对一个顶级的中医大夫来说，大山里，遍地都是药。还带狗呢？带狗来，狗就算倒了血霉了，来了就得放倒。其实项陌真没躲哪，就是普通的躲避动作。不过呢，她有了药，追她的人，都中毒了，轻微的神经麻痹，五感失灵，但是本人却没有发觉。

　　天蒙蒙亮的时候，项陌就悄悄的下山了。在山脚，发现了接应追她那些人的吉普车，也没想着抢车，这会儿还有啥不明白的，这就是模拟训练的。搞不好就是什么俘虏训练，也不是啥新鲜东西，就是受虐呗。上各种手段，过一遍大罚。

　　抢车没用，基地三十公里以内都是监控全覆盖，自己开着车回去，那就是自投罗网。

　　还得自己跑回去，跑回去不算，还得藏住了，看看怎么把队员救出来。她一点儿也不想受什么俘虏训练。如果不是现在这个情况，她身上必然要带满各种毒，谁想俘虏她，都活不了。哪怕真被俘虏啊，谁也审不了她，必然要中毒的，这不是还有空间嘛。再不行，她还不能死了？开这么大的挂，再把自己混到被俘虏的份儿上，那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果然，队员都被抓了。项陌在基地外的的山上，看到了他们抓了布偶去审训。

　　得，猜中了。

　　然后项陌没等，转身又回山里了。找药。

　　在山里跑了一天，还得躲着找过来的追军和狗。

　　在来一个撂倒一个，来一队撂倒一队之后，终于放弃了对她的追捕。还开大喇叭，跟她喊话，说她过关了，让她自己现身。

　　那这个当肯定不能上。开玩笑呢嘛。我战友还被你们关着审受刑呢，我能自己出去吗？那我跟投敌有什么区别？

　　把药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还用了点空间里的东西。

　　花了整整一天半的时间。

　　项陌又摸回基地，能明显的感觉到，基地在加强戒备了，还都带上防毒面具了。

　　有啥用吗？

　　找了个上风口，放毒。

　　真正高明的毒，根本不用非和吸入，接触皮肤一样可以的。他们不可能一点儿皮肤都不露。就算能，也不能长时间的保持，总有要透气的时候。还有就是，时间长了，衣服又不是密闭的，汗湿透了，接触到她的药，也会渗入衣服内，接触到皮肤，然后人就倒了。

　　自己先吃了解药，找个角落，周围散上药，休息。等着吧。

　　等人都倒得差不多了，她就能进了。

　　“对不起啊，我来晚了……”进了关俘虏的牢房，解药一洒，就跟战友道歉。

　　“不晚不晚，我们这不是还没来得及逃出去呢嘛！”浩南心态可好了，看到项陌，还能跟她贪嘴呢。

　　“赶紧走。”此地不宜久留啊。先跑出去再说吧。

　　都被刑讯过了，状态都不太好，屠夫和布偶尤其严重，精神状态不是太好，三三还发烧了。

　　“霸王，你从哪弄的药啊？”出门就看到一地的“死尸”，队员们吓一跳。

　　“山上啊。山上可都是宝。要不是现配的药，我不是早来了嘛。”哪怕是有点儿设备能弄出来药粉呢，也比这只能用植物的汁液做药限制少点儿。真是赶考一样，忒变态了。

　　基地里都没活人了，随便抢一辆车就能走。把车往基地外一开，再把解药一放，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开始有人陆续的清醒。

　　“训练结束了。”

　　不结束也是不行了。人都让人爱毒死了，俘虏也都救出去了，还练什么练？

　　“没法儿练了，我他娘的太开挂了吧？动不动就屠城是要怎么滴呀？还练什么练？”天璇的脾气不太好，拍桌子了。

　　“算了，算了，别跟挂逼一般见识。谁让咱没有这么好的医术呢，是不是？”口红的脾气还是好。

　　“没发现啊，还有这样儿的女英雄呢！”暴风特战队回来了，队员们也是才发现项陌这个大BUG的存在。

　　就在这种情况下，项陌终于见到了洛辰。




75.  我是特种兵3   原来你在这儿呢…………

　　很遗憾, 洛辰并不是她的老搭挡。

　　也不知道人跑哪去了。

　　洛辰不是，那还能是谁呢？

　　俘虏训练因为项陌开挂，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过后开总结会, 项陌第一次见到暴风突击队的所有队员, 挨个儿的看过一遍，没一个人能跟她接上头的。有对上眼神的, 可那眼神就是对她这个人的好奇和审视，就不是那人。

　　难不成是等着她去做卧底的时候，在那边等着她？或者干脆他自己就在做卧底？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才能见面啊？而有, 就她目前这个情况, 还能去当卧底吗？

　　总不能为了去做卧底，就故意落选吧？那也太不负责任了，她自己都好说，可另外七个战友呢？凭什么也得跟着她爱连累呢。

　　“想什么呢？”布偶找到角落里一个人发呆的项陌。

　　“没什么, 就是在想，我是不是不该用药逃避训练。”

　　“那我问你，如果被俘，失去行动能力, 你能保证有自我了断的能力吗？”布偶很严肃的看着项陌。

　　项陌也回看她，自信且认真, “除非能让我每一个器官都失去知觉，不能动。”

　　这是极限了, 总不能说，只要她还清醒着, 就可以控制空间，调动空间里药自杀吧。

　　布偶就笑了，“那不就行了。有这个能力, 你就不存在被刑囚的可能，本为就没必要受那个训练的。”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过，你得先证明，你有那个能力。”

　　项陌也笑了，“这个可以有。”

　　“那还等什么？走吧。”布偶向项陌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然后两个到指挥部，找主官，提出对项陌进行测试。

　　“可以。”妇好是基地最高指挥官，她说了算。

　　“我也同意。”洛辰做为暴风突击队的队长，是基地副主官。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项陌，想起来几个月前，在大比武的医疗站，这姑娘看着他的时候，满眼的小星星，亮得炫目。

　　“要做什么准备吗？”媚娘到底还是出声了，她还是不放心。

　　项陌给了媚娘一个安抚的笑，“不用。之前做的药，还没用完。”

　　“你把药藏在哪了？”药师很好奇，他是战术医生，卫生员，跟项陌是同行，自打被迷晕，他就一直在研究，那药的成分，可是怎么分析，都只是山里常见的药材，实在是想不通她是怎么做好的。他是纯粹的西医，以前也不觉得中医在战能有多大的作用，这一次，到是让他大大的意外。

　　“那应该是测试的一部分吧？”如果被抓了，肯定要搜身的嘛。

　　“好，知道了。那就开始吧，天璇、邮差，你们俩负责搜身，药师，配药吧。”

　　半小时之后，项陌这个郁闷，这帮人是真狠，说是搜身，把衣服都给扒了还不算，拿高压冲她。还把下巴给卸了。然后再给上了麻药。真是除了眼球还能动，意识还清醒，一动都动不了了。

　　行，算你们狠。

　　我都记住了。

　　所以在那个药里，就加了一点痒痒粉。

　　然后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好的，屋里负责审问的六个人，也都是受过严格的训练的，却都很快的倒下了。然后她自己也失去了知觉。

　　这毕竟是训练嘛，肯定不能用要命的毒的。

　　教官和队员们都在监控里看着呢，一看这个结果，都一窝蜂似的往审讯室里跑，“停停停，现在进去，会不会中招啊？那屋子里可有药……”难得有一个清醒了人。口红这个副队长，还是要更冷静点的。

　　“那也得进啊，得救人啊。”

　　媚娘从后在拨开人群，“走吧，我有解药。”

　　对对对，开始测试之前，项陌把解药给媚娘了。

　　啊啊啊啊啊……

　　“项陌，不带这样儿的啊，怎么能公报私仇呢？你快点儿给我解药，我跟你说，再晚一会儿，有你后悔的，我告诉你……”

　　解药下去之后，人都醒了，项陌的麻药也被解了。可是教官们都开始全身痒痒，学员们却一点事都没有。唯一能幸免的，只有媚娘一个。

　　这还有啥不明白的，就是被下药了呗。邮差就威胁项陌，赶紧给解药。

　　项陌才不理他们呢，被高压水枪冲，被扒光衣服的仇不报完了，这口气不出了之前，想要解药？没门。

　　别管有没有门儿，不解也是不行了。因为基地响起了战斗警报。有任务了。

　　“布偶、霸王，你们两个带队自行训练。等我们任务回来，再继续进行考核。”罗刹与暴风两个突击队全员全装备武装，准备出任务去了，妇好交代布偶与霸王两个主官带着菜鸟们自行训练。

　　“教官，我们也要参加任务。我们也是军人，我们已经受训两个月了，都非常优秀，凭什么不让我们参加任务？”浩南不乐意了，瞧不起谁呢这是？

　　“是啊，教官。我们来参加特种部队的选拔，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报效祖国的，虽然我们不知道是什么任务，但是能出动特种部队的，一定是非常重要且危险的任务，我们也是特种兵了，我们也要参加任务。”论敢玩命，屠夫不比任何人差。

　　“对，我们也要参加。”学员们的请战意愿都很强烈。

　　“你们还没有完成集训，很多特种做战的技能都还没来得及学呢，去干什么去？送死吗？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基地里待着。”妇好很坚决。

　　“教官，如果真的战争来临，谁都得上战场，不会因为我们没有完成集训，就不打我们。我们请求参战。”布偶说话了。

　　“你们要知道，打仗，是要死人的。不是做秀，不是演习，不是拍电视剧。是真的死人的，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们真的要参加吗？要知道，你们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特种兵，到了战场上，你们的危险最大，最有可能先死。你们真的要去吗？”

　　项末看着妇好那张死人脸，和她身后站着的十几个队员，全都面无表情。看着凝重，但是并不急迫。她心里就有点儿想法了，这两只特战队，是军区里有名的王牌突击队，直属总部特战旅的，非重大任务不出动。那么合理推测一下，都一下子上他们两个特战队了，那得是多大的事儿？这么大的事儿，他们咋不着急呢？还有闲心跟一帮子热血上头的菜鸟磨叽呢？再说句最扎心的，真出了大事了，菜鸟去了，不就是拖后腿的吗？

　　她想起来，上辈子，到军区主诊的时候，她和医疗小队还在特战队选拔的时候，客串过绑匪呢，她是因为那个邪恶医生的人设太带感，才同意演出的。还因为把那一批战士虐得太惨了，被嫌弃了，以后都不用她了。

　　现在这个情况，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似曾相识。

　　鉴于菜鸟们请战的意愿强烈，最后妇好教官“万不得已”的在洛辰和口红劝说下才同意带着她们一起去，但还是在她们换完装备后，强调了一遍，只能在外围警戒，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往前冲。

　　“队长，真打仗的话，那我可下死手了啊。”项陌在妇好看着每一个队员上飞机，轮到她的时候，近距离的在她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也不能怪她呀，这要是真的暴徒，直接放倒就完事儿了，还等啥呀。

　　妇好差点儿一口气没上看，咬着牙看了项陌一眼，“留活口。”

　　项陌又问了一句，“只要活口就行吗？”

　　妇好心里直叹气，到底还是说了，“不行。”

　　那她就明白了。

　　得留活口，活蹦乱跳的那种活口呗。

　　上了飞机之后，项陌全程沉默，洛辰念任务简报，在某山里的一个废弃的化工厂里，有一伙绑匪，绑架了东州市首富的儿子，藏在那里。拥有大火力的武器，还有化工厂里一些废弃的原料，有危险。市局侦查处的刑侦人员侦查到了绑匪藏身的地点，但是不敢冒然行动，请求了军方支援。

　　就是到一个有化工废料的工厂区救人呗。

　　“这可找对人了，多简单啊，那大山里面，人烟稀少的，上霸王啊。直接全撂倒，还不怕伤到平民老百姓。”浩南脑子动得快呀，马上有想法了，一时里就觉得挺没劲的。

　　两位队长就用看小白的眼神看她，其他队员倒是怀疑的看着项陌，现面大家都对项陌用毒的手段很忌惮。“你当能干这么大一票的不匪徒是傻子吗？不会在外围放潜伏哨？不会在发现异常的时候直接撕票吗？”

　　伞兵自己训完了浩南，自己都反应过来了，这说的有啥意义呢？杀了潜伏哨和用药用什么区别呢。

　　还是项陌出声了，“第一，山里风小，风向不定，药不一定能吹到工厂里面去。第二，咱们出发太着急了，没机会配新药，之前我用那个，碰到化学原料，会改变药性失效的。所以，战友们，别指着我了，指望不上。咱们还是凭真本事吧。”

　　然后教官们已经直起的身子又靠回机仓壁上去了。菜鸟们一下子紧张起来了。

　　媚娘与项陌对视一眼，眼里带着笑意。

　　到了地方，下飞机，山下全是警察和武警，据说特警队和武警的突击已经进山，学员们在外围警戒，罗刹与暴风进山了。

　　耳机里能听到他们一个又一个的口令和命令。还有短暂的枪声传出来。

　　“卧靠，有毒|气|弹。”

　　“怎么会有IED？”

　　“这他娘的是什么绑匪啊？怎么什么都有呢？”

　　“注意安全，注意安全，注意安全。”

　　……

　　最后一个通话，来自暴风队的军士长副队长胡铁花，“报告首长，我们的任务失败了，我们……回不去了……”

　　断断续续说完这句话，就再没有回信儿了。无论布偶怎么呼叫，都没有回应。

　　这个情况，怎么办？

　　“这伙绑匪太危险了。必须得有人进去清除他们。绝不能把危险带出山。”在场的警方最高领导，也是整个行动的总指挥，市局的局长下了死命令。

　　“局长，现在已经有四个突击队折在里面了，那里不知道放了多少毒|气|弹，还有IED，咱们连他们藏在什么位置都没找到，暴风才进到办公楼就全军覆没，已经是突到最前面的宊击队了。再进去人，就是拿尸体往时填……”市安保部门的负责人语重心长。

　　“必要的时候，就是拿尸体填，也得去。”

　　“为了一个人质，牺牲这么多人，值得吗？”

　　“现在已经不是人质的问题了，是这伙匪徒太危险，必须清除掉。”

　　“可是，让谁去呢？咱们的突击队都已经上去了。要从外地调支援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布偶肯定要站出去，“报告，还有我们。”

　　那就去吧。

　　菜鸟们都还没有分工呢，都是一样的武器装备，布偶和浩南在前面开路，项陌和大顺断后。就这么进山了。

　　“唉，看来这回是凶多吉少了，我还想着以后等我退役了，我就是全娱乐圈最专业的女演员，女兵的角色，谁也别想抢过我呢。我都想好了，回去就筹备一个女特种兵题材的电影，这下全都完了，啥也不用想了。”进山的路很长，有十几公里，大家都紧张，三三这样儿磨叽，不是她真嘴碎，是紧张了。

　　“哎我说，你这人真奇怪，你说你一心想着退役，你来参加什么选拔啊？咱们基地的兵，高度职业化，你不知道啊？你不想干你来干什么？坑人嘛。”浩南气坏了，现在可是整组淘汰制，你说你不想干特种兵，来添的哪门乱呢？

　　“也不能这么说，特种兵也不能干一辈子，将来年纪大了，身体机能退化了，要么转业，要么调去机关，都是正常的。不能说当了女特种兵了，就没有个人生活吧？我可听说，咱教官们，可是好几位都有小孩了。”甜酒这个八卦哟。

　　“甜酒，你这消息都是从哪来的啊？太八卦了吧？”

　　“那你看了，姐妹儿别的不行，打听消息，就没服过谁。再说了，我可是打算在部队干一辈子的，不把我以后的发展前景打听清楚了，我能安心不？”

　　“你这心眼子，都用在什么地方呢？”

　　“用在正地方呗。我可不像你们，有那什么理想啊，报复啊什么的。我就想在我能力范围内，找个待遇最好的地方待着。当然了，要是也能做点贡献，顺便高尚一下，我也是不介意的。”

　　“那你这代价可有点儿大，还没开始挣高工资呢，就要领抚恤金了。后悔了吧？”

　　“后悔什么呀。干什么不得付出点儿代价啊。高工资就有高风险很正常。再说了，我这是去救人，死了也是烈士，我高尚。”

　　“行，这孩子觉悟挺高，牡丹，那你呢？你后不后悔？不能转业回学校换专业了。”

　　“你怎么就知道我回不去呢？我说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别这么丧气？咱们就不能顺利的完成任务，凯旋归来吗？”

　　“就是完成了任务，通过了选拔，你也回不去学校啦。刚刚不是说了，咱这是职业化部队。”

　　“回不去就回不去呗。你刚还说当兵不能当一辈子呢。想学，我啥时候学都不晚。等以后，我就学自媒体的制作，做个美食博主。对了，小甜酒儿，你可得好好活着，我还指望着，跟你学学厨艺，以后拍美食短视频为业呢。”

　　“这家伙想得可真够远的了。大顺，说说你吧，你对未来是咋规划的呀？”

　　“……我，没想那么多，走一步算一步吧。像教官们那样儿，我觉得挺好的。”

　　“其实，我也觉得挺好的。我小时候就特别羡慕特种兵，如果能一直干的话，我真觉得挺好。”

　　“霸王，霸王？”

　　“怎么了？”

　　“你怎么不说话呢？就差你了。”

　　“我没什么想说的。”

　　“你没想过以后干什么呀？”

　　“没有。”

　　“霸王，你看啥呢？”走在项陌前面的牡丹听到项陌的话，回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向两边的山里看呢，就问出来。

　　“看看有什么合适的药材。”

　　“找到了吗？”

　　“没有。时间不够，来不及做。”

　　有我也不能说有啊。

　　“你们说，会不会有狙击手啊？”离工厂越来越近了，三三开始观察地型。

　　要么说，天赋这个事情吧，真是挺让人无耐的。三三这个大小姐，养尊处优的长大，习武也是为了强身健体，人家就是随便到射击俱乐部玩一下，第一次摸枪都能打满环。到了部队之后，更是如鱼得水，身上那狙击手的潜质，藏都藏不住。要不是因为这个，领导也不是傻子，能让她这样儿的来参加选拔吗？

　　“啥狙击手啊？你没听耳机里教官他们说啊？这些绑匪就是一帮子亡命之徒，里面懂化学的，会做炸|弹，但是明显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根本没有什么规律可言，连枪用不好呢，还狙击呢？狙谁啊？”浩南跟三三，那是能互怼的时候，从来不会放过。

　　“他们的武器也是有限度的，现在只能龟缩在办公楼里。前面的路，其他突击队已经给咱们趟出来了，咱们实际上只要潜进办公楼就行了。”布偶队长还是有想法的。

　　“霸王，你的药还有多少？进|入办公楼之后，你能不能让绑匪失去行动能力？”布偶开始布置任务了。

　　“至少要靠近人质所在的房间才行。要不然，我不能保证绑匪能瞬间失去行动能力，万一他们撕票，我怕来不及。”项陌得努力配合着。

　　“好的。那么，等一下，我，浩南，甜酒，吸引火力。咱们先进去。三三，大顺，你们两个找狙击位置，掩护，牡丹，屠夫，你俩护着霸王从后面想办法潜到办公楼里面，尽快找到人质所在位置。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那就行动吧。

　　不得不说，两个月的训练，并不是没有成效的，至少，潜行，攀爬，都还挺熟练，项陌跟着牡丹和屠夫，转到了办公楼后身儿，洗手间所在那一排位置，沿着下水管往上爬，没敢从一楼进。前面都已经打起来了，怕在一楼碰上人。一直爬到三楼，找到一间窗户玻璃已经碎了的房间，爬进去。

　　耳机里传来三三的声音，“找到了。在五楼最东侧的会议室，刚才帘子动了一下，我看到窗户后面有人。现在整个楼里，除了那个会议室，人都出来了。人质肯定在那里。”

　　得，那这还得从墙外爬窗户，从门进肯定不行。门口要是没放“礼物”才怪了呢。

　　“你们俩从窗户走，我走正门，吸引注意力。”大顺很有牺牲精神。

　　“走。”这不是谦让的时候。

　　前面的枪声已经停了，也不知道谁输谁赢了，耳机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慌。

　　项陌隔着三个窗户的距离，都能看到三三的汗，哗哗的往下淌。她自己往上爬的时候，都说不好，心里有没有紧张，哪怕知道是演习，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能练练基本功，挺好。要真打仗的话，她可不费这个劲。

　　“卧靠……”

　　好不容易爬到了窗户边儿，三三那边儿已经做好了准备，大顺也只等着项陌的口令，就要从正门突破了。项陌隔着那个破窗户，偷偷的拨开一点点厚窗帘子，往里面看，刚好跟人质对上了眼。搭挡同学，原来你在这里呢！刚想高兴，搭挡给眼神了，这些个绑匪，是真绑匪啊……

　　啥情况啊？闹哪样呢？

　　电光火石之间，也容不得她多想了。马上下药，还不怕下要命的药，就怕这里面再有别的事儿。

　　屋里的人，一个个的都倒下了。

　　“什么情况？”

　　项陌以最快的速度跳进屋子里，把搭挡先弄醒，就问了出来。

　　“我身上有炸|药。房间里也有。”

　　玩真的呢？

　　“这是要考我啊。”蹲下去拆炸|弹的时候，项陌也是服气了，药用得再好，拆弹还是得凭真本事啊。这个事儿，明明是甜酒最擅长的，到是考起她来了。

　　“布偶，布偶，你们在哪呢？甜酒，甜酒？”喊了半天，没人回话。

　　“大顺，你别进来了，屋里解决了。三三，你过来，带着药，出去找战友去。别走门。”

　　如果是真绑匪，那就不能当玩儿的。

　　她是副队长，队长失联了，大顺和三三当然是要听她指挥的。

　　三三看着自己手上绿得很恶心的汁液，心里还在想着，项陌这药是在哪放着呢？连着瓶子都没有的吗？

　　心里吐槽着，还是从窗户又跳出去了。

　　项陌太专心的拆弹了，根本就没注意到，耳机里已经很久都没有声音了。

　　几分钟之后，终于拆下了搭挡身上并不算多高明的土制炸|弹，把人身上的绳子给割断了。

　　“你怎么回事儿啊？能走吗？”现在不是能说话的时候，多的也没法说。先离开再说吧。

　　“能走。”如今化身柯亦的某人，强忍着身上的难受，也知道轻重，虽然站起来，腿都发软，被关了四天了，就喝了几口水，还一直被绑着，经脉不畅，挺着走吧。

　　“你先歇一会儿，找点儿吃的，恢复一□□力，我去拆门上的炸|弹。”项陌把人扶着，先找了个坐位让他坐着。他现在这样儿，肯定没法走窗户的。

　　“人呢？”又花了十几分钟，门开了，把搭挡的胳膊搭在肩上，带着人往外走，出了门，项陌才发现，战友都失联了……

　　“怎么回事？”只能回头问柯亦了。

　　柯亦摇头，“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绑在这里了。只记得，之前在欢乐谷KTV跟人开派对，喝了一杯酒之后就晕倒了。再醒来就在这儿了。我听那些人说话，里面有两个是狱友，出来之后，嫌挣钱慢，才找了以前的同伙，绑架我。都是以前的混混，扫黑除恶之后，他们日子不好过，才要铤而走险。没有无辜的。”

　　这么一说，项陌就更想不明白了，要就是这么一群乌合之众的话，难道特警搞不定吗？还有，为什么要让她们这些小菜鸟闯进去一关呢？进到厂区之后，真正的感受到现场，稀松平常得很，要不然她们也不会这么轻松的就能找到关人质的地点呀！

　　所以，这是闹哪样呢？

　　“局长，可以派人进来打扫战场了。人质已经救出来了。”

　　找不到战友，也看不到尸体，什么都没有，项陌只能给山下的领导汇报了。

　　“我去……”耳机里根本没有回声。

　　项陌气得，直接把耳机拆下就扔了。

　　“扯犊子呢。”

　　柯亦看得好笑，“你现在脾气爆得很嘛！”以前也没有这样儿动不动就摔东西的时候。虽说也算不上淑女吧，但真没这么糙过。

　　“这不是懵了嘛。来的时候，长官明明跟我说是演习，结果你跟我说，是真绑匪？还有，人都哪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还切断通讯信号，什么意思？总部被占领了？要不然怎么解释？”项陌都暴躁了。

　　柯亦皱着眉，也在想。“那咱们回去，审那几个绑匪。”绑匪们进山，有交通工具的，院里子连个车都没看到。也不急着走了。

　　那就回。

　　项陌的药，她不给解药，别人是解不了的。这会儿，那几个还跟死猪一样呢。

　　“说吧，你们什么来头，什么目的，进行到哪一步了。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下一次，就不是这个药了，我保证你们死得不能更死。”

　　把人都绑起来，项陌开始审问。就问柯亦指出的那个头儿。

　　“我不信，军人不能随意杀人，你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那个老大滚刀肉一样，一脸的不以为意，根本不怕项陌的威胁。

　　“不信啊？没关系，那你就别说。我得提醒你一句，现在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除了我和人质，就只有你们七个绑匪。我们是特种部队，我们出动，就没有不杀人的，为了救出人质我们损失了三个突击队，都是精锐部队。那你说，我跟领导说，为了解救人质，只能对你们采取措拖，领导是信你呢，还是信我呢？啊，对，我要是出手，肯定是斩草除根，你们七个，一个都别想活着。我想，人质也不是傻到出卖我吧？”项陌随手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小手指大小的pet透明塑料瓶，里面装着红得吓人的粉末。

　　“你们刚刚怎么晕的都不知道吧？这个，药效比那个还好，放心，保证一点儿痛苦都没有。看上去就像是吓死的。法医都验不出来真正的死因。”

　　“我可不是吓大的。”老大很光棍。

　　“那就再见吧。”直接打开瓶子，往鼻子下一放，人就没反应了。并且面部扭曲，让谁看都像是吓死了。

　　“啊啊啊啊啊，你放过我们吧，我说，我什么都说，你想知道什么？”有人死在面前了，剩下的六个，直接就怂了。

　　“那就说吧。还是那个问题，什么来头，什么目的？”项陌手里晃着小药瓶，像转笔那么在那人的眼前转。

　　“我们以前跟着仇老大混的，他在里面认识了老牛，老牛会做炸|药，出来就招集我们要干一票大的，然后远走高飞。我跟钱四儿在KTV里干保安，知道柯公子是常客，他老子是柯万海，东州首富，有的是钱。我们就把柯公子绑了，跟他老子要了十个亿。先在山里躲着，这里是仇老大早都看好的地方，事先埋好了炸|药。只等拿到钱，会有人来接应我们，从山的另一边儿上下水，这几天绿洲公主号邮轮路过东州港，票已经买好了。我们只要上了船，半天之后就到公海，那边有船接应……”看来这人的级别不不低，对计划了解得挺全。

　　那这计划得可挺周密的，动用的人力物力规模也不小啊。

　　“收到钱之后，怎么联系？”

　　“有手机。还有发报机。”

　　别说，想得还挺全面。那这信号消失，是不是为了阻止绑匪把信号传出去呢？

　　“钱收到了吗？”

　　“还没有全收到，柯万海说需要时间筹集，已经陆续的打了三个亿到仇老大的账户上了。我们还在等。”

　　那这可真是胆大包天啊。都到手三个亿了，还不跑？不是等着人上门来抓人吗？

　　“你们就那么确定柯万海不会报警？”

　　“他就一个儿子，平时惯得要命，肯定不敢报警的。就算报了，我们也不怕，大不了同归于尽。干这个，本来就是赌命。”

　　还想得挺开。

　　“收到钱后，跟谁联系？怎么联系？邮轮上有没有人接头？公海上接应你们的是什么人？”

　　“这个真不知道，仇老大不会告诉我们的。”

　　“哪个是老牛？”

　　“老牛没在这里，我们也没见过老牛，只知道这些炸|药都是他做的。”

　　“那你这知道的也不多啊。”

　　“大姐，大姐，干这事儿的，能啥都告诉我们吗？我能知道这些，已经是极限啦。我真的全说啦……”那人眼看着项陌要开瓶了，吓得嗷嗷哭，眼泪鼻涕一起流，还尿了裤子。

　　“行，全说了就好。再见。”

　　项陌还是把药瓶打开了。剩下的几个人也都没知觉了。

　　“走吧。”不管战友们都去哪了，先下山再说吧。

　　柯亦全程默默的看着，这会儿二话不说，跟着项陌就走。

　　也就是刚出厂区吧，外面停着十几辆车，围着上百人，除了菜鸟队友，教官们都在呢，还有基地主官，以及警方的领导。很多人举着他对着他们，战友们一个个的看着她，表情很奇怪。

　　“这是在干吗？”项陌一脸奇怪的面向众人。

　　“你被捕了，不要做多余的动作。手抬高，蹲下。”这话，是特警喊出来的。

　　“被捕？为什么？我做了什么？”柯亦上前一步，挡在了项陌的前面，项陌只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柯亦，你干什么？过来。项陌，你是部队养大的孩子，应该有做人的底线，放人质过来……”还玩心理战呢。

　　“我没绑架他呀。问题你们得告诉我，我犯啥罪了呀。凭什么就抓我啊？”

　　“滥杀无辜，还不是犯罪吗？那些绑匪，罪不至死，你怎么能动用私刑呢？你有什么权力判人生死？”

　　“啊，为的这样呀！你们怎么确定是我动用私刑呢？我为了救人，不得不动手的。”项陌真的像是威胁绑匪里说的那样，就了这个理由。

　　“不用狡辩了。你在会议室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监控拍下来了。”

　　“啊……所以，你们是用真绑匪和真人质练军啊？你们这样是不是枉顾人质的性命呢？”

　　“我们这么做，自然有我们的理由！这个不用跟你说。但是你犯罪了。束手就擒吧。”

　　“行吧。那我就认了吧。你们来抓吧。”项陌可光棍着，手一伸，抓呗。

　　“霸王，你都审出了什么？”洛辰在项陌被带上手铐往车上带的时候，走过来，问她。

　　“你们自己问呗，我都被抓了，你们还能信我的话啊？”项陌笑得痞痞的。

　　“什么意思？”特战队员们，动作整齐化一，刷一下都转头盯着项陌看。

　　“嗯，就是那个意思。”项陌可无辜可无辜的看着他们。

　　“靠……”十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媚娘直接就跑过来了，上手就打，拍项陌的后背，“你个死孩子，你想吓死我啊？”

　　“姐，姐，姐，是你们先耍我的啊。再说了，我被你们关在基地俩月了，啥都没有，我怎么做药啊？”项陌直躲。




76.  我是特种兵4   人都要练傻了…………

　　死过之后, 才知道活着的好。那位老大在醒过来之后，就把什么都撂了。只求能安安稳稳的做牢，吃一口安稳的牢饭。

　　警方按照他交代的线索, 抓到了他的接头人。但是让老牛跑了, 还有就是公海接应的人，没有办法追捕。

　　项陌这次救出人质, 同时也算帮助警方破了案，立了个三等功。

　　菜鸟战友们再一次被俘了。又来了一次被俘训练。谁能想到，刚刚经历过一次刑讯训练了, 马上又接着再来一次呢？这帮变态教官, 真的是一点人性都没有。

　　上一次训练，是教官抓的人，队员们受了罚，但也知道是在训练, 心里有底的是，至少不会死，只要能抗，就能过关。这一次, 是完全陌生的人抓的人，毕竟是菜鸟, 真没想到啊。所以，这回是真的以为被俘虏了, 连咬牙自尽的事儿都干出来了。要不是救了及时，屠夫的命差点就报销了。这人是真的, 对别人，对自己更狠。还有像是三三，不是刚好手里有项陌给的药嘛, 发现情况不对，就下药。可惜的是，同样的样，在不同的人手里，效果还是有区别的。但是她把握住了短暂的机会，逃了。

　　各自都有不同的表现，嗑嗑绊绊的，都算是惊险过关吧。最奇葩的还是牡丹，谁能想到她居然是那样儿的呢？被抓之后，就开哭，那家伙哭得，能把她自己哭抽过去。把审讯的人都哭懵了，你这是服了，还是想招啊，还是怎么滴呢？也不说个啥，就是哭，谁一动她就是哭，哭得还特别用力，特别认真。生生的把审她的人给哭得暴躁了。想动粗吧，没挨着她呢，她先把自己哭晕了。想上点儿非常手段，人一靠近她，差点儿没让她给咬死……

　　回头给她们说，这是训练的一部分，一个个的能不恨吗？

　　可是恨又能怎么样呢。

　　谁让你自己菜，被俘虏了呢！

　　又被深深的上了一课。

　　至于之前项陌质疑的，为什么要用真人质的事情，听完前因后果之后，她都不知道是该同情哪一方了。

　　暴风突击队之前消失一个月，就是进山准备这次演习了，本来还有城市追踪潜伏的部分的，结果前面设计了一大顿，最后一轮选在化工厂这地方，那些IED就是他们下的，都折腾了一大半了，绑匪们进场了。

　　你说说这个事情闹，能怎么办？

　　警方为了钓大鱼，不同意直接清除绑匪。后面就只能临时更改的计划，在绑匪已经被全面监控的情况下，军方的计划也没完全取消。前面的佯攻，一方面是忽悠了绑匪，另一方是忽悠菜鸟。

　　说句不好听的，这个事儿，弄夹生了。结果是好的，但是过程相当膈应人。

　　不过那些跟队员没什么关系，是领导们要操心的事情。

　　回到基地之后，菜鸟们还是一样日复一日的训练，还要写总结。

　　这次受得刺激不小，一个个的都憋着气呢，教官们也越发的狠了，恨不能每一天都把人压榨到极限。知道有项陌这个bug在，可以给队员们放松肌肉，训练量都大幅的加码，加到有她在，也还是把人练到废。

　　项陌这样儿的，都已经累到，每天一句话都不想说，什么都懒得想，变成了训练的机器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没有好地方了。大姨妈来的时候，没有再要求不能吃药了，这算是难得的一点福利，她能自己配上缓解的药吃。基地没有中医，还是她开了方子，后勤的人专门出去采购回来的。

　　之前跟柯亦匆匆一面，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分开了，只在路上，柯亦把电话号码给项陌留下了。但是在基地里面，要打电话，是要登记的，她也不能打。手机更是想都不用想，早都收了。

　　想要联系，只能等到集训结束，要么被淘汰，回老部队，项陌是回总部医院，那手机自由，想怎么用都成。要么成功过关，那想用手机，得等休假的不在基地的时候，还要有保密的相关要求。但是好歹能联系了。

　　怎么都得集训结束，所以，啥也别想了，就是练。

　　文化课方面，又加了礼仪培训，各职业的基础技能都要学习。敌后潜伏的时候，可能会装扮的职业，都得学一遍，不能说让你去假扮护士，你连打针都不会吧？那还扮什么扮？

　　还有跳舞，化妆啥的。去娱乐场所，不能走正步吧？

　　还要在把人练得步态已经能看出来受过训练的情况下，再往回掰，得扮什么像什么！甚至有专门的，穿高根鞋的练习时间。

　　有时候，上午还在穿着高跟鞋练丁字步呢，下午就到野外学里特殊驾驶。好几位之前没驾照的，到是顺便把驾照给拿了。

　　也有过，上午上天，下午下海，晚上上山的时候。

　　练到已经没有时间概念了，每天就是不停的练练练。

　　“恭喜你们，成功完成了为期三个月的集训。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次大考了。”两组教官全员出席，本身就说明这一次训话的份量，妇好难得的好语气了已经。

　　“啊……还有大考啊……”练到现在，还能这么有活力，甜酒也是不容易。

　　“时刻准备着。”布偶做为队长，还是很有范的。

　　“时刻准备着。”项陌与队员人紧跟着齐声喊口号。

　　“不错，那就准备吧。”一点儿费话不带有的。

　　然后全员全装上飞机，任务简报飞机上看吧。

　　“真是一点儿不意外啊。”布偶把任务简报递给项陌的时候，摇着头，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那个表情。

　　项陌拿过来一看，呵呵了。先是丛林围剿，有整整一个机械化步兵团，几千人在方圆两百里山林里围堵。逃出去只是第一步。第二步，要到城市当中找到接头人，拿到情报，再成功离开城市，到情报显示的位置对犯罪集团的头目进行斩首行动。在这个过种当中，东州市警方会全力追捕。成功躲过追捕的情况下，不得带足了武器，总不能空着手去斩首吧？

　　别的要求没了。

　　那她们手里现在有啥呢？就一个日常训练的战术背包。别的都没有了，还要求要72个小时之内完成。

　　项陌看完把简报给队员传阅，无话可说。

　　“我就一个问题，霸王，你带药了吗？”三三眼巴巴的看着项陌。

　　项陌看她，“你说呢？”

　　三三就咧嘴，“好吧。那就是说，至少出林子之前，咱得硬碰硬了呗？”

　　自打上次演习之后，项陌就被领导强制要求，不能随便使用药物。日常在基地，不许随身带药。

　　带不带的，这个也没法儿证明，反正查肯定是查不出来，项陌平时也不用。没有哪一次的战争是靠药物来决定结果的。几乎每一个教官都跟她说过，不能过度依懒药物。是，这个道理她当然明白。所以，能不用就不用。至少在集训和演习当中，尽量不用，以练基础技能为主。

　　“硬碰硬？咱们只有八个人，跟几千人硬碰硬？你是不是疯了？”浩南怼她。

　　“只能巧取。”

　　怎么巧取？

　　“其实只是逃出去的话，并没有那么难。主要是时间，最后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斩首，前面肯定是能省时间就要把时间省出来。”屠夫皱着眉。

　　“咱们分组行动，我带一组，霸王带一组，一天之后，在东州火车站对面的手拉手面馆集合。明天这个时间，如果不能成功汇合，那么先到的就去蓑翁渔庄拿情报。直接行动，不要耽误时间，后到的按暗号接应。”布偶开始布置任务了。

　　是，这样是最大可能保证不会全军覆没的。

　　项陌与甜酒、三三和大顺一组。布偶带着浩南牡丹和屠夫。浩南和屠夫最能打，牡丹也只比大顺差一点。甜酒和三三两个算是战力垫底的。当然了，能坚持到这个时候的，再差也是有限的，对普通人的话，一打几十也行，对上普通士兵，一打十也不是问题。之所以这么分组，还是因为项陌有用药的这个外挂在。能补充战力的差距。

