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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哥哥带娃综艺对照组》作者：柚子水豚
文案
九天灶王府的灶神幼崽恋恋穿书渡劫，穿成一本古早虐文的炮灰崽，是女主对照组。
原书中，恋恋是豪门“早逝”千金，被养父母压榨的小童星，三岁半在片场意外早夭。
原文女主在反派安排下，参加哥哥带娃综艺爆红，被恋恋父母“领养”跻身豪门。
恋恋穿到出意外的片场，头顶锅盖躲过意外。
——保住小命才能找到家人！
后来，恋恋被养父母安排，上了一档名为《我的小尾巴》哥哥带娃旅行综艺。
恋恋搭档的“哥哥”，是出身豪门的清冷校草楚森。
自己亲哥哥就叫楚森？！
“哥哥！”恋恋抱住楚森大腿，却被他嫌弃地拎起来。
楚森：“不许叫我哥哥，你不是我妹妹。”
恋恋：Excuse me？
***
综艺播出后，
全网惊讶地发现，《我的小尾巴》中有一对兄妹组合成了对照组！
别的哥哥灰头土脸给弟弟妹妹做出一锅黑黢黢的菜。
恋恋挤开“笨手笨脚”的哥哥，站在小板凳上炒出一锅堪比小当家的黄金蛋炒饭！
别的组合，弟弟妹妹是哥哥的“小尾巴”，而楚森这个清冷哥哥，成了恋恋的“小尾巴”和“大醋精”？！
恋恋把一个哥哥带娃旅行综艺，上成了【哥哥变形记】+【中华小当家的美食日常】，馋得其他组合眼泪从嘴角不争气的流出来……
恋恋的豪门家人认亲后，影帝爸爸不住在剧组了，首富妈妈不满世界飞了，一大家子全跟着节目组走南闯北，连爷爷姥爷都抢着帮恋恋剥蒜切葱打下手。
楚森不满地对家人说：“你们别动，妹妹只习惯我给她打下手！”
【阅读指南】
1.主综艺，团宠亲情文，背景【架空】勿代入现实，高亮【非快节奏爽文】
2.哥哥不是CP，恋恋有青梅竹马CP，崽不是普通人类幼崽，划重点【小灶神】
3.娱乐圈角色无原型，纯属虚构切勿代入真人，弃文勿告知
内容标签： 娱乐圈 女配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恋恋，楚森 ┃ 配角：★《花仙崽崽在豪门综艺爆红》求预收 ┃ 其它：★《九零大院糯团子》超甜完结文

一句话简介：【正文完结】豪门哥哥，在线宠妹

立意：真心换真心

1.  人间作者的良心   被狗勾吃了？！……

　　晚十点，横市影视基地。

　　《民国往事》剧组刚结束完一组主镜头拍摄，副导演张罗着下一场戏的演员准备上场。

　　下场戏是大场面，工作人员忙作一团。

　　谁都没注意到，在片场隐蔽的角落，杵着一个穿着旗袍，身高不足一米的小女孩。

　　恋恋后背被膝盖狠狠顶了一下。

　　她失去平衡，一个踉跄摔到水泥地上，膝盖和细嫩的掌心磨破了皮，刺拉拉的疼。

　　“熊孩子这么不听话！刚才导演给你讲戏，你跑什么？！”

　　张桂芬揪着恋恋耳朵，把她从地上提溜起来，疼得恋恋生理性泪水“唰”一下落下来。

　　她肥厚的嘴唇凑在恋恋耳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憋出来的：“小杂种，你他妈给老娘打起精神来，再不认真演戏，就把你扔到下水道里，耗子和蟑螂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恋恋紧咬嘴唇，拼命摇头，她不要被老鼠和蟑螂吃掉。

　　“你不认真拍戏就没钱拿，弟弟在家要饿死了。”张桂芬继续说道，抬手狠狠扭了一把恋恋嫩生生的大腿根。

　　“不要......”恋恋声音发颤。

　　“媳妇，副导过来了。”王强给张桂芬使了个眼色，“别在人能看到的地方动手，小心留疤。”

　　只见这两口子和变脸似的，换上一副“三好爸妈”的嘴脸。

　　“恋恋，刚才妈妈怎么说的？要好好听导演讲戏，不可以这么任性，光想着玩。”张桂芬拿手蹭蹭恋恋的脸颊。

　　恋恋往后缩，张桂芬手上的金戒指刮得她脸生疼。

　　“是呀，闺女，耽误了剧组拍戏要赔好多钱，你陪得起吗？”王强对副导演点点头，开玩笑似的说。

　　副导演走过来，实在于心不忍，耐心劝他们：“恋恋爸妈，快带孩子回去休息吧，看把小家伙困得，眼睛都红了。”

　　三岁多的恋恋，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童星了。

　　她一岁就签了经济公司做童模，因为软萌可爱，拍啥款啥款爆，很快就火出圈儿，开始接一些平面广告和电视剧的小配角。

　　恋恋父母因此辞了工作，没和经济公司续约，全职带着恋恋跑剧组和棚拍。

　　两口子一身名牌、穿金戴银的，一看就是把孩子当成摇钱树了。

　　副导演记起，自己曾刷到过恋恋的一段采访。

　　正值冬天，周围的人都穿着羽绒服。

　　主持人问恋恋：“这么小出来工作，会觉得辛苦吗？”

　　小团子因为拍摄，一身轻薄的春装，身体冻得微微发抖。

　　恋恋一双大大的杏眼像包了一汪水似的，鼻尖泛着红，乖巧地摇摇头，奶声奶气地说：“给爸爸妈妈还有弟弟赚钱，不辛苦。”

　　哎呀，小可怜见儿的。

　　副导心里抽抽的疼，低头看了眼表。

　　都晚上十点了，今天确实把孩子累坏了。

　　他从七点就劝两口子带孩子回去......

　　结果人家说，明天下午要赶高铁，带恋恋赶童模走秀的场子，后天再飞北方，为某童装网店拍最新一季的衣服，非要今天把所有镜头拍完。

　　别说是个三岁的孩子，就算是大人，这连轴转的工作量也扛不住啊。

　　“剩下的几个特写镜头，孙导说明天上午补，不会耽误你们中午的高铁。”副导挥挥手，赶快让他们带着恋恋回去休息。

　　--

　　横市一间简陋的出租屋。

　　张桂芬把恋恋丢到角落的简易小床上。

　　上下打量她一番，没好气儿的说：“啧，怎么长这么快？以后晚饭不能吃了，再长就过了黄金身高，好多厂家不用那么高的小孩。”

　　“哗啦”——

　　帘子拉上，客厅角落隔出一片小空间。

　　电视声嘈杂，王强“刺啦”一声拉开一罐易拉罐，啤酒、小龙虾、香辣蟹辛辣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壮壮，奶奶说你今天晚上吃了十只大虾，真棒，要多吃才能长成大高个！快给妈妈亲亲，妈妈爸爸可想死你了。”

　　张桂芬拿着手机和儿子视频，语调温柔，逗弄屏幕里“咿咿呀呀”活蹦乱跳的小胖子。

　　帘子外面的世界，一片和乐融融。

　　--

　　帘子后面，恋恋费劲地支撑起身子，摊开薄薄的被子，把自己小小的身躯裹进去。

　　她好饿，饿得浑身发冷。

　　呜呜呜，为什么穿越到人间渡劫，这么难哇。

　　虽说是排位不高的灶神，还是个灶神幼崽。

　　但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好歹自己也是个小神仙，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要饿肚子，要被人世间的爸妈打骂虐待，每天都要强打精神“营业”......

　　恋恋抬起小手，抹掉无声息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的泪珠。

　　很快，困意袭来。

　　恋恋像小奶猫似的啜泣着，昏昏沉沉睡着了......

　　在睡梦中，恋恋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慢慢飘了起来。

　　她身处一间没有门的房间，每面墙都是一张幕布，播放着似曾相识的场景？

　　看了一会儿，恋恋明白过来。

　　原来，她穿越的世界是一本古早虐文。

　　而自己，是书中女主的对照组。

　　恋恋是豪门楚氏在医院意外“没了”的小女儿。

　　养父母因机缘巧合，让“女儿”成为童模，恋恋被他们当“摇钱树”一样拼命压榨。

　　后来，三岁那年，在一个补拍特写镜头的片场，养父打电话的时候没注意，推翻了一台追光灯。

　　恋恋被沉重的灯砸到，后脑勺磕到尖利物品，送医院抢救无效身亡。

　　当时恋恋已是有知名度的小童星，养父母也不火化遗体，拖着冰棺天天堵在剧组，把剧组和影视城一起告上法庭，要求索赔一个亿，霸占社会新闻版面许久。

　　恋恋的亲生父亲是“三金”影帝，母亲是京城首富，哥哥是学霸校草，一家人无意间看到新闻照片，都觉得这孩子眼熟。

　　多方走访调查验证后，才得知，出意外的小童星就是当年在医院没抢救过来的小女儿。

　　第二次失去女儿，全家痛不欲生，几年后在一次慈善活动中，领养了和恋恋有长得相似的女主司司。

　　司司及万千宠爱于一身，哥哥也把她当宝贝一样疼，还带她一起上了一档走红多年的哥哥带娃旅行综艺《我的小尾巴》，司司因此一炮而红。

　　而恋恋这个亲妹妹，早早成了炮灰，也成了一家人不可触碰的“伤疤”，没人再提起那件悲伤的往事。

　　可惜，楚家人最终也没能逃过“炮灰”的命运。

　　在司司成年之后，父母出事故身亡，哥哥为了妹妹黑化成反派，和司司口中“强取豪夺”的男主拼了个你死我活，成了男主的手下败将，结局锒铛入狱。

　　女主司司却带着楚家的大笔遗产，在大结局和男主HE了！

　　所以，自己的存在，就是为了对照女主之后过得有多幸福美满？

　　自己的家人，就是为了成全女主和男主的“工具人”？

　　恋恋懵了。

　　好家伙，人间作者的良心都被狗勾吃了咩？司命仙君的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但是，好奇怪呀？

　　恋恋歪歪头，有些不理解。

　　按理说，下凡渡劫的小神仙，不可能提前知晓在人间的结局，为什么她会梦到这些？

　　而且梦里的一些场景，让恋恋有莫名的熟悉感，像是自己投胎的时候，忘喝了孟婆汤，上辈子亲身经历过似的。

　　恋恋和其他小仙童不同，她完全没有成仙前的记忆。

　　而此刻，脑海中空缺的记忆，就像缺失的拼图一样，“叭”一下，凑成了一张完整的图案。

　　难道说，这是自己成仙之前，亲身经历过的前尘往事？

　　这次下凡，并不是单纯的渡劫这么简单。

　　自己会不会像话本里写的那样，重生了？！

　　忽然间，房间不见了，影像也消失了，强烈的下坠感袭来......

　　恋恋从床上“忽”地一下坐了起来，瞪大眼睛，呼吸急促，后背惊出一层汗。

　　真的是梦！

　　拼命甩甩头，恋恋轻轻掀开帘子一角。

　　“爸爸”王强露着肚皮，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呼声大作，龙虾壳、螃蟹壳、酒瓶子丢了一地。

　　“妈妈”张桂芬背对着她，斗地主斗得起兴，瓜子皮随口吐在地上。

　　怪不得，这两个人和她长得一点都不像，而且全家就她一个人有洁癖，原来自己不是亲生的。

　　恋恋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对弟弟的态度，和自己是天壤之别。

　　穿来的这些日子，她一点都没感受到“爸爸”、“妈妈”的关心。

　　想到自己和亲生家人的结局，恋恋攥紧小拳头，暗暗下定决心。

　　她要改写自己和家人们的悲惨命运。

　　当务之急，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自己不能早早成为“炮灰”，要活下来，找到爸爸妈妈和哥哥，让他们平平安安过完这辈子。

　　--

　　第二天一早，没等张桂芬叫，恋恋自己从床上爬起来，把被子叠好，床铺好。

　　她太饿了，轻手轻脚洗漱完，终于等到早饭——

　　半碗剩下的小米粥，和一小块干巴巴的，没有豆沙馅的豆沙面包。

　　顾不上那么多，恋恋狼吞虎咽吃完早饭，被“爸妈”拉扯着带到片场。

　　化妆师在屏风后面，给恋恋换衣服、梳头发、做造型。

　　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塞了一块牛奶糖给她。

　　“谢谢姐姐。”恋恋接过糖，甜甜地说。

　　化妆师小姐姐特别喜欢她，望着恋恋闪着星星的大眼睛，小声说：“不客气，恋恋也太瘦了，要多吃点饭饭。”

　　化妆室的门“哐”一声推开，王强闯进来。

　　他大摇大摆走到屏风后面，不耐烦地嚷嚷：“导演叫恋恋准备了，咋还没化完妆啊？”

　　化妆师赶快背过身，给恋恋提上裤子，带着些责备地说：“恋恋爸爸，恋恋毕竟是女孩子，我们这儿换衣服呢。”

　　王强满不在乎地说：“嗐，我家闺女没那么娇贵，当童模拍衣服的时候哪儿有这么好的条件，冬天夏天都光着膀子直接在棚里换。”

　　说完，拎着恋恋的胳膊就往外拉。

　　奶糖掉到地上，恋恋被拉扯着往前走，顾不上捡起来。

　　她只能回过头，满脸歉意，无声地对化妆师说了一声：“姐姐对不起。”

　　化妆师眼眶瞬间就酸了，无奈摇头，和女同事对了一下眼神：“这是亲爹妈吗？”

　　--

　　片场。

　　导演和恋恋讲完戏，让她站在指定地点，和副导演转头过去沟通几句。

　　恋恋站在路边，身后是一排高大沉重的器械和灯具。

　　这场景，好眼熟啊......

　　抬头看了眼天气，今天阴天，片场需要补光。

　　“各部门准备......”

　　啊，听到熟悉声音，这和自己昨晚梦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恋恋一拍小脑瓜，这回彻底记起来了。

　　这就是她成为“炮灰”的片场！

　　“3，2，唉！那边谁啊，恋恋爸爸吗？别打电话了......”

　　导演叔叔的声音还未落下。

　　恋恋眼睁睁看着一台巨大的追光灯，朝自己砸过来——




2.  亲哥哥   就叫楚森！

　　恋恋脑海中就一个念头。

　　千万不能成为“炮灰”！

　　小小的胸脯内，燃起滚烫的信念，她要活下来。

　　要是小命没了，不光渡劫失败，爸爸妈妈和哥哥也会迎来凄凄惨惨的结局。

　　忽的，恋恋体内像是多了一股力量，指尖发热。

　　似乎在仙界的灵力，短暂回到了身上？

　　恋恋抱住脑袋，侧身打了个滚，沉重的追光灯砸到她小腿。

　　追光灯砸落的地方是个下坡，灯筒“咕噜噜”继续朝着她“碾压”。

　　马路牙子边，放了一口群演叔叔一会儿要用到的铁锅。

　　恋恋咬紧牙关，依靠灵力，抄起铁锅顶在头上。

　　哎呀，糟糕了！

　　刚抓牢铁锅，她就发现......

　　自己身上的灵气开始变得若有若无。

　　一瞬间，她又恢复成一个三岁人类幼崽的体力，七八公斤的大铁锅，是怎么也抓不动。

　　再加上刚刚小腿被砸了一下，恋恋晃晃悠悠的，连人带锅“哐当”摔到在地。

　　“嘎嘣”一声——

　　铁锅砸到一根十几厘米，满是铁锈的大粗钉子。

　　钉子一蹦三丈远。

　　--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倒吸一口冷气。

　　嘶......

　　那根钉子所在的位置，就是恋恋头栽下去地方。

　　如果不是恋恋不知从哪儿抓了一口铁锅顶在头上，那么粗一根钉子，万一小家伙后脑勺直直地砸上去......

　　天呐，后果不堪设想！

　　副导演最先反应过来。

　　扔下手里的“大声公”，冲上前抱起恋恋。

　　化妆师姐姐一路狂奔，上下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焦急地问：“恋恋，告诉姐姐，哪里疼？”

　　“恋恋，这是几，没磕到脑袋吧，身上有伤吗？”

　　副导演伸出三只手指，在小团子面前晃晃。

　　恋恋还懵着，只觉得腿木木的疼，忍住泪水，紧紧咬着嘴唇摇摇头。

　　她不敢大声哭，怕被“爸爸”、“妈妈”教训，说她又惹事了......

　　小团子就傻傻地被人围着，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片场其他工作人员，没人来得及找到事故起因，都为了救人忙成一团——

　　“靠，还愣着干什么，打120！”
　　“快，先把片场的医务人员叫过来！”
　　“这儿有个三岁的小朋友可能受伤了，被重物砸了一下......”
　　......

　　这时候，有人疑惑地问了一句：“唉，恋恋的爸爸妈妈呢？一会儿急救车来了，肯定要监护人签字。”

　　王强，作为推到追光灯的“罪魁祸首”。

　　这时候，不慌不忙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对媳妇使了个眼色。

　　只见张桂芬一拍大腿，瘫坐在地上，“嗷”一声哭出来——

　　“我们恋恋命苦啊，这是什么狗屁剧组啊，一点保护工作都没有，这孩子砸了腿，以后要是瘸了可怎么办啊......”

　　全场工作人员，人均石化了好几秒。

　　啊，这？

　　没见过这么颠倒黑白，撒泼碰瓷儿的？！

　　王强把手机摄对准地上的钉子，稳稳地移动镜头到追光灯，再把镜头怼到恋恋脸上。

　　“无良剧组，把追光灯放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地上还有这么粗的钉子，这是要害死我们家恋恋啊！”

　　王强表情悲愤，带着哭腔一边录像一边说。

　　张桂芬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两口子轮流对着镜头嗷嚎——

　　“报警！必须报警处理，我要告你们剧组保护工作不到位，这么有灵气的孩子直接给砸傻了，肯定磕脑袋了！”
　　“发微博，媳妇，咱们发微博！曝光他们，让网友还我们一个公道！”
　　“我的恋恋啊，女孩子瘸了傻了，过几年怎么嫁人？这辈子就毁了啊......”

　　导演在一旁，气得手都哆嗦了。

　　他白了两口子一眼，低声骂了句：“艹，有这功夫嗷嗷哭，都没人过来看看孩子到底怎么样了，他妈不是亲生的吧！”

　　--

　　医生感到现场，给小团子做了简单处理，又带恋恋去医院做了详细检查，照X光。

　　恋恋小腿被砸到的地方，赫然一大片颜色吓人的淤青，好在没伤到骨头。

　　只有“妈妈”张桂芬跟着去了医院，“爸爸”留在剧组，为了“协商”赔偿问题。

　　病房内，只剩下恋恋和“妈妈”。

　　张桂芬掀起恋恋的裤腿。

　　瓷白细嫩的小腿上，砸出一大片发紫的淤青，张桂芬伸手大喇喇戳了一下。

　　恋恋疼得一激灵。

　　怂起肩膀，不自觉往后缩了缩，只轻轻“哼”了一声。

　　“臭丫头，这儿都没人了还装什么装？矫情啥啊！”张桂芬白了她一眼，不耐烦地问，“还能走路不？”

　　恋恋活动一下右腿，小腿一牵动就很痛。

　　可是这种痛不是骨头的痛，是皮肉痛，能忍住。

　　尝试着走了两步，恋恋怯怯地说：“能走。”

　　张桂芬满意地点点头：“能走就行，下午还要走秀呢。还好是小腿肚上，涂点遮瑕膏也不碍事儿，能遮住了。”

　　“你爸留在横市，中午咱俩先坐高铁走，行程可不能耽误了，明天还有一百套衣服要拍。”

　　张桂芬带着恋恋回到出租屋，简单收拾了点行李，就踏上了北上的高铁。

　　剧组的这场意外，一点儿都没耽误恋恋的行程。

　　对张桂芬和王强来说，耽误了啥都不能耽误恋恋这颗“摇钱树”给他们家赚钱。

　　--

　　恋恋在高铁上，一直侧着左边身子坐。

　　尽量不让自己压到右边小腿，过了一两个小时之后，淤青的地方更疼了。

　　可她一声都不吭，再痛也不会哭出来。

　　望着高铁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恋恋背过身，不让“妈妈”发现自己的表情。

　　眼里噙着泪，捂住嘴，小团子唇角微微上扬——

　　她终于改变了“炮灰”的命运！

　　在仙界的学堂，恋恋和其他小仙童一样，经常偷看司命仙君写的话本子。

　　有一句话，她印象特别深——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一切都有可能。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找到亲生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帮助他们避开坏坏的命运。

　　小团子头靠在座椅靠背上，正在进行一场头脑风暴。

　　盘算着用什么方法，才能找到爸爸妈妈和哥哥。

　　下凡渡劫之前，恋恋接受过培训，知道“天机”不可泄露。

　　所以，就算找到了家人，也不能告诉他们未来发生的事，更不能主动说出自己的身份。

　　恋恋能做的，就是想办法陪在他们身边，依靠自己的努力，守护他们的平安。

　　两辈子都没感受过亲情的恋恋，对家人的爱很单纯，只希望爸爸妈妈和哥哥可以好好的，不要平白无故成了“工具人炮灰”。

　　小团子的心，像晶莹剔透的水晶一样，不掺杂一丝杂质。

　　--

　　连续工作了一个月后，恋恋终于有了两天休息时间。

　　这个周末是“弟弟”的两周岁生日。

　　同时为了庆祝“爸爸”和剧组“协商”来的100万赔偿金到账，“妈妈”带着恋恋从一个新剧组回到京城。

　　“弟弟”的生日过得隆重又热闹。

　　当天，“弟弟”收到了堆成小山一样的礼物，爸妈给他准备了小汽车形状的鲜奶油蛋糕，爷爷奶奶在厨房忙了整整一下午，做了一桌子好菜。

　　恋恋在这个家，一次生日都没过过，也从未尝过奶油蛋糕的滋味。

　　“妈妈”不允许她吃任何甜食和零食，怕她长高变胖，还“美其名曰”，这是帮恋恋延长接戏的“黄金期”。

　　到了晚餐时间。

　　一家人亲亲热热围坐在圆桌旁，有说有笑。

　　偌大的餐桌，却没有恋恋的位置。

　　餐桌上摆着“弟弟”最爱吃的香煎芝士牛奶肠、鲍鱼红烧排骨、松鼠鳜鱼、小羊排、糖醋里脊......

　　而恋恋的晚餐——

　　是半枚青苹果，放在一次性塑料小盘里。

　　恋恋端着盘子来到空无一人的客厅，电视开着。

　　蹲坐在茶几旁的地摊上，双手捧起青苹果，小小咬了一口，酸得她眯起眼睛。

　　“不酸不酸，恋恋正在吃奶油蛋糕呢，奶油蛋糕又软又甜，好香好好吃哇。”恋恋小声安慰自己。

　　小团子张开想象的翅膀，幻想自己正在吃奶油蛋糕。

　　半只苹果一点儿也不大，恋恋很快吃完了。

　　这时，电视上响起一阵熟悉的歌声——

　　“我是哥哥的小尾巴，小尾巴呀小尾巴，哥哥大手牵小手，我们一起快乐的长大......”

　　电视屏幕上出现几个大字——

　　【我的小尾巴】

　　【这个暑假，和哥哥一起去旅行吧～】

　　一段简短的宣传片播出。

　　恋恋得知，这是一档哥哥带娃的旅行综艺。

　　节目组会邀请有亲弟弟、妹妹的哥哥，独自带着宝贝们去不同的地方旅行，体验当地风土民情，培养兄弟姐妹的手足之情。

　　节目总共有四组嘉宾。

　　两组哥哥是带着他们的亲弟弟、妹妹上节目。

　　剩下两位哥哥，是“新手哥哥”，会带着素人崽崽参加节目。

　　恋恋越看越熟悉，她记起来，这就是自己梦里的那档节目。

　　只不过，自己的哥哥不会参加这一期......

　　哥哥在两年后，会带着爸爸妈妈领养的司司，参加《我的小尾巴》这档旅行综艺。

　　在综艺上，哥哥被网友封为“国欠哥”第一名，还被其他哥哥笑称为“妹妹傻瓜”，把司司宠上天。

　　这对兄妹一炮而红，火遍全网。

　　恋恋失落地垂下脑袋，小心脏酸酸的。

　　等她再次抬起头，望着电视剧屏幕时......

　　恋恋瞪大眼睛，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比女孩子还好看的少年，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

　　他睫毛长如黑翎，眼眸细长，肤色白皙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颜色浅淡，发型干净清爽。

　　一身简单的纯色T恤，牛仔裤，安静地坐在高脚椅上接受采访。

　　在仙界，恋恋都没见过比他还好看的仙子！

　　而且这个小哥哥，也太眼熟了吧？

　　主持人微笑着把话筒递给神色清冷的少年：“楚森你好，我们了解到，你是独生子女，所以为什么会参加《我的小尾巴》呢？”

　　楚森？！

　　恋恋小心脏跳得快要飞起来。

　　这是她的亲哥哥呀！




3.  哥哥带娃综艺   试镜

　　恋恋一动不动盯着电视机里的楚森。

　　面对主持人的提问，少年面无表情，一双长腿自然地换了个姿势。

　　楚森双手交叉，淡淡地吐出四个字：“大学学费。”

　　屏幕上一群卡通乌鸦飞过。

　　“高考状元，《超强大脑》第二届‘脑王’，被称为天才少年的楚森竟然是为了赚学费，才来参加《我的小尾巴》？”

　　主持人说完，自己也被这个不苟言笑的少年逗乐了。

　　这时，插入了几秒楚森的家庭生活片段，一开场就是无人机俯拍镜头。

　　几千平米的绿地花园，设计感十足的独栋别墅，最后，镜头切到一对几乎看不出年龄的夫妇面前。

　　屏幕给两人定格一下，打上几个大字——

　　【爸爸，三金影帝楚庆宸】

　　【妈妈，京城首富王涧琳】

　　楚庆宸微笑面向镜头，露出两颗酒窝：“楚森满十八岁了，之前一直泡在蜜罐里，男孩子嘛，当然要学会怎么照顾人。”

　　王涧琳则淡定的说：“森森加油，先定一个小目标，自己赚够大学学费。”

　　镜头又切到采访现场。

　　楚森捏捏眉心，无奈笑了一下，左脸颊露出一枚小梨涡——

　　“我父母某天看到一条社会新闻，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女孩当童模，赚钱养爸爸妈妈和弟弟。”
　　“所以，他们决定断了我的经济来源，大学学费和生活费要自己解决。”
　　“刚好，你们的星探在路边把我拦住......”

　　视频最后，屏幕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实习哥哥楚森的神秘“小尾巴”，是谁呢？让我们在节目中揭晓！】

　　【欢迎关注《我的小尾巴》，哥哥们和萌娃们的旅行，马上就要开始啦！】

　　之后，儿童频道继续播放《汪汪队立大功》。

　　恋恋鼻头酸酸的，小手快速抹掉眼角的泪水，觉得自己好幸运。

　　她大概明白，现在的世界和自己梦里的世界，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活下来了，也或许是自媒体写的社会新闻，刚好推送到爸爸妈妈的手机上，所以他们决定让哥哥自己赚学费，哥哥就提早参加了综艺。

　　总之，结合三岁人类幼崽和三百岁神仙幼崽的智商，恋恋认为这是一件顶好的事。

　　要是她也能参加这档综艺就好了，好想和哥哥一起去旅行呀。

　　她记得，哥哥的“小尾巴”还没最终确认？

　　心里头有些惆怅，恋恋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对着空气轻轻的说：“哥哥，你的小尾巴是恋恋呀......”

　　--

　　“丫头，过来给壮壮唱生日歌。”

　　王强从餐厅探头出来，招呼恋恋过去。

　　“唔，来了。”恋恋从地上爬起来，怯生生走进餐厅。

　　“我要姐姐唱歌！姐姐唱！”

　　两岁的胖弟弟不安分地扭着肥屁股，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抓住恋恋长长的马尾，像甩鞭子一样来回拉扯。

　　“痛......”恋恋吃痛，泪水模糊了双眼，下意识往后退。

　　“啧，壮壮那是喜欢你，你躲什么！”张桂芬在她背上狠狠拍了一下。

　　王强从厨房端着小汽车造型的奶油蛋糕走进餐厅，蛋糕上插着两根生日蜡烛，吸引走了壮壮的注意力。

　　他松开恋恋的辫子，留着口水拍巴掌：“吹蜡烛！吃蛋糕！”

　　“快，给弟弟唱生日歌。”张桂芬戳了恋恋脊梁骨一下。

　　也不是他们不想唱，只是这一家人除了恋恋，都五音不全，唱起歌来那绝对要命！

　　恋恋抿抿嘴，知道自己如果不唱，估计等着她的肯定是一顿打。

　　“啪嗒”，餐厅的灯关了。

　　只有两只烛火，在微微跳动。

　　恋恋闭上眼睛，轻声哼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天籁般的童音响起，像是把所有人带入了一个粉色的童话世界。

　　恋恋的声音清脆明亮，如绸缎般丝滑，音准很好。

　　一首简单的生日歌唱完，王强和张桂芬还有些发怔。

　　连永远安静不下来的壮壮，都傻傻地坐在儿童椅上，张着嘴任由口水流了一下巴。

　　许是恋恋歌唱得太好听，张桂芬破天荒允许她也吃一块蛋糕。

　　最大的一块奶油蛋糕切下来，先给壮壮。

　　胖墩挖了两叉子奶油，兴致缺缺，绿豆似的小眼珠泛着贼兮兮的光，央求爸爸把他抱下来玩。

　　所有人分完，剩下一小块被切得七零八碎，几乎没啥奶油的蛋糕胚，留给了恋恋。

　　恋恋端着碟子走到餐厅角落，把来之不易的蛋糕，小心翼翼放到小板凳上。

　　这块小蛋糕虽然样子丑丑的，可闻起来香香的，能看到一点点草莓果酱的夹心。

　　恋恋吞吞口水，刚举起叉子——

　　忽然间，一颗“肉蛋”直冲冲奔过来，撞飞了面前的小板凳。

　　“哈哈哈，吃不到啦！没有啦！”

　　壮壮抬起肉腿，对着掉到地上的蛋糕“叭叭”又踩了两下，发出“giegiegie”的笑声。

　　“壮壮！脚疼不疼啊？看看你，沾了一脚的奶油，让奶奶带你洗洗去。”张桂芬心疼地抱起儿子，白了恋恋一眼，冷冰冰地说，“你，拿抹布把地擦干净。”

　　恋恋委屈地憋憋嘴：“不是我弄的......”

　　“死丫头，给你脸了是不是？你弟弟不让你吃，你就不能吃，懂了吗？现在，把地给我擦干净！”

　　在张桂芬巴掌落下来之前，恋恋缩着脖子去卫生间拿抹布。

　　--

　　小身子蹲在地上，恋恋一点点把地板擦干净。

　　忽然间，她听到张桂芬和王强俩人在商量着什么，竖起小耳朵——

　　“钱给的还不如拍衣服多，要去八个地方，耽误仨月呢，我觉得不划算。”
　　“土老帽了吧，《我的小尾巴》这个综艺特别火，网上讨论度可高了！你不能只看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儿，童模最多拍到五六岁，过了黄金身高就没人用了。”

　　“嘿嘿，媳妇，还是你想得周全，不过......”
　　“你还犹豫啥啊，这次可是星探看了恋恋的视频，找上门的。你想想，以后咱们就是星爸星妈，各种商演、走穴、广告代言还不接到手软？”

　　“对对对，还得给咱儿子买房子呢，我就是觉，那十几二十岁的哥哥也还是大孩子，这孩子带孩子，能带好吗？”
　　“人家节目组有人帮助照顾，再说，这丫头多皮实啊，好养活。”

　　“我是怕她找不到咱们闹脾气，万一被剧组送回来怎么办？”王强面露难色。

　　“我问问她。”

　　张桂芬一直觉得，恋恋这丫头性子凉得很，就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

　　--

　　恋恋背对着张桂芬和王强，地板已经擦得很干净了。

　　可她没起身，继续做着擦地板的机械动作，努力平复内心激动的心情。

　　她真的可以参加《我的小尾巴》吗？

　　恋恋怕自己出现幻听了，竟然可以心想事成。

　　身后传来脚步声，张桂芬居高临下的问：“丫头，有个综艺真人秀，和拍戏差不多，有哥哥带你出去玩，一周一个地方，不过爸爸妈妈不能陪你去，你愿意去吗？”

　　恋恋jiojio有点蹲麻了，颤颤巍巍站起来，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她没有表现出欢喜，低头装作思考的样子。

　　过了几秒，恋恋抬起头，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懵懂的问：“妈妈和爸爸，你们不去吗？”

　　“嗯，就你自己去。”张桂芬说，仔细观察她的反应。

　　“唔......”恋恋低下头，两只小手绞在一起，轻声问，“我去了，是不是就可以给弟弟买房子了？”

　　张桂芬和王强交换一个惊喜的眼神。

　　哟嚯，这几年“洗脑”很成功啊。

　　这丫头张口就想着弟弟，将来妥妥是个“扶弟魔”。

　　壮壮长大后娶媳妇、买房子、找工作，都靠她了。

　　演艺圈儿就是来钱快，等丫头再大点，听说圈内有好多“潜规则”啥的，肯定来钱更快！

　　“真乖，明天妈妈就带你去公司试镜。”

　　张桂芬捏了一把恋恋的脸蛋，龇着一口大龅牙，脸上掩饰不住贪婪的笑。

　　--

　　第二天一早。

　　张桂芬给恋恋换上厂商送的鹅黄色泡泡裙、白色连裤袜、小皮鞋，头发梳成两只可爱的丸子头，带她进城，来到菠萝娱乐传媒。

　　试镜很顺利，导演组对恋恋的表现很满意，当场就和张桂芬签了合同。

　　在镜头上，小团子皮肤吹弹可破，白嫩如雪，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水润润的，睫毛密得和小扇子似的，举手投足都透着灵气。

　　恋恋笑起来，真是又奶又迷人，简直天生就是为镜头而生。

　　小团子左脸颊有一颗浅浅的小梨涡，圆圆的杏眼弯成月牙，把在场的工作人员都萌化了，当场圈了一波“妈妈粉”。

　　副导演拿着台本，一敲脑袋惊呼道：“唉，你们觉不觉得，恋恋和楚森长得还挺像？”

　　好几个女工作人员凑上来，盯着屏幕——

　　“好像是啊，五官是真像，就是小团子眼睛更圆一些。”
　　“梨涡梨涡！这也太有兄妹相了，都在左脸颊有一颗小梨涡。”

　　“小声哔哔，恋恋妈妈长得，emm，有点刻薄。”
　　“姐妹，你这评价太温柔了，相由心生，恋恋妈妈的眼神让人特别不舒服。”

　　“这两口子上辈子积大德，才生了这么可爱的闺女呗。”
　　“可不吗，恋恋妈妈还拿她弟弟的照片来，问弟弟能出道吗，那小男孩和他妈倒是长得一模一样......”

　　副导演灵机一动，对导演说：“孙导，之前和楚森沟通，他就一个要求，希望节目组给他安排个‘弟弟’，就是吧，我看还是恋恋和楚森搭档更合适一些。”

　　“真长得和亲兄妹似的。”孙导点点头。

　　“不过，楚影帝和王首富这个儿子，脾气有点倔，他要是知道咱们把‘弟弟’换成了‘妹妹’......”

　　副导演为难地挠挠头，看向孙导。

　　孙导大手一挥，自信地说：“我记得楚森今天也来台里了，你带着恋恋过去，和那小子先熟悉熟悉，说不定他看到这么可爱的‘妹妹’，就改主意了呢？”




4.  别叫我哥哥   你不是我妹妹

　　菠萝娱乐传媒，二十楼。

　　孙一超端着两杯咖啡，腋下夹着公文包，用胳膊肘撞开会议室的门。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

　　身高腿长、清瘦的少年穿了件宽松的白衬衣，依靠在沙发背上，手抄兜，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

　　听到动静，少年回过神来。

　　他微微点头，对孙一超礼貌打招呼：“孙叔好，辛苦您帮我协商拍摄的事。”

　　“小森啊，你和孙叔客气啥，你就是我半个儿子。”孙一超喝了口咖啡，爽朗的笑笑。

　　孙一超是楚森父亲楚庆宸早年的执行经纪人，是他父亲的老同学，也是楚家两口子多年好友。

　　孙一超虽然业务能力一般，人很感性又脆弱，眼窝子浅还婆婆妈妈的。

　　但是仗着和影帝首富两口子关系好，他在公司算吃得开，只是不太受重用。

　　在经济公司大佬眼里，楚森就是来“体验生活”的二代，派孙一超这个“闲人”帮他和菠萝娱乐传媒沟通拍摄事宜，在合适不过了。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楚森淡淡地说。

　　“唉，别啊，咱爷俩也好久没见，来，陪叔唠几句？”孙一超把手里一杯咖啡塞给楚森，摁着少年坐到沙发上。

　　孙一超拿出长辈的语气，语重心长的说：“小森啊，拍摄之前你不回家住几天吗？你爸妈都想你了，还给你准备了好多带娃神器呢。”

　　“不了，反正他俩都忙......”楚森摇摇头，提起父母，脸色明显不好看。

　　孙一超尴尬地笑笑。

　　本来是想借此机会，让楚森和父母的关系缓和一些。

　　结果，楚森还是不愿意回家住。

　　从上高中起，他就自己在外租房子住，一次也没回过家。

　　三年前在医院，楚家五个月大的二宝因传染病没抢救过来，一家人连妹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爱笑会吐泡泡的小婴儿，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只冰冷的小盒子。

　　这件事，对小森影响很大。

　　“唉......”孙一超叹口气。

　　其实，这事儿不能怪小森，也不是楚庆宸、王涧琳两口子的错。

　　谁家碰上这种事儿，家庭关系多少都会受到影响。

　　好在当时王涧琳生二胎没被报出来，除了亲人和最亲密的好友，外界没人知道楚森曾经有个妹妹。

　　孙一超提起精神，再次开口：“你爸最近不忙，把《我是演员》的导师都推了，在家给你手写了一份菜谱让我带过来。”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本本，放到楚森腿上：“你爸知道你不会做饭，这种带娃旅行综艺，做饭是重头戏，他写的菜谱都是简单的家常菜。”

　　“麻烦孙叔了，我不需要。”楚森把小本本随手扔到茶几上。

　　孙一超：“要不，这些菜谱，我让公司助理整理成电子档，发到你手机上备用？”

　　楚森沉默不语，机械地摇摇头。

　　孙一超没放弃，继续耐心劝说：“你还是要注意一下公众形象，要有亲和力一些，虽然以后咱们不在娱乐圈发展，但是可别小瞧了网络舆论。”

　　孙一超比谁都清楚，舆论可以最快速度捧红一个人，也可以轻易毁掉他。

　　楚森一年前代表学校参加过《超级大脑》的脑力竞技节目，获得冠军“脑王”的称号。

　　之后，被网友扒出这个气质清冷，智商超群的少年，竟是三金影帝楚庆宸和京城首富王涧琳的儿子。

　　今年，他又因“最帅高考状元”上过热搜，加上参加《我的小尾巴》综艺，在网上有一些讨论度。

　　孙一超怕的，是楚森这种冷淡、爱谁谁、啥都不在乎的性格，在这种温馨可爱的带娃综艺上“招黑”。

　　《我的小尾巴》请了四组哥哥。

　　连续三部剧口碑炸裂的年轻演员秦川，搭档四岁半的亲弟弟秦海。

　　在预告片里，秦川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被弟弟带成大碴子味儿东北话，提前预定了“搞笑担当”。

　　刚拿到某嘻哈节目亚军的rapper宋亚斯，搭档四岁的亲妹妹宋恬。

　　宋亚斯在预告片里，一反酷盖rapper的形象，表现出堪称专业的带娃能力，弹幕狂刷“全能酷哥”。

　　刚举办完个人演奏会的小提琴“王子”王扬，和楚森一样是“实习哥哥”。

　　只不过，王扬虽然是独生子女，却出身烹饪世家，拉琴之余就爱露两手，颠起大勺一把好手。

　　这么一对比，楚森身上的标签，不外乎出身豪门、星二代、清冷学霸等等。

　　搭配上楚森不苟言笑、容易较真、“毒舌”、“北极”社交的性格......

　　对了，楚森还不会做饭，只会用烧水壶泡面，像极了节目组请来对比别人家哥哥的对照组。

　　“高分低能”、“没爱心”、“让崽崽受委屈”、“零互动”、“兄妹互动尬出天际线”、“颜值高没卵用”、“面瘫脸”......

　　孙一超用脚趾头就想出网友们的弹幕。

　　他刚准备再劝劝楚森，会议室的门“吱呦”一声推开。

　　“谁啊，也不敲门？菠萝娱乐的人这么没规矩啊。”孙一超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往门口一瞅——

　　一个不足一米的小团子，怯生生的站在会议室门口。

　　鹅黄色的泡泡裙衬得她白皙的肤色像剥了壳的荔枝，白得发透。

　　水润润的杏眼眨巴眨巴，小团子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有些好奇地往里看。

　　孙一超被小家伙灵动的眼神击中，瞬间萌的一脸血。

　　他捂住胸口，语气不自觉就软下来：“哪儿来的小团子，也太可爱了吧？真的太乖了！”

　　“小森，孙哥也在呢？”副导演推着小团子走进会议室。

　　“咦？”孙一超看看小团子，又看看楚森，打趣道，“这小宝贝和我们小森长得有点像唉？”

　　拉着恋恋走到茶几前，副导演笑着说：“小森，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小朋友叫恋恋，今年三岁半，也是参加《我的小尾巴》的宝贝。”

　　楚森一直低头看手机，听到副导演的声音，抬眼看去——

　　视线猝不及防地落在和自己隔了一个茶几距离的小团子身上。

　　是个小女孩，三岁半？

　　如果妹妹还活着，现在也是三岁半的年纪。

　　楚森瞳孔收紧，精神高度紧绷，一股强烈的自责和恐慌感充满心头，骨节分明的手掌紧紧攥在一起。

　　和自己搭档的，不是个小男孩吗？

　　楚森对这个年纪的小女孩，从内心深处感到排斥和惧怕。

　　“恋恋，这个哥哥叫楚森。”副导演蹲下身子，轻声细语对小团子说，指指对面的楚森，“和哥哥打声招呼，好不好？”

　　恋恋怯生生地看向楚森，这真的是她的亲哥哥吗？

　　可是哥哥看起来，好像不喜欢自己的样子，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眼神还有丢丢凶......

　　小团子垂下脑袋，足足做了一分多钟的心理建设，再次抬起头时——

　　大大的眼睛弯成月牙，唇角微微上扬，恋恋左边脸颊露出一颗浅浅的小梨涡，和笑容一样甜。

　　她张开双手，迈着两条小短腿，“吧嗒吧嗒”跑向楚森。

　　在距离少年半米远时来了个“急刹车”，有些局促地站在他面前。

　　恋恋本想抱住哥哥，终归还是害羞了，哥哥还不知道自己是他亲妹妹呢。

　　试探性地伸出小手，她揪住楚森衬衣袖口——

　　一张口，是软糯糯的小奶音：“哥哥，我是恋恋。”

　　楚森心头一颤，皱起眉头。

　　小团子软软的一声“哥哥”，似乎撼动了他内心构筑了三年的“堡垒”。

　　麻木没有情绪、冰冻已久的心脏，像是被重物击中，表面有了轻微的裂痕。

　　楚森只用了几秒时间收敛起情绪。

　　他有种强烈的负罪感，如果接受了小团子口中“哥哥”的称呼，像是“背叛”了早逝的妹妹一样。

　　楚森狠心抬起袖子，嗓音发哑：“别叫我哥哥，你不是我妹妹。”

　　恋恋小手抓了个空，软乎乎的小脸上，掩饰不住失落和委屈的表情，似乎快要哭出来——




5.  你愿意   和我一起旅行吗？

　　见楚森对恋恋爱答不理的样子，孙一超赶快上前安慰小家伙。

　　为了转移恋恋的注意力，他蹲下身子放低声音问：“恋恋，叔叔给你拿饮料喝好不好？”

　　“谢谢叔叔，我不喝。”恋恋乖巧地摇摇头，视线自始至终没离开过楚森。

　　孙一超刚想劝楚森两句，被副导演拉住。

　　“孙哥，我有点事儿，要单独和你说一下。”副导演拉着孙一超出了会议室的门。

　　关门之前，副导演梗着脖子往会议室喊了一嗓子：“楚森，帮忙照看一下恋恋。”

　　--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恋恋和楚森。

　　楚森显然对副导演的话置若耳闻——

　　看也没看小团子一眼，从随身背包里抽出一本书，刻意选择坐在离恋恋很远的长沙发尽头，面无表情翻开书本。

　　恋恋手脚并用爬上沙发，在沙发另一头坐得直挺挺的，偷偷观察楚森。

　　哥哥认真看书的样子，好帅呀。

　　她有些笨拙地用双手支撑起身子，一点一点地，试探性的，往哥哥坐的方向挪动小屁股。

　　本以为动作已经很轻了，结果——

　　一挪动，再次坐下时，皮沙发发出“噗噗”的声音。

　　像极了......

　　放屁的声音。

　　安静的会议室，“噗噗”声被无限放大。

　　楚森视线从书本移到恋恋身上。

　　“不是我......”恋恋疯狂摇头，急得脸颊烫烫的，缩着脖子像只小声鹌鹑，“我没有，真没有放屁屁......”

　　小团子慌慌张张否认的样子，既好笑又惹人疼。

　　楚森忍住没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真的不是我......”恋恋小奶音发颤，脸都憋红了。

　　楚森收回视线，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继续低头看书。

　　恋恋松了口气。

　　趁着楚森低头看书的功夫，小团子一鼓作气——

　　“噗噗”，“噗噗”，“噗噗”地挪到楚森身旁。

　　眼前的局势，再也不是“哥住沙发头，我住沙发尾”了。

　　坐在哥哥身边，就算哥哥看也没看她一眼，下凡许久的恋恋第一次在人间感受到满满的安全感。

　　许是太开心了，恋恋忽然间察觉，自己指尖微微发热。

　　灵力好像又恢复了一些？

　　不像上次在片场时那么不稳定，恋恋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温热涌动的灵力。

　　在仙界，她是九天灶王府最受宠的灶神崽崽。

　　灶神的能力，除了做得一手好菜，拥有超乎寻常的敏锐嗅觉和味觉，对人世间所有食材的功效、作用了如指掌之外，还是掌管一家祸福、财气的神祇。

　　恋恋惊讶地发现，哥哥眉宇间萦绕着一团深蓝色的雾气。

　　灶王爷教过她，凡人眉宇间堆积深蓝雾气，是因长时间的气血亏虚，肝郁气节导致的。

　　所以，哥哥一直情绪不好，过得不开心嘛？

　　恋恋心疼哥哥，歪头看向楚森，眼睛都不眨一下。

　　被小团子看得有些不自在，楚森清清嗓子，伸手去够茶几上的咖啡。

　　“森森哥哥，不要喝这个水水。”恋恋一脸紧张，从沙发上蹦下来抱住楚森的胳膊。

　　她闻到了一股苦苦的味道。

　　楚森一脸疑惑，皱着眉头看她。

　　“喝了这个黑黑的水，头会痛痛，睡觉觉也不香了，”恋恋努力用自己的语言和楚森解释原因。

　　她指指自己的胸口，认真地说：“森森哥哥，喝了以后，这里，会‘噗通、噗通’跳很快，不舒服的。”

　　楚森一下子愣住。

　　三岁半的小团子，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喝咖啡会心悸，睡不着觉？

　　恋恋手脚并用解释了半天，见楚森表情凝重，以为他在生“称呼”的气，弱弱地补充道：“森森哥哥说，不让恋恋叫你‘哥哥’，但是没说不可以叫‘森森哥哥’......”

　　楚森没搭腔。

　　恋恋只当他还执着于这杯黑黑的“苦水”。

　　趁着灵力还在，小团子灵机一动，深呼吸一大口，仔细辨别空气中的味道。

　　环视一圈会议室——

　　想到解决办法啦！

　　“森森哥哥，你等等我。”

　　恋恋迈着一双小短腿，跑进了会议室角落的茶水间。

　　把茶水间的椅子推到吧台，踩着椅子双手撑在台面，小团子瞅着面前各种口味的茶包。

　　“薄荷味辛，最清头目，曲风散热，骨蒸宜服。*”

　　背诵着灶神爷爷教给她的口诀，恋恋准确找到了薄荷茶包。

　　在一旁的小冰箱里找到一瓶鲜牛乳，恋恋用热水冲泡薄荷茶包，兑上冰牛奶，做出一杯温温的薄荷牛乳茶。

　　如果哥哥想要精神好一些，这杯薄荷牛乳茶就能帮助到他。

　　清凉的薄荷有提神醒脑的功效，可以代替“苦水”。

　　恋恋注意力都在玻璃杯上，极其小心地往沙发的方向走，还没走几步......

　　“别动。”

　　听到楚森严肃的声音，恋恋定住，不知所措地抬头。

　　楚森眉头紧锁，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夺过小家伙手中的玻璃杯。

　　还好不是烫的。

　　楚森松了口气，语气严厉地说：“小孩子不可以碰热水，没人教过你吗？”

　　他转身回到沙发前，把杯子“咔哒”一声放到茶几上。

　　刚才只当她贪玩，跑走时自己才没跟上，没想到小家伙竟然去茶水间玩，还倒了杯热牛奶？

　　这孩子真调皮，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沉默几秒，楚森扭头一看——

　　恋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躲在一把椅子后面，只伸出半个脑袋，像极了暗中观察jpg.的小奶猫。

　　“过来。”楚森抬手招呼她。

　　恋恋一溜小跑到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

　　“知道错了吗？”楚森干巴巴地问。

　　本想再态度严肃地教育她一次，可不知道为什么，教训的话到了嘴边，竟说不出口。

　　楚森态度稍微软化一点：“你想喝牛奶，要告诉大人。”

　　小团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跟着头顶的两只小花苞都晃散了。

　　“恋恋不喝，这是给你喝的。”

　　恋恋端起玻璃杯，放到楚森手中：“这是薄荷牛乳茶，喝了可以变得很精神，头不会痛痛，睡觉也会香香。”

　　楚森愣住，是他误解小团子了。　　

　　低头才发现，这杯牛奶不是普通的牛奶。

　　牛奶颜色没有普通牛奶那么白，带着一丝薄薄的青色，可以闻到清爽的薄荷味。

　　“我用了薄荷茶包，如果是新鲜薄荷，味道会更好，森森哥哥尝尝好吗？”恋恋双手握在胸前，粉扑扑的小脸写满了期待。

　　楚森下意识抿了一口。

　　舌尖最先感受到的是薄荷的清凉感，就像含了一片薄荷凉糖似的，从口腔一路凉到脑袋，一下子变得神清气爽。

　　又因添加了鲜牛乳，为茶汤增添了层次感和风味。

　　比起苦涩的冰美式，这杯薄荷牛乳茶的口感相当惊艳。

　　很难想象，这味道是一个三岁半的小团子调配出来的。

　　“好喝吗？”恋恋紧张地问。

　　楚森不想在小屁孩面前露怯，嘴硬道：“一般。”

　　恋恋并没有被“一般”的评价打击到，只觉得——

　　看来在人间，自己的手艺终究是生疏了......

　　没关系，以后她会继续努力的！

　　小团子凑上前，扶住沙发扶手踮起脚尖：“下次，恋恋一定给森森哥哥做出更好喝的薄荷牛乳茶。”

　　楚森垂眸，沉默不语。

　　呵，没有下次了。

　　--

　　会议室外，孙一超和副导演俩人躲在玻璃门后，观察里面的情况。

　　干净俊朗的少年，和软糯可爱的小奶团，俩人同框，就算啥也不干，美好得都像一幅画。

　　“我看这小团子，挺喜欢我们小森的？”孙一超满脸姨母笑，对副导演打趣说道，“他俩真挺有兄妹相，要不给我小森换个‘妹妹’吧？”

　　节目组之前给楚森搭档的是个出身豪门、满身才艺的五岁小男孩，听说小孩很有“个性”，脾气特别“霸总”。

　　楚森性情本就凉薄，为人冷淡，还“毒舌”，和倔强的小“霸总”弟弟搭档......

　　怕不是要尬出天际线？

　　孙一超不禁替楚森捏了把汗。

　　“嘿！孙哥好眼力，导演让我来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说服楚森换个‘妹妹’。”副导演拍拍孙经纪人肩膀，笑着说。

　　见对方也有此意，副导演态度很好地继续说：“本来和楚森搭档的‘弟弟’会弹钢琴，也会拉小提琴，给小提琴‘王子’王扬搭档更有节目效果。楚森是清冷学霸人设，搭配个软萌‘妹妹’不是好很多？”

　　孙一超点点头，压低声音：“稍等，我打个电话。”

　　走到封闭的吸烟室，孙一超拨通了楚森父亲楚庆宸的电话——

　　“宸哥，有个事儿想和你商量一下，嫂子也在呢？”
　　“对，我在菠萝娱乐，节目组想给小森换一个‘妹妹’。”
　　“也是缘分，小姑娘三岁半，和小森长得真像，我看小森也没排斥她，俩人互动还挺有爱的？”

　　和楚庆宸两口子详细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得到夫妻俩的支持，孙一超挂掉电话。

　　他自言自语地感慨：“都过去三年了......”

　　十八岁的少年一直解不开心结。

　　或许是时候推楚森一把，让他从妹妹意外早逝的自责中走出来了。

　　--

　　几声敲门声后，会议室的门推开。

　　孙一超脚步轻快的走到恋恋身边，弯下腰笑眯眯地问：“恋恋，准备好和哥哥一起去旅行了吗？”

　　一瞬间，小团子的眼眸似乎可以照亮整片星空。

　　让孙一超感到诧异的是，小家伙并没有兴高采烈地马上回答。

　　恋恋眨着林间小鹿般的大眼睛，湿漉漉地看向楚森，一只小手轻轻牵住少年衣角——

　　“森森哥哥，你愿意和我一起旅行吗？”




6.  先导片录制   外带薄荷牛乳茶


　　这是三年多来，楚森第一次和一个三岁半的小团子距离这么近。

　　恋恋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见底，表情像极了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奶喵，“咪呜呜”求人带她回家。

　　“咳......”楚森抬手握拳，抵在唇边清了一下嗓子。

　　“太好了！”孙一超拍拍楚森肩膀，“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楚森：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副导演和孙大经纪人都没给楚森开口的机会。

　　“恋恋，开不开心？”副导演牵起小团子的手，笑着说，“哥哥答应了，从下周开始，你就要和哥哥一起去旅行啦！”

　　“开心。”

　　恋恋的笑颜，像阳光下绽放的小茉莉一样甜美。

　　副导演轻声细语说道：“那今天我们先和哥哥说再见，明天把先导片录了，恋恋顺便也可以见见其他一起去旅行的小朋友。”

　　“森森哥哥，再见。”恋恋依依不舍地挥手，眼眸中闪过一瞬失落。

　　“我们先走了，恋恋妈妈还在楼下休息室等着呢。”

　　副导演说完，牵着小团子往门口走。

　　提到“妈妈”，恋恋的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

　　她小脸耷拉下来，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副导演叔叔走出会议室。

　　楚森把恋恋的微表情都看在眼里，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一般这个年纪的小朋友，不是都最黏妈妈吗？

　　“小森，走吧，叔送你回家。”孙一超目送副导演和恋恋离开，顺手提起楚森的背包。

　　“我坐地铁，孙叔您去忙吧。”楚森接过背包，单肩背着走了两步，又折返回去。

　　孙一超疑惑地扭头，楚家大少爷又想干啥？

　　楚森回到茶几前，拿起咖啡纸杯，走到茶水间把咖啡全部倒掉。

　　用水仔细冲洗干净纸杯后，他面无表情地将恋恋调配的薄荷牛乳茶，倒进纸杯里......

　　孙一超傻了——

　　不至于吧？

　　首富和影帝家的好大儿这么节俭，一杯没喝完的牛奶也要外带？！

　　--

　　楚森回到市区公寓，已经下午三点多。

　　他家没开过火，打开外卖app随意点了个外卖。

　　等外卖的时间，楚森心情莫名烦躁，颓然躺倒在沙发上，双手遮住眼睛。

　　在黑暗中，自己刻意尘封的记忆，潮水般涌上来。

　　三年半前，妹妹出生了。

　　粉嫩嫩的小糯团一出生，就成为全家人的团宠，小名就叫妹妹。

　　楚森一开始，也和家人一样围着妹妹转，逗她笑，抱抱她，喜欢得不得了。

　　十四岁的少年参加物理、数学竞赛，奖金全部拿来给小糯团买娃娃和漂亮的小裙子。

　　可渐渐的，楚森发现，自己在这个家变成了一个“透明人”。

　　父母、爷爷奶奶、姥姥姥爷......

　　所有人的眼里都只有妹妹，只关心妹妹。

　　不要说自己生日了，一家人连他中考的日期都忘了，中考前一天，楚家邀请亲友，热热闹闹举办了小女儿的百日宴。

　　楚森带着降噪耳机，独自一人在房间复习。

　　当他拿到京城Top1高中实验班的录取通知书时，连一句“恭喜”都没听到，全家忙着庆祝妹妹长出第一颗乳牙。

　　楚森的叛逆情绪在那一刻达到顶点，把录取通知书留在玄关，气愤地离家出走。

　　最初的想法，只是中二的想测试一下父母是否还在意自己。

　　这是楚森一辈子，做得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如果没离家出走，父母不会把妹妹委托给保姆照顾，全家人也不会在大雨夜满京城的找他，保姆更不会忘记关婴儿室的窗户......

　　这样，个月大的妹妹就不会淋雨受凉，高烧引起肺炎。

　　凌晨，保姆和管家把妹妹送到医院急诊时，小团子情况已经很危险，直接进了ICU。

　　巧合的是，当天入院了好几个差不多月份的婴儿，有宝宝被诊断为特殊传染性肺炎。

　　医院为了防止传染病进一步扩散，把所有发热的婴儿统一进行隔离治疗。

　　第二天上午，父母终于在网吧找到楚森。

　　一家人赶到医院时，迎接他们的却是妹妹没抢救过来的噩耗。

　　因为死因是疑似特殊性传染病，医院按照传染病处理流程，家属不能接触遗体，直接将遗体火化。

　　得到这个消息，母亲直接晕了过去，爷爷犯了心梗，差点没抢救回来。

　　父亲红着眼睛，反手扇了楚森一巴掌，“楚森，你对不起妹妹，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楚森愧疚到心脏像刀割一样痛，跪在医院走廊几乎失去意识。

　　之后，父母接受了很长时间的心理疏导，三年过后，楚家生活逐步恢复正轨。

　　楚森却无法接受这一切，拒绝任何形式的心理疏导，封闭自我，抗拒和家人沟通。

　　他高中选择住校，拜托孙叔替自己在校外租了一套公寓，再也没回过家，成为同学们口中的“高冷学霸”、“清冷校草”。

　　妹妹，成了楚森内心深处一道不可触碰的“伤疤”。

　　“叮咚。”

　　门铃声响起，也把楚森从过去痛苦的回忆中拉出来。

　　--

　　楚森睁开眼睛，颓然地揉揉头发，起身开门。

　　接过外卖，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莫名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扎着花苞头的小身影。

　　小家伙晃晃悠悠走得很慢，眸子亮亮的，双手捧着一杯薄荷牛乳茶。

　　回到书桌前，楚森打开邮箱，把节目组一周前发来的综艺台本PDF打印出来，仔细装订好。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阅读《我的小尾巴》的台本。

　　之前，楚森只大概了解了一下节目流程，四组哥哥要带着宝贝们进行八次旅行，每次旅行的时间在三到四天。

　　作为哥哥，要全程照顾好宝贝的饮食起居，还要带着宝贝们做任务，参与各类游戏，体验当地风土民情。

　　楚森这才发现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除了先导片是录播的形式，每一期旅行，都是先在菠萝娱乐直播平台进行直播。

　　剪辑后的正片，会在菠萝网和星级卫视每周五晚20点同步播出。

　　旅行的第一站目的地——

　　贵州省尊远市小坝村。

　　贵州省地处云贵高原，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说，小坝村坐落在大山深处，山翠绿、水清秀，风景如画。

　　尊远市还是华国知名的“红色旅游”打卡地，这里，见证了那段让每位中华儿女都应铭记的历史。

　　这里，也是无数红军战士用青春、理想，用生命、鲜血战斗过的地方。

　　“地方选的很不错。”楚森轻声道，感受到了节目组的用心。

　　无论是对年轻的哥哥们来说，还是年幼的崽崽们，这趟旅行都会充满教育意义。

　　他并没有发现，自己潜意识里已经开始期待这次旅行。

　　继续阅读台本，明天，四组哥哥和宝贝们一大早就要到菠萝娱乐的演播厅内，录制先导片。

　　哥哥们需要进行一项神秘“游戏”，获胜者有优先选择房子的资格。

　　楚森合上台本，抓起手机打开某宝，在搜索框输入“防蚊液”。

　　他是B型血，最招蚊子，被叮了会起很大的包。

　　要去的地方是深山老林，蚊虫肯定很多，他却在下单前一步停住了......

　　犹豫片刻，楚森按了返回菜单，往搜索栏中重新输入——

　　“儿童用防蚊液”几个字。

　　--

　　《我的小尾巴》先导片录制现场。

　　为了让四个哥哥和宝贝都能快速熟悉起来，录影棚内不允许家长陪同。

　　不过节目组单独做了安排，家长和亲友可以在一旁的监控室观看先导片录制。

　　让节目组诧异的是，恋恋作为参加录制年纪最小的宝贝，家长反而是最“放心”的，甚至堪称“心大”。

　　张桂芬连录影棚都没进去，直接把恋恋随手丢给传媒大楼保安。

　　副导演接到通知，下去接恋恋的时候，保安大哥一脸无语地抱怨：“这孩子亲妈太逗了，说约了Tony烫头做美容要来不及了，直接把孩子扔我这儿就跑了。”

　　“真就这么跑了？”副导演心疼地抱起被太阳晒蔫了的小团子。

　　“要不是你们组的小姑娘认出这是拍《我的小尾巴》的小孩，我差点就打电话报警了，还以为碰上遗弃小孩的了。”保安大哥摆摆手，示意副导演快带着孩子进去吧。

　　六月底，知了狂叫，京城已经热起来。

　　恋恋穿了件粉色长袖衬衣，袖口的扣子扣得紧紧的，下身穿了条白色小裙子和同色系的过膝袜。

　　副导演只当家长怕晒，没在意小家伙怎么大夏天穿长袖，抱着恋恋到了摄影棚。

　　棚内搭建了一座小型儿童乐园，有溜滑梯、秋千、跷跷板、攀爬架，都是小孩儿喜欢的东西。

　　一个眉宇间透露着英气，肤色白皙的六、七岁小男孩，抿着嘴坐在秋千上，眼神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副导演拍拍小团子的头，指指坐在秋千上摇晃的背影：“恋恋，有一个小哥哥已经到了，他叫陆离，你先和他玩一会儿好不好？”

　　“森森哥哥呢？”恋恋轻声问。

　　小团子看起来情绪不高，眼尾红红的。

　　“放心，你森森哥哥很快就来了。”副导演工作还很多，安慰恋恋一句就先走了。

　　恋恋站在原地，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乱跑。

　　没有哥哥在，她在陌生的环境里很没安全感。

　　忽然间，面前落下一小片阴影，恋恋怯怯地抬头——

　　刚还在秋千上荡悠的小男孩，正沉静地站在她面前。

　　陆离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弯腰和小团子平视，语气温和：“你在害怕吗？”

　　恋恋摇摇头，又轻轻点点头。

　　“我保护你好不好？”陆离伸出手，轻轻拉住恋恋的手臂。

　　恋恋猛地往后一缩，抬手下意识护住左臂，生理性泪水夺眶而出。

　　楚森刚迈进摄影棚，就听到小团子带着哭腔地轻哼——

　　“好痛......”




7.  浑身都是痒痒肉   难聊的哥哥


　　楚森一踏进摄影棚，就看到恋恋红着眼圈，捂着胳膊往后缩。

　　小团子对面站着一个比她高一头的男孩，手足无措松开手。

　　“怎么了？”楚森不自觉声音抬高，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恋恋和男孩面前。

　　恋恋听到是哥哥的声音，忍住胳膊上的痛，努力对着楚森露出笑脸。

　　虽然只有一天没见到哥哥，但是她真的好想哥哥呀。

　　楚森蹲下身，左手边是恋恋，右手边是陆离。

　　恋恋脸上还挂着泪珠，哽咽地喊了一声：“森森哥哥。”

　　“胳膊怎么回事？”楚森皱着眉头问。

　　“没，没事......”恋恋双手背到身后，摇摇头。

　　她发现哥哥狐疑地看向陆离，赶忙解释道：“不是他弄的，陆离小哥哥是来和恋恋做朋友的。”

　　“我轻轻拉了一下恋恋这里，没使劲。”陆离对楚森比划他刚才碰到小团子的地方。

　　接着，小男孩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紧张地说：“但是恋恋这么痛，肯定是胳膊上有伤，你们等我一下下。”

　　说完，陆离头也不回的跑开。

　　楚森看过资料，男孩叫陆离，是搭档“小提琴王子”王扬的“弟弟”，就是副导演说的那个本来和自己搭档的小“富二代”，很有个性的小“霸总”。

　　他没想到，六岁的小孩子逻辑这么清晰，还能敏锐察觉到恋恋胳膊上有伤。

　　昨天小团子穿得是短袖连衣裙，两条小细胳膊还是干干净净的。

　　“别动。”楚森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恋恋抬头望着他，觉得哥哥有点凶，不敢再往后躲了。

　　楚森小心地解开恋恋粉色衬衣的袖口。

　　衬衣袖口宽松，撸上去之后，楚森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白嫩的小胳膊上，赫然一枚紫红色的牙印。

　　牙印不大，看起来很深，胳膊中间的皮肤肿胀凸起，牙印周围都变成深紫色，还泛着青，虎牙的位置明显有血痂。

　　“谁弄的？”楚森盯着小家伙微微颤抖的胳膊，看样子，伤口并没有处理过。

　　恋恋垂下头，用很轻地低声说：“弟弟咬的......”

　　“你亲弟弟？”楚森眉头皱得更深了。

　　“森森哥哥，现在已经不痛了，是弟弟不......不小心咬的，弟弟和我闹着玩。”见哥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恋恋习惯性的解释。

　　昨天晚上，壮壮非要抢自己的半块苹果吃。

　　对早早吃饱的壮壮来说，青苹果只是图个新鲜，可对恋恋来说，那是她的晚饭呀。

　　因为太饿了，恋恋没给他，“弟弟”张口就咬住她小臂，死活不松嘴。

　　之后，家里人都在关心壮壮，生怕他咬的太用力伤到乳牙。

　　“妈妈”发现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无所谓地说了句“穿个长袖遮一下就行”。

　　恋恋生怕说出实情，会惹“妈妈”不高兴，万一不让自己和哥哥一起去旅行了怎么办？

　　好在哥哥没继续追问下去，恋恋松了口气。

　　楚森直起身子，面无表情掏出手机，拨通号码：“孙叔，麻烦让节目组叫医护......”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陆离怀里抱着一只小药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没事，不需要了。”楚森抬抬眼皮，挂了电话。

　　陆离把药箱递给楚森，轻轻托住恋恋的手臂，轻声安慰她：“上了药就不痛了。”

　　“谢谢你。”恋恋杏眼弯弯，她喜欢这个温柔的小哥哥。

　　“我给你呼呼好不好？我小时候摔到磕到，只要爸爸妈妈给我‘呼呼’，接着就不痛了。”陆离低下头，轻轻对着恋恋的伤口吹气儿。

　　“小朋友，你起开一点......”楚森戳了戳小男孩的额头，没好气地说，“我要给她上药，你挡在这儿碍事儿。”

　　陆离看起来有点不情愿，最后还是让开。

　　“别动。”楚森还是那张冷漠的扑克脸，动作有些僵硬地给恋恋处理伤口。

　　小团子听话地定在那里，手臂微微颤抖。

　　哥哥的动作并不温柔，药水碰到伤口和青紫的皮肤，疼得恋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紧紧咬住嘴唇，忍住不哭出声来。

　　“喂，你要呼呼呀，不呼呼会很痛的！”陆离在一旁干着急，小大人一样来回踱步的样子，像极了赛场外对运动员表现极其不满意的教练。

　　楚森偏过头瞥了陆离一眼，没搭腔，继续手里的活计。

　　“嘶......”恋恋胳膊抖了一下，很小声说，“对不起。”

　　楚森手停住，“咳咳”两声轻轻嗓子。

　　犹豫了十几秒，他蹩脚地学着陆离刚才的动作，对恋恋的小细胳膊轻轻吹了口气。

　　“痒痒，恋恋浑身都是痒痒肉。”恋恋接着抿嘴笑了，怂起肩膀悄咪咪地说，“谢谢森森哥哥。”

　　“你注意点，别再碰到。”楚森把伤口包扎好，不动声色的叮嘱道。

　　怎么会有人这么奇怪，胳膊上都是痒痒肉？

　　好像，也没那么奇怪？因为自己也是这样......

　　陆离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楚森处理完伤口松开手——

　　小男孩第一时间牵住恋恋没受伤的右手，郑重其事的问：“我六岁了，你几岁呀？”

　　“三岁半。”恋恋歪头，伸出三根手指。

　　“你好小哇！”陆离眼睛微微睁圆，若有所思说道，“大家都叫我阿离，你叫我阿离哥哥好不好？”

　　“好，阿离哥哥。”恋恋甜甜地唤他。

　　楚森提着医药箱默默走开。

　　他并不知道，这一段也被节目组录了下来。

　　--

　　四组哥哥和宝贝都来到摄影棚，先导片正式开始录制。

　　《我的小尾巴》是一档哥哥带娃旅游综艺，这种类型的综艺必不可少有一位“村长”作为MC，布置任务和控场。

　　这一季，MC“村长”是菠萝台的知名主持人严乐。

　　“各位哥哥们，宝贝们大家好，欢迎来到《我的小尾巴》，我是村长严乐。”严乐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村长好。”崽崽们声音洪亮。

　　四个哥哥都有些不好意思，声音稀稀拉拉，嘴和黏住了似的。

　　四个小幼崽，年龄最大的是六周岁的陆离。

　　陆离也是崽崽里面身高最高的，已经上小学一年级了，他搭档的“实习哥哥”，是小提琴演奏家王扬。

　　巧的是两人都穿了一身颇正式的浅蓝色衬衣和白色长裤，一大一小看着都气质斐然。

　　口碑演员秦川同父异母的弟弟名叫秦海，小名大海，说话一口“大碴子”味儿。

　　小胖墩秦海今年五岁，满头卷发见谁都乐呵呵的。

　　Rapper宋亚斯的妹妹宋恬四岁半，小姑娘一头小脏辫，说话也酷酷的，和哥哥穿了嘻哈“情侣装”。

　　最小的崽崽是恋恋，今年三岁半，看着就比其他小朋友矮了不少。

　　她乖巧地站在“实习哥哥”楚森身旁，有些害羞地和新朋友们打招呼。

　　因为个头最小，看起来软得像个糯团子，恋恋很快吸引了所有哥哥和崽崽的目光，也成了哥哥们的“破冰”神器。

　　几个年轻的哥哥参加节目前互不认识，拉进彼此距离的方式，都是从自己爹妈那里学到的——“商业互吹”别人家的崽。

　　只不过，恋恋可爱到让人心都融化了，“吹捧”起来毫不费劲。

　　她的“哥哥”楚森，却像一座万年融不掉的冰山。

　　“哟嚯，好小好可爱的团子呀，真的有三岁吗？我家大海两岁就比恋恋胖一大圈儿了。”秦川牵着弟弟，弯腰和恋恋打招呼。

　　“秦川哥哥好，大海哥哥好。”恋恋奶声奶气地挥挥手。

　　“唉呀妈呀，哥，恋恋眼睛贼溜大！咱能把恋恋整回家不！”大海晃着一头卷发冲上前，要不是秦川拦着，小胖墩当场就要把恋恋抱走。

　　“我也喜欢恋恋，恋恋跟我回家吧？”宋恬一把抱住恋恋，霸气地挡在秦海面前。

　　“我也喜欢你，恬恬，你辫子真好看呀。”恋恋轻轻摸摸宋恬的小脏辫，羡慕地说。

　　“不行，恋恋有自己家要回，不能和你们回家。”陆离像大哥哥一样，认真地和崽崽们说，“但是我们一起去旅行的时候，恋恋可以来我们家串门。”

　　“你家妹妹还真是个万人迷啊。”王扬“噗嗤”一声笑出来，站在楚森身旁感慨道。

　　“呵。”楚森没什么表情，回答也模棱两可。

　　王扬被噎得讪讪笑笑，给宋亚斯递了个眼神，意思是“这哥们也太难聊了”。

　　宋亚斯赶快来救场，揉揉恋恋的小脑瓜：“恬恬辫子都是我编的，你哥哥会给你编辫子吗？”

　　“唔......”这一题，恋恋不会，仰头看向楚森。

　　“不会。”楚森这次的回答，倒是简洁明了。

　　“Hey bro，要不要我教你？”宋亚斯抬手想拍拍楚森肩膀，却被他闪开。

　　Rapper的胳膊尴尬地在空中画了个半圆，不自然地放到脑后挠挠后颈。

　　这会儿，连老好人秦川都看出来，楚森这人明显不好相处。

　　“亚斯哥哥，你教我编辫子好不好？”恋恋扬起小脸，笑得灿烂。

　　小团子心思细腻，敏锐察觉到楚森对这种陌生人多的场合不喜欢，而且他眉心深蓝色的雾气又浓了一些。

　　不过没关系，哥哥不喜欢和不认识的人打交道，她可以帮哥哥“代劳”，恋恋喜欢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不用动用灵力，就能感受到他们身上萦绕着明黄色的微光，证明大家对自己的态度是友善的。

　　只是，小团子对别人笑得越甜，那边楚森的脸色就越难看。

　　楚森性子冷，向来不和不熟悉的人“尬聊”，能回答个“嗯”、“啊”、“哦”，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剩下时间，这个高挑清瘦的少年，视线不是在放空，就是偶尔蜻蜓点水般的停留在恋恋身上，几秒后——继续处于放空状态。

　　楚森整个人像是罩了个透明罩子，和场内轻松、欢乐的氛围完全隔离开......

　　--

　　坐在监控室，孙经纪人看着监控里楚森的表现，脑瓜子膨胀了不止一圈儿。

　　“我的小祖宗哟，这可怎么向你爹妈交代啊......”孙一超用气声唠叨着，掏出手帕擦擦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

　　楚家大少爷这表现，他闭着眼都能猜出弹幕啥样了，这还只是先导片呢！

　　观看现场录制的阿姨大姐们，除了节目嘉宾的家长，也有几个跟着来凑热闹的亲戚、邻居。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唠得正起劲——

　　“楚森这小伙长得挺俊，就是好好一张嘴，咋不会说话呢？”
　　“就是，宋亚斯和他说话，瞅瞅他啥态度啊，垮这张脸给谁看呢？”
　　“当‘实习哥哥’也有点爱心和耐心行不行，妹妹都快疼哭了，擦药还不知道动作轻点？”
　　“我看他妹妹不错，这小娃娃，完全能给哥哥当榜样了。”
　　“就这，还鼓吹是学霸、脑王、高考状元呢？典型的高分低能啊，情商是负数吧，家长怎么教育的......”

　　突然间，有人一声惊呼，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8.  选房子   指压板小竹笋


　　先导片录制现场。

　　村长严乐见大家慢慢熟络起来，开始布置第一个任务。

　　“哥哥们和宝贝们的旅行马上就要开始，第一站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贵州省尊远市小坝村。
　　在旅行之前，哥哥们要通过游戏来决胜负，获得第一名的哥哥，有优先选房子的资格。
　　以此类推，游戏获得最后一名的哥哥，只能带着宝贝入住大家挑剩下的房子咯。”

　　大屏幕上，依次出现四个房子的照片。

　　一号房，傍水而建的豪华木屋，里面设施一应俱全，获得了崽崽们的一片欢呼——

　　“哇，好漂亮呀！”
　　“大哥，我要一号房，一号房有电视！”
　　“宋亚斯，你必须赢，我就要一号房！”
　　“森森哥哥，小河里有小鸭子，好可爱呀。”

　　二号房，半山腰的红砖瓦房，可以俯瞰全村的风景，屋内陈设一般。

　　三号房，山脚下的百年老宅，看着历史悠久，陈设简陋。

　　四号房，一座四面漏风的茅草屋，房子基本上只有一个顶，名副其实的“家徒四壁”。

　　被崽崽们给予厚望，除了楚森表情冷漠之外，剩下三个哥哥一个个都摩拳擦掌，等着“村长”宣布游戏规则大干一场。

　　“喜欢一号房？”楚森轻飘飘问了一句。

　　“啊，问我吗？”恋恋猛地抬头，和楚森对视。

　　在确认哥哥问的是自己之后，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扣着指甲小声说：“喜欢呀。”

　　“哥哥们的游戏就是......”村长故意笑得坏坏的，拉开幕布，“指压板‘斗鸡’！”

　　村长严乐身后，是一个类似拳击台的方形围栏。

　　而围栏围起来的地面上，铺满了指压板，长满了一颗颗高高凸起令人“毛骨悚然”的——

　　小！竹！笋！

　　崽崽们并不知道“小竹笋”的威力，跟着村长一起欢呼。

　　哥哥们在欢呼声中倒吸了口凉气，节目组也太狠了吧，上来就玩这么大？

　　录影棚隔壁的监控室，“观众们”笑得好大声——

　　“几个男孩看着身体都有点虚，站到指压板上都难，还要单腿蹦跶着‘斗鸡’？”
　　“我看有哥哥懵了，估计不知道‘斗鸡’是啥？”
　　“那是咱们小时候玩的游戏，一下课就单脚蹦着冲出去和高年级的‘干架’，现在的年轻人哪儿知道‘斗鸡’啊。”
　　“看把几个小崽给乐得，典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哈哈哈......”
　　......

　　“哥哥们把鞋子和袜子脱掉，我们要上指压板啦！”村长严乐举着个“大声公”，转身对崽崽们喊话，“我们一起来给哥哥加油，好不好？”

　　“好！”崽崽们的呼声元气满满。

　　秦川、宋亚斯和王扬都是圈内人，习惯了积极“营业”。

　　仨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指压板，有倒地不起拒绝脱鞋脱袜子的，有对着镜头捶胸顿足的，也有笑着“骂”弟弟是个“小没良心”的，综艺效果拉满。

　　只有楚森，二话不说，利落地脱掉鞋袜，笔挺地站到指压板旁。

　　“森森哥哥，你超棒的！”恋恋第一个发现，自己哥哥最守规矩，一边喊一边对楚森伸出大拇指。

　　“宋亚斯，你学学人家恋恋的哥哥，快脱掉！”宋恬甩甩小脏辫，对哥哥喊话，小脸明显耷拉下来。

　　“行，臭恬恬，你真是我亲妹！”宋亚斯认栽地甩掉鞋袜，一扭头，“魔爪”伸向秦川和王扬，“帮”他们也褪去鞋袜。

　　--

　　监控室里其他三位的亲友们，脸上微微挂不住了。

　　只有孙经纪人松了口气，楚家的小祖宗终于扳回一城。

　　他甚至在心底有了小小的期待，有没有可能楚森是厚积薄发型选手，搞不好就火了？以后自己在公司的地位，说不定也能提升一点。

　　孙一超得意地小声哔哔——

　　“噗，比起我们小森，这仨男孩也太娇气了叭？”
　　“楚森真利索，别看年纪小，这就是真爷们，人狠话不多。”
　　“男孩，就应该教育成楚森这样的。”
　　......

　　其他三位哥哥的亲友们“切”了一声，人均翻了个大白眼，之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观看游戏规则。

　　--

　　游戏继续进行，四人猜拳，分成两组。

　　先2V2，决出胜负之后，获胜和失败的俩人再1V1，最终确定四人名次。

　　楚森身高一米八四，刚满十八岁。

　　在四个哥哥里除了年龄是“老幺”，身形维持着少年人的清瘦单薄。

　　秦川身高接近一米九，刚拍完一部有关拳手的电影，一身腱子肉。

　　宋亚斯一米八，体重目测至少一百八十斤，宽大的嘻哈服也无法遮挡他庞大的“吨位”，不过人看起来有点“虚胖”。

　　王扬作为小提琴手，身高一米八六左右，年长楚森三岁，平时一直保持健身的习惯，看着比他结实多了。

　　猜拳结束，分组结果出来了。

　　楚森和宋亚斯一组，秦川和王扬一组。

　　清瘦少年学霸和虚胖小哥rapper的组合，毫无悬念，三下五除二就被“拳手”和热爱健身的小提琴手干趴下了。

　　秦川靠着拍戏练就的一身肌肉，拿了第一名，选走了一号房，秦海兴奋得像一枚炮弹撞进哥哥怀里。

　　二号房被王扬选走，陆离酷酷地和王扬哥哥击掌庆贺。

　　楚森和宋亚斯还要“捉对厮杀”一轮，输的一方，只能入住连墙都没有的四号房。

　　恋恋的心情紧张又忐忑，扒着围栏咬住嘴唇。

　　本来她和恬恬一直手拉手，一起给森森哥哥和亚斯哥哥加油。

　　结果他俩输给秦川哥哥他们之后，恬恬就不愿意拉自己的手了。

　　小团子的胜负欲没有那么强，她更担心哥哥的jiojio会不会痛，恋恋住哪里都可以，只要是和哥哥在一起就很开心。

　　--

　　马上就要进行第三名和第四名的角逐。

　　楚森表情严肃，白皙的脚背红红的，额间的汗珠顺着碎发落下来，靠在栏杆上休息。

　　“森森哥哥，jiojio会痛吗？”恋恋蹭到楚森身后，轻轻拉住哥哥的衣角，担忧地问，“痛的话，恋恋给你呼呼好不好？”

　　“不用。”楚森手背擦了把汗，冷淡地说。

　　哨声响起，楚森和宋亚斯的对决正式开始。

　　恬恬站在恋恋对面的位置，振臂高呼：“宋亚斯加油！用力撞，把他撞飞呀！”

　　“森森哥哥，加油！亚斯哥哥，加油！”恋恋有一丢丢失落，努力提起精神给哥哥们助威。

　　小团子思维很简单，自己哥哥赢了值得庆贺，亚斯哥哥赢了也值得庆贺，她和恬恬是好朋友，好朋友的哥哥赢了，当然要替好朋友感到高兴。

　　唯一让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恬恬不能和自己手拉手，一起给两个哥哥加油呢？

　　赛场上，楚森和宋亚斯的单腿“斗鸡”，战况想当激烈。

　　楚森清瘦，更灵活，几次出其不意的突然“袭击”，让宋亚斯差点倒下。

　　但是宋亚斯也充分发挥了“底盘稳健”的优势，不管你从任何角度撞过来，哎嗨，只要力度不到位，老子就是不倒。

　　只见楚森忽然间把膝盖放低，弯下腰，脸色惨白，“嘶”了一声。

　　宋亚斯抬头一看，大喜过望——

　　嘿，小瘦子体力不支了？

　　包括村长在内，所有人都替楚森捏了把汗。

　　大家都没想到，一个小游戏而已，楚森竟然这么拼，明知道他和宋亚斯体型相差巨大，要赢宋亚斯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宋亚斯冲鸭！！！”恬恬激动地手舞足蹈，嗓子都喊哑了。

　　恋恋紧张地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双手握在胸前：“森森哥哥小心！”

　　宋亚斯“嘎嘎嘎”，笑得嚣张又魔性，双手抱脚“咚咚咚”跳着对楚森发起进攻。

　　刚冲到楚森面前，还没撞上，宋亚斯突然脸色大变——




9.  意外   熊孩子活该！

　　楚森唇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往后一侧身，灵巧地躲过宋亚斯的攻击。

　　紧接着，他猛地抬起膝尖，用尽全力往前挑，借着巧劲儿直接把失去平衡的宋亚斯掀翻在地。

　　楚森动作快准狠，看似精巧的一个虚晃，效果却四两拨千斤。

　　村长严乐战术性后仰，愣了几秒才开始带头鼓掌，其他哥哥和崽崽也纷纷欢呼。

　　混在人群中的宋恬看到哥哥输了，两只小手交叉着插在腋下，挺着肚子气鼓鼓走到一旁，嘴唇撅得都能挂酱油瓶了。

　　监控室里看热闹的阿姨、大姐们都惊呆了，少年这一招和练家子似的，直呼内行。

　　“啊啊啊......”宋亚斯一身肥肉瘫倒在加粗加高的“小竹笋”上，疼得龇牙咧嘴、欲哭无泪。

　　说实话，楚森也被这“小竹笋”折磨得够呛。

　　楚森皱着眉头，对滚来滚去的宋亚斯伸出手，拉他起来。

　　“森森哥哥赢了！太厉害啦！”恋恋抓着围栏，对哥哥望眼欲穿。

　　小团子害羞，不敢像秦海一样冲刺跑地扑到哥哥怀里撒娇。

　　学着阿离哥哥的样子，恋恋对楚森高高举起右手，期待哥哥看到自己来和她击掌庆贺。

　　只是，她没等来轻快的击掌，楚森手里拿着两张卡片走来。

　　恋恋高高举起的小手在空中画了个圈，挠挠头之后，不自然地垂在身侧，心里有一丢丢失落。

　　“没有一号房了，”楚森语气没什么情绪，“三号或者四号，选一个吧。”

　　“那，我选......”恋恋看着古朴风格书的三号房，和“家徒四壁”的四号房，下意识想要选三号。

　　可恋恋迟迟没做选择，闻声看向不远处。

　　恬恬在宋亚斯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悲伤到不能自已，“呜呜呜，宋亚斯你那么胖都赢不了，我再也不喜欢你了，我不要住四号房！”

　　宋恬挣脱开哥哥的怀抱，一屁股坐在地上，“让我住四号房的话我就把你扔掉，我不要哥哥了！我不去旅行了！我不录节目了！！！”

　　宋亚斯蹲在地上瞅着发脾气的妹妹，尴尬地笑笑。

　　似乎发现恋恋关心的目光，他摆摆手，无声地说：“别担心，她一会儿就好啦。”

　　“我选四号房。”恋恋毫不犹豫地拿了茅草屋的卡片。

　　在楚森疑惑地目光中，恋恋悄悄指了一下嚎啕大哭的宋恬：“三号房给恬恬姐姐，这样她就不会把亚斯哥哥扔掉，也能继续和我们一起旅行啦。”

　　“随便你。”楚森淡淡地说。

　　“四号房挺好的呀，”恋恋仔细端详卡片上的茅草屋，歪头对他甜甜的笑笑，“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看到天空中的星星呢！”

　　楚森眼神微微闪动，没吭声。

　　--

　　先导片播出的日期，是《我的小尾巴》的哥哥和宝贝们旅行的前一天晚上。

　　第二天，节目的线上直播也正式上线。

　　孙一超在公司看完一个小时的先导片，有些烦躁地挠挠头。

　　他是开着弹幕看的，楚森那一cut的评论，和自己预期的差不多。

　　除了【对小朋友好冷漠】、【上个药都凶巴巴的】、【不合群】、【情商最低星二代】、【楚影帝的脸都丢尽了】之外，还多了点其他的声音。

　　当楚森拼尽全力，“斗鸡”赢了宋亚斯之后，弹幕刷出来的大部分都是——

　　【小游戏而已，楚森也太想赢了吧？】

　　【从未见过胜负欲如此之强的人！】

　　【给崽崽们做这么‘卷’的榜样吗？】
　　......

　　好在，对楚森的讨论热度不高，比起其他三组有粉丝基础的哥哥们，他的弹幕数量少太多了。

　　唯一让孙一超感到惊喜的，是观众们对恋恋的弹幕——

　　【咦？发现一只小可爱！】

　　【要给哥哥的jiojio呼呼？啊，太软萌了......】

　　【我要哭了，恋恋太暖心了，给所有哥哥加油。】

　　【恋恋把三号房让给恬恬？太懂事了吧！】
　　......

　　孙一超欣慰不少，当时自己的决定可太正确了，还好给楚森“换”了个妹妹！

　　他现在就指望着恋恋拉哥哥一把了......

　　--

　　同一时间，楚森在公寓里刚收拾好行李，他压根没看先导片。

　　参加这个节目，十八岁的少年就一个目的——赚够四年的学费生活费。

　　至于评论是好是坏，他毫不在乎。

　　刚把行李箱推到玄关处，楚森手机响了，是节目组副导演打来的。

　　“小森，明天的拍摄流程有变动。”

　　“您说。”楚森眉头皱起来，这个时间来电话，总不是好事。

　　“我们这边得到消息，恋恋那边出了点意外......”

　　楚森眼皮跳了一下。

　　“本来定的是明天从机场开始正式录制，但是小团子家里没人送她去机场，所以，要麻烦你早上去恋恋家接她一下，正式录制就从你接到恋恋开始。”

　　“知道了。”楚森一口答应下来。

　　电话那头副导演有些诧异，没想到性格清冷的少年答应的这么干脆。

　　拍先导片的时候，楚森对恋恋也不亲近，还以为他会特别不乐意多跑一趟呢。

　　--

　　第二天一早，楚森搭乘节目组的车，来到恋恋居住的社区。

　　节目组安排了下午两点的航班，从京城飞贵州尊远市，现在才早上八点，时间绰绰有余。

　　在来时的车上，工作人员和楚森确认好，从他敲开恋恋家门的那一刻，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坐电梯达到八楼。

　　按响门铃之后，跟拍VJ和工作人员比了个手势，开始拍摄。

　　与此同时，菠萝娱乐的直播平台开始同步直播。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过后，软糯糯的童音在门后响起：“请问，是谁呀？”

　　“楚森。”楚森低声道。

　　门应声打开，恋恋垫着脚抱住门把手。

　　微微卷曲的栗色长发披在肩头，小团子穿着一身洗得半新不旧的豆沙绿背心裙，害羞地唤了声“森森哥哥”。

　　“你行李在哪儿？”楚森没有进去的意思，就站在门口。

　　“我还在收拾，森森哥哥可以等我一下下吗？”恋恋脸颊粉扑扑的，举起一双比自己脸还长的拖鞋递给楚森。

　　楚森这才发现，家里静悄悄的，没其他人迎上来。

　　所以，只有小家伙一个人在家？

　　犹豫几秒，楚森换上拖鞋跟着恋恋进屋。

　　“森森哥哥坐，要喝水吗？”恋恋指引他坐到客厅的沙发上，乖巧询问，神色有一丝局促。

　　“不用。”楚森打量小团子家的客厅，总觉得有些古怪，“你自己在家？”

　　“嗯，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陪弟弟去医院了。昨天晚上，弟弟看了先导片，非要和爸爸学着你和亚斯哥哥玩‘斗鸡’，他没注意就摔到桌角，把门牙磕断了......”恋恋声音小得和蚊子哼哼似的。

　　楚森挑眉，“哦”了一声，这就是副导演口中的意外。

　　视线下意识落在小团子左胳膊上，几天前的牙印和血痂还清晰可见，听到咬人的弟弟磕掉牙，他竟心中生出快意，觉得是那熊孩子活该。

　　但是接着，楚森又察觉出不对劲......

　　小儿子受伤，需要全家出动陪着去医院，把大女儿一人扔在家里？这当父母的，心也太大了吧。

　　“我很快就收拾好了，马上回来。”恋恋径直跑向连接着客厅的阳台。

　　收拾行李要去阳台？

　　楚森忽然间察觉到，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客厅奇怪。

　　宽敞的客厅墙上挂着好几张放大的照片，电视机一旁的柜子里也摆着许多相框，上面都是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小男孩的合影。

　　恋恋没出现在任何照片上。

　　客厅一侧散落着好几箱玩具，全是小男孩喜欢的玩具枪、玩具车、恐龙模型之类的玩具。

　　堆成山的玩具里，没有任何小女孩喜欢的东西。

　　单从客厅来看，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个有儿子的三口之家，而不是有女儿和儿子的四口之家。

　　联想起几天前，录制先导片时小家伙手臂上带血的牙印；再早些，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副导演提到“妈妈”，恋恋明显不开心的样子；去旅行之前，独自一人在家收拾行李的小团子......

　　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家重男轻女？

　　他不放心三岁半的小团子自己收拾行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阳台。

　　眼前一幕，让楚森不禁皱起眉头。




10.  一个土娃   三个潮娃

　　阳台上放着一个单人简易衣柜，一只塑料收纳箱，地上扔着一个比瑜伽垫厚不了多少的垫子。

　　垫子上摆着个洗得泛白的黄色小枕头，和叠得整整齐齐的小毛巾被。

　　角落里放着一只粉色塑料小盆，里面除了一块毛巾，还有个一次性塑料杯，杯子里斜竖着酒店常见的硬毛一次性牙刷。

　　楚森有个不好的猜想，不会这就是恋恋的房间吧？

　　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他开口问：“你晚上......睡在这里？”

　　“唔。”恋恋点点头。

　　在楚森诧异的目光中——

　　她用一个干净的塑料袋把一次性牙刷包起来，塞到脚边的暗红色行李袋中。

　　收拾完，恋恋笑眯眯的指指阳台落地窗，语气天真无邪：“晚上可以看到星星和月亮，亮晶晶的，好美哇。”

　　小团子脸上看不到丝毫的委屈，或者不满，黑葡萄似的眼珠闪亮亮的，写满了清澈透明的纯真。

　　楚森点点头，原来是恋恋自己愿意睡这里。

　　这对家长虽然重男轻女，但是不给女儿留房间这么过分的事情，应该不至于，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可能这个年纪的小孩就是天马行空，今天想睡阳台，明天想睡飘窗呢？

　　“收拾好了？”楚森问。

　　“嗯。”恋恋吃力地点点头，想要把行李袋提起来。

　　显然，袋子对于三岁半的小团子来说，太重了。

　　“走了。”楚森干脆地拎起小家伙的旅行袋，迈着长腿往门外走。

　　“森森哥哥......”

　　停下脚步，楚森身后传来一声细细软软的“谢谢”。

　　“以后不许自己拿行李，太重的东西，你叫我来拿。”

　　楚森垂眸，语气硬邦邦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话说出来，纯粹是为了掩饰心中的波动。

　　--

　　菠萝娱乐直播平台开放的第一时间，孙一超就点进了直播间。

　　他专程扫了一眼观看人数——

　　楚森和恋恋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只有十几个。

　　再看看别人家三组哥哥和宝贝们的直播间，人气最高的要数小生秦川，刚一开播就被粉丝冲到了八万多，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屏幕。

　　Rapper宋亚斯和小提琴手王扬，人气不相上下，直播间人数都在三四万。

　　只不过，孙一超一点都不眼馋别人的流量，甚至谢天谢地楚森直播间没啥人。

　　“看得人越少越好，小森争气一点啊，拜托拜托，对恋恋有耐心一些......”

　　孙一超喃喃自语，看得人少，就意味着少招黑。

　　他紧张地盯着屏幕中央偶尔蹦出来的一两条弹幕。

　　【小朋友在阳台上打地铺？】

　　【哈哈哈，我小时候也希望睡在阳台上，就爸妈不让！】

　　【看星星和月亮，好浪漫呀，崽崽可爱。】

　　【恋恋三岁半，自己收拾行李，太厉害了，我二十三了还要妈妈收拾！】
　　......

　　哎嗨，这个开头，好像不错？

　　偶尔的弹幕，都是夸恋恋可爱，楚森的存在感几乎为零。

　　孙一超松了口气，指望小森火是彻底不可能了。

　　望着屏幕上恋恋天真无邪的笑脸，他内心希望的小火苗又重新燃烧起来。

　　直播的热度毕竟不如剪辑的正片热度高，孙一超考虑在第一集正片播出之后，接触一下恋恋的父母。

　　不，先下手为强，还是早接触吧，明天就约一下面谈。

　　如果正片反响好，直接把恋恋的经纪约谈下来。

　　现在看来，小团子才是只妥妥的“潜力股”。

　　--

　　京城不愧是“首堵”，楚森和恋恋乘坐节目组的保姆车，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达到机场。

　　其他三组哥哥和宝贝们已经在候机大厅等他们了。

　　恋恋在车上睡着了，被楚森从儿童座椅上拎下来，还有点懵懵的。

　　“就站在这里不许动，我去推车，听到没有？”楚森声音刻意抬高，见小家伙晕乎乎的点点头，又和旁边的工作人员嘱咐一句，“麻烦看一下她，谢谢。”

　　楚森推了辆行李车，把旅行箱和行李袋放到车上，刚想叫恋恋跟上来，发现小团子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看——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推着行李车，车上叠放着两只大行李箱，箱子上坐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哥哥，加速加速！”小女孩手舞足蹈，像个将军似的“发号施令”。

　　“不可以，那样不安全，要乖乖坐稳。”少年揉揉小女孩的脑袋，温柔的说。

　　两个孩子身后，跟着一对中年夫妇，手拉着手一脸幸福地看着一大一小——

　　好一幅温馨和谐的四口之家画面。

　　恋恋回过神来，发现哥哥看向自己，马上收回羡慕的目光。

　　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楚森身旁，抬起小手，轻轻拉住他双肩包垂下的黑色带子。

　　小家伙小声念叨：“恋恋刚才有乖，没动，没乱跑。”

　　楚森看出恋恋的心思，想起这小孩一直生活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中，心头软了一瞬。

　　胳膊僵硬的伸出来，楚森抱起恋恋，把小团子放到行李车的箱子上。

　　“你要......”乖乖坐稳，楚森还没说完。

　　“我会乖乖坐稳。”恋恋脸上闪过一抹惊喜的笑，接着信誓旦旦的保证，双手紧紧抓住箱子边边。

　　楚森“嗯”了一声，速度很慢的推着行李车进入候机大厅。

　　走了几步，眉头却皱了起来，他没想到恋恋会这么轻，刚才抱她时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重量。

　　--

　　“恋恋，我们在这儿！”恬恬一蹦老高。

　　“恋恋！我可想死你啦！”大海甩开帮他带麦的哥哥秦川，一边跑一边提裤子。

　　“恋恋，好久不见呀。”陆离平时一直很淡定地小脸，这会也露出欣喜的笑。

　　楚森停下行李车，恋恋从车上蹦下去。

　　四个小朋友才第二次见面，俨然已经成为好朋友，亲亲热热抱在一起。

　　确切来说，是三个幼崽争抢着狂rua恋恋。

　　楚森看着四个崽崽，总觉得画风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给出了答案。

　　【虽然被四个人类幼崽萌出一脸血，但我就想问，恋恋的衣服是哥哥选的？】

　　【这审美，直男癌晚期啊！也不知道给妹妹挑一身好看的小裙子吗？楚森倒是穿得人模狗样，狗头jpg.】

　　【哈哈哈，这洗得发白的背心裙是我姥姥的最爱，还有老头乐布鞋？】

　　【球球了，给孩子把头发扎起来吧，三伏天披散着容易长痱子啊。】

　　【三个妈妈带的潮娃+一个奶奶带的土娃】
　　......

　　楚森终于后知后觉，发现恋恋的穿着打扮，俨然成了其他三个小朋友的对照组。

　　宋恬今天穿了一身迷彩套装，头发绑成利落的蝎子辫，小酷妹一个。

　　秦海黑T恤上印着金色Givenchy大logo，豹纹小脚裤搭配一双金色豆豆鞋，尽显东北小哥风采。

　　陆离上身是一件材质笔挺的珠光白衬衣，浅蓝色短裤，手上的腕表一看就价值不菲，典型低调奢华的小“霸总”打扮。

　　再看看恋恋，洗成咸菜色的背心裙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毫无版型可言，一头微卷的长发乱糟糟的披散着，额头几缕呆毛还炸起来......

　　要不是靠一张粉雕玉琢的漂亮脸蛋和白得发亮的肤色撑着，还以为恋恋是从街边捡的孩子。

　　“帮我看一下行李，我马上回来。”

　　楚森对一旁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转身离开，朝着机场角落的商铺方向走去。




11.  旅行开始   直播暂停

　　候机大厅。

　　“铁汁们，我有礼物给你们！”一头卷发的秦海对哥哥招招手，秦川提着一只巨大的购物袋走过来。

　　秦海从购物袋里拿出三份零食大礼包。

　　每份里面装满了各种昂贵的进口零食，有薯片、饼干、软糖、雪花酥、巧克力......

　　小胖墩把礼包分发给伙伴们，拍胸脯说道：“里面所有零食的我都尝过，老好吃了！”

　　“谢谢，”陆离小大人似的点点头，之后认真地说，“可是我们到了贵州，零食玩具和Ipad都会被收掉。”

　　秦海的小胖脸由白边红，无助地看向秦川。

　　秦川一副“早就告诉你了偏不信”的表情，揉揉弟弟脑袋：“我在家说的话你不信，人家阿离哥哥说的总信了吧？”

　　“哇啊啊......”秦海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为什么不能吃零食哇，我肚子老饿啊！”

　　“为了让你好好吃饭，才不让你吃零食的。”

　　秦川的话，弟弟显然一个字儿都听不进去，蹬腿打滚嗷嗷叫。

　　恋恋放下怀里的零食大礼包，趴在秦海耳边小声说：“大海哥哥，我听大人说还要好久才到贵州呢，你可以趁现在多吃点。”

　　“对唔......”

　　秦海抽噎着点点头，不哭了。

　　小胖墩抓起一包薯片，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打哭嗝。

　　“我就不爱吃零食，我可不想长得和宋亚斯一样胖。”恬恬把零食大礼包转手塞给哥哥，对恋恋吐槽。

　　“咦？”宋恬忽然间拉住恋恋。

　　她摸摸恋恋的长发，又甩一甩自己头上整齐的蝎子辫，“恋恋，为什么你哥哥不给你扎辫子呀，我觉得他不是个称职的哥哥。”

　　恬恬头上漂亮的蝎子辫齐齐整整的顺在耳边，恋恋要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可听到恬恬说森森哥哥不好，她莫名心里又觉得酸溜溜的，自己哥哥没有不称职。

　　“因为森森哥哥不会扎辫子呀，所以不能怪他。”

　　恋恋摇摇头，认真替哥哥解释，生怕别人会误会，也怕哥哥听到伤心。

　　小团子一扭头——

　　楚森手里提着一袋东西，刚好站在他们身后。

　　恋恋毫不犹豫地拿起放在一旁的零食大礼包，这里面有好多好吃的，都是她没见过的。

　　吞了吞口水，小家伙把零食大礼包高高举起：“森森哥哥，这是大海哥哥送我的，也给你吃。”

　　“我不吃。”楚森皱着眉头。

　　这么大一包果冻、薯片、巧克力、泡芙......

　　三岁半的小团子吃一肚子零食，正餐肯定吃不下了。

　　况且这个年龄的小孩又不知道饱，容易吃坏了肚子。

　　让楚森心情微妙的原因，还有一个。

　　刚刚去便利店，给恋恋买儿童牙刷和扎头发用的头绳，结账的时候，他突然想到小孩子都爱吃糖，鬼使神差的买了几只棒棒糖。

　　只不过，水果口味的棒棒糖，在一大包花样繁多的进口零食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弱小”、“无助”，成为妥妥的对照组。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有了这么高级的零食，没有小孩傻到想吃口味单调的水果棒棒糖。

　　“你选一样，剩下的我替你保管，一天只能吃一样。”楚森把手中的袋子藏在身后，拿过恋恋举高的礼包。

　　恋恋眼睛转了转，以为哥哥和自己一样不好意思。

　　在礼包里挑挑拣拣，小团子犹豫着从礼包里挑了一包最小最轻的零嘴。

　　“我人小，就吃一包小小的，森森哥哥人大，剩下大大的都是森森哥哥的，你不要不好意思。”

　　恋恋拍拍楚森手里抓着的零食礼包，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千万别和我客气”。

　　楚森：“......”

　　这小家伙，好像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

　　他对这包零食一点都不感冒啊！

　　--

　　四组哥哥和宝贝们上了飞机，直播暂停。

　　京城某超高端别墅区，占地几千平米的独栋别墅。

　　“哎？”楚老爷子和老王头一起发出疑问。

　　俩老头架着老花镜瞅了半天，Ipad屏幕上不再显示任何图像。

　　“咋回事，怎么看不见小森和小娃娃了？”楚老爷子皱着眉头，把音量调大。

　　“你不会碰到什么按钮了吧，不懂就瞎按，一下就给按没了。”老王头嫌弃地看他一眼，举手高呼，“小霖，快来帮我们看看，这直播咋没了？”

　　听到家里两个老活宝叫他，一个和楚森差不多大的少年从沙发上跳起来。

　　“是不是你爷爷又瞎按什么了？”老王头笃定的问楚霖，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

　　“我啥都没动，咱俩一起看的好好的。”楚老爷子冤枉地抬起双手，“你惯会诬陷我！”

　　“是直播停了。”楚霖看看屏幕，淡定地说。

　　“那啥时候才有啊？”老王头焦急地问，“三年多没见小森了，怎么这么瘦了？”

　　“男孩子瘦点好。”楚老爷子拉住楚霖的胳膊，上下打量，“小霖，小森是不是比你高了？”

　　“楚森......没我高吧？”

　　他也好几年没见堂弟了，光看视频不能确认谁高谁矮。

　　“我看看直播时间啊，您们别着急。”楚霖拿出手机，确认菠萝平台的直播时间表，“现在他们在飞机上，两个小时之后恢复直播。”

　　“演小森妹妹的小娃娃他们从哪儿找的？”楚老爷子搞不清楚状况，对真人秀没啥概念，以为是演戏。

　　手指头对着Ipad屏幕一阵猛戳，想试着把刚才的画面调出来，再多看他们两眼。

　　一边戳，楚老爷子一边念叨：“老王头，我看小娃娃第一眼就觉得像，真像啊！”

　　要不是他亲手接过那枚小小的骨灰盒，楚老爷子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孙女儿已经走了。




12.  楚森脸疼不疼？   大意了......……

　　“老傻蛋，这叫真人秀，在节目上他们就是‘真’兄妹。”老王头笑话楚老爷子。

　　接着，他神色变得有些伤感：“小娃娃和小森长得真像，也面善，特讨喜，都有酒窝，我们家妹妹也有酒窝。”

　　“妹妹是我们老楚家的，不是你们王家的！”

　　嘴硬完，楚老爷子抹了把眼泪：“唉，要是妹妹还在就好了......”

　　“妹妹已经飞升到天界当小神仙啦，说不定一直趴在云彩上看着我们呢。”少年安抚地拍拍爷爷，又拍拍堂弟的姥爷，“不想那些伤心事了，再说，不还有我们吗？”

　　“你们这一辈儿都是男孩，唉，还是女孩贴心。”老王头拄着拐杖摇摇头。

　　“您们先去午休，我把直播录下来。”楚霖尴尬地挠挠头，讨好的说。

　　“唉，小森还是不愿意回家，孩子心里苦啊。”楚老爷子叹气。

　　“还不是你儿子扇他那一巴掌，当时说得什么混账话，有这么当爹的吗，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了。”老王头嘟囔道。

　　“你不是也忘了小森的生日？只顾着给妹妹买礼物！”楚老爷子声音高起来。

　　“小森中考那天你非要给妹妹办百日宴！我说推后两天的......”老王头眼眶红了。

　　“马后炮有用吗？我们老楚家，你们老王家这么多年就得了一个女孩，谁都想宠着，我宠孙女错了吗！哪儿里定的规矩不让我宠孙女！”楚老爷子急眼了。

　　“那也不能光宠孙女，把孙子忘了啊......”老王头低声说道。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您俩怎么答应医生的，再情绪激动又要送回去疗养。”楚霖头皮发麻。

　　少年赶快把俩老头分开，一个送回卧室，一个送到隔壁别墅。

　　楚霖觉得自己可太难了，俩老头吵了一辈子架......

　　大伯和大伯母给他安排的活，一点儿都不好干！

　　楚森啊，我的亲堂弟！

　　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

　　几个小时后，《我的小尾巴》综艺恢复直播。

　　哥哥和宝贝们下了飞机，乘车抵达旅行目的地——贵州省尊远市小坝村。

　　这个村落很特别，红军曾在此地召开过重要会议，同时也是知名的红色旅游打卡地。

　　大部队达到小坝村时，已是下午六点多，天刚擦黑。

　　村长严乐已经在村口灯火通明的小广场上，等候多时了。

　　严乐一身灰蓝色的红军制服，头顶的帽子中间，有一颗闪闪红星。

　　“哥哥和宝贝们，晚上好，欢迎来到《我的小尾巴》第一个旅行目的地，贵州省尊远市小坝村。”严乐和大家打招呼。

　　“村长好！”

　　崽崽们好奇的看着有些不一样的村长。

　　这次，哥哥们的声音也齐了一些。

　　“老规矩，请哥哥和宝贝们把违规用品上交到自己面前的收纳箱，等旅行结束后会还给大家。”

　　好在来时的路上，陆离给弟弟妹妹们提前打了预防针。

　　秦海和恬恬一个因为零食，一个因为娃娃又嚎了几嗓子，在哥哥的安慰下，很快也平静下来。

　　陆离面前的收纳箱里放了Ipad和游戏机，秦海的收纳箱里全是零食，宋恬的收纳箱里堆满了芭比娃娃。

　　目前，只有楚森和恋恋的收纳箱是空的。

　　“玩具，零食，糖果，Ipad，有吗？”楚森低头问恋恋。

　　他基本上可以断定没有，但还是以防万一问了一下。

　　“没有。”恋恋拉开行李包的拉链，之后抬头关切的问，“森森哥哥有吗？”

　　“没有。”楚森回答的干脆利落。

　　结果下一秒，小团子弱弱地指指楚森背包侧面的网兜——

　　两只棒棒糖的白杆杆突破便利店的塑料袋，明晃晃的露在外面。

　　楚森：“......”

　　忘了这茬了。

　　这时候的弹幕倒是热闹起来——

　　【楚森：大意了......】

　　【哈哈哈，就问楚森脸疼不疼！】

　　【我恋崽好严格，棒棒糖也不放过。】

　　【这是恋恋带着哥哥来旅行叭？】

　　【三岁半的恋恋要管着十八岁爱吃棒棒糖的哥！】

　　【恋恋：我可太难了。】
　　......

　　楚森自然不知道弹幕的吐槽，默默掏出塑料袋——

　　从里面取出一只小狮子造型的儿童软毛牙刷，几个点缀着小草莓、小樱桃的头绳，在恋恋诧异的目光中放到她包里。

　　“是给我的吗？”恋恋小声问，脸颊红扑扑的。

　　“嗯。”楚森认命的把几根棒棒糖扔进面前的收纳箱。

　　“谢谢......”

　　道谢之后，恋恋惊奇地瞄了一眼糖果，耸肩害羞的笑笑：“森森哥哥也喜欢葡萄味的棒棒糖？我最喜欢葡萄味了。”

　　“没，随便买的。”楚森嘴硬，语气冷淡。

　　明明他买的时候，下意识挑了自己喜欢的口味。

　　眼看小团子亮晶晶的眸子暗了一瞬，楚森又补了一句：“旅行结束，这些糖都是你的。”

　　“真的！”恋恋笑出唇角的小梨涡，轻声说，“森森哥哥真好哇......”

　　楚森沉默不语，不自然地看向远处。

　　--

　　“这一趟旅行，我们有一个主题，叫做‘寻找红色记忆，我爱我的祖国’......”

　　作为菠萝卫视知名主持人，严乐用简单易懂的语句给崽崽们讲解了红军先烈们为国家做的贡献。

　　没有他们，就没有当下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

　　“......今天晚上，哥哥们的任务是给宝贝们讲《抗日小英雄王二小》的故事，给宝贝们唱《二小放牛郎》这首歌。
　　晚饭后，宝贝们会收到明天的任务卡。”

　　恋恋听得一知半解，小脑瓜飞速运转，一点点消化着村长叔叔说的话。

　　小团子从哥哥和村长认真的神态中，知道这不是一件可以闹着玩儿的事。

　　“宝贝们，还记得选到的房子吗？”严乐笑眯眯地问。

　　恋恋小脸瞬间垮了下去......




13.  坑哥黑暗料理   四号房的惊喜


　　“记得！我哥哥‘斗鸡’赢了，我们住豪华一号房！”秦海得意洋洋地大笑，早就忘了刚刚零食没收后的悲痛。

　　提起房子，陆离关切的看向恋恋，低头沉思。

　　“我们是风景超棒的二号房。”王扬以为小男孩对二号房不满意，拍拍陆离的肩膀安慰他。

　　“谢谢恋恋，把三号房让给了恬恬。”宋亚斯不好意思的笑笑。

　　一直没吭声的陆离拉了一下王扬的手，示意他蹲下来。

　　“王扬哥哥，我们和恋恋换房子住好不好？”陆离趴在王扬耳边用气声问。

　　“阿离，你是可怜恋恋吗？”王扬刻意压低声音。

　　陆离皱着眉头摇摇头，又点点头。

　　“哥哥觉得，既然是游戏，那就是有输有赢。这房子是我赢的，那选择权自然在我手里，我不同意换房子。”王扬语气温和，说出自己的见解。

　　被外界称为“小提琴王子”的21岁青年，从幼年时就参加各类小提琴比赛，输赢他都经历过，对胜负有自己的认知。

　　陆离思考片刻，点点头：“你说的对，下次如果是我赢的，就可以把最好的房子送给恋恋了。”

　　王扬对陆离投出赞赏的眼神，给他比个大拇指：“阿离是真爷们。”

　　不远处的恋恋此刻心情复杂，有自己的心事，并不知道阿离哥哥想要换房子给她。

　　“森森哥哥，住四号房你会不开心嘛？”小团子小心翼翼的开口。

　　恋恋后知后觉，刚想到自己把三号房让出去的时候，没有询问哥哥的意见。

　　毕竟三号房，是哥哥辛辛苦苦赢得的。

　　“不会，当时我把选择权给你了，就随你怎么选。”

　　楚森无所谓住哪里，拿出一条行李绑带，把恋恋的行李包和他的行李箱绑在一起。

　　见小团子还是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从来没安慰过人的楚森犹豫片刻，耐着性子说出自认为安慰的话：“你开心就好。”

　　恋恋眨巴眨巴大眼睛。

　　哥哥这话，是她理解的字面意思咩？

　　安静许久的直播间，难得连续飘过好几条弹幕——

　　【噗！楚森为啥可以发表情包？你开心就好jpg.】

　　【楚·真·直男癌·森】

　　【恋恋傻了，哈哈哈......】
　　......

　　村长严乐举起大声公：“今天天色已晚，热心的老乡们已经为哥哥和宝贝们准备了晚餐。
　　从明天开始，午餐和晚餐就需要哥哥和宝贝们自己努力咯！
　　请哥哥和宝贝们洗手，我们要开饭啦！吃完饭后，大家按照村里的指示牌，回到属于自己的房子休息。”

　　“来真的啊！”秦川捏捏眉心，望着拼命喊饿的胖弟弟一脸苦笑。

　　“王扬，听说你家祖上是御厨？明天开始咱两家搭伙吧？”宋亚斯一边说，一边对宋恬挤眉弄眼。

　　恬恬秒懂哥哥的意思。

　　小酷妹双手合十举高高，跑到王扬面前猛地九十度鞠躬，嘴里念叨着：“拜托拜托......”

　　王扬哭笑不得，刚准备答应。

　　只听村长用大声公“温馨提示”——

　　“严禁搭伙过日子，请宝贝们监督哥哥们，违者打屁屁哟～”

　　宋恬秒变脸，冲到宋亚斯身后照着他屁股“piapia”就是两巴掌。

　　宋亚斯一脸无辜又憨批的样子，惹得全场哈哈大笑。

　　楚森是唯一一个没笑的。

　　他是真的为明天的吃饭问题发愁，做饭是他死穴。

　　来之前还想着，自己作为成年人饿几顿无所谓，三个晚上怎么都能熬过去，节目组不可能真饿着小孩吧？

　　虽然没办法对“妹妹”投入感情，但做人基本的责任感总要有。

　　楚森甚至开始后悔，父亲那本手抄菜谱，当初应该留下来的。

　　“森森哥哥。”恋恋很小声叫他。

　　思路被打断，楚森垂眸。

　　恋恋小手拍拍胸脯，一本正经地保证道：“做饭就交给我，别担心哇。”

　　“嗯？”楚森眉头皱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会做饭，森森哥哥放心，恋恋不会让你饿肚肚的。”恋恋声音稍稍抬高，生怕哥哥没听清。

　　灶王爷说，她是九天灶王府几千年来最有潜力的灶神崽崽。

　　在仙界的三百年，恋恋跟着灶王爷练就了一身看家本领。

　　华夏的八大菜系她样样精通，不用仙力加持，做的菜就好吃得不得了。

　　只要有原材料，做出一桌满汉全席对她来说也不是难事儿。

　　唯一受限的，就是自己现在是三岁半的人类幼崽，力气太小，仙力也没有恢复，所以备菜切菜需要大人帮忙。

　　嗯，哥哥肯定会帮自己的！

　　恋恋脑袋一歪，开始琢磨明晚吃什么，准备好好给哥哥露一手。

　　楚森这边则哭笑不得。

　　小团子说什么胡话呢，还做饭？！

　　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几乎都被恋恋奶声奶气的童音萌化了。

　　楚森的直播间，弹幕第一次有了热度——

　　【虽然知道恋恋做饭是随口说说，可崽崽这么关心哥哥，好甜啊～】

　　【恋恋：三岁半的我为哥哥吃饭问题操碎了心，摊手jpg.】

　　【哈哈哈，让她做，明天谁也别拦着！好想看崽崽做出啥坑哥的黑暗料理？】

　　【恋恋说会做饭，是用迷你厨房玩具玩炒菜游戏的意思吧？】

　　【估计是用彩泥捏饭团包饺子吧？玩具没收了，是不是要用泥巴捏一个饭团给哥哥吃？有够精彩的，期待期待！】
　　......

　　好在今晚有老乡准备的饭菜，楚森在心里默默感慨。

　　他只当恋恋是童言无忌，并没把小家伙的话放在心上。

　　--

　　老乡们准备了丰盛的农家菜。

　　嫩黄细腻的豌豆凉粉、喷香的干锅筒筒笋、爽口凉拌豆腐皮、尊远市特产羊肉粉、青椒炒腊肉、外焦里嫩的洋芋粑粑、甜糯可口的黄糕粑......

　　折腾了一天，哥哥和宝贝们都饿了，大家都忙着埋头干饭。

　　恋恋一边干饭，一边仔细观察哥哥主要夹了哪些菜。

　　发现哥哥喜欢吃酸甜口的凉粉、口感脆脆的筒筒笋、甜甜糯糯的黄糕粑，和她喜欢吃的东西一样呢！小家伙心里美滋滋的。

　　晚饭后，恋恋从村长那里领取了第二天的任务卡。

　　“恋恋，告诉你个秘密，四号房里有惊喜喔。”村长神秘的笑笑。

　　恋恋瞪大眼睛：“真的吗？”

　　“真的，只有你和哥哥知道。”村长对她眨眨眼睛。

　　楚森干咳一声，他才不相信节目组能准备啥“惊喜”。

　　恋恋赶忙对村长说“谢谢”，跑到哥哥身旁。

　　“跟紧我，走了。”楚森提起两人的行李，开始顺着路标寻找家徒四壁的四号房。

　　四号房不愧是“王炸”，位于小坝村最高点。

　　白天下过雨的山路不好走，一行人缓慢穿过湿滑的竹桥，还要爬一段石板台阶。

　　出于安全考虑，楚森让恋恋走在自己前面。

　　很长一段路，恋恋几乎是手脚并用往上爬，虽然很累，可她一声没吭，咬牙坚持爬楼梯。

　　不知爬了多久，“兄妹”俩终于达到四号房。

　　一大一小都挺狼狈的，汗水和泥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缓缓滴落。

　　此刻，俩人愣愣地站在只有一个顶的茅草屋门口。

　　就算做足了心理准备，楚森心中还是响起一首BGM——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14.  偏生女儿骗养猫系列   今日份奶量超标……

　　显然，亲眼见到最差的四号房，楚森和恋恋宛如石化的这一幕，是无数观众最喜闻乐见的。

　　弹幕转眼间沸腾起来——

　　【恋恋应该后悔把三号房让出去了吧？我是魔鬼吗，好想看崽崽哭！】

　　【节目组诚不欺我，真·家徒四壁·茅草屋！】

　　【笑死，和照片上的四号房一毛一样，完全莫得滤镜？】

　　【节目组：拒绝买家秀，从我做起，货不对板算我输！】

　　【有变形记那味儿了，哥哥马上就要无能狂怒了？狗头jpg.】
　　......

　　楚宅，楚老爷子和老王头可急坏了。

　　“这怎么住人啊？小森是男孩，将就点没关系，这不还带着个小女娃呢！小女娃可不能将就......”

　　楚老爷子几乎把整张脸凑到Ipad上。

　　“就是就是，这小娃娃太招人疼了，这么远的路也不求人抱，坚持着自己走上来，结果爬了这么久的山路，就让他们住这么破的房子？！”

　　老王头和老楚斗了一辈子嘴，头一次对亲家公的话表示赞同。

　　一直陪着俩老头看直播的楚霖，也跟着摇头：“看我弟吃苦到没觉得有啥，可我真见不得这么可爱的宝宝吃苦。”

　　楚霖今年上大二，本来对这种带娃旅行综艺完全不感兴趣。

　　下午，就陪着爷爷和堂弟姥爷看了一会儿。

　　好家伙！他觉得这节目上头，看着看着就完全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人类幼崽，真的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存在！

　　爷孙仨人的目光，都被软萌乖巧的恋恋吸引住。

　　尤其是两个小老头，许是老糊涂了，许是这些年都没真正接受过孙女儿的早逝。

　　俩人都下意识地把恋恋代入成楚森的亲妹妹，也是他们家孙辈里唯一的小姑娘。

　　楚森，又一次成了“透明人”。

　　--

　　站在四号房门前......

　　不是，确切来说，四号房没有门。

　　楚森皱着眉头，打量屋内陈设。

　　两间茅草屋，大点的房间是卧室，矮墙用泥巴糊的，窗户只有个窗框，摆了两张竹床和一张木头桌子，桌子上堆放了些生活用品。

　　节目组还算有良心，两张床已经铺好了干净的被褥，挂了蚊帐。

　　另一间小屋子，有一个半人高的土灶，灶上是一口大铁锅，旁边的简易架子上摆着一些基础的调味品和杂物，看来是厨房。

　　“喵呜～”

　　安静的空气中，忽然间飘过一声小猫的叫声。

　　恋恋疲惫黯淡的眼神，一下子亮起来。

　　“喵呜～”

　　恋恋顺着猫咪的叫声，轻手轻脚走进屋内，在一张靠床的竹床旁边，发现了一只有洞洞的纸箱。

　　纸箱上方写着两个大字——“惊喜”。

　　恋恋在仙界上过学堂，小仙童都识字。

　　“森森哥哥，这是村长叔叔说的惊喜吗？”恋恋问楚森，蹲在地上眯着眼睛，好奇地往洞洞里面看。

　　小手伸出来僵在空中几秒，又放回身边，还是没打开箱子。

　　没有大人允许，她习惯性的不敢随意触碰屋内的陈设。

　　楚森走进一看，既然箱子上都写着，肯定就是了。

　　小团子肯定是猜到的，压根没想到恋恋能认识箱子上的字。

　　“嗯。”楚森点头。

　　看着小团子犹犹豫豫的小手，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楚森心头莫名发紧，恋恋真的乖得让人心疼。

　　“是给你的惊喜，打开吧。”楚森说道。

　　“好。”得到允许，恋恋笑得露出唇角的小梨涡，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繁星。

　　纸箱子里，一只橘色花纹的小奶喵瞪着玻璃珠似的眸子，歪头看向恋恋。

　　“喵呜～”

　　恋恋惊呆了，开心得快要哭出来。

　　无论是神仙幼崽还是人类幼崽，都无法抗拒奶喵喵的星星眼凝视。

　　橘色小奶猫“喵呜呜”地叫着，恋恋支棱着两只小手，抬头问：“森森哥哥，我可以抱抱猫猫吗？”

　　“可以，这是你的猫。”楚森自己都未察觉，说话的语气软了几分。

　　恋恋轻轻抱起小橘猫，一不小心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到地上。

　　小奶猫趴在小团子膝头，并没有受到惊吓，拱起身子在恋恋怀里蹭来蹭去。

　　“猫猫，你好呀，我是恋恋。”恋恋声音很轻，柔软得像夏夜徐徐的清风。

　　小家伙用鼻头碰碰小奶猫的额头，毛茸茸暖烘烘的。

　　“喵，喵呜～”小奶猫奶奶的叫着，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恋恋的鼻尖。

　　湿湿的，软软的。

　　也，痒痒的。

　　小团子缩了缩脖子，忍耐着小奶喵的示好，她浑身都是痒痒肉，轻声笑起来。

　　此刻，屏幕前观看直播的观众，甜得像嘴里塞满了冰西瓜和棉花糖——

　　【呜呜呜，人类幼崽和奶猫简直无敌。】

　　【我该羡慕谁？都不知道该rua谁了！】

　　【这是互吸咩？】

　　【两个小可爱，双倍快乐！】

　　【骗生女儿骗养猫系列，今日份奶量超标......】
　　......

　　只不过，楚森的心只软了一瞬。

　　本想问小家伙，要不要给小猫起个名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节目组这么安排，楚森总觉得有点残忍。

　　他们在贵州，只待三天。

　　这三天，恋恋肯定和小猫有感情了，三天后就要让三岁半的孩子和小奶猫面临分离。

　　楚森完全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和恋恋解释，她必须和小猫分开。

　　毕竟，分离这件事——

　　到现在，自己都无法释怀。

　　--

　　节目组提前准备了只够一个人冲凉的热水，楚森把恋恋交给随行的女工作人员，拜托她帮忙给小家伙洗澡换衣服。

　　之后，楚森在院子里用冰渣凉的井水洗漱。

　　趁着VJ休息的片刻，脱掉上衣给自己洗了个冷水澡。

　　收拾妥当，他拿着节目组准备的《抗日小英雄王小二》绘本走进卧室，这是今天最后一个任务。

　　恋恋已经洗香香，抱着小奶喵在床上坐得笔挺。

　　“森森哥哥，谢谢你的小狮子牙刷，刷毛软软的，好舒服呀。”恋恋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简直能去做牙刷广告了。

　　“给你讲个故事。”楚森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翻开绘本，照着绘本开始朗读。

　　绘本薄薄一本，故事简单易懂。

　　王二小是抗日儿童团团员，在鬼子的扫荡中，他机智地把鬼子带到八路军的埋伏圈，保护了老乡，自己英勇牺牲。

　　楚森音色干净清亮，朗读的语调没什么起伏。

　　他认为自己只是机械地把故事讲完。

　　恋恋却听得很认真，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听完这个故事大受震撼，整个人懵懵的。

　　连她怀里的小奶猫也不“喵呜”叫了，安静地依偎着小主人。

　　绘本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歌唱二小放牛郎》的简谱。

　　“咳......”楚森清清嗓子。

　　他把这首歌唱了就行。

　　好在，这首歌小学时学过。

　　“牛儿还在那山上吃草，放牛的却不知道哪儿去了，不是他贪玩耍丢了牛，那放牛的孩子王二小......”

　　楚森的歌声，一下子把恋恋从故事中拉出来。

　　十八岁的少年唱腔没有任何技巧，音准很准。

　　清澈干净的音色带着淡淡的哀伤，把那场华夏大地经历过的硝烟战火和苦难娓娓道来。

　　恋恋越听越难过，小孩子的理解很单纯。

　　原来，现在的和平生活是多么的来之不易，是多少人用热血和生命换来的。

　　原来，曾经有一个十三岁的小英雄，为了守护这片土地，甘愿牺牲自己的生命。

　　唱到一半，楚森听到一声细弱的哭声，抬眸看去。




15.  父母这个职业不用考试   过往病史……


　　恋恋脸颊上挂着豆大的泪珠，紧紧咬着嘴唇，很小声地啜泣。

　　发现哥哥停下不唱了，看向她，小团子抽噎着轻声说：“对不起......”

　　楚森从床头抽了几张纸巾，替恋恋擦掉眼泪。

　　恋恋哭起来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不像秦海和宋恬肆无忌惮的放声大哭。

　　她哭得非常隐忍，像是在刻意压抑情绪。

　　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怎么会有这种表现？让他不由得联想起恋恋的原生家庭。

　　“森森哥哥，王二小真的死了吗？”恋恋抬起头，湿漉漉的看着楚森。

　　小团子眼眸清澈见底，不含一丝杂质。

　　楚森内心纠结，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

　　沉默片刻，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生硬地说：“在那一辈子，小英雄王二小牺牲了。
　　但是其实呢，王二小是个小神仙，只是来人间渡劫的，渡劫以后，又回到仙界去当一个快乐的神仙去了。”

　　不知道这个善意的谎言，能不能让小家伙好受一些。

　　恋恋愣住了，原来王二小和自己一样，也是小神仙？

　　“所以小英雄真的成为小神仙了？”恋恋打了个哭嗝。

　　“嗯，我教你唱这首歌好吗？”楚森试着转移恋恋的注意力。

　　“好。”恋恋点点头。

　　楚森轻声哼唱一句，恋恋跟着学一句。

　　少年的歌声清澈柔和，小团子带着点鼻音的童声，甜软稚嫩，与窗外的虫鸣合在一起。

　　不一会儿，恋恋小脑袋就垂拉下来。

　　楚森抱走小奶猫，拉上蚊帐，从包里取出网购的儿童驱蚊喷雾，在床旁边喷了一圈。

　　之后，他又找了条毛巾，遮住卧室的摄像头。

　　山间的夏夜，茅草小屋的灯暗了。

　　此时的弹幕，在直播画面变成一片黑之后依然活跃——

　　【开口脆！好感动，这首歌，我上小学的时候听一次哭一次。】

　　【致敬小英雄，天佑华夏大地，再无战争痛楚。】

　　【楚森声音清澈，满满少年气，出乎意料的好听。】

　　【恋恋唱歌太奶了，三岁的崽崽竟然音准在线，和哥哥的和声听哭了。】

　　【呜呜呜，恋崽哭得我都共情了。】
　　......

　　--

　　经济公司。

　　孙一超盯着一条条好评的弹幕，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突破1000人，松了一大口气。

　　紧接着，他发现弹幕有了些不同的声音——

　　【楚森这么骗小孩不好吧，这么喜欢说谎，是不是和他那个出轨的影帝老爸学的？】

　　【毫无一技之长的星二代，借着影帝的光环进娱乐圈恰饭咩？还是准备学着影帝当炮王？】

　　【生活又不是童话，这和骗孩子有圣诞老人一样脑残啊？】

　　【三岁多了还不懂事吗，不至于连个真相都不告诉她，艹好哥哥人设啊。】

　　【是不是剧本？总觉得小孩哭得很假，听个故事而已，不至于吧。】

　　【不喜欢这一组兄妹，哥哥冷漠，妹妹不如别的小朋友童真可爱，总是故作懂事的样子。】

　　【这个妹妹怪怪的，畏手畏脚一点不大方，很有心计的样子，三岁看老，长大后怕不是个心机婊。】

　　【不觉得恋恋和其他孩子格格不入吗？穿得就很穷酸啊，没见识，土里土气的村妞一样。】
　　......

　　孙一超看得血压都高了，弹幕里楚森和恋恋又一次成为其他人的对照组。

　　虽说人懒散，他作为经纪人的敏锐度还在，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这么有针对性的带节奏，很像是故意黑小森和恋恋。

　　“这么说一个小团子，真踏马过分了啊！”孙一超骂了一句。

　　如果真是有人故意为之，那嫌疑人就没得跑了，只可能是楚影帝那万年不变的老对家——张琛柯。

　　楚庆宸和张琛柯是电影学院的同班同学，大一时一起被知名导演选中拍了一部文艺片，俩人都是戏份不多的配角。

　　文艺片播出后，只有楚庆宸火了，拿了电影节最佳新人奖。

　　之后两人因戏路相似，经常被拿出来做比较，据传他们还追过同一个女孩。

　　没过几年，楚庆宸晋升为三金影帝，身边青梅竹马的女孩成了他的妻子，很快有了楚森。

　　楚影帝这边家庭幸福美满，事业蒸蒸日上，简直人生赢家。

　　对比张琛柯，这些年混得虽然不差，但总被楚庆宸压一头一直不甘心，无论是同学聚会还是在节目上见到楚庆宸，从来没给过他好脸子。

　　张琛柯的工作室，又是圈内最爱“搞事情”的团队，还曾被扒出造谣楚庆宸出轨，包/养女大学生。

　　后来楚庆宸工作室澄清后，要求追究造谣方的法律责任，张琛柯工作室火速甩锅给营销号。

　　《我的小尾巴》先导片播出的时候，估计张琛柯的团队见楚庆宸的儿子风评不好，本来是偷着乐。

　　结果直播一上线，恋恋和楚森的评论有好转。

　　再加上昨天，楚影帝新戏的路透照上了热搜，这帮人估计按奈不住就下场控评了。

　　作为一名合格的经纪人，孙一超立刻打电话“摇人”。

　　都是圈内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不就是控评吗？

　　呵呵，谁不会啊！

　　忽然，孙一超盯着屏幕，把未拨出的电话摁掉了。

　　弹幕中很快出现了反对的声音，还不止一条——

　　【说楚影帝出轨有石锤吗？黑子滚！！！】

　　【连楚影帝的路人粉都不是，也看不下去黑子在这儿瞎逼逼。】

　　【太恶毒了吧，这么说一个三岁的小朋友，家教和良心被狗吃了吗？】

　　【懂事有礼貌的崽崽被说成有心机？拳头硬了！】

　　【怀着恶意揣测楚森善意的谎言，脑残是恁吧？】

　　【不喜欢看就滚，别拉踩，这是欺负楚森和恋恋没粉丝吗？】

　　【艹，老子今天就粉了这对兄妹！】
　　......

　　没等孙一超带着经济团队下场，弹幕的评论区，竟然硬生生靠着直播间人数不多的“自来水”反转了。

　　孙一超挠挠头，乐了：“噗，还真是低估了这俩兄妹的圈粉能力了？”

　　--

　　直播间半小时后关闭。

　　孙一超把今天的直播剪掉最后那一段弹幕，转发给楚庆宸两口子。

　　楚影帝进了组，今晚是大夜戏，影帝的首富媳妇飞欧洲谈并购案。

　　这俩不着家的大忙人都让他帮忙录直播。

　　视频还在加载，手机突然响了。

　　孙一超诧异接起电话：“楚大少爷，你手机竟然还能用，果然没收只是节目效果？”

　　“不直播的时候可以用，总不至于和外面失联。”楚森声音刻意放低，停顿一下接着说，“孙叔，要麻烦您件事儿。”

　　“你小子，和我还谈什么麻烦。”孙一超第一次发觉，楚森语气终于不再是冷冷淡淡的，话语间有了情绪。

　　楚森：“恋恋的家庭情况您了解吗，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平时关系怎么样？”

　　“还真不清楚，我这儿只有小家伙的简历。”孙一超想了一下，马上说，“我找节目组问问，刚好明天约了恋恋父母见面，谈一下恋恋的经纪约，可以当面了解一下。”

　　“那麻烦孙叔了，务必帮我了解一下，越快越好。”楚森语气果断。

　　“好嘞，”孙一超又想起来一件事吗，“对了，小森，从下一期旅行开始节目又多了个保险赞助商，给哥哥和宝贝们每人送了一份医疗保险，明天见完恋恋父母，我要去菠萝娱乐帮你填个表。
　　有些身高体重、过往病史、血型啥的资料需要你给我一下，马上我给你发个列表，你如实填写啊。”

　　“好，辛苦孙叔。”楚森回答道。

　　--

　　楚森挂了电话，先把表填了，之后没立刻回屋。

　　山里网络信号不好，开网页刷微博都有点卡。

　　网络时代，想要扒一个人的公开信息不要太容易，楚森很快查到一些信息。

　　小团子一岁拍奶粉广告出道，之后一直做童模，因为外形出众被几个剧组选中，扮演女主的童年时期出圈。

　　这么看来，从一岁开始，恋恋几乎全年都排满了工作。

　　他还扒出了几条陈年视频。

　　一条视频中，恋恋在冬□□着单薄，鼻尖冻得通红，奶声奶气地说：“给爸爸妈妈还有弟弟赚钱，不辛苦。”

　　另一条视频，应该是恋恋父亲拍的，两口子痛斥剧组保护工作不到位，哭天喊地的，却没人上前关心孩子怎么样了。

　　这些资讯，都印证了楚森的猜测。

　　呵，父母这个职业啊，或许是世界上最简单的职业了，还不用考试。

　　收起手机回到屋里，月光柔和的撒进卧室，楚森看了眼熟睡中的小团子。

　　单人床本来就不大，恋恋几乎把自己缩成一团，只占据了很小的一点地方。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小家伙翻了个身，紧闭的眼睛弯了弯，唇角微微上扬。

　　楚森心头一紧。

　　这表情，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触。




16.  来了来了！   坑哥表演

　　第二天一早，恋恋是被小鸟叽叽喳喳的欢闹声叫醒的。

　　扒开蚊帐，恋恋看到哥哥穿着和村长一样的制服走进来。

　　“醒了？”楚森手里拿着一套迷你红军制服走进来，“节目组的姐姐来帮你换衣服，洗漱吃早餐。”

　　恋恋先和小奶猫贴贴，之后充满期待地问：“我也和森森哥哥穿一样的衣服吗？”

　　昨天哥哥讲的绘本里，保卫国家的叔叔们都穿这种精神又神气的制服。

　　“任务卡里写着，不信你看。”楚森从床头拿起任务卡，递给念念。

　　接着，不禁对自己的行为哑然失笑。

　　三岁半的团子怎么可能认字？

　　他刚想把卡片拿回来......

　　恋恋抓着卡片，口齿清晰地朗读：“请哥哥和宝贝早餐后，换上节目组准备的制服，早上九点半到村口集合，参加‘长征’运动会。”

　　“森森哥哥，什么是‘长征’运动会哇？”恋恋抬头问道。

　　楚森：“去了就知道了。”

　　他虽然有点吃惊，不过没表现出来，把手里的小号红军制服放到恋恋床头，转身出了卧室。

　　倒是弹幕炸了锅——

　　【现在三岁的崽崽这么厉害，都认字了！我三岁还在玩泥巴。】

　　【这是小神童了吧！】

　　【宝藏崽崽，恋恋还有什么惊喜是妈妈不知道的？】
　　......

　　楚森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喝粥，一口包子刚塞进去，就看到从卧室溜出来一个小身影。

　　恋恋头上带着绣有红色五角星的小帽子，两条整齐的麻花辫垂在耳边。

　　衣服有点大，制服袖子是卷起来的，她两条小胳膊在宽大的袖子里晃荡，好在腰上系一条咖啡色小皮带，倒也显得精神。

　　细瘦的小腿上缠绕着绑腿，脚上是一双小小的老布鞋。

　　她还记得昨天晚上的故事，一直提醒自己要挺胸抬头，穿着这身衣服，就要像个坚强的小战士。

　　“森森哥哥，你看我像小红军吗？”

　　恋恋白净的小脸露出羞涩的笑容，可爱得有点过分。

　　“嗯。”楚森颔首，转身进了厨房，把节目组准备的早餐分出来，“快把包子吃了，要迟到了。”

　　“包子好香啊。”小团子抓起包子，陶醉的闻了闻，一口咬下去。

　　真好吃呀。

　　她眯起眼睛，发出“哼哼唧唧”的小奶音。

　　恋恋第一次早上就可以吃到香喷喷的肉包子，乐得小酒窝都露出来。

　　“妈妈”怕她长高长胖，偶尔才给她吃一次肉。

　　楚森疑惑地瞅了眼手里的包子。

　　他和恋恋吃的是一种包子？

　　这就是平平无奇的酱肉包啊，远远谈不上好吃。

　　连弹幕都一条条往外蹦——

　　【看恋恋吃包子看得我好饿，现在就去便利店买包子！】

　　【崽崽吃得好陶醉，馋死我了。】

　　【看恋恋表情，我还以为吃的是鲜掉舌头的佛跳墙？】
　　......

　　--

　　四号房最偏远，楚森和恋恋提前半个小时下山。

　　在九点半，他们准时来到村口。

　　“恋恋，我们要开运动会啦！”恬恬拉着大海的手，朝恋恋飞奔而来。

　　陆离也不甘示弱跑过来，跑得比恬恬和大海还快。

　　陆离趴在恋恋耳边轻声说：“恋恋，运动会我会努力赢的，赢了的奖品都给你。”

　　“谢谢阿离哥哥，”恋恋唇角浅浅弯起，握紧小拳头说道，“但是我可以自己赢哇。”

　　“我不管，赢了的话奖励的支配权在我，我就要给你......”陆离话还没说完，就被“肉蛋”一样的大海撞到一边。

　　大海和恬恬抱住恋恋狂rua，一夜不见如隔三秋。

　　“村长”严乐拿着大声公对崽崽们喊话：“宝贝们，我来宣布‘长征’运动会的规则。
　　哥哥和宝贝们进行接力赛运送‘物资’，最先完成的一组哥哥和宝贝会获得最丰盛的食材。”

　　说罢，“村长”笑眯眯地加了一句：“哥哥和宝贝们不要忘记，午饭和晚饭是需要自己动手，不允许搭伙过日子哟！”

　　村口的小广场大变样，恋恋好奇地瞪大眼睛。

　　接力赛是有主题的，哥哥和宝贝们化身为“后勤兵”，负责把一包包“物资”跨越“草地”、“雪山”，最后通过“竹筏”运往前线。

　　节目组在广场上设置了轮胎、木箱、攀爬网等障碍物，模仿“草地”、“雪山”。

　　带滚轮的沉重“竹筏”，需要宝贝们拉着绳索“驱动”前进。

　　中间还有编草鞋、绣红五星、守护“粮仓”等等“副本”任务。

　　每一项比赛之前，都会让一位哥哥给宝贝们讲述一个真实的历史故事。

　　一上午下来，崽崽们通过沉浸式的环境，亲身体会到了长征的艰辛。

　　每个崽崽都成功完成了任务，不管路上有多困难，都咬牙没有放弃运送的“物资”。

　　第一组完成任务的是王扬和陆离，得到了最丰盛的食材，鸡鸭鱼肉和新鲜蔬菜样样齐全。

　　剩下的三组得到的都是素菜和一些豆制品。

　　本来，陆离怀里抱着所有的荤菜，准备跑去送给恋恋。

　　这时，王扬拉住他，在陆离耳边说了两句悄悄话。

　　陆离犹豫一会儿，接着主动举手报告“村长”，要把他和哥哥赢得的食材平均分给其他三组。

　　“谢谢阿离哥哥，你超酷的！”恋恋对陆离竖起大拇指。

　　“不，不客气。”陆离绷着羞红的小脸，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显得很不好意思。

　　--

　　中午十一点，运动会圆满结束。

　　楚森拎着一大兜子食材，和恋恋“跋山涉水”回到茅草屋。

　　恋恋脚步轻盈，小脸蛋红扑扑的，一进家门就把手洗得干干净净，准备大显身手给哥哥做一桌好菜。

　　只不过，楚森显然不知道小团子的心思，一路上都在发愁做饭的事儿。

　　好在昨天晚上，他用手机临时抱佛脚，查了几道家常菜谱。

　　楚森几乎可以做到过目不忘，菜谱是背了下来，但是“少许”、“适量”这类模糊的计量词汇，真的逼死强迫症了。

　　四号房的茅草屋不远处还有一户人家，住了一对老两口。

　　恋恋的小猫就是他们送的，怕小家伙住在最偏僻的房子太孤单。

　　看着要用柴火生火的土灶，楚森觉得头都秃了，决定去老人家问一下怎么生火，顺便讨教一下做菜技巧。

　　恋恋甩开手上的水，在厨房溜达了一圈，大致摸清厨房的布局。

　　农村的土灶都不高，她还给自己找了个小板凳，踩在上面的高度刚刚好。

　　“不要乱跑，就在屋里待着，我很快回来。”对恋恋交代几句，楚森扫了一眼厨房。

　　没什么危险物品，他转身去了老两口家。

　　--

　　见哥哥走了，恋恋搬着小板凳来到灶台旁。

　　刚摸到灶台，指尖微微发热。

　　说来也奇怪，在哥哥身边，她只有情绪很激动的时候才能感受到一些仙力。

　　但是在厨房，恋恋觉得自己的仙力至少恢复了一半。

　　抬头一看，小团子终于发现了秘密。

　　土灶的墙上，贴了一张灶王爷的像。

　　原来房子的原主人是祭拜过灶神的，怪不得恋恋在这里睡得好吃得香。

　　灶神所守护的厨房，藏着一个家的烟火气，也是最大的福气。

　　调味料的酸甜苦辣咸，亦品的出人间五味杂陈。

　　灶火旺，财运旺，福气旺。

　　有了仙力的加持，恋恋的力气明显大了许多，打开一个个塑料袋，查看食材。

　　很快，恋恋就想好了要做什么，自言自语道：“酸甜口的西红柿炒鸡蛋，土豆丝饼，椒盐芋头排骨，鱼头豆腐汤。”

　　昨天晚饭时，她观察了哥哥的口味，这些菜哥哥肯定喜欢。

　　说干就干！

　　恋恋一手一个“巨无霸”西红柿，有些笨拙地蹦下小板凳去水池边清洗。

　　这边，冷清许久的弹幕也热了起来——

　　【来了来了！我最期待的熊孩子环节来了！】

　　【请恋恋开始她的坑哥表演！】

　　【哈哈哈，等了一上午，就等着看恋恋给哥哥“做饭”，狗头JPG.】

　　【楚森，你快回来～你妹也熊起来啦！】

　　【哦豁！哥哥刚走，就开始拆家，bushi，炸厨房！】

　　【srds，总觉得把食物当玩具不大好吧？】

　　【玩什么也不能玩食材啊，都是农民伯伯辛苦种的，恋恋家教确实不怎么样。】

　　【还以为出身贫民的崽崽会更懂事呢，恋恋确实和其他几个崽崽差远了，这么一看，娇气的恬恬都比她强。】
　　......

　　恋恋做菜有自己的步骤，类似轻微的强迫症，有条不紊的做着准备工作。

　　虽然，这些工作在观众看来，就是在玩食物。

　　--

　　楚森在邻居家待了很长时间。

　　老两口热情淳朴，唯一就是不会说普通话，一口贵州方言听得楚森云里雾里。

　　奈何老人家又热心肠，总觉得楚森没听明白，拉着他一遍一遍的解释。

　　直到走出老两口家门，楚森其实也没弄明白该怎么生火。

　　他只是觉得不能再耗下去了，大不了白水煮个面，倒点酱油也能凑活一顿。

　　走出去两步，楚森隔着几十米，就觉得自己“家”不对劲。

　　怎么烟囱在冒烟？

　　他心头一紧，拔腿就往“家”跑。




17.  恋·中华小当家   小小厨神

　　楚森急匆匆往回跑，那边弹幕也刷得如疾风暴雨一般猛烈——

　　【来了来了，哥哥回来了！盲猜哥哥回家惊得摔个大马趴！】

　　【刚才说恋恋玩食物，浪费食材的那几个黑子脸疼不疼？】

　　【小丑竟是我自己，集美们我错了。】

　　【WOC，我还处于震惊状态，这真不是剧本？】

　　【以为是青铜结果是王者，恋恋大佬，看我跪的还标准不OrZ......】
　　......

　　显然，楚森对弹幕的“预警”一无所知。

　　跨过门槛，他楞在厨房门口。

　　低矮的小木桌上摆着金黄的土豆丝饼，看着就焦焦酥酥的椒盐芋头排骨，汤汁丰盈的西红柿炒蛋。

　　灶台的大铁锅里，正“咕嘟”着一锅乳白色的鱼汤。

　　用乡下土灶和柴火烧出来的饭菜，香得霸道。

　　恋恋背对着楚森站在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碗切好的豆腐，顺着锅边小心地把豆腐下到鱼汤里，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节目组的follow PD站在恋恋身旁，俩人都没发现楚森。

　　她递给小团子一小碟切好的香葱末，一副询问专业人士意见的口吻：“恋恋，切这么碎可以吗？”

　　“可以，谢谢姐姐。”恋恋弯弯杏眼，关切地问，“姐姐和其他叔叔吃饭了吗？我们一起吃吧。”

　　follow PD吞了吞口水，假笑着摇摇头。

　　一旁的好几个摄像大哥此情此景，被小团子暖哭了，也馋哭了。

　　比起节目组的盒饭，恋恋这一桌菜吸引力那是杠杠的。

　　只是节目组有规定，PD和VJ都要尽量不出镜。

　　这次出镜也是因为楚森不在，身为带娃综艺的follo PD也要兼职半个“保姆”，当然不放心恋恋自己动刀烧火的。

　　节目组的本意是想多制造点“娃坑哥”的素材，谁曾想恋恋做菜是动真格的。

　　小团子一站到灶台旁，身上软糯的气质瞬间消失。

　　恋恋无论是指挥PD打下手，还是调配辅料、腌制食材、拎着锅铲有模有样的炒菜，步骤都极有条理，手法果决自信。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不足一米的小家伙，操着软乎乎的小奶音在厨房忙活，还真以为是个职业主厨坐镇。

　　楚森并不了解事情经过，只看到恋恋离滚沸的铁锅很近，还站在小板凳上。

　　这也太危险了！

　　心头的火“腾”地窜上来，节目组也太把孩子的安全不当回事儿了。

　　“罗PD，小孩子在厨房胡闹，你怎么就由着她来？”楚森语气很不客气。

　　他夺过恋恋手里的碟子，重重放到灶台上，一把将傻眼了的小团子从小板凳上抱下来远离灶台。

　　“森森哥哥，我没胡闹，是我让姐姐帮忙......”恋恋急得小脸通红，一边摇头一边说。

　　楚森没给她时间“狡辩”，抓住恋恋胳膊严肃的说：“厨房不是你游戏的地方，要玩过家家去外面玩。”

　　follow PD赶忙放下菜刀，猫着腰离开镜头，对楚森招手示意他过来。

　　“就坐在这里，不许动。”楚森把恋恋摁在板凳上，沉着脸离开镜头。

　　恋恋小手扣着板凳边缘，屁股不敢离开板凳，只是默默撅起嘴巴，小脸垮了下来。

　　她只是想给哥哥一个惊喜，为什么哥哥会不高兴呢？

　　看直播的妈妈粉们心疼极了——

　　【哎呀，妈妈抱抱，看把崽崽委屈的。】

　　【哥哥坏，哥哥让恋崽伤心了，妈妈替你打哥哥去！】

　　【楚森也太武断了吧，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发火，根本不听恋恋解释。】

　　【直男癌晚期啊，男人就是这么自以为是的东西。】

　　【凶屁啊凶，不会好好说话啊，恋恋的话他都没听完。】
　　......

　　偶尔也有几条为楚森说话的弹幕——

　　【楚森看样子不是生气，是着急，觉得崽崽离汤锅太近很危险吧？】

　　【楚森看样子是保护过度，担心崽崽。】

　　【也不需要过度解读，楚森一直是不善表达的那种人，看起来就是担心。】

　　--

　　follow PD把事情经过和楚森讲了一遍，又回放了一遍刚才记录的素材。

　　“你看，恋恋是很真的在做料理。”罗PD笑着挠挠头，“我就是去帮她打打下手，怕小孩子拿不稳菜刀，烧火也危险，这不是......”

　　小姐姐故意意味深长地看了楚森一眼，忍住笑说：“这不是看你去了半天也回不来，怕你和恋恋吃不上午饭吗。”

　　这句话，楚森听得格外扎心。

　　“这些菜真的都是她做的？”楚森皱着眉头问。

　　“对，我除了打下手，炒菜和调味都是恋恋做的。”PD有点心虚，其实打下手，也是恋恋指挥的。

　　她平时工作忙只吃外卖，根本不开火，厨艺要多小白有多小白。

　　楚森点头“嗯”了一声，沉默片刻说道：“罗PD，抱歉，刚才我态度不好，没了解事情经过，太武断了。”

　　“啊哈哈哈，没事儿，我也理解，你是怕恋恋受伤。”PD摇头笑道。

　　她一直很吃楚森的颜，相处了两天也知道他不是一身“少爷病”的豪门公子哥，谁不喜欢颜值超高、少年气满满的十八岁弟弟呢？

　　“那个，鱼汤还在锅里煮着，你最好去问问恋恋下一步要做什么，既然你回来了，打下手的活就是哥哥的啦。”

　　--

　　重新回到镜头，楚森看着坐在板凳上委屈巴巴的小团子，才觉得自己刚才话说重了。

　　“森森哥哥，吃饭吗？”恋恋抬起头，小声嘀咕，“我，我有丢丢饿了......”

　　“你坐着，我来盛饭。”楚森走到灶台前，看到一小碟翠绿的香葱末，下意识认为是要放到鱼汤里的。

　　抓起碟子，直接倒进“咕嘟咕嘟”滚沸的汤锅里。

　　“不是......”恋恋小手僵在半空中，傻了。

　　楚森拿着空盘子，僵硬地转过身。

　　“香葱要盛出来之后再加，现在还沸着呢！”小团子脸上露出“可惜了了”的表情，“吧嗒吧嗒”跑到灶台前，踩着小板凳把一小碗香菜碎护在怀里，“算了，香葱放就放了吧，香菜可不能现在放了。”

　　楚森有些手足无措，不该现在放吗？

　　他第一次在恋恋脸上看到了一丝——

　　嫌弃？

　　此刻，弹幕画风突变——

　　【哈哈哈，哥哥表情像极了熊孩子做错事被抓包！】

　　【楚森：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干了啥？】

　　【楚森：被三岁半的妹妹嫌弃，我不要面子吗！】

　　【笑死，哥哥是来参加《变形记》的吧，像极了城里孩子在村里好心办坏事！】
　　......

　　恋恋小大人似的叹口气，开始下达命令：“森森哥哥，你快把鱼汤盛出来，我还要再加点盐和白胡椒粉调味。”

　　楚森自知理亏，找了一只干净的汤盆，开始盛汤。

　　心里还犯嘀咕，之前没发现，小家伙在烹饪这方面这么较真，和有强迫症似的？

　　“森森哥哥，米饭要用木饭勺盛。”
　　“森森哥哥，内个，电饭煲知道怎么打开吗？”
　　“森森哥哥，千万不可以......”
　　......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兄妹”俩总算能坐在小桌旁开始吃午饭。

　　恋恋专门给VJ和PD也留了饭菜。

　　恋恋用公筷夹了满满一碗冒尖儿的菜，像献宝一样推到楚森面前。

　　之后，小团子也不吃，就托腮看着他。

　　“咳，”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楚森也给恋恋夹了一块排骨，“快吃，下午还有任务。”

　　“好，森森哥哥快尝尝。”恋恋扒了口饭，还在悄咪咪看他。

　　楚森每道菜都尝了一口，眉头皱了起来，喉咙发紧。

　　椒盐芋头排骨，芋头外壳酥脆，内里绵软，微微带着一丝自然的甘甜，比酥软的排骨还好吃。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土豆丝饼，金黄色的外壳，一口咬下去焦焦脆脆，满口都是土豆的清香。

　　最基础的西红柿炒鸡蛋是酸甜口的，蛋香浓郁，这是楚森儿时最喜欢的一道菜，父亲经常做给他吃。

　　见哥哥没继续动筷，恋恋的心也跟着提起来，紧张地问：“好吃吗？”

　　如果说，第一次小团子给他特调的薄荷牛奶，楚森还能嘴硬说句一般，今天这一桌看似简单的三菜一汤，却让他吃出了久违的家的感觉。

　　也提醒自己，原来他三年没有回过家了。

　　“很好吃。”楚森垂眸，低声道，“谢谢恋恋，辛苦了。”

　　“森森哥哥喜欢？”恋恋眼睛亮了，这才放心开吃，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地说，“一点儿都不辛苦。”

　　她可是灶神，在厨房里开心快乐得不得了，还能增加灵力，是真的不辛苦。

　　弹幕现在风格很统一。

　　【馋了，公司的盒饭瞬间不香了......】

　　【默默打开外卖软件，这西红柿炒鸡蛋我能干两碗饭！】

　　【楚森吃的好优雅啊，崽崽干饭太可爱！】

　　【我傻了，这是什么宝藏天才崽崽，三岁半而已啊，恋·中华小当家·恋。】

　　【我可能做饭还不如一个三岁的孩子。】

　　【自信点，把可能去掉。】
　　......

　　--

　　正是中午饭点，孙一超没来得及吃午饭，抓着手机“吸溜”着口水看直播坐电梯下楼，快步走进经济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今天约了恋恋的父母，谈一下小家伙的经纪约。

　　孙一超觉得自己可太有眼光了。

　　恋恋形象没得说，唱歌音准非常好，有镜头感会演戏，今天竟然还展露出了天才般的烹饪技巧，这是什么宝藏小童星！

　　刚好公司买下了烹饪竞技综艺《小小厨神》的版权，这不是巧了吗？

　　让恋恋去参加《小小厨神》，还不一炮而红？

　　一脸姨夫笑的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孙一超看到咖啡厅进来一对衣着打扮颇有“暴发户”风格的中年夫妇。

　　孙一超心里嘀咕：这两口子都是黑黄皮，塌鼻子三角眼刻薄的长相，怎么就生了个肤色如雪，高鼻梁大眼睛的闺女？




18.  测血型   我抱你好不好？


　　孙一超暂时关掉直播APP，抬手招呼：“恋恋爸妈，这儿。”

　　“哟呵，孙经纪人来这么早？”张桂芬拢了一下新做的头发，扭着腰坐到他对面，“看我新烫的头，咋样？恋恋就是长得像我，才上镜那么好看。”

　　“幸亏没像我，要不多磕碜。”王强一笑龇出一口大黄牙，“我媳妇不捯饬都好看，捯饬了就更好看了。”

　　“好，好看。”孙一超违心地恭维两句，心里恨不得白眼翻上天。

　　张桂芬长了一双不大的三角眼，吊吊着，很明显的龅牙凸嘴，和恋恋像个茄子啊！

　　孙一超给两人点了咖啡，很快进入正题：“今天来就是想和您二位谈一下，我们公司有意把恋恋签为全约艺人......”

　　经济公司现状，有哪些优势，将来能为恋恋提供哪些更好的资源这些情况，孙一超很认真地和夫妻俩详细介绍一遍。

　　他所在的经济公司有专门的少年部，培养青少年从事唱跳演艺工作，推出了不少养成类偶像，优势在于成功帮童星转型。

　　孙一超也把重点放在对恋恋的未来规划上。

　　可说着说着，他就觉得这对夫妻关心的点不对劲儿。

　　“什么未来发展啊，转型啊这些都是虚的，我就想知道每年我们能拿到多少钱。”张桂芬灌了一大口咖啡，不客气的问。

　　孙一超：“......”

　　王强接着说：“对，别的我们不知道，就知道恋恋这个年纪是接戏和当童模的黄金期，你们公司有什么办法能延长她这个黄金期吗？”

　　孙一超：“这，孩子肯定会慢慢长大，而且恋恋比同龄人偏瘦偏矮不少......”

　　张桂芬直接打断他：“我就不饶弯子了，听说有种给童星用的‘乖乖水’，能延缓发育，你们有吗？”

　　“还有童模群的家长，说能打那种抑制生长的针，我瞅着恋恋很快就要打了。”王强一口闷掉咖啡。

　　孙一超直接听傻了，结结巴巴解释了半天：“不是，恋恋爸妈，我们是正规经济公司，孩子肯定要先保证学业和健康规律生活的基础上，我们利用课余时间来安排一些演艺活动。”

　　夫妻俩像看傻瓜一样看着他。

　　孙一超心里一沉。

　　鬼使神差的，他低头装作看手机的功夫打开了录音功能。

　　“您这是从哪儿听说的？”孙一超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一些。

　　张桂芬：“啧，圈内都知道，打那个针还挺贵的，这要打也应该你们公司报销吧？”

　　王强：“我之前问过价，一针上千呢，我看恋恋在节目里吃胖不少，该安排上了。孙经纪人，我们也和你实话实话，不止你们一家经济公司想签恋恋，那个什么哇啦哇啦......”

　　张桂芬打断王强，“啥哇啦哇啦，没见识的玩意儿，是哇哇娱乐也在接触我们，虽然名声不如孙经纪人所在的星宸大，但是给的钱可不少！他们可是承诺，要是打‘乖乖水’，公司全额报销。”

　　哇哇娱乐和星宸是老对手，巧的是，楚森父亲的对家张琛柯就是哇哇娱乐的演艺部头牌。

　　哇哇娱乐在业内是出了名的口碑差，早年是靠着热搜和炒作上位的经济公司。

　　但是“乖乖水”这种违规药剂，哇哇娱乐竟然敢承诺全额报销？！

　　也不知道是这两口子信口开河，还是真事儿？

　　孙一超算是大开眼界，第一次见这种“吸血鬼”父母。

　　让他又一次怀疑，恋恋是不是他俩亲生的！

　　“那今天先这样，您二位再考虑一下，我这儿还有事着急去一趟菠萝娱乐。”孙一超尴尬不失礼貌的笑笑，只留下预合同，不想再多停留。

　　这合同能签就签，不能签拉到。

　　他真心不想和这种父母打交道，而且对方还是哇哇娱乐公司接触的人。

　　就是可惜了恋恋，多好一孩子。

　　孙一超还要赶去菠萝娱乐，替楚森把医疗保险的表填了。

　　“这不巧了吗？”张桂芬拉住孙一超胳膊，“我们也要去菠萝娱乐，说是给孩子赞助一份医疗保险，叫家长过去把表填了，孙经济人开车吗？”

　　“我俩打车过去挺多钱呢，你打车公司肯定报销吧？”王强占便宜也占得理所当然。

　　“我开车......”孙一超硬着头皮笑笑，“那一起走把。”

　　--

　　菠萝娱乐传媒。

　　孙一超和恋恋父母被安排到一间小会议室填表。

　　孙一超很快填完，准备走的时候被张桂芬叫住，“孙经纪人，这表，好多地方我们不会填。”

　　谁让他这人天生就是婆婆妈妈的性格，孙一超拿过笔，帮他们填表。

　　他指着空格说：“恋恋之前有住过院吗？有什么病史？这里要如实填写，不写清楚保险公司会拒绝理赔。”

　　王强神色有些不自然，吞吞吐吐说道：“这两年没有，六个月的时候得过传染性肺炎，进了ICU，这个要写吗？”

　　“啧，没住ICU，你记岔了！”张桂芬掐了王强一下。

　　“嘶......”王强龇牙咧嘴，“万一不赔钱咋办？！”

　　孙一超耐着性子问：“住过院这种一定要写上，是哪个医院？”

　　“济慈二院。”

　　提笔的手顿了一下，孙一超听这医院名字耳熟。

　　写完后，他记起来了。

　　楚森的妹妹，也是六个月大的时候得了传染性肺炎，当时保姆直接带着去了离家最近的济慈二院急诊。

　　这也太巧了吧？

　　看多了豪门狗血宅斗剧的孙一超摇摇头，想要甩掉脑子里蹦出来的诡异想法。

　　“恋恋的血型是什么？”他盯着表格问。

　　“这谁知道啊。”

　　“没查过。”

　　王强和张桂芬面面相觑。

　　孙一超忍不住吐槽：“您俩这当爹妈的，心可真大，自己血型都知道吗？儿子血型知道吗？”

　　张桂芬回答的毫不磕绊：“我是A，孩子他爸是O，壮壮是O。”

　　“就缺这一项，不过没事儿，节目组有随行的医疗组，用个血型试纸就查出来了。”孙一超心里骂了句“天杀的重男轻女”，把表格递给他们，“先把字签了吧，血型这里我联系节目组，确认了再补上。”

　　张桂芬躲闪开孙一超的眼神：“算了，保险不买也成，丫头皮实得很，不会生病的。”

　　“为啥啊，不花钱咱干嘛不要？”王强不解地问。

　　“你就听我的吧！”张桂芬给王强使了个眼色，抓起桌上的保险表撕成两半，团吧团吧扔进废纸篓，“这保险我们不要了，孙经纪帮忙和节目组说一下，我们还赶着去老人那儿接儿子呢。”

　　这一通操作下来，孙一超疑心更重了。

　　总觉得这两口子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等两人走了，他从废纸篓里把表格捡出来，展平，放进公文包。

　　接着，拿手机给拍摄的节目组去了个电话，让随行医疗团队帮忙察验一下恋恋的血型。

　　“孙哥放心，晚上就让医务人员用试纸测一下，现在孩子们去摘荔枝了。”

　　孙一超赶快挂了电话，打开直播自言自语道：“靠，这一会儿错过多少直播，崽崽们去摘荔枝了都不知道！”

　　俨然一副看直播看上瘾的模样。

　　--

　　直播镜头里。

　　四个穿着迷你红军制服的崽崽，每人身上背着个小小的竹篓，在一片茂密的荔枝林里穿梭。

　　宝贝们午休后，统一收到任务卡。

　　宝贝们要和哥哥们分开去摘荔枝，拿到集市上去卖。

　　得到的钱，用来给小坝村的一位红军奶奶买生日礼物，今天是奶奶九十八岁寿辰。

　　哥哥们要去红军奶奶家，帮忙劈柴、除草、做农活，之后要给奶奶坐一桌丰盛的晚餐。

　　巧的是，红军奶奶家就是四号房的邻居。

　　楚森就不用出门了，在家等三位哥哥上山集合。

　　荔枝树被红彤彤的果子坠弯了腰，也挡住了夏日猛烈的日头。

　　在大片的树荫下，崽崽们把小篓子放到地上，跳着脚摘荔枝。

　　陆离个头最高，摘起果子来不费劲儿，很快就摘满了自己的背篓。

　　大海比陆离矮一些，摘果子有点困难。

　　当然，最主要的问题是大海能够到的荔枝，都先进了他肚子里，摘得还不够他吃的。

　　恬恬和大海差不多高，跳一跳也是能够到低矮的荔枝。

　　四个崽崽里，就恋恋最矮。

　　小团子费劲全力蹦跶，也够不到最矮的果子，只能跟在小伙伴身后，看谁不小心掉落几颗荔枝，她跑去捡个漏。

　　可光捡漏也完成不了任务啊！

　　恋恋拖着小背篓走到一棵树旁，发现一旁有几块散落的方砖。

　　眼睛一亮！

　　小家伙刚想去搬砖，有人轻轻拍了下她肩膀。

　　“是够不到吗？”陆离关切地问。

　　小男孩放下满满一篓子荔枝，额头薄薄一层汗。

　　他本来想把自己摘的荔枝分给恋恋，可又怕这样会让小伙伴没有参与感。

　　“唔，阿离哥哥，因为我太矮了。”恋恋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陆离抬手抓了下后脖颈。

　　停顿片刻后，小男孩语气有些僵硬：“那我抱你好不好？”




19.  出事了！   扎一下小拇指，就知道血型了……

　　“好哇。”恋恋一口答应下来。

　　陆离抱着恋恋举高高，绷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你好轻，要多吃点。”

　　恋恋一抬手刚好够到头顶垂下来的红荔枝。

　　小手抓住荔枝梗，使劲往下揪。

　　恋恋憋红小脸，发出使劲的声音：“嗯......”

　　“嘿！”陆离见状也跟着发力，抱着恋恋往后拖，一不留神失去平衡。

　　“吧嗒”一声。

　　荔枝是薅下来了，恋恋和陆离一起朝后倒去。

　　小男孩很有绅士风度，摔倒了也没放开恋恋，成了小团子的“肉垫”，一声也没吭。

　　此刻弹幕都带着姨母笑和粉色泡泡——

　　【男票抱我只会说“你重得像头猪”！啊啊啊，还不如六岁的阿离会说话！】

　　【青梅竹马YYDS！身高差YYDS！】

　　【这俩真的是偶像剧的正确打开方式。】

　　【我觉得六岁的陆离好苏，好稳重啊，像个有担当的小大人。】

　　【老夫的少女心，甜死我了。】
　　......

　　“阿离哥哥，痛不痛？”恋恋翻身爬起来，松开荔枝抓住陆离的手，想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不痛。”陆离皱着眉头，拍拍屁股上的土，自己起来。

　　他是男子汉，摔一下怎么可能痛。

　　“要给你呼呼吗？”恋恋还记得陆离教她，痛了就“呼呼”。

　　陆离脸发烫，傲娇地摇摇头。

　　忽的，一声高呼打破了VJ和follow PD满眼的粉色泡泡。

　　“阿离哥哥！我也够不着荔枝，你抱我嘛！”大海吐掉嘴里的荔枝核，“吨吨吨”朝着陆离狂奔而来。

　　“阿离哥哥，你要帮忙吗？”恬恬也甩掉小背篓，热心又八卦地凑上来，“我瞅着你一个人抱不动大海哥哥。”

　　“你也够不着？”陆离摁住大海肩膀，认真地问。

　　“够不着，阿离哥哥抱我！”大海指着头顶红得诱人的香甜荔枝，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等着。”陆离转身离开，很快搬来几块板砖，“踩着这个，就够着了。”

　　说完，陆离抱起在一旁梗着脖子看热闹的恋恋，去旁边那棵树摘荔枝去了。

　　此刻，不光VJ的手笑得有点抖，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

　　【大海：阿离哥哥你不爱我了？】

　　【陆·驰名双标·离】

　　【哈哈哈，阿离搬砖也很好笑了，大海快要委屈哭了！】

　　【恬恬和恋恋也好可爱，沉迷于吃瓜，探着脑袋看热闹。】

　　【恋恋被抱走的时候还抻着脑袋看，哈哈哈，像极了被抓走的小奶喵！】
　　......

　　大海踩着搬砖，很快摘满一背篓的荔枝。

　　恋恋被陆离举高高，荔枝也塞满了小背篓。

　　节目组派车，把四个宝贝送到离小坝村最近的市集。

　　--

　　市集。

　　四个穿着迷你红军制服的崽崽蹲在摊位前，每个人面前放着一篓子荔枝。

　　空气一片寂静。

　　时间是下午，集市上人不多。

　　零星几个路人好奇地围观四朵蹲在原地的“小蘑菇”。

　　恋恋小手支撑着背篓站起来，歪头看着三个小伙伴。

　　为什么没人叫卖呀？

　　陆离是第一次来乡村市集这种地方，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皱起眉头。

　　打小在豪门长大，他连超市都很少去，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大海和恬恬也是宠大的，一下子被陌生人围观，都怯怯地不敢叫卖，红着眼眶要哥哥。

　　恋恋攥紧小拳头，她可没忘记今天的任务。

　　卖荔枝的钱，要给老红军奶奶买生日礼物的。

　　如果卖不出去，奶奶就没有礼物了！

　　拿出拍摄时最甜美的笑脸，恋恋用小手圈成喇叭形状对人群喊：“卖荔枝啦，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你们要买荔枝吗？”

　　一个戴眼镜的胖婶婶蹲下身，挑挑拣拣问道：“小朋友，荔枝多少钱一斤？”

　　哎呀！

　　这可把恋恋问住了。

　　忽的，陆离趴在她耳边轻声说：“十五块一斤，我问了PD姐姐。”

　　“谢谢阿离哥哥。”恋恋扬起笑脸，接着对胖婶比划，“十五块一斤。”

　　“啧，这么贵？”胖婶精明的作势要走。

　　平心而论，这价格不高，她就是占便宜习惯了，心里盘算着几个小孩肯定会拉住她还价。

　　围观人群发出阵阵笑声，恋恋有些着急了。

　　忽然间，她灵机一动。

　　抓起一只小拳头大小的荔枝塞到大海手里，恋恋小声说：“大海，你快吃一个。”

　　大海正蹲得无聊，二话不说熟练地捏开荔枝壳。

　　新鲜刚摘的荔枝和冷库保存的完全不一样，艳红的壳子非常好开口，一捏就露出洁白如玉的果肉。

　　白嫩嫩的果肉格外饱满，大海一口下去咬掉一半，汁水喷了老远。

　　“好甜好甜哇。”大海嗷呜一口吞下剩下的半颗荔枝，小胖手心里只剩很小一颗核。

　　空气中弥漫着荔枝特有的清香，围观人群微微骚动——

　　“别说，这荔枝个头真大，像小坝村山头的。”
　　“这么大个头的往年都出口了，核小肉厚真新鲜，看小胖子吃还怪馋人。”
　　“这是在拍啥节目呢，大热天小孩怪不容易的，咱们买点吧？”
　　“十五块真不贵，小孩都说甜，看小吃货那样肯定不撒谎。”
　　......

　　恋恋见状，又给恬恬手里塞了一个荔枝。

　　大海帮恬恬剥开壳。

　　恬恬吸溜咬了一口，陶醉地说：“比棉花糖还甜！”

　　紧接着，就有人走上前——

　　“小朋友，给我来两斤......”

　　“小朋友，这一篓子我全要了。”

　　“唉，这位女同志，你不是嫌贵吗？别站在这儿碍事，不买让开点！”

　　“谁说我不买啊！唉，有没有素质啊！”胖婶瞬间被挤出人群，没占着便宜猛拍大腿，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四背篓荔枝全卖光了。

　　陆离作为唯一的小学一年级生，负责算账收钱。

　　总共卖了三百多块，陆离把钱平均分给伙伴们。

　　每个崽崽手握九十块钱“巨款”，在市集上给红军奶奶挑选了礼物。

　　恋恋选了一顶红色的渔夫帽，花掉了五十块钱。

　　她想了想，晚上每个哥哥都要给老奶奶做一道菜，自己哥哥那“渣”厨艺，做的菜肯定不能吃。

　　于是，用剩下的四十块钱买了几块鸡脯肉和一些配料，装进小背篓里。

　　恋恋准备替哥哥给老红军奶奶做一道没有牙也可以吃的清淡料理——鸡豆花。

　　这可是她在仙界的拿手菜之一呢！

　　这么想着，恋恋自信的挺起小胸脯。

　　弹幕也一片期待——

　　【恋恋晚上要做菜？靠，我要提前点好外卖，中午就馋死了！】

　　【古有木兰替父从军，今有恋恋替哥颠勺。】

　　【哈哈哈，LS好诗好诗！会说你就多说点！】

　　【是不是可以期待恋恋和出身厨艺世家的王扬PK一下？】
　　......

　　直播间热热闹闹的弹幕讨论，崽崽们自然是不知晓。

　　无论是卖荔枝还是为老红军奶奶买礼物，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宝贝们回到小坝村的时间还早，才下午四点多。

　　节目组安排崽崽们去恋恋家的四号房，和哥哥们汇合。

　　除了恋恋和陆离，大海和恬恬为了找哥哥，在车上哭了好几场了。

　　--

　　四号房附近的老红军家。

　　几个哥哥这边的任务貌似进行的不是那么顺利，每个人都挂着一幅“被生活重担压垮”的脸。

　　不远处，楚森放下一担柴，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热情的爷爷奶奶让他歇歇，端来茶水。

　　“谢谢您。”楚森也不推脱，一口闷下去。

　　歇口气的功夫，楚森看到大老远的，一个小小的身影朝他跑过来。

　　恋恋两条麻花辫也不整齐了，卷曲的头发被汗水贴在额头，小脸红扑扑的，身上也脏兮兮的。

　　一双小鹿般的眸子清澈透亮，唇角的小梨涡露出来，恋恋甜甜地唤他“森森哥哥”。

　　那一刻，楚森发自内心的想要拥抱她。

　　只见恋恋身后跟着两个提着医药箱的医护人员，带着口罩和楚森摆摆手。

　　见到医护人员，让楚森想起中午孙叔发来关于恋恋和她父母的资料。

　　混蛋吸血鬼父母，他指尖攥得发白。

　　显然，孙一超提前和节目组沟通过，VJ没跟上来。

　　“森森哥哥，荔枝都卖掉了，我给红军奶奶买了超好看的帽子！”恋恋一脸“快夸夸我”的样子，可爱极了。

　　“嗯，很厉害。”楚森轻轻拍拍小团子的头，“医生阿姨要帮你查一下血型，会扎一下小拇指，可以吗？”

　　楚森弯下腰抱她起来，觉得这么说不会吓到小家伙，自己都没发现，这是他第一次用哄人的语气和恋恋说话。

　　出乎意料的，恋恋靠在他身上毫无犹豫地点点头。

　　比起“弟弟”咬的，“爸爸”皮带抽的，“妈妈”打的，扎手指根本算不了什么，她才不怕呢。

　　恋恋爽快地伸出小手，天真无邪地笑笑：“可以哇，哪个指头都行。”

　　楚森皱起眉头，小孩子不都害怕扎针吗？

　　--

　　楚森还有农活没做完，把恋恋交给医务人员，察验血型有专用试纸，只需取一点血就行。

　　他刚挑起担子，就看恋恋的follow PD神色慌张地跑过来，下意识心里一沉。

　　“楚森，快去看看恋恋！”




20.  四合一   葫芦娃救爷爷——有去无回……

　　楚森扔下手里的扁担, 跟着follow PD奔向工作人员居住的简易房。

　　“恋恋怎么了？”楚森一进门，声音不自觉地抬高。

　　恋恋双眼紧闭，躺在一张行军床上, 颈部的纽扣全被解开, 胳膊软软地垂在身旁。

　　一旁的医护人员摘下口罩, 表情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没事没事, 刚做了检查，小朋友身体没有大碍。”医生推推眼镜, 定睛看了楚森几秒。

　　少年和小娃娃长得这么像，肯定是兄妹俩。

　　医生用带点埋怨地语气说：“你是小孩儿的哥哥吧，也没和我们说你妹妹晕血啊？”

　　follow PD刚想解释，医生连忙拜拜手说道：“刚才护士给小朋友手指扎了一针，我就看她状况不对，小脸发白，叫她也没反应, 直接一头栽下去了。”

　　“是啊，要不是我在旁边抱住小家伙, 她直接头着地磕下去了, 现在家里的孩子都金贵, 磕着碰着怎么和家长交代啊。”一旁的护士手里拿着个试剂盒子走过来，附和道。

　　楚森没反驳什么。

　　只是，当他听到“晕血”两个字的时候，愣了一瞬。

　　他走到恋恋身旁弯腰看她，用手摸摸小团子的额头, 体温正常。

　　小家伙呼吸也平稳，像是睡着了一样。

　　楚森眉头皱着，还是不放心, 抬头问：“医生，那恋恋现在没事了？要不要再送医院检查一下。”

　　医生：“没事了，估计三五分钟就醒过来了，休息一下就好，醒了给她兑点补液盐水补充电解质。”

　　楚森起身，想问follow PD要瓶矿泉水，等恋恋醒了给她稀释点医生说的“盐糖水”。

　　还没张口，就看到护士手里拿着一小管血样，用滴管滴到试剂盒上。

　　鲜红的血珠滴到雪白的试纸上。

　　楚森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四肢发冷，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让我们看看小家伙是什么血型？这父母当的真不称职，自家孩子血型都不清楚。”医生吐槽两句，凑上前看试剂盒子。

　　护士抬头和医生说着什么，follow PD好像在叫他。

　　可楚森听不清楚，耳朵像是蒙了一层厚实的塑料膜。

　　看东西也越来越模糊，视线只有那一抹血红在眼前不断放大。

　　坏了，自己也晕血！

　　他母亲和姥爷，都晕血，似乎是家族遗传......

　　眼前一黑，楚森失去最后的意识。

　　屋内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follow PD和VJ大哥帮着护士把楚森抬到另一张行军床上，嘴里嘟囔着：“幸亏没拍，这段要是直播出去，锅还不都扣到节目组头上！”

　　VJ大哥拍着胸口问follow PD：“吓死爹了，咋小的晕，大的也晕？他俩又不是亲兄妹，你说，晕血这玩意儿传染吗......”

　　“给他把胸口的扣子解开，保持呼吸顺畅，”医生在一旁指挥，安顿好楚森后吃惊地和节目组工作人员说，“这俩不是亲兄妹啊！”

　　--

　　再次醒来，楚森平躺在屋内另一张行军床上，一睁眼——

　　医生脸上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语气玩味地说：“你俩真不是亲兄妹啊？噗，怎么都晕血。”

　　楚森支撑着坐起来，尴尬地摇摇头，接着问：“恋恋呢，她醒了吗？”

　　“醒了，出去给你拧毛巾去了。”医生笑笑，看看门外，“小家伙真懂事，真乖。”

　　“血型结果出来了？”楚森问医生。

　　听到别人夸恋恋，他心里莫名觉得甜丝丝的。

　　“嗯，出来了。”护士拿过试剂盒子，给他看了一眼，“是AB型血，小家伙平时应该很古灵精怪吧？我女儿也是AB型血，小人精一个。”

　　“AB？”楚森揉揉太阳穴，再次和护士确认。

　　“对，就是AB。”护士耸耸肩，一副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楚森眉头紧锁，看了眼试剂盒子才确认，恋恋确实是AB型血。

　　但是，这不可能啊？

　　孙叔电话里说，恋恋母亲是A型血，父亲是O型血。

　　A型血和O型血再怎么结合，也生不出AB型血的孩子。

　　--

　　“森森哥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连串“吧嗒吧嗒”脚步声过后，小团子手里握着湿哒哒的毛巾冲进来。

　　“快擦擦脸，还不舒服吗？”恋恋把毛巾举高高，关切的问。

　　“没有。”楚森接过毛巾，自己却没用。

　　恋恋白净的小脸上不知道从哪儿蹭了灰，像小花猫似的。

　　卷曲的麻花辫散乱在耳边，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

　　小红军的帽子估计是被follo PD摘掉，怕她热，头顶的卷毛乱糟糟的，衣服裤子上还有泥点子。

　　“过来。”楚森把恋恋拉到跟前，用毛巾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脸蛋擦干净，“罗PD，您这儿有梳子吗？”

　　“有，我给你拿。”

　　follow PD到里屋，拿了一把梳子出来，接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兄妹”俩，顺便偷偷给在屋外站着的VJ打了个手势。

　　VJ很有眼力价儿，打开镜头盖，默默给了远镜头。

　　直播间终于不再是一片空白，之前弹幕一直在刷——

　　【楚森和恋恋去哪儿了？】

　　【刚才看到楚森跟着PD跑去别的地方了，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会不会是恋恋出事了，刚才在秦川和大海的直播间，镜头一晃好像看到穿白大褂的医生。】

　　【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有镜头，节目组也不解释一下吗？】

　　【到底怎么了？暂停总要说一声吧！】
　　......

　　直播停滞的这一段时间，带有质疑声的弹幕，刚好被某些“有心人”录入了下来。

　　没过多久，张桂芬和王强的手机均收到一条剪辑过的短视频和一段匿名信息。

　　一直拿着手机看直播的孙一超也跟着着急，刚要拨通节目组的紧急电话，就发现楚森和恋恋的直播间终于有了画面。

　　见一大一小安然无恙，孙一超松了口气。

　　怕影响他们录制，他没直接拨电话过去，而是给follow PD发了条信息——

　　【小森空下来的时候，麻烦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

　　镜头里的楚森接过梳子，眼前乱糟糟的两条辫子让他无从下手。

　　他尝试着把皮筋解开，用手指把松散的辫子散开，柔软的小卷毛纠结在一起。

　　毕竟是个十八岁的大小伙子，下手控制不好力度，一不小心就扯掉了两根头发。

　　“嘶......”恋恋发出吃痛的声音。

　　小家伙马上捂住嘴，像是说服自己似的怯怯地说：“不痛不痛，恋恋不痛。”

　　她一叫痛，楚森是动也不敢动了。

　　一双手杵在半空中，明显不知所措。

　　“抱歉，弄疼你了。”迫不得已，他只好向罗PD求助，“您教我一下，怎么给小孩扎辫子吧？”

　　“好嘞。”follow PD猫着腰跑过来，觉得笨手笨脚的楚森还有点可爱？比之前的高冷人设讨喜多了。

　　麻花辫难度有点高，怕楚森掌握不好，她先教他怎么扎双马尾。

　　有了“专业人士”指导，楚森上手很快，给恋恋扎好了一对整齐的双马尾。

　　follow PD拿过一面镜子，又猫着腰跑出镜头。

　　“哇！”恋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晃了晃小脑袋，发出赞叹，“森森哥哥好厉害，好好看哇。”

　　小团子脸上的灰擦干净，干干净净一张小脸，两只兔耳朵似的马尾辫乖顺地垂在耳后，再也不像街边捡来的孩子。

　　楚森都感慨，恋恋只要稍微打扮一下，确实不一样。

　　甚至一瞬间，他脑子里蹦出一个奇怪念头......

　　一会儿要不要去问问宋亚斯，蝎子辫、公主头和丸子头怎么梳，宋亚斯每天给宋恬变着花样的梳头。

　　不过很快，楚森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家伙毕竟和他非亲非故，只是节目里的搭档。

　　自己只要在节目里尽到“哥哥”的责任照顾好她就行，不整那些不实用的。

　　最主要的，是楚森一点儿都不适应和任何人建立这么亲密的关系。

　　记挂着一个人，下意识想起一个人，都是他这些年努力回避的。

　　忽然间，一只小手揪住他的衣袖。

　　“森森哥哥，恬恬姐姐的公主头你会扎吗？”

　　恋恋水汪汪的大眼睛写满了期待。

　　楚森嘴角略微抽搐，小家伙会读心术吗？

　　见哥哥没有回答，恋恋眼眸闪过一丝失落，她记起在横市的出租屋做的梦。

　　梦里，哥哥是几年后带着书里的女主司司上的节目。

　　有个片段恋恋记得很清楚，哥哥耐心地给司司扎各种各样的辫子，都可好看了。

　　白嫩嫩的脸颊上却还挂着笑，恋恋摸摸头上的辫子，轻声说：“唔，兔耳朵也好看。”

　　“咳......”楚森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他在恋恋的眼神里，读出了“僭越”？

　　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想要好看的辫子，这明明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三岁多的小孩怎么这么会看人脸色。

　　“我不会扎公主头。”楚森如实回答恋恋，后面加了一句，“不过，我可以找宋亚斯问一下，应该不难。”

　　“好耶！”恋恋小声欢呼，美滋滋地跑出房间。

　　她要给恬恬、大海，还有阿离哥哥看自己的“兔耳朵”辫子。

　　是哥哥亲手给她扎的呢！

　　--

　　楚森自己都没注意到，在目送恋恋的背影离开时，自己嘴角牵起轻微的弧度。

　　小团子笑得样子，真可爱。

　　想着农活还没做完，楚森起身出门，忽然间被follow PD叫住。

　　PD把手机递给他：“孙经纪人让你回个电话。”

　　楚森走到屋后，拨通孙一超的电话。

　　“小森，你和恋恋咋回事啊，直播间半小时没见到你俩，给我急死了。”孙一超语气很急。

　　“没事的，孙叔。”楚森笑笑，自己也觉得丢人，犹豫再三，还是说出实情，“护士给恋恋验血，她晕血，就躺了十分钟。后来，我看到血，也晕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孙一超终于忍不住一阵爆笑。

　　“哈哈哈，你姥爷、你妈妈都晕血，恋恋原来也晕血？你们没事儿就行。”

　　“孙叔，有正事儿要问您。”楚森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还好这一段没被录上，他也要面子的。

　　“噗，你说......”孙一超还忍不住笑，“见了血就倒了一个，你和恋恋还真像葫芦娃救爷爷，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孙叔，您确定恋恋妈妈是A型血，她爸爸是O型血？”楚森压低声音。

　　“确定啊，那两口子可有意思了，对闺女的事儿迷迷糊糊的，好多事儿都不记得了。但是吧，一但说起他们自己和儿子的任何事，嘿，门清儿！都不带打磕绊的。”

　　楚森：“恋恋是AB型血，如果他们说的是实话，那证明他们不是恋恋的亲生父母。”

　　“啊？”孙一超的声音明显愣住，沉默一段时间后，“还真被我猜着了。”

　　“您猜着什么了？”楚森问。

　　孙一超：“小森，本来没想告诉你的，主要是你也刚十八岁，叔还觉得你是个孩子。恋恋的事儿你最好别多掺和，张桂芬和王强两口子心特别黑。”

　　“我知道，他们重男轻女。”楚森眉头紧锁。

　　他记起，恋恋家那个窗子密封不严实的小阳台。

　　当时自己真的把人想得太好了，那就是恋恋的房间。

　　才不是什么小朋友觉得好玩，想要在阳台睡着玩。

　　不是亲生的，才忍心连张床都不给她睡，一个便宜的瑜伽垫就是床；不是亲生的，才会家里连一张恋恋的照片都没有，一个小女孩喜欢的玩具都没有；不是亲生的，才随便就把三岁的恋恋扔在家里，全家陪着儿子去医院。

　　“不只是重男轻女这么简单，他们还......”孙一超顿了顿，电话那边穿来手机震动声，“唉？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他们还怎么样？”

　　楚森最害怕有人说话说一半。

　　“小森，我这儿进来个着急的电话，你先录节目，明天就回京了，我去接机到时候咱们见面详细说。”孙一超匆忙挂了电话。

　　“孙叔？”

　　楚森听着“嘟嘟嘟”的声音，不爽地把电话从耳边拿开。

　　什么叫不让他掺和？

　　如果恋恋是那对夫妻拐来的孩子呢，如果恋恋在家里一直受虐待过得不好呢？

　　越想，少年心头的火气压抑不住。

　　现在是法治社会，妇女儿童保护中心和社会服务机构又不是吃素的。

　　这事儿，他管定了。

　　--

　　楚森尽量让自己情绪恢复后，才回到镜头前。

　　把最后一担柴火挑回来，就到了做晚饭的时间。

　　他提前背好了菜谱，准备做两个家常小炒，自己做复杂的菜也不现实。

　　洗好手，楚森看着恋恋背着小竹篓朝他走跑来。

　　夕阳把恋恋的影子拉得很长，也给矮墩墩的小团子镀了一层金色绒绒的光。

　　看得人情不自禁，心里软下来。

　　楚森提高恋恋背上的背篓，顺势抓在手里，另一只手抱起很轻的小团子，往四号房方向走去。

　　此时，直播间弹幕也热闹起来——

　　【有人觉得，楚森对恋恋温柔了许多吗？】

　　【现在看楚森好像没那么不顺眼了，他估计就是那种内向的性格男生吧，不善于表达的那种。】

　　【一手抱崽崽，一手拎着篓子，背影杀唉！】

　　【集美们，到了我最期待的环节了，做！晚！饭！】

　　【哈哈哈，这兄妹俩要去做饭吗？我可太期待了。】

　　【想看楚森炸厨房，然后被恋恋疯狂嫌弃！】

　　【楚森还是憋乱动了，让恋恋小当家来，我可太期待恋恋今天晚上做啥了，火速点了个炸鸡外卖，中午看得我快饿死了，狗头jpg.】

　　除了期待，也有不少被评论吸引进来的新观众，发出不同的声音——

　　【刚进直播间，疑惑，三岁小娃娃掌勺？】

　　【被评论骗进来的，三岁小孩能颠勺做饭？呵呵，我话撂这儿，要是三岁小孩能做饭我就表演倒立喝最大瓶的可乐！】

　　【我反正不信，节目组就是噱头吧，或者是炒作，估计弄个自热火锅米饭之类的吧，让小孩子操作一下就当时她做的。】
　　......

　　恋恋被楚森抱着，小心翼翼搂着他的脖子。

　　离哥哥这么近还可以贴贴，小家伙开心坏了。

　　“森森哥哥，我来帮你做菜给红军奶奶吃，好不好？”恋恋声音软软甜甜。

　　楚森自然知道恋恋的厨艺有多厉害，也见识了小家伙挥舞大勺时自信的笑容。

　　“你要做什么？”楚森问。

　　“我要做鸡豆花给红军奶奶，软软绵绵的，可香啦！”恋恋小脑袋一歪，胸有成竹地说，“这是我的拿手菜呢，我怕奶奶的牙口不好啊，吃不了硬硬的食物。”

　　“好。”楚森不想扫了小团子的兴，也不忍心拒绝她善良的想法，一口答应下来，“我帮你打下手，在厨房要注意安全。”

　　--

　　四号房厨房。

　　几个哥哥都聚在这里。

　　王扬弯着腰，系着一个印了赞助商爸爸logo的围裙，一脸微笑在水槽旁杀鱼。

　　旁边的小桌上，已经放好了几碟配菜。

　　秦川和宋亚斯俩人，苦逼地看王扬笑呵呵手起刀落，嗷嗷叫喊佩服的同时，都怂的不行。

　　“还好有扬哥，要不今晚，咱们几个哥哥估计连个像样的菜都端不出来。”

　　“就是就是，扬哥永远滴神！”

　　俩不会做饭的小白正感慨着，王扬处理好鱼回到茅草屋厨房，此刻也笑不出来了。

　　王扬和陆离住的二号房是煤气灶，这种纯烧柴火的土灶他这辈子都没接触过。

　　“嘿，哥几个，谁会烧火啊？”王扬回头问秦川和宋亚斯。

　　“靠，扬哥，别看我，我真不会！”宋亚斯一晃头，脸颊的肥肉也跟着晃悠。

　　“要不，我试试？”秦川犹豫地走到土灶前，蹲下身研究了半天。

　　最后，秦川和王扬，俩人又是用报纸，又是在灶糖内塞了满满的柴火。

　　一时间，屋内浓烟四起，可是锅就是死活不热！

　　弄得三个人一头一脸的灰，又咳又跳脚。

　　直播间的评论区和他们一样热闹——

　　【哈哈哈，这才是带娃节目做饭环节的正确打开方式！】

　　【王扬也翻车了吗？不会生火可还行，《我的小尾巴》之变形记，真好看啊，哈哈哈哈。】

　　【御厨世家出身的小提琴王子王扬，征服不了一个土灶！】

　　【生火都不会吗？仨大老爷们都搞不定一个灶？真的不是节目效果？】

　　【几个大男人也太没用了吧，中午的时候，follow PD和恋恋很快就生起火来了，人家还是一个女孩子和一个崽。】

　　【叹气，这世界果然要靠女人来拯救。】
　　......

　　在三个哥哥最狼狈的时候，楚森抱着恋恋跨过门槛，站在四号房厨房门口。

　　“王扬哥哥，你像一只小花猫呀。”恋恋瞪大眼看着王扬，捂着嘴轻声笑笑。

　　“喵呜～”王扬配合地学猫叫。

　　“那你看我像不像大脑斧？”秦川转过头，咧着嘴对恋恋伸出手，作势要抓她，“大脑斧来抓恋恋咯！”

　　宋亚斯也不甘示弱，凑过来逗恋恋：“看你亚斯哥哥像不像猎豹，猎豹最喜欢吃细皮嫩肉的小朋友了。”

　　恋恋把头埋进楚森怀里。

　　小家伙害怕三个哥哥真的来抓她，小腿蹬啊蹬的。

　　“厨房不能打闹，很危险。”楚森沉着脸，转过身把小家伙放到地上，皱着眉头对三张“大花脸”说，“你们吓着她了，幼稚不幼稚。”

　　仨人面面相觑，第一次见到楚森说话带情绪。

　　“你们在生火吗？”恋恋从哥哥身上下来，在桌角抓起一把蒲扇，跑到灶台旁看了看。

　　唔，这三个哥哥，确实有点点笨。

　　看来关键时刻，还是要她这个小灶神出马呀！

　　恋恋一手叉腰，一手用蒲扇拍拍灶台，点出问题的关键：“灶膛里面的柴火放太多了，柴火需要空气才能燃烧，塞得满满的肯定烧不起来的。”

　　之后，三个大男人在恋恋的指导下，生火成功。

　　三个人兴奋极了，轮流把恋恋举高高。

　　楚森在一旁看得目瞪狗呆，他一直以为，中午灶台的火是VJ和follow PD帮忙生起来的。

　　没想到，“幕后主使”竟然是恋恋。

　　弹幕一片惊讶声飘过——

　　【疯球了！三岁半的崽崽怎么知道这些？】

　　【太聪明了吧，竟然知道生火的原理！】

　　【这是小神童吧，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厉害吗？】

　　【恋恋太深藏不露了，崽崽还有什么惊喜是妈妈不知道的。】

　　【一对比，楚森完全就是生活废柴啊？神童妹妹X废柴哥哥，哈哈哈哈，莫名好笑！】
　　......

　　火虽然生起来了，王扬有点心虚，畏手畏脚地做了两道菜。

　　虽说厨神烹饪世家，可他毕竟是个业余的“二把刀”，农村的火灶很难掌握火候。

　　不一会儿，一道酸汤鱼，一道红烧狮子头做好了。

　　之后，王扬还指导秦川和宋亚斯做了个小炒肉、家常豆腐、木须肉、蒜蓉空心菜。

　　王扬每道菜都用公筷夹到碗里，尝了一下。

　　实话实说，情绪有些沮丧。

　　因为控制不好火候，做出来的菜也就是能吃的水平。

　　别说美味了，就连好吃都远远谈不上。

　　不过弹幕还是一片好评——

　　【王扬哥哥好棒！哥哥太努力了！】

　　【哥哥的手要保护好，千万不要手上呀。】

　　【王扬手艺太好了，这才是哥哥们的榜样，陆离好口福啊，午饭就吃得很好。】

　　很快，王扬的直播间就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在这里我要吐槽一下楚森，午饭他就作弊，是PD和恋恋做的午饭！】

　　【楚森虽然没做午饭，他可没少吃恋恋做的菜喔，手动狗头。】

　　【午饭的时候，楚森还和PD耍大牌呢，给PD甩脸子，对恋恋可凶了，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就因为楚森爸爸是三金影帝，妈妈是京城首富吗？呵呵，资本的力量果然强大，惹不起惹不起。】

　　也有几条评论持反对意见——

　　【夸王扬就夸，没必要辣菜吧。】

　　【拜托，中午的直播麻烦看完整好不好，楚森不是甩脸子，是怕恋恋受伤，他又没看到事情起因经过，而且他很真诚的给PD道歉了。】

　　【笑死，恋恋做给哥哥吃的菜，楚森吃得多不证明是对崽崽的尊重吗？】

　　一场小小的风波没过多久就平息了。

　　几个哥哥和恋恋对这段小插曲，自然一无所知。

　　“小森，你做什么？需要我帮忙吗？”王扬知道楚森也是个不会做菜的主儿，看在恋恋的面子上，主动来帮忙。

　　之间楚森搬着个小板凳走到灶台旁，弯腰把板凳放在地上。

　　“不用帮忙，谢谢。”楚森淡淡地说，抬头问了一句，“你们厨房用完了？”

　　“啊，用完了。”王扬有些不可思议。

　　“那换我们。”楚森刻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

　　“你......”王扬看看秦川和宋亚斯，仨人一起发出质疑，“会做饭？”

　　“我不会。”楚森耸耸肩，接着微微一笑，“恋恋会，我给她打下手，我们做鸡豆花。”

　　王扬：？
　　秦川：？？
　　宋亚斯：？？？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在三个哥哥听来，竟然带着浓郁的“傲娇”意味，像极了老父亲炫耀自家娃的口吻。

　　弹幕跟着炸开了锅。

　　大部分观众是没看过楚森的直播间，毕竟是人气最低的——

　　【哈哈哈，一脸懵逼，二脸懵逼，三脸懵逼......】

　　【三个哥哥的表情，仿佛看到母猪上了树！】

　　【三个哥哥：楚森，你TM是在逗我？】

　　【我现在和这仨哥一个表情，问，就是懵批。】
　　......

　　“得了吧，小森，开玩笑适可而止啊，你说恋恋一个三岁小娃娃会做菜，还要做川菜最复杂的鸡豆花？”王扬快笑弯了腰。

　　“就是，楚森，憋让恋恋搁厨房待着，让她找恬恬、大海、阿离到堂屋玩去。”宋亚斯也笑抽抽了。

　　“可别闹了，楚森，你就拍个黄瓜得了。”秦川大度的说，指指桌子上放着的小炒肉，“要不，我把我的小炒肉给你，让扬哥指导我再拍个黄瓜？”

　　这时，一声稚嫩的小奶音打破了僵局。

　　“我来啦！”

　　恋恋身上围了一条迷你围裙，举着锅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厨房。

　　一旁的follow PD双手合十一脸姨母笑，这条小围裙是她拜托同事在集市上淘的。

　　一想到不足一米高的小团子系着超级迷你的小围裙，站在小板凳上颠大勺......

　　啊！光想想就觉得萌化了！

　　什么东西只要变得小小的，简直戳中了follow PD的所有萌点，下次她要在某宝上买一顶厨师的小帽子给恋恋带上！

　　王扬、秦川、宋亚斯，包括在场的VJ和屏幕前的观众，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不会是看花眼了吧，总觉得恋恋身上有微闪的光？

　　“森森哥哥，鸡脯肉清洗干净后，先剁成粒，再用刀背捶成蓉，我来给你示范一下。”

　　恋恋稳稳地拿住菜刀，几下切好了一块鸡脯肉。

　　紧接着，厨房传来“duang，duang，duang”的声音。

　　楚森接过刀，他学着恋恋的姿势拿刀，开始处理鸡脯肉。

　　中间有动作不标准的地方，小团子轻声细语指出问题，楚森接着改正。

　　一大一小第一次配合，默契肯定谈不上，但是异常和谐。

　　不一会儿，一大锅鸡豆花做好了。

　　其他三位哥哥全程闭麦，直接看傻了。

　　一同看傻眼的，还有直播间的观众们——

　　【我傻了，三岁半的崽崽握刀的姿势这么标准？气场也太强了！】

　　【给三岁半的恋恋大佬跪了，今儿个见到真神童了。】

　　【恋恋能握动菜刀！还这么有条理的给哥哥做示范，恋恋是真的会做菜，还有大厨风范啊！】
　　......

　　空气中的鲜香让人垂涎欲滴，清澈见底的淡黄色高汤不带一丝杂质，连王扬都震惊了。

　　恋恋竟然知道，高汤是要扫汤，而且至少扫两次。

　　一次是猪里脊剁的肉末扫汤，一次是鸡脯肉的肉末扫汤，才会让汤底清透见底。

　　光这一碗汤，就干净漂亮。

　　别说王扬这种“票友”级别的厨艺，就算今天是他父亲或者家族的老师傅到场，光汤就挑不出任何毛病。

　　汤碗里的鸡豆花比豆花还细腻洁白，宛如温润的美人儿，娇羞卧在温泉池中。

　　“我多做了一些，每人都有一份，尝尝吗？”恋恋放下汤勺，对最后的成品很满意。

　　毕竟条件有限，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仨人毫不犹豫，一人一勺鸡豆花，迅速放入嘴中。

　　一时间，三个大老爷们一同皱起眉毛。

　　鲜！

　　一入口，是鲜到不能再鲜的鲜味，比浆制豆花鲜上百倍。

　　滑！

　　鸡豆花比豆花还要滑嫩，像是云朵一样，入口就消失了，属实了“吃鸡不见鸡”的美誉。

　　香！

　　看似清淡的鸡豆花，在舌尖萦绕的味道一点都不寡淡，是浓郁的肉香，单纯的味道却不简单，下肚后口腔内还带着回甘。

　　三个人都吃呆了，一口鸡豆花仿佛吃到了从仙界下凡的美食，这本不应是凡人能享受到的美味。

　　楚森也尝了一口，鸡豆花像是坐在九十度角的滑梯上，“滋溜”一下就消失在口中。

　　嫩滑的口感，鲜香的汤底，不油腻却有滋味，很适合老人和小朋友的一道菜。

　　自小在物质上没受过委屈，山珍海味吃了不知多少，这碗鸡豆花，楚森在内心可以给打十分满分。

　　直播间的弹幕刷屏的速度飞快——

　　【球球了，为啥没人说话啊！快说说是啥味儿啊！】

　　【我敲！这是美食节目吗，妈妈我要吃烤山药，呜呜呜......】

　　【美食节目要评价啊，请哥哥们说话啊，几个哥哥光吃得起劲，可急死我了！】

　　【前面那个要表演倒立喝可乐的哥们别走，盆给你准备好了。】

　　【这汤看着也太清了，肯定很鲜吧，鸡豆花就像云朵一样！】

　　【呜呜呜，好馋，鸡豆花看着太高级了。中午的椒盐芋头排骨也想吃，还有土豆丝饼，家常菜YYDS！】
　　......

　　--

　　节目组也从餐厅打包了一桌寿宴标准的菜品。

　　万一几个哥哥实在做不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不需要了。

　　在红军奶奶家门口的一小块空地上，支起了一张大圆桌。

　　哥哥和宝贝们陪着老两口围桌而坐，欢聚一堂。

　　宝贝们把卖荔枝的钱买到的生日礼物送给红军奶奶。

　　恋恋的礼物是一顶红色的渔夫帽，恬恬在大夏天买了三双粉红色的棉拖鞋，大海拎了一兜子的零食回来，陆离的礼物是一件雨衣。

　　老奶奶慈祥的摸摸崽崽们的头，一直说着“谢谢”，大家愉快地共进晚餐。

　　鸡贼如节目组，自然不会让哥哥和宝贝们安安生生吃完一顿饭。

　　见大家伙吃得差不多了，“村长”严乐举着“大声公”出现在餐桌前。

　　“哥哥和宝贝们，大家吃饱了没有？”严乐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

　　“吃饱了！”恋恋、阿离、恬恬齐声说。

　　“没有！”只有大海一人，让哥哥秦川又给他盛了碗鸡豆花，手里还握着一只大鸡腿直摇头。

　　这已经是他今晚，吃的第五碗鸡豆花了。

　　“村长”像是没听到大海“怨念”的唠叨，继续说道：“哥哥和宝贝们，今天晚上我们还有最后一个任务，要让红军奶奶评选出她最喜欢的一道菜。获得奶奶青睐的哥哥和宝贝，下一期旅行有优先选择房子的资格。”

　　说完，“村长”严乐从背后拿出一颗糖瓜。

　　哥哥和宝贝们议论纷纷——

　　“哇，可以优先选房子，一定选豪宅！”
　　“节目组这么好心吗？我怎么觉得里面有坑？”
　　“第一个选，不一定选到最好的啊，哈哈哈。”
　　......

　　严乐把糖瓜拿给奶奶，继续说：“奶奶觉得哪道菜最好吃，就把糖瓜给那个小朋友。”

　　村干部用当地方言给红军奶奶翻译了一遍，奶奶笑眯眯地点点头，表示她听懂了。

　　四个崽崽站成一排，每个小身影背后都贴着一张A4纸，纸上写着菜的名字。

　　恋恋有些紧张，逼着眼睛不敢看，一双小手紧紧贴在裤子上。

　　虽然对自己做的菜有信心，但是在仙界当了三百年小灶神的经验告诉她，口味这东西是很私人的。

　　有可能一道精心烹制的佛跳墙，完全比不过妈妈炒的一碗平平无奇的蛋炒饭。

　　陆离神态很放松，平心而论，今天晚上他最喜欢的一道菜就是鸡豆花。

　　王扬哥哥手艺不差，只是今晚的两道菜火候都欠点，明显没啥竞争力。

　　大海抓着鸡腿还在啃，谁都不能耽误他吃饭，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恬恬也有自知之明，自家哥哥就是炒个鸡蛋的水平，这场评审她就是来“打酱油”的。

　　--

　　老奶奶拄着拐柜，慢慢地走到一个小身影身后。

　　恋恋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回过身，老红军奶奶把糖瓜放到她手上，一脸慈祥的笑。

　　“红军奶奶最喜欢的一道菜是......”严乐举起“大声公”宣布结果，“恋恋和哥哥的鸡豆花！”

　　“哇哦！太棒了，实至名归！”
　　“恋恋好样的，应该给我们恋恋颁个奖章！”
　　“恋恋真厉害！”
　　......

　　三个哥哥站起来鼓掌，恨不得把恋恋夸成一朵花。

　　三个崽崽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拍巴掌，都为恋恋高兴，拍完巴掌还回头和自家哥哥求夸奖。

　　包括楚森，他鼓掌的声音是最大的。

　　只不过在其他三位哥哥夸恋恋的时候，楚森脸色不大好看，眼神有点酸。

　　又乖又软的小恋恋，谁不喜欢呀！

　　可他们才不是恋恋的哥哥，在节目里，只有他楚森才是恋恋的哥哥。

　　发弹幕的观众们都被崽崽们的友爱感动了——

　　【呜呜呜，我好喜欢这一季《我的小尾巴》的四个崽崽，太和谐了，四个哥哥也莫名好笑，甚至有点想磕肿么破！】

　　【才第一次旅行，四个崽崽就相处的好好啊，四个崽崽我每个都喜欢，都是妈妈的好宝贝，快来让妈妈亲亲！】

　　【就喜欢这种没有撕逼的娃综，橙子台的爸爸带娃节目学着点，别天天剪辑怎么撕逼，真实生活哪儿那么多屁事可以撕啊。】

　　【恋恋拿了团宠剧本哇，只有我发现，楚森也有点宠恋恋了吗？这是有感情了呀！】

　　【srds，wuli恋恋还是像别人的照组。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别人家都像是亲哥带娃，就楚森像个后哥。】

　　【同意LS，楚森要进步的地方太多了，这次回家需要恶补一下怎么带娃才是，现在的感觉是恋恋带哥哥，狗头jpg。】

　　【我也，根本就是恋恋带哥哥在上节目，不过恋恋上的是美食生存综艺，哥哥上的是变形记！】
　　......

　　--

　　“谢谢奶奶喜欢我和森森哥哥做得鸡豆花。”恋恋抱住奶奶，轻声说，“奶奶你要好好的，你是我们的大英雄。”

　　“宝贝们，哥哥们，我们一起来给奶奶唱生日歌吧？”严乐打了个响指。

　　工作人员推着一台小餐车从屋后走出来，餐车上放着一个大大的寿桃蛋糕，上面插着“九”和“八”两枚数字的蜡烛。

　　哥哥们都站在自家宝贝身后，围在红军奶奶和爷爷身旁。

　　“村长”严乐笑着对恋恋说：“恋恋，你来起个头，预备备......”

　　“祝你生日快乐～”

　　山谷里响起小团子干净清澈的童音。

　　紧接着，宝贝们和哥哥们，还有全场的工作人员都跟着恋恋一起唱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奶奶生日快乐......”

　　静谧的夜，最亮的就是眼前跳跃的烛火。

　　老红军奶奶的脸庞带着岁月的痕迹，却洋溢着幸福慈爱的笑。

　　过去的苦，都换来今天的甜。

　　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包括直播间的观众们——

　　【我要哭了，好温馨啊。】

　　【祝红军奶奶长命百岁！】

　　【节目组真好，让宝贝们有这么美好的一次旅行。】

　　【言传身教，谁说小孩子不懂，这就是最好的爱国主义教育。】

　　【恋恋说，奶奶你要好好的。呜呜呜，恋恋好懂事，我眼泪一下子止不住了。】

　　【红军奶奶一定要好好的，谢谢奶奶为我们守护住了和平年代，向英雄奶奶致敬！】

　　【向英雄奶奶致敬！】

　　【眼睛进了沙子，泪目啊。】

　　【红军精神永存，真正的英雄！】

　　【谢谢红军奶奶的付出，此生不悔入华夏。】
　　......

　　--

　　生日宴结束后，哥哥们负责洗碗收拾桌子善后。

　　四个崽崽被赶到四号房卧室，等哥哥们归来。

　　等待的这段时间，崽崽们一点都不无聊。

　　因为在这看似破败，只有一个顶，四面漏风的四号房里，有着对幼崽们来说致命吸引力的——小奶喵。

　　人类幼崽是无法抵御任何动物幼崽的“诱惑”。

　　恬恬和大海差点为了谁多抱一会儿小奶喵吵起来。

　　连一向淡定成熟的陆离，都忍不住用手轻轻摸摸小猫的下巴。

　　“恋恋，小猫咪的毛好软好软啊。”陆离一手抓抓小奶喵的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揉揉恋恋的头顶，左手右手的手心是不一样的触感。

　　六岁的小男孩“噗嗤”一声笑出来，有点害羞地说：“你的头发，和小猫咪一样软。”

　　“有吗？”恋恋懵懵懂懂地摸摸自己头顶，又伸手轻轻摸摸小奶喵暖橘色的头顶，弯弯眉眼，“阿离哥哥，还是猫猫的更软一些。”

　　小奶喵现在被恬恬抱在怀里。

　　大海紧紧挨着恬恬，小肉手一下一下抚摸小猫的背部。

　　小孩子，面对喜欢的小动物，下手容易没轻没重。

　　许是被rua烦了，或者哪里弄疼了，小奶喵尖声叫了起来，和平时温顺的“喵呜”、舒服的“呼噜噜”完全不一样。

　　听到小奶猫声音不对，恋恋心猛得跳很快，快急哭了。

　　她紧张地对恬恬伸出手，想把猫咪抱走：“恬恬，我们把小猫放回它的窝里吧，可能你抱得太紧了，它有点不舒服。”

　　“不要！”恬恬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把小猫抱得更紧了，“你们都别碰它，都是因为你们碰的小猫咪才不开心了，小猫咪只想和我在一起！”




21.  四合一   和早逝的妹妹一模一样

　　恋恋被恬恬说懵了, 小手手僵在半空中。

　　想了想，她把床头小橘猫的“家”拉过来，耐着性子再次劝说：“恬恬姐姐, 猫猫不可以抱那么紧, 让它回到窝里吧。”

　　“可是......”宋恬犹豫地把圈着小猫的手松开一些, 还是不想把小猫放开, “猫猫真的最喜欢我了，它不想离开我。”

　　恬恬太喜欢小奶喵了。

　　在家里, 因为妈妈对宠物毛发过敏，不让宋恬养任何小动物。

　　四岁的小姑娘早就被可爱粘人的猫咪幼崽冲昏了头脑，看在眼里根本拔不出来。

　　恬恬又是从小被家里人富养宠大的，什么东西只要她喜欢，家里的长辈都会无条件满足她。

　　哥哥宋亚斯有许多演出，只有周末才回家。

　　在宋家，只要哥哥不在, 她就是“无法无天”的小霸王，谁都治不了她。

　　“恋恋, 猫猫叫什么名字呀？”

　　大海听了恋恋的话不再狂rua小猫, 捧着胖墩墩的脸颊, 满脸笑容的看着小猫。

　　“唔......”恋恋这才想起来，她还没给小奶猫取名字呢！

　　正绞尽脑汁想名字，恬恬却直接接过大海的话茬。

　　“叫咪咪吧，我喜欢咪咪这个名字！”恬恬笃定地说，又开始rua猫猫, 一边rua一边对猫猫说，“咪咪，咪咪呀, 以后你就叫咪咪了！”

　　小奶猫身子发僵，“喵呜”叫了好几声，不愿意被恬恬rua了。

　　恋恋嘴巴瘪了瘪，胸口有点闷，这会儿是真觉得委屈了。

　　她也不敢直接上手把猫猫抢过来，怕伤到它。

　　正想着该怎么和恬恬沟通，让她把猫猫放下来。

　　这时，一直旁观的陆离看不下去了。

　　小男孩拧着眉头走过来，站在恬恬和恋恋中间，严肃的说：“恬恬，这是恋恋的猫，名字要恋恋起才行。”

　　恬恬第一次见温和的阿离哥哥语气这么硬邦邦的，诧异着松开了抱着小猫的手。

　　“你把小猫抱的太紧了，它已经不舒服了，把小猫放开好吗？”陆离弯下腰，语气缓和了一些。

　　宋恬嘴巴撅起来，把猫猫放到床上。

　　接着，宋恬从床上站起来，跑到角落里背过身，扣着墙开始自言自语：“我，我知道是恋恋的猫猫，可是，可是我也喜欢猫猫呀，猫猫也喜欢我不是吗？那，我和猫猫互相喜欢，就，就应该在一起。”

　　陆离抱起四处张望的小奶喵，放到恋恋怀里。

　　“恋恋还没想好给小猫起什么名字吗？”小男孩弯下腰，平视恋恋，“不着急，慢慢想。”

　　“我想叫它小橘子。”恋恋和小奶喵贴贴，把猫猫放到纸箱里，扬起笑脸，“我们让猫猫在窝里，它就不难受了。”

　　“嗯，那就叫小橘子。”阿离说话的语气恢复温和。

　　“小橘子？”大海憨憨的笑笑，抓抓后脑勺，“猫猫的颜色真的像橘子一样，叫小橘子好可爱哇。”

　　大海和恋恋蹲在纸箱子旁，一动不动地盯着四处翻滚的小橘猫，乐得嘎嘎的。

　　陆离背着手，像个“老干部”似的来回踱步，视线几乎没离开恋恋。

　　在墙角扣墙皮的恬恬，发现小伙伴们没人理她，嘴巴嘟得更高了。

　　忽然间，恬恬一跺脚，回过头大喊一声：“我不喜欢你们了！”

　　--

　　这会儿，直播间的评论区弹幕变得频繁起来——

　　【恬恬有点任性了，宋亚斯过来肯定会好好教育一下，蹲几个哥哥的反应。】

　　【宋亚斯是个挺好的哥哥，很会教小朋友。】

　　【现在都是二胎、三胎时代，和家里老大年龄差比较大，老一辈儿带娃都太宠了。】

　　【哥哥们还有三秒抵达战场！】

　　【小孩子喜欢小动物可以理解，可是一直这么抱着幼猫rua来rua去，小朋友下手容易不知道轻重，会让猫仔有应激反应，很容易生病。】

　　【恋恋看着好委屈好克制啊，都要哭了，也没抢猫猫，好心疼崽崽。】

　　【恬恬就是那种被家里人宠坏的小朋友，自己想要啥就必须有啥。】

　　【小朋友有点磕磕绊绊和小矛盾很正常，我们小时候不也经常闹脾气，之后还会和好如初的。】

　　【对，拉拉小手，道个歉，大家还是好朋友。】

　　【给恬恬一点时间，让恬恬好好想一想。】依誮
　　......

　　本来弹幕到这里，都还是正常讨论，可接下来，就有些变味了——

　　【我倒是觉得小孩子任性一点，不懂事才是正常的。】

　　【集美们不觉得恋恋过于懂事了吗？看起来心眼子很多的亚子。】

　　【恬恬才四岁多啊，碰到喜欢的东西想要很正常。倒是恋恋，茶味好浓啊，自己不开口，在哪儿装着委屈的样子，让陆离开口把猫要回来，三岁半就这么圣母？】

　　【恋恋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是不是楚森教的？那问题来了，楚森是和谁学的？】

　　【恬恬太小了，肯定不懂，就是富养家庭的小公主啊，看样子就真心喜欢小猫。】

　　【我也没觉得恋恋多喜欢小猫，怎么别的小朋友来了，她就和小猫感情好了呢？】

　　【恋恋之前一直特别小家子气，估计是跟着节目组在走剧本吧，装作喜欢小动物。】

　　【虽说恋恋不是楚森亲妹妹，但是这俩“兄妹”一看就是得了楚影帝的“真传”啊，特别会制造话题，善于炒作，别杠，杠就是你对！】
　　......

　　孙一超看着直播上的弹幕，气得一口闷了半瓶可乐，打了个猛嗝。

　　用屁股想都知道是对家又跳出来带节奏了。

　　好在这次他提前和公司的人打了招呼。

　　一条求助信息发到群里。

　　几个一直蹲在直播间的小助理直接下场，手速飞快地举报那些过激言论，同时开始发一些立场中立的弹幕。

　　也是赶巧了，赶上最近郭嘉大力整顿娱乐圈乱象。

　　不光菠萝娱乐下属的直播平台，孙一超所属的经济公司都一起响应号召，给集团旗下所有的综艺和影视剧进行了分级。

　　涉及未成年人的直播节目和影视剧，专门设置了快速举报通道。

　　没多久，楚森和恋恋的直播间弹幕，看起来“干净”多了。　　

　　就算问题解决了，孙一超还是气得牙痒痒：“好你个哇哇娱乐，满脑子歪心思！”

　　下次可别让他再抓到把柄。

　　--

　　四个哥哥此刻刚干完活，喊自家崽的声音在山谷里此起彼伏的响起——

　　“宋恬恬，回家啦，看你脏得和个小泥猴似的。”

　　“秦大海，走了走了，下山还要走一会儿呢，咱俩可是说好了，下山你哥我抱不动你了！”

　　“阿离，我们也回家了。”

　　楚森在前面领路，带大家回到四号房卧室接崽崽。

　　一进门，所有人都察觉到室内的氛围不对劲。

　　恋恋和大海蹲在地上，陆离站在一旁，三个崽崽不知所措地看着恬恬。

　　恬恬眼眶通红，“吧嗒吧嗒”地跺脚，嘴里不停的嘟囔着：“我不喜欢你们了，我不和你们好了！”

　　“怎么回事，宋恬？”宋亚斯走上前抱住气鼓鼓的妹妹。

　　“哥哥，呜呜呜，我想把小猫带回我们家......”恬恬终于见到了哥哥，倒在宋亚斯怀里抱住他脖子，“哇”的一声哭出来，“我，我还想给小猫起名叫咪咪，他们不让我给猫猫起名字！为什么我没有猫猫啊，我也想要猫猫......”

　　“那不行，这是恋恋的猫，叫什么名字人家说了算。”宋亚斯大概猜到了原因，耐心的说，“你以后可以和恋恋商量，来找小猫玩，大家都是好朋友对不对？”

　　“你们几个小朋友怎么回事啊，大海？”秦川揉揉弟弟头，问小胖墩弟弟。

　　“就是恬恬一直在弄猫猫，一直在弄它，弄的猫猫不高兴了，恋恋让恬恬放下猫猫，恬恬就不高兴了。”大海有点激动，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说完之后又低下头补了一句，“我，我也弄了猫猫，就一直想摸摸它，可是猫猫不高兴之后我就没摸过了，我有乖。”

　　恋恋心思细腻，听到恬恬说不喜欢自己了，以后不和她玩了，小团子可伤心了，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滚落到下巴颏。

　　楚森没做声，走到恋恋身后把小家伙抱起来，给她擦擦眼泪。

　　在他看来，小孩子发生一些争执很正常。

　　搞清楚事情经过，崽崽们就还是好朋友。

　　“宋恬，你听到了没有，如果是这样，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宋亚斯站起来，又去问了一下几个follow PD。

　　确认事情的经过属实，单独把宋恬抱出去教育。

　　“森森哥哥，”恋恋小声啜泣，忍住眼泪，情绪很沮丧的小声说，“恬恬姐姐说她不喜欢我了，以后不和我玩了，这可怎么办哇？”

　　楚森不会安慰人，一下子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在一旁杵了好久的陆离，悄咪咪走到他俩身旁。

　　小男孩拽了一下恋恋的手，说出一番让在场所有人震惊的言论。

　　“不喜欢就不喜欢呗，人本来就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而且，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不要难过了。”

　　刚平静下来的评论区，这会儿因为陆离的一句话炸翻天——

　　【天呐，陆离的思想好成熟，竟然会有这种心境？】

　　【港真，陆离这句话，让我思考了很久......】

　　【雀食，仔细想想，人活着没必要讨好所有人，不喜欢就不喜欢，做自己就好。】

　　【小阿离六岁，就有不被人喜欢的勇气，这种“爱谁谁”的性格，真真儿是个小霸总！】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恋恋才三岁半，恬恬也是她的好朋友，被好朋友说讨厌肯定会难过呀。】

　　【恋恋好乖好善良，但是能看得出来，她是个很敏感的宝宝，需要更多耐心的疏导，要不然这种宝宝很容易有心结，楚森这一点做得还不如六岁的阿离。】

　　【不得不说，小阿离的想法太成熟了，我的心态可能还不如一个六岁的崽崽。】

　　【LS自信点，把可能去掉。】
　　......

　　恋恋眨眨眼睛，她觉得自己听懂了阿离哥哥的话，又觉得好像没完全明白。

　　只不过，她的小手拉着阿离哥哥的手，情绪好多了。

　　“恋恋，不难过了，好不好？”阿离没放开恋恋的手，紧紧地拉着，还轻轻拍拍小团子的胳膊安慰她。

　　“唔，谢谢阿离哥哥。”恋恋点点头。

　　楚森倒是对陆离的这番话持欣赏的态度，“无所谓被所有人喜欢”，这也是他的处事原则之一。

　　从小顶着“星二代”和“京城首富儿子”的头衔长大，楚森从上幼儿园起，身边就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舆论，有好有坏。

　　他很早就学会了封闭自己，不去在乎那些声音。

　　只是......

　　楚森扫了一眼陆离的手，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这小屁孩儿的手，为什么一直拉着恋恋？

　　楚森清了清嗓子，故意把恋恋抱得高一点，扭过身子，一只手“不小心”把陆离的小爪子拍下去。

　　本来只是很小又不起眼的一个动作，却被VJ很“鸡贼”地及时发现，给了个大大的特写。

　　楚森的那点小心思，暴露无遗。

　　这下直播间的评论区可笑翻了——

　　【笑死，楚森这是故意把阿离的手给扒拉下去的？】

　　【我没看错吧，哈哈哈，VJ还专门给了个特写！给VJ大哥便当加鸡腿！！！】

　　【没看出来，楚森竟然是个隐藏的妹控。】

　　【楚森人设怎么成了喜剧人人设。】

　　【楚森：臭小子，有哥哥在还敢拉妹妹的手？！】

　　【楚森这是对恋恋开始上头了，港真，要我有这么可爱软萌又乖巧的妹妹，我也天天抱着，不让任何小男生靠近。】

　　【我也，又乖又软又漂亮的崽崽，谁不喜欢啊，往死里宠都不为过。】

　　【有人注意到阿离的表情吗，我笑得肚子疼啦，小阿离一脸懵。】

　　【阿离：发生了什么？手手也不让拉了？？ ？】

　　【噗哈哈，楚森这是强拆CP啊。】

　　【这是哥哥对妹夫天生的排斥感吗？哈哈哈哈！狗头jpg.】

　　【幸亏恋恋不是楚森的亲妹妹，要是亲妹妹，我只能为可怜的小阿离祈祷了......】

　　【同意LS，幸亏不是亲生的，这要是亲的，楚森还不得把恋恋举到头顶上，谁都不让碰？】

　　【已经有这个趋势了，楚森真的让我有改观，感觉他只是比较慢热而已，不像表面那么冷漠。】
　　......

　　这时，宋亚斯牵着情绪平静下来的宋恬走进屋里，哭懵了的恬恬打了两个哭嗝，眼睛红彤彤的。

　　宋亚斯拍拍恬恬的肩膀，低声道：“刚才在外面是怎么和哥哥保证的？”

　　“嗷。”宋恬点点头，垂拉着脑袋走到楚森面前。

　　楚森放下恋恋，走到一旁，把空间留给崽崽们。

　　恬恬沉默一小会儿，拉住恋恋的手，诚恳的说：“恋恋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发脾气，不应该说讨厌你，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恋恋紧紧拉住恬恬的手，心情像是做过山车一样。

　　刚才还难过得不能自已，此刻像是肚子里多了一只小鸟，紧张又带着期待。

　　恬恬姐姐又喜欢自己了，和她要和好了！

　　小孩子的心境，总是单纯的。

　　前一秒可能还在吵架，说这辈子都不互相搭理了，或许下一秒就又好得像两根麦芽糖一样黏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

　　现在的恬恬和恋恋，手手落在一起，就像麦芽糖一样。

　　“我们，”恬恬晃了晃两人落在一起的手手，扬起笑脸，“我们和好吧？”

　　“嗯，我们和好。”恋恋用力点点头，主动给恬恬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们和好吧！”大海“咚咚咚”跑过来，把两个小姑娘紧紧抱住，回身对陆离大喊，“阿离哥哥，我们都和好吧！”

　　“好。”陆离很酷的走过来，像个大哥哥一样，轻轻抱住三个小萝卜头。

　　四个崽崽很快和好如初。

　　楚森靠在门框上，看着四个小朋友亲亲热热抱在一起，手拉手一起蹲在纸箱旁和谐的看小猫。

　　此刻，他心情有些微妙。

　　小朋友之间，有自己独特的交流方式。

　　有些话，在成人的世界一旦说出来，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也许就毁于一旦。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从来不会给别人第二次机会。

　　有那么一刹那，楚森有些恍惚。

　　如果人长大以后，当说出“对不起”、“我们和好吧”时，许多事情就能回到最初，那该有多好？

　　紧接着，他有些自嘲地笑笑，摇摇头。

　　自己到底在瞎想什么呢？

　　--

　　陆离、恬恬和大海又和恋恋玩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跟着哥哥们下山。

　　恬恬和大海，在和小猫告别的时候还偷偷掉了金豆豆。

　　“明天早上来我家吃早饭吧，我们可以和小橘子一起玩。”恋恋抱抱小伙伴，贴心地说。

　　楚森愣了一瞬。

　　这才发现，一会儿的功夫，恋恋已经给小猫起了名字。

　　趁着几个幼崽连告别都要贴贴抱抱，楚森眉头皱起来，看着纸箱里的小奶猫陷入沉思。

　　接着，他离开房间，去找节目组的follow PD。

　　楚森开门见山：“罗PD，邻居奶奶给恋恋的猫，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啊，那只小橘猫啊？”follow PD刚有时间吃口饭，擦擦嘴说道，“恋恋要是愿意养的话，我们打算和她家长沟通一下，让她带回家。”

　　楚森：“你们和她父母沟通过了？”

　　“哦，还没呢，我想着你回来了问问你们，商量着给她爸爸妈妈打个电话。”follow PD说道。

　　楚森：“......”

　　恋恋家的情况，他算是比别人了解的多得多。

　　就那两口子，连个正儿八经的房间都不给恋恋，直接让小家伙睡在阳台的瑜伽垫上。

　　别说养猫了，怕是恋恋在家里连饭都吃不饱。

　　“她爸妈应该不会同意的。”楚森低声说。

　　“那就我们节目组帮忙养着，下一次旅行的时候也带着猫去。”follow PD给出了另一个解决方案。

　　楚森想了想，对这个方案还是不满意。

　　他说出自己的担忧：“这猫还是幼猫，不适合一直换环境，幼猫会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容易惊恐不安甚至生病。”

　　follow PD也没想那么多，她就是个底层打工人，总不能这猫让她带回家养吧？

　　拜托，她自己还养不活呢。

　　follow PD觉得，既然小猫是邻居爷爷奶奶送给恋恋的，还是让恋恋养比较合适。

　　“恋恋爸爸妈妈真的不同意吗？我看小家伙很喜欢这只小橘猫啊，而且小朋友养宠物，还可以培养责任感不是吗？我给她家里打个电话，好好沟通一下吧。”她不明白，为什么楚森会觉得恋恋父母不同意。

　　“不必了。”楚森拒绝的很干脆。

　　道理，他当然清楚。

　　但是恋恋家的情况，为了保护小家伙的隐私，他也不想过多解释什么。

　　“麻烦节目组明天办理一下随机的托运手续，这只猫......”楚森没什么情绪的开口，停顿一下，接着说，“小橘子，我带回家。”

　　“你......你带回家养？”follow PD惊呆了。

　　楚森发觉外面安静下来，估计其他人已经下山了，不能留恋恋自己在屋里。

　　“对，我养。”楚森转身离开，“辛苦罗PD了，您快点吃饭吧。”

　　他也没想到，鬼使神差的，为了不让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小家伙伤心，自己竟然养了一只橘猫！

　　--

　　洗完澡后，恋恋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坐在床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小家伙怀里抱着到处乱蹭的小橘子，坚持没睡，等哥哥过来和他说晚安。

　　刚才PD姐姐帮她洗澡的时候，听姐姐说，明天下午，《我的小尾巴》节目组就要结束宝贝们和哥哥的第一次旅行，坐飞机回京城了。

　　PD姐姐问她：“恋恋想家吗？”

　　“不想。”恋恋摇摇头，实话实说。

　　她对那个所谓的“家”，一点眷恋也没有，真希望一直和哥哥一起旅行呀。

　　“那......”follow PD用毛巾帮小团子擦擦脸，又问她，“恋恋想不想爸爸妈妈呀？”

　　恋恋沉默了一小会儿，点点头说道：“想爸爸妈妈的。”

　　不过，她想的不是王强和张桂芬，而是从未谋面的爸爸妈妈。

　　只是，恋恋对他们几乎没什么印象。

　　也是奇怪了，不光是爸爸妈妈，她对其他家人的记忆也是模模糊糊的，小脑瓜里保存最多的影像，都是关于哥哥的。

　　“恋恋真独立真勇敢，我带了这么多季的小朋友，你是唯一一个不想家的崽崽。”PD姐姐笑着说。

　　恋恋回了她一个羞涩的微笑，在大木桶里玩水。

　　她心里装的是满满的不舍，恋恋好喜欢和哥哥一起旅行呀。

　　旅行的日子里，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

　　有肉肉、水果、点心、牛奶和糖果，晚饭再也不是半只青苹果。

　　打了个哈欠，恋恋捏捏自己的肚皮，傻呵呵的笑起来。

　　咦，好像是胖了一点点？

　　肚皮上能揪起来一点点肉肉啦！

　　小家伙哪儿知道，这根本不是肉，就是肚皮上薄薄的一层皮而已。

　　恋恋叹口气。

　　她舍不得用湿漉漉的小舌头舔得自己痒痒的小橘子，舍不得阿离哥哥、恬恬姐姐、大海哥哥，舍不得王扬哥哥、亚斯哥哥和秦川哥哥。

　　当然，最舍不得的，是自己的哥哥，楚森。

　　下次再见面，要再等四天时间。

　　一想到马上要回到“爸爸”、“妈妈”家，恋恋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一阵轻微的响声，楚森抓了个毛巾擦着头走进卧室：“还没躺下？”

　　“躺下啦。”恋恋不再多想，马上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几秒钟，忍不住偷偷从眼皮缝里往外看。

　　“都困得头点地了，快睡。”楚森拿起防蚊喷雾，照例围着恋恋床边喷了一圈。

　　“嗯，睡了睡了。”恋恋嘴上答应着，又偷瞄了哥哥几眼。

　　“闭眼。”楚森早就发现她在偷看，低声说。

　　恋恋害羞地把脸埋在枕头上，闷声闷气地说：“闭上了，森森哥哥晚安。”

　　“晚安。”

　　楚森关掉卧室的灯，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

　　屋内洒满柔和的月光，山谷的虫鸣声是最好的催眠曲。

　　今天这一天，又是开运动会，又是干农活，楚森头挨着枕头几乎就进入久违的深度睡眠。

　　恍惚中，不知是不是在梦里，听到一声细细弱弱的呢喃。

　　“哥哥，回家后，你会想我吗？”

　　他回没回答，自己已经不记得了。

　　--

　　国内的晚上，是欧洲时间的下午。

　　南欧人有午休的习惯，王涧琳趁着下午这会儿得空，没让助理安排其他工作，在酒店躺在沙发上，打开孙一超发来的直播视频。

　　看着手机屏幕里出现儿子清瘦的脸庞，驰骋商界多年的王涧琳脸上难得露出柔和的笑。

　　对大儿子，她一直是心存愧疚。

　　小女儿出生时，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全家人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到了妹妹身上，见到妹妹后每个人的喜悦之情溢都于言表。

　　无论是楚家，还是王家，孙儿辈一个女孩都没有，一长串儿臭烘烘的大小子。

　　所以，当她生下那个软绵绵、白嫩嫩、爱笑乖巧的小团子，妹妹一下子虏获了全家人的心。

　　王涧琳揉揉太阳穴，妹妹出意外的那天晚上，错确实不在小森身上。

　　后来，她作为母亲，老公作为父亲在这件事上处理的也不够完善，当时两人情绪都是崩溃的状态。

　　后续几年，一家人也是接受了专业的心理治疗，才慢慢走出来，恢复正常生活。

　　而小森，一直拒绝接受任何形式的心理疏导，三年没有踏入家门，没有和丈夫说过一句话，和自己也疏远了许多。

　　王涧琳拜托孙一超把直播都录下来，她一直默默的关心儿子，儿子不愿意回家，就经常去他租住的公寓和学校看他。

　　本来想借着断掉小森的经济来源这个机会，可以让儿子回家，结果这小子还挺有骨气，大学学费生活费也不和她开口，被星探发现，就参加了这档节目。

　　直播进行到楚森要去接一个叫恋恋的小女孩，少年进入一栋民宅。

　　“嘟嘟嘟”，屏幕里，楚森敲响房门。

　　王涧琳起身，去吧台拿了一瓶纯净水，手机里的直播继续播放着。

　　一声软糯糯的童音响起：“请问，是谁呀？”

　　像透明硬糖一样清脆甜美的嗓音，听得她心头一软。

　　虽没见到小姑娘长什么样，但是光听声音，就让人打从心眼里喜欢。

　　拧开瓶盖，王涧琳抿了一口水，走回到沙发前继续观看直播。

　　谁知，看了几分钟后——

　　她呼吸越来越急促，浑身像是过电似的。

　　手中的水瓶应声落地，王涧琳也顾不上捡，就直勾勾地看着屏幕里的小女孩。

　　这个叫恋恋的小女孩肤色雪白，微微卷曲的栗色长发披在肩头，杏眼水汪汪的，像是会说话一样，小巧的鼻头微微上翘，精致的小下巴尖尖的。

　　她嘟嘟的嘴唇粉嫩嫩的，笑起来，左边唇角有一枚甜甜的小梨涡，可爱的让人心都化了。

　　让王涧琳惊讶的是，小女孩和楚森小时候长得太像了！

　　小森儿时，就经常被人误认成小姑娘。

　　更巧合的是，恋恋左边脸颊的那枚梨涡，和早逝的妹妹位置一模一样。

　　做母亲的直觉，让王涧琳一下子破防了，抱着手机，泪水不停使唤的流了出来。

　　当年的事，王涧琳总觉得有蹊跷。

　　她手有点抖，稳定了一会情绪，拨通了老公的视频电话。

　　助理之前发来楚庆宸的行程，这个时间，他应该刚下大夜戏。

　　电话很快接通。

　　“小森上的《我的小尾巴》那个节目的直播视频你看了吗？”王涧琳直接切入主题。

　　“还没呢，我熬了接近48小时没睡觉了，刚拿到手机。”楚庆宸满脸疲惫，刚卸了古装戏的头套，“我记得老孙发过来了，提前录好了。”

　　“你先回房车，赶快看一下，我有事情要和你说。”王涧琳语气很急。

　　“老婆，老婆你先别着急，等我看看。”楚庆宸轻声安慰她，快步走进房车，连贴身助理也没让跟上来。

　　王涧琳情绪变得激动起来，直接说：“小森在节目上搭档了一个叫恋恋的小女孩，那个小姑娘和妹妹长得太像了，年龄也一样，连梨涡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我是做母亲的，这些年一直都有第六感，我觉得妹妹没走。”

　　楚庆宸还在等待视频加载，他安抚妻子的情绪：“老婆，妹妹这件事，当年警署也介入了，最后的调查报告都证明，医院的处理流程是没问题的。
　　而且，天底下长得像，但是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也是有的，不能因为长得像就觉得是咱们家的孩子啊。
　　难不成，警署的人还会骗我们不成？
　　几个月前，我们不是还见到一个小宝宝和妹妹长得很像？
　　说实话，家里谁不希望那件事是没发生过的......”

　　“不说别的，你看了没有？”王涧琳根本听不进去，“直播视频打开后，你直接快进到四十分钟。”

　　“马上马上，正在加载，百分之九十九......好了。”

　　几分钟过后，楚庆宸那边，沉默了。

　　“你还觉得我想多了吗？”王涧琳此刻已经冷静下来，在心里冷笑一声——

　　呵，男人这种生物，简直就是为打脸而设计的。

　　“我们要不要找人调查一下，真的太像了，小姑娘和小森小时候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楚庆宸声音微微发抖，停顿一会，接着说，“老婆，有没有可能，我们家妹妹其实没有走？”

　　“没调查清楚之前，只能是怀疑。”王涧琳还是理智的，“调查就不劳您大驾了，别影响楚影帝的艺术创作。”

　　“不是啊，老婆别生气，你听我解释......”