　　为了节省时间，晚上也别想休息了。

　　还不敢用照明设备。夜视仪也没有。山林里靠着月光行动，是个什么感觉？

　　“停，有人。”甜酒的鼻子好使，三三有狙击手特有超强观察力，两人同时出声。

　　从早上九点种下飞机，到晚上，遇到了超过十拨的伏击了，还有两次有狗。真的被追成狗一样。

　　身体已经很累了，压缩干粮也不敢吃，中间尽可能找野果子裹腹，找小溪补充水份。到了晚上，行动受阻，走得慢，又接近山脚了，人肯定更多。全都小心翼翼。

　　伏在原地，等了十几分钟，悉悉索索的传来脚步声，还不是一个人。

　　之后的情形，就比较尴尬了，“你个死人，没轻没重的，就知道自己享受，也不管人家难不难受……”

　　“你不美？嗯？……快点给我吧，可想死我了……”

　　呃……

　　项陌也算是老司机了，但也没遇上过这种事儿。另外三位黄花大姑娘更不用说了。就这么眼睁睁的在不足十米的距离内欣赏一场活春|宫，真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怎么就这么寸呢！

　　更尴尬的是，那俩终于完事儿了，刚刚离开，就在几十米之外，有了动静。不用说，是步兵团的人。还是男兵。之所以被发现，是他们呼吸加重，动静过大，引起了周围林子里的虫子躁动。在某些方面，男人肯定是比女人更冲动的，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反应大，也正常。

　　项陌四个人，还得等着那俩野鸳鸯走远了，才敢行动，干掉埋伏的一个班。

　　再追踪着那两个人，进村子。

　　得进村子找衣服还有交通工具啊。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那位“大姐”是村子里少数几个还没有休息的人之一，她家里是三间正房，东间住着两位老人，她自己住西间，中间隔着堂屋。项阳与三三进屋，大顺和甜酒在外面警戒。大姐看她们穿着军装，被捂住嘴也没害怕，在项陌示意小声说话之后，也很配合。

　　“大姐，我们在执行任务，要去东州市，想跟你借几件衣服，可以吗？”

　　“啊，我知道了。那些当兵的，说什么演习，就是在抓你们，是不是？”

　　村子里过驻了好多当兵的，谷场上支了好几帐篷，说是什么指挥部。下午她还带着村里的妇女去送过饭呢。听他们说了，是在演习，要抓什么蓝军。

　　“是啊。所以我们得化妆往一出逃。”项陌没否认。

　　大姐轱辘一下就爬起来了，下地在衣柜里往出找衣服，“这些都是我闺女在家穿的衣服，你们不嫌弃的话就穿这个吧。”一股恼拿出了十来套衣服裤子，想了想，“你们怎么走啊？外面都是当兵的。”

　　“您有什么办法帮我们吗？”项陌看大姐有意想帮忙，当然不能错过机会。

　　“我想想……”她就是觉得那么些男的，追几个小姑娘，跟都她家闺女关不多大，可怜见儿的，真是想帮帮忙的。

　　“你们先吃点儿东西，把衣服换了。我去东屋跟老爷子老太太商量一下，让老太太装病，送你们去镇上。行不行？你们能藏住拖拉机里吗？”大姐还挺有套路的。

　　“行，谢谢您。不过我们不能直接在您家上车，我们先出村子，在村外等你们。”她们刚刚干掉了一个侦察班，对方已经知道她们到了山脚下了，这会儿突然出了一家大半夜要上医院的，能不怀疑吗？

　　“对对对，他们肯定得检查。那你们到村外路口水泥井那儿等着我。”村道与国道相接的十字路口，有一个一平米左右大小，三十厘米深的水泥井，专门为了附近村民逢年过节在十字路口烧纸准备的。屡禁不止之后，村里也是没法子，想了这么个办法，防止春上烧纸发生火灾。

　　“谢谢您。”项陌再次感谢。

　　“哎呀，谢什么呀。支援解放军不是应该的嘛。”大姐豪气干云的。

　　然后大姐就去东屋了。

　　“快，换衣服，出村。”项陌这边儿也不敢等。

　　大姐的女儿身材算是瘦的，项陌穿着有点儿紧，上围太大，没办法。腰也有点儿肥，这些就不能强求了。

　　换完了衣用，把军装都放包里，还得背着走。四个人选的都是牛仔裤和深色短袖，怎么也是不如军装更好隐蔽，出村的时候比进村难多了。

　　好在庄稼长得挺好了，借着深夜的掩饰，穿梭农田并没有被发现。到了大姐指定的位置，趴着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吧，就有越野车声间传过来。

　　到了路边，是又姐的声间，“小同兵，能不能麻烦你停一下，我这一坚张，实在是憋不住了。”

　　大姐下了车就住这边儿的庄稼地里跑，项陌靠过去，她看到了，马上说，“对不起啊，他们领导非让司机开车送我们，我家的拖拉机没开出来。你看这……”

　　项陌一想这也合理，哪个领导赶上这事儿了，也不可能干看着老百姓用拖拉机拉人上医院的，肯定要出个车帮忙。情理之中。是她刚刚没有想到。

　　“没关系，我们把这车抢了。大姐，您一会儿把这个药瓶打来就行。”

　　夜深人静的，不能多说。

　　大姐也利索，二话不说，拿了瓶子就走。

　　司机看她回来这么快，不像是有啥情况。等大姐上车就要启动了，就没知觉了。

　　大顺以最快的速度，上到驾驶位，稳住了车。

　　车上除了司机，还有大姐和两位老人。

　　把司机扔下，给留一解药，两分钟之后才会醒。开车就往镇上走。

　　到了镇上，在卫生所住上院，卫生所的大夫也是乡里乡亲的，一看老太太，就知道是什么病。大姐稍一解释，听说是帮助解放军演习，小大夫兴奋了，项陌求他帮着把车开走，他二话没说，美滋滋的就把一起值班的大夫叫起来值班，他开着车就往市里跑。又把他自己的车借给项陌，项陌开着他的车往隔壁镇上走。

　　到了隔壁镇上的卫生所，把车和钥匙留下。赶到客车站的时候天都蒙蒙亮了。四点半，镇上第一班到市里的通勤车发车。车票钱还是借的小大夫的。

　　“没钱不行啊，进市里，到哪都得花钱吧？”三三愁了。

　　“没事儿，进了市里有人接应。”项陌在卫生院已经用小大夫的手机，给柯亦发了短信，让他接应了。

　　“啊？有人接应？谁啊？”三脸懵的看着她。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可不是嘛，那可太好认了。

　　柯亦开着豪华房车，等在小巴站。

　　“快把衣服换了吧。一会去哪？”

　　换装需要的东西都给准备好了。假发，太阳镜，大长裙，遮阳帽，丝巾，都是配套的，看上去就像是花花公子要带着几个姑娘去沙滩游泳的样子。

　　换完了衣服，房车已经开到了一个加油站旁边的修车厂，再出来，就是两辆豪华超跑，一辆西尔贝，一辆阿斯顿马丁，两辆车加起来，价值过亿了。都是双人座的，柯亦想跟都没地方。项陌四个人两人一辆，招摇过市。

　　往火车站旁边的五星级酒店一停，进去都不用特意订房了，这酒店就是柯亦家的，他打个电话，顶楼的套房不给他留着呢。从那房间，刚好能看到手拉手面馆。

　　七点十一分，项陌看到布偶四个从火车站出来，打扮得像是一起旅行的大学生，牡丹还背了一个吉他包。浩南背着一个画架子。一人一个行李箱，一个双肩背的运动包。

　　直接就奔手拉手面馆。

　　“她们到了。”

　　项陌一声招呼，其她三人马上醒过来，收拾东西准备下楼。

　　她们现在的装扮，去面馆不合适。甜酒出去接的头，先换了一身服务员的衣服，看上去是给自己买早餐的样子，接完头，打包外带回的酒店。

　　回来之后，马上又换回网红风格的，马上要去跟富二代约会的衣服。一身的名牌，还一人背个名牌包包，下楼，上车，往渔庄去接头。

　　她们是直接把车开到渔庄的停车场的，这里肯定布控严密，不用想。项陌与三三进去接头，甜酒与大顺在外面警戒。布偶她们也是两两一组，而偶与浩南装作到渔庄上早班的服务员进来的。

　　项陌与三三就是大摇大摆的进来订位子，然后各种摆拍，把网红的那一套做得足足的。有三三这个娱乐公司千金在，还有项陌这个长得比明星还明星的，怎么看也不像是特种兵，还真没有怀疑她们不是网红。

　　还有人上来搭讪，问她们是不是网红呢。那必须不能承认啊，只说爱拍照，爱分享。网红可不是承认自己是网红。也有人问她们车在哪租的？那样儿的，连理都不用理。

　　接头的人，也是挺奇葩，找了老半天，才看到那个任务简报上说明的，左耳后带着猎叉纹身的人。这渔庄背靠着海，不远处有个小岛，来钓鱼的人，都在那小岛上，来回有小船接送，跟她们接头的，就是其中一个船夫。

　　情报就是一个地点。离东州市十几海里远的一个岛上度假村。

　　项陌当场就给柯亦打电话了，电话也是柯亦给准备好的，电话是她打的，但是接通之后，说的话却像是她在接电话。“什么嘛，说好的要带人家钓鱼的，怎么又要去什么度假村呢？不去行不行？你来陪我们嘛……”话说得一句三拐的，撒娇，能把人做作死。

　　隔了一会，放下电话，老大不满意的跟三三报怨，“柯公子也真是的，说好了钓鱼的，又说他有朋友来了，让去度假村，好烦哪，我不想去了……”

　　三三忍着全身鸡皮疙瘩，“咱们哪能惹和起柯公子啊，还是去吧。你不去，不怕齐小美那狐狸精趁虚而入？”

　　项陌就心不甘情不愿的那个样子，“算了算了，那就走吧。”

　　然后才一步三扭的出门，上了车，开车走。

　　都带着通讯器呢，她们说啥了，其他队员也能听得到。

　　直接就往码头去。柯亦在码头等着呢，他有游艇。

　　还怕被全歼，只项陌与三三上了游艇。其他人都自己想办法去偷摩托艇或是快艇啥的交通工具去了。

　　度假村是东州市很火的一个娱乐场所，很受上流圈子的追棒，据说幕后老板是京城某位大佬的公子。每天来往与东州与度假村岛上的各种船只都不少。

　　任务简报里有任务目标的照片。

　　是一个长得相当体面的中年大叔，一看就是一位成功人士！

　　上了岛之后，项陌就是装做柯亦的女朋友，三三成了度假村的服务员。其他人也都各有改装。保洁，厨子，服务员，安保，各有各的道儿。

　　坐着岛上的观光车，看了一圈儿，确定了，目标就在别墅区最角落的那一栋里面。附近有大量的“保镖”，外围还有狙击手警戒。最好的狙击位置被人占住了。

　　在如今这个到处都是监控的地方，想找个死角都难。

　　“等晚上吧。先休息，晚上行动。”

　　她们只有八个人，对方至少有超过三十个保镖 ，外围还有狙击手。只能晚上行动了。

　　先到柯亦订的别墅，分批休息。

　　组装枪械，检查装备。

　　到了晚上，三三与大顺负责解决狙击手，然后占住位置，随时准备狙击。其他人强攻。斩首嘛，当然是直接进去找人了。

　　行动不用赘述，跟电影里区别不大，就是突破建筑物杀人的事儿。

　　为了不扰民，枪都是消音的。附近的几间别墅也没住人，毕竟是演习嘛。当然，说是目标为了安全，包下了附近的别墅也合理。

　　结果自然是成功了，但是付出的代价也不小，浩南和屠夫都受了伤，布偶为了掩护甜酒，还把脚崴了。牡丹的胳膊直接打脱臼了。项陌伤得没那么重，但是轻伤也不少。就三三和大顺在外围，算是没伤到。

　　但是不管怎么样，没有人死亡，任务也完成了。

　　“你怎么每次任务都能作弊呢？”任务完成回到基地之后，基地首长和教官们一起，挨个人谈放在。到项陌的时候，妇好就是这么问她的。

　　“我就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刚好赶上了。要是在别的城市，我没有认识的人，就没办法了。或者，柯亦不肯帮忙的话，我想作弊也不成啊。”项陌知道妇好指的是什么，因为这次考查她全程都没有用过药。唯一借助外力的，就是找柯亦帮忙了。

　　“柯亦为什么帮你？”洛辰的问题是这个。

　　“我是他救命恩人呀。”这个回答，简直无懈可击。谁都不能说这理由不成立。

　　“好了，没有问题了。”

　　项陌就这么简单的成了修罗女子特战队的副队长！

　　按惯例，成队之后，有七天的假期放松，也要在这七天里回部队把人事关系转到基地。三三是正式的办理入伍的手续。

　　项陌第一时间回总部，把调动手续一办。又买了大包小包的吃的喝的还有玩具，回爱心之家，看看家里的弟弟妹妹。

　　之后才跟柯亦联系，找地方见面。

　　“快点让我抱抱，哎哟，可想死我了。”终于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了，项陌直接就上手。柯亦显然跟她的想法差不多。

　　这一抱，就直接抱到床上去了。

　　“啊啊啊啊啊，疼疼疼疼疼……”

　　刚想做点什么，还没怎么着呢，项陌就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地方，都还没消呢，柯亦往她身上一压，太疼了。

　　够扫兴的了。

　　柯亦都无语了。只能起来，给她上药。然后搂着人，盖棉被纯聊天！最多亲几口，别的都不敢做。

　　“那以后怎么着啊？要来个军婚吗？”项陌就问柯亦的打算，他要是在外面做大少爷挣钱的话，以后见面可就不容易了，那她就得想想办法，早点从修罗调出来。特战队不能干一部子，也有轮换的，一般就是干上两三年，就下连队，带兵，把更多的兵输送到特战基地，才是集训真正的意义所在。像是罗刹和暴风，成员也都不是最开始成队的时候的人，都经过数次变动的。特别是罗刹，有队员结婚怀孕生孩子，期间肯定要换新队员的嘛。之后会不会再归队，就是各种因素了。得看自身的身体状态，还有部队的需要，以及个人的意愿的。

　　“不急。我已经报名要参军了，过几天就去体检。”柯亦很有计划。

　　“咦？你要当兵啊？那干吗要选这个身份呢？直接先洛辰不就得了？”拐这么多个弯，还要去当兵，折腾啥呢？

　　“我以前没有当过一线做战部队的兵，根本不懂特种作战。选洛辰的话，万一出任务的时候，决策错了，怎么办？而且，我也想从头学起。”

　　“那也可以选一个新兵啊，干嘛选这个？”

　　柯亦就看着项陌，“我得选一个能让你轻轻松松过日子，还有一张好脸的角色呀。要不然，这不是怕被你甩了嘛。”

　　项陌就打起了哈哈，“哎呀，你看你这人，说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果然还得是老搭挡啊，太了解我了。再看看柯亦的这个脸，掀了被子看看身材，上手再验证一把，嘿嘿，深得我心！

　　项陌养了两天，用了好药，身上的伤就好得七七八八了。这两天，也没敢真的一点不动，运动器材上该做基础练习，没少做。

　　身体终于养好了，两口子也终于能没羞没臊的滚床单了。这下子是感受到了这个身体的好处来了……

　　又闹了两天。

　　眼看着假期就剩下最后两天了。

　　项陌接到布偶的电话，“在哪呢？出来呀？三三大小姐请客。”

　　许是离家时间长了，也都习惯了在部队里过集体生活吧，没有战友在身边，跟少了什么似的。都没在家把假期过完，就跑出来了。三三是家长本来就忙，刚回去的两天，稀罕稀罕，过了劲儿，家长们又忙去了，留她自己玩儿。孩子给练的，给朋友小聚一下，就觉得没意思，一心想着战友。就找浩南，俩不差钱儿的到一块儿了，定了某大酒店的顶楼，就开始摇人儿。

　　“马上到。”项陌应得特别痛快。

　　“你到是一点儿也没不舍得我哈。”某人看她这个痛快劲儿的，醋了。

　　“哪能呢。这不是远了香，进了臭，怕你大少爷腻歪了我嘛。”项陌心情好，哄人的话张嘴就来。

　　“切……”我也得信呢。

　　“好了好了，么么哒。我在部队等你啊。”

　　老夫老妻的，腻在一块儿挺好的，不觉得腻烦，但是分开呢，也不会矫情的多舍不得的。只要知道人在哪呢，心里就安定，有归属感，人就稳了。

　　“你是一点儿也不怕我变心呀。”

　　“不怕。”

　　都几辈子了，身边优秀的人不要太多，想变心的话，早变了。还用等现在啊？

　　“不错，我就喜欢你这股子自信的劲儿。”

　　三三订的酒店离项陌不远，征用了柯亦的跑车，十分钟就到了。

　　“哎我说，你俩咋回事儿啊？真看对眼啦？”下车的时候，刚好屠夫从出租车上下来，一看那车，认识呀。

　　“就那么回事呗。”

　　项陌真接认了。

　　屠夫就吹口哨。

　　“牛逼。”

　　“人家都是英雄救美，美女以身相许报恩，你俩这个可以啊。美男以身相许。中……”布偶是这么评价的。

　　“差不多，差不多，呵呵……”项陌也不否认，真正的原因没法说啊。表面看上去，可不就是那么回事儿嘛。

　　“啊……纸醉金迷呀……”三三在包厢里喝嗨了，在屋子中间转圈，一脸的怀念。

　　正美呢，包厢门开了，是服务员进来送果盘的。

　　“我们没要果盘啊。”桌上的大拼盘还没吃到三分之一呢。

　　“是101号的客人送的。”服务员带着标准的笑。

　　谁啊？

　　浩南直接起身就出门去找人了，项陌怕她出事，跟着出去，布偶也一起出来了，大顺也在后面默默的跟着。

　　“你谁呀？为什么送我们果盘？无功不受??，用不着。”这么横的语气，浩南是人设不倒。

　　101包间里的情景说不堪入目吧，也差不多了。有六个男的坐着，每人身边两个女人陪着，身上的衣服被扒得差不多了，还有的姿势不可描述的。门口还站着两个黑身保镖，还有十几个男男女女的，在舞池里跳舞，群魔乱舞一样。

　　坐在最中间的平头男，一手在身边的女人身上动，另一个手抚着趴在他腿上的女人的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不可一世，看了浩南一眼就错开了，把眼神转到项陌身上，上上下下了扫视了一遍，那眼视，像毒蛇一样，黏黏乎乎的，项陌被他看得全身难受。

　　“想请这位小姐一起来玩玩儿，不知能否赏光呢。”说的是问句，但让他说出来，却是命令的口气。

　　项陌还愣了一下，这辈子，真是处处有惊喜，好多没有遇到过的事情，都遇到了。要请她玩儿啊？

　　浩南拳手都握紧了，眼看着就要上去揍人，被项陌给拦住了，凉凉的看着平头男，说道：“我出场费可贵，就怕先生你出不起呀。”




77.  我是特种兵5   除恶即是扬善……

　　“哪里来的小娘皮, 口气不小，敢跟我们柯少这么说话？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东州市我们柯少说第二, 就没人敢称第一了。赶紧过来给柯少道歉, 伺候得好了，留你一条活口。”

　　平头男旁边一个干瘦干瘦的小胡子男大言不惭。

　　他这一说, 把浩南给说笑了。回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项陌。那意思，大姐，你家里那个传说中姓柯的首富公子, 是个什么情况啊？

　　项陌也挑眉, 柯亦是不可能有问题的，那么眼前这个东州第一的“柯少”，就有点儿意思了。

　　“柯少啊？不好意思，我还真没听说过。”

　　包厢里光线很暗, 之前音乐也很吵，平头男说话之后，音乐声间已经停了，不过舞池里的人却没有停, 似乎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还在不停的扭动。项陌借着微弱的灯光, 尽量的提取平头男的面部特征。

　　嗯，总了来说, 五观还都算是端正的长相，组合在一起, 也不算难看，只是眼神不好。看着就像粹了毒，破坏了整体的感观。

　　还别说, 他这个长相，特别是那小单凤的眼睛，还真跟柯亦有那么三分相似的。

　　“万海集团听过吗？那就是柯家的。”小胡子伸出大拇指，指向平头男。

　　浩南与布偶的眼神就更奇怪了，不知道门外倚着墙的大顺是什么表情，可以想像，不会比她们两位差多少。

　　“万海集团？很有名吗？”项陌装傻。

　　“你这小娘皮，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万海集团都不知道？那是咱们东州首富。”

　　“啊……首富啊。”

　　平头男这时候又说话了，“怎么样？愿意留下来跟我喝一杯了吗？”

　　项陌低头想了一下，“也不是不行，但是……也不能你们说是就是啊，这年头儿骗子这么多，万一你们是假的，那我不是吃亏了？”

　　平头男抬眼看项末，笑道，“那你上网查查，网上有万海老板的照片，你也可以在董事里面找找，有没有一个叫柯亦的。”

　　项陌还真查了，网上柯万海的照片还不少呢。也有几张照片里有平头男站在柯万海身边的，还有两张里有柯亦的，只是他并没有站在柯万海身边。这要是不知道的，再加上他们刻意的引导，任谁一看，说平头男是柯万海的儿子，先就得信八分。

　　仔细看会发现，那些照片，平头男与柯万海同框的，都是宴会和私人聚会的场合，柯亦出现的两张却都是公司正式的场合。

　　难不成，这位是私生子什么的？

　　看他年龄，也得三十岁左右了。柯亦才23，他比柯亦要大很多。是前妻的儿子？还是什么？

　　柯亦没提过呀。

　　“你是柯亦？”项陌又问了一遍。

　　平头男特别平静，回答也是理所当然，“我是柯yi。”

　　“那好吧，刚好我也认识一个叫柯亦的，我才刚从他被窝里出来呢。我得问问，看你俩谁是假的。要是他是假的，那我这亏吃大了，我得报警了……”项陌边说边打电话。

　　噗……

　　边上浩南憋不住笑，这姐姐也太猛了，说话用不用那么直接啊？这就跟那谁钻一被窝啦？

　　电话通了，项陌说得更直接：“柯亦，我给你发定位了，你要不来看一下？这边有个正称柯亦的柯少，想让我陪喝酒呢。不过我觉得，他可能不只是想让我陪喝酒，更想睡我……”

　　电话那边怎么回答的，其他人也听不到，这会儿在场的，包括舞池里那些群魔跳舞的，都已经被项陌如此直白又彪悍的行为给惊得停下来，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项陌挂了电话，往兜里一放，“那么这位柯少，我们先回去啦。等你们确定了谁是真的，再说？”

　　转身就要走人，浩南和布偶也转身。

　　“想走？”平头男有些脑羞成怒，大概是觉得被打脸了吧，就喊那两个保镖，“把她们给我留下。娘的，今儿个可不是喝酒就能解决的了。兄弟们，待会等哥哥过了瘾，也让你们尝尝鲜……”

　　满屋子就想起了口哨声。

　　保镖执行力不错，转身就拦人。

　　两个保镖，就想拦下四个女特种兵？那要真被拦住了，她们得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项陌穿着短裙和高根鞋，怕走光，动都没动一下。布偶没穿裙子，但她穿了个人字拖，怕把鞋飞，也没动。事实上，还真不用她俩动，浩南那脾气，还用着别人？直接就上腿了。她那身材可是很火爆的，特别是俩大长腿，又长又直。七分的牛仔裤在她身上一身，凹凸有致，再配上马丁靴，就不只是好看了，打起架来，也很方便。大顺在门外，也是直接上手，她就动了两下，一肘卡在靠近她的保镖的腰上，膝盖抬起来顶到尾椎，还没来得及做下一个手劈脖胫的大动作呢，那人就被已经解决了一个的浩南一脚给踢到下巴上，躺倒失去意识了。

　　“怎么了？怎么了？”这边一有动静。隔了几个房间的，之前没出来的三三她们几个，也都跑过来了，直接就是起手势，准备干架。

　　“谁呀？在我这里这么没有规矩？让我看看……”走廊里传过来一声低沉的男中音，人未到声先到，话单传过来之后，才从弯角转过来一个上身紧身黑T恤，下面黑色工装裤，鞋上是黑色军靴的长发男，头发足有过肩长，上半部分扎成了小马尾，脸部轮廓很深，五官很大，眼睛大，鼻子大，嘴大，只有脸小。搭在一起，莫名的好看，还一点儿不娘，很凌厉的长相。紧身衣下的肌肉也快藏不住，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这会儿，平头男与小郁子都站起来了，衣服也整理过了，看黑衣男走到门口，笑得很热情，“城哥在呢。没事儿，我跟这几位小姐闹着玩儿呢。闹着玩儿。”

　　平头男明显很忌惮他口里这位城哥，态度很恭敬。

　　项陌觉得城哥这个称呼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城哥没理平头男与小胡子，先是看了地上被打得鼻口流血晕过去的俩保镖，又看项陌几个，还很准确的找到项陌和布偶，看出来她俩是领头的了，问她们，“是这样的吗？”

　　布偶就看项陌，事情是因项陌而起的，她不好做决定。虽然闹大了，肯定影响不好，但是让她们眼看着战友被欺负，那更是万万不能够。

　　项陌与城哥对视了两秒，果断选择大事化了。这位眼里有杀气，肯定杀过人，但是对她们没感觉到恶意，眼神只有坚毅，没有邪气，这样的人，能做朋友，还是别做敌人的好。“是，开玩笑的。”说完看了战友们一眼，她们就把动作收了，一放松，立马从一个个的女武神状态，变成了女学生，女痞子，女神和女神经。除了浩南和三三，一身假小子的气质，跟大姐大差不多，其她人，全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娇弱样儿。

　　要不是就在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谁都不会信，就在刚刚，一个个的眼神，还要吃人呢！

　　城哥这次是真笑了，他一笑，凌厉的气场化开，周围温度都能高几度的感觉，笑得好好看，好温暖，“那好，你们回去接着玩儿吧，今天的消费算我的。”

　　项陌也笑了，“谢谢城哥。”就带着战友们走了。

　　等姑娘们都进了包厢，城哥才回头，看了眼平头男包厢里的情形，皱了眉头，“柯少，我这销金窟的规矩想必你是知道的吧？”他眼睛往桌子上扫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舞池里几个状态明显有问题的女孩儿。

　　平头男也很懊恼，明明下午才听别人说洛城去南海市了，晚上他们来销金窟才放得开一些，洛城没在，别人他是不放在眼里的，这会儿被撞个正着，心下记恨上了项陌几人，却不敢得罪洛城，但是磨不开面子，不想说软话。

　　小胡子这会儿就发挥作用了，“柯少，酒店那边儿准备好了，打了几个电话催，就等你过去切蛋糕呢。”

　　平头男顺势就借坡下驴，“那就走吧。城哥，打扰了。改天请城哥吃饭。”

　　城哥只侧了个身，没理他。看着一群人鱼贯而出。才跟早都过来，站在他身边不停的擦汗的王经理交代，“再有一次，你就自己辞职吧。”

　　王经理点头哈腰，“是是是，城哥，以后一定注意。是我疏乎了，真没想到有人敢在咱们这里坏了规矩。”东州但凡能来消费得起的，谁不知道，销金窟是城哥的产业，城哥的规矩就是不碰毒，不搞、黄，来这里的哪个不是老老实实的玩乐，他这经理当得不知道多逍遥多轻松，在东州，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了，哪想到会来这么一个棒槌。

　　“给108送点零食过去，今天的消费记我账上。”城哥眼里笑意一闪而过，交代了一声就走了。

　　留下王经理一脸懵，零食？

　　这是怎么个套路？在ktv里请客，送零食？

　　不光他懵，项陌几个人，看到服务员推了一车零食进来，堆了一大桌子，也比较懵。

　　“城哥请的？”

　　互想看了几眼，也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儿。

　　三三把一个薯片拿手里，拍开，边吃边念叨，“洛城怎么这么抠呢？要请客也该送瓶酒或是送个果盘啥的吧？”

　　果盘你还嫌少啊？

　　“那也得送瓶酒吧？”

　　浩南一脸鄙视的怼三三，“你敢喝酒？”

　　常规部队休假的时候，到是没人管你喝不喝的，特种部队可是全员全装全戒备，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的。就算她们现在休假中，喝一点儿也没人知道，但是吧，万一有临时任务啥的呢？你带着一身酒气回去试试？

　　三三可豪横呢，“敢哪，我有什么不敢的？这不是没酒嘛，有我就敢喝。”

　　切，你也就剩下嘴硬了。

　　项陌与布偶对视，“我怎么觉得这个城哥看了什么，还一点也没掩饰他看出了什么的意思呢？”

　　布偶也觉得，不然好好的，怎么送零食呢？她们哪里像吃货了？明明个个身材超好的。

　　就都问三三，“这个城哥是什么人啊？”

　　“还是我来说吧。”

　　柯亦接到项陌的电话，紧赶慢赶的往这边来，十分钟不到就赶到，却连战场在哪里都没看到。那个柯少也是有意躲着他，他在一楼停车场下车的，那边从地下车库走的，错过去了。进门只跟王经理打了个招呼，告诉他她们在哪个包厢。

　　这个城哥呢，名字叫洛城，京城人，具体的背景没人知道，五年前到东州“创业”，一来，就挑了道上的几个大佬，开了这个名字很直白，就叫销金窟的KTV，规矩很严，头一年，总是不消停，各种捣乱的，还有各路捞偏门的人马，都想到这边做生意。全被他暴力制止了。最出名的一次是，有人带着几十人要砍他，都没有成功，虽然他本人也是受了伤，但是那帮人，都没得了好。特别是带头的人，不久被人在一个巷子里发现，全身有一百多处刀伤，都快被凌迟了。也直接指认了城哥就是凶手。但是法医一验伤，轻伤！连拘留都没有。之后，道上的人谁不知道，东州出了一位“手艺”特别牛的杀手，惹不起。再之后，有那么两个，觉得自己辈分够高，够有地位的，想靠身份地位压他，更想收归己用，都没成功，自己的生意还被连根拔了，本人也被判了极刑。再之后，就真的没人敢找城哥的麻烦了。外面的人来东州，也都得来销金窟拜拜码头才行。可以说，东州道上谁想做生意，不给洛城搞好关系，那是寸步难行的。

　　但是这个人，能在东州站住脚，没有惹了众怒，还是有他的法子的。他不碰毒，不涉|黄。有人说他在境外做军|火的生意，有人说他是职业的杀手，还是最贵的那种。都没有证据。但是不管哪一种，生意都不在大陆，跟别人没有竟争，不会抢了别人的生意，自然也就没有愿意招惹他这个煞神。

　　柯亦这么一说，项陌就想起来洛城是谁了。

　　实际上，他是洛辰的亲哥哥，以前也是特种兵，退役之后，受上级领导的要求，做卧底。先是在国外做了几年雇佣兵，才回到国内，在东州开了店。踩在灰色地带上，左右逢缘。方便获取情报。是个非常勇敢也非常可敬的英雄。更是在后期女主卧底期间的重要人物，女主角嘛，总不缺追求者的，洛城就是其中之一，还是守护型的那种男配。对女主好得不行，各种照顾。女BOSS心里的白月光也是他，对男主是假爱，对洛城才是真爱，洛城也是女配父亲的左右手。更是亲手干掉了女配父亲的人。他本人的结局不好，死在了女配的算计之下，也是为了救女主而死。

　　原来是他啊。

　　“那位柯少又是哪棵葱？”洛城的身份知道了就可以了，浩南又跟柯亦打听平头男，这个才是她们几个战友最关心的。

　　“他也叫柯奕，亦大的奕，跟我的名字同音不同字。他爸跟我爸是同乡，四十年前一个村子里的。创业初期跟我爸在一起干过。后来他爸单独分出去自己干了。靠着走私汽车发的家，现在做的买卖也都是边缘产业，也算有点钱。这个柯奕老爱冒充我，可能是觉得他爸拿不出手吧。我爸呢，怕我有危险，也就由着他闹，也算是对我的变相保护了，就一直由着他了。”柯亦解释得很详细。

　　大家听完恍然大悟，这就是李鬼遇到李逵了呗。

　　也是够背的，装柯亦撩妹子，正好撩到真柯亦的对象身上……

　　“他可不是好东西。看他们的熟练劲，平时欺男霸女的事儿肯定没少干，还有，他身边那个小胡子，一定有吃药的习惯，我还在包厢里发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有几个女孩子的状态也明显不对。”项陌提醒柯亦，别被这种人给坑了。

　　“不知道他们跑去哪了？该跟着他们，然后报警的。这种死人，不能姑息。”浩南正义感十足。

　　柯亦就笑了，“这个不用担心，城哥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敢坏了销金窟的规矩，不收拾了他们，销金窟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呢。

　　很快，他的话就得到了印证。警方当晚在某酒店抓获了几十个涉|毒人员，正是柯奕那一拨人。柯奕本人没有没有吸，很快就被放出来了，其它的事情，自然也有人给他顶，这就是没办法的事，没有实据，证不死他之前，总会有这样的人逍遥法外的。

　　出来嗨一下，就惹了这么个事儿。项陌几个都被膈应得够呛。最后一天，也没了再出去浪的心情了。就乖乖的逛了逛街，买买买了一下，女孩子嘛，哪怕是部队上什么都发，便装更是没多少机会穿，还是喜欢这种逛的感觉。特种部队别的不说，待遇是真好，工资也很高。几个人的家里，也没有特别难的，屠夫和项陌两个更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连甜酒，她之前活得苦哈哈，纯粹是因为她自己学习不好，才早早的就出社会了。家里不能说富裕吧，但绝对不是需要她补贴的那种。工资高，没负担，那不买买买，还能干啥。不过除了一人买了几件衣服，买的最多的，还是吃的。

　　化妆品本来也想买的，可是都太香了。不敢用啊。出任务的时候，身上味道太重，是不可以的。平时用是香皂，沐浴露，洗发水，都是定制的，味道特别小的。

　　“没关系，回去我给大家做化妆品，保证效果最好，还没有味道。”项陌主动提出帮大家做化妆品。当然也是为了她自己，别的不说，防晒，护肤可太重要了，不能说当特种兵了就得粗糙啊，该精致还得精致。还有就是，每天穿着军靴练个不停，鞋能没味儿嘛，万一沾上脚气，更难受，也得做药出来用着。身上的衣服也厚，有人身上一直疹子下不去，也得处理。

　　“那可太好了。”战友们都很开心，她能把毒玩得那么明白，做点儿化妆品，还不是小事儿啊。

　　“需要啥原料，咱们顺便买回去呗？”

　　买买买。

　　到药材市场扫了一遍货。又买了一些辅料，大包小包的，坐上柯亦的房车，一直给送到总部。往基地去是不行的。得在总部坐部队的车才进得去。

　　看她们大包小包的往下搬东西，与她们在一个分区驻训的罗刹和暴风的队员看得都发懵。“这是过日子来了？”

　　“算了算了，不用那么严肃，只要不耽误训练，不影响成绩，还不能有点儿爱好了？”

　　爱好当然可以有了。士兵也是人，都什么年代了，部队也不是没人性的把人管成机器的。老队员们也有爱好的，有爱泡咖啡的，有爱打游戏的，有爱看书的，有爱雕刻的，有爱做木工的，有爱泡茶的，有爱做饭的，还有还拼乐高的，爱听歌的，爱做手工的。谁还没点儿爱好了。

　　“爱吃……也是爱好？”

　　那怎么就不算了呢！

　　该说不说的，修罗突击队正式成立之后，同基地的都跟着改善伙食了是真的，小零食随时想吃，随时有，就没缺过。

　　还有甜酒那样儿，学西点出身的。有事没事儿的，烤个小蛋糕，做个大蛋糕，整点儿面包，来点儿蛋挞，搞点小饼干，美滋滋。

　　还有项陌这样的，搞了一堆瓶瓶罐罐的，有时间就又是煮又是熬的，开始妇好和口红还以为她在配毒呢，吓得不轻，就怕她不小心漏点出去，可要了命了。一问才知道是做化妆品呢，无语了一阵之后，就排上队了，不要白不要啊，必须得要啊。等试过了第一款防晒乳的效果之后，就更支持了。效果可比外面卖的那些个劳什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上千块一小瓶的也比不了呢。后来，连男队员那边儿都斯斯艾艾的跑来找她要防晒乳，自己能用，还可以送女朋友嘛。胡铁花大叔的闺女都上初中了，也能用得上的。后面的产品也都很受欢迎。为此，还特意给她搞了一间小小的实验室。药师都开始对中医感兴趣了。跟着看了几天之后，放弃了。各有所长，他确实干不了中医。

　　不管爱好什么，能花在爱好上的时间，也是有限的。日常的训练没有集训时那么苦，但是训练量并不少。还开始分组特训了。甜酒和浩南是突击组，用甜酒的话说就是炮灰，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还要排雷，排暴，就是开路的。三三和大顺是狙击组，三三是狙击手，天赋型选手，别人只有羡慕的份，大顺是观察手。牡丹与屠夫是后援组，屠夫是机枪手。罗刹与暴风的教官分别对他们进行特训。

　　布偶与项陌做为主官，接受妇好与洛辰的特训，教他们特种做战的指挥技巧。

　　项陌还跟着药师学战术医生的职责和分工。做为主官，她们还得学其他几人的技能，都得会，得随时能顶上任何位置的。

　　特训基地的职能，最主要的就是集训，除了出任务，突击队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练兵。修罗队很快也开始上岗做教官了。因为她们的加入，三个队能轮休了。这个轮休的意思是不用训新人，能专注自己的日常训练的意思。对于特战队员来说，这就已经算是休息了。

　　集训三个月一期，每年最少有两批，有时候可能会有三批。每年还有至少两次的演习任务，都是大军区的各级别的演习，他们是磨刀石，虐常备部队虐得越狠，效果越好，特战队也越受重视。偶尔也能遇到牛人，特战队员被俘虏的，回来被收拾一顿那是必须的。而成功抓捕到特战队员的呢，视情况，能得到三等功的奖励的。

　　特战基地自己也总是有演习，每一次集训的大考小考，也不只是考学员，更是考教官。

　　实战也出过，一次是进山抓捕一个逃犯。一次是到边境打击du犯。

　　实战与集训最大的不同是，实战是真的杀人的。再怎么做好思想准备，再怎么提前训练到，真正杀了人之后，还是都过了一遍心理疏导。项陌是受影响最小的，她没有杀过人，但她是医生啊。见过的生离死别太多了。更是明白，除恶即是扬善的道理，适应得不算艰难。

　　原以为第二个冲过思想关的会是屠夫呢，她这人冷血嘛。没想到居然是甜酒，这丫头心是真的大，人家说了，以前在老家常看杀猪杀羊杀牛的，还帮亲戚卖过肉，早都习惯了，也没多大的区别。那些坏蛋，还不如那畜牲呢。