　　“我来处理，你安心拍戏。”

　　“好的，老婆，我听你的。”

　　挂了电话，王涧琳给助理发语音。

　　“我需要和小森一起参加节目的小姑娘的个人信息，家庭情况，包括所有家庭成员的信息，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

　　王涧琳给自己倒了杯whisky，轻轻抿了一口，继续看直播。

　　看着又长高一截，变得更清瘦的儿子，抱起软糯糯的小姑娘，让她坐到行李箱上。

　　小森脸一直没什么表情，有几条弹幕飘过，说楚森看着很冷漠。

　　但是当妈的能敏锐察觉到，儿子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小姑娘。

　　王涧琳笑笑，越看视频里的儿子和那个小姑娘，她反而又有点不敢认了。

　　少年清秀俊美，身形挺拔，崽崽粉雕玉琢，可爱软萌。

　　一大一小看着都很熟悉，却有有些陌生，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刚才和丈夫撂狠话的劲儿也下去了。

　　心头只有作为一个失去过女儿母亲满满的酸楚，对儿子因往事造成的创伤充满了愧疚和心疼。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了解小森的。

　　楚森偶尔的叛逆，表面的冷漠，只是他的伪装而已。

　　小森是个内心善良，有原则的孩子。

　　十四岁的年纪，是最不稳定，也是最容易冲动的年纪。

　　那段时间是自己没有做好，是她这个当妈妈的责任，没平衡好新出生的二胎妹妹和哥哥的关系。

　　家里人，也因为第一次迎接家族唯一的小女娃，都没做好万全的准备，对楚森完全当成一个成年人来对待。

　　却没想到，十四岁的楚森，表面沉默不多言语，心里慢慢就有了芥蒂。

　　本质上来说，十四岁的男孩，确实还是个孩子，需要成年人的正确引导和关心。

　　喝了酒，王涧琳的头有些发晕。

　　她面带微笑，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里的一大一小。

　　虽然，小森和小姑娘的相处并不像其他三组哥哥和宝贝那么默契。

　　但王涧琳相信，或许这个小姑娘，会成为治愈小森的关键。

　　退一万步讲，就算自己的直觉失灵，这个叫恋恋的小姑娘，和他们王家、楚家一点关系都没有，王涧琳也发自内心的感谢她，甚至对小姑娘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或许，这就叫缘分吧？王涧琳想。

　　--

　　突然，手机传来新邮件的提示音。

　　王涧琳没关掉直播视频，点开一看，是助理发来的资料。

　　【王恋恋，王强，张桂芬的长女，XXXX年一月二十日，出生于京城济慈二院，户口落在东城XX区......】

　　“济慈二院？”王涧琳喃喃自语，心中起了疑心。

　　出生日期，和自家女儿就差了两天，怎么这么巧？

　　这个医院，她一辈子也会记得。

　　自己的小女儿就是在这个医院没的。

　　济慈二院不是什么出名的医院，也不是王家、楚家两家日常就诊的医院。

　　只因凑巧离家近，那天晚上保姆见妹妹烧得厉害，太着急了，抱着妹妹去了附近有儿科急诊的医院治疗。

　　【恋恋从一岁起，开始拍摄奶粉广告，之后成为Cincia、Blanca、圆圆宝贝等童装品牌的童模。】

　　【参与过《民国往事》、《小羊快跑》、《秋日童话》等剧组的拍摄，出演女主的幼年期......】

　　邮件里附录了不少关于恋恋的新闻报道，其中有一条，让她皱起眉头。

　　【恋恋母亲张女士曾在朋友圈炫耀，恋恋一天可以拍一百五十套衣服，不吃不喝连续工作十三个小时，拍摄到凌晨一点也没有一句抱怨，非常敬业。希望其他童装品牌的老板也聘用恋恋拍摄，我们恋恋物美价廉，包君满意。】

　　朋友圈配的一张照片，是恋恋穿着清凉的碎花小吊带裙对着镜头笑，身后有一堆衣服。

　　从周边的工作人员背影可以看出，所有人都穿着厚实的羽绒服，这分明是大冬天的。

　　把女儿当做一件商品，当成赚钱的工具？

　　助理又有信息发过来。

　　【王董，小姑娘的其他资料稍晚一点发过来，我们还在调查。】

　　作为母亲，王涧琳心头的火气快要压抑不住了。

　　这么可爱的宝宝，造了什么孽要受这种罪？

　　看完了所有资料，王涧琳直接拨通了贴身特助的电话：“Amy，通知Sam，并购案剩下的流程我们要加快一下，半个月的行程压缩到一周。”

　　说着，她打开Ipad，看了眼孙一超发来的《我的小尾巴》行程单，确认了一下小森结束录制的日期，和第二次旅行的录制时间。

　　明天楚森就结束在贵州的录制，回京。

　　再次录制时间是五天后，旅行地点定在新疆喀市。

　　王涧琳毫不犹疑地说：“对了，再帮我订一张一周后飞新疆喀市的机票。”




22.  二合一   是抱错了，还是拐来的？……

　　今天是哥哥和宝贝们第一次旅行的最后一个上午。

　　他们很快将离开小坝村, 跟随节目组的大部队一起回到京城。

　　一大清早，连日常习惯早起的小坝村村民都没从睡梦中醒来，楚森和恋恋的直播间人数却一直在疯涨, 第一次超过了一万人。

　　昨天节目的直播, 带给大家最多惊喜的就是恋恋。

　　还在睡梦中的恋恋和楚森不知道的是, #三岁半中华小当家#已经冲上了微博热搜。

　　不少网友把恋恋踩着小板凳挥舞大勺做菜的直播视频剪辑出来, 发到微博、朋友圈、抖音上，大批网友直呼“萌化了”, 给他们“兄妹”俩的直播间引流了不少新观众。

　　才不到六点，直播间的弹幕就变得热热闹闹的——

　　【早起的虫儿有直播看，现在每天坐地铁上班，路上就指着看恋恋的直播活了。】

　　【云养崽，云吸崽，云吸猫三合一，不要太爽了！】

　　【恋恋还没睡醒呀, 崽崽小小一坨，好乖好可爱哇, 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新来的报道！早饭哥哥和崽崽们怎么吃, 也自己做吗？】

　　【老观众回答萌新, 早饭是节目组准备，就是很普通的稀饭、酱肉包、苹果、橘子啥的，但是看恋恋吃得贼香。】

　　【刚才看到follow PD往厨房放了一大包东西，好像有吐司啥的，呜呜呜, 今天蹲不到恋恋做早饭了？】

　　【从微博热搜过来的，就想亲眼看看是不是真的，我读书少别骗我, 三岁半的人类幼崽真能做饭？】
　　......

　　楚森枕边的闹钟震动了一下，他接着醒了。

　　怕吵到恋恋，他快速摁掉，轻手轻脚起床。

　　用感受随意抓了把头发，走出房间。

　　一大早，没人知道他想干嘛去？

　　弹幕也发出疑问——

　　【咦？楚森起床了。】

　　【哈哈哈，楚森刚起床，发型是美少女战士的刘海！笑yue了，和那个清冷少年人设完全不搭噶啊。】

　　【姐妹们，楚森洗漱完没叫恋恋起床，他为啥去厨房了？】

　　【我敲，楚森开始烧火了，他能行吗？怎么感觉楚森像个熊孩子，玩火尿炕哟。】

　　【恋恋宝贝，快醒醒啊！你家熊哥哥又惹事儿了！】
　　......

　　恋恋在甜甜的睡梦中，显然不会被弹幕叫醒。

　　但是小灶神的超强嗅觉并没有因为下凡渡劫消失。

　　没过多久，恋恋就被一阵焦糊的味道炝醒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从床上爬起来，恋恋惊讶地发现整个房间和仙境一样，飘满了烟雾。

　　探头再看看哥哥的床，空无一人。

　　纸箱子里的小橘子发出“喵呜呜”的抗议，猫猫也对这股味道表示不满。

　　“森森哥哥？”恋恋试探性的叫了一句，没人回应。

　　厨房传来阵阵咳嗽的声音。

　　恋恋头皮发麻，终于察觉出哪里不对劲。

　　不好，好像有人在“亵渎”灶神？这种行为，在人间又俗称——炸！厨！房！

　　恋恋赶快掀开蚊帐，鞋子穿反了也没注意，“吧嗒吧嗒”往厨房跑。

　　果然，厨房才是这股浓烟的根本来源。

　　恋恋在门口看得目瞪狗呆。

　　只见楚森端起一盆水，“呼哧”一下直接倒进冒烟的锅里。

　　“刺啦啦”一阵响声过后，烟终于小了。

　　楚森松了口气，又干咳了几声。

　　他觉得自己和厨房有仇。

　　今天的早餐，节目组提供了白切吐司、煮鸡蛋、生菜叶、火腿、芝士片等等食材，方便哥哥给宝贝们做个快手三明治吃。

　　别家哥哥都偷了个懒，节目组提供好的食材随便夹进去，压一压，就做成了冷切三明治。

　　楚森虽然厨艺不咋地，但是嘴特别刁。

　　昨天刚偷偷跟着小团子学会给灶膛生火，他今天专门起了个大早，想在三明治里加码，来个煎鸡蛋。

　　没有小朋友不喜欢吃煎蛋吧？

　　之后，再把吐司两面烤一烤，利用余温把芝士片融化拉丝，这样吃起来面包有谷物烘焙的口感，也更香一些。

　　只可惜......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

　　火，他很快升起来了，但是这火着实有点大......

　　刚把油锅倒进锅里，接着冒起青烟，鸡蛋一下锅就四处飞溅，还没翻面就糊了。

　　倒霉的还在后面，锅铲被他不小心摔断了。

　　火继续烧得旺，锅里黑黢黢的一团早已看不出来是个煎蛋，蛋白质接触油引起的浓烟四起，锅内也跟着窜出火苗，像极了“灾难片”现场。

　　楚森一回头，这才看到门口站着懵唧唧的恋恋，他大声说：“别进来，这里烟太大了，咳咳，你别呛着。”

　　恋恋扶着门框，很乖地退到门外。

　　只是，一颗小脑袋还支棱着往里看，小脸满是关心：“森森哥哥，你锅里放了很多油吗？”

　　“咳咳，”楚森扫了眼灶台上的大锅，摆摆手，“没放多少。”

　　“那就好。”恋恋拍拍小胸脯，斟酌了一下语气，小手一边比划一边说，“森森哥哥，如果锅里放了很多油，是不可以往里面放水的，因为水遇到热油会boom的炸开。”

　　楚森：“......”

　　这小家伙，三岁半怎么懂这么多？

　　等等，恋恋的口吻......

　　她不会以为自己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吧？

　　热油起火不能用水浇灭，这个基本原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刚才煎蛋，他锅里放的油不多，用水降温也是怕烟雾扩散的太厉害，熏到还在睡觉的恋恋。

　　“森森哥哥，没关系的，你别慌。”恋恋对他招招手，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尴尬地笑笑，“唉，下次，我教你怎么煎鸡蛋吧？”

　　楚森额头发紧眼角微微抽搐，他不要面子啊！

　　可望着小家伙真诚的大眼睛，当下并没有反驳什么。

　　只是轻轻点头，有些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一旁跟拍的VJ大哥早就有了经验，提前给了个大大的特写等着拍楚森的表情。

　　好家伙，楚森这一系列抽搐+尴尬的微表情，在观众面前一览无遗。

　　大批早起的观众截图成了表情包，笑称他为“楚·微表情帝·森”。

　　--

　　这才早上，楚森和恋恋的直播间人数一直在稳定增加。

　　孙一超也起了个大早，哼着歌刷牙看直播。

　　今天上午他要去公司帮楚影帝两口子查点资料，主要是帮嫂子查一点行业内的信息。

　　下午，孙一超要去机场，接小森和恋恋的机。

　　扫了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他满意地点点头。

　　忽的，孙一超不禁被几条弹幕逗乐了——

　　【我越来越喜欢看楚森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了！】

　　【天呐，恋恋好聪明，我这回相信不是节目组的剧本了，真是个天才宝宝呀。】

　　【三岁半就知道油锅起火不能用水扑灭，好厉害！】

　　【家人们发现华点没，好像有关厨房的知识恋恋都特别了解？崽崽是不是天生对烹饪有天赋呀，可以好好培养。】

　　【姐妹们，星宸传媒好像买了一个海外的竞技综艺版权，叫《小小厨神》，一人血书让恋恋参加！】

　　【楚森为什么每次干熊事儿，都被恋恋抓到？】

　　【恋恋：我哥哥可太不省心了，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我看哥哥的嘴角，一直在抽搐。】

　　【恋恋扶额：带着个拖油瓶哥哥上节目，我可太难了。】

　　【哈哈哈，楚森和恋恋这一组和其他三组的画风也太不一样了，楚森是节目组请来的对照组咩？】

　　【恋恋全程开启妹妹带哥slay全场模式。】
　　......

　　--

　　观看直播的观众们还在热烈讨论着，这里，楚森已经手脚利索地收拾好“残局”。

　　让他没想到的是，恋恋踩着小板凳，真的开始教他怎么煎蛋。

　　“煎蛋蛋不需要太大的火，油温也不能太高，森森哥哥你看，我们把蛋蛋放进去......”

　　楚森认命地听着恋恋的念叨，想着煎个蛋能有什么难的？

　　可当看她煎出两枚漂亮得像太阳花一样的完美煎蛋时，楚森算是彻底服气了。

　　不得不承认，小团子真的有极高的烹饪天赋。

　　没过一会儿，恋恋和楚森面前的盘子里，都摆着一个漂亮的溏心蛋三明治。

　　楚森觉得好惭愧，三明治最后是恋恋做的。

　　三明治表面是诱人的焦黄色，面包看着就酥香可口。

　　芝士片已经融化了，咬一口是浓浓的奶香，还可以拉丝。

　　夹在三明治里面的火腿片煎过，表皮微微焦脆，配合新鲜的生菜和小家伙特调的酸甜口千岛酱汁，一口下去满足得想要翻白眼。

　　恋恋胃口小，吃半个就饱了。

　　楚森很自然地拿起她剩下的半个，慢条斯理吃干净。

　　他自己都没觉得奇怪，可这一幕如果被楚、王两家人看到，会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因为在家里，楚森从来不吃别人盘里剩下的食物。

　　--

　　在恋恋的指导下，楚森也学着做了几个三明治，留给VJ和follow PD。

　　虽然样子和恋恋做的差远了，但是见VJ和follow PD的直竖大拇指的反馈，就能知道味道肯定不差。

　　不过也是，调味搭配的都是恋恋，他只不过是做了个排列组合而已。

　　此时的弹幕弥漫着浓郁的酸味儿——

　　【我可太羡慕VJ和PD了，跟拍恋恋和楚森这一组福利也太好了扒！】

　　【我太酸了，这种神仙妹妹我怎么没碰上？我家二胎妹妹就是个破坏王，天天薅我头发，我还要给她做饭吃！】

　　【早饭吃了便利店的包子，看着恋恋做的溏心蛋三明治馋死爹了，哭哭。】

　　【手里的煎饼果子瞬间就不香了，香甜的芝士可以拉丝啊啊啊！看着也太好吃了。】

　　【恋恋这是把哥哥带娃节目，上成了中华小当家的美食日常啊，狗头jpg.】
　　......

　　--

　　早饭后，节目组总送来今天上午的任务卡。

　　下午的飞机，从小坝村出发到最近城市的机场至少需要四个小时，上午十一点就要出发。

　　所以上午的任务很简单，是给宝贝们的。

　　节目组让宝贝独立收拾自己的行李，协助哥哥收拾行李，为了锻炼宝贝们的生活自理能力。

　　所谓的锻炼“生活自理能力”，当然是节目组的“套路”。

　　菠萝娱乐这条常年做娃综的“千年老狐狸”，能有什么坏心眼？

　　无非是给哥哥们增加趣（麻）味（烦）而已。

　　--

　　一大清早，光收拾行李的这段时间，哥哥和崽崽们折腾得整个小坝村都鸡飞狗跳的。

　　观众们在几个直播间之间来回狼窜，笑得像吃了哈哈屁一样——

　　【笑死，大家快去看看大海和秦川的直播间，大海要把老乡家腌的猪大腿带走！】

　　【哈哈哈，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大海说把哥哥押在老乡家，让爸爸妈妈回家拿钱赎人，但是猪大腿必须带走。】

　　【恬恬把院子里的鸡冠花塞到哥哥行李箱里，宋亚斯没注意，箱子翻了，一箱子的土！】

　　【我可太喜欢熊孩子们“大闹天宫”的场面了，百看不腻。】

　　【哈哈哈，大海去大鹅的窝里想掏鹅蛋，结果被大鹅追得满村跑，裤子都被大鹅攻击掉了，哈哈哈哈，我快不行了。】

　　【大鹅攻击力也太强了吧？还会偷袭！】

　　【上班时间摸鱼偷偷看直播，笑劈叉了给我。】

　　【我敲，“霸总”小阿离也熊起来了，衣服没干就往箱子里放，还滴答着水呢宝贝！】

　　【不愧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霸总”，虽然衣服叠得很整齐，但是衣服还呱呱湿啊，宝贝！】

　　【好笑虽然好笑，但是崽崽们的自理能力，emmmm，好像不大行。】

　　【姐妹们，恋恋和楚森的直播间咋样？】

　　【那边好像很安静啊？走走走，一起去看看......】
　　......

　　--

　　“家徒四壁”的四号房内，恋恋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把自己的东西收好了。

　　小家伙动作麻利，分类仔细。

　　脏的、干净的都装在不同的塑料袋里。

　　楚森也在一旁收拾东西，“兄妹”俩没什么交流，各干各的。

　　只有在恋恋费劲拉拉链，拉不上的时候，楚森才沉默着走过来，帮小家伙把拉链拉上。

　　这一段直播，看得观众连连惊呼——

　　【我的天，谁家要是生了恋恋这样的闺女，积了大德了，也太乖了吧。】

　　【恋恋好有条理啊，看她收拾行李好享受是怎么回事。】

　　【对比其他三组，恋恋这收纳水平简直王炸。】

　　【崽崽长大后可以开个收纳公司，一小时3000块钱的那种！】
　　......

　　除了满满的称赞，也有人发出疑问——

　　【哎呀，家人们，你们知道小橘子要怎么办呢？没听节目组说啊。】

　　【啊啊啊，我看不得恋恋哭，让崽崽和猫猫幼崽分开太难受了。】

　　【怎么办，恋恋好像已经开始难过了，早饭后情绪就不高。】
　　......

　　--

　　恋恋收拾好行李之后，就不声不响地蹲在小橘子的纸箱旁边。

　　看了猫猫好一会，把它从箱子里抱出来，放在脸庞轻轻的蹭蹭，和小橘子鼻子对鼻子。

　　“喵呜～”小橘子叫声奶奶的，一个劲儿的舔恋恋的手手。

　　恋恋太舍不得小橘子了。

　　一想到要和小橘子分开，小心脏像是被捏了一把一样，又酸又胀。

　　可她知道，自己是不能带小橘子回那个“家”的。

　　忽然间，一片阴影落在恋恋面前。

　　小家伙和小奶猫一起抬头，两颗小脑袋同步歪歪。

　　人类幼崽和猫猫幼崽的double kill，简直萌出一脸血，让楚森欲言又止。

　　--

　　楚森并不是冷血的人，只是不善于表达感情，他把恋恋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节目拍摄期间，每天行程被安排的很满。

　　楚森只有利用碎片时间思考，怎样才能更好的解决恋恋被垃圾父母“吸血”这件事。

　　恋恋的情况比较复杂，父母和她血型不匹配，但是具体是抱错了，还是拐来的孩子这些都不得而知。

　　事情经过，必定需要详细的调查和做亲子鉴定才能了解真相。

　　但是据他了解，目前，社会对受虐待儿童的救助机制缺乏时效性。

　　有任何一个细节处理不好，恋恋找不到亲生父母，很可直接被送往福利机构。

　　小家伙已经是有一定知名度的小童星，如果被送到福利机构，必定会被媒体大肆报道。

　　楚森的整个童年，几乎是在公众的曝光下度过的。

　　他不希望恋恋也度过那样一个童年，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但是具体的司法流程，和举报过程，楚森确实没经验。

　　听follow PD说，恋恋“父母”不去机场接机，委托节目组送她回家。

　　楚森对恋恋再次回到两个人渣手里，有着深深的担忧。

　　眼下，他有一个想法，但是具体是否可行，还有待商榷。

　　思来想去，刚才趁着和节目组沟通小橘子托运的事情，楚森拿到手机，给学法律的堂哥楚霖打了个电话。

　　和堂哥虽然很久没见过面，但是两个人从小玩到大，一直关系不错。

　　楚森离家之后，和楚霖一直有联系。

　　“小森？”楚霖在电话那头，声音有些激动，“我刚还陪着爷爷，你姥爷看直播呢，这会儿直播技术暂停，俩祖宗才放我出来！
　　你小子，知不知道你跑了之后，家里这俩大活宝见天儿掐着我猛搞，我一个暑假都被大伯、大伯母花钱摁在你家，陪着祖宗们看你的直播。你快给个准信儿，什么时候回家？”

　　“有你在，我放心，这不还有钱拿吗？你也不亏不是。”楚森听到堂哥熟悉的声音，不自觉笑了笑，避开了回家的话题。

　　“不是，主要是，大伯母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楚霖这会儿声音有点发虚了。

　　楚森压低声音问：“哥，我需要麻烦你件事儿。”

　　“和我还客气什么，张口就行。”楚霖性子活泼，大喇喇的说。

　　楚森犹豫片刻，决定模糊掉恋恋的身份：“我有一个朋友，想要和你咨询一些法律相关的问题。”

　　“有一个朋友？”楚霖“噗嗤”一声笑出来，语气也玩味起来，“你确定是一个朋友，别和你亲堂哥说谎。”

　　楚森深吸一口气：“是儿童受虐待方面的问题。”

　　听到这话，楚霖愣了一瞬，笑容僵在脸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

　　挂掉电话，楚森算是松了口气。

　　咨询过堂哥之后，心里终于有谱了。

　　等下午到机场的时候，就这么办。




23.  三合一   恋恋被接走了

　　四号房卧室。

　　楚森尽量让自己表情放轻松, 蹲下身，可以平视抱着小橘子的恋恋。

　　有时候，楚森觉得恋恋的神态, 总是小心翼翼的, 生怕哪里惹人不高兴了。

　　听到稍微大一点的动静, 就会像林间受惊的小鹿。

　　“你想养小橘子吗？”楚森淡淡的问。

　　恋恋抱着小橘子的手手僵了一下, 呼吸有些局促。

　　眨巴眨巴大眼睛，仔细辨别哥哥说话的口吻。

　　森森哥哥看起来, 应该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哥哥一双漂亮黝黑的眸子，沉静地看着她，让恋恋变得没那么紧张。

　　“想养......”恋恋不会撒谎，幅度很小的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咬住嘴唇小声说，“可是, 可是恋恋不能养小橘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哥哥解释，“家”里的情况有点复杂。

　　“爸爸”、“妈妈”是不会允许她养小动物的, 而且还有一个出了名的破坏王“弟弟”。

　　几天前, 阳台上曾经掉落了一只受伤的小麻雀, 恋恋偷偷用小纸盒养起来。

　　藏了两天，结果还是被壮壮发现了。

　　壮壮不顾她阻拦，让“奶奶”给小麻雀脚上拴上线绳，满屋子拉着到处乱跑。

　　不到半天的功夫，小麻雀活生生被折磨死了。

　　恋恋害怕自己带小橘子回“家”, 壮壮会欺负小橘子。

　　她宁愿和小橘子分开，也舍不得猫猫受一点伤害。

　　可接下来，楚森的话, 打断了恋恋的思绪。

　　楚森：“你想养的话，小橘子我先帮你照顾，今天它和我们一起回京。”

　　恋恋一动不动地盯着哥哥。

　　“让小橘子暂时住在我家里，放心，你还是它主人。”楚森说话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揉了一下恋恋的脑袋。

　　楚森掌心接触到小团子柔软的发丝，内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别担心，我会和你爸爸妈妈沟通好。”

　　“真的吗？”恋恋眼睛亮了。

　　“喵呜～”小橘子也像是听懂了两人的对话，伸出小猫爪扒拉了一下楚森的胳膊。

　　“嗯，我说话一直算数。”楚森目光柔和了许多，停顿一下，他试探性的问：“恋恋，下一次旅行之前，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愿意到我家，和小橘子一起玩吗？”

　　“去森森哥哥家吗？”恋恋重重的点头，毫不犹豫地说，“我愿意。”

　　楚森“嗯”了一声。

　　恋恋不排斥去自己家，太好了。

　　下午回到京城，如果原计划进行的不顺利，楚森做的最坏的打算，就是先把恋恋暂时接到他家里住几天。

　　本来，他还在担心小家伙对陌生的环境会害怕。

　　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可是转念一想，楚森又皱起眉头。

　　这小孩儿警戒心不够啊？

　　怎么能别人随便说一句，就答应了跟着别人回家。

　　楚森不放心地追问：“如果去我家玩，我会提前和你身边的大人打好招呼，但是恋恋，如果有陌生人让你去家里玩猫猫，你会去吗？”

　　“不会。”恋恋很笃定地摇摇头，除了哥哥家，谁家她都不会去。

　　恋恋立场很坚定，不认识的陌生人，就算有可爱的猫猫也不会去的！

　　“如果有人说给你吃好吃的糖果点心，让你去不认识的人家玩呢？”楚森继续问。

　　“不去。”恋恋坚定的摇头，揪住楚森的衬衣袖子，弯弯杏眼，“我只和森森哥哥回家。”

　　她可太开心了，哥哥邀请自己去他家玩呢。

　　楚森觉得自己好像被孙大经纪人传染了，也变得婆婆妈妈起来。

　　算球，在小孩子的安全问题上，多婆妈都不过分。

　　他还是忍不住教育了恋恋半天。

　　告诉她，不光陌生人邀请她去家里玩不可以去，就算认识的人也要提前让身边的大人知晓。

　　恋恋满脑子都是哥哥要养小橘子，还让她去家里和小橘子玩的事儿。

　　生怕哥哥反悔，她犹豫地伸出小手，对楚森说：“森森哥哥，我们可以拉钩钩吗？”

　　拉钩？

　　楚森觉得这行为好幼稚，明显不想伸手。

　　“森森哥哥......”恋恋的小拇指僵在半空中，糯糯的唤他，“拉钩钩好吗？”

　　邪了门了！

　　楚森对小孩几乎是绝缘体。

　　从小到大，无论是邻居家的孩子，还是亲戚家的小孩，哭啊闹啊撒娇啊，在他这儿统统不管用，一律冷处理。

　　偏偏这个小团子都不用撒娇，就带点委屈的叫一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小家伙提出的任何要求。

　　“拉拉拉。”楚森认命地伸出手，和恋恋勾了勾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森森哥哥答应我的，不可以变卦。”恋恋拉钩很认真，唇角笑出甜甜的小梨涡。

　　弹幕都被小团子甜得嗷嗷叫——

　　【啊，恋恋是什么人间小甜豆，妈妈也想和恋恋拉钩钩。】

　　【切，哥哥不和恋恋拉钩，让姨姨来！】

　　【恋崽笑得太甜了，想rua rua小脸蛋，肯定很软吧？】

　　【恋恋这几天下来，小脸都有点肉了，小奶膘起来了，更可爱了！】
　　......

　　当然，也有无数条对楚森的吐槽——

　　【楚森那种老父亲心态，绝绝子，唐僧下凡啊！】

　　【楚森不像十八岁啊，像八十八的，都快把我们恋恋给唠睡着了。】

　　【玩球了，高冷人设全崩了，楚森根本就是个妹妹傻瓜啊。】

　　【看哥哥宝贝恋恋的样子，要不咱们催催楚影帝和王首富，快给楚森生个二胎妹妹吧！】
　　......

　　--

　　收拾好全部的行李，小橘子也被“打包”进宠物托运箱。

　　follow PD在四号房门前，对楚森和恋恋这一对“兄妹”进行第一次旅行的总结小采。

　　“恋恋，和哥哥的旅行开心嘛？”follow PD只有声音出镜，手里拿着台本问问题。

　　几组哥哥和宝贝的问题都差不多，这段采访会剪到正片里。

　　“开心。”恋恋板正的坐在小板凳上，仰脸对PD姐姐笑。

　　小家伙笑得灿烂，follow PD也跟着笑起来。

　　这小团子，变化挺大的。

　　不再是那个一开始参加节目，小心翼翼有点内向的崽崽，和熟悉的人在一起活泼了不少。

　　follow PD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懂事又善良的宝贝，故意逗她：“有多开心啊？”

　　楚森也偏头打量恋恋，想知道她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恋恋毫不犹豫地从板凳上站起来，迈着一双小短腿像一阵风一样跑出去。

　　VJ大哥拍娃早就拍出经验来了，二话不说，扛着摄影机就追。

　　follow PD和楚森俩人站在原地，眼瞅着恋恋从四号房门口跑到平地最远的地方，又跑回来。

　　小家伙脸蛋粉扑扑的，张开手臂比划着，气喘吁吁地说：“就是从这里，到那里，最远距离的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楚森听到这话，唇角自然地牵起了一弯弧度。

　　跟拍楚森的VJ大哥毫不犹豫地给了一个大大的特写。

　　“那哥哥来和我们说一件旅行中最难忘的时期吧？”follow PD根据台本问楚森。

　　楚森沉默片刻，扭头看了眼坐在小板凳上眼巴巴瞅着他的小团子，淡淡地说：“最难忘的事？完全没想到，自己会给一个三岁半的小孩在厨房打下手。”

　　follow PD忍住笑，鼓励他：“那哥哥要利用下一次旅行之前的时间，好好补一下课，要不然我们的节目就要互换角色了。好多网友留言，说你们这一组不是哥哥带着‘小尾巴’去旅行，变成‘小尾巴’带着哥哥去旅行了。”

　　楚森倒是不觉得尴尬，淡淡笑笑。

　　之后，“兄妹”俩的总结小采进行的很顺利。

　　恋恋也第一次知道，下一站哥哥和崽崽们的旅行目的地，是新疆喀市。

　　她在仙界，吃过好多凡界供奉的新疆美食，香喷喷的烤包子、馕、浓郁的酸奶、大盘鸡、还有各种比棉花糖还甜的水果。

　　让恋恋更加兴奋的是，第二次旅行，她和哥哥可以优先选择房子。

　　这一次，她一定要给哥哥选一套豪宅！

　　不会再让哥哥住破破烂烂的房子啦。

　　--

　　十一点，《我的小尾巴》全体摄制组就要离开小坝村。

　　在走之前，恋恋忽然间想到一件事情。

　　趁着哥哥去屋里搬行李，VJ叔叔去卫生间，直播暂停的功夫，小家伙偷偷溜到不远处的红军老奶奶家。

　　她记得，奶奶家的厨房也供了灶神像。

　　红军奶奶把自己的青春奉献给这片土地，是顶好顶好的人呢。

　　在仙界，恋恋作为灶神幼崽，还不到独立执行任务的年纪，除了上学堂就是跟着灶王爷爷精进厨艺，到处吃吃吃。

　　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没少观摩灶王爷爷给凡间常做善事的家庭送福降吉祥。

　　趁着还有微弱的仙力，恋恋踮起脚尖，一双小手贴在灶台上，对着供奉的灶神像小声念叨：“灶王爷爷，我是恋恋呀，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灶神像微微亮了一瞬，恋恋指尖察觉到微微的热度。

　　和仙界的“电话”接通了！

　　“拜托拜托，明年腊月二十三的时候，要多多给这家奶奶和爷爷说说好话，让奶奶家拥有最大的福泽。”恋恋小嘴动了动，很小声的继续说，“等我回到仙界，给灶王爷爷做你最喜欢吃的芝麻酱糖饼，好不好？”

　　灶王爷爷最喜欢吃甜食了！

　　恋恋做的芝麻酱糖糕是最受欢迎的，外皮酥酥脆脆，一咬酥得掉渣。

　　吃的时候要好小心，先咬开一个小小的口子，往里面吹吹气儿，千万不能心急一大口咬下去。

　　一心急，就会被里面浓稠的芝麻酱红糖馅烫了舌头。

　　吃了甜甜的糖饼饼，嘴巴就被糖黏住了，灶王爷爷就只能说出好话啦。

　　反复确认信息已经传达到九天司命灶王府，恋恋才放心地回到四号房，跟着大部队一起下山。

　　--

　　经过长途跋涉，一行人终于顺利返京。

　　机场到达大厅。

　　“村长”严乐搬出四个透明的收纳箱，把旅行开始前“没收”的“违禁品”发还给哥哥和宝贝们。

　　“哥哥和宝贝们，可以取回村长替你们保管的违禁品啦，我们下次旅行再见。”

　　恋恋和楚森面前的透明收纳箱里只有几根葡萄味儿的棒棒糖。

　　恋恋还记得，哥哥说回来以后，糖都给她吃。

　　楚森自然不会忘，拨开糖纸，递给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团子。

　　“谢谢森森哥哥！”恋恋舔了一口棒棒糖，酸酸甜甜的葡萄味儿，超好吃，对哥哥甜甜一笑。

　　楚森也不知是怎么了，脑子里又蹦出一个念头。

　　他想了也没想，脱口而出：“好吃也不能天天吃，会长蛀牙的。”

　　说完，他就后悔了。

　　一般小孩听到这种话，还不马上垮下脸来不高兴了？楚森见不得恋恋有一点伤心的样子。

　　可奇怪的是，恋恋却一点不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恋恋很乖的点点头，笑容还挂在脸上：“唔，恋恋听森森哥哥的话。”

　　她弯下腰，把剩下几只棒棒糖通通塞到楚森手里：“剩下的糖糖，森森哥哥替我保管，下次旅行的时候再吃。”

　　楚森望着掌心的棒棒糖，陷入沉思。

　　总觉得恋恋，懂事得有点过分？

　　忽然间，一声洪亮的喊声响彻到达大厅。

　　“恋恋，快来哇！”大海挥着小胖手在不远处招呼。

　　大海身旁，还站着恬恬和阿离，也在对恋恋招手。

　　“给小朋友分一分，我以后再给你买更好吃的糖。”楚森把手里的棒棒糖又塞到恋恋手里。

　　“来啦。”恋恋回头看了哥哥一眼，举着三只棒棒糖奔向伙伴们。

　　分完糖，恋恋才发现，其他三个人手上都有一块带电子屏幕的手表。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好奇地问陆离：“阿离哥哥，这是什么哇？”

　　“这是XTC公司出的儿童电话手表，我们可以碰一碰，就能互相加好友，这样在家里也可以一起聊天。”陆离展示给恋恋看，他的是炭黑色的限量款，很简约的样子。

　　“恋恋，你看我的，我的是钢铁侠联名款，超酷的！”大海也把自己的儿童电话手表展示给恋恋看。

　　“他们的才不好看呢，恋恋你看我的，我的是小猪佩奇联名款，粉色的最可爱，我们女孩子就要用粉色。”恬恬恨不得把自己手上的表怼到恋恋眼前。

　　大海抬眼看到自家哥哥和其他几个哥哥在互换微信，你扫我我扫你的。

　　小胖墩也点开自己的手表，很商务范儿的走到陆离面前：“阿离哥哥，我碰碰你吧？我们加好友，可以约了一起打游戏。”

　　“好。”陆离点开手表，和大海“哔”的碰了一下，好友添加完毕。

　　恋恋好奇地看着三个小伙伴都互相加了好友，原来这个小小的东西这么神奇？

　　“恋恋，我可以加你吗？”陆离走过来，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小男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好意思。

　　明明大家都是好朋友，要个联系方式很正常。

　　“我没有这个手表。”恋恋耸耸肩坦然的笑笑，嘴里叼着棒棒糖，腮帮子鼓出来一块，呼吸都是酸甜的葡萄味。

　　陆离有点窘迫，脸颊烫烫的。

　　小男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恋恋是真的没有XTC手表，还是只是拒绝自己。

　　小少爷陆离幼儿园和小学的同学们，每人都有这种手表。

　　只不过，“恋恋拒绝给自己联系方式”这条念头，陆离一秒钟就打消了。

　　恋恋眼神这么真诚，坦坦荡荡的样子，不可能是故意不给自己联系方式。

　　可能，恋恋还太小了吧？

　　她真的好小喔，才三岁多一点，估计恋恋的爸爸妈妈怕她不会操作，就没买手表给她。

　　陆离想了一下，歪头问：“恋恋，你最喜欢什么颜色呀？”

　　“我喜欢浅浅的蓝色，白色，黄色......”恋恋很认真的想了想，笑着说，“我好像什么颜色都喜欢。”

　　“浅浅的蓝色，是你第一个说的。”陆离点点头，默默记了下来。

　　他想到，前几天还在电视上看过广告。

　　XTC出了一款Elsa水晶限量的儿童电话手表，就是浅浅的蓝色和银白色相间。

　　陆离有一张银行卡，存着他从小到大的零花钱和压岁钱。

　　他决定，一会儿管家接到他，就去购物中心给恋恋买手表。

　　浅色和银色的配色，恋恋这么白，带着肯定很好看！

　　下次旅行的时候，就给恋恋带过来，送给她。

　　这么想着，陆离抿着嘴角忍不住笑了笑。

　　“阿离哥哥，你笑什么呢？”恋恋好奇地问。

　　“没，”陆离摆摆手，怕自己的心思被恋恋发现，重新板起小脸，“没笑什么。”

　　小孩子之间聚在一起，天真的童言童语你一句我一句，听得人都被萌化了。

　　除了楚森以外，三个哥哥也凑在一起闲聊，等助理把行李送过来。

　　不像楚森住在半山腰的四号房，秦川、宋亚斯和王扬仨人的房子在村子里，距离离得比较近。

　　晚上三家的崽崽睡了，三个哥哥还会偷偷溜出来去秦川的“豪宅”喝点啤酒，吹牛聊天，还一起躲着几人的follow PD在楼下开黑。

　　这仨人，几天就混出“革命”友谊了。

　　楚森不在乎落单，他看到几个小孩头碰头靠在一起，几个人的对话用猜也能猜个大差不离。

　　很快，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几个小孩，是“欺负”恋恋没有电话手表吗？

　　低头用手机搜索了几分钟，楚森头也不回的离开人群。

　　“罗PD？”楚森和自己的follow PD低声说，“麻烦您帮我看一下恋恋，我很快就回来。”

　　“好的，没问题。”follow PD满口答应，忽然间又想起什么，“对了，小橘子托运是挂在你名下的，一会儿宠物托运箱需要你本人亲自去领，在B12口。”

　　“谢谢，我知道了。”楚森礼貌地点点头，背包转身离开。

　　他们抵达的是京城最新的航站楼，机场到达大厅一侧，有一排专卖店。

　　楚森老远就看到了XTC儿童电话手表的专卖店。

　　走进店里，没等店员开口，楚森直接问：“您好，您店里给小女孩用的电话手表，最新款的麻烦拿来看一下。”

　　店员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一看就知道来大客户了。

　　她马上引导楚森到柜台前，拿出几款配色鲜艳的XTC电话手表：“先生您看，这几个配色都是最新款，很适合小女孩用。
　　XTC儿童电话手表拥有反转双摄像头，多系统GPS定位芯片，PPG传感器等多重技术，除了实时位置分享，还有心情识别、体温检测......”*

　　“就要这一款，还有别的配色吗，颜色浅一点的？”楚森确认是最新款，就定下来。

　　只是这些颜色都是大红大紫，看着确实有点乡土。

　　恋恋皮肤白，带个浅色系的更好看。

　　“哎呀，先生好眼光。”店员乐开了花，从柜台里拿出一款blingbling，珍珠粉蓝色的电话手表。

　　看着，确实和那些颜色土土的不大一样，连外包装都高档许多。

　　“这一款，是Elsa水晶限量款，全京城就我们机场店还有唯一一只现货，就是价格有点高，普通配色的价格是1998，限量款是3998。”话说到此，店员小姐抬头和楚森相视一笑，拿出百试不爽的绝招：“不过给孩子用嘛，都会选最好的，您说呢？”

　　这一句话，简直戳中了楚森的心里。

　　是啊，给恋恋用，就要买最好的！

　　反正《我的小尾巴》节目组的前期款已经到账。

　　楚森毫不犹豫，刷卡买了店员口中的Elsa水晶限量款，还买了几个浅黄色、浅粉色、浅绿色的替换壳。

　　就算恋恋这个颜色带腻了，可以换其他颜色。

　　--

　　楚森拆掉包装盒，径直走到几个手拉着手，和对方依依不舍告别的幼崽面前。

　　当着三个崽崽的面，把这只Elsa水晶限量款的手表带在恋恋手腕上。

　　恋恋全程惊呆状，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大大的。

　　当然，目瞪狗呆的还有陆离小朋友。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几分钟之前想想得美美的，有人就这么抢占了先机！

　　陆离警惕地看向楚森，舒展的眉头皱起来。

　　这个哥哥，是不是有读心术？还故意跟我作对！

　　恋恋好容易反应过来，晃晃手上和阿离他们同款不同色的手表，小声发出疑问：“森森哥哥？”

　　楚森没说什么，轻轻挑了一下眉毛，捏捏小家伙的脸颊：“给你的。”

　　“哇！恋恋，你哥哥真好，我要让宋亚斯学着点！”恬恬一把拉住恋恋的手腕，眼睛里放出精光，“这是Elsa水晶限量款的XTC电话手表，我哥哥说这个好贵，他不给我买，好漂亮呀！”

　　“这个颜色真好看，亮晶晶的，我长大了，也要给我喜欢的女孩子买这一款。”大海信誓旦旦的说。

　　“恋恋，你带这个颜色特别好看。”阿离虽然有点沮丧，还是凑过来，点开自己的手表，试探性的问，“我们可以碰一碰，加好友了吗？”

　　“不可以。”楚森二话不说，隔绝开陆离和恋恋。

　　他把恋恋拉到一边，完全无视陆离哀怨的小眼神。

　　大海和恬恬一脸吃瓜的小模样，瞅瞅陆离，瞅瞅楚森和恋恋。

　　--

　　“来，我教你怎么用。”

　　楚森耐心地教恋恋手表的一些基本功能，最后下载了XTC的app，把自己的手机和手表绑定。

　　“只有你的人脸可以解锁，应急电话是我的电话......”楚森一边说，一边让恋恋再操作一遍。

　　小家伙特别聪明，很快就上手。

　　只不过，因为是新机，电话手表电量不是很足，只有剩余的余电。

　　这时，不远处有个身影跑过来。

　　“小森！”孙一超一把揽住楚森，“哟嚯，才三天不见，黑了点儿啊？”

　　“孙叔。”楚森对他点点头。

　　“恋恋，我现在是你的粉丝啦，一直在看你的直播呢。”孙一超放开楚森，满脸堆笑蹲下身和恋恋打招呼，“改天教孙叔叔做三明治和鸡豆花好不好？那个芋头椒盐排骨看着也特别下饭，可把叔叔馋死了。”

　　“叔叔好。”恋恋有点害羞地挥挥手，毕竟和他不熟。

　　“孙叔，别吓到恋恋。”楚森一把拉住孙一超，眉头锁着小声说：“孙叔，那天她父母的事儿电话里没说完，陪我去一趟B12口，我们路上说。”

　　孙一超：？？？

　　咋回事儿，小森不是对小姑娘很冷漠吗？

　　怎么现在一副母鸡护犊子的样子，这才几天，变化也太大了吧......

　　楚森无视孙一超的疑惑，再次委托follow PD照看一下恋恋，拉着他去B12口取托运的小橘子。

　　有许多问题要问他，楚森怕耽误了时间，脚步很快。

　　--

　　达到大厅，B12口。

　　孙一超拿着宠物托运箱，好奇地往里看：“哎呦喂，橘猫幼崽啊？还挺胖乎的，哈哈哈，十只橘猫九只胖，还有一只压倒炕。”

　　“咳，孙叔，说正事。”楚森清清嗓子，拉他到没人的角落。

　　孙一超人绝对不坏，甚至可以说是个同情心泛滥的“烂”好人。

　　就是他性格太婆婆妈妈，又墨迹又容易分散注意力，让楚森有点头疼。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孙一超赶忙收起笑脸，拿出手机，一阵操作后递给楚森，“小森，有段录音你听一下，我觉得这对父母太恶心了。
　　还有哇哇娱乐，也不知道是两口子信口开河还是真有这事儿，我听着都起鸡皮疙瘩，给小孩喝‘乖乖水’打抑制生长的针剂？艹，我想都不敢想，还是小娃娃啊！”

　　楚森听过录音，脸色凝重：“您应该早点告诉我，这也可以作为这对父母虐待孩子的证据，什么‘乖乖水’、打针，这都是违法的。”

　　孙一超摇摇头：“我是怕影响你录节目，恋恋父母要签哇哇娱乐，那天晚上我和你通话打断了，电话就是他们打进来的。
　　哇哇娱乐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黑了你和你爸多少次？次次都甩锅给营销号。而且我找圈内人打听了，哇哇钱给的比星宸多，是张琛柯工作室工作室的执行经纪人，亲自去谈的全约。
　　他们来头不小，□□的，小森，听叔一句话，混不混娱乐圈的，你都没必要为了这事儿和张琛柯他们起冲突。
　　这是我们大人的事，等我了解清楚以后再说。更何况，他们这不是还没给恋恋喝‘乖乖水’打针吗？我觉得，很大可能性是那两口子瞎说。”

　　楚森语气强硬：“如果经纪约是因为钱的问题，我把参加节目的酬劳都拿出来给星宸，童星的价位不会很高的，孙叔再去争取一下恋恋的经纪约吧。”

　　“不是钱的事儿，我是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叔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你相信叔，我先去调查调查。”孙一超有点着急。

　　上午在公司，庆宸哥和嫂子俩人反复叮嘱他，调查的事先暂时瞒着小森，等有确切结果了再说。

　　孙一超见楚森态度坚决，态度也软下来：“唉，行吧，经纪约我再争取看看。”

　　楚森：“孙叔，哇哇娱乐我真的信不过，不管这两个人渣说的是不是真的，都不能存有侥幸心理。”

　　“应该......”孙一超思前想后，犹豫地说，“不会真的打什么乱七八糟的针吧？”

　　楚森沉默片刻，眼神划过一抹阴沉。

　　“恋恋这事儿，我还真要管。今天是恋恋，明天就有可能是别的孩子遭到虐待，就算是个不相关的人，见到小孩受虐待也不会坐视不管吧？
　　而且，恋恋是不是他们亲生的还无从知晓，我问过楚霖，亲子鉴定需要儿童保护组织的社工立案后才能申请。
　　您也知道，无论是拐卖还是抱错，或者其他原因丢了孩子，对一个家庭是什么样的灭顶之灾？不管怎么样，不能拿孩子去冒险。”最后这句话，楚森声音微微颤抖。

　　“小森，别激动，冷静，冷静。”孙一超一下子语塞，从没见过楚森这么着急的样子。

　　楚森把录音拷贝到自己手机里，当场拨通了京城儿童保护组织的举报电话。

　　把手头掌握到的情况和儿童保护组织的工作人员说清楚，楚森和他们反复确认社工上门调查的时间。

　　在他看来，事态紧急，越快越好。

　　得到对方的答复是：“我们会尽快安排辖区内的社工上门，也会和邻居取证调查，但是具体时间不能保证。”

　　这正是楚森担忧的。

　　他最怕不能保证时效性。

　　少年一向说话沉稳，此刻也忍不住提高音量：“这对父母，曾经把三岁的孩子独自一人留在家里超过12小时，孩子没有独立的房间，一直睡在阳台，这些我们有证人还有视频证据。
　　您也知道现在是三伏天，阳台没有空调没有风扇，晚上会热成什么样子，这不是虐待吗？”

　　对方态度很好，表示理解他的心情，但是儿童保护组织有既定的工作流程。

　　楚森挂了电话。

　　一向清冷的少年，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小森，你能做的都做了。”孙一超安慰他。

　　沉默片刻，楚森抬起头：“我不放心，今天我送恋恋回家，等社工上门。”

　　如果社工不上门，他就先带恋恋回自己家住。

　　按那两口子的爱财又重男轻女，单纯把恋恋当赚钱工具的尿性，给个几千块带走恋恋，估计他们不会有什么意见。

　　说完，楚森大步流星往回走。

　　孙一超拎着小橘子的托运箱在后面一路小跑。

　　“我的小祖宗，慢点啊！”

　　--

　　楚森和孙一超回到原处，其他哥哥和宝贝们已经不在现场。

　　估计行李送到，人都走光了。

　　可恋恋呢？

　　在场只剩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楚森心一沉。

　　忽的，看到大老远和他招手，跑回来的follow PD和VJ大哥，他赶忙迎上去：“罗PD，恋恋呢？”

　　“楚森，”follow PD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胸口大喘气，“恋恋，恋恋她爸爸妈妈来接她，还说要找节目组要赔偿，闹了一场。
　　昨天你和恋恋晕血躺了一会儿，那段时间直播暂停，他们非说是节目组让恋恋受伤了。
　　导演副导演怎么说都没用，俩人丢了一句要不私了拿钱，要不就等着吃官司找营销号曝光，拉着孩子就跑了。”

　　“他们不是说让节目组送恋恋回去？”楚森觉得事有蹊跷。

　　连送机都不会来送，怎么可能好心来接机？

　　“对啊，奇了怪了，我看那两口子真不像什么好人。”follow PD委委屈屈的。

　　她刚才就上前问了一句，接着被恋恋妈妈挠了一下胳膊，留下一道血印子。

　　“您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楚森急促的问，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个创口贴递给follow PD。

　　“不知道。”follow PD茫然地摇摇头。

　　一直沉默的VJ大哥，此刻提供了一个线索：“我看他们拉扯着孩子上了一辆保姆车，在外面抽烟的司机和坐在副驾的人眼熟，应该是哇哇娱乐的人。我之前拍过他们的恋爱综艺，会不会去他们公司了？”

　　楚森眉头紧锁：“走多长时间了？”

　　“十多分钟吧，不过这会儿晚高峰，应该还堵在机场高速呢。”VJ大哥说。

　　“送恋恋的车是不是还在外面？麻烦您和副导演说一声，我用一下。”楚森扭头说了一声，朝接机口跑去。

　　“好。”follow PD点点头。

　　孙一超一拍脑门，把手里的猫猫托运箱塞到follow PD怀里：“罗PD，辛苦你帮忙照看一下，晚上我再联系你去拿猫！”

　　接着，孙一超认命地追着楚森的背影一路狂奔：“小森，等等我，孙叔和你一起去！”　　

　　他知道楚森在担心什么，怕这两口子真带恋恋找哇哇娱乐的人打针喝“乖乖水”。

　　紧赶慢赶，终于跟着楚森后脚上了车。

　　孙一超想好心提醒小森，哇哇娱乐的人不一定会回公司。

　　只见楚森系上安全带，快速打开一个app。

　　楚森看着上面一颗粉色的小爱心在地图上缓慢的移动，他狂跳的心稍稍平静一些。

　　这时候，他真的要感谢陆离那个小屁孩。

　　如果不是陆离，他就不会在机场给恋恋买XTC电话手表。

　　但是眼下时间紧迫，手表余电不多了。

　　楚森语气急迫：“师傅，我给您指路，咱们先上机场二高速。”




24.  三合一   不怕，哥哥在。


　　一辆黑色商务车, 平稳行驶在京城机场高速。

　　恋恋缩在商务座的最后一排，双手背在身后，抿着嘴巴一言不发.

　　小团子瞪大眼睛, 警惕地看着前排坐着的陌生人。

　　一个衣着花俏, 带着墨镜的中年男人转过身, 用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自己。

　　恋恋听“爸爸”、“妈妈”说, 今天下午先不回家，要带她去摄影棚试镜一个新角色。

　　但是这个穿着花衬衫的陌生叔叔, 给她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离开厨房和灶台，恋恋的仙力几乎降到最低值，可如若集中注意力，对人情绪的感知能力还是有的。

　　这个叔叔，身上的情绪很复杂，恋恋似乎第一次见到这种陌生的情绪。

　　总之，是她不喜欢的情绪。

　　不像自己哥哥, 或者节目组的PD姐姐，VJ叔叔, 还有一起录节目的小伙伴和他们的哥哥们, 他们所有人身上都散发着友善、阳光、温和的气息。

　　这个叔叔, 身上散发着一股阴冷、潮湿的味道。

　　带墨镜的中年男人叫王梓新，是张琛柯工作室的执行经纪人。

　　他这次来，有两个任务。

　　一个是和赵桂芬、王强两口子把小孩的经纪约签了。

　　虽然，王梓新不理解，为什么老板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个小丫头的经纪约拿到手里。

　　从小家伙上车开始, 他已经瞅半天了，也没看出这小团子有什么特别之处来。

　　长得嘛，是软萌可爱。

　　要是把恋恋扔到三岁小孩堆里, 绝对是一眼就能注意到的那种孩子，五官眉眼可以用精致来形容。

　　但是哇哇娱乐少年部，包括张琛柯工作室旗下，从来不缺长得好看的小童星。

　　还有一个任务，是张哥单独布置给他的。

　　张琛柯嘱咐王梓新，要多拍恋恋的照片和视频，各个角度的都要。

　　为了完成张哥给的任务，王梓新特意在经济公司常年合作的合生国际酒店要了一个房间。

　　按照选角casting的标准，找了个老熟人，也是和公司合作过的外包人力资源工作室。

　　让闪耀星外包人力资源工作室，按照童星面试的标准，多给恋恋拍点照片和视频。

　　--

　　车里。

　　恋恋脸上没有表情，抿着嘴低下头。

　　在陌生的环境，又是不认识的人，这会儿她谁也不看了。

　　就把双手背在身后，一动也不动。

　　张桂芬坐在恋恋旁边，三角眼吊吊着，似乎对小家伙的表现很不满意，下意识想伸手抽她一下。

　　只不过，张桂芬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显然，当着外人的面她不敢对恋恋动手。

　　最后，张桂芬轻搡了一下恋恋，对带墨镜的王梓新陪笑脸：“不好意思啊，王经纪人，我家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平时拍戏、拍广告、当模特、唱歌都挺大方的，这会儿可能刚下飞机还没缓过来，有点怕生。”

　　接着，张桂芬抓住恋恋胳膊，把她往边上拉了一下，白了恋恋一眼，没好气地说：“啧，丫头，快叫人，别惹我生气。”

　　“叔叔。”恋恋很小声说了一句，手依旧背在身后。

　　恋恋第一时间，想的是一定要藏好哥哥送给自己的手表。

　　如果让“妈妈”发现了电话手表，肯定会拿走送给壮壮。

　　这是哥哥送给她的东西，恋恋珍惜的很，舍不得给任何人。

　　她双手背在身后，一只小手尽量动作很小的解开表带，把电话手表从手腕上解了下来。

　　一声急促刺耳的刹车声，商务车猛地停了下来。

　　司机骂骂咧咧猛地一脚刹车，按手刹，熟练地摘下安全带就要下车和人理论。

　　趁着车里所有人被晃得一个踉跄，抓扶手乱成一团的功夫，恋恋小心的把XTC电话手表藏到了连衣裙的荷包包里，快速拉上拉链。

　　藏好后，恋恋轻轻舒了口气。

　　--

　　司机差点撞到一个外卖小摩托。

　　小摩托歪了一下，好在人和车都没什么事，商务车重新上路。

　　“你好啊，小朋友。”王梓新摘下墨镜插在衬衣口袋，微笑着轻挑眉梢。

　　恋恋没回应王梓新，她不喜欢这个叔叔。

　　“上个破节目，咋地，给你惯出毛病来了？还真吃胖不少，让你不要吃晚饭，是不是又偷吃了？女孩子，又懒又馋的像什么样儿，以后变成老姑娘可没人要你，嫁都嫁不出去！”

　　张桂芬阴沉着脸嘟囔道，顺手捏了一把恋恋的脸颊。

　　恋恋低下头，不吭声也不搭腔，用余光时不时偷偷瞄向车窗外。

　　她才不会没人要呢，哥哥已经邀请自己去他家玩了。

　　“童星嘛，尤其是小女孩，有点肉，胖嘟嘟的才吃香。吃饭方面不用那么苛刻，小家伙现在挺瘦的。”王梓新慢条斯理地说，又打量了恋恋几眼，“腿挺长？以后是个大高个吧。”

　　张桂芬脸上恢复笑容，对王梓新殷勤地说道：“王经纪人，那孩子以后我们就交给您了，下次见到李导时，还麻烦您多美言几句。”

　　“嗯，小家伙条件挺好的，《孙家大院儿》这部戏你也知道，都是大咖，主角们儿时的戏份比较多，也就我们张琛柯工作室有独家的资源。”王梓新得意地笑笑，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水，漫不经心地说：“主演就是我们张琛柯影帝。”

　　一直闷着不做声的王强挠挠头，他虽然知道张琛柯还是张柯琛的，是个熟面孔的演员，但是从没听说过这个演员是什么影帝？

　　老百姓口中常说的三金影帝，王强就算再土，也知道是楚庆宸。　　

　　但是吃人手短，王强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

　　“那个张磕碜演技特别好，艾玛，俺家人都喜欢看他演的戏！”王强陪着笑脸开始吹彩虹屁。

　　王梓新脸一下子沉下来。

　　张什么？？？

　　“你说的，是张琛柯吧？”王梓新尴尬的笑笑。

　　他拼命告诉自己，和这种土鳖没必要生气，要保持涵养。

　　“啊，对对，看我这记性！”王强脸皮厚，以为自己逗王梓新开心了，趁机凑上前问：“王经纪人，您说，那个什么《我的小尾巴》这个破综艺，我们就别上了吧？我看还不如当童模来钱快，下次还要去新疆，这路上就耽误老鼻子时间了。”

　　“那个节目嘛......”王梓新想起张哥嘱咐他的，意味深长的摇摇头。

　　这个节目，还需要这小孩继续上。

　　张哥那边对恋恋，还有别的打算。

　　王梓新拍拍王强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节目的解约费也挺贵的，而且菠萝娱乐的曝光很好，对孩子将来发展是有好处的，你们做家长的还是要支持，有始有终才好。”

　　“行，那就听您的！”王强痛快的点头。

　　车厢内又安静了一阵。

　　这时，张桂芬又忍不住张口问：“对了，王经纪人，上次啊，那个闪耀星人力资源公司童星部的总监和我说，‘乖乖水’啊，还有打那个什么针啊，这些都是公司报销的？”

　　王梓新重新戴上墨镜，语气高深莫测：“咳，这个不归我管，我也不清楚，更没听说过你说的什么‘乖乖水’，具体事项，谁和你说的，你就问谁去。”

　　“嗐，我懂，我懂，就是确认一下，毕竟打一针也挺贵的。”张桂芬讪笑两声，扫了恋恋一眼。

　　之后，张桂芬装作给恋恋整理衣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抱怨一句：“没两天就吃得这么胖，还长高了，赔钱货。”

　　恋恋几乎缩成一个团，肢体语言都在抗拒张桂芬接近自己。

　　她虽然不知道“乖乖水”是什么，但是打针，她知道会很疼。

　　而且自己没生病，为什么要打针？

　　此刻，恋恋才下意识发觉，“爸爸”、“妈妈”和这个叔叔要带自己去的地方，可能不是他们口中“试镜”的摄影棚。

　　直到这一刻，恋恋小心跳得很快，开始感觉到害怕。

　　商务车很快开出机场高速的拥堵路段，进入北四环。

　　一路朝着北五环外的合生国际酒店驶去。

　　--

　　另一边，楚森指挥司机走机场二高速。

　　虽然路程更远，但是避开了最拥堵的路段，在时间上占优势。

　　之后，保姆车平稳行驶入北五环。

　　楚森一路上，除了指路，一言不发。

　　孙一超是不是抬头看看小森的侧脸，他已经在车上，思考半天了。

　　一天前，庆宸哥和嫂子让孙一超帮忙查张琛柯工作室的一些举动，还叮嘱他，先不要告诉楚森，怕影响小森参加节目的心情。

　　在这两口子看来，儿子难得愿意走出家门，看看外面的世界。

　　高中三年，除了代表学校参加竞赛、录制《超强大脑》，楚森不是在学校学习，就是把自己闷在公寓看书。

　　去开家长会，老师甚至向他们两口子反映。

　　楚森和班里大部分同学，整整一学期也说不上一句话。

　　对任何集体活动，无论是运动会还是社团，都是抱着消极排斥的心态。

　　学校为此特别为楚森安排了心理辅导，他一次也不去。

　　楚庆宸和王涧琳两口子，都很看好这次旅行。

　　夫妻俩希望楚森多和同龄人在一起，更何况一同去旅行的还有可爱的小幼崽们，光想想，就觉得是很治愈的一次旅行。

　　让儿子去不同的地方旅行，看看祖国的壮美河山，多放松一下心情，或许对他的心理状态能有很大帮助。

　　在直播中，他们已经看到了效果。

　　楚森和这个叫恋恋的小姑娘在一起，不经意间，露出过好几次浅浅的笑。

　　他们做父母的，已经三年多没见儿子在自己面前露出过一次笑颜。

　　孙一超作为长辈，和楚庆宸、王建立两人的态度是一样的，也不希望把成年人之间的纠纷和矛盾，强加在楚森身上。

　　他还是那种大包大揽的中式家长思维。

　　楚森虽然十八岁，法定成年了，却总觉得小森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谁让孙一超是看着楚森长大的呢？

　　所以，刚才在机场，孙一超是不希望楚森掺和哇哇娱乐的这摊子事儿。

　　就是他一着急，才失口说出“哇哇娱乐水很深，不要和张琛柯工作室的人起冲突”这种话。

　　本意，孙一超是想保护楚森。

　　揉揉太阳穴，孙一超在车上长叹口气。

　　现在也没办法了，自己已经上了楚森这小子的“贼船”。

　　原来，他竟不知道，楚森正义感这么爆棚，一直以为这小子是爱谁谁、对任何人都不在乎的清冷性格。

　　他这把老骨头，今天就陪小森冲了！

　　忽的，楚森的话打断了孙一超熊熊燃起的“热血少年魂”。

　　楚森紧盯着手机App上跳动的粉色小爱心，抬高嗓音问他：“孙叔，哇哇娱乐总部在哪儿？”

　　“他们总部在东城，咱们现在完全往反方向走了，北五环的方向肯定不是去哇哇娱乐总部的。”孙一超也打开手机导航，确认具体方位。

　　“嗯，我知道了，那他们哇哇娱乐的人不是回公司？”楚森低声说道，内心的担忧更多了一层。

　　如果去的是公司还好，毕竟哇哇娱乐是业界知名的娱乐传媒公司。

　　那帮人再没下限，也不至于真的在公司里，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恶心事。

　　同时，楚森时不时点看App里的情绪感知条，心急如焚。

　　却又不敢贸然打电话过去，怕引起对方的警觉，打草惊蛇。

　　恋恋最后的情绪感知状态，是咖啡色。

　　代表着焦虑、紧张、不安。

　　证明小家伙正处于一个让她没有安全感的环境中。

　　“师傅，麻烦您从下一个辅路拐出去，进入云间北路。”楚森发现粉色小爱心的位置快速移动，开始在云间北路附近转圈。

　　情况更不乐观的是，XTC App发出了儿童电话手表电量不足的提醒。

　　已经自动切入节电模式，但是也支撑不了多久。

　　“小森，我有个猜想。”孙一超听到云间北路，把手机横过来导航地图放大，圈了个圈，截图递给楚森，“这附近，我知道有好多家规模不小的经济型酒店，许多剧组和经济公司常年在那些酒店租用房间，演员的人力资源工作和选角casting都在这些酒店。”

　　“所以哇哇娱乐的人很有可能把恋恋带到公司经常casting的酒店？”楚森把粉色小爱心移动的位置截图下来。

　　万一电话手表彻底没电了，起码有个大致的搜索方向。

　　“对，经济公司签约的正常流程，会带小演员或者有意向的签约小艺人先去酒店拍照试镜，尤其是咖位不大的演员或是不重要的角色，还有大部分童星，人力资源这块经济公司基本都是外包出去的，懒得自己跑。”

　　孙一超一边婆婆妈妈的絮叨，一边拿回手机，飞速在手机通讯录上查找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找到了！等我打个电话。”孙一超打给一个行业内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老李，我，孙一超。江湖救急，哇哇娱乐在北边哪个酒店casting，是和哪个人力资源的外包公司合作？”

　　孙一超开了功放，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咋啦老孙，被火撩了毛了？”

　　“李导演，不是，李大哥，我叫您李大爷了行不行，快帮忙查查，真的要我命了！”

　　孙一超看了眼楚森快要喷火的眼神，竟然让想起了年轻时的楚庆宸，身子一抖。

　　他第一次发现，刚满十八岁的少年竟然能给人这么强的压迫感。

　　虎父无犬子，楚森和楚庆宸年轻时狠厉的眼神一模一样。

　　“请我吃龙虾啊，等着。”

　　几分钟后，孙一超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合生国际酒店，闪耀星人力资源工作室。】

　　“谢了，李大哥，周末走起去簋街吃胡大，管饱，我请客啊。”孙一超挂掉电话。

　　楚森第一时间定位了合生国际酒店，告知司机前往。

　　说来也巧，就在同一时刻，他手机上的XTC App显示，对方电话手表电量耗尽，进入关机模式。

　　而粉色小爱心最后闪现的位置，刚好在合生国际酒店附近三十米处。

　　好在他们现在距离目的地不远，最多十五分钟的车程。

　　楚森捏了把汗。

　　可眼下，只能碰运气，搏一把了。

　　--

　　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合生国际酒店门口。

　　从车上下来一个一对满身名牌logo装扮的中年夫妻，又下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你们到前台，就说找闪耀星人力资源的人，前台会告诉你们在哪个房间。”王梓新没下车，在车上和他们说了一声。

　　人，王梓新已经带到了。

　　剩下拍照的事，就是闪耀星这个外包公司来负责。

　　至于这些贪婪的家长，为了让小童星延长黄金拍摄期，想要尝试的违规手法，他才管不着，也不屑于管。

　　王梓新还有别的事处理，等拍完照，他再回来和这两口子把合同签了。

　　王梓新指挥司机离开合生国际酒店。

　　--

　　恋恋被张桂芬拉扯着，去了前台。

　　前台小妹打电话确认后，给了他们一张房卡。

　　年轻前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夫妻俩身旁的小幼崽。

　　小家伙和爸爸妈妈长得......还真不像。

　　白生生的像颗糯米团子，萌的人一脸血。

　　别说，小女孩长得特别像她室友天天追的一档哥哥带娃综艺里的小宝贝。

　　前台小妹对小娃娃笑笑，抓了一小把水果糖，好意要给她。

　　“谢谢姐姐。”恋恋礼貌的道谢，接着摇摇头，“我不能吃糖。”

　　“孩子吃糖长虫牙，也容易胖，对身体不好。”张桂芬把糖推回来，假惺惺的笑笑。

　　两口子拿到房卡，快步带恋恋离开前台，坐电梯去了三楼。

　　一行人在306号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哔”一声，房门打开。

　　房间里飘出闻到浓重的烟味，和地毯特有的潮味。

　　恋恋拧起眉毛，小脸苍白。

　　这味道她一点都不喜欢，下意识想往门外退。

　　“老实点，熊孩子别给老子惹事儿！”王强拎住恋恋后衣领，一把把她推进房间里。

　　“砰”一声，门被张桂芬随手带上。

　　--

　　王梓新的商务车没走多久，一台银灰色的保姆车一个甩尾，稳稳地停在合生国际酒店门口。

　　楚森二话不说跳下车，冲进酒店大堂。

　　孙一超晚一步，在车里搜刮到一把木质长柄雨伞，迈着鸭子一样的八字步追着楚森一路小跑。

　　“您好，有没有一对中年父母，带这个三岁左右，大概这么高，卷头发的小女孩不久前来过，他们去了哪个房间？”楚森语速很急，大概比划一下恋恋的身高，他给出的每一条信息点都很明确。

　　前台小妹，刚接待过他描述的一家三口。

　　她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少年，被他出众的颜值惊得说不出话来。

　　愣了几秒，前台小妹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先生。我，我们不能透露客人信息。”

　　从她有点惊慌的神色，楚森断定，前台肯定不久前刚见过恋恋和那对人渣父母。

　　楚森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下来，对前台说：“是这样的，我和闪耀星人力资源工作室有预约，本来我和那三个人是约好了一起来的，不巧的是手机没电了，所以可以麻烦您告诉我，他们在哪个房间吗？”

　　“闪耀星人力资源工作室啊，您稍等，我帮您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前台小妹笑笑，慌张地抓起电话。

　　楚森装作拿起一粒台子上放的水果糖，趁机看前台拨出的电话号码。

　　默默在心里记住，0306。

　　孙一超提着雨伞刚追过来。

　　楚森回身，扫了眼大堂，确定好楼梯间的位置转身就走。

　　身后是前台小妹有点着急的声音：“唉，先生，对，对方说今天没有和一位先生有过预约了，您是不是记错了......”

　　“抱歉，是我记错了，借用一下卫生间。”楚森头也不回大跨步走向楼梯间。

　　“几楼，几号房？”孙一超握紧雨伞，跟进楼梯间。

　　“306。”楚森低声说，大跨步三个台阶上楼。

　　--

　　来到306房间门口，楚森听到屋里隐约传来一阵呜呜咽咽的小孩哭声。

　　楚森毫不犹豫抬手摁门铃。

　　屋里一阵“乒铃乓啷”的声响，很快有人骂骂咧咧来开门。

　　“谁啊，忙活呢！”

　　“客房服务，给您送毛巾的。”楚森侧过身，避开猫眼。

　　“不缺毛巾啊......哎呦喂，我艹！干嘛啊......”

　　门应声而开。

　　楚森把开门的瘦高个用肩膀撞开，冲进屋里。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漏掉了一拍。

　　之后，愤怒几乎占据了楚森全部的思维。

　　桌子上扔着两台相机和几个镜头，地上散落了一只注射器，一小管透明药水。

　　恋恋上半身被张桂芬摁在床上，捂着嘴，王强压着恋恋的腿。

　　来时，楚森早上给恋恋梳得整整齐齐的两只兔耳朵全散开了，长卷发乱糟糟的散了一脸。

　　小团子哭得眼睛都肿了，还在拼命挣扎。

　　一抬头，发现是哥哥来了，恋恋泪珠止不住的从眼角滚下来。

　　孙一超也跟进来，只看了一眼，就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他妈干嘛的！”开门的瘦高个从地上爬起来，话还没说完，就被孙一超拿雨伞狠狠捅了一下子。

　　“你他妈的干嘛呢！哥们，违法乱纪的事儿劝你少干，积点阴德行不，看你年纪不小也是有家有口的人吧？”孙一超又补了一脚，啐了一口，“呸，小心报应全都栽到你自己家人身上！”

　　“孙叔，报警。”楚森语气冰冷。

　　孙一超扔掉手里的雨伞，一手用工作手机拨打报警电话，另一只手拿出私人手机快速拍了两张现场照片，接着把房间门关得死死的。

　　“给恋恋打的什么？”楚森冷冷地开口。

　　快速扫了眼地上的针剂，还好，是满的。

　　“你不就是那个和我女儿拍节目的小子？你来干嘛，我给我家女儿打营养针，关你屁事！”王强不耐烦地走过来，态度强硬。

　　“营养针？”楚森眉头紧锁，“打营养针要这个架势，什么营养针要在酒店打，不去医院打？”

　　“小崽子在这儿多管闲事什么呢，我自己女儿用得着你管。”王强看着少年这架势，莫名有点怂。

　　但是当着老婆面，态度还是嚣张得很，瞪着绿豆眼作势要给楚森一巴掌。

　　“你确定，是你和她的亲生女儿吗？”楚森冷冷地问。

　　一句话，听得王强手僵在半空中，有些惊慌的回头看了眼张桂芬。

　　“和小批崽子啰嗦什么，老公，他这是私闯民宅！揍死他我们也不负责！”张桂芬唾沫星子乱飞，指挥王强上。

　　张桂芬恶狠狠地盯着楚森，牙快要咬碎了。

　　恋恋的事，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这是她和王强的秘密。

　　她怀疑，楚森只是诈自己，看来以后要把戏做得更足一点。

　　楚森走上前，揪起王强的衣领，一脚把男人踹翻在地。

　　王强本身个子不高，刚到楚森肩膀，这会儿觉得丢了面儿，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

　　“踏马小屁孩儿敢打老子？今天让你知道谁是爸爸！”王强朝楚森下巴一拳挥过来。

　　少年身形虽不壮硕，看着精瘦，却从小就学习自由搏击和跆拳道，身体底子很好。

　　楚森轻易闪过王强的拳头，抓住他胳膊，一手使出巧劲，摁住膀子往下一压。

　　“嘎嘣”一声，王强“嗷”地叫出来，直接跪在地上。

　　王强扭头一看，自己胳膊整条被卸！下！来！了！

　　眼瞅着左胳膊和面条一样软踏踏地在身体一侧来回晃来晃去，王强懵了。

　　楚森接受过十年的防身、放绑架训练，教练从小就教给他，哪里可以打，让人疼又不会造成轻微伤。

　　遇到危险，卸掉对手一条胳膊也没什么实质性伤害，危险解除再给他接回去就行。

　　一只胳膊脱臼的王强，战斗力为负。

　　没几下就被打得缩到书桌角，王强嗷嗷哭着喊：“老婆，救我！”

　　“有人生没人教的批崽子！敢跑来管我们家闲事？”张桂芬放开恋恋，抓起地上的针头冲着楚森身上猛扎。

　　孙一超吓得扔掉手机，想上前护住楚森。

　　谁知道这针头沾了什么脏东西，这扎出个好歹来，楚庆宸和嫂子可饶不了他。

　　楚森反手抓住张桂芬的右手腕，一翻折，针头直接扎到了张桂芬自己的左胳膊。

　　“人渣，就说的是你们这种父母，不对，我说错了，你们这种人根本不配为人父母。”楚森冷笑道，加重了手腕的力度。

　　张桂芬蒙圈了，嗓子发出烧水壶的尖利声音。

　　她更多的不是疼，而是被长针头吓傻缺了，张这个大嘴，和鼓风机似的“嘶哈嘶哈”喘气儿。

　　这俩口子，加上门口装晕过去想逃跑，又被孙一超踹了一脚真晕过去的闪耀星人力资源的“摄影师”，仨人完全□□趴下了。

　　孙一超把这俩人渣和门口的“摄影师”扔到一起，坐等警察叔叔上门。

　　“小森，警察马上就到，恋恋没事吧？还好我们来得及时，幸亏听你的了。”孙一超听到酒店外面响起警笛声，往窗外看了一眼。

　　他活动活动手腕，对着地上的透明药瓶子拍了两张照片，上面是看不懂的外文。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玩意不是什么“营养液”。

　　调整摄像头，孙一超竖起两只手指，偷偷自拍了两张。

　　美滋滋地欣赏自拍照，他觉得今天自己惩恶扬善帅爆了。

　　忽然间，孙一超想起刚才，小森在机场给儿童保护组织打的举报电话，气愤的说：“小森，社工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恋恋肯定不能再跟着这俩人渣回家了！”

　　“不可能让她回去。”楚森笃定的说。

　　可他也知道，从堂哥那里咨询到的流程，如果坐实这对夫妻虐待儿童，恋恋又不是他们亲生的，那恋恋就要被送到寄养家庭去。

　　只是眼下，楚森暂时顾不得那么多。

　　先安抚住小团子，再想其他的事，一步一步来。

　　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

　　少年走到床边，俯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可以平视恋恋。

　　小家伙瑟缩在床角，细瘦的胳膊紧紧圈着自己，胳膊上有几道红色的抓痕，身子微微发抖。

　　凌乱的卷发披散在胸前，有几缕碎发黏在恋恋白净的脸颊。

　　小团子一个劲儿的摇头，嘴里喃喃道：“不要打针，求求你们了，不要打针，恋恋没生病，不打针好不好，打针好痛......”

　　恋恋声音细细软软，听得楚森心脏痛。

　　“恋恋。”楚森放低声音，轻声叫她的名字。

　　他站在床边，很克制地不让自己靠近她。

　　这时候，小团子应该处于惊吓过度的应激反应中，应该给她时间缓一缓。

　　楚森很慢，很耐心的叫了几次她的名字。

　　几分钟后，恋恋似乎能听进去了，双手不再是防御的姿势。

　　慢慢的，小小的身子也不再发抖，只是细声细气的啜泣。

　　楚森抬手，靠近恋恋。

　　把恋恋脸颊粘连的碎发拨到耳后，轻轻摸摸小团子的头。

　　见恋恋对自己没有排斥，楚森这才伸出双手，看着小家伙的眸子，轻声说：“来。”

　　恋恋缓缓抬起头，从床的角落爬出来。

　　像是情绪得到释放，小家伙委屈地扑到楚森怀里，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哥哥......”

　　楚森不敢使劲，就把恋恋轻轻抱在怀里，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琉璃。

　　少年不会哄人，手臂有些僵硬地拍拍恋恋后背。

　　“不怕，哥哥在。”




25.  肥肥的二合一   我们恋恋才不做选择题，……

　　恋恋一双细瘦的手臂圈着楚森脖颈, 小脑袋埋在他胸前，哭了一小会儿，慢慢平静下来。

　　“不怕了, 不打针, 有哥哥呢。”楚森有节奏的轻轻拍打恋恋后背。

　　怀里的小团子, 呼吸也平稳下来。

　　楚森想把恋恋放到床上, 检查一下她胳膊上有没有针眼。

　　看小家伙受到惊吓的模样，他也不能确认恋恋是否注射了“营养液”。

　　虽然, 地上散落的针剂是满的。

　　但是不确认，楚森还是不放心。

　　尝试着把恋恋放下来，可小家伙和只考拉一样，紧紧圈着他的脖颈，死活不下来。

　　楚森犹豫片刻，只好作罢。

　　此刻，306房间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和敲门声。

　　“谁报的警？”

　　孙一超一个健步冲到房间门口，把房门打开：“警察同志, 我报的警。”

　　楚森上前, 把前因后果和派出所民警交代清楚, 表示自己和孙一超都会配合调查。

　　同时，楚森向民警表示，自己还有其他证据证明这对父母虐待孩子，也向儿童保护组织实名举报。

　　出警民警除了三五个大小伙子，还有一个经验丰富的中年女警。

　　女警一眼就认出散落在地上的针剂：“看包装, 这不就是前一段时间刚查处的一批走/私进来的生长抑制剂？上次，我们还查获了一批叫‘乖乖水’的药剂。”

　　“师父，就这种人也配做父母？”带着手套在一旁取样的年轻警察冷冷地扫了被控制起来的张桂芬和王强。

　　年轻警察今年刚当爸爸, 简直不能理解，有父母会为了让孩子赚钱，做出这种令人发指的行为。

　　“120来了，给孩子检查一下身体，马上儿童保护组织的社工也会过来协助调查，一会儿你们要和和我们一起回去做一下笔录。”女警走到楚森旁边说。

　　看样子，吓坏了的小女孩现在只认这个少年，女警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是孩子的？”

　　“我是她哥哥，我会全力配合调查。”楚森没多解释，抱着恋恋去见医生。

　　医生检查过后，确认恋恋身体没有大碍，身上也没有针眼。

　　楚森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去警局之前，楚森打了个电话给堂哥：“哥，有事需要麻烦你跑一趟。”

　　楚森抱着恋恋，和孙一超走出酒店大堂。

　　保姆车停在门口，司机在等他们。

　　上车前，楚森留意到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旁站着一个戴墨镜，穿花衬衫的男人在打电话。

　　男人时不时往酒店方向看，很快，似乎发现楚森在看他，男人扭过脸闪回商务车。

　　“小森，走了，赶着做笔录呢。”孙一超催他。

　　“嗯。”楚森答应着上了车。

　　他看人，几乎过目不忘，那个男人看着眼熟。

　　楚森想起来，这人，自己初二那年在父母一次同学聚会上见过，一直跟在父亲的老同学张琛柯身边，叫王梓新。

　　看来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

　　一行人来到警局。

　　张桂芬和王强两口子还在颠倒黑白的狡辩。

　　“警察同志，我们是这孩子的亲生父母，怎么可能伤害孩子呢？是他们经济公司的人说孩子太瘦，要给我家丫头补充营养，说这针剂都是进口的营养液。”张桂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对，就那个哇哇娱乐，是一个女的在电话里和我们说的，打了这个针能让孩子长得高，俺家丫头太瘦小了。”王强更是大言不惭。

　　“警察同志，冤枉啊！明明是他们两口子主动问的，还一直说让我们报销，不报销就带孩子去找星宸那边的人！而且我不是他们说的经济公司的人，我们就是个人力资源工作室的摄影师，和他俩说的哇哇娱乐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会儿，闪耀星的“摄影师”也清醒了，就差和张桂芬、王强撕起来了。

　　“摄影师”就咬死，是这两人自己要给孩子打针，委托他买来药剂。

　　他最多就是个跑腿的，是单纯的个人行为，和哇哇娱乐还有闪耀星人力资源工作室毫无关系。

　　警方自然是见多了这种狗咬狗的行为，把三人带到不同的审讯室分别提审。

　　犯罪事实是坐实了，现在就是查出谁是主谋。

　　除了给孩子打生长抑制针剂这个违法行为，虐待儿童的证据需要由儿童保护组织的社工上门调查。

　　也因楚森举报小女孩不是这对夫妻亲生的，审问起来这件事，两口子都闪烁其词，许多问题都对不上来。

　　警方当天也采集了恋恋的血样，和张桂芬、王强进行亲子鉴定。

　　加急亲子鉴定至少需要24-48小时。

　　鉴定结果如若显示，恋恋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这两口子到时候再说不清楚孩子的来路，有可能涉嫌拐卖儿童被另行起诉。

　　那这案件可就不只是虐待儿童这一条罪了。

　　小姑娘要真是拐卖的，警方会竭尽全力，帮助小姑娘寻找亲生父母和家人，第一时间把小姑娘的血样放入“打拐”DNA数据库里。

　　女警和社工沟通了一下，眼下有个重要的事。

　　在等待调查和亲子鉴定的时间，需要给小姑娘找个临时寄养家庭。

　　她一直以为，外面的少年和小姑娘是亲戚关系。

　　那个叫楚森的少年，一直以来都是一副恨不得让这两口子把牢底坐穿的架势。

　　后来，一番询问后她才惊讶发现，原来少年和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

　　楚森和孙一超做完笔录，已经晚上七点多。

　　案件牵扯的方面比较多，他们还不能离开。

　　再加上俩人都和恋恋没有亲属关系，也不能擅自把孩子带走。

　　楚森拿出手机，准备问问堂哥到哪儿了。

　　只见楚霖手里拎着一包KFC外卖，大步流星跨入派出所大门。

　　他听小森说了事情经过，第一时间开车过来，看已经是饭点，怕几个人饿了，顺路买了KFC给大家充饥。

　　“哥。”楚森喂恋恋喝了点水，从走廊的椅子上站起来。

　　堂兄弟俩很久没见，楚霖一上来就给了楚森一个拥抱。

　　“你可真行，我有一个朋友系列还能瞒得过你哥我？”楚霖吐槽堂弟两句，和孙一超握手，“孙叔，好久不见。”

　　紧接着，楚霖视线就被坐在椅子上晃悠腿，怀里抱着个矿泉水瓶子的小团子吸引。

　　“咦？”楚霖发出一声惊叹，这崽崽，也太乖太软萌了吧？！

　　恋恋比直播里看到的还要小好多啊。

　　原来三岁多的崽崽是这么小，五官比直播里看到的还要精致，不得不说，和楚森长得真像。

　　紧接着，楚霖压抑住内心想要怒吼的冲动。

　　这么可爱乖巧的崽崽，踏马是哪个人渣混蛋能下得去手欺负！

　　楚霖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眼神一会儿温柔闪星星，一会儿怒气能喷火。

　　“哥，你别吓到她。”楚森不放心地护在恋恋身前，觉得自己堂哥精分了。

　　恋恋从哥哥身后探出头，眨眨眼睛，好奇地望着和森森个长得有点像的大哥哥。

　　她能察觉到，大哥哥没有一点恶意。

　　楚霖平复好心情，对恋恋挥挥手：“嗨，你就是恋恋吧？我叫楚霖，是楚森的堂哥，你跟着小森，叫我哥哥就好。”

　　“霖霖哥哥好。”恋恋乖巧地问好。

　　“真乖呀！”楚霖提起手里一大袋炸鸡汉堡对她晃晃，笑着说，“恋恋肚子饿了吗，我们吃点东西好不好？”

　　恋恋闻着纸袋摇晃，涌出来的喷香味道，小肚子发出抗议声。

　　她吞吞口水，抬头看向楚森，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哥哥我好饿”。

　　楚森看看KFC，眉头皱起来：“你别给她吃这种东西，不健康。”

　　他计划好了，马上让孙叔去便利店买个饭团、牛奶让恋恋吃两口。

　　等办完手续，再带小家伙去吃正儿八经的菜，家旁边的大董烤鸭就不错，吃点肉和蔬菜对小朋友身体也好。

　　现在可好，楚霖一上来就给小家伙吃垃圾食品。

　　“你们不是还没完事儿，先吃一点垫垫肚子嘛，小孩子不经饿，等完事儿了咱们再去吃好的。”楚霖一直看着恋恋，完全没顾及堂弟的情绪。

　　这小家伙真的太讨人喜欢了，像个玻璃小人儿似的，就这么乖乖的坐着，问她吃不吃，还要先看看楚森的意见。

　　楚霖一阵心酸。

　　他们老楚家的几个臭弟弟，要是看自己手里拎着KFC，一个个还不得和皮猴似的爬到他身上抢吃的。

　　“想吃吗？”楚森揉揉恋恋的小脑瓜，轻声问。

　　“想吃。”恋恋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不好意思地说，肚肚真的好饿哇。

　　“那吃一点吧，一会儿我们再去吃......”

　　楚森话还没说完，之间楚霖马上满脸堆笑，把KFC堆满了旁边的椅子。

　　“恋恋，霖霖哥哥专门买了蛋挞、红豆派、玉米还有土豆泥，汉堡也是不辣的，还给你买了牛奶。”楚霖抓起汉堡递给恋恋，接着豪气地说：“乖乖，你喜欢吃烤鸭吗，一会儿带你吃大董鸭好不好？”

　　楚森：怎么你也要带恋恋去吃大董鸭？？？

　　真是亲堂哥，脑回路都一样，什么话都让他抢了......

　　“吃吧，油炸的少吃点。”楚森从背包里拿出干洗手，给小家伙擦擦手，瞥了楚霖一眼。

　　恋恋在仙界没吃过洋快餐，灶王爷爷带她尝遍了凡界给神仙的贡品，都是正儿八经的中式美食。

　　偶尔，灶王爷爷给她开个小灶，做个三明治、烤猪排什么的，炸鸡汉堡她第一次吃。

　　小团子捧着有自己脸一大半的汉堡，虔诚地深呼吸，接着“嗷呜”一口咬下去。

　　wow～

　　小脑瓜里像是炸开了烟花似的，噼里啪啦boom！

　　恋恋歪歪脑袋，仔细观察自己咬过的汉堡。

　　酥酥脆脆的炸鸡鲜嫩入味，外面的面包暄软。

　　生菜叶子水嫩嫩的起到解腻的作用，搭配沙拉酱，几种简单的组合却带来这么快乐的享受。

　　“谢谢霖霖哥哥。”恋恋仰起小脸，对楚霖露出天真无邪的笑颜。

　　“不客气，恋恋喜欢的话，霖霖哥哥天天带你吃好不好？”楚霖被小团子的笑感染，也跟着笑笑。

　　“不可以天天吃。”楚森白了堂哥一眼，觉得他就是来和自己作对的。

　　“不听小森的，我们恋恋喜欢吃什么，哥哥都满足你。”楚霖无视堂弟的“警告”，故意和他抬杠。

　　他好喜欢看堂弟吃瘪的样子，谁让这小子从小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模样？

　　恋恋抱着大汉堡，瞅瞅哥哥，又瞅瞅楚霖，一下子不知道该听谁的，吐吐舌头。

　　楚霖有被可爱到，忍不住揉揉小团子的头。

　　虽然，他手接着被楚森打了下去。

　　看着恋恋的小脸，楚霖忽然想到小团子刚刚经历的事情，又觉得特别心疼。

　　还好恋恋还小，一般小孩都忘性大。

　　吃到好吃的食物，很快就忘记刚才的事情，希望小家伙永远不要再记得那两个人渣。

　　恋恋又咬了一口汉堡，满足地咽下去，她这才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吃。

　　“森森哥哥，好吃！”恋恋把汉堡高高举起，举到楚森面前，想让他也尝一下这么美味的食物。

　　楚森看恋恋吃这么着急，怕小团子吃不饱，不和她抢。

　　淡淡回了一句：“你吃。”

　　恋恋以为哥哥是嫌弃自己咬过的地方，眸子闪了闪，垂下头。

　　敏锐察觉到小家伙情绪有点低落，楚森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恋恋摇摇头，小口咬了一口，把汉堡给楚森看，有点委屈地说，“真的很好吃呢。”

　　“这么好吃呀，那给霖霖哥哥吃一口好不好？”楚霖凑过来，开玩笑的张大嘴，装作要咬恋恋手里汉堡的样子。

　　楚森后知后觉，原来小家伙是想和自己分享啊。

　　“好。”恋恋点点头，小手从汉堡上揪了一块鸡肉，塞到楚霖嘴里。

　　然后她又一次把汉堡举高高，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楚森：“森森哥哥尝尝吗，真的好好吃。”

　　楚森低头，就这小团子的手在边上咬了一口，笑着说：“嗯，真的好吃。”

　　说完，楚森挑衅地扫了眼堂哥。

　　你丫现在知道，恋恋心里孰轻孰重了吧？

　　楚霖快要被堂弟幼稚的样子气笑了，一个劲儿的给孙一超使眼色。

　　孙一超摊摊手，他也没办法。

　　恋恋现在就是小森的宝贝，谁都碰不得。

　　等恋恋吃得差不多了，楚森给小家伙擦擦嘴，留下一杯牛奶让她慢慢喝。

　　让孙叔帮忙照看一下小家伙，楚森拉着堂哥到派出所门口，有正事要问他。

　　--

　　派出所门口。

　　楚森皱着眉头问：“哥，按照你之前说的流程，在等亲子鉴定和社工最终的调查结果之前，恋恋一定会被送到寄养家庭，没有缓和的余地了吗？”

　　“这个流程肯定不会变动，我明白你的担忧，寄养家庭照顾小家伙你肯定不放心。
　　而且要是亲子鉴定结果出来，恋恋DNA和那两个人渣不匹配，在‘打拐’DNA库里找不到她的亲生父母，她会被送到福利机构。”

　　楚霖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但是没办法，流程就是这个流程。

　　楚森犹豫片刻，引出正题：“哥，我记得二伯和伯母是不是申请过寄养家庭，在你弟弟出生的前两年？”

　　二伯和伯母在生了堂哥之后，一直想再要一个女儿，可是试了好多年都怀不上。

　　听算命的说，帮忙养遗弃的孩子能积攒福报。

　　刚好社区在征集寄养家庭志愿者，两口子就申请了寄养家庭资格。

　　一些被拐卖，或者因为特殊原因和家庭失散的小朋友，在去福利机构或找到父母之前，都会在寄养家庭度过一段时间。

　　楚二伯和妻子精心照料过三个小婴儿之后，终于怀上了二胎。

　　只不过，楚老二家的二胎，还是个儿子，看着皱巴巴的小儿子，两口子还因此难过了好长时间。

　　没错，楚霖有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调皮亲弟弟——楚凡。

　　楚森叫楚霖来，是因为他有了一个计划，但是需要堂哥的协助。

　　“唉？对！”楚霖一拍脑门，“你不说我都忘了，他俩还不是为了拼二胎嘛，搞这么封建迷信。”

　　“你家的寄养家庭资格没过期吧？”楚森问得不动声色。

　　楚霖笃定地说：“肯定没过期，前几天社区的张婶还说，我们社区很久没分配到需要寄养的宝宝了，还夸我家是优秀寄养家庭呢。”

　　他知道，父母虽然嘴上说是为了给自己和弟弟“积德”，才继续做寄养家庭。

　　可自己心里清楚，寄养家庭接收的，大部分是有身体有残缺，或者生病的宝宝，照顾起来很不容易。

　　“我问了社工，如果孩子有熟悉认识的人，刚好那个人家里有寄养家庭资格，社工会优先让孩子选择熟悉的人作为寄养家庭。”楚森直截了当，点出重点，“我想借用一下你家的寄养家庭资格，在找到恋恋亲生父母之前，先住在我那里。”

　　楚霖一脸震惊：“......”

　　半天没说出来话，他扶住堂弟肩膀，拼命摇晃他：“小森，你傻了吧？你才十八岁啊，自己还养不活还要养一个三岁的娃？就算你现在是暑假，有时间照顾她，你没想过大学开学了怎么办呢？不能因为......”

　　后面的话，楚霖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本来想说，不能因为早逝的妹妹，就往自己家捡孩子玩吧！

　　虽然，楚霖也承认，恋恋就是那种一眼看到，就恨不得抱回家往死里宠的崽崽。

　　考虑到这句话肯定能刺激到堂弟，楚霖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只在心里吐槽：我了个娘咧，小森是疯了吧！

　　“你就说行不行吧，如果不行，我再想别的办法。”楚森挣脱开堂哥的“魔爪”，语气平和，表情淡定。

　　“你威胁我？”楚霖很不爽，抬脚踢了一下墙根。

　　“恋恋对我，是百分百信任，可我差点没保护好她......”楚森停顿片刻，眼神闪过深深的自责：“哥，有些事情你不明白，只是，有些错误，我不想再犯第二次了。”

　　楚森很难说清楚，只是觉得，冥冥之中自己和恋恋像是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他自己知道，恋恋不会替代早逝妹妹在心中的位置。

　　反而，也正是因为一直以来，怀揣着对妹妹深深的自责，才让楚森无法接受任何一个人家的女儿或妹妹，受到这种伤害。

　　这世界上所有的崽崽，都应该幸福快乐的生活在阳光下。

　　如果恋恋是被拐来的孩子，他一定竭尽全力帮恋恋找到家人。

　　楚霖听到堂弟说的话，愣了一瞬，张张嘴，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沉默许久。

　　久到楚森几乎失去耐心，再另想它法的时候——

　　“成吧，我帮你。”

　　楚森“谢”字还没说出口，楚霖拉住他胳膊：“但是我有几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你说。”

　　“第一，后天周末，回老宅陪爷爷和你姥爷吃顿饭，他俩都很想你，放心，没有其他人，家里就我和俩老头。”

　　楚森记得孙叔说，父亲这三个月一直在云南拍戏，反正回不来。

　　母亲在欧洲谈并购案，半个月之后才回过。

　　想到家里那俩斗了一辈子嘴的老活宝，楚森也想他们了，答应的爽快：“好。”

　　“第二，毕竟是用的我家的寄养家庭资格，我有探视权。我有照顾小孩的经验，肯定能帮上你，我家臭弟弟小时候都是我带起来的。”

　　楚森皱着眉头，默认了。

　　“第三......”楚霖拍拍堂弟的肩膀，露出笑脸，“艾玛，我还没想好，第三条留着吧，以后再说。”

　　“谢了，哥。”楚森松了口气，又想起一件事，“对了，这件事帮我瞒着我父母，别让他们知道，要是问起来就说我这儿一切都好。”

　　“知道了，我嘴严实。”楚霖知道楚森和家里关系紧张，不愿意说再正常不过了。

　　--

　　晚八点。

　　在派出所办理好剩下的手续，社工对恋恋去楚霖家寄养的解决方案，表示很满意。

　　社工打电话确认好手续，让楚霖签署好几份文件，表示他们可以离开了。

　　“谢谢。”楚森抱着恋恋，对警方和社工表示感谢。

　　“谢谢你才对，很有正义感啊，小伙子。”女警拍拍楚森肩膀，露出赏识的目光，“放心好了，我们会把事情调查清楚，绝不姑息这种虐待孩子的罪犯，你们带着小家伙早点回去休息吧。”

　　女警还表示，后续调查和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警官，要我看都不用做亲子鉴定，这么漂亮的宝宝怎么可能是那对人渣生的。”

　　社工见多了各种奇葩家长，目送几人离开的背影。

　　刚才有一幕，看的社工眼眶都湿了。

　　高个少年把小团子抱在怀里，耐心又温柔的哄着：“不怕，哥哥带你回家。”

　　--

　　派出所门口。

　　“我去找罗PD接小橘子，一会儿把猫给你送家里去。”孙一超上了节目组的银色保姆车，和楚森他们挥挥手。

　　楚森把恋恋安顿在堂哥车里，追上孙一超：“孙叔，今天辛苦您，也麻烦您了，最后拜托，千万别和我父母提起今天发生的事。”

　　他和家里关系不好，这些年习惯了独来独往，不想节外生枝。

　　孙一超为难了老半天，看着小森认真的眼神，最后咬牙答应下来。

　　去找follow PD的路上，孙一超那个欲哭无泪。

　　夹在小森和楚哥两口子中间，他可太难了！

　　--

　　楚霖车开得很平稳。

　　过了晚高峰，京城的路通畅不少，不过从城北到城动，路途也不近。

　　折腾了一整天，上午“兄妹”俩还在贵州，下午回到京城，又经历了一场波折。

　　恋恋一上车就开始打哈欠，很快就睡着了。

　　楚森用手试了几次出风口，确认不会吹到小家伙的头，拿起一条堂哥车里的小毯子盖在她身上。

　　开到家附近，楚森小声说：“哥，先送我去公寓旁边的购物中心吧，我家没小孩用的东西。”

　　“你看吧，幸亏今天是我陪你来的，买小孩的东西我最有经验了。”楚霖转动方向盘，往购物中心停车场方向驶去。

　　到了购物中心，楚霖很有经验地推来一台购物车，想从楚森手里把恋恋接过来，放到儿童座椅上：“咱们先去超市，给恋恋买生活用品，再买点小孩儿喜欢的零食、牛奶。”

　　“我抱着就行。”楚森不放心堂哥抱孩子。

　　“好你个楚森，你就忘恩负义吧，抱都不让我抱一下。”楚霖翻了个白眼，在小家伙面前不好发作，只能小声嘀咕一句：“我抱崽的时候，你还玩泥巴呢！”

　　恋恋这会儿醒了，被哥哥抱在怀里，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

　　“睡醒了吗？带你买东西去。”楚森觉得购物中心空调开得低，怕小家伙冷，手里的毯子没放下来。

　　“唔。”恋恋点点头。

　　小团子一路上瞪大了眼睛，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

　　这个被哥哥称为“购物中心”的地方，可太神奇了！

　　空气中有甜甜的棉花糖味儿，有浓浓的奶味和茶香混合的味道，肉肠油滋滋的香味。

　　左边闻闻，右边闻闻。

　　哇，真好闻啊！

　　购物中心还有各种各样她从未见过的商铺，卖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的都有。

　　这里比仙界好玩多了，怪不得好多仙子姐姐下凡渡劫之后，都不想回仙界了，一说起凡间的种种，仙子姐姐们都笑得合不拢嘴。

　　小小的灶神崽崽，一只jio jio迈入了人世间的“花花世界”。

　　这个世界，充满了“诱惑”。

　　哥俩带着恋恋进了超市。

　　刚好赶上六一儿童节没过去几天，超市入口处堆满了吸引孩子的零食。

　　一个用旺旺大礼包堆砌起来的红色城堡，一个用上好佳咕咕包组合而成的小人，还有用娃哈哈AD钙奶堆成的巨大金字塔。

　　“这可够有创意的哈！”楚霖兴高采烈指给小团子看，“恋恋，你喜欢旺旺大礼包，还是上好佳咕咕包，还是娃哈哈AD钙奶？喜欢哪个，霖霖哥哥给你买。”

　　恋恋瞪大眼睛，已经被人世间新奇的事物迷花了眼。

　　在“家”里，零食也好，饮料也好，都是壮壮的，她从来没尝过零食的滋味。

　　要让小家伙自己选，恋恋真的选不出来。

　　大字型的旺旺娃娃贴纸看着很好玩，黄色大嘴长腿的萌物看起来也特别有趣。

　　娃哈哈？

　　是娃娃喝了以后，就会哈哈笑的饮料吗？

　　楚森看恋恋的小脑袋和综艺节目里的固定摄像头似的，平移到左边，又平移到右边，来来回回扫视。

　　不禁觉得好笑，实在是太可爱了。

　　“要这个，还是这个？”楚霖一手抓着旺旺大礼包，一手抓着上好佳咕咕包。

　　“唔......”恋恋不知所措。

　　“恋恋，霖霖哥哥太小气了。”楚森淡淡地说。

　　他一手抱着小家伙，一手拎起一箱娃哈哈AD钙奶扔到购物车上，又拿了两包旺旺大礼包，两包上好佳咕咕包，通通扔进购物车。

　　接着，楚森挑挑眉看着楚霖，无声地说了一句话：我们恋恋才不做选择题，都要。

　　气得楚霖恨不得隔空打一套军体拳！

　　恋恋从头到尾懵唧唧：两个哥哥到底肿么了？
　　......

　　楚森和楚霖俩兄弟，最后是推着几乎堆成小山的购物车从超市出来。

　　一车的零食、新鲜蔬菜、肉类、酸奶、牛奶、宝宝生活用品......

　　两个年轻俊朗的男孩，一人抱着漂亮崽崽，一人推着和要去“逃难”似的购物车，在人群中相当扎眼。

　　回到楚森的公寓，俩人搬了好几趟才把东西搬完。

　　楚森把恋恋先安置在自己的主卧，他睡主卧旁边的书房，小家伙真的累了，很快进入梦乡。

　　看着她熟睡的面庞，呼吸均匀的小小身体，楚森心头百感交集。

　　--

　　第二天上午，楚森就接到昨天出警的女警同志打来的电话。

　　通知他，带着恋恋再去过去一趟，有些事情向他们了解。

　　同时，警局申请了特殊加速流程，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好在，楚霖不放心楚森，非拿他在节目里的表现说事儿，嫌弃楚森不会带娃，昨晚压根没走，在沙发上凑合了一晚。

　　今天，“二十四孝”堂哥楚霖，又认命地给堂弟和小团子当司机。

　　警局办公室。

　　女警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摊开，神色严肃的说：“经过中心鉴定，王恋恋与王强，张桂芬确认无血缘关系。”

　　这个结果，楚森早就料到了，并没有过于惊讶。

　　“那‘打拐’DNA数据库的信息，有消息吗？”他急促的问。

　　女警打开另一份资料，沉默几秒，遗憾地摇摇头。




26.  二合一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

　　警局办公室。

　　女警同志把报告单递给楚森, 欲言又止。

　　楚森接过资料，给堂哥递了个眼神。

　　楚霖比了个OK的手势。

　　“恋恋，看动画片好不好？”楚霖从背包里掏出Ipad、支架和耳机。

　　不愧是家里有个四岁的亲弟弟, 楚霖这哥当得称职, 包里哄孩子的东西一应俱全。

　　恋恋看了楚森一眼, 得到哥哥的允许后乖巧地点点头。

　　看着Ipad, 小团子内心还有点小雀跃。

　　壮壮的Ipad一年换了俩，他经常捧着玩游戏, 看动画片。

　　她有时候好奇，想看一下都不行，还被“爷爷”、“奶奶”拿杂志敲了脑袋。

　　骂她好大的胆子，敢觊觎弟弟的东西。

　　当着恋恋的面架好Ipad，楚霖给恋恋带上耳机，屏幕里开始播放《小猪佩奇》。

　　楚森看过资料，礼貌地对女警说：“抱歉, 刚才耽误了您点时间，关于恋恋身世的话, 不想让她听到, 怕小孩子多想。”

　　“理解。”女警赞许的点点头。

　　这堂哥俩真不错, 尤其是当弟弟的，比哥哥还成熟，为人处世并不像个十八岁的孩子。

　　“那就是说，恋恋的DNA不存在于‘打拐’DNA资料库中，她很有可能不是被拐卖或者走丢的孩子？”楚森问出心中疑惑。

　　“大概率是这样, ‘打拐’DNA资料库普及度很高，丢孩子的家庭大部分都做了登记备案，当然, 也不排除其他特殊原因。”女警面色有些为难。

　　“张桂芬和王强没交代清楚吗？”楚森问。

　　女警摇摇头：“咬死了说孩子是亲生的，还说如果不是亲生的，绝对是医院把孩子弄错了。
　　孕检报告，当年医院的出生证明我们都查了，张桂芬确实在三年多前怀孕诞下一个女孩。我们现在正在向相关医院取证，找寻新的突破口。”

　　楚森又询问了一些细节，女警耐心解答。

　　一同被抓的“摄影师”，属实是闪耀星人力资源工作室的人。

　　这个工作室和多家娱乐公司有合作，但是恋恋的摄影合同确实没和哇哇娱乐挂钩，属于工作室独立行为。

　　王强、张桂芬和“摄影师”虐童的罪证坐实，足够关一阵子。

　　恋恋的身世，警方会继续调查。

　　在得到调查结果之前，儿童保护组织建议恋恋会继续住在寄养家庭。

　　楚森向女警道谢，问出最后一个他最担心的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的调查结果表明张桂芬、王强没有拐卖儿童，恋恋属实是抱错的孩子，又寻不到她家人怎么办？”

　　“按照流程，恋恋会被送到福利机构。”女警停顿几秒，又补充一句：“但是这个过程不会很快，起码几个月的时间。”

　　“我清楚了，麻烦您了。”

　　楚森表面上没什么情绪波动，收拾好东西抱起恋恋离开。

　　小团子摘掉耳机，刚从佩奇、乔治的世界里走出来，还有点懵。

　　恋恋依偎在哥哥怀里，不用楚森提醒，出门前扭过头对女警甜甜的笑笑，挥挥小手：“警察阿姨再见。”

　　“宝贝再见。”女警看着恋恋的笑，心是软的。

　　唉，多好的孩子，怎么遭了这种罪。

　　--

　　回程，恋恋精神头很好。

　　楚森把Ipad夹到车前座背部，让小家伙继续看动画片。

　　而他自己，一路上都在用手机查着什么。

　　“小森，陪我说说话啊，一个人开车怪闷的，好无聊啊。”等红灯的空隙，楚霖把着方向盘往后瞅。

　　堂弟这一路过于安静，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忙着呢。”楚森头也不抬，继续查阅资料。

　　忽然间，楚霖恍然大悟：“靠，小森，我知道你想干嘛了！你可别冲动啊......”

　　“啧。”楚森看了一眼恋恋，皱着眉头抬起头：“当小孩的面，以后不许说脏话。”

　　还好小家伙带着耳机，看《小猪佩奇》看得很入迷。

　　恋恋杏眼弯弯，时不时拍拍小巴掌，摇头晃脑，应该什么都没听见。

　　“我真服气儿了，小森，你恋爱都没谈过，不会想着直接抱个现成的大闺女养吧？恋恋亲生父母说不定过几天就找到了呢？”楚霖压低声音说。

　　“瞎想什么呢，绿灯了。”楚森不自然地偏头，避开楚霖的视线。

　　一路上听着堂哥絮絮叨叨，听得他心烦。

　　楚森恨不得拿个耳塞把耳朵塞住。

　　昨天晚上，楚森几乎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在想恋恋的事。

　　他几乎把所有的结果都猜到了，所以，今天在警局听到这个结果，并没有过于吃惊。

　　最坏的打算，无非就是找不到恋恋的家人，小家伙有可能被送往福利院。

　　除非，有家庭愿意收养恋恋。

　　这一路上，楚森都在翻阅各种资料。

　　让恋恋去福利院，是不可能的。

　　昨晚，把恋恋留下来这个想法，不知怎么的，忽然间就闪现在脑海中。

　　楚森并没有接触过很多小孩，他本身性格清冷，亲戚家的崽崽们逢年过年都不愿意和他玩。

　　这次参加节目，和恋恋成为“兄妹”也是一次意外。

　　可无论是从家里长辈口中听说，还是在节目中实际见到其他小孩，小孩真的是个麻烦的生物。

　　只是，恋恋和他们相比，简直乖得不像个人类幼崽。

　　不光性格乖巧，生活自理能力也是满分，更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因为恋恋一句脆生生的“哥哥”，和对自己百分百的信任，让楚森无法对小团子置之不顾。

　　查了半天资料，楚森了解到，自己虽然不符合收养的条件，但是父母肯定是符合的。

　　他也不需要父母真的去养恋恋，只是挂个名。

　　恋恋还是留在自己家照顾。

　　手指戳了一下手机屏幕，点开微信。

　　父亲和母亲之间，楚森毫不犹豫选择了给母亲发信息——

　　【妈，什么时候回国，有事想和你当面谈一下。】

　　欧洲时间，现在是凌晨五点，母亲肯定没醒。

　　楚森还没来得及锁屏，就看到微信新消息跳出来。

　　【小森，妈妈行程有变动，下周三回国。】

　　下周三？

　　下周三，他和恋恋已经在新疆了。

　　《我的小尾巴》节目组安排的下一次旅行，是周二出发。

　　今天，是周五。

　　楚森还在想怎么安排时间，尽快见到母亲。

　　毕竟这事儿，肯定要当面和母亲说，接着又收到了母亲发来的信息。

　　【小森，妈妈刚好有新疆棉的项目要谈，下周直接飞新疆，Amy发过来你的录制行程单，周三你已经在喀市了，不如我们直接喀市见？】

　　这么巧？

　　楚森皱眉，快速回了一个【好，注意身体，别太累。】，用来掩饰内心的紧张。

　　忽然间，衣角被一只小手拉住。

　　楚森往右边侧下身子，想要拿水壶：“怎么了，饿了，还是想喝水？”

　　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拉住他胳膊，小团子摇摇头：“恋恋不饿，也不渴。”

　　恋恋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摘掉了耳机，手里拿着两颗红色的旺仔牛奶糖。

　　奶糖，是楚森出门前怕小家伙无聊，塞到恋恋连衣裙的荷包里的。

　　恋恋把两颗糖都放到楚森掌心，接着，高高举起双手，很轻很轻的动作摸摸楚森的眉心。

　　“森森哥哥，两块糖糖都给你吃，甜甜的，吃了之后眉毛就不皱在一起了。”恋恋笑出小梨涡，眼睛弯弯的像玄月。

　　“嗯？”楚森一下没反应过来。

　　“森森哥哥不皱眉头，更好看。”恋恋肯定地点点头，露出欣赏的神情。

　　自己哥哥嘛，怎么都是帅的。

　　但是哥哥怎么总是皱眉头，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恋恋不希望哥哥不开心，她希望哥哥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哥哥。

　　楚森这才理解小家伙的意图。

　　原来，是自己经常皱眉，让她担心了？

　　收到来自小幼崽的关心，望着掌心的两块糖，楚森唇角牵动微微的弧度。

　　一共就只有两块糖，恋恋全都给了自己。

　　“对嘛，森森哥哥笑的时候，最好看啦。”恋恋歪歪头，第一时间发现楚森唇角牵起弧度，露出唇边和自己同款的小梨涡。

　　哎呀呀，哥哥真好看！

　　“我们一人一块。”楚森拨开两颗糖，给小团子嘴里塞了一颗，自己也吃了一颗。

　　“好哇。”恋恋“嗷呜”一口咬住。

　　牛奶糖浓郁的味道在唇间化开，甜得恋恋微微眯起眼睛。

　　楚森也觉得，这糖真甜，甜到心里去了。

　　--

　　楚霖听后座的“兄妹”俩腻腻歪歪的，打心眼里“嫉妒”死了堂弟。

　　凭什么小森就白捡了一个这么可爱软萌的妹妹，而自己只有一个皮得恨不得让人拿一根“捆妖绳”绑起来的臭弟弟！

　　楚霖恨不得仰天长啸，老天爷，这TM也太不公平了！

　　此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楚霖手机连着蓝牙，他顺手把电话接起来。

　　楚老爷子威武洪亮的声音响彻车厢：“喂，小霖啊，你啥时候回来一趟啊，老王头又把‘爱拍的’弄坏了！”

　　老爷子气势汹汹，一看就是来告状的。

　　紧接着，电话那头又传来另一个老头的声音。

　　“小霖，别听你爷爷瞎说，是你爷爷乱点，把那个菠萝娱乐的直播‘爱屁屁’给删了，现在我们想重新看录像也看不了，急死个人了。”

　　“爷爷，我现在回不去，我让保姆把楚凡给你们送过去，他会弄。”楚霖把音量调小一点。

　　家里这俩老活宝都有点耳背，说话声音和部队喊号子似的，中气十足。

　　刚好，楚凡昨天从夏令营回来。

　　楚霖一直觉得弟弟楚凡有“社交牛批症”，在家待得狗都嫌，最适合送到老爷子那里去陪俩老的。

　　“行，那我们等小凡过来。”楚老爷子接着问，“小霖啊，和小森说了了吗，明天回来吃饭吗？我让厨子准备了他最喜欢吃的椒盐排骨、香酥芋头丸、桂花栗子羹、松鼠鳜鱼、腌笃鲜、咸烧白......”

　　楚老爷子还没报完菜名，声音就被王老爷子打断：“小霖啊，你和小森说清楚没，家里就我们俩，没别人，他爸妈都不在家。你让他放心的回来，咱们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我说了啊，您俩放心，明儿个我接着他一起回去，而且保证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楚霖忍住笑，把音量调大，继续说：“刚好，我和小森在一起呢，让他和您们说。”

　　明天回楚家吃饭，楚森不可能把恋恋单独扔家里，会带着她一起去。

　　刚好，俩老爷子现在都是恋恋的粉丝。

　　老人又喜欢热闹，带着恋恋过去，他们明天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楚霖觉得自己这算盘打得好，到时候俩老爷子肯定会偷偷塞红包给自己。

　　“爷爷，姥爷......”

　　楚森被逼无奈，陪着俩老爷子生生唠了接近三十分钟，直到楚霖把车停好。

　　恋恋好奇地瞪大眼睛，听着哥哥和俩老爷子的对话。

　　越听，恋恋的内心越激动。

　　小团子的嘴巴，渐渐张成一个O形。

　　哥哥正在说话的两个老爷爷，其中有一个爷爷的声音，和仙界最宠她的灶王爷爷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么神奇呢，恋恋又仔细听了听。

　　真的是一！模！一！样！
　　......

　　“......爷爷，姥爷，我先下车了，明天见面聊。”楚森嗓子都冒烟儿了。

　　哄两个老人挂了电话，楚森发现小团子不知道怎么了，目光有点呆呆的。

　　“明天带你一起去。”楚森抬手捏捏恋恋脸颊。

　　“真的？”恋恋眼睛亮起来。

　　她好想见见那个声音和灶王爷爷很像的老爷爷呀，怎么会有人，声音这么像哇？

　　--

　　翌日早晨。

　　前一晚因为诸多心事几乎没睡，这一晚，事情总算有了解决方法。

　　因此，楚森睡得格外香。

　　手机闹钟响了两次都没把他叫起来，直到一阵浓郁的奶油香味儿飘进书房。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很轻的敲门声。

　　“森森哥哥，你饿了吗？”

　　是恋恋的声音，楚森翻了个身，逼迫自己睁开眼。

　　这会儿，人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饿，倒是不饿。

　　可下面一句话，接着让楚森清醒过来。

　　恋恋奶声奶气的说：“要和我们一起吃点早餐吗？是霖霖哥哥和我一起做的。”

　　楚森“呼哧”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揉揉头发。

　　和楚霖一起做的早饭？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堂哥还会做早饭？！

　　门外，又多了一个人的声音。

　　“恋恋，别叫他了，咱俩把香蕉奶油松饼通通吃光光，一点儿都不给小森留，谁让他睡懒觉呢。”

　　“可是，我怕哥哥会饿饿......”

　　“砰”一声，书房门被楚森推开。

　　“你做的早饭？”楚森看了眼堂哥，狐疑的问。

　　“哈哈哈，果然还是激将法对你管用。”楚霖弯下腰，故意和恋恋击掌之后，洋洋得意的对楚森说：“当然不是我做的，我就是给我们恋恋小厨神打打下手而已，恋恋还夸我，鸡蛋打得好呢！”

　　“你给恋恋打下手？”楚森眉头皱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觉得有点不爽。

　　像是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一样。

　　楚霖明显不服气儿：“怎么了？我真的做的很好，打发蛋白都是我手工打发的，肱二直接粗了一大圈儿，不信你摸......”

　　“起开吧，谁愿意摸你......”楚森嫌弃地躲避开堂哥的“纠缠”，蹲下身看看恋恋的胳膊，轻声问：“没烫到，被油溅到吧？”

　　“没有哇。”恋恋摇摇头，一双小手正反面都给哥哥看。

　　她可是小灶神，是真的神仙。

　　无论是农村土灶，还是城市里的家庭燃气灶，都用的得心应手。

　　而且在厨房呆的越久，恋恋越觉得自己的灵力在慢慢恢复。

　　“以后要是用厨房，必须叫我一起。”楚森严肃的说。

　　“啊，可是，我也答应过霖霖哥哥......”恋恋看看楚霖，再看看楚森，垂下小脑袋点点头：“好吧。”

　　“行行行，以后只有你楚森才能给恋恋当御用打下手的，行了吧？”楚霖也是没想到，小森竟然是个十足的妹妹傻瓜，坐到餐桌旁招呼他们：“快来吃松饼，吃完后咱们就出发了。”

　　“来啦！”恋恋拉住楚森的手，像只跳跳虎一样跳起来，声音脆脆甜甜：“森森哥哥快尝尝，奶油松饼超好吃的。”

　　楚森被恋恋牵着手来到餐桌旁。

　　桌面上摆了三盘像云朵一样可爱蓬松的松饼，还有几碟搭配松饼的新鲜香蕉切片、草莓片、蓝莓、酸奶油、巧克力酱......

　　这是楚森第一次见到这么厚实，但是看起来又很松软轻盈的松饼。

　　普通的美式松饼每一片都是薄薄一层，堆叠成好多片，吃起来口感很扎实。

　　而舒芙蕾松饼，赏味期最多一两分钟，随着时间的推移，舒芙蕾松饼很快就塌陷下去。

　　但是恋恋的松饼，温度已经降下来，却还保持着蓬松的状态。

　　“森森哥哥，我给你画个笑脸吧？”恋恋手里举着巧克力酱，满脸兴奋的样子。

　　这是她第一次做“云朵”松饼，没想到一次可以做成功。

　　早上的时候，楚霖给她打开电视，早安京城节目的宋主厨示范了一道云朵松饼。

　　电视上形容，这道松饼口味可甜可咸，入口像云朵一样轻盈、蓬松。

　　“好，谢谢恋恋。”楚森面前，很快出现了一盘画了巧克力笑脸的松饼。

　　在松饼表面淋上酸奶油，几片香蕉片。

　　早餐，楚森不喜欢吃带酸味的水果。

　　一刀轻轻切下去，他甚至听到了轻微的“噗呲”声，把混合了酸奶油、香蕉片和少许黑巧克力酱的松饼放入口中。

　　仅一秒钟，楚森就明白，为什么恋恋叫它“云朵”松饼。

　　入口先是浓郁的奶香和黄油的香气，饼身的口感松软幼滑。

　　很快，混合着配料就消失在口腔中，回味带着浓浓的蛋香。

　　松饼本身甜味很淡，香味却没有因为甜味的减少有丝毫减退，反而更突出了奶味和黄油的原味。

　　“好吃吗？”恋恋还是老样子，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非常好吃。”楚森难得露出笑颜。

　　他不爱笑，是因为自己的笑涡太过明显，会让人看起来很显小。

　　“恋恋，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松饼！”楚霖一口接着一口，就差舔盘子了。

　　前些天一直陪着老爷子们看直播，楚霖还觉得，节目里所有人都夸恋恋做饭好吃到爆，一看就是节目效果。

　　可现在，当自己亲眼看着小团子是怎么有条不紊的做出这么美味的松饼，亲口尝到这销魂的味道。

　　楚霖当下只有一个感受——

　　还是自己格局小了！

　　--

　　饭后，楚森给恋恋梳了一对像兔耳朵一样的双马尾。

　　给恋恋换了一身在购物中心新买的烟粉色背心裙，A字版型的裙子袖口是小飞袖的设计，裙摆有一层白色滚边，后背有一个设计感十足的大蝴蝶结。

　　三岁半的小幼崽穿起来可爱极了。

　　脚上搭配一双白色的玛丽珍小皮鞋，和烟粉色的小短袜。

　　恋恋这颜值，只要稍稍打扮一下，就气质非凡。

　　楚森换了一件浅灰色衬衣，黑色牛仔裤。

　　楚霖去车库提车，楚森牵着恋恋的手坐电梯下楼。

　　坐电梯的时候，有两个姑娘一直偷看他俩，叽叽喳喳咬耳朵——

　　“好帅啊，小团子是他妹妹吗？”

　　“长这么像，肯定是亲兄妹咯，咦？你不觉得他们有点眼熟吗？”

　　“唉，这不是，内个内个哥哥带娃综艺，前几天还上热搜的.......”