　　比较难的是牡丹，害怕了几天，上完心理疏导的课，回来把自己关宿舍，看了几天电影，全是跟禁du有关的。还看了几个记录片，其中就是媚公河那个案子的片子。然后自己就好了。

　　出来之后说，如果他们第一个任务就是出那样的任务的话，那也没有给她这么长的适应时间。

　　冲过了这个心理关。修罗突击队的八个人，就算是把所有该过的关卡都过得差不多了。

　　不知不觉之间，再回头看，一年的时间，这么快的就过完了。这一年的日子，过得机械又枯燥，也惊心动魄，每个人都成长了很多。再加想一年前的自己，都觉得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一年没有过假期，项陌也一年没见过柯亦了。只偶尔能打个电话。知道他参军了，新兵连训练之后，分到海军的陆战队，新兵种，很受重视，练得也特别狠，据说从营长到连长，一水的特战队员出身。连班长，都是参加过集训的。平时练兵的强度，跟特战队的集训也没差太多了。

　　水陆空三位一体大演习的时候，修罗队分到了山地丛林战的部分，没机会遇到水陆两栖的海军陆战队。项陌想公费谈恋爱的机会都没有。

　　也是这一次的演习，暴风突击队的胡铁花受伤，胯骨粉碎性骨折，加上他年纪大了，既便是休养好，也不能练续留在特战队了。还有三名队员，演习结束之后就被调整到了常规部队，不是他们的问题。是演习中出了问题的部队。让他们去一线带兵，提高整体的做战能力。罗刹队天璇天玑两位也调岗了，调回总部职能部门，升职了。都混到两毛一了。

　　罗刹队只剩下五个人，已经组不成一个完整的特战小队了。女特战队员的选拔还不是随时都有，就临时与修罗混编在一起了。妇好不怎么带队了，出任务都是让布偶和口红还有项陌带队。有风声传出来，她很快要到旅部去上班做管理岗了。人家下一部都是上校了，哪有上校带队上一线的呀，除非特殊情况。再说，领导们不是也要退休的嘛，年轻的军官顶上去，也是自然规律。

　　很急迫的事情就是，暴风陆要进新人。

　　所以，最新一次的选拔，主要就是为了选新的暴风突击队成员。

　　菜鸟集训完直接进王牌突击队，是难得的机会，当然也要经过最严格的考验。

　　项陌做为教官团队的主官之一，提前看到了报名表。有柯亦。

　　“看啥呢？”媚娘现在跟项陌是队友了，菜鸟们在广场上站成排等着挨训，项陌一个劲儿的盯着柯亦看，她就问呢。

　　“看我对象啊。”

　　咳，咳，咳……

　　“你啥时候有对象了？我怎么不知道？”以前演习的时候，柯亦给项陌帮过忙，这个教官们都知道。后来在东州发生的事儿，修罗队的几个人瞒得死死的，特别是项陌跟柯亦钻了一被窝的事儿，谁都没多嘴过。所以，别人还真不知道。

　　“就那个。”项陌拿下巴点柯亦的方向。柯亦可淡定呢，目视前方，八风不动，跟不知道被人盯着看似的。

　　“这不是柯亦吗？你俩啥时候好上的？”柯亦对于罗刹和暴风来说，都不陌生。

　　“就那会儿啊。我救了他的命，他以身相许啊。”

　　呵呵……

　　媚娘就翻了一个白眼，“所有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什么以身相许啊，要不是你俩都长得人模狗样的，我咋就那么不信你俩会搞什么以身相许呢！

　　妇好不怎么在基地待着了，洛辰就是基地的最高长官，所以，训话，制定训练科目，都听他的指挥。

　　魔鬼周是惯例的开胃菜。训完话就上。

　　很快就没有闲聊的时间了，得看着菜鸟训练呢！

　　项陌与柯亦的关系，就不是秘密，人都到了还怎么保密？

　　也因为这层关系，柯亦被特殊“照顾”了。还“照顾”得相当狠。被俘训练的时候，比别犯了两倍不止。

　　“你会怪我吗？”那一天，办公室里刚好只剩下洛辰与项陌两个人，洛辰问项陌。

　　说实话，项陌来了之后，从来没与洛辰有过越出工作关系的交流，一直就是最普通最正常的战友，上下级的关系。她都没想到，洛辰会问她这样的问题。

　　“当然不会，你是为了选拔最好的特战队员，我相信队长的职业操守。”对于洛辰的人品，项陌还是很有把握的，再说了，他也没理由找柯亦的事儿呀。

　　“我并不是没有私心的。我不想他留下。因为他的背景，注定了他可能不会在一直待在部队，还有……我不想让他跟你朝夕相处……”

　　洛辰说这样的话，完全出乎了项陌的预料。

　　发生了什么？

　　她什么时候做过什么事情，让人误会的吗？

　　“呃……那个，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会尽快领证的。”

　　这意思表达得够清楚了吧？

　　洛辰没说话，发了一会呆。“好，我知道了。”

　　之后对柯亦的训练并没有放松，还是比别人要求得严格得多，单练他的时候也多。

　　项陌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没为柯亦说过一句情。队员们都偷偷问过她，不心疼啊？怎么一点儿不管？连药都没给送过。

　　“心疼啊。但我知道他想要堂堂正正的留下来。”要不是想接受完整的训练，人家完全可以换个不苦不累的身份嘛！

　　这话说得，战友们都对她刮目相看了。一个个的对她竖大拇指，心是真狠哪。

　　也不知道这是夸她呢，还是骂她呢！

　　这三个月的时间，比往常过得更慢，项陌都烦躁了，待在实验室的时间越来越长，只有做药的时候，才能让她的心静下来。

　　终于是熬完了。

　　柯亦没有掉链子，留下来了。一起留下来的还有三个人。柯亦的代号叫可以。就是他名字的谐音。另外三个是少爷，和尚和骑士。

　　能朝夕相处了，但是想住在一起，想这样那样那是不可能滴。

　　该怎么训还是怎么训。

　　过了最初的磨合期，任务也就到了。

　　该来的总会来。

　　妇好从总部开会回来，直接把项陌、柯亦和洛辰带到总部，首长亲自接见下达任务。

　　干吗呢？

　　卧底




78.  我是特种兵6   大boss出场…………

　　洛城成功的取得了大佬张俊山的信任, 张俊山是五毒俱全，没有他不沾的事儿。但是呢，之前在国际市场上没什么话语权, 也参与不到军huo的生意当中, 是洛城给他牵线，才搭上的。洛城也参与不到他别的生意里面。但是收集情报, 够用的了。

　　洛家在京城，以前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家。特殊时期，家里就剩下洛爸一个人了。在农村取洛妈, 后来回京在一个小单位待了一辈子, 平平无奇，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平反之后返还的财产，洛妈精明的就没动过。原本两口子都有工作，后来意外怀了洛辰之后, 为了生他，洛妈工作丢了，洛爸一辈子没升职。许是生活不如意，两人都不长寿, 一个重病，一外急病, 都走了。所以，调查背景的话, 很干净，一点问题都没有。洛城就是当兵退役之后出国, 又做了雇佣兵。洛辰呢，他上大学的时候，洛城都已经出国了。所以, 他当兵之后的档案全是假的，从档案上看，他就是某公司的一个小主管，有完整的就职纪录。公司是在国外有项目，他常年在国外的项目组工作，还是南非的某小国，那边有一个跟他同名同姓的人一直在工作，平时能接触到他的人不多。很难被识破。

　　这次任务，洛辰的身份就是休假回国探亲，有半年的假期。来跟他哥住。

　　柯亦的身份就是他自己。离家的一年多，做的资料是一直住在北欧某国的小镇上，也是著名的旅游胜地了。理由也简单，就是被绑架之后，他爸不放心，把他送出去待着了。

　　项陌的身份是柯亦的女朋友，她这个身份也算是见过光的。背景设定是跟着柯亦出国了，之前的经历就是孤儿院长大，毕业之后，抱上柯亦的大粗腿，就没做过什么，在家被人养。

　　“得，越活越回去了，被包养了。”柯亦的那部老房车，又被调到了总部，接上项陌与柯亦往东州走，路上，项陌感叹呢。

　　洛辰没有跟他们一起，他得走特殊通道，先去国外，再从南非回国。

　　柯亦也笑得不行，“谁让你之前那次亮相太惊艳呢，好多人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了嘛。快点背资料吧，这是咱们这一年多在国外的生活经历，别出错啦。”

　　项陌想想，还真是。要不是那会儿惹了事，也不用现在“被包养”。

　　“那我行头就不行了。还得去买买买呀。”什么马配什么鞍，扮什么身份，就得有相应的行头。她现在的衣服肯定与大小爷的女朋友身份不符。

　　然后，回到城市第一站，就是到商场买买买。

　　虽然是正牌女友，毕竟还不是老婆，不能跟回家的。给她安排的住处就是酒店的顶层。那辆西尔贝就在酒店的停车场呢，给她代步。柯亦回家去跟家长报道了。

　　项陌没事儿干，在酒店里待着，勘察地型。她得等着洛辰回来，然后制造机会，跟洛辰认识，再弄个两男争一女的局出来。反正就是找个合理的理由能常跟洛辰待一起又不显得奇怪就行了，扰乱视线，上别人以为为只是狗血言情剧，忽略他们真实的意图。

　　一个被包养，无所事事的女孩儿，会做什么事呢？

　　spa也做了，还能做啥？

　　健身吧。

　　高温瑜伽来一套。

　　肚皮舞走一趟。

　　普拉提也做了。

　　健身中心有的项目都快玩一遍了。

　　最后只剩下基础器材。

　　做为VIP客户，健身有专门的小房间的，里面只有两套器材，都是给VIP客人的，绝对不会挤。

　　还有专门的健身教练，帅哥美女任选。不过这个项陌用不着，谁能比奥运冠军还专业呢。

　　“你很专业啊，能教教我吗？”

　　项陌正在跟蝴蝶机较劲，VIP室里另一位美女主动过来跟她搭讪了。

　　这姑娘跟她一样在健身中心待了两个多小时了，肤白貌美大长腿，长得很漂亮，项陌早注意到了，不过大家都是正常做运动，做好自己就行呗，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讪。

　　“算不上专业，就是做得多了。可不敢冒充专业人士。”她并没有好为人师的爱好，更不会闲到给陌生人做健身教练。

　　“你太谦虚了。你肌肉线条这么漂亮，又不显得壮，真的好羡慕啊！”很会说话的姑娘。

　　但是故意接近的目的有点儿明显了。

　　项陌不知道她什么目的，就笑了。“没办法，我老公就喜欢这种有肉，手感好的，我不练的话，怕被甩嘛。”

　　美女很惊讶，没想到有人说话这么简单直白的，脸皮也是够厚的，“你都结婚啦？看上去比我还小呢，我以为你还没到婚龄。”

　　这就是没话找话了吧？

　　“谢谢你的夸赞啦。我24了。”

　　“哇，那就是姐姐啦。姐姐好，我叫宁灵，22岁，刚来东州没几天，对这边一点都不熟，姐姐你出去玩叫我啊？”小姑娘很热情。

　　宁灵啊……

　　真他娘的巧呢。这不就是女配终极大boss嘛！

　　这运气。

　　还以为会按原剧情，会在柯亦办的私人派对上出现呢。柯亦也算是东州有名的公子哥，开趴很正常，不会玩儿才像假的。

　　没想到这么早就出现了，还主动找上她。

　　“好啊，有空找你一起逛街啊。”项陌没拒绝。

　　当然不能拒绝了，能遇到终极大boss，算是很大的收获了。

　　之后留了电话号码，也算是认识了。

　　第二天柯亦回来，项陌跟他说了宁灵的事，柯亦也觉得挺巧的，“现在还动不了她。没有证据，不能无缘无故的抓人的。不过，还是要汇报的。只能说觉得她可疑，别的都不能说，咱们知道她是谁，但那不是理由。”

　　项陌白了他一眼，“这个还用你交代？我能不知道？”

　　说完拿电话叫客房服务。当然是为了叫人上来接头的。

　　“哈哈哈哈，还别说，这一身，挺适合你哒。”来的人是屠夫，她的死人脸完美复制妇好，居然是让她来假扮服务员，怪难为她的。

　　“有话快说，少啰嗦。”屠夫瞪人，并不想跟她废话。

　　“今天下午在健身中心，有一个叫宁灵的主动接近我，我怀疑她另有目的，麻烦查一下她的背景，最好派人跟一下她，不会无缘无故的接近我的。还有，我现在怀疑，咱们这次行动，是不是已经暴露了？要再次确认一下。”

　　“行，收到。还有别的情况吗？”

　　“没有。”

　　“王爷三天后到，老板让你们这几天多去销金窟。”

　　好的，没问题。

　　去销金窟可不能就他们两个人去，得呼朋唤友才行。柯亦的朋友到是随时能叫一大把，突击队的战友也会轮流换装混进来玩。项陌也会叫上宁灵，宁灵有叫必到，还很会社交，跟在场的人都相处的很好，有几个二代圈子里的少爷小姐，还很有些相识恨晚的意思。

　　一星期之后，在销金窟的大酒吧里，洛辰出现，主动跟在吧台喝酒的项陌搭讪。项陌尽职尽责的扮演一个朝三暮四到处撒网的拜金女，开始对洛辰还爱搭不理，听到调酒师叫辰哥，打听之后知道是城哥的亲弟弟之后，态度大变，大搞暧昧。

　　“陌姐，原来你在这儿呢？怎么躲在这里呢？姐夫正在找你呢。”宁灵找到了角落的卡座，项陌正跟洛辰小声的交流任务进度呢，被她打断了，还上来就把项陌的老底子给揭了，口口声声叫姐夫，那她还怎么撒网捕鱼？

　　洛辰反应不慢，转头就质问项陌，“你结婚了？”

　　项陌可无辜的眨眼，转头看着宁灵，嘴上却是回答洛辰的问题，“没有啊。”看向宁灵的眼神像是在问她，你什么意思？故意坑我是不是？

　　宁灵恍然，很做作的表演了一遍，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也知道你的老底子，但是我是你朋友，我会帮你保密的。“这位是……”

　　“你好，洛辰。”洛辰坐在那里，动都没动，很有气场。

　　“哇，辰哥好帅呀。你是要追我陌姐吗？”很好的诠释了一个傻白甜。

　　洛辰生生把她的戏接住了，手搭在项陌的肩上，“是啊。”

　　项陌马上戏精上身，“哎呀，辰哥，你怎么这样儿呢，太直接了吧。人家可没说要跟你谈恋爱呢。不理你了，我先走了。”

　　直接就退场，演不下去了。

　　她一走，宁灵并没有跟着，反而是坐在她刚刚的位置，跟洛辰聊天去了。洛辰对她可就规矩得多，坐在那里兀自喝酒，欣赏着舞池里跳舞的美妇，听着吧台上的歌，一手在腿上打着拍子，很惬意的样子。

　　具体说了什么，项陌就不知道了。柯亦今天不在场，他在场这搭讪戏就没法搞了。今儿个项陌是跟“朋友”出来玩的。

　　布偶和三三在舞池另一边等着她呢。

　　“看来还真是有情况哈。她似乎对出现在洛城周围的人都很感兴趣。”布偶看着与洛辰聊得热火朝天的宁灵，得出结论。

　　“没搞清楚她的目的之前，也只能监视着了。对了，她的背景调查过了吗？”项陌也不能说更多。

　　“查过了。父亲早逝，她跟随母亲长大的。她妈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每年都会去非洲拍摄动物大迁徙。跟他父亲也是在工作当中认识的。后来他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事故去世了。小时跟着外公外婆长大的，后来外公外婆相继过世之后，自己到外国读书，刚刚大学毕业回国。没有查出什么问题。当然，她母亲这种常年在国外生活工作的人，在要特别关注的，但不能因来这个就判断人家有问题，对吧？还有她本人这几年一直在学校读书，记录很干净 。”

　　现如今，出国旅行，出国读书的人可太多了，动不动就什么大爷大妈霸占外国机场的报道，不也能说明如今出国真不算啥事儿了嘛。不能因为这个就怀疑人的。

　　这一点，项陌也同意。毕意她现在这个身体，原生父母，牺牲之前，就是在外交战线上工作的，明面的身体相当的高大上。也不是外交的官员，若是父母长期在国外工作就怀疑的话，那她自己在外人看来就是最大的怀疑对象。

　　“不止不能怀疑，我跟总部申请过权限，她母亲还曾经做过我方的线人，帮助安全部门，从国外带回过重要情报。是有记录在案的功勋人员。”布偶又加上了一句。

　　得，那这就没法再查了。

　　怪不得剧情里，宁灵后面能参军，还能进特种部队呢！按理来说，她这样儿的，既便政审过了，特种部队那一关的政审也过不去。原来根子在这里呢！

　　这就更让人无语了，一个曾经对国家有功的人，居然跟he老大生了孩子，女儿还最终成了大boss。

　　还能说什么呢！

　　待晚上聚在一起开碰头会的时候，洛辰提了对宁灵的观察，“她对我在非洲的工作很感兴趣，追问了不少。还打听了一些我哥的过往。现在还不能判定是有意甄别我们的身份，还是只是单纯的打探，看上去，她好像对我哥有想法……”

　　“不是对你有想法吗？”项陌有意的问出来，如果他看出来宁灵是对洛城有想法的话，那也挺好的，既少在宁灵对他紧追不舍的时候，他能有所警觉。

　　洛辰就皱眉，“我不确定。”

　　“那就慢慢看。”

　　没有哪个卧底是三天两天就能完成任务的。

　　这真不是着急的事情。

　　洛辰与洛城配合想办法接近高俊山，同时也在观察宁灵的真实目的时候，柯亦也在有意的制造机会给柯奕，让他快点儿拿到把柄，好“被迫”为他们办事。对，就是那个柯少，他家是高俊山在东少最大的分销商，这也是上面选柯亦做卧底的最大原因。

　　机会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最后还是从项陌这里打开的出口。柯奕在“偶然”的机会下，看到项陌与洛辰在一起，还拍下了他们动作亲密的证据。然后拿这个东西威胁项陌，骗了柯亦，帮着他们运了一次货，而那一次，并不是真的运货，而是一个陷阱，被警方当场抓到，司机是他们的人，如果柯亦不听话，就会把他是主谋的证据交给警方，那么大的量，抓到就是死刑，连量刑都不用。柯亦“被迫”上了贼船。

　　有人可能会好奇，柯奕拿到项陌的把柄，就没有威胁她占点儿便宜？他到是想呢。可惜啊，有心无力了。一年多以前，某次跟网红约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不行了。之后是想尽了一切办法，什么大夫都看了，就是不见半点起色。男人最怕被人知道这个短处，他这一年，也不说收心当正人君子了，倒是开始干起了偷梁换柱的勾当，把主动贴上去的女人，下了药，让别人当着他的面表演，一方面是想刺激看看他自己能不能有反应，另一方面，等药性过了，女人还以为是他那么“猛”，话都传出去了。别人才不会笑话他嘛。纯粹是掩耳盗铃罢了。对项陌，因为有正事儿，没敢用那一套。

　　这边算是进度正常，慢慢在摸清运输渠道，同伙。

　　洛辰那边，也有进展。洛城已经掌握了高俊山的犯罪证据所在，拿到手之后，就可以进行抓捕了。

　　前前后后，折腾了有半年的时间。运输线路一直没有出过问题，柯亦被认为是可以信任的。柯奕呢，因为男人雄风不在，心情也是莫名的总是很暴躁，情绪不稳定，只能靠赌发泄情绪，越赌越大，越输越多，差点把裤子都输掉，人被扣住好几次，都是柯亦去把人赎出来的。为了填他自己欠下的大窟窿，只能铤而走险，做一把大的。

　　这一把大的，就是收网的机会了。

　　柯亦逼着柯奕，带他见大老板，亲自交易。不然绝对不会帮他。

　　去交易，自然不会带着项陌，她提前两天，就被宁灵以约她出去玩的借口约出门，然后半路又被人给劫持了。绑她们的人，项陌也认识，常在柯奕的身边出现的，应该是高俊山的人。把她们关在北城棚户区里一个不起眼的招待所里，就许多年前的那种老招待所，还能经营下去，是因为不用证件登记，就很受一此特殊人群的欢迎。加上费用低，就还能维持。那人把项陌与宁灵关在二楼角落的小房间里，也没绑着她们，说得清清楚楚，是为了保护她们，说柯亦要做大生意了，怕她有危险，特意安排人来保护的。他本人就在隔壁待着，门口有两个人把守，房间内还有一个女人看着。至于宁灵，对方给的理由是活该她倒霉，谁让她刚好与项陌在一起呢。

　　这理由找的，要不是知道宁灵的真实身份，项陌都要怀疑，柯奕是个大善人了。做那种生意的，明知道会有麻烦，还不把人封口，而是费劲巴拉的把人一起关起来？这坏人做得，得多天真吧？

　　那就关着吧。她还不能跑，跑了，那边得到消息，交易就危险了。该吃吃该喝喝的等了三天。来送外卖的小哥，是暴风队的骑士，示意下午三点可以行动了。

　　两点五十九分，项陌准备下药，屋里屋外的人很快就倒下了，宁灵也倒了。出了房间，又给隔壁也下了药。项陌直接出了招待所，门口有车接应她呢。警方的人进场抓人。

　　在车里换上装备，直奔码头，交易地点在一处小岛上。海边城市，海里的小岛多了。有不少都被个人买下开发成度假村了。那个小岛就是柯奕和爹名下的。离城市很远，离公海更近。

　　茫茫大海之上，有船靠近很容易就能监测到，稍有异常，上了快艇，很快就能开到公海。

　　所以，这一次的抓捕任务，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容易。看着是包饺子，但是要想不被发现的接近，很难。

　　连潜艇都出动了。就是要把特种部队送到小岛的附近，再借助小型的潜水设备，潜到岛上，在最短的时间内斩断所有出逃路径。另一队同时进行抓捕。

　　突击队上岛之后，要先潜伏，等待命令，统一行动。

　　实战了，项陌的药就很重要了。还有就是，她做为战术医生，也得准备战场上有人受伤的话，救人。所以，她是跟着突击小队往交易地点去的。

　　战况就那样儿，没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高俊山做为大老板，身边的保卫力量更强一些，保安更多一点而已。该怎么打还是得怎么打。柯亦和洛城都在现场呢，枪声一响，他们也开始行动，第一时间对高俊山进行抓捕。

　　直升机大部队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敌人全部伏诛，主犯没有留下活口，这是最遗憾的事儿，但也没办法，不能为了抓他活口，牺牲战士的性命吧。

　　突击队的人也有一半都受了伤，柯亦没有穿防护装备，在项陌给他套上一个防弹背心之前，就已经挨了一枪，项陌就针给简单的止了血，又接着去救别人，战场上呢，柯亦并没有因为受伤，别人就不找他。相反，他是主动的反扑对象，对方知道逃不掉，最先想到的就是干掉他这个卧底。后面，大腿又受了一枪，胳膊也脱臼了。

　　他是受伤最重的一个。洛城也没好多少，只受了一枪，但是位置不好，在肋骨的中间射过去的，伤到了内脏。

　　浩南、屠夫、牡丹和甜酒都有伤，洛辰、□□、少爷也都受得不轻。格格和邮差也见了血。其他们刮个小口子，破点皮那都已经不算是伤了。

　　项末与药师两个差不多一直在救人了。直升机到了之后，马上带着伤员转移。他们两个一人照顾一个重伤员，往医院送。

　　在飞机上，项陌用针灸进行止血和麻醉，就把子|弹都取出来了。

　　到了医院，就是后续的术后恢复了。以洛城和柯亦的身体素质，全程人家连昏迷都没有，因为项陌止血及时，也没有失多少血，到了医院，要不是医生大惊小怪的坚持，他俩敢自己走着下飞机。

　　药师看他俩活蹦乱跳那个样儿，唉声叹气的，“唉……我是要失业了吗？”他全程就是个助手。当然了，他也能取弹，就是吧，让他取，失血肯定要多很多，还有就是，不能打麻药，得自己硬扛着，还有洛城那个腹腔里的子dan，他肯定不敢取，危险太大。项陌就敢做，他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做到的，子dan就取出来了。非常打击人了。

　　“差不多得啦。你这样儿，跟我俩要game over了似的。”洛城不是爱说话的人，跟药师也不是很熟，柯亦就不一样的，队友嘛。

　　伤员是就近送到东州中心医院的，洛城的身份不能跟其他人一样，他得住羁留病房，他也是这次大案子的嫌疑人之一嘛！

　　其他人简单的处理了伤口，能动了就转回军区总部医院了。

　　项陌不假他人之手，全是自己亲自上手治疗的。

　　术后也是中药。

　　队员们显然也更信任她的水平。

　　没受伤的队员都回基地了，休整了一下，开了总结会，写了总结报告，就休假了。出了这么大的任务，长期的精神集中之后，必然要放松一下的。要不然人就废了。

　　放假了，第一站肯定都是到医院探病。

　　没人死，只是受伤，队员的情绪就没怎么爱影响，嘻嘻哈哈的，非常轻松。

　　“你小子红了，这把至少二等功到手了。”都跟柯亦开玩笑呢。

　　不止是柯亦，洛辰也拿立功受奖了。他们俩都是二等功，项陌做为卧底三人组的一位，也跟着躺赢得了一个三等功。还有集体的一等功。人人不落空。

　　这一次，差不多把东州的贩du集团连根拔起了。从此东州再没有大的du犯了。是非常大的成果。

　　洛城出院之后，还得回去继续他的生意，他没参与高俊的黑买卖，没有案底，国外的事儿，不是国内管，很快就无罪释放了。他那个位置很重要，有他压着，这一次行动的成果，能保持得更久。

　　一周之后，除了柯亦，其他人都出院了，柯亦也能自理了，项陌就回基地复命恢复训练了。

　　半个月之后，柯亦出院，回基地边养伤连恢复训练。有项陌在，他恢复得还能更快些。战友们都很积极，项陌开了方子，帮着熬药的，帮着采购药材的，很有战友爱了。

　　也是伤得多，短时间之间，没有集训任务，也没恢复高强度的训练，都挺轻松的，空闲时间多。

　　在柯亦养伤的间隙，传过来消息，是洛城打电话告诉洛辰的。宁灵入伍了……

　　行动结束之后，警方反复的复盘，也没有查到宁灵有跟整个案子有任何的关系，询问她的时候，关于对洛城洛辰兄弟的过份关心，还有主动接近项陌的原因，她的解释是，暗恋洛城，所以才那么关心。接近项陌就是纯粹对她有好感而已。

　　理由就是这么简单，也实在找不出漏洞来，那就没办法了。

　　回头她参军，理由也是被这次行动影响，心有所感，想要报效祖国。

　　反正人家是成为部队一员了。这就是结果。

　　来就来吧。

　　基地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在队员们的身体都恢复之后，训练强度也都上来了。该怎么练还得怎么练。妇好的调令也终于下来了，高升特战旅的副职。口红也调走了，调到其它突击队做教导员去了，升了一格，也两毛二了。媚娘也调离到外队继续做狙击手。原罗刹队的队员只剩下邮差和格格，她们俩也是最后进队的，集训就比修罗早一期，年纪也都跟项陌她们差不多，还没到做主官的时候。

　　柯亦是半年之后，完全康复的。

　　这时候，基地新了集训期又开始了。已经进行了一多半。

　　一转眼，项陌就当兵三年了。

　　时间是过得真快。

　　这一次集训结束之后，项陌与柯亦正式提出了结婚申请，领导没为难，直接就签了。领了证之后，没急着办婚礼，他们是有资格分到房子的，房子面积不大，八十多平，项陌选了一楼，对高层没啥想法儿。出入太麻烦。一楼还带个小院儿，挺好的。军区的家属院，也不存在啥安全隐患，更不会有什么垃圾邻居。装修也没有太铺张，就简简单单的装了一下，最简单的规格。大部分时间都还要在基地里待着，装再好也是浪费。

　　房子装好，简单的办了个婚礼，柯亦的父母都是到军区来参加的婚礼，根本没有在家里请客。都没敢对外说儿子结婚了，对外还一直说儿子在国外呢。

　　婚没婚，真没啥区别。

　　休了一周婚假，就随便找了个旅游景点，自驾游了一趟，就算是度蜜月了。回来该干啥还是干啥。

　　“什么时候要孩子啊？”结婚了，回来之后，战友难免关心的问了一句，这也是人之常情，结婚了下一步当然就是生孩子了。

　　“不急，三十岁以后吧。我事业型。”项陌回来的很坚定。

　　之后就没人问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们俩刺激到了，也是到了年纪了，队员们都暗搓搓的也在谈恋爱了。可别说啥军营里没机会认识异性了，想认识，机会有得是。再不济，还能内部消化呢。男女同基地驻训，没有人互相勾搭才怪呢。

　　只要不影响训练，不影响出任务，领导一般是不会管的。还挺鼓励。

　　暴风队代表大军区出去参加了一次全国性质的大比武，拿了不错的成绩回来。修罗也想去，可没人比呀。国内加起来，总共也没几个纯女子的特战队，比不起来。

　　又参加了一次多国联合演习。

　　休整了一个月之后，迎来了新的集训任务。

　　时隔两年半之后，又一次的女特战队员选拔。

　　一点儿也没意外，名单里有宁灵。

　　“陌姐！！！你怎么在这里？辰哥？你也在？亦哥？你也……”宁灵还保持着傻白甜的人设，下了车，见到教官，直接大呼小叫。

　　“这位学员，请你遵守集训规则。与教官攀谈，扣二十分。”项陌一点都没给面子，惯得你毛病。早扣完分赶紧走吧，真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

　　扣了分，人果然就老实了。不过还是一脸委屈巴巴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特别是面对洛辰的时候，眉目含情，又委屈得不行的样子，很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气质。

　　屠夫可没啥同情心的，直接就喷了，“那个学员，你是要靠眼泪打死敌人吗？来基地海选菩萨来了？能不能待？不能待赶紧放弃，别浪费我时间。”

　　都是老队员，全参加过那次任务的，谁不知道从始至终项陌一直就怀疑宁灵的目的不简单。别管警方的结论是啥，队员们当然更信任自己的战友，哪个不是对宁灵三然带着五分成见的，三分警惕的。她还这么往枪口上撞，能给她好脸才怪了呢！

　　头一天训练完，大半夜的，监控里能看到，宁灵自己跑到操场上坐着，项陌当晚值班，想不出面都不成。

　　“21号，休息时间单独外出，扣十分。”一下午，连着训练当中扣的分，宁灵已经扣了四十多分了。

　　“陌姐，你怎么这样呢？明明是你们骗了我，为什么反倒成了我的错了？”眼泪来得相当方便了，说流就流。

　　“说完了吗？这里是军营，不是你续旧的地方，废话太多，扣五分。一分钟之内，再不回宿舍，你直接零分，淘汰。”说完转身就回值班屋，一秒都没多留。

　　那边显然不想被淘汰，乖乖的回宿舍去了。

　　不过之后，在洛辰值班的时候，据说同样的把戏又来了一遍，还是想续旧，又被洛辰扣了一回分。魔鬼周都没过去呢，分数就只剩下不到三十分了。

　　终于是老实了。再不敢搞小动作，老老实实的参加训练。但她这一波操作，也给教官们提了醒，她是真的小心思很多。越发的对她警惕起来了。

　　在全体教官都有意的关照她，想早点儿把她分扣完淘汰的情况下，宁灵能坚持两个月，也是很牛了。不过到底没让她抗到最后，把人淘汰回老部队了。

　　半年之后，她两年义务兵到期退役，没有留在部队。到东州市局的安全局工作了。

　　看上去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但是项陌和柯亦都不敢松懈啊，大boss要是能这么容易就走正道了，那才怪呢。

　　只能尽可的多关注些。为此，还找了转业的几个老战友帮忙呢。也跟洛城说了，让他多看着。

　　也真是够能沉得住气的，又过了半年多，才有动静。

　　东州市局接到线报，进期将有一次大型的军huo交易，有人订购子大批的军huo到东州，并且联系了国际上有名的大型杀手集团入境，要犯大案了。买方的消息未知，但是交易地点已经知道了，是在沙漠雄鹰号游轮上，沙漠雄鹰号是近年崛起的大型游轮，以环球旅行为噱头，主要的生意是赌和du，交易通常都是在公海上进行。进入各国领海立马摇身一变成为正经的旅行游轮，从没有留下过一丝把柄，因此，各国都知道它背后有多脏，可还都拿它没什么办法。好几个国家都派人随船行动过，没一次成功的。一旦身份暴露，直接在公海上把人一杀，扔到海里。干脆利落。

　　这次交易跟东州有关，警方向军方请求了支援，想要在军huo进入领海之后，一网成擒。

　　那就是要派人到船上做卧底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交易，怎么抓人？

　　警方派了人，其中就有宁灵。

　　军区这边儿，选了暴风和修罗出场。




79.  我是特种兵7   尽力而为…………

　　明明知道危险, 明明知道宁灵要以全船人的性命为代价，就想要为她爹报仇的情况，还傻不拉叽的往上冲, 那就太二了。

　　项陌与柯亦都不是那么二的人。

　　登船之前一个小时, 本次行动的总指挥，东州市局的一号, 接到来自他非常信任的线人的情报，明确的指出这次任务是个陷阱，警方内部有卧底, 并且点名了宁灵, 和另外的一个警员，并且附上了证据，有宁灵母亲当年在欧洲工作时与高俊山在一起的证据，当时邻里的证词。还有宁灵与高俊山的DNA检测证明, 是一年前高俊山死后做的。显然是有人从高俊山的尸体上拿了他的毛发，与宁灵的毛发做的检测。这个报告不是做直接证明，因为没人能证明这报告的真假。但是，在警发的档案里, 是有高俊山和宁灵的DNA记录的。几秒钟就能调出来，与报告上的内容对比, 证明图谱的真假。还有，宁灵母亲最近一年的行动轨迹和资金的流水。有多次动用海外账户的纪录, 资金的流向就是这次交易的军huo集团还有情报中提到的杀手组织。

　　不说铁证如山吧，但是能证到这个程度, 那就必须得重视了。

　　军方主官当场就提出取消行动，他不可能拿自己战士的性命开玩笑，警方的一号在慎重考虑之后, 也同意了。

　　“报告。”项陌是突击队的主官之一，当然可以说话。

　　“说。”

　　“既便这次任务取消了，杀手组织已经收了钱，他们的行动不会取消。所以，军huo的交易也还是会进行，那不如我们顺势把杀手组织一并消灭。”

　　“不行，太危险了。”

　　“不是，首长，我的意思是，现在就行动，该控制的人还是得控制住。我想，如果宁灵没上船的话，杀手组织不可能炸船吧？”

　　“你怎么想的？”

　　“我想自己上船，破坏他们的交易。”

　　“什么？你自己上船？胡闹！”

　　满屋子的人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项陌。

　　“首长，我会用毒。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把人解决掉。”

　　“那也不行，他们根本不可能让你有接近的机会。”

　　“报告。”布偶和洛辰同时说话了。

　　他们请求参加行动。

　　“我们存在的意思就是要把危险隔绝在国门之外，为此，时刻准备牺牲。我们相信霸王的能力，也愿意陪她一起冒险。”

　　“不行，你们不能去。我自己去，万一不成功，我还能逃跑，没人能留住我，你们去太危险了。”都跟去了，那他们不是白忙活了？

　　“要去就全去，不去就都不去。”战友的意义这时候就体现得淋漓尽致了。两个队长甚至都没有问一下没有进指挥室的战友的意思，就能很坚定做出决定。

　　时间很紧迫了，领导们不会听他们磨叽的。

　　首长与项陌确认了两次，对她自己的药是否有信心之后，两位首长同意了行动继续。

　　但是前提是，宁灵与她母亲，立是拘捕。

　　所以，就在登船前十分钟，宁灵与警方的行动队员被领导临时叫到指挥室，还以为是有话要交代呢。结果一进屋就被控制了。同时，在她的家里，她母亲也被控制了。自从宁灵参军，她母亲就再没出过国，也是为了取信于人嘛，到是方便了行动。

　　游轮出发之前，码头警方临时通知进行安全检察。理由就是接到线报，船上有危险品。这种检查是很寻常的，不只是沙漠雄鹰这样一身黑的船，普通的客轮，出发前突然检查也正常。

　　在确定了船上确实没有爆zha物之后，才放行。修罗与暴风两个突击队的队员都化妆上了船。

　　到了船上，进了定好的房间，武器装备早都送进来了。

　　接下来就是等，国境之内，肯定是安全的。交易肯定是在公海上进行，要么是直接运下船，要么是等船停靠在管理混乱的国家时运下去。突击队的任务就是找到交易方，并且盯住了，不让危险品进国境。

　　还得防着宁灵把任务交给了别人，有人在船上放炸yao。

　　在船出国境之前，队员们的任务就是熟悉环境，警方发了游轮的结构图，所有危险点都要看到。

　　确实有人行动，出发三天之后，船停靠在东南某国，有名的乱地。之后不久就发现有人在船上放炸yao，突击队没有直接行动，而是给船上的安保提示了一下。这种船，安保必然是顶级的。很快就找到人，也把炸yao都找出来了。

　　倒霉的甜酒，装备没藏好，也被搂草打兔子给搜出去了一部分。

　　还有几个带着武器的“游客”也被查到了。那些人，就是重点关注对象了。

　　又过了两天，深夜，有小船靠近游轮，被三三与大顺观察到了，船上的人接应了十一个黑色的巨大行李包。量是相当的大了。

　　接应的地点是工作人员所在的船仓，果然是船上的人做了中间人。

　　又盯了两天，还是在半夜，找到了买家。是白天刚刚上船的一个旅行团。这时候船已经靠近某个有战乱的国家了。出于安全考虑，这样的地方，是不能停靠的，这不是人家有背景嘛，大钱就指着在这种地方挣呢。

　　交易之后，买家没有下船，直接留在了船上，跟着游轮环球航行。一直西亚的某港口，买家才下船。突击队也都下船跟踪。

　　下船之后，对方有接应，突击队也有大|使|馆安排的接应。并没有跟丢。换了几次交通工具，又换了几拨人，穿过了两个战乱的国家，从西部接近了国境。路上有惊无险，足足跟了大半个地球，终于要收网了。大军区早已经收到了通知，又有突周小队的停号，早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要人一入境，马上就可以行动。