　　“啊，我想起来了，《我的小尾巴》里的楚森和恋恋！我的天，见到真人才发现长得这么像，但是他俩竟然不是亲兄妹？”
　　......

　　两人声音虽然已经很克制了，可楚森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电梯到了一楼，他抱起恋恋快步离开，上了堂哥的车。

　　两个八卦的姑娘目送他们离开。

　　其中一个人神秘兮兮地拿出手机，对另一个人说：“我现在觉得，这条爆料有可能是真的了，要不，他俩怎么可能这么像啊？”

　　“什么爆料，我怎么不知道，是关于楚森的吗？”另一个人好奇地探过头。

　　“啧，来来来，我给你港港。”姑娘一说起八卦，眼睛散发出精光，一脸煞有介事地说：“是楚庆宸楚影帝的料，昨天一个没实名的小号爆的，转发量特别低，也就十几条吧。
　　就是暗指某影帝在外面有小三儿，小三儿三年多前生了个闺女，然后大房的儿子带着小三儿的闺女一起上了某哥哥带娃综艺节目。
　　圈子里符合条件能对起来的，就是楚影帝他儿子楚森了，最近上哥哥带娃节目的星二代就他一个人。”

　　“这么刺激？可是总感觉不像是真的......”

　　“我之前也觉得像假的，但是恋恋和楚森长得也太像了吧，如果恋恋是楚影帝的私生子，那这一切不就解释通了？这是小三儿要把孩子送进豪门啊。”

　　“或者是小三像大房示威，要逼宫吗？”

　　“噗，谁知道呢，走，吃火锅去。”

　　两个姑娘手挽手走出社区。

　　没人知道，这条三无小号的爆料，在不久后将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

　　楚家别墅，位于京城最顶级的高端别墅群。

　　楚霖的车缓缓驶入一条林荫大道，通过两道岗哨，进入堂弟家的私家园林。

　　车停在别墅侧门，楚森把恋恋抱下来。

　　恋恋在路上眯了一会儿，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像是来到了童话世界。

　　超大的草坪，好高好高的参天大树，一栋像城堡似的别墅矗立在眼前。

　　大老远的，一个小身影像炮弹一样冲过来。

　　同时，还伴随着小男孩激动地喊声：“哥哥，你是不是把大明星请过来啦？”

　　楚霖一把接住飞扑过来的臭弟弟。

　　“恋恋，这是我弟弟，叫楚凡，比你大半岁。”楚霖双手撑着弟弟腋下，把他举到恋恋面前，笑着说：“臭小子，看清楚咯，是漂亮的小妹妹，她叫恋恋。”

　　恋恋有些害羞地退后一步，抱住楚森的大腿，有些不知所措。

　　“咦？”楚凡脑袋一歪，咧嘴乐了：“这个妹妹我见过哇。”

　　“你从哪儿见过，你是贾宝玉吗？”楚森被小堂弟逗笑了，安抚地摸摸恋恋的头，耐着性子问他。

　　“我真的见过，应该是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妹妹还在小婶婶肚子里呢。”楚凡梗着脖子，很认真地说。

　　楚森心漏跳了一拍，收起脸上的笑容。

　　楚霖也脸色一沉，知道自己弟弟说错话了。

　　在这个家，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尽量不要提起当年的那件事。

　　“咳，净瞎说，小森，别和小屁孩一般见识。快进去吧，爷爷、姥爷他们要等急了。”楚霖拍了一下楚凡屁股，扛着吱哇乱叫拼命反抗的弟弟进了别墅。

　　楚森深吸一口气，这栋房子，他已经三年多没回来过了。

　　从没想过，回来的理由，竟是因为身边的小团子。

　　“森森哥哥，这里到底是哪儿啊？”恋恋仰着头，天真地问。

　　她对这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无论是空气中清新的青草味，还是阵阵微风送来的松针香，或是这栋银灰色的大房子，都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只可惜，人类幼崽三岁半的小脑袋储存不了太多记忆。

　　那晚在横市做的梦，梦里见过的许多片段，恋恋都不记得了。

　　楚森牵起恋恋的手，朝着别墅大门走去，有些惆怅地说：“这里，是我之前的家。”




27.  万字更新   妈妈来啦！抵达新疆……

　　楚家别墅。

　　楚老爷子和老王头俩人, 一人拄着个龙头拐杖，在宽敞的玄关来回踱步。

　　俩老头走走停停，还时不时朝门外看。

　　“喂, 老王, 你别光在我面前晃悠, 晃悠的我眼晕！”楚老爷子一屁股坐在门厅的沙发上, 不满地念叨。

　　“你不刚才也溜达着，别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我猜不到, 你就想先接到小森。”老王头坚持不懈地溜达到门口，朝外探头。

　　管家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两位老爷子，刚才看监控，楚霖的车已经停在侧门了，楚森估计很快就到了。”

　　“我先声明啊，我才没在等小森呢，医生那是让我多活动, 锻炼下肢肌肉。”楚老爷子又站了起来，凑到老王头身旁。

　　楚老爷子屁股一撅, 装作不经意, 把老王头撞到旁边, 自己探头往外看。

　　“我也没等小森，医生嘱咐我多呼吸新鲜空气！”老王头说着，“哗啦”一下把门大敞开。

　　管家在他俩身后，嘴角抽搐：呵，您二老想孙子就直说呗, 这还要藏着掖着？

　　--

　　楚森牵着恋恋的手，迁就小团子的脚步，从侧门走到别墅正门。

　　恋恋似乎很喜欢这里, 一路东看看，西瞧瞧，似乎见什么都很新鲜。

　　恋恋一蹦一跳的走，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好奇的小鹿。

　　“小森！”楚老爷子第一时间发现了楚森，一个健步“冲”了出去，拄着拐走得飞快，是平时速度的五倍不止。

　　楚老爷子“冲”出去之前，还不忘随手关了半扇门，就为了不让老王头抢了先机。

　　“爷爷。”楚森迎上去，接着被楚老爷子一把搂住。

　　很快，老王头也匆匆赶来，一把抱住楚森。

　　“姥爷。”楚森低声叫了一句。

　　不知为何，楚森抱着满鬓银发的爷爷和姥爷，心头总有些许酸涩。

　　印象中，家里的两个老活宝总是高大的、强壮的，走路也不拄拐，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他总有一种错觉，觉得爷爷和姥爷是中年人，并不是老年人。

　　为什么现在，觉得他们变矮了，变瘦弱了呢？

　　“小森真是长高了。”楚老爷子放开他，上下打量楚森。

　　老王头拍拍楚森肩膀：“更帅了啊，小森，像个大老爷们了，不愧是我们老王家的后代。”

　　“啧，我们老楚家的！”楚老爷子不乐意了。

　　“爷爷，姥爷，给你们介绍一个小朋友认识。”

　　趁着俩人吵起来之前，楚森抱起站在一旁，表情类似“暗中观察jpg.”的恋恋。

　　“恋恋，这是楚爷爷，这是王爷爷。”楚森对恋恋说。

　　“唉？这个小朋友......”楚老爷子一瞬间晃了神。

　　忽然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某种特殊的情感在胸口萦绕。

　　“这不是电视里看到的小姑娘......”老王头也楞在原地。

　　他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个小姑娘，就莫名的想让人亲近。

　　恋恋近距离地观察两个爷爷。

　　小团子内心大为震惊，楚爷爷不光声音一样，连长相也和灶王爷爷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灶神爷爷蓄着长长的胡子。

　　楚爷爷的下巴是光溜溜的，没有胡子。

　　而更神奇的是，王爷爷长得和灶王爷爷天天斗嘴的好朋友，土地爷爷一个样子！

　　区别也在胡子，王爷爷的胡子很短，土地爷爷的胡子都垂到胸口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恋恋的小脑瓜想不明白。

　　但在凡间遇到“老熟人”，让小团子对两个爷爷充满了亲切感。

　　楚森一直以为恋恋认生，没想到小家伙并没像之前见到陌生人那样藏到自己身后。

　　恋恋弯弯杏眼，甜甜地说：“楚爷爷好，王爷爷好。”

　　“好好，小恋恋好。”

　　“你好呀，小恋恋。”

　　楚老爷子和老王头心都要化了，软糯糯的小团子笑出小梨涡。

　　俩老头下意识把恋恋代入成了妹妹，又看到小森和恋恋相处得这么好，感慨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恋恋眨眨眼睛，试探性地问出一个问题：“楚爷爷，你喜欢吃芝麻酱糖饼饼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呀？”楚老爷子一脸惊讶，脱口而出。

　　他儿时经历过困难年代，每年年关，父母祭灶用的芝麻酱糖饼一直是楚老爷子内心深处对童年最美好的回忆。

　　只不过，后来生活条件好了，芝麻酱和糖这两样食物，医生和儿女都不建议他吃。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楚老爷子也不敢吃。

　　恋恋发现，“暗号”果然对上了！

　　她猜测，楚爷爷应该是灶王爷爷的部分元神下凡，所以楚爷爷完全不记得自己，也没有在仙界的记忆。

　　不过没关系，可以在凡间见到爷爷，恋恋已经很开心了。

　　这两天，恋恋一直在看《早安京城》，她忽然间想到一个电视里的生活小妙招。

　　“楚爷爷，下次，我用脱脂芝麻花生酱和代糖给你做糖饼饼吃，好不好？”

　　“哎呦，那可太好了！”楚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轻轻拉拉她的小手，“那我先谢谢小恋恋，恋恋有这份心，爷爷就知足了。”

　　说完，楚老爷子故意对老王头使了个颜色，得意地做了个一个八零年代Dsico的经典动作。

　　那意思在明显不过了，看到没，小恋恋最喜欢我！

　　还没等楚老爷子得意多久，恋恋扭过头对王爷爷说：“王爷爷，下次我给你做叫花鸡吃，鸡肚肚里面塞上各种菌子和龙须森，可鲜啦。”

　　她当然也记得土地爷爷最喜欢的一道菜。

　　“谢谢小恋恋，这真的是我最喜欢的一道菜！但是做法太复杂了，特别麻烦，这样，下次我帮你打下手好不好？”

　　老王头又惊又喜，高兴地当场跳了一段迈克尔杰克逊的太空步，明晃晃的“挑衅”楚老爷子。

　　咋地，小恋恋也喜欢我！

　　“先进屋吧。”楚森无奈地摇摇头。

　　家里这俩活宝，就没一刻消停的时候。

　　--

　　距离午饭还有一会儿。

　　大家齐聚在客厅，楚霖和楚凡也溜达过来。

　　楚老爷子一进门，就让管家把后厨叫出来，亲自询问菜做得怎么样了。

　　“恋恋，和爷爷说，你最喜欢吃什么？让这个叔叔给你做。”楚老爷子努力做出和蔼可亲的样子，对小团子笑眯眯地问：“奶油炸糕，红小豆炸糕喜欢吃吗？”

　　奶油炸糕！

　　爷爷还记得她喜欢吃的东西，恋恋吞了口口水，刚想点头说好。

　　楚森就替她回答：“爷爷，让后厨准备点清淡的饭菜，小孩子不能吃太油太重口的食物。”

　　恋恋憋憋嘴，也不敢发作。

　　呜呜呜，奶油炸糕就这么没了。

　　“咋地，你小时候最喜欢吃奶油炸糕，也没见吃出啥毛病来啊，不照样长大高个？”楚老爷子不满地说。

　　刚刚一见面还宝贝的不行的大孙子，此刻已经不香了。

　　老王头接过话茬：“对了，刚才小凡不是说，想吃雪花酥，还有那个芒果啥玩意儿来着？”

　　“芒果大福。”楚凡高高举起小手，抢答。

　　“对对对，芒果大福，恋恋想吃吗？我让后厨一并做了。”老王头摸摸小团子的头，一脸慈爱。

　　“姥爷你偏心，我刚才说想吃的时候，你咋不让后厨给我做？”楚凡撅起嘴，双手抱在胸前生闷气。

　　虽然不是亲姥爷，楚凡这些年也随着堂哥叫。

　　楚霖揉揉弟弟小脑瓜，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哈哈哈，你小子，净瞎说啥大实话。”

　　老王头捏捏楚凡的脸蛋，气笑了：“你妈刚打来电话，说让我们千万不能给你吃甜食，你上周不刚补了三颗蛀牙，还想要啥自行车？”

　　楚凡被拆穿小心思，觉得当着漂亮妹妹的面可丢大人了，扑倒在哥哥怀里假哭。

　　“你去带恋恋到花园里玩会？”楚霖把弟弟从身上摘下来。

　　楚森也怕小家伙在屋里无聊，拍拍恋恋脑袋：“去吧，出去玩会儿。”

　　说起出去玩，楚凡可来劲儿了。

　　小男孩跑过来，拉住恋恋的手：“妹妹，我带你去看刚出生的小马驹好不好？”

　　没有人类幼崽能拒绝动物幼崽，恋恋眼睛亮了：“是真的小马驹吗？”

　　“走，我带你去看。”楚凡用力点点头，赶忙拍拍小胸脯打包票：“真的是特别漂亮的小马呢，你肯定喜欢。”

　　他做梦都想有个妹妹，听爸爸妈妈和哥哥说，自己小时候是有一个小堂妹的。

　　可是后来，小堂妹因为身体不好，就回仙界位列仙班了。

　　楚凡第一眼见到恋恋，就觉得，她就是自己下凡的小堂妹呀！

　　大人们都好奇怪喔，为什么认不出堂妹呢？

　　两个小朋友耳语一阵，咯咯笑着，手拉手跑了出去。

　　“您二老不是想和小森好好唠唠吗？咋不说话了？”楚霖打了个响指，觉得好笑。

　　爷爷和楚森姥爷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恋恋身上。

　　两个孩子跑出去很远了，他俩还不放心地四处张望。

　　楚霖倒是有点心疼小森，那可怜的堂弟，又一次成了“透明人”。

　　“哦，要好好唠唠。”楚老爷子还看着窗外，一手拍拍楚霖的膝盖：“小霖啊，你要不追出去，到花园告诉小凡，对妹妹要绅士、有礼，要温柔，别让他带妹妹去危险的地方，花园里的人工湖湖□□，千万不要靠近......”

　　“别让小霖去，他这小身板，根本跑不动。”老王头一个电话叫来身高腿长的住家司机小李，嘱咐道：“小李，麻烦你就在暗处跟着，别让孩子们发现，保护好他们安全。”

　　“噗，您俩真逗，到底谁才是您亲孙子啊。”楚霖无奈地说。

　　楚森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面色如常，毫无波澜。

　　爷爷和姥爷，对恋恋毫不遮掩的宠爱，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年少时的他，只会觉得嫉妒和委屈。

　　可奇怪的是，三年后，再次遇到类似的情景，自己竟一丁点嫉妒的感觉都没有。

　　不光不嫉妒，反而觉得内心有点小骄傲。

　　就是那种，自家崽崽无论到哪儿，都被所有人喜欢的自豪感？

　　--

　　这顿午饭，两个老爷子吃得相当尽兴，很久没吃饭吃这么香了。

　　饭后，楚森回到客厅，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带恋恋回去。

　　两天后，他们就要出发去新疆了。

　　新疆的夏天早晚温差很大，许多东西要置办。

　　小橘子还放在孙叔那里，这两天要跑警局比较忙，暂时没接回来，也要给小橘子买好多东西。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楚森甚至在手机上定了一个闹钟提醒。

　　今天是周六，晚上七点半，《我的小尾巴》第一集正片，要在菠萝卫视播出。

　　楚森想在家里和恋恋一起看。

　　小团子可以吃着旺旺大礼包、上好佳，喝着AD钙奶惬意的在家看节目。

　　“怎么，收拾什么东西呢？”楚老爷子拄着拐柜走出来，不满的问。

　　“两天后就要出发去新疆，还有好多东西没买，我带她先回去。”楚森解释道。

　　“不行，吃了晚饭再走。”老王头迈着小碎步过来，拉住外孙的胳膊不让他走，“小森，你就说要买啥，我让管家买好了送到你那儿去。”

　　这时，两个小朋友也从餐厅里手拉手走出来。

　　“妹妹，晚上我们一起看《我的小尾巴》好吗？我同学的哥哥也参加了这个节目。”楚凡堆着笑脸，语气温柔。

　　听得他哥楚霖一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一个堂弟楚森是“妹妹傻瓜”就得了，现在自己亲弟弟也成了重度“妹控”。

　　但是转念一想，好像......

　　自己也是？！

　　“是大海吗，还是阿离哥哥？”恋恋惊讶地问，没想到大家都是认识的。

　　“我同学的哥哥叫陆离，他已经上小学啦，是大哥哥了，每天放学到幼儿部接我们放学。”楚凡兴奋的说：“陆离家离这里不远，下次我们一起去他家玩吧?”

　　“去谁家玩？”楚老爷子有点耳背，大声问孙子。

　　“爷爷，我想和妹妹去陆离家玩，他家的游泳池有水上滑梯，还有充气城堡，超好玩的！”楚凡双手圈成小喇叭形状，对爷爷喊话。

　　“水上滑梯？”恋恋眨眨眼。

　　她只玩过溜滑梯，没想到还可以在水上溜滑梯。

　　“我给你找图。”楚凡抓起Ipad，找出一张上次去同学家玩的照片，给恋恋展示：“你看，就是这样的，特别好玩。”

　　“水上滑梯，是什么样的？”老王头带上老花镜，也凑过来。

　　楚凡愣住了：“姥爷，您不是对这个不感兴趣吗？我之前和您说了好几次......”

　　“这个啊，看着挺好看的，小恋恋喜欢吗？”老王头指指照片。

　　“唔。”恋恋点点头。

　　旋转滑梯看着太酷了，从上面飞下来落到水里，肯定很好玩。

　　王老爷子抢先楚老爷子一步，抓起电话：“喂，阿城啊，明天上午你过来一下，我家的游泳池要加装一个水上滑梯，对，要最大规模的那种。”

　　楚老爷子不甘示弱，拿过手机也打了个电话：“喂，小王啊，我这儿要新挖一个儿童游泳池，对，我有个特殊要求，游泳池做成粉色的，对对对，尽快开工......”

　　恋恋一脸懵唧唧，看向哥哥。

　　楚森：......

　　楚霖：？？？

　　楚凡幼小的心灵收到了巨大的伤害：“爷爷，姥爷，上次和您们说起水上滑梯，您俩告诉我花花绿绿的滑梯和庭院风格不统一，说我审美有问题......”

　　“瞎说，啊，这......”王老爷子皱着眉头，把Ipad拿远一些，眯着眼睛清清嗓子：“咳，这，这五颜六色的，明明就很活泼嘛，好看。”

　　“对啊，咱家庭院太单调了，需要点活泼的颜色装饰一下，才不显得那么单调。”楚老爷子附和道。

　　这会儿，俩人又站到一条战线上了。

　　楚森嘴角微微抽搐：我也是信了您俩的邪......

　　巴洛克式的庭院，弄个巨型水上滑梯？

　　什么阴间审美！

　　--

　　楚森见恋恋和堂弟玩得开心，俩老人也一直喜笑颜开的，终究还是心软了。

　　难得气氛这么好，就让老人多高兴会儿吧。

　　最后留下来，陪两个老人吃完晚饭。

　　晚饭后，七点半准点，大家一起来到家庭室。

　　85英寸的电视上，响起一段熟悉的旋律，是《我的小尾巴》的主题曲——

　　“我是哥哥的小尾巴，小尾巴呀小尾巴，哥哥大手牵小手，我们一起快乐的长大......”

　　“来啦，来啦，马上就能在电视里看到妹妹了！我妹妹现在是大明星呢～”楚凡在地毯上激动地翻了个跟头。

　　他对主题曲很熟悉，跟着唱了起来。

　　楚凡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虽然不看直播，但是《我的小尾巴》剪辑过后的正片，整个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喜欢看，是孩子们心目中的儿童综艺Top1，火得一塌糊涂。

　　楚凡满心期待着开学，这次开学，他不光可以说自己认识节目里的陆离，还要骄傲地说，自己妹妹也参加了节目！

　　恋恋坐在沙发上，跟着楚凡一起，轻声哼唱起了主题曲。

　　小男孩的声音有点点沙哑，还微微跑调。

　　小团子的声音脆甜得像水果糖，音准很好。

　　两个崽崽的歌声合在一起，竟异常合拍，软软萌萌的，让人忍不住牵起嘴角。

　　两个老爷子一人占据一个单人沙发，笑着给两个崽崽打拍子。

　　“唉，”楚霖戳了一下楚森，努努嘴：“真好，是不是？”

　　“嗯，挺好。”楚森难得露出笑颜，剥了一颗开心果，塞到嘴里。

　　电视上先播出了几秒，《我的小尾巴》的综艺分级——

　　分级：+3，适合全家一起观看的节目。

　　这档哥哥带娃综艺，多年来一直秉承着呈现最真实兄弟姐妹日常生活原则，记录兄弟姐妹在相处过程中的相互陪伴、成长。

　　每一季的旅行目的地，选择都很有意义。

　　节目组对游戏的设计也很用心，剪辑更是秉承着不撕逼、不魔剪的原则，给观众们呈现最真实的兄弟姐妹关系。

　　正片正式开始。

　　一小段画外音：“《我的小尾巴》的第一次旅行，无论是对哥哥还是宝贝来说，都是一次巨大的挑战。”

　　“这是‘村长’的声音！”恋恋双手合十，笑得灿烂。

　　哎呀，好几天不见，真的有点想“村长”叔叔啦。

　　“哇，妹妹，你们住的房子要爬好久的山路啊，会不会很累？”楚凡关心的问。

　　恋恋点点头：“有一点点累，但是森森哥哥比我更累，他还要提着行李箱呢，超辛苦的。”

　　这是恋恋第一次在电视里看到自己，总觉得屏幕里的小人有点陌生，可仔细看，确实是自己。

　　就这么害羞着，不好意思着，却又忍不住想要看下去的复杂情绪，恋恋第一次接触。

　　电视里出现了熟悉的小伙伴。

　　挺着胖乎乎的小肚子，一口东北腔，爱撒娇的秦大海。

　　看似娇气的恬恬，也会在不经意间化身暖心小可爱。

　　表面上看总是酷酷的陆离，一直在背后默默守护着弟弟妹妹。

　　几个小伙伴，虽然有小摩擦，也有小冲突，可最后大家总能和好如初。

　　楚家别墅的家庭室，因为这一期综艺节目，是不是发出欢乐的笑声。

　　“哈哈哈，小森，你认真的吗？”楚霖就算已经看过直播，还是被好多场面笑得肚子疼。

　　楚森在里面的表现，名副其实是个对照组。

　　能看得出，他已经拼尽全力在带娃了，可还是闹了好多笑话。

　　“炸厨房”那一段，更是经过节目组的“神”剪辑，放到恋恋做饭那一段进行双屏对比。

　　左边，是楚森咳得肺都快出来了，一脸狼狈，慌慌张张用断掉的锅铲，捞出黢黑如碳的煎鸡蛋。

　　右边，是恋恋站在小板凳上，系着一条可爱的小围裙，有条不紊的备菜、下锅、翻炒、出锅，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爱马，又是妥妥的对照组。

　　甚至节目后期，直接给楚森P上了【恋恋带哥哥】的“帽子”。

　　不光楚霖笑得肚子疼，除了恋恋憋住，怕伤害哥哥自尊心没笑得太大声......

　　楚凡笑得满地打滚，楚老爷子差点把假牙笑出来，老王头更是笑出了眼泪。

　　让楚霖感到惊讶的是，大家这么笑，他这个性情高冷的堂弟竟然一点儿都不恼？

　　接下来，节目播到给红军奶奶过生日。

　　屏幕中，恋恋起头，带着小伙伴和哥哥们，还有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一起给红军奶奶唱生日歌。

　　连四岁的楚凡，都悄咪咪摸了把眼泪。

　　小男孩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掉金豆豆。

　　但是只要一想到，有那么多爷爷奶奶，为了让自己过上幸福安定的生活，做出的牺牲，就鼻头酸酸的。

　　而亲身经历过困难年代的两位老人，更能体会节目组的用心。

　　有笑有泪，一个小时过去，第一期节目，贵州省尊远市小坝村的红色之旅，圆满收官。

　　看完节目，楚森和恋恋，这回是真的要走了。

　　“再吃点水果吧。”楚老爷子洗干净手，把一颗无核提子小心去掉皮，哄着喂给恋恋。

　　老王头拿起一块雪花酥，对恋恋笑着说：“小恋恋，这个口味的雪花酥王爷爷看你还没尝过？”

　　“妹妹，再喝点旺仔牛奶吧！”楚凡贴心的给牛奶盒插上吸管，送到恋恋嘴边。

　　楚霖因为闲着无聊，用吸管给车厘子去核，端着一小碗无核车厘子送到小团子手边：“恋恋快吃，不用吐核，可甜了。”

　　恋恋就算再贪嘴，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她真的吃饱了，肚肚都鼓起来了！

　　“好了，晚饭吃了不少，再乱吃就吃坏肚子了。”楚森从人堆里把不知所措的小家伙拎起来，抱在怀里。

　　“那......”楚老爷子想了一下，笑着说：“现在不吃，带点回去吃吧？”

　　--

　　临走前，楚霖车的后备箱里，堆满了两个老爷子给楚森和恋恋带的东西。

　　看样子，楚老爷子和老王头，恨不得把家底儿都搬空了。

　　要不是楚森态度坚决，拒绝了好多样东西，爷爷和姥爷差点连蚕丝被都要给他带着。

　　口口声声说着“家里的蚕丝被就是比外面的好”，让楚森去新疆的时候带着......

　　“知道您俩好心，但是真没必要，而且实在装不下了。”楚森捏捏眉心，想了个理由：“这样，从新疆回来我再来拿。”

　　楚老爷子这才让管家把被子抱了回去。

　　“小森，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爷爷记住了，从新疆回来带着恋恋一起来家里吃饭。”剩下的话，楚老爷子趴在楚森耳边小声说：“放心，你爸最近都不回来，就算他回来，你不想见他我就不让他出房间门。”

　　“好。”楚森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下来。

　　“小恋恋，从新疆回来，再来家里玩呀？”王老爷子对恋恋挥挥手，拥抱了一下已经初具大人模样的外孙：“小森，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恋恋，我们等你回来。”

　　“姥爷放心。”楚森回答道，轻轻拍拍姥爷的肩膀。

　　这次新疆之行，让他内心多少有些忐忑不安。

　　反而因姥爷这句平平常常的话，给了楚森难以想象的勇气。

　　马上就要和母亲在新疆见面，谈领养恋恋的事。

　　这或许，是楚森活了十八年，做得最“出格”的一个决定。

　　--

　　周六的晚上，万千家庭和楚家的老老小小一样，在电视机前看完第一期节目。

　　微博上，多了好几条关于《我的小尾巴》的热搜——

　　#楚森炸厨房#
　　#三岁半小厨神对照组#
　　#娃带哥#
　　#大鹅攻击大海#
　　#人类幼崽与奶猫#
　　#阿离哥哥的抱抱#
　　......

　　比起博人眼球的各种恋爱综艺和成人旅行撕X综艺，这档温馨明快的娃综明显更受大家欢迎。

　　《我的小尾巴》的话题页一下子热闹起来，正片播出后，比直播带来更高的讨论度。

　　在大片大片的好评中，偶尔会出现一两条内涵楚庆宸，语气yygq的“爆料”。

　　只不过，类似私生子、小三儿这种毫无石锤的料，大家关注度都很低。

　　孙一超在第一期正片上线后，一直关注评论区。

　　对这几条毫无逻辑的“爆料”根本没在意，毕竟这料，假的不能再假了。

　　--

　　京郊的一家福利院。

　　这个周六，按照惯例，老师们把孩子们统一集中起来一起看适合孩子们看的电视节目。

　　今天，电视已经调到菠萝卫视，马上要播放的，自然是最受小朋友们欢迎的哥哥带娃综艺《我的小尾巴》。

　　值班老师打了个哈欠。

　　今天是周末，孩子们可以看电视到九点再睡觉，看电视的时候也不会刻意强调纪律。

　　娱乐室里，小朋友们有的在看书，有的在玩玩具，也有的小朋友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叽叽喳喳像小麻雀一样。

　　值班老师的目光停留在一个肤色白净的小女孩身上。

　　这个四岁的女孩，名叫司司，几个月大的时候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

　　最近，福利院的老师都觉得司司有点奇怪。

　　之前，司司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四岁小朋友，爱笑爱闹，有小脾气小心思，不喜欢守规矩，喜欢好吃的零食，也会为了多“赢得”一点老师妈妈的关注而撒娇耍赖。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有一天，司司变了。

　　变得不爱说话，谁都不愿意搭理，有小朋友来找她玩，她直接冷冰冰地无视掉。

　　空闲时间，她就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看书、画画。

　　甚至在有一天的音乐课上，从未学过钢琴的司司冷着脸，上前纠正音乐老师弹琴的指法。

　　紧接着，她推开音乐老师，举止优雅地弹了一首《梦中的婚礼》，把音乐老师都吓傻了。

　　不止一个福利院的老师和值班老师说过，有时候，司司看人的眼神特别诡异，多看两眼都觉得瘆得慌。

　　此刻，司司正垂着眸子，手里握着一支铅笔，在一个速写本上画画，整个人看起来沉稳得不像个四岁的孩子。

　　值班老师摇摇头，视线从司司身上移开，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就在这时，一个瘦高个的小男孩，捻手捻脚跑到司司旁边。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东西塞到司司手里，害羞地笑笑，轻声说：“司司，这是下午张妈妈发的巧克力奶油夹心饼干，我留下来没吃......”

　　小男孩觉得，司司是福利院里最好看的小女孩，像公主一样。

　　司司冷冷地抬起头，嫌弃地扫了眼独立包装的饼干，一言不发。

　　“我看你晚饭吃得少，你吃点饼干吧，要不肚子会饿的。”小男孩只是关心小伙伴，他天生就是热心肠。

　　不过，小男孩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缩起脖子，被司司瞪得莫名有点害怕。

　　司司面无表情，一甩手，饼干掉到地上。

　　她站起来，抱着速写本走开，抬脚“不小心”踩到饼干包装袋。

　　“噗”的一声，饼干碎成渣渣。

　　小男孩眼眶一下子红了，委屈地撅起嘴。

　　司司经过他身旁，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这种劣质饼干，只有穷人才会吃，怎么会有人真的喜欢吃这种垃圾呢？”

　　小男孩“哇”的一声，坐在地上哭出来。

　　值班老师刚忙放下水杯，跑过来抱起小男孩，问他怎么了？

　　小男孩摇摇头，只是哭，他不知道怎么和老师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

　　四岁的崽崽，并不是很明白司司说的话，只是觉得很委屈。

　　值班老师哄了半天才把他哄好。

　　这时，电视里传来一阵欢快的歌声——

　　“我是哥哥的小尾巴，小尾巴呀小尾巴，哥哥大手牵小手，我们一起快乐的长大......”

　　刚才还在玩闹的小朋友都自发回到座位上，期待地看向电视机屏幕。

　　《我的小尾巴》第一期马上就要开始啦！

　　司司抱着速写本，坐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里，翻开速写本继续涂涂画画，一边画，一边有些轻蔑的笑笑。

　　司司抬头，用上帝视角扫视一圈。

　　这些在福利院的小孩，长大后没一个是有出息的。

　　只有她，两年后，会在那个人的帮助下参加《我的小尾巴》，成为楚森哥哥搭档的妹妹。

　　按照上辈子的发展，在节目里，自己因机缘巧合“救”了楚森哥哥的命。

　　等节目结束后，自己和楚森会被全网成为“国民兄妹”。

　　楚森哥哥上辈子和家里人关系不好，楚家人在得知是她救了楚森，主动联系她，说可以满足自己提出的一切要求。

　　司司当时，按照那个人教的，就提出了一个请求：“我希望有个家，有真正的爸爸妈妈，和哥哥。”

　　楚家人最终收养了司司。

　　现在的自己，只要再在这福利院里熬过两年，人生即将进入easy模式。

　　速写本上，画出了一张英俊的侧脸，司司欣赏的看了一眼。

　　忽然间，电视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恋恋，就站在这里不许动，我去推车，听到没有？”

　　司司慌张抬头，只见电视屏幕里，竟然是楚森哥哥。

　　他从一辆银色的保姆车上下来，比自己印象中更是少年的模样，身后跟着一个小女孩，和他长得很像......

　　司司手里的铅笔，狠狠戳破了速写纸。

　　--

　　第二次旅行，正式开始录制是从抵达机场开始。

　　孙一超已经提前联系好节目组，不需要再单独派车到恋恋家，楚森会带着恋恋一起去机场。

　　比起第一次旅行的拘束和紧张，第二次旅行，恋恋心里更多的，是满满的期待。

　　期待见到一周未见的伙伴们，也期待见到总是贼兮兮笑的“村长”叔叔，和老爱逗她开玩笑的三个哥哥。

　　楚森为这次旅行做足了准备。

　　上一次旅行，他的行李只有一只托运箱，这次，足足准备了三只塞得满满的托运箱。

　　三个箱子里，有两个箱子放得都是给恋恋准备的东西。

　　除了新买的衣服、鞋帽，还有好多“神秘”的小玩意儿，当然不是零食和玩具这种“违规品”。

　　楚森暗暗下定决心，这次旅行，一定要摘掉“恋恋带哥哥”的“耻辱”名号！

　　一路上，恋恋坐在儿童座椅里，轻快地哼唱节目组的主题曲：“我是哥哥的小尾巴，小尾巴呀小尾巴......”

　　等到了机场，楚森满脑子都是“小尾巴，我是哥哥的小尾巴”的旋律。

　　别说，这歌真的太洗脑了。

　　--

　　银色保姆车停在机场航站楼。

　　楚森推来一辆行李车，不等恋恋主动要求，堆好行李箱后一把抱起小团子，让恋恋稳稳地坐在行李箱上。

　　“要乖乖坐好，手拉住箱子，知道吗？”

　　“嗯！”再次坐上行李车，恋恋开心地手舞足蹈：“森森哥哥，我们要出发去新疆啦！”

　　“我刚才怎么说的？”楚森推着车，表情严肃起来。

　　“唔，要乖乖坐好。”恋恋吐吐小舌头，耸耸肩，双手乖乖抓住箱子。

　　楚森不禁哑然失笑，这小家伙，怎么开始有点皮了？

　　不远处的follow PD和VJ和他们打招呼，拍摄团队正式就为。

　　其他三组哥哥和宝贝，因为行程原因，没从京城出发。

　　楚森和恋恋搭乘航班，经过五个半小时的飞行后，终于抵达祖国的最西端的一座充满异域风情的文化名城——喀市。

　　--

　　楚森和恋恋下飞机后，乘坐节目组安排的车，前往录制现场。

　　小伙伴们，其他三位哥哥，还有“村长”严乐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几乎同一时间，喀市机场降落了一架私人飞机。

　　舱门打开，一位衣着考究妆容精致，长卷发披肩，带着墨镜几乎看不出年纪来的高挑女人款款走下悬梯。

　　她身后，跟着三个助理。

　　悬梯下，几个中年男人满脸堆笑，上前迎接：“欢迎王董，欢迎您到新疆来。”

　　“辛苦您了，其实不用接机的。”王涧琳摘下墨镜，扫了眼身后的助理。

　　她就少嘱咐了一句，Amy就安排上当地对接的企业接机了。

　　来喀市的前两天，自己已经把时间完全空出来，都是私人行程。

　　虽然已经是晚上八点，喀市的太阳依旧浓烈，明晃晃的阳光让人容易对时间产生错觉。

　　“王董，我们给您安排了接风宴......”

　　“抱歉，今天晚上我有重要的私人行程。”王涧琳向来有话直说。

　　今晚行程的重要性，就算是玉皇大帝请她去九重天谈神仙生意，她也不会去的。




28.  疑似私生女曝光（捉虫）   细思极恐

　　新疆喀市老城区。

　　王涧琳和助理入住一家维族风情民宿。

　　单看喀市的老城区, 让人仿佛置身于中世纪的时间隧道之中。

　　充满异域风情的建筑，街道中穿着民族服饰，欢笑奔跑的孩童。

　　仔细一看, 崽崽们各个都像金发碧眼的洋娃娃, 瞪着玻璃珠似的眸子好奇地看着来自远方的客人。

　　民宿的环境肯定没法和五星级酒店比, 助理Amy不是很理解, 向来注重居住品质的老板为什么会选了这家民宿。

　　直到和两个男助理把董事长的行李抗进顶楼套房，Amy似乎找到了答案。

　　在顶楼的大露台, 可以清楚的看到几十米外小广场。

　　已经晚上九点半，天还大亮。

　　小广场灯火辉煌，周边聚集了好多围观的人群，欢声笑语热烈讨论着什么。

　　在广场正中，一排站着四个年轻男生和四个崽崽，他们对面是一个高个男人，拿着个大喇叭在喊话。

　　周围布满了摄像机和工作人员。

　　“Amy, 你和其他人去休息吧，晚上不用管我。”王涧琳摘掉墨镜, 拿出手机和笔记本, 盘腿坐到风格花俏的地毯上, 抬头说：“对了，节目组的东西都拿到了吗？”

　　“拿到了，我让小孙拿上来，我一直在楼下房间，您有事随时叫我。”贴身特助Amy确认好房间空调的温度, 关上顶楼套房大门之前，轻声说了一句：“提前祝您生日快乐。”

　　王涧琳从资料中抬起头，愣了几秒, 接着笑道：“谢谢。”

　　她都忘了，明天是自己的生日。

　　Amy退出房间，轻舒一口气。

　　三年前，董事长生二胎的那段时间，Amy曾经以为自己快要失业了。

　　后来，董事长家里生了变故。

　　经过接近一年的心理治疗，王董才重新回来工作。

　　从此以后，王董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之前就算工作再忙，也是个把家庭放在第一位顾家的人。

　　可在那之后，王董就变成了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Amy知道王董的儿子楚森参加了一档哥哥带娃真人秀，没想到王董为了陪儿子，把并购案的项目都压缩了，专程飞到喀市，还和节目组沟通好要入组陪他录节目。

　　看来，之前公司同事都在传，王董家的儿子和父母关系不好是假的。

　　关系不好，还能亲自来陪着孩子录节目？

　　不过说真的，董事长这两年太拼了，确实应该放松一下，好好陪陪家人了。

　　--

　　套房内，王涧琳快速处理完集团紧急工作，打开刚收到的最新调查资料。

　　没翻两页，手机有一个陌生的电话进来。

　　“喂。”王涧琳随手接起，电话那头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琳琳......”两秒过后，对方接着说：“别挂，是我，哥哥。”

　　王涧琳眉头微蹙，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张琛柯，有事儿说事儿，你是我哪门子的哥哥。”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礼物我派人送到公司了，希望你喜欢，你什么时候回国，我们可以一起吃顿饭吗？”张琛柯声音低沉，甚至是带着卑微的语调，乞求的说道：“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还有王老爷子的面子上，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楚哥那件事，真的与我无关。”

　　“礼物我已经差人送回去了，这么多年了，我们王家对你问心无愧也从未索取过什么，你不用费心了。”王涧琳淡淡地说，抬手看看时间，“你要是还记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就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听到关于你的任何消息。”

　　“琳琳......”张琛柯语气很痛苦。

　　王涧琳冷漠地打断他：“有句话我都说累了，今天再说最后一次，我这辈子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利落地挂掉电话。

　　随手把这个号码拉黑，骂了句脏话。

　　张琛柯的父亲是王涧琳父亲的老战友，俩人一起在边疆当过通信兵，两家是过命的交情。

　　他三岁那年父母出车祸，意外身亡，张家的亲戚分了张琛柯家的家产，却没一人愿意站出来养他。

　　王老爷子当时已经从部队转业，开始经商。

　　事业在起步期，家里并不是特别宽裕，听说老战友的孩子遇到这种情况，二话不说去福利院把张琛柯接回自己家，当亲生儿子一样养在身边。

　　王涧琳比张琛柯小两岁，是王家的独女，小时候，她是跟在张琛柯屁股后面叫“哥哥”长大的。

　　张琛柯成绩一直一般，心眼子却异常活络。

　　王家生意越做越大，王老爷子一开始，是有心让张琛柯也接触家族业务，和女儿一起接手家族事业。

　　没想到的是，张琛柯当年，虽然年纪小，野心一点也不小。

　　十六岁的暑假，他第一次以实习生身份进入公司采购部实习，工作一个月就被主管发现虚报进货金额，从中赚取差价。

　　王老爷子调查后才发现，是十二三岁起，张琛柯就学会了偷拿家里的珍藏邮票、艺术品、古董出去卖钱。

　　王家家训严格，不养家贼，在张琛柯十八岁，考上艺术学校那年，王老爷子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离开王家。

　　这些年，王家的义务也尽到了。

　　之后，张琛柯再也没回过王家，却对王涧琳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王涧琳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和青梅竹马的邻居楚庆宸产生了感情，很快两人就在一起，步入婚姻。

　　当时，王涧琳对张琛柯并没有恨意，只是厌恶和不理解，父亲、母亲和家里所有人，都拿张琛柯当自家人来看待，为什么要偷家里的东西？

　　父亲更是拿他当亲生儿子对待，自己有的东西，从来不会少了他，从来没亏待过张琛柯。

　　不理解的情绪，直到张琛柯和她新婚丈夫楚庆宸一起拍了一部电影之后，转变成了恨意和恶心。

　　那部戏里，楚庆宸和张琛柯都要做一个危险动作，现场武术指导无数次检查了他们两人的安全绳和安全扣，确认无误后，让两人在一旁的帐篷里等戏。

　　帐篷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助理一直在外面，没人进出。

　　楚庆宸前一晚是大夜戏，累得不行，就躺在躺椅上补眠。

　　而后，他被副导演叫醒，去做那个危险动作时，武术指导检查了无数次的安全扣竟然松掉了，安全绳失去保护作用。

　　楚庆宸差点从十几米高的树上掉下来。

　　好在他伸手敏捷，扒住了一旁的枝干才逃过一劫，只是被枝干划伤了手臂。

　　可因为帐篷内没有摄像监控，没有人证物证，楚庆宸只是怀疑张琛柯趁着自己睡着，对安全扣做了手脚。

　　更奇怪的事还在后面，但凡楚庆宸和张琛柯一起拍的戏，楚庆宸必定会出现各种“意外”，每次“意外”都找不到任何人为证据。

　　王涧琳不傻，怎会看不出来是谁在背后捣鬼？

　　为了让家人放心，楚庆宸再也没和张琛柯接过一部戏。

　　王涧琳平复了一下心情，努力清除掉关于张琛柯的记忆。

　　这时，门铃响了。

　　“进来。”

　　助理小孙走进来，把一包衣物放到门口的椅子上：“王董，这是节目组的工作服给您洗好烘干了，还有名牌和挂绳也都准备好了，Amy让我多备了口罩，建议您一直带着。毕竟直播镜头容易不小心带到，您说过不想让别人发现您来新疆了。”

　　“好，我知道了。”王涧琳点头。

　　她起身拿起带挂绳的名牌，上面写着：

　　【职位：Follow PD】 

　　【组别：楚森，恋恋】

　　--

　　距离王涧琳入住民宿不远处的小广场上，《我的小尾巴》第二次旅行正式开始录制。

　　第一次旅行正片的播出，让大家没想到的是，最大的亮点竟然是恋恋和楚森。

　　这次，直播一开始，恋恋和楚森直播间就涌入了大批观众——

　　【gkdgkd，来看恋恋宝贝啦！】

　　【恋恋带哥哥的第二次旅行，正式开始啦！】

　　【来啦来啦，恋恋这次会做什么好吃的，吸溜，烤包子还是手抓饭？】

　　【好想看崽崽穿维吾尔族的小裙子呀，再带着小帽子，扎一头小辫子学动脖子跳舞，哎呀呀，萌死了！光想想就好期待。】

　　【LS姐妹，扎辫子估计你是看不到了，楚森那个笨手，别指望了哈。】

　　【新疆真的好美，一路上的风景每一帧都可以截图做背景。】

　　【要选房子了，不知道这次恋恋会选到什么房子？】
　　......

　　“哥哥和宝贝们，大家晚上好！”严乐拿着大声公和大家喊话，脚边放着四只熟悉的透明收纳箱。

　　“村藏晚桑好！”秦大海怀里揣着老乡塞给他的牛奶馕，口齿不清地大喊。

　　“咦？我们是晚上吗，村长，你看天还是好亮好亮呀？”恬恬拉着恋恋的手，疑惑地指指天空。

　　“对哇，好奇怪呀，晚上的天竟然是亮的，还有太阳呢！”恋恋和恬恬一起仰头看天空，晃着小脑袋傻笑。

　　“村长”严乐笑眯眯地问：“有没有哥哥和宝贝知道原因，可以告诉我们恬恬和恋恋呢？”

　　楚森刚想开口，嘴都张了一半了：“因为......”

　　只见陆离快速看了他一眼，一个健步站出来，高高举起手：“我知道！”

　　呵，小屁孩儿。

　　楚森不想和小孩儿争，抿嘴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阿离说。”严乐拍拍陆离脑袋。

　　陆离一本正经地说：“喀市是祖国最西边的城市，京城的经度和新疆的经度跨度大，在京城，我们用的是东八区的时区，而新疆位于东六区，有两个小时的时差，所以新疆因为经度的原因，天黑的晚。”

　　只不过，这段话，听得恋恋和恬恬，包括大海和其他三位哥哥一脸懵。

　　似乎每个字都听懂了，但是连在一起，到底是啥意思？

　　陆离挠挠头，为什么大家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楚森也是被陆离这小孩逗乐了，淡淡地说：“简而言之，新疆在祖国最西边，太阳从西边落下，太阳在一天里最后照到这里，所以天黑晚。”

　　“原来是这样，森森哥哥好厉害。”恋恋点点头，给哥哥竖大拇指。

　　一旁的陆离有点郁闷，闷着头在一旁踢小石子。

　　楚森见状，也不忍心欺负小孩：“陆离说的，也是这个意思，不过更学术了一点。”

　　“哇，阿离哥哥也好厉害呀！”恋恋拉着恬恬，跑到陆离旁边，两个小女孩一起给陆离竖大拇指。

　　“没，没有。”陆离觉得脸烫烫的，手不自然地抓抓后脖颈。

　　楚森在一旁看着好笑。

　　这小家伙，真是个“端水大师”。

　　“村长”严乐及时控场：“宝贝们，我们旅行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零食玩具要上缴！”恬恬“哗啦”一下拉开哥哥宋亚斯的包，把里面的零食巧克力牛肉干通通放到面前的收纳箱里。

　　“村藏，等我吃完这一口，马上哈。”大海嘴里还嚼着大半块香甜可口的牛奶馕，舍不得放下去。

　　秦川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小胖弟，默默从箱子里把大海偷藏的零食玩具放到箱子里。

　　大海看着零食被哥哥翻出来，委屈地瘪了瘪嘴。

　　可是估计嘴里正吃着牛奶馕，一副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恋恋把手腕上的XTC儿童电话手表摘下来，放到箱子里，她没有其他“违禁品”了。

　　楚森把背包里，来时给恋恋路上准备的零食、牛奶、糖果放到箱子里。

　　“村长”满意地说：“感谢哥哥和宝贝们的配合，那下一步，我们就要开始选房子啦。上一次旅行，恋恋小朋友和她的哥哥楚森做的鸡豆花，获得了红军奶奶最喜爱的菜肴，所以今天，恋恋有优先选房子的资格。”

　　恋恋激动地把手手抵在下巴上，瞪大眼睛望着“村长”叔叔的一举一动。

　　这一次，她一定要给哥哥选一个最棒的豪宅！

　　严乐脸了露出神秘的笑，先是从身后拿出一筐东西，接过PD递来的四枚信封。

　　“恋恋，你从箩筐里选一样东西，选中哪样，我们就拆开信封里相同数字的房间。”严乐把箩筐放在恋恋面前。

　　楚森嘴角微微抽搐，明显察觉到情况不妙。

　　就知道节目组没这么好心，全是满满的套路。

　　这不就是拆盲盒吗？

　　从概率学上来说，选到哪个房间的概率都是一样的......

　　恋恋小脑袋往前伸，紧接着，大家都好奇地探过来。

　　箩筐里，有一串儿像玛瑙一样的绿葡萄贴着一号贴纸，二号贴纸，贴在一张大大的馕上，一顶维吾尔族的小帽子上贴着三号贴纸，四号贴纸贴在一朵棉花上。

　　“村长叔叔，我能先看看信封里的房子照片吗？”恋恋绞着手指，嘟起嘴巴。

　　“不可以喔，要先选一样箩筐里的东西。”严乐说。

　　恋恋先是拿起那顶花俏的维族小帽，扭头问楚森：“森森哥哥，你喜欢这个小帽子吗？”

　　楚森对这些花俏的东西不感兴趣，摇摇头：“你就选你喜欢就行，不用管我。”

　　“那好吧。”恋恋有些依依不舍地吧维族小帽放回箩筐里。

　　她虽然很喜欢那顶红色的小帽子，但是哥哥好像不是很喜欢的样子，一定要选一个哥哥喜欢的。

　　小团子正在纠结的时候，全然没注意到，她放下小帽子时，“村长”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啊，我想起来，森森哥哥喜欢吃葡萄！”恋恋一拍手掌，从箩筐里捡起那串绿色的葡萄，眼睛亮亮的。

　　“恋恋，你确定吗？”严乐忍住笑，故意对恋恋挤挤眼睛，想给她点暗示。

　　“确定，”恋恋重重地点点头，抱着葡萄像是抱着什么大宝贝，认真地说：“森森哥哥最喜欢吃葡萄啦。”

　　“好，那恋恋选了一号房。”严乐拿起一号房的信封，递给楚森。

　　内心小小吐槽：艾玛，没救了，这俩“兄妹”的手气实在是太非了。

　　楚森拆开信封，当场石化......

　　“是什么样的房子哇？”恋恋跳着脚，好奇地往上看，又兴奋又激动。

　　“嗯......”楚森沉默片刻，把照片递给恋恋：“这是专门晒葡萄干的房子。”

　　照片上的房子是土黄色的砖墙，只不过，砖是镂空的......

　　而且，没！有！屋！顶！

　　比起上次只有一个屋顶，几根柱子撑起来的茅草屋，这次也算是“进步”了吧，起码有墙了。

　　“WOW，”恋恋并没有觉得房子不好，反而惊叹道：“这个房子好像一座堡垒哇？”

　　“村长”解释道：“这个房子，四周用土坯叠砌，但是墙上每一块砖都有间隔，布满气孔，在当地，维吾尔人称为‘群结’，汉语里叫阴房。”*

　　“那我们就有好多好多的葡萄吃了，森森哥哥喜欢这个房子吗？”恋恋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楚森。

　　小团子觉得自己手气好好哇，哥哥最喜欢吃葡萄，他们的房子一点不缺葡萄。

　　楚森强颜欢笑，表情略带苦涩：“喜欢。”

　　呵，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偏偏VJ大哥熟练地怼好了特写，此刻直播间的弹幕飘过大片的“哈哈哈”——

　　【哈哈哈，我要笑死了，上一次房子是四面漏风，这次虽然有墙，但是没有屋顶啊！】

　　【热知识，在恋恋这里，墙和屋顶，是不能同时出现的？】

　　【哥哥太耽误事儿了，盲猜一个，恋恋一开始选的小帽子是豪宅。】

　　【村长看恋恋选了葡萄，一直在偷着乐啊，好坏！】

　　【其他三组哥哥都乐翻了好吗？】
　　......

　　“接下来，剩下的三组哥哥要通过掰手腕比赛来决定选房顺序。”

　　本来三组没啥精气神的哥哥，这会儿也不困了。

　　既然“豪宅”没被抽走，那还可以拼一拼。

　　仨人最终获胜的，是体重占优势的宋亚斯。

　　毕竟，二百多斤的身形，不是一般人能打得过的。

　　第二名是秦川，第三名是王扬。

　　王扬作为小提琴大师的手，还是要好好保护，秦川没怎么费劲，轻易战胜了他。

　　选房子的时候，大海完全没思考，抓起馕就跑。

　　秦川和大方入住二号房，是一间专门卖馕小店的后宅，平房虽小，不过五脏俱全，该有的东西都有。

　　陆离选了四号棉花房，房屋主人有一片自己的棉花地，房间干净整洁。

　　宋恬毫不犹豫地选了维族小帽。

　　果不其然，信封一打开，照片里的三号房就是明晃晃的豪宅。

　　二号房有五层楼，几百平米的大院子，凉亭、花园一样不少，简直是《阿凡提》动画片里巴依老爷住的豪宅。

　　等等？

　　宋亚斯忽然在二号房照片里发现了华点。

　　“不会把，不会是真的吧？”宋亚斯拿着照片问“村长”。

　　严乐点点头，表示他没猜错：“晒葡萄的一号房，就在二号房家的庭院角落。”

　　“楚森，这下好了，你真成我们家的长工了？”宋亚斯挺着肚子，快要笑抽过去。

　　当着恋恋的面，楚森也不好发作。

　　苦笑一声，扛起打哈欠的小团子前往一号房。

　　房子差没关系，楚森这次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睡袋、蚊帐、防蚊水、防潮垫、防雨布、等等野营用品一应俱全，就是为了防止节目组再“坑”他一次。

　　--

　　进入晒葡萄的阴房，需要先经过巴依老爷的豪宅。

　　穿过铺了花地砖的宽敞大堂，走到后院，在庭院的角落矗立着一座用土坯叠砌的“堡垒”。

　　“堡垒”需要爬楼梯上去，楚森让恋恋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又是一个没有门的房子，楚森和恋恋走进去，四处打量一下。

　　很好，还是那熟悉的感觉，和想象中的“家徒四壁”几乎一模一样。

　　“森森哥哥喜欢吗？”恋恋好奇地从空洞里往外看。

　　“挺好的。”楚森打开行李箱，淡淡地说。

　　“森森哥哥喜欢就好，”恋恋也蹲到箱子旁边，歪头看着楚森的眼睛，甜甜的笑笑：“森森哥哥喜欢，恋恋也喜欢～”

　　“嗯。”楚森拿出一件件提前准备好的装备，准备动手改造一下房子。

　　忽然间，房子下面传来恬恬的声音：“恋恋，哥哥让我来叫你和你哥哥去吃西瓜！”

　　“呵，巴依老爷给长工拜年，没安好心。”楚森冷笑一声，继续手里的活计。

　　“森森哥哥，要去吃西瓜吗？”恋恋往外探头。

　　“你先去，我收拾一下。”楚森知道，小团子肯定想和同龄小朋友一起玩，打发小家伙去找恬恬。

　　“那森森哥哥什么时候过去？”恋恋虽然心痒痒，想和恬恬去玩，也还担心着哥哥吃不上西瓜。

　　“我忙完就过去。”楚森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好耶！”恋恋回过身对房外喊：“恬恬，我来啦。”

　　楚森站起身，目送恋恋下楼：“下楼梯要小心，抓着扶手。”

　　“知道啦。”

　　--

　　恋恋回来的时候，给楚森带了一盘西瓜。

　　一抬头，就是漫天繁星。

　　折腾了一天，小家伙已经困了。

　　好在，刚才在宋亚斯那里，follow PD趁着有淋浴，替恋恋洗漱完毕。

　　楚森给恋恋换上睡衣，把小团子塞进蚊帐。

　　小家伙头几乎一挨着枕头，就闭上了眼睛。

　　不过，似乎在梦里，恋恋还呢喃着说了两句：“森森哥哥要记得吃瓜瓜，瓜瓜好甜好甜，像冰糖一样，好好吃呢......”

　　楚森见恋恋睡熟了，和VJ比了个手势。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

　　端着恋恋拿来的西瓜，楚森顺着楼梯走上“碉堡”旁的大露台。

　　拿出手机，看到母亲发来的微信。

　　【平安抵疆，明天见。】

　　楚森和母亲约的是明天晚上见面。

　　今天拍摄任务比较重，又是来疆的第一天，估计会弄到很晚，怕没时间出门。

　　看看时间，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

　　楚森编辑好了一条微信，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

　　真的像恋恋说的那样，冰糖瓜的口感。

　　倒数几秒钟，卡在零点的时候发出微信——

　　【妈妈，生日快乐，明天见。】

　　--

　　同一时间，京城某高端社区，顶楼复式。

　　“张哥，王氏集团把礼物退回来了，我给您放到玄关了，下午您和剧组开会，忘了和您说。”

　　张琛柯挂掉助理电话，走到玄关。

　　玄关的水晶桌上放着一只精致的礼物盒，这是他给王涧琳买的钻石项链。

　　张琛柯打开装项链的盒子，把这颗蓝宝石项链狠狠地摔到落地窗上。

　　颓然蹲在地上，他痛苦地自言自语：“三十多年了，楚庆宸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爱他？”

　　自己早就不是寄养在王家的羸弱少年，他张琛柯已经打出了一片天下，为什么琳琳永远不愿意看他一眼。

　　张琛柯不明白，自己哪儿点比楚庆宸差。

　　长叹口气，他站起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Ipad，打开新收到的一封邮件。

　　邮件里，是营销号写手发来的长图文爆料，类似港媒八卦杂志的“看图说话”。

　　五年前，楚庆宸拍戏时住在某酒店，曾被狗仔拍到和某一线小花“夜光剧本”。

　　虽后来澄清，房间内还有导演和编剧，可娱乐圈的澄清稿向来没人信。

　　只要“脏水”泼出去了，就很难洗白。

　　半年后，这位一线小花忽然间消失在大众视野一年的时间，曾有人在国外见过她大着肚子去产检。

　　按照时间来推算，一线小花的孩子，刚好三岁半。

　　张琛柯冷笑，这“故事线”就完美串联起来了。

　　楚影帝“夜光剧本”出轨一线小花，小花怀孕后送到国外生产，偷偷把孩子养在外面。

　　等孩子三岁半，让私生女和大房生的儿子一起上亲子节目，小三上位迫不及待要“逼宫”大房。

　　长图文的最后，有两张打了码的照片，但是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是楚森和恋恋在节目里的截图。

　　长得这么像，说没有血缘关系，谁信呢？

　　看完爆料，张琛柯给营销号回了个邮件——

　　【可以，发吧。】

　　之前，他已经安排好了一些三无小号，在《我的小尾巴》页面散布一些无锤爆料。

　　为的就是让网友先入为主，半信半疑，甚至觉得这料很假，荒唐，不可信。

　　这回的料，可谓是满满的“实锤”。

　　职业营销号写手出品，质量必然有保证。

　　张琛柯放下Ipad，端起茶几上的红酒杯，抿了一口，挑眉摇头，语气格外温柔：“琳琳，我知道你没了女儿，心里苦。等这件事过去，你和楚庆宸离婚，我再送你一个女儿。”

　　他视线落在茶几上的A4牛皮纸信封上。

　　信封中间写着京郊XX福利院档案袋，里面的文件露出一半。

　　一张一寸照片，贴在文件上。

　　照片上的小女孩眉目清秀，一头卷发，和恋恋长得有几分相似。

　　女孩名叫司司。

　　--

　　第二天清早，因为睡在没有屋顶的晒葡萄干的房子，随着八点多的阳光晒进屋内，楚森和恋恋都醒了。

　　follow PD送来今天的任务卡——

　　【哥哥和宝贝起床后到小广场集合，九点半，我们要进行摘葡萄榨葡萄汁比赛。】

　　恋恋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哇哇哇”小手拍在嘴边，打了好几个哈欠。

　　一头卷曲的长发散落在肩膀，额头几缕呆毛竖起来，平时总是圆溜溜的大眼睛半睁着，跪坐在床上。

　　弹幕区被小家伙迷迷糊糊的样子萌坏了——

　　【恋恋宝贝贴贴。】

　　【不知道今天哥哥要给崽崽扎什么发型？】

　　【LS多虑了，楚森只会扎双马尾，狗头jpg.】

　　【啊，恋恋这种小卷毛，扎丸子头会超可爱的，而且新疆这么热，宝贝头发也不会糊到脖子上长痱子。】
　　......

　　楚森洗漱归来，极度自信地从箱子里拿出一包“秘密武/器”：“恋恋，今天给你扎丸子头好不好？”

　　“丸子头？”恋恋眨眨眼。

　　好是好，可是哥哥不是只会扎双马尾吗？

　　“一边一个吧？你自己挑，喜欢什么样的头绳。”楚森打开包装袋，“哗啦”一下，一包各种各样的“盘发神器”散落了一床。

　　楚森在某宝上下单了所有他能搜到的“儿童盘发神器”、“儿童发饰甜甜圈”、‘珍珠蝴蝶结丸子头神器’......

　　有了这样法宝，他就再也不是那个“手残”的哥哥。

　　恋恋简直挑花了眼，小草莓、小樱桃、牛油果、小柠檬、太阳花......

　　最后，因为今天穿了一身柠檬黄的连衣裙，恋恋选了小柠檬的发饰。

　　楚森把恋恋头发扎成两只高马尾，用柠檬发圈套进去，卷一卷，再一翻折，一个完美的小丸子稳稳当当待在恋恋头顶。

　　简直是手残党的福音！

　　很快，另一只柠檬小丸子也熟好了。

　　弹幕区也震惊了——

　　【我敲，楚森这算不算“作弊”啊，隔壁宋亚斯可是手动绑丸子头。】

　　【哥哥牛批，太会带货了，我刚下单了恋恋同款小柠檬丸子头神器。】

　　【为什么算“作弊”呢，人和动物的区别不就是会使用工具吗，狗头jpg.】
　　......

　　--

　　吃完早饭，距离集合时间还有一小时的时间。

　　四个哥哥被节目组单独叫走，明天有一项特殊任务会安排给哥哥们，导演组提前和他们开个小会。

　　恋恋从“葡萄”房上下来，在巴依老爷的花园里到处溜达。

　　小团子一会儿闻闻花，一会儿逗逗赖唧唧躺在阴凉地儿里的猫咪，百无聊赖地等哥哥回来。

　　全然没注意到，不远处有双眼睛，一直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

　　王涧琳带着口罩，穿着带节目组Logo的黑色T恤，带着冰袖，一头长卷发利落地扎在脑后，站在离恋恋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观察她。

　　和在视频里看到恋恋不同，现实中见到小家伙，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从见到恋恋的第一眼起，王涧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

　　只是这么远远的看着她，小家伙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似乎牵动着做母亲的心。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妹妹在她肚子里一天天长大，四维彩超拍出小家伙的第一张照片，当时王涧琳第一时间拿给小森看。

　　“妈妈，妹妹的鼻子和眼睛，和我一模一样！”十三岁的楚森还是活泼的样子，笑出唇角的小梨涡。

　　和怀小森时的强烈孕期反应不同，怀妹妹期间，王涧琳几乎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让她度过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孕期。

　　妹妹刚出生，医生都惊讶地说：“哟，绝对是个小美女，从没见过一出生就这么好看的娃娃。”

　　躺在她怀里的妹妹，是个白白嫩嫩的，极其漂亮的小婴儿。

　　不光漂亮，还很乖很乖，非常好带。

　　只要喂她吃饱了，妹妹能躺在床上，蹬蹬腿，伸伸手自己玩上半天，偶尔饿极了才哭两下，是个爱笑的宝宝，从来不认生，谁抱都乐得咯咯笑。

　　泪水控制不住的涌出来，王涧琳在亲眼见到恋恋的一瞬间，就认定这就是她的女儿。

　　就算目前收到的调查资料，不能百分百确定恋恋就是自己的女儿......

　　可这世上有一句话，叫母女连心。

　　做母亲的，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

　　新疆早晚温差大，上午的太阳已经有些烈。

　　恋恋在花园里溜达了一圈儿，被太阳晒得额头微微冒汗，小家伙下意识恬恬嘴唇，蹲在阴凉地儿里，当“蘑菇”等哥哥回来。

　　忽然间，有个带口罩的女工作人员对她招招手。

　　恋恋头一歪，这个漂亮阿姨，她没见过。

　　阿姨带着口罩，露出的皮肤很白，一双眼睛看着温柔极了。

　　小团子站起来，不知不觉就走了过去。

　　“恋恋，嘴巴这么干，是不是没顾得上喝水？”漂亮阿姨声音也很温柔，拧开一瓶矿泉水，在她面前蹲下。

　　“好。”恋恋这才发现自己渴了，乖巧地点点头。

　　漂亮阿姨喂她喝水。

　　恋恋“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半瓶水，喝完后“啊”的感慨一声，拿手背抹抹嘴：“谢谢阿姨。”

　　“咦？”恋恋伸手轻轻摸摸阿姨的长发，又软又滑，羡慕地说：“阿姨，你头发真好看。”

　　王涧琳一直在克制着情感，忍住泪水。

　　现在正在拍节目，不能吓着孩子了。

　　她本意只是想远远的看看小森和恋恋，找机会搜集到样本去做亲子鉴定。

　　可一见到恋恋，就忍不住想要和小家伙亲近。

　　“妈......阿姨可以抱抱你吗？”王涧琳声音有点哽咽，轻声问眼前的小家伙。

　　“当然可以，阿姨，抱抱。”恋恋弯弯杏眼，张开双手抱住面前的漂亮阿姨，小脑袋埋进她怀里。

　　小团子自己也说不清楚原因，她好喜欢这个阿姨呀。

　　阿姨身上的味道香香的，真好闻，让她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可又不记得在哪里闻过了。

　　王涧琳轻轻地搂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团子，百感交集。

　　正在此时，庭院的另一头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明天扮装要好长时间啊，大夏天的还要粘头套，我觉得我家恬恬肯定认不出来我了！”

　　“噗，我家大海从来不相信有神仙，不知道明天他见到观音菩萨会不会吓哭了。”

　　“阿离比这几个小孩都大，我觉得阿离最有可能认出来我们。”

　　“我去接恋恋，你们先去大堂等我吧。”
　　......

　　听到哥哥的声音，恋恋激动地从阿姨怀里挣脱出来，一不小心头上的小丸子勾住了阿姨背包的肩带。

　　一着急挣脱，直接薅掉了两根头发。

　　“嘶......”恋恋吃痛地叫了一声，接着自己揉揉脑袋，安慰自己：“不痛不痛，不痛啦。”

　　“漂亮阿姨，我哥哥来啦，我要去找哥哥啦，阿姨拜拜。”恋恋又恢复了笑脸。

　　对阿姨挥挥手，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向她和哥哥的“堡垒”跑去。

　　王涧琳目送恋恋的背影离开，唇角一直是上扬的。

　　这个小家伙，谁见了都会喜欢上她呀。

　　低头一看，发现包带上卡着两根卷曲的栗色头发。

　　王涧琳背过身，小心地收集起恋恋的头发。

　　之后，走到摄影机拍不到的地方，王涧琳给特助打了个电话，语气果决：“Amy，查一下喀市哪里可以做亲子鉴定，多少钱无所谓，要加急，今天我必须拿到结果。”

　　--

　　鉴于前一天，哥哥和宝贝们都是经历长途跋涉来到新疆，这次旅行的时间也相对长一些，他们要在新疆待四天。

　　所以旅行的第一天，节目组很人性，没有安排太多的行程。

　　上午，哥哥带着宝贝们去葡萄园摘葡萄。

　　洗干净jio jio后，宝贝们用jio jio一顿猛踩，榨出葡萄汁，哥哥们在进行了好几项体力比拼后，比赛谁喝的快。

　　午饭是在热情的“巴依老爷”家吃的，老乡们准备了丰盛的食物给大家。

　　下午，节目组安排哥哥和宝贝们去了维吾尔族民俗村，体验当地风土民情，了解维族文化。

　　晚餐也没让他们自己动手，是在民俗村解决的。

　　虽说行程没有很紧凑，但是新疆的夏天太热，宝贝们到了下午，一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蔫巴巴的。

　　节目组机动调整，让大家回家休息。

　　晚上七八点，太阳还是高高挂在日头，晒葡萄的“堡垒”没有屋顶，是待不住人的。

　　楚森在宋亚斯的盛情邀请下，带着恋恋去了他和恬恬的房间。

　　两个小姑娘玩了一会儿，手拉着手在大床上睡着了。

　　“帮我照看一下恋恋，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楚森把宋亚斯叫出门，避开摄像头低声说。

　　“成啊，你啥时候回来？”宋亚斯当然没意见，带一个妹妹是带，带两个一样。

　　更何况，恋恋这么乖。

　　“一个半小时左右，我尽快回来。”楚森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母亲发来的地址，就在“巴依老爷”家隔壁巷子的老街咖啡馆。

　　“你去吧，本来还想带着你开黑呢，改天吧。”宋亚斯拍拍楚森肩膀，咧嘴一笑。

　　“嗯，改天，谢了。”楚森背着背包，避开几个固定摄像头从侧门溜出去。

　　--

　　老街咖啡馆。

　　楚森比母亲来得早，他点了一杯冰美式，给母亲点了杯新疆奶茶。

　　有些忐忑的搅动杯子里的冰块，再一抬头，母亲已经坐在自己面前。

　　“妈。”楚森声音有点僵硬，谈这件事，多少让他有些紧张。

　　“小森，”王涧琳抬手拍拍儿子手臂，看样子情绪有些激动：“正好，我也有事想和你说。”

　　“好，那我先说吧。”楚森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决定了，就没什么可犹豫和拖延的。

　　如果母亲不同意，他再想别的法子。

　　“妈，我想和您说一下，有关和我一起拍节目的小女孩，恋恋的事......”

　　楚森把恋恋的家庭情况，被非亲生父母虐待的经历，都如实告知给母亲。

　　诉说的过程，楚森眉眼低垂，没敢看母亲的表情。

　　一口气说到最后，楚森终于抬起头，坚定地问：“妈，我希望您可以帮我走个领养的手续，我想照顾恋恋，直到帮她找到亲生家人，这么好的孩子，真的不想让她在福利院长大。”

　　楚森发现，母亲的神情有点奇怪。

　　她一言不发，泪水噙满眼眶，双手微微颤抖。

　　“您从小就教育我，男孩子要独立自主，您放心，我是不会花您和爸一分钱的。”楚森怕母亲不同意，接着说：“大学课程我预习的差不多了，空闲时间可以去打工，而且，这档综艺给的费用也不少，足够支撑我和恋恋的生活费和学费。我知道您会觉得这事儿特别荒唐，但是我真的是认真的......”

　　“我不同意。”王涧琳打断了楚森。

　　楚森呼吸停滞几秒，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

　　看来，没办法说服母亲，他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可接下来，母亲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亲子鉴定报告？”楚森惊讶地看着文件上的几个大字。

　　王涧琳深呼吸：“这是，我和恋恋的亲子鉴定报告。”

　　楚森手有点抖，第一页文件都翻了好几次，才翻开，一目十行的看下来。

　　【委托人：王涧琳女士】

　　【委托目的：王恋恋是否为王涧琳亲生女儿】

　　【检测材料：一号检材......】
　　......

　　【鉴定结论：确认亲生】

　　楚森大脑一片空白，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愣愣地盯着鉴定结论。

　　【确认亲生】

　　所以，恋恋是自己的亲妹妹，当年在医院“早逝”的妹妹。

　　母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不同意你养恋恋，因为恋恋是我和你爸的责任，你是我们的儿子，我们作为父母理所应当保护好你们兄妹俩，怎么可能让你承担起照顾妹妹的责任呢？”

　　这时，楚森的手机铃声忽然间响起。

　　紧接着，母亲的手机也开始震动，她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他神情有些恍惚，下意识看了一眼来电人，接起电话：“喂，孙叔？”

　　“小森，这两天你和恋恋录节目的时候，千万别听那些风言风语，那都不是真的，听到没？你要相信你爸爸，他不是那样的人。”孙一超语气很急，电话那头有些嘈杂。

　　楚森皱着眉头挂掉电话，一般孙叔给他打这种电话，就意味着父亲又因为什么事上热搜了。

　　快速打开微博一看——

　　#楚影帝疑似私生女曝光#沸

　　#细思极恐私生女和大儿子一起上节目#沸

　　#我的小尾巴楚森恋恋#热




29.  澄清要尽快   保护

　　楚森点开爆料的长微博, 皱着眉头快速浏览完，再折回去看看几个冲到前排点赞数比较高的评论。

　　【好一出狗血大戏，这是小三儿准备靠女儿上位吗？】

　　【太刺激了, 楚影帝多年营造的好男人人设终于崩了, 大房小三俩人的孩子一起上节目？！绿江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为什么我觉得像是大房默许的, 是不是准备学赌王？】

　　【为啥我觉得有可能楚影帝和王首富都不知情, 小花带球跑，三年后归来, 准备报仇雪恨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doge/】

　　【哈哈哈，LS的脑洞看多了绿JJ小说吧，按照这个逻辑，有可能料是小三自己放出来的。】

　　【送一首《绿光》给王首富，看男人眼光不行啊。】

　　【都是为了王家的家产吧，王家可是京城首富，小三儿为了女儿的继承权也是拼了。】

　　【可怜的楚森, 还不知道有人要来和他夺家产了。】

　　【小孩子虽然没做错什么，但是私生子就是原罪啊。】

　　【贵圈早就该整改了, 一个戏子都能开后宫？真当自己是皇帝老儿了！】
　　......

　　评论区的网友们, 吃瓜吃得如同上蹿下跳的猹。

　　紧接着, 不少网友冲爆了楚影帝和王氏集团的微博。

　　楚森点开父亲微博，发现已经关闭了评论区。

　　看来孙叔和经济公司的人在忙着想对策控评，又临时顾不上他这边才打的电话。

　　楚森重新拿起桌上的亲子鉴定报告，再看看评论区和所谓“实锤”的爆料。

　　尤其是上面像模像样的分析恋恋和自己有多像，简直气笑了。

　　忽然, 楚森目光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虽然打了码，也能明显看出是恋恋的照片。

　　这身打扮，就是第一次旅行结束后, 在机场被王强、张桂芬接走那天的装扮。

　　他联想起那天在合生国际酒店门口，“偶遇”哇哇娱乐的王梓新。

　　这照片，只有可能是王梓新照的。

　　看来这一切，是有人早早就计划好了。

　　唯一的目的，就是把父亲拉下“神坛”，搞垮他们家 。

　　楚森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张琛柯。

　　--

　　王涧琳挂掉电话，匆匆回到座位。

　　“小森，你看微博热搜了？这件事我和你爸会处理好，你不要看评论，也不要被那些偏激的言论影响，你爸许多地方做得不对，可是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节目，如果你不想录我们就不录了，等处理好恋恋的户口，我先安排你们出国度假，大学开学再回来。
　　我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被人讨论，因为爸爸妈妈职业的特殊性，让你背了不少负担，妈妈一直很愧疚，还有当年妹妹的事，妈妈一直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王涧琳语气哽咽。

　　此刻，她身上没了一丝叱咤商场女强人的影子，只是个对孩子充满内疚的母亲。

　　女儿失而复得，这是天大的恩赐。

　　对王涧琳来说，几乎是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这一次，她一定会平衡好儿子和女儿的关系，保护好他们兄妹俩。

　　“妈，”楚森语气沉稳，抬手握住母亲的手：“我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没您想的那么脆弱，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吃妹妹的醋，至于是否要继续旅行，我觉得应该征求恋恋的意见。
　　我对父亲的一些做法不认同是一回事，相不相信他的人品和对家庭的忠贞，是另一回事。
　　只是眼下，有人黑他，想搞垮我们家所有人，我大概知道是谁在背后运作。”

　　王涧琳愣住。

　　没想到十八岁的儿子，离开家三年后变得这么成熟沉稳，她总是下意识拿小森当孩子看待。

　　楚森把自己了解情况和盘托出，最后说出推测：“妈，张琛柯这个人，是不是和爸有什么过节？”

　　“张琛柯......”王涧琳陷入沉思，这是他们这一辈人之间的恩怨，不应该让孩子牵扯进来。

　　王涧琳手指攥紧，片刻后说：“小森，这件事我会让人调查清楚，张琛柯......是和你父亲有些恩怨，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

　　楚森点点头：“父亲毕竟是娱乐圈的人，他的问题自然有经纪公司和工作室的人解决。
　　现在我担心的是恋恋，如果不尽快澄清她的身份，风言风语不可能挡得住。”

　　“对，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只是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澄清，因为当年的事......”王涧琳不知不觉中，把儿子当成平等的成年人来看待。

　　她从包中拿出另一份资料，指尖用力，几乎在文件夹上掐出印子。

　　“三年前那个雨夜，发生的事情都在这里。”王涧琳声音微微颤抖，内心的情绪有深深的自责，也有愤愤的恨意。

　　楚森拿到材料，仔细翻看。

　　终于，他心中最大的疑问得到了答案。

　　妹妹当年没有死。

　　而是被人刻意用另一个当天入院，病入膏肓的病儿替代了。

　　--

　　楚森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那个雨夜。

　　少年自己负气离家出走后，雨越下越大。

　　十四岁的楚森浑身湿透，背着书包站在街边，店铺内电视新闻报道：“这是京城几十年一遇的罕见大暴雨，发布橙色预警，请市民待在家中，关好门窗......”

　　当天晚上，家里除了司机和保姆，所有人都出去寻找离家出走的自己。

　　楚森看到资料中，有保姆抱着妹妹跑步进入济慈二院的监控照片。

　　后续资料详细记录了当晚的情况。

　　因暴雨引发水灾，济慈二院全院停电，无法提供后续监控视频。

　　保姆口供：“医院的地下车库被水淹了，保安叫所有人去紧急提车，我就一个人抱着妹妹跑上跑下的挂号做检查。
　　后来进了急诊室，妹妹小脸都紫了，医生说是突发性呼吸困难，肺部干啰音严重，直接就送进了ICU。
　　可是这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保姆是在王家干了三十年的老保姆。

　　因这件事，最后引咎辞职，王家老爷子给的返乡费也没要，回了老家。

　　这些年在老家，日子过得清贫，保姆这条嫌疑基本排除了。

　　资料中剩下的调查结果，都是关于王强和张桂芬两口子。

　　“小森，是你救了妹妹，没有你，我们或许一辈子都要失去妹妹了。”王涧琳轻声说。

　　如若不是儿子刚正不阿的秉性，小森拼了命也要把恋恋从那对人渣手里救出来，所有的调查必定会此陷入僵局。

　　小森把王强和张桂芬这两个虐童的人渣，送进局子，让她这边的调查有了新的进展。

　　王涧琳愤愤地说：“张桂芬三年前在济慈二院做清洁工，可以自由进入ICU。当天晚上，王强带着拖了许久没去治疗，早就病重的女儿到济慈二院挂急诊，病历显示那个孩子也进了ICU。
　　但是奇怪的是，孩子在下了病危通知书的情况下，第二天上午就奇迹般的情况好转，转到正常病房，一天后出院。”

　　“当天，济慈二院因暴雨停电，医院内肯定乱成一团，紧急备用电源供电也需要时间。”楚森眼神凌厉。

　　“只有这一种可能，张桂芬在ICU，用自家救不好的孩子，换走了妹妹。”王涧琳咬住嘴唇，忍住泪水。

　　她作为母亲，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张桂芬和王强会这么做。

　　原因，等她回到京城，会当面问清楚。

　　王涧琳发誓，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把牢底坐穿，就算在牢里，也不会放过他们。

　　女儿这些年受的苦，他要这两口子也经历一遍，拐卖儿童进监狱的人，待遇和QJYN的待遇差不多。

　　“妈，我不知道他们出于什么心理，什么目的换走恋恋，我只想让这两个人渣受到应有的惩罚。”楚森眼神冰冷。

　　“资料今晚就送给警方，他们这次，逃不过了。”王涧琳“啪”一声合起材料。

　　愤慨过后，王涧琳完全抑制不住的女儿的思念。

　　她有些犹豫地说：“小森，今天晚上，我想去看看恋恋好吗？”

　　“当然。”楚森点头。

　　失而复得，或许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了。

　　他的妹妹，妈妈的女儿，又回来了。

　　--

　　楚森带着一身工作服装扮的母亲回到“巴依老爷”的房子。

　　让带着口罩的母亲在外面等一下，他敲响宋亚斯的房门。

　　“来啦。”宋亚斯拖拉着拖鞋走过来，给他开门。

　　这会儿宝贝们都睡了。

　　直播暂停，VJ和follow PD也休息了。

　　楚森走进，看到床上小团子熟睡的面庞，白嫩嫩的，透着润润的粉。

　　恋恋的小脸比自己第一次见，更肉嘟嘟了一些，已经有了小奶膘的趋势。

　　看着真想捏一捏她像果冻一样的小脸蛋。

　　也是奇妙，只分开了一两个小时，再次见到小团子，他身上就多了一层身份。

　　现在，自己是恋恋的亲哥哥。

　　他甚至想马上叫醒小团子，迫不及待想要告诉小家伙这个好消息，可看着恋恋睡得这么香，还是忍住了。

　　“恋恋没闹吧？”楚森问。

　　宋亚斯耸耸肩：“没闹，你走了，她俩又爬起来玩了会儿，一人吃了一碗果粒酸奶刨冰，还吃了老乡拿来的清真点心。
　　对了，follow PD帮她洗漱过了，要不，今天晚上就让恋恋和恬恬一起睡吧？
　　我这儿有空调，条件也好一些，上次恋恋把三号房让给我们，怪不好意思的。”

　　“谢了，我们还是回去，恋恋早上起床有好多习惯，你不清楚。”楚森说。

　　“不谢，这有啥，随手的事儿，天有点黑，你抱着她路上慢点。”宋亚斯把一兜子点心放到桌子上，羡慕地说：“你家这个‘假’妹妹，比我家的亲妹妹都知道疼哥哥，喏，这是恋恋留给你的点心。”

　　“恋恋就是我亲妹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楚森说话向来不带什么语气，抱起恋恋拿起东西走出房门。

　　只留下宋亚斯一人在风中凌乱，猛地掏了掏耳朵。

　　靠，我没听错吧？

　　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

　　恋恋本来就睡得不沉，迷迷糊糊中发现自己被人抱着。

　　只不过，抱她的人，好像不是哥哥？

　　鼻尖蹭到柔软的发丝，有点点痒，接着闻到一股香香的，让人很有安全感的味道。

　　这味道，不知道在哪里闻过。

　　睁开眼睛，恋恋对上一双澄澈的眸子，正温柔地看着她。

　　这是？早上见到的漂亮阿姨哇。

　　恋恋扭头，发现哥哥走在前面。

　　小团子有点不好意思，羞涩的笑笑：“阿姨，我重不重哇？”

　　“恋恋一点都不重，轻的像小羽毛一样。”王涧琳替她把额间的碎发别到耳后，胸口闷闷的痛。

　　她的女儿，终于回来了。

　　虽然真实的抱着妹妹，可王涧琳总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视线根本离不开小团子。

　　生怕一不留神，恋恋就不见了。

　　回到晾晒葡萄的“阴房”，楚森把屋内的摄影机关掉。

　　王涧琳抱着恋恋，坐到床上，摘下口罩。

　　恋恋眨眨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漂亮阿姨，咧嘴笑了：“阿姨，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恋恋，我是妈妈呀。”王涧琳声音哽咽，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水顺着脸颊坠落。

　　“妈妈......”恋恋喃喃自语，小手默默攥成小拳头，努力让自己想起来在横市的那个梦。

　　都快急哭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小脑瓜里一片混沌......

　　忽然间，恋恋指尖微微发热，体内的灵力似乎被调动起来。

　　一片片像拼图一样的记忆碎片，一点点浮现在她眼前，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真的是妈妈！

　　恋恋松开小拳头，小手手抬起来，轻轻替妈妈拂去泪水。

　　捧着妈妈的脸仔细端详，妈妈和记忆中，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眼角多了细细的皱纹。

　　恋恋小小的心脏，像是被捏了一下，又酸又胀，泪珠像珍珠“吧嗒吧嗒”落在裙子上。

　　小团子憋憋嘴，带着哭腔，委委屈屈地说：“妈妈，你还记得恋恋吗？”

　　“妈妈记得，妈妈怎么可能忘了我的宝贝呀。”王涧琳紧紧抱住恋恋，怀里带着奶香的小团子，是她的命啊。

　　“妈妈，不哭了，哭了眼睛痛痛。”恋恋两只小手来回交替着，有些笨拙地妈妈擦眼泪。

　　“宝贝，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也对不起哥哥，妈妈做错了好多好多事情，妈妈让你们都受苦了。”王涧琳抱着恋恋站起来，揽住站在一旁的儿子。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再像之前一样，轻易拦住小森的肩膀。

　　楚森抿住嘴唇，回过身用衬衣袖子抹了把眼泪，俯身轻轻抱住母亲和妹妹。

　　“妈，你没做错什么，不要这么自责。”楚森轻声说。

　　“小森，妈妈不求你原谅我，以后，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们。”

　　“妈，我会保护好你们的。”楚森紧了紧臂膀。

　　“妈妈，哥哥，恋恋会保护好你们的！”恋恋握紧小拳头，嘟起嘴巴。

　　借助体内的仙力，小团子把在横市做的梦封存在体内。

　　一遍一遍在心里提醒自己，这次可再也不能忘了。

　　梦里，不光妈妈和哥哥，还有爸爸、爷爷、姥爷，甚至小霖哥哥，小凡哥哥还有楚家的许多亲戚，都在未来经历了许多不好的事情。

　　恋恋要守护好她的家人，所有的家人，都是恋恋的宝贝。

　　她不允许有人伤害他们，哪怕是一根小手指头。

　　王涧琳和楚森，看着恋恋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样子，都被她逗笑了。

　　虽然听恋恋这么说，心里觉得甜滋滋的，但是两个人并没把小家伙说的话当真。

　　“恋恋，你喜欢和一起哥哥旅行吗？”王涧琳哄着小团子。

　　澄清恋恋身份这件事，她希望一家人一起做决定，在此之前，作为母亲，王涧琳天然的想要保护女儿和儿子不受舆论侵扰。

　　“喜欢，我最喜欢和哥哥一起旅行了。”恋恋扑到楚森怀里，勾住他的脖子咯咯笑，“我也喜欢阿离哥哥，大海哥哥，恬恬姐姐，还有他们的哥哥们，还有村长叔叔，PD姐姐，VJ叔叔......”

　　恋恋把节目里认识的所有人都说了个遍。

　　看小团子这么喜欢节目里的人，王涧琳最后把那句“不录了”咽了下去。

　　“好，那妈妈这几天会偷偷陪着你们旅行，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不可以告诉别人。”

　　“好。”恋恋重重的点点头，她会遵守和妈妈的约定的。

　　王涧琳哄恋恋睡下后，和儿子交代几句，先回到附近的民宿。

　　把亲子鉴定结果拍了张照片，发给家里两位老人和楚庆宸。

　　--

　　楚家别墅。

　　王老爷子本来抱着Ipad，靠在床头二刷小森和恋恋在新疆的直播。

　　一条微信新信息提醒。

　　点开后，王老爷子连拖鞋都没穿，从床上跳下来。

　　一打开门，只见对面的老楚头也没穿鞋，傻愣愣的站在门口。

　　俩人面面相觑，瞬间老泪纵横。

　　“我饶不了那两个人贩子，偷我们老王家的娃娃，不要命了，这种人应该枪毙！”王老爷子气得把手指头掰得“咔咔”响，恨不得当场把王强和张桂芬头拧下来。

　　“现在是法制社会，我马上找最好的律师，偷孩子还虐待，看吧，这是损阴德的事儿，报应会全落在后带身上。”楚老爷子难得安慰的拍拍老亲家的肩膀。

　　“老王，我有一个想法。”王老爷子抹把眼泪，看了老楚一眼。

　　楚老爷子试探性的问：“我也有一个想法，不如你先说？”

　　“咱俩一起吧。”

　　“成，我数1，2，3......”

　　“去新疆！”俩老头异口同声。

　　之后，俩人没和儿女打招呼，让手下人准备私人飞机，订了明天最早的一班航班飞喀市。

　　--

　　民宿。

　　王涧琳编辑好的信息发出去没几分钟，楚庆宸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进来。

　　视频中的楚影帝，显得有点狼狈。

　　头上的古装假发套卸了一半，上衣还是戏服的古装扮相，脸上的妆也是糊的。

　　一看这样，就知道是仓促跑回房车。

　　“老婆，真的是妹妹吗，亲子鉴定结果出这么快，确定没有问题吗？还有那两个人渣，他们认罪了吗？他们还是人吗，自己的孩子不要了，偷走别人家的孩子？”楚庆宸嗓音发紧，说起话来有点语无伦次，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

　　他紧张地不行，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如果怀疑的话，自己来新疆再做一次亲子鉴定。女儿你自然可以不认，反正儿子早就不认你了，俩孩子以后都跟我过。”王涧琳第一句听到老公“质疑”亲子鉴定结果，虽然知道楚庆宸情绪一激动容易与语无伦次，可还是莫名的想发火。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婆，你理解错了。当年我们找那么多人去调查，最后结果都是确认妹妹没了......”

　　楚庆宸在老婆面前完全没脾气，全然不是人前那副硬汉模样。

　　此刻，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和妻子解释，自己不是不相信，而是怕万一是一场空欢喜怎么办？

　　王涧琳声调抬高，打断老公：“我找你，是商量澄清妹妹身份的事，你们经纪团队也太没用了吧，这点事儿都压不下来。”

　　楚庆宸：“工作室还在压平，我也是刚得到你这边的消息，还没和他们商量......”

　　王涧琳停顿几秒，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澄清要尽快，我有个想法。”




30.  好像有两个变态？   脸都打肿了！……


　　楚庆宸大脑几乎宕机。

　　十分钟之前, 孙一超和星宸高层还在和他进行三方通话，针对“石锤”爆料做危机公关紧急处理。

　　澄清稿都在准备，楚庆宸急得就差跑去新疆和“私生女”做亲子鉴定, 来和老婆表明清白, 证明自己真的没乱搞过。

　　结果没几分钟后, 老婆亲自打电话过来, 告诉他自己和“小三儿”的“私生女”，是当年“早逝”的小女儿。

　　“私生女”成了亲女儿, 楚庆宸确实反应了一下子。

　　紧接着，大脑经历了一番金蛇狂舞般的狂喜。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女儿还活着。

　　刚失去小女儿时，楚庆宸近乎偏执，完全信不过多方机构的调查，自己雇了私家侦探和调查人员重新开展调查。

　　但是因为当天大暴雨导致的水灾、停电、监控缺失等等原因，始终查不到可疑的地方，无法推翻官方给出的调查结果。

　　楚庆宸自始至终不相信, 女儿就这么没了......

　　直到，一份又一份, 没有区别的调查结果放到他面前。

　　楚家的家庭关系, 在那段时间也糟糕透了, 像是总有乌云笼罩着整个家庭。

　　他甚至得了躁郁症，强忍着脾气不让自己发泄在家人身上。

　　楚庆宸为了发泄抑郁，有时在地下室空手打沙袋，打到两只手多根手指骨折，有时起床后就去小女儿的婴儿房坐着, 一整天不吃不喝，哪儿都不去。

　　半年后，楚庆宸才开始接受心理治疗。

　　他极端的心理状态, 一点一点，在专业的治疗下逐步好转。

　　后来，他在妻子的鼓励下，去年才重新出来接戏，出现在大荧幕上。

　　毕竟，人如果一直不工作，不做自己喜欢的事业，天天闷在家里，状态会进一步恶化，再加上楚庆宸是真心喜欢演戏......
　　......

　　王涧琳的声音，让楚庆宸从痛苦的回忆中醒过来。

　　“关于澄清妹妹的身份，我的想法很直接，如实说出事情经过和实情。网友大众不是傻瓜，如果这件事，最后还是采取你们工作室‘糊弄’的处理方法，只会给妹妹和小森带来更多伤害。”

　　“其实，我一开始是不想让孩子们曝光出来的，总觉得舆论会对他们造成不好的影响。”楚庆宸两只手握在一起，想控制住自己不要抖。

　　耳朵还是“哄哄”响，头甚至有点发晕，他支撑着身体坐下来。

　　坐了一会儿，他接着说：“老婆，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全力配合......”

　　王涧琳在通话视频里，看到老公的状态，心也软了下来。

　　她了解楚庆宸，自己老公并不是刻意对女儿还活在世上持怀疑态度。

　　只是，他经历过太多次希望破灭，现在反而不敢再次相信。

　　自己刚才，也是太着急了，说话语气过于强硬。

　　“庆宸，你，你先缓一下......”王涧琳语气柔和许多，深呼吸说道：“如果你有其他更好的解决方案，我们也可以商量。
　　但是你要知道，现在社会几乎是个没有隐私的社会，与其让大众去无端的猜测，不停的放大某一点去讨论，不如用最简单的方式澄清真相。”

　　这会儿，楚庆宸终于冷静下来。

　　“我也认同这个方法，这些黑料怎么冲我来都无所谓，但是伤害到妹妹和小森，不光要澄清，这次一定要把背后的人挖出来！”楚庆宸愤愤地说道。

　　他自然知道，是谁披着营销号的皮躲在后面。

　　这么想让致自己于死地的，无非就张琛柯一个人。

　　王涧琳脖间一直挂着一只金色的相片盒项链，她打开小小的挂盒，里面是儿子和女儿满月时的大头照。

　　“妹妹满月的时候，我们照过一张全家福，那张照片可以和亲子鉴定结果一起，发到微博上。”王涧琳看着两个肉嘟嘟的小团子，内心百感交集。

　　楚庆宸点点头：“好，我联系警方发一份案件调查声明，把王强和张桂芬那两个人渣的行为都曝光出来。”

　　“还可以给大众起到一个警示作用，我准备以全家人的名义，成立一个名为‘带宝贝回家’的基金会，为丢失孩子的家庭提供经济支持。并不是所有的家庭都可以像我们一样幸运，找回妹妹。”王涧琳目光坚定。

　　“这戏，我不拍了，我明天一早飞新疆和你汇合。”楚庆宸摘下头上的假发套，摔到桌子上。

　　“我理解你想快点看到女儿，但是你这个时候丢下整个剧组跑了，也太不负责任了。”王涧琳无奈的笑笑，楚庆宸有时候真的太过意气用事。

　　她安抚地说：“这几天我在新疆陪着妹妹和小森，你不用担心，好好拍戏，让你工作室和剧组商量，不影响拍摄进度的情况下把戏份集中一下，拍完了再来和我们汇合，过几天我带着孩子们直接回京。”

　　“唉......”楚庆宸沉默半天，才答应下来：“好吧，那，你多拍点妹妹的照片视频给我发过来。”

　　“我知道。”看着老公这么急切的样子，王涧琳停顿片刻，还是提醒他一句：“妹妹这次可以回家，最大的功臣就是小森，我也希望你能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当年对小森做的事情。”

　　说完，王涧琳切断了通话视频。

　　而楚庆宸在房车内，像是被这句话定住了一样，久久没回过神来。

　　--

　　翌日清晨。

　　京城，哇哇娱乐，十八楼张琛柯工作室。

　　员工们挂着工牌，一扫平日里挂着黑眼圈儿打哈欠的困倦样，聊着昨晚的大八卦鱼贯从电梯里走出来。

　　“我靠，太劲爆了，没想到楚影帝这么渣。”

　　“哈哈哈，这下金紫荆电影节他入围也没戏了，属于劣迹艺人，直接给咱们张哥让路。”

　　“男人嘛，总是管不住自己的.......我还听说，楚影帝家的大房是只母老虎，估计天天在家里被打压，实在受不了就去外面找小三儿了。”

　　“不过说真的，楚影帝这操作也太骚了，看来家里一个好大儿还不够继承家产的，再弄个女儿带回家？”

　　“噗，我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清奇，楚影帝竟然不重男轻女耶，别人出轨都是生不出儿子，他这上杆子让私生女进家门。”

　　“可怜了楚森和恋恋，俩人肯定不知道这些啊。我最近一直在追《我的小尾巴》，太萌那对兄妹了，这让两个人以后怎么相处啊？直接成仇人了。”

　　“我怀疑，这节目恋恋和楚森以后肯定不录了，这可怎么录啊，全是风言风语。”

　　“唉，心疼小团子，恋恋什么也没做错啊，楚森也是，好好的天降横祸。”
　　......

　　没走两步，一行人就看到张琛柯手拿咖啡，站在会议室门口远眺。

　　“张哥早，来这么早？”　　
　　“张哥今天气色真好，又换新表了？”
　　“张哥不是明天就要入组了，今天还来公司开会，真敬业！
　　......

　　“早。”张琛柯举起咖啡杯，露出标准的营业笑容和众人打个招呼，又收获了一波彩虹屁。

　　刚才工作室的人讨论的话，他全听到了。

　　这一大早的，心情更好了，他脚步轻松走入会议室。

　　坐在老板椅上，张琛柯拿出手机继续刷微博。

　　楚庆宸私生女的爆料还挂在热搜上，讨论度更高了。

　　甚至衍生出了#楚庆宸渣男#，#楚影帝退圈#，#抵制渣男楚庆宸#，#劣迹艺人楚庆宸不配提名金紫荆#的多条话题页。

　　昨晚一晚上的发酵，张琛柯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楚庆宸那边再不做澄清，48小时内，他所有的代言、品牌合作、节目等等，会排着队的来找星宸娱乐解约。

　　距离晨会还有一会儿，张琛柯给手机换了个新的SIM卡，开始编辑信息。

　　此刻的张琛柯，灵感爆棚——

　　【琳琳，我刚看到楚哥的新闻，看你微博和楚哥的微博都没回应，你们吵架了吗？和我说说好吗，我永远愿意当你的倾听者。】

　　【琳琳，楚哥这么不珍惜你，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一定舍不得让你难过。】

　　【看来楚哥的异性缘真好，不像我，心里有你，一个女性朋友都没有。】

　　【琳琳，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是真的爱你呢，这些年，我连吻戏都没拍过。】
　　......

　　一条一条发的正欢，会议室的门“嘭”一声推开。

　　王梓新急急慌慌冲进来，手里拿着手机面露难色：“张哥，您看微博了吗？”

　　“看了，一切尽在掌握中，怎么了？”张琛柯漫不经心地说。

　　王梓新语气急促，直接打开微博放到桌子上：“五分钟之前，楚庆宸和王涧琳一起发的澄清微博，您看了？”

　　“刚发的？”张琛柯皱着眉头，抓起手机。

　　楚庆宸和王涧琳的个人微博同时发声。

　　告知网友，恋恋是王涧琳和楚庆宸当年“早夭”的小女儿。

　　孩子，他们也是刚刚认亲，当年偷换女儿的犯罪嫌疑人已被抓获，案件正在审理中。

　　长微博还声明，楚王两家会联合成立“带宝贝回家”基金会，为经济困难的丢失孩子、孩子被拐卖的家庭提供援助，基金会全面接受社会大众的监督。

　　同时，两人分别po出了几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楚王两家三年多前的全家福，正中间的位置是楚森，怀里抱着一个笑得眼睛都看不见的小婴儿。

　　第二张照片，是打了码的亲子鉴定报告，抹去证件信息和编号，只突出了人名、鉴定日期和鉴定结果。

　　第三张照片，是一个肉嘟嘟的小团子穿着唐装小裙子的百日照，已经能清晰看出五官，小家伙唇角笑出小梨涡，梨涡的位置和恋恋唇角的梨涡在同一位置。

　　第四张照片，是警方的立案证明。

　　第五张照片，是基金会的立项书。

　　负责调查案件的警方微博，也一同发出官方声明，证明案件的真实性。

　　微博内容和照片，逻辑清晰行文缜密，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张琛柯手都抖了，他做梦也想不到，王涧琳当年“夭折”的女儿竟然没死，还被清洁工从医院掉包了。

　　因为这一条微博，他之前做的一切准备工作，都毁于一旦。

　　他这次搞的“石锤”爆料，不光没锤到楚庆宸，反而每一条，都被“piapia”打脸。

　　网络舆论就像墙头草一样，瞬间倾斜向另一方，有支持楚影帝的——

　　【永远相信阿宸的人品，粉影帝这么多年，就是看重他这么多年来没有一条花边新闻。】

　　【就问黑子的脸疼不疼，还私生子，绿江小说都不敢这么写！求锤得锤，明明是人家影帝和首富亲生的好吗！】

　　【头一次见楚影帝正面刚，看来是触及到家人的底线了，不愧是北方爷们，楚影帝V5！】

　　也有网友追着黑子和见风使舵的键盘侠摁头道歉的，但是大部分网友，都心疼死了那个三岁半的小团子。

　　一个个群情激愤，恨不得让人贩子立即执行死刑。

　　【呜呜呜，我要哭了，恋恋身世这么曲折，太可怜了，宝宝终于回家了。】

　　【虽然很戏剧化，但是感谢老天爷drama的安排，才让这么乖的崽崽能回家。】

　　【代入一下这一大家子，这些年一直以为小女儿“死”了，心都揪起来了，偷换孩子的两口子给爷死！！！】

　　【姐妹们，已经有博主扒出来，那两个人渣这些年一直把恋恋当做摇钱树，还重男轻女，恋恋肯定受了很多委屈。】

　　【我记得节目第一期的时候，恋恋睡在阳台上！】

　　【TMD，拳头硬了，直播我看了，当时以为参加节目的素人宝宝都是富裕人家的崽崽，以为恋恋睡在阳台上只是觉得好玩。】

　　【我在文件里看到了涉嫌虐待儿童，所以不只是偷孩子啊！艹，这种人真的恶臭！】

　　【报警人是楚森，天呐，所以是哥哥先发现的吗？哥哥太好了，呜呜呜，楚森是典型的外冷内热性格啊。】

　　【王首富霸气，直接拿出5000万成立基金会，这家人太圈粉了。】
　　......

　　--　

　　张琛柯差点把手机摔出去，抬脚就把会议室旁的椅子踢翻好几个。　

　　一旁的王梓新还在庆幸，还好这次爆料是转了好几手的三无小号。

　　爆料人用了□□，查IP也查不到他们头上。

　　此时，张琛柯手机震动。

　　提示有新信息。

　　信息发件人，是王涧琳。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颤抖着手点开，只有四个字——

　　【GNMB】

　　“艹！楚庆宸，又让你逃过一劫！”张琛柯再也控制不住暴躁的脾气，一把将手机摔出去。

　　“张哥，小，小声点，小心外面听见了。”王梓新也不敢大声劝。

　　忽然，王梓新手机铃声响了。

　　他赶忙逃出会议室，跑到角落接起来：“喂，您好？对对对，我是......
　　啊，福利院的张副院长，您好您好，捐赠的物品都收到了？太好了。
　　是这样，我们这儿因为行程临时有点变动，估计今天可能去不了了，具体还没定......
　　这样，您稍等一下，我半小时后给您回电话确认。
　　好的好的，我一定转达到您的谢意。”

　　挂了电话，王梓新挠挠头，在外面站了足足三五分钟做心理建设。

　　没办法，他还是要硬着头皮要回会议室，面对看起来无能狂怒的老板。

　　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前台小姑娘突然叫住他：“新哥，这儿有一封给张哥的信，你顺便拿给他吧。”

　　“信？”王梓新觉得奇怪，接过信封。

　　信封上的字迹工工整整，规范又漂亮，写着：张琛柯亲启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用邮票寄信？”王梓新掂量了一下信封，里面估计塞了一两张纸。

　　看邮戳，是京郊寄过来的。

　　“我也不知道，没写寄件人。”前台小姑娘笑笑，回到自己的工位。

　　王梓新拿着信回到会议室，讨好地笑笑，轻声说：“张哥，刚才福利院副院长打电话过来，今天的捐赠仪式，咱们还过去吗？”

　　“去踏马的去，不去了。”张琛柯气急败坏的回了一句。

　　现在去福利院，把司司找回来，当空降嘉宾参加《我的小尾巴》还有什么意义？

　　给琳琳一个长相相似的假孩子，有屁用，踏马真孩子都找回来了！

　　“我，我再给您倒杯咖啡去。”王梓新看着会议室撒了一地的咖啡，把手里的信封放到桌面上：“这儿有您一封信，也没说是谁寄过来的，我给您放这儿了。”

　　说完，王梓新怕触到霉头，脚底抹油跑出会议室。

　　已经气得几乎失去理智的张琛柯，满脑子都是王涧琳发来的“GNMB”四个字。

　　正满屋子的找点什么东西砸了发泄，他目光忽然间落在桌角的小信封上。

　　信封上的字迹，怎么有点眼熟？

　　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鬼使神差地打开信封，只读了几行字，张琛柯石化般定在原地。

　　--

　　新疆喀市，早晨八点半。

　　恋恋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昨晚，她一直在做梦。

　　梦的内容，就是恋恋凭借灵力封印在自己体内的记忆片段。

　　在梦里，小团子看着身边亲人，被各种坏气运纠缠，遭遇种种不好的事情哭了好几次。

　　可醒来后，恋恋一个劲儿的给自己鼓劲，她一定能守护好身边所有的家人。

　　绝对不让爸爸妈妈成为“炮灰”，哥哥也不会因为司司黑化成反派，爷爷和姥爷一定要长寿的要像神仙一样，身体不会那么快出问题，堂哥一家更不会被骗得倾家荡产，堂哥为了保护亲弟弟，独自引开追债人最后逼得跳楼......

　　就像司命星君写的画本子一样，有人重活一世，就填补了上辈子的遗憾。

　　司命星君还给这种类型的画本子起了个名，叫“蝴蝶效应”系列。

　　恋恋懵懵懂懂，不理解“蝴蝶效应”这个名词的意思。

　　但是小团子知道，这辈子，已经和梦里的上辈子有许多许多不一样的地方了。

　　自己没有在片场成为炮灰，哥哥和妈妈认出了自己，要带她回家啦。

　　一切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醒了？”楚森端着一张简易小桌走进来，放到“阴房”正中间。

　　小桌子上摆满了充满异域风情丰盛的早餐，刚出炉还热乎的牛奶馕，手工腌制的杏子酱、无花果酱、和田玫瑰花酱，香喷喷的薄皮羊肉包子，类似油条的包尔萨克，还有一壶热腾腾的奶茶。

　　恋恋几乎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伸出细细的小胳膊，清脆的小奶音轻声唤：“哥哥，哥哥抱抱。”

　　终于，不用一直叫森森哥哥了。

　　哥哥认出自己是他亲妹妹，以后可以放开了叫。

　　楚森把小团子捞起来，揉揉她睡得乱哄哄的小卷毛脑袋，笑着说：“大清早就要抱抱，怎么过去一晚上，就变娇气了？”

　　嘴上虽然是带着点嫌弃的说出来，可看到妹妹对自己这么依赖，楚森心里可美了。

　　失而复得的妹妹，软绵绵热乎乎的小团子缩在自己怀里，他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甚至有点魔幻。

　　“才没有娇气，是想哥哥了。”恋恋把脸颊蹭在哥哥怀里，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哥哥哇。

　　小团子还记得妈妈昨晚告诉自己，不可以告诉别人妈妈也在。

　　趁着这会儿还没别上麦，恋恋捧住哥哥的脸，凑在他耳边小声问：“妈妈还在吗？”

　　“在，她和我们一起录节目，现在是我们组的follow PD。”

　　“唔，我不会说漏嘴的。”恋恋鼓起腮帮子，郑重地点点头。

　　这时，VJ大哥扛着摄影机在门口问：“楚森，你和恋恋收拾好了吗？好了的话，我这边就开机了。”

　　“稍等。”

　　楚森从床尾，拿起节目组准备的维吾尔族小姑娘的小裙子，给恋恋换上。

　　昨晚小家伙睡了，他刷了好久的D音，专门看怎么给小朋友扎辫子的视频。

　　今天直接上手，很快的速度给恋恋编了一头小小的麻花辫，再带上红色的新疆小帽。

　　今儿个，楚森和恋恋的直播间，早早就蹲满了观众。

　　观看人数首次突破了二十万，远远超过了之前人气第一的秦川、大海那一组。

　　【来了吗来了吗？怎么还没来啊？】

　　【呜呜呜，从微博热搜过来的，不瞒姐妹们，看了恋恋的身世我在地铁上哭成狗。】

　　【来了来了！有画面了！】

　　【我敲，萌化了啊，恋恋这一身维族小裙子太可爱了，还有一头小辫子。】
　　......

　　小团子穿着裙子，美滋滋儿地转了个圈儿。

　　因为屋里没有镜子，恋恋仰头忐忑的问：“哥哥，好看吗？”

　　“好看。”楚森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别说，看起来和还真有几分异域风情。

　　“咦，有任务卡？”恋恋接过VJ叔叔递过来的信封，兴奋地拆开，脆生生地朗读：“请哥哥和宝贝们早饭后，出发前往万亩棉花田，完成摘棉花的任务。”

　　楚森只是静静地看着妹妹，心里产生一丝疑惑。

　　王强和张桂芬两个人渣，一直让小家伙连轴转的跑剧组、当童模拍衣服、参加各种走秀商演。

　　人渣连幼儿园都不舍得掏钱让恋恋去，更不可能耐心地教她看书识字。

　　难道......

　　他妹妹是神童吗？！

　　“哥哥，新疆还有棉花？”恋恋疑惑地问。

　　“因为新疆有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夏季温差大，阳光充足，最适合棉花的生长。”楚森指指自己身上的T恤，很认真地和小团子解释：“我们平时穿的衣服，用的被褥，这些基本都是用新疆的长绒棉做的。”

　　“原来是这样。”恋恋乖巧地点点头，摸摸哥哥身上的T恤，笑眯眯地说：“好软好软哇，新疆的棉花是世界上最好的棉花吧？”

　　楚森自豪的说：“当然，新疆的棉花，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棉花。”

　　--

　　早饭后，一辆小巴，载着哥哥和宝贝们前往棉花田。

　　一下车，崽崽们的小嘴巴几乎都变成了O形，发出“哇”的惊叹。

　　壮观的棉花田，一望无垠。

　　仔细一看，一朵朵小绒毛般的棉花，似乎正咧嘴乐哈哈。

　　“村长”严乐给哥哥和宝贝们准备了手套，篮子，带大家去体验手工采摘棉花。

　　之后，又带宝贝们坐上巨大的棉花采摘机，体验了一把飞快的机器采摘。

　　一直生活在城市的宝贝们兴奋坏了，看得目不转睛。

　　巨型机械飞速收割棉花，就像哥斯拉吞掉小怪兽一样简单。

　　连哥哥们都忍不住发出赞叹：“太牛批了，原来乡村早就实现了农业自动化！”

　　弹幕也纷纷发出赞叹——

　　【遥知不是雪，唯有暖意来。】

　　【新疆棉花YYDS！】

　　【有一些品牌那破质量，根本不配用新疆棉花。】

　　【强迫机器劳动咩，狗头保命doge/】

　　【新疆真美，棉花胖嘟嘟的好可爱，最喜欢看丰收的场面了！】
　　......

　　体验完棉花采摘，“村长”带着大家来到棉花加工厂。

　　让崽崽们亲眼见到，一朵朵蓬松的棉花，是怎么样变成棉线，变成布匹。

　　最后，每个崽崽都发到一只用新疆棉做的纯色环保袋，崽崽们可以在环保袋上面画画，带回去送给爸爸妈妈做伴手礼。

　　恋恋拿起画笔，小脑袋一歪，思索片刻开始下笔。

　　在仙界，她在学堂学过工笔画，画画对小家伙来说一点都不难。

　　恋恋先是画了一个瘦高个的男生，在旁边写上“哥哥”，楚森站在身后抿嘴一笑。

　　又画了一个卷头发的小姑娘，在旁边写上“恋恋”。

　　接着又画了一个长卷发的女人，写着“妈妈”。

　　王涧琳一直带着口罩，混在工作人员的队伍里，因为提前和节目组打过招呼，也没人怀疑。

　　看着女儿画出自己，胸口感到阵阵暖意。

　　最后，小家伙画了一只猫咪，一栋大大的房子......

　　恋恋画得认真，工作人员的注意力都在崽崽们身上。

　　在场所有人，全然没注意到有两个身穿棉花加工厂工作服，头戴帽子，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在十几分钟之前混入工作人员的队伍里。

　　俩人看起来神色有点慌张，脚步不是很利索，隔着人群，目不转睛地盯着画画的恋恋。

　　这时，一个VJ大哥发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偷偷给副导演使了个眼色，用口型无声地说：“好像有两个变态？”




31.  换掉女儿的原因   把所有的爱都给哥哥……


　　副导演顺着VJ大哥的手势, 定睛一看。

　　嚯！怎么工作人员里面混入了两个棉花加工厂的员工？

　　俩人一直死死盯着恋恋，互相搀扶着，看起来情绪特别激动的样子......

　　握紧手里的对讲机, 副导演退到人群后面。

　　他小声冲着对讲机说：“喂, 安保组马上派四个人过来, 要快, 有情况。”

　　副导演昨晚和早上一直关注了楚影帝的新闻。

　　正是因为知道了恋恋可怜的身世，此刻, 才因为心疼，额外对小家伙多一份关注。

　　他心里犯嘀咕，可别碰上想要抢孩子的变态了吧？

　　自己就是个小小的综艺节目副导演，恋恋要是出点啥事儿，虽说有保险公司索赔，但菠萝娱乐可没办法和楚影帝、王首富两口子交代。

　　--

　　四个彪形大汉走进现场，副导演赶忙招呼他们过来。

　　副导演对四人指了一下方向, 声音压低：“看到没，那儿, 有两个穿棉花加工厂工作服, 带着帽子和口罩的人。
　　你们四个现在过去, 把人先请出去，手上动作要快准狠，别拖泥带水啊。”

　　说完，副导演又不放心地叮嘱一句：“嘶，其实他们也不一定是坏人, 有可能是加工厂的工作人员过来看热闹。
　　只要对方不挣扎就千万别伤着人，态度还是要好，先问问他们是干嘛的。
　　咱们是直播, 少闹出点动静来，吓到孩子。”

　　四个安保人员点点头，步入人群。

　　--

　　楚老爷子和老王头俩人，互相紧紧地抓着对方的胳膊。

　　一是为了控制住对方激动的情绪，同时，也是为了防止万一有一方控制不住，直接冲上去认亲。

　　看着恋恋全神贯注画画，认真又可爱的小模样，俩老头心都要化了。

　　这可是他们魂牵梦绕的小孙女啊！

　　只有体会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才能懂得他们现在失而复得的喜。

　　在来的私人飞机上，俩老头抱头痛哭了好几场。

　　这辈子，俩人从来没这么合拍过，对一件事情能有一样的看法。

　　虽然几天前，他们才刚刚见过恋恋。

　　可那时，他们还不知道，恋恋就是王、楚两家的小孙女。

　　今儿个，楚老爷子和老王头凌晨四点就再也睡不着了。

　　俩人知道，如果和儿子女儿说起要去新疆，他们绝对不同意。

　　干脆先斩后奏，绕过家里人的“眼线”，王老爷子找了当年的手下，安排了私人飞机。

　　楚老爷子更是当起了大“忽悠”，给孙子楚霖发信息，让他睡个懒觉，早上十一点再过来，上午他要和老王头去玩门球。

　　于是，俩人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跑来新疆。

　　“唉？”楚老爷子凑到老王头耳边耳语：“你说，恋恋怎么只画了哥哥，妈妈和她自己，还有一只小猫？为什么没有咱俩啊。”

　　“别的小朋友都画了一家四口，呜呜呜，恋恋不会不认咱们吧？”老王头也犯了嘀咕，心头一紧。

　　俩人正看得出神，忽然间，老爷子们的胳膊被两个身高接近一米九，身穿安保制服的大汉夹住。

　　“冒昧问一下，您二位，不是《我的小尾巴》的工作人员吧？工作证麻烦出示一下。”一个安保人员站在两人面前，居高临下的问。

　　这一问，把两位叱咤商场、影坛多年，在业界威名四起的老前辈问懵了。

　　俩老爷子支支吾吾，不知道该答什么。

　　“不好意思，我们这儿是片场，拍节目呢，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麻烦您出去一下。”

　　说完，四个人几乎是把俩老爷子双脚抬空，架出了片场。

　　楚老爷子和老王头欲哭无泪，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

　　玩球了，这下可露馅了！

　　王老爷子还抱有侥幸心理，这如果要通知家人，能不能别联系他家那个强势的闺女？

　　呜呜呜，好怕怕啊......

　　--

　　京城，楚家别墅。

　　楚霖从昨晚到早晨，一直“奋战”在瓜田第一线。

　　昨晚，他一直在切各种小号，帮自家小叔叔控评。

　　今天一大早，又用大号，各种打脸挖苦嘲讽昨晚上蹿下跳蹦跶的比谁都高的黑子和键盘侠，逼得好几个黑子直接注销了微博账户。

　　早上九点，看小叔的评论区和超话和谐下来，楚霖才眯了一小会儿。

　　他停好车，伸个懒腰，迈着大步打开大门，心情贼好，盘算着一会儿逛逛某宝，给小堂妹买几条漂亮的小裙子。

　　等堂弟从新疆回来，他楚霖也是有妹妹的人了！

　　一进门，楚霖就看到管家站在门厅一脸尴尬不失礼貌地微笑。

　　“俩老爷子呢？不会还玩门球呢，啥时候他俩体力这么好了。”楚霖发现，家里气氛不大对。

　　他绕到家庭室和书房看了眼，里面空无一人，整个宅子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咳，内个......”管家挠挠头，抬手看看表，实话实说：“俩老爷子今天一早飞新疆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啥？！”楚霖一脸懵批，俩老头子可以啊！

　　“他俩那身体，医生允许这么乱来吗？”楚霖一边滑手机通讯录，一边问。

　　管家抹了把汗，憨憨地笑笑：“这不，怕你们担心，专门带着私人医生一起走的......”

　　“靠，我小婶婶要杀了我！”楚霖总算找到王涧琳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焦急的说：“喂，小婶婶，是我，小霖，不好了，我爷爷和小森他姥爷连夜跑路，去新疆了！那个，真不是我没看住人......”