　　进入丛林之后，突击队的装备也都换上了。接下来就是丛林做战了。从船上追到丛林，还可能既将穿越沙漠，这经历，也是没谁了。

　　“咦？不好，他们可以发现问题了，分开行动了。咱们也得分组了。”

　　进入丛林之后，人很容易跟丢，稍离得进了一点，就有人发现了异常。确实是高手。中间在几国境内，就有后援接应观察的，都躲过去了，没想到进山了，还是暴露了。

　　那就得分组追了。

　　分开之前，项陌给每个小姐分了一些药，有毒，教了用法，还有各种救命药。

　　她与柯亦、格格还有伞兵分在一组。追踪人数最多的一批。

　　都被发现了，只是单纯的跟踪已经没有意义了。前面肯定会埋伏的。

　　一点儿没意外，在一个明显有埋伏机会的地型，有狙击手等着呢。

　　跟这些杀手，没什么磨叽的，非得比实力，也很愚蠢，自己不死不伤，所对方干掉，是最终目的。项陌把药都涂在了弹|头上，不一定需要打中，只要在一米之内，沾上，就能麻醉几秒，这么一两秒的时间，对于顶级的特战队员来说，足够了。两秒的暴露时间，再不能击中目标，那根本不可能从基地毕业。

　　项陌没敢用致死的药，不是她有善心，是怕伤到自己人，来不及解救。

　　所以，药还是辅助，最终还是得看枪法。

　　拼了两天三夜，都没有把人全部干掉。又在沙漠里追了一天，最终还是在卫星监测下，国内接应的突击队合围，才干掉了最后一个人。确认了身份，居然是那个杀手组织的头号杀手。算是中大奖了。

　　项陌与柯亦没让格格和伞兵跟着进沙漠。他们两个把四个人的弹|药都集中在了一起，让格格与伞兵跟大部队汇合，他们进沙漠。进放沙漠之内，那他俩可就有优势了。项陌有空间嘛，水啊吃的啊，这些不缺的。这就什么都好办了。在这种情况下，那个人还能跑了快一天，还能反击，可见实力。

　　上了接应的直升机，项陌是真的腿软了。她也不是神啊，这么长时间的高强度的攻守，累毁了。坐在地上就起不来了。直接靠着柯亦的腿就睡着了。

　　在最近的机场下飞机，等着队友汇合。他们到的时候，布偶一队已经在了。他们追的是人数第二多的一组，但是实力应该是最弱，她那一组又有三三这个狙击手在，没出丛林就解决了问题，直接进了国境，发信号，等接应了。

　　最后回来的洛辰一组，药师拖着伤腿回来的。别人都没有伤那么重，他这个大夫倒是把自己伤了。腿断了。要不是为了带着他，也不至于拖好么久时间。

　　人都回来了。药师断了腿，牡丹的胳膊骨折了。其他人都是轻伤。问题不大。

　　汇合之后，又上了运输机，直接回军区总部交任务。

　　领导们很满意，没有伤亡，当然是最好的结果。军huo也都拦在国境之外。再一次向全世证明，华夏为什么是杀手的禁地，谁也别想跑到种花家得瑟。想来试试的，结果都不会太好。

　　宁灵没有犯罪纪录，因为提前收网，也没有证据表明她犯了罪。那个有问题的警员自杀了，什么都没问出来。除了证实她确实是高俊山的女儿之外，什么都查不到，她母亲证据确凿，判了死刑。她却被无罪释放了。

　　当然，查不到证据，不代表她就没有问题。她问题大了。所以，既便是释放，也会对她进行严密的是监控的。

　　项陌并不相信这种监控能阻止宁灵的行动。在休假的时候，找洛城聊了一会，有些事情，别人做不了，只有洛城能做。

　　不久之后，传回来消息，宁灵染上了du瘾，她是为了挣钱，开始贩du，接货验货的时候，染上的。在躲避抓捕的过程心脏病发作，没救过来。

　　不是没有人怀疑过项陌，因为她曾经找过洛城，宁灵之前也没有心脏病的记录。

　　便是洛城只说项陌找他是为了续旧，不承认说过关于宁灵的事。

　　突击队的战友们也都给项陌做保，证明她没有在任何情况下使用过致命的药。

　　最终也没有调查出来问题。

　　这个案子就高高挂起了。

　　那也是项陌最后一次作弊。之后，没有剧情可以参考了，也没有再遇到那么高难的追击任务。一次就打出了名头，之后的很多年里，都没有杀手再敢踏足华夏。

　　三十岁的时候，项陌如她跟队友说过的一样，怀孕生子了。生下了她与柯亦的儿子柯然。一年之后，回到基地，继续做修罗突击队的队长，布偶已经高升成大队长了。柯亦也早都是暴风的队长，洛辰几年前就调去了海军的陆战队做营长。

　　在基地里干到了三十六岁，带出了无数批优秀的特战队员，也算是桃李满天下了。才离开特战基地，没去基层连队，而是选择回到了医院。是领导多次游说的结果。都认为她的医术是非常珍贵的资源，不能浪费，应该多培养弟子。所以，回到医院之后，还在军医大学挂了教授职，专门培养战术医生。教的全是最实用的战场上的医术，全是她身经百战总结出来的实战经验。

　　柯亦三十五岁那一年转业了。回家继承家业去了。二老退体在家带孩子。他管理公司。柯家最牛最挣钱的生意是药厂，柯亦自己的医术就非常好，手里也有许多的方子，不过是这辈子不能明着用，都是以项陌的名义拿出来的。

　　之后，他一生都在推广平价中成药，在国内都是最低价，出口到国外的，却是比奢侈品还要贵的价格，爱买不买。因为医效奇好，销量相当可观。也挣了许多的钱。用挣回来的钱，继续投入到科研当中，形成良性循环。

　　人生很长，在那么多年的特战生涯当中，也有生离死别，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但是到了最后，若是问项陌，有没有什么遗憾，有没有什么后悔的事？项陌还是能坚定的回答，没有。

　　尽了力了，就不遗憾。




80.  手撕鬼子进行时1   这身份，绝了…………

　　向蓦接收到新任务的资料之后, 最大的感觉就是庆幸。

　　庆幸自己上一次任务的身份是特种兵，让她学会了那么多战斗的技能。

　　不为别的，在这个特殊的时期, 她所在的这个地方, 那些技能，真的是太有用了。

　　她现在这个身份, 太闹心了。

　　现在时间是三十年代初。她现在的身份是，歌女。

　　没错，就是歌女。连歌星都不是。就是在大上海一家规模不算大的三流歌舞厅唱歌的。一个月十块钱的工资。在五块钱就够一家三口吃饱的时代, 单身一个人, 挣得钱到是也够糊口的。

　　这个原身的出身，就更是一言难尽了。

　　她是苏杭大家族池家女仆向嫂的女儿，向嫂年轻的时候就在池家做工了。后来嫁了池家的车夫向大力，生下了向蓦, 向蓦的名字还是池老爷给取的，取自蓦然回首。向蓦不到两岁的时候，向嫂就生病死了。向大力一个人带着女儿，在池家过活, 池老爷心善，没有赶他走, 家里佣人多，随手帮着照看一眼, 也就把孩子拉扯大了。向蓦十岁的的时候，向大力跟着老爷到上海出差, 赶上了小鬼子当街追杀一个杀手，满大街乱打枪，向大力替池老爷挡了一枪, 当场就死了。向蓦成了孤儿。向老爷念着向大力的救命之恩，收养了向蓦，让她留在家里，跟寄养在家里的表小姐享受同样的待遇，还供她读书。谁知道这姑娘越长越好看，还偷偷的跟大少爷好上了。一年前被池夫人发现，趁着大少爷不在家的时候，把她赶出了家门。

　　大少爷原本是该与表小姐成亲的，表小姐在向蓦被赶出家门后，雇了人，把她卖到了大上海的暗门子。来的时候，人是一身的伤，还发着高烧，被关在柴房里好几天，死熬活熬的，居然让她熬过来了。之后老鸨让她接客，她拒绝，又被打了个半死，这姑娘也是烈性，直接撞了柱子，没死了，但是整人右脸，从额头到脸，都毁了容。老鸨差点儿没气死，十块钱把她卖给了一个大烟鬼，大烟鬼抽得身体虚得不行，还没把人带回家，半路就让她给跑到。跑到烟雨楼歌舞厅的后巷，被老板娘罗金玲救下了。

　　罗金玲以前是百乐门是红的舞小姐，年纪大了之后，委身给警察厅一个处长，做了外宅，处长给她开了这家烟雨楼。

　　能下地之后，向蓦就在烟雨楼打扫卫生，偶然的机会，她跟着歌女唱歌，被金玲姐听到了她的好嗓子。虽然总跑调，但是声音非常好听，金玲姐找人教她，就学了一首夜上海，练了无数次，才记下调。然后登台，就唱一首歌。脸上的疤用粉和头发遮住了，反正她只唱歌又不陪客，舞台上灯光又暗，也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儿。一边儿唱夜上海，一边在背第二首，夜来香。就这么熬下来了。

　　现在就是这个情况。已经在烟雨楼唱了三个月的歌，夜来香还没有背下来。花了一个月两块钱的租金在离烟雨楼很远的弄堂里租了一间小阁楼。艰难的活着。

　　三十年代初的大上海呀！

　　表面上是远东最繁华的大都市，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繁华的表面下，是租界，帮会，各国的间谍，强盗，贫民，乞丐，又是另一翻景象。

　　一个单身的年轻女人，又在那样的行业内，可以说是游走在繁华与黑暗的边缘，危险处处都在。

　　这次任务还没有原剧情，断更了。人家系统说了，反正她又不用走剧情的，有没有原剧情无所谓的。是，就写了三章，能看出来个屁呀。

　　向蓦想起来六十年代那次任务里方逐溪的亲妈，方妈说过许多她当年带着娘子军在敌后打仗的故事，这要是在中原，她也可以那样的。又想起方老太太，优雅了一辈子的真正的大家闺秀，讲过的这时候的苏杭和大上海。

　　可惜了，她现在这个身份，全都体会不到了。也不知道这个身份该怎么报效祖国，简直是地狱级开局。

　　还不知道搭挡在哪里，连走都不敢走。如今又没有电话，又没有手机的，她走了，他上哪里找人去。

　　想太多也没用了，先把脸的疤处理一下吧，丑死了。

　　从空间里拿出来瓶瓶罐罐，给脸上上了药，把小阁楼看了一圈。屋子总共没有十平米，带着一扇小窗户，屋里就一个木架子床，白底小碎花的床单和同色的被子，洗得干干净净的，靠着床边放着一个衣柜，里面是两套换洗的衣服，一套是粗布的格子旗袍，一套是偏襟的上衣，宽腿的裤子。就是最普通的样子。还有两套内衣裤，这个就算了，向蓦直接扔到空间里，换上空间里新的内衣裤和几双线白色的线祙。

　　床底下放着两双鞋，一双是出门上班穿的小高根，一双是黑色宽口的布鞋，脚上穿得布拖鞋。身上是一件细格子的长款宽松牌的旗袍，跟大布袋似 的，看不出来身材，没前没后的。

　　挨着衣柜靠窗的位置又一小梳妆台，就一个简单的木板桌，上面放着一瓶雪花膏，一个梳子，和一面镜子。连凳子都没有，直接坐在床边就能够得着。

　　床尾还放着一个脸盆架子，里间有一个小小的卫生间，带着抽水马桶，和一个没有水槽的水笼头。再就什么都没有了。那两块钱的租金，估计有一块五都花在这个卫生间上了。

　　从空间里拿了面包把肚子填饱，脸上的药缚完，洗干净，看看时间，差不多要上班了，给自己简单的化了个淡妆，提前出了门。出了弄堂，叫了一辆黄包车，先去了百货公司，给自己习了一身洋装，一身旗袍，还有一双高根鞋。三个月的工资根本就没够。向蓦还动用了从来没用过的，当年梅老爷子留下的宝藏里面的银元。那是肯定能用的。

　　换上族袍高根鞋，看着顺眼多了，要不是配合着挡脸的发型，其实向蓦更喜欢洋装的。行动没这么受限制。

　　“哎哟，这是哪家大明星呀？发财啦？还是钓上了哪个小开？谁那么不长眼啊？”下午五点钟，舞厅还没开门营业呢，向蓦一进后台，就传过来夹枪带棒的挤兑。

　　这还真是哪里都有江湖呢。

　　说话这个是原来歌舞厅唯一的驻唱歌女朱美玉，长相中等，有点小胖，脸上带雀斑，声音也是中等，什么都中等。大舞厅她这样儿的是进不去的，没有向蓦之前，她一个月二十块钱的工资，也算是高收入了，向蓦成为第二个常驻之后，她的工资减到了十五块钱，可不就记恨上向蓦了嘛。有事儿没事儿的就得讽刺几句。烟雨楼一共四个歌手，另外两位不常驻，是串场的，只有周五周六周日三天过来，却能每个月拿三十块钱。

　　今是周二，客人少，就向蓦与朱美玉两个人唱。别看向蓦只会唱一首歌，但她声音好听，人气与朱美玉不相上下的。

　　她这样儿，向蓦也懒得理。直接跟进门的罗玉玲打招呼。

　　“玲姐好。”

　　罗玉玲的眼睛多尖呀，朱红玉只盯着向蓦换一身百货公司新款旗袍，她可是看到向蓦脸上的妆了，也不知道怎么化的，脸上的疤都不那么狰狞了。

　　“不错，总算知道打扮了，这样多好看。年纪轻轻的，就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好呢。钱不够花了吧？下个月给你涨五块。”

　　朱红玉一听，不乐意了，“玲姐……凭什么她只唱一首歌就跟我工资一样啊？人家那么辛苦的，嗓子天天都唱到哑，买胖大海每个月都得一块钱呢。”

　　玲姐笑脸不变，横了她一眼，“你要是能唱来大老板包场，给你涨到一百块。”

　　这不是为难人嘛。还大老板呢？大上海跟百乐门齐名的大歌舞厅就得五六十年，还有二流的一两百家呢。烟雨楼这样儿的，但凡有混得好点儿的，谁来呀？一个月都见不到一两回给赏钱的，还大老板包场呢？做梦去吧。

　　可朱红玉不敢怼玲姐，要是烟雨楼开除她，她可能就得去街边串场卖唱了，一个月连十块钱都挣不上，还烟熏火燎的，她可吃不了那个苦。直接没声了，瞪了向蓦一眼，转头拿起粉扑，用上全身力气一样死命的往脸上扑粉。

　　向蓦才不理她，只跟玲姐说话，“谢谢玲姐。夜来香我背下来了，唱给听听？你要觉得行，我今晚上唱两首试试？”

　　原身唱不好，找不着调。她可以啊。做过著名钢琴家的人，怎么可能找不着调呢。

　　她这么说，玲姐果然很高兴，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示意她唱。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只唱了一句，那节奏唱的，就把玲姐给惊住了，朱美玉连粉都不扑了，回头愣愣的看着她，她自己虽然唱得不怎么样，但听还是会听的。

　　一首歌唱完，玲姐高兴的合不拢嘴，使劲鼓掌，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聚到后台来的大堂经理，服务生，扫地大叔大婶，乐队，都一个劲儿的鼓掌呢，掌声很热烈。

　　“这是开窍了吧。太好了，以后咱们烟雨楼也有台柱子了。不行，五块钱涨少了。以后你一个月拿三十，学会一首新歌就涨十块，怎么样？”玲姐的高兴，就是用钱说话。

　　向蓦都不好意思了，“不用，不用，玲姐，三十就很多了。我会努力学习新歌的。周璇的歌，歌词我都会背了，就是还记不住调子……”

　　这姑娘其实挺努力的在活着。

　　“那就好好学。行了，今天你就唱两首吧。八点钟上场。”八点到十点，是最黄金的两个小时，能唱这个时间的，必然台柱子。那两位串场的歌手就是唱这个时间段，一人一小时。之前三个月，向蓦是六点开场唱一遍夜上海。九点，朱美玉中场休息的时候，再出来唱一遍，晚上十点之后，如果客人还多，或者有人点歌，就再出来唱一遍。

　　玲姐就这么把向蓦上场的时间给改了。并没有再提钱的事儿。

　　向蓦以为不知道还要唱多久才能等来搭挡呢。

　　没想到，他这次很会心疼人，当天晚上就来了。

　　阵仗很大。

　　烟雨楼开业三年，就没有坐汽车上门的顾客。这天晚上，门口一下子来了三辆小汽车。前面一辆还是少有的红木色与白色混合的敞篷车，一看就很贵的那一种。后面两辆车先下来八个黑色功夫装的保镖，前现在车门才打开。大少爷一身的白衣装，带着黑领结，白色的礼帽，还拄着一个文明棍儿。直接进了门。

　　光是下车这一套，就把这不算多繁华的街道都震住了，周围停了好多围观的群众。

　　大堂的经理更理紧张得全身都发抖，第一时间让服务员去后台找玲姐，自己站在门口，烟雨楼没有门童，他充起了门童。

　　等人一进门，点头哈腰的招呼，“先生您好，欢迎光临。”

　　大少爷那步子，四平八稳得，走得慢，玲姐转出来的时候，他才走了不到五步。

　　“这不是是江公子吗？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贵脚踏贱地，我可太荣幸了。”玲姐还真认识大少爷。

　　大少爷偏着头，看了玲姐两眼，把墨镜拿下来，“你是？”

　　玲姐笑得更温婉了，“以前在百乐门见过江公子，我这样儿，哪配到您眼前呢！您这是来……？”

　　她可是一点都不信大少爷是来她这小店里听歌跳舞的。她这店里，舞小姐总共没有十个，平均年纪都在三十岁往上了，能入得了大少爷的法眼？唱歌就更别提了。这么一想，心都跌落谷地了，该不是有什么事儿吧？可别把她的场子给砸了呀。她家里那位，可惹不起这位大少爷，砸了也是白砸。她的态度，又软了两分。毕竟十年前也是最红的舞小姐，很有几分姿色的，这么温柔小意的，就是个木头，也能软几分。

　　“没事儿，来前面王老七面馆吃牛杂面，没地方了，到你这坐坐，一会儿让他把面做好了送这里来，你不介意吧？”大少爷态度可亲切呢。

　　玲姐简直受宠若惊好嘛，“不介意，不介意，当然不介意了。您随便坐。”

　　大少爷还真就去了唯了一个包厢卡坐里坐下了，保镖围了一圈。示意玲姐继续营业吧，不用特意招呼他，还很善解人意的点了店里最贵的酒和牛排。给保镖吃。不算白占了她的地方。

　　这个阵仗，烟雨楼的客人有几个见过的，以往见到这样儿的人，都得躲着走，千万别碍了大人物的眼，否则被打死了都白死，根本没地方申冤去。

　　一个个的，扔下钱，能走的都走了。本来就不到五桌的客人。没一会儿就走光了。

　　只剩下大少爷一桌。服务员战战兢兢的恨不得走路都别发出声音才好。整个舞厅里只剩下音乐声了。本来音乐也停了的，是大少爷跟玲姐说了让继续营业，这才继续的，没敢停。

　　没一会儿，王老七面馆的伙计真的送来了一碗牛杂面，还有一盘子卤牛杂，一盘子卤牛肚。

　　王老七的牛杂很有名，每天从早到晚门口都排长队。爱他这一口的大人物也不少，生意那是真的好。

　　大少爷拿了筷子开始吃面，这会儿台上正是朱美玉唱歌呢。她早都吓得快要尿裤子了，那歌唱的，原本不跑调的，也给跑调了，唱跑调之后，一紧张，还带了颤音。更没法儿听了。

　　这回，都没用大少爷出声，旁边保镖都受不了了，指着台上喊，“换个人上来。”

　　一共就俩歌手，朱美玉下去了，只能向蓦上了。错身而过的时候，朱美玉脸上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呢，心里盼着向蓦唱不好，被那位客人收拾，最好打死了才好呢。

　　向蓦往舞台上一站，一抬头，就跟大少爷对上眼神了。然后她就笑了。

　　好久不见啦，亲爱的搭挡。

　　回头示意乐队开始，然后她就开唱了。表演的状态那叫一个松迟，以前只在站在台上，跟个木头似的站着那么唱。这会儿扭腰摆胯带转圈，配合着音乐，摆啊摆的。把站在台口看着的工作人员给惊得，下巴掉了一地。摇得大少爷心都跟着一晃一晃的，气得直咬牙，你就浪吧你。

　　唱完了两首歌，对着话筒，向蓦还撩呢，“客人还要听什么歌吗？我只会唱这两首，要听别的歌的话，得加钱哦……”

　　玲姐看她那得瑟样儿，恨不得上台把她嘴堵上，以前咋没看出来，这是个惹祸头子呢？知道那是谁吗你就敢撩拨，把我这小舞厅撩进去好啊？

　　大少爷却笑了，“唱两首就行了，累着你，我可要心疼了。吃晚饭了吗？要不是尝尝牛杂面？”

　　这家伙，一句话说出来，别说烟雨楼的人咋想的了，跟着的保镖看着他那笑得春风化雨的，眼睛都快瞪脱离了。大少爷今儿个是出门撞到脑子了吗？

　　向蓦一听，在台上，答道：“好啊~……”一句带三勾子的那么转着音儿答，她这辈子的声音本来就特别好听，再这么一转，能人听酥了。

　　说完了，一步三扭的走到包厢，也不好好坐，直接往大少爷腿上一坐，抬手搂着人家脖子，“喂我。”

　　保镖都要上手了，被大少爷给瞪回去了。身边正对着向蓦脸的那位，离得近了，能清晰的看到向蓦脸上的疤，这会儿是真觉得大少爷中了邪了。却看着大少爷左手小翼翼的搂着人家的腰，把人固定在怀里，右手真的拿着自己刚刚在用的筷子，夹了一块牛杂，给送到女人的嘴里。然后还眼巴巴的看着人家吃完了，还问好不好吃，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高兴得眉飞色舞的，跟那牛杂是他做的似的，又邀功似的给夹了一块儿。然后就变成了，一双筷子一碗面，俩人吃，牛杂都进了向蓦的嘴，大少爷只吃了一碗面。

　　吃面的俩人腻腻歪歪的无视了周围，可把围观的吃瓜群众给难为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对啊。

　　特别是烟雨楼的员工，向蓦长得什么样儿，没有人不知道，那半张脸的疤，看着都吓人。虽说另一半长得还行，可就那一半，就能把人吓退了，谁还有闲心看她那好的半张脸啊。而且之前，她也跟个驼鸟差不多，上台了也是木头一样，哪像是这样儿，风骚得不行。是，不看脸的话，十分风情也有，可一看脸，啥都没了吧？

　　那位大少爷还刚好对着带疤的那半张脸，是怎么把饭吃得那么香的呢？难不成，大少爷眼瞎？还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哎呀妈，他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会不会被灭口？

　　一个个的，越发的小心了。

　　“吃完了吗？去跟老板说一声，咱们回家。”

　　大少爷拍拍向蓦的屁股，吩咐她。

　　向蓦不情不愿的站起来，才刚刚见呢，人家还没腻够呢。

　　不过还是很乖的起来，走到玲姐跟前，跟她说，“玲姐，我请个假，提前下班一会儿，行吗？”

　　玲姐让她说的，心肝都颤啊，把人拉着转到拐角大少爷看不见的地方，“你这是啥情况啊？怎么认识的江大少？”

　　向蓦回答得理所当然，“我不认识呀。不是你以前老念叨着，趁着年轻，遇到条件好点儿的人就赶紧抓住了，别等年纪大了，就没好的了吗？我来这么久，就这个条件最好了呀……”你看我多积极。

　　玲姐顿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说啥，“……你这听话听得，可真不是地方。江大爷可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人。”

　　“他很厉害吗？”

　　玲姐就拿白眼翻他，“当然厉害了，大上海最大的三家货易行，最大船舶公司，最大的百货商场，全是他们家的。青红帮的老大见得他，都得叫一声大少爷，你说厉害不厉害？”

　　啊，那么厉害呢？

　　向蓦这会儿在心里想的是，这人物的原型是谁啊？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

　　被玲姐推了一把，“赶紧走，别让江大少等久了，我可担待不起。我跟你说啊。你自己小心着呢，惹了他不高兴，玲姐可救不了你。”

　　再是不能理解吧，玲姐也不了留人。难不成真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向蓦也没多说，回后台换衣服，再出来，江大少已经在车里等着了。直接上了副驾驶，车就启动了，出发。

　　回的住处是法租界的一处占地很大的别墅，带着前后大花园，主楼是三层的欧式洋房，进门就有十几个管家佣人的在等着，见到大少爷带着女人回来，都很惊讶，但也及时的做好了表情管理，没有失了礼数，也看出来大家族的佣人的素质了。

　　江邑直接把人带回了二楼的主卧室，超过一百五十平米的超豪华的古典欧式风格的装修。啊，不对，这会儿不能说古典，得是时尚，哈哈。

　　“说说吧，你现在，是个啥情况啊？”

　　屋里就剩下两个人了，向蓦才问起大少爷的人设。三章就烂尾的破小说，啥都没有，猜都没法对号入座！




81.  手撕鬼子进行时2   重操旧业…………

　　江邑的父亲江边是码头力巴出身, 慈禧太后还在的时候，就已经是青帮里的大人物，一辈子大小老婆娶了十几个, 四十几岁上才生了江邑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到也没有娇惯着养大, 请了很多老师来教导。这位还特别的有眼光，总是能选对人站队。还能广结善缘, 谁找上门，能帮的都帮一帮。所以，各方各面的, 都很给面子, 地位就这么起来了。人家还不走寻常路，虽然是帮派的背景，但却只做正行的生意，这就躲开了很多争斗。等到江邑长大, 十几岁就给送到陆军学校去上学，不只是有了一个正统的学历北景，卡着点儿的，还与许多大佬成了校友, 之后还出国留学，又与一些大佬有了同乡之谊。

　　再回到上海的时候, 虽不在军中，但是身份很超然。江边年纪也大了, 考验了两年之后，看儿子确实能力也够, 就越发的往幕后退，安心的当老太爷，虽然还挂着大老板的名头, 但实际的管理权都已经交给儿子了。这也是为啥，公商界、帮会里，都还叫大少爷的原因。

　　“烂尾好呀，至少能叫自己的名字了。”项陌听完江邑现在的背景，没觉得怎么着，只感慨着，他终于能用自己的名儿了。

　　“嗯，不过也没有剧情提示了”江邑把人搂在怀里，回答得还有点儿漫不经心。

　　“有你在，什么剧情都无所谓。”

　　这话把江邑哄得很开心，“嘴这么甜，出息了呀。”

　　哼，瞧不起谁呢？啥时候嘴不甜了？

　　不过项陌还是更想说正事儿，“接下来做什么呀？这个时代……”

　　这个时间，真的很愁人，你想干点儿事业吧？好像都不到什么未来。搞民族工业？那很可能要被政府盘剥，国民政府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以后搞不好还都得便宜了小鬼子。搞商不行。当官？就更看不着什么前途了，未来的二十年，除了打仗就是打仗，运荡不安的，当什么官啊？有几个好官？

　　搞教育？这个是可以。可是教书育人，未来怎么保护学生们呢？就算是带出来了，还有一个情况，难不成将来让他们去给外国人效力？那项陌这脾气，能呕死。

　　搞艺术？那还是算了吧。这时候的艺术圈，很牛，但是那个人品吧，大部分都挺一言难尽的。

　　搞运动？这个时代的华夏，就没有这一个选项。

　　“那你想做什么？”江邑听着项陌一项一项的在那儿数，数完了，问她。

　　项陌抬头看了一眼，抬手抱着江邑的脖子，头埋在他肩窝蹭了蹭，“你知道我刚来，第一个想起了谁吗？”

　　多少辈子了，江邑能不知道项陌在想什么？“老太太吧？”

　　“嗯。”

　　他们都知道这个老太太，指的就是方妈。

　　“所以，你想去中原？”江邑这么问着，心里已经在算计，该怎么安排了。

　　项陌摇头，“不是。我想组建女子特战队。”

　　啥？

　　“就是女子特战队，这个时代，女人活着本来就不容易，能救就救吧。”这么说着，心里是越发的笃定了。

　　江邑想了想，“也不是不行。那我得开始忙了。”

　　忙啥呀？

　　“现在的枪|械都不行。我得想法子，给你做出点儿先进的武器吧？趁 着现在这个乱劲儿，机械好进一些。得进几趟最先进的车床，还有钢材。那之前，还得找一个足够隐密，空间也要足够大的地方，给你做训练基地……”江邑也开始一项一项的数，都要做什么准备。他这个学霸，也是每次都在挑战新技能，以前真没干过武器专家呢。当然了，做过特种兵，对武器熟到了骨子里，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结构图。其他什么物理学，机械动力学，化学等等学科的知识，他也都很擅长。这到是来了一次综合应用了。

　　项陌听得都牙疼，“这都快改进整个工业体械了吧。”要想做出来想像中的合用的武器，那要求可太多了。

　　差不多吧。

　　“那江先生要辛苦啦。”

　　有他真好，自己只要说想做什么，他都能给她最强大的支持。真好。

　　“不辛苦，老婆大人高兴，小的原意效劳。”

　　哈哈哈哈哈

　　项陌美了，吧叽一口亲下去，还觉得不过瘾，到底把人给吃干抹净了，才美滋滋的抱着人入眠。

　　第二天一大早上，项陌起床的时候，江邑已经出门了。管家鱼叔跟她说，大少爷去上班了，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

　　吃过丰盛的味道超级地道的本帮菜之后，陆陆续续的，就开始有送货的上门了。百货公司估计都快让大少爷搬空了，这人有时候还真是特别的霸道总裁，宠人的方式就是买买买。送来的东西，零零碎碎的，什么都有。各种各样的衣服、鞋，香水，胭脂，手表，化妆品，珠宝，包包。项陌脸上缚着药，头发也包着，做发膜呢。眼睛不闲着的选来选去，都要挑花眼了。

　　“挑什么呀？都留下。”大少爷往家里打电话，鱼叔接的，听说太太在挑珠宝，直接就给下了令。

　　“别呀别呀，我用不了这么些，等会儿，等会儿……”项陌眼看着鱼叔一说，东西先留下，那些业务员一个个的把东西一放，跑得比兔子还快，急着叫人，没一个理她的。

　　“哎哟，这得多少钱啊？太浪费了。”有这钱，说不定够多做出来几箱子子|弹的呢！

　　“太太，不用担心，这点儿钱，大少爷一天就赚回来了。”鱼叔轻声细语的安抚项陌呢。早上大少爷走的时候，他问了一句，小姐醒了要怎么安排，就被大少爷给瞪了，直接告诉他，那是太太。他就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位了。得当女主人那么供着，怎么敬着都不过份的。啊，对了，得找个机会，回老宅跟老爷和太太说一声儿的。

　　项陌心说，我还能不知道你家有钱吗？有钱就得这么败吗？算了算了，说也不听的，不操那份心了，“那就收起来吧。”

　　鱼叔就安排佣人把东西都往楼上搬，卧室连着隔壁的更衣室，都要搬到那边去。

　　“太太还要出去吗？”鱼叔又问项陌，如果她要出去购物的话，得安排人跟着的。

　　“嗯，我晚上还要上班的。”项陌还没打算辞职呢，不管怎么说，罗金玲对这个身体有救命之恩，不能这么一声招呼都不打的就走的。

　　“啊？上班？”鱼叔还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是大少爷从哪里带回来的，她这一说上班，他先反应的是，这一天都快过去，还上哪门子的班？又一反应，晚上上班？那还能是什么地方？他的眉忍不住的微微皱起，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那可真是够老爷和太太喝一壶的了。

　　“是啊，我在烟雨楼唱歌的。”项陌一点儿没觉得自己的职业有什么不能说的。

　　鱼叔一听是唱歌，明显松了一口气，这已经比他预想的情况好多了。

　　“那我去安排。”得准备车，还要安排跟着的人。

　　项陌可不想折腾，真像大少爷那么张扬的去上班，那不成笑话了吗？烟雨楼可经不起那么折腾。

　　“不用。给我找一辆黄包车就好了。”以前都是做当当车的，偶尔才坐一次黄包车呢。

　　“那可不行，大少爷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您还是按我说的办吧？”鱼叔很坚持。

　　等项陌收拾好，终于换上了更方便的洋装，准备出门，看到门口的汽车，女佣还有四个保镖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这是干嘛呀。

　　“不要保镖了。鱼叔，我上班的地方，这个阵仗去，要把人吓坏的。”

　　无论怎么坚持，最后还是带了一个叫小宽的年轻人跟着。

　　到烟雨楼的时候，都没敢走正门，让司机把车开到后门。项陌下车进门，后面紧紧跟着女佣兰香和保镖小宽，后台的人一看她进门，都不自觉的站起来，一个比一个拘谨。

　　玲姐惊讶得什么似的，过来牵项陌的手，“你怎么来了？”刚以为是不是大少爷一天就厌了，就看到项陌身后跟着的人，“还来干什么呀？”很不认同的样子。

　　项陌笑笑，“我来上班呀。今天才周三，我不来的话，晚上就没有跟美玉姐换班了。”

　　听她这么说，玲姐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心里可能只是动一下，表现得却是感动得不行的样子，“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就比什么都强，我这里，不用你操心。以前你没来的时候，不还是一样？”

　　“没事儿，玲姐。我在家里待着也是待着，当消遣了呗。”

　　她都这么说了，玲姐能说啥，想唱就唱吧。

　　然后，当晚八点钟之前，烟雨楼暴满，许多人听说了头一天晚上的香艳故事，都想来看看热闹。可惜前两个小时是朱美玉的场次，项陌一直没登场。到了八点，项陌也没换表演服，她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比表演服好多少倍，直接上了台，台下口哨尖叫刚开始，还没等起哄、调笑的声音喊出来呢，大少爷又隆重登场了。 

　　唯一的包厢成了他的专属坐位。

　　有他在，谁还也得瑟呀。都老老实实的。要不是实在想见识一下大少爷的小情人的风情，谁爱这么缩手缩脚的待着，来个娱乐场所，都放不开，真是够够的。

　　项陌唱完两首歌就下台，完成演出。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还是在间奏有意的拉长的情况下。

　　演完就下台，跟大少爷一起，回家。

　　之后的一个月，都是这样，她周一到周四登台四天，大少爷必然都全程支持，从最开始的表演两首歌，到后面表演一个小时。还因为大少爷的光临，烟雨楼的生意暴好。这就是个流行捧角的时代，有些名伶，什么粉红菊啥的，都是有大老板捧的。大少爷倒是没有那么每天常几百大洋，再花重金打广告，登报纸的，但他这么亲身捧场，也是很大的排面了。好多人慕名而来，罗玉玲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就把之前串场的两位歌手请来常驻，又高价请了两位歌手驻场，乐队也换了。装修来不及换，但是内饰，每天白天换一点，慢慢的档次也上去了。只剩下地方小点，到也不要紧，影响不大。很快烟雨楼就从三流上千到了二流，连她家的那位处长，都得了好处，认识了好几位大佬，他又是个会钻营的，都升了副局长了。

　　“玲姐，我可能得跟你辞行了，大少爷找了好大夫，我要去苏杭治脸养病，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江邑说已经买好了地，项陌要去看着基地建设了，就跟玲姐辞职。一个月的时候，把烟雨楼带起来了，也算是报答了救命之恩了。

　　“好好好，你安心治病，我这里不用担心。等你好了，我去看你。”玲姐也没说，好了再回来看看的话，那不是咒人家豪门待不下去还得回来当歌女嘛，没有那么说话的，只说去看项陌。

　　“好啊。我回来再来看你呀。”

　　烟雨楼的事情算是解决，可以安心的建设基地了。

　　江邑找的地方，离上海不算远，离苏州更近，他在太湖里买了一个岛，那岛上产茶的，过去还曾经是贡茶，那岛也因此得名茶山岛。江家有船运公司，用船很方便，在岛上，远离城市，有个枪声炮声的，也传不出去，整个岛上就几户茶农，到也不至于就打扰到。挺好的。

　　项陌到的时候，岛上已经整理出来一大片几十亩地的平地。

　　平地广场边缘靠进山林的一边，堆着许多的建筑材料，木材，青砖红砖，瓦片什么的。已经有工人进场，在挖地基，还有看在砌窖，看着像是砖窖。在岛的另一边，也有一块平地，只是面积要小许多，只有不到十亩地的面积，位置也更隐藏，这里也在建窖，项陌只认识生产水泥的立窖，更靠进山里的那个是做什么的，她是真的不认识。背千着山林，不远处的山体也在掏空中，看来是要把机器放在山洞里了

　　“炼钢的。”

　　啥？

　　“炼钢？不是应该用高炉，还要很多设备的吗？你不要搞什么大炼钢铁吧？那是浪费知道不？”那时候，炼出来的东西，根本就不能叫钢，工艺太粗糙了，什么都做不了，浪费材料。

　　江邑就很无语，“我能连那个都不知道吗？这是用我自己的方法改造的，很小型的钢厂，够我们自己用的就好，未来也要毁掉的。在适合大规模生产。”

　　项陌在理工科上，就是个纯学渣，江邑这么说，肯定是他以前做任务的时候学到的知识，她就不想再问了。有好钢用就行。要是往历史上看，三千年前那些精美的青铜器的生产，就已经有非常厉害的萃取工艺了，那时候可是即没有机械化，也没有建大型工厂的能力的。

　　不懂的就别操心。

　　“那这边我就不管啦。”大少爷手下可不缺人用。

　　“嗯，你只管好基地就行了。”

　　项陌就住下了，开始工作。还没有房子之前，她得住帐篷。是她从空间里取的行军帐篷。

　　第一项工作就是建房子，基地旁边要建宿舍的。后排宿舍建砖瓦房，前排办公区域建木屋。

　　房子建得很快，不到一个月，几十间大大小小的房屋就建起来了，都是最简单的样式。训练场地也整理出来了。

　　这段时间，隔上几天，就有运输船靠岸，不停的往基地运送物资和装备。江邑隔上十天八天的，过来一趟。大部分时候也是在背面工厂好里。基地这边都是项陌在管。

　　两个月之后，整个基地建设完成，一切都准备好了。

　　自家工厂还没有建好，更高质量的装备还没有开始生产，准备的装备都是现有的市面上的东西。这个也是必须要学的，总不能出去之后，万一把自己的装备丢了，或是掉了，或是坏了，捡了别的就用不了吧，那多尴尬。所以，不但要学，还得学精，学好。项陌自己先研究练了半个月，彻底搞明白了才算完。

　　剩下的就是招人了。项陌没打算一直待在这里训练新人，事必躬亲是很笨的做法。她要的是培训出好教官，让教官再带出更多的学生。

　　帮派的人，做这个事情，不要太容易了。街上的小乞丐，孤儿，还有各种受累受难的可怜人，没人比他们更了解。江邑在买地之前，就安排了人，专门找那种生咱艰难的人。送上岛之前，已经经过了两轮选拔淘汰，送上来的，都是身体健康，背景绝对清白，意志力也够坚定的人。年龄在十岁到二十岁之间。总共选上来五十三个。淘汰下去的人，一轮都没过的，给安排去了孤儿院，江邑安排人办的，能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挣一口饭吃饿不死就行了。第二轮挑剩下的，都进了工厂，有一份正式的工作，能挣工资了。年纪小的，就安排做学徒，怎么也比在街上要饭强。

　　建筑工人们，都是江邑找的，信得过的。当然了，他们也不知道建这基地是干什么用的。肯本看不出来好嘛！

　　投入使用之后，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一切都要靠自己动手。

　　第一批学员的五十三个人里，女孩三十二个，男孩二十一个。十五岁以上的四十五个，十岁到十五之间的只有八个。最小的叫小芽的小姑娘刚刚十岁，长得特别瘦小，看着像是七八岁的样子。项陌给把了脉，摸了骨才确定她没有慌报年龄。

　　等开始训练了，才发现，小芽那双手，简直是老天爷赏饭，特别的灵活，她心思也巧，拆装枪械，她仅凭着手感，在完全没有学习过的情况下，就能装得严细合缝，不服不行。至于什么溜门撬锁，翻箱倒柜那些，不说无师自通吧，可也差不多了。手感无敌。也不怪这么小就能选进来。

　　这些孩子，虽然身体都健康，便也只是健康而已了。没有特别强壮的，更没有胖得，都瘦得很统一，离皮包骨一线之隔。什么训练都还没开始之前，得把身体养好了。所以，上岛之后，项陌先挨个儿的把脉做体检，然后开方子，抓药，自己负责自己的药，按时熬药吃药，还挨个儿的泡药浴，洗筋伐髓是别想的，那种药太名贵，供不起，就是普通的能消耗起的药材，强身健体的作用是有的。为此，江邑还专门在苏州开了一家药材行。

　　做饭也都是自给自足，特训嘛，得有好身体，好伙食，吃不好，能量不够，坚持不了。这时候的好伙食，跟后世比不了。就是两块钱一袋子的面粉，一天两袋子，兑上粗粮面，二合面三合面的馒头面条管够，菜是两天一头猪，跟工厂那边儿对半分。也就是一天半头猪的肉和油，鸡鸭和牛羊肉也偶尔有，最常吃的还是鱼虾，岛就在太湖上，太湖白鱼白虾银鱼都是好东西，基地离岸边不到两百米，岸边随时都停着几只小船，放便出去的，每天早上出完操，不合格的，就被罚去打鱼，打上两网，一天就足够吃的了。

　　青菜是运输船送的，没来的时候，就没有青菜吃。不过在宿舍边上，已经开了几亩地种菜，已经出苗了，很快就能吃。

　　都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也都是受过苦的。每天那饭消耗得，看着都吓人，也不知道都吃哪去了。就为了这一口吃得，训练的时候，没一个叫苦的。刚开始第一个月养身体的阶段，项陌给安排的都是基础训练，就是每天早中晚各五公里，再加上一些力量训练。一个个的，都还觉得挺轻松，还有自觉加练吧。

　　练吧，项陌也不管。

　　过了一个月，身体都养得差不多，也长了些肉了，抗造了。

　　来吧，魔鬼周开始。

　　项陌一个人，还忙不过来，江邑过来帮忙，还带了几个保镖活过来帮忙。把之前在城里一直跟着项陌的兰香和小宽也带来了。兰香只负责照顾项陌一个人，小宽能帮着训练人，没训上两天，他就觉得自己的能力不够，主动要求参加训练了。

　　真正开始练了，学员们才知道厉害。也才发现，之前对他们爱护有加的项姐姐原来是个魔鬼，铁面无私起来，杀人不眨的。

　　很快就有坚持不住的，可再坚持不住，也不敢说退出，宁可练死在这里，也不敢放弃。这里的待遇太好了，实在是舍不得放弃呀。

　　以前在特战基地，分扣完的学员，会被送回老部队。如今在岛上，可没地方送他们去。分捉完的，就进行低一个级别的训练，再被扣完的，就只能淘汰做后勤了。




82.  手撕鬼子进行时3   准备战斗了…………

　　所有的待遇, 衣、食、住，各个方面，全都有严格的等级区分。分一二三, 三个等级, 三级就是后勤，二级是次一等的普通学员, 一级才是最精英的高级学员。样样都是最好最精致的。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对这些曾经生活在最低贱的环境里的孩子来说，这种激励, 是非常有效的刺激方式。他们可能不知道什么是爱国, 也不知道什么报效祖国，为国尽忠的，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吃饱穿暖师更重要的。这个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项陌没做过指导员, 江邑也没做过，更重要的，这时候，教育学员们效忠国民政府吗？那就很不必了。项陌能想到的, 就是教会这些孩子，最基本的是非观, 不要害人，不要恃强凌弱, 要行为端正，不要做坏事。

　　第一期的培训, 前前后后，消耗了大半年的时间。

　　项陌脸上的伤已经过完全的好了，身上大大小小的暗伤, 疤痕也都治愈了，给学员们培训化妆、礼仪的时候，捎带手儿的，把皮肤也包养得光滑水润，最主要的是把手上的茧都去掉，以及调理仪态。

　　江邑很忙，不常到岛上来，中间甚至出国了一次，为了省时间，也没跟自家的船队出海，而是坐的飞机。在国外待了两个月，很有成果。回到国内不久，江家的船队就带回了两组最先进的机床，还有一些无缝钢管和特等钢材。

　　茶山岛与外界的联系，江邑不在的时候，都是鱼叔负责的，他已经常驻在江邑在西湖岸边买下的一个山庄。管着日常岛上的供应和工厂的出货入货。对外，江家买下茶山岛，就是为了采菜的，江老爷爱茶，儿子孝顺，专门买下茶山。还有就是，某些小圈子里的大佬，是知道江邑在岛上建了一个水泥厂的，出产的水泥质量很多，但是数量很少，基本上成品都自家内部消化了。那些大老板想要点儿好水泥，还得托人找江老爷或者江邑说情，才能分到一些。那个小钢厂，对外说是金厂，给江家的金行打造金器的，江家的金楼遍布全国各大城市，出产的金饰向来以样式新颖出名，有几个工厂都不算奇怪。江氏父子人脉满布政府高层与帮派，知道是江家的产业，也打听的人都不多的。

　　工厂那边儿，项陌不常去，只是跟几个管理层和工程师还算熟悉，都是江邑找来的，可靠的人。特别是几个工程师，那可都是宝贝。项陌偶尔亲自下厨做了什么好吃的，都要让小宽给送一份过去的。四时八节的衣服鞋祙也从来不忘，这是礼数，也是感情投资，必不可少。

　　特制的枪在年底之前，就已经通过了测试，可以正式投产使用了。只有三个型号，就是后世久经考验后最受欢迎也是应用最广的两款步|枪，□□和M16的改造款，以及一款手|枪，外型是项陌最喜欢的□□的样子。口径都改造过了，AK因为粗糙耐用，口径改成了与如今市面上大部分枪械通用子|弹的型号，M系和手|枪都是特制的子|弹，外面世面上绝对买不到的，保证既便是枪丢了，别人也用不了。为此还专门开了两个生产线，只负责这两个系列。产量都不算高，很有些孤芳自赏的意味。

　　这些东西生产出来，还得让学员们熟练的使用，好的枪|手，都是拿子|弹喂出来的，要不是江家家大业大的，还真养活不起。

　　快到年底了，岛上气温下降，在外面训练的时间长了，肌肉都会僵硬，更多的是理论方面的学习了。

　　年底江邑本该是最忙的时候，他到是在岛上待的时间越来越长。项陌感觉于他的情绪也越来越焦躁。

　　“怎么了？生意不顺利吗？没关系的，我这里还有梅老爷子留下的东西，不缺钱的，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江邑皱着眉摇头，情绪并没有因为项陌的安抚缓解，“你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

　　什么？

　　“快到十二月了，战史你都还给老师了？”

　　啊……

　　江邑这么一说，项陌就想起来，她在岛忙着训练新人，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还真把那件事给忘了。

　　“可是，九月的时候那件事情也没按照咱们记忆中的时间发生啊。那这边……”这根本就不是他们待过的时空，历史是有偏差的。

　　“但是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虽然时间和起因都不一样了，结果却还是一样的。上海的事情，我只怕是也避免不了。小鬼子的情报人员活动频繁，我截获的电报内容看，他们已经在集结部队了，一场争斗在所难免……”

　　历史进程从来不会因为哪一个个人改变，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眼看着战事就在眼前，他们却无力阻止。

　　项陌也明白这个道理，这场战事，是小鬼子几十年的国策，哪怕是他们现在去把他们的将官杀上十个八个的，也无济于事。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尽力的帮忙吧，能多杀一个小鬼子，就是救了几个甚至几十个国人了。”

　　“也只能这样了。”

　　时间突然紧迫起来，江邑在工厂那边，亲自下场监工，工人三班导，日夜不停的开工，少做枪多做弹|药。成箱成箱的子|弹生产出来，存到山中早已修得固若金汤的仓库里。

　　第一批学员出师之前，第二批的一百多个孩子已经上岛两个多月了，之前一直在做基础的训练，第一批出师之后，二级的二十二个学员，成了教官，开始训练他们。同时，第三批的两百多孩子也上岛开始进行基础训练了。这一批孩子里，有一多半都是东北逃难出来的，有的是跟着大家一起来的，有的是一路要饭过来的。这些人里，还有十几个是出身很好的富家子弟，如今已经家破人亡的。还有十几个学生，都识文断字，比教没有基础大字不识一个的孩子们容易得多。至少他们不用在每天的体能训练课之后再上文化课。还能直接当老师，教孩子们读书识字。

　　“培养了你们几个月，现在你都出师了。到了该上战场的时候了，害怕吗？”项陌离岛之前，跟第一批的十七个一级学员培话。

　　“不怕。”

　　“好，那就准备出发吧。”




83.  手撕鬼子进行时4   收割开始……

　　维纳斯歌舞厅

　　大上海, 与百乐门、大世界规模差不多的歌舞厅，得有五六十家。

　　莺歌燕舞，歌舞升平的, 一个比一个装修的豪华, 一个比一个热闹。

　　维纳斯这家歌舞厅就是其中的一家。

　　还是很特殊的一家。

　　为啥的呢？

　　这家舞厅，与黑龙会离得很近, 幕后的大老板也是个日本商人，很有背景的日本商人。所以，这里, 也是在沪的小鬼子们最爱光临的娱乐场所之一。与隔壁的维纳斯大酒店一起, 说是沪上鬼子大本营都不为过了。

　　某一天，维纳斯歌舞厅突然来了一位新的歌星，艺名叫茉莉，初一登台, 就赢得了满堂彩。这位茉莉小姐，不只中文歌唱得好，英文歌，日文歌也唱得特别有味道。那些歌曲, 听着与时下流行的歌不完全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一样儿, 偏那个调调儿，跟带着小勾子似的, 让人欲罢不能。

　　几天之内，茉莉小姐的大名, 就红遍了上海滩，大报小报的，争相报道, 每天晚上到了登台时间，无数慕名而来的拥护者都快把维纳斯的大门挤破了。

　　这个茉莉，当然就是项陌了。

　　“打听到什么了？”造成这么大的轰动，涌进来那么多陌生人，自家的突击队员才好沸进来嘛。扮着追星族也好，还是记者什么的，总能混进来几个人的。

　　“鬼子却实在调兵。山崎号和和川号已经从东北起航，半个月之内就能到达港口，为陆上进攻提供火力支援……队长，要把这两艘船干掉吗？”

　　项陌就看这个叫何义的孩子，他是第一批一级学员里最大的一个，今才也才刚刚二十岁，这些孩子，培训的时候，都起了代号，他们也是为了求省事，就按叫一二三四那么往下排着起的代号。这孩子平时练得苦，却从来不说苦说累，对下面的弟弟妹妹也照顾得很，特别稳得住。真是没想到，这是个心里住着猛虎的，上来就奔着大个儿的去呢！

　　项陌没接何义的话，只问他：“还有什么消息？”

　　“市政厅里的档案，都要被鬼子特务搬空了，兵力部署图，早已传得不是秘密了，政府的官员，至少有一半，都给鬼子的关系密切。这他娘的还怎么打？”何义边说着，气得不行不行的，就差摔东西了。

　　是啊，谁说不是呢。学过战史军史的项陌，可太知道了。早在战争开始之前，国内的情况，在鬼子那里，就跟没穿衣服的小孩子一样，都是透明的，再加上空中没优势，陆上比不过，还没有海防，那真就是拿人命往里填哪。拿三十万人命换四万人头，还得是打出血性的结果呢！

　　想想都很憋屈。

　　“你们的工作做得不错，能探听到这么多消息。”才刚刚出山，就直接做这么大的任务，能顺利的打探到这些，表现得相当可以了。

　　何义就扯出来比哭都难看的笑来，“这能费什么劲啊，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人家也没有多想保密的意思。不是都喊出了要三个月之内解决问题嘛。那军舰那么大的物件儿在海上走，谁看不见啊？现在双方都在增兵，就是不知道哪天打起来罢了。但凡消息灵通点儿的，哪个不是能逃的逃，能躲的躲。”

　　这孩子，在一起培训大半年，也没听他说过几句话，这真是气得很了，说了这么多。

　　“你带着人，该怎么准备怎么准备吧。教你们那么多东西，不是让你们拿命去给填大坑的，只能智取不是硬碰，记住了吗？还有，多给小九和十六准备子|弹，还得提前把地型勘察好了，一定要随时都可以撤离的，不能被飞机发现定点清除。还有，十一十二十五性子冲动，又是机|枪|手，一定得压住了他们，别让他们往前冲，保住了他们，才能杀更多的敌人。记住了吗？”

　　九和十六是狙击手，枪法特别的好，十六才十四岁，瘦瘦小小的，很灵活。小九也才十七，是个特别冷静的姑娘，盯梢的时候，能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的待一天。江邑还特意为他们从国外买了两把目前最先进的□□回来。都是难得的人才，说实话，项陌一个都舍不得这些孩子有损伤的。

　　还有那三个机|枪|手，是这一批孩子里长得最壮实的，一通训练下来，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一听要打仗，都嗷嗷叫。项陌就怕这几个好冲动的，只知道往最前线冲。但是他们这样的，还是在后面火力支援更合适，因为别人都他们把机枪用得那么好。

　　何义听着项陌一个个的嘱咐，就默默的听着，“是。”

　　之后，带着弟弟妹妹们，赶着时间熟悉地型，还有把不断运过来的弹|药都藏到不能被发现还得好取的地方。

　　他们忙他们的，项陌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她和江邑两个，要去把那两个军舰弄掉了。

　　她现在的工作，后台可以接触到很多人，有那么两位红姑娘，与黑龙会的头头关系非同一般，哪一天，她们要出台，哪一天，要她们去陪客，哪一天那边有要事，不叫她们过去打扰，不难打探。那两位甚至还会带着点炫耀的在后台显摆她们背后站着大人物。

　　再加上帮派里，本来就是在码头上势力最深。那两艘船什么能到港，停靠在哪里，那是一清二楚的。

　　为了完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项陌与江邑两个只能作弊。花掉了许多的积分，兑奂了单人潜水装备，还有高强度的炸yao，只要一点点，就能把船炸穿的那种。为此，把项陌攒了好几辈子的积分给花出去一大半去。

　　炸船这个事儿，不能等他们停稳了，防御也到卫的再做，就得趁乱行动。所以，在船进港的前一天夜里，项陌与江邑两个就早早的驾着一艘双人潜水艇等在水下了。这种东西，对于现在这个时代的雷达设备来说，是完全隐形的，根本不会被检测到。

　　在船还没有停稳的时候，就出艇潜到船下，一人一船，每条船放了五个炸点。

　　然后迅速的返回，在入夜之前，茉莉小姐还得登台唱歌，江大少爷要高调的捧场。

　　一直玩到深夜，江大少爷喝得醉熏熏，众目睽睽之下带着茉莉小姐一起回家。

　　天蒙蒙亮的时候，水上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半个小时之后，一艘军舰沉没，另一艘损伤严重，失去战斗力。

　　同时，陆上的战事打响。

　　沪上，一下子成了最前沿的战场。

　　两人换了作训服，就往前线去。他们没有往最前线去，只往后方潜行，他们最大的作用，是斩首。

　　在战场上斩首。

　　枪炮声没有停过，跟上不停的往下抬伤员，路过前沿阵地的时候，那场景更是让人心里难受得不行，形势几乎就是单方面的屠杀，前面的人一批一批的倒下，后来的人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往前冲。这个时候，民国的军人，才是真的军人，是有血性的真正在为国做战的军人。

　　“咱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做，等任务完成了，再回来救人吧。”江邑看出来，项陌很想到阵地上救人去，他们都有很好的医术，可以救很多的人。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项陌明白，去斩首，比救普通的士兵，对战事的影响要大得多。

　　在小巷里穿梭着，找到机会，就随便干掉几个穿军官服的指挥官，蚊子再小也是肉吧。

　　路过一处原本繁华的街道，店铺都已经关门了，战火还没有蔓延到这边，但是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一两个行色匆匆的逃难的行人，脸上也都是惶惶之色。两人坐在一家布铺的门口台阶上歇脚，街角往跑过来一个一衣破烂的小乞丐，从他们跟着跑过去，扔下一个小纸条。上面有一个地址。XX街XX巷XX弄堂的137号。

　　“这是鬼子指挥部的位址了。”

　　“青红帮的根子确实是深哈。”

　　那肯定啊，在上海难上，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没有帮派的触角伸不过去的。

　　“不过这地方，想过去，可不容易。”

　　小弄堂里，周围肯定都清空了，想深入进去，就几乎不可能。既便进去了，错综复杂的小巷子，层层叠叠的老房子，上哪里去找人去？

　　“那不杀一个算一个。”

　　是，对别，用毒还得考虑一下，对小鬼子，那才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呢。

　　项陌几乎拿出来她手头上有的，毒性最强的药出来。涂到火|箭|筒的弹|头上，这东西就那么几个，想多用都没有。系统不给兑奂了，说是再说就会影响时空的稳定性了。所以得省着用。

　　项陌的枪法和力量没有江邑得好，主攻交给他，她吸引火力。一切准备就续之后，她先行动，对外围的护卫先开火，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把人引走，转两个圈，干换追来的小队，再接着转回来，放风筝，打下一拨。再连续放了三波风筝也没有后缓之后，再次追出来的人，就多了很多。

　　转出去三条街，远处的炮响了……

　　项陌没再回去，解决了追来的几十个鬼子，就跑。

　　等着江邑来汇合。

　　不知道战果如何，也没空去验证。

　　接下来，就开始收割鬼子的人头了。




84.  手撕鬼子进行时5   救人……

　　以项陌和江邑两个人的战力, 再加上他们有空间，可以随身携带大量的弹|药。只要一把自动bu枪，就可以在任何地点不间断的收割鬼子的人头。

　　鬼子能以绝对的优势打击我们的军队, 说到底还不是战着武器的先进嘛。但这一点在项陌与江邑这里, 就不成立。

　　只是那话是怎么说的？乱拳打死老师傅。

　　在不眠不休的鏖战了七天之后，项陌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了。这些天里, 除了简单的补充过一点高热量的食物，在双方短暂停火的间隙，轮流的休息一会儿之外, 两人一直不断的在鬼子的后方打游击巷战。其间还遇到过几次突击队的小朋友, 这些孩子，比他们还上头，已经摸到敌人的后方了，被项陌一顿骂, 给骂回去，一定要保证休息再继续战斗。尽最大可能，别让自己受伤。

　　可是没人听啊。

　　项陌连自己都没管住，更别说那些热血上头的孩子了。

　　尽管她身上穿着防弹背心, 头上戴着安全帽，在身体极度疲惫, 精神出现恍惚的情况下，又被鬼子打了一个小伏击, 大腿上中了一枪，真不算是啥太意外的情况。

　　行动不方便了, 再打巷战，就没办法了。

　　“行，少说也收了上千个人头了, 不亏。”

　　“走吧，后方也有用武之地的。”

　　江邑扶着人，七拐八转的，又有帮派的人帮助，很快就回到了没有被战火烧到的法租界一家照像馆里。在出去打仗之前，两人都通过针灸改变了面貌，项陌只是把五官稍改一下，变得凌厉一点，就没人认识了，顶多觉得跟茉莉小姐长得像一点儿罢了。江邑比较麻烦点儿，除了改变了五官，还在脸上贴了一大块胎记，都是用防真材料做的，就是不想有人把跟江邑联想到一起，连之前住过的公馆都没直接回去。

　　在照像馆里养了两天，烧退了，伤口结痂了，没有了感染的风险之后，项陌就往前沿阵地去了。

　　从照像馆找了一件不伦不类的白大褂套上，手里拎了一个医药箱。直接就往最前线的战壕边上去了。

　　她的药箱里就是两套针灸用的针，一套金针，一套银针。都是大套的，一百多根针一套的那种。还有一把手术刀，是为了方便开刀才带的，加上两瓶酒精，几包脱脂棉，消毒用。以及一点简单的外科手术要用的缝针和羊肠线。再有就是她没事儿就做，药材有富余就一直做出来存着的，消炎的，补血生肌的药丸子，还有一些止血散之类的救急的成药。就那么大的一个箱子，装得再满也就是那么多。

　　战打得正激烈，受了伤没死的，不断的往下抬。见到项陌这个穿白大褂还拿着药箱子的，都顾不上细看，以为她是战地护士，看到她嗷嗷的就喊呢，“护士，护士，快来救救我们连长，快点儿……”

　　项陌让把人抬到街角稍微有点儿遮挡，不至于直接暴露在炮火之下的地方，上前一看，腿都炸没了，肚子也破来了，肠子流在外面，头上也都是血，人虽然还有气，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都这样儿了，真是不能等，拿了止血散先往伤口上一撒，另一手拿出针来，就不停的往穴位上下，一针接一针的，外人看来，好是连穴位都没看，就往下扎。这人内脏都炸裂了，也是赶上了她，不然就是个死。

　　忙了一个多小时，把肠子送回去了，肚子上的，腿上的还有头上的伤口也都缝合上，人是生生疼醒的，身上的伤还能用针给他局部麻醉一下，头上的伤是真不行，就那么清醒着颖了十几针。然后把药往上一撒，纱布一包，再给够三天吃的药丸子，就让把人抬手了。往后方医疗送去养着吧。

　　这一个“手术”做完了，后面就好几个在排队等着的。还受伤了，但是还能动，自己爬着过来的。这里离战壕不到二十米，还真能爬得过来。

　　都是看到白大褂在手术，知道这里有医生，就近就过来的。

　　项陌就这么忙开了，站得实在太累，腿上的伤口都渗出血的时候，得在手术间隙给自己换个药。

　　江邑早在项陌养伤的第二天就出去了，他得去把之前准备的医疗物资往这边运啊。别的不说，至少纱布和酒精以及消炎药，是必要的。

　　还得再安排要过来给项陌帮忙，她一个人，腿上又带着伤，坚持不了太久的。还有吃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从空间里拿吃的吧。

　　项陌忙了整天，到深夜的时候，枪声才停下来。疲惫到了极限的战士们就地的就睡着了。可她不能休息，越是这时候，越是有大批伤员过来，不过好在这时候过来的，大部分都是轻伤，多是包扎一下，还能坚持着上阵的。

　　半夜里，不能在巷子里干活了。就到了最近的民房，有电灯的人家，电灯不够亮，就用手电，还有蜡烛。好在，这会儿江邑找过来了，他带着十几个人，搬了几大箱子的纱布和酒精，还有三个护士。突击队的队员们，趁着停火，也找过来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儿，谁让你往前去的？啊？怎么就不不能听话呢？我花那么代价培养你，就是让你去送死的？不知道留了命在，才能杀更多鬼子的道理吗？”江邑接手之后，项陌好容易能歇会儿吃点东西喝口水，就看到何义和高尔架着小八进来，那腿上血肉模糊，明显是断了，拖在地上，胳膊也使不上力，那是脱臼了刚给端回去的样子。吓得她立马站起来，一边给治伤，一边儿就骂。

　　“队长，真不是故意的。就是被发现了，跑得慢了点儿，被小鬼子的手|榴|弹给咬了一口，躲的时候又撞墙上了，撞着的胳膊。”小八能委屈死，出来的时候，队长升叮咛万嘱咐的，要先保全自己，之后才是杀敌，他们学的东西，不是上正面战场的，不能硬拼。他都记着呢，这不是也一直跟兄弟姐妹们在后方抽冷子，奔着小鬼子的头头们使劲呢嘛。他们也分不清楚什么装扮的是什么官，就是看着穿的跟当兵的不一样儿，找到机会就干一票。一直也挺顺利的，这些天，多了没有，百八十个的总是能收获的。要是还有机会，赶上成帮成队的小鬼子了，来上一梭子，或是一个雷，还能捡上几十条鬼子命。下午的时候，真就是巧了，本来追着一个二鬼子跑的，哪成想遇上一小队单独跑出来收刮财物欺负女人的鬼子兵的，正好碰个对面儿。

　　“那也是你活该，让你不谨慎，教你的那些观察环境的技巧都喂了狗了？”项陌一听，更生气了。我按特种兵的标准培养起来的队员，你也顺利的毕业了，然后你说你逃跑都没逃掉？那你都学了个啥？

　　高尔是副队长，看小八被训得惨兮兮，到底开口给求情了，“队长，也不能全怪小八。他本可以跑掉的。只是最好的那条线路上，三儿带着小十和十七干活儿呢，他也是为了保护他们几个，才绕的路……”

　　项陌的火气这才小了点，“那几个干什么呢？十七怎么也出来了？不是让她在家帮着分配物资吗？”小不点儿，连枪都用着废劲呢，那后座力就够她受的，能干什么呀？

　　这么一问，这仨就都打磕巴，吱吱唔唔的。

　　“说。”

　　这是干什么呢？

　　“……他们去小鬼子的家里偷……去了。那些东西都是他们搜刮的民脂民膏，凭什么给他们？咱们拿回来还能养军养炮呢……”这么一说，自己先把自己个儿说服了，越说越溜，还越理直气壮了。

　　这把你们能的。

　　项陌都开始自我反省了，她这是教出来一批什么玩意儿？都学跑偏了吧？

　　“人家那东西就那么容易让你们得手？”

　　小八一边疼和呲牙咧嘴的，一边还得意洋洋呢，“这有啥难的，咱们就只挑那些家里人少，好制服的去。二鬼子比小鬼子还可恨呢，也不用心疼谁，能干掉顺手就做了。三儿用毒的水平您还不知道吗？放心吧，我们都小心着呢，东西都回大宅里了。”

　　那只能说为你们挺幸运的，没遇上碴口，没惹到硬点子上。要不然，就你们几个小人家家的，能全须全尾的折腾到现在？

　　“队长，正好跟你说呢，我们发现，有一队鬼子军，抢了利得贸易行，正在连夜从贸易行里搬东西呢，我看那一大箱子一大箱子的，不是黄金就是珠宝。不能便宜了他们……”还真让他们遇到大买卖了，好在还有点儿心眼儿，没傻乎乎硬往上撞。

　　“行了，我知道了。现在不是管那些的时候。告诉小十，以后少干那些没谱儿的事，别往人多的地方去。要是实在想帮忙，就帮着往这边儿送物资。”不给安排点儿具体的活儿，一个个的，那心思，都不知道用哪去了。

　　“是。”

　　“一、二，你俩怎么都过来了？小九，十一他们几个都没事儿吧？”小八的伤口处理完了，项陌才问俩大的，怎么大半夜的跑过来，他俩一个跟着狙击小组，一个跟着机枪小队呢，就怕那几个打红眼了，不知道跑。

　　“没事儿。都没受伤，我让他们都回大宅去了，那边儿能休息好，明天取了弹|药再过来。我们不放心人跟师公，来看看。”队员们一直叫项陌队长，是觉得队长比师父关系更近，但是称呼江邑却叫师公的。

　　“没受伤就行，你俩一定把队员们都看住了，千万别受伤，知道吗？自己也注意安全。你们要干的就是偷袭，偷袭，知道吗？别傻乎乎的往前冲。”机枪|手都让躲在射程最远的有效距离内，打一阵子换一个地方呢。别说这些轻装的队员了，得用巧劲，不能犯傻的。

　　“我们这儿挺好的，没事儿，你们赶紧回去吧。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别逞强。”项陌又赶人。

　　这会儿她也休息的差不多了，赶快过去救人，那几个一看队长也没空搭理他们，才扶着小八走了。

　　一直到天蒙蒙亮，才没人再过来，刚刚靠着墙眯了没半小时，枪声又响了。

　　得，起来干活儿吧。




85.  手撕鬼子进行时6   真成了土匪婆子了………

　　战事断断续续的打了两个多月。

　　原本按照项陌与江邑记忆中的历史, 该是八月开始的战事，拖到了一月份暴发。在那个时空，是打了三个月的, 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最开始只是他们的突击队和一些江家手下的帮派人物在后方偷袭到后来，大批的民众开始自发的搞游击战, 城市巷战了。战事提前大半个月结束。

　　结果还是那个结果，只不过，双方的伤亡比例确实比平行时空的要好看太多。

　　谁都不会为了这样的结果欢呼庆祝的, 失败了就是失败了。

　　项陌总结了一下, 她和江邑，再加上突击队，总共收割人头超过三千。最主要的，其中有一半, 都是有官职的。最初她与江邑炸掉的那个指挥部，后面也证实，确实是指挥部，除了几个到前线督战的将官逃过去了, 几十个高级将领都死在了那一下里。还有那两艘军舰，使鬼子在陆上做战的时候没有海上的火力支援。也为前期久攻不下, 立下了大功。当然，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军队的英勇, 可以说硬是拿人命抗下了两个月。

　　军队撤退了，上海滩也沦陷了, 仅仅就是几天的时间，就成了别国的占领地。

　　可战事才刚刚停下，很快的, 店铺开门营业了，人也都出来了，生产生活已经开始慢慢在恢复了。哪怕大街上，一个个的，都哭丧着脸，木木呆呆，畏畏缩缩的，到底还是不得不出来挣饭吃。战火下的平民，就是这样的无奈。

　　项陌在战事结束之前就回到法租界的大宅里休养了。这两个多月，腿上的伤已经好了。但她人却是快要熬干了。每天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饥一顿饱一顿，还不定点儿，赶上有空了才能吃上饭，也顾不得凉热，就是往嘴里扒，病人一来，放下碗就得接着手术。再加上休息不好，一天睡不上三个小时。就是拿药和针灸强行的把这身体的元气激发出来，硬抗着。就是在熬命呢。熬了这么长时间，人一回到家，就躺下了。

　　江邑不比她轻松，可他还是不能休息，半年之前，他就安排人陆陆续续的转移财产，战事刚开始，就已经把家人送去港岛了。半个月之前，又安排人，把最后的财产都转手。公司都低价卖给了二鬼子，处理掉了。只留下几个铺子，不算大，交给帮派的老底子经营，挣的钱，也够养活留在沪上的人手的。还得安排人，把岛上的小钢厂和山洞里的生产线转移到内地安全的地方去。连培训基地也一并转走，也不能再给厂子放一起了，得放到偏远的山里去。岛上只留下水泥厂，培训基地改成渡假山庄，也可以说是江大少爷狡兔三窟的避灾之地。

　　这些事情，项陌是不管的，都要江邑操心。

　　她得给突南队的孩子们治伤。刚开始，都小心着呢，除了小八，都没受伤。可是随着战事的焦灼，突击小队斩杀的鬼子越来越多，就引起了鬼子的注意，专门派了一个分队，到处抓捕突击小队，小十七那几个都不敢再出去做小偷了。其他队员的行动难度也越来越大，难免就会有损伤。除了小十七，还有小九小十六俩狙击手，躲得远，没受伤，其他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特别是那仨机枪|手，到了后期，前方弹|药也不那么充足，越来越惨，特别是撤退的时候，留在最后断后的，说是断后，那就是拿命堵枪眼呢，哪里还有撤下去的可能了。他们看不过，不愿意撤，在后面给部队火力掩护，守城的部队都知道这仨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火力猛得不行，子|弹打不完一样，他们到哪里，哪里的部队就能有个喘吸恢复的时间，实力能提升一大截。可是不光是自家的队伍知道他们了，敌人也知道啊。所以，没有前面队伍挡着的时候，他们倒成了火力重点关照的所在，为了能让多几个撤出来，他们一直坚持着不退，到不得不退的时候，那可不就都受了伤了嘛！要不是身上的装备都是岛上出产的，护弹身和头盔的质量都好，他们三个可不会只是手上腿上中弹了，小命儿早没了。

　　人都救回来了，可也都造得比破布娃娃强不到哪里去了。项陌得给治呀。

　　能运了，就全家转移，回岛上吧。苏州有自家的药房，药是不缺的，岛上也安全。

　　回到岛上，第二批的孩子已经毕业了。一直没把人放出去。第三批的跟着教官帮着后勤装备转移去内地的山里新基础呢，再没招第四批的学员，没来得及。

　　对外，留下的孩子，都是江家的家仆。这里就是江家的别院。

　　“不能休息了，得去金陵。”江邑风尘仆仆的回到岛上，没有来得及休息，就又得出发了。

　　是，得去金陵。

　　这次，把十五岁以前，能抗动枪的都带上了。小的都没带，带他们也没什么用，那里已经没有他们能出上力的地方了。

　　“不用甄别，只要看到鬼子，无差别的杀就是了。”这是项陌下船前跟孩子们交代的。

　　是，确实不用甄别，这个地方，就是人间炼狱，小鬼子都是魔鬼，没有人，只管降妖除魔就是了。

　　对平民和俘虏都能下得去手的畜牲，杀一个是一个。

　　金陵到底不是上海滩，没有那么多帮派成员帮着运送弹|药，随身带着的打完了，可就没有后援了。所以，一个个的，都可省着用呢。能一枪解决的，决不浪费。

　　项陌还带着人，抢了几次鬼子的后勤补给车队，抢到了不少枪械和弹|药。只是抢了几次之后，鬼子有了防备，再就没法下手了。把那些也都打完之后，船被查得太严，后援根本运不过来，只能撤退了。

　　这一批突击队的队员，回来之后，明显跟别人有了区别。他们亲眼见证过什么是人间地狱，也亲手杀过不知道多少的鬼子，杀到麻木。杀到，不自觉的，全都一身的戾气，眼睛里都带了杀气。

　　所以，回来第一课，就是心理疏导。

　　“这些孩子，现在是真正的尖刀了。留在咱们身边，浪费了。”项陌看着一个个的，跟入鞘了的宝剑一样的队员，惜才得不行。

　　江邑就看她，“你的意思是想让他们去为政府工作？”

　　“也不一定是政府吧？总有他们的用武之地的。”

　　“那你自己呢？就在岛上窝着了？”

　　他咋那么不信呢？大规模的正式对打已经开始了，她能安心的在家里待得住？

　　“当然不了。我现在这么有钱，还有这么多装备，当然要走梅姥爷和方妈走过的路了。”项陌其实是很向往那样的日子的，快意恩仇，想想就痛快。要不然，在这个时代活着，可太憋屈了。

　　江邑就笑了，她果然还是她。“那你想把人都放出去，你自己不是没有人手了吗？”

　　这一点，项陌很有信心，“那肯定不会。年纪小的不能出去，等以后长大了再说，年纪大的，也不一样都爱出去呀，我怕什么的。这年头儿，别的还怕，就不怕没人用。”

　　那倒也是。

　　几天之后，项陌就给前三批的队员开会，不只是一级毕业员，二组三组的毕业生也都叫上，差不多五百个孩子了。问他们自己的想法，十六岁以上的，想离队去外面闯的，可以主动报名。主家会推荐他们到合适的机构去，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出去之后，不能透露岛上的一切。背叛的，将会被清除，无论你在什么地方，将不惜一切代价清除叛徒。

　　十六岁以下的，不要着急，满十六岁之后，就可以申请。

　　动员完了，给了三天的思考时间。都是孤儿，除了自己的小伙伴，也没有别的什么人可以商量的。

　　三天之后，有五十几个孩子交了申请表，一多半都是三级学员。他们是没什么希望考上前二级了，又不想在后勤保障部门蹉跎，想出去拼一拼。都知道队长出去打仗，只带一级的毕业生，二级的都在接命训练希望早上升到一级呢，他们这些三级的，再想出去打仗也没什么戏的，还不如出去呢，省得在基地浪费粮食。

　　还有几个一级的，十几个二级的。情况又各不相同，有想出去寻找亲人的，有想出去搏前程的，有受了刺激，调整不过来，想要过平静的日子的。

　　行吧，人各有志。

　　再次强调了一下保密的要求，还给每人喂了一个药丸，说明了，平时对身体没有影响，还对身体有养生的作用，但是一但发现有背叛的，只要一点药引子，那就是致命的毒。

　　这还真不是吓唬人的，那药是真的。防人之心不可无，特别是在这乱世当中，傻白甜是活不久的。大棒与蜜糖都有，都会，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人该做的，而不是一味的做老好人。

　　把人都送走了，江邑会按照每个人的特长，还有在基地几个月的训练记录，给安排到合适的地方去的。最终过得什么样，还是得看他们自己。

　　安顿完了这些人，才带着最后的物资装备，搬家到内地中原省一处叫高岗山的山上。

　　这里就是江邑给他们找的基地所在了。这地方，自古就是个爱出大土匪的地方。为啥的？因为地理位置特别的好，离省城只有三百里，交通很方便。地形更好，入山一条道儿，中间还要过一个石涧，很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意思。经过许多代山大王的努力，后山还开凿出了一条隧道，中间藏着几个大仓库，非常的安全和隐蔽。隧道直通着山后的滩河，滩河又连着黄河，水利非常方便。还很安全，只在山上设两个哨点，架上两架机枪，谁都想上岸。而且那山洞的入口，在江邑接手之后，更是修得层层防护，光是大铁门，就架了五道。隔一段距离就架一道。还都留了看门的人，进出都要一层一层的上报才会开门的。