　　--

　　棉花加工厂外，阴凉地里。

　　王涧琳摘掉口罩，一脸无奈地打量着两个贴着墙站的老爷子。

　　“您俩真行，招呼也不打一声。”她双手环在胸前，气笑了：“爸，我理解您们着急想见孙女儿，但是完全可以提前和我说一声，我来帮你们安排啊。
　　现在可好，差点被节目组当做‘变态’抓起来，还好小霖给我打了个电话，要不然您俩今天就进橘子了。”

　　“我们怎么像变态了！”老王头不服气地嘟囔一声，声音小得和蚊子似的。

　　“我肯定不像，你嘛，有点像......”楚老爷子瞥了老王头一样。

　　接着，他讨好地对儿媳妇笑笑：“琳琳啊，我们知道错了，这次让私人医生跟着一起飞过来的，真的是太想妹妹了，我们看一眼就走，下午就飞回京城行吗？”

　　楚老爷子了解自家儿媳妇，向来吃软不吃硬。

　　“算了，来都来了......”王涧琳叹口气。

　　她就是担心两个老人身体经不住旅行的奔波，情绪又容易激动。

　　自己是做母亲的，何尝不理解老人家想见孙女的迫切心情。

　　王涧琳先耐心和老爷子们解释：“节目是直播的形式，白天恋恋和其他小朋友有旅行任务，我们最好不要打扰他们。
　　如果别的小朋友看到恋恋的家人都来陪着她，肯定也闹着要找自己家人，对别的小朋友不公平，您们说对吧？”

　　“对对对。”俩老爷子异口同声地说。

　　见家里这俩老淘气包难得乖顺了，王涧琳语气缓和下来：“这样，我给您俩找一身节目组的制服，现在先回民宿休息，按时吃饭。
　　下午回老城区录制的时候，想来看孩子，就穿着制服混在工作人员堆里看。等晚上直播结束，我带你们去见妹妹。”

　　“这样好啊！”老王头狂拍大腿：“我看妹妹穿的维族小裙子真可爱，再去给她多买几条。”

　　楚老爷子点头同意：“对对对，那个小帽子也好看，所有颜色都来一顶，咱俩一起去逛逛大巴扎，多给妹妹买点好玩的好吃的。”

　　王涧琳揉揉眉心，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正在此时，一声脆脆甜甜的小奶音从她身后冒出来。

　　“楚爷爷，王爷爷？”恋恋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两个老爷子。

　　“妹妹！”

　　“小恋恋啊！”

　　楚老爷子和老王头立马站直身子，嘴唇颤抖，激动地快要哭出来。

　　王涧琳回身看了一下，VJ没跟出来，松了口气。

　　她俯身抱起女儿，温柔的问：“怎么出来了，画完了吗？”

　　“没画完，”恋恋摇摇头，一双小胳膊圈住妈妈的脖颈，小脸轻轻蹭蹭妈妈脸颊，甜甜地说：“PD姐姐带我去嘘嘘，回来路上看到妈妈，恋恋想和妈妈贴贴。”

　　三岁半的小幼崽，对母亲的依赖，是出自本能。

　　王涧琳亲了一口小团子像果冻一样软的脸蛋，心头又暖又痛，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怀里抱着心肝宝贝甜蜜饯。

　　“恋恋，以后不叫楚爷爷，王爷爷了。”王涧琳转过身，让小团子看着老爷子们，指着楚老爷子说：“这是爷爷。”

　　恋恋乖巧地点点头：“爷爷。”

　　“这是姥爷。”

　　“姥爷。”恋恋脆生生的说。

　　“唉，小恋恋真乖，爷爷抱抱好吗？”楚老爷子抢先一步伸出手。

　　老王头在一旁气得干瞪眼，还是慢了一步！

　　王涧琳把小团子递给公公。

　　“爷爷你要好好的，以后不喝酒了好不好？”恋恋搂住爷爷的脖子，摸摸爷爷的脸颊，回过头对姥爷说：“姥爷要按时吃饭，到点就吃，不吃辣辣的菜。”

　　小团子还记着梦里将来会发生的事情。

　　爷爷总是借酒消愁，得了肝硬化。

　　而姥爷年轻时因为工作忙，就不注意规律饮食，一直有老胃病，过几年会恶化成胃癌。

　　她一定要从现在就提醒爷爷、姥爷，让他们注意身体，一定要长寿的像神仙一样。

　　“好，姥爷什么都听我们小恋恋的。”老王头在一旁急得跳脚：“恋恋，姥爷抱抱好吗？”

　　“等会儿，我还没亲够呢。”楚老爷子嘴上虽然不饶人，还是让老王头接过恋恋。

　　俩爷子注意力全都放在小团子身上，像攀比似的承诺着要给小家伙送这个送那个。

　　“恋恋，爷爷给你在庭院里建一栋童话屋，把全世界所有好看的娃娃都给你买回来，你可以邀请小伙伴在庭院里扮家家酒，好不好？”

　　“恋恋，姥爷从国外给你订几匹迷你马，咱们王家的后代都要会骑马。”

　　王老爷子想好了，等恋恋大一点，再给孙女整两匹汗血宝马。

　　“我们恋恋的卧室要重新装修，再装修出一间衣帽间、儿童玩具房、小书房、钢琴房......”

　　楚老爷子光想，就高兴坏了，这回可来活了。

　　听了许久，恋恋并没有表现出高兴的神情，纯净的笑容，慢慢从小脸上消失。

　　小团子的脑袋垂下去，反而有点难过的样子。

　　王涧琳伸手把女儿抱回来，安抚地拍拍她后背，轻声问：“恋恋，和妈妈说，怎么了？”

　　恋恋抽抽鼻子，趴在妈妈怀里，有点哽咽......

　　爷爷和姥爷的那番话，让她忽然间想起了好多自己还是小婴儿时期的片段。

　　许多回忆，并不是那么的美好......

　　--

　　楚森在室内等了一会儿，大概过去十几分钟，看PD和恋恋还没回来，有点担心。

　　他借口去卫生间，从加工厂后门出去。

　　刚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厂房外屋檐下的阴凉地里，站着几个熟悉的人影。

　　看着花白头发的两个老爷子，楚森哑然失笑。

　　他应该猜到，家里这俩老头子如果知道了消息，肯定按奈不住要来新疆。

　　别说自己和妹妹在新疆，就算在月球，他俩也要追过来。

　　毕竟，这两个人最疼妹妹了。

　　当年，爷爷和姥爷就能为了谁多抱一会儿妹妹斗嘴吵架，俩人用实际行动演绎了什么叫把孙女宠上天。

　　楚森离他们有些距离，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忽的，楚森听到恋恋熟悉的小奶音。

　　小团子语气听起来兴致不高，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谢谢爷爷，姥爷，可是，恋恋不想要小马，也不想要童话屋，更不想要新房间......”

　　“为啥不要啊？”

　　“对啊，恋恋，是不喜欢吗？那你和姥爷说，喜欢什么，姥爷都给你买。”

　　楚老爷子和老王老爷子愣住了。

　　俩老头面面相觑，完全没明白小家伙的意思。

　　而抱着恋恋的王涧琳，大概清楚了恋恋的意图，这也是她刚才担心的事情。

　　原本想提前和两个老人沟通一下，这次恋恋回家，她希望小森也可以回家住。

　　但是儿子当年的情绪来源，和家里有了二胎之后，没有及时平衡好兄妹俩的关注度有关。

　　尤其是家里的两个老人，有了孙女之后，因为高兴过头，在许多地方忽略了孙子的感受。

　　王涧琳轻轻拍拍女儿后背，帮恋恋顺顺气，没打断小家伙。

　　“爷爷和姥爷可以不要再像之前那样，只对恋恋好吗？”恋恋瞪大眼睛，眼眶微微泛红，更多的记忆碎片涌入她的小脑瓜。

　　恋恋记起来，哥哥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很喜欢和自己玩，喜欢抱她亲亲她。

　　哥哥会带同学回家，抱着自己，骄傲地和同学们说他有妹妹了。

　　哥哥还会用竞赛奖金给自己买小金锁，挂在她脖子上，笑她像个小地主婆。

　　但是后来，哥哥变得不爱笑，变瘦了，脸色变得不好看，总是一个人背着书包回到房间不出来。

　　可是家里的大人们，好像没人注意到哥哥的变化？

　　大人们还是每天围着自己转，陪她玩，逗她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没人再关心哥哥了。

　　懵懵懂懂的，恋恋好像琢磨出一个道理。

　　都是因为家人们把所有的爱给了自己，甚至把属于哥哥的爱，都给了她，才让哥哥不开心的。

　　恋恋不想让哥哥不开心。

　　她喜欢哥哥，希望哥哥变回那个爱笑的哥哥。

　　“妈妈，爷爷，姥爷，我们一起更爱哥哥一点好不好？把好多好多的爱，都给哥哥好不好？”恋恋伸出小手，比出她想象中最大的范围，希望把这么多，这么多的爱送给哥哥。

　　虽说在仙界，恋恋已经是个三百岁，伶牙俐齿的小仙童。

　　可下凡到人间，小团子的语言表达能力，还是受到人类幼崽身体的限制，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明确表达出了想要表达的意思。

　　王涧琳的泪水，打湿了恋恋的肩膀。

　　楚老爷子，老王头两个人对视几秒，同时发出一声叹息。

　　似乎，当年和现在，有些事情，他们都做错了......

　　回忆起当年的许多细节，两个老爷子感受到深深的愧疚。

　　一碗水端平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

　　一直躲在暗处的楚森，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快步离开角落。

　　十八岁的少年一只手撑在水池边，拧开水龙头，任由冷水冲刷自己的手臂。

　　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三岁半的恋恋，竟然还记得当年发生的事情。

　　可当所有的诧异慢慢消散后，楚森内心深处撕裂多年的伤口，似乎听到了愈合的声音。

　　“我们一起多爱哥哥一点好不好，把好多好多的爱，都给哥哥好不好？”

　　因为这句童言童语，让少年胸前莫名涌出一股暖意。

　　--

　　京城，北五环某派出所。

　　楚庆宸风尘仆仆步入警局，身后跟着孙一超。

　　他昨晚，和导演推心置腹地谈了一下。

　　楚庆宸表明自己现在的状态，因为私事实在无法入戏，如果硬拍，对不起的是剧组所有人的付出。

　　楚庆宸希望导演组给自己两天假，损失的费用全由他出。

　　导演自己也是父亲，表示理解，刚找回失散多年的女儿，不去看一眼，也太不近人情了，痛快了给了楚庆宸两天假。

　　对楚庆宸而言，如若不搞清楚为什么那对夫妻偷换女儿的原因，他怕是觉都睡不下去。

　　一进警局大门，只见大厅里正坐着一个老太太，怀里抱着个两岁左右的男孩嗷嗷大哭哭。

　　一旁的老头抱住一个户籍警官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冤枉啊，你们肯定冤枉我儿和我儿媳妇了！
　　他们怎么可能偷了别人家的孩子呢，你快看看俺家的孙子，和孙女长得多像啊！”

　　老太太抱着男孩就往户籍警官面前冲，手里拿着一张照片：“你们是瞎吗？俩孩子明明一模一样！”

　　“我瞎？！”户籍警官差点气笑了，耐着性子解释：“老人家，我们办案讲究证据，人家是验过DNA的，孩子不是你们孙女。
　　你们在我们这儿耍赖也没用，会因为扰乱社会治安被拘留，看你们还带着孩子，赶快回去吧。”

　　“大家评评理，快来看看啊，我家大孙女就变成别人家的了！我家大孙女那么能赚钱，给我们家买了房子，给弟弟赚出了娶媳妇的钱，现在就去给别人家赚钱了，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我们养大的孩子，怎么就让别人占了便宜！”

　　老太太把大胖孙子塞到老头怀里，拿着一张照片和大厅里办理业务的人到处展示。

　　户籍警官忍不住内心翻了个白眼，像个茄子啊像，真当人眼瞎？！

　　他转身回去叫同事，赶快把这两个人“请”出去才是。

　　楚庆宸一眼看到，照片上的小姑娘，就是他女儿。

　　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胳膊微微颤抖。

　　“楚哥，别，千万别和这俩老东西动手，脏了你的手。”孙一超赶快拉住楚庆宸，低声说。

　　“我知道。”楚庆宸冷冷地说道。

　　这两个老东西，他也不会放过的，会用法律狠狠惩罚他们。

　　两个老东西没蹦跶几分钟，就被“请”出了警局。

　　楚庆宸拨通负责案件的警官电话，告知对方自己已经来到大厅。

　　“好的，稍等，我带你去会议室。”警官电话刚挂，只听门外传来一声急促的刹车声。

　　接着，有路人大喊：“快，打120，有老头撞车上了，腿压车底下了......”

　　老太太哭天抢地的声音：“老头啊，你可不能丢下我啊，就我和壮壮这日子可咋过啊！”

　　“苍天有眼啊。”孙一超往外探头。

　　“活该。”楚庆宸低声冷笑一句，.

　　头也没回，和迎接过来的女警官前往会议室。

　　--

　　警局会议室。

　　“您好，抱歉耽误您时间，我是恋恋的父亲。”楚庆宸彬彬有礼，语气沉着冷静：“我今天来，绝对不会妨碍您这边办案的进度和程序，只是想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向您了解一件事，张桂芬是否说明偷换我女儿的原因？”

　　女警对这一家人印象都很好，尤其是楚庆宸的儿子楚森。

　　也是巧，经过一上午的突击审问，张桂芬全招了。

　　让她感慨的是，都什么年代了，还真有这种极端重男轻女的家庭。

　　三年前，张桂芬和王强生了个女儿，两口子包括家里老人都很不高兴。

　　后来，孩子她奶奶一句话点醒了两口子：“从小好好教育大丫头，给未来的弟弟铺好路，以后不管是上学还是工作，都紧着弟弟。”

　　简单来说，就是全家人早就做好打算，把这个女儿养成一个“扶弟魔”。

　　所以当女儿生病时，两口子抱着侥幸心理，想着熬两天可能自己就好了，也舍不得给女儿花钱看病。

　　一周后，发现孩子状态不对，王强这才把女儿带去济慈二院。

　　孩子进入ICU后很快就不行了，张桂芬正好在医院当值，一直是知情的。

　　因为当晚，遭遇大暴雨、停电、洪水等极端天灾，造成济慈二院内部一片混乱。

　　张桂芬看着快要断气儿的女儿，和同样进入ICU的另一个全身奢侈品童装，和女儿同月龄，长得极其漂亮的女婴，动了歪心思。

　　既然女儿已经要不行了，不如换一个长得好看的女孩回家养。

　　早早可以让她接广告、当童模赚钱，甚至可以去拍戏，成为小童星，不比自家这个丑丫头养得划算多了？

　　后面的事......

　　“同样是为人父母，我理解你的心情。”女警叹口气，简单组织一下语言，将经过告知楚庆宸。

　　--

　　走出会议室，楚庆宸还有点精神恍惚。

　　三年多来，他一直苦苦追寻的结果，终于有了答案。

　　楚庆宸像行尸走肉一样走到卫生间，压抑已久的情绪却怎么也无法释放，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难受。

　　孙一超哭肿了眼睛，拍拍楚庆宸的肩膀：“楚哥，难受就哭出来吧，不管怎么样都要坚强，要振作起来，妹妹已经回家了。”

　　“是啊，妹妹回来了。”楚庆宸喃喃说道。

　　过了许久......

　　一滴清泪，从这个硬汉的眼角滑落。

　　--

　　新疆，喀市。

　　下午，哥哥和宝贝们回到喀市老城区。

　　哥哥们一下小巴车，就被几个工作人员一起带走，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四个崽崽中午一起吃过饭，午休时也一起玩闹过，这会儿心情很好，也没人闹着要找哥哥。

　　崽崽们被“村长”严乐，统一集中在“巴依老爷”家的庭院里。

　　“宝贝们，‘村长’叔叔问你们一个问题，好不好？”严乐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神秘。

　　“好！”崽崽们齐声回答，嗓音洪亮。

　　“村长”伸出一根手指，笑嘻嘻地指指天上：“你们相信这世界上有神仙吗？”

　　“我不相信，我哥哥说世界上没有神仙。”大海摇摇头，手里拎着一串葡萄，“嗷呜”咬一口。

　　“我也不相信。”恬恬摆弄着自己头顶的新疆小帽，回答的漫不经心。

　　“那阿离和恋恋呢，你们相信有神仙吗？”严乐转头问。

　　陆离皱着眉头，很认真地在思考。

　　片刻后，陆离板着小脸，很严谨地说：“我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唯物主义教育，理论上来说，我应该不相信鬼神。
　　但是这个世界有许多未知的东西，人类到现在都没有探索完全，所以，面对我不清楚的领域，我没办法标明立场。”

　　“村长”被小男孩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扭头看向恋恋。

　　“我当然相信有神仙。”恋恋用力点头，笃定地说。

　　说起神仙，她可再熟悉不过了。

　　嘿嘿，不好意思，在下就是小神仙哇！

　　“村长”开始解释下午的任务：“过一会儿，会有几个从九重天下凡的神仙来到‘巴依老爷’的花园里。
　　宝贝们下午的任务，就是在花园里找到神仙，神仙问什么，你们就要回答什么，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啦。”崽崽们对任务已经很熟悉，欢快地答应下来。

　　手拉着手，蹦蹦跳跳冲进大花园。

　　恋恋可兴奋了，满心期待着和九重天上下凡的神仙们重逢。

　　是不是神仙们知道自己下凡渡劫，专程来探望自己啦？

　　她左手拉着阿离哥哥，右手拉着恬恬，恬恬牵着大海，四个崽崽走到一颗大柳树下。

　　“恋恋，你真的相信有神仙吗？我告诉你哦，这世界上真的没有神仙，也没有圣诞老人，那都是大人编出来骗小孩儿的。”大海“吸溜”一口葡萄，一脸认真地说。

　　“我也不相信，因为我半夜抓到过圣诞老人，圣诞老人是我爸爸cosplay的。”恬恬很认同大海的话。

　　恋恋摆摆手，挺起小胸脯自豪的说：“你们相信我，格局要打开，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呢！”

　　“我才不相......”大海话还没说完，手里的葡萄被他“唰”一下扔出去，惊慌失措的躲到陆离身后。

　　大海结结巴巴地说：“阿，阿离哥哥，呜呜呜，真的有神仙，可，可是这个神仙好丑啊！”

　　“啊！”恬恬也躲到陆离身后，闭着眼睛不敢看。

　　恋恋激动地搓搓小手，是她的神仙朋友来看自己了吗？

　　顺着大海和恬恬的目光，好奇地看过去......

　　小团子瞬间目瞪狗呆。




32.  神秘黑衣人   炒的饭狗苟都不吃（文案场……

　　恋恋小嘴巴张开, 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一个离他们越来越近，装扮特别怪异的老爷爷。

　　老爷爷弯着腰，白胡子和白色长发几乎垂到地上, 额头像大鹅一样突出一块, 头顶银色小帽, 身穿类似曲裾袍的土色长袍, 手里拄着个龙头拐杖。

　　小脑袋冒出一连串的问号？？？

　　啊，这, 这是神仙？

　　是自己下凡太久，失去了仙界的记忆了吗！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仙界下凡来的神仙爷爷啊。

　　倒是有点像冥界办完差事，出来遛弯儿的鬼爷爷......

　　小团子楞在原地一动不动，大为震撼。

　　“恋恋，别怕，你快到我身后来。”陆离急坏了, 想冲上前把恋恋护到身后。

　　可无论他怎么使劲，脚步像是灌了水泥一样, 根本迈不开步子。

　　低头一看, 好家伙......

　　陆离左腿上挂着像个大秤砣一样的大海, 右腿上挂着闭着眼睛哇哇乱叫的恬恬。

　　大海像八爪鱼一样缠住陆离：“唉呀妈呀，阿离哥哥，我不敢瞅，你瞅瞅他走了吗？呜呜呜，我好怕, 我知道错了，以后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啊不, 神仙爷爷了。”

　　“阿离哥哥，神仙爷爷走了吗？”恬恬还是不敢睁眼睛，头扭到另一边小声问：“走了你告儿我一声，我再睁开眼睛。”

　　听着伙伴们的“哀嚎”，恋恋终于回过神儿了。

　　小团子挺起小胸脯，伸开双手，岔开小短腿，把自己比成一个“大”字形，挡在“神仙”和伙伴们之间。

　　“阿离哥哥，你们别怕，我保护你们。”恋恋回过头，淡定地对陆离点点头。

　　接着，恋恋扭过头，仰起小脸，认真严肃地说：“爷爷，你不是神仙，不要吓唬小朋友。”

　　“咳，咳咳......”只见“神仙”爷爷略微尴尬地咳了两声，像是刻意低沉着声音问：“小朋友们，老朽是土地爷爷，刚从土里钻出来，想要问你们几个问题，可以回答我吗？”

　　“土地爷爷？”恋恋一脸惊奇，说起这个，她可就来精神了。

　　土地爷爷可是灶王爷爷的老伙计，经常来九天灶王府找灶王爷爷钓鱼、下棋，还总求着她做鸡枞菌、龙须笋的叫花鸡给他吃。

　　恋恋和土地爷爷熟悉得很，小团子皱着眉头，上下打量“土地爷爷”一番。

　　再次确认，眼前的爷爷，根本不是土地爷爷，就是个冒牌货啊！

　　“可是，土地爷爷不是长您这个样子哇？”恋恋摇摇头，一本正经地板起小脸。

　　“嗯？”装扮成“土地爷爷”的楚老爷子懵了一下。

　　中午从棉花加工厂回来，看着几个小年轻在做妆发，装扮成神仙的样子，楚老爷子的戏瘾，也上来了。

　　让儿媳妇和节目组商量一下，也把他装扮成老神仙的样子，和宝贝们互动一下。

　　楚老爷子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小孙女儿不信他是神仙也就罢了，还做起了神仙“打假”业务？？？

　　“阿离哥哥，大海哥哥，恬恬，你们别怕，这真的不是土地爷爷，是假扮的。”恋恋背着小手，围着“土地爷爷”转了一整圈，自信地说。

　　“真的吗？”大海终于松开陆离的腿，双手挡在眼前，从指头缝里往外看。

　　恬恬还是抱着陆离的腿，但是心痒痒，忍不住想看，只好眯着眼睛往外看。

　　只有陆离表情沉稳，语气像是在探讨数学题似的：“为什么不是土地爷爷呢？”

　　恋恋伸出食指，有板有眼的说：“首先，仙界的神仙们，早就不穿古装长袍啦，现在九重天最流行的款式是新中式的短打成衣。
　　神仙们的衣服，就算是土地爷爷，也不是土黄色的，而是白色的，在袖子和领子，或者裙子的边边上，会有金丝线的刺绣。”

　　下凡一段时间，恋恋早就发现人间对仙界的神仙有好多“误解”。

　　现在的仙界，早就和人间一样“与时俱进”。

　　七仙女姐姐们的成衣工坊做出来的衣服都可时髦啦，神仙们早就不穿这种碍手碍脚的长衫袍子。

　　“原来是这样！”

　　大海和恬恬听得入了神。

　　拉着阿离哥哥一起，坐在花坛上，一副乖乖听恋恋“讲课”的模样。

　　楚老爷子更尴尬了，合着自己成了“打假”模板了？！

　　这和想象中的，扮成仙人下凡，崽崽们崇拜地眼神看着他，自己说什么小朋友们都会认真听......

　　就，只能说是毫不相关。

　　“那我们再来看这位土地爷爷，爷爷的衣服没穿对，还有发型也不对，土地爷爷从来不披散着头发，会把头发扎成一个发髻，盘在头顶。”

　　恋恋指指“土地爷爷”的长发，双手抱在胸前比划着：“因为土地爷爷，很多时候需要土遁，散着头发容易被土里的植物根须挂住。”

　　“恋恋，你太厉害了！”大海竖起大拇指。

　　“恋恋懂得好多哇，比幼儿园老师懂的都多。”恬恬一脸崇拜。

　　陆离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恋恋。

　　“爷爷，您可以笑一笑吗？”恋恋对“土地爷爷”礼貌地说。

　　楚老爷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被小孙女给拿住了，很配合地干笑几声：“哈，哈，哈哈哈哈......”

　　恋恋笑着摇摇头，对伙伴们说：“土地爷爷不是这样笑的，他笑起来会发出‘吼吼吼吼吼’的声音。”

　　一边说，小团子一边模仿土地爷爷迈着八字步走路的姿势，一边模仿他仰头大笑的样子。

　　这下，陆离也被她逗乐了。

　　总是不苟言笑的小男生，抿着嘴低头轻笑，她怎么这么可爱呀。

　　而坐在一旁的大海和恬恬，早就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直播间的弹幕，此刻也被刷爆了——

　　【笑死，大型神仙打假现场！】

　　【对恋恋描述的仙界服装莫名感兴趣，有一种看阿婆主解密的赶脚？】

　　【哈哈哈，看恋恋模仿笑疯了，这么漂亮的崽崽要走谐星路线！】

　　【哈哈哈，是谁扮的土地爷爷，好几个特写镜头怼上去，土地爷爷一脸生无可恋。】

　　【恋恋的神仙小课堂开课了！】

　　【哈哈哈，崽崽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怎么这么可爱，好想捏捏四个崽崽的肉脸蛋。】

　　【土地爷爷：猝！】

　　【土地爷爷：请问，我现在可以土遁了吗？】

　　【土地爷爷就是个群演，放过他老人家吧，哈哈哈......】
　　......

　　--

　　由楚老爷子扮演，第一位出场的“土地爷爷”，被恋恋“降维打击”后，拄着拐棍，脚步沉重溜回后台。

　　一进化妆间，就被老王头取笑：“老楚啊，老艺术家的演技，也不大行嘛，连小朋友都识破了。”

　　“切，只有恋恋一个人识破了好吗？”楚老爷子满不在乎的甩甩头，化妆师上前帮他卸头套。

　　接着，楚老爷子自豪的说：“恋恋能识破，那都是因为遗传了我们老楚家的优良基因，我们楚家的娃娃不光长得好看，还聪明。”

　　“啥楚家的，是我们王家的，我和琳琳商量好了，上户口的时候不给恋恋改姓，就姓王，跟妈姓。”老王头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姓啥不重要，重要的是流淌着我们老楚家的血脉。”楚老爷子在气势上从来不认输。

　　忽然间，王老爷子捂着嘴，一脸惊恐：“唉呀妈呀，老楚，你快看......”

　　“啥？”楚老爷子定睛一看。

　　从化妆间里屋，走出来四个，emmmm，怎么说呢？见证物种多样性的“神仙”。

　　如果不是从体型和身高上区分，俩老头子根本认不出来哪儿个是自家孙子。

　　四个人里面，唯一一个还能看得下去的“神仙”，就是一袭白裙的“观世音菩萨”。

　　就“观世音菩萨”不是那么辣眼睛，看个头，能猜出是楚森。

　　如果不靠近了很仔细地看，猛地看上去，白衣裙下苗条的身形、劲瘦的腰身、平口裙身上方明显的锁骨和修长洁白的脖颈。

　　若不是衣袖间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和少年精瘦的身型，乍一看，还真以为是个身材高挑的小姐姐。

　　剩下三个，看体型大概猜到，宋亚斯扮成“牛魔王”。

　　一身腱子肉的秦川，扮成“牛魔王”的媳妇，“铁扇公主”。

　　王扬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扮成了托塔李天王，王扬头上带着接近三十公分的头套，身高看起来太有压迫性了。

　　“那个，孩子们，祝你们好运。”楚老爷子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一句。

　　老王头看着自家唯一的大外孙，想起恋恋说的，要多关心和爱护他。

　　纠结了半天，老王头干巴巴地对“观音菩萨”说：“小森啊，内个，注意安全小心脚下啊，裙子这么长，可别绊倒了。”

　　“观音菩萨”声音听起来格外冷酷无情：“知道了，走了，姥爷。”

　　一袭白衣，手捧净瓶，“仙”气飘飘的楚森，脸上的表情也是不带一丝“世俗的欲望”。

　　--

　　四个崽崽们还在大柳树旁的葡萄架子下乘凉。

　　陆离在follow PD的帮助下，踩着梯子，给小伙伴们摘了马□□葡萄，用冰凉的井水洗干净，分给大家吃。

　　他们并不知道，马上会有更多的“妖魔鬼怪”，啊不，“神仙”在靠近。

　　“恋恋，你再讲一个仙界的故事吧。”大海拉住恋恋的胳膊来回摇晃，跟着脸颊上的两坨肉团团，也像布丁一样“duang duang”乱晃。

　　“对呀，恋恋，再讲一个。”恬恬摘了一颗葡萄，喂到恋恋嘴里。

　　葡萄汁水丰盈，一口咬下去，葡萄汁一不小心就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

　　陆离找PD姐姐要了纸巾，仔仔细细替恋恋擦嘴巴。

　　“那我再说一个。”恋恋此刻，化身为“仙界知识普及大使”，又说了一个趣事：“二郎神叔叔哇，不喜欢穿盔甲，他平时喜欢穿像电视里演的老干部服一样的老式军装，而且身边，一直跟着一条大狗苟。”

　　“恋，恋恋，你快看！”大海小胖手一指，兴奋地跳起来：“又来了四个假神仙。”

　　“走哇，我们一起去打假！”恬恬拉起恋恋的手往外跑。

　　“你们慢点。”陆离赶忙追上去，平时一直很淡定的小男孩，也被伙伴们感染了。

　　当VJ大哥们的镜头，从四个“神仙”面前一个个特写扫过。

　　弹幕区简直笑出鹅叫——

　　【我不行了，哈哈哈哈，拿着手机在马桶上笑成狗，妈呀，哥哥们的牺牲太大了。】

　　【救命啊，没眼看！】

　　【肱二这么壮硕的铁扇公主？】

　　【u1s1，铁扇公主天天扇铁扇，肱二不发达咋扇得动啊 doge/】

　　【托塔李天王目测二米五，哈哈哈，李天王的头被葡萄架子卡住了！】

　　【我审美是不是出问题了，看了那三个，竟然觉得观音菩萨有点好看？】

　　【观音菩萨是楚森扮的吧，我敲，那腰和锁骨，我酸了......】

　　【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

　　果不其然，恋恋一出马，带着三个小伙伴一通“灵魂”拷问。

　　四个“神仙”十分钟都没熬过，当场“掉马”。

　　“行啊，臭大海，”秦川扮演的“铁扇公主”一把捞住胖弟弟，使劲rua他的肉脸蛋：“你老哥化妆化了两个多小时，你两分钟就给我拆台了。”

　　“来来来，恬恬，我今儿不信邪了，你咋看出来我不是牛魔王的？”宋亚斯也一肚子闷气，白折腾了一下午。

　　“略略略，我一眼就看出来啦！”恬恬灵活地躲避哥哥的追逐，一边吐舌头一边哈哈大笑：“哈哈哈，宋亚斯，你也太丑了！”

　　“王扬哥哥，你这身高，一眼就认出来了呀。”陆离“噗呲”一声笑出来。

　　头盔卡在葡萄架子上，刚被工作人员“解救”出来的“托塔李天王”，一脸苦笑。

　　唯一还算淡定的，就是“观音菩萨”。

　　楚森把过长的裙摆撩起来，露出小腿，大步流星走到今天的“罪魁祸首”面前。

　　恋恋并不觉得自己干了什么大事，一把扑进“观音菩萨”怀里，把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眯眼笑笑：“哥哥，你这样子，有一点点好笑哇。”

　　“你怎么认出来的？”楚森在化妆间听说了恋恋对“土地爷爷”造成的“暴击”。

　　恋恋趴在楚森耳边，用很小的声音说：“是秘密，暂时不能告诉你。”

　　等她渡劫成功，帮一家人彻底摆脱坏的气运，恋恋决定把自己是小神仙的秘密告诉哥哥。

　　“行，这么快和哥哥就有小秘密了？”楚森佯装生气，假装板起脸来，本意想逗逗小家伙。

　　“小森哥哥！”陆离敏锐地差距到“观音菩萨”脸色不好，以为楚森对恋恋生气了。

　　陆离跑过来，拉住恋恋的手，让她站在自己后面：“小森哥哥，恋恋没做错什么，不要和她生气好不好？”

　　楚森目光灼灼地盯着陆离的手，憋了好久才把牙缝里那句“放手”憋回去。

　　如果不是VJ大哥扛着摄影机，楚森差点就挂了脸子......

　　我和我妹妹的二人时光，关你个小屁孩什么事儿？

　　--

　　导演组在监控室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谁都没想到，本来是想用“神仙”套崽崽们真心话。

　　结果最后，竟然被崽崽们给套路了，扒了所有“神仙”的马甲不说，还像模像样在那儿“科普”真神仙。

　　总导演做出沧桑点烟状，长叹一声：“这一批崽，真的是最难带的一批。”

　　--

　　哥哥和宝贝们的第二次旅行——

　　新疆喀市之旅，即将步入尾声。

　　这几天，节目组一直大发慈悲。

　　考虑到新疆中午温度过高，不适合让哥哥们生火做饭，晚上又安排的不好活动，吃饭问题都是节目组或者老乡家准备饭菜。

　　但是鸡贼如菠萝娱乐，节目组还是不会丢掉带娃综艺的传统。

　　临走的一晚，哥哥们又要扛起烧火做饭的大旗。

　　“村长”严令禁止，四个哥哥不允许“搭伙”，必须自己做晚饭。

　　--

　　晾晒葡萄干的“阴房”。

　　楚森这次准备还是挺充分的，临行前，在某宝买了不少料理包。

　　只要把肉和菜切吧切吧，放入水和料理包，炖熟了就是一道菜，再整个米饭，齐活儿。

　　“阴房”旁的小露台，是节目组临时搭建的小厨房。

　　与其说是厨房，不如说就是一个砖块垒起来的小土灶，倒是做了两个灶台。

　　灶台旁，是一张简易小桌，桌子上摆着节目组准备的食材和基础调味料。

　　“恋恋，”楚森拿出三种口味的料理包，认真地问：“你想吃咖喱鸡，还是糖醋鸡，还是鱼香鸡？”

　　“唔......”恋恋小鼻子怂了怂，闻到刺鼻的人工香料味道，小脸挂上“痛苦面具”：“哥哥，做饭，还是我来吧......”

　　“要不，给你炒个蛋炒饭？”楚森试图挽尊，他发现节目组有提前蒸好的米饭，在电饭煲里保温。

　　看着哥哥殷切的模样，恋恋狠狠心，犹豫着点点头：“好吧，那哥哥炒个蛋炒饭。”

　　蛋炒饭，是最不容易“翻车”的菜谱。

　　身为小灶神，恋恋特别理解，一个人当主厨的时候，是不希望别人再旁边做任何指导的。

　　所以小家伙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没去管哥哥。

　　自顾自地翻看节目组准备的食材，蛋炒饭是主食，那搭配点什么菜好呢？

　　酸酸甜甜的话梅小排，蒜香黑椒鱼片，金沙南瓜，清炒豆苗。

　　很快，恋恋小脑瓜里就给出了答案。

　　每样菜，她都准别多做一点，这样可以给妈妈、爷爷和姥爷留一些，大家一起吃。

　　挑选的几道菜，除了哥哥喜欢的话梅小排，鱼片和金沙南瓜都是软糯易入口，好消化的菜肴，很适合姥爷和爷爷吃，也不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任何负担。 

　　为了安全起见，装扮成follow PD的王涧琳，尽量躲在摄像头后帮女儿打下手。

　　时不时的，楚、王两个老爷子也想冲上来帮忙。

　　只不过，被女儿一个凌厉的眼神劝退了，俩老爷子猫着腰又缩到镜头后面。

　　刚缩回去，俩人一不小心撞到一个穿着节目组工作服，带着黑色鸭舌帽、口罩的高个男人。

　　“不好意思啊，小伙子。”楚老爷子扭头轻声道歉，却忽然间发现，这人看着眼熟啊，身高体型，和自己小儿子差不多？

　　“唉？”老王头扶住楚老爷子，手指着黑衣男子差点叫出来：“阿宸？你什么时候......”

　　“嘘......”黑衣人比了个收声的手势，眉眼是温柔的笑。

　　--

　　小团子和妈妈的配合很默契，不一会儿，就做出一桌子菜。

　　酥软脱骨的话梅小排、表面洒满金蒜粒的黑椒鱼片、金黄喷香的贝贝南瓜、清爽翠绿的豆苗。

　　晾晒葡萄的“阴房”位于“巴依老爷”庭院的高点，虽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天还是大亮着，不过温度明显降下来。

　　柔和的风随随便便吹过，卷着诱人的味道吹进“巴依老爷”的堂屋。

　　“宋亚斯......”恬恬不争气地口水从嘴角流出来。

　　小姑娘怨念地盯着面前，清汤寡水的挂面，和吃了好几天早就吃腻了的馕，憋憋嘴：“哥哥，我想去恋恋蹭饭，我好像闻到话梅排骨的味道了。”

　　“乖啊，恬恬，老老实实吃面，别想了。今天‘村长’说了，不能蹭饭。”宋亚斯“吸溜”一口面条，自己肚子不争气地发出抗议声。

　　呜呜呜，要不是这破规则，他何尝不想去蹭饭呢？

　　连续吃了好几天烤肉和馕，宋亚斯太想念北方的家常小抄了。

　　--

　　“阴房”的小露台。

　　恋恋提前给爷爷、姥爷和妈妈盛出来够他们吃的菜，终于回过神来，关心一下哥哥蛋炒饭的进度。

　　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哥哥还没做完？

　　这时，在灶台边忙活了大半天的楚森，如释重负地摘下围裙。

　　只见他端着一盘，呃，颜色略微诡异的炒饭走到小桌前。

　　“哥哥，饭炒好了？”恋恋已经闻到空气中焦糊的味道，踮起脚尖，想看看这饭到底炒成啥样了。

　　楚森面露难色，把炒饭放到桌子上。

　　恋恋用小勺，从成坨状的蛋炒饭小山上挖了一勺，放进嘴里......

　　小脸一阵白，一阵红，还好妈妈及时发现情况不对，递过来一杯水给恋恋。

　　“吨吨吨”一口气喝掉一大杯水，恋恋像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哥哥，以后，你还是别做饭了。”

　　这和打翻了盐罐子一样，又咸又苦的玩意儿，真的不是人能吃得下去的......

　　忽然间，一只摇着尾巴的小黄狗，脚步悄然无声地顺着楼梯溜达到小露台。

　　这是“巴依老爷”家养的小土狗，做过驱虫打过疫苗，性格乖顺特别亲人。

　　孩子们都喜欢它，亲切的叫它“大黄”。

　　“真的有这么差吗？”楚森简直不敢相信，他可是费劲了洪荒之力才做出这道蛋炒饭。

　　直到，他尝了一勺......

　　甚至在心里想要骂一句脏话，这玩意儿，真不是给人吃的。

　　恋恋眨眨眼睛，双手背在身后，抿着小嘴憋着笑。

　　“别吃了。”楚森端起盘子，本想倒掉。

　　一转身，就是这么巧，他和大黄散发着精光的小眼珠对上了。

　　大黄尾巴快要摇上天了，一路小跑到楚森脚边，吐着舌头“嘶哈嘶哈”坐下。

　　“今天你走运了，给你了。”楚森把这盘蛋炒饭，放到狗苟面前。

　　只见大黄低下头，闻了闻，拿舌尖舔了一下。

　　本来晃得正欢的小尾巴也不晃了，大黄发出轻微一声“yue”，头也不回的......

　　走......掉......了......




33.  二合一   预知未来的原文女主司司……


　　大黄夹着尾巴走了两步, 似乎因为刚才舔的那一口楚森的炒饭“余味”太重......

　　停下脚步，又做了个“yue”的动作，之后大黄一溜小跑从小露台的楼梯冲下去。

　　楚森嘴角抽搐, 太阳穴“突突”跳。

　　他看着VJ大哥一脸坏笑的样子, 清楚的知道VJ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果不其然, 大黄两个传神的“yue”, 被直播间的观众们疯狂截图和吐槽——

　　【笑yue了，大黄委屈！】

　　【表情包有了, 这个“yue”太有灵魂了！】

　　【楚森拿手好菜：狗不理炒饭。】

　　【狗苟尝了楚森做的饭，当场直立行走抄了一锅蛋炒饭。】

　　【这是什么致命打击，哥哥可丢大人了！】

　　【恋恋：对不起，我哥在全国人面面前出丑了......】

　　【笑死，原来哥哥是恋恋的对照组？】

　　【一对比，我恋崽的厨艺超神了，哥哥快跪下拜妹妹为师吧！】

　　【恋恋不考虑出菜谱吗, 呜呜呜，大晚上的馋死我了。】

　　【u1s1, 我只关心恋恋做的一桌子菜要凉了吗？】

　　【别墨迹了, 快点吃啊, 避风塘风格的黑椒鱼片和话梅小排凉了就不好吃了！】
　　......

　　“阴房”旁边的小露台。

　　恋恋踩着小板凳，摁开电饭煲，小团子松了口气。

　　好在PD姐姐提前蒸的米饭还有剩余，她和哥哥不至于连主食都没有，就这么空口吃菜。

　　兄妹俩终于坐下来, 共进晚餐。

　　不一会儿，大黄又闻着味儿，悄咪咪溜上露台。

　　趁着哥哥去添饭, 恋恋偷偷给大黄丢了一块去掉骨头的话梅小排，小团子也是心疼大黄，要遭受这种致命打击。

　　一抬头，恋恋在一众站在对面的工作人员中，发现了一个陌生面孔。

　　那个叔叔个头很高，头上带着鸭舌帽，带着口罩，只露出好看的眉眼。

　　虽然叔叔的眉毛，是有点凶的眉毛，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却是柔和的。

　　恋恋歪着头，好奇地和那个陌生叔叔对视。

　　越看，她越觉得这双眸子看起来有点熟悉的样子，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愣什么神呢，不专心吃饭？”楚森端着成满白饭的碗回来，用公筷把一块小排去掉骨头，只留排骨肉夹到恋恋碗里，又夹了一些青菜。

　　“唔......”恋恋回过神来，一抬头，对上哥哥的眸子。

　　“咦？”小团子发出一声惊叹，激动地说：“哥哥，刚才有个叔叔的眼睛，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呢！”

　　“谁？”楚森下意识皱起眉头，心头一紧。

　　全家上下从小就说，他的眉眼和父亲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时至今日，楚森对父亲还是有着深深地抵触心理。

　　原因，是多年积攒下来的郁结，当年在医院的一巴掌或许只是“导火索”。

　　总之，楚森现在完全不想见到父亲。

　　“就在那儿哇......”恋恋回头往人群中一指，忽然间，小手停在半空中。

　　小团子神色微微茫然，喃喃地说：“奇怪，怎么不见了，明明刚刚还在呢。”

　　刚才混在工作人员队伍里，眉眼和楚森长得相似的高个男人，这会儿已经不见踪影。

　　楚森扫视一圈，没发现小家伙口中说的叔叔，以为恋恋可能看错了。

　　“快吃饭，吃饱一点，今天晚上早点睡，还记得任务卡上写的吗，明天一大早要去沙漠滑沙。”

　　“对喔，我都忘了！”恋恋马上乖巧坐好，用勺子塞了满满一勺饭到嘴里，腮帮子像小仓鼠一样鼓起来，“嗷呜嗷呜”很努力地嚼。

　　滑沙，是所有行程里，她最期待的一项。

　　别看小不点人小，恋恋在仙界当小仙童的时候，经常和雷神公公、闪电奶奶家的小仙童们在云间“冲浪”。

　　脚踩“仙板”在电闪雷鸣间乘风破云，惊险又刺激，可好玩了！

　　--

　　当天晚上，直播结束后。

　　恋恋和妈妈、爷爷、姥爷亲近了一会儿，打着哈欠被妈妈塞到睡袋里。

　　“哥哥呢？”小团子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拉住妈妈的手，迷迷糊糊的问。

　　“哥哥洗澡去了，过会儿就回来，你睡醒了一睁眼就看到哥哥了，妈妈在呢。”王涧琳握住女儿小小的手掌，另一只手有节奏的轻轻拍拍小家伙，就像拍打襁褓中的婴儿一样。

　　在妈妈很轻的拍打中，恋恋的瞌睡虫不受控制的爬上来。

　　“妈妈，你知道吗，哥哥答应恋恋了，明天要带恋恋去滑沙呢......”说完这句话，小团子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过了几分钟，屋外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妹妹睡了吗？”

　　“睡着了。”王涧琳站起身，往门外看了一眼小声说。

　　一个高大身影步入房内。

　　男人摘掉口罩，露出棱角分明、英俊的面庞。

　　来的人，正是恋恋的爸爸，楚庆宸。

　　“你和老爷子真不愧是亲父子，这个家我看是没人听我的了，一个个都是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飞新疆。”王涧琳埋怨地看了楚庆宸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楚庆宸轻手轻脚走到恋恋床边，仔细端详着女儿像糯米团子一样白净的小脸。

　　纵使是再坚强的汉子，见到这么小这么乖的女儿，语气也忍不住软下来：“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剧组，也没打扰节目拍摄，我就想来看妹妹一眼，不亲眼见到，我不踏实。”

　　“真的是妹妹啊，记忆中她才这么小，一眨眼就长大了......”楚庆宸嗓音沙哑，和王涧琳稍稍比划一下。

　　他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恋恋的小手，像是触碰一件美丽易碎的艺术品，一点劲都不敢使。

　　“明天下午，我带着两个孩子和老爷子们一起回京。”王涧琳轻声说，抬手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儿子快回来了：“庆宸，我是希望小森这次可以回家住的。”

　　提起儿子，楚庆宸脸色微微沉下去。

　　许是应了那句“父子天生是仇人”，大儿子楚森从小就和他不亲近。

　　从楚森出生起，他对儿子的要求异常严格，“责任”、“担当”是楚庆宸认为男人最需要坚守的品质，他更是坚定地“儿子要穷养”的养儿主义者。

　　楚庆宸一直觉得家里其他人，包括王涧琳对楚森过于溺爱，有求必应。

　　男孩子，就应该在挫折下长大，将来才能担负起支撑好一个家的责任，除了“穷养”，更是不顾妻子反对，人工在儿子成长的路上设置了许多“挫折”和“障碍”。

　　所以，当十四岁的楚森做出离家出走的举动时，楚庆宸为他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气炸了。

　　他甚至不敢相信，在所有人眼里懂事、优秀、谦逊有责任心的儿子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

　　时至今日，让楚庆宸都无法释怀。

　　“楚森有为当年的事道歉吗？”楚庆宸冷声问。

　　“钢铁直男”楚庆宸一直认为，事情就是要一码归一码。

　　家里人因为妹妹的出生，没处理好兄妹二人的关注度是一码事，这件事他做错了，会和楚森道歉，以后改正。

　　当年在医院，他因为妹妹意外“夭折”，情绪崩溃打了儿子的一巴掌，楚庆宸也愿意让儿子打回来。

　　但是楚森在三年多前，一声不吭在气象局发布橙色预警的大雨夜离家出走，这是一件独立的事件，这件事，楚森就是做错了。

　　儿子不为当年的事道歉，楚庆宸固执到今日，都无法释怀......

　　“你看不出来，小森有多为当年的事内疚和自责吗？”王涧琳冷冷地扫了老公一眼，一提起这件事，两个人每次都要吵架。

　　当着熟睡的恋恋，她已经竭尽全力控制自己不要和老公争执。

　　“我没看出来，我只看到他一直在逃避，不敢面对。”楚庆宸捏捏眉心，回答她。

　　王涧琳摇摇头，果决地说：“楚庆宸，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这个家，我是要带着两个孩子回去的。
　　你要是看不惯小森，非要再提当年的事，这段时间你还是住在剧组吧，在想清楚之前，有假也先别回家。”

　　楚庆宸脾气再硬，也不敢“忤逆”老婆大人。

　　一米八六的大老爷们皱着眉，低头“嗯”了一声，再有什么不同的意见也没反驳什么。

　　王涧琳指指手表，没好气地说：“小森马上回来了，他肯定不想见到你，你快点回民宿吧。”

　　楚庆宸沉默着站起来，依依不舍看了恋恋好几眼，又磨蹭了几分钟，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阴房”。

　　--

　　翌日，哥哥和宝贝们在新疆的旅行，最后一个行程，是去近郊滑沙。

　　一行人抵达目的地。

　　崽崽们在高高的沙堆前，瞪大眼睛发出惊叹：“哇！沙坡真的好高好高啊！”

　　只见沙堆最高点，有一个人，拿着大声公对大家喊话：“哥哥和宝贝们，我来啦！”

　　“村长”严乐扔掉大声公，坐上木质沙橇，抓住控制速度的把手。

　　身后工作人员顺势用脚挪动沙橇，拉着沙橇的把手往下推，在斜坡处一松手。

　　“村长”以飞快的速度从沙坡上滑下来，最后歪七扭八地滑到宝贝们面前。

　　“村长”拍拍屁股，站起来问看得目瞪狗呆的崽崽们：“宝贝们想不想玩呀？”

　　“想！”恋恋第一个举起手，兴奋地像只小袋鼠一样一跳一跳的。

　　这可太刺激了，从这么高的地方滑下来，那速度感，想想就超开心！

　　“我也想！”大海本来有点害怕，见恋恋这么高兴，也跟着傻乎乎地点点头，拉住恋恋的手和她一起蹦高高。

　　倒是恬恬，有点怂怂地抱住宋亚斯大腿，小声问：“哥哥，我有点怕高......”

　　“不怕啊，哥哥带着你坐。”宋亚斯揉揉妹妹的头，安慰道。

　　“村长，这个确定安全吗？”陆离依旧板着张小脸，皱着眉头围着木质沙橇转了一圈，伸手按压一下控制速度的把手，不放心的说：“总觉得有点简陋的样子......”

　　“安全的，小阿离放心，‘村长’这么重都没问题。”严乐说道。

　　陆离几乎把全身的重量压到沙橇上，自言自语道：“可看起来，真的不是很结实......”

　　虽然，楚森非常不想承认。

　　但是现在，他的想法和陆离一模一样。

　　楚森也走到一旁，放着好几台沙橇的地方，反复确认木质沙橇的质量和速度控制把手。

　　说实话，他不希望恋恋去玩这么危险的游戏。

　　“村长”贴心提醒大家：“哥哥和宝贝们可以自由选择高度，怕太高的话，可以从低的地方滑下来。”

　　“哥哥，哥哥！”恋恋“吧嗒吧嗒”跑过来，一把扑进楚森怀里，眼睛亮亮的：“我要从最高的地方滑下来！”

　　楚森抬眼看向斜坡的顶端，皱着眉头说：“也太高了，我们从中间滑下来吧。”

　　“嗯？”恋恋发现，哥哥只拿了一只沙橇，也敏锐察觉到哥哥用了“我们”，有了一点点小情绪：“我要自己滑下来，哥哥再拿一只沙橇好不好？”

　　“恋恋要自己滑下来？”秦川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对小团子竖起大拇指：“看不出来，最小的恋恋这么勇敢！”

　　“恋恋太厉害了，”王扬手里拎着两只沙橇，向小团子递过佩服的眼神：“小森，你家这妹妹了不得，看着这么软萌，喜欢的都是酷炫的极限运动。”

　　“哥哥，求求了，求求了......”恋恋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一个劲儿的求哥哥答应。

　　楚森望着小团子渴望的眼神，实在不想让她失望，沉默着点点头。

　　“恋恋，我陪你吧？”陆离显然不放心，跑过来问。

　　“不用，谢谢阿离哥哥，我自己可以的！”恋恋自信地说，小脸上洋溢着开朗的笑，像一阵小旋风一样往沙丘顶端奔跑。

　　楚森多拎起一个沙橇，追着妹妹的脚步往坡顶爬。

　　在经过陆离身边时，他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了一句：“阿离，我妹妹在成年之前，都不需要别人陪，有我这个哥哥就够了。”

　　陆离愣在原地：？？？

　　--

　　爬到最高点，楚森望着陡峭的沙坡，再次改变了主意。

　　“哥哥，我准备好了，出发！”恋恋望着长长的沙坡，兴奋极了。

　　犹豫片刻，楚森再次给她讲解了一遍安全须知。

　　“嗯，恋恋知道啦，可以出发了吗，哥哥？”恋恋坐在沙橇上，双手握住把手，激动地问。

　　“可以了，你面朝前方，千万不要往后看，手一直抓牢了，不可以松开，知道了吗？”楚森淡淡地说，拉着小家伙的沙橇往前推了一点。

　　“吼！”恋恋重重地点点头，目不斜视盯着前方。

　　她会听哥哥的话，绝对不回头。

　　“那我松手了，一定抓好，控制好平衡。”楚森最后叮嘱一句。

　　“嗯！”恋恋听话地没回头，察觉到沙橇往前又挪动了一点位置。

　　“我松手了。”

　　楚森话音未落，沙橇以很快的速度往下滑。

　　恋恋感觉到沙漠扑面而来的热风，强烈的速度感让小家伙很是兴奋，但她还记着哥哥的话，直视前方控制好平衡。

　　说来也奇怪，“村长”滑下来时，沙橇是来回晃动，并没有很稳。

　　但是恋恋感觉到，自己的沙橇从最高点到缓坡之前的距离，都异常的稳。

　　反而到了缓坡，沙橇才开始晃动。

　　不过小家伙很快掌握了控制平衡的技巧，沙橇稳稳地停下来。

　　恋恋兴奋地从沙橇上跳下来，转过身想对站在顶端的哥哥挥手呐喊。

　　却看到自己哥哥正站在沙坡中间的位置，看样子，正低头拍身上的土？

　　“哥哥！”小团子太兴奋了，压根没多想。

　　一双小手圈成小喇叭，恋恋对站在半坡上的楚森喊话：“哥哥你看到没，我自己滑下来啦，好快好快啊！”

　　“看到啦。”楚森直起身子，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对站在坡下的小家伙伸出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大声称赞：“恋恋真勇敢！”

　　--

　　混在工作人员队伍里的王涧琳，背过身拭去眼角的泪水。

　　她目睹了恋恋滑沙的全过程。

　　当小森说“我放手”之后，实际上，他的手并没有松开。

　　而是拉着沙橇的把手，跟着沙橇一起往下跑，直到坡度平缓的位置才松手。

　　小森注意力一直在恋恋身上，在缓坡处松开沙橇后，许是没留意脚下，差点摔了个跟头。

　　直播间，很快被弹幕刷屏——

　　【呜呜呜，我被楚森感动哭了，他到下面才放手啊，终究是舍不得妹妹冒险。】

　　【楚森是个好哥哥，心里满满的担心，又不忍心让妹妹失望。】

　　【看着楚森默默拉着沙橇控制平衡，保护恋恋，真的好感动。】

　　【之前还笑过楚森，哥哥的爱如山崩地裂，我错了，兄爱如山。】
　　......

　　--

　　《我的小尾巴》第二站，新疆的旅程在当天上午就此结束。

　　打板之前，“村长”严乐给哥哥和宝贝们公布了下一次旅行目的地。

　　“哥哥和宝贝们，你们喜欢吃海鲜吗？”

　　说起吃，秦大海小朋友最先绷不住了：“盐焗大龙虾！蒜蓉粉丝蒸扇贝！油焖大虾！避风塘炒蟹！”

　　“喜欢！”几个哥哥嘻嘻哈哈说道。

　　“村长”拿出一张美丽的阳光海滩照片，说道：“下一站，我们的旅行目的地是涠洲岛，哥哥和宝贝们，我们下周见！”

　　--

　　旅行结束，恋恋和伙伴们告别。

　　这一次，她不再和大家一起坐商业航班回京。

　　王家的私人飞机，已经在机场等着一家老小和王涧琳的几个助理了。

　　王涧琳抱着恋恋走上悬梯，作为母亲，内心百感交集。

　　亲亲小团子软得像棉花一样的小脸蛋，她轻声说：“恋恋，妈妈带你回家。”

　　--

　　同一时间，京城。

　　哇哇娱乐十八层，张琛柯工作室，会议室。

　　张琛柯手里拿着一份资料，递给坐在自己对面，神色紧张的少年。

　　“昱翔，《我的小尾巴》看过吧？”张琛柯傲慢地问，上下打量多年未见的堂弟张昱翔。

　　自己发达以后，张家的人都上杆子来贴他。

　　倒是这个自己报名参加比赛，进入娱乐圈的堂弟，从未找他攀过关系。

　　张昱翔去年在音乐选秀节目排名第三出道，同期团员都能言善道会来事儿，人设凹得贼好，后期基本都靠综艺火了。

　　就他一个人，虽然外形出众，但是性格老实沉闷，平时就安安分分写歌编曲，公司安排上综艺也毫无存在感，很快就凉了。

　　漂亮的“木头”，在娱乐圈永远站不住脚。

　　张昱翔一周前，刚被公司解约。

　　“看过，这么有名的综艺，大家都知道。”张昱翔翻看手里的资料，小声回答。

　　“你选秀成团都一年了，别的团员都趁着热度上综艺，就你一个人死守着Vocal，除了写歌就是编曲，都凉透了吧？”张琛柯转转手上的戒指，话锋一转：“堂哥知道，你进娱乐圈是为了帮大伯还赌债，大伯母的尿毒症每周还要透析，家里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翻红，你考虑一下？”

　　“堂哥，这个节目不是已经开拍了？”张昱翔皱着眉头问。

　　张琛柯笑笑：“因为政策原因，节目报备了两组实习哥哥，现在有一对假‘兄妹’成了真兄妹，按照总局规定，节目组需要再找一组实习哥哥和小孩顶上去。”

　　“我......”张昱翔攥紧资料，有些犹豫：“堂哥，你也知道，我一直是独生子女，不会带娃啊。”

　　“你放心，和你搭档的小孩，不需要你费心照顾，你就听我安排就行。”张琛柯笑笑，打了个响指。

　　王梓新推门进来，递给张昱翔一张银行卡：“这里是张哥个人的一点心意，先拿去给伯母应个急。之后节目的事情我来和你对接，放心，我们工作室一定会帮你和节目组争取到你这个咖位的顶格酬劳。”

　　--

　　王梓新和张昱翔敲定了试镜时间。

　　送走他之后，小助理送来几身西装，王梓新推着衣架回到会议室。

　　“张哥，下午福利院的活动，按照您的要求准备了几套西装。”

　　张琛柯看了看，手指划过一套墨蓝色正装，笃定地说：“这一套，琳琳喜欢墨蓝色。”

　　“好咧。”王梓新取下熨烫好的西装，挂到旁边的架子上，把剩下几件拿走之前，犹豫地问了一句：“张哥，我还是有点拿不准，您上次去福利院见的那个叫司司的小女孩，真的能预知未来吗？”

　　张琛柯冷冷笑笑，眼神划过一丝狠厉：“拿钱办事，管好你的嘴。”

　　“是。”王梓新脊背一凉，推着衣架匆忙出去，再不敢多言语。

　　--

　　王家返京的私人飞机上。

　　一上午，又是玩了激动人心的滑沙，又是和小伙伴们依依惜别，恋恋精力耗尽。

　　吃过午饭后，小团子趴在妈妈怀里睡着了。

　　王涧琳一手圈着女儿，一手拿着手机处理工作。

　　这时，助理Amy从机舱另一边走过来，递过来Ipad，上面显示着几个行程安排。

　　Amy微笑着看了眼睡着的小家伙，压低声音汇报工作：“王董，今天下午，‘带宝贝回家’基金会赞助的第一个项目在京郊福利院启动，有一个小仪式，只是内部人员参与。按照您的吩咐，这种仪式不会让孩子们参与进来。
　　之后，我们集团和新中味餐饮集团合作，给福利院的孩子们安排了做手工饼干的活动，新中味会带移动厨房和大厨过去，给孩子们准备丰盛的晚餐。
　　这个仪式，要不您别去了？我联系一下张总，让他跑一趟得了，您回家陪孩子去。”

　　刚刚还闭着眼睛的小团子，听到“手工饼干”，大眼睛“呼”地一下睁开。

　　“Amy姐姐，哪里有手工饼干哇？”恋恋对西式点心充满好奇，瞪大眼睛问。

　　Amy看看老板，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家伙。

　　“恋恋，想学着做饼干吗？”王涧琳替女儿紧了紧睡松散的马尾，柔声问。

　　“唔，恋恋想学做饼干。”恋恋点点头。

　　她可以做酸甜口的蔓越莓饼干给哥哥吃，妈妈好像喜欢吃巧克力，那可以做巧克力的饼干给妈妈。

　　爷爷和姥爷不能吃高甜高油的东西，她可以做杂粮少糖的饼干给他们。

　　王涧琳点点头，对助理说：“Amy，安排车吧，下了飞机我带着恋恋和小森去参加福利院的活动。”




34.  哥哥进监狱的真相   比不过那个早死的小……


　　王家私人飞机, 抵达京城机场。

　　王涧琳无奈地对两个老爷子说：“您二老别跟着去福利院了，先回家歇歇，这几天跟着节目组跑动跑西的, 顺便让孙医生检查一下身体。”

　　“我们又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再说, 我俩身体好着呢。”老王头看着女儿, 小声嘟囔。

　　这几天，虽然跟着节目组有些奔波, 但是俩人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反而胃口更好，睡得更香了，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楚老爷子讨好地说：“对对对，我俩去了，还可以搭把手，琳琳，你看你这边仪式在忙, 小森又那么累，我俩可以陪着恋恋玩嘛。”

　　“您们不是给恋恋准备了惊喜, 不回家亲自检查一下吗？”王涧琳使出“杀手锏”。

　　一听到这个, 俩老爷子可就精神了。

　　“哎嗨, 对对对，我可不放心家里那几个小年轻办事儿。”

　　“恋恋的房间我要亲自过目，好多细节要调整呢。”

　　这回，倒是不用人多劝。

　　楚老爷子和老王头抱抱恋恋，坐上保姆车先行回家。

　　“爷爷, 姥爷拜拜，等恋恋学会做饼干，回家做给爷爷和姥爷吃。”恋恋被哥哥抱着, 挥挥小手。

　　之后，一行人坐上提前备好的保姆车，前往距离机场很近的京郊福利院。

　　--

　　花园绿地福利院。

　　保姆车稳稳地停在大铁门门前，福利院院长和几个老师已经在门口迎接。

　　王涧琳行事一贯低调，无论是集团内部或是基金会的一些公益活动，尽量不让媒体报道。

　　助理Amy从副驾先下车，确认没有媒体后，打开车门。

　　老院长先迎上去：“王董事长您好，感谢贵集团对我们花园绿地福利院的资助，整栋楼的空调改装工作已经开始了，孩子们今年能过个凉爽的夏天了。”

　　“院长您好，不用客气。”王涧琳握住院长的手。

　　“唉，这是......”老院长一打眼，就看到一个高挑清瘦的少年，抱着个三岁左右的小团子从车上下来。

　　“这是我大儿子，楚森，还有小女儿，恋恋。”王涧琳揽过楚森的肩膀。

　　她还记得女儿那天说过的话，先向大家介绍儿子。

　　“小伙子长得真帅啊，一表人才。”老院长推推眼镜，笑呵呵地说。

　　“今年刚高考完，考上了清大计算机系。”王涧琳语气控制不住的骄傲。

　　恋恋虽然不知道清大是什么，但是看着老院长钦佩的目光，大概能猜到，哥哥完成了一件别人很难完成的事情。

　　小团子趴在哥哥耳边，轻声说：“哥哥最厉害了。”

　　楚森轮流被妈妈和妹妹两波彩虹屁吹过，少年脸皮薄，绷着脸不让自己有什么表情，可微微上翘的唇角还是出卖了他。

　　老院长身后几个年轻老师，已经认出了楚森和恋恋，忍不住用很小的声音讨论——

　　“我不敢相信，真的是楚森和恋恋！”

　　“楚森真人这么高啊？起码有一米八三吧，好帅啊。”

　　“天呐，是真学霸，不是人设。”

　　“我可太喜欢这对兄妹了，小家伙不知道和哥哥说了什么悄悄话，哥哥脸都红了，还偷偷笑。”

　　“恋恋这回倒是不嫌弃哥哥了，嗑死这对兄妹情了，我可太羡慕小家伙有这么好的哥哥。”

　　“我不一样，我羡慕楚森有这么乖的妹妹，我家妹妹要是有恋恋一半乖，就烧高香了。”
　　......

　　“王董事长，那我们先去办公室？”老院长做了个请的手势，关于基金会赞助事宜，有一些合同要签署，福利院也专门做了一面锦旗想要送给王涧琳。

　　“好。”王涧琳回头，对楚森轻声说：“你和恋恋先去做饼干，我这儿忙完了就去找你们。”

　　老院长笑着叫住一个小老师：“那个，小王老师，带着两个孩子和咱们院里的小朋友一起玩去，我看新中味的大厨弄了好多花花绿绿的模子，是要带着小朋友一起做饼干吧？”

　　“对，正在做准备工作了，李老师那边已经组织孩子们洗手排队了。”被点名的小王老师一路小碎步跑过来，脸上带着小迷妹的表情看着恋恋，笑眯眯地说：“院长放心，我一定照顾好楚森和恋恋。”

　　--

　　福利院图书室。

　　小李老师站在图书室门口，声音洪亮：“小朋友们，大家排好队，我们一起去洗手，有叔叔阿姨来教大家做好吃的饼干。”

　　安静的图书室，瞬间炸开了锅。

　　小朋友们纷纷放下手里的图画书，一听到“好吃的饼干”，眼睛都亮了——

　　“做饼干？”

　　“哇，我们自己做饼干吗？”

　　“好神奇喔，好想知道饼干是怎么做出来的。”

　　“我最喜欢巧克力夹心饼干了，吃不够呢！”
　　......

　　小李老师拍拍手，大声说：“快来，大家把书归还原位，排好队。”

　　小朋友们听话地离开小椅子，把绘本放回书架上，再把小椅子归位，兴奋地按照身高排好队。

　　小李老师在走廊清点一下人数，发现少了一个小朋友。

　　她重新回到图书室，在窗帘后面找到了捧着一本厚重的大头书，一脸戒备的司司。

　　“司司，快来，洗手做饼干了，大家都等着你呢。”小李老师蹲下身，耐心劝说。

　　虽然司司最近这段时间，行为举止和情绪很是奇怪，许多小朋友都反应，司司对他们很不友好。

　　但是作为福利院的老师妈妈，她认为这里的小朋友，本身就容易敏感，所以需要更多的耐心来教导。

　　“我不去。”司司头也不抬，冷冷地说。

　　“我听说，有好几种口味的饼干，有巧克力的，蔓越莓的，奶油的，你不想尝尝吗？”小李老师没放弃，轻声细语的问。

　　司司终于从书里抬起头，冷淡地看了眼小李老师，嘴巴吐出几个字：“呵，不要，幼稚。”

　　做饼干？

　　别搞笑了，做饼干会摸到黏糊糊的面团，弄的手和身上都油乎乎的，恶心死了。

　　她可不想和那些真小孩一起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几个月前的一个下午，二十五岁的司司刚从监狱出来，心情极端低落。

　　她刚探望了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楚森。

　　楚森进去的原因，司司比谁都清楚，是因为她丈夫张桥西。

　　张桥西从她十八岁起，就开启了猛烈的追求。

　　一开始，司司对张桥西没有任何感觉，当时，养父母刚因飞机事故去世，爷爷和姥爷在她被楚家领养的两三年间，都因癌症去世。

　　家里就剩下她和哥哥两人，司司一直向哥哥抱怨张桥西对自己的“骚扰”和“强取豪夺”，一抱怨就是好几年。

　　从此，楚森就和张桥西“杠”上了，除了平时经常护在司司身边，给司司请贴身保镖，在商场上更是对司司口中的“恶人”张桥西进行打压。

　　可后来不知怎的，许是接触多了，司司忽然间对张桥西有了感情。

　　为了不让哥哥阻挠自己和张桥西在一起，她在接受张桥西的表白后，默认了张桥西的一个建议。

　　张桥西给楚森设了个套，让楚森锒铛入狱。

　　可让司司没想到的是，张桥西和她保证的是让哥哥因为不严重的问题被拘留一个月，等他们办完婚礼，哥哥就可以出来了。

　　最终，楚森却因为证据“确凿”的商业诈骗，直接被判了十年。

　　而当她带着楚家的全部资产，嫁给张桥西之后，没过半年，张桥西就对她越来越冷淡。

　　司司这才回忆起，从小到大，对自己最好的都是哥哥。

　　她后悔了。

　　探视哥哥的时候，司司哭着求楚森原谅自己，楚森带着手铐沉默不语。

　　探监结束后，一出门，司司眼看着一辆卡车冲自己急速驶来。

　　下一秒，她就重生到了四岁。

　　也意外得知，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一本古早虐文，她是书里的女主，要和张桥西经历三百多章的狗血虐身虐心后才能HE。

　　而领养自己的楚家，一家人都是炮灰。

　　重活一世，司司想要的，不再是上一世的恋爱脑上头，而是成为楚家的大小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当一辈子哥哥手中的小公主。

　　原本计划，只要再过两年，她熬到六岁。

　　书里的反派张琛柯就会因为她和楚家早逝的小女儿长相相似来找上门，许诺给自己未来衣食无忧的生活为条件，教给她怎么一步步取得楚森和楚家人的信任，最后被楚家人领养。

　　可让司司奇怪的是，这辈子和上辈子，为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楚森今年就上了节目，楚家的女儿也没死，这一家子炮灰反而有了主角的气运？

　　这一切，一开始让司司慌了阵脚。

　　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司司一直坚信自己既然是女主角，那身上的主角气运不会丢，老天爷肯定是偏爱自己的。

　　于是，司司给张琛柯写了一封信，她知道，张琛柯想要的是什么，就像张琛柯当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一样。

　　果不其然，张琛柯很快“咬钩”了。

　　下一期《我的小尾巴》，她会作为神秘嘉宾，空降节目。

　　虽然这辈子，和上辈子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司司认为，所有人的人设都是没变的。

　　既然人设没变，那她还有机会回到楚家。

　　小李老师的笑声，把司司拉回当下。

　　“噗，司司，你还只是个四岁的小宝宝，怎么说话像小大人一样？”小李老师一向很有耐心，摸摸司司的头：“来吧，做饼干很好玩的，一点都不幼稚。”

　　司司火气一下子上来，做什么饼干啊，她上辈子从六岁起就成为楚家的大小姐，家里都是佣人做饭做点心，什么时候轮到过大小姐做这种粗活？

　　她不耐烦地甩开小李老师的手，刚想说出“别烦我”三个字......

　　图书室门口传来两个老师的声音。

　　“李老师人呢，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她呢！”

　　“天呐，恋恋真的太可爱了，楚森好帅，虽然我保留了狗不理炒饭的表情包，但我是这俩兄妹的真爱粉。”

　　“哈哈哈，我还存了‘恋恋叹气，生活不易’，和‘我家哥哥太难带’的表情包，见到小团子真人，可爱死了。”

　　“恋恋和咱们院里的小朋友一起做饼干，刚好看看她厨艺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我可太好奇了。”
　　......

　　一阵热流涌入司司胸口，哥哥来福利院了？

　　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司司想当然的认为，这是老天爷给自己加持了女主光环，为的就是助力她早日回到楚家。

　　楚家小女儿没死又怎么样呢？

　　如果哥哥喜欢自己，楚家那么有钱，多养一个孩子也不在话下。

　　只要进了楚家的门，一切就好办了，她不信自己比不过恋恋那个本该早死的小炮灰。

　　司司调整一下状态，让自己眼神天真一些，微微一笑，语气轻快的说：“老师，你说得对，我想去做饼干了，我们快去吧。”

　　“司司真乖，走，我们和其他小朋友一起洗手去。”小李老师露出欣慰的笑，牵起司司的手。

　　--

　　福利院活动室。

　　小朋友们在新中味大厨乔叶云的指导下，兴致高昂地制作饼干。

　　恋恋也坐在小板凳上，托着腮，望着小桌子上一坨用保鲜膜包好，处理好的面团。

　　小家伙没想到，做饼干原来不是从揉面开始，而是用擀面杖把面皮擀平，用模具一按就完成了。

　　唉，这和玩橡皮泥没有什么区别呀，这不是烹饪哇......

　　她皱着眉头，闻了闻面团。

　　小灶神的超强嗅觉，很快分析出面团的成分。

　　“黄油，糖，蛋黄，低筋面粉，小麦淀粉，一点点盐......”恋恋小声念叨着，然后举起小手，眼睛亮晶晶的：“乔大厨，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恋恋身上，坐在小团子旁的楚森，也疑惑地看着妹妹。

　　“当然可以，这个小朋友有什么问题？”乔叶云走过来，俯下身温柔的说。

　　恋恋指着眼前的面团问：“唔，就是做面团的时候，是不是把黄油软化到室温就可以了，而不应该融化成水水？”

　　乔叶云一惊，没想到丁点大的小团子能问出这么专业的烘焙问题。

　　他以为今天来，就是带小朋友们玩“彩泥”的。

　　看来，这个小家伙是真心喜欢烘焙。

　　“对，黄油软化到像乳膏状，就是摸着软软的，但是不会流动的状态就可以。”乔叶云和小家伙解释。

　　接着，一大一小进行了一场“专业”的烘焙咨询会，听得在场的老师和小朋友们一愣一愣的。

　　几个小老师小声讨论——

　　“我的天，恋恋真的对烹饪有天赋，问出的问题太专业了吧？”

　　“我个做饭小白，完全不懂什么蛋黄要一点点加，还有水油分离是啥意思？”

　　“面粉要过筛，反复按压，还不能用手，因为手的温度会让黄油融化，我都听傻了，恋恋真的好厉害......”
　　......

　　因为进来的最晚，被安排到角落里，距离楚森和恋恋“十万八千里”的司司，听着大家对恋恋的夸赞，不服气地用擀面杖使劲擀压面团，面团都快擀成饺子皮了。

　　心里暗暗吐槽：这个恋恋看起来就是很没见识的样子，会做饭有什么了不起的？

　　楚家那么多中西名厨坐镇，还缺她一个会做饭的丫头！自己在楚家生活的十几年，厨房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笑死，这种土里土气的样子，是不会受豪门家族喜欢的。

　　豪门，都喜欢她这种有气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孩子。

　　这时，乔大厨的话，吸引了司司的注意力。

　　“小朋友，你是不是个小吃货呀，学会了做饼干，自己随时想吃随时做？”乔叶云看着小团子认真的样子，故意都她。

　　恋恋眨眨眼睛，摇摇头，认真地说：“不是的，恋恋是想学会了做饼干，给哥哥，妈妈，爷爷和姥爷做着吃，他们是恋恋最喜欢的人。恋恋想把世界上最好吃的美味学会了，都做给他们吃。”

　　“这样啊？”乔叶云听到这个回答，没想到三岁的小团子这么懂事，赞许地说道：“那做你喜欢的人，岂不是很幸福？”

　　“哥哥你幸福吗？”恋恋手里拿着小鹿的模具，仰头看哥哥。

　　“当然幸福。”楚森面露微笑，抬手压压小团子额头翘起的一撮小呆毛。

　　司司马上也学着恋恋的样子，一手抓着面团，一手举手，想问大厨类似的问题。

　　结果坐在她旁边的小朋友手一滑，擀面杖不小心碰了司司胳膊一下。

　　小朋友赶忙道歉：“司司对不起，不小心碰到你了。”

　　司司手里的面团一下子飞出去，掉在地上。

　　“白长了一双手，真没用。”白了小朋友一眼，司司压抑着怒火在面团上狠狠踩了一脚。

　　此刻，在一旁巡场的杨老师看到后，大声批评：“司司，怎么可以浪费食材？掉在地上还用脚踩，你过来。”

　　狠狠地瞪了不小心撞到她的小朋友一眼，司司不情愿地朝杨老师走去。

　　听到“司司”这个名字，恋恋从小椅子上站起来。

　　小团子顺着声音来源，在活动室角落，看到被老师教育的女孩，一下子愣住了。

　　前一天还在新疆的简易灶台做过饭，小神仙的仙力还没有完全消失。

　　恋恋封存在自己小脑瓜中的梦境里，有一个女孩和司司长得很像。

　　不，应该说她们是一个人。

　　只是梦里的司司，看起来年纪要大一些，有些场景就是在这个福利院，怪不得自己进来的时候，就觉得福利院有些地方很眼熟。

　　梦里，都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恋恋对司司的许多举动，除了气到大哭，还充满了不理解。

　　上一世，哥哥和司司录制第一期节目凌晨，司司发现节目组送给她的小猫“意外”落水。

　　“哥哥，怎么办呀，小猫会淹死的，可我也不想哥哥去冒险，水好深好危险......”司司哭红了眼睛，拉住楚森的胳膊。

　　哥哥听到司司的哭诉后，二话不说跳入地势复杂的湖中救猫，脚踝却被水草缠住，人差点没从湖里出来。

　　是司司跑去叫醒了VJ大哥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救了哥哥。

　　可让恋恋不理解的，是那只猫猫，明明是司司自己开门放出去的，司司眼看着猫猫掉到水里之后，才慢慢悠悠回房子找哥哥。

　　因为这一切，都是在节目直播后发生的，深山老林的村落也没有摄像头，所以大家都认为是司司救了楚森。

　　后来，哥哥被书里男主张桥西陷害，锒铛入狱，司司也是知情的，为了她和张桥西的婚礼顺利举行，司司竟然同意了未婚夫去陷害楚森。

　　恋恋小身子微微发抖，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她发誓，这辈子，一定要保护好哥哥，谁都不能伤害到哥哥一丝一毫。

　　“恋恋，怎么了？”楚森察觉到小团子的异样。

　　刚刚还眼睛有光，乐呵呵喊着要给全家人做饼干吃的小家伙，这会儿眼神明显暗下来，小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目光凝重地盯着什么看。

　　“哥哥，我们回家吧，我不想在这里了。”恋恋抬头，关切地看着哥哥，认真地说。

　　小团子想到的办法，就是让哥哥远离司司，只要不和司司扯上关系，哥哥就不会受那些苦。

　　“是不是坐飞机太累了？”楚森蹲下身，摸摸恋恋的额头，怕妹妹身体不舒服，小孩子累了容易发烧。

　　“没有，我们快点回家吧。”恋恋摇摇头，搂住哥哥的脖子，她只想让哥哥快点离开这里。

　　“额头是有点烫，我们回家。”楚森抱起恋恋，和一旁的老师说了一声，目不斜视，大步流星朝门外走。

　　完全没注意到，活动室角落里有个女孩，根本没注意听老师的训话，女孩的视线一直关注着他。

　　“司司，下不为例，最近你好几次都把饭偷偷倒掉，这样浪费粮食的行为是不对的，知道了吗？以后不可以这样做了。”杨老师叹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知道了。”司司敷衍地点点头，心里一点儿也不服气。

　　福利院做的大锅饭难吃死了，她能吃两口，已经是给他们面子了好吗。

　　眼看着楚森抱着恋恋走出活动室，司司借口去卫生间，也跟着跑出活动室。

　　不管怎么样，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让哥哥知道自己的存在。

　　上辈子，司司第一次参加节目的时候，按照张琛柯说的，一见面就“不小心”摔一跤，还要忍着不哭。

　　果然，看起来冷漠的楚森，接着过来关心她，还帮自己贴创口贴。

　　司司拼尽全力一路奔跑，追赶楚森的脚步。

　　终于在福利院大堂，看到了楚森的背影，又往前跑了几步。

　　等到和楚森的距离离得差不多了，司司“不小心”左脚绊右脚，来了个古早虐文女主，人手必备并且最经典的平地摔。

　　一声“哥哥”还没喊出来，只听身后传来宿管阿姨的大嗓门。

　　“唉呀妈呀，这不是司司吗，好好的孩子这是傻了吗，咋不会走路了？自己左腿还能把右腿给绊倒了？”宿管阿姨说话向来直爽，嘴巴厉害但是豆腐心。

　　一路小跑过来，宿管阿姨跑扶起司司，上下检查有没有伤口。

　　“哥哥！”司司情急之下，喊了一声。

　　楚森的脚步，果然停了下来。

　　他回头，顺着声音来源看了一眼。

　　一个胖阿姨笑呵呵地对楚森摆摆手：“没事儿啊，小伙子，这孩子可能摔傻了。”

　　“哥哥......”司司委屈地又叫了一声。

　　楚森皱起眉头，淡淡地说：“我不是你哥哥，你认错人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胖胖的社管阿姨一手拉住一脸不情愿的司司的胳膊，把她往活动室带：“司司，小朋友都在做饼干呢，你瞎跑啥啊，再瞎跑我可就告诉你们杨老师了，杨老师老凶了，到时候又教育你老半天。”

　　司司想挣脱，可四岁的小身板，完全挣脱不掉社管阿姨的手掌，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森抱着恋恋走远。

　　默默下定决心，下一次上节目的时候，她一定让哥哥重新喜欢上自己。

　　大不了，把上辈子张琛柯教她的办法，再用一次。

　　--

　　楚森带着恋恋回到保姆车，坐下后给母亲发了条信息，告诉她自己和妹妹回车里了。

　　恋恋趴在车窗边，忽然间看到福利院操场旁，有一个穿着藏蓝色西装，胸前插着类似花孔雀羽毛的叔叔在和妈妈说话。

　　妈妈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双手环在胸前，恋恋能感应到妈妈的情绪，是厌恶和愤怒。

　　而“花孔雀”叔叔的情绪，就复杂多了。

　　恋恋用仙力拿捏了半天，终于分析出“花孔雀”叔叔的情绪。

　　emmm，简而言之，就是油腻指数超标，格局小了，还带着难以言喻的猥琐气息。

　　接着，下一幕，让没怎么看过人间电视剧的小团子目瞪狗呆，小嘴巴长成O形。

　　不知道对面的“花孔雀”叔叔说了什么，妈妈看起来更愤怒了，十三公分的铆钉尖头高跟鞋，一脚踢向“花孔雀”叔叔的小腹......

　　嘶......

　　“花孔雀”叔叔一脸痛苦的倒在地上，抽搐......

　　“哥哥......”恋恋弱弱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楚森刚发完信息，抬头看小家伙。

　　“妈妈，妈妈是不是咱家的老大，大家都要听她的？”

　　恋恋瞟了眼雄赳赳气昂昂，踢着“正步”和打了胜仗一样的妈妈朝他们走来，吞了口口水，妈妈原来还有这么强悍的一面。

　　“嗯，小家伙眼光还挺准？”楚森被恋恋逗笑了，捏捏她像果冻一样的脸蛋，故意逗她：“妈妈平时不会发火，但是一发火，就是大事。”

　　“那妈妈对哥哥凶过吗？”恋恋眨眨眼睛。

　　“没有，从来没有。”楚森摇摇头，看恋恋这么认真，不忍心再继续逗她：“放心，你乖乖的，妈妈不会凶你。”

　　“喔，恋恋会乖的。”小团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视线落在挂在保姆车车把上的环保袋。

　　袋子的正面画了哥哥，小橘子，还有恋恋自己。

　　背面，画了妈妈，姥爷和爷爷。

　　因为恋恋没见过爸爸，记忆中爸爸的形象总是模模糊糊的，画画的时候就没画爸爸。

　　但是她看到，阿离哥哥、大海和恬恬，都画了爸爸。

　　恋恋见了家里所有人，唯独没见过爸爸。

　　让小家伙感到奇怪的是，当着哥哥的面，无论是妈妈，还是爷爷、姥爷，都没人提起过爸爸。

　　恋恋想了想，又问了哥哥一个问题：“哥哥，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哇？”

　　楚森脸僵了一瞬，沉默片刻。

　　他并不想敷衍小团子，也不想因为自己对父亲的成见，而影响恋恋对父亲的印象。

　　自己和父亲的矛盾，不应该影响父亲和妹妹的情谊。

　　“等恋恋见到他，就知道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楚森语气有些僵硬，思索片刻，又补了一句：“爸爸，他和我们一样，都很爱你。”

　　恋恋懵懂地眨眨眼睛，接着用力点点头：“恋恋也好爱好爱你们。”

　　妈妈的声音从车窗里飘进来：“有多爱啊？”

　　“妈妈！”恋恋隔着窗子给了妈妈一个拥抱，小手开始比划：“就是，有这么多这么多的爱，从这里，到操场最远的地方那么多。”

　　说完，恋恋又怕妈妈不能理解。

　　她从车里跳下来，拔起小腿就要跑，准备用小jiojio亲自丈量一下“爱的距离”。

　　楚森一把从地上拎起蓄势待发的小团子，扛到肩头，哭笑不得：“行，知道你的计量单位了，回家吧，爷爷和姥爷要等急了。”

　　--

　　京城，某顶级别墅区。

　　银色的宽体保姆车平稳驶入林荫大道，过了两道人工岗哨之后，停在巨大的雕花铁门前。

　　一声电子音后，铁门滑开，车进入到楚家巴洛克风格的花园。

　　这不是恋恋第一次“回家”，去新疆之前，哥哥刚带她来过一次。

　　只是，才一周没来，眼前的花园似乎有了许多变化。

　　恋恋小手指向一出，发出惊叹：“哥哥，妈妈，那是小橘子吗？”

　　花园一侧，本修剪得当，造型规整的柏树，全都被园丁修建成了各种憨态可掬的小奶喵。

　　这是老王头的小心思之一。

　　他一直惦记着恋恋的小橘子，所以早早让孙一超把小橘子送回来，专程给小橘子装修出了一间阳光猫咪房。

　　再把小橘子几个憨态可掬的动作拍下来，让园丁按照造型修剪，就为了给恋恋一个惊喜。

　　“应该，是吧......”

　　王涧琳捏捏眉心，摇摇头，她家老头子，宠孙女宠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浮夸。

　　“哥哥，那是水上滑梯吗？”恋恋简直看花了眼，指泳池上方庞大的彩色“管道”，双手捂住嘴巴。

　　这个水上滑梯，比小凡哥哥给她看的阿离哥哥家的水上滑梯还要大好几倍。

　　水上滑梯旁边，还有一个Hello Kitty形状的粉色儿童泳池。

　　这，就是楚老爷子准备的惊喜之一。

　　虽然，在选择儿童泳池造型的时候，Hello Kitty造型的提案一出，就遭到了孙子们的一致反对，楚凡甚至在视频里和爷爷打滚撒娇，想要一个迪迦奥特曼或者大黄蜂造型的儿童泳池。

　　可楚老爷子就算人在新疆，还是力排众议，最终拍板了Hello Kitty的造型。

　　楚森看着满眼的粉色Hello Kitty，和一旁经典巴洛克风格的庭院形成“鲜明”的对比，学着他妈妈的样子捏捏眉心。

　　家里这俩老爷子的审美，没救了......

　　--

　　两个老爷子，楚家王家的老管家，厨师、保姆、司机等等一众人，全都在门口列队欢迎。

　　挑高的欧式门厅，上面挂着红底黄字的巨大欢迎条幅：欢迎小森，恋恋回家！

　　楚森抱着恋恋下车，嘴角抽搐。

　　这欢迎条幅的风格，和“欢迎XX领导莅临检查工作”神似。

　　一看，就是俩老爷子的蜜汁审美。

　　关键是，俩小老头满脸都是“快夸我”，“我棒不棒”的小表情。

　　“恋恋，来来来，让姥爷抱！”老王头故意把激动的热泪盈眶的楚老爷子往后推了一把，抢先一步冲上来。

　　“姥爷，恋恋不要抱，自己走。”恋恋从哥哥怀里下来，左手牵住姥爷的手，右手牵住爷爷的手。

　　“我们恋恋真乖。”楚老爷子被小孙女儿萌得肝颤，刚想带着恋恋去看看她的新房间，他忽然间又记起恋恋在新疆说过的话。

　　楚老爷子一个急刹车，转头一把抱住楚森：“辛苦我们小森了，多亏了小森，才让妹妹能平安回家，也谢谢我们小森一直照顾妹妹。”

　　楚老爷子的举动，让老王头发现，好像自己又做了点错事？

　　他又一次，把注意力全都放到小家伙身上了。

　　只是，因为身边这么多人看着，一直是严肃面貌示人的王老爷子有点抹不开面儿，拔不动腿。

　　恋恋轻轻捏捏姥爷的手，似乎发现了姥爷有点不好意思。

　　她踮起脚尖小声说：“姥爷，你也去抱抱哥哥呀，别害羞。”

　　说完，小团子拉着姥爷的手，走到哥哥面前，仰头笑笑：“要不，我们一起抱抱？”

　　老王头在恋恋的鼓励下，也就不在乎那点面子了，和老亲家一起抱住外孙子。

　　“小森，我把你的房间也重修装修了，之前你说过，想学架子鼓和你堂哥组乐队玩，我还给你装修出了一间录音棚和乐队排练间。”王老爷子忙不得的和外孙“表忠心”：“我带你去看看吧？”

　　楚森淡淡笑笑，想玩乐队，那是他十三、四岁中二时期的想法。

　　现在，他早就对组乐队没兴趣了。

　　“谢谢姥爷，真的啊？”楚森不想伤老人的心，让自己调动起情绪，笑着说：“您带我去看看，我肯定喜欢。”

　　王涧琳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老老小小四个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让人心头莫名柔软，唇角微微弯起。

　　天色渐渐暗下，门厅的水晶吊灯是柔和的暖色。

　　家里，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真好，她由衷的感慨。

　　只是，如果楚庆宸可以不那么固执，就更好了。

　　--

　　恋恋回家的第一天，要不是马上开饭了，王涧琳坐电梯到三楼让俩老爷子带着孩子下来吃饭。

　　楚老爷子和老王头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带恋恋参观完他们精心准备的公主房、衣帽间、小书房、玩具房、钢琴室......

　　还有给孙子重新装修的卧室、更衣室、录音棚和乐队排练室。

　　马上准备下楼，开着高尔夫小车带着恋恋去看马圈里新来的小马驹儿，和建在庭院里的两百平米的小公主城堡。

　　小公主城堡里，是两个老爷子订制的适合小朋友身高的手工欧式家具，和各种娃娃，方便小家伙邀请朋友来家里扮家家酒。

　　城堡外形，完全仿照D士尼的城堡建成的，点缀了各色的彩灯。

　　到晚上，在草坪前仰望星空，似乎真的置身于童话世界。

　　恋恋对各种新奇的事物应接不暇，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

　　吃过晚饭，跟着姥爷、爷爷，还有哥哥坐着小电瓶车在近万平的花园里遛弯儿，很快就困了。

　　王涧琳给小家伙洗完澡，吹干头发，让她躺到软绵绵的公主床上。

　　恋恋困得晕晕乎乎，拉着妈妈的手问：“哥哥呢？”

　　“来了。”楚森应声而入，脸色看上不不大好。

　　他刚才去看了眼自己的房间。

　　爷爷和姥爷，完全是按照自己中二时期的风格装修布置的，或者，是被堂哥楚霖找的室内设计师给坑了。

　　楚森之前的房间，是正常的欧式装修，现在的房间风格......

　　就，很一言难尽。

　　如果非要形容，大概就是类似霓虹视觉系艺人风格的房间。

　　简单来说，就是肥猪牛杀马特葬爱家族Q.Q空间的风格......

　　恋恋还惦记着，哥哥有一个自己的小家，强打精神爬起来，拉住楚森的衣角问：“哥哥，可以不要走吗？”

　　说真的，楚森是真想走。

　　自己现在的房间，风格实在是太“阴间”了......

　　“别走了。”母亲手轻轻搭在他肩膀，嘴型无声地说：“你爸不回来。”

　　“嗯，我不走，你快睡。”楚森咬咬牙，答应下来。

　　在老宅睡个觉的代价可真不小，能在那种房间里睡着，也绝对是个狠人，他决定去客房凑活一晚。

　　等小团子睡熟，楚森和母亲退出房间。

　　刚关上恋恋房门，忽的，楼下传来刺耳的门铃声。

　　“这么晚了，谁啊？”




35.  旅行的神秘嘉宾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门铃响起的同时, 恋恋的房间出了一点响声。

　　“妈，你去看看恋恋，我下楼看看。”楚森怕小家伙找不到人, 在陌生的环境睡觉会害怕。

　　“好, 我去看看妹妹。”王涧琳轻轻推开恋恋房间的门, 轻手轻脚走进去。

　　楚森走楼梯下楼。

　　刚到门厅, 就听到管家惊讶的声音。

　　“先，先生回来了, 也没通知一声。”

　　“嗯，临时决定回来的。”楚庆宸只推了一个随身行李箱跨进门厅。

　　楚森站在楼梯上，和许久未见的父亲四目相对。

　　管家见两人对视的目光里，明里暗里都有火花。

　　“那个，先生，小少爷，后厨还找我有事儿......”管家“老狐狸”鸡贼的找了个理由先溜了。

　　楚森低声叫了一声：“爸。”

　　“嗯。”楚庆宸微微点头。

　　又一阵如死寂的沉默后, 楚庆宸严肃的说：“楚森，来书房, 我想和你谈谈。”

　　“爸, 我和您之间没什么好谈的。”楚森语气淡然。

　　他和父亲之间, 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双方理念不一致，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再怎么聊也聊不到一块去。

　　自己和父亲在一个房子里，只会让彼此都难受, 还影响一家人的氛围。

　　妹妹刚回家，楚森不希望自己的情绪影响她。

　　看了眼父亲的行李，楚森做了个决定：“您早点休息吧, 您回来了，我回公寓。”

　　说完，他回身，准备拿包走人，等明天一早，恋恋起床之前再回来陪她。

　　却因为楚庆宸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楚森脊背僵硬地抓住楼梯扶手，僵在原地。

　　“楚森，如果是因为当年那一巴掌，你一直不愿意在家里住，今天，那一巴掌你还回来。”楚庆宸嗓音沙哑，像是极力控制着脾气。

　　楚森摇摇头，冷笑道：“不至于，不是您自己说的，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楚森，那是气话，我为那句话和打过你一巴掌道歉。你好好想一下，是不是从小到大，我就打过你那一次，当时我也很后悔......”楚庆宸语气干涩，说出这些话，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楚森第一次听到父亲承认错误，楞在原地，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楚庆宸接着说，恢复了平日里和楚森说教的语气：“楚森，你当时已经十四岁，不是个不懂事的小孩了，就这么不负责任的，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离家出走，你考虑过后果吗？
　　那天雨下的那么大，家里上上下下，除了保姆和一个司机，连你爷爷和姥爷都出门找了你一个晚上，你难道不应该为这种不负责任的恶劣行为道歉吗？”

　　楚森一言不发，牙齿咬住下唇，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手指紧紧攥住楼梯扶手。

　　当年离家出走的事，他当然后悔。

　　不光后悔，他是恨死了自己一时脑热，做出在大雨夜离家出走的荒唐举动。

　　所以在全家人都开始接受心理治疗时，无论谁说，楚森都拒绝接受任何心理治疗和疏导。

　　不愿意再回到这个家，只是楚森觉得自己不配再享受任何家庭的温暖。

　　那种悔恨、懊恼、失去血亲的痛，楚森只希望这些感受在自己体内多停留一段时间，越长越好。

　　最好一辈子都让自己活在悔恨中，让那些痛楚，都刻印在骨子里。

　　心口那种刀刺一样的痛感又回来了。

　　楚森努力压抑住情绪，低声说道：“爸，如果我道歉，能让您好受一点，那我道歉。”

　　“你这是在和我耍小孩子脾气，根本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楚庆宸声音抬高。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王涧琳从楼梯上下来，拧着眉头不满地说：“楚庆宸，你干嘛呢，大晚上的吵吵什么！”

　　“老婆......”楚庆宸声音低下去，不自在地说：“我只是想和楚森好好谈谈。”

　　“呵，你那是好好谈的态度吗？”王涧琳白了他一眼，转身拉住楚森胳膊：“小森，上楼睡觉。”

　　楚森低声说：“妈，我回公寓吧，明天恋恋醒之前再回来。”

　　“上楼睡觉。”王涧琳单单四个字，就能给人强大的压迫感。

　　接着，她对楚庆宸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你，回市区公寓住去，我们上次说的很明白，你没想清楚之前，先不要回家。”

　　--

　　翌日。

　　恋恋一睁眼，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环顾周边陌生的环境，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回家了。

　　一阵很轻的敲门声过后，门外传来小男孩清脆的嗓音。

　　“妹妹，我是小凡哥哥，你醒了吗？”

　　“醒啦。”恋恋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跑着去开门。

　　门一开，就见到楚凡和楚霖兄弟俩，一人抱着一个大礼盒站在门口。

　　“欢迎恋恋小公主回家。”楚霖打了个哈欠，笑眯眯地看着小团子。

　　今天早上六点，他就被楚凡从床上拉起来，臭小子吵着闹着要来看妹妹。

　　“妹妹，快看看我们给你准备的礼物。”楚凡抱着盒子，激动地不行，这可是他亲手挑选的礼物。

　　恋恋打开礼盒，发出惊叹声：“好美哇。”

　　楚凡准备的礼物，是一双镶满了银色、蓝色碎钻的水晶芭蕾舞鞋。

　　“我妹妹是小公主，一定要穿世界上最漂亮的鞋子。”楚凡认真地说，接着，捧起水晶鞋放在恋恋脚下：“我帮你穿吧？”

　　“谢谢小凡哥哥，我自己可以穿。”恋恋摇摇头，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小团子穿上水晶鞋，和小堂哥手拉手在房间内转圈圈。

　　楚霖一脸姨母笑，看着两个小家伙。

　　恋恋身上是一件嫩黄色的荷叶边睡裙，一头长卷发睡得有点乱糟糟的，看起来还真像灰姑娘穿上了水晶鞋。

　　还好，他们家的小灰姑娘回家了，以后永远是小公主了。

　　当恋恋拆开楚霖送个小橘猫玩偶时，还没来得及欢呼，楚森敲门进来。

　　“哥哥！”恋恋抱着橘猫玩偶，穿着水晶鞋跑到哥哥面前，展示她新收到的礼物：“快看，鞋子是小凡哥哥送我的，霖霖哥哥送了我猫猫娃娃。”

　　“好看。”楚森揉揉小家伙乱糟糟的卷发，从身后拿出一叠请柬：“爷爷和姥爷要给你办一个Party，你想邀请谁来参加？”

　　“‘趴体’是什么？”恋恋懵唧唧地问，哥哥他们，有时候会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语言。

　　楚凡一听到“Party”，大眼睛里发出精光，冲过来手舞足蹈地解释：“妹妹，Party就是聚会的意思，会有好多好多人来，有好多好吃的，好多游戏，爷爷还会请马戏团来，总之会很好玩，很有意思的。”

　　“唔......”恋恋点点头。

　　她明白了，“趴体”就类似于仙界王母娘娘办的蟠桃会，或是天庭举办的仙人百花宴。

　　“那我可以邀请阿离哥哥，大海哥哥，还有恬恬姐姐来吗？”恋恋眼睛亮亮的。

　　说起可以邀请的人，她好像也只认识这几个小伙伴了。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聚会，你做主，想邀请谁都可以。”楚森欣然答应。

　　接着，楚森把手里的请柬递给楚凡，随口说道：“你爷爷发话，让你把班里要好的同学也请过来，开学以后恋恋会成为你们的同学，提前把妹妹介绍给大家认识。”

　　“得令！”楚凡接过请柬，开心地蹦起来。

　　妹妹家，现在有比同学家还要大好几倍的水上滑梯，超大的儿童泳池，还有公主城堡。

　　在这里开Party，那可倍有面儿！

　　更何况，自己的妹妹是上电视的“大明星”呢。

　　楚凡用XTC电话手表给要好的同学发邀请，满心欢喜，期待着明天的Party。

　　--

　　楚老爷子书房。

　　长长的条桌上摆满了请柬，楚老爷子提着毛笔，老王头再一旁念名字。

　　俩老爷子知道，小孙女儿认识的小朋友肯定不多。

　　现在正值暑假，小凡班里的同学，有好多人去度假了。

　　为了让恋恋回家的第一个Party办得盛大隆重一些，楚老爷子和老王头翻遍了俩人的通讯录和朋友圈儿。

　　把朋友圈里，晒过孙儿的老伙计都请过来。

　　当然，目的不是在和老伙计们叙旧，主要是多邀请一些和恋恋同龄的孩子，让小家伙高兴高兴。

　　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给老伙计们好好炫耀炫耀，他们也是有孙女儿的人了！

　　虽然，这俩老爷子从去新疆开始，每天在朋友圈儿就叫着劲儿的狂发恋恋的九宫格照片，早就广而告之过了。

　　俩老爷子一个念，一个提笔写，忙得不亦乐乎。

　　书房角落，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园林剪，在修剪一颗雪松盆景。

　　“小张，你看看我这字，咋样？老王头不懂得欣赏，非说我字写得不如他好看。”楚老爷子手里拿着两张请柬，把书房角落的中年男人叫过来评评理。

　　小张是在王家、楚家干了好多年的园丁，为人憨厚老实，活做得也漂亮。

　　“老爷子，您饶了我吧，我一粗人，哪儿懂书法啊......”中年男人放下剪刀，搓搓手，为难地笑笑：“不过，当您家的孩子，可真幸福。”

　　“就是，你为难人家小张干嘛。”王老爷子瞪了老楚一眼，抬头看着专心修剪盆景的园丁小张，忽然间想起来件事。

　　王老爷子记得听后厨的人说过，小张离异，单身拉扯一个七岁的儿子，家里还有个残疾的老母亲，日子过得很不容易。

　　王老爷子想了一下，爽朗地说：“对了，小张，你儿子放暑假了吧？明天一起带过来玩啊，小孩天天在家容易憋坏了。”

　　老爷子见过一次那个孩子，瘦瘦小小的，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对，放暑假了，但是，那多不好意思啊......”小张挠挠头，面露难色。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小孩多了才热闹，来，小家伙叫什么名字，我给他写个请柬！”楚老爷子拿起一张空的请柬，走到小张面前。

　　“张，张桥西。”小张犹犹豫豫地说，提起儿子，目光柔和下来：“工长张，桥就是路桥的桥，西就是东西南北的西。”

　　“桥西？好名字，朗朗上口。”楚老爷子写好请柬，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老王头拿过信封，偷偷往里面塞了点钱，放上请柬封上口，把信封塞到园丁小张的马甲口袋里。

　　“明天一定来啊，真是挺不容易的，但是孩子啊，最知道谁对他好，心里都和明镜儿似的。”王老爷子拍拍小张的肩膀，低声说道：“孩子自己带在身边，就算再苦再累，也是甜的。”

　　这一句话，说得园丁小张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摸了一下口袋里的信封，里面的厚度不像是只有一张请柬。

　　“老爷子，这我不能要......”小张说着就要把信封拿出来。

　　“拿着，不是给你的，给小桥西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楚老爷子当场就不乐意了，压着小张的手不让他拿出来。

　　俩老爷子又继续开开心心写请柬，俩人都没注意到，在角落修剪盆景的小张偷偷抹了把眼泪。

　　小张这个周末，一直过得心神不宁。

　　家里一个许久没联系的有钱亲戚托人递话过来，说看他儿子机灵，想把张桥西过继过去当自家儿子养。

　　小张一直在犹豫，他家住在棚户区，自己学历不高，就会园丁、干杂活的手艺。

　　楚、王两家开的工资已经是市场最高级别的了，可家里老母亲每个月的医药费很高，剩余的钱最多够三个人糊口，儿子经常吃不上肉，一直比同龄人瘦小。

　　他一直觉得孩子和自己吃苦了，在犹豫要不要让儿子去有钱亲戚家过好日子。

　　可老爷子的一番话，让小张决定，放弃把儿子送给有钱亲戚家的荒唐念头。

　　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

　　就算家里再穷，没有哪个孩子愿意离开亲生父母。

　　他相信，自己是靠着手艺吃饭，不偷不抢，就算日子过得清贫也可以给儿子树立一个良好的榜样。

　　--

　　第二天，楚家别墅热闹非凡，门口的车络绎不绝。

　　一辆帕拉梅拉停在大门口。

　　车门一开，秦大海就从车里蹦出来，也不管身后的哥哥秦川，径直朝着恋恋跑过去。

　　“恋恋！”大海冲上前，发现陆离、恬恬也在，一把抱住几日不见如隔三秋的伙伴们。

　　“咦？”大海傻乎乎地抬头看看周边，挠挠头问：“恋恋，你家怎么和我在电视上看到的不一样哇。”

　　大海还记得第一期节目播出时，恋恋的家是楼房，而且她睡在阳台上。

　　他在家里和爸妈撒泼打滚，也要学着恋恋睡在阳台上看星星，结果被妈妈揍了屁股，说他就会瞎作。

　　恋恋刚想解释，一双大手拉住大海。

　　楚森微笑着指指花园里一排长条桌子，对大海说：“大海，那边有芝士蛋糕，还有羊肉串，你不想吃吗？”

　　一说起吃的，秦大海闻闻空气中烧烤的味道，像一枚炮弹一样冲去自助食物区。

　　“妹妹，那边有棉花糖小车，在做独角兽棉花糖！”楚凡在不远处和恋恋招手。

　　“阿离哥哥，恬恬，我们也去玩吧？”恋恋一手拉着陆离，一手拉着恬恬，三个崽崽蹦蹦跳跳往棉花糖小车方向跑。

　　--

　　Party分为成人区和崽崽区。

　　不少小朋友都是家长陪着来的，楚、王两家贴心地准备了不同的区域。

　　成人区在花园内搭建了可以喷水雾降温的凉棚，准备了各种酒精饮料和自助小食。

　　儿童区和成人区分开，在花园另一端，准备的都是孩子们喜欢的鲜榨果汁、点心、正餐。

　　楚森目送恋恋和小伙伴们离开，刚想回客房看会书。

　　“hey bro！”宋亚斯手里举着一杯橄榄Martini，另一只手揽着秦川走过来：“不带我们参观参观你家吗，天呐，不亏是京城首富家，也太浮夸了吧。”

　　“小森。”王扬手里拎着礼盒，大步流星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楚森尴尬地笑笑，他明明记得，自己压根儿没邀请过他们啊。

　　“你爷爷的书法真不错，请柬做得也好看。”王扬一手甩了一下手中的请柬，笑得张扬。

　　“欢迎，欢迎。”楚森硬着头皮和几个人打招呼。

　　这下“破案”了，看来是俩老爷子把哥哥们请来的。

　　“小森，你爷爷说你家有设备最顶尖的乐队排练房，带我们看看不？”秦川从宋亚斯“千斤重”的胳膊下面逃出来，好奇地问。

　　别看秦川一直拍戏，这些年，也一直有个乐队魂，空闲时间也喜欢和几个朋友玩玩。

　　“走吧，给恋恋的礼物放哪儿？”王扬温和地笑笑，对楚森扬扬下巴。

　　楚森认命地轻声叹口气，带三个人去录音室和排练房看看。

　　他个轻微社恐，碰上三个“社交牛批症”的哥们，也是拿他们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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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属于孩子们的Party正如火如荼进行中。

　　华丽精致的公主城堡内，装扮成Elsa公主的Party工作人员带着一屋子的崽崽们做游戏。

　　人群的焦点，毋庸置疑是今天的“小公主”恋恋。

　　妈妈给恋恋挑了一件缀满碎钻的星空纱裙，栗色的长卷发顺着额头和耳后编出两条细细的麻花辫，让长发可以乖顺地垂在耳后。

　　小脑袋后面，梳了一个公主头，带了一顶精致的星空同款蝴蝶结，搭配脚上的水晶芭蕾舞鞋，说一句D士尼在逃小公主也不过分。

　　楚老爷子和老王头心很细，俩人怕孙女儿认生，为了快速让恋恋和其他小朋友熟悉起来，准备了一个送礼物、切蛋糕的环节。

　　虽然不是恋恋的生日，他们还是订了一个三层的大蛋糕。

　　反正对孩子们来说，Party就是开心，有蛋糕就更开心了。

　　“Elsa公主”把恋恋请到舞台中间，给小朋友们送礼物，分蛋糕。

　　大家都排好队，乖乖等着吃蛋糕。

　　恋恋忙得不可开交，她本来人就小小一只，巨大的蛋糕也不好切，“Elsa公主”见状，贴心地来帮她。

　　忽然间，恋恋一抬头，发现角落里有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黑色短裤的小男孩，垂着头坐在“城堡”的角落。

　　男孩看起来，和其他小朋友明显格格不入的样子。

　　他没坐在小桌子前，像其他伙伴那样美滋滋地吃蛋糕，也不和“小丑”抢做成各种小动物形状的气球，就默默地坐在角落，神色忧郁的盯着窗外。

　　蛋糕分得差不多了，“Elsa公主”把提前留好的一块带完整星星花纹的蛋糕拿给恋恋，微笑着说：“恋恋小公主，这是你的蛋糕。”

　　“爱莎公主，还有蛋糕吗？”恋恋看着手里的蛋糕，又瞅瞅盘子里剩下的蛋糕。

　　剩下的蛋糕没有自己手里的漂亮，奶油抹得乱乱的，蛋糕体也碎了。

　　“Elsa公主”显然没注意到角落里的男孩：“没有了，每个小朋友都分到了，放心好了。”

　　“好吧。”恋恋点点头，犹豫片刻，端着手里的蛋糕走到“城堡”的窗边。

　　妈妈昨天就和她说过，今天来的每一个小朋友，都是小客人。

　　恋恋作为小主人，要照顾好每个小朋友，如果看到哪个小朋友落单了，要关心他们，主动上前和小朋友一起玩。

　　恋恋慢慢走到陌生的男孩面前，其他小朋友都做过自我介绍，就唯独这个男孩，她没见过。

　　“嗨～”恋恋轻声和他打招呼，甜甜地说：“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哇？”

　　男孩惊了一下，视线从窗外移到她身上。

　　他在电视里见过这个女孩子，奶奶和他都喜欢看《我的小尾巴》。

　　奶奶一直说，这个小姑娘长得特面善，看着就是个好孩子。

　　今天这个Party，当爸爸把邀请函递给他的时候，张桥西很紧张，又有点自卑，很怕自己和邻居口中“有钱人”家的孩子做不成朋友。

　　“我，我叫张桥西。”男孩小声回答。

　　张桥西眼神避开小团子闪着光的眸子，手脚都有点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许是，在电视里看到的小姑娘，衣着打扮更平凡一些，而今天的恋恋，美得耀眼夺目，像远在天边不可触碰的繁星。

　　“我叫恋恋，我今年三岁半，你几岁了？”恋恋手里捧着蛋糕，大大方方地问。

　　“我七岁了。”张桥西双手攥成拳头，低声说。

　　“桥西哥哥，给你吃蛋糕，蛋糕胚里面放了小小的果冻布丁和新鲜水果，甜甜的可好吃啦。”恋恋把手里装着蛋糕的盘子，放到张桥西的膝头，又跑到旁边小桌子上拿了一只叉子。

　　“谢谢。”张桥西看着精致漂亮的蛋糕，害羞地道谢。

　　“不客气，桥西哥哥是小客人，今天要玩得开心。”恋恋开朗的说，把叉子塞到张桥西手里：“等你吃完了蛋糕，和我们一起去玩水上滑梯吧？”

　　被恋恋的热情感染到，张桥西点点头：“好。”

　　他忽然间想起来，昨天自己也给恋恋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爸爸说，礼轻情意重，只要是用心准备的礼物，都能表达感情。

　　张桥西一只手摸进口袋里，冰冰凉凉的触感，口袋里装了一只用铁丝拧成的小猫咪，是他熬夜在爸爸的工作台上做的。

　　他看过节目，知道恋恋有一只叫小橘子的猫猫，猜测她肯定喜欢小猫。

　　“我，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张桥西很轻的开口，话还没说完。

　　“恋恋！”陆离在不远处对恋恋挥手。

　　“阿离哥哥？”恋恋扭过头，没听到张桥西的声音。

　　“我有礼物给你。”陆离一身浅蓝色的小西装，脖子上还挂了小领结，身后跟着陆家的司机，推着一个小车进来。

　　“我马上过来。”恋恋回过头，对张桥西笑笑：“那我们一会儿见。”

　　张桥西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显然，他察觉到，这不是一个送礼物的好时机。

　　“嗯，你快去吧。”小男孩有点落寞的点点头，他还是让爸爸把礼物转交给恋恋吧。　

　　--

　　陆离拉着恋恋来到小推车前，小推车上的物件蒙着一层布，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阿离哥哥，这是什么呀？”恋恋左看右看，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恋恋，你掀开看看。”陆离背过手，腼腆地往后退了一步。

　　恬恬在一旁，看起来比恋恋还激动：“快点哇，恋恋你快掀开看看，好像我哥哥拆盲盒啊。”

　　恋恋屏住呼吸，掀开布帘。

　　被吊足了胃口的小朋友们发出惊呼——

　　“哇......”

　　“好漂亮哇！”

　　“是真的花花吗？”

　　“我没见过像橘子汽水一样颜色的花花！”

　　“这是恋恋的小橘子吧？”
　　......

　　恋恋愣住了，小推车上面是一个透明的水晶玻璃罩，罩子里是一只用橘色玫瑰花做的猫猫。

　　猫猫脖子上挂着一个小牌牌，上面写着“小橘子”。

　　“这是永生玫瑰，永远不会凋谢的。”陆离脸庞微微泛红，像是刻意让自己酷酷的，抿着嘴说：“你喜欢吗？”

　　“喜欢，谢谢阿离哥哥。”恋恋懵懂地看着巨大的橘色玫瑰猫猫，忽然间想到什么，歪头傻呵呵笑笑：“就是小橘子好像不会长到这么大，要是长到这么大，小橘子就要变成大脑斧了！”

　　在小朋友们一片笑声中，陆离脸更红了。

　　--

　　吃过蛋糕，Party的工作人员带着崽崽们去玩水上滑梯。

　　恋恋确认桥西哥哥也和大家一起来了，才放心的跟上大部队。

　　换号泳衣和救生衣，救生员姐姐先去检查一下滑梯的水流，把小朋友们先集中在滑梯下面的空地上，由另一个救生员哥哥带着大家热身。

　　小朋友们嘻嘻哈哈，跟着救生员哥哥蹦蹦跳跳，活动膝盖，活动手腕。

　　这时，人群里有个带眼镜的男孩神秘兮兮地对身边两个小朋友说：“喂，和你们说个好玩的事儿。”

　　两个小姑娘活动这手腕凑过来：“什么哇？”

　　“小眼镜”的小眯眼，眯成一条缝：“我听我妈妈说，恋恋不是王阿姨亲生的，是楚叔叔和另一个阿姨生的。”

　　“什么？”一个小姑娘捂住嘴，似乎不敢相信小眼镜说的话。

　　“可是，我不相信耶。”另一个小姑娘摇摇头，认真地说：“恋恋和王阿姨长得好像啊，和她哥哥也很像，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呢？”

　　“小眼镜”经常被妈妈带去各种茶话会，听了不少八卦，最不能容忍别的小朋友对他的八卦持质疑态度。

　　“切，你们不懂了吧。”小眼镜一激动，声音不自觉大起来：“我妈妈和我姨姨都这么说，大人是不会骗人的！她们说，恋恋的亲子鉴定很有可能是PS的，不是真的，恋恋肯定不是王阿姨的亲生女儿。”

　　就这么刚好，“小眼镜”说这话的时候，救生员哥哥没在喊号子。

　　他扁扁的嗓音，回荡在泳池上空。

　　所有小朋友的眼睛，包括恋恋，都落在小眼镜身上。

　　“小眼镜”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理直气壮的说：“你们看我干吗，反正我说的是真的，我妈妈和姨姨是不会骗人的！”

　　恋恋愣了几秒，心里头委屈巴巴的，嗓子发紧。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刚想开口反驳“小眼镜”，只见陆离径直走到“小眼镜”面前。

　　陆离比“小眼镜”高，表情严肃的说：“你现在说的话，都是造谣，你的礼貌是丢在家里没带过来吧？如果继续这么没礼貌的话，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楚凡本来排在水上滑梯队伍的最前面，这会儿从人群里挤过来，护在恋恋前面，安慰她说：“妹妹别怕，他是瞎说的，你就是小叔叔和小婶婶亲生的，就是我亲堂妹。”

　　“你们不信，去问我妈妈啊！亲子鉴定就是有可能造假，而且你们又没看到真实的鉴定结果，怎么能确定呢？”“小眼镜”被陆离怼了，明显不服气，脸都涨红了继续喊：“我姨姨还说，她看的小说里面，真假千金什么的都是这么写的，艺术来源于生活！”

　　陆离从来没见到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气得他抬手捂住“小眼镜”的嘴：“不许你胡说，这是恋恋家的Party，你不带礼貌来，就不要说话！”

　　“小眼镜”倔得很，从小是家里的独苗苗，从上到下没人敢反驳他。

　　被捂住了嘴，“呜呜咽咽”说不出来话，“小眼镜”拼尽全力使劲推了陆离一把。

　　没注意防备，陆离被推的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不许打人！”恋恋也气坏了，有人欺负自己的好朋友，冲上前扶陆离起来，就要上前和“小眼镜”理论。

　　可她刚把陆离扶起来，就看到一个瘦瘦的人影像小旋风一样在眼前闪过。

　　定睛一看，是张桥西冲到了“小眼镜”面前。

　　七岁的张桥西明显比不到六岁的“小眼镜”高不少，张桥西抓起“小眼镜”的救生衣，面无表情地使劲一推——

　　“小眼镜”双手在空中“画”了两道彩虹，“噗通”一声掉到水里。

　　虽然穿着救生衣，可“小眼镜”因为不会游泳，在水里吓得“鬼哭狼嚎”。

　　等救生员把“小眼镜”从泳池深水区拎出来的时候，他在岸边瑟瑟发抖。

　　一直跟着小朋友身后的楚家司机，已经通过电话把情况汇报给了楚老爷子。

　　--

　　不一会儿，“小眼镜”的家长就面如土色地来泳池领人。

　　“小眼镜”的妈妈和姨妈，刚刚被楚王两家的老爷子“教育”过，这会儿早就没了刚刚听说儿子落水，一副要把推儿子的小孩“手撕”了的气势。

　　张桥西冷冷地看了一眼“小眼镜”，就这么一个眼神，吓得“小眼镜”当着妈妈和姨妈的面尿了裤子。

　　“嘶，哎呀，这熊孩子！”

　　“啧，怎么回事啊你，丢人现眼的......”

　　俩人拎着“小眼镜”的耳朵，灰溜溜地离开泳池。

　　--

　　俩老爷子在书房，这会儿有点郁闷。

　　“下次，一定要好好筛选一下宾客名单。”

　　“可不吗，这种爱嚼舌根的，下次让我看到直接放狗。”

　　--

　　一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孩子们的欢乐时光。

　　“小眼镜”被带走后，很快就没人记得刚才的事情。

　　“你没事吧？”张桥西走恋恋面前，低声问了一句。

　　“没事，桥西哥哥，你没事吧？”恋恋摇摇头。

　　张桥西摇摇头，淡淡的看了眼陆离：“你呢？”

　　“我怎么可能有事。”陆离倔强地说，故意把胳膊擦伤的地方藏到身后。

　　他是小小男子汉，擦破点皮，算不上什么。

　　本来，陆离是不喜欢张桥西的，尤其是看到恋恋独自跑过去，和张桥西说了好久的话。

　　现在，因为张桥西仗义的行为，陆离对他有点改观。

　　“小朋友们，排好队，水上滑梯可以玩啦。”救生员姐姐对大家喊话。

　　“我们一起去玩水上滑梯吧！”恋恋歪头笑笑，跑去拉起恬恬的手，对两个男孩招招手。

　　“桥西哥哥，阿离哥哥，快来哇！”恬恬也对他们挥手。

　　“走，玩水去。”陆离爷们的拍了一下张桥西的肩膀。

　　张桥西看着几个人的笑脸，“嗯”了一声，追上伙伴们的脚步。

　　灿烂的阳光下，孩子们充满活力的欢声笑语洒满花园。

　　--

　　Party下午结束。

　　楚家别墅，家庭室。

　　今天是周六，是《我的小尾巴》第二次旅行，新疆喀市之行正片首播的日子。

　　恋恋洗过澡，头发还没来得及吹。

　　小团子靠在妈妈怀里，妈妈用干发巾帮她擦头发，电视里一惊开始播放奶粉广告了——

　　“蓝星绵羊奶，富含八倍乳铁蛋白......”

　　“要开始啦！”楚凡跳到沙发上，靠着恋恋坐好，拿着遥控器把声音调大：“爷爷，姥爷，你们好了吗？”

　　“来了来了。”

　　楚老爷子和老王头也步入家庭室。

　　最后姗姗来迟的，是楚森和楚霖，哥俩刚送走宋亚斯、秦川和王扬。

　　五个年轻的大男孩，竟然玩音乐玩得连晚饭都没吃，要不是答应了家人，陪着他们看节目首播，五个人估计能玩到半夜。

　　熟悉的音乐声响起——

　　“我是哥哥的小尾巴，小尾巴呀小尾巴，哥哥大手牵小手，我们一起快乐的长大......”

　　“村长”严乐的旁白背景音：“第二次旅行，哥哥和宝贝们来到的是祖国最西部的一座城市，新疆喀市。”

　　只不过，节目没播二十分钟，楚家的家庭室可“炸”开了锅。

　　“咦？”楚凡最先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跑到电视机前指着一个带口罩的工作人员，着急地问：“这，这不是爷爷吗？”

　　楚老爷子“死”不承认，他和老王头去新疆的事儿一直瞒着小孙子呢：“啥？小凡，你看错了吧，怎么可能是我......”

　　“可是那几天，你没让我和哥哥来家里给你弄Ipad！”楚凡撅起嘴，说出自己的顾虑。

　　恋恋眨眨眼睛，不明就里地看向爷爷：“可是，那就是爷爷哇。”

　　楚老爷子没得意两秒，就被小孙女卖了。

　　老王头在一旁幸灾乐祸，偷偷笑。

　　“姥爷，姥爷，你看，你也上电视了！”恋恋忽然间指着一个方位。

　　屏幕上，果然露出了一个“狗狗祟祟”的老头，拿着个打光板一闪而过。

　　“好哇，原来你们一起去新疆了，哼！都不带我去，你们自己找妹妹玩去了！”楚凡彻底生气了，双手插在腋下，撅起嘴。

　　“臭弟弟，明年也给你报名参加《我的小尾巴》好不好？”楚霖胡撸一下弟弟的头发，逗他。

　　“那妹妹去吗？”楚凡眼睛亮了，看看恋恋。

　　“妹妹就不去了，这个节目一人只能参加一次。”王涧琳亲了一下女儿香喷喷的小脑袋，笑着回答小侄子。

　　而且，王涧琳已经想好了，她是不会让女儿进娱乐圈的，这次节目之后，就会让恋恋淡出观众视野。

　　“那我也不去了，我可不想和臭哥哥一起旅行。”楚凡又蔫了。

　　看小侄子这么伤心，王涧琳想了想，挥手让他过来，把两个小家伙一起圈在怀里：“小凡不难过，等今年圣诞节假期的时候，我们一家一起去旅行好不好？小婶婶带你们去芬兰，看极光和见真的圣诞老人。”

　　“真的吗？”恋恋和楚凡异口同声说。

　　“当然，我说话向来算数。”王涧琳揉揉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微笑着说。

　　安抚好两个小家伙，室内又安静了一会。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节目上。

　　节目的结尾，是哥哥和宝贝们在郊区的沙坡滑沙。

　　恋恋从妈妈怀里跳出来，激动地跑到哥哥身旁，拉住哥哥的手：“哥哥，马上到滑沙啦！”

　　“嗯。”楚森淡淡的笑笑。

　　恋恋看得目不转睛，她准备等镜头播到自己的时候，告诉家里人她超厉害的，自己一个人从好高好高的沙坡上滑下来的。

　　可当电视屏幕上，出现自己时，恋恋呆住了。

　　屏幕里，哥哥说“我放手了”之后，并没有离开。

　　而是一直护在自己身后，弯着腰，两条长腿跑得像螃蟹一样快，手一直稳稳地抓着沙橇后面的把手，控制着平衡。

　　哥哥到缓坡的位置，才真正放手，松手后，还差点绊倒。

　　这就是为什么，恋恋滑到最下面之后，看到哥哥是站在沙坡中间，在拍身上的土。

　　小团子喃喃自语：“原来不是恋恋平衡掌握的好......”

　　恋恋转过身，搂住哥哥的脖颈，甜甜地说：“哥哥辛苦了，原来哥哥一直在恋恋身后哇。”

　　楚森心头划过一丝暖意，用手拍拍小家伙，让小团子坐在自己腿上看电视，用很轻的声音说：哥哥会一直在你身后。

　　--

　　第三次旅行接踵而至。

　　这次，《我的小尾巴》的旅行的目的地，是广西壮族自治区靠近北海市的涠洲岛。

　　此时的涠洲岛，还没被过度开发，沙青水白，海鲜大把。

　　因为要去海岛，俩老爷子光恋恋的泳衣就买了十几件，防晒霜买了一箱。

　　俩老爷子又买了各种款式颜色的沙滩裙、小墨镜、遮阳帽、和各种搭配的小鞋子。

　　同时，还有奢侈品童装品牌方，源源不断地送成衣过来，希望恋恋可以在节目里穿他们品牌的衣服。

　　当然，俩老爷子为了“一碗水端平”，公平的给楚森也买了几身衣服。

　　只不过，楚森在看到衣服之后，脸都黑了。

　　当下严令禁止，俩老人再给他买衣服，再买衣服他就搬出去住，这才“吓唬”住俩老爷子。

　　看着衣柜里，一排破洞、暗黑、金属环的服装配饰，楚森简直哭笑不得，他是真的苟不住这种视觉系艺人的摇滚风……

　　出发的当天，节目组照例派车来接兄妹俩去机场。

　　门铃响了后，恋恋飞奔着去开门。

　　小团子探出头去，发现迎接她的，是PD姐姐递过来的一张任务卡。

　　楚森也跟了过来，推着个大箱子。

　　“哥哥，是任务卡！”恋恋对哥哥挥挥手里的卡片。

　　“打开看看。”楚森对VJ大哥和follow PD礼貌地点头问好，放心地让恋恋拆，反正小家伙是神童，识字。

　　恋恋听话地拆开信封，拿出卡片一字一句地念道：“通知哥哥和宝贝，第三次旅行，有神秘嘉宾加入。”

　　恋恋有些不解，仰头问楚森：“哥哥，什么是神秘嘉宾呀？”




36.  神秘嘉宾亮相   蒜蓉粉丝扇贝，海鲜砂锅……


　　“神秘嘉宾？”楚森看着任务卡, 愣了一瞬。

　　恋恋兴致勃勃地问：“是有新朋友加入我们吗？”

　　“罗PD，这是什么意思？”楚森疑惑地问躲在门外的follow PD。

　　几个工作人员笑而不语，并没给出答案。

　　楚森就带着这个疑惑, 和恋恋一起坐上了前往机场的保姆车。

　　--

　　此刻, 四个哥哥和崽崽们的直播间, 观众们也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我敲, 节目组不按套路来啊，前几季都是最后两次旅行才会邀请飞行嘉宾的。】

　　【昨天就有人爆料了, 发现菠萝娱乐的直播APP多开了一个直播间。】

　　【微博上有猜是去年某选秀101，C位出道的孙成青，要带一个素人宝宝当实习哥哥。】

　　【姐妹们，节目组微博刚刚发了，是因为节目报备的政策问题，需要保证有两对实习哥哥和素人宝宝，所以临时增加了一对兄妹。】

　　【菠萝娱乐不愧是娃综老油条, 微博就发了哥哥和宝贝的背影，只看出来是个女崽崽！】
　　......

　　--

　　节目组不愧是卖关子的好手, 四个哥哥带着崽崽在机场集合, 直到上了飞机, 也没看到“神秘嘉宾”。

　　飞机抵达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大家又从北海市坐渡轮，出发前往涠洲岛。

　　在渡轮上，迟迟不出现的“神秘嘉宾”不光吊足了崽崽们的胃口，连哥哥们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起来。

　　“你们PD也守口如瓶？”宋亚斯抱着有点晕船的恬恬, 一脸八卦。

　　“别提了，死活不说是谁，估计是为了直播收视率, 也是拼了。”秦川无奈地说。

　　“哥哥，哥哥，我猜到神秘嘉宾是谁了！”大海举起胖嘟嘟的小手，一脸自信。

　　“是谁？”

　　所有人都好奇地探过头来。

　　“我觉得哇......”大海满脸堆笑，慢慢地说：“是迪迦奥特曼！”

　　三个哥哥实在没绷住，笑成一团，连楚森也露出浅浅的笑容。

　　说起这个，崽崽们倒是来精神了。

　　“不是奥特曼，我觉得神秘嘉宾是汪汪队！”恬恬也不晕船了，眼睛都亮了：“我想阿奇来和我们一起玩。”

　　“唔，不是迪迦奥特曼，那托马斯火车也行。”大海若有所思。

　　恋恋没看过多少人间的动画片，脑子里想的“神秘嘉宾”，无非是自己在仙界的好朋友们。

　　北海龙族的小龙哥哥，青丘狐族的九尾姐姐，百花谷里的花仙妹妹......

　　可是他们要不已经下凡渡过劫，要不还太小，不到下凡渡劫的年纪，应该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小团子就安静地看大海和恬恬笑笑闹闹，不时跟着他们笑几声。

　　陆离比几个崽崽都年长一些，已经有大哥哥的样子了。

　　比同龄人高挑的小男孩坐到恋恋旁边，拍拍恋恋的手臂。

　　陆离见恋恋没加入讨论，以为她对“新朋友”会认生，悄悄爬在恋恋耳边和她说：“恋恋别怕，就算有新朋友来，我还是和你第一好。”

　　在小朋友的世界里，“第一好”的承诺是最最珍贵的了。

　　恋恋弯弯眉眼，奶声奶气地说：“我不害怕，谢谢阿离哥哥。”

　　--

　　渡轮抵达涠洲岛港口。

　　“村长”严乐已经在码头，手拿熟悉的“大声公”等着他们了。

　　“村长好”

　　崽崽们一下船，高声呼喊着，一路小跑奔向“村长”。

　　经过两次旅行，不光崽崽们早就成为难舍难分的好伙伴，连四个哥哥都变得有默契起来。

　　楚森行李太多，其他三个哥哥二话不说就来帮忙。

　　“村长”严乐熟悉的播音腔响起：“欢迎哥哥和宝贝们来到涠洲岛，开始《我的小尾巴》的第三次旅行。众所周知，这次旅行，我们有一组‘神秘嘉宾’要加入哥哥和宝贝们，哥哥和宝贝们是不是猜了一路了？”

　　“村长，别卖关子了，适得其反啊，再不公布直播间的人都要走光了！”宋亚斯用开玩笑的口吻大声说道。

　　惹得在场，连工作人员都憋不住笑。

　　“村长”憨憨的笑笑，也绷不住了，赶快说：“那我不卖关子了，下面有请新加入旅行的哥哥和宝贝，以后他们会和我们一起旅行。”

　　不远处，走出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正午头，海岛的阳光猛烈，几个哥哥都摘下墨镜仔细看。

　　一个外形俊朗的年轻男孩，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沙滩短裤，手里牵着一个四五岁，眉清目秀的卷发小女孩。

　　小姑娘穿了一身浅粉色的连衣裙，满脸笑容，朝着大家挥手。

　　“是个漂亮妹妹！”大海从墨镜上方往外看，激动地手舞足蹈。

　　楚森手里拿着一件冲锋衣，手工支起一个“遮阳棚”挡在恋恋头上，没关心走过来的人是谁。

　　太阳太烈了，恋恋穿着无袖的豆沙绿背心纱裙，就算涂了防晒霜，也怕小家伙娇嫩的皮肤被晒伤。

　　“哎嗨，这不是......”秦川拍拍宋亚斯肩膀。

　　他看这个男孩眼熟，应该是去年某选秀101出道的一个歌手，只是记不清名字了。

　　印象中，好像还和宋亚斯他们嘻哈节目合作过？

　　“川儿哥，这人我熟啊。”宋亚斯笑着说：“张昱翔，101出道的Vocal担当，小子挺有才华的，自己写歌编曲，就是......”

　　后面的话，宋亚斯没好意思说。

　　弹幕倒是替他给出了答案——

　　【不是请的C位出道的哥哥吗？怎么请了张昱翔这个糊咔......】

　　【请谁也轮不到他啊，张昱翔也太糊了吧，不是都和公司解约了？】

　　【虽然我挺吃张昱翔的颜，但是他人设真的不讨喜，不是咸鱼人设，也不是努力人设，是那种苦哈哈又有心计有时候又用力过猛的那种人设，就，不讨喜。】

　　【这哥哥和崽崽都是素人吗？】

　　【LS扎心了老铁！】

　　【不过崽崽还是挺可爱的，咦，刚才镜头带过，我好像发现了华点。】

　　【有人发现没，新来的崽崽和恋恋长得很像唉！】

　　【噗，还真是，那我可太开心了！和恋恋一样软萌可爱的崽崽越多越好，阿姨不嫌多！】
　　......

　　“村长”看大家面对“新朋友”，场面略微有一丢丢尴尬，马上出来控场：“请哥哥和宝贝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大家好，我叫张昱翔，是一名歌手。”张昱翔嗓音发紧，表情有点僵硬，笑容也不是很自然。

　　“张昱翔哥哥看来有点紧张，大家给他点鼓励好不好？”严乐拍拍张昱翔肩膀，对众人说。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宋亚斯向来是“气氛组”，上前和张昱翔握手：“Hey bro，我们合作过，欢迎欢迎。”

　　其他哥哥也看出张昱翔的紧张，也上前和他击掌问好。

　　楚森离得不远不近，对张昱翔点点头。

　　一低头，他发现躲在冲锋衣下面的小团子，情绪有点不对劲。

　　恋恋靠在哥哥腿上，太阳虽然晒得她有点蔫。

　　小团子身体微微发抖，使劲眨眨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最后才不得不相信，自己真的没出现幻觉。

　　站在张昱翔哥哥旁边的小女孩，不是别人，就是那天在福利院见到的司司。

　　“哥哥。”恋恋仰起头，反身抱住楚森的腿，很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哥哥，你要一直和我走在一起，不可以乱跑，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们手上拴一条线绳吧？”

　　“怎么变得这么粘人了？”楚森笑着捏捏妹妹软乎乎的小脸。

　　“哥哥，你答应我好不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恋恋伸出小拇指，第一次不那么“懂事”，有点不依不饶撒娇的样子。

　　“好。”楚森反而喜欢恋恋有点娇气的样子，笑着点点头。

　　楚森和小团子拉钩盖章，保证这次旅行和她寸步不离，像连体婴儿一样，去哪儿都在一起。

　　他一直不希望妹妹比同龄人懂事，只希望恋恋这辈子，可以无忧无虑当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一直生活在自己和父母的庇佑下。

　　和哥哥拉钩盖章，得到哥哥的承诺，恋恋终于松了口气。

　　小团子一直记着，司司故意让哥哥去救猫咪的那件事。

　　她不知道这辈子，司司会不会做出相同的事情，但是恋恋是不可能拿自己哥哥去冒险。

　　这次旅行，恋恋一定要守护好哥哥。

　　小团子的思维很简单，只要司司这辈子不伤害哥哥，自己虽然很难喜欢她，还是会让自己和司司和平相处。

　　--

　　司司脸上，挂着她对着镜子练习好久的微笑。

　　重活一世，她当然知道自己长得好看，长大后会更好看，也知道这世界上没人会讨厌漂亮的小孩子。

　　“村长”弯下腰，温柔的说：“宝贝，你和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好不好？”

　　“大家好，我叫司司。”司司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再细一点，更天真无邪一些。

　　她刚准备说出提前准备好的自我介绍，正好看到楚森用冲锋衣替恋恋挡着太阳，还一脸关切地和恋恋说着什么。

　　为什么森森哥哥，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司司一只手攥成拳头，她决定，不说之前的自我介绍了。

　　“我今年四岁半，我......”司司声音低下去，再次抬起头时，眼眶微微泛红，看起来楚楚可怜：“我没有爸爸妈妈，我也没有家，我的家就是福利院......”

　　不光“村长”懵了，在场的所有哥哥和宝贝，都懵了。

　　“村长”记得导演组和他说过，这次请的素人宝贝，虽然是福利院长大，但是性格泼辣活泼，是个热情开朗的宝宝。

　　虽然性格反差和描述的有点大，“村长”就犹豫了一秒，心软下来。

　　其他几个哥哥和崽崽们，除了楚森和陆离，都纷纷上前安慰司司。

　　直播间的弹幕，也刷出一片心疼声——

　　【天呐，司司那噙着泪的大眼睛，戳死我了。】

　　【节目组是不是故意的，为了节目效果，让崽崽说出这种话？】

　　【好心疼司司啊，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家，哭成狗了，年纪大了看不得这种。】

　　【这么漂亮的崽崽，哪个杀千刀的父母不要了！】
　　......

　　司司揉了揉眼睛，抿抿嘴。

　　上一世，张琛柯教她，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和楚森透露自己的身世。

　　她这么做的时候，还是被直播摄像头不小心拍到了。

　　那天之后，楚森果然对她的关心更多了一些。

　　连网上的舆论也对自己充满了善意，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保护她的尊严，给了她更多的爱。

　　所以，司司决定不如早点用出这一招，让楚森注意到自己。

　　“司司妹妹，我所有的零食都给你吃，你别难过了好不好？”大海趁着“村长”还没没收“违禁品”，抱着一大包零食塞到司司怀里。

　　“司司，你别难过，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恬恬也天真地跑过来，拉住司司的手：“我们一起玩，会很开心的。”

　　司司终于抬起头，露出腼腆的笑，四处看了看。

　　让她惊讶的是，楚森并没有上前来安慰自己，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恋恋身上。

　　司司眉头微微皱起来。

　　--

　　“村长”照例让大家上缴“违禁品”，招呼哥哥和宝贝们进行选房子的游戏。

　　这次旅行，有五套房子。

　　一号房是超豪华海景房，房间内设施一样俱全，还有高级电动马桶，现代化的厨房和宽大可以烧烤的观海露台。

　　二号房是一号房豪宅旁边的小套间，环境也不错，就是各方面都小了一些。

　　三号房、四号房是渔村里常见的小平房，条件很一般。

　　最差的五号房，位于一号房和二号房的下风向，是建在海湾鱼排上的简易房。

　　这次游戏是打水漂，看哪个哥哥扔出的石头，在水面上弹起的次数最多，就可以优先选房子。

　　打水漂，听起来容易，似乎谁都能让石头弹起来三四下。

　　可真正做起来，这些城市里长大的哥哥们扔出石头的一瞬间，才发现大家都是“半斤八两”。

　　无论是一身肌肉的秦川，一身肥肉的宋亚斯，还是手很灵巧的王扬，或者新任“实习”哥哥张昱翔。

　　每人有三次机会，四个人的最高纪录，也就秦川打出了弹跳四下的成绩，其他人，基本是“一锤定音”。

　　“咕咚”一声，石头直接沉入水中。

　　楚森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他虽然没玩过水漂，但作为理科“学霸”，很容易发现了打水漂的“诀窍”。

　　挑选扁平的石头，站得要靠近水面一些，在丢出石头的时候尽量让身体压低，最好低于水面的高度。

　　为了让石头有冲击力，要使用最大的力气猛击水面。

　　楚森想到一个方法，手举过肩，狠狠地甩出去。

　　短短几分钟，理论知识已经刻在脑中，就差实践了。

　　“让我们欢迎最后一个哥哥，楚森出场！”严乐递过来一把石头，笑着说：“让我们看看，这次是大海可以入住海景豪宅，还是恋恋有希望呢？”

　　“哥哥加油！”恋恋跳起来给哥哥鼓劲，她可太想让哥哥住一次豪宅了。

　　楚森回过头，对恋恋比了个手势，示意她知道了。

　　小团子刚想再给哥哥喊一声加油，忽然间，司司也对着楚森喊了一声：“森森哥哥，加油喔！”

　　恋恋疑惑地扭过头，不解地看着司司。

　　刚才昱翔哥哥打水漂的时候，也不见司司加油，怎么现在要给自己哥哥加油？

　　张昱翔尴尬地笑笑，随口说道：“不怪司司给别的哥哥加油，是我太菜了。”

　　其他哥哥也哈哈大笑，大家很快就忘记了这个小插曲。

　　弹幕也刷出好多“哈哈哈”——

　　【笑死哈哈哈哈，没想到张昱翔还挺有梗的，自嘲起来不带含糊的。】

　　【揉揉恋恋脸蛋，小团子直接懵了，哈哈哈。】

　　【恋恋：对手给我哥加油？？？】

　　【司司是不是认错哥哥了，不过张昱翔和楚森长得也不像啊，我看司司和张昱翔不大亲，小姑娘光看楚森。】

　　【LS想太多了吧，毕竟这对“兄妹”才认识第一天，估计后面就好了。】

　　【对对对，小朋友嘛，可能只是一时兴起，觉得喊“加油”好玩。】
　　......

　　楚森先试了一把，按照刚才自己分析的角度、力道，一颗石子飞出去——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刚好挑起四下，石子落入水中。

　　几个哥哥“战术性后仰”——

　　“可以啊！”
　　“楚森行啊，这就和秦川打了个平手！”
　　“小子，有你的啊，真不戳。”
　　“小森没玩过吗？这么厉害，一上手就打出四个。”
　　......

　　接下来，楚森找准了诀窍，用更大的力气压低重心，甩出手中的石子。

　　这次，连VJ大哥都直呼牛批，弹幕一片“66666”。

　　从他手中摔出去的石子，像是吃饱了跳跳糖和Q，Q糖一样，又跳又弹，一路“哒哒哒哒哒”跳了至少十四五下，才没入水中。

　　“哥哥你太棒了！”恋恋冲上前去。

　　楚森一把将小团子抱起来抗在肩上，骄傲极了，妹妹就像他的“勋章”一样。

　　“村长”把一号房的钥匙交给恋恋：“那最棒的海景豪宅，就归楚森和恋恋啦。”

　　“哥哥，我要选二号房，我要和恋恋住得近，我想去恋恋家蹭饭吃。”秦大海小朋友抱住自己哥哥大腿，央求道。

　　“哈哈哈哈，川儿哥，你弟弟也太现实了。”王扬拍拍陆离肩膀，笑弯了腰。

　　“我们就选二号房，哥哥也想去恋恋家蹭饭吃，海鲜大餐谁不想吃啊！”秦川厚着脸皮，选走了二号房。

　　剩下三个哥哥，都是“空军”，用剪刀石头布来决定胜负。

　　陆离选走了距离一、二号房距离更近的三号房，恬恬选了带风铃的四号房。

　　运气不咋地，好像是继承了楚森之前的“非”气的张昱翔和司司，没得选，只能入住位于“豪宅”下风向的鱼排简易屋。

　　“村长”宣布下一个任务——

　　“哥哥和宝贝们，现在回到房间去午休，今天的晚饭需要大家自己解决，今天是潮汐，我们会给哥哥和宝贝们准备赶海用的工具。晚上是否有海鲜大餐可以吃，就要看大家各凭本事啦！”

　　--

　　一号房，超豪华海景房。

　　可以全景观看海的卧室，空调、除湿机一应俱全。

　　让楚森诧异的是，小团子在午睡前，背着个手像小老头一样满屋子转悠。

　　最后，还真被她找到一根蓝色丝带。

　　小家伙像模像样地把丝带系在他手腕上。

　　丝带很长，能拉三四米，楚森哭笑不得的问：“那我要是想上厕所怎么办？”

　　恋恋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一本正经地说：“哥哥就叫醒我嘛，我就蹲在外面等哥哥。”

　　“行，睡吧。”楚森无奈地摇摇头，拿她没办法。

　　楚森和恋恋睡了一个美美的午觉。

　　午休后，日头已经不那么烈。

　　他提前去厨房看过了，节目组准备了一些基础的蔬菜、米、油等调味品。

　　蛋白质来源，一样没有。

　　看来，只能带着小家伙去赶海了。

　　好在，这次旅行之前，爷爷和姥爷拉着他看了不少赶海视频，还专门请来一个赶海阿婆主，给楚森“上课”。

　　对这次赶海，楚森还是挺有信心的。

　　他甚至想好了，这次一定要一雪前耻，给恋恋做一个海鲜蛋炒饭吃！

　　--

　　楚森带着恋恋，去鱼排附近的海滩赶海。

　　沙滩另一边，一个胖胖的小男孩，怀里抱着个小西瓜敲开五号房的门。

　　“司司，你在吗？”大海气喘吁吁。

　　“来了。”张昱翔前来开门。

　　大海笑得合不拢嘴，小肚子顶着小西瓜：“昱翔哥哥，我来给你们送西瓜啦，我家旁边有个瓜田，西瓜可甜了。”

　　“司司，快来，大海给我们送西瓜了。”张昱翔回身喊了一声，赶快把大海迎进屋里：“谢谢大海。”

　　司司拖拉着步子从里屋走出来，面无表情，不咸不淡说了一句“谢谢”。

　　“司司，我们去沙滩上玩沙子吧，我哥哥给我带了玩沙子的工具。”

　　大海听“村长”叔叔说，要团结有爱，要多照顾新来的小朋友。

　　“和大海出去玩会儿吧？”张昱翔小心翼翼的问司司。

　　司司拧着眉头，外面好热，她不想去。

　　“鱼排”简易房外面，传来一个小姑娘惊喜的欢呼声：“大螃蟹大螃蟹！哥哥快来！哇，哥哥小心，别夹到手！”

　　立刻马上，司司就改变了主意。

　　“大海，我们出去玩吧，我们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吗？”司司甜甜的笑笑，拉住大海的手。

　　“好，我们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大海用力点点头，拉着司司的手跑向沙滩。

　　他想好了，一会儿叫着恬恬、恋恋还有阿离哥哥一起来玩堆沙堡，多了一个新朋友，大家可以玩得更开心。

　　可让大海没想到的是，司司在沙滩上，心不在焉地和他玩了没几分钟，就不愿意玩了。

　　“司司，要不我去把恬恬，恋恋，还有阿离哥哥叫过来，我们一起玩吧？”大海傻笑着问。

　　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余晖撒在沙滩上，景色美得不像话。

　　司司眼神一直盯着沙滩另一边，之前是一高一矮的人影，现在好像变成只有一个高高的身影了。

　　她没仔细听大海说什么，匆匆站起来说：“大海，我回房间去拿个东西，你先自己玩一会儿，我一会就回来。”

　　说完，司司朝着沙滩另一边跑去。

　　“司司，你什么时候回来哇？那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你！”大海的声音被她抛在脑后。

　　这时候，司司心里想着，趁现在森森哥哥自己在沙滩上，她可以借此机会多和哥哥相处一下。

　　--

　　沙滩另一边。

　　刚刚，恋恋说想嘘嘘，楚森让女PD带她去了。

　　今儿个，楚森特别感谢爷爷和姥爷请来的那位赶海阿婆主，没有他倾囊相授的赶海“秘籍”，就没有眼前这一筒满满当当的海鲜。

　　三只肥肥的大青蟹，一只大龙虾，四只超大的八爪鱼，两条鲈鱼。

　　恋恋还挖到了好多蛤蜊、小扇贝、海带什么的，学会了用盐抓蛏子。

　　今天晚上，够他们饱餐一顿了。

　　甚至两个人都不一定能吃完，楚森想着，回去叫着住在隔壁的秦川、大海兄弟俩一起来吃。

　　小团子刚刚还念叨着晚上这些海鲜要怎么做。

　　蛤蜊爆炒，扇贝用蒜蓉粉丝蒸。

　　肥肥的大青蟹也用清蒸，最能保留食材的鲜美。

　　龙虾头和虾膏爆香后，和龙虾jio jio还有八爪鱼一起煲砂锅海鲜粥。

　　鲈鱼用芭蕉叶裹上，放上柠檬草和香料腌制一下，直接上炭火烤。

　　一顿饭早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让楚森完全打消了做海鲜蛋炒饭的念头。

　　忽然间，小姑娘脆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哥哥......”

　　楚森扭过头，这才发现，来的人不是恋恋。

　　“司司？”楚森皱起眉头，他有点疑惑，因为今天这小姑娘总是在看自己。

　　而他一点都不喜欢小女孩看着自己的眼神，总觉得怪怪的。

　　“森森哥哥，你好厉害啊，可以抓到这么多海鲜。”司司情绪有些激动，当她真的再次和哥哥单独相处时，刚才准备好的话竟变得很难说出口。

　　“这么晚了，你自己在海滩？”楚森看看后面，跟拍司司的VJ大哥拎着摄影机，在沙滩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司司做出委屈的表情，欲言又止。

　　她记得，上一世，哥哥只要看到自己委屈的样子，就会耐心地问她怎么了。

　　楚森根本没注意司司的表情，抬手对VJ大哥喊：“VJ师傅，天马上黑了，麻烦您把这孩子快点送回去。”

　　“好嘞好嘞！”VJ大哥比了个O瘠薄K的手势。

　　他快要跑死了，拍了这么多娃综，就没见过比司司还能跑的小孩。

　　“你早点回家，别让你哥哥着急。”楚森低头对司司说道，拎着一桶海鲜，头也不回地往岸边走。

　　大老远的，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手里挥舞着丝线朝他跑来。

　　“哥哥，哥哥笨笨，刚才丝带又忘记缠手上了，恋恋说了，哥哥不可以和恋恋分开，恋恋一定会保护好哥哥的！”

　　楚森唇角微微上扬，蹲下身子接住小团子。

　　乖乖让她把蓝色丝线缠在手腕上，接着，楚森让恋恋坐在他肩膀上，带着小家伙往一号房的方向走。

　　恋恋坐在哥哥肩膀上，小手手搭在哥哥头顶，在这里，她可以看得到好远好远的地方。

　　忽然间，恋恋发现，昏暗的沙滩上有个圆滚滚的小身影，像是在啜泣的样子？

　　而此刻，直播间的弹幕也炸开了锅。




37.  小团子慌了   粘人


　　恋恋看着沙滩上孤独的小圆球, 着急地对哥哥说：“哥哥，哥哥快看，那好像是大海！”

　　“大海？”楚森顺着小团子的手看去。

　　昏暗的沙滩上, 有个小小的背影, 缩成一团。

　　小身影旁边是一座高高的沙堡, 散落着几个小铲子、小桶、小勺子等等, 玩沙的小工具。

　　圆滚滚背影旁，只有一个VJ大哥守着。

　　VJ大哥像是在和“圆滚滚”说着什么, 可小家伙一直往后缩，还一直摇头。

　　“哥哥，我们把大海一起接回家吧？”恋恋担心小伙伴。

　　“嗯，过去看看。”楚森把恋恋从肩膀上放下来。

　　天马上就全黑了，晚风很凉，吹得小团子打了个哆嗦。

　　楚森把长袖衬衣脱下来，做了个披风给小家伙围上, 自己只穿个贴身短袖T恤。

　　一大一小从石子路上，抹黑下到沙滩, 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沙堡方向走去。

　　--

　　此刻, 秦川和秦大海的直播间, 弹幕刷得飞快——

　　【刚从隔壁张昱翔和司司的直播间过来，司司没回来找大海，就直接回家了？？？】

　　【呜呜呜，可怜的大海宝宝，妈妈抱抱。】

　　【天都黑了, 大海还在沙滩上等着呢，晚上海风很凉，温差和有太阳的时候特别大, 容易吹感冒了。】

　　【大海好像哭了，虽然说男孩子要坚强，可毕竟还是个五岁的宝宝啊。】

　　【刚进直播间，有人给我个剧透吗？】

　　【VJ大哥劝大海回家，大海不走。】

　　【LS看清楚前提，是司司说她会回来，大海是个遵守承诺的好宝宝，等了司司很久了。】

　　【我有点生气了，司司不应该回来和大海说一声吗？就让大海干等着她，跑出去那么久也不打声招呼啊！】

　　【我听得清清楚楚，司司和大海说她会回来的，小孩子逻辑很清晰，不应该忘了啊。】

　　【我不是很喜欢司司了，刚刚还觉得是福利院长大的宝宝，心疼她呢，说话不算数这是品德问题了。】

　　【司司也不到五岁，小孩子忘性大，跑出去玩就不记得了，节目组提醒一下司司就好了。】

　　【对一个四岁半的崽崽上升到人品道德问题，也未免太过了，司司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好好教育就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LS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家弟弟妹妹吹冷风这么久等人，你试试心疼不心疼！】
　　......

　　直播间的弹幕区有心疼大海的，有说大海“笨”，脑子一根筋的，也有说司司不遵守承诺，忽悠大海，还有人说司司也不是故意的，四岁半的孩子玩起来就忘了......

　　差点吵起来的弹幕，却因为两个人入镜，很快又恢复了和谐。

　　在沙滩上走了好远，恋恋终于看清楚，蹲在沙地上的“圆滚滚”，就是大海。

　　“大海！”恋恋高呼大海的名字，跑到大海面前。

　　大海抬起头，肉嘟嘟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委屈巴巴地憋憋嘴：“恋恋......”

　　“大海乖乖，不哭不哭。”恋恋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替大海擦擦眼泪，蹲到大海旁边，轻声问：“大海，你怎么自己在这里哇？”

　　“对啊，大海，怎么没和秦川在一起。”楚森放下水桶，摸摸大海小脑袋，关切的问：“是不是和哥哥走丢了？”

　　刚才还嘴硬，说一定要等到司司才回去的“小硬汉”，这会儿见了熟悉的小伙伴和楚森哥哥，情绪终于绷不住了。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小胖墩“哇”地一声哭出来。

　　因为肺活量不错，哭声震天响。

　　“到底怎么回事？”楚森见大海哭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求助VJ大哥。

　　VJ大哥把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下，哭笑不得的表示：“大海太倔了，怎么劝都不走，我刚才听对讲里说，人家司司都回家吃饭了，他非要在这儿等司司。”

　　“秦川呢，怎么没管他弟弟？”楚森皱着眉头问。

　　“秦川在另一个海湾赶海呢，大海下午出门的时候和他哥哥说，去找司司玩，不和哥哥一起去赶海了。”VJ大哥解释道。

　　楚森明白了事情经过。

　　说真的，他还挺佩服大海的。

　　这么小的崽崽，就知道“一诺千金”的含义，父母和哥哥教的很好。

　　至于司司，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只认为可能小孩真的玩忘了，又是福利院长大的小朋友，可能没这方面的意识。

　　恋恋牵着大海的手，轻轻拍拍大海肩膀。

　　慢慢的，大海小情绪释放完了，也不再嚎啕大哭。

　　小胖墩听到了VJ叔叔和楚森哥哥说的话，也听懂了他们的意思。

　　其实，刚才VJ叔叔劝他回去的时候，大海隐隐约约察觉到，司司不会回来了。

　　只是大海毕竟年纪太小，没办法自我消化掉对他来说，珍贵的承诺就这么轻易被打破的情绪，才委屈地不肯走。

　　此刻，因为身边有熟悉的伙伴和哥哥，大海才真正接受这个现实。

　　恋恋灵机一动，神秘兮兮地对大海说：“大海，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吧？”

　　“什，神马好东西哇？”大海吸溜一下鼻涕，抽噎着问。

　　“来。”恋恋拉着大海的手，让他看哥哥放在一旁的塑料桶。

　　“哇！”大海发出惊呼，眼睛都瞪圆了。

　　恋恋小手指指点点，给大海介绍：“这是大青蟹，这是扇贝，这是蛤蜊，还有这个蛏子，是用盐抓住的，特别好玩，下次我也教你怎么抓蛏子好吗？还有两条鲈鱼，PD姐姐替我们先拿回去了。”

　　“这都是你们抓的吗？好厉害哇......”大海注意力被海鲜转移，他最喜欢吃海鲜了，忍不住偷偷咽了口口水。

　　emmm，确切来说，大海小朋友呀从来不挑食，没有他不喜欢吃的东西。

　　恋恋发现，大海眼睛亮晶晶的，不再像刚才那样蔫哒哒的，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小团子知道，自己成功让大海转移注意力了。

　　“今天晚上，我和哥哥要吃海鲜大餐，你和我们一起吃吧？”恋恋笑眯眯地说。

　　“真的吗？要问问你哥哥吗？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叫着我哥哥一起去吗？”大海腼腆地笑笑，小手纠结着不知道放在哪里。

　　小胖子虽然贪吃，但是秦家的家教一直很严格。

　　秦大海从小就知道，去别的小朋友家playdate，要事先经过别人家长的同意。

　　再加上大海又是个重情谊的小朋友，想到有好吃的海鲜，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哥哥。

　　楚森听到了恋恋和大海的对话，弯下腰对大海说：“这么多海鲜，我和恋恋两个人也吃不了，当然欢迎大海和哥哥一起来。”

　　“那，那我可以帮你们做饭！”大海重重地点点头。

　　“谢谢大海，大海真棒。”楚森轻轻拍拍大海肩膀，鼓励道。

　　“那我们一起回家吧？”恋恋对大海伸出手，用力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好！”大海破涕为笑。

　　这会儿，小家伙满脑子都是香喷喷的海鲜大餐，已经忘记了刚才不开心的事情。

　　秦川、大海直播间的观众们，总算松了口气——

　　【呜呜呜，恋恋和楚森真好，这才是好伙伴呀，最喜欢看小朋友们之间纯纯的友谊了。】

　　【大海不哭了，被恋恋逗笑了，一提到海鲜，大海眼睛都亮了！】

　　【xswl，大海提起海鲜，小眼睛发出精光！】

　　【大海好乖啊，好有礼貌，去恋恋家知道要先问楚森，而且还想着自己哥哥。】

　　【我们小恋恋真的是人间甜豆，这么软萌暖心的崽崽，谁不喜欢哇！】

　　【看到恋恋就有点想哭，恋恋之前过得一点都不好，可是我们崽崽本性一直保持着纯真善良。】

　　【吸溜，只有我一个人和大海一样，开始馋海鲜大餐了吗？】

　　【呜呜呜，算我一个，搭住姐妹的肩膀，我们一起去恋恋家吃海鲜......】
　　......

　　--

　　涠洲岛，一号房豪华海景房。

　　现代化的厨房内，雾气缭绕，香气扑鼻，像人间仙境一般。

　　虽然在人间，不过这儿啊，还真有一个小神仙。

　　恋恋踩着小板凳，头上带着一顶白色的厨师帽，身上是一身利落地迷你主厨制服，腰间的小围裙，和制服的左臂上，都用金丝线绣着恋恋的名字。

　　这是王老爷子和楚老爷子，专门给孙女儿订制的小厨师服。

　　“森森哥哥，龙虾处理好了吗？”恋恋拿着一只长柄勺，轻轻搅动砂锅里已经熬得软绵酥烂的米粥。

　　恋恋要做一锅海鲜砂锅粥，粥的汤底已经熬好了。

　　“好了。”楚森按照小团子的要求，把龙虾处理干净，控干净水。

　　另起一口锅，放入少许油，把龙虾头和没什么肉的虾壳放到锅中爆香，最后把煎得喷香的龙虾头和虾膏虾油一并倒入砂锅粥中。

　　虾油虾膏和浓稠的粥底混合在一起，浓郁的米香混着龙虾特有的鲜甜，很难不让人流口水。

　　大海坐在小板凳上，帮忙剥豌豆，馋得他一个劲儿的“吸溜”空气中的味道。

　　小胖子问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什么时候开饭哇”。

　　做粉丝蒸扇贝的金蒜酱也准备好了，扇贝上锅只要蒸五分钟即可，是道快手菜。

　　这时，厨房外传来一阵响动。

　　秦川手里拎着一只蓝色塑料桶，不好意思地探头进来：“好香哇......”

　　“哥哥！”大海刚剥好一碗翠绿的豌豆豆，骄傲地对秦川说：“哥哥你看，我帮恋恋剥的豆豆。”

　　“哟，川哥来了？”楚森刚按照恋恋的要求，腌好两条鲈鱼，正在用芭蕉叶包起来。

　　“来了来了，来蹭吃，也没带啥好东西。”秦川挠挠头，走进厨房，把塑料桶放到水池里。

　　“秦川哥哥好！”恋恋从小板凳上回过头，和大海的哥哥打招呼。

　　“恋恋辛苦啦，哎呀，我真不好意思，你和你哥哥真厉害，抓到这么多海鲜。”秦川把桶里的东西“哗啦”一声倒进水池。

　　大家伙儿都好奇地凑过来，看看秦川赶海的成果。

　　秦川脸红红的：“大螃蟹根本抓不到，我就找老乡借了个敲子，敲了一桶生蚝，晚上就加个菜吧......”

　　“秦川哥哥好棒呀，生蚝也用蒜蓉粉丝蒸吧？”恋恋总是最捧场的。

　　“好好好，我来把生蚝处理了。”秦川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干。

　　“我来吧，恋恋的好多要求你不熟悉，我给她打下手更方便一些。”楚森走过来，对秦川说：“你去露台上，把烤炉的炭火烧起来，把鲈鱼烤了。”

　　“噗，小森，行啊，打下手都抢不过你。”秦川笑着拿胳膊肘捅了楚森一下，认命地拿着引火的材料去室外烧炭去了。

　　海鲜熟得快，也不需要过度烹饪。

　　过了半个小时，一号房海景大露台的室外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秦川跑去一旁的老乡家，拿一兜子生蚝换了两只椰子回来，给两个崽崽当饮料喝。

　　开餐前，秦川拉着大海，拿着一杯可乐先说“祝酒词”：“今天，我们要先感谢今天晚上的大厨，谢谢恋恋！”

　　“开吃吧，没那么多规矩，孩子们都饿了。”楚森摆摆手，给每个人先盛了一碗海鲜粥。

　　这次，他没再犯第一次在贵州小坝村犯的错误，小香葱碎、香菜碎、芹菜叶碎都没有提前放到粥里。

　　而是摆在桌上，让大家自取。

　　用煸过的龙虾头、虾黄煮出的砂锅粥里，恋恋还放了吐干净沙子的蛤蜊、扇贝贝柱、和半只青蟹的蟹肉、蟹膏。

　　米粒早就熬化了，使得粥底完全吸收了海鲜的鲜甜。

　　粥底加了一小把细细的姜蓉和一点点白胡椒，这是恋恋和九重天的御厨学来的方子。

　　这样的砂锅粥，尝不出辛辣的滋味，可喝下去却能让额头微微冒汗，还能中和海鲜寒凉的特性。

　　大海连最爱的螃蟹、蒜蓉粉丝蒸扇贝都来不及吃，只尝了一口鲜美的砂锅粥就停不住嘴了。

　　一碗接着一碗的，喝到第三碗，秦川开始控制了一下弟弟，给他嘴里塞了一筷子没有刺的香柠芭蕉烤鲈鱼。

　　大海平时最不爱吃的，就是鱼。

　　小胖墩总觉得鱼肉有腥味，而且有刺，吃起来不爽。

　　可这口鲈鱼吃下去，大海惊讶地问：“哥哥，这，这是什么哇？有点酸酸的，香香的，微微的甜，但是肉肉好嫩好鲜，超好吃！”

　　秦川说：“是鲈鱼，但是叫啥名就要问恋恋了，小森你尝了吗？这鱼绝了！我真没吃过这么嫩，调味这么特别的鲈鱼！”

　　“这是青柠百香果鲈鱼，因为海鲈鱼腥味会有点点重，所以我让哥哥提前用香茅、大蒜、红葱头、百香果、香菜梗还有料酒、胡椒粉和盐腌制过。
　　鲈鱼包裹在芭蕉叶里，在炭火上烤，能锁住水分，还有芭蕉叶的清香。
　　更重要的是，这个鲈鱼很新鲜，所以肉是蒜瓣肉，腌制过后吃起来口感弹弹的，还能保留鱼肉的鲜美。”说起烹饪，小灶神恋恋就像小女王一样，自信放光芒。

　　身上软萌的气质几乎看不到了，小团子穿着小厨师服，讲起怎么做菜来，那才是头头是道。

　　听得秦川和大海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鲈鱼。

　　直播间里，弹幕除了一片“吸溜”，又多了一种声音——

　　【一人血书，求恋恋出菜谱！】

　　【青柠百香果鲈鱼怎么腌啊，我刚才没仔细看，呜呜呜，能出详细的菜谱咩？】

　　【我想要蒜蓉酱配方，球球了，秦川不是口味特别刁吗，他连汤都喝了！】

　　【九层塔炒蛤蜊的酱汁是怎么调的啊，我光用九层塔和蛤蜊汤就能下三碗饭！】
依誮
　　【敲碗葱油鱿鱼的葱油汁！！！】

　　【我想要恋恋调的沾清蒸蟹吃的那个姜醋，我看小团子偷偷咩咩放了好几种调料进去。】

　　【楚森给恋恋拆蟹，掉桌子上一块蟹肉，他自己捡起来沾了蘸水吃了一口，丫眼睛都亮了！王首富家的儿子，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可见那个蘸水有多特别！】

　　【我只想知道，砂锅粥有多鲜，让大海喝了三碗还停不下来......】

　　【呜呜呜，这大晚上的，太折磨人了，我为什么要点开这个直播间。】

　　【剩下三个哥哥都吃的啥？香吗，香的话我也去瞅瞅。】

　　【有姐妹来汇报一下吗？】

　　【来了，不用去看了，就咱们恋恋的直播间最香！王扬和阿离：海鲜疙瘩汤+清蒸蟹。宋亚斯和恬恬：海带汤+蛤蜊蒸蛋+白水煮面。张昱翔和司司：炒地瓜叶+榨菜+白饭。】

　　【地瓜叶，榨菜？？？】
　　......

　　--

　　张昱翔和司司住的五号房，位于一号房和二号房的下风向，是建在海湾鱼排上的简易房。

　　鱼排上，是老乡养的鲍鱼。

　　不过这家老乡把房子空出来给节目组，人不在。

　　五号房的简陋厨房。

　　张昱翔往餐桌上端上一盘炒好的地瓜叶。

　　煎了四个鸡蛋，调了个红烧汁，做了个红烧荷包蛋。

　　最后用绵砂糖凉拌了一个西红柿，盛好米饭，又拆开一包榨菜。

　　不是张昱翔不想做海鲜大餐，而是他确实没抓到任何海鲜。

　　虽说是贫苦家庭长大，但是张昱翔一直生活在内陆城市，对赶海一窍不通。

　　努力在沙滩上找了许久，除了抓到一只短腿的小螃蟹，什么也没找到。

　　小螃蟹还不够塞牙缝，干脆就放生了。

　　想着小朋友要吃饭，张昱翔放弃了赶海，回到鱼排的简易房做饭。

　　虽说堂哥告诉过他，不用特意照顾司司，可一想到司司毕竟只是个四岁半的小姑娘，张昱翔还是竭尽全力，把冰箱里节目组准备的素菜和鸡蛋尽量变着花样做了。

　　“司司，吃饭了。”张昱翔喊，发现司司蹲在鱼排上往下看。

　　虽然身边跟着VJ大哥，他还是提醒司司：“小心点，注意安全，快来吃饭了。”

　　“哦”了一声，司司面无表情跟着他回到房间。

　　“吃吧。”张昱翔讨好地递过筷子。

　　司司看了看餐桌上的饭菜，脸垮下来，小声地嘟囔：“没有海鲜......”

　　“哥哥比较笨，没抓到海鲜，明天我向小森他们取取经，明天一定让你吃上海鲜大餐好吗？”张昱翔面带愧疚，觉得自己没当好“实习哥哥”，赶忙夹了一只红烧荷包蛋到司司碗里。

　　“外面鱼排里，有鲍鱼，你怎么不做鲍鱼啊？”司司用筷子扒拉两下白饭，扫了一眼窗外。

　　上一世，司司参加节目的时候无意间发现，节目里的小朋友或者哥哥，如果无意中拿了老乡的什么东西，节目组会在背后补贴给老乡。

　　包括他们住的房子，看似老乡让出来给哥哥和宝贝们住，其实都是有节目组补贴的。

　　况且，节目组就是靠着他们赚钱赚收视率，才有那么多赞助。

　　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认为，吃几个老乡的鲍鱼根本没什么。

　　反正，回头节目组会把钱补回去的。

　　“呃......”张昱翔面露难色。

　　他当时知道外面鱼排上有好多肥美的鲍鱼，可是这些鲍鱼不是他们的。

　　老乡不在，张昱翔的家教也不能允许自己擅自拿别人的东西。

　　组织一下语言，张昱翔还是耐心地和司司解释：“司司，我们只是住在这个鱼排的房子上，不代表这个鱼排是属于我们的。外面的鲍鱼是老乡养殖的，渔民伯伯要靠这些鲍鱼吃饭，我们没经过渔民伯伯的允许，不能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司司懒得听张昱翔的“长篇大论”，垂下眼睛开始扒饭，不再搭理他。

　　吃了两口，她就不想吃了。

　　重生回来，上辈子从六岁起她就没吃过任何苦，楚家都是专业厨师根据自己口味做的佳肴，和张桥西订婚后，家里也一直有负责做饭的阿姨，或者张桥西也会带她去世界各地品尝米其林餐厅。

　　这菜，还不如福利院的大锅饭能入口。

　　就在此时，一阵风吹过。

　　浓郁鲜美的海鲜味儿，和炭火烧鱼诱人的味道，毫无遮拦地钻进鱼排的简易房。

　　张昱翔也被这霸道的香味吸引，不禁往窗外看。

　　只见五号房的上风向，一号房豪宅的露台上灯火通明，还不时的传来阵阵笑声。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号房的楚森和恋恋正在享用美味的海鲜大餐。

　　张昱翔苦笑一笑，自己来这节目，就是当别人的“对照组”的。

　　司司被这味儿更是勾得吃不下去了，绷着脸想摔碗的时候，才记起来这个点儿，直播还开着。

　　她只能硬着头皮，把难以下咽的地瓜叶一条一条地吃完......

　　--

　　当天晚饭后，每个哥哥和宝贝，都迎来了第三次旅行，第一张任务卡。

　　不过，这次的任务卡有点特殊。

　　哥哥一张，宝贝一张。

　　PD姐姐已经帮恋恋洗完澡，小团子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拆开比她脸还大的任务卡。

　　【宝贝们要邀请村子里的一个小朋友，搭档走秀。】

　　给宝贝的卡片背面，是搭配好的各种漂亮裙子、配饰、衣服的照片，都是节目组准备好的。

　　节目组为了锻炼宝贝们的社交能力，专门设计了这个环节。

　　恋恋在PD姐姐的提醒下，翻过任务卡，小团子惊呼道：“哇，这条绿色的裙子好好看，蓝色的也好看，恬恬最喜欢蓝色了。”

　　绿色的纱裙，和蓝色的纱裙款式一样，就颜色不一样，都坠着闪亮亮的小星星。

　　没有小女孩不喜欢漂亮的裙子，也没有小女孩不想和小闺蜜穿闺蜜装。

　　恋恋趴在床上，美滋滋地看着节目组准备的走秀服装。

　　楚森肩膀上搭着毛巾，手里拿着任务卡走进卧室。

　　“哥哥，你的任务卡是什么？”恋恋从床上跳起来，凑过去看哥哥收到的卡片。

　　【有四位哥哥明天要体验出海捕鱼，一位哥哥留下来独自带五个宝贝。请哥哥自行投票，选出独自带娃的哥哥。】

　　恋恋在心里读完，当看到哥哥和宝贝们不是一起行动，要单独出海捕鱼时，小团子一下子慌了。

　　就算司司和自己在一起，她还是害怕哥哥遇到危险和意外。

　　“哥哥，你可以写自己的名字吗？”恋恋抱住楚森的胳膊，眸子里写满了担忧。

　　楚森抱起小团子，不明白她怎么这么担心自己。

　　这次旅行开始，恋恋就像小尾巴一样特别粘人。

　　“哥哥，就写你自己的名字吧......”恋恋声音颤颤的。

　　这时，PD姐姐在旁边小声提醒：“按照游戏规则，哥哥是不可以写自己名字的。”




38.  马屁没拍到位   芋泥肉松牛奶麻糬吐司……


　　恋恋腮帮子一点点鼓起来, 从床上跳下来，跑到PD姐姐面前不解地问：“PD姐姐，为什么不可以写自己哥哥的名字？”

　　follow PD有点尴尬地笑笑, 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团子解释。

　　这, 游戏规则就这么定的啊！

　　他们也只是导演组发布任务的工具人而已......

　　“恋恋, 游戏规则不是PD姐姐定的。”楚森抱歉地对follow PD笑笑, 把小团子抱回床上。

　　“我不想哥哥去......”恋恋撅起嘴巴，心里又着急又纠结。

　　没有发生的事情, 说出来大人们是不会相信的，聪明的小恋恋自然明白这一点。

　　该怎么才能让哥哥待在自己身边呢？

　　恋恋双手抱在胸前，陷入沉思。

　　楚森一直觉得，这次旅行，妹妹的情绪和之前不大一样。

　　小家伙变得很敏感，像只容易受惊的小兔子似的，总是警觉地四处张望, 还很容易“炸毛”。

　　楚森以为，恋恋因为刚回家, 换了一个全新的环境。

　　在家里没待几天, 又东奔西跑的出来旅行, 小家伙肯定缺少安全感。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对恋恋耐心一些，慢慢引导。

　　“来，哥哥抱抱。”楚森把小小的恋恋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湿漉漉的小脑袋上, 学着妈妈哄妹妹的样子轻声说：“恋恋，你放心，出海打鱼一点都不危险, 所有的哥哥都会穿救生衣，也会有渔民跟着我们，还有救生船在旁边，很安全的。”

　　恋恋安静了一小会儿，没吭声。

　　楚森绕过去看看她。

　　小家伙还是板着脸，不开心的样子，一双小手纠缠在一起，垂着头扣指甲......

　　“噗。”楚森忍不住笑了出来，头一次见恋恋生闷气的样子。

　　别说，还挺可爱的。

　　比起一直很懂事的小团子，楚森希望恋恋的“小脾气”更多一点。

　　“恋恋可以和哥哥说说，要怎么样才不生气吗？”可爱归可爱，楚森还是见不得小家伙不高兴。

　　“恋恋没生气......”小团子噘着嘴，闷声说道。

　　“还没生气，嘴巴都可以挂酱油瓶了。”楚森用手指刮刮恋恋微微上翘的小鼻子。

　　“哥哥，”恋恋忽然间抬起头，眼睛也亮起来，抱住楚森的胳膊说：“我明天和你一起出海吧！”

　　“不行，太危险了。”楚森眉头皱起来。

　　“可哥哥刚刚还说很安全的......”恋恋有点不服气。

　　楚森：“......”

　　真好，自己挖坑给自己跳。

　　follow PD全程一脸姨母笑地看着兄妹俩“腻腻歪歪”。

　　虽然她和观众一样，这种甜甜的兄妹互动，看上一百季也不会腻。

　　但是，PD手机上刚收到导演组的指令，让她加速走流程。

　　PD只好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敲敲门板，适时提醒他们：“楚森，要投票了哦，其他哥哥已经投完了。”

　　虽然恋恋极力反对，楚森还是在卡片上写下了宋亚斯的名字。

　　别看身为rapper的宋亚斯表面粗狂，人高马大的，实际上是最会带娃的。

　　除了饭做得不好吃，无论是陪崽崽们玩，还是照顾崽崽们的生活起居，都是一把好手。

　　宋亚斯参加嘻哈节目之前，父母出门旅游，他可以一个人带妹妹一周。

　　把恬恬照顾的妥妥当当，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比起秦川的“神经大条”带娃法，王扬的“自由放养”带娃方式，和张昱翔毫无经验的“新手哥哥”，宋亚斯显然是最优人选。

　　--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纷纷猜测，明天到底谁要“一打五”。

　　这可太刺激了！

　　观众们像吃瓜的猹一样，在几个直播间来回横跳，就为了看所有哥哥的投票结果。

　　而节目组，显然不会这么快把观众想吃的“喂”给他们。

　　只有楚森和恋恋的直播间，公布了投票结果。

　　之后，五个直播间的画面同时消失。

　　直播间屏幕上出现几个字——

　　【今日直播结束，明日七点恢复直播。】

　　一时间，观众们“疯”了——

　　【我敲，菠萝卫视太鸡贼了吧？】

　　【NND，今天晚上睡不着了，到底哪个哥哥留下来带娃啊！】

　　【咋追个直播，还和追连载电视剧似的，ley了......】

　　【等我有钱了，一定买个把直播拍完的导演组！！！】
　　......

　　--

　　因为直播结束，几个哥哥都拿到了手机。

　　上周去恋恋家参加Party时，四个哥哥加上楚霖，因为玩乐队玩得开心，当下就拉了个微信群。

　　群名就叫【哥哥群】，大家昵称，都模仿家里弟弟妹妹“家长群”里的昵称方式，改成自家崽崽的名字。

　　此刻，群里异常热闹。

　　似乎，宋亚斯马上就要成为“一打五”的冠荣人选。

　　【大海哥哥：哥几个，投票了吗？】

　　【恬恬哥哥：没呢，听我们PD说就小森投了，你们都投谁啊？】

　　【阿离的假哥哥：我准备投宋亚斯 doge/】

　　【大海哥哥：我也，宋亚斯带娃yyds！】

　　【恬恬哥哥：别介，千万别投我，我还想出海呢！球球了，下跪痛哭jpg.】

　　【大海哥哥：我也想出海，千万别让我一打五，娃没哭我先哭了，而且我没带过小女孩......】

　　【阿离的假哥哥：出海+1】

　　【恬恬哥哥：我看小森那体格，出海都怕他被海风吹跑了，要不就别让他去了吧？】

　　【大海哥哥：同意，小森带娃不大行，都是他家恋恋带哥哥，所以小森最需要锻炼一下了 doge/】

　　【阿离的假哥哥：同意+1，而且我看那天小森有点晕船，他又那么黏恋恋，和咱们几个纯爷们一起出海，我怕小森会想恋恋想哭了！】

　　【恬恬哥哥：哈哈哈，那就这么定了，哥几个谁也别跑票！】

　　【大海哥哥：谁跑票谁是狗 doge/】

　　【阿离的假哥哥：跑票？格局小了jpg.】
　　......

　　--

　　楚森去给恋恋热牛奶，压根不知道群里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恋恋偷偷跑去找了follow PD。

　　小团子“狗狗祟祟”拉住PD姐姐衣角，哀求道：“PD姐姐，我可以用一下下电话手表吗？就一小下，求求了......”

　　“恋恋，不能和别的哥哥通风报信，这样游戏就不公平了。”follow PD一眼看穿了小家伙的心思。

　　不过，她刚收到两组投票结果。

　　见小家伙这么难过的样子，follow PD语气轻松地安慰她：“马上投票结果就出来了，你哥哥还是很有希望留下来的，姐姐保证第一时间告诉你结果好吗？”

　　“真的吗？”恋恋垮下去的小脸，立刻又精神了。

　　“吧嗒吧嗒”跑回卧室，就算已经很困了，恋恋还是坚持着没睡，就为了等一个最终结果。

　　她甚至想好了，如果哥哥一定要出海，那明天自己就偷偷跟着哥哥一起去。

　　--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投票结果出来了，这是楚森的任务卡。”follow PD对恋恋眨眨眼，递过来一张任务卡。

　　“哥哥！”恋恋举着卡片，“呼叫”楚森。

　　“来了。”楚森手里拿着一杯牛奶，走进来，故作轻松地说：“打开看看？”

　　小家伙得到哥哥允许，小手飞快地拆开信封。

　　看着上面的字，恋恋终于松了一口气，“大”字形“噗通”一声倒在床上。

　　【请楚森哥哥明天担负起照顾五个宝贝们的职责。】

　　“哥哥，我会帮你照顾好大家的！”恋恋此刻，又恢复了满满的元气，握紧小拳头认真地说。

　　楚森一脸苦笑，虽然舍不得离开妹妹。

　　但是一想到，明天他自己要“一打五”，嘴角还是微微抽搐。

　　五个崽崽聚在一起的“杀伤力”......

　　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

　　第二天清晨。

　　虽说知道了哥哥不用出海，恋恋一晚上还是没睡踏实。

　　时不时在夜里惊醒，顺着手边的丝线拉一拉，看看哥哥还在不在。

　　节目组早早给一号房送来的足够七八个人吃的早餐食材，肉蛋奶、新鲜蔬菜样样齐全。

　　楚森本想悄悄解开手腕上的丝线，让恋恋多睡一会儿，自己去四个哥哥的房间把剩下四个宝贝接回来。

　　没想到，丝线稍稍一拉扯，恋恋紧闭的大眼睛，忽的一下就睁开了。

　　“哥哥去哪里？”恋恋猛地坐起来。

　　“还早，你再睡一会儿，我去把其他小朋友接过来，大家一起吃早饭。”楚森揉揉小团子睡得乱糟糟的小卷毛。

　　“我和哥哥一起去。”恋恋二话不说，从床上爬起来。

　　“真不睡了？”楚森又确认了一下。

　　在得到恋恋肯定的答复之后，他带着小家伙一起刷牙、洗脸。

　　给恋恋用带着卡通小海豚图案的盘发器，梳了两个像春丽一样的丸子头，换上一身浅蓝色，印着天空和云朵的背心裙。

　　看时间还早，楚森决定把早餐准备一下。

　　当然，是在“小当家”恋恋的指导下，做好了一系列准备工作。

　　香浓细滑的芋泥用料理机打好、松脆可口的肉松用烤箱焙一下更加酥脆、还有软糯Q弹的牛奶麻薯。

　　这三样食材，作为原材料准备好，一会儿等小朋友来了，用热压吐司机可以轻松做成芋泥肉松麻薯三明治。

　　小香肠按照小团子的要求，切成“小章鱼”的形状，一会儿用小火煎香就好。

　　西葫芦擦成丝，和面粉、鸡蛋混在一起，加上盐、五香粉、和少许泡打粉，搅拌成糊糊，用电饼铛加热，就是喷香美味的西葫芦鸡蛋饼。

　　冰箱里有两种家里老爷子塞进行李箱的香菇牛肉酱。

　　这个香菇牛肉酱，楚森从小吃到大，是家里厨师特制的，连“小厨神”恋恋都夸好吃。

　　一种是微辣口的，一种是淡甜口的。

　　楚森自己吃微辣口的，给几个小朋友吃淡甜口的。

　　香菇牛肉酱抹在热乎乎的西葫芦鸡蛋饼上，搭配上黏糊糊的小米粥或者豆浆，光想想就香。

　　电饭锅里闷上小米粥，洗好几个橙子和苹果，早饭的准备工作一切妥当。

　　楚森洗好手，带着恋恋出门，挨家挨户去叫崽崽们起床。

　　--

　　早七点，直播间重新开启。

　　当观众们看到，“一打五”的哥哥是楚森时，连弹幕都透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意味——

　　【噗，竟然不是宋亚斯，楚森这个“闷葫芦”行不行啊？】

　　【菠萝娱乐老综艺人了！强烈怀疑有剧本，节目组就是故意的，毕竟只有楚森像是来参加《变形记》的。】

　　【xswl，幸亏有恋恋在，要不今天午饭和早饭吃啥？吃楚森的狗不理炒饭咩？】

　　【哈哈哈，楚森的一世英名，都毁在大黄都“yue”的炒饭上了！】

　　【恋恋：今天除了要带哥哥，还要带四个小朋友，我太难了。】

　　【只有我一个人期待，恋恋大厨早饭做什么吗？】

　　【LS姐妹，你不是一个人，昨晚的海鲜大餐让我半夜拆了一盒泡面，呜呜呜，深夜放毒。】
　　......

　　--

　　其他四位哥哥，凌晨五点，天不亮就被渔船拉走出海。

　　好在，几个人良心还是大大的有。

　　都提前和自家崽崽说明情况，也留了小纸条，告知楚森每个崽崽起床后的一些习惯。

　　几个崽崽一听说去恋恋家吃饭，一各个都格外配合。

　　楚森没费太多力气，就把五个孩子带回一号房。

　　只不过，当五个三、四、五、六岁的崽崽聚在一起时，那分贝和音量，隔着二里地都能听着。

　　甚至连一向乖巧、懂事的恋恋，也“疯”了起来。

　　楚森只觉得脑瓜子生疼，把五个崽崽集中在客厅，调到儿童频道，就躲到厨房去忙活。

　　早些时候，恋恋把原材料都做好了调味，酱汁也准备好了。

　　楚森只需要组合一下，稍微热热就行，不费什么事儿。

　　--

　　小孩子的天性都是爱玩好动，看个《汪汪队立大功》也安静不下来。

　　几个人在大海的带领下，玩起狗苟巡逻队的角色扮演，几个崽崽都分配到一只狗苟角色，在客厅里“拯救世界”。

　　一向有点“古板”的小阿离，心性再成熟也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嘴巴上嫌《汪汪队立大功》幼稚，可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和恋恋他们玩起来。

　　只有司司，无论崽崽们怎么邀请，她自“巍然不动”，裙摆整整齐齐地垂在身旁，文文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翻看客厅里的杂志。

　　重生的司司，实在拉不下脸和这群真小孩一起玩“角色扮演”，更何况，还是演狗......

　　再加上，上一世张琛柯说过，楚家人喜欢文静的大家闺秀，司司要把这个人设坐实了。

　　这时，厨房里飘出一阵诱人的香味。

　　见四只“小狗”正专心致志的在客厅“拯救世界”，司司悄悄站起来，溜进厨房。

　　她要好好展示一下“乐于助人”的良好品德，给哥哥留一个好印象。

　　--

　　只不过，司司这个自认为聪明的小举动，没能瞒过恋恋的眼睛。

　　小团子急中生智，对伙伴们说：“大家想不想学着做三明治？”

　　几个崽崽一早上，除了牛奶什么也没吃，这会儿提起吃的，厨房里又飘出香味儿，所有人都饿了。

　　“要学！”大海第一个举起手。

　　“我也要学，学会了做给爸爸妈妈吃。”恬恬小手也举得高高的。

　　阿离挠挠头，有点害羞地说：“嗯，想学。”

　　学会了，以后可以做给你吃。

　　这后半句，小男孩莫名觉得害羞，没说出口。

　　--

　　一号房厨房。

　　楚森已经用电饼铛做好了四张西葫芦蛋饼，按照小家伙指导的方法，切成像Pizza一样的三角形，方便小朋友们抓着吃。

　　粥也煮好了，盛好五碗，放在餐桌上凉着了。

　　切成“小章鱼”形状的小香肠，在平底锅煎香，撒上海苔碎和芝麻，看着又可爱又好吃。

　　就剩下热压吐司，再切点橙子和苹果给崽崽们补充点维生素。

　　忽然间，身后有门的响声。

　　接着，是司司怯怯地声音：“哥哥，我可以帮你做点什么吗？”

　　“司司？”楚森关上火，摇摇头：“不用，没什么需要帮忙的，马上就可以吃早饭了，你出去和恋恋他们玩就行。”

　　“那我帮哥哥摆餐具吧？”司司笑得天真无邪，刚想动手，她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哥哥，我们教大家做芋泥肉松麻薯三明治，好不好？”恋恋从厨房探头进来，乖巧地问。

　　“当然可以，刚好我还没做三明治。”楚森欣然答应。

　　本来，厨房就是小团子的“主场”，恋恋“主厨”说什么就是什么。

　　司司脸色很不好看，咬着嘴唇，刻意控制自己的情绪。

　　VJ一直跟拍，她也不好发作，隐忍着干笑两声。

　　--

　　说是自己做三明治，其实原材料提前准备好了。

　　恋恋教大家，按照比例把馅料放在吐司里。

　　当然，喜欢吃芋泥的，可以多放点芋泥，喜欢吃肉松，就多加点肉松，如果喜欢加点奶香味，还可以放两片芝士进去。

　　楚森就负责把崽崽们塞好内陷的三明治放入热压吐司机。

　　大海第一个拿到自己亲手做的三明治，他爱吃肉松，里面塞了好多肉松，还学着恋恋的样子加了一片芝士。

　　吐司的外皮烤得香香脆脆，一口下去，是香浓拉丝的芝士。

　　肉松加热后更为酥脆，和清甜丝滑的芋泥混合在一起，咸咸甜甜的竟然意外搭。

　　吃到中间，是包裹在芋泥里的一小块牛奶麻糬。

　　平时不喜欢吃黏黏的食物的大海，竟然被这一小块牛奶麻糬迷倒了。

　　麻糬一点都不粘牙，Q.Q软软的，咬起来口感很特别。

　　大海小朋友三口两口把三明治吞进肚里，举起小胖手：“楚森哥哥，我，我可以申请再做一个吗？”

　　此刻，恬恬和阿离也拿到了自己制作的芋泥肉松麻糬三明治，吃得频频点头。

　　小家伙们都被自己的手艺惊呆了，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做的三明治。

　　“大海，还有西葫芦鸡蛋饼、章鱼小香肠呢，你先吃，不够再给你做一个。”

　　楚森看着崽崽们吃得这么开心，也颇有成就感，虽然，他只是起到一个后期加工的作用。

　　“阿离哥哥，你们尝尝西葫芦鸡蛋饼，抹上淡甜的香菇牛肉酱才香呢。”恋恋用小夹子，给大家一人分了一块蛋饼。

　　刚吃过带点甜味的三明治，吃到咸香蓬松的蛋饼，一秒钟，让崽崽们想到了妈妈的味道，幸福极了。

　　此时此刻，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不争气的泪水从嘴角流出——

　　【呜呜呜，手里便利店的包子瞬间不香了。】

　　【恋恋，姐姐的三明治里要放多多的芋泥！】

　　【球球了，恋崽下了节目，能不能开个店啊？】

　　【疯球了，那个西葫芦鸡蛋饼配小米粥是绝配啊，还有香菇牛肉酱，哪儿从买到啊。】

　　【小香肠切成小章鱼的形状，可爱死了！】
　　......

　　而远在海中央，正在出海捕鱼的四个哥哥，看了眼副导演手中的直播画面，都一脸菜色。

　　问，就是后悔。

　　出海捕鱼，好像没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好玩。

　　为什么，留下带娃的不是他们......

　　--

　　楚森自己也坐下吃饭，自己妹妹的手艺，必须吹爆。

　　吃着吃着，他甚至产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

　　就是，好像便宜了这几个小家伙了。

　　能吃到恋恋做的菜，那真是三生有幸，甚至祖上积德了。

　　在几个崽崽狂吹恋恋“彩虹屁”的时候，司司发出了不同的声音：“森森哥哥，你做的饭真好吃，辛苦你了。”

　　司司仔细观察过，一回到一号房，楚森就进到厨房忙活，而恋恋一直和其他人在客厅玩。

　　所以这些菜，肯定是楚森做的。

　　这些不明事理的小屁孩，拍马屁也不知道拍对人。

　　之前电视上播出的正片，肯定是剪辑过的，一个三岁半的小孩怎么可能真的会做菜？

　　只可能是楚森在后面替她代劳，节目组为了突出节目效果，故意吹嘘。

　　“蛤？”楚森愣了一瞬，随即摆摆手说道：“不是我做的，我就是热了一下，食物的原材料、调味，还有具体操作流程都是恋恋教给我的。我没做什么，就是给恋恋打了个下手。”

　　大海的“补刀”来得恰到好处：“对哇，楚森哥哥做饭真的不好吃，连大黄都不愿意吃他做的蛋炒饭。”

　　“哈哈哈，对呀，我哥哥说，大黄都吐了！”恬恬笑得合不拢嘴。

　　这个年纪的小崽崽，最喜欢挑战“权威”，吐槽大人。

　　“司司，你搞错了，会做菜的是恋恋，不是楚森哥哥。”阿离一本正经地纠正司司，抓起纸巾，无奈地摇摇头，替坐在自己身边的恋恋擦擦嘴角的芋泥。

　　“是，是吗？”司司尴尬地笑笑，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句：“原来是恋恋做的。”

　　--

　　吃饱饱后，崽崽们要去执行任务。

　　在村里寻找自己的小搭档，带着小搭档前往村民活动中心挑选走秀的服装和配饰，自己进行搭配。

　　岛内留下的大部分是老人和孩子，崽崽们在吃过几次“闭门羹”之后，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走秀小搭档。

　　一群小朋友，手拉着手来到村民活动中心的后台。

　　--

　　“来，小男孩到这边来，小女孩跟着我走。”一个女PD把小朋友们分开，分别带到不同的化妆室。

　　后台化妆室，为了保护小朋友们的隐私，没有安装摄像头，VJ大哥也不进去。

　　恋恋还惦记着，昨天在任务卡上看到的同款不同色的星星纱裙。

　　“宝贝们可以自由挑选走秀的衣服和配饰，换衣服的时候，举手告诉姐姐，姐姐带你们到更衣室换衣服，知道了吗？”女PD说道。

　　“知道啦！”

　　没有哪个小姑娘能拒绝花花绿绿的漂亮裙子，和各种亮晶晶的小配饰。

　　“恬恬，我昨天看到两条好漂亮的纱裙，颜色不一样，但是样子是一样的，我穿绿色的，你穿蓝色的好不好？”恋恋拉着小闺蜜恬恬的手，冲到衣架前。

　　“好哇，我最喜欢蓝色了。”恬恬兴奋地点点头。

　　“就是这个！”恋恋一眼发现了两条挂在一起的纱裙。

　　一条是浅浅的像小精灵一样的绿色，一条是像天空一样明媚的蓝色。

　　恬恬个子高一点，垫着脚尖把两条裙子拿下来。

　　两个小丫头臭美地在镜子前比划来，比划去，笑得可美了。

　　“PD姐姐，可以帮我们换裙子吗？”恋恋举起小手，回过头问PD姐姐。

　　“好，那我先帮恋恋换，恬恬稍微等一下？”

　　“好，我再去挑两个小皇冠。”恬恬把裙子放到一旁的小沙发上，跑去配饰区，看着各种各样的发饰和小项链、小手链，几乎挑花了眼。

　　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司司，趁着恬恬挑配饰，顺手拿走了放在小沙发上的蓝色纱裙。

　　司司肤色偏冷白，上辈子，她被楚家收养后，服装造型师给她订制的裙子大部分都是蓝色。

　　哥哥上辈子也夸过她，穿蓝色的裙子很好看。

　　刚才挑裙子的时候，司司也看中了这条蓝色的纱裙。

　　可没想到的是，她回过身挑手链的功夫，坠着银色星星的蓝色纱裙就被恬恬挑走了。

　　小屁孩懂什么审美？

　　司司不以为然，从衣架上拿了一条粉色纱裙放在沙发上。

　　恬恬选了两个银色的小皇冠，蹦蹦跳跳回来，却发现自己的蓝色纱裙变成了粉色。

　　恬恬放下小皇冠，看到司司手里拿着自己的裙子。

　　“司司，这是我的裙子，我和恋恋先挑的。”恬恬气鼓鼓地走过去，一把拉住司司手里的裙子。

　　司司并没有松手，只是淡淡地说：“恬恬，你皮肤这么黑，穿蓝色不好看，穿粉色的更好看。”

　　五岁的恬恬哪儿受过这种委屈，平时伶牙俐齿的小姑娘撅起嘴巴：“可是，是我先选的，老师说，什么事情都有先来后到。”

　　“是吗？”司司挑挑眉毛，靠近恬恬，用很轻的声音说道：“这条蓝色的裙子呢，上面有虫卵。你穿上之后，会有虫子跑出来，咬你的肉。所以，你还想要这条裙子吗？”

　　“虫子......”恬恬小脸吓得发白，抓住裙子的小手松了下来。

　　她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扑棱蛾子和大虫子。

　　司司洋洋得意地拿过裙子，笑容还没来得及挂上。

　　只听更衣室的帘子“刷拉”一声拉开。

　　恋恋小脸鼓成小河豚，冲过来挡在恬恬面前。




39.  小厨神，请指示！   摔了个狗，吃，屎！……


　　恋恋双手张开, 护在恬恬面前，皱着眉头盯着司司。

　　司司脸上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双凤眼带点挑衅地看着她。

　　司司的样子, 和恬恬苦着的一张小脸完全相反。

　　恋恋足足看了司司十几秒, 嘴巴嘟起来, 心里疑惑极了。

　　小团子不明白，为什么表面看起来清秀漂亮的小女孩, 能说出那么吓人的话。

　　来到涠洲岛的两天，恋恋在厨房待的时间很久，体内的灵力达到了下凡来的最高峰值。

　　不光嗅觉、味觉更灵敏了，连听觉也敏锐了许多。

　　刚刚在帘子后面，PD姐姐帮她换衣服的时候，恋恋把两个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司司，裙子里没有虫子, 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吓唬恬恬？”恋恋气鼓鼓地问。

　　司司愣了一瞬，她对恬恬说的话声音很轻, 应该只有自己和恬恬听到了。

　　恋恋离得那么远, 还在帘子后面是不可能听到的。

　　“虫子, 什么虫子？”司司抬抬眼皮，淡淡地说：“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恬恬怯怯地说：“恋恋，司司真的说了，她说裙子里有虫子卵, 会爬出来大虫子，咬肉肉，好可怕的......”

　　“我听到了, 恬恬别怕，裙子是干干净净的，没有虫子。”恋恋回过身安慰小闺蜜，接着，板着小脸认真地说：“司司，你是想要恬恬的裙子吗？做事情要有先来后到，裙子是恬恬先选的，你应该把裙子还给恬恬。”

　　“你说裙子是她先挑的，证据呢，是有摄像头拍下来了吗？我看到，沙发上放的明明是一条粉色的纱裙，你们是不是色盲呀？”司司轻声笑了一下，并没有把裙子还回去的意思。

　　恋恋没听过“色盲”这个词，但是能从司司的语气里，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词。

　　“我们能分清楚颜色，蓝色和粉色是不一样的颜色。”恬恬自从知道裙子里没有虫子以后，又恢复了泼辣的性格。

　　“就你们俩的一面之词，谁能证明呢？”司司不准备继续和两个小屁孩纠缠下去，转身要去更衣室换裙子。

　　这时，更衣室帘子后面传来PD姐姐的声音。

　　“恬恬呢？恋恋换好裙子了，姐姐来给你把裙子换了。”

　　恋恋抬起头，看看四周，化妆室确实没有可以“扭来扭去”的摄像头。

　　“PD姐姐，可以拜托你来一下吗？”恋恋紧急求助。

　　“来了。”follow PD走过来，看三个小姑娘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闹矛盾了，赶忙问：“和姐姐说说，你们仨是怎么了？”

　　恋恋把事情经过叙述一遍，又指着司司手里的蓝色纱裙问：“PD姐姐，刚才你是不是看到恬恬手里拿的是这条蓝色的裙子？”

　　“嗯......”follow PD一时间也记不清楚了，小朋友的纱裙都长得差不多，但是她能确认的是，恬恬和恋恋都拿的是冷色调的裙子，肯定不是暖色调的。

　　follow PD只能笑着说：“姐姐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不过......”

　　PD话还没说完，司司插嘴道：“PD姐姐，这条裙子我是从衣架上拿的，沙发上放的是一条粉色的裙子。”

　　听到这番话，follow PD已经知道，谁在说谎。

　　她蹲下身，温和地对司司说：“司司，姐姐虽然记不清恬恬选的是哪一条裙子，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这条粉色的裙子，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刚才不小心拿错了？”

　　follow PD明显给司司找了个台阶下，她只觉得，三、四岁的小朋友本性肯定不坏，只是碰上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想占为己有。

　　尤其司司是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占有欲强一点也能理解。

　　毕竟不是真小孩，司司怎么会听不明白follow PD的意思，也完全没想到follow PD竟然还能记得小屁孩选的裙子的色调。

　　只不过，她是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调换的裙子。

　　“姐姐，对不起......”司司低下头，狠狠掐了自己手心一下，委屈巴巴地说：“我可能没注意，不小心拿错裙子了，既然恬恬喜欢这条裙子，就给恬恬吧。”

　　说完，司司把手里的蓝色纱裙，“大度”地放到follow PD手里。

　　恋恋明显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的，当下就听出了司司的逻辑错误。

　　“司司，裙子不是你不小心拿错的，是故意拿走了恬恬的裙子，你还吓唬恬恬，说蓝裙子里有虫子。”恋恋拉着恬恬的手，一点也不肯让步，小脸都气红了：“你要给恬恬道歉。”

　　司司也不言语，就泪眼汪汪地看着follow PD。

　　“司司，姐姐知道你虽然不是故意的，但还是拿错了裙子，我们和恬恬道歉好不好？”follow PD不想激化小朋友之间的矛盾，只好两边都哄着：“恬恬，大家都是好朋友，司司和你道歉，就原谅她好不好？”

　　两边都哄着，司司这才不情不愿地和恬恬说了句“对不起”。

　　恬恬拿回属于自己的裙子，和恋恋手拉手，跟着PD姐姐去换衣服。

　　恋恋安慰小闺蜜：“恬恬，你闻闻，PD姐姐说裙子是洗过的，香香的，不会有虫子，别怕。”

　　“嗯，我不怕了，谢谢恋恋。”恬恬给了恋恋一个大大的拥抱。

　　两个小闺蜜已经忘掉了刚才的不愉快，坠着银色星星亮片的纱裙，足以俘获小丫头的心。

　　没人注意到，司司嫌弃地甩了甩那条有着长长裙摆，艳俗的粉色纱裙。

　　--

　　几个VJ大哥在化妆室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宝贝们陆陆续续从化妆室里跑出来。

　　VJ大哥赶紧把镜头对准自己跟拍的崽崽。

　　恋恋和恬恬手拉着手，蹦蹦跳跳从化妆间出来。

　　刚一入境，两人直播间里等待许久的观众们都按奈不住刷起弹幕——

　　【来了来了！天呐，恋恋像小精灵一样可爱！】

　　【我昨天看了恋恋的直播间，恋恋昨天就挑了这条裙子，还说要和恬恬穿“情侣装”，两个崽崽都太可爱了！】

　　【恋恋好像D士尼里彼得潘的小精灵，恬恬像辛德瑞拉。】

　　【两个小闺蜜真好，啊，我磕了小朋友的友情！】
　　......

　　恋恋拉着恬恬的手，两个小姑娘在阳光下转个圈儿，纱裙随风舞动。

　　“恬恬，你超好看，像爱莎公主一样好看！”

　　恋恋笑出唇角的小梨涡，毫不吝啬地夸奖小闺蜜。

　　在小女孩眼中，如果夸人用上“爱莎公主”，那绝对是最顶级的称赞了。

　　“你也超好看的，比爱莎公主还好看！”恬恬“咯咯”笑着，拉着恋恋又转了两圈。

　　碧海蓝天下，可爱的小奶团子灿烂的笑着。

　　屏幕另一边的观众们仿佛置身于浪漫悠闲的海岛，旧居城市的压抑心情都得到了舒缓。

　　【哈哈哈，爱莎公主YYDS！这已经是幼儿社交的最顶级彩虹屁！】

　　【这画面也太治愈了，人类幼崽治愈一切！】

　　【涠洲岛美得像一幅画，把恋恋和恬恬拍得这么美，给VJ加鸡腿。】

　　【呜呜呜，姐妹们还记得儿时的玩伴吗？走着走着，就走丢了。】

　　【希望恋恋和恬恬可以做一辈子的好闺蜜。】
　　......

　　--

　　村民活动中心，节目组提前搭好了一个简易走秀梯台，架好了村里的大喇叭。

　　舞台上方，贴着类似九零年代工厂职工联欢会式样的标语——

　　“萌娃走秀”四个大字。

　　“村长”严乐一身“红高粱模特队”范伟老师的打扮，化身梯台“艺术总监”来指导崽崽们，进行正式表演前的彩排。

　　“来啊，宝贝们，跟着‘村长的步伐’！”严乐头上裹着头巾，身上是一件花俏的东北大花布衬衣，下本身穿着紧身皮裤，一边扭一边说道：“宝贝们，梯台走秀的诀窍，就在于胯胯轴子扭起来！来啊，Music！”

　　副导演兼职的音响师，赶忙打开村口的大喇叭。

　　一首《野狼disco》响彻天际——

　　“来，左边儿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儿画一道彩虹......”

　　“哈哈哈哈哈......”崽崽们笑成一团。

　　不过很快，在“村长”和动感音乐的带动下，崽崽们纷纷加入“胯胯轴”走秀。

　　毕竟，这个年龄段的崽崽们，还是比较容易放飞自我的，不像成年人的“包袱”那么重。

　　显然，今天要“一打五”的楚森，由于怕被抓上台“充壮丁”，只敢躲在幕布后面偷看，根本不敢上前。

　　恋恋在仙界，听的音乐都是琵琶、古琴，见仙子姐姐们跳舞，也都是柔美的古典舞。

　　小团子第一次听到这种“动次打次”，节奏感十足的音乐，新鲜的很。

　　刚开始，她还有点点放不开，只敢跟着律动，微微扭动一下小屁股。

　　可后来，在“村长”叔叔和大海、阿离、恬恬他们的带领下，恋恋扭动小屁股的幅度越来越大，小手手也学着“村长”叔叔的样子左边儿画一条龙，右边儿画一道彩虹。

　　当然，一群萌娃里唯一的“假”小孩司司，为了不暴露身份，强忍住快要爆棚的“羞耻心”跟着一群真小孩生无可恋地“瞎”比划。

　　一群萌娃的舞台上“群魔乱舞”，连常年拍摄娃综的VJ大哥都要被萌化了。

　　“噗，小孩儿们蹦奶迪也蹦的起劲。”楚森笑着摇摇头，低声自言自语道。

　　他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妹妹，天知道，自己拼命才压抑住冲上台去狂rua自家小奶团子的冲动。

　　只不过，看了一小会儿，楚森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

　　喂，那几个陌生的小男生，可不可以离恋恋远一点，不要总对着恋恋笑！

　　还有陆离，敲，臭小子！谁允许你拉恋恋的手的？

　　呵，大海，小胖手搭在恋恋肩膀上挺自然的啊？

　　楚森越看越气，强压住心头的不爽，捏捏眉心。

　　之前一直认为，这种烦恼自己或许等恋恋上初中、高中后才会有。

　　现在看来，说不准今年九月，恋恋去上幼儿园的时候，自己就要做好充足的准备，防止有小破孩儿想“挖”他家的“墙角”。

　　--

　　“村长”给崽崽们分好组，确定好出场顺序，最后是所有小朋友们一起上台谢幕。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其他四位哥哥捕鱼归来，表演给他们和老乡们看了。

　　崽崽们和新认识的村民小伙伴们暂时分开。

　　节目组也“大发慈悲”，看大家都很累的情况下，没让楚森一个人做五个崽崽的午饭，准备好了盒饭。

　　吃过午饭后，楚森嗓子快喊哑了，才把五个崽崽“放倒”。

　　崽子们午休之后，楚森瘫在沙发上。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

　　傍晚，村民活动中心已经摆好了好几排长条板凳，在场座无虚席。

　　四位哥哥也打渔归来，收获了肥美的花盖蟹、大海鲈、手掌大的虎虾、个头颇大的八爪鱼等等海鲜。

　　也同样，体验到了渔民出海的辛苦。

　　此刻，哥哥和老乡们都坐在台下，一脸姨母笑的，期待着马上就要开始的“萌娃走秀”。

　　临上场前，也是巧了。

　　大海和司司邀请到的小搭档，都因各种原因，错过了下午的正式走秀。

　　“村长”只好临时让司司和大海一组，搭档走秀。

　　音乐声响起，前面几组小朋友已经出发了。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无论是哥哥们，还是老乡们都格外捧场。

　　后台，大海见司司穿了一条长长的落地纱裙，好心提醒她：“司司，一会你抓好我的手手哇，小心别被裙摆绊到。”

　　“嗤，你当我会和你一样傻吗？”司司抬抬眼皮，扫了大海一眼，对小男孩善意的提醒毫不在意。

　　“可是，哥哥和爸爸妈妈都说我不傻的。”大海嘟起嘴巴，不是很高兴。

　　五岁的小男孩，已经知道“傻”不是什么好的评价。

　　“大海，司司！”

　　“村长”严乐跑过来：“马上到你们俩了，快来。”

　　最先走完秀的小朋友们，已经站在梯台后方，随着音乐扭起“胯胯轴”，看的台下乐成一片。

　　大海拉着司司的手，走上梯台。

　　一路上很小心，不让自己踩到司司的裙摆。

　　海风有点大，长裙摆吹得到处乱飘。

　　走到梯台最前方，大海双手抱胸，做定点亮相，接着回头，拉着司司的手走到梯台后方。

　　他们是最后一组小朋友，完成任务后，大海送了一口气。

　　“村长”严乐拿着话筒上台：“第一届《我的小尾巴》萌娃走秀圆满成功，让我们欢迎所有的宝贝一起上台谢幕！”

　　“哈哈哈哈哈......”大家伙儿看到“村长”的打扮，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野狼disco》的音乐声响起，“村长”带领大家跟着节奏拍手。

　　崽崽们还记得“村长”叔叔的嘱咐，不要着急往前跑，因为梯台前面有点窄。

　　大家慢慢走，搭档的小朋友要手拉手，小心脚下防止摔到。

　　恋恋他们都很乖，拉着新朋友的手手，步履轻快地往前走。

　　大海牵着司司的手，小胖墩明显有点跟不上司司的步伐。

　　“司司，司司，走，走慢点，你走得好快。”大海肉嘟嘟的，步子小，小声对司司说。

　　显然，也不知道司司是真没听到，还是装没听到。

　　她不光没减慢速度，还加快的脚步。

　　司司在上午彩排时，就发现了什么位置是摄像机的C位。

　　提前占到那个点，无论是哪个机位都会带到她，这样在节目里会有更多的曝光机会，节目组最后剪辑的时候会给她更多的镜头。

　　别人都走得这么慢，她当然要走快点，占据好C位。

　　“真的，真的太快了，我，我跟不上......”大海迫不得已松开司司的手。

　　一阵海风挂过，司司裙子上有一条长纱披肩，被风吹到大海脸上。

　　大海被长纱迷了眼睛，胡乱拨弄的时候，一不小心踩到了司司的裙摆。

　　“啊啊啊，对不起啊司司，我不是故意的！”大海脸上被纱遮住眼，脚上缠绕着司司的纱裙裙摆，越想挣脱越挣不开。

　　本来卯着劲儿，都快跑起来去抢C位的司司，突觉身后又一股劲儿拉了她一把。

　　“啊”一声，司司脸朝舞台，摔了个扎扎实实的“狗吃屎”......

　　许是大海憨憨的举动太好笑，村民和哥哥虽然也关心司司，可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这几秒钟的功夫，恋恋和恬恬已经和她们的小搭档走到了司司梦寐以求的“C位”。

　　听到舞台后传来大海的喊声，几个崽崽一脸茫然地回头看去......

　　“村长”严乐也愣了一下，一边往舞台中间跑，一边对站在舞台前方的崽崽们喊话：“前面的小朋友别动了啊，都站好，看镜头。”

　　“司司，没事吧？”严乐把司司扶起来。

　　碰了一鼻子灰的司司，委屈地哭了出来。

　　一边哭一边跺脚，司司快要气炸了，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谁都和她对着干。

　　明明她才是书里的女主，重活一世，自己的主角气运都去哪儿了？！

　　--

　　走秀结束后，节目组把五组哥哥和崽崽们聚集在村委会的小广场上。

　　第三次海岛之行，明天下午就结束了。

　　今天是在涠洲岛的最后一次晚餐。

　　为了让新来的哥哥和宝贝快速融入“大家庭”，节目组为晚餐做了特别的安排。

　　“村长”照例，拿着大声公喊话：“大家都知道，今天有四位哥哥出海捕鱼，为我们带回了丰富的海鲜，首先，让我们感谢四位哥哥的辛勤付出！”

　　崽崽们很捧场，跟着“村长”“呱唧呱唧”排起小巴掌。

　　“村长”笑着看向楚森，接着说：“当然，也谢谢楚森哥哥，今天一个人带了五个宝贝，从早到晚也很不如容易，不比哥哥们出海轻松多少。”

　　听到这话，四个哥哥都走上来，嘻嘻哈哈拍拍楚森肩膀，脸上都挂满同情的表情。

　　“辛苦了昂，哥们，恬恬事儿是不是很多？”

　　“哈哈哈，我家大海睡午觉之前，要疯好长时间！”

　　“阿离还是好带的，除了有洁癖。”

　　“司司自理能力还是不错的......”

　　......

　　最后，“村长”发布当天晚餐安排：“所以，今天晚上，我们为所有的哥哥和宝贝们准备了烤炉和烤架，村委会小厨房的炉灶大家也可以使用，请五组哥哥和宝贝们自行制作海鲜大餐，来一场海鲜盛宴的大狂欢吧！”

　　大海和恬恬都是“人来疯”，俩崽崽一听到晚饭是大家一起吃，兴奋地绕场一圈，一边跑一边欢呼：“太好啦！海鲜大餐，烧烤！”

　　“哥们，你今晚露一手不？”宋亚斯对王扬挤挤眼睛。

　　王扬虽说家里是烹饪世家，只不过家传是鲁菜系，对海鲜烹饪并不在行。

　　再加上，今天出海，听了一路秦川对恋恋那一大桌海鲜大餐的彩虹屁，也亲自尝过恋恋的手艺。

　　此刻，微博名叫【不会做菜的小提琴手不是个好厨子】的王扬，怂怂地笑笑：“我可不敢关公门前耍大刀，咱们几个，今天晚上就好好听恋恋‘大厨’的差遣，恋恋让咱们干啥，咱们就干啥。”

　　楚森正哄着恋恋让她多喝点水，见几个哥哥拎着一大兜子海鲜走过来。

　　几个哥哥笑得一脸讨好：“恋恋‘小厨神’，请指示！”

　　恋恋被哥哥抱在怀里，像“小领导”一样看了看桌上的食材，竖起食指奶声奶气地说：“我们用新鲜的椰子，做一个椰子三黄鸡火锅。大花蟹可以清蒸，沾姜醋汁。
　　鲈鱼还是昨天的办法，百香果和香茅腌制后，用芭蕉叶包起来烤。鱿鱼烤着吃也好吃，虎虾本身就很鲜，还有淡淡的蛋黄味儿，我们做蒜香口的好不好？
　　主食的话，我看小厨房有石头垒的烤炉，可以做个海鲜比萨饼，最后甜点......”

　　小团子看到一包蓬蓬的棉花糖，一拍小手掌：“有啦！甜点，我们烤棉花糖，夹到咸苏打饼干里怎么样？”

　　几个哥哥忙不迭点头——

　　“就这么定了，我们小恋恋真是居家旅行必备，我去把pizza的面团揉了。”

　　“恋恋，你让我干啥？我把螃蟹刷一刷。”

　　“恋恋主厨，我先把虎虾处理了昂，一会儿你来检查看看合格不！”

　　“我去把青菜择出来，炒个蒜蓉空心菜吧？”
　　......

　　“你们把活都干了，我干啥？”楚森不满地说，可大家都四处散开。根本没人搭理他。

　　恋恋小胳膊搂住楚森脖子，俏皮地歪歪脑袋，甜甜地说：“哥哥今天照顾我们好辛苦，哥哥什么都不用干，等着吃就好。”

　　楚森心里用过一股热流，滚烫烫的。

　　--

　　晚饭有条不紊地准备中。

　　虽然恋恋不让楚森帮忙，楚森还是闲不住，到处找活干。

　　恋恋作为当晚的“主厨”，指挥工作做得很到位，大家配合也默契。

　　没过一会儿，一桌美味的海鲜大餐，满满当当摆了一长桌。

　　恋恋刚尝完一道菜，发现陆离手里拿着个小本本，一直在记录着什么，不禁好奇地问：“阿离哥哥，你在写什么呢？”

　　日常都是冷着张脸，像个小大人一样的陆离，脸颊猛地烫起来。

　　陆离把小本本藏在身后，慌张摇摇头：“没，没写什么。”

　　恋恋趁他不注意，绕到身后，瞪大眼睛：“咦？”




40.  唉！恋恋呢？   思念


　　恋恋小脑袋一歪, 隐约看到陆离的小本本上有画有字。

　　“阿离哥哥，你画的什么呀？”小团子好奇地往前凑，天色暗了, 想要看得清楚一些。

　　“没有......”陆离赶忙把本子合起来, 抱在胸前。

　　只不过, 这句“没有”, 说得也太欲盖弥彰了。

　　楚森刚把pizza面团放进石窑烤炉，拍拍手上的面粉, 大跨步走过来：“怎么了？”

　　恋恋的好奇心被勾起来，小团子抱住陆离的胳膊，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个劲儿地往男孩胸口钻。

　　“阿离哥哥，你告诉我嘛，是什么呀？”

　　陆离耳根发红，抿着嘴一言不发。

　　小男孩被小团子磨得没了脾气，彻底“投降”, 把手里的本子塞到恋恋手里。

　　恋恋如愿以偿拿到小本本，打开后发现, 里面记录了每一道自己做过菜的食谱。

　　每道食谱旁边, 还画了原材料, 各种食材。

　　甚至，陆离还写了类似总结语录的语句。

　　比如香茅百香果烤鲈鱼，陆离的总结语是：恋恋更喜欢吃鱼肚子，和鱼脸颊的肉。

　　早餐，芋泥麻糬三明治的总结语：恋恋不喜欢肉松, 加的很少，喜欢芋泥和牛奶麻糬，但是牛奶麻糬的比例不能比芋泥多。

　　再往前翻, 是恋恋在贵州做的鸡豆花：像布丁一样嫩嫩的鸡豆花，恋恋自己也喜欢吃，她吃了两碗。

　　楚森低头，大致扫了几眼，以为陆离记录的都是菜谱，笑着逗小男孩：“怎么，阿离这是偷偷记下来恋恋的商业机密啊？”

　　陆离脸涨得红红的，握紧拳头大声反驳：“才不是！”

　　“我逗你的，怎么还生气了？”楚森轻轻拍拍陆离的后脑勺，他不讨厌这个小男孩。

　　反而，在所有的崽崽里，楚森还挺欣赏陆离的。

　　只是，任何小男孩多靠近自家妹妹一点，楚森天然地觉得不舒服。

　　恋恋不明就里，把小本本还给陆离，笑着挠挠头：“阿离哥哥字真好看，有些地方顺序不是很对，晚上吃完饭我帮你改一改。”

　　毕竟是小灶神，恋恋对待烹饪的态度相当严谨。

　　楚森都没想到，自家妹妹真会说话，情商够高，先夸人，再指出问题所在。

　　“谢谢恋恋。”陆离接过小本本，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阿离哥哥也想学做菜吗？是不是回家，要做给爸爸妈妈吃？”恋恋好奇地问。

　　“......”陆离摇摇头，他家有专业的厨师，爸爸妈妈平时不让自己和弟弟去厨房玩。

　　只不过，小男孩的调皮淘气作祟，兄弟俩经常去后厨溜达，躲在一边看厨房的叔叔、阿姨做菜。

　　但是恋恋做的菜，和他们做的菜有很大的区别。

　　陆离记录菜谱，是有别的想法。

　　沉默几秒，小男孩终于问出一个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恋恋，为什么你做的菜会这么好吃？不是普通的好吃，是那种，很好吃很好吃，好像食物会发光一样的感觉。”

　　恋恋认真地听，之后甜甜地笑笑，一本正经地回答陆离：“可能是因为，我在菜里加了神秘的魔法在里面，所以东西就会变得更好吃。
　　还有就是，因为做给自己喜欢的人吃，就会很认真对待食物，在做菜的时候，也会把世界上所有所有的喜欢和调料一起放进去，所以就会比普通的菜要好吃一点点？”

　　小家伙没说错，作为小灶神，她体内的仙力越强，经由她手的食物也会沾染上些许仙界的灵性。

　　她只是稍微模糊了一下，把沾染的灵性说成“神秘魔法”。

　　简单来说，仙界的灵性，可以类比成人间的“鸡精”。

　　当然，是没有“鸡精”里的有害成分，凡人吃了，会提高精气神儿。

　　只需蹭上那么一点点，就会比人间普通的食物美味百倍。

　　不过归根结底，恋恋做菜好吃的最主要原因，还是用心。

　　“神秘魔法，做给喜欢的人吃，要认真对待食物......”陆离喃喃自语，轻轻点点头。

　　看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阿离哥哥喜欢哪道菜，我以后都做给你吃。”恋恋以为，阿离哥哥像大海一样贪嘴，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我明白了！”陆离眼睛亮了，握紧手里的小本本：“原来，恋恋做菜好吃的神秘魔法，就是用心和认真。还有......”

　　还有，就是要加入全世界所有的喜欢。

　　后半句，小男孩脸皮薄，羞得说不出来。

　　“我会努力学的！”陆离抬起头，看着恋恋水润的眸子，重重地点点头：“恋恋喜欢吃的菜，我都要学会做。”

　　还要在所有的菜里，放入全世界所有所有的喜欢。

　　说完，陆离红着脸跑开了。

　　“哥哥？”恋恋懵唧唧，不解地看向楚森：“阿离哥哥怎么了，是觉得我做的菜不好吃吗，所以他也要学做菜？”

　　楚森捞起小团子，抱在怀里。

　　一只手轻轻捏捏恋恋软得像果冻的小脸蛋，楚森漫不经心地说：“你管他干嘛，陆离想学就让他学，做出来不好吃，就狠狠地批评他。”

　　“批评阿离哥哥？”恋恋更懵了。

　　小团子不知道的是，直播间的弹幕此刻充满了粉色泡泡。

　　如果这时候，楚森看了弹幕，相信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啊啊啊，甜死我了，鲨了我给崽崽们助兴吧！】

　　【磕到了，虽然知道崽崽之间是纯真可可爱爱的友情，可还是好好磕，旁友，为了恋恋和阿离的友情干杯！】

　　【有人发现咩，楚森这个大舅哥明显吃醋了呀？说起“狠狠批评”的时候，那表情够狠的哈！】

　　【阿离太会了，那一句“恋恋喜欢吃的菜，我都要学会做”，呜呜呜，怎么这么会。】

　　【我没想到，看个带娃综艺，能让我化身嗑药鸡，姐妹们，我先磕为敬！】

　　【青梅竹马YYDS！！！】

　　【外冷内热小霸总X懵唧唧人间小甜豆，笔已经准备好了，有人写吗？？？】

　　【阿离对恋恋，是真的宠啊，老阿姨流下羡慕的泪水......】

　　【我们恋恋这么乖，这么可爱，怎么宠都不过分！】
　　......

　　--

　　在海边烧烤，气氛总是欢乐的。

　　长条桌上摆满了美味的海鲜，热腾腾出炉的石板海鲜pizza。

　　哥哥和崽崽们在忙碌了一晚上后，终于落座，开始享受美味的海鲜烧烤大餐。

　　恋恋吃了一角海鲜pizza后，站在小凳子上，拿了一只大花蟹到碗里。

　　她记得，在所有的海鲜里，哥哥最喜欢吃螃蟹了。

　　今天晚上，哥哥又是烧炭，又是劈柴，还马不停蹄的撬生蚝，干得都是体力活。

　　也不是其他哥哥“欺负”楚森，让他干力气活。

　　主要是，楚森随口一句：“我来给孩子们炒个海鲜炒饭吧？”

　　吓得正在杀鱼的王扬刀差点掉脚上，宋亚斯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秦川一把捂住楚森的嘴，连内向腼腆的张昱翔都在一旁憋笑。

　　显然，楚森“狗不理”蛋炒饭的威名，早就随着“大黄yue yue”的表情包，声名大振。

　　哥哥这么辛苦，恋恋准备给哥哥拆一只肥肥的大花蟹吃。

　　在仙界时，恋恋跟着青丘狐族的九尾姐姐，在东海龙宫蹭了不少海鲜吃，对拆蟹特别拿手。

　　只用一只小剪刀，恋恋就拆好了一只大大的花蟹。

　　蟹壳拼一拼，又是一只完整的螃蟹。

　　在雪白的蟹肉上，淋上秘制酸甜口的姜醋汁，恋恋捧着小碗放到楚森面前：“哥哥，吃蟹肉。”

　　也是凑巧，小团子说这话的功夫，楚森手里正举着两只去壳的大蟹钳递到恋恋嘴边。

　　兄妹俩都愣了一瞬，几秒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VJ大哥怼特写的时候，都被这一幕感动了。

　　follow PD内心惊呼：这是什么神仙兄妹！

　　“恋恋，你喜欢吃螃蟹的大钳子？”陆离坐在恋恋对面，二话不说，掰下自己碗里的大花蟹钳子，用小夹子夹开，取出里面雪白的蟹肉递给恋恋。

　　“螃蟹寒凉，吃太多了不好，阿离你自己吃。”楚森伸手轻轻一档，把自己手里剥好的蟹钳喂到小团子嘴里。

　　之后，完全忽视掉陆离略显“哀怨”的小眼神，又给恋恋拿了一角pizza。

　　其他几个哥哥几乎全程“吃瓜”脸，一边吃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楚森和阿离的“明争暗斗”。

　　坐在桌子另一边的张昱翔，也贴心地给司司拆了一只螃蟹。

　　虽然堂哥张琛柯说过，他不需要刻意照顾司司。

　　但在张昱翔眼里，司司虽说是福利院长大，性格脾气有点怪，但毕竟还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就需要人照顾。

　　“司司，吃螃蟹吗？”张昱翔轻声问，把碟子里的蟹肉往司司面前推了一下。

　　司司完全没注意听，张昱翔和自己说了什么，只是时不时看一眼坐在斜对角的楚森和恋恋。

　　她手里的海鲜pizza，已经凉了。

　　虽然，这满桌子的珍馐都美味得不像话，她也不敢多吃。

　　司司怕自己变胖，上镜就不好看了，很克制地每样食物只吃一点点。

　　螃蟹，虽然她喜欢吃，但拆螃蟹实在太麻烦了，司司完全懒得动手。

　　这顿晚饭，她一直很安静也很隐忍。

　　下午走秀，C位没强成，却当着所有人面摔得那跤，一直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想起来就让司司羞愤难耐。

　　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司司都没当着这么多人面出过这种大丑。

　　尤其是“村长”还补了一句：“司司，大海一直在后面叫你，让你走慢点，我不是说了吗，一定要慢慢地走不能着急。”

　　直到，司司看到楚森和恋恋互相宠溺的给对方剥螃蟹的当下，确实有点“破防”了。

　　上辈子，司司被楚家领养之后，她从来没亲手剥过一只螃蟹。

　　楚家无论是吃大闸蟹，还是帝王蟹脚，或是花盖海蟹，楚森都会替她拆好螃蟹，把白莹莹的蟹肉放到干净的小碗里。

　　只因为，司司在节目里帮楚森剥过一次螃蟹，“不小心”把拇指划伤了一道口子。

　　看着上辈子只宠自己一个人的哥哥，这一世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恋恋。

　　司司一遍一遍说服自己，不气，没有必要和炮灰气运的小配角生气。

　　既然自己才是书里的主角，那她的女主气运是不会消失的。

　　这才是自己和楚森的第一次旅行，后面还有五次旅行。

　　上一世，楚森第一次旅行对自己也是很冷淡，只是尽基础的责任和义务在照顾自己。

　　第二次、第三次旅行，才慢慢和她熟悉起来，司司让自己一定要有耐心，来日方长，总会有机会的。

　　正沉浸在上辈子的回忆中，司司似乎听到身边有人又叫了她一声。

　　张昱翔见司司没反应，又轻声问了一句：“司司，要吃吗？”

　　“不吃。”司司冷冷地说，随手推开张昱翔递来的瓷碗。

　　“昱翔哥哥，我想吃！”大海刚吃完一整条香茅百香果烤鱼，看着一碗白白的蟹肉，“吸溜”一下口水。

　　既然司司不喜欢吃，那由他代劳好了。

　　“那，大海想吃，就拿去吃吧。”张昱翔笑笑，把一碗蟹肉端给大海。

　　秦川挺不好意思的，毕竟这么大一碗蟹肉，是人家哥哥辛辛苦苦拆的，赶快拍拍自家胖弟弟的头说道：“大海，快谢谢昱翔哥哥。”

　　大海笑得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缝，捧着香喷喷的蟹肉，乖巧地说：“谢谢昱翔哥哥，我最喜欢吃螃蟹肉肉啦！”

　　这时候，别说让大海说谢谢。

　　那个大海当场作揖表演拜早年，小胖子为了吃也能干得出来。

　　“昱翔哥哥真厉害，这是几只螃蟹哇？”大海激动地大声说。

　　司司这才反应，原来刚才张昱翔推过来的，是一碗拆好的蟹肉？！

　　火气“腾”一下蹿上来，还没等司司张口问张昱翔怎么回事。

　　只见大海拿着勺子，从碗里挖了一大勺蟹肉，“嗷呜”塞进嘴里，美美地对她说：“司司，你好奇怪喔？这么好吃的蟹肉，竟然不喜欢吃！”

　　“你......”司司一下子语塞。

　　“我看司司不吃肉，也不怎么吃海鲜，小姑娘喜欢吃素对吧？”秦川说着，用公筷给司司夹了一筷子清炒地瓜叶，笑着说：“那多吃菜，大海，你也要学着司司，多吃菜。”

　　张昱翔也学着秦川的样子：“司司，快谢谢秦川哥哥给你夹菜。”

　　司司看着面前的地瓜叶子，一脸菜色。

　　有镜头拍着，她只能硬着头皮低声说了句：“谢谢秦川哥哥。”

　　之后，把难以下咽的地瓜叶子都扒拉干净。

　　这时候，司司真的很后悔给自己立了个挑食爱吃素的人设。

　　她也想吃肥美的大螃蟹啊！

　　--

　　第二天上午。

　　这是哥哥和宝贝们在涠洲岛的最后一天。

　　下午，他们就要离开涠洲岛，坐渡轮回到北海市，搭乘飞机返京。

　　早饭时，五组哥哥和宝贝们都收到一张任务卡。

　　【请哥哥和宝贝们，带着昨天出海捕捞的海鲜，到海鲜市场叫卖。卖海鲜的收入，将成为哥哥和宝贝们下次旅行的“经费补贴”。】

　　每个哥哥都分配到了一辆三轮车，和同等数量的鲈鱼、螃蟹、虎虾。

　　哥哥们蹬着三轮车，载着自家宝贝前往海鲜市场，卖了一上午的海鲜。

　　好在，《我的小尾巴》这一季，已经播放了两期正片。

　　无论是外地游客，还是本地居民，大家看到可爱的崽崽们奶声奶气地叫卖，都倾囊相助。

　　哥哥们昨天出海捕捞的海鲜，成功卖出。

　　午饭之后，等哥哥和宝贝们收拾好行李，集合在村口准备离开时。

　　“村长”照例来发布，下一次旅行的目的地。

　　严乐手里拿出一沓卡片，先放出一张照片：“宝贝们，下一次旅行目的地需要大家来猜一下。哪个宝贝猜中了，会赢得优先选房子的奖励！”

　　一听这话，崽崽们可就精神了。

　　几个哥哥刚准备“摩拳擦掌”的加入“战斗”，就被严乐叫住：“哥哥们不许帮忙，哥哥帮忙的话不算数哦！”

　　“第一张图片，大家看看是什么？”

　　“孔雀！”恋恋笑着说。

　　“那我们再看第二张图片。”

　　大海抢答道：“是大象！”

　　“第三张图片。”

　　“是泰国吗？爸爸妈妈带我去过泰国，那里的夜市就长这个样子，好多好多彩色的小方格！”恬恬举起小手，高声说道。

　　“不是泰国哦，”“村长”严乐摇摇头，又展示了一张图片：“不过恬恬猜的，有点接近了，最后一张图片。”

　　陆离的母亲是摄影师，看着照片，他一下子想起来什么：“这是西双版纳的泼水节，我们要去西双版纳吗？”

　　“猜对了！那我们恭喜阿离和王扬哥哥，下一次旅行拥有优先选房子的资格，大家‘呱唧呱唧’。”严乐拍拍陆离的肩膀，把小男孩拉到人群中的C位。

　　几个哥哥也不吝啬自己对陆离的“彩虹屁”——

　　“恭喜阿离！”
　　“阿离太棒了，小小年纪就很有见识。”
　　“阿离真不戳，不亏是唯一的小学生，学历比这几个幼儿园的是要强不少哈。”
　　“我们阿离真棒，下次咱们哥俩一定住个豪宅！”
　　......

　　“村长”重新拿起“大声公”，一手抬起手卡，对哥哥和宝贝们喊话：“下一次旅行，我们要前往云南省下辖的自治州，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勐罕镇曼远村。
　　请哥哥和宝贝们保留好卖海鲜所得的经费，下一期节目一开始，哥哥和宝贝们即将面临最大的一次挑战，我们下一期旅行再见。”

　　具体的地名儿，听得几乎所有的哥哥和宝贝们一头雾水。

　　怪不得“村长”难得拿起手卡，对着手卡念词儿。

　　“哪儿？小森，你记忆好，刚才我都没听清楚，到底是哪儿。”秦川站在楚森旁边，揽住少年略显单薄的肩膀，一脸疑惑地问。

　　“对啊对啊，我也没听清楚，‘村长’说得和绕口令似的。”宋亚斯一个rapper都懵了。

　　“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勐罕镇曼远村。”楚森淡淡地说出地名。

　　他脸上，一点疑惑和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反而多了一丝复杂的神情。

　　看样子，他似乎对这个地方不是很满意，甚至，有点纠结的样子。

　　“牛批，不愧是学霸，这记忆力杠杠的。”宋亚斯听了一遍，还是没记住是哪儿：“下一期，我和恬恬就跟着你们走了。”

　　“今天谁来打板？”

　　“村长”手里拿着follow PD递过来的场记板，对崽崽们笑着说。

　　大海先举手：“我！”

　　“我我我！”恬恬也跳出来：“上次是大海打板，轮到我啦！”

　　“恬恬你打过了，轮到恋恋了。”

　　崽崽们很显然，并不在意去哪里旅行。

　　只要和哥哥，还有小伙伴们在一起，都是开心的。

　　一片欢声笑语中，“村长”把场记板给了恋恋。

　　小团子拍过很多戏，对“打板”很熟悉，“咔哒”打了一下，奶声奶气地说：“《我的小尾巴》，第三次旅行正式结束。”

　　当所有人，都很期待下一次前往西双版纳的旅行时。

　　只有楚森一个人，似乎尽量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听孙叔说过，父亲这几个月，一直在西双版纳下面的一个小村落拍戏。

　　村子的名字，就是曼远村。

　　--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机场。

　　飞北京的航班因天气原因，有延误。

　　楚森看恋恋无聊，带着她满机场的溜达。

　　最后，买了一大堆广西特产。

　　香山鸡嘴荔枝、各类海鲜干货、北海沙虫干、合浦大月饼、涠洲黄牛肉干......

　　甚至还给已经长胖不少的小橘子，买了一包小鱼干。

　　就这么拖拉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楚森和恋恋回到京城。

　　--

　　京城，楚家别墅。

　　楚老爷子早早就在家门口等着孙子和孙女的车。

　　要不是这次旅行，儿媳妇明令禁止他和老王头再跟着过去，楚老爷子又会按捺不住想和孙儿们“贴贴”的心情，安排私人飞机前往涠洲岛，扮成工作人员混在节目组里。

　　不过，楚老爷子想好了。

　　下一次旅行，刚好赶上儿媳妇要出差一天。

　　只要琳琳不在家盯着，他就有机会和老王头溜出去。

　　正想着，一辆银色的保姆车稳稳地停在楚宅门口。

　　出门打开，从里面蹦出楚老爷子日思夜想的小糯团。

　　“爷爷！”恋恋甜甜地唤他，从车里跳出来。

　　“哎呦喂，我的小恋恋，让爷爷好好看看，是不是晒黑了？”楚老爷子抱住小家伙，仔细看看，满意地对提着箱子走过来的楚森说：“小森这次很听话，你和恋恋都没怎么晒黑，看来我们买的防晒霜很管用啊。”

　　“对，您买的当然管用。”楚森笑着恭维爷爷。

　　一家人围坐在餐厅，安安稳稳吃过晚饭。

　　--

　　饭后，楚家家庭室。

　　恋恋把从北海买的伴手礼和哥哥一起送给家人。

　　这时，小团子忽然间发现，姥爷怎么不在家庭室。

　　“爷爷，你看到我姥爷了吗？”恋恋刚把一大份合浦月饼送到爷爷手里，四处张望着问。

　　“你姥爷啊，在书房呢，今天姥爷心情不是很好......”楚老爷子有些为难地笑笑，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家伙解释。

　　恋恋太小了，才三岁半，对许多大人的事，肯定不明白。

　　今天，恰巧是王老爷子的妻子，也是琳琳母亲的忌日。

　　王老爷子在吃晚饭的时候，陪恋恋玩了一小会儿，饭后，就回到书房把自己关起来。

　　虽说，楚老爷子和老亲家吵了一辈子，许多理念两个人一直很难站在一条战线上。

　　但是楚老爷子很理解王老头，对亡妻的思念。

　　琳琳母亲去世后，王老爷子没再续弦。

　　这么想，老王头其实也挺不容易的，退伍后自己白手起家建立起商业帝国，好容易把琳琳拉扯大了，家里还出了那么个“白眼狼”。

　　人年纪大了，就容易唏嘘。

　　“恋恋，今天让姥爷自己待一会儿吧，爷爷陪你玩好吗？”楚老爷子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一转头，发现身边已经没人了：“唉？恋恋呢？”

　　--

　　王老爷子书房，开了小小一条门缝。

　　恋恋手里捧着亲手做的杏仁豆腐，从小缝里侧身挤了进去。

　　一路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小碗杏仁豆腐，这是姥爷最喜欢吃的甜品了。

　　忽然间，小团子猛地停住脚步......




41.  恋恋的小秘密   杏仁豆腐，叫花鸡，芝麻……


　　“谁？”

　　王老爷子嗓音沙哑, 严肃却带着鼻音的声音，差点吓了恋恋一跳。

　　“姥爷，是恋恋。”

　　小团子奶甜奶甜的声音, 从宽大的沙发后面传出来。

　　一阵慌乱收拾东西的声音过后, 王老爷子拄着拐棍“嘟嘟嘟”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恋恋从沙发后面探出小脑袋, 把手里的杏仁豆腐举高高：“姥爷，恋恋给你做了杏仁豆腐, 恋恋问过医生伯伯，姥爷不能吃太多糖，所以用了代糖。”

　　“谢谢小恋恋。”王老爷子接过小瓷碗，把拐棍靠在沙发背，牵着恋恋的小手坐到沙发上。

　　“恋恋吃过了吗？”

　　小团子摇摇头，有板有眼地说：“恋恋吃饭后甜点了，这是给姥爷做的, 爷爷说，姥爷今天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的时候, 吃甜甜的东西, 心情就会好了。”

　　这一招，恋恋是在仙界和灶神爷爷学的。

　　既然对神仙管用，对凡人应该也管用才对。

　　“姥爷，快尝尝嘛，如果哪里不和你胃口, 下次我再改进。”恋恋期待地看着姥爷。

　　王老爷子心里虽然嘟囔着“骂”老亲家“多管闲事”，可小孙女又乖又贴心的，送来这碗他最喜欢吃的老式甜点, 老爷子积郁在胸口的郁气似乎消散不少。

　　小小一碗杏仁豆腐，白嫩如玉，微微带着透明感。

　　拿勺轻轻碰一下，豆腐都在微微“发抖”。

　　不像用香精做出的杏仁豆腐会有刺鼻的味道，碗中Q弹的散发着淡淡的甜杏仁味儿。

　　一口下去，杏仁豆腐在唇齿间滑溜溜的转了个圈儿，只留下冰冰的口感，和杏仁浆的清香淡甜，随即消失在口中。

　　王老爷子一勺下去，又吃了一勺，根本停不下来。

　　甚至连剩在碗底的汤都不放过，“吸溜溜”喝完。

　　神奇的是，王老爷子吃过一碗恋恋做的杏仁豆腐，心情真的好了许多。

　　每年这时候，虽是盛夏，可一但想起因病去世的妻子，王老爷子总是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浑身发冷。

　　恋恋踢掉小兔子拖鞋，站在沙发上，学着妈妈哄自己的样子，轻轻拍拍王老爷子的背。

　　小团子嘴里念叨着：“姥爷乖乖，吃了甜甜，就会开心起来。”

　　王老爷子被小孙女当小宝宝哄了，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姥爷笑了，姥爷开心了！”恋恋弯弯杏眼，跟着姥爷一起笑。

　　“恋恋，姥爷带你看照片好不好？”王老爷子心头的压抑感，散去不少，也来了兴致。

　　老人，都喜欢和后辈们讲过去的事情。

　　只是王家、楚家的这些小辈儿，像楚森、楚霖兄弟俩早就过了安安心心听老人说话的年纪。

　　确切来说，俩兄弟从小听，早就听腻了。

　　楚凡虽然年纪小，可他的性子几乎一刻也闲不住，指望小凡能坐下来听老爷子讲故事，那还不如指望猪爬树。

　　要不说，还是女孩好呢。

　　小孙女儿就是贴心小棉袄。

　　“好哇！”恋恋瞪大眼睛，见姥爷在找拐棍，接着从沙发上跳下去：“我去帮姥爷拿，在哪里？”

　　“在书桌右边的抽屉里，那本咖啡色绒布封皮的就是。”王老爷子觉得更窝心了。

　　恋恋抱着一大本厚厚的相册，像小企鹅一样摇摇摆摆跑回来，趴在姥爷身旁，托着小腮帮子等着听姥爷介绍相册里的人。

　　见恋恋这么有兴趣，王老爷子正式打开了话匣子。

　　“恋恋，这是咱们王家在京郊的老宅子。”王老爷子指给恋恋看，一座老式四合院，“等到秋天的时候，姥爷带你去老宅玩，院子里有一颗老高的柿子树，树上都是像小灯笼一样的红柿子。”

　　“柿子？那我们可以摘柿子，做柿饼吃！”恋恋仰起小脸，笑得王老爷子心都化了。

　　“哈哈哈，好，姥爷陪着恋恋一起做。”

　　相册翻了一页。

　　“姥爷，这个姐姐好漂亮呀，她是谁哇？”恋恋惊讶地问。

　　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体内的仙力似乎对照片中的漂亮姐姐有感知。

　　莫非，漂亮姐姐也是仙界下凡的神仙？

　　相册的半开页，只放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少女美得让人过目不忘，一身旗袍在身，勾勒出玲珑有致的线条。

　　奇怪的是，照片中的女孩儿，偏偏没像那个年代的女孩一样很端庄的拍照，而是怀里抱了一只长毛波斯猫，灵动的对着镜头轻轻歪头，笑得也格外俏皮。

　　“这可不是姐姐，”王老爷子眼神变得格外温柔，声音也变得很轻：“恋恋，这是你姥姥十七岁生日时的照片。
　　那时候她还在国外，十八岁的时候就跟着她父母回国了，然后，就认识了我。
　　浠浠，最喜欢种花种草，有她在的地方，就算是很简陋的小屋子，总能被她收拾得漂漂亮亮......”