　　也因为是历史久远的山寨，向来是土匪们争抢的香饽饽，但凡能坐稳的，实力都不一般。之前占着这里的，那也是远近闻名的一方恶霸，要真是劫富济贫的，江邑还不一定动他呢。当是日行一善了。带着人，收了寨子。寨子建得很好，一代又一代的，不保是有聚义厅，连亭台楼阁都有了，不知道的人进来，说不定还以为是一座庄园呢。据说是清朝的一个什么王爷，曾经占过这里，当过避暑山庄，才修成这样儿的。

　　总之是，江邑给基地找了个好地方。

　　兜兜转转的，项陌还真就进山，当了土匪婆子了。

　　也行啊，她不挑的。




86.  手撕鬼子进行时7   还自己送上门啊？………

　　山寨的生活是安逸的。

　　这里没有战火, 供应充足。中原省的主席与江家老爷子有些源渊，江邑见了叫一声世叔。驻军的司令，是江邑在军校时候的政教主任, 有师生之谊。都知道高岗寨让江邑占了, 也都没说什么。那位胡司令甚至在闲睱的时候来山里做过客，江邑还带着他参观了山里的防御工事, 得到了高度认可。胡司令那也不是白给的，搭眼就看出来那防御做得，没辱没了军校的名头, 超级专业了。从山里走的时候, 回去就给江邑一个顾问的头衔，让他协助建中原省的防御工事。这个江邑当然是很乐意去做的，还特别的认真，百分百的功力都拿出来了。

　　项陌在这些时候, 就是一个贤内助，还亲自下厨给胡长官做饭。反正是怎么看着都不像会带兵的就对了。

　　江邑有了官方的身份，他又是那么个复杂的背景，各方各面都很有些人脉根基的。在官场上他混得不知道多如鱼得水呢！

　　他们也不是一直在山里住, 偶尔也会到城里住。省城里胡长官送了一处大宅子，连下人都带着的, 有时候要采购物资啥的，也会去住一住。

　　更多的时候, 项陌还是在山里带队员训练。训练是永无止境的，没有任务的时候, 同样有日常的训练的。

　　然后撒出去大批的探子，去打探鬼子还有二鬼子的行踪。探子里九成都是原来跟着江老爷的那些帮派人士，不得不说, 有时候，这些人还真是挺好用的。一成是项陌的队员，跟着出去当是实习操练了。

　　一旦探查到合适的出击对象，跟据那对象的实力，项陌会选合适的队员过去清除，锻炼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开始逐渐放手，让队员自己出去做任务。

　　每次出门，也不会空手回，劫到的钱一般能花掉的就都在当地花掉买粮食和种子带回来，有时候也会救一些孤儿寡母的老弱妇孺回来，山寨很大，经年下来，也开垦了许多耕地，项陌从来不养吃白食的人，救回来的，种地是可以的。至少养活他们自己是足够的。种的青菜，养的家禽家畜也够基地的人吃了。这就挺好的。

　　“岛主，刚刚收到消息，鬼子的梅机关与特高科都向作战部上报了咱们的存在，作战部下令特高科专门成立了一个叫做除垢大队的部门，由一个叫伊藤由男的鬼子领导，专门对付咱们。有理由相信，现在特高科的特务已经在收集咱们的信息……”全部负责信息收集分队的赵参回报。

　　到新基地之后，在突击队当中，项陌就开始用代号了，她的代号就是岛主。江邑的代号是茉莉。俩人正好反过来了，也是一种掩护。

　　听到三儿回报的这个消息，项陌不算意外，折腾快两年了，要是鬼子还没有警觉，那才是怪事呢。特高科和梅机关都得上吊了。她挺欣慰的是，自家的情报部门，能把情报精确到这个程度。

　　“干得不错。”

　　三儿被夸了，有点儿不好意思，也不贪功，“也不全是我们做的啦。小七他们才是主要的消息来源。他们几个现在混得都不错，已经有点儿小权利了，消息很灵通的。”

　　小七就是之前离队出去闯荡的那些孩子里的一个，因为他是不第一批的一级队员，出去的孩子都隐隐以他为首，这段时间，到也还都混得不错，像是小七，原本是给他送到新政府的市政厅的一个部门，进去就是普通的科员，他也是想过平静的日子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进到七十六号去了，倒是成了沪上收集情报的主要来源之一。

　　“那就不要亏待了他们，以你们的名义，该给的福利不要少了。但是也别让人查觉到异常，明白吗？”第一批二级队员里一个叫秦娇的姑娘，家里以前是开布铺的，她跟着父亲学过算盘，如今管着突击队的账，项陌就跟她交代呢。

　　秦娇笑得带点小腼腆，梳着两个大辫子，穿着上袄下裙的大家闺秀的装扮，还化着点淡妆，一点也看不出来这姑娘的另一个特长是毒，体力是真的一般，但是在毒上的天赋，无人能及，下手还狠。项陌从来都不放她出去，便是用她的药，也都挺谨慎的，不是十恶不赦的人，都不让用的，忒黑了。听到项陌这到嘱咐着，就笑呢，“知道的，都给他们存着呢，一半给放在银行的金库里，一半在港岛咱家的铺子里投资呢，年底让人把账单给送去。”

　　还别说，安排得挺好的。

　　慢慢的也都厉练出来了。

　　“那个伊藤由男又是个什么角色？”

　　赵参就把收集到的资料汇报，“是特高科老牌的特工，以前常年在东北活动，据说功勋卓著，立下过很多大功，东北的很多抗战名将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

　　所以，这就是一个对血债累累的王八蛋呗。

　　“行，把他找出来，我亲自去处理。”

　　赵参就一眼一眼的看项陌。

　　“怎么了？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看他那个样儿，项陌就知道还是有事儿。

　　“呃……那什么。有一个人，最近一直在找你……”

　　谁啊？

　　“杭州大盐商池家的大公子池恺。他的岳父，也是他的亲舅舅赵问渠现在是新政府经济司的副司长，他本人是经济司的特别顾问。前段时间，在烟雨楼看到你的照片之后，就一直在找你，已经在打听茶山岛了……”

　　对于项陌的过去，除了知道剧情的她自己和江邑，别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这位池大少爷也是有意思，你自己为了荣华富贵，抱了他二鬼子舅舅的大腿，还想找小情人儿呢？脑子是不是不好？

　　她都从向蓦成了项陌了，一点儿都不想跟他有关系的好嘛。

　　可让他这么没头苍蝇似的乱撞，也是够烦人的。

　　项陌都跟江邑商量呢，“我想回岛上去，把伊藤由男解决掉，不能把鬼子的目光引到山寨里来。顺便，也把池恺的事情解决了，这种人吧，他不咬人，膈应人，也是够够的……”

　　江邑怎么可能让她自己回去呢。

　　“我跟你一起回吧，刚好我也要去港岛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再探个亲。你先到岛上等我，别急着行动，先收集情报，等我回来再动，行不行？”

　　行。

　　说动就动，项陌出行，选了十八个突击队员随行，高义带队，还带着秦娇。还有贴身的丫头兰香，她现在算是内管家。以及小宽，小宽现在差不多算是项陌与江邑那边江家原来的势力之间的联络人了，很重要。他也跟着突击队员们练得很不错了，功夫很好，现在管着项陌身边的八个保镖，也兼职着外管家的活儿。

　　他们是趁着夜深人静，先到了中原省城，再从省城出发，包了火车的头等车厢，回到了苏州，入住的苏州的江家大宅。

　　江邑那边儿低调的去了港岛，打回来电报，预计半个月能回到上海。

　　项陌就在苏州住了十天，处理了一下这边的生意。之后启程回上海。

　　还是坐火车回的。身边带的人太多，坐汽车很麻烦。但是突击队的队员们还是都让他们自己想办法隐藏身份潜回去的，到了之后自行隐藏，全凭各人的本事。高义和十七就装作兄弟跟他们一起上了同一趟火车，不过他们是在三等车厢，项陌可都看到了。

　　他们在的头等车厢，也不那么消停，一上车，就被人盯上了。等了一跑，也没人对他们出手。还真不好估计盯着的到底是哪一方的人马。不过也无所谓了，盯就盯着呗。她现在是江家大少奶奶，高门大户的女主人，可不是卖唱的歌女了，通身的气派，穿金带银的，谁想把她往别的身份上推，也得想想。

　　下了火车，黄管家早安排了车在车站等着呢。鱼叔现在山寨里管着整个寨子的事情，走不开，黄管家也是江家的老人儿了，以前一直跟着江老爷的，资历比鱼叔还老呢。上海这边儿的老宅和事务就都教给他在管着。

　　“蓦蓦，蓦蓦，是你吗？”

　　刚刚打开车门，还没进到车里呢，就听到人喊。回头一看，巧了，居然是池恺。项陌看了他一眼，只当做不认识就上车。太巧了，就不是真的巧了，并不想理他。看来火车上盯梢的人里，少不了他的人。

　　“太太认识那个人吗？”兰香是江家的家生子，自然心里还是向着江邑的，看到有人那么亲密的称呼项陌，心里就有了疑惑。

　　“嗯。大少爷也知道他的。”项陌随便就说了一句，能顺便解释的，何秘让人家心里留疙瘩呢。

　　果然，兰香心里就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回到江公馆，项陌下车简单的扫了一眼，周围就至少有三拨盯着公馆的探子。上到二楼，从窗后往外再一细看，得，邻居换人了，对面也换了主家。

　　“这是暴露了吧？”要不然，怎么这么多人盯着江公馆呢？

　　“小宽，你回老宅去看看，周围有没有人盯着，别被人发现了。”

　　小宽没多久回来，证实的项陌的猜测，那边果然也有人盯着。

　　又让赵参去跟这边的情报人员联系，看看是不是内部出了叛徒，还是有人暴露了，还是怎么着。又让小宽去找帮派的人问，看看周围都是哪方面的人。

　　这一问，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还没有确切的消息。项陌就带着兰香和几个保镖，坐着汽画大张旗鼓的逛街去。挨个儿百货公司的逛，买买买。中午还到夜巴黎西餐厅吃了个牛排，下午接着逛，在南京路上的铺子里，走走看看的，各种银楼金店的，也都不空手。到裁缝铺里，还买了最贵的料子，定了两身旗袍。做旗袍不是得量尺雨嘛，女眷量体，不可能就在大厅里进行的，有专门的贵宾室，花的时间长了点儿，项陌就注意到，这半个小时之内，服务员进来两次送水，小学徒进来一次问大师傅某位太太定好的衣服在哪，到了送货的时间，衣服找不到了。还有一个看上去像是风尘中人的女人推着门进来就叫宜姐，结果进来一看项陌，就说找错人了。走到门口了，又转回来问她，是不是维纳斯的茉莉小姐？项陌当然不承认，那会儿她是易了容的，只是看着长得相，但是细看，肯定不一样的。听她说不是，那女人就走了。

　　就这么点儿时间，进来四拨人，真那么忙，或者说那么没规矩的话，大师傅的脸上，也不人带着尴尬了。他这种见多了人的大师傅，不是特别意外的情况，想让他变脸也不容易吧。

　　还真被人盯上啦？

　　“咱们去烟雨楼。”出了裁缝店，看了下手表，都快四点了，快到晚餐的时间，正好可以去找罗玉玲吃晚餐。

　　“太太……那边不安全。”保镖尽职尽责的提醒。

　　“没事。”

　　烟雨楼在战后终于换了地方，原来那些歌舞厅，有一些老板跑路去了国外或是港岛的，店都是低价处理的，大部分都被那几位大老板手低下的人收了。零星的漏出来几个，罗玉玲抢到了一人，就在离大世界不远的地方。她家里那位，城头变幻大王旗，人家屹立不倒，还小升了半级，如今她也算是有靠山的人。烟雨楼也是头等的舞台。

　　项陌来的时候，工作人员都已经上班，开始准备营业了。老板娘现在也不跟演员们混在后台待着，人家在二楼有豪气的大办公室了。

　　“哎哟……快看看，这是谁呀？今儿个是什么风，把大少奶奶吃到我这里来了？”罗玉玲笑得灿烂，一看进屋的是项陌，马上就站起来，一步三摇风情万种走过来拉项陌的手，带到沙发上坐下。

　　“来看看玲姐呀，老板娘有没有空赏个脸陪小的吃个晚饭？”项陌也不把玲姐的调侃当回事儿，跟她嘻嘻哈哈的。

　　“别人请没时间，大少奶奶请客，没时间也得挤出来时间啊。”调笑了一句，马上正了脸，“怎么突然回来了？前阵子有不少人过来打听你，我看都不是善茬，虽说江大少爷不一定会怕那些人，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能不招惹，还是不招惹吧。”

　　“都是什么人打听我啊？当初被你捡回来的时候，我都落迫成什么样儿了？还有人打听呢？是不是大少爷的仇人啊？”项陌当然得问啊。

　　玲姐沉吟着想了一会儿，“有一位如今算是这上海滩上有名的贵公子了，池恺。家是杭州的大盐商，累世的豪富之家，现在又是新政府的要员，是沪上新贵。还有一个，是下人打扮，不知道是哪一家的，但是我好像在百货公司看到过他跟在赵大小姐的身边，赵大小姐是经济司赵司长的千金，也是池长官的夫人。前两天，还来了一个日本人，打听你是怎么来烟雨楼，又是怎么走的，为什么走的。他汉语说得不错，不过有个别的发音不对，走路的姿势一看就是穿木屐时间长了那个样儿。你怎么还招惹上日本人了呢？”

　　项陌真的惊讶的，“玲姐，你这也太厉害了吧？你这观察力，能当特务了。”

　　玲姐就白眼翻她，“去，竟拿你老姐姐开玩笑，我当什么特务。不过是在这一行里待了几十年，除了见人就剩下见人了，就是个瞎子，也练出来几分眼力了。”

　　“你谦虚了，我是怎么也没这个眼力的。只是……日本人怎么会盯上我呢？”项陌故作不知的样子。

　　那罗玉玲是真的不能给她答案。

　　俩人出门吃了个晚饭，聊到晚上九点多才分开，项陌直接回家，玲姐回烟雨楼。中间，有人盯着，还是没有行动。

　　嘭……

　　离家还有不到两百米了，突然有人攻击项陌的坐驾。




87.  手撕鬼子进行时8   惹不起……

　　有些人吧, 还真是。你不理她，她却非要打上门来，自找不痛快。

　　那位赵小姐, 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项陌都嫁了人，还巴巴的派个人来杀她？有病吧？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项陌当然不会惯她的毛病, 那个打了一枪并没有得手，并且很快就被擒的八流“杀手”，也不是什么硬骨头的好汉, 才上了一点手段, 就知无不言的把赵大小姐给点了。

　　“你们不要下场，不能让别人把这件事情跟山寨扯上关系。只找帮派里的人去做。被发现也不要紧，但必须全部是帮派的人，明白吗？”项陌派任务的时候, 还在跟小宽强调呢。

　　小宽表示明白，便下去安排了。

　　不过就是两天的时候，也没什么麻烦的，突击队的人也有不少隐在帮派当中的, 这点事，不算事的。很快就传回来消息, 赵问渠下班回公馆的路上，车被人按了炸|弹, 一车的人，没留下一个活口。

　　警察去的很快, 那位黄大探长派了亲信去看，回来就说，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他管不了，也不该他管。

　　各个有职权的部门以及特务部门都到场了，结论没有对外公布，但是领导们的案头上都明明白白的写着呢，是帮派的人出的手。原因嘛，也很清楚，就是赵大小姐做威做福，作到人家地头上去，惹着人了。混帮派的人，讲究脸面，被人欺到头上不反击，那就不是帮派了。

　　除了骂一句赵大小姐不懂事，狂过了头，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谁还没查出来还有别的势务参与过。

　　赵大小姐在家里哭，在家里闹，找池恺一哭二闹三上吊，逼他给自己父亲报仇去，池恺能说什么？“报仇？报什么仇？我怎么给你报仇？我是手底下有人有枪还是有兄弟？报仇？你也真能想得出来，不是你非要去招惹人家的吗？”

　　赵大小姐哭闹不休，“我想去招惹她吗？要不是你跟她不清不楚，藕断丝连，我为什么要去招惹她？我才是池夫人，她回来想干什么？还不是想勾引你？我就找她怎么了？有她没我，我就是要找她。”

　　池恺轻蔑的笑，“有她没你？那你八成是快如愿了。”

　　他不在家里留，交代下人把赵大小姐看住了，不让她出去乱跑，自己从家里离开，直接到了江公馆。

　　“夫人，池长官来见。”

　　见？见什么见？有毛病吧。

　　“蓦蓦……”

　　项陌都气笑了，这是属牛皮糖的吧。“池长官，你认错人了。我姓项，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那个项。叫陌，陌生人的陌，行同陌路的那个陌。跟你口中的蓦蓦并不是一个人。您请回吧，以后也不要再来打扰我与我家先生的生活。”

　　池恺闹了个大红脸，项陌说项羽不肯过江东，是在骂他在新政府工作，没有气节呢。好歹是个读书人，又被曾经的爱人当着面骂，很没有脸面。而且项陌也说得很清楚了，她已不是他认识的向蓦，人家现在是江夫人，是与他行同陌路的陌生人了。还能说什么呢。这人，有些恋爱脑，对上向蓦，就有点儿脑残。被这么骂，没有气恼，倒是失落得很，“好，我知道，以后必不来打扰你。只是……若你过得不开心，不快活，一定要来找我，我……我欠你的……”

　　项陌可不听他磨叽，“好走，不送。”端茶送客。

　　前脚才送走了不速之客，后脚就来了恶犬。

　　“谁？”门外来了大批的打手，没打招呼直接闯进门来，领头的自称姓汪，是七十六号行动处的处长。

　　“汪进，七十六号行动处处长，江夫人，您涉案了，跟我走一趟吧？”汪处长姿态高傲。

　　“涉案了？我涉什么案了呢？”项陌坐在沙发上，动也没动。

　　“新政府要员赵问渠遇刺身亡，您是事主！你是自己走呢？还是要我们请？您身份尊贵，我们可都是粗手粗脚的大老爷们，万一不小心伤到了您，不太好吧？”汪进说着，后面的爪牙就拿出枪来要动武的样子。

　　项陌放在手里的茶，慢条斯理的看了汪进一眼，“要动粗啊？那我可承受不起。那还是跟着汪处长走一趟吧……”

　　“夫人……”

　　身边的人同时出声，都劝她别冲动呢，七十六号是什么地方？她进去了，还能好好的出来吗？

　　“没关系，七十六号就是龙潭虎穴，也不能不讲道理吧？我一个妇道人家，只知道喝茶养花，逛街花钱的，能做什么案子呢？是不是？先生明天就回来了，会接我回家的，你们急什么？”

　　明晃晃的就是拿江大少爷威胁了。

　　那汪进只是扯着嘴角笑，“请吧。”

　　那就请呗。

　　七十六号的监狱，跟别处的也没什么不同。项陌还是第一次自己做了犯人。被直接带到了审讯室，往那电椅上一坐，就要让手铐。

　　“汪处长……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你这么着，那我可没法子配合了。不是还没定罪呢吗？您想问什么，直说啊。我这小身板儿，可受不得刑，您想问什么，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要不是为了想进这个七十六号，项陌还不来了呢。进来走了一路，下了一路的药，一个个的，谁都别想跑。

　　汪进大模大样的坐在对面，“好，那我就问问江夫人，赵长官的案子，是你做的吗？”

　　项陌一脸意外，“当然不是我了，我哪有那个能力。不过他死了，我很开心是真的。他女儿跟我有仇，我还提心吊脸着怕她报复我呢，他一死，赵大小姐没有依仗，我还能安全点儿，挺好的。”

　　“赵长官的死，是帮派出的手。夫人刚刚也说了，与赵大小姐有仇，江家是帮派中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那您可高看我了。我一介妇人，怎么能指使得动帮派的人呢？可不兴诬赖人的，我们江家，可是正经的生意人。”

　　“正经的生意人？哈哈，要笑死谁？你江家要是正经的生意人，那这上海滩就没有黑|社会了……”汪进都被眼前人的厚脸皮给震惊了。

　　项陌只当是没听到，并不回话。

　　“江夫人与江大少爷来沪上做什么？”汪进换了个方向。

　　“购物。”

　　“购物？”

　　“是啊，我们在岛上，物资匮乏，我好久都没有买新衣服新首饰了呢。”

　　“岛上？夫人这是糊弄小孩子呢？江大少爷在中原胡长官属下做顾问，帮着胡长官做防御工事，当咱们不知道呢？你们来沪，是不是有什么任务？还是说了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什么胡长官?咱们可不认识。我们一直在太湖的茶山岛上，这个，满上海难有几个不知道的？江家的生意，都有什么，你汪处长的案头上，没有档案吗？”那当然是不能承认的。

　　“档案？档案当然有，没有证据，我能把江夫人请来吗？”

　　“证据？那我还真想看看……”

　　汪进就很胸有成竹，“把人带过来。”

　　不一会儿，他属下带进来一个人，还真是基地出来的一个二级队员，叫何成的。十七八岁的年纪，身上伤得不轻，进来的时候，看了项陌一眼，就把头低下去了，委委缩缩的。

　　得，还真出了个叛徒。

　　“何成，你看看，认识这个人吗？”

　　项陌当然不可能让他出口，手上微动，何成身上的药，立刻就发作，手握着脖子，看着她，跟见了鬼一样，大概是没想到，项陌能真的这么狠，瞪着眼睛，缓缓的倒下去，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你……”汪进气得站起来，踢了何成的尸体一脚。转头对项陌说，“夫人好手段。”

　　“好手段？看来汪处长是铁了心要诬赖我了？”

　　项陌眯着眼看了汪进一眼，时间差不多了，不想跟他磨叽。

　　正是这会儿，有人进来，跟汪进说，特高科的伊藤科长来访。

　　汪进立马出去，七十六号是特高科的狗腿子，他当然殷勤的很呢。

　　项陌等着，伊藤既然来了，总会来见她的。

　　是，没一会儿，就来了。是个扔到人堆里看不出来的什么都普普通通的那么一个人，确实很适合做特务。只是眼睛里带着毒，他没有刻意隐藏，项陌看得出来。

　　“江夫人，久仰大名了。一直想见见，没想到，是在这个情况下。我来，是想跟夫人谈谈。”

　　谈谈？谈什么？

　　“谈合作，谈生意。”

　　合作？

　　“夫人属下的能力，我深感佩服，只要夫人能带着属下效忠天皇，我可以保证，以前的事情，都可既往不纠。夫人有什么要求，也都可以提，高官发、厚?，什么都可以……”

　　怎么想的呢？

　　“我不知道这位先生是什么意思。您想做生意，该跟我家先生去说，我哪能做得了主？”

　　伊腾就笑，一点儿也不着急，“我能来跟夫人谈，自然是因为夫人能做得了主。不急，您可以慢慢的想，明天我再来。”转头又吩咐汪进，“夫人是我的贵客，给江夫人好好安排，别让夫人受苦。”

　　有他这一句，汪进不敢不照办，还别说，当天晚上，项陌在牢里，确实没受什么苦，安排得跟高间儿似的，被褥都是新的，伙食也还不错。项陌也就该吃吃，该喝喝了。

　　她不着急，最多一天，她必然被放出去的。手底下那些人，哪个不是如狼似虎的，也早都交代过了。不用等江邑回来，他们自然会去找能把她换出去的筹码的。

　　是，小宽他们在外面，确实是按照项陌预料中那么办的。帮派在上海滩根深蒂固，别人查不到的，可难不倒他们。当天晚上，七十六号的主任，副主任，行动处处长，情报处处长还有电讯处的处长家里，都被团团的围住，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帮派的人，也不说做什么，就在宅子四周绕。还有特高科的高阶长官，那些行踪成迷的特务，这会儿一个都没有藏得住，全都被挖出来，连隐在烟馆子里的，都没跑了。还有鬼子驻沪的重要人物，也都在这个范围内。全部被围住了，小混混们也不躲不藏的，就明明白白的在这些人跟前晃，告诉他们，你们都在我们眼睛里看着呢。

　　想打啊？你打一个试试？有意无意的，都把身上绑着的炸|药露出来。谁敢试？

　　人仰马翻的，查吧，究意是犯了什么事了？搞这么大的阵仗？

　　这也好查，天没亮呢，就查到了。江大少爷的夫人被七十六号扣了，帮派的人这是用江湖的法子跟他们要人呢！

　　那怎么整？不放？

　　有人想不放呢，想着干脆偷偷把人弄死了，回头跟江大少爷说，没来得及放人，就不信了，他们以前能忍着不动，还能真的为了一个死人，跟他们硬碰硬吗？他们国家的军队都退了，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想是这么想的，也给七十六号的人打电话了，怪就怪在，七十六号的人，一个个的，跟中了邪一样，不是发烧就是拉肚子的，没一个能抗着回去上班的。

　　伊藤最惨，直接绞肠沙，疼得进了医院住院了。派了副手去七十六号，下了令，无论如何，不能让项陌活着出了七十六号的监牢。

　　副手还没走到牢门口呢，“长官，不好了，不好了。江大少爷带着人，闯进来了。”

　　江邑刚下飞机，听说项陌被关在七十六号，二话没说，带着几百人，直接杀上门，硬闯。

　　“去跟青木说，半个小时，我见不到夫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活着了。”江大少爷很狂的直接踹了七十六号的大门。

　　他说的青木，是鬼子在沪上的最高长官。

　　半个小时之后，项陌被释放。

　　帮派的人，几分钟之内就撤得不见踪影，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得了自由的上上下下，怎么肯放过江邑与项陌两个，追啊，查啊。

　　追得上吗？查得着吗？

　　人早走了。

　　至于产业，早已人去楼空了。

　　帮派？找得着吗？还不能惹急了，惹急了，真出几个愣头青，来个鱼死网破，能承受得了那个损失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的。

　　所以啊，就这么着吧……

　　不过，人虽然走了，经过这次事情，到是侧面了证实了项陌岛主的身份了。

　　之后就是真刀真枪的对着打吧。

　　项陌时不时的或是自己带队，或是派人出去，还是老套路，斩首，刺杀。也还在防着，一拨又一拨的鬼子的刺杀，明的暗的，间谍，二鬼子，无所不用其极的。

　　山寨他们是攻不进来的，项陌用了极端的法子，给山里种上满山满谷的药草，又给山寨里的居民都吃了药，刚好跟药草中和的，没吃过药的人，进了山，就会成为活死人的。药是她自己的秘方，别人做不了。想往山寨派探子是不成的，最多的就是在省城做些手脚，然而效果不大。

　　到是中原周边五省的鬼子和二鬼子，人人自危得很，都知道有那么一支队伍，专门除奸的。日防夜防的，总有那防不住的。

　　一直到鬼子被打出去，山寨还是那个山寨，谁也没有把项陌与江邑怎么样。

　　突击队的队员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牺牲的不在少数，临近鬼子投降之前，还活着的，一直留在队里的，也都做了安排。

　　在各方都往山寨里递帖子，想要招揽的时候，人们才发现，江邑与项陌已经离开山寨，不知所踪了。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只是，内战开始之后，有人说，原来在港岛的江家老爷子老夫人，也搬走了，说是出国了，具体搬去哪里，没说。

　　一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改革开放了，有外商到中原省城，投资了大笔的资金，建了好几个工厂，跟招商的领导谈条件的时候，就一个要求，要租下山寨那块地，做渡假山庄。领导同意了，签了开发的合同，那地方，也在之后了几年里，大肆的开放建设了，却一直也没有开放过。后来说是住进了两位老人家，也没人知道是什么身份……




88.  末日城主1   成了黑化大反派……

　　项沫接收完剧情, 最先感慨的一句是：终于有一次是用她本来的名字了。

　　不知道系统是不是被上一次的烂尾时空给刺激到什么灵感了，还是得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好处，这一次, 又是一个烂尾的时空。

　　项沫十分的怀疑, 这一次之所以烂尾，是作者写不下去了。

　　都灭世了, 还怎么写啊。

　　这回她的身份可厉害了呢！

　　这是时空也厉害，是个末世时空。项沫的身份呢，是末日基地方舟基地的基地长项源的独生女。这时空的设定也挺有意思的, 异能呢, 还是有。按五行分配，金木水火土五系异能，还有冰系、治愈系这样的衍生异能，冰系是水系变异, 治愈系是木系变异。还有雷系、空间系、风系这样的变异异能。除了这些，还有一种很特殊的异能，叫源异能。有这种异能的异能者，不用修练, 获得异能之后就像是得到异能本源一样，直接就是满级。平时身体自动从空气当中吸收各种元素。只是这样的异能者少之又少, 本身还不带丧尸病毒的免疫，不像是别的异能者, 虽然要靠着吸收丧尸晶核里的能量才能升级，且很难升级, 但是人家得到异能之后，身体里也自带了丧尸病毒的免疫功能，不怕被丧尸伤到了。

　　项沫这个姑娘呢, 天生大反派的属性，全系源异能。

　　但是没有人知道她有这个能力。对外，她一直隐藏着真正的能力，只说是水系异能。

　　人呢，还特别的矫情，反派人设那真是妥妥的。仗着是基地长家的大小姐，在末世人人为了活命拼死拼活的时候，她整天的待在基地里，住着别墅，吃喝不愁，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每日里穿着雪白的淑女裙，打扮得跟末世之前的大家小姐没什么区别，追着基地里积分最高，战绩最好的异能者小队屠戮战队的队长冷寒到处跑，冷寒只要一回到基地，那身边必然追着一个项大小姐的。

　　冷寒看不上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可又得罪不起，只能不远不近的应付着。相对于完全没有共同语言的项大小姐，副队长秦蓁才是他的战友，虽然他对女汉子秦蓁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但是战友情不是假的。

　　就这么拖了三年，项大小姐在一次屠戮小队出任务的时候，非得跟着，趁机坑死了秦蓁。从此跟冷寒有了嫌隙，冷寒没能把她怎么样，但也再不理她，甚本不怎么在基地里待着，甚至扬言，要带队离开方舟基地。这才让项大小姐不再紧追不舍。

　　也让副基地长刘长河的女儿刘姝有了可剩之机。刘姝是个有心计的，利用项沫与冷寒之间的矛盾，制造误会，让冷寒站在了刘长河一边。刘长河最终干掉了项源，坐上基地长的宝座。刘姝还把项沫扔到了丧尸群里。项大小姐受丧尸病毒感染，成了丧尸，黑化，仗着自己的全系源异能，成了丧尸皇，驱使丧尸围城，毁掉了整个方舟基地，无人生还。

　　这就是项沫接收到的全部信息了。

　　只看内容，要非说没烂尾吧，也行。可实际呢，故事是从末世之后三年才开始的，开始的时候，秦蓁都死了一年了。项大小姐也成了丧尸皇了。总共就写了两章，基地就没了。也不知道原来的设定是啥，只在第二章的末尾，有一句话，说是有冷寒的妹妹冷玥离方舟基地，还有六十里路。

　　重点是，冷玥才是主角……

　　你说这事儿闹的。

　　项沫合理的估计了一下，八成是想写冷玥怎么大杀四方，最后干掉她这个丧尸皇？

　　等于她黑化之前的剧情，都只是背景设定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她现在还没有黑化成丧尸皇呢。

　　如今是末世两年之后，她还是基地长家的大小姐呢，也还在追着冷寒跑。连秦蓁都还活着呢。

　　不巧的是，她现在正跟着屠戮小队出任伤，唯一的一次。没错儿，就是马上要坑死秦蓁的那一次。

　　末世到了现在，基本的生活物资，全是靠着异能者在提供了。粮食是靠着木系异能者种的，土是土系异能者提供，水当然是水系异能者的，连做饭用的火，都是火系异能者用得多。

　　屠戮小队这一次的任务，是到离方舟基地五百公里之外的C市开荒收集物资。末世两年了，大大小小的基地也在适者生存的适应着，已经发生过六次丧尸潮，小的基地要么覆灭了，要么就被大基地吞并了，或者直接整个基地搬迁投靠大基地。小基地是没办法在丧尸潮之下生存的。方舟基地经过两年的发展，已经成了最大的几个基地之一。开荒也开到了五百公里之外。C市是末世之前的超一线大城市，城市大，人口多，末世之后丧尸就密集，大量的丧尸聚集，就很容易养出来高阶的丧尸，丧尸等级越高，智商就越高，也就越不好打。再加上距离又完，离得近的大小基地，都在数次的丧尸潮中覆灭了。最近的大基地，倒只剩下方舟基地一个。也是清了两年，才把周边的小城清理出来，可以到C市开荒。

　　这是一次大行动，也是一次危险性很高的行动。开荒，向来都是收益高，风险大的。除了屠戮小队，基地里三分之一的异能者小队都跟着出来了。足足开了五十量大货车出来，就为了尽可能多的运送物资回去。C市除了周边最外围的少许地方，在末世刚开始的时候被外逃的人收过物资，内部的都还完整的保存着呢。易变质的食物肯定是用不了了。但量保质期长的，还是没问题的。还有像是方便面，挂面饼干那些，应该也不会全坏掉，肯定还有能吃的，末世里也管不了什么过期不过期的，能吃就不错了。还有米面油，应该也还有。最主要的，盐、糖，调味料那些，是重点要收集的。

　　还有各种日常用具，在市场上也都很受欢迎。随着末世时间的增长，香烟、口香糖，珠宝首饰那些个，也开始有市场了。

　　总之就是，收到什么，都是有用的。

　　除了五十量货车，还有上百辆各式的私家车，都是武装到车轮的那种，是属于各异能小队的私家车。实力强劲的，都喜欢用皮卡，客货两用。差一点的用货车，笨重是笨重点，但剩在稳当。还有最普遍的SUV，越是大牌的结实的，越受欢迎。五菱神车，那得靠抢的，凭实力的。

　　偏偏出了一个项大小姐，开了一辆房车出来。底盘底，动不动就走不了。末世里哪有那么多好路，好些路段都毁了，既便后面修整了，也只是拿石子垫一垫，可修不了柏油路。清完的小城市还好，来开荒，离着C市一百里开外，路就开始不好走了。她开一房车出来，遇到走不了的路段，整个队伍都得停下，修路，陪着她耗时间。要不是看在她物资多，多消耗的时间，吃喝都是她负责，怕是早都被异能小队给扔下了。

　　项沫就是在房车里醒过来的。

　　车里面干净整洁得很，一半的地方堆着干粮和炒米，一半的地方是供她休息的。

　　开车的是项家的雇员，三级金系异能者张超，是项源派出来保护女儿安危的。还有一位女异能者，三级火系异能者艾喜。两个都是实力很强劲的攻击异能。两人都在驾驶室里呢，因为大小姐不想别人打扰。

　　这会儿已经进入C市的市区范围了，项沫隔着钢筋护拦从车窗里往外看，应该是工业区之类的区域，到处都是厂房，也没什么人，零星的有一些丧尸在游荡。远住能隐约看到繁华的高楼大厦，应该是这片工业区的生活区了。

　　领头的冷寒所在的皮卡，没在工业区里停留，直接往生活区开。工业区里，都是大型的机械，通常都是不会动的，要等城市完全清理出来之后，直接原地恢复生产，便是这种大城市，清理要很长时间的，也会在清理了附近之后才会由专门的运输队来运。是不可能把开荒的时间浪费在这些机械上的。

　　正想着呢，前面的车队突然停了。项沫打来与驾驶室相隔的小窗，问艾喜，“怎么停下了？”

　　驾驶室里有无线电对讲机，张超和艾喜能实时收到冷寒的指令，就回项沫呢，“前面有一家挂面厂，一家面包厂，要停下收集物资呢。”

　　“那好啊，下去看看。”

　　“小姐，咱们不缺物资，还是别掺和了吧？”

　　张超与艾喜两个，一路上都尽可能的劝着大小姐，能别下车就别下车，这样最安全。物资不物资的，他们不缺，大小姐更不缺，能平平安安的把大小姐带回去他们就算完成任务了。

　　“我就下去看看，附近丧尸不多，没事儿的。”项沫不是原来的项大小姐，也没有兴趣扮猪吃老虎，更不想装什么白莲花。

　　房车里的衣服都是大小姐惯常喜欢的白莲花的风格，各种的白裙子，碎花裙子，小白鞋，还有十几双高根鞋。哪是上战场的样子。项沫只好在空间里找了卫衣和牛仔裤军靴出来换上。本来她都想拿特战队的做训服出来了，一想那不是大小姐的风格，看着太突兀了，才没拿的。

　　又在空间里随便翻了一个棒球棒出来，全当是武器了。

　　她下来看热闹，张超得开车，艾喜就得跟着她。别人开的车小，都能开着往厂区去，房车开得慢，倒成了就她们两个在地上手的情况了。

　　“林队，林队，车里有空位吗？带我跟艾喜一段儿呗？”项沫一看，离着食品厂还能有两百米，地上游荡着零散的丧尸，人家都直接无视着走了，她与艾喜成了大血包，丧尸都奔着她们来，艾喜只得不停的放火球打丧尸，都是零级一级的，对艾喜来说，倒也不算什么，都是秒杀的。可是也烦人哪。她就近叫住了从她们身边过的精卫小队的林队长，想搭个便车。

　　“大小姐啊？上来吧。”精卫小队是二流的异能者小队，林队长在方舟基地也算是个人物，他自己开一辆皮卡，一看是项沫，大小姐，得给面子，就停了车。

　　“大小姐怎么没去找冷队？”都知道这位大小姐是个什么尿性，又是为啥来的，林队长就问呢。

　　“我很少出任务，这次难得有机会出来见识一下，跟着林队长也是一样的，您也是身经百战的老队长了不是？”项沫只当没听懂林队长是啥意思。

　　林队长就笑呢，心说您可不是很少出任务，是根本没出过作务好吧。全基地谁不知道，基地长家的大小姐，只负责后勤供水，还因为只有二级，一星期放不出来两吨水，供她自己用都免强，从来不出基地呢！

　　都说水系是辅助系的异能，没什么攻击力，但是人离不了水呀。出任务，也不是每个小队都有空间系异能者的，就算有，也会尽可能的把空间留着装物资，还是得带着水系提供饮用水。要么说大小姐命好呢，别的水系都得冒着危险出任务，人家就不用。羡慕不来，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

　　“身经百战那是说少了，这两年，在外面飘着，哪天不得跟丧尸斗上几场。现在异能升级了，还好点儿，以前啊，异能等级低，都是近战，那才是实打实的肉搏呢！血斯呼拉的，有啥好见识的？”

　　项沫哪里听不出，林队长这是在内涵她呢。

　　“人嘛，总得慢慢成长不是？我也不能总当温室的花朵呀。像是秦副队长那样儿英姿飒爽的，我一直都很羡慕呢。以前胆子小，不敢出来，这回好不容易说服了老项，肯放我出来，您就别笑话我了。”

　　项沫顺手拿过林队长放在扶手边的两升容量的水桶状的大水杯，给加满完了水。

　　看她这样儿，林队长也不好意思再说啥。他队里的水系异能这次没有带出来，开荒危险大，也为了省一些空间出来，水系都留在基地里看家了，得跟别的小队蹭水喝，项沫帮他把水加满，还真算欠了她一个人情。

　　刚好，厂房也到了。

　　“哇，好大的厂子……”

　　这不是项沫发出的感慨，是艾喜。

　　是，巨大的车间，有几千平米，里面只有三台机器，一半的地方放着堆成山的面粉，另一半的地方，都挂着半成品的挂面呢。往里是更大的仓库，全是包装好的成品。

　　仓库里的挂面没人动过，但是车间里的，少了差不多一半。应该是路过的人或者早期进来开荒的人拿走的。

　　“怎么不搬？”开荒的物资，谁取了算谁的。这会儿，大大小小的小队，都在往自己队伍的车里搬面粉和挂面呢。有空间异能的，直接用空间搬，搬得更快一些。都末世这么久了，一起出任务的，倒是没有抢到打起来的。项沫只在门口儿看着，林队长没管她，竟自去搬货了，艾喜向来跟个哑巴差不多。倒是秦蓁，从她身边过的时候，问了一句。

　　“……搬不动……”项沫憋了半天，憋出来三个字。

　　……

　　一手拎着一袋面粉的秦蓁，斜了她一眼，啥也没说，走了。

　　后面一手拎三袋面粉，一手拎了老大的一大包挂面往车上送的冷寒：……

　　呵呵。

　　项沫干巴巴的笑了一下，她非得跑过来，想要偶遇一下冷寒也是真的，得看看是不是江邑啊。得亏不是，要是的话，就这个搬不动，就不知道要被他笑多久。

　　“走了，回吧。”项沫表情惺惺的，看了一眼努力憋笑中的艾喜，叫她往回走了。

　　走了两步，想想，这样白跑一趟，挺亏的。又转回来，到底抱了两捆挂面，还让艾喜拎了一袋子面粉走。

　　“真拿了面粉回来啦？”张超看她们回来这样儿，笑得不行。

　　“晚上吃拉面，我做。”

　　回到车上，项沫就折腾着和面，她是源异能，水用之不尽的，而且源异能的水，质量比普通的水系异能的水要好。她顺便当是熟悉异能的使用了。

　　房车上有煤气灶，做好了挂面，直接就煮出来了，还带了张超和艾喜的份儿，把俩人给惊讶得不行，大小姐还是头一回吃东西的时候想着冷队长之外的人呢。之前，一到了饭点儿，她不是方便面，就是炒米粥的往冷队长的车上送，可从来没想起过他们。这次倒是没往头车送了。

　　一个挂面厂，一个面包厂，都是存着许多面粉的。就这两个厂子，就把五十辆货车给装得满满当当的。

　　冷寒与各小队长商量呢，分出去一半的异能者，护送着车队往回送货。剩下的异能者继续往城市里面行进。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都已经在市区里了，怎么只有这么少的丧尸呢？按说这么大的工业区，不应该只有这么点人吧？还能都没变异吗？”吃饭的时候，项沫问张超与艾喜两个，她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嘛，当然可以问了。

　　张超与艾喜两个对视了一眼，更善言的张超就说呢：“这种情况，有两个可能，一是之前有人来开过荒了。再就是，有高阶丧尸，低阶的丧尸被驱赶去了别的地方了。”

　　他没说的是，只看工厂里的存货，第一种情况的可能性就很小。哪个开荒的，能不搬物资就走呢。

　　“现在最高阶的丧尸几级啦？”

　　“我们之前遇到最高级的，是一个五级的木系。四级的倒是常能见到。三级的我们已经不打了。”

　　打高阶丧尸的时候，跟玩游戏推boss差不多，都是组队打的。现在人类最高异能等级就是冷寒的五系金火双系，全基地就他一个，四级的都是队长级别的了。像是他们这样三级的，也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遇到高等级的丧尸的时候，都是基地统一组织，发布任务，由高阶异能者组队去推的。同等级的情况下，一般是可以一对一单打的，张超和艾喜这种硬核攻击系，一般都只出高阶任务，小来小去的，人家看不上眼的。

　　“不知道这次会遇到什么样儿的丧尸了……”开荒，当然会遇到高阶丧尸，又是特大型的城市，谁都不会侥幸的想着什么都不遇到就收获满满的回去，那不开玩笑嘛。既便是刚开始那么顺利，还不是回去了还得再来。

　　什么样的丧尸？

　　第三天，剩下的小队就都知道了。

　　工业区里除了那两个食品厂，还有一家咸菜厂，可惜菜都烂掉了，包装袋子也都胀了，咸菜都变了质不能吃。盐也被咸菜汁子都给泡化了，剩下的都变了色，怕吃坏了人，没敢收。车队继续往生活区走，刚一接进生活区的边缘，就被成山成谷的丧尸给拦住了去路。

　　那些丧尸明显是被什么操控着，只要生活区里一层一层的围着，外面来了这么多新鲜的血肉，都没吸引它们往外多走一步。

　　越是这样，说明后面的大boss实力有多强了，开荒队伍一个个的坐在车上，看着那景色，谁心里不怵啊。

　　“下车，准备战斗。土系筑墙，金系火系开大，木系断后，水系看车。”冷寒直接下令。并且一马当先的下车。

　　各小队的队员行动统一，很有执行力。倒是没有怯战的。

　　“大小姐，你看车，我们下去打仗。”张超跟项沫交代了一声，就跟艾喜一起下车往队伍最前面去了，他们两个都是高阶的攻击系，要做冲锋的。

　　项沫怎么可能乖乖的待在车里，等他们走远了，又换了一身衣服，偷偷的下了车，往异能小队那边走，她得挨着个儿的看看，有没有江邑啊。

　　哇……

　　没找到江邑，倒是被异能小队漂亮的群攻给惊艳到了。就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金系筑起来了几厘米高的池子，有金系火系引怪，把丧尸都引到池子里，大系在四周围着丧尸，不让离开池子，金系把池子封口，水系在池子城放满水，雷系的立马往水里放雷。水能导电嘛，那雷系异能，放的就是电，低阶的丧尸，遇到电，很快都都死掉了。只留下高级的，异能者把单攻都往身上招呼，也受不过一轮的。很快就能清一池子。一池子里多了能引几百只丧尸，这样打的话，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怪不得一个个的，都这么镇定呢。

　　原来是早就配合得有默契了，知道危险不大啊。

　　都是远攻，根本就不用靠进，有元素异能的丧尸能发出来异能也没用，有土盾有风盾的，能挡住一轮就好，一轮就能被杀掉了。

　　项沫都看呆了。她以前做过很久的特种兵，也跟团队配合得很好。但是跟这种配合，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可真是千锤百练过的默契，很厉害。

　　刷了十几轮丧尸之后，异能耗损得差不多了，土系提前就筑了墙，有人很快的上去收集晶核，前面的攻击队就趁这个时间，吸收晶核，储存能量。等晶核收集完了，再开始下一轮次的群刷。

　　项沫看了两个小时，感觉异能小队刷了几千只丧尸了，可是看生活区里源源不断的丧尸不停的往出围，一点儿也没见减少的样子，还只从一个方面一个出口出来，跟故意赶着丧尸出来给他们屠的一样。看得没意思了，就想着绕到附近的高楼里，看看是什么东西在控制着丧尸群。找到大头，她偷着给解决掉算了。

　　才转过一家洗车行，想往后走呢。前面就传来惊呼声。

　　回头一看，队伍正在撤退。

　　“大小姐……大小姐……”

　　项沫听到张超和艾喜的喊声，犹豫了一下，就转回去了。她如果不回去，那俩肯定要出来找她，那可就是坑人了。

　　“这里。”

　　“跑哪去啦？”艾喜没好气。

　　“去上个厕所。怎么失控了？boss杀掉了吗？”按理来说，丧尸群失控，应该就是boss被杀掉了。

　　“没有。可能是惹脑了。控着丧尸出来杀人。咱们得走了。”上了车，张超就给车掉头。

　　但是晚上，掉不动了。

　　大群的丧尸围过来，车队动都动不了，更别说掉头了。别被丧尸撞坏了车，抓到就不错了。密密麻麻的丧尸，能逼死密集恐惧症。

　　“现在怎么办啊？”艾喜在后车厢里陪着项沫，项沫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等。”艾喜惜字如金。

　　等？

　　“等到丧尸闻不到血肉味儿，自己散去。”

　　可是，它们不是有大boss控制着的吗？会散去吗？

　　“那就等到咱们饿死，累死，熬死……”

　　得，直接让你给说死了。

　　项沫就在心里默算着，靠着她的源异能，能不能帮着小队开出一条生路来？

　　想了想之前接收到的剧情，这一次，应该是项大小姐坑死秦蓁的一役，但是冷寒与大小姐本人肯定是没危险的，所以，这丧尸群，应该会散吧？

　　那就先等等吧。

　　这一等，就是一天两夜。

　　到了第三天一早，丧尸开始散退。

　　这两天，谁也没心思好好睡，项沫也是迷迷糊糊的，觉得外面的噪声小了，才起来看。晚上丧尸活跃，声音特别大。散去了，动静还挺明显的。

　　“这是那个高阶丧尸放我们一马吗？”那些丧尸并没有全恨，只是让出了一条出路，够车队离开的。明显还是在控制之下的样子。

　　“还真是……”艾喜也不能不承认。

　　人家放过一马，当然得走。

　　车队后车变先车，转过头就往城外开，那些丧尸也不追，开出去几百米，就算是安全了。

　　“你们都回去吧。”到了安全区，冷寒就跟其他异能小队的队长商量着。

　　“那你呢？”林队长就问冷寒有什么安排。

　　“我得回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好心里有数。”

　　“不行。太危险了。”所有人都不同意。

　　“没关系，对方只是不想被人打扰，我只是去看看，应该没事的。就算有事，我也能逃得掉。”冷寒很自信，他的异能给了他这个自信心。

　　“我陪你一起吧，我有治愈系，万一受伤了，也有个退路。”秦蓁说话了。

　　冷寒就没出声。

　　“我也陪你去吧，我有水系，时间长了也不怕没有水喝。”项沫也站出来。

　　“不行。”这次，又是所有人很一致的反对。大小姐是什么意图，谁都知道，当然不能让她跟着拖后腿了。秦蓁去，人家是助益，她去算怎么回事儿啊。

　　但是项沫是真想去啊。

　　到了末世了，怎么才算是完成任务呢？为人类做贡献，肯定是的。那么杀丧尸，就是为人类做的最大的贡献了吧。她非常想去看看这boss在哪，并且想把它干掉，应该能拿好多的积分。

　　“我真是想去帮忙的。而且，我刚刚得了土系的异能，也能用得上。”说着话，伸手就搓了一个土墙，头一次用，力度没控制好，一下子搓大了，看着等级都得有至少三级了。

　　众人都很惊讶，谁也没想到大小姐居然又开激活了土系异能。可转念又一想，基地长手屋着整个基地的资源，就是不停的拿晶核堆，也能把人给堆起来了，还真没什么奇怪的。

　　这么再一算，大小姐，加上冷寒、秦蓁，刚好金木水火土五系全了。要说安全，当然是全系的更全面，攻过均衡。一时里，到是都不知道该不该反对了。

　　“快别想了，就这么定了。你们快走吧，别等一会儿那什么东西改主意了，再让丧尸追过来，就危险了。有冷队在，我们肯定没事儿的。快走吧。”项沫赶紧赶人走。

　　“大小姐，你这样，我们没法交代的……”张超与艾喜哪里肯走，职业道德他们还是有的。

　　“哎呀，你们不想走就跟别人换一辆好开的车，在城外等着吧。我跟冷队很快就回来的。”项沫都嫌磨叽呢。转身拉着冷寒和秦蓁就走，一手带一个，俩人被她给弄得一愣一愣的，一时没注意，就被拉着走了。

　　冷寒的威望积累得不错，异能者小队对他的能力还是信任的，一看人也追不回来了，还真就打道往回走了。张超与秦蓁两个也真的跟林队换了车，在城外等着。

　　三个人，选了最近处的一栋三十二层高的楼，上去。一路上，都没遇到丧尸的围攻，异能者小队离开之后，丧尸就退回生活区了。

　　到了楼顶，只看到生活区里密密麻麻的丧尸，能看到，都在围着中心的一处商业中心广场。

　　那个boss就在那个商场里。

　　三人没急着走，一直等着，盯着那个广场看。一直等到晚上，是个大月亮地儿。月光很亮，他们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广场上的情形。

　　到了半夜，广场上的丧尸都散开了，项沫看到，有一只巨大的丧尸，很威武的样子，从商场里出来，到广场上晒月亮。它穿着打扮甚至样子，都跟人类没有多大的区别，可是谁都知道，它就是那个boss。项沫盯着那丧尸看，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丧尸似有所感，抬起头来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项沫看到了那张脸，离得那么远，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到了。

　　得，江邑找到了。




89.  末日城主2   和平大使……

　　未来黑化大反派项沫提问：我对象是丧尸大boss, 怎么办？

　　项沫在高楼上，与江邑遥遥相望，这个愁呀！

　　怎么就选了这么个身份呢？

　　作的。

　　“走了, 回吧。”冷寒也看到了广场上的丧尸boss, 找到了目标，他就招呼项沫与秦蓁两个。

　　“这就走啊？”看一眼就得了？

　　“外围丧尸太多了, 根本过不去的。只能慢慢磨。”冷寒看了项沫一眼，难得好声好气的跟她说句话。

　　“这个时间，外面可不安全……那个东西已经发现咱们了。”秦蓁看看外面的天儿, 这大半夜的, 月光又这么好，丧尸们不知道多活跃，这会儿出去，不是给人家送菜嘛！

　　“没事的, 走吧，它没有敌意。要不然咱们也活不到现在。”项沫还没有出声，冷寒倒是看得明白。

　　说完带头儿就往楼下走，项沫落在最后断后, 偷偷的在楼下大门边上留 了字条，告许江邑她会尽快想办法过来找他。

　　出了门, 上了冷寒的车，走到之前收物资的挂面厂旁边, 张超和艾喜还在呢，项沫才出声要求回去那边。这到让秦蓁挺意外的看着她, 这人是转性了吗？还是转移目标，看上别人了？回来一路都安静如鸡，这会儿居然还不死赖在他们车上了？她可是一早就做好了, 去张超他们的车上，给他们俩个腾地方，不做电灯光的准备的。这怎么，不按套路来了呢？

　　冷寒没说什么，只是看了项沫一眼，就把车停下，让她换车了。大概心里觉得她在欲擒故纵吧！

　　张超还是做司机，项沫一回车上，他就争着问，“怎么样？”

　　“确实有高阶boss控制丧尸，看不出来多少级了。他看到我们了，但是没理我们。冷寒说他没有恶意。我想他应该就是不想别人随意进入他的领地吧。”项沫尽可能不把那boss当江邑，按正常的思维和认知解释了一下。

　　俩人听得很认真，张超听完就感慨，“那这可麻烦了，已经有了意识的大boss，那至少都得六级以上了。想硬推的话，没有个千把百四级以上异能者肯定推不动……”

　　艾喜不同意他的观点，“现在基地四、五级的异能者加起来都没五十个。既便有千人团，可C市当初是两千万级别的超大城市，增幸存者不会多于五十万，这几年丧尸内部争斗下来，也不会少于一千五万的丧尸，你怎么打？根本就见不到boss的面就会团灭的。”

　　张超一听，“也是。”

　　“这才是城市边缘，城区中心会不会有更高级别的boss啊？”项沫提问了。

　　……

　　张超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最好不要有……”

　　前面六次丧尸潮，都让多少小基地毁于一旦，方舟基地在最近的一次两个月前的丧尸潮中都差点儿被攻破防护墙，可就是那样儿，引发丧尸潮的boss也才五级的。这要是有高得多级别的丧尸，万一不小心惹到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回去的路程，比来时快了很多。车好了，路也熟了，项沫还没作妖，再加上冷赛归心似箭，在前面开得飞快，张超一边追一边报怨他是不是疯了。

　　天没黑呢，就赶回了方舟基地。

　　甚至还把之前先一步撤回的队伍追上了。

　　一回到基地，冷寒直奔管理区，找基地高层，讨论对C市丧尸的应对。如今已经不只是开荒不开荒的问题，更严峻的问题是，C市里有那么高级别的丧尸boss存在，而方舟基地，又是离C市最近，最大的幸存者基地，未来很可能会遭遇丧尸围城，想想C市末世之前的人口数量，还有方圆五百公里之内大大小小的城市里逃掉的丧尸，万一引发丧尸潮，那数量显然不是现在的方舟基地能抵挡的。也别想着怎么开荒了，怎么防御才是最大的问题呢！

　　项沫不是管理层，她在基地里就是大闲人一个。回到基地，张超和艾喜就算是完成任务，回归原来队伍了。她一个人开着从林队长那里换来的皮卡，把那一卡车的挂面和面粉送到基地仓库，换了三十个一级晶核，如今无属生的晶核就是硬通货。这三十个一级晶核，如果只是买食物的话，够用至少半年的。要是按她二级水系异能的身份算，不用买水，够一年的生活费了。

　　收完了钱，直接开着车回了中心住宅区的家里。

　　她家是中心住宅区的一栋足足有三千多平的大别墅。方舟基地的原址是一处大型高档住宅区，业主都是超级富豪，很多C市的大老板，都住在这边，以前交通方便，五百公里也不过是四个小时的车程，很方面。离城市不远，环境好，私密，又是富豪圈子，很受欢迎。各方面的条件也都是顶级的。常驻人口还少，安保级别又高。所以末世暴发后，项源做为其中的一个大业主，直接就把这里当成了据点，一点点的发展成了如今的方舟基地。这房子，原本就是他们家的。

　　项沫回到家，洗漱完，也没费劲做饭，直接在空间里找了现成的把肚子填饱，老项同志在开会呢，家里就她自己，不用怕空间被发现。吃完了，往床上一躺，脑子不敢休息，想着，得找了什么合适的理由离开基地去找江邑。

　　这一想，就想了一夜，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项爸还没回来呢。

　　这会开的，真够长的。

　　就自己到厨房，洗米做饭，冰箱里肉、菜都有。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在末世，不得不说，到什么时候，成功人士，都能享受到最好的资源。拿了一小把青菜，又化了一小块肉，熬了一个蔬菜肉粥，又蒸了一锅六个花卷，用黄瓜拌了个咸菜，找了食盒，装好。打算给老项送过去的。

　　才刚收拾好，就听到开门声了。

　　老项同志人未到声先到，“老闺女，做啥好吃的了？香味儿在门外都闻到了？”

　　项沫听到声音，又折腾着把吃的从食盒里往出拿。

　　“又是给冷寒那小子的？”

　　项爸以为她这是要往食盒里装呢。

　　“没有。刚做好，想给你送去的。现在您回来了，就不用了。”把饭都摆好，又去厨房拿碗筷。以往为了表现自己的贤惠，项大小姐偶尔也会动手做个饭啥的，都是又麻烦又浪费粮食的大餐，她手艺也确实还可以，全系的源异能，操控元素得心应手，感知力超强，饭还能做不好？每次做好，都是第一时间把最好的部门给冷寒送去，当爹的都只能吃剩下的。

　　项爸坐下，喝着闺女的爱心粥，一眼一眼的观察他闺女的状态，表情上看不出什么，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使。饭是简单的清粥小菜不说，居然没想着去给冷寒送了？这就是很大的异常了，知女莫过父，他闺女心里对冷寒是啥想法，没人比他更清楚了。一直以来，他也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冷寒是现在整个基地异能最强的存在，手下还有最强的异能小队，基地最优秀的人才，足以与他闺女匹配的。

　　看了半天，见项沫一直安静吃饭，也不跟他打听冷寒了，到底没忍住，问出来：“咋了？跟冷小子吵架啦？”

　　项沫抬头看了项爸一眼，淡定的低头接着吃饭，“没有，我们也不是能吵驾的关系。就是突然觉得，强扭的瓜没意思，还不如好好搞事业呢……”

　　这话把项爸吓一跳，他闺女说要搞事业？说实在的，这个闺女，可是他最大的依仗。别人都不知道她的真实异能，他也从来瞒得死死的，当是秘密武器。他异能不高，向来只搞管理，没什么实战经验，能坐稳基地长的位子，是他的管理能力强，但也不是就说管理层铁板一块了，至少那刘长河就向来跟他不对付。但他当基地长当得心里不虚，很大的原因也是有这么个闺女。真到了要紧的时刻，他闺女可是大杀器。

　　话说回来，有这么牛的闺女，他难道不知道让她带队大杀四方是对他最强有力的支持吗？只有硬实力才是阳光大道，可以震慑宵小。他何必还得在各个势力之间周旋，还要想法子拉拢那些异能者小队？还不是他闺女身怀宝山却不肯用嘛！只想着作娇小姐，打扮得美美的，追着男人跑，一点儿事业心都没有，他能怎么办？

　　这才出去了一趟，回来突然就说要搞事业？再一细看，身上也不是往常惯穿的淑女裙了，换上了一身运动装，这是受啥刺激了？“闺女，你可别吓唬你爸，别冲动啊。”就怕这种恋爱脑的孩子，热血上头了，冲动那么三天两早晨的，到时候撂挑子，到时候再把异能的事儿漏出去，那麻烦可小不了。

　　项沫不接茬，反问项爸，“你们开会商量出结果了吗？是继续开荒？还是怎么着啊？”

　　提起这个，项爸就头大，“开啥荒啊。我还想问问你呢，冷寒说你也跟着一起去勘察了？那boss真的有了意识？”

　　“是啊。”还是您未来女婿呢。

　　“能确定吗？你以前没出过任务，可别只听别人的说辞。”

　　“能确定，那些级级丧尸活动非常有规律，而且，对我们只围不攻。后面我跟冷寒和秦蓁去侦察，他明明发现我们了，也没有攻击我们，我还我们让出了生路……”项沫实话实说。

　　项爸听完沉默了好半天，盛粥的勺子放在嘴边都忘了喝。

　　“那这样的话，C市就不能去了。还得想想怎么防御的事情了，甚至，得考虑一下，基地的转移路线了。一旦丧尸围城，就走不掉了。”

　　项沫看项爸眉头拧得死紧的样子，他是真的很担心惹怒了C市的丧尸boss被丧尸围城吧。

　　“那丧尸已经有了意识了，不能跟它谈判吗？互惠互利维持和平不行？”

　　项爸对闺女的异想天开很无奈，“丧尸最喜欢的就是生人的血肉，闻到血腥味根本不受控制。人类的异能者升级又要依靠丧尸晶核。天生的敌人，怎么和平共处？”

　　项沫却不认同，只要还是因为那boss是江邑，“我去吧。不谈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这会项爸是真吓着了，勺子都掉了，“你说啥？你去？去哪？”

　　“去找丧尸boss谈，寻找消除丧尸围城隐患的方法。”

　　“胡扯，那丧尸至少是六级的，去了就是送死。再说，你能谈什么？”

　　“爸，如果基地里还有一个人可能有机会有能力深入到C市内部去找丧尸boss，并且有足够能震慑住它的力量，你觉得除了我，还有谁可以？”

　　您不是装的时间长了，也忘了您闺女并不是真的柔弱小白花大小姐了吧？

　　“那也不能让你去啊，你一点儿实战经验都没有，光有能力没啥用的，又不免疫丧尸病毒，随便一个零级的丧尸挨你一下，都可能出大事儿的。不行，不行，绝对不行。”项爸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项沫也不强争辩，“我是我这么想的，先用金异能强化自身，把自己变成金钢不坏体，这样除了眼珠，别的地方都所受伤了。再在外面加一层风系的保护层，可以隔绝生人气息，混淆丧尸的认知，可以伪装成丧尸行走。如果这样还不行，引发了丧尸围攻，那么我可以放冰，限制丧尸的行动力，再放雷，群杀。城市里金元素最多，还可以用金系攻击。您看，这样的话，是不是至少我逃跑是没问题的？还有，能见到就见，见不到，也尽管悄悄的进村，悄悄的离开。见到了，能谈就谈，实在谈不了，再说。您觉得我全异能都上的情况下，单挑能不能干掉丧尸boss？”

　　项爸听着闺女一项一项的摆，这是把各种情况都算计过了吧。做为一个父亲，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想闺女去冒一点风险的。但是做为一个基地长，他得为整个基地几十万的幸存者考虑。“能谈还是要谈，斩草除根不适合现在的C市，一旦丧尸失控，后果不一定比现在好。”

　　这就是同意项沫去谈了。

　　那就好。

　　“您得给多准备一些晶核，还要一些超大码的衣服，做见面礼。”找人谈判，当然得有见面礼，项沫不可能大包大揽的跟项爸说，那是您未来女婿，不会害我吧？

　　“多大码？”要晶核这个可以理解，丧尸升级除了靠生人血肉，一样可以靠晶核能量，要大码衣服这个项爸是真不明白。

　　“那个boss特别高大，身高要在两米八以上了。之前见他身上披着床单，应该是找不到合适的衣服。”想想那个画面，也挺搞笑的。

　　项爸：……

　　“好，一会儿你告诉我大概的尺寸，我让服装厂加赶几件出来。另外，你去可以，但是就不要声张了，这样的话，晶核不能动大库房的，我在我权限内尽量多给你准备一些。再给你准备一辆足够安全的车。”

　　车就不用了，“林队的车挺好的。”够安全了。

　　那也行吧。

　　项爸就没再说什么，吃完饭，就又出去忙了。项沫劝他休息一下再走，要不然身体受不了，他也不听。没法子，项沫只能多给准备了一些水，源异能的水品质好，对身体也好。又给他输了一些木系的元素，木元素生命力最旺盛，也对身体好的。这一顿操作下来，项爸的精神头比睡了几天还好。心里因为闺女孝顺高兴，又因为闺女要去涉险担心，心情很复杂。

　　项爸去准备物资了，项沫自己在家里也没闲着，最主要的是收拾东西。把之前家里那些个淑女装，高奢大牌什么的，还有高根鞋，包包那些，都送到市场上跟市场官方收购部低价换了晶核，又买一些牛仔裤卫衣，作训服之类的打掩护，回来收拾了足足两个大皮箱，除了换洗的衣服，洗漱的工具，连做饭的锅，喝水的杯子都带着呢。还准备了一些鸡蛋面，自热米饭之类的方便好携带的食品。把皮卡的后座塞得满满的。

　　项爸的行动也很快，三天时间，服装部按照项沫给的码做出来十套衣服，都是休闲的牛仔服卫衣运动装之类的，还给做了一套丝绸的睡衣，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晶核装了两个大整理箱，项沫看了一眼，都是二级以上的。可以说价值相当高了。

　　三天之后的夜里，没有惊动任何人，项爸亲自把项沫送出基地，项沫一个人，开着车，悄悄的往C市出发。临走之前，项沫跟项爸约定了，最晚半个月之后会给他送信，告知谈判的进程。




90.  末日城主3   人质……

　　天亮之前, 项沫走到方舟基地与C市中间的一个地级市，她发觉有人在跟踪她，果断的把车开进市里的一处宾馆。这个市早已经清理出来了, 只有零星从外地游移过来的丧尸, 危险很低。

　　没一会儿，宾馆院子里就停了五辆车, 打头大G，后面一辆皮卡，之后是三辆加长一拖二的大货车。大G上下来五个人, 还真都认识, 领头的正是刘姝，就是背景资料里坑了项大小姐的女配，跟她一起的是冰厂小队的队长廖林和他的队员，冰厂小队的实力很强, 算是仅次于屠戮的了。廖林也一直在跟冷寒较劲，他是冰系木系双异能，冰系也已经五级了，个人实力也不比冷寒差多少。

　　项沫是真没想到, 居然是这帮人跟着自己，想干什么呢？

　　“老林？老林？怎么还躲起来了？别藏了, 你这车，谁不认识啊？”廖林在门外大嗓门的冲着屋里喊呢。

　　这是把她当成林队长了？

　　项沫不确定, 也不出声。

　　“老林……你这就不对了，怎么还出声了呢？莫不是有什么事是兄弟不能知道的？会小情人儿哪？这大三更半夜的往出跑, 是不是也跟咱们一样，想去C市捡捡漏啊？那怎么这么低调呢？就开一辆车出来啊？要不咱们合作？”

　　廖林用话不断的试探着。他们是三天前刘长河开完管理层会议，听冷寒讲过C市的丧尸王对幸存者没恶意, 就想着富贵险中求，想来偷些物资回去。没开荒的超一线大城市呢，好东西多了去了。别的不说，要是拉三车盐回去，那接下来的几年，他们小队都能吃香的喝辣的。所以，刘长河一找到他谈合作，他立马就同意了，还带着刘姝一起出来。早在两天前，他们就以出任务的名义出发了，在外面绕了两天，才转到通到C市的路上。因为基地长发了通告，在没有确定好针对C市的对策之前，任何人，任何队伍，不得私自去C市挑衅。

　　小偷最怕的就是泄露行踪了，这遇到了“林队长”的车，他们可不是得害怕嘛，通往C市的路上所有城市都清理完了，之前就是为了进C市做准备的，在这条路上走还能去哪的？不想回去被基地除名，那么要么就是合作，要么就是你死我活。林队长的精卫小队虽然实力只是二流，也有几个精英队员的，不容小觑。所以，他们才不敢直接攻进去，就怕宾馆里有埋伏。

　　“老林？你再不出来，我们可要把你车开走啦？”

　　廖林见屋子里的人死活就是不回应，也知道对方是看透了他们的打算，那么屋子里必然有埋伏，他们就更不能进去了。这次只出来五个人，也不知道对面出来几个，他并没有必胜的信心。

　　想开车走？

　　项沫在宾馆里面听着外面的威胁，都要笑了。想开走她的车？真有意思，你开一个我看看。

　　外面的人真的向她的车围过去了，也有人试图想要打开车门，先是金系的，门没有打开，又上了火系的想要把锁融了，也没成功，又上了冰系，先是烧然后冻，想通过热账冷缩把车门碎了，还是不成功。干脆就想把车直接毁了，还是不行。就对着轮胎去了，才发现，轮胎周围都围着风系保护层，异能根本打不进去。

　　到了这会儿，廖林一伙再意识不到，对方的实力比他们高出不知道多少，那就是真傻了。

　　“原来冷队长也来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后会有期。”打不赢当然得跑，对面肯定有不能被他们看到的人物，要不然早出来灭了他们了，此时不跑还等什么？有把柄才好呢，这样回到基地以后，大家才会彼此保密嘛。廖林反倒没那么执着于非得封口了。

　　项沫待廖林他们走了之后，并没急着出门，反倒是宾馆里住下了。一天之后，用风系异能在附近刮了一阵沙尘暴，模糊了能见度，把车收到了空间里。然后接着在宾馆里休息，又住了两天。放出精神力，确认附近没有人监视了。才出门，把车放出来，接着往C市出发。还不敢走快了，快遇到廖林一行人。

　　不是怕他们，而是在外面收拾了他们，麻烦太多。

　　到了C市郊区，没有直接进市区，而在外环绕了半圈，从另一面的入口进市区。一路放出精神力监控周围的环意。又足足花了两天的时间，才到了最初她留纸条的那栋高楼。

　　字条果然被取走了。

　　还好还好，默契还在，没掉链子，挺好的。

　　之后又顶到了顶楼，等着，不知道江邑是怎么传送消息的，项沫在顶楼等了几个小时，夕阳要下山的时候，才看到他慢吞吞的从商业中心里晃出来。确定了他看到自己了。项沫才下楼，开着车直接往商业中心赶。

　　一路上丧尸很多，但是果然把路给她让出来了。

　　望山跑死马，明明在楼上看离那商业中心也没有很远，开车还是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广场已经清空了，江邑在广场的喷泉边上坐着，翘着二郎腿，喷泉早都停了，边上的大理里台子晒了一天了，他也不嫌弃烫屁股，悠悠哉哉的。

　　项沫下了车，往车门上一靠，跟他开玩笑，“好久不见啦！您这造型，可以呀。”

　　然而贵为boss的江邑先生，姿势很帅，却不能说话！

　　连表情都不能做，手脚倒还灵活，但也跟正常人比不了，带着几分僵硬，在地方比划着写字，“好说。”

　　哎哟，把项沫笑得不行，都这样儿了，还端着架子呢！

　　笑了半天，看着人都快恼了。才停下来。

　　把车上给他带的衣服拿出来一套，想到送到他手里，还被眼神制止了，得，这是还没进化完，受不了血肉味吸引呢。只能把衣服给放到身前一米处，又给自己上了一个风系的护罩。回车边上，看他取了运动服，笨拙的换上。总算不是披着床单的辣眼造型了。

　　“你现在是啥情况啊？几级了？”

　　江邑比了一个六。

　　还真被猜中了，真是六级。

　　“什么异能啊？”

　　放出来两搓土，又在手上放出来两个小树苗。还是双异能呢。

　　“那你这身材，还能变回正常人不？”

　　对面点头。

　　“要几级啊？”

　　比了一个八。

　　“几级能说话啊？”现在就该是舌头还僵吧？

　　比了一个七。

　　“行吧，那你先安心升级吧。给你带了两箱子晶核，你先用着。”

　　江邑现在肢体僵硬的，沟通了不方便，知道这些暂时够用了。项沫把车直接开进了商业中心，里面没有丧尸，也很干净，东西也都还是末世之前的样子，应该是末世开始的时候，这里没在营业中，后面就很快被高阶丧尸占领了才能保存这么好的。一楼的大堂中心有一片简易布沙发围成的一个大床，应该就是江邑休息的地方了。把那两箱子晶核搬下来给他放在边上。

　　项沫就开始巡视整个商业中心了。在江邑八级之前，她得在这边住一阵子了，可不是得好好看看嘛。

　　江邑随后进来，抓了两把晶核，就躺在他的大床上开始吸收能量了。其实做为一个丧尸，是不会知道困和累的，更不用睡觉，也不用躺着休息，那些没日没夜的在外面晃的丧尸才是正常的状态，既便是不喜欢的白天，也只是本能的躲避一下阳光。他这样儿明显的还带着人类的习性，完全是出于仪式感了。

　　项沫也不影响他，就自己忙自己的。

　　总共六层呢。最上层是餐饮和电影院。有上百家餐馆。电力系统早瘫痪了，食材什么的，都放在冷藏柜里，有一些水果啥的放在外面的，早都成了干儿了。冷藏柜里的肯定都坏了。项沫也没兴趣打开，这一层都带着若有似无的腐败味道，没必要再放味儿。

　　电影院里，爆米花还在，都粘在一起了，冰柜里的瓶装饮料保质期早过了，可乐机里的可乐都干了。还有几个柜子的手办玩偶以及一些纪念品，墙上的海报都还是两年以前的电影，项沫也都没见过。

　　运动品牌也在这一层，就那十几家。都是紧挨着的。这个不急着看，她现在也不缺衣服穿。

　　五楼是家居品，一半电器，一半是家具家居，这是项沫喜欢逛的，不过只刚来，只走了一圈看了个大概。就到四楼了，二三四楼都是服装，二三楼是女装，四楼主要是男装。

　　一楼是箱包珠宝和奢侈品店。

　　还有地下两层，一层是地下车库，一层是超市。

　　超市一下去，那个味儿呀。差点儿把项沫给送走。

　　都是生鲜区的食物坏掉了的味道，水果蔬菜肉海鲜的，臭死人。

　　都看了一个遍。

　　项沫就叹气。

　　先在五楼的家居层给自己找了一个最喜欢床，做为住处。换上新的被褥和床单被罩，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又找了一处风格最和好心意的厨具店，选做她的厨房。厨具一应具全，就是灶是电磁炉，不能用。和用火系自给自足了。又到超市里搬了一些米面油和面什么的上来。

　　把她自己安顿好了，到一楼看了远远的看了一眼，江邑已经不在大堂了，这会儿天黑了，他在广场上晒月光呢。手里还拿着晶核，远远看着，整个人身上都带着一层白茫茫的光，很玄乎。

　　看他那样儿，也不去打扰了。

　　忙她自己的。

　　没有电，没有灯光，但是对视线影响不大，做为异能者，项沫的视力还是相当不错了，夜视能力也可以。到超市找了整理箱，开始收盐，别的都没急着收，把超市的盐都按箱收好。仓库的锁对她来说也不是问题，都收到了，放在空间里。又把六楼小餐馆里盐都收起来。

　　忙活完都后半夜了，回到自己五楼休息。

　　一觉醒来，天都大亮了。

　　然后就开始收拾。从六楼开始收拾垃圾，项沫因为异能特殊，身体条件实际上就是个普通人，连力气也没比别人大。搬东西运东西，想运得多，她都是用空间中转的。可是垃圾还是算了，她一点儿都不想污染了空间，可是自己一趟一趟的往出跑吗？体力好像也不行。最后实在是没法子，花了一百万积分，在系统商店里换了一个两立方的空间，最普通的，方方正正的一个空间，什么附加空能都没有。专门用来运垃圾。收拾满两立方，就下楼一趟，把垃圾转移到广场边停着的拉箱箱里。堆满了，就让江邑驱使丧尸反垃圾箱推走，再找一些空的垃圾箱回来。

　　“有人来了，是你认识的吗？”

　　下楼送垃圾的时候，江邑叫住项沫，问她。

　　“我去看看。”问过具体位置之后，项沫悄悄过去，果然是廖林他们一行五个人，正在一个小区的超市里搬物资呢。

　　“是刘姝和她的同伙。你知道刘姝吗？”项沫与江邑确认一下，他是不是对背景资料了解，得到肯定之后，又道，“不能让他们得逞，这个城市，谁也别想动。”

　　项沫之所以这么说，不只是她想独占一城的物资，更重要的，得给江邑一个活动空间吧。人类已经能够百分之七十自给自足了，幸存者又少，没有这一城的物资，并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江邑现在这个身份，可不能没地方待。而且最重要的，有他在，能控住一城的丧尸，一点点消磨掉，用晶核供他升级，不去打扰人类幸存者基地，已经是最大的贡献了。