　　“是姥姥？姥姥好美好美......”小团子有点震惊，姥姥真的好漂亮好漂亮，比仙界的仙子姐姐还漂亮。

　　王老爷子的手指，轻轻抚摸相片表面的透明封膜，又把另一张照片指给恋恋看。

　　“恋恋你看，这是姥爷和姥姥刚认识的时候。”王老爷子轻声说着，仿佛又回到了和妻子初识的那个午后：“都说她是资本家家里的大小姐，我只是个当兵的穷小子，浠浠怎么会看上我呢？”

　　“姥爷也很帅哇，虽然，比姥姥差了一点点，但是姥爷还是帅的！”恋恋很捧场，不知不觉，也和堂哥楚霖、楚凡学会了当“气氛组”。

　　“你呀，真是个小人儿精。”王老爷子被小团子逗笑了，继续翻照片：“后来，姥爷就去当兵了，你姥姥就成了军嫂。”

　　王老爷子指了指两个年轻人，带着大红花的照片。

　　恋恋瞪大眼睛，从始至终看得很专注，她最喜欢听故事了。

　　“再后来，我们就有了你妈妈，你看，你妈妈小时候是不是和你长得和你像？”王老爷子又翻开一页，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妈妈那时候，好小哇，还是个小宝宝。”恋恋也“咯咯”笑起来。

　　接着，姥爷带着恋恋慢慢翻相册。

　　相册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序的，越往后看，恋恋越发现姥姥和仙界的一个神仙姨姨长得很像。

　　忽然间，恋恋想到另外一个问题，懵懵懂懂地抬头问姥爷：“姥爷，姥姥现在在哪里，怎么没回家呀？”

　　“姥姥，我们再也见不到她了......”王老爷子停顿片刻，声音中多了一丝悲切：“姥爷那时候在部队，不能经常回家，是我没照顾好她，才让浠浠受了那么多苦......”

　　恋恋眨眨眼睛，她能感受到姥爷的难过，就算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看着姥姥的照片，小家伙忽然间灵光一闪。

　　想起来了，姥姥和九重天，掌管仙界花草植物的花仙娘娘长得一模一样！

　　她只在仙人大会上，见过花仙娘娘几面，当时光顾着和小仙童们玩耍，没和娘娘说过话。

　　恋恋只觉得花仙娘娘长得好漂亮，还听到土地爷爷偷偷夸赞花仙娘娘的裙子设计精巧。

　　小家伙决定，等今天晚上，大家都睡着了，她要偷偷跑去厨房，借助灵力向仙界发一条类似人间微信的“仙信”。

　　拜托司命星君给自己的好友食梦貘姐姐递个口信，给姥爷托个梦，最好让姥爷可以梦到姥姥。

　　“姥爷，”恋恋小心翼翼扯了一下姥爷的衣角，声音软软甜甜：“你知道吗，姥姥现在在仙界当神仙呢，是很厉害的神仙。姥爷以后，也会变成很厉害的神仙，而且会在九重天见到姥姥。”

　　王老爷子愣了一瞬，垂眸见恋恋小脸上的表情很坚定。

　　虽然知道，这是小家伙的童言童语，可王老爷子还是感受到阵阵暖意。

　　“真的呀？”王老爷子随手把相册往后翻了好几页，笑着捏捏恋恋的小脸蛋：“那咱们一家子，以后是不是都会成为神仙？”

　　恋恋赶快捂住嘴巴，坏了，天机不可泄露！

　　自己是小神仙的身份，不会被姥爷发现了吧？

　　“恋恋的小卷发，和你姥姥一样，你妈妈，还有哥哥都遗传了姥姥。”

　　发觉姥爷开始说别的话题了，小团子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又凑过去看相册，大部分照片，都是姥爷介绍过的人。

　　“咦？姥爷，这两个人是谁呀？”

　　恋恋指着一张照片，上面是自己妈妈十几岁的时候，左边站着一个男孩，右边站着另一个男孩。

　　这两个男孩，恋恋没见过，不过看着都有点眼熟。

　　王老爷子眉头微微皱起，指着左边个头更高一点的男孩说：“这个臭小子，是你爸爸小时候。”

　　恋恋这才反应过来，和家庭室里放着爸爸的照片是有几分相似。

　　“这个人......”王老爷子快速把这一页翻过去，语气明显不是很好：“恋恋没必要认识他，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家人了。”

　　这本相册，王老爷子很久没翻过。

　　他现在有点懊恼，忘记把张琛柯的照片拿出去。

　　战友留下的孤儿，王老爷子已经尽力照顾到他成年，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

　　但是王家，绝对不留任何心术不正的人。

　　恋恋却不小心看到，后面一张照片，那个被姥爷称为“不是我们家的人”的男孩，手里拿着一张奖状，奖状上面写着的应该是他的名字。

　　张琛柯。

　　看到这三个字，小团子脸都白了。

　　--

　　第二天。

　　京郊花园绿地福利院，院长办公室。

　　福利院老院长一把握住张琛柯的手，感激地说：“张先生，太感谢您了，其实您不用专程跑一趟的，这些东西我们找人去拿也行，您平时工作这么忙，别耽误您时间。”

　　“您言重了，都是举手之劳，而且我圈子里的好多朋友，都对做慈善很有兴趣。花园绿地福利院有您这样一位负责任的院长，也是孩子们的福气。”

　　张琛柯绅士地点点头，松开被老院长握得紧紧的手。

　　“也谢谢您让我们院里的孩子有机会参加《我的小尾巴》，孩子们兴致可高了，都等着看司司上电视呢。”

　　“我就是牵线搭桥一下，还是司司比较适合镜头，节目组才选中的她。”张琛柯抬手看看表，压抑住内心的不耐烦。

　　“孩子们正在排演参加比赛的音乐剧，张先生，您今天留下来一起看看吧，还可以给孩子们提提建议。”跟着老院长身后的小李老师，红着脸，又补了一句话：“我看过您演的舞台剧，您演得真好，我全家都特别喜欢您。”

　　小李老师以为，张琛柯是真的喜欢孩子，有善心。

　　“好，是我的荣幸。”张琛柯硬挤出一个微笑，点头答应下来。

　　其实，他今天过来，是有事要和司司见一面，根本不想多做停留，看一帮小孩演得什么音乐剧。

　　只是自己立的人设不能倒，只能熬过这段时间。

　　趁着院长和几个老师去忙舞台剧的事，张琛柯借口去操场走走，带着助理离开院长办公室。

　　按约定，来到空旷的操场。

　　操场的单杠上，坐着一个卷头发的小姑娘，淡定地看着他们，眼神有着超脱孩童的冷静和默然。

　　--

　　“让他离开。”司司扬扬下巴，冷眼扫了眼张琛柯背后的助理。

　　张琛柯淡淡笑笑，抬手：“梓新，到旁边抽颗烟休息休息。”

　　“知道了，张哥。”王梓新不是很情愿的离开。

　　“我已经满足了你的要求，让你上了《我的小尾巴》，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计划了吧？”张琛柯靠着单杠，偏头看这个叫司司的小女孩。

　　当他收到那封信时，对“预知未来”和“重生”这件事是将信将疑的态度。

　　后来，信中提到的一些大事件，一件一件发生。

　　而张琛柯自己，竟然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

　　梦里，许多事情和司司信中提到的未来，有百分之七八十的重叠。

　　不过，自己梦到“未来”这件事，“老狐狸”张琛柯并不打算告诉司司。

　　“我不贪心，只想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司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从衣兜里拿出一个折叠过的信封，继续说道：“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保证你也能得到你想要的。”

　　张琛柯低声笑了一下，稚嫩的声音，说出这种成熟的话语，难免让人有种违和感。

　　“所以，你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

　　“当然知道，”司司也淡淡的笑笑，接着，挂上一副认真地表情对张琛柯说：“楚家和王家的家产，等我回去，到手后会分给你一半。”

　　只不过，她心里想的，并不是这样。

　　重活一世，司司只是想利用张琛柯完成自己的目的罢了。

　　上辈子，她带着楚、王两家的家产和张桥西结婚后，没过多久，楚、王两家的家业就被张氏集团吞并了。

　　司司这才意外得知，张氏集团的许多决定，并不是张桥西做的。

　　张桥西偶尔提到的远房叔叔，竟然是张琛柯，同时，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并不像张桥西说得“偶尔联系的远房亲戚”这么简单。

　　这辈子，司司再也不想和张家人有什么瓜葛。

　　虐身虐心几百章，再和男主解开误会HE的虐文女主她不想当了。

　　她这辈子，只想当甜宠文女主。

　　养父母、哥哥的爱，司司要握在手里，属于她的家产，她是绝对不会让给别人。

　　“一半家产？还挺大方的。”张琛柯挑挑眉，问道。

　　“当然。”司司笃定地说。

　　她做了最坏的打算，如若真要分走一半楚、王两家的家产给张琛柯，就凭这两家家大业大的家底，剩下的一半，也足够成为司司背后有底气的娘家。

　　“好，我也不贪心，就一半。”张琛柯笑得有些高深莫测，拿走司司手里的信。

　　“下次旅行，要求我都写在里面了，你要找人安排好。”司司一只手默默攥紧拳头，有点紧张。

　　张琛柯展开信纸，大致看了看，笑着说：“好，不是什么麻烦事儿。”

　　见他没有多问，司司放松地从单杠上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转身离开：“那我回去了。”

　　“司司。”张琛柯叫住她。

　　小女孩的脚步停住，疑惑地回过头。

　　“我真正想要的东西，你要信守承诺。”张琛柯说道。

　　“不就是那点钱吗，少不了你的。”司司压制住心里的讽刺，甩了一句话就跑开了。

　　张琛柯把手里的信纸折叠好，笑着摇摇头。

　　果然，重生，也不会涨智商。

　　他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王家、楚家的钱。

　　不过，现在司司的所作所为，对自己还是有很大帮助，就随她去。

　　--

　　观看完福利院孩子们的表演，象征性的提点几句，张琛柯和院长、老师告辞。

　　回到车里，助理王梓新问：“张哥，回公司还是送您回家？”

　　“回家。”张琛柯划开手机，点开一张照片看了看，抬头对助理说：“你查查，六七岁小男孩都喜欢什么，下午去购物中心买回来。”

　　“好的。”王梓新仔细地记下来。

　　张琛柯关掉手机，打个响指：“明天上午的行程给我空出来，我要去一个远房亲戚家看看。”

　　--

　　楚家别墅。

　　恋恋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屋里虽然开着空调，她后背还是汗津津的。

　　昨天晚上，她就没睡好，一直反反复复在做一个梦。

　　和自己封存在记忆中的梦不一样，这个梦里的细节，是之前没出现过的剧情。

　　一上午，小团子都过得恍恍惚惚。

　　妈妈怕她有点热感冒，让私人医生检查了一下，灌了一碗姜汤又把恋恋塞回床上睡个回笼觉。

　　恋恋从床上跳下来，跑到窗边的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本上了爱心小锁的本本，用小钥匙打开本子。

　　带爱心小锁的本本，是楚霖哥哥送的。

　　堂哥说，小女孩很快就会有自己的秘密，恋恋的小秘密，都可以写在带锁的本子上，就不会有人发现了。

　　恋恋手里握笔，一笔一划地把那个可怕的梦记下来。

　　来不及去厨房激活灵力，她怕等自己跑到厨房，梦里的内容就忘记了。

　　梦里，十几年后的一天。

　　爸爸又要出门拍戏，安排了家里的私人飞机准备出行。

　　本来，是爸爸带着助理飞外地。

　　可刚好，妈妈临时有事，要去爸爸拍戏的地方出差，就和爸爸一起搭乘了同一班航班。

　　这一班航班，刚上天没多久，就因技术故障坠落。

　　无人生还。

　　梦里，很快又闪过另一个片段。

　　有人叫“张琛柯”的名字，接着小声说了什么。

　　张琛柯本挂着笑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发出大吼：“琳琳也在上面？你们踏马动手的时候不会先问我一下吗，我只想让楚庆宸死！”
　　......

　　这两段可怕的剧情，让恋恋小心脏“噗通”，“噗通”跳了好久。

　　实在是太可怕了，爸爸妈妈出的事故，原来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搞的破坏。

　　小团子一想到爸爸妈妈，是被人害死的，泪水止不住的流。

　　她抹了一把眼泪，小手握笔，写在纸上的字，用的力气越来越重——

　　【张琛柯，大坏蛋！】

　　【恋恋要保护好爸爸妈妈，不让大坏蛋靠近他们！】

　　【爸爸妈妈、哥哥、姥姥、姥爷，都要健康平安。】

　　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恋恋小心翼翼地把爱心小锁锁上，把本本放回抽屉里。

　　刚把本子放回去，恋恋房间的门被人敲响。

　　“恋恋，醒了吗？”

　　“妈妈！”恋恋扑到妈妈怀里，紧紧搂住她的脖子。

　　“怎么眼睛红了？”妈妈揉揉小家伙的头，亲亲恋恋比之前肉呼的小脸蛋：“做噩梦了吗？”

　　“嗯。”恋恋在妈妈怀里贪恋地吸一口妈妈的味道，安心许多。

　　“不怕不怕，妈妈在呢，会保护好恋恋。”

　　小团子从妈妈怀里抬起头，倔强地摇摇头，认真地说：“恋恋会保护好妈妈的。”

　　“噗......”被女儿信誓旦旦的样子逗笑了，王涧琳看小家伙精神起来，从居家服的衣兜里拿出一样用报纸抱起来的小东西，递给她：“这是张桥西给你的礼物，上次参加party的时候忘给你了。”

　　“是什么哇？”恋恋拿着一小坨报纸，掂量一下，觉得也不沉。

　　“拆开看看，妈妈也不知道是什么。”王涧琳抱着女儿坐到床上。

　　“唔。”恋恋好奇地把胶带撕开，拆开报纸，里面出现一只用铁丝拧成的小猫。

　　小猫活灵活现的舔爪子，看起来灵动又可爱。

　　“这是小橘子呀！”恋恋兴奋地说。

　　“喵呜～”一直在猫爬架上趴着晒太阳的小橘子，听到小主人叫它的名字，从架子上跳下来，迈着优雅地猫步和小主人贴贴。

　　“张叔叔说，这是桥西自己做的。”王涧琳笑着说。

　　“小橘子，你看，桥西哥哥做了个你。”恋恋抱起小橘子。

　　小橘子用鼻头轻轻蹭了一下铁丝“小橘子”，“喵呜”一声，有点嫌弃地走开。

　　“小橘子不懂得欣赏，”恋恋无奈地耸耸肩，对妈妈说：“上次阿离哥哥送的玫瑰花做的小橘子，小橘子也不喜欢。”

　　“小橘子估计只喜欢小鱼干，我们恋恋喜欢就行。”王涧琳揉揉苦恼的小团子。

　　“嗯，恋恋喜欢铁丝做的猫猫，也喜欢玫瑰做的猫猫。”恋恋点点头。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割草机的马达声。

　　王涧琳抬头看了看，拍拍女儿小屁股：“好像张桥西今天和他爸爸一起来上班。”

　　“桥西哥哥也来了吗？”恋恋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跑到窗边，踩着椅子爬上去往外看：“真的是桥西哥哥，我要去和他说谢谢！”

　　说完，恋恋从椅子上跳下来，抬腿就往门外冲。

　　“去吧，顺便给张叔叔倒一杯冰汽水。”

　　“知道啦！”

　　恋恋“吧嗒吧嗒”冲下楼。

　　--

　　楚家别墅花园，草坪。

　　张园丁关掉除草机，对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个剪刀的儿子喊话：“桥西，你别给我添乱，回工具房看书去！”

　　张桥西抿着嘴，摇摇头：“我帮你一起干，这样能快点。”

　　“你干完了我还要重新再干一遍，还不够麻烦的呢，快回去，外面这么晒，听话。”张园丁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见儿子这么懂事，心里还是暖烘烘的。

　　“外面这么晒，爸爸不也晒着吗？爸爸这么辛苦，我心疼爸爸......”张桥西小声说。

　　张园丁沉默片刻，走到儿子跟前，拍拍小男孩的头，语重心长地说：“桥西，晒点没什么，这就是爸爸的工作啊，工作是不分贵贱的，你不要觉得爸爸辛苦。这世界上的工作，哪儿有不辛苦的？”

　　“可是......”张桥西皱着眉头，看了看爸爸身后的大宅院：“住在里面的王阿姨就不辛苦，轻轻松松就把钱赚了。”

　　“你小子，谁给你灌输的这些歪理邪说？”张园丁严肃起来，板着儿子的肩膀。

　　张园丁这才想起来，上次，家族里曾托人传话，说自己有个远房堂哥想要领养儿子。

　　还说，那个人私下见到过张桥西，和孩子聊过，觉得这孩子不错。

　　不会是那个远房堂哥给儿子灌输的这种思想吧？

　　张园丁越想越气，还好他听了楚老爷子的话，再苦再累也要把孩子带在自己身边。

　　自己儿子将来，就算没什么本事，也要成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桥西，爸爸很严肃地告诉你，这种仇富的心态不许有。别人家再有钱，那是别人的，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况且，没有哪家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你表面上看着有钱人吃得好住得好，他们也承担着很大的压力和更大的责任。
　　眼睛，不要只看着别人，爸爸文化学历不高，小时候没有认真读书，所以爸爸现在不能赚很多钱。
　　你要想成为人上人，就好好学习，一直考第一名，考上最好的大学，把精力都放到提升自我上面。”

　　为了让儿子听清楚，张园丁语速不快，一字一句地说完。

　　张桥西仔细地听着父亲的每一句话，片刻后，重重地点点头。

　　他这才忽然间发现，爸爸和自己说的道理，是他更能接受和认同的。

　　而那个陌生叔叔和自己说过的许多事情，小桥西总是懵懂中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对。

　　“爸爸，我知道错了......”张桥西垂下头，轻声说。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张园丁拍拍儿子的脖颈，笑着说：“儿子，爸爸很喜欢这份工作，不觉得辛苦，把杂乱的草坪修剪干净，可有成就感了！”

　　“张叔叔，桥西哥哥～”小团子甜甜的声音，从草坪另一端传过来。

　　“唉，是小恋恋？”张园丁直起身子，摘下草帽和恋恋挥挥。

　　张桥西顺着声音望过去，有些害羞地躲到爸爸身后。

　　“张叔叔喝汽水。”恋恋把玻璃瓶上挂着水珠的汽水递给园丁叔叔。

　　“谢谢恋恋。”张园丁喝了一大口。

　　“不客气！”恋恋摇摇头，背着手转到园丁叔叔身后，对红着脸的张桥西说：“我是来谢谢桥西哥哥的，小猫咪我好喜欢，妈妈说，猫猫是桥西哥哥自己做的，真的好厉害哇！”

　　“平时挺大方的，这会儿怎么扭捏的和个小姑娘似的？”

　　张桥西被爸爸强制扭过头，面对恋恋。

　　“恋恋和你说谢谢，你要说什么？”张园丁拍拍儿子的头。

　　“不客气，你，你喜欢就好......”张桥西轻声说。

　　今天，小团子的亲哥和霖霖堂哥一直闷在乐队排练室，不知道在搞什么，小凡堂哥有游泳课，没来家里。

　　难得见到一个小朋友，恋恋小脑袋一歪，笑眯眯的问：“我要去给姥爷做叫花鸡，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玩泥巴吗？”

　　张桥西看了一眼爸爸，没吱声。

　　“噗，去吧，别在这儿耽误我工作。”张园丁笑笑，看穿了儿子想去和小姑娘玩的小心思。

　　“桥西哥哥，走哇！”恋恋穿着嫩黄色的泡泡袖连衣裙，头上顶着同色系的小渔夫帽，一边跑一边回头招呼张桥西。

　　“快去吧。”张园丁转身，重新启动除草机。

　　毕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张桥西犹豫片刻，追上恋恋。

　　男孩俊秀的小脸，不再一直“苦大仇深”的，终于挂上这个年纪的小孩应有的笑容。

　　“来啦，你慢点跑，小心摔跤。”

　　--

　　楚家别墅后厨。

　　张桥西看着恋恋身上系着小围裙，熟练地往料理盆里，倒入各种调味品，小男孩大为震惊。

　　张桥西以为，恋恋说的“做叫花鸡”，只是扮家家酒。

　　没想到，是真的亲手制作食物。

　　“你真的会做叫花鸡？”男孩轻声问。

　　“对哇，我们先把鸡肉腌一下，然后再把泡好的糯米、八宝丁、鸡枞菌、龙须笋放到鸡肚子里面，包上刷油的荷叶，再在荷叶外面裹上泥巴，就可以进烤炉烤啦。”

　　恋恋自信满满，给自己喜欢的人做好吃的，是她最开心的事情。

　　刚才下楼的时候，听管家爷爷说，姥爷今天特别开心，从起床开始就哼着小曲儿。

　　说是昨天晚上，姥爷做了个特别特别美的美梦，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一样。

　　小团子偷偷笑笑，看来，昨天晚上发出去的求助“仙信”奏效了。

　　等她回到九重天，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司命仙君和梦貘姐姐，给他们做一顿大餐。

　　今天，看姥爷这么开心，就给他做个叫花鸡吃，顺便过会儿，再给爷爷做个芝麻酱糖饼饼。

　　这话，要是让俩老爷子听到，一定会向大家炫耀他俩学到的新词——“端水大师”。

　　“恋恋，泥巴都给你准备好了。”管家爷爷从厨房后门进来，支棱着两只手，手上全是土。

　　“来啦，谢谢您。”恋恋摘下围裙，对张桥西说：“桥西哥哥，我们一起去踩泥巴吧？就像小猪佩奇一样！”

　　恋恋自从被好闺蜜恬恬，推荐了《小猪佩奇》之后，一直心心念念想和自己的“偶像”佩奇一样，踩泥坑玩。

　　“蛤？”张桥西懵了，又一次没想到，“玩泥巴”是真的玩，泥，巴......

　　他以为，是玩橡皮泥。

　　厨房后门出去，有一个小庭院。

　　地上堆了一堆黄土，老管家拎着一桶水，一点点加进去。

　　恋恋脱掉鞋子，试探性地一脚踏进去，“咯咯”笑出来：“哈哈哈哈，好痒痒啊，怪不得佩奇和乔治那么开心！”

　　接着，小团子把两只jio jio都伸进去，小脚丫开始踩泥巴。

　　越踩越开心，泥巴软软的，触感痒痒的。

　　看小团子踩得那么开心，要不是还有点优雅的偶像包袱在，老管家都想跳到泥坑里和恋恋一起踩。

　　“管家爷爷，你想玩吗？”恋恋对老管家招招手。

　　“我......”老管家欲言又止。

　　他身后好几个楚、王两家的工作人员，都偷偷笑。

　　“来！”老管家也脱掉鞋袜，卷起裤腿，和恋恋一起踩泥巴。

　　“桥西哥哥，快来呀。”

　　在小团子再三催促下，张桥西也加入进来。

　　一直想很多，比同龄人早熟一些的小男孩，难得可以解放天性，痛快地玩一场。

　　泥巴混好之后，大家齐心协力，把用荷叶包裹好的鸡肉裹上厚厚的黄泥，送进烤箱。

　　叫花鸡要低温慢烤，泥巴牢牢锁住了鸡肉的鲜香，也包裹住了全部的油脂和肉汁，似的鸡肉入味，肉质更加软嫩。

　　在仙界，这种烹饪手法有专门的名字，叫火烹法。

　　烤箱烤制的时间比较久，趁着这个时候，恋恋开始做爷爷最喜欢吃的芝麻酱红糖饼。

　　张桥西陪着恋恋一起揉面团，他在家里，会帮着奶奶给爸爸包饺子，小男孩也懂一点烹饪的皮毛。

　　他没想到，比自己小这么多的恋恋，在烹饪方面这么厉害。

　　简直像动画片里演得，中华小当家一样厉害！

　　“恋恋，”张桥西把面团按扁，佩服地说：“你好厉害，这么小，就会做这么多好吃的。”

　　“也没有很厉害。”恋恋吐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

　　她在仙界，已经三百岁了。

　　虽说，在神仙里也还是个崽崽，但是毕竟比凡人的年岁要大一点。

　　“你长大后，想要开自己的饭店吗？”张桥西学着恋恋的样子，把芝麻酱抹在面皮上，又在芝麻酱上面撒上红糖，再卷起来。

　　“我还没想好，长大后要做什么？但是......”恋恋思考一下，摇摇头：“应该不是开饭店。”

　　“为什么呀？”张桥西疑惑地问。

　　如果他有这么好的手艺，肯定要开饭馆，赚好多好多的钱。

　　“因为，妈妈和我说，许多喜欢的事情可以当成兴趣爱好，我喜欢做菜，是希望看到喜欢的人吃到好吃的，笑眯眯的样子。
　　就像妈妈，她钢琴弹的很好，也会拉小提琴，可是妈妈不是演奏家。
　　也像王扬哥哥，是小提琴演奏家，但是做饭也很好吃。”恋恋认真地说。

　　之后，小家伙声音轻了一些，小奶音带着点遗憾：“还有就是，我还没长大呢，长大后要做什么，只有长大后才知道吧？”

　　小团子对长大没什么概念，就算在可以预知未来的梦里，她也没见到自己长大后的模样。

　　她知道，上一世，哥哥长大后，会成为科技界和商界的大佬。

　　可是自己在上一世，连长大的机会也没有。

　　“桥西哥哥，你长大后想要做什么？”恋恋把糖饼饼用小擀面杖压平，抬头问。

　　“我......”张桥西仔细想了想，说出自己的答案：“我想赚很多很多的钱，这样爸爸就可以不那么辛苦，一个人打好几份工。有了钱，也可以治好奶奶的右腿，让奶奶重新站起来。”

　　“一定会的！”恋恋手里抓起一小把面粉，探着身子，轻轻撒到男孩面前的面饼上，神秘地笑笑：“给你撒一把魔法粉粉，桥西哥哥一定会成功的。”

　　“谢谢。”张桥西看着小团子鼻尖蹭上的白面粉，忍不住笑了起来。

　　接着，他也学着恋恋的样子，抓了一小把面粉，轻轻撒到恋恋的面饼上：“我也给恋恋撒一把魔法粉，希望恋恋所有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

　　不一会儿，张园丁的工作结束，要带张桥西回家。

　　叫花鸡还在烤箱里烤着。

　　恋恋有点遗憾，桥西哥哥尝不到他们一起做的叫花鸡了。

　　小团子拜托管家爷爷找了两只玻璃饭盒，装了满满一盒刚烤好的芝麻酱红糖饼，还有新作的杏仁豆腐，让张桥西带回去给奶奶吃。

　　--

　　王涧琳恰巧下楼，刚处理完工作，闻着香味儿就进了厨房。

　　“我们家小厨神又做什么好吃的了？”一把捞起鼻尖脸颊都是面粉的小团子，王涧琳轻轻胳肢女儿，就喜欢看小家伙躲来躲去的样子。

　　“妈妈，痒痒，哈哈哈......”恋恋缩着脖子，一边笑一边躲开。

　　抱起小团子，王涧琳不逗她了：“什么味儿，这么香啊？”

　　“芝麻酱红糖饼，还有叫花鸡。”恋恋搂住妈妈的脖子，甜甜地说：“都是妈妈喜欢吃的。”

　　恋恋才回家时间不长，但是小家伙观察能力贼强，很快就摸准了家里人的口味。

　　只不过，还有一个人的口味，她摸不准。

　　确切来说，那个人，她见都没见过。

　　“妈妈，爸爸喜欢吃什么呀，我也想给爸爸做好吃的。”恋恋天真地问。

　　录节目时，和小伙伴们在一起，她经常听到小朋友们提起自己的爸爸。

　　但是哥哥，从来和不自己提起他们的爸爸。

　　在家里，也很少听其他人提起爸爸。

　　连爷爷，说起爸爸，也只是摇摇头，说爸爸在忙，在拍戏，要过段时间才能回家。

　　王涧琳笑笑，对小家伙说：“爸爸喜欢吃辣的食物，辣子鸡，还有羊肉串，爸爸爱吃肉......”

　　恋恋默默记下爸爸喜欢吃的东西，抬头问：“那爸爸为什么不回家呀。”

　　“爸爸的工作是演员，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地拍戏，拍完戏就回家了。”

　　“爸爸在哪儿拍戏哇？”恋恋开启十万个为什么模式。

　　“噗，在西双版纳，景洪市，一个叫曼远村的地方。”王涧琳说完，自己都怔了一下。

　　想到儿子和老公的矛盾，让她对兄妹俩的下一次旅行，有点不放心了......




42.  恭喜你，都学会抢答了   人！力！车！……


　　“西双版纳......景洪市......曼远村？”恋恋听到妈妈说出的地名, 跟着重复了一遍，忽然间一拍小手，兴奋的说：“妈妈, 我想起来了, 这是我和哥哥下一次旅行的地方！”

　　王涧琳没想到三岁半的小家伙能记得这么清楚, 只能陪着恋恋笑笑：“是啊, 恋恋想爸爸吗？”

　　“嗯，想爸爸, 恋恋还没见过爸爸呢。”小团子重重地点点头，家里的每一个人，她都喜欢。

　　王涧琳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垂眸思索。

　　一直不让小家伙见父亲，这件事，王涧琳觉得自己也做得不对。

　　儿子和丈夫之间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因为女儿和儿子刚回家, 作为母亲，她最先想到的是稳住孩子。

　　但是, 一直让儿子和丈夫的关系这么僵持着, 也不是解决办法。

　　两个人之间的心结, 真正要解开，还是需要借助一点外力。

　　“那我和爸爸说一下，既然这次旅行，我们离得这么近，让他去看看我们恋恋好吗？”王涧琳亲亲女儿嫩嫩的小脸蛋, 像说小秘密一样告诉恋恋。

　　“真的吗？”恋恋大大的杏眼闪着光。

　　“真的，不过这是妈妈和恋恋之间的小秘密，恋恋可以保守秘密吗, 不让第三个人知道。”

　　“可以。”恋恋乖巧地点头，笑出唇角的小梨涡，她一定会遵守和妈妈的约定的。

　　此时，楚森和楚霖两兄弟一起走进后厨。

　　“小家伙高兴什么呢，笑这么欢？”楚森看起来心情不错，语气也比平时轻快许多。

　　“哥哥，一天没见，恋恋好想你哇。”小团子在妈妈怀里，对哥哥伸出小短胳膊。

　　楚森从母亲手里接过软绵绵的小家伙，故意板起脸来逗她：“是吗？我怎么没觉出你想我？”

　　“真的想了。”恋恋撅起嘴巴，搂住哥哥脖子，委屈地把小脸贴上去，蹭蹭哥哥的脖子。

　　楚森被小团子蹭得痒痒的，尽量憋着笑说：“撒娇就犯规了，我可听管家说，你今天一直桥西哥哥长，桥西哥哥短的，和张桥西玩了一下午，也没见你提到过我啊？就这样，还叫想哥哥了。”

　　“什么长呀短呀？”恋恋懵懵的抬起头，又重新把小脑袋“duang”一下拱到楚森怀里，奶奶地说：“不管不管，就是想哥哥了。”

　　“哎嗨，小森，你不想抱恋恋，让我来抱抱啊。”楚霖在一旁眼馋很久了，对小团子伸出手：“恋恋，霖霖哥哥想你了，让哥哥抱抱好不好？”

　　没等恋恋说话，楚森瞥了堂哥一眼，不动声色地走开，轻飘飘说了一句：“她现在沉了，你抱不动。”

　　“嘿！有你这么说小姑娘的吗！”楚霖气得隔空锤了堂弟一下。

　　小团子也眨眨眼，挣扎着想下来：“恋恋胖了？哥哥抱不动了......”

　　“记住了，别人都抱不动，只有我能抱得动。”楚森牢牢地抱着小团子。

　　港真，刚才听管家说，恋恋和张桥西玩了一下午，楚森确实有点吃味儿。

　　“哥哥，”恋恋趴在楚森耳边，用气声说：“我有一个小秘密想要告诉你。”

　　王涧琳站得离兄妹俩很近，听到女儿和儿子说“小秘密”，心头一紧。

　　“什么秘密？”楚森饶有兴趣的问。

　　恋恋认真地说：“下一次旅行，恋恋要见到爸爸了，这是妈妈和恋恋说的小秘密，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楚森大概猜到了，依父亲的性格，他肯定忍不住要去看女儿。

　　自己和父亲的矛盾，不应该影响到妹妹和父亲的关系。

　　“是吗？”楚森淡淡笑笑，忽然间发现了小团子话里的bug：“妈妈不是说，不让第三个人知道吗？”

　　恋恋忽然间语塞，捂住小嘴巴......

　　坏了，刚才她下意识的想，自己是小神仙，不是人。

　　那妈妈说，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意思就是有两个人可以知道。

　　除了妈妈，她最信任的人就是哥哥了。

　　所以，恋恋才把两个人和一个神仙知道的秘密，告诉了哥哥。

　　“小家伙，这么快就把妈妈给卖了。”王涧琳笑着rua了一下恋恋的小脑袋，对儿子带着歉意的笑笑：“小森，本来没想瞒着你，妈妈怕你......”

　　“不会的。”楚森打断了母亲，面色如常：“父亲想见女儿，天经地义的事，我怎么会拦着。”

　　这时，厨娘带着手套，把一炉刚出烤箱的芝麻酱糖饼放到厨岛上。

　　芝麻酱、红糖、油酥烘焙的香味儿，充斥了整个厨房。

　　“哥哥，吃糖饼饼，可好吃了！”恋恋支棱着小身体，想要去给哥哥拿一个糖饼。

　　“烫，等等。”楚森把小家伙抱远一点。

　　王涧琳手机震动。

　　她看了一眼，默不作声从后厨走到庭院，才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熟悉的声音：“嫂子，我一超啊，最近怎么样？”

　　“孙一超，”王涧琳笑了一声，没工夫和他多墨迹：“有事直说。”

　　“啊，果然，什么都瞒不住嫂子。”孙一超憨憨的笑笑，接着说道：“嫂子，是这样的，菠萝娱乐那边刚和我联系，说下一次旅行，希望邀请一位家庭成员当做神秘嘉宾加入旅行。”

　　“这么快？”王涧琳想了要一下，下意识问。

　　她记得，《我的小尾巴》一般是第六次、第七次旅行，快要结尾的时候，才会邀请其他家庭成员作为神秘嘉宾加入旅行。

　　为的是增加新鲜感，节目组也好多放出一些噱头，吸引更多观众。

　　“对，这才第四次旅行，我也觉得有点快，但是节目组就这么安排的，估计是看这一季收视比较好，想再冲一冲。”孙一超那边，传来一阵翻阅文件的声音：“嫂子，我和您说说，其他四组都请了谁去。”

　　“嗯，你说。”

　　“秦川和秦大海那组，请来的是哥俩的父亲，秦奋励导演，秦导的《暗影》刚在海外拿了奖，估计节目组也是想蹭这个热度。”

　　“宋亚斯和宋恬那组，请的是宋亚斯的表哥，齐枫，也是个rapper，马上要参加一个月后的一个嘻哈竞技节目。”

　　“王扬和陆离那组，最后敲定了陆离的小叔叔陆生远，是菠萝娱乐大股东遥远集团的CEO，本来想请陆离的爸爸，但是他们陆家的规矩太多了，根本请不动那尊大佛。”

　　“张昱翔和司司那组，请的是司司福利院的老师妈妈，一个叫小李的老师，平时一直照顾那孩子。”

　　“所以......”孙一超一口气说完，终于想起楚庆宸和自己说的话，小心翼翼地问：“嫂子，咱家，您考虑好让谁去了吗？”

　　“这我还真要考虑一下。”王涧琳轻笑一声。

　　看着莹莹灯火的后厨，自家的两个老爷子也拄着拐棍进来，抢着抱小孙女，她心头一片柔软。

　　只不过，王涧琳说出的话还怪“吓人”的：“我们家啊，估计俩俩老爷子能为了这个名额打起来。”

　　“哈哈哈......”孙一超干笑几声，硬着头皮继续说：“那个，嫂子啊，就是，楚哥，楚哥说他想去。”

　　“呵，他还想上天呢。”王涧琳淡淡地说。

　　“不是，您听我说哈，我给您分析一下。”孙一超那头，又出现了翻纸的声音。

　　接着，孙大经纪人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首先啊，为啥说俩老爷子不合适呢，是因为这次去的地方是热带，气温很高。
　　而且这次旅行有好多体力活动，我看了台本，俩老爷子估计撑不下来。
　　还有啊，您想想，这次旅行，因为多了一个大人，菠萝娱乐是吃素的吗？那必然不是啊，绝对把人往死里折腾，俩老爷子经不住折腾啊，到时候又逞强，让家里人担心吗不是。
　　我知道，楚哥这些年还是那么倔，嫂子，咱们还不如借这次机会，让楚哥锻炼锻炼？
　　这次旅行，我跟着一起去，我保证帮您看着他，要是楚哥又对小森叨叨逼，我第一个帮您拦着他。
　　不过嫂子，这在节目里，楚哥自己也有分寸，而且说不好，可以缓解父子俩的关系呢？”

　　孙一超就差把楚庆宸连假都和导演组请好了，和盘托出了。

　　这事儿他要是没办好，估计楚哥以后不会再养着自己了。

　　王涧琳不是个固执的人，丈夫的私心她明白，她是比所有人都更希望儿子和丈夫的关系缓解的。

　　所以，在听到“缓解父子俩的关系”时，这句话，是戳中了她。

　　听电话那边，没有动静，孙一超又硬着头皮补了一句：“嫂子，我刚才说的，那些都不是根本原因。
　　根本原因就是，楚哥实在太想恋恋了，一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和导演组请假，要去参加节目。
　　何况咱们小恋恋回家都快半个月了，没见过爸爸呢，肯定很想爸爸吧......”

　　“我考虑一下，只要小森没意见，就让他去吧。”王涧琳松了口。

　　“好嘞！咱们小森这么通情达理，顾全大局的，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不同意呢，对吧。”

　　“一会儿我单独问一下小森，再给你答复。”

　　--

　　楚家餐厅。

　　老王头手里拿着个榔头，握着恋恋的小手一起，把叫花鸡用黄泥糊的厚厚一层外壳敲开。

　　刚下游泳课的楚凡一路小跑冲进来，刚好赶上“破壳”的一瞬间。

　　小男孩嘴巴长成O形，差点看傻了：“哇哦！好香好香啊！”

　　“靠，这也太香了吧！”楚霖和弟弟一样，嘴巴也合不拢。

　　叫花鸡这道菜，最吸引人的“噱头”，就在敲开这一瞬间，宛如《中华小当家》上菜时的光芒万丈，能刺瞎钛合金狗眼的那种光射出来。

　　老王头最喜欢吃叫花鸡，对鸡颇有研究。

　　闻着味儿，王老爷子背着手，眯起眼睛：“恋恋，这鸡里面，另有乾坤吧？”

　　“姥爷，你尝尝看就知道啦。”小团子也学着姥爷的样子背起手，眯起眼睛，调皮地说。

　　王老爷子还在欣赏这荷叶外皮，“啧啧”称赞，这荷叶皮火候掌握地真好，一点都没被火烤焦。

　　只见楚老爷子不知何时，已经带上手套，迫不及待上手把鸡外面包裹的荷叶拨开。

　　“老楚，我还没欣赏够呢！”王老爷子不乐意地说。

　　“等你欣赏够，早晚了三秋了！”楚老爷子嫌弃地瞥了老王头一眼，接着，讨好地对恋恋说：“我们小恋恋做的这道大菜，要趁热吃，对不对？”

　　爷爷说得没错，恋恋乖巧地说：“对。”

　　楚凡刚游完泳，大剂量的运动过后，小男孩早就饿得饥肠辘辘，“吸溜”了好几口口水，死死地盯着餐桌上肥肥嫩嫩金黄色的叫花鸡。

　　和普通叫花鸡不一样，恋恋做的叫花鸡，肚子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格外的胖嘟嘟。

　　王老爷子拿刀切开，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鸡油鸡汤完全浸入糯米的浓香，香菇、花生、冬笋丁、金华火腿丁、莲子、虾仁、粟米丁炒香后做成的“八宝”，和糯米混在一起，更是为鸡肉增添了不一样的滋味。

　　“快尝尝嘛，爷爷说的，冷掉就不好吃啦。”恋恋跳下椅子，拿了几把汤匙分给大家。

　　小团子最爱看的，就是喜欢的人吃到美食满足的样子。

　　楚森嘴嘴刁，他扯下一只鸡翅，刚放入嘴里，滑嫩的鸡肉连皮带肉像溜滑梯一样滑进胃里。

　　鲜甜的滋味萦绕在舌尖，甚至嘴唇能感受到胶质微微的粘稠感。

　　而“八宝”的鲜甜香气，全都融合到鸡肉里，香得霸气又有层次。

　　再吃一勺鸡肚子里的八宝饭，仅仅一勺，楚森就吃出不同来。

　　“不是只放了八宝，这股鲜甜脆嫩的味道，是鸡枞菌？”楚森说出自己的猜想。

　　“哥哥猜对了一个，还有一个，谁猜对了，就可以第一个吃芝麻酱糖饼饼。”恋恋眨眨眼睛，微笑着看着吃得说不出话来的家人们。

　　“等等，都别说啊......”楚老爷子放下勺子，一拍脑门，大声说：“我想起来了，龙须笋，恋恋是不是放的龙须笋？龙须笋和鸡肉最配了！”

　　“爷爷猜对啦，”恋恋抓起一个芝麻酱红糖饼放到楚老爷子手里：“第一个糖饼饼，给爷爷吃。”

　　“看到没，我才是和小恋恋最心有灵犀的。”楚老爷子对老王头挤挤眼睛，咬了一口小孙女递过来的糖饼。

　　下一秒，他马上伸出左手接住饼掉下来的渣渣。

　　这饼，太酥了，一咬就掉渣。

　　外皮是酥脆的，内里是浓郁的芝麻酱香，因为加的是土红糖，香味远远大于甜味。

　　这一道麻酱糖饼，是困难时代，老北京胡同长大的孩子们最美好的回忆。

　　只有逢年过节，家长才会让孩子们去小卖部打点“二八酱”，做糖饼的时候也舍不得放那么多芝麻酱和红糖。

　　小孙女做的这个麻酱糖饼，明显是改良过的，是进烤箱烘烤，不是老式在油锅里煎出来的，健康了许多。

　　但是外皮的酥脆程度，远远超过了记忆中的味道，内里更柔软，层层叠叠像千层饼一样，但是每一层都附着着香浓的麻酱和红糖焦香。

　　好吃得楚老爷子，差点咬了舌头。

　　这两道菜，都来不及上桌，在正餐之前就被一扫光。

　　连叫花鸡下面的汤汁，都被王老爷子拿花卷儿沾着吃了。

　　反而家里厨子做的正餐，一家人吃得兴致缺缺。

　　--

　　饭后，楚老爷子牵着楚凡，老王头牵着恋恋，俩老爷子陪孙女、孙儿去家庭室看《小猪佩奇》和《汪汪队立大功》。

　　楚森走出餐厅之前，被母亲叫住：“小森，来一下，妈妈有话想和你说。”

　　“好”

　　他同母亲来到她的书房。

　　王涧琳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儿子。

　　最后，她平静地说：“......小森，这是你和恋恋的旅行，我们都不能替你做决定。如果你同意，爸爸才回去。
　　如果你觉得，爸爸参加这一次的旅行，会让你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这件事我来和他们沟通，就不让他去了。
　　反正咱们家人多，想让谁去，你和恋恋随便挑。”

　　让王涧琳诧异的是，儿子很快给出了答案，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我没意见，让他去吧。”楚森说完，停顿几秒，接着说：“只不过，孙叔最好和节目组提前打个招呼，我可能不会和他有什么沟通。”

　　“好，我会和节目组打好招呼。”

　　--

　　晚上睡觉前，王涧琳给老公发了一条微信。

　　【小森同意你参加这次旅行。】

　　楚庆宸正在化妆室卸妆，看到信息，差点高兴地蹦起来。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信息。

　　【我有一个要求，这次旅行，不许再和儿子提起之前的事，否则你就别去了。】

　　一想到能陪着女儿一起旅行，让楚庆宸答应什么都行。

　　他很快回了一个【好，谢谢老婆，老婆最好了！】，顺手又发了一个5万2的大红包过去。

　　虽然老婆不差钱，但是男人不能没有任何表示。

　　而且，经历过上次在家里和儿子不愉快的对话，楚庆宸确实思考很多。

　　这次，他也是真心想和儿子改善关系。

　　自己确实有许多地方做得不对，或许是碍于男人的“尊严”，也或许是因为自己对“父亲”的理解出现了偏差。

　　虽然，没有完全想明白，但是楚庆宸自己也认识到，这个家，是因为自己才不完整，不和谐。

　　这次旅行，楚庆宸想找到机会，真正了解儿子，也希望小森，可以重新认识自己。

　　--

　　楚庆宸作为神秘嘉宾，参加第四次旅行这件事，王涧琳犹豫了一两天，还是没告诉家里的两个老爷子。

　　这俩小老头要是知道了，铁定不服气儿，绝对又要整“幺蛾子”。

　　比如，自己亲爸肯定能干出赞助个节目组几千万，让节目组再多增加一个嘉宾名额这种事儿。

　　再比如，公公也能干出来，给节目组请影视界最大的腕儿陪崽崽们玩，就为了让节目组再增加一个嘉宾名额。

　　刚好那两天，她有推不掉的工作要出差。

　　王涧琳临走之前，提前给老爷子们的老下属、老伙计、老朋友们提前打好招呼。

　　这次，要是谁再给俩老爷子提供“便利”，安排私人飞机啥的，今年集团的分红就不直接打到他们自己的账户了，会送到他们儿女手中。

　　这一番招呼打下来，王涧琳才放心确认出差的行程。

　　呵，这次，俩“老狐狸”可没机会偷偷溜出去了。

　　--

　　第四次旅行即将启程。

　　恋恋早就轻车熟路了，出发当日，早早坐在门厅，就等着门铃按响。

　　“叮......”

　　“咚”还没发出声音，恋恋“哗啦”拉开大门。

　　“PD姐姐，好久不见，恋恋想你啦......”恋恋冲出去，本想给PD姐姐一个拥抱。

　　可看着眼前陌生的叔叔，小团子愣住，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follow PD把胸前的工作牌给恋恋看了看，递过来印着节目Logo的信封：“恋恋你好，我是新的follow PD，这是给你和哥哥的任务卡。”

　　“恋恋，怎么跑这么快。”楚森推着箱子追出来，看到陌生的follow PD也怔了一下。

　　“楚森你好，我是新的follow PD，我姓张，叫我张PD就行。罗PD身体不大好，这一期我跟你们组。”张PD对楚森笑笑。

　　“你好。”楚森礼貌点头，多问了一句：“罗PD身体没事吧？”

　　“没事，就是感冒发烧，怕传染给小朋友。”张PD回答的很自然。

　　“那这一期节目，辛苦你了，不过我们家是个小女孩，还是女PD比较合适。”楚森微微皱起眉头，总觉得安排一个男PD不大合适。

　　“楚森多虑了，还有一个女助理，会一直跟拍，我们都安排好了。”张PD回答的滴水不漏。

　　“那就好，我们出发吧。”楚森放心了。

　　恋恋看起来，不是很喜欢这个男PD。

　　小团子躲避开张PD的视线，靠在哥哥身旁举起卡片 ：“哥哥，任务卡。”

　　“又有任务卡？”楚森替小家伙拆开，蹲下身和她一起看。

　　【哥哥和宝贝的第四次旅行，每一组家庭，都会有一位神秘嘉宾加入旅行，让我们敬请期待。】

　　“又有神秘嘉宾？”恋恋缩缩脖子，小声念叨：“哥哥，我不喜欢神秘嘉宾。”

　　上次的“神秘嘉宾”是司司，已经让小团子对“神秘嘉宾”PTSD了......

　　楚森揉揉小家伙的脑袋，想让她开心点：“放心，这次的‘神秘嘉宾’，恋恋肯定喜欢。”

　　“哥哥知道是谁了吗？”恋恋追问。

　　“到了就知道了。”楚森卖了个关子，给妹妹保留了惊喜。

　　虽然，这个“神秘嘉宾”，对自己来说更像是“惊吓”。

　　--

　　搭乘飞机来到云南西双版纳。

　　这次五个家庭齐聚一堂，虽然每组哥哥和崽崽的队伍里，只多了一个人。

　　只是，十个人站成一排，和十五个人站成一排的“震撼”效果，还是很不一样的。

　　“村长”严乐拿着大声公，穿着一身傣族的民族服装，一个一个喊出新加入的嘉宾名字。

　　楚庆宸，作为压轴，被节目组安排最后一个出场。

　　看着伙伴们来的，都是他们的亲人，恋恋有点紧张地拉住楚森的手：“哥哥，我们家来的是谁啊？”

　　“马上就知道了。”楚森淡淡笑笑，安抚地拍拍小团子的头。

　　“那么，最后一位‘神秘嘉宾’，是楚森和恋恋这一组，是谁呢？恋恋可以告诉‘村长’叔叔，有猜到是谁吗？”严乐故意“使坏”，拖延时间，为节目增加更多剪辑素材。

　　“不知道。”恋恋双手合十，一边摇头一边说：“村长叔叔快告诉我吧，球球了。”

　　“村长”也不忍心多逗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对着大声公说道：“那我就不卖关子了，下面让我们有请三金影帝楚庆宸，同时也是楚森和恋恋的爸爸，大家‘呱唧呱唧’。”

　　“恋恋，是你老爸来了呀？你老爸，真俊哇！”大海探出头，兴奋的说：“我家也是老爸，我老爸就不俊。”

　　被儿子称为“不俊”的老爸，秦导尴尬地笑笑。

　　“把影帝请过来，yo，看来节目组下血本了。”宋亚斯对表哥齐枫挤挤眼睛。

　　“这的是楚影帝！好帅啊......”陪司司来的小李老师探头，看着走过来的身高腿长带着墨镜的男人，忍不住拍拍司司肩膀，小声说：“司司，快看，这个叔叔帅不帅？”

　　“爸...”司司下意识，差点叫出“爸爸”。

　　在小李老师略带诧异的眼神中，她赶快改了口：“不认识他......”

　　司司冷冷地看着楚庆宸，上辈子，别人口中的楚影帝，是楚家人里对自己最冷漠的一个。

　　印象里，她无论怎么讨好“爸爸”，楚庆宸都无动于衷。

　　这个男人，可以为了楚森，为了“妈妈”连命都不要，但是对自己，楚庆宸似乎从未把她真的当做家人看待。

　　生活上是没委屈过她，在物质上，楚家人从未亏待过她。

　　但是感情上，只有被自己“救”过的楚森对她最好。

　　司司上辈子就很不服气，不知道自己哪一点比不过楚家早夭的女儿。

　　这辈子，见到恋恋之后，她更气了。

　　“哇，恋恋爸爸，真的好帅啊！”恬恬根本没注意到，站在她旁边的司司眼神阴冷。

　　恬恬见到楚影帝，小眼睛里简直冒出无数颗小爱心。

　　小姑娘嫌弃地看了一眼身后两个200斤的rapper哥哥们，嘟嘟囔囔说道：“我想和恋恋换哥哥，换爸爸......”

　　“小没良心的，平时哥哥们都白疼你了！”宋亚斯抱住妹妹狂rua。

　　“楚影帝，风姿不减当年啊。”陆离的小叔叔陆生远感慨道。

　　“楚叔叔，是比小叔叔还要再帅一点。”陆离也点头附和，他家小叔叔可是当过模特呢。

　　只有恋恋，怔怔的看着走过来的高个帅叔叔。

　　帅叔叔摘下墨镜，蹲在她面前，伸出手轻声说：“恋恋，我是爸爸。”

　　小家伙伸出小手，软软的手指抚过爸爸的眉骨。

　　原来，这就是她的爸爸呀？

　　这个人的眉眼和哥哥好像，她记得自己是见过的。

　　对，是在新疆的时候，见到过这个人。

　　“爸爸，恋恋见过你。”恋恋有点害羞，放下小手，后背靠到楚森腿上。

　　“是吗，恋恋在哪里见过爸爸？”楚庆宸以为小女儿在说童言童语，还是耐心地哄着。

　　“在新疆见到过，爸爸带着口罩，和黑色的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爸爸的眼睛和哥哥一样好看。”恋恋奶声奶气的说，还抬头看了眼楚森。

　　楚庆宸眼眶都润了，声音有些哽咽：“爸爸抱抱好吗？”

　　“嗯。”恋恋点点头，对他伸出手。

　　楚庆宸终于抱住他日思夜想的小团子，三年了，他的宝贝终于回来了。

　　楚森看着父女相认的一刻，眼眶微微湿润，说完全不为所动，是假的。

　　父亲的妹妹的感情，少年从来没怀疑过。

　　只是让楚森没想到的是，父亲抱起妹妹后，竟抬手拍拍自己的肩膀，就像儿时，父亲给自己鼓励时一样。

　　楚森有点不适应和父亲有“亲密接触”，半个身体僵在那里。

　　“哥哥也抱抱。”恋恋从爸爸怀里转过身，比之前胖了一些的小肉手手揽住楚森的肩膀。

　　他下意识往前靠了一下，父亲坚实的臂膀揽住他，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声：“谢谢小森。”

　　楚森诧异地看着父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爸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还是在镜头前的表演型人格犯病了......

　　小团子此刻，左手爸爸，右手哥哥，笑得超甜超满足。

　　终于见到爸爸了，真好，所有的家人都见到了。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知道这一家人之前发生的故事。

　　看样子，都猜得出来，这是恋恋和爸爸的第一次见面，无不为之动容。

　　弹幕的观众也感同身受——

　　【恋恋一声“爸爸”，直接给我整哭了。】

　　【姐妹们，华点！！！听恋恋这么说，我才发现原来楚影帝偷偷去新疆看恋恋了！】

　　【呜呜呜，我想起之前微博网友扒出来，新疆那次旅行，恋恋的爷爷、姥爷和妈妈都去看她了，我以为楚影帝怕曝光就没去。】

　　【大声说对不起，我以为爸爸很冷血，只顾着拍戏不去看女鹅。】

　　【楚影帝是真爷们，对孩子的爱不是演出来的。】

　　【不过，楚影帝和楚森好像不怎么熟的亚子？】

　　【我也，楚森身体好僵啊，完全不想靠近楚影帝。】

　　【我高中和楚森同班，爆个大家都知道的小料，楚森三年没回家住，一直自己住在外面，大家都觉得他和家里关系不好。】

　　【我看节目拍的出发花絮，楚森和其他家人相处都挺自然的，不过，在家里，确实没见到楚影帝。】
　　......

　　观众们还在热烈讨论着楚森和楚影帝的父子关系，这边，“村长”严乐开始发布第四次旅行的第一个任务。

　　“哥哥和宝贝们还记得，上一次在涠洲岛的旅行，最后一天哥哥去集市上卖海鲜得到的钱吗？”

　　“记得！”崽崽们大喊道，元气十足。

　　“今天，我们的旅行目的地是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勐罕镇曼远村。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景洪市，距离目的地还有几十公里的距离。哥哥和宝贝们要自己想办法，从景洪市前往勐罕镇。等到了勐罕镇，至于怎么前往曼远村，请大家到了再说。”“村长”一口气说完，自己都觉得绕。

　　“坐大巴去就可以。”楚庆宸冷静的说，他已经在这个地方拍了一个多月的戏，对当地很熟悉。

　　“村长”的“补丁”会迟到，从来不会缺席：“提醒各位，不允许使用公共交通。”

　　“啊？”一众大人们都傻了。

　　看着手里的纸票，总共五六十块钱，开始发愁。

　　“请大家加油努力喔，‘村长’我就先行一步去勐罕镇等着大家，勐罕镇也有惊喜哦！”“村长”跳上一辆闪着五彩霓虹灯的大篷车，扬长而去。

　　“惊喜？”楚森嘴角抽搐，今天一天，对他来说都是“惊吓”。

　　少年提前做过功课，从景洪市前往勐罕镇，大巴车要开一个小时左右。

　　如果节目组不允许搭乘交通工具，三四十公里的路程，打车费五六十肯定是不够的，一家都是三个人，还要带着VJ大哥。

　　他迅速想了一下，如果大家把钱集中起来，包车是否可行？但是包车的市场价，楚森确实不是很清楚。

　　正想着，楚庆宸先开了口：“大家都有多少钱？”

　　“五十三。”
　　“六十七。”
　　“六十。”
　　......

　　楚庆宸虽然家庭出身不错，为了拍戏体验生活，更加的融入角色，他经常让自己完全沉浸到角色当做。

　　比如，之前获奖的一部电影，楚庆宸的角色是趴活的“黑”出租司机。

　　他真的开了两个月的“黑”出租，住在棚户区的廉租房，和外地来的司机混在一起，并不是毫无生活经验，活在“云端”的“影帝”。

　　“我刚才刚去问了一下，大巴车的票价，一人十元，我们十五个人，加上每个人的VJ，就是二十个人，按照市价就是两百块。现在大家凑起来，总共有三百多块，可以和大巴站外面趴活的小巴车谈一谈包车。”楚庆宸沉稳的，对大家说出自己的想法。

　　“唉？可以啊，我还想呢，打车的话，这点钱估计不够。”秦导点头附和道。

　　“楚哥这么有生活经验？牛！”宋亚斯伸出大拇指。

　　“叫叔叔。”楚庆宸轻轻拍了一下宋亚斯的大脑瓜。

　　宋亚斯多会来事儿，笑呵呵的：“您这样儿，叔叔我叫不出口，秦导我肯定能叫得出口。”

　　“臭小子，以后想拍戏别找我。”秦导顺势敲了一下宋亚斯脑门，不满地说：“老楚比我还大两岁呢，他今年四十六，我才四十四！”

　　“爸，看着还真不像，我以为楚叔叔三十多呢。”秦川适时补刀。

　　秦导并没真生气，为了节目效果，故意歪嘴笑笑。

　　大家对楚庆宸的想法都表示赞同，最后，由楚庆宸和秦导两个年龄最大的出马谈价。

　　很快，就用两百七十元，谈妥了一辆可以乘坐二十人的小巴车。

　　--

　　上车前，司司专程看了好几眼，跟着恋恋他们身后的follow PD。

　　果然，他们组这次的follow PD换人了。

　　虽然这次多了个“神秘嘉宾”，算是个小意外。

　　但是她提前看过了台本，无论后面的流程，还是大家居住的环境，都不会影响到自己的计划。

　　反而，这次楚庆宸在，和上一世一样，他和楚森的关系还是一样的不和，或许对自己是个帮助。

　　--

　　从景洪市前往勐罕镇的路上。

　　小巴车没有空调，开起来晃晃悠悠的。

　　可一路上各种大人、孩子们都没见过的植被，迎面而来的热带气息微风，和司机师傅放得很大声古早味十足的“美丽的西双版纳，留不住我的爸爸......”。

　　一下子让大家有了旅行的心情，快乐地几乎要飞起来。

　　三四十公里的路，小巴车开了一个小时。

　　按照节目组给的地址，停在勐罕镇的一个小广场旁。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正围坐在一起吃芒果、木瓜、西瓜的水果拼盘，还有人刚买了一杯芒果椰香奶昔，吸管还没插进去。

　　工作人员忽然间被一阵古早歌声吸引，大家一起扭头往身后看。

　　就看到一群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在楚庆宸的领导下，气场很强的走过来。

　　直播间的弹幕区都笑傻了——

　　【哈哈哈，他来啦他来了，他带着崽崽们走来了！】

　　【楚影帝是节目的bug啊，专门破梗的，工作人员都傻了。】

　　【工作人员刚还说：咱们能歇俩小时，再整点杨桃吃！】

　　【xswl，心疼工作人员一秒，芒果奶昔还没喝到嘴里。】

　　【导演组：这么快？？？】

　　【楚影帝：男人不能说快。】
　　......

　　--

　　“村长”严乐赶忙扔下手里的香蕉，从竹子躺椅上站起来。

　　好家伙，他屁股还没坐热呢，咋人就来了？！

　　一旁副导演对“村长”招招手，把严乐叫过去耳语一番，“村长”回头比了个O瘠薄K的手势，表示他get了。

　　“咳......”拿着大声公，“村长”被迫挤出笑脸营业：“果然，这次有了‘神兵’相助，宝贝们和家人们这么快就到达勐罕镇了！”

　　十几口子人看起来，得意极了——

　　“哈哈哈，没想到吧？”
　　“村长，你是不是傻了，没想到我们包车过来的吧。”
　　“节目组也太小瞧我们智商了，人多力量大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们还能不明白？”
　　“爸，都是楚影帝的功劳，您强功强得倒是快。”
　　“嘿，你个臭小子......”
　　......

　　人一多，场面就容易乱。

　　“村长”赶快拿起大喇叭控场：“大家不要高兴得太早，勐罕镇距离祖国最美乡村曼远村还有接近十公里的路程，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五种交通工具前往曼远村。
　　现在，每一组家庭需要派出一人来参加扛香蕉比赛，获胜的家庭可以优先选择交通工具。”

　　扛香蕉比赛，是导演组临时增加的环节。

　　主要是看成年人们的体力都没怎么消耗，根本没有啥狼狈的环节，这让节目组怎么剪啊！

　　没素材，还剪个毛线？

　　刚好，他们所在的小广场旁，就是一大片香蕉林。

　　和老乡商量好了，要了几串没成熟的香蕉。

　　热带地区，没成熟的一长串香蕉至少四五十公斤重。

　　干脆，让几个大老爷们释放一□□力好了，就抗着香蕉跑圈儿。

　　宋亚斯不以为然地说：“香蕉？香蕉能有多沉，节目组也太好笑吧？”

　　可下一秒，当工作人员和老乡用小推车把香蕉抬上来的时候，轮到哥哥们傻眼了。

　　恋恋看着比自己还高的香蕉，嘴巴惊得合不拢。

　　“我去吧。”楚森记得，父亲当年拍戏，腰有陈年老伤，发作的时候动都动不了。

　　“我来吧，你那小身板，好多年没上搏击课了。”楚庆宸摆摆手，直接举起手：“我们家我来。”

　　“村长”笑眯眯地，拿手一指：“在比赛之前，为了增加大家对比赛的热情，我来给大家看看一会儿要挑选的交通工具。”

　　大伙儿的目光，都顺着村长的手看过去。

　　“第一个可以选择的交通工具，是电动三轮车。”

　　大家纷纷点头：“这个还行，节目组还算有良心。”

　　“第二个可以选择的交通工具，是没有助力的普通三轮车。”

　　几个壮汉无所谓的耸耸肩：“没事儿，蹬三轮嘛，十公里小case！”

　　“第三个交通工具，是马拉车。”

　　有人，开始露怯了：“马车不好搞吧？我觉得有点悬，不好驾驭。”

　　“第四个交通工具，是牛拉车。”

　　不少大老爷面露难色，开始抗议：“牛拉车，这多慢啊？”

　　“而且这牛，还不如马好控制啊。”还有人附和道。

　　更有“秀儿”大声嘲讽节目组：“这，就这，还不如人拉车呢！”

　　听到“人拉车”，大家一片哄堂大笑，“村长”却看起来颇为镇定，不以为然。

　　“村长”严乐神秘兮兮地眨眨眼，对着“大声公”一伸手，脸上挂着“巧得比巧克力还巧”的表情：

　　“哎呦，恭喜这位哥哥，都学会抢答啦，你说得对，最后一样交通工具，就是人，力，车！”




43.  万物皆可吃   马粑粑


　　“人力车”仨字从“村长”嘴里说出来, 大家视线所在之处，看到一架类似旧社会黄包车的“小破车”，“瑟瑟发抖”地停在牛车和马车旁边。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笑裂了——

　　【哈哈哈哈哈, 菠萝卫视也太会整人了！】

　　【xswl, 牛拉车, 马拉车, 哥哥拉车？好像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港真，我查了一下距离, 接近十公里，这里面只有秦川能行吧？楚影帝看起来也是一身腱子肉，可能还行？】

　　【张昱翔也太瘦弱了，肯定拉不动黄包车。】

　　【阿离的小叔叔不知道是不是脱衣有肉，反正现在穿着衣服，看着还是挺瘦的，而且陆总平时坐办公室, 应该不行吧......】

　　【噗，笑劈叉了, 但是牛拉车, 马拉车也不好搞啊, 动物最不受控了。】

　　【还是电动三轮车和普通三轮车靠谱一些，牛拉车？这速度，到曼远村不是要天黑了......】

　　【全西双版纳的笋都被节目组夺了吧？这么快抵达目的地，还临时加赛一个抗香蕉跑圈比赛，不愧是娃综老手, 虐哥哥、爸爸第一名！】
　　......

　　“请每个家庭，选出参加扛香蕉跑圈大赛的人选，比赛马上开始。”

　　严乐“善意”的提醒大家。

　　五组家庭只能“认栽”, 玩套路，是玩不过节目组的。

　　秦家，自然派出身材管理做得很到位，刚拍完《拳王》的秦川。

　　宋亚斯和堂哥齐枫俩人剪刀石头布，宋亚斯输了，只能他上。

　　王扬的手要拉琴，陆离小叔叔陆生远平时有健身的习惯，主动站了出来。

　　司司这一组，小李老师显然是扛不动和自己体重差不多沉的香蕉，只能张昱翔上。

　　虽然，张昱翔看上去，也没比立起来一米五高的一串儿香蕉沉到哪里去。

　　恋恋这边，楚森见父亲抢着要上，就随他去了，没多说什么。

　　随后，楚森拿剩下的十块钱，给恋恋买了一杯芒果冰沙，又找了个纸板子给恋恋当扇子扇。

　　“比赛，正式开始！”

　　“村长”一声令下，大家一把扛起香蕉，开启撒丫子狂奔模式。

　　崽崽们和没参加比赛的大人们在凉棚里高呼“加油”，激动得不行。

　　只不过，大部分人，基本上跑出去不到十米，就“萎”了。

　　画风突变，很快，抗香蕉跑圈比赛就变成了“托”香蕉跑圈比赛，“拽”香蕉跑圈比赛，“甩”香蕉跑圈比赛......

　　咦？

　　还有人，比如宋亚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扒开香蕉气得咬了一大口。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吃香蕉比赛。

　　几十公斤的香蕉实在太沉了，除了秦川和楚庆宸还扛着，其他人几乎都“自暴自弃”，两只手拽着香蕉把，死命地往终点拉。

　　一路上，能甩掉多少是多少，还能减轻点重量。

　　距离终点只剩三十米左右的距离，楚庆宸和秦川都停下来稍微歇一下。

　　看秦川先一步扛起香蕉，再次启程，楚庆宸一咬牙，也重新扛起来。

　　没跑两步，楚庆宸视线里忽然间出现一个矮墩墩的小身影。

　　一个当地，晒得黑黑的小男孩闯进了比赛现场，小男孩就直冲冲地奔着楚庆宸跑过来。

　　怕香蕉砸到小孩，楚庆宸直接把香蕉扔下，一把捞住“嘎嘎”大笑的小孩。

　　“家长呢？”楚庆宸不满地大声喊：“孩子乱跑，太危险了，砸到他怎么办？”

　　“怎么回事儿？谁看的场子，老乡家孩子怎么跑进来了！”副导演脾气急躁，这活儿，他记得自己交给几个follow PD。

　　这时，一个人影也跑进了赛场。

　　“不好意思，楚哥，好像是香蕉园老乡家的孩子，刚才就一直在附近玩，没注意就让他跑进来了。”新来的张PD一脸歉意，从楚庆宸手里接过一脸懵圈吃手的当地小孩。

　　“小张，不是让你和梨子他们看住了人吗？怎么还能把小孩放进来。”副导演也追上来，语气带着埋怨。

　　“梨子他们吃坏了肚子，就我一个人，实在没看住。我给他抱回去，耽误你比赛了，不好意思啊，楚哥。”张PD神色诚恳地解释。

　　“没事，来到热带，水土不服也正常，小孩没事就行。”楚庆宸挥挥手，没多想。

　　等他处理完“紧急情况”，回到赛场时，楚庆宸才发现，连刚才坐在地上吃香蕉的宋亚斯，也已经达到了终点。

　　从来没参加过户外真人秀的楚影帝，当下差点挂了脸，一张硬汉俊脸黑得不行。

　　“爸爸！”恋恋一手举着哥哥买给她的芒果冰沙，一手拿着一包纸巾，“吧嗒”着两条小短腿跑过去。

　　楚庆宸被这一声甜甜的“爸爸”叫得，心都化了。

　　“恋恋。”蹲下身，楚庆宸抱住跑过来的小团子，“黑脸”很快变“白脸”。

　　“爸爸辛苦啦，爸爸喝冰沙。”小家伙用纸巾擦擦楚庆宸额头，又把冰沙举到他嘴边。

　　“谢谢恋恋，对爸爸真好。”楚庆宸吸了一口香甜浓郁的冰沙，抱着女儿往凉棚走。

　　比赛输了就输了，给女儿拉车算什么呢？

　　别说给女儿拉车了，就是给女儿当牛做马他也愿意。

　　小团子听到爸爸谢自己，很认真地摇摇头：“爸爸，冰沙是哥哥买的，不是恋恋买的，爸爸要谢谢哥哥才对。”

　　说这话的时候，两人刚好走到凉棚里。

　　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包括楚森。

　　在众目睽睽之下，楚庆宸心里感慨一句：“我的好大闺女喲......”

　　之后，有点尴尬地笑笑，他对儿子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听到父亲能说出“谢谢”，楚森稍微愣了一下，头也没抬，淡淡地回了他一句：“不谢。”

　　这是楚森这辈子，第一次听父亲和自己说谢谢。

　　--

　　很快，几个参加完比赛的人也回到凉棚里。

　　秦川不负众望，拿了第一。

　　第二是陆离的小叔叔，陆生远。

　　第三张昱翔，第四宋亚斯。

　　本来能和第一拼一下的楚庆宸，成了倒数第一。

　　“村长”刚和副导演沟通完，大声公也没拿，脸上姨夫“说完会被人打死”的表情，小心翼翼凑过来问：“刚才恋恋爸爸因为特殊原因，比赛终止，导演组问大家是否同意再重新比一次？”

　　“不比了，我最后一个选。”楚庆宸第一个发声，接着，做了一个为难的表情，对刚跑完满头是汗的大家伙说：“也不是我不想比了，主要是天这么热，再跑一次我可就没劲儿拉车了。”

　　在场的人，都被逗笑了。

　　导演组和工作人员也松了口气，都很钦佩楚影帝用一个小幽默解决了问题。

　　连弹幕都是一片夸赞声——

　　【楚影帝的为人针不戳，好圈粉啊！】

　　【恋恋要做爸爸拉的车了，果然是做牛做马老父亲，哈哈哈。】

　　【姐妹们，我更想看哥哥拉车，恋恋好幸福，校草学霸哥哥和影帝爸爸抢着为她拉车！】

　　【LS的姐妹，别忘了，恋恋还有个京城首富妈妈呢，投胎是门学问，doge/】

　　【呜呜呜，恋恋这么乖，我都不忍心嫉妒恋恋，但是实不相瞒，我也想要校草学霸哥哥+影帝爸爸+首富妈妈的组合。】

　　【谁不想呢？梦里啥都有......】
　　......

　　--

　　“村长”拿着“大声公”喊话：“请大家选择前往曼远村的交通工具，就快点出发吧，越早到达，越有机会选到最好的房子哟，这次我们不提前提供房子照片，请大家去开‘盲盒’！”

　　秦川作为第一名，当然选了电动三轮车。

　　车上载着老父亲秦导和胖弟弟大海，和大家微笑着挥挥手，扬长而去。

　　第二名陆生远选了人力三轮车，车上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到哪儿形体都很好的“小少爷”陆离，车边坐着王扬。

　　陆生远准备和王扬一人蹬五公里，俩人体力都还可以，十公里的路也不费劲儿。

　　第三名张昱翔选了马车，车上载着小李老师和司司，晃晃悠悠出发了。

　　只不过，这马儿看起来，不是很好操控的样子。

　　宋亚斯和堂哥带着恬恬坐上牛车，牛牛倒是听话，只不过，走得不紧不慢，不能说很慢，只能说确实不快。

　　这边，楚家三口人，看起来倒是挺镇定。

　　恋恋被爸爸抱上黄包车，细心地把棚子拉下来，又给女儿带着遮阳小帽。

　　“恋恋坐好了，我们要出发了，爸爸可是跑得很快的。”楚庆宸捏捏女儿软嫩的脸蛋，笑着问：“我们恋恋想让爸爸拿第几名？”

　　楚森在一旁看着，这场景，似曾相识。

　　他小时候，父亲什么都让他争第一。

　　当然，父亲对他自己的要求只会更高，只是，楚森个人不喜欢这种只有第一才是成功的教育理念。

　　“第几名都没关系。”恋恋听到爸爸的问题，摇摇头，并不在乎名次。

　　楚森很轻的声音“怼”了父亲一句：“您以为谁都和您似的，那么功利，什么都要争第一？”

　　楚庆宸习惯性地想和儿子讲讲“道理”。

　　还没张口，就听到小团子奶甜奶甜的声音：“哥哥说过，拿到第一名很棒，但是拿不到第一名也没关系，只要努力过了，就是好样的。”

　　一样的话，楚庆宸似乎觉得很耳熟。

　　他想起来了，儿子很小的时候，又一次考试没考第一名，楚庆宸拎着楚森训了很久。

　　当年刚上小学，六岁的小森，红着眼眶，不服气地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再看看三岁半的恋恋，小森当时只比女儿大两岁多，也还是个很小很小的小朋友。

　　之前没有对比，现在楚庆宸才后知后觉，对这么小的孩子用这么严格的标准来要求，似乎是过分了一些......

　　楚森看父亲楞在那里，抬手看了眼时间，淡淡地说：“您拉车吗，要是不行，我来？”

　　“走了。”楚庆宸拉稳人力车的扶手，甩甩头，跑上公路。

　　--

　　热带地区的太阳，威力十足。

　　楚庆宸刚跑出去没多久，就出了一身汗，因为要微微弓着身子，腰部的压力不小。

　　他多年前拍戏，身上有老腰上，不负重的长跑问题不大。

　　负重的情况下，五公里，可能就是极限距离了。

　　楚森耐力不错，从小姥爷和母亲给他安排了不少体能课程，半马都可以轻松跑下来，区区不到十公里的路程不算什么。

　　一路跟着父亲小跑，他很快发现，父亲呼吸比之前急促了一些，步伐也有点乱。

　　楚森刚想替父亲一会儿，忽然间，听到恋恋的声音。

　　“哥哥，哥哥，前面是恬恬和亚斯哥哥他们吗？”

　　爷俩抬头一看，哟嚯！

　　还真是宋亚斯驾的牛车。

　　楚庆宸发现，原来牛车真的跑地贼慢，心里的胜负欲之火“腾”一下燃起来。

　　调整了一下呼吸，加快了脚步，楚庆宸轻易地超过了秦家的牛车。

　　“恬恬姐姐～”恋恋还没来得及探出头和大海打招呼，就只能看到恬恬他们乘坐的牛车的牛头。

　　“哥哥，我好像听到恋恋的声音了？”恬恬被晒得蔫蔫的，懵唧唧问秦导。

　　宋亚斯被牛车颠得发晕，迷迷糊糊说：“我也好像听到了，刚才有啥东西从咱们旁边跑过去？”

　　“疯了，楚家这爷俩真牛批！”驾驶牛车的堂哥齐枫是唯一一个看清楚的，远远瞅着狂奔的“黄包车”，发出感慨。

　　超过了恬恬家的牛车，楚庆宸更来劲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跑快点，是不是能比马车跑得快？

　　正想着，没想到在路边，真的看到一辆马车。

　　“噗......”楚森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连直播间的弹幕都震惊了——

　　【楚影帝，这运气也是鉴于非和欧之间，非欧非欧的？！】

　　【笑死，楚影帝没想到自己竟然跑赢了牛车和马车！】

　　【66666，我们恋恋这次能拿第三，肯定能挑到好房子啦！】

　　【姐妹们，我刚从小阿离的直播间过来，恋恋这次有望拿到第二啊！！！】

　　【咋了咋了？发生了啥？】

　　【哈哈哈，我就不剧透了，反正恋恋的直播间马上就会看到。】

　　【LS姐妹剧透一下啊，我舍不得换直播间，呜呜呜，球球了！】
　　......

　　--

　　显然，张昱翔和司司、小李老师的马车，并不受控制。

　　拉车的马儿跑了没多远，就冲向路旁的草丛，马儿沉迷于吃草，不管张昱翔怎么赶都没用。

　　司司看着绝尘而去的人力车，气得够呛。

　　她来之前，张琛柯提前提供了台本，所以专门让临时换上的follow PD，给楚家在比赛上制造点麻烦。

　　就为了让楚森他们拿到最后一名，选到最差的房子。

　　最差的那组房子，旁边有一个很深的鱼塘，对她的计划很有帮助。

　　现在可好，这个破马一动不动，反而被楚家的人力车反超了。

　　司司站起来，拿起张昱翔放在一旁的鞭子，往前探了身子，想抽马屁股一下，让马快点跑。

　　“司司，坐好，别乱动啊......”坐在一旁的小李老师刚想阻止。

　　“啊！”司司发出一声尖叫，手里的鞭子，被她猛地扔出去：“恶心死了，啊！好恶心啊，呜呜呜，臭死了臭死了，我要洗手！！！”

　　优雅吃草的马儿，甩了甩马尾巴，拉了一大坨便便在司司手上。　　

　　司司如果不是凑巧把身子探出去，拿鞭子想抽它，马儿是不会这么凑巧拉在她手上的。

　　--

　　坐在黄包车上的小团子并不知道司司那边发生了什么“精彩”的故事。

　　这时候，恋恋在车上发出惊呼：“爸爸，哥哥，那是阿离哥哥吗？”

　　马路边上，王扬和陆生远俩人看起来格外沮丧，陆生远正从三轮车上把陆离抱下来。

　　楚森也定睛一看，好家伙！

　　陆离坐的三轮车，爆胎了......

　　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陆离没来得及看到恋恋在哪里，更别提问声好了，小眼神哀怨地看着小叔和王扬哥哥：“恋恋呢？”

　　“哥们，对不住了啊。”楚庆宸脸上露出有点“猖狂”的笑，对王扬和陆生远招招手，又提速冲了过去。

　　楚庆宸甚至开始在心里暗暗期待，秦家的电动三轮车，会不会没电了？

　　--

　　曼远村。

　　欧气果然不会一直降临在楚庆宸身上，秦家的电动三轮车没出任何问题，秦家住进了设施齐全的二层小洋楼。

　　楚森中间替了楚庆宸一会儿，爷俩轮番拉车，也顺利抵达目的地曼远村。

　　谁都没想到，牛拉车、马拉车、人力三轮车都没拿到第二，反而是“哥哥、爸爸拉车”拿了第二。

　　恋恋一家，住进了拥有香蕉林风景的傣风高脚小楼。

　　热情的傣族老乡，给他们准备了不少吃的，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恋恋一路上没晒到，被保护的好好的，吹着风看着风景就到了目的地。

　　趁着爸爸和哥哥去洗手、洗脸的功夫，小团子好奇地靠在桌旁，仔细观察每一样食物。

　　傣族的美食，她在仙界也尝过一点。

　　傣家信奉的神灵，最多的就是树神，还有成仙的孔雀公主，在九重天，恋恋尝过他们做的傣味美食。

　　又特别，又好吃，尤其是，一种很神奇的充满蛋白质的食物。

　　那就是，像蚕宝宝一样美味，bushi，可爱的竹节虫。

　　恋恋不怕虫子，在小灶神眼中，万物皆可吃。

　　闻着油炸虫虫的香味，小神仙肚肚咕噜噜的响起来。

　　小团子看看四下没人，偷偷捻起一只油炸小虫虫，想塞进嘴里......

　　“恋恋！！！”




44.  新的计划   云南十八怪


　　楚森去卫生间洗手之前, 没注意看傣族老乡帮他们准备的午餐。

　　一出来，就看着恋恋手里捻着一只白白长长，一截一截的虫子要往嘴里塞。

　　“恋恋！”楚森头一次严肃地叫小家伙的名字。

　　恋恋正陶醉在油炸蛋白质的浓香中, 猛地被叫了名字, 差点吓了一跳。

　　小家伙手里捏着酥脆的小虫虫, 四处张望, 茫然地寻找声音来源。

　　楚森长腿快步走到恋恋身边，找了张纸巾, 皱着眉头把小家伙手中的“食物”包到纸巾里。

　　说实话，他从小没什么怕的东西。

　　正常人害怕的蛇、蝎、蜘蛛、扑棱蛾子，或者鬼怪啥的，楚森都不害怕。

　　初中和同学一起进传说中最吓人的精神病院鬼屋，或者玩最恐怖的密室逃脱、剧本杀，他都毫无恐惧感。

　　唯独这种软乎乎，像蚕宝宝一样的虫类, 他看到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头皮麻烦, 特别瘆得慌。

　　但是在妹妹面前, 楚森尽量稳住, 硬着头皮把纸巾团丢到垃圾桶里。

　　回来后，楚森拿湿纸巾给恋恋擦手。

　　少年一边给小家伙擦手，一边耐心地说：“恋恋，这东西不能吃，你是不是从地上捡到的？虫子身上万一有毒, 或者分泌毒液，会伤到你的，知道了吗？”

　　“可是......”恋恋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拉起楚森的手，示意他看餐桌上：“这不是恋恋从地上捡的，这是餐桌上的食物啊，炸虫虫超香的，哥哥不尝尝吗？”

　　楚森顺着恋恋的手看去......

　　就那一眼，差点当场把他送走。

　　一大盘各种各样，见过的，没见过的油炸虫类拼盘。

　　这时，热情的傣族老乡端着一盘舂鸡脚走进来，用带点口音的普通话笑着说：“欢迎，欢迎，欢迎到我们家做客，知道你们没吃午饭，给你们做了点我们这里的特色，一路上累坏了吧？”

　　“您好，太感谢了，辛苦您了。”楚森拉着恋恋和老乡有礼貌地道谢。

　　如果不是老乡过来，恋恋在旁边，楚森看着这一大盘炸虫子，差点就晕古气。

　　“谢谢漂亮姐姐，姐姐做得菜好香呀，肯定很好吃。”恋恋望着一桌子色彩丰富的美食，眼睛都亮了。

　　被奶呼呼的小团子夸了，已经当妈，娃都七八岁了的傣族姑娘爽朗地笑笑：“谢谢小朋友，要叫阿姨。”

　　恋恋看着穿着粉紫色傣族服装的漂亮姐姐，犹豫着说：“可是，一点都不像阿姨呀？”

　　傣族老乡被小家伙这句话，逗得乐翻了，用傣语说了几句话。

　　看表情也知道，应该是夸小丫头嘴巴甜。

　　楚森笑着摇摇头，拍拍小团子的脑袋。

　　他家这个小精豆子，太招人喜欢了。

　　凑巧，楚庆宸也从卫生间出来，额头脖颈都挂着水珠。

　　“哟嚯，舂鸡脚啊？我在这儿拍了一个月的戏，最喜欢吃这道菜了，酸酸辣辣的特别开胃，太感谢您了。”楚庆宸在西双版拍了一个月的戏，对当地饮食特色很了解。

　　顺便，楚庆宸也学了一点当地的方言。

　　“恋恋，傣语小姐姐的称呼是‘咩少’，你可以这么叫人家。”楚庆宸抱起女儿，凑在她耳边小声说。

　　“谢谢咩少？”恋恋奶声奶气地学着爸爸的发音，对傣族老乡说。

　　听到这话，傣族老乡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咩少”这个称呼，在傣语里对小姐姐和阿姨好听又亲切的称呼。

　　一高兴，傣族老乡让他们快点坐下吃饭，她再去给小家伙做一道神秘甜品，一会儿给他们送上来，还贴心地问楚森和楚庆宸要不要喝咖啡。

　　楚庆宸笑笑，节目组安排了午休，等他们午休起来再喝咖啡。

　　等傣族老乡下楼，大家终于坐下来吃饭。

　　他这才发现，桌上有一大盘炸虫子。

　　不知是不是遗传，反正楚庆宸对这种大虫子也是瘆得慌，他也知道儿子从小就害怕这个，就自动带入恋恋也害怕，没想过小女儿是最大胆的一个。

　　楚庆宸趁着楚森给恋恋喂西瓜的空，把那一盘炸虫子偷偷藏到了小桌子后面。

　　直播间的观众们都笑裂了——

　　【哈哈哈，看楚影帝的眼神，这爷俩都害怕虫虫？】

　　【楚影帝：我真镇定，我不怕。】

　　【虽然很好笑，但是港真，集美们，墙裂推荐你们尝一下炸蚕蛹和炸竹节虫，撒点盐和孜然真的好吃！】

　　【还有炸知了猴，我知道有人达咩，但是真的好吃......】

　　【虫子我不行，达咩达咩，感谢楚影帝把那一盘虫子拿走了。】
　　......

　　好在，餐桌上还有其他美食，吸引了恋恋的注意力。

　　很快，小家伙就忘了刚刚还心心念念的美味炸虫虫。

　　餐桌正中间，放着一只土陶砂锅。

　　土砂锅下面支起来一个小炉子，为锅里的汤汁加热。

　　恋恋往前凑凑，小鼻子闻一闻：“爸爸，鸡汤好鲜喔，里面有好多种野生菌菇，有奶浆菌，牛肝菌，鸡枞菌，青头菌......唔，还有新鲜松露！是母松露。”

　　“有这么多野生菌？恋恋懂这么多？”楚庆宸诧异地看向儿子。

　　楚森淡定地给恋恋剔掉烤鱼的鱼刺，头也没抬，淡淡地说：“节目你又不是没看过，家里人都觉得恋恋是神童，你不会觉得三岁半的孩子做饭比米其林大厨还好吃，只是节目效果吧？”

　　楚庆宸不是不信，只是没想到，女儿真的这么“神”，他单纯想感慨一下而已。

　　“我去问问，野生菌如果炖的时间太短，容易中毒，你们先别动这锅鸡汤。”

　　楚庆宸和老乡确认这一大锅菌子鸡汤，是炖了一个小时，而且是当地农场保护区采摘的菌子，并不是深山老林里的野生菌，才放心给儿子和女儿盛了两碗。

　　在云南，吃菌子是习惯，但是也要有耐心，更要注意每种菌子的烹饪时间。

　　各种可食用的野生菌和当地土鸡放在砂锅里，大火烧制一个小时后才能保证安全。

　　之后，用小炉子维持热度，扑面而来的鲜香是任何普通菌菇无法比拟的。

　　恋恋举着小勺子，小心翼翼吹了两下，嘴唇试试不烫了，一口喝下浓稠的鸡汤。

　　Wow～

　　混杂了多种菌子的砂锅鸡汤，所有的精华都浓缩在这一锅汤里，土鸡的肉香，菌菇入汤特有的浓稠爽滑的口感，真的是鲜到话都说不出来。

　　来见多识广的小灶神，都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真的不怪那么多小神仙哥哥姐姐下凡之后，就不想回九重天了。

　　就凭这一口鲜香的菌菇鸡汤，真是做神仙也不换。

　　再咬一口碗里的菌菇，奶浆菌香味浓郁，脆脆嫩嫩，牛肝菌厚厚的肉质咬起来有十足的满足感，青头菌的味道带着微微的甘甜，和鸡汤的味道及其搭配。

　　而鸡汤里的鸡肉，早已软烂入味，鸡中有菌，菌中有鸡。

　　两大一小，仨人一碗一碗下去，一大锅砂锅菌子鸡汤很快被爷仨吃了个精光。

　　傣族老乡准备的紫米菠萝饭这道主食，也颇受欢迎。

　　恋恋只尝了一口，就发现这道紫米菠萝饭的特殊之处。

　　“漂亮姐姐做的菠萝饭，放的是带咸味的椰浆，所以吃起来不腻口。甜味是来自菠萝和葡萄干的天然甜味，没有再额外加糖。紫米吸取了菠萝的清香，有嚼劲但是不夹生，口感刚刚好，我可以回家做给爷爷和姥爷吃。”

　　小团子咀嚼着香糯可口的菠萝饭，频频点头。

　　这一番专业的美食点评，楚森已经习惯了。

　　楚庆宸嘛，还在习惯中，又是带着震惊的神情瞥了儿子一眼。

　　只不过，直播间的弹幕区依旧不淡定，一个个观众恨不得化身尖叫鸡——

　　【啊啊啊！我馋死了，一人血书跪求小恋恋开吃播！】

　　【微微咸口的椰浆，Q弹的紫米粒，清甜的菠萝和葡萄干，妈呀，这是什么神仙搭配的菠萝紫米饭！啊啊啊，我死了，馋死我了......】

　　【没人看中那锅鸡汤吗，那么浓郁的菌子鸡汤，我不行了，光想想就流口水。】

　　【恋恋好乖啊，吃到好吃的就想着家里人，要回去给爷爷做菠萝紫米饭，呜呜呜，恋恋到时候开个直播好咩？想和恋恋小当家学做饭！】

　　【LS+10086，想和恋恋小厨神学做饭！】
　　......

　　饭后，傣族老乡给小团子端来一份“神秘”甜点。

　　名字也很特别，叫“泡鲁达”。

　　西双版纳属于热带气候，正午这会儿温度很高。

　　这时，一道冰凉的甜点上桌，最能吸引人的目光。

　　“泡鲁达”盛放在透明的玻璃碗里，基地是甜而不腻的冰镇椰奶，椰奶里加了煮得正好的彩色西米、木瓜布丁、西瓜丁和新鲜的椰子肉。

　　表面上，撒了几块用黄油烤的酥酥脆脆的面包干。

　　用一道椰香浓郁的清爽甜点，作为这顿完美午餐的收尾，不能更完美了。

　　楚庆宸和楚森把餐桌收拾好后，搬着小桌子来到高脚楼的小阳台，把三张竹椅也搬过来。

　　这个炎热的下午，爷仨在阴凉地儿，光着脚丫丫，靠在竹椅上，吹着热带小风，看着外面的风景吃着冰冰凉凉的“泡鲁达”，不要太惬意。

　　巧的是，楚家选的房子，刚好建在进村的必经之路，而且视野很好。

　　朝阳面可以看到大片的香蕉林，朝北的面可以俯视村里的主干道，有什么行人或者车辆路过，在楚家的吊脚小楼上都看得一清二楚。

　　“泡鲁达”还没吃完，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几个熟悉的身影。

　　“是阿离哥哥吗？”恋恋小手扒在阳台上，想爬上去看看。

　　楚庆宸抢在儿子起身之前，抱起女儿。

　　“阿离哥哥，你们回来啦！”小团子对下面的人招手。

　　“恋恋！”陆离带着棒球帽，仰头眯着眼睛对恋恋笑笑。

　　小男孩身上全是汗，看来是一路走过来的，那辆“累赘”的爆胎三轮车，硬是被王扬和陆生远给推回来了。

　　恋恋把小手圈成小喇叭，对楼下的可怜蛋们喊话：“阿离哥哥，你们快去前面的菠萝房，可以看到好漂亮的菠萝林，还和我们是邻居，有好多水果吃！”

　　“好，谢谢恋恋。”陆离笑着挥挥手，回头对两个大人说：“我们就选菠萝房吧，我想和恋恋做邻居。”

　　“行，就菠萝房，我也走不动了。”王扬真的一步路都不想走了。

　　就这样，陆离他们住进了楚家旁边的一栋吊脚楼，充满菠萝芬芳的小竹楼。

　　后来，恋恋他们又见到了赶着牛车，慢慢悠悠晃悠过来的恬恬他们。

　　楚森给他们指路了火龙果房，条件也不差，往前走一百米就到了。

　　等他们吃完小甜品，准备回去午休时。

　　“哥哥，什么味儿啊？”恋恋的嗅觉格外灵敏，舒展的小眉头皱起来，小家伙指着不远处问：“那是昱翔哥哥和司司的马车吗？”

　　“好像是，我看看？”楚森站起身，往外探出身子看了眼，遗憾地摇摇头：“还真是，他们也没得选了，只能去离得最远的鱼塘房。”

　　“快进去，啥味儿啊，这也太臭了。”楚庆宸抱着恋恋往里走，也皱起眉头。

　　--

　　马车里。

　　“我要用肥皂洗手......”司司双手支棱着，苦着脸一遍一遍地说。

　　她活了两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热腾腾的马粪落在手里的感觉，司司想起来，恨不得去死。

　　小李老师就算再有耐心，被司司唠叨了一路，这会儿也有点烦躁：“司司，老师已经帮你擦过手了，也用矿泉水冲过了。我们马上到了房子，就可以洗手了，再忍一忍好吗？”

　　司司指甲缝里都有马粑粑的味道，哭丧着脸气鼓鼓地说：“真的太臭了......”

　　“再忍一忍，马上就到了。”小李老师无奈的摇摇头，把后半句“还不是你自己作的”硬生生咽下去。

　　小李老师被熏了一路，当然知道很臭。

　　但是孩子犯熊，她作为福利院的老师妈妈也要管着，能有什么办法呢？

　　司司刚才非要拿鞭子抽马，手上弄上了马粪，还要四处乱甩......

　　想想刚才的场景，小李老师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昱翔，我好像看到恋恋和楚森了，我们要不要问问他们，还剩哪个房子？剩得再一个一个的找，太浪费时间了。”

　　小李老师探出头去问牵着马，走的格外艰难的张昱翔。

　　“好，我问一下。”张昱翔摘下草帽，对楼上喊：“小森，其他人都到了吗，还有什么房子没被人选过？”

　　“其他人都到了，现在就剩鱼塘房，顺着这条路走到底，大约五六百米，往左拐看到一片鱼塘就是。”楚森回答他，顺便好心提醒：“你们去了，要快点把蚊帐拉起来，鱼塘旁好多蚊子。”

　　“谢了，哥们。”张昱翔比了个OK的手势。

　　坐在马车上的司司，听到这个消息，简直如晴天霹雳。

　　“鱼塘房？！”她喃喃自语，根本不敢相信他们是来得最晚的！

　　而且，位于村口这个位置，交通便利的吊脚楼，本来是她的首选，竟然被楚家人选走了！

　　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最后入住“鱼塘房”的竟是司司自己......

　　那新安排到楚家的follow PD也白安排了，房子旁边没有水，计划也没办法实施。

　　司司气得双手不自觉攥起拳头。

　　紧接着，她又发出一声惨叫：“啊！”

　　“又怎么了？司司，留点力气，别叫了，老师求你了。”小李老师一脸生无可恋。

　　“又有马粪出来了，真的太臭了！”司司崩溃地大叫。

　　原来，司司一攥拳，用力过猛，指甲里残留的马粪又粘到掌心里......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司司和张昱翔的直播间，评论区的风向比起上一期节目，完全变了味儿——

　　【哈哈哈，不知道为啥，看熊孩子作死之后的自作自受，还挺爽的！】

　　【我之前一直以为司司是乖巧懂事的崽崽，没想到比所有崽崽都皮，不对，也不是皮，就觉得有一种骄纵跋扈的感觉？（我知道这么说小孩不好，但我真的不是引战，顶锅盖逃跑......】

　　【我也，之前没发现，后来回看上次节目就发现司司脾气很急，没遵守和大海的约定坑了大海不说，就好几次镜头带到她，小孩子眼神阴森森的。】

　　【我敲，LS姐妹说出了我的心里话，这小姑娘真的需要好好教育一下，可是今天来看，陪着来的老师妈妈人超好，很有耐心，但是明显镇不住司司。】

　　【司司刚才是真生气了，明明张昱翔和小李老师都在想办法让马车前进，可她就急着要用鞭子抽马屁股，这很危险啊。】

　　【同意，如果马受惊吓，直接跑了怎么办？万一踩踏到站在前面的张昱翔怎么办？】

　　【这小孩不是皮，也不是熊，虽然这么说一个小孩不好，但是总觉得司司的脾气，有点古怪......】

　　【司司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啊，一路上都在抱怨热，抱怨马车跑得慢，抱怨马粪臭，就没见过这么喜欢抱怨的孩子？】

　　【有啥可抱怨的，出来旅行，参加节目，还是玩游戏，也没让她晒着也没走路，就在马车凉棚里坐着也要抱怨？】

　　【就是就是，小阿离他们组的三轮车爆胎了，阿离跟着小叔叔和王扬哥哥徒步走了接近五公里，一声没吭。】

　　【人家恬恬坐的牛车都没有遮阳棚，恬恬路上被晃得晕乎乎的，也没抱怨一句，还给宋亚斯和齐枫唱歌鼓劲儿。】

　　【一比较，司司真的和别的小朋友，差距很大......】
　　......

　　--

　　哇哇娱乐，十八层。

　　张琛柯工作室。

　　“张哥，要控评吗？”助理王梓新拿着Ipad，有些担心地问躺在沙发上看直播的张琛柯。

　　“不用，现在这样，效果挺好的。”张琛柯看着司司和张昱翔直播间，刷过的一条又一条弹幕，轻声笑了。

　　王梓新弱弱的问：“这，大家好像，不是很喜欢司司，会不会影响您的计划......”

　　“不会，正好相反，对我帮助还挺大的。”张琛柯摇摇头，他又想起来一件事，抬头问：“上次让你办的事儿，办妥了吗，合同签了没？”

　　王梓新赶忙说：“您那个远房表哥说，要把合同拿给认识的人过一下，这两天就给我回信，我觉得问题不大。而且节目组看了张桥西的资料，对他当《我的小尾巴》第五期的替补嘉宾，还是挺满意的，小孩外形是真的不错，成绩也好，年龄也合适。”

　　“你盯紧点，千万别出岔子。”张琛柯点点头。

　　王梓新：“明白，就算这合同拿给楚家王家人去看，也挑不出毛病的。”

　　“本来，这合同就是没毛病的。”张琛柯意味深长地笑笑。

　　--

　　西双版纳，曼远村。

　　香蕉房。

　　节目组准备的房间，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竹子做的双人床。

　　恋恋肯定要睡单人小床，楚森帮她弄好蚊帐，楚庆宸在一旁调整好风扇的位置，不让风扇直吹到女儿。

　　小团子趴在凉席上，撅着小屁股，小脸蛋蹭在枕头上，很快就睡得不省人事。

　　小家伙睡着了，剩下一张双人床，楚森神色尴尬地看着父亲。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和父亲睡在一张床上，是什么时候了，甚至再记忆里搜寻了许久，都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睡吧，你睡里面，我睡外面。”楚庆宸看出儿子的尴尬，其实，他也有点尴尬，只是在极力遮掩而已。

　　不过，楚庆宸还记得，儿子从小对睡眠环境要求很高。

　　如果是在光线很亮的环境下，小森是睡不着的。

　　“哦。”楚森是真的累了，想了想，也顾不了那么多。

　　直接侧躺在竹床里侧，背对着父亲，尽量让身体靠近床的边沿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平缓下来。

　　楚庆宸平躺在床上，视线余光可以瞥到儿子的脊背。

　　明明，跑了一上午，累得不行。

　　可这会儿，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楚庆宸轻轻晃了一下自己的脚，扫了眼儿子侧躺的位置，他这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森竟然长得和自己差不多高了。

　　许是这么一感慨，楚森小时候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楚庆宸脑海中。

　　他想起了，初为人父时，在产房外双手托住那个小生命时，激动落下的泪水。

　　也记起，儿子比恋恋还要小很多的小手掌，第一次握住他指尖时，汹涌澎湃的心情。

　　在小森上幼儿园之前，毋庸置疑，楚庆宸和儿子的关系，是亲密的。

　　几个月大的楚森，是个名副其实的“睡渣”，一定要人抱着才能睡着，而且必须竖着抱。

　　为了让妻子能睡个整觉，楚庆宸推了半年的工作，就在家陪着儿子“熬鹰”，做各种睡眠练习。

　　结果是，练着练着，就变成了楚庆宸每晚，抱着小森在别墅里，从这个房间溜达到另一个房间，溜达着哄睡。

　　再后来，还是baby的小森，“进化”成必须要抱着走楼梯才能睡着。

　　于是，楚庆宸就抱着楚森爬楼梯。

　　家里别墅是六层楼，午睡要爬三趟左右，晚上睡觉要爬五六趟。

　　楚庆宸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来，那时候的臭小子，像只软绵绵的小猪仔一样，就那么一点点，趴在他怀里哼哼唧唧。

　　不像妹妹，妹妹好乖，不用哄就自己睡着。

　　忽然间，楚庆宸似乎想到了什么。

　　原来，妹妹出生后，他还是下意识按照当年对待儿子的方式照顾妹妹。

　　或许，自己怀念和想念的，更多是当年对自己无比依赖的小小楚森。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小森变得，和他不亲近了呢？

　　想着想着，楚庆宸眼皮越来越沉。

　　--

　　午休后，每家都收到了节目组发来的任务卡，和节目组准备的傣族服饰。

　　傣族姐姐帮恋恋换好上身短短的，下身直筒裙的民族服饰，梳了一个傣族小姑娘额头光溜溜的盘发。

　　恋恋的上衣是清透的水蓝色，下身是金色绣花的小裙子，头上的发髻插上两朵漂亮的鸡蛋花。

　　镜头扫过，俨然是一个漂亮如精灵的傣族小姑娘。

　　“恋恋，姐姐偷偷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好不好？”傣族姐姐实在是稀罕这个小丫头，越看越喜欢。

　　忍不住，偷偷给她“剧透”一下一会要参加的游戏。

　　“好呀！”恋恋眨眨眼睛，很“上道”地把小耳朵贴过去。

　　听完之后，小团子乖巧地点点头。

　　“好了，告诉你哥哥和爸爸，做好准备哦。”傣族姐姐贴心的说。

　　“嗯，谢谢姐姐。”小团子笑嘻嘻地点头。

　　--

　　打扮好的恋恋，手里举着任务卡“蹬蹬蹬”跑上楼。

　　“哥哥，爸爸，有任务卡！上面写着哥哥和爸爸，还有宝贝们要一起参加傣族趣味运动会。”

　　恋恋把手里的任务卡举高高，光着jio jio在木地板上跳起来，兴奋的继续说：“刚才漂亮姐姐偷偷告诉我，村长叔叔准备的第一个比赛是给大人的比赛，叫蒙眼吃特色美食。”

　　一听这话，楚森和楚庆宸脸色，“唰”一下就变了......

　　此时，村里的大喇叭响起了“村长”熟悉的声音：“云南第一怪，鸡蛋用草串着买。云南第二怪，粑粑饼子叫饵块。云南第三怪，三只蚊子炒盘菜。”

　　“三只蚊子，炒...盘...菜......”

　　爷俩都觉得，马上要蒙上眼睛吃的东西，不大妙啊......




45.  恋恋的告白   哥哥棒打鸳鸯？？？……


　　“村长”的“云南十八怪”歌谣唱完, 在广播里通知大家，半小时后，请所有人前往村小学旁的椰树林集合, 参加傣家趣味运动会。

　　“别这么早过去, 外面太晒了。”楚庆宸也换上一身白色的傣族服装。

　　楚影帝最近拍戏晒得有点黑, 和恋恋站在一起, 还真像一对傣族父女。

　　楼下，传来傣家姐姐亲切的声音：“恋恋, 有个小朋友来找你？”

　　“是谁哇？”小团子穿着筒裙，跑不快，迈着小碎步“吧嗒吧嗒”跑向楼梯口。

　　“恋恋，是我。”小男孩没变声的嗓音，脆脆的。

　　小团子往下一看，是阿离哥哥。

　　陆离也穿了一身水蓝色的傣族民族服饰，小男孩本来就白, 站姿很挺拔，水蓝色的上衣和短裤穿着他身上颇有范儿。

　　“阿离哥哥, 快上来哇。”恋恋扒住楼梯扶手, 对小伙伴的到访很是兴奋, 转过头开心的对哥哥和爸爸喊：“哥哥，爸爸，是阿离哥哥来找我玩啦！”

　　“阿离？就是陆家的长子是吧？”楚庆宸询问儿子。

　　“嗯，”楚森随意回答一声，也走到楼梯口, 把小团子往里面拉了一下，很小声嘟囔：“天天阿离哥哥，阿离哥哥, 倒是叫得亲热......”

　　“楚森哥哥好。”陆离手里端着盘子，爬上楼梯，乖巧问好。

　　“好，马上要去参加运动会了，阿离来我们家做什么？”楚森“笑里藏刀”的问。

　　“村长叔叔说，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我们这里走过去五分钟就到了。”陆离沉着冷静地回答，把手里的托盘抬一抬，对恋恋笑笑：“这是我们菠萝房的叔叔种的菠萝，特别甜，拿来和你们分享。”

　　“谢谢阿离哥哥，我们这儿有西瓜和香蕉，我们一起吃吧。”恋恋看着黄澄澄，去好皮，切成小块散发着清香的菠萝，吞了一下口水。

　　午休起来，她确实有点口渴了。

　　“恋恋今天真好看，和我的衣服是一个颜色。”陆离夸人大大方方的。

　　“阿离哥哥也好看，阿离哥哥最好看了。”恋恋靠近陆离，把自己身上穿的短短的小衣服和他的短衫比了一下，甜甜地说：“真的是一个颜色呢！”

　　楚森冷眼看着陆离，在心里唠叨：呵，小子，我是不会说你期待的，怎么这么巧，好像穿了情侣装这种话的。

　　可没过几秒，父亲就明晃晃“打”了他的脸。

　　“哎呦，这么巧啊？”楚庆宸走过来，上下打量小男孩，拍拍陆离的肩膀说道：“小阿离和恋恋这是穿得像情侣装呢？”

　　“我们穿了情侣装耶！”恋恋这个年纪，对性别并没有太多概念，只当情侣装是夸人的词儿。

　　倒是阿离，被楚庆宸说了一句，耳朵微微发红：“是款式有点像......”

　　“爸，你瞎说什么呢。”楚森看着“猪队友”，气不打一处来：“丁点儿大的小孩儿，哪儿来的情侣装，最多，就是朋友装......”

　　“小森，来一下，搭把手。”楚庆宸刚才一直默默看着他们，觉得自己儿子太好笑了，赶快找了个借口支开他。

　　被强行拉走的楚森，一直回头看两个崽崽，不满地对父亲说：“爸，只留两个小孩在屋里，不妥吧？”

　　楚庆宸被儿子逗乐了：“这有什么不妥，你小时候请小姑娘到家里玩儿，哪一次我和你妈在现场当过‘电灯泡’？再说，有VJ跟着，要给恋恋自由社交的机会，你不可能一辈子跟着她。”

　　“我请过小姑娘？？？”

　　楚森一脸震惊，他怎么不记得了！

　　“幼儿园的时候，你每周都要请不一样的小姑娘来家里playdate，好几个临走前哭着说长大后要嫁给你，你爷爷和姥爷还留了照片和视频呢，不信回家看去。”

　　楚庆宸拉着彻底懵圈儿的儿子离开客厅。

　　这段对话，都被偷偷跟着后面，捂嘴笑的VJ大哥录了下来。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哈哈哈，楚森的妹控属性，竟然被楚影帝给拿捏住了！】

　　【笑yue了，清冷校草学霸幼儿园时期竟然是海王？？？】

　　【xswl，好家伙，幼儿园时期每周都带不同的妹子回家，看不出来啊楚森，果然是闷骚型的！】

　　【楚森一脸懵逼，被亲爹揭短可太好笑了。】

　　【哈哈哈，还想管妹妹的交友，底裤都被爸爸扒出来了......】
　　......

　　--

　　香蕉房客厅。

　　“我们到小桌子那里去吃吧？”陆离扬扬下巴，大大方方的问。

　　“好哇。”恋恋指路，拉着陆离的胳膊走到小桌子旁边。

　　两个崽崽都光着小脚丫。

　　小团子穿了筒裙，学着傣家姐姐的样子侧着坐，有点小淑女的样子。

　　陆离盘腿坐在地板上，用小叉子叉起一块菠萝，喂给恋恋吃。

　　一小口菠萝吃下去，恋恋惊讶地说：“好甜哇，像吃了一包糖水一样，而且没有一丝一丝的纤维感。”

　　“是不是很特别？”陆离一张淡定的小脸，因为恋恋的惊叹声，表情也多了起来：“和我们在京城吃的菠萝不一样，我尝了一口，就想拿来让你尝尝。”

　　“阿离哥哥真好哇，以后，恋恋发现好吃的，也会想着阿离哥哥。”恋恋小脑袋一歪，笑出唇角的小梨涡，甜甜地说：“恋恋最喜欢阿离哥哥了。”

　　面对小团子的坦荡荡的“告白”，陆离薄薄的脸皮绷不住了。

　　“我，我也最喜欢你了......”

　　陆离毕竟是小学生，说起和“喜欢”相关的话题，已经开始有了遮掩不住的羞涩。

　　“阿离哥哥，吃西瓜，西瓜也好甜。”恋恋抓起桌子上的一大个无籽西瓜，轻轻一掰，西瓜很“懂事”的自己“崩”开。

　　小团子挑出一块瓜肉最大的，递给陆离：“吃尖尖的这里，尖尖的这里，最好吃。”

　　陆离接过西瓜，听话的咬了尖尖，大眼睛微微眯起来：“嗯，好甜好甜。”

　　这西瓜，脆里带沙，水分充足，甜得像冰糖一样，不带一点酸头。

　　两个漂亮得和画中小人儿似的崽崽，穿着民族服装，坐在小桌前互相投喂水果。

　　连VJ大哥眼里，都冒出粉色的泡泡。

　　太养眼了，这俩孩子，咋拍都好看，根本无死角。

　　跟着冒出粉色泡泡的，还有直播间的观众们——

　　【“恋恋最喜欢阿离哥哥了！”啊啊啊啊，太甜了吧，竟然是我恋恋先“表白”？？？】

　　【哈哈哈，姐妹太激动了，虽然我也激动，但是小盆友这么小，是纯洁的友情啦。】

　　【陆离那句“我也最喜欢你了”，好像偶像剧啊，我可太喜欢看恋恋和阿离的互动了，又纯又美好！】

　　【隔壁陆生远小叔叔快过来，直接现场订个娃娃亲得了，陆家和楚家、王家还是挺门当户对的，都是京城世家出身。】

　　【同意，陆离是长子，我们恋恋将来嫁过去可是要当大嫂，不会受欺负。】

　　【恋恋娘家已经很dior了，有京城首富王家和演艺世家楚家这种级别的娘家撑腰，女鹅才不会受委屈呢！】

　　【赶脚姐妹们都想太远了，只有我注意力在那格外懂事的西瓜上吗？恋恋小手一掰，西瓜就裂开了，我敲，好脆好甜水分好大啊！馋死我了，吸溜......】

　　【那也是我的梦中情瓜！】

　　【还有没有纤维感的菠萝，什么样的口感是咬了一包糖水？？？】

　　【西双版纳水果yyds！】
　　......

　　只不过，两个崽崽的二人世界，很快就被“第三者”打断。

　　楚森快速干完父亲安排的活，火速回归“战场”。

　　当阿离第三次给恋恋喂菠萝的时候，楚森没控制好速度，一个“滑跪”硬生生挤到两个崽崽中间，用嘴接住陆离递过来的菠萝。

　　“谢了啊，陆离，真甜。”

　　楚森吃得有点急，菠萝汁水差点喷到他白色上衣。

　　他一边拿纸巾猛擦，一边把陆离从地板上拉起来：“好了，陆离，回家叫你王扬哥哥和小叔叔，马上要出发了。”

　　虽然，楚森早就知道VJ的特写镜头怼自己脸了，已经尽力控制面部表情。

　　可细微的抽动，和不自然的微表情，还是出卖了他。

　　屏幕前的观众笑翻了——

　　【哥哥一个滑跪，棒打鸳鸯？？？】

　　【哈哈哈，楚森怎么朝着谐星路线发展了！】

　　【那抽搐的嘴角，我快要笑死了，从没见过如此妹控之人！】

　　【现在楚森就是恋恋的小尾巴，我赶脚，过不了多久，我们恋恋就要嫌弃哥哥了，哈哈哈哈 doge/】
　　......

　　--

　　只不过，接下来的剧情发展，不如楚森想象得那么顺利。

　　陆离借用恋恋家傣族姐姐家的电话，给距离二十米的菠萝房打电话，把小叔叔和王扬哥哥一起叫过来。

　　最后，两家一起浩浩荡荡向着村小学旁的椰树林进发。

　　“小陆，你和王扬要做好准备，我们接到剧透，说一会儿要蒙着眼睛吃奇怪的东西？”楚庆宸善意提醒陆生远和王扬。

　　结果，陆生远和王扬的表现，令楚家父子俩大为汗颜。

　　“楚哥，不会是炸虫子吧？”陆生远表情还带着点兴奋。

　　王扬笃定地点点头：“我觉得像，我可太期待了，馋了好久了，听说比炸蚕蛹还好吃。”

　　“希望是炸虫子，我们房的傣族老乡说，今天我们来太晚了，没来得及给我们炸，刚好可以好好尝尝。”陆生远附和道，眼睛放着精光。

　　楚庆宸和楚森面面相觑，互相发现，对方脸色都不好看，甚至微微发绿。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不会全场，就他俩不敢吃虫吧......

　　--

　　村小学旁，椰树林。

　　“村长”严乐早早等候在此，拿着“大声公”开始喊话——

　　“各位哥哥们、爸爸们、家人们和宝贝们，欢迎大家来到美丽的西双版纳曼远村，我们要在这里举行第一届《我的小尾巴》傣家趣味运动会。比赛分为成人组和宝贝组，成人组获得第一名，可以赢得今天晚餐最丰盛的食材。宝贝组的第一名，可以赢得这个和我脑袋一样大的波板糖！”

　　“晚餐丰盛食材”的吸引力，远远不如“波板糖”对崽崽们的吸引力。

　　“要赢！！！”大海直勾勾地盯着波板糖，喊出了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气势。

　　“好漂亮的糖糖！”

　　“是彩虹色的，有七种不同的味道吗？”

　　恋恋和恬恬手拉着手，两个小团子的大眼睛都亮晶晶的盯着“村长”手里的超大波板糖。

　　“恋恋，你想要吗？”陆离走过来，小声问。

　　“想要。”恋恋点点头，不过接着笑着说：“可是，那么大的糖糖，一个人吃不完，如果我赢了，就把糖糖敲碎，我们大家一起分着吃。”

　　陆离微微发怔，没想到，三岁半的小家伙，就有这么强的分享意识。

　　恬恬小脸一红，刚才她还想着，这么大的糖自己要好久好久才能吃完。

　　“我也和恋恋一样，如果我赢了，我也把糖糖分给大家一起吃。”恬恬也认真地说。

　　大海虽然嘴馋，听到后挠挠头，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这么大的糖，吃好多天都吃不完。

　　“那我也分给大家。”大海憨憨的笑笑，拉住伙伴们的手。

　　只有站在一旁的司司，冷淡地看着几个崽崽。

　　虽然心里骂着“幼稚鬼”，可她还是让自己提起精神，蹦跳着靠近几个崽崽，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从一开始就想着，如果赢了的话，糖分给大家，我自己一点不吃。”司司张口说道。

　　只不过，司司的后半句话，不光VJ大哥没录上，崽崽们也没人听见。

　　刚刚，“村长”严乐抬头看看天空，这会儿，没有刚才那么晴了。

　　西双版纳的雨季，雨说来就来。

　　耳返里听到副导演的催促，严乐为了加快进度走流程，把手里的“大声公”调到最高档，喊出来的声音“震天响”：“第一个比赛，是成人组的比赛，每家请派出一名成员参赛，比赛的名称是‘蒙眼吃特色食物’，谁最先吃完，就算赢得比赛胜利。”

　　崽崽们的注意力，和VJ大哥们的镜头都对准了“村长”，司司那句“大度”的话，一个字儿都没录上。

　　工作人员推来一个小餐车，车上的食物都用盖子盖起来。

　　楚森着实心里发怵，虫子这种东西，他真怕自己吃了当场吐出来。

　　大概有印象，父亲也是从来不吃这种东西。

　　正犹豫着，他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我来，反正蒙着眼睛，就当补充蛋白质了。”楚庆宸往前站了一步，拍拍楚森的肩膀。

　　工作人员给参赛的大人带好眼罩，确认什么都看不见了，由宝贝们站在小板凳上拿筷子喂给大人吃。

　　“比赛，开始！”一声哨声之后，五组工作人员打开大家面前的罩子。

　　楚庆宸闻到扑鼻而来的油炸蛋白质特有的味道，心头一紧。

　　接着，他的胜负欲又上来了。

　　为了给女儿选到最好的食材，他一定要战胜自己！

　　恋恋发出“wow”的一声，小团子还挺兴奋的，好香好香啊。

　　身为小灶神，筷子必然是用得极好，小家伙熟练地夹起白胖的酥炸竹节虫，快准狠地塞进爸爸嘴里。

　　“爸爸，好吃的呢！这个可好吃，可香了！”恋恋期待地看着蒙着眼睛的老爸。

　　楚庆宸嘴里机械性的拒绝，在心里一遍遍说服自己。

　　我吃的是猪油渣，是炸猪皮，是油炸猫耳朵，是蛋白质......

　　甚至捂上耳朵，试图封闭自己的五感。

　　“恋恋，继续继续，多塞点。”楚庆宸吞掉嘴里的“蛋白质”，催促女儿。

　　“好咧。”恋恋听话的点点头。

　　小家伙干脆放弃筷子，直接用小手，抓了一大把塞进爸爸嘴里。

　　看得一旁的楚森，和围观的群众都瞪大眼睛。

　　“艾玛，恋恋也太虎了！”大海虽然嘴上说着，手上也学着恋恋的样子，放弃筷子，抓起四五只油炸大蚂蚱塞到自家爹爹嘴里。

　　秦导对吃虫没啥抗拒，但是他分到的油炸大蚂蚱，实在是有点粗糙，而且费牙，嚼了半天都咽不下去。

　　其他人，要不是崽崽手速不行，要不就是参赛的大人嘴巴嚼得不够快。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看起来浑身都在抗拒的楚庆宸，竟然是第一个吃完的。

　　“村长”语速很快：“恭喜恋恋爸爸赢得了成人组的第一名，可以获得最丰富的晚餐食材！”

　　其他几位哥哥、爸爸、叔叔，也随后吃完自己面前的虫虫。

　　港真，好吃虽然好吃，就是腮帮子好酸。

　　“村长”看着慢慢阴下来的天，继续加快流程：“下一个比赛，是宝贝们的比赛，比赛项目是跟着歌曲抢凳子！”

　　工作人员迅速在草地上放了四只红色小蘑菇造型的小凳子。

　　放在一旁的大喇叭开始唱起朗朗上口，魔性又洗脑的歌来：“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躺板板睡棺棺，然后一起埋山山，亲朋都来吃饭饭......”

　　节目组和当地消防局合作，这一期节目，播出的时候恰逢云南雨季，是吃菌子的高峰期。

　　为了突出教育意义，专程给“村长”培训了半天，让严乐给宝贝们和哥哥们上一课，也起到警示爱吃菌子食客们的作用。

　　“今天哥哥和家人们为宝贝赢得的晚餐食材里，都有可食用的菌子。但是‘村长’要在这里提醒各位宝贝和家人们，菌子千万不可以生食，一定要煮够时间，否则会有中毒的危险。也请大家不要一时兴起，随便上山采摘菌子，如果碰上红伞伞白杆杆颜色漂亮的菌子，千万不要尝试......”

　　“村长”严乐念了老长的手稿，其中，还提到了好几种菌子会造成的严重后果。

　　内容对于崽崽们来说，还是有点枯燥。

　　而且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心思全在波板糖上，几个崽崽爬在红色蘑菇小板凳上懒洋洋地听“村长”唠叨，都没放在心上。

　　这些崽崽里，只有司司，听得很认真。

　　尤其是听到，某种菌子，如果没有煮熟，误食的量很少，就会中毒住院后，司司本来松弛的双手，微微握紧。

　　“那我们宝贝们的比赛，现在正式开......”

　　“村长”话音未落，天空中闪过一道紫色闪电，接着是一片“轰隆隆”的惊雷声。

　　狂风大作，开始有豆大的雨点子往下砸。

　　“直播暂停，直播暂停，严乐带着嘉宾先转移到旁边老乡家避雨，其他工作人员抢收设备，VJ快点披雨衣......”

　　“村长”严乐耳返里听到副导演的声音，他赶快招呼哥哥和宝贝们往最近的老乡家跑。

　　--

　　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直播暂停。

　　VJ大哥们，和节目组部分工作人员，就近躲去了村小学的教室。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村长”和几个follow PD带着宝贝和家人们暂时安顿在附近借宿的老乡家。

　　崽崽们活蹦乱跳，严乐把波板糖帮大家砸开，分给孩子们。

　　吃上糖，小家伙们一个个都高兴坏了。

　　雨还要下一会儿，楚影帝、秦导和王扬，三个晚上准备掌勺的“厨子”一人拎着一篮子节目组准备的食材，上前询问当地老乡烹饪方法。

　　傣族老乡很热情，让他们把篮子放下，拉着几个人教他们辨识菌子。

　　“这个，”傣族老乡指着一种叫见手青的菌子，笑呵呵地说：“我们这儿有个说法，对盲目勇猛的人可以说‘你真厉害，敢吃凉拌见手青啵？’，这种菌子，必须大火煮超过四十分钟，要不然能拿看到手心里有小人约你们打麻将三缺一，或者骑着彩虹小马飞到蓝精灵的世界。”

　　几个大人听得都挺认真，没人注意到，他们身后默默跟了一条“小尾巴”。




46.  快来人！   出事了！


　　热带地区的雨, 一时半会停不了。

　　没有VJ跟拍，直播暂停。

　　雨点打在老乡家屋檐上，随着竹风铃“叮咚”歌唱。

　　几个崽崽咬着甜丝丝的波板糖, 小手手伸出去接雨滴玩儿, 就这么简单的小动作, 也能让小家伙们乐得咯咯笑。

　　“宝贝们, 到‘村长’叔叔这里来。”严乐招呼几个在屋檐下的崽崽过来。

　　“来啦！”恋恋甩甩手上的雨水，拉着恬恬的手, 听话的跑到村长旁边。

　　“村长叔叔，怎么了？”陆离跟在两个小姑娘身后，从裤兜里摸出一块手帕，看样子是想给恋恋擦手。

　　大海也跟着跑过来，“嘎嘣”两下嚼碎嘴里的糖：“‘村长’叔叔，还有糖糖吗？”

　　“村长”严乐身旁站着一个漂亮的傣家姐姐，手里拿着好几个五彩丝线做的漂亮小包包。

　　这家傣族老乡家, 几个姐妹是做当地民族特色的手工制品营生，看几个崽崽又乖又漂亮, 还懂礼貌, 都可稀罕他们了。

　　家里的妈妈就让会说普通话的女儿, 拿了五个丝线绣的小挂包，里面塞上水果糖和椰浆木薯粉做的小糕点，送给几个小朋友吃。

　　“村长”把宝贝们集合到一起，指指傣族姑娘手里五颜六色的小包：“这是姐姐送你们的傣族民族特色小挂包，里面还装了好吃的, 大家要和姐姐说什么？”

　　“哇，好漂亮的包包～”对时尚敏感度很高的恬恬眼睛亮了，看着丝线绣的栩栩如生的孔雀、椰树林, 爱不释手，嘴巴很甜地说：“谢谢姐姐，我好喜欢呀。”

　　“谢谢咩少，包包真的好看，上面的刺绣也好漂亮哇。”恋恋还记得爸爸教她的傣语，杏眼弯弯。

　　“谢谢姐姐。”陆离礼貌道谢，小脸一向很镇定。

　　他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对民族手工艺品兴趣应该不大，但是陆离永远表现得大方得体。

　　“漂亮姐姐，包包里装的是什么好吃的哇？”只有大海一个崽，还关心着包里的吃食。

　　“不客气，宝贝们喜欢就好。”漂亮的傣家姐姐，笑起来也好看。

　　她把包包给小朋友们斜挂在肩上，调整了一下高度，让小包包的位置刚好在崽崽们胯的附近，不耽误他们活动跑跳。

　　“这里面，有我们当地特产的椰子糕，是用新鲜椰浆，红糖和木薯淀粉做的，表面撒了一层椰蓉。
　　还有香蕉糕，里面加了点酸角，是酸酸甜甜的糕点。
　　最后包包里还放了几块各种菠萝、橘子、火龙果、葡萄味道的脆皮水果软糖，咬开表面的焦糖脆皮，里面是Q弹的果汁软糖，最里面是果酱夹心。”

　　傣家姐姐耐心给崽崽们解释，听得一旁的“村长”都馋得流口水。

　　椰子糕、香蕉糕做成手掌大小，看着就软糯Q弹，口感肯定很好。

　　还有他闻所未闻的脆皮爆浆热带水果软糖，看上去也太好吃了。

　　要不是碍于在几个宝贝面前维持“尊严”，严乐也想向漂亮的小姐姐讨块糕，讨颗糖吃。

　　“村长，还少一个小姑娘吧，刚才我妈妈数了，和我说一共是五个小朋友？”傣家姐姐手里还剩一只漂亮的丝线刺绣小包，抬头问“村长”。

　　“咦？”“村长”这才发现，眼前只有四个崽崽，少了一个司司。

　　“司司跑哪儿去了，我刚才还看到张昱翔抱着她进屋避雨呢？”严乐高声问旁边的工作人员。

　　司司福利院的小李老师没跟着他们一起到老乡家，去卫生间的功夫被困在乡村小学教室了。

　　“刚才还在这儿呢，一直跟着张昱翔？我去找一下，应该就在屋里。”

　　工作人员立马跑去找人，终于在柴房一角发现了司司。

　　“司司，要和小朋友待在一起，知道吗？”工作人员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司司回来。

　　傣族姐姐也给司司挂了和其他小朋友同款的小包。

　　“谢谢。”司司淡淡地说。

　　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波动，不似其他四个崽崽兴奋的样子。

　　“不客气，小朋友喜欢就好。”傣家姐姐也略微有点诧异，不过还是笑着点点头。

　　--

　　傣族老乡家堂屋。

　　雨势没有变小的趋势，傣家姐姐把几个崽崽集中在圆桌前，搬来小竹椅，找出画笔和画纸，又打开了电视给他们放《汪汪队立大功》。

　　“村长”和一个工作人员当起了临时“保姆”，无聊地几乎要睡着，轮番打起哈欠。

　　俩人眼皮越来越沉，听着雨声，慢慢合上眼睛。

　　司司趁着没有VJ跟拍，老乡家也没安装摄像头，“村长”和工作人员合眼点头的时候，偷偷溜了出去。

　　跑到柴房门口，见没人跟上来，司司把包里的糖果糕点都掏空，扔到柴火堆后面。

　　柴房阴阴的，竹子编的篮子里，放着好多种菌子。
　　......

　　没过几分钟，司司已经从柴房回到了堂屋。

　　她斜跨的小背包，看起来和其他几个崽崽的背包没什么不同，也是鼓鼓囊囊的。

　　--

　　雨还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

　　老乡家的侧屋里，大人们和傣族老乡很快混熟了。

　　听着老乡讲打猎、钓鱼、上山采菌子的趣事儿，几个大老爷们听得还挺入迷。

　　有“村长”帮忙带孩子，他们也难得“清闲”一会儿。

　　这家老乡，是村里上山采菌子的能手，自家也承包了一片山头。

　　正值雨季，是菌子最茂盛的季节，老乡家常见的、不常见的菌子都有。

　　中午，几家人都尝到了菌子的鲜美，纷纷围着老乡询问自家篮子里的食材，怎么做最好吃。

　　都想给自家的崽崽，晚上好好露一手，尤其是楚庆宸。

　　媳妇当年生儿子的时候，楚庆宸就跟着家里的厨子学煲汤、炖鸡、烧鱼，后来就爱上了烹饪。

　　闲暇时刻，经常给家人露两手。

　　知道儿子是个做饭“废柴”，女儿又是厨房“小天才”，楚庆宸自认为恋恋肯定是遗传了他的优良基因，才对烹饪这么有天赋。

　　听媳妇说，这几天，家里还让有培训资质的大厨，给恋恋专门上了课，告诉她用火安全等等厨房常识。

　　还反复教育恋恋，喜欢烹饪喜欢做饭，家里都支持，但是她还太小了，一定要有人陪着才能去厨房。

　　他家恋恋真乖，楚庆宸想着，忍不住扬起嘴角。

　　刚才和老乡学了好几个做松茸、鸡油菌、羊肚菌、干巴菌的做法，也学了辨别菌子的方法，就等着到晚上大展身手了！

　　“老楚，快看，有彩虹！”秦导拍拍楚庆宸肩膀，示意他看窗外。

　　“Yo yo，rainbow rainbow huh huh，rainbows trees and tambourines......”宋亚斯忍不住当场来了一段freestyle。

　　只不过，宋亚斯一段freestyle之后，只收获了几个冷漠的眼神。

　　除了堂哥齐枫帮他B-box了一段，稍微缓解了那么一点点尴尬。

　　在场的其他人，显然都是无法欣赏嘻哈音乐的主儿。

　　好在，“村长”的声音帮大家解了围：“哥哥们，雨停了，我们重新回到游戏场地！”

　　--

　　刚下过雨，地上湿滑。

　　为了安全起见，宝贝们的抢凳子游戏，改到乡村小学的教室进行。

　　大喇叭里放着魔性的“红伞伞白杆杆”，崽崽们背着小包包，玩得乐嘎嘎。

　　很快就决出了胜负，肉嘟嘟的大海得了第一。

　　获得优胜的原因，估计就是大海的小屁屁是最大的，轻易就把其他崽崽从小蘑菇凳子上挤下去。

　　又得到了一枚大大的波板糖，大海满屋子的找锤子，想把糖砸开分给大家。

　　刚拍摄完崽崽们的比赛，导演组看天又阴下来，决定今天早点让大家回去准备晚饭。

　　一会儿雨要是再下起来，路上湿滑，带着几个小孩也不好走。

　　副导演临时决策，其他工作人员开始做撤离准备。

　　“恋恋。”陆离对坐在小蘑菇凳子上的恋恋招招手，小声叫她。

　　小团子刚从小包包里摸出最后一块椰子糕，扭过头发现有人叫她：“阿离哥哥～”

　　“你来。”陆离比了个手势。

　　恋恋跑到他面前，陆离个头比她高不少，背对着其他人站着。

　　“我看你喜欢吃椰子糕，还有脆皮糖，这些都给你。”陆离很小心地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拿出椰子糕和水果脆皮糖，一股脑的塞进恋恋的小背包里。

　　“阿离哥哥？”恋恋惊讶地瞪大眼睛，软绵绵的说：“你不吃吗，椰子糕和脆皮糖特别好吃。”

　　“嘘，别让大海发现。”陆离像“地下街头工作者”一样四处看看，脸有点红，压低声音说：“我，我刚才没和大海说实话，我说椰子糕和脆皮糖吃完了，把香蕉糕给他了......”

　　其实，椰子糕和脆皮糖，陆离一块都没吃。

　　小男孩一直默默观察着小团子，发现恋恋不喜欢吃香蕉糕，喜欢吃椰子糕和脆皮糖。

　　当大海来问他时，只把放在最上层的香蕉糕分给大海吃。

　　椰子糕和脆皮糖，陆离悄悄留下来，想找机会都留给恋恋。

　　恋恋眨眨眼睛，小团子能察觉到阿离哥哥对自己的好。

　　歪歪头，稍微想了一下，恋恋踮起脚尖，凑到陆离耳边......

　　说完后，恋恋捂着嘴巴，杏眼弯成月牙。

　　陆离抿着的嘴唇，也微微上扬。

　　两个崽崽相视一笑，陆离抬起右手，轻轻摸了一下小团子的头顶。

　　这一小段，虽然没被整理器械的VJ大哥录下来。

　　可装在教室内的固定摄像头，把这一小短互动，全程拍摄下来，直播在菠萝娱乐的直播间。

　　【摸头杀！！！】

　　【我有一种追剧的赶脚，呜呜呜，可太甜了！】

　　【恋恋和阿离哥哥说了什么呀？阿离哥哥笑得这么宠溺？？？】

　　【puppy love的美好，就是我把你喜欢吃的都留给你，莫名好感动。】

　　【青梅竹马YYDS，太喜欢小陆离了，羡慕恋恋，我的竹马小时候只知道欺负我......】

　　【我不希望自己是个毒奶，因为每次磕的CP都BE了，所以这次我反向奶一下，希望恋恋和陆离一辈子是好盆友！】
　　......

　　--

　　教室一旁，被福利院派来参加节目的小李老师，一直耐心陪着司司。

　　她发现，司司在节目上，似乎也不愿意和小朋友们多交流接触。

　　此刻，她看着司司自己一个人，皱着眉头面对墙面，一脸严肃地不知道在想啥。

　　刚才的时候，司司一直趴在窗口往外看，盯着乡村小学教学楼旁的小山坡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这小姑娘，越来越让人摸不透了。

　　小李老师蹲下身，轻轻拍拍司司的肩膀：“司司，去和小朋友一起玩会儿好不好？等工作人员收拾好，我们就要回鱼塘房了，别的小朋友也要回自己家吃饭，就没人陪你玩了。”

　　“回家吃饭......”司司低声重复一句，又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嘟嘟囔囔着：“爸爸是有同情心的......如果......我们没办法做饭......可以有机会......”

　　小李老师也皱起眉头，司司说的话，她一句也没听明白。

　　伸手摸摸司司额头，她担心地问：“司司，是哪里不舒服吗？不舒服要告诉老师，嘶，也不烧啊？”

　　小李老师话音未落，忽然间，她发现，司司眉头舒展开来。

　　小姑娘脸上，紧张的表情消失了，白净的小脸上挂上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

　　整个过程，看地小李老师有点发懵......

　　这小姑娘，变脸和翻书似的？

　　“小李老师，能陪我出去走走吗？”司司神色表情，又恢复了一个正常小女孩的天真，语气变成了小李老师熟悉的口吻：“教室里好闷呀，我还想去嘘嘘，我们很快就回来好不好？求求了，老师妈妈最好了。”

　　“啊，屋里是有点闷，刚才是不是觉得太热了？”小李老师最听不得福利院的孩子们叫她“老师妈妈”，随即一口答应下来：“老师陪你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小李老师，打从进福利院起，就一直照顾司司。

　　虽然这几个月，她早就发现司司脾气变得古怪了许多。

　　但小李老师脑海里，还留有这些年，司司性格没变之前，许许多多调皮、可爱、爱撒娇爱笑的小姑娘的影像。

　　刚刚的司司，让小李老师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和记忆里的司司终于重叠了。

　　可能现在的小孩子，就是一天一个样子，而司司也是处在一个敏感的年龄阶段，需要她更多的耐心照顾。

　　小李老师牵着司司的手走出乡村小学教室的门。

　　司司出了门，没走两步，就挣脱开她的手，朝着小山坡跑去：“小李老师，那边有好多竹子，会有熊猫吗？”

　　“司司，小心点啊。”小李老师马上追上去。

　　此时的小李老师，并没有前后眼，知道将要发生的一切。

　　如果知道后续会发生的事情，她一定后悔万分，为什么自己要答应司司出来走走的提议。

　　--

　　教室另一边，楚森刚被秦川他们拉去讨论乐队训练的事。

　　一进来就看到陆离和恋恋挨得那么近，还笑嘻嘻地“咬耳朵”，心里莫名有点不爽。

　　“恋恋，过来，爸爸叫你。”楚森借了父亲的名号，把小团子叫了过来。

　　楚森抱起恋恋，长腿靠在教室的桌子上：“爸爸让我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你们想吃什么呀？”恋恋小手搭在哥哥肩膀上，声音奶奶甜甜的：“晚上我给你们做好吃的，爸爸吃虫虫好厉害，赢了好多好多食材，能做一顿大餐呢！”

　　恋恋看过了爸爸赢的食材，鸡鸭鱼肉和珍奇菌子样样齐全。

　　而且，这人间，无论常见的，还是不常见的，所有可以入口的食材、药材，都是灶神的基本功。

　　那些菌子可以吃，那些菌子不能吃，怎么烹饪，要烹饪多长时间，都印刻在小神仙脑子里。

　　所以，大人们商量和记录食材处理方式的时候，小家伙虽然听到了，并没有表现出对老乡说的话有多大兴趣。

　　因为老乡说的，更多是依靠经验。

　　而恋恋，是从仙界带下来的“外挂”。

　　“好，那我们商量好，晚餐，还是哥哥给你打下手好不好？”楚森试探性地问，父亲这次参加旅行，给了他不少危机感。

　　虽然知道自己有点菜，但楚森还是不想被妹妹“抛弃”。

　　见小团子似乎在想什么，楚森以为恋恋犹豫了。

　　于是，他干脆表“忠心”，把自己脑子里灵光一现的菌子炒饭扔掉扔掉。

　　“哥哥保证，不给你添乱，再也不做蛋炒饭了！”

　　这下，倒是把小团子给逗笑了，认真地说：“哥哥保证乖乖的，就让你打下手。”

　　--

　　宝贝们进行比赛的旁边教室。

　　跟拍司司的VJ大哥，刚给机器盖好防雨布，按照副导演的要求，自己也穿上雨衣。

　　VJ大哥余光看到司司和小李老师出门了，收拾好装备，他扛着机器出去找一大一小的身影。

　　扛着机器一出门，转了一圈，VJ大哥忽然间听到一声小孩子的尖叫。

　　“靠！”他丢掉摄影机，下意识朝着尖叫声发出的小山坡跑去。

　　站在小坡下，VJ大哥对着耳麦大喊：“快来人快来人，操场旁边小山坡这里出事儿了，医护人员也叫过来，快点快点！”




47.  希望司司别来了！   抓包


　　乡村小学教室内。

　　恋恋被哥哥抱着, 她从自己鼓囊囊的小包包里，摸出一块脆皮糖，剥掉糖纸塞到哥哥嘴里。

　　“哥哥, 好吃吗？里面有夹心呢！”小团子充满期待的问。

　　楚森还没回答, 眉头一皱, 好像听到室外有人在求救？

　　教室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好几个人也皱起眉头，手摸耳麦。

　　紧接着, 几个高个的男工作人员冲出教室。

　　“哥哥，外面怎么了？”恋恋也听到了VJ叔叔的喊声，扭头往窗外看。

　　“恋恋，你在屋里，不要乱跑，和其他小朋友待在一起，哥哥出去看一下, 很快就回来。”楚森把恋恋放下，语速很快。

　　说完, 楚森也跟着工作人员跑出去。

　　“恋恋, 就在屋里待着, 别跑出来。”楚庆宸也追了出去。

　　其他几个崽崽也好奇地追到门口，被follow PD拦下来。

　　“没事啊，宝贝们再玩一会儿。”follow PD接到导演指令，把教室内直播的摄像头也切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眼瞅着毫无预兆的黑屏，弹幕区也热闹起来——

　　【是出事了吗？】

　　【崽崽们还好吧！】

　　【是所有的直播都暂停了吗？】

　　【菠萝娱乐也没发声明, 到底是咋了？】

　　【我溜达了一圈，张昱翔和司司的直播间是最后断掉的，刚才画面还很晃, 忽然间就停掉了。】

　　【最后看司司是和小李老师一起从教室里走出去的，教室里就只有其他崽崽了。】

　　【不会是啥自然灾害吧？有在西双版纳的姐妹反馈一下吗？】
　　......

　　观众们一个个越猜越悬，副导演临时发了一条微博，找了个直播信号问题的缘由，暂时平息了观众们们的质疑声。

　　恋恋爬上小板凳，一双小手扒在窗台，担忧地望着哥哥和爸爸的背影。

　　--

　　楚森跟着工作人员追到山坡下，看到小李老师被VJ大哥扶着，半躺在地上。

　　小李老师胳膊和手掌上有好多处划伤，身上衣服也被树枝刮破，看样子，像是从山坡上滚下来的。

　　她整个人明显受到惊吓，大口喘气，眼神发直。

　　副导演大声喊：“医护人员来了，大家让一让，让一让，嘉宾们先回去吧。”

　　医生帮小李老师检查的功夫，副导演四处看看，都找不到司司的影子。

　　“小李老师，你知道司司去哪儿了？”副导演见小李老师状态好一些了，焦急地问。

　　“司司......”小李老师缓缓开口，刚回过神来。

　　她胳膊艰难地抬起来，有些着急地指着山坡说：“司司还在上面，我，我刚才追她，一不留神摔下来了，下雨，路太滑了，你们也小心。”

　　楚森抬眼看了一下眼前的小坡，山坡不是很高，但是坡度陡峭，被各种石头、杂草、繁茂的植物覆盖着。

　　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一旁是有石板铺的小台阶。

　　楚森忽然间发现，山坡的高点，有个小女孩眼神冷冷地看着小李老师。

　　“司司在那儿！”楚森指了一下方位，对工作人员说。

　　少年看着司司，眉头皱起来。

　　这小姑娘，一副很镇定地样子看着摔下山坡的老师，一点没有四、五孩子应有的惊慌神色，也没有对老师表示出任何担心的样子。

　　也太奇怪了，就那么冷冷地看着老师。

　　那样子，像极了在欣赏什么物件？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着急，议论纷纷。

　　“地上全是泥巴，太湿了，很容易滑下来。”
　　“怎么爬那么高？！司司，快点下来！”
　　“也太陡了，我怕小姑娘走两步也摔下来，要不我上去把司司抱下来吧？”
　　“我去吧，我穿了防滑鞋，稳一点。”
　　......

　　工作人员正商量着，司司对大家的对话视若无睹。

　　忽然间，她的目光和楚森对上。

　　“司司，下来，你知不知道那里很危险？”楚森下意识说道。

　　“哥哥！”司司眼睛亮了，脸上淡漠的表情瞬间消失，换上一副乖巧柔弱的表情，声音颤颤的：“哥哥，这里好高啊，我好害怕。”

　　“别怕啊司司，叔叔上来把你抱下来。”穿着防滑鞋的工作人员开始往坡上爬。

　　“我不要，我要楚森哥哥来救我。”司司扫了一眼山脚下，扭头往更高的地方跑。

　　幸亏没直播，穿着防滑鞋的工作人员气得小声爆了句粗口：“艹！”

　　就没见过这么熊的孩子？！

　　“我去吧。”楚森替下工作人员，对司司喊话：“司司，你别往高处跑了，就站在那里。”

　　说完，他利索地爬上山坡，把司司从高处抱下来。

　　总算让所有人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哥哥，谢谢你救了我。”司司声音甜腻腻的，脸上的笑遮掩不住，手搂着楚森的脖子。

　　“这种行为很危险，你应该知道吧？”楚森回到平地，第一时间把女孩放开，大跨步朝着小李老师的担架走过去。

　　只留下司司一脸诧异，站在原地。

　　刚刚，司司还在窃喜，没想到哥哥也跑过来，还主动上来救自己，看来，哥哥还是喜欢她的。

　　可为什么，一下来，哥哥对自己就这么冷淡？

　　--

　　上次带着恋恋去福利院和孩子们一起做饼干，楚森见过小李老师，也算是熟人。

　　“小李老师，您没事吧？”楚森关切的问。

　　“没事，医生说都是擦伤，没伤到骨头，谢谢你小森，司司没事吧？”小李老师探着身子问。

　　“小孩应该没事。”楚森确认小李老师无大碍，准备回教室。

　　这时，一个潺弱的声音飘过来：“老师妈妈，对不起......”

　　司司脸颊上挂着泪珠，一脸愧疚：“对不起，老师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上去看看山顶的树，没听到你叫我。司司知道错了，以后不再这么做了，老师妈妈可以原谅司司吗......”

　　“没事没事，老师没事，你看，都好好的。”小李老师见不得小姑娘哭，心也软下来，刚刚想好严肃的训话，也变得温柔起来：“司司，但是老师一定要和你说一件事，以后再也不可以不听老师的话，就跑上那么高的地方，大家都为你担心。”

　　“司司知道错了。”司司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

　　“小李老师，我让救护车把你拉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副导演走过来，态度很好的继续说：“你放心，所有嘉宾我们都额外投保了人身意外保险，如果后续哪里不舒服，所有的检查费用保险公司都会涵盖。”

　　“没事的，谢谢副导演关心，就是当时有点吓到了，真的没啥大事。”小李老师是个实在人，活动一下手腕，觉得拍摄自己还是能参加，就是手上胳膊上有划伤。

　　她伸伸手，看了司司一眼，抱歉地笑笑：“只是，司司，老师今天晚上不能给你做红烧鱼吃了，只能让昱翔哥哥给你煮个面吃。”

　　张昱翔被cue到，为难地笑笑。

　　他做素菜还行，肉菜确实不怎么会做：“我，我一会儿跟着王扬哥他们学学怎么做鱼。”

　　楚庆宸听了一会儿，站了出来：“要不这样，小李老师，晚上你们都到我家吃饭吧？今天我给大家露一手，反正我们家食材多，吃不完也浪费了，人多还热闹。”

　　“这，太打扰了，而且‘村长’不是说，不能蹭饭吗？”小李老师是楚影帝的路人粉，内心虽然激动，面子上还是维持住了老师的尊严。

　　“没事儿，我和严乐说一声，这还不破例啊？”楚庆宸大手一挥，让小李老师放心。

　　“那太麻烦了，小森救了司司，我们应该感谢你们才对。”小李老师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司司，小声说：“司司，你要对楚叔叔说什么？”

　　“谢谢楚叔叔，谢谢哥哥。”司司声音细细软软，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不客气，司司千万不能再乱跑了，危险的事情，小朋友是不能做的。”楚庆宸说道，心里想的是自己女儿。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和司司这种不管不顾的任性性格相比，还是他家恋恋又乖又明事理。

　　--

　　副导演和导演商量一下，既然小李老师，手和胳膊无大碍，那节目继续照常直播。

　　他们也和小李老师沟通，确认节目组会把刚才那段意外，剪辑成更有教育意义的片段，用来警示孩子们不要到危险的地方去。

　　小李老师表示赞同。

　　直播恢复。

　　观众们看着屏幕里小李老师胳膊手上的伤痕，和几个哥哥都很关心她的状况，都表示自己好酸。

　　【小李老师不小心摔倒受伤，一下子成了哥哥们的团宠，呜呜呜，羡慕！】

　　【我也想让秦川这么照顾我，嘘寒问暖的。】

　　【王扬哥哥帮小李老师背包，那可是钢琴王子的手！】

　　【我好酸，而且小李老师和司司，还有张昱翔，晚上要去恋恋家吃晚饭！】

　　【托腮，我和姐妹们都不一样，我一点不羡慕小李老师被哥哥们照顾，我只羡慕她可以去恋恋家吃饭。】

　　【敲！我羡慕死了晚上去恋恋家吃晚饭，恋恋家的饭最好吃了！】
　　......

　　本来，直播间的弹幕走向还正常。

　　直到一条关于司司的弹幕发出，观众们的讨论方向完全变了，甚至吵了起来。

　　【有姐妹在微博上发了司司直播间最后的画面，giao！看得我拳头都硬了，熊孩子也太熊了！】

　　【我也，刚从微博过来，司司真的太熊了，小李老师一直喊着让她不要跑，不要爬上去，她根本不听啊！】

　　【所以，小李老师不是意外摔伤，而是为了追司司，从山坡上滚下来的？？？我真的好烦这种熊孩子！】

　　【srds，四、五岁的小孩子就是很难控制住吧，这应该是节目组的锅，没看住司司？】

　　【靠，四、五岁已经明事理了好吗？而且腿长在他们身上，你还能让节目组把孩子们拴到裤腰带上吗？】

　　【就是，四、五能听不懂人话吗，老师追着她让她不要跑，还装听不见，一看就是故意的，就是想作个大死。】

　　【司司这小孩就很迷啊，上一期就坑了大海，让大海白白在海边等了她那么久，自己回家吃饭去了。】

　　【有姐妹发现，司司眼神有时候让人特别不舒服吗？就不是孩子纯真的那种神态，有时候看起来有点阴森，《孤儿怨》这部电影看过咩......】

　　【LS也太恶毒了，这么说一个四岁半的小孩子不好吧？况且司司还是孤儿。】

　　【和是不是孤儿没关系啊，福利院好多孩子都教育的很好，司司这个，可能是本性问题，不知道怎么选上《我的小尾巴》的......】

　　【同意，不喜欢看到司司，她刚才也没关心小李老师，一直围着楚森、楚影帝打转转。】

　　【希望节目组考虑一下，既然有司司的地方光出事儿，下一期别让司司来参加节目了。】

　　【一人血书，我去微博留言，希望司司下一期别来了。】

　　【就是，我也去微博留言！】

　　【司司来了气氛都不好了，陆离，恋恋，恬恬和大海四人组挺好的，不想看到别人。】
　　......

　　显然，参加节目的所有人，都没想到弹幕会是这个走向。

　　大家都带着自己的娃，拿着赢的晚餐食材，各回各家去做完饭。

　　司司跟在楚森和楚庆宸身后，一蹦一跳地往他们家走。

　　她自然是不知道，弹幕那边发生了什么，自认为表演的不错。

　　司司一直以为自己算得很好，趁着VJ收拾器材的功夫，离开装有摄像头的教室。

　　这样，她和小李老师一起出去发生的事情，就不会有摄像头拍摄到。

　　小李老师也不是事儿多的人，而且心肠很软，更不会多苛责她什么。

　　小李老师受伤，回到教室后，自己只要在楚家人面前装可怜，卖卖惨，按照楚庆宸的性格，自然会邀请她去楚家吃晚饭。

　　一切尽在掌握中，司司唇角上扬，脸上露出得意地笑容。

　　只要到了楚家，一切都好办许多。

　　她这次可是有备而来，除了要展示自己不逊色于恋恋的厨艺，还要成为所有人的“救世主”。

　　过了今天晚上，一切都会像上辈子一样，回归正轨。

　　--

　　恋恋家的香蕉房，晚上变得热闹起来。

　　虽然家里只多了三个人，但是小李老师自来熟的性格，一个人的说的话量，顶平时楚家爷俩一年说的话。

　　手受伤，也不妨碍热爱烹饪的小李老师在厨房里，跟着恋恋“偷师”。

　　小团子一进入厨房，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严谨又认真。

　　小李老师眼里散发出崇拜的光芒。

　　现在恋恋在她心里的地位，已经超过了对地狱厨神狗蛋拉姆齐的喜爱。

　　恋恋换上一身订制的迷你主厨服，踩着她的御用小板凳，光这一身装扮就非常有气势。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大家所处的背景是傣家简陋的厨房，看恋恋的动作和架势，还以为小家伙在超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后厨，当高级厨师长。

　　更让小李老师感动的是，恋恋和她聊起烹饪，毫无保留。

　　许多厨房的小细节，小技巧，烹饪时间，用到的配方和调味料，小家伙都很乐意和她分享。

　　小李老师决定回去以后，就加入恋恋的粉丝团！

　　这么可爱软萌的小家伙，谁不喜欢呀。

　　--

　　厨房旁边的小柴房。

　　“今天让恋恋歇歇吧，我来当主厨怎么样？”楚庆宸在水池边处理食材，对抱着一筐杂菌子的楚森说。

　　不知道为啥，真实看到自家闺女在厨房“挥斥方遒”的样子，楚庆宸莫名有点怂，对自己的厨艺也开始不自信起来。

　　“这话，您自己和恋恋说去吧，我就是个打杂的。”楚森抬抬眼皮，耸耸肩，又补了一句：“要不这样，您今天先听恋恋的安排，晚上给您个机会，就做一个菜，然后再尝尝恋恋做的菜，对比一下二者之后，在考虑要不要当主厨这件事比较现实。”

　　“嘿，恋恋做饭真这么神？”楚庆宸被儿子怼了，头一次没发火，语气反而弱了下来。

　　“您自己尝尝就知道了，”楚森把手里的杂菌放在地上，叹口气：“还要用很长时间水池是吧，那我先去做别的，回来再洗这些。”

　　说完，楚森转身离开狭小的柴房。

　　“我很快就弄完了！”楚庆宸关掉哗啦啦的水龙头，发现儿子已经离开了。

　　他甩甩手里处理好的鲜鱼，也离开小柴房。

　　今天，楚庆宸要做一道老婆最喜欢的豆腐鱼汤，其他的菜嘛，看他家小恋恋的架势，让老父亲很难有信心拿得出手......

　　小柴房和旁边的小厨房，因为在香蕉房的后侧，节目组提前来踩点的时候发现线路问题，不好安装摄像头。

　　想着做饭就做两次，让VJ跟着就行，就没装摄像头。

　　不过，节目组还是大意了。

　　小厨房和柴房空间太小，一下子塞了好几个人进去，转身都难，更别提让几个膀大腰圆的跟拍VJ混在里面了。

　　干脆，只让一个VJ在厨房窗外拍摄。

　　一直趴在二楼栏杆上往下看的司司，发现小柴房空无一人。

　　借口和拍摄自己的VJ叔叔说要去卫生间，背着鼓鼓囊囊的小包包，跑下楼梯。

　　前后左右，司司都确认没人，溜进了小柴房。

　　她慌慌张张把包包里藏着，从避雨的老乡家偷偷拿的特殊菌子，混到地上的竹筐里。

　　忽的，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声音脆脆甜甜。

　　“司司？你在这里做什么。”




48.  pia pia打脸   有毒


　　几分钟之前。

　　恋恋和小李老师在厨房交流烹饪经验。

　　小李老师忽然间问起：“恋恋, 烤月饼的时候，月饼表面每次都会裂开，而且放凉之后月饼皮颜色总是淡淡的, 不好看, 你知道怎么解决吗？”

　　小团子微微一笑, 胸有成竹地说：“唔, 月饼面团要用低筋面粉和打发的黄油混合在一起，这样面团的筋性会降到最低, 烤的时候就不容易裂开。
　　如果要让颜色好看，可以在面团里加一点蜂蜜和一颗蛋黄，烤完了之后，月饼回油，颜色就会变得红红亮亮的。”

　　“记下来了，谢谢小恋恋。”小李老师看恋恋站在小板凳上，四处翻看灶台, 似乎找什么东西，赶忙问：“恋恋, 要什么？我帮你去拿。”

　　“不用, 小李老师手还痛呢, 爸爸刚才洗的香菜和小葱应该放在小柴房了，我去拿一下。”小团子很乖的摇摇头，轻轻拉住小李老师衣角，认真地说：“哥哥说，手上有伤口不要碰水, 小李老师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恋恋从小板凳上跳下来，离开厨房, 刚走到没有门的小柴房门口，发现有人在里面。

　　司司正背对着自己，蹲在地上拨弄竹筐里的菌子。

　　“司司，你在这里做什么？”

　　恋恋下意识问道。

　　--

　　被点名的司司脊背发凉，毕竟干的不是什么好事。

　　她刚把那几个需要特殊加工才能食用的菌子扔到竹筐里，本想把菌子混一下。

　　手从竹筐里拿出来，司司猛地回头。

　　发现只有恋恋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门口。

　　悬起来的心，轻松不少。

　　就一个三岁半的小团子，很容易就糊弄过去了，恋恋可没像她一样，躲雨的时候听傣家老乡讲了半天的菌子知识。

　　就算听了，司司也不信恋恋可以认出来自己混进去的菌子。

　　她挑的菌子，不是老乡口中说得颜色鲜艳的那种“毒蘑菇”，而选了一种类似松茸，但是颜色偏绿的菌子。

　　这种菌子，需要提前过水，把焯菌子的水倒掉，再高火炖煮一个小时，毒素就消失了。

　　如若时间没煮够或者没提前焯水，误食了，会产生轻微的致幻和食物中毒反应。

　　老乡说他们的土方法，就是喝肥皂水。

　　司司本来的计划，是等大家吃了之后，由她发现症状，告知节目组“救”了所有人。

　　“恋恋，我没做什么呀。”司司转过身，表情淡定，让自己的语气更像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一些。

　　反正，小柴房没有摄像头，拍摄厨房做饭的VJ也没跟上来。

　　“你是在玩那些菌子吗？”恋恋跨进小柴房，离得近了一些，仔细看着竹筐里各种各样的杂菌。

　　小团子虽然不喜欢司司的一些做法，可还是好心提醒：“司司，这些菌子没煮熟之前是有毒的，我们不能乱动。”

　　“我没乱动，刚才鞋带开了，蹲下来系鞋带。”司司不以为然地说，偏头看了恋恋一样，抬脚就要离开小柴房。

　　小屁孩最好骗了，呵。

　　可司司，高兴地未免有点太早了。

　　她还没走出柴房门，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等一下。”

　　司司心一沉。

　　恋恋拉住司司，眉头皱起来，指着竹筐里的菌子说：“你没动过竹筐里的菌子吗？”

　　“我没动过，你什么意思？”司司心里越紧张，说话的音量也不自觉抬高。

　　“可是，竹筐里多了五六颗需要特殊处理才可以吃的菌子，和其他菌子不是一种类型的，但是哥哥刚才拿来洗的时候，我们一起检查过，竹筐里是没有这种青色的菌子。”

　　恋恋靠近竹筐，一眼就发现混在杂菌子里的五六颗青色毒菌。

　　这种菌子，要经过特殊处理才可以食用，不处理好，很容易食物中毒。

　　“司司，是不是你放进去的？”恋恋认真地问。

　　“你有证据是我放进去的吗？屋里又没有摄像头，我说了，我没碰过竹筐，你放开我！”司司声音发抖，努力想挣开恋恋的手。

　　可奇怪的是，平时看起来瘦弱的恋恋，这时手劲变得出奇的大。

　　无论司司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司司急得发出尖叫。

　　“你要说实话，好孩子不可以骗人！”恋恋嘴巴嘟起来，气鼓鼓的像只小河豚，也不让步。

　　小团子想到，司司有可能是故意要让大家受伤害，坚决不放手，死死拉着她。

　　好在是在离厨房很近的柴房，身为小灶神，在这里，恋恋的仙力能起到作用。

　　两个崽崽就这么僵持不下。

　　此时，楚庆宸刚从鸡窝捡鸡蛋回到厨房，发现女儿不在，他和小李老师同时听到柴房有小孩子争执的声音。

　　两个人快步赶到小柴房。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了？恋恋，和爸爸说一下好吗？”楚庆宸把女儿和司司分开，蹲下来抱住气成个小河豚的团子。

　　他第一次见到女儿生气的样子，有点震惊。

　　在楚庆宸印象里，恋恋一直是脾气很好的小幼崽，和小朋友交往也好，和家人在一起也好，没人教过她就会主动为他人着想。

　　甚至小家伙还会关心所有的工作人员和“村长”，吃饭之后都要问VJ和follow PD他们，吃了吗，吃饱饱了吗？

　　也从未见过恋恋和其他小朋友，有过什么矛盾。

　　不像大海和恬恬，偶尔会任性，闹小脾气，恋恋从来是笑着给小哥哥小姐姐抱抱，安慰他们的那个。

　　所以，楚庆宸不相信女儿是主动找茬挑事的。

　　小李老师看这场景，有点尴尬，司司毕竟是她带的小孩，自己也清楚，司司最近脾气古怪，不知道又犯什么邪乎劲儿了。

　　刚想严肃问一下情况，小李老师一和司司眼神接触，司司“哇”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恋恋，恋恋她诬陷我，我没做过的事情，她非说是我做的。”司司哭得快要喘不过气儿来，两只手攥拳，哭到跺脚。

　　小李老师也看傻了，赶快先安慰一下：“司司，别哭别哭，和小李老师说一下，因为什么和恋恋吵架？”

　　这时，楚森和张昱翔也砍柴归来。

　　两人身后跟着VJ大哥，来到柴房前。

　　跟着张昱翔的VJ大哥很“上道”，为了怕影响节目“效果”，刻意没跟得太近，生怕嘉宾们发现了他，就不远不近的跟着。

　　嘉宾们在柴房里面，不一定能看到摄像，但是VJ大哥的镜头位置，又能保证观众们可以清晰的看到事情发生的全过程，也方便节目组后期进行剪辑。

　　作为拍综艺的老手，VJ大哥最知道节目组喜欢什么，那就是冲突和矛盾。

　　就算是个娃综，有争吵才有话题讨论度。

　　看恋恋和司司两个人的状态，VJ大哥敏锐察觉到，这两个崽崽肯定是爆发啥大矛盾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很快就发现，事情不简单——

　　【有姐妹给个前提提要咩？恋恋和司司到底怎么了，恋恋气成个小河豚，司司哭得快要断气儿了？】

　　【第一次看到恋恋这么生气，小团子看着好委屈，眼眶都红了，还忍着不哭。】

　　【噗，不造为啥，司司哭得还真我见犹怜，这么小的崽崽，哭起来这么有镜头感？】

　　【司司哭得好像古早言情剧的女主，还挺漂亮的？】

　　【刚才听楚影帝在问了，麻烦节目组直播音量再调大一点啊，好怕听不清楚啊！】

　　【来了来了！在别的直播间说这里有瓜，猹来了！】

　　【嘘嘘嘘，姐妹们别刷弹幕了，弹幕太多直播好卡，影响我吃瓜的速度！】
　　......

　　--

　　小柴房的两家人，完全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正被直播出去。

　　楚森看恋恋又气又委屈的样子，走上前从父亲怀里把小团子抱走，轻轻拍拍她后背，语气温柔：“恋恋，顺顺气，乖，和哥哥说说怎么了？”

　　恋恋憋憋嘴，用手把眼角的眼泪抹了一把，委屈巴巴喊了一声：“哥哥......”

　　“慢慢说，没事没事，到底怎么了？”楚森轻声哄着，他不信自己妹妹是挑事儿的那个。

　　有哥哥在，恋恋情绪稳定了一些。

　　刚才被司司冤枉了，小团子虽然又气又急，小脑瓜却一直在飞速运转。

　　“我，我刚才到小柴房，拿爸爸洗干净的香菜，看到司司在小柴房里弄竹筐里的菌子......”

　　恋恋把自己看到的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大人们。

　　几个人听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张昱翔指着竹筐，将信将疑地问：“这里面，真的混了有毒的菌子？是不是节目组不小心混进去的......”

　　“节目组不会拿我们的命开玩笑，都是直播节目，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老乡下午说了，给我们准备的菌子都是人工养殖的，不是野生的。而且，这一筐菌子我拿来洗之前和恋恋一起检查过，可以确定，里面是没有这几颗特殊毒菌子的。”楚森探过来，仔细看过之后说。

　　“我也看这几个菌子眼生。”楚庆宸按照恋恋说的，把混在杂菌堆里的几颗发青的菌子挑出来，拿着去问傣家老乡。

　　很快，楚影帝脸色铁青的回来。

　　把手里的菌子往台子上一放，楚庆宸冷冷地说：“真是有毒的，要经过特殊处理才能吃，这种菌子，只有本地人知道怎么吃。”

　　小李老师脸色发白，她忽然间想到，下午自己从山上滚下来的时候，似乎看到了司司冷冷地盯着自己笑。

　　可她还是不敢相信，不到五岁的小女孩是故意把毒菌子混进去，让大家吃了中毒。

　　“司司，你告诉老师，为什么要把菌子混进去？”小李老师严肃地问。

　　“不是我放的，而且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毒菌子，为什么你们都相信恋恋，不相信我呢？”司司垂着头，哭得更大声了，抽抽噎噎地说：“这个房间没有摄像头，房间里只有我和恋恋，也有可能是恋恋放进去的，恋恋诬陷我，你们都诬陷我......”

　　“我没有，我之前一直和小李老师在一起，我手里什么也没拿，而且我衣服也没有兜兜。”恋恋在哥哥怀里，急得探出身子去反驳。

　　“就是恋恋陷害我！呜呜呜......”司司扑进小李老师怀里。

　　小李老师见司司哭这么惨，努力不让自己心软，声音还是严肃的：“司司，不要耍脾气，这事很严重，哭不解决问题，你和老师说实话。”

　　“呜呜呜，不是我，就不是我做的......”司司缓缓抬起头，哭红的眼睛盯着屋里的每一个大人，一字一句地说：“是不是，因为我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家，所以你们都欺负我。不是我做的事情，也要安到我头上，就因为我是孤儿吗？”

　　这句话一出，让屋里所有的大人都沉默了。

　　弹幕冷静了几秒，接着，两种不同的声音跳了出来——

　　【我傻了，这是一个四岁半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节目组有剧本咩，这发展趋势，没剧本我不信！】

　　【wocccc，往普通菌子里面混毒菌子，我不信是恋恋干的！司司也太恶毒了吧？】

　　【但是司司哭得好惨啊，看样子，也像是被冤枉的，而且司司说得那些话，真的好让人心疼啊，这几个大人一看就是相信恋恋，不相信司司说的。】

　　【LS的姐妹也太傻白甜了，这种话说出来，就让人觉得好心机好茶啊，司司这不就是卖惨吗？】

　　【现在的问题，是搞清楚谁做的，不能冤枉孩子，也不能诬陷啊！】

　　【盲猜一个是司司做的，但是可能孩子没想得那么严重，现在是吓到了不敢承认而已。】

　　【也有可能是恋恋啊，毕竟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人证，只有恋恋和司司两个人在小柴房，那她俩放毒蘑菇的概率是一样的。】
　　......

　　弹幕吵得不可开交。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紧接着，楚森的一句话，不只让屋里的人倒吸一口冷气，更让刚刚还在维护司司的观众，脸打得pia pia响。

　　--

　　楚森仔细回想整个事情的经过，自己有没有哪一点漏掉的信息。

　　忽的，他的目光停留在司司身上背的民族风小包上。

　　回家的路上，司司一直跟着他和父亲。

　　少年儿时，被母亲和姥爷送去学过反绑架训练，那时，就发现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回忆的片段，司司背着的小包一直是鼓鼓囊囊的。

　　而此时，她的包里瘪瘪的，应该什么都没有。

　　而唯一有机会，接触到毒菌子的，就是下午大家一起在老乡那里躲雨的时候。

　　按理说，既然大家都在老乡家避雨，大家都有嫌疑。

　　为了洗脱妹妹的嫌疑，楚森记起小团子刚才一直和小李老师在一起，一回家，小家伙就换上了妈妈订制的主厨制服。

　　恋恋的背包也是鼓囊囊的，回家后就放到房间里，没拿下来。

　　从小厨房到小柴房走路用不了一分钟，恋恋的主厨制服装不了任何东西，厨房也没有地方放毒菌子，全程有VJ拍摄。

　　也就是说，唯一的可能，司司的包里装得一直都不是傣族老乡准备的糕点、糖果，而是毒菌子。

　　“司司，你包里的东西呢？”楚森不动声色问了一句。

　　头埋在小李老师怀里的司司，身体一僵。

　　“可以把你的背包，打开看一下吗？”楚森并没有咄咄逼人，可语气却让人不容置疑。

　　“不行，这是我的隐私！”司司神色紧张地把背包护在怀里，往后退了一步。

　　“拿过来。”小李老师见司司这么紧张，一把从她手里夺过背包，打开一看，傻眼了：“这，这不是......”

　　大家凑上来一看，小背包里，赫然有着菌子的残渣。

　　再把混入竹筐的毒菌子拿来对比，是同一类型的菌子。

　　“这足够证明，不是恋恋做的了。”楚森安抚地拍拍妹妹的背，眼神冷峻地盯着司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司司脸色惨白，嘴唇发抖：“我，不是我做的，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有毒......”

　　“司司，你，老师真的对你太失望了！”小李老师气得手发抖。

　　更主要的原因，是联想到司司最近的一系列举动，让她后背出了一身白毛汗。

　　这孩子，不会是中邪了吧？

　　司司慌了几秒，很快又恢复镇定，眼泪哗哗往下流：“我真的不知道有毒，呜呜呜，我只是想帮忙，让晚饭多一点菜吃，我还和福利院的厨师叔叔学了怎么做西红柿炒鸡蛋，想要做给大家吃。”

　　偷偷跟拍的VJ也傻了，一下子分不清司司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

　　要说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是真的不可能故意拿有毒的菌子给大家吃。

　　她说得自己只是想帮忙，给大家多加点菜这个说法，也并不无道理。

　　只是，这小姑娘一系列的反应和眼神，总让VJ大哥觉得有点邪乎。

　　他还在考虑，要不要偷偷撤出去，让直播暂停。

　　此时，耳麦里传来导演的声音：“继续拍，别停，找好隐藏位置，别让嘉宾们发现。”

　　VJ大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拍。

　　可想而知，直播间弹幕，更是炸开了锅——

　　【我敲，这个司司是有毒啊！熊孩子想要毒死大家啊！！！】

　　【刚刚查了这种青色的菌子，毒死倒不至于，但是会食物中毒和致幻。】

　　【这属于蓄意下毒了吧？】

　　【这种熊孩子，真的气死了，虽然打小孩不对，但是好想打她一巴掌啊！】

　　【姐妹们，上微博，有牛批的福尔摩斯网友已经扒出司司的行动路线图了，这孩子是不是反社会人格啊？】

　　【这行为太恐怖了，我以为在看恐怖电影......】

　　不过，也有部分网友发出不同的声音——

　　【多翻翻社会新闻，就知道司司应该不是故意的。举例：熊孩子把百草枯倒入可乐瓶，喂给爸爸喝；老人把农药放入饮料瓶，被孙子孙女误喝；熊孩子为了给手机充电，扒掉爷爷呼吸器插头......】

　　【对，我也觉得司司应该是不知道菌子有毒，可能是好玩，毕竟熊孩子的思维不能用正常人思维来理解。】

　　【爆个黑历史，我小时候还把洗洁精，醋，酱油，可乐混在一起，调配成神秘饮料给爸爸喝过，差点没被打死......】

　　【srds，这孩子品性有问题是石锤了，这没得洗吧？】

　　【对啊，司司被楚森发现证据，第一时间想的不是道歉，而是狡辩，这孩子整个人歪掉了啊！】

　　【雀食，节目组总要有点举措吧，真的不想再看到司司了。】
　　......

　　直到这时，在小柴房的几个大人，都没发现有VJ跟拍。

　　“司司，有几件事，你做的不对。”楚庆宸轴劲儿上来的，一条条列举：“第一，恋恋没诬陷你，你反而把自己做的事推到恋恋身上。第二，这种菌菇有毒，如果烹饪不好，今天大家都会受伤。第三，你既然知道自己做错了，连一声道歉都不愿意说，还一直在狡辩。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叔叔希望你可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

　　毕竟不是自家的孩子，楚庆宸也没心情教育。

　　把挑出来的菌子扔进垃圾桶，推着儿子离开小柴房。

　　恋恋被哥哥抱着回到厨房，眉头还是紧紧皱着。

　　她隐约能听到小柴房里传来司司的哭声，和小李老师的训斥声，还有昱翔哥哥苦口婆心的耐心说教。

　　但是想到司司的几个眼神，让恋恋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回忆起自己封印在体内的剧情，司司上辈子，是被坏叔叔教的。

　　坏叔叔让司司偷偷把小猫放跑，再叫醒哥哥，让哥哥到河里去救小猫，然后她再去找人救哥哥。

　　梦里的剧情，恋恋记得很清楚，司司当时哭得表情，和现在是不一样的。

　　上辈子，做坏事的司司明显有愧疚感，还会躲在被窝一遍遍小声说“好后悔，做错了，对不起哥哥”。

　　为什么现在的司司，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恋恋忽然间想起一件事！

　　在仙界，小灶神听司命星君和灶王爷聊天时提到过，凡人在经历六道循环时，有的人会趁着孟婆不注意，少喝两口孟婆汤，就为了保留住上辈子的记忆。

　　也有人，在六道循环时误入魔道，在冥界偷偷买转世的人皮，更早进入循环，这种行为，在人间叫“重生”。

　　司司的种种行为，都让小神仙开始产生怀疑。

　　司司有没有可能，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回到人世间？

　　一想到这里，恋恋紧张地攥起小拳头。

　　--

　　小柴房里。

　　小李老师这次，不再心软，非常严厉地批评了司司。

　　就算司司哭着喊她“老师妈妈”也没用。

　　“昱翔哥哥，我真的是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好吗？你带我去厨房，我给大家做西红柿炒鸡蛋吃好不好？”司司转而拉住张昱翔的手腕，可怜巴巴地说：“我和福利院的厨师叔叔学的，真的很好吃，我做得会比恋恋做得好吃。”

　　张昱翔严肃的说：“司司，刚才楚森和楚叔叔和我说了，让你就在屋里坐着，不要再进厨房了，这里不是我们家，在别人家做客要遵守别人家的规则，知道吗？”

　　说罢，他对小李老师说：“麻烦您了，小李老师，您带着司司回房间吧，后厨千万别让她再过来了。”

　　“我知道，毕竟是我们院里的孩子，我们没教育好。”小李老师点点头。

　　刚好，跟拍司司那一组的女follow PD也跟过来。

　　PD也知道了全过程，看小李老师手上有伤，拉着不愿意走的司司离开柴房。

　　--

　　京城楚家。

　　两个老爷子看直播看得，气得血压都高了。

　　还好孙子孙女儿都聪明，解决了问题。

　　“琳琳也太绝了，连我老下属的招呼都打好了，让我订不到私人飞机。”王老爷子摇摇头，拿拐棍怼了两下地板。

　　楚老爷子说：“看吧，咱们俩不跟着去西双版纳就出幺蛾子了！下次旅行，咱俩必须要跟着。”

　　“我让王氏的奶粉企业，赞助一下《我的小尾巴》，想办法把那个叫司司的小女孩弄走吧，节目组给福利院多少钱，我们翻三倍给，让那孩子以后别来上节目了。”

　　王老爷子一向为人正直，但是当有人刻意伤害自家宝贝恋恋，就算对方是个小孩，王老爷子眼神都多了一股狠劲儿。

　　“老王头，这事儿咱们是不是和琳琳商量商量？你别又自作主张，到时候让琳琳不高兴，没咱俩好果子吃，虽然，我也不喜欢那个小姑娘......”楚老爷子还是怂了。

　　俩老头正义愤填膺商量着，有人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

　　来的人，是家里的园丁小张。

　　“楚老，王老，都在呢？”

　　“哎嗨，小张来了，有什么事？”楚老爷子热情招呼他。

　　“真的有个事，要麻烦楚老......”张园丁局促地笑笑，从身后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两个老爷子：“我收到一份参加《我的小尾巴》的合同，也不知道咋了，节目组看上小桥西了，说让小桥西去录制下一期节目。我，我也不懂，合同发过来想让您帮忙看看。”

　　“桥西这孩子形象好，人又懂事，如果长大想走文艺这条路是可以考虑参加节目。”楚老爷子是第一批电影人，虽然现在退了，但是地位还在，对圈内规则也熟悉。

　　一边说，楚老爷子一边阅读合同。

　　王老爷子也凑过来，作为“资本”，他可以发现合同里的“圈套”。

　　“小桥西自己什么意思，他想去吗？这事儿，应该要先征求孩子自己的意见，对吧小张。”王老爷子随口问。

　　张园丁笑得憨憨的，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桥西倒是没什么想法，去不去都行，不过我看他，应该挺想去的。毕竟，恋恋也在嘛，桥西和他奶奶在家，最喜欢看《我的小尾巴》了。
　　当然，我也知道，桥西已经懂事了，明白参加节目有钱拿，他也是想给家里减轻一些负担。
　　我就想让你们看看，这合同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就签了，我这人没什么出息也没本事，孩子长这么大都没出过京郊，最远就来过您这里，我也想让他出去见见世面。”

　　“是好事儿，我看这合同没什么问题。”王老爷子点点头，笑着说：“而且恋恋 也在，两个孩子可以作伴，挺好的。”

　　“等一下，”楚老爷子眉头一皱，忽然间说道：“小张，你过来看一下这里。”




49.  临时合同   是爸爸不对


　　楚家别墅。

　　“小张, 这一条，你来看一下。”楚老爷子从兜里摸出老花镜，顺手在书桌上拿起一支笔, 点了一下。

　　“您说, 我真的看不大明白。”园丁小张靠近看着老爷子指出的条款。

　　“第五条, 艺人的经济权归属这里。”楚老爷子仔细看了看, 点出问题：“这一条乍看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个第三方公司经纪约的附属条例, 我觉得不合理，如果小桥西将来考虑走演艺事业这条路，就算是短期的经纪约也不应该让第三方公司掌握在手里。”

　　园丁小张看起来一头雾水：“您说的，我不是太明白......”

　　王老爷子是个急性子，干脆替老亲家总结：“小张，简单来说，就是这条附属条例对小桥西将来的发展不利。孩子现在虽然是素人, 但是参加过节目后可能身价翻倍，早早用打包价签给第三方公司比较吃亏, 而且容易受制于人。”

　　“那我听您二老的, 我再和节目组沟通一下？”小张点点头, 王老爷子的话他听明白了。

　　“我先查一下这个第三方公司，如果是口碑不错并且对小桥西的发展有很好的规划，和他们谈一下也未尝不可。不过，很奇怪，在恋恋的合同里, 是没出现这一条的。”

　　楚老爷子抬手，示意小张先别急。

　　说罢，他记下第三方公司的名字, 打了一通电话。
　　......

　　挂掉电话后，楚老爷子皱着眉头，先看向老王头。

　　“怎么了？”王老爷子不解地问。

　　“这个第三方公司，持股人里，有那个人名下的工作室。”楚老爷子知道老伙计避讳那个人。

　　“那这一条，直接和节目组说，要求去掉。”王老爷子脸色一沉，沉思几分钟，斩钉截铁地说：“小张，我让助理来帮你谈吧，这条条例去掉就没问题了，对小桥西来说也是个好机会。”

　　“那真的，太麻烦您二位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们。”园丁小张搓搓手，脸都涨红了，一头汗。

　　“没事儿啊，小张，举手之劳，别担心。”楚老爷子拍拍小张肩膀，让他放心。

　　--

　　哇哇娱乐，张琛柯工作室。

　　张琛柯看着Ipad上滚动的关于司司的弹幕，眼神冷厉，唇角带着嘲讽的笑。

　　既然，司司所说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和他梦到的未来，百分之八九十都重叠。

　　那再留着司司，继续让她上节目，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司司的种种行为，让张琛柯已经看透了，她只是想利用自己回到楚家而已。

　　还以为，司司能有什么高明的手法，这些小伎俩被发现也是情理之中。

　　所以说，外姓女人是不可靠的，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既然，人的本性都不会变，张琛柯的主意还是打在张桥西身上。

　　未来，真正的能力者，和他一条心对抗楚、王两家的人还是张桥西。

　　只不过，这一世，张桥西那边似乎不像上一世那么顺利。

　　但是张琛柯还是认为，这都是小问题，没什么事情是钱解决不了的。

　　一阵敲门声过后，门外是助理王梓新的声音：“张哥？”

　　“进。”张琛柯说道。

　　王梓新快步走进来，递过来一个文件袋：“张哥，张桥西的合同，他们提出要把第五条的附属条例去掉，对咱们工作室不利。”

　　“......”张琛柯眉头皱起来，翻看了一下文件。

　　一定是楚家人帮忙出谋划策了，两个老东西就会坏他的事儿。

　　“张哥，非让张桥西去吗？咱们公司有大把形象好，有综艺感和镜头感的小童星，他家不行就换别人呗。”

　　“那就先去掉这一条，必须是张桥西。”张琛柯冷冷地说道，看着那一条条例，瞥向助理：“用另一家没有我名字的工作室，一定把张桥西的经纪约签了。”

　　“好。”王梓新也不敢反驳，只能点头，之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那张昱翔的合同，我们再和节目组续一期？”

　　张琛柯考虑一下，说道：“下一期，还是让张昱翔去，有个过渡。”

　　“明白。”王梓新拿出备忘录记下来，他看了眼Ipad上骂翻天的弹幕，犹豫地问：“司司知道，下一期就不录了吗？”

　　“她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吗？”张琛柯冷笑。

　　“对了，最后一件事，张哥，那个楚庆宸的私生粉......”

　　张琛柯冷淡地打断助理：“哪儿有什么私生粉？”

　　“我说错了，抱歉张哥。”王梓新一头冷汗，立马改口：“不是私生粉，是资方的千金，已经安排好了。”

　　--

　　西双版纳，香蕉房。

　　“上菜啦！”张昱翔端着托盘，赤着脚，“蹬蹬蹬”从楼下跑上来。

　　“这也太香了，昱翔，是恋恋做的吗？”小李老师已经收拾好了桌子，拿了个竹垫子放在中间。

　　张昱翔把冒着热气儿的大腕端上桌，双手捏着耳朵说：“当然是小恋恋做的，不过，我也跟着帮了点小忙，端上来的路上都在流口水，真的太香了。”

　　“红烧牛腩牛杂、香煎猪颈肉、油炸鸡枞菌、青椒炒杂菌、泡椒鸡胗、酸菜白肉......”小李老师在一旁“报菜名”，忽然间被一大盆类似米线的东西吸引：“这是米线吗？”

　　“不是，我也以为是米线，恋恋说是云南特色，叫饵丝。”张昱翔说完，视线扫了一圈室内。

　　发现司司坐在角落里看书，才放下心来，小声对小李老师说：“这回儿终于老实了？可不敢再让她往厨房跑了。”

　　“放心，我看住了，刚才又严肃的批评教育了一次。”小李老师抱歉的笑笑。

　　“开饭啦！”楚庆宸高昂的声音传来，又是一阵脚步声。

　　只见楚影帝端着最后一托盘的菜，爬楼梯上来。

　　他身后，跟着恋恋和楚森。

　　“都饿了吧，这是恋恋让我榨的甘蔗柠檬水，和甘蔗百香果水，当消暑的饮料正好。”楚森一手提着一大壶饮料，给大家倒上。

　　“恋恋真厉害！”

　　“真是小厨神呀！”

　　小李老师和张昱翔一脸欣喜。

　　夸得小团子，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我们开饭啦，欢迎鱼塘房的客人。”恋恋端起哥哥给她倒了饮料，撑着小桌子和大家一起干杯。

　　“干杯干杯，谢谢小恋恋做得晚餐。”小李老师和张昱翔一起说。

　　只有司司一声不吭，端着杯子默不作声地抿了一口。

　　只不过，没人会搭理故作忧郁的小孩，大家都迫不及待想要尝尝“小厨神”的手艺，尤其是楚影帝。

　　刚刚在后厨，他偷偷尝了一口小团子指导儿子做的红烧牛肉牛杂。

　　牛肉牛杂软香入味，一点也不塞牙的牛肉，混着浓稠的红烧汁，一口下去虽然让楚庆宸烫了舌头，依旧无法抵挡那霸气的肉香和完美的调味。

　　“怎么样？”楚森借着倒水的功夫，轻声问一口牛肉下去，，满脸惊愕的父亲：“还觉得自己能当大厨吗？”

　　“那个......”楚庆宸扫了一眼桌子正中间，自己做得那一盆看起来就清汤寡水的豆腐鱼汤，恨不得端起来直接倒掉。

　　“恋恋，这像米线一样的东西，是饵丝吗？”小李老师还惦记着像米线一样的小吃，盛了一小碗问恋恋。

　　“嗯，小李老师快尝尝嘛，超好吃的，是只有云南才有的美味。”说起美食，这可是恋恋的看家本领，小家伙侃侃而谈：“饵丝是米煮熟后舂制而成，不像米线，是把生米磨成米浆后制成的，饵丝的口感和Q弹的米线不一样，是微微发韧，有点像年糕的口感。”

　　只抿了一口汤，小李老师就发出惊叹：“我的妈呀，好鲜的汤底，应该不止是鸡汤？”

　　小李老师仔细观察，汤底颜色很淡，但是很澄澈，味道除了鲜甜，还多了一丝醇厚的回味。

　　上层码了好多肉酱和小料，还有菌菇的鲜香。

　　只是喝原汤，就鲜的不得了，让人回味无穷。

　　“我放了卤肉酱，酥酥脆脆的花生碎，油炸鸡枞菌，汤底是土鸡汤和大骨汤，小李老师喜欢吃辣和酸的话，可以再单独加炸香的糊辣椒和酸菜......”恋恋声音软甜甜的。

　　小团子知道小李老师是烹饪爱好者，一样一样，把配料和做法，毫无保留的告诉小李老师。

　　“我以为，饵丝像年糕一样的，不挂味儿，没想到比年糕还吸味儿，看来是汤底和配料的功劳。”小李老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吃了一大口，满足的说：“谢谢恋恋不藏私的指导，我可太幸福了。”

　　有嚼劲爽滑的饵丝混着鲜美的底汤，夹杂着并不清淡的卤肉酱、油炸鸡枞菌和香菜碎、花生碎，每一口下去都是满满的满足感。

　　吃过原味的，再加上酸菜和辣椒，口感变得更有层次，酸辣爽口，让人欲罢不能。

　　饵丝吃完了，连碗里的汤都不会放过，混着藏在碗底，剩下的肉臊和配料，小李老师全部喝干净。

　　“恋恋，猪颈肉表皮亮晶晶的东西是什么？”张昱翔尝了一口香煎猪颈肉，被一入口的特殊口感迷住了。

　　猪颈肉看似有点干柴，可入口一咬，像是有什么东西封住了所有的肉汁，简单调味咸香的猪肉在口腔内爆开，之水四溢。

　　可除了肉香，似乎里面还有一点特殊的味道？

　　张昱翔尝不出来，只好开口问。

　　恋恋也吃了一口猪颈肉，满意地点点头。

　　这道菜，是她的独创。

　　小家伙试吃之后，对自己的料理无比自信，指着猪颈肉表面说：“昱翔哥哥，这是炒熟的芝麻混在椰糖糖浆，然后浇在煎好的猪颈肉上，可以让猪颈肉保留汁水，椰糖的甜度也比较低，亮晶晶的一层酱汁挂在肉肉上，会特别好看哇。”

　　“竟然是椰糖！”张昱翔赞不绝口，他确实吃出了一丝丝淡淡的甜味，但是不厚重，反而像新鲜的土猪肉自带的鲜甜。

　　猪颈肉的调味是咸香，加上淡淡的椰香和清甜，只能说，这是他张昱翔这辈子吃得最特别又有创意的一道料理。

　　直播间的弹幕早就变身成B站美食区阿婆主的弹幕区——

　　【我的妈呀，生活在海外的云南娃馋哭了，恋恋完美还原了家乡的饵丝！！！】

　　【已经某宝下单，买了饵丝，微微发韧又有点像年糕的口感，这描述绝了，一下子击中我心！】

　　【恋恋完全可以当美食区阿婆主啊，描述美食太精准了，感谢小李老师为大家问菜谱。】

　　【香煎猪颈肉表面的芝麻椰糖浆有菜谱咩？球球了，我赶脚那个酱汁陪啥肉都好恰！】

　　【楚影帝都吃疯了，呜呜呜，我也馋疯了......】

　　【我明明吃过饭了，可还是饿了，哭着点了个米线外卖当饵丝的替身。】

　　【红烧牛肉牛杂yyds，其实红烧牛肉的汤，也可以浇在饵丝上（轻轻......】

　　【为什么没人想到红烧牛杂拌面呢？红烧牛杂拌面YYDS！】

　　【球球了，隔壁橙子TV和星宸娱乐买的《小小厨神争霸赛》海选下个月就要开始了，一人血书让我们恋恋去参加吧！】

　　【让恋恋参加《小小厨神争霸赛》，刚好参加完《我的小尾巴》，无缝连接。】
　　......

　　--

　　这边，大家吃得正上头，对弹幕区馋哭了的观众们自然顾不上。

　　楚庆宸除了帮恋恋夹菜，全程埋头苦吃。

　　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大家不要动那一锅自己做的豆腐鱼汤。

　　比起自家小团子做的菜，他终于认识到，当年琳琳纯粹是为了给自己面子，才说“好喝”。

　　自己怎么可以做出这么普通的菜，还这么自信？？？

　　真是见鬼了......

　　楚森凑巧盛了一碗鱼汤，尝了一口之后，毫不给亲爹留面子：“爸，你这个鱼汤，有点腥啊......”

　　楚庆宸尴尬地笑笑：“啊？有吗，哈哈哈哈......”

　　“不啊，我觉得楚叔叔的鱼汤很好喝。”一直闷声不说话的司司，忽然间提出不同意见，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恋恋拿起小勺子，在哥哥碗里舀了一勺，尝了一口，脸上露出“你认真的咩？”的表情，疑惑地看着司司。

　　司司无视所有人诧异的目光，毫不犹豫地说：“就是很好喝，豆腐也好吃，楚叔叔做饭真好吃。”

　　在餐桌上，司司一直默默观察所有人，她早就发现没人愿意碰那一盆鱼汤。

　　就算尝了，也默默低下头，不做什么评论，而且楚庆宸看上去，有点被打击到的样子。

　　司司想抓紧最后的机会，如果她夸楚庆宸做菜好吃，会不会让自己的印象在他们心里改观一些，毕竟，后面还有四次旅行呢。

　　而实际上，她也是随口彩虹屁，司司对楚庆宸做得鱼汤一口都没尝过。

　　只可惜，司司没等来楚影帝的赞扬。

　　“爸爸做得鱼汤，emmm，总得来说还是及格了的......”恋恋挣扎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有一点点没处理好，鱼肉煎得时间不是很够，所以汤不够白也不够浓稠，豆腐也没有入味，不过可以稍稍改良一下？”

　　“是不是，可以加一点白胡椒？”楚庆宸想了想，问女儿。

　　“爸爸超聪明的！”恋恋给爸爸竖大拇指。

　　“还可以，再加一点酸菜，是不是就不腥了，变成酸汤鱼？”楚庆宸在小团子的鼓励下，又发散了一把。

　　恋恋对楚庆宸眨眨眼：“爸爸好厉害哇，还可以再加一点酸萝卜，味道会更好。”

　　“我现在就去重新加工一下，这道汤确实做得不行。”楚庆宸刚想端起汤盆，就被小李老师拦住了。

　　“楚哥，司司刚才说她觉得这个汤好喝，我单独给她留下一碗吧。”小李老师还记得司司刚才对楚影帝的彩虹屁。

　　“哦，也，也行，这孩子口味还挺独特的哈，喜欢鱼腥味儿。”楚庆宸笑笑，当着司司的面给她盛了一大碗鱼汤：“司司慢慢喝啊。”

　　说完，楚庆宸端着汤盆到楼下小厨房重新加工。

　　餐桌上大家继续愉快用餐。

　　只有司司一个人，脸色惨白，硬着头皮喝那一大碗腥气十足的鱼汤。

　　--

　　晚餐后，张昱翔留下帮忙收拾碗筷。

　　小李老师对楚家人再三道谢后，先带着司司回较远的鱼塘房。

　　明天的行程很轻松，只有上午一个大象救助中心的活动。

　　节目组不会给宝贝们安排大象表演、骑大象等等活动，而是让当地的大象饲养员，“象爸爸”给崽崽们讲述救助大象的故事。

　　听完故事之后，会安排崽崽们给性情温顺的象宝宝喂香蕉和冲澡。

　　下午，云南西双版纳的旅行即将结束，晚上就可以返回京城。

　　上午要去的大象救助中心在雨林深处，坐车时间比较久，节目组嘱咐大人，让宝贝们早点睡。

　　当天不到九点，所有直播间就结束直播。

　　--

　　鱼塘房。

　　司司虽然早早躺在床上，可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毫无睡意。

　　满脑子都是下一次旅行，要怎么样才能让楚家人对她有所改观。

　　越想越睡不着，司司干脆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走到小竹楼的阳台上吹吹风。

　　忽然间，她听到跟拍的follow PD和VJ大哥在楼下闲聊。

　　司司和张昱翔的follow PD一脸解脱，小声对VJ大哥抱怨：“下一期就换人了，终于不用给熊孩子天天擦屁股了，我快被那个司司搞死了！”

　　“我之前还以为，跟拍的是个小姑娘能好点，结果这么熊，也是倒霉，希望下一个小孩别天天做那些危险动作了。”跟拍的VJ大哥点根烟，摇摇头。

　　“下一期说是换一个小男孩，看样子蛮乖的，还好司司只签了两期，是临时合同。”follow PD如释重负地说道。

　　听到“临时合同”，司司一下子愣住，浑身冰凉。

　　原来，张琛柯骗了她！

　　--

　　香蕉房。

　　恋恋洗好澡，穿了一身小黄鸭的连体睡衣，晃悠着两条小短腿坐在竹椅子上，乖乖让哥哥吹头发。

　　楚森动作很轻，吹风机温度也调到温热的档，仔仔细细把小团子一头柔软的小卷毛吹干。

　　楚庆宸嘴里叼着个小手电，在女儿的蚊帐里面“啪啪”捉蚊子。

　　明天上午，他不能陪着小家伙去看大象。

　　剧组的假期结束了，明天楚庆宸一大早就要回到剧组。

　　“吹好了，睡觉吧，明天要早起去看大象。”楚森关掉吹风机，用手摸摸小团子柔软的发丝。

　　“可是，恋恋还不想睡。”恋恋撅起嘴，拍拍自己的小肚肚。

　　楚森笑着戳戳她并不鼓的小肚肚，捏捏小团子的脸：“是不是舍不得爸爸走？”

　　“唔......”恋恋低下头，点点头。

　　她也知道，爸爸明天就要回剧组拍戏，刚刚就是撒娇，想和爸爸多相处一会儿。

　　“爸爸拍完戏就回家陪你玩，和你保证好不好？”楚庆宸也舍不得女儿。

　　恋恋蹬着小腿，对蚊帐里的爸爸说：“今天晚上爸爸重新加工的酸汤鱼，恋恋吃了好多哇，肚肚好撑，现在睡不着，要不，爸爸给恋恋讲个故事吧？”

　　“好啊，爸爸给恋恋讲个特别好听的故事。”

　　楚庆宸也挺惊喜，没想到女儿这么喜欢自己，他还以为女儿和儿子更亲。

　　“去吧。”楚森淡淡笑笑，把小家伙抱进蚊帐里。

　　他知道，妹妹每次听其他小朋友说起爸爸，心里肯定是有期待的。

　　楚森更不希望，恋恋的成长过程中，缺少父爱。

　　“今天，爸爸给恋恋讲一个猫和老鼠做朋友的故事，故事讲完后，恋恋可以和爸爸说一下感想，从这个故事里学到了什么？”

　　楚森听着父亲的声音，调整风扇的手僵住了。

　　不会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父亲就只会讲这一个故事吗？？？

　　他小时候，唯一听父亲讲过的故事，就是猫和老鼠做朋友。

　　这故事的结局，并不是什么美好的HE，而且自己当年，也是被父亲“逼着”分析学到了什么。

　　天知道，一个两三岁的崽崽能分析出个毛线来？！

　　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楚森本想让父亲换一个故事，可看着恋恋眼睛亮亮的，一脸期待的样子，还是把这话吞回肚子里。

　　父亲熟悉的播音腔响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猫，在冬天来临之前，主动要和一只老鼠做朋友......”

　　楚森摇摇头，回到客厅。

　　桌子上还有晚餐剩下的甘蔗柠檬水，他端着杯子走到窗前，望着黑压压的香蕉林，和漫天的繁星。

　　回想这次旅行，让少年意外的是父亲的表现。

　　没想到，父亲竟然可以放下对自己的成见，不管是私底下，还是镜头前都没提当年的事。

　　楚森忽然间，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父亲需要的，只是一个道歉......

　　正想着，楚森身后有一阵轻微的响声。

　　扭头一看，是父亲关上卧室的门。

　　楚庆宸轻手轻脚走到窗边，和楚森并排站着，仰头看着窗外。

　　“没讲完，恋恋就睡了。”楚庆宸干笑两声，摇摇头：“看来我讲故事的功力退步不少，生疏了，你小时候总能听完全部。”

　　“嗤......”楚森也笑了，低声吐槽：“那是我小时候给您面子，明明困得要死，还撑着不睡，就为了让您把故事讲完，还陪着您分析故事寓意。恋恋活得更real，才不管这么多。”

　　楚庆宸很久很久，没有和儿子单独在一起，还可以这么平和的沟通，一下子甚至觉得有些恍惚。

　　这次旅行，他确实对楚森改观许多，甚至觉得，自己有点不认识眼前身高腿长的少年。

　　儿子成熟了不少，身上再也看不到当年任性的影子。

　　楚森，确实成长了。

　　忽然间，楚庆宸内心却划过一阵莫名的伤感。

　　小森的成长，似乎和他毫无关系，这三年多，没有一天，自己尽到了作为父亲的职责。

　　之前，他并没有认真了解过儿子。

　　再回想三年前的那件事，楚庆宸这几天反复思考过，自己真的“一叶障目”了。

　　任何事情，都是有因果，有连贯性，儿子当年的“叛逆”并不是真的叛逆，或许只是一种无声的抗议。

　　因为自己没平衡好对两个孩子的爱和注意力，才让十四岁的儿子在经历了一次次的失望后，选择了离家出走这条路。

　　而他也终于认清楚，愤怒的源头是对自己的愤怒，为自己没能保护好家里所有人，没能早点发现儿子的情绪。

　　与其说，让儿子为当年离家出走那件事，执着地想要一个道歉。

　　不如说，是自己自私的想要给这件事画一个句号，或者，是那些没屁用的大男子主义和面子作祟。

　　“爸......”楚森声音有些干涩的开口，打断了楚庆宸的思路。

　　“嗯？”楚庆宸回过神来。

　　“我，我为当年，不管不顾离家出走的那件事情，向您道歉。”楚森沉默几分钟，哑着嗓子继续说：“我确实太任性了，头脑一热，就想用离家出走吸引家里人的注意力。”

　　“小森......”楚庆宸整个人愣住，并没预料到儿子会和他说这些。

　　“恋恋这么喜欢爸爸，也渴望有爸爸的陪伴，我希望您可以回家陪她，也希望家里有个和谐的环境。”楚森垂眸，声音低沉。

　　而楚庆宸，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

　　纵使心头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您也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就要回剧组。我明天回京会和妈说，咱俩没什么矛盾了，拍摄结束后您就回家住。我尽量不会出现在您面前，咱俩在家，井水不犯河水，都互相退一步，行吗？”

　　楚森深呼吸一口，把想说的都说完。

　　说实话，说出这些话，像是在心头卸下一块石头一样轻松。

　　见父亲一直不搭腔，楚森以为，他还没接受自己的道歉。

　　“您还想让我说什么，我都照办。”楚森也没辙了，转过身说道。

　　又是几分钟寂静。

　　楚森叹口气，准备回房间，刚走了几步路，忽的听到父亲的声音。

　　“小森......”楚庆宸声音带了点鼻音，叫住他，声音很轻：“抱歉，这些年，是爸爸不对，让你受委屈了。”

　　楚森脚步停顿几秒，并没有回应，直接走回卧室。

　　父与子之间，互相的理解和交流，并不需要太多言语。

　　点到为止即可。

　　--

　　翌日。

　　早饭后，楚庆宸和儿子女儿告别，离开节目组。

　　上午，和小象进行“亲密接触”之后，“村长”把哥哥和宝贝们都集中在一起，宣布第四次旅行，云南西双版纳之行正式结束。

　　这次“打板”，是陆离打的。

　　陆离手里拿着硬塑料板，“咔哒”打了一下，小男孩声音沉稳冷静：“《我的小尾巴》第四次旅行，结束打板。”

　　“村长叔叔，下一次旅行我们去哪里呀？”恋恋嘴里塞着一块椰子糕，说话声音变得更黏更甜。

　　“下一次啊，是个秘密，不能提前告诉大家。”严乐故作神秘地眨眨眼睛，逗小团子。

　　当然，也是因为导演提前和他说好，下一次旅行不光目的地是秘密，连形式都有很大变动。

　　为了不让哥哥和宝贝们提前做好“准备”，节目组连台本都没发给哥哥们。

　　之后，不管几个崽崽怎么抱着“村长”的大腿撒娇打滚，严乐都保持了一副正义凌然，“打死也不说”的样子。

　　这幅样子，倒是把哥哥们的好奇心也勾起来了。

　　就这样，哥哥和崽崽们怀着一肚子的好奇心，坐上飞机，回到京城。

　　--

　　京城，楚家别墅。

　　两个老爷子早早就等在家门口，盼着小孙女儿和孙子的归来。

　　他俩还准备告诉恋恋一个好消息，下一期旅行，桥西小哥哥要和她一起去。

　　这时，王老爷子手机忽然间响了。

　　他刚好带着老花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忽然间皱了起来，手里的拐棍“啪”一下使劲敲击地面。

　　“咋了，老王头，脸都气红了，被人当螃蟹煮了啊？”楚老爷子笑着打趣儿。

　　“呵，老楚啊，我看你该好好管管你儿子了，看看他都干了什么好事儿，一天天的，都快住在热搜上了！”

　　楚老爷子一脸懵。

　　他手机也在兜里开始震动，顾不上拿手机，探头看了一眼老亲家的手机，脸色也变得相当难看：“这，不可能吧，阿宸干不出这种事儿来啊？！”




50.  小小厨神争霸赛（修文，多了1K多）   ……


　　“你儿子这花边新闻, 平时不出，一出就来个大的啊，说我们家琳琳去探班楚庆宸？琳琳昨天晚上刚出差回来, 上午在公司, 中午就回来和我们一起等恋恋和小森回家。老伙计, 那你倒是和我说说, 从楚庆宸房间里出来的女人是谁？”

　　王老爷子语气里带着微微的阴阳怪气。

　　他虽然是从小看着楚庆宸长大，知道女婿的人品。

　　因为家里女婿是圈内人, 王老爷子也跟着经历过几次娱乐圈的“绯闻”事件，知道里面的套路和水深，女婿有可能是被人下套了，或者“仙人跳”之类的。

　　但王老爷子老父亲的心态，这么多年来也没变过，就算全天下最完美的男人娶了自己闺女，老爷子心里还是别扭, 更何况看着长大的邻家臭小子了。

　　也让王老爷子，可算逮着机会, 使劲儿埋汰老亲家。

　　“老王, 别瞎说啊 , 阿宸这么多年都洁身自好，身边助理和工作室一水儿大老爷们，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不能盖棺定论。”

　　楚老爷子反驳道，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皱起眉头。

　　上热搜的, 是营销号发的一条微博。

　　这个营销号，热衷于发各种明星爆料八卦，有石锤真料, 也有部分被正主辟谣打脸。

　　爆料的标题看起来很正常，#今日，京城首富在云南秘密探班楚影帝#。

　　略带模糊的照片上清晰标明时间线，地点是西双版纳M酒店，业内人都知道，M酒店最近被电影《云南往事》包下来。

　　早九点半，一个身材高挑，帽子、口罩、宽大黑色卫衣，包裹严实的女人拿着房卡进入到306房间。

　　早十点十五分，楚庆宸和男助理说笑着，一起进入306房间。

　　十分钟后，男助理手里拿着一小包东西，从306房间出来。

　　又过了半个小时，女人神色慌张离开306房间。

　　打眼一看，这个女人的身高、体型，和王涧琳很像，只不过从她不小心露出的发尾，不难发现，发丝有挑染几缕橙色，而王涧琳一直是黑发。

　　更巧的是，王涧琳今天上午刚因为公司事宜发了微博，定位地址是京城。

　　福尔摩斯属性的网友，怎么能错过这么明晃晃的bug。

　　显然，今天去探班楚影帝的，肯定不是正牌媳妇啊！

　　这营销号，显然是故意引战。

　　微博评论区早就乱成一团——

　　【手动@王首富，好好管管您家男人啊！】

　　【笑死爹了，娱乐圈就没一个干净的，楚影帝营销好男人形象这么多年，也翻车了吧！】

　　【楚庆宸渣男，刚上完亲子节目就迫不及待和小三卿卿我我？？？yue了yue了......】

　　【ex死了，据说楚庆宸当年资源都是靠老婆家拿钱砸的，这是妥妥的凤凰男啊，现在翅膀硬了就开始玩刺激了？】

　　【姐妹们，别太上头，娱乐圈多乱啊，搞不好王首富和楚影帝都是各玩各的呢？doge/】

　　【实锤了，有朋友在王首富公司工作，今天上午还王氏京城总部，不在云南。】

　　【王首富还不快离，渣男出轨有石锤，让丫净身出户！】

　　【王首富快跑吧，带着小恋恋和楚森，小恋恋好可怜，刚回家就碰上这种糟烂爹。】
　　......

　　“我给阿宸打个电话。”楚老爷子拨了好几次，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这个时间，楚庆宸应该在剧组拍摄，手机是助理拿着。

　　楚老爷子又拨通了儿子助理的电话。

　　这回，响了两声，接着接通了。

　　“楚伯伯，您好。”

　　“小赵，阿宸那边是怎么回事啊？”楚老爷子直接开了功放，刻意拿得靠近老王头一些。

　　电话那头的助理压低声音，像是找了个清净的地方：“楚伯伯，您别着急，事情是这样的......”

　　助理小赵把经过大致说了一下。

　　上午，他从曼远村把楚庆宸接回西双版纳，说是资方有会要和他们开，要见主创演员。

　　M酒店的306房间，一直是给楚庆宸包着，只是最近都是大夜戏，楚庆宸一般睡在房车里，回来的时间不多。

　　助理小赵想着，既然今天在M酒店开会，就让楚庆宸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小赵是和楚庆宸一起进去的，一路上楚影帝都在“炫耀”自家闺女多可爱，进房间后还从背包里拿了恋恋做得椰子糕给他吃。

　　进了酒店的套房之后，刚把椰子糕递给小赵，楚庆宸就接到媳妇的facetime，为了不打扰两口子视频，小赵很快退出了房间。

　　助理的房间就在楚庆宸房间旁边，小赵进去过一会，听到楚影帝门口有一阵争执声，出来时只看到一个全副武装的女人跑开。

　　他们怀疑是私生饭，随后接着报警。

　　但是因为没有人受伤，全副武装的女人早已不见踪影，派出所民警调取监控，嘱咐他们关好门窗，换一张新的房卡，立案后就离开了。

　　而且听楚庆宸说，女人出现的全过程，还是嫂子在facetime里发现的，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我知道了，小赵，公司那边澄清稿在准备了吗？”楚老爷子听过之后，严肃地问。

　　“公司已经在派人撤热搜了，几个关键词已经搜不到了，具体事情经过，公关团队也已经和嫂子的公关团队联系了，两方确认好，把证据整理出来后，今天晚上就会发澄清函。”

　　“好，我知道了。”楚老爷子没再多问，直接挂掉电话，脸上表情发沉。

　　王老爷子也收起自己的阴阳怪气，知道了事情经过，他多年的经商经验告诉自己，这是有人故意搞女婿。

　　“又是一次看图说话，还是私生粉，没那么简单吧？”王老爷子问。

　　“我找人查一下，这个私生粉怎么来得这么凑巧，还好琳琳一直和阿宸在视频，要不然，很难说清楚。”楚老爷子眉头紧锁。

　　“我查一下这次的资方，这会也开得太凑巧了。”

　　“我找关系看看剧组有没有内鬼。”

　　两个老爷子背过身，各自拨通了电话。

　　俩老爷子又同时先掐掉，回过头来和对方几乎异口同声说道：“一会儿，恋恋回来了不能表现出来啊！”

　　--

　　从机场返回别墅区的保姆车上。

　　恋恋怀里抱着一只大大的保温包，小家伙时不时拉开拉链，闻一闻里面浓郁香甜的椰子味。

　　保温包里放了干冰盒，还有她在西双版纳用当地的木薯粉、新鲜椰浆、椰糖做得椰子糕。

　　小团子想着家里的所有人，生怕大家不够分的。

　　于是乎，恋恋扒拉着小手指，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开始算：“妈妈一块，姥爷一块，爷爷一块，小凡堂哥和霖霖堂哥一人一块，管家爷爷一块，厨娘姐姐一块，园丁叔叔一块......”

　　“别担心，到时候哥哥帮你切得小一点，保证每个人都尝到。”楚森替小家伙把碎发顺到耳后，趁机rua了一把嫩嫩的小脸蛋。

　　“唔，可我还是怕不够分，家里没有西双版纳的椰浆和椰糖。”小团子托着变得有点肉嘟嘟的腮帮子，一脸担忧。

　　“椰糖和新鲜椰浆？”楚森被小家伙逗笑了，安慰她道：“别担心，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我帮你和管家说，你就算要Almas的鱼子酱，妈妈也能帮你搞来。”

　　“真的吗？”恋恋似乎不敢相信，小小的手指对在一起：“要坐飞机，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运过来哇。”

　　毕竟这里是人间，不像在九重天，摘一片云朵，吹口气儿就可以把食材运到想要的地方。

　　“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想要什么就直接和哥哥说，知道了吗？”

　　楚森有时候觉得，自家妹妹比同龄宝宝成熟很多，有时候又觉得，小团子某些地方傻得可爱，纯真的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好！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做给大家吃。”恋恋终于放下心来。

　　这时，楚森手机震动。

　　他拿起来一看，眉头微蹙，快速回了几个字。

　　恋恋是个敏感的宝宝，接着察觉到哥哥的情绪有点不对。

　　“哥哥，怎么了？”小家伙小心翼翼的问。

　　楚森关掉手机，温和的笑笑：“没事，爷爷和姥爷发信息，问我们什么时候到，他们想你了。”

　　“我也想爷爷和姥爷！”恋恋仰起小脸，开心地拍拍手：“爷爷最喜欢吃甜甜的东西，椰子糕他肯定喜欢，姥爷喜欢吃咸的，我可以给姥爷再研发一道咸味的酥饼饼。”

　　正值晚高峰，保姆车在机场高速行驶缓慢。

　　回家估计还要一个多小时，恋恋在车上又看了会儿《汪汪队立大功》，小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很快睡着了。

　　楚森把座椅放下来，给小团子盖上一条薄毯，确认空调出风口不会直吹恋恋。

　　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楚森重新打开微博。

　　几分钟前，父亲公司发了通稿，把事情经过和证据、报警立案单等等材料公布出来。

　　好在母亲在视频里，发现父亲酒店的房间有人时，第一时间可以录屏。

　　画面模糊处理后，公布了一小段视频，证明父亲当时在和母亲视频聊天，并不知道屋内有人。

　　通稿发得及时，趁着事件还没有大规模发酵，舆论的风向转得也很快。

　　主力军，变成了一水儿的谴责私生饭。

　　【天呐，私生太可怕了，冷不丁地跳出来简直能把人吓尿了！还好王首富发现了，万一伤到人可怎么办！】

　　【私生是有大冰吗？？？】

　　【私生不是粉，别给我们阿宸哥哥的粉丝丢人！】

　　【私生滚那！！！】

　　【私生biss！！！】

　　【这女的和偷窥/癖没区别啊，妄想症吧！】

　　【幸亏有视频澄清，还有时间线，而且楚影帝是临时被叫去M酒店的，怎么看怎么觉得有阴谋的味道。】

　　【呼吁大家拒绝私生，冷静追星！】

　　【这女的像疯子一样啊，直接对着楚影帝就扑上去了，真的，这要是大半夜看能吓si......】

　　【就离谱，支持JC叔叔严查到底！房卡怎么泄露的？？？】
　　......

　　一片骂声中，楚森忽然间看到了几个不一样的声音。

　　网友一个个不愧是福尔摩斯“转世”，竟然从照片和视频中微弱的声音，开始扒全副武装的女人，还有了线索。

　　【哎嗨？姐妹们，橘色挑染，有没有人觉得，这个背影和刚参加完某选秀的周阮晴有点像？】

　　【我记得周阮晴入行之前，是楚影帝的唯粉，还有她同学在Q/Q空间截图，她说说写着，要给楚影帝生猴子！】

　　【有印象，周阮晴早年微博全是楚影帝的照片，刚去翻了一下，全没了，估计公司接管了。】

　　【我敲，我去分析一下音频，那个女的叫了一声......】

　　【不是，二十几岁的女孩喜欢大叔没啥，都是成年人，但是喜欢有妇之夫而且是两个孩子的爹，这就有点不对劲了吧？？？】

　　【周阮晴家庭背景了得啊，你们可别小看她，当时选秀节目拍她家的时候，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自己住中国尊对面四百多平的大平层。】

　　【我去八组发个贴！】
　　......

　　楚森确认大的舆论，没再指向父亲出轨，就关掉了微博。

　　他本来对这些娱乐圈的瓜就不感兴趣。

　　少年考虑的是，父亲工作的特殊性，会不会影响到恋恋的成长，他不希望恋恋面对许多不必要的舆论。

　　上次旅行结束，母亲和他提议，大二建议自己出国交换。

　　当时，楚森一口拒绝了。

　　恋恋还在国内，他不放心留妹妹一个人。

　　反而现在，楚森头一次认真考虑，如果自己出国读书，他希望带着恋恋一起去。

　　可以让小家伙学会一门外语，国外的环境，没人知道他们父母是谁，出门更不需要一直提防摄像头，也不需要面对上次在party上遇到的八卦家长教育出来的熊孩子。

　　--

　　京城某高端社区。

　　十八楼。

　　张琛柯手机开着功放，电话里哭哭啼啼的声音响彻六米五的挑高大厅。

　　“张哥，张哥！呜呜呜，为什么会这样，我根本没想过要伤害阿宸哥哥......”

　　电话那头，周阮晴哭得梨花带雨，扑倒在酒店的大床上。

　　“阮晴，你冷静一点，现在网友只是怀疑，并没有锤死，工作室会帮你公关的，你确定在现场没留下什么吧？”张琛柯耐着性子哄，奈何气到发抖的手已经出卖了他。

　　琳琳竟然在和楚庆宸视频，是他怎么也没料到的。

　　本来一切都安排得很完美，楚庆宸出轨“石锤”是跑不掉的，就算他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我什么都没留下，可是，可是张哥，已经有网友来我微博留言骂我了，要冲了我的评论区，他们骂得好难听啊。我，我不是他们口中说得什么私生饭，我是真的喜欢阿宸哥哥。”

　　周阮晴当了一辈子大小姐，出道前无论是朋友圈还是Q/Q空间，每一张自拍下面全是恭维的话。

　　出道后，周阮晴也凭着傻白甜真性情的人设圈了不少粉。

　　一下子被骂得这么难听，虽然只有几条，她情绪还是快要崩溃了。

　　一着急，周阮晴大小姐脾气又上来，哭喊着说：“张哥，我爸爸那边要是知道了......”

　　“阮晴，这种小事，没必要让周伯父知道。”张琛柯打断她，接着语气软下来：“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帮你处理好。”

　　“那我今天要和那些网友骂回来！”周阮晴骄纵的说。

　　张琛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哄：“听我说，冷静一点，互联网都是有记忆的，现在只是个别粉丝来找茬，只要你不回应，以后这最多就是个谣言，不会对你有任何伤害。这时候，千万不要发声，网友记忆像鱼一样，很快就过去了。你要相信我，阮晴，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周阮晴停顿一下，似乎被安抚住，声音也变得痴痴的：“我相信你，张哥，因为只有你才能真正理解我。我在卫生间躲着的时候，听到阿宸哥哥和他太太的对话，阿宸哥哥不快乐的，真的不快乐，他太太好凶啊，一点都不温柔......”

　　强忍着，有人说琳琳不好，张琛柯咬牙恭维：“以后你和楚庆宸在一起，他就快乐了。”

　　“对耶，我愿意接受阿宸哥哥的一切，包括他的孩子。”周阮晴语气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嗯，那更好了，趁着女儿还小，容易培养感情。”张琛柯歪嘴笑道。

　　“我真的会对恋恋好的。”周阮晴急切地说：“以后，阿宸哥哥也会知道，我不光喜欢他，还喜欢他的一切。”

　　“对了，阮晴，‘村长’助理的合同你工作室还没签吗？”

　　说起恋恋，张琛柯这才想起正事。

　　“我催一下经纪人，我已经签好了。”周阮晴说道。

　　“那就好。”

　　挂掉电话，张琛柯总算舒了口气，资方家的千金真的难缠。

　　这一仗，打得太窝囊太被动了。

　　楚家和王家，和梦里未来发生的事情对比，简直像开了外挂一样，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

　　楚家别墅。

　　恋恋到家后，在饭桌上，兴奋地和家人们讲这次旅行的见闻。

　　饭后，厨娘把小团子带回来的椰子糕拿出来当甜品。

　　“热搜”这件事，因为通稿发得及时，很快压下去了，但是调查还在继续。

　　一家人，当着小团子的面，都尽量让自己装得若无其事一些，不把焦虑的情绪带给她。

　　能敏感察觉到所有人情绪的小神仙，早早就发现一家人的状态不大对。

　　尤其是妈妈，虽然对自己笑，可是不是就皱着眉头看手机，或者出去接电话。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恋恋小小的心里，还是塞下了心事。

　　--

　　晚上，妈妈给她讲完睡前故事，恋恋挪动小屁股，使劲在自己的公主小床上空出一个人的位置。

　　“妈妈，恋恋陪你睡吧？”小团子合上童话书，穿着浑身都是佩奇小猪的粉色连体睡衣，软敷敷的搂住妈妈脖子：“不要不开心啦，恋恋和妈妈在一起，每天都好开心。”

　　王涧琳抱着奶香味儿的小团子，本来焦虑的心情平缓了许多。

　　她知道，丈夫也是受害者，一向是独立自主性格，让王涧琳在丈夫面前一直表现得很平静，只是冷静地处理问题。

　　何况，两个人本来就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身在娱乐圈，营销号乱写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只是这一次，许多网友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牵扯着孩子一起骂，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无论外面再强势，回到家里，她终归是个对孩子耐心温柔的母亲。

　　“好，妈妈也想和你一起睡。”

　　小团子用的沐浴露和洗发香波都是牛奶味儿的，吹干的头发柔软蓬松，整个小身子都热乎乎的，比刚回家的时候胖了一些，小胳膊小腿都挂了一点小奶膘。

　　“妈妈，恋恋好爱你哇，恋恋希望妈妈一直开开心心的。”恋恋拿小脑袋蹭蹭妈妈的手臂，搂住妈妈，小声说：“恋恋会保护好妈妈。”

　　王涧琳反手搂着女儿，心态平和许多。

　　听到女儿奶声奶气地说要保护好自己，感动得不行。

　　三岁半的小团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亲亲小家伙的脸颊，王涧琳有节奏地拍着恋恋的后背：“妈妈也爱你，你和哥哥，都是妈妈的宝贝，妈妈会一直保护你们的。”

　　--

　　过了两天。

　　很快，距离下一次旅行的日期接近了。

　　这个周末，楚家，王家两家人照常聚在家庭室，一起观看这一期云南之行，《我的小尾巴》的正片。

　　恋恋又做了一批新的椰子糕，摆在家庭室的大茶几上。

　　楚凡翘着jio jio，吃了一块又一快，还拿手机，拍了好几张椰子糕的照片，角度找的有点“刁钻”，把恋恋也照进去了。

　　“小凡有手机了？”楚森抱着书坐在沙发上，抬眼随口问“葛优瘫”在“懒骨头”上的楚霖。

　　“小屁孩游泳比赛得了冠军，妈给他买的，五岁的屁孩要啥手机？”楚霖摁着弟弟的脑袋，一阵狂rua。

　　楚凡发现照片照糊了，气得吱哇乱叫：“哥哥讨厌！”

　　“怎么，你也要发朋友圈？不会吧，不会幼儿园的屁孩，都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了？”楚霖好奇地探头，一脸不可思议。

　　“哼，说了你也不懂。”楚凡趁机逃出哥哥“魔爪”，跑到角落的沙发里缩着。

　　“快要开始了，调好台了吗？”楚老爷子和王老爷子拄着拐棍走进来。

　　“我来调！”楚凡还宝贝着拿着手机，一手抓着遥控器调好台。

　　“爷爷，姥爷，我们这次去的是云南，西双版纳，那里有可多可多好吃的了！”恋恋也很激动地对姥爷和爷爷挥手。

　　这次去西双版纳，小灶神见识到了更多的美食，研究各个民族不一样的美味，是她最开心的事情。

　　这时，电视上响了一阵陌生的音乐，和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村长’在说话？！”恋恋扭过头，盯着电视。

　　只见，“村长”严乐穿着一身红色的主厨装，出现在电视屏幕上：“这时世界上最盛大的料理比赛，但是参赛者并不是大家想象中的成年人。在这里，我们拥有最年轻的小小厨师，欢迎全国的小小烹饪爱好者，来参加《小小厨神争霸赛》的海选！我们，在这里等你！”

　　“是《小小厨神争霸赛》的广告？”楚霖看了一眼，塞了一块椰子糕进嘴里。

　　恋恋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着现场超大超专业的厨房，和来自世界各地她见过没见过的不同食材，轮流出现在屏幕上，嘴巴长成O形。

　　在仙界，小灶神就代表九天司命灶王府参加过仙童创意菜大赛，得了金奖。

　　小团子从来不是个胜负欲旺盛的崽崽，唯一一点，就是在对待烹饪这件事上格外认真，也容易较真儿。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金毛的洋人厨师评委，对一道八宝鸭指指点点的做出评价。

　　那道菜，是完全按照老祖宗留下的传统食谱做得，虽然没什么创新，但是味道不会差。

　　可是洋人评委一直在叭叭，说这道八宝鸭太油腻，鸭肉不够酥软，调味料太杂，没有突出鸭肉本身的香气......

　　恋恋眉头皱了起来，小拳头不自觉握紧，小嘴巴不服气地鼓起来。

　　什么嘛，这个洋人叔叔根本就是在不懂乱说！

　　八宝鸭，吃的就是复合的口感。

　　楚森发现小家伙半天没动静，合上书本，扫了眼电视随口问道：“恋恋，你想参加《小小厨神争霸赛》？”

　　恋恋认真的思考了几秒，点点头：“想参加。”

　　“真想？”楚森放下书本，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小家伙这么认真的说想去。

　　“唔，想去的。”恋恋歪头看着关于比赛的宣传片。

　　“好，那哥哥帮你看看档期。”楚森对妹妹的要求，向来百依百顺，刚好看到王涧琳也走进家庭室：“妈，《小小厨神争霸赛》好像是爸他们公司买的版权吧，这是和菠萝卫视一起合作了？”

　　王涧琳坐到儿子和女儿旁边，顺手rua了一下小侄子楚凡的呆毛：“是他们星宸买的版权，我听孙一超说，用了菠萝卫视的严乐当主持人，还要请国外和国内的知名大厨当评审。”

　　“这样，恋恋想去参加，我明天问一下孙叔怎么报名海选。”楚森点头说道。

　　“恋恋想去？”王涧琳愣了一瞬，脸色有些为难。

　　是说话，她并不希望女儿和儿子和娱乐圈有太多瓜葛，这次节目之后，就让恋恋和小森消失在镜头前。

　　况且，《小小厨神争霸赛》和温馨可爱的带娃旅行综艺《我的小尾巴》类型完全不一样。

　　王氏在海外的分公司，曾赞助过海外版的一届小小厨神，她因此看过一点比赛内容。

　　战况相当激烈，大部分参赛的“小小厨神”，都是烹饪世家从小培养起的“接班人”，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萌娃大闹厨房的风格。

　　孩子们之间的比拼也很热血，无论是团赛还是个人赛淘汰赛，或者小游戏环节，每一项比赛内容都很专业，甚至可以用来考核一位成年厨师。

　　这种“卷”的竞争氛围，是王涧琳不想让这么小的恋恋就接触到的。

　　“妈妈，我超想去的！”恋恋看得入迷，最后比赛的冠军是一百万人民币和一本祖传的神秘菜谱：“我想要那本神秘菜谱......”

　　小团子对钱没啥概念也没兴趣，只是看到神秘菜谱，就拔不动眼了。

　　“噗，妈妈，恋恋喜欢，就让她去吧。就当是个兴趣爱好，趁着没上学之前多玩一玩，等上学了，就没这么自由了。”

　　楚森揉揉小家伙的脑袋，觉得自己妹妹像极了追求某本武功秘籍的小师妹。

　　王涧琳觉得儿子说的有理，终于松了口：“行，我和孙一超说一下，问问海选的情况。我记得《小小厨神争霸赛》时间上和《我的小尾巴》不冲突，一个多月后才正式开始录制，而且录制时间是周末。”

　　“我们恋恋要去参加小厨神争霸赛咯！”

　　“恋恋一定能拿冠军！”

　　“重在参与，不在乎名次，小家伙开心最重要。”

　　两个老爷子你一言我一语，最后一起为小家伙鼓掌助威。

　　楚凡这时候，大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趁着没人注意他，抓着手机溜到家庭室外。

　　小男孩把刚才拍的椰子糕和恋恋的照片，在微信上发给头像是迪迦奥特曼的人。

　　对方，是楚凡的同班同学陆然。

　　而陆然的哥哥，就是陆离。

　　接着，楚凡对迪迦奥特曼发了一条语音。

　　“陆然，除了照片，我这次还有SSR级别的情报，是关于我妹妹恋恋的，让陆离哥哥给我们买最新的奥特曼卡牌，我就告诉他这个情报。”

　　很快，迪迦奥特曼回给楚凡语音：“真的吗？我马上去找哥......”

　　对方的语音，说了一半就没声音了。

　　楚凡抓耳挠腮，又发了几条语音过去，对方都没动静。

　　忽然间，他手机震动一下。

　　微信上，多了一条好友申请——

　　【我是陆离】

　　--

　　陆家别墅。

　　陆离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看着嬉皮笑脸求饶的弟弟，皱着眉头低声问：“陆然，当中间商赚差价这种事儿你和谁学的？？？”




51.  山什么蛋   山药蛋


　　陆家别墅, 活动室。

　　陆然毕竟还不到五岁，看到哥哥板着脸的样子，瞬间变身小怂包一只, 可怜兮兮地撅起嘴：“哥哥, 然然听不懂, 什么是中间商啊......”

　　“陆然, 你和楚凡偷拍别人是不对的，以后不可以再偷拍恋恋......”陆离停顿一下, 接着说：“我是说，偷拍任何人都不可以。”

　　小男孩表情严肃，作为家里的长子，爸爸妈妈对自己的要求比对弟弟严格许多。

　　陆家的家规一向严谨、正派。

　　陆离小小年纪，已经能清晰分辨许多事情的对错，在他看来，没经过别人允许的拍照就是不对的行为。

　　当然, 用这种照片“盈利”也是不正派的手段。

　　陆然发现认怂没用，瞅着自己刚拥有的手机, 生怕哥哥去告状。

　　陆然干脆躺在地摊上, 和只猪崽似的在地上打滚：“呜呜呜, 然然错了，哥哥不要告诉爸爸......”

　　“好了，下不为例。”陆离还是有做大哥的样子，扫了眼照片，手机暂时没还给弟弟。

　　楚凡拍的恋恋超可爱。

　　小团子穿着一身粉蓝色的小鲨鱼睡衣, 长卷发也是披散着，光着白嫩嫩的脚丫丫趴在沙发上。

　　陆离抿抿嘴春，把照片删掉了。

　　“然然知错了。”白生生的小男孩破涕为笑, 搂着陆离的腰把小脑袋往哥哥怀里钻。

　　“陆然，你鼻涕都蹭我睡衣上了！”陆离一边躲，一边把手机塞给陆然往后退：“好了，洗漱睡觉去。”

　　“好哒！”陆然把鼻涕眼泪都蹭到哥哥睡衣上，又拿到了手机，心满意足蹦跳着离开活动室。

　　上楼之前，陆然又给楚凡发了一条语音：“楚凡，下次拍照的时候，你要先问问恋恋妹妹，如果她同意的话再拍，不同意的话不可以拍恋恋，知道了咩？”

　　说完，陆然像小耗子一样蹿上楼。

　　“陆然，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陆离没来得及抓他，只听到一声“咔哒”的关门声。

　　--

　　陆离回到自己房间，刚坐到书桌前，有人敲门。

　　孙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少爷，昨天订的烹饪书籍都到了。”

　　“来了。”陆离站起来，打开门，看着眼前小推车上满满的书，礼貌地对孙管家说：“谢谢孙伯，我自己收拾就好。”

　　“好，我帮你推进去。”孙管家把小推车推到书架旁边，好奇地问：“大少爷什么时候对烹饪感兴趣了？”

　　“就，就是忽然间，有点喜欢......”陆离拿起一本菜谱，低声说。

　　快要七岁的小男孩，是自尊心最强的年纪。

　　就算在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管家面前，陆离还是有点害羞，不愿意说出自己买烹饪书的真实原因。

　　好在，孙管家也没多问：“对了，大少爷，基础烹饪课程的私教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就来上第一节课。”

　　“谢谢孙伯。”陆离难得露出微笑。

　　小男孩的心思，也不复杂。

　　他只是想和恋恋做最好的朋友，每次看到恋恋说起烹饪，小团子的眼睛都在发光。

　　陆离也想和恋恋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可以一起讨论她喜欢的事情。

　　孙管家出去后，陆离手机收到了一条楚凡发来的语音。

　　【陆离哥哥，我这儿有关于恋恋，SSR级别的秘密情报，你想知道吗？只要给我买一套奥特曼卡牌就行！或者，一套奥特曼盲盒也行？】

　　--

　　楚家别墅，家庭室旁的卫生间。

　　楚凡紧张地握着手机，晃悠着小腿坐在马桶上，等待着陆离哥哥的回复。

　　从小最崇拜小婶婶的楚凡，“商业”头脑还是挺发达的。

　　在发现“中间商”陆然被发现后，果断“抛弃”了软弱的“同盟军”陆然，主动联系“同盟”的“上级”，有“实权”并且可以带着保姆或管家独自出门购物的陆离。

　　楚凡和陆然家境都很好。

　　但是父母管得严，奥特曼盲盒和卡牌，爸妈说是“智商税”不给他买。

　　见陆离半天都没回信息，楚凡决定走一步“险棋”，又发了一条语音信息。

　　【阿离哥哥，我就直接告诉你吧，恋恋要参加《小小厨神争霸赛》，你觉得这个消息值不值一套奥特曼卡牌？】

　　又过了几分钟，楚凡腿都发麻了，还是没收到回复。

　　小破孩儿揉了一把头发，沮丧地从马桶上站起来。

　　“哗啦”冲水的一瞬间，手机亮了。

　　只见陆离发过来几条链接，和一条语音。

　　连接是几款奥特曼卡牌的连接。

　　语音：【要哪个，自己选。】

　　“Yes！成功啦！成功啦！！！”

　　楚凡兴奋地跳起来，还没高兴超过一分钟，手一滑，手机“噗通”一声掉进马桶里。

　　“啊啊啊啊！！！”楚凡发出尖叫。
　　......

　　几分钟后，楚霖拎着名副其实的【臭】弟弟，送他了一顿“竹笋炒肉”......

　　--

　　京郊南城，棚户区。

　　刚下过一场暴雨，和京城高端别墅区，清新的雨后空气不同，棚户区的空气，充满了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腐味。

　　偶尔有老鼠大摇大摆过街，住在这里的人大都视而不见，没什么稀奇的。

　　狭窄的巷弄，只容一人通行，自行车铃声响彻小巷。

　　张园丁从自行车上下来，怕万一撞到在巷子里玩闹的小孩，甩甩雨衣上的水，推着走过这段路。

　　在一扇破旧的铁皮门前停下，张园丁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弯腰走进去。

　　他个子高，怕撞头。

　　铁皮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一方四五平米的小院子，和两间半小砖房。

　　虽然，房子外表看上去和棚户区的大部分“危房”看上去差不多，可无论是小院子里用各种塑料瓶、搪瓷盆种的花花菜菜，还是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台阶，或是玻璃透出昏黄的灯光和孩童老人的笑声，都让所有走进小院子的人会心一笑。

　　有些人，被社会普遍认同为“穷人”。

　　但大部分“穷人”，就算生活再贫穷困苦，也愿意苦中作乐，活得努力，反而比一些“富人”内心更充实快乐。

　　“爸爸回来了！”屋里响起一个男孩的声音。

　　紧接着，门开了。

　　“桥西，妈，我回来了。”张园丁停好自行车，把雨衣挂在屋外的墙上，搂住从屋里跳出来的儿子。

　　“爸，我和奶奶今天包了三鲜馅的饺子，可好吃了，我给你煎一下，再打个紫菜蛋花汤。”张桥西说着，麻利地系上围裙，去旁边的小厨房开火。

　　“你们吃了吗？”张园丁问祖孙俩。

　　“吃了，咱家桥西就是聪明，学啥都快，我就指导他几句，从和面、调馅到擀面，都是桥西一个人干的，味儿可好咧。”靠在屋里床上的张奶奶探着身子搭话，从床边拿过提前准备好的干毛巾递给儿子：“快擦擦头，淋坏了吧？”

　　“没事，”张园丁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只看上去很高级的玻璃盒子，放到餐桌上：“妈，这是小恋恋做得椰子糕，专门让我带回来的，您吃点吗？”

　　“小恋恋做得？那我一定要尝尝，那小丫头太招人稀罕了。”张奶奶说着，支撑着身子坐起来，笑着对儿子说：“我还教咱们桥西，做了老家的桂花年糕和红糖馒头，蒸好了，明天你带到楚家去，不能白吃人家小恋恋做得好吃的。”

　　“妈，咱家做得，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张园丁有些为难地笑笑。

　　“我不信楚家王家是这样的，”张老太太明显不服气，认真地说：“都是洗了手，消了毒，干干净净做出来的年糕和馒头，和大酒楼做出来的有什么区别？你自己先瞧不起自己，别人才会瞧不起你。”

　　被亲妈训了两句，张园丁也觉得自己自卑心态作祟，多虑了。

　　楚家、王家确实不是自己说得那种人。

　　“我知道错了，明天就拿给他们。来，妈您尝尝，小恋恋做得椰子糕特别好吃。”说着，张园丁用小叉子叉起一块，喂到老母亲嘴里。

　　小厨房已经飘出煎水饺的香味儿，光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妈，桥西这是记的啥？”张园丁发现餐桌旁摊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是儿子的笔迹。

　　“菜谱，下午看了那个《我的小尾巴》之后，桥西问了我好多菜要怎么做，全都记下来了。”张老太太回答道。

　　“他记菜谱干嘛？”张园丁问。

　　张奶奶吃着软糯的椰子糕，笑着摇摇头：“也没和我说，是不是为参加下一期小尾巴做准备？我看桥西做了好多笔记，估计都是为了参加旅行做准备呢。”

　　“哦，那应该准备准备。”张园丁点点头，自家小子确实长大了，有出息了。

　　真是从小督促他预习，养成的良好习惯，做什么事情，都提前做好准备。

　　“爸，饺子好了。”张桥西端着一盘形状特殊的煎饺，跨过门槛走进屋里。

　　“这么香？”张园丁闻着香味儿来到桌前，看到煎饺的形状，惊讶地问：“桥西，从哪儿偷师学的，这么漂亮？”

　　“你快尝尝，尝了以后再做评论。”张老太太催促儿子。

　　张园丁：“好，好咧，我尝尝啊。”

　　盛煎饺的盘子，是最普通的花磁盘，边边角角磕掉了好几处。

　　可盘子里的煎饺，明显不一般。

　　和普通煎饺不一样，这一锅煎饺像是金色的冰花一样，平平的一面上桌。

　　整个造型，像一朵金色的鲁冰花。

　　“和电视里学的。”张桥西把筷子给爸爸放在旁边，又端来一小碟醋，往里滴了几滴辣椒油。

　　自从知道自己要去参加《我的小尾巴》节目之后，张桥西除了平时和奶奶学着做更多的家常菜，还跟着电视里《早安京城》的美食节目，学了好多让普通家常美食变得更诱人的小妙招。

　　原来，并不需要花很多钱，甚至原材料还是在之前的原材料，就可以让平淡的家常美食，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比如这道煎饺，在摆盘的时候稍稍用一点心思，最后出锅之前，加入水、低筋面粉、玉米粉和少许油混合而成的煎饺水，就可以拥有漂亮得像冰花一样的酥脆冰花皮。

　　“好小子，真不错！”张园丁尝了一枚煎饺，就算被烫到舌头，也忙着对儿子竖起大拇指。

　　三鲜的馅是最经典的饺子馅，自家包的饺子一个个挺着“将军肚”，像小胖猪一样“站”在盘里。

　　饺子皮薄馅多，三鲜口味也最不容易出错，混合着酥香的外皮，一口下去，狂喷肉汁。

　　而酥脆的外皮，咬下去吃咔滋咔滋的声音，韭菜的鲜甜、鸡蛋的蛋香、经过五香粉花椒水等等调味的猪肉馅都变得独特起来。

　　吃的时候，能感觉到手工剁得肉馅韧劲，猪肉的汤汁还会让嘴唇微微发粘，张园丁做了一天力气活，晚上吃上大肉丸的饺子，一口一口下去，是大大的满足。

　　比起普通的水煮饺子，煎饺更多了一丝层次感，沾醋、辣椒油和空口吃是两种不同的食感，都好吃。

　　张园丁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食物，儿子跟着电视学了一招，就让简单的食物变得“高级”起来。

　　干香脆的煎饺，配上一碗传统味道的紫菜蛋花汤，只能用“舒坦”两个字来形容这一餐。

　　见父亲风卷残云吃完所有的煎饺，张桥西小心翼翼地说：“爸，我能和您商量个事儿吗？”

　　张老太太给孙子一个鼓励的眼神，把电视声音调小。

　　“我今天在电视里，看到一个叫小小厨神争霸赛的比赛，是小孩子的做菜比赛，我想报名参加。”张桥西紧张地说。

　　说完之后，男孩发现父亲没说什么，接着解释他参赛的原因：“我平时，就和奶奶学着做饭，已经能做很多菜了，虽然是家常菜，但是最近我每天都在做笔记，让家常菜变得更好吃更特别一些。
　　爸，今天的冰花煎饺就是和电视里学的，您也觉得好吃吧？
　　而且，比赛不会耽误上课时间，都是在周末，比赛时间也不长，一个月就结束了。
　　如果得了冠军，有一百万奖金呢，亚军有五十万奖金，季军也有十万奖金，只要入围前十就有价值一万元新中味餐厅的餐券。
　　我同学都说，新中味是京城最火的餐厅了，就算我只进了前十，赢了餐券也可以拿去卖，能卖个七八千块呢。”

　　说了一大堆，桥西的父亲只是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张桥西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父亲开口了。

　　“桥西，你是为了钱