　　“好，我知道了。”项沫这么一说，江邑就知道怎么办了。驱使着丧尸，把几个人围住，逼着他们往城外走。

　　“对了，我过两天得回去一趟，跟我爸交代一声，要不然老头得惦记了。”项沫没忘跟项爸的半月之约。

　　江邑没异议，想回就回吧，对项沫的能力，他是信任的。他只专心的控着丧尸驱赶刘姝与廖林一行就可以了。

　　控制丧尸的范围是有限的，那也不要紧，等项沫离开之后，他带着全城的丧尸，驱赶着那几个人一点点的往方舟基地走，走得很慢，那五个也不是肯舍命的性子，明知道丧尸王在猫抓老鼠一样逗得他们把丧尸往基地引，还是不敢自杀保存基地。就这么一点点的往基地挪动。

　　项沫身边没有丧尸围着，行动自然是快的。她先到了S市，就是之前她与廖林他们相遇的那个地级市，到了她之前住的宾馆，把盐放出来一部分在那个宾馆里。然后再驱车回基地。

　　“总算是回来了。”项爸担心死了，还不敢表现出来，到是没人问项大小姐去哪了，她平时也不是经常在基地里出现，冷寒不在的时候，想见到她都难，所以，几天不出现也无人在意。

　　项沫指着车上一箱一箱的盐，“您安排可信的人把东西搬下来吧，都是盐。”盐是人类不能自产的一项重要的物资，人不能离开盐，是重中之重。

　　项爸一看满满一皮卡的盐，心情别提多激动了。不是他没见过市面，那点儿盐，还不在他眼里。他看的是，这些盐的存在，意味着项沫与丧尸王谈判很顺利，对方收下了他们的礼物，还回了一车盐，能礼尚往来，就是最好的结果。哪怕是让他一直拿晶核养着它呢，只要能多给基地一点增强防御的时间，也是好的。

　　“谈得怎么样？”

　　当然，他更关心谈判的具体内容。

　　“对方要求我去做人质，并且让您保证，不要去打扰C市的平静，在这个前提下，他承诺，我在一天，他就一天不攻城。”这是项沫想到的，能合理的留在江邑身边的理由，质子嘛。

　　项爸立马不干了，拍着桌子跳脚，“凭什么让你去当人质？他怎么不来基地当人质，妈的，这不是欺负人嘛。”

　　项沫一脸平静的看着项老爹，“谁让咱现在打不过人家呢，我已经确认了，他是六级后期，马上要升七级了。手下还有至少两百个五级，四级以下的无数。可不就是明着欺负您呢嘛。那您能咋办？”

　　实话总是最打击人，项爸被这句怼得半天说不出来话，气得直运气，心里也知道闺女说的是事实，他又想不出来别的办法。

　　“其实也没什么，那边儿日子不难过，除了没有人交际，无聊了一点，很安全。他周围是真空地带，那么大的城市，物资多到用不完，我没事儿还能收集一下，隔三差五的给您送点出来。要是以后相处得好，说不定还能网开一面让渡一些物资给基地呢，反正他又用不到是吧。以后慢慢聊，慢慢谈呗。他也没说不让我回来探亲，您要是想我了，就到S市咱们见见面，也挺好的。对了，要不然就把S市做中转吧？我以后往S市运物资，您派亲信过去取，老这么来回的跑，到底不安全，被人发现了也不好解释。这次我就遇到了刘姝和廖林，他们带着三辆挂车想去C市偷物资，我用了点儿办法把他们吓走了。也不知道他回来没有？”

　　项爸的注意力果然马上就被吸引走了，“什么？廖林带人去C市了？小兔崽子，我发了公告不让任何人去C市的，还明知故犯，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也没空再说闺女当人质的事儿了，起身就要回办公室处理违规人员，也是人质的事情他确实也是无能为力，不想面对了。

　　回到办公室，他直接就找副基地长刘长河，问他刘姝去哪里了？为什么有人在S市看到她了？还带着货车，是不是要去C市？

　　“万一引来丧尸潮，你能不能负得起责任？”项爸跟刘长河拍桌子。

　　刘长河神情不变，“基地长，你这话我听不明白，我家刘姝明明是跟廖林他们小队去L市开荒了，怎么到您嘴里成了去C市了呢？他们走的时候，整个西门的守卫和贫民区的人都看着呢，他们是不是往L市方向走的。你可以调查呀。还有，我倒是想问问，您说了有人在S市见过刘姝？那么是谁公然违反你的公告往C市方向去呢？不能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项源跟刘长河斗了几十年了，末世之前俩人就是竟争对手，从来没对付过，末世接着又斗了两年，能怕他这么问？“我发公告不许任何人去C市没错，那我不得让人看着有没有违规的人吗？在S市设点儿，有问题？”

　　那这刘长河不能说有问题，因为基地四个门，其中两个方向上，主干道上都有他的人设置了路障收过路费呢。他现在要是敢说项源设监视点不合理，那项源就有理由撤了他的收费站，那可是他的小金库，动不得。

　　“许是你的人看错了呢。再说了，S市离C市还有两百公里呢，谁说他们就一定是去C市了？就不能在S市绕路去L市吗？你的人亲眼看到他们进C市了？”

　　这就是强词夺理的狡辩了。

　　“行，那明天发公告，越过S市监视点就算违规。”

　　“好呀。”

　　项源这一次兴师问罪，也没想真能把刘长河怎么样，他最大的目的是说监视点的事情，这样目的也就达到了。

　　回了办公室就叫了自己亲信中的亲信，嫡系中嫡系，末世之前公司市场部的经理，也是他亲外甥张阳过来，让他亲自挑选十个绝对可以信任的异能者，到S市项沫之前说过的宾馆去设置监视点，实际的物资中转站。

　　张阳也是个行动派，平时自己也带异能小队的，人都是用惯了的。张超和艾喜就都是他的朝阳小队的。回去之后半天的时候就选好了人。也没等天亮，连夜就带着人出发了。

　　赶了一天的路，到了S市，还没安顿好呢。就来大情况了，数不清的丧尸大潮正在缓慢的向方舟基地的方向移动，无人机的视野下根本就看不到尽头，盲猜也得有几百万的数量级。

　　这可把人吓死了，一分钟都不敢等，开着车屁滚尿流的就往基地赶，汇报这个大情况。提前还已经无线电汇报过了。

　　项源听到丧尸潮过来之后，第一时间是回家问他闺女，“怎么回事？不是说送人质过去就不攻城吗？怎么发动丧尸潮了呢？你是偷跑出来的？”那这可是要坑死一城人的。

　　“没有啊。我跟他说好了，过两天就回的，这不是已经在收拾行李了嘛。要不然，我跟您一起去看看？”项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项源没法子，“那走吧。”

　　基地里是有直升机的，只是不到特殊场合，舍不得用的。现在油料也不好搞了，保存也不容易。

　　这会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去看看的。项源就与三个管理层，包括刘长河，还有冷寒和另外两个异能小队长做代表，再加上项沫，一起坐直升机前往S市查看丧尸潮的情况。

　　都没用赶到S市，一千多万的丧尸，真升机升空不久，就已经能看到丧尸潮了，无望无际。又往S市开了一小段，越发的确定，C市的丧尸这是倾巢出动了。

　　“怎么回事？冷寒，是不是你们之前开荒惹怒了丧尸王？”一个高层就冲冷寒发火。

　　刘长河这会儿阴阳怪气的，“我看未必吧。可能是S市的监视点离C市太近了，惹怒了丧尸王呢。”

　　项源直接暴粗口，“你他妈的放屁，S市离得近？那J县离得是不是更近，J县都清理完了，之前怎么没事？”J县是C市的卫星县，离市区只有三十里路。是进C市开荒之前最后清理的一个城市。

　　“各位，往公路上看，最前面丧尸是不是围着几辆车？”冷寒的声音结束了高层们的争吵。




91.  末日城主4   当一把金丝雀……

　　廖林的冰厂小队是方舟基地排名靠前的异能者小队, 他本人也是常参加高层会议的，他的车，高层们都认识。再加上刘姝的皮卡, 一直以来刘姝为了与项沫对比, 向来给她自己立的就是独立女强人的人设，虽然没有组建异能者小队, 也不是哪个队的固定成员，但是经常到各队客串，表现得也都很好, 很多人私下里都说副基地长家的千金比基地长家的强了千百倍去。刘长河也向来以这个自傲, 明里暗里没少内涵项源溺爱过渡，徇私什么的。

　　现在他们两个的车打头，还带着三辆大货车，被丧尸群驱赶着, 马上要到S市了，明显是冲着方舟基地来的。再看不明白是谁引发的丧尸潮，那就是瞎了。

　　刘长河就是巧舌如簧，面对铁证, 他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啪。

　　项源一个巴掌甩在刘长河的脸上，“你他妈的就是基地的罪人, 死一万次都不够。”

　　另外两个领导层手里拿着枪指着刘长河，也是杀了他的心都有了。可是有什么用呢！

　　丧尸临城, 再杀他一万次，也解决不了丧尸围城的困境。

　　“能不能找到丧尸王, 斩首？”一个管理层到底憋出来一个他自己都不信的法子。

　　都没人回他。

　　之前的几次丧尸潮，丧尸首领最高等级才四级，就覆灭了多少个基地。也不是没有军方的基地动用了大规模的杀伤武器, 对四级丧尸都没有秒掉。可想而知，六级的，根本就不是热武器能轻易杀死的，得大量的超强度的热武器才有可能。可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就是往千里之外的军区基地求救，动用终极的某武器，先不说会不会引起丧尸们的变异，就那个污染，幸存者就受不了。不可能动用的。

　　再往坏了想，现在丧尸潮还有丧尸王控制着，它一死，低一级立马就能接手不说，可能还会各自为政，并且目的地也不会变，方舟基地里几十万幸存者的血肉味儿，对它们的吸引力是无限大的。

　　“这个丧尸王已经恢复了部分智能，能不能跟他谈判？哪怕是咱们付出些代价，总比基地被灭掉强。”冷寒到底是跟丧尸王打过交道的，知道它有理智，就想以最少的代价解决问题。

　　“代价？什么代价？送活人去给他吃吗？”一个管理层出口说道。

　　“丧尸也是靠晶核升级的，咱们可以付晶核的……”丧尸除了生人血肉，也就是靠着晶核升级了，别的它们什么都用不到，不用吃不用喝可不知道累不用休息的，都没有知觉的怪物，能做筹码的，实在是很少。

　　“可是，谁去谈？”事到如今，有一点儿希望也得试试，另一个高层就问出来。然后大家都看刘长河，这种送死的事儿，当然谁惹出来的事情谁负责了。

　　刘长河哪里肯，“对方肯定不会愿意跟我谈的，我愿意拿出全部身家，捐给基地，做为赔款。”与死相比，钱财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都这么说了，大家就转头看项源，一幅全凭基地长决定的决定的样子。

　　“我去吧。我跟它打过交道。”冷寒这时候非常有担当的站了出来。他其实根本没有半分把握，只是想着，万一谈不了，靠着异能，他逃出生天的概率应该比别大一点。说话的这些时间，他一直在观察丧尸群，已经在最末尾发现了那只巨大的有别于其它丧尸，穿着合体，还特别干净的丧尸。脑子里还在想着，它的智力居然已经恢复到了可以换衣服的程度了？那么大号的衣服，是哪里来的？

　　“还是我去吧。我爸是基地长，这样儿事情该是基地长出面的，我这个当闺女的，没啥能耐，这算是我唯一能做的了。小张，把飞机往丧尸潮最后方开。”项沫直接出声了。

　　项源看了他闺女一眼，没说话。本来就是要去做质子的，如果能在这种情况下阻止丧尸潮，那无疑是利益最大化的最好方法。

　　冷寒第一次正视项大小姐，“不行，你的异能等级低，下去就是送死。”

　　“去谈判的，跟异能高低没有关系。如果我死了，你再去就好。”

　　之后又争执了几句，主要是冷寒与项沫争谁去谈的问题，项源不出声，其他人更是不说话了。

　　很快，飞机到了地方。项沫直接打开仓门就跳下去了。

　　冷寒就要跟着，被项爸一把拉住。“别去了，让她试试吧。”

　　他表情严肃得如寒冬腊月的冰山，能做这么大基地的基地长，严肃起来，威严还是有的。到底把冷寒给劝住了。一飞机的人，就紧张的注视着跳下去的项沫的情况。

　　项沫从几百米的高空无防护的往下跳，离地面还有上百米的时候，就开始释放风异能帮助减速，又考虑到上面有人看着，都不知道她有风异能，又接着放了土异能，最快的速度做了个土池子，然后往里面放水，在还有四五米高的时候，已经注了有两三米深的水，这些不过就是几秒种之内完成。是她跳之前就想好的。掉到特别小的水池子里，利用水的浮力加上水异能，再加上卡在土池子上，并没有受伤，也算是平稳落地了。当然，这是给飞机上的人看的。实际就是用风系异能减速，她就伤不到分毫。

　　降落的地方在丧尸群稍往后的地方，项沫一下落，江邑就看到了。驱停丧尸群，他单独出来，接近项沫。

　　项沫从水里出来，暗暗的运用火系异能，蒸干身上的衣服。一边走上江邑，手指向天空，示意他上面有人看着呢。到了近前，江邑很缓慢的抬头看了直升机，然后又低下头。抬起手指，在地上抟土写字。

　　“回去  再来  围城  她  留下  谈 ”

　　飞机上的人都看明白了，让他们回去，以后再有人敢偷偷摸摸的进C市，就要发动丧尸围城。还有就是把项沫留下，谈条件。

　　……

　　虽然怎么看都觉得很魔幻，怎么还出来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丧尸王，只能要解了如今的危机，先管不了那么多了。

　　项源做代表，跟项沫点头示意同意了。当然这也是做给其他人看的，爸俩早有默契。

　　“车 留下 人走 ”

　　项沫转达的了管理层的意思之后，江邑又写了字。

　　明白，是说廖林和刘姝那些人，人可以放，但东西不能拿走。

　　再次同意之后。就眼看着前排围着车队的丧尸，分开一个出口，站着不动了。又拿着对讲机，哪廖林他们说，弃车，丧尸王已经同意放人了。

　　他们哪里肯信，这要是没有车保护，在丧尸堆里行走，还能走得了？

　　死活的不下车。

　　江邑能透过丧尸的感知，知道里面的情况，见他们不下车，直接让丧尸围车，不想走你们就别走了。

　　飞机上刘长河不干呀，拿了飞机上的软梯子扔下去，好说歹说的，刘姝第一个爬到车顶爬上了飞机。其他人一看丧尸确实只围没动，这才弃车上飞机。

　　人都上去了，江邑又抟土为台，在项沫脚下升起一坐土台阶，一路把她送高，高到能跟直升机上的人直接对话。

　　“你们回去吧，准备晶核，还有刘副基地长的全部身家别忘了。等我消息，谈好了，我会把消息传到S市的。”

　　无线电当然可以传回去，可是有广播的人都有可能收到，那就是散播恐慌了，不值得。还是在S市留联络点方便。

　　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呢。

　　冷寒看项沫的表情越发的奇怪，“我陪你留下吧。”

　　项沫都笑了，玩味的看着他，和飞机上所有的男人，“他是恢复了人类认知的人，一个男人。留下我，你说为什么？你留下？你觉得能行吗？呵呵”说完还带着讽刺的笑，笑得在场的男人一个个的抬不起头来，这他娘的跟古代送公主和亲有什么区别？看史书的时候都觉得憋屈，真临到自己身上，这感觉，哔了狗。

　　冷寒拳手都硬了，头上青筋直蹦，“我会求你的。”

　　项沫摇摇手，“不用。他没吃我，没伤我，只是想让我待在他身边。我觉得挺好，被人看重的感觉不错。证明我还是有点价值的。你们好好的把基地经营好，别让我爸累着伤着，就算是报答我了。走吧。”

　　然后就看着项源，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式，现在通讯只是部分恢复，都掌握在军方手里，平民基地可没有。那意思只是保持联络。

　　项源的心情有多复杂，估计任何人都理解不了。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转过头，示意小张可以回基地了。等飞机升高，回返的时候，满机仓的人看着他把头埋在手里，呜呜的哭得不能自已。

　　谁看着心里不难受啊。

　　却说项沫，目送飞机升空之后。运用土系异能，打散了土台，降落到地面。

　　“走吧，回家喽。”给周身套上风系防护层，项沫站在江邑对面，打算跟他一起，步行回C市了。

　　然而她才一转身，脚下就冒出了许多绿色的藤条，很快的，在她周身围成了一个藤条的笼子，密密匝匝的，连个门都没有，只留下细小的网眼，能看到外面的景象。笼子被吊在树型的植物上，植物的根系缠着现在十几个丧尸，江邑控着丧尸行走，到成了一个轿子。

　　“哎哟，你这是把我当金丝雀了吗？门都不给一个啊？”

　　“笼子”里的空间不小，得有十几平。底下的还变出来软软的蒲草床，能躺能坐的。项沫还跟江邑开玩笑。不过江邑这会儿可不会笑，只眼神里透出来几分笑意。

　　“好歹装饰一下嘛。”

　　丧尸潮往回移动了，项沫坐在笼子里，怪无聊的。反正她自己全系源异能，就用木系，给笼子变出来漂亮的花朵装饰，让笼子变成了花房子。又做出来门、窗。要不是天上有无人机在跟踪，她都想从空间拿些纱出来做帘子了。花房这些还能说是江邑干的，凭空变出纱布可就说不过去了。

　　丧尸潮退去，项沫一路被“关”着带走。这些情况，张阳和他的小队，都在S市透过无人机关注着呢。情况也实时的通过专线电话，传回基地了。

　　基地管理层意识到，这个丧尸王是讲信用的，并且，项沫这个“人质”是有用的。

　　一边处理刘长河及其团伙，一边准备晶核，物资肯定不用，丧尸用不着，项沫自己消耗的，城里什么都不缺。

　　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拉了满满一货车的晶核，差不多是基地存货的一半了。冷寒亲自压着车，送到S市的中转站给张阳。

　　并没有急着走，想等着项沫来交接。

　　中转站这些有无人机，是专门跟军方申请的卫星使用通道，可以给C市送消息，能看到C市城里的情况。这是丧尸王默许的，不然无人机是进不去的。随便一个三级异能都打下去了。

　　张阳是项沫的表哥，平时也常透过无人机察看她的情况，知道她在哪里。很快就锁定了位置，冷寒就从传回的影像里看着项沫正在那广场上忙活着一个发电机。对着说明书研究着怎么发电呢。旁边放着几大桶的柴油。广场很空旷，周围没有丧尸，丧尸王也不见影子。张阳解释说，白天丧尸王都在商场里的，晚上才会出来晒月光。

　　项沫的状态看上去还挺自在的。

　　冷寒透过无人机跟项沫喊话，说晶核准备好了，让她出来取。

　　项沫正忙得一头一脸的汗，手上还有机油，听到声音，抬头看，随手抹了把汗，脸上还带了两块油渍，哪里还有之前一身名牌的娇娇大小姐样。

　　“知道了，一会儿就过去。我收了一些盐，粮还有纸尿裤，布料。会带过去。”

　　冷寒、张阳：……

　　你这么大大咧咧的往出运东西，真的好吗？




92.  末日城主5   城主归位……

　　“没什么不好的。反正城里都是丧尸, 又用不到这些物资。我身边还是真空地带，也没危险，物资随我取。现在我跟他沟通挺顺畅的了, 末世之前他是特种兵出身, 也是一颗红心向祖国，思想过硬的大好青年。能帮到人的他也想帮。再等等吧, 等以后，看看能不能让他帮忙把城市清理出来，慢慢来吧。”

　　项沫往交接点送物资, 跟冷寒和张阳交代。

　　张阳看着她的表情, 试探着问，“能不能再往城里送几个人帮帮你啊？只有你一个人，来回搬这么些货，还要开车, 我刚刚看到你在组装发电机？太辛苦了……”哪里还是那个娇纵的大小姐了。

　　“不行啊。他特别排外。我也试图跟他提过，刚一开头就生气，多说几个字就让丧尸把我围到商场里门都出不了。毕竟他现在神智还没有完全恢复，还有些神智不全, 跟几岁的孩子差不多。我们相处时间又短，再过些日子看看吧。”项沫找了借口, 当然不能让外人进来了。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还特别会得寸进尺。今天上几个人进城搬物资, 明天他们又能要求进一个小队，后来就能进十个。会一点点的压榨江邑的空间。在他升到十级完全恢复到人类之前, 绝对不行。再是做任务，也不行，没有什么比江邑重要。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点儿。”冷寒表情复杂的看着一身作训服, 脸上带着油渍，手上也不再白白净净的项沫，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什么感觉，有遗憾，又佩服，还有些怜惜。

　　“行了。你们也小心吧。S市这边暂时不用管，其它方向该开荒还是要开荒的，不能荒废了技能，跟不上丧尸的进化速度，或者被其它基地落下，就危险了。说一千道一万，打铁还得本身强才行。总不能让我求着丧尸王带着丧尸帮你们保卫基地吧？”项沫唠唠叨叨。

　　“我会转达给基地长。”冷寒面无表情答应她。

　　之后再没什么可聊的，项沫货车也没开走，直接给他们留下了，换了拖在货车后面的一个电三轮。能拉得下冷寒送过来的晶核。突突突，慢悠悠的开回城市了。

　　有了一次顺利的交接，之后，隔上一段日子，项沫就送一车物资出来。她自己在城里的生活也越来越便利了，发电厂终于“研究”明白，能发电，过上了有电的日子，生活就更加的便利。加上她本身的全系源异能，要水有水，要火有火的，自在得很。

　　基地也是正常的发展，不断的发布任务，异能者们稳步的升级。

　　同样的，江邑也在稳步的升级。城市的丧尸们稳定的升级，不断的进行着优胜劣汰，低阶的丧尸靠着吸收空气中的能量和互相厮杀升级。高阶的丧尸靠着低阶的晶核堆积能量。升到五级六级了，就是江邑的粮食。

　　升到七级之后，能说话了，大舌头，发音不标准，但是好歹能用语言沟通了。身体也小了几圈，只有两米多一点点的样了子。这时候，他开始小规模的驱赶丧尸往C市的方向去，基地也会派一些刚刚激活异能的异能者来这边练手升级，几乎成了练兵场。还能顺便收集晶核，隔一段时间送过去三五千丧尸，就够他们忙活一阵子的。

　　大家渐渐的有了默契。甚至基地里缺什么资源，都会直接告诉项沫，让她在城市搜集，比如医疗设备，药品，器材这些，都是非常紧缺和实用的。

　　八级的时候，江邑的外形缩小到了一米九左右，外形也越发的正常，肢体也没那僵，胳膊腿能回弯儿了，不过得慢慢得，还没有那么自如。肤色也越发的正常。

　　到了八级，他已经有了碾压的优势，还抽空下了海，海中的丧尸生物太多太多了，级别也高，很容易就能收集许多高阶晶核，升级反倒是比以前更容易。

　　就是到了九级之后，升不动了。需要的能量实在是太多了。而外界丧尸最高的才七级。还在他八级升九级的时候耗了大部分，剩下的没多少。得养一阵子才行了。

　　这时候，如果不是提前就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任谁遇到江邑，也很难发现他跟普通的人类有什么不同了。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差别，不是特别细心的人，是发现不了的。他现在只是一个壮硕的男人，高大，冷酷，坚毅，充满了力量，气场强大。

　　项沫与他站在一起，特别有小鸟依人的柔弱感，甚到还带上几分破碎感，像是随时都会被身边高大的男人撕碎一样。

　　没有外人在交接点儿的时候，江邑会开车跟项沫一起送物资，张阳从开始的战战兢兢到后来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视而不见。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项沫给项源传话，可以慢慢往S市派人从外围开始接收了。

　　项源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基地不足以接受特大城市。干脆利落的跟军队联系上了。主动的汇报了情况，让政府派部队进驻方舟基地。在逐渐接收S市的过程当中，政府也在慢慢往方舟基地转移，并且做好接收S市之后搬到S市的准备。

　　十年，整整十年的时候，人类才完全的接收S市。

　　那时候，江邑早已经升到十级，与人类没有任何分别，只是带着不老不死的属性而已。

　　城市里遍布人类幸存者之后，没人知道项沫身边的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哪里来的，是什么身份。心里有数儿的，都不会说。没数儿的，也不会关心那些。

　　一个城市清空了。

　　项沫就陪着江邑去下一个城市，帮着人类，一点一点的把城市清理出来。最后，两人选了最偏远的一座小城，做了城主，避世而居。直到项末的生命终了，江邑把自己的晶核送给了已是人类幸存者首脑的冷寒。

　　“哎呀我的妈，终于攒够积分了。我要结束任务了，行吗？”项沫查看积分，末世走一遭，终于是够了。而且还积累下许多在末世没有什么用的金银珠宝的资源。

　　江邑当然没意见，“行，结束就结束吧。以后做个兼职，当打发时间了，也挺好的。你把现实地址告诉我，我去找你。”

　　以后没压力，当旅行了，有感兴趣的任务就做一做，不想做，也没有谁强制，轻轻松松的，多好。




93. [最新] 番外：养猪妹与大总裁   项沫：我不太好……

　　项沫回来的时候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要做什么了。

　　经历那么多次任务，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错位的。既便吃了遗忘药剂，刚回来, 也还是得缓缓, 把那些深刻在大脑里记忆，慢慢的压缩成类似一部电影一样的回忆。

　　“厂长, 今天三福子和王老五又没来。清猪圈的又少两个人，真干不过来了。你看看咋整啊？”二婶子的大嗓门，很快的帮她回归的现实。

　　二婶子是队长的二婶儿, 屯子里小队长家堂兄弟哥儿五个, 这年头儿还能有这么些兄弟的，那就是屯霸了。一大家子在屯里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附近就项家养猪厂这么一个大厂子，周围十里八村的都来找活儿。等到项沫接手之后，看她一个孤女, 就都开始拿捏她。菜卖给她菜商收完剩下的残次品，这个没问题，本来也是买那种的，喂猪嘛。但要的价跟好菜一样儿。往外地去买吧, 加上运费又没差多少，或是去外地买了, 还得罪乡里，更得背后使绊子。还有厂里的工人, 每个岗位的有每个岗位的贪，还动不动就要加工资, 不给加就撂挑子不干。二婶子在厂里管拌猪食料的，就是把菜切了，跟玉米面儿一起煮了, 盛出来，放在猪食桶里。就这么点儿事儿，一千头猪的料，不喂饲料，一天超过三千斤。要三十锅。她带着五个妇女干，算是小组长，每个月多开两百块钱。

　　但人家可不把自己当小组长。每天往家带玉米面儿，自家的小猪一分钱不花就养活了不算。在厂里那也是没有她管不到的地方，快赶上副厂长。

　　“没关系，我在省城订了一套自动喂养系统，今天就能过来安装，之后不用那么多人工了。”项沫直接一句话把人给怼回去了。

　　做了那么多次任务，不就是为了这一套全自动的喂养系统嘛。

　　她这才是不忘初心呢。

　　状元系统的任务完成，绑定的系统自动升级成了时空管理局任务系统，因为她选了兼职，没有明确选择哪一个部门，系统也就没有明确的分类。在系统里兑换了全自动喂养系统之后，只等着人上门安装就行了。系统会把一切BUG都补全的。

　　这不是，第二天，先来了一个十几人的建筑队，来看了自家的养猪厂，说不合格，要改造。那就改吧。按他们的要求进料，备料。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把原本的五个小圈，改造成了三个大圈。之后才拉来几大车的系统，从配料一步开始，在与猪圈连接的操作间，煮料拌料，然后智能系统按需把食物投放到食槽里，食槽还有恒温装置，有自动清理功能。包括猪圈内部的卫生，都有自动清洁功能，把猪糞统一清理到沼气池里，发电之后废料还能再次利用发酵成生物菌肥。从头到尾，只有最初按系统提示的数量添加原料和最后菌肥形成，清理，两个步骤需要人工之外，全程都不用人。非说还需要，就是系统检测出哪头猪有异常了，给处理一下，是喂药还是打针还是其它需要更进一步的处理。

　　一个月之后，彻底改造完成。最后一部出菌肥根本不用雇人来做，谁家想买，自己来清就好了。项沫也不卖，只换。拿菜换，一斤菜换三斤肥。

　　剩下一步进料，八个人，三班倒，完全干得过来。还很轻松。每三个小时填一次，也不是纯靠体力，都有工具的，有叉车，真正出的体力有限。一个班最多上三次料，四班三倒，完全安劳动法，合同法，不超时。还两人一班，没有独立操作。之前的又是食堂又是后勤的，全都不用。

　　除了项沫这一个老板，八个工人，又额外雇了两个打更大爷，满打满算，十一个人。完事儿。猪圈扩容之后，最多能同时容纳三千头猪了。挣得多了，人工费用少了。也不用惯毛病，菜再想卖低价可就不行了，加上运费从远一点儿地方收，要的量大，也多不了几分钱。与被贪掉的和工人的工资比，可省得不是十万八万。

　　扩容之后，项老板的养猪厂，也是年产值几个亿的大厂子了。更是全市都能数得上规模的大养猪厂。又是全省唯一的一家不用饲料，全粮食饲养的猪厂。买家上门都得排队来买，还不一定能抢得着。

　　没成为天选之子做任务之前吧，可能还没这么大的魄力进新设备，得担心后续各种各样的问题。也不敢往下投这么多钱，怕血本无归。更不会有自信觉得自己可以管理这么些资产。

　　如今嘛，老子天一。老子做过各种冠军。老子没有什么不敢干。哈哈。

　　项总插腰仰天长笑。

　　“baby，你就是我的唯一……”万年不变的手机铃声响起，项霸总手忙脚乱接电话，霸总秒变业务员儿。

　　“沫儿，我是你亲哥呀……”

　　切。

　　“赵总啊，有啥指示您说不就完了嘛。别这样儿，我害怕。”

　　这个老赵，是省城最大的大酒店望江楼大酒店的总经理。望江楼的幕后大老板叫尚申亦，是京城大领导的子侄辈，老家是省城的，进京之前就开子望江楼，在省城也有许多产业，在势的家族，谁都得捧着。老赵在省城，也是叫得上号的人物，八面玲珑，人脉宽广。因着品质要求的高，人家酒楼用的猪肉，要求也高。项家猪厂是供货商之一。好多年了。以前项爸在的时候，一个月就能要上十头八头的。项沫接手之后，没给后勤进货的人送礼，好长时间没要过货。项沫的猪不愁卖，也就没管。不送就不送呗，她这事情千头万绪的，且没时间管那些呢。

　　不得不说，还是年轻，做事更死板，也更理想化。不愿意走人□□故，不喜欢经营人脉。宁可多花成本，少挣钱，把所有的标准都提高到行业顶尖，不给别人抓把柄的机会，也不愿意去迎来送往。

　　后来据说是有一位大贵宾，到望江楼吃饭，觉得小炒肉的味道不如以前，赵总事后了解原因，才发现之前那位贵宾吃的菜是项家的猪肉做出来的。这才亲自给项沫打电话。那人家都主动找上门的，来者都是客，项沫肯定不会往外推，就又恢复了送货。到现在订货得抢的时候，后勤主管天天打电话，十回里能抢到五六回已经是很给望江楼面子了。别人十回里能抢上两三回就不错。

　　“哥哥这儿来了贵宾，尚总亲自陪同从京城过来的。点名要吃咱家小炒肉，无论如何得帮哥这一回，我让人去提货，给哥留两头猪，行不行？”

　　赵总也是无奈，卖猪肉卖到这个程度，谁都得说声服气，也免不了吐槽，你咋就不能再扩大扩大规模呢？格局就不能打开点？整个十万头的？

　　“赵总都说话了，那没有也得有啊。您随时让人来取就行。”如今的项沫可不是之前的愣头青了。日常都是保持着十头左右的储备量，备着随时有这种可以结交人脉的机会。

　　这是很平常的事情，万八千块钱的生意，谁还当回事儿啊。

　　项沫跟看门大爷交代一声儿，就该干嘛干嘛了。

　　她现在也不常驻在猪厂了，她家在县城省城都有房子的。猪厂离县城二十里路，离省城六十里多一点儿。都不远。刚好约了村上的村主任和会计一起吃饭。交代完就回县城了。

　　想在村上顺利的做生间，村主任那是必要结交的。屯霸王家跟主任一比，啥也不是。见到这样干了快三十年，从大队长到大队书记再到村主任的杨主任，都直发抖。会计是杨主任的外甥刘学生，也快四十岁的人了。这次请他们吃饭，主要还是老杨给介绍了两个人。一个是以前镇中学的数学老师，教得很好，但因着一直是民办没转正，前几年被清出来了。很老实本份的一个人，也是老杨的远房外甥女，项沫想请她做个会计，就简单记个账啥的就行，正式的会计账是请了省城的会计师事务所专业人士每月到厂里上两天班给做的。还有一个是刘学生的老婆，很利落的一个人，村主任的外甥嘛，当年相亲那也是可着十里八村的好姑娘挑的。这位刘嫂子再利落没有的。人能干，还能拿事儿。这些一直在家伺候公婆孩子，现在公婆都走了，孩子也上高中，住校了。项沫想雇她到厂里当副厂长。加上这两个人，调理好了，这厂她差不多就能大撒把了。

　　两个人也都在场。再加老杨的老婆，六个人在县城里撸串，聊上头了，啤酒喝下去一整箱，当然，工作的事儿也定了。项沫把底薪给开得很高，还给提成，出栏一头猪给她多少钱的那种。保定她们一个人挣的比一家子种地还多两倍。回到家，她都有点儿糊乎，冲了一下澡倒头就睡。

　　第二天起床都中午了。捂着头熬了醒酒汤，喝完才往菜市场去。厂里要进新人了嘛，还是领导，打算买菜回去亲自下厨做杀猪菜迎新。

　　“赵总？您这是？怎么大驾光临我们这小县城了呢？”再是没想到，在菜市场，能遇到赵总。不是该在望江楼接待贵宾吗？怎么跑来县里的菜市场了？

　　“嗐，这还跟你家的猪肉有点儿关系呢。中午江总吃了小炒肉说味道好，要来咱们乡□□验真正的农家杀猪菜，我们店里大厨的老家是咱们县上下沟儿村的，我这不是来打个前站嘛。晚上老板们到。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再去拉头猪去呢。”

　　拿着手机给项沫看，还真是，那界面还在她的电话号码上呢。不过联系人的备注是项猪妹，行，我记住你了，死胖子。

　　“行，您让人过去就行。那您忙着吧。再见。”一句话也不想跟死胖子多说了。

　　老赵也意识到手机备注的事儿了。尴尬的打哈哈，也不好多说。

　　等他跟大厨一起，把开来的小货车装了大半满，要往出走的时候，又遇到项沫了，也在往市场外走，买的东西还跟他们差不多，只是量少了一半。

　　“沫儿，你这是？”不愧是社交达人，给刚刚的尴尬不存在一样。

　　项沫看看赵总，顺着他的眼光看了下车上的菜，“啊，厂里来新人了，迎新。”

　　咦？

　　赵总的脑子不是盖的，“那要不，我们也去你那儿得了呗？”大厨都离开老家三十年了，现在村上的是他堂弟家，就是普通的农家，他心里也是没底。但是项沫不一样啊，那么大的养猪厂，提货的人也说，她那厂子老先进了。别的不说，至少干净，地方宽敞吧。再加上江总本来也是因着那小炒肉才要吃杀猪菜的。这不是刚刚好。

　　项沫被赵总这自来熟的架式给惊到了，“您这是……”

　　到不是接待不了，只是，真不熟啊。

　　“帮帮哥哥，帮帮哥哥。”赵总直作揖。

　　那么大的老总，她能咋办。

　　“行吧。”

　　然后就是，回厂里的时候，带了满满一车的菜，和一队蹭饭的人。接下来还会有传说中的大老板一行十人左右要来吃晚饭。

　　厂里没有食堂，也没有专门做饭的人了。每天中午晚上两餐，是打更的李大爷给做的。大爷以前是生产队上的厨子，手艺不错。都是村里人，量大管够就行呗，也没人挑。

　　这要来了，大家全上手吧。刘嫂子和赵会计才刚刚来报道，第一个活儿到是挽了袖子帮厨了。农村就这样儿，有事儿都伸手的。再加上赵总带来的大厨和大厨的两个徒弟。

　　猪是现杀的。喂养系统里也带着屠宰系统的，平时有人不要毛猪，也给杀。很方便。

　　大厨尝了一口项沫之前卤好的肉，就把掌勺的活儿交给项沫了。

　　忙活了三个多小时。

　　满满一大锅的杀猪菜，还有一锅卤肉，现是入味儿了。

　　赵总接电话，说贵客到高还路了，还有十五分钟就到。才开始做其他的毛菜。

　　人一到，菜刚刚好，先凉后热，最后上杀猪菜，齐活儿。

　　项沫一直在后厨忙活，也没想着要去前面支应，她一个养猪的，跟大老板隔着天差地远的距离，也没必要去攀扯。不过正常程度来讲，赵总肯定会找机会介绍她一下，让她过去刷个脸，敬一杯酒的。

　　都是正常流程，项沫也不怵。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大人物没见过。有啥可怵的。

　　就是带着这种无所谓的心态，也没有梳妆打扮，就平平常常的卫衣牛仔裤马尾的打扮，身上还带着闷在厨房几小时的烟火气，项沫到会客室跟客人打招呼。

　　主位上的人很年轻，气势十足，坐在那里，跟坐在皇上的金銮殿似的。寸头，金丝边眼睛掩盖住了眼神，棱角分明的脸，一身休闲西装。能看出来非常注重仪容了，有打扮过，很亮眼，是在人群里也会让人一眼注意到的人。

　　“江总，这位就是这里的老板娘项沫了。年轻有为，非常厉害。项总，这位是江总，这是尚总，这是……”赵总给彼此做介绍。

　　项沫伸手过去，一一问好，“江总好。”

　　“项沫你好，我是江邑。”

　　晃瞎人眼的帅脸对着她笑得温柔遣眷。

　　……

　　项沫：我不太好……

　　你光鲜亮丽，我邋邋遢遢，我怎么好？

　　再也好不了了。

　　反正直到二十年之后，孩子都上大学了，问起他爸妈第一见面的情景的时候，项沫还是很不好！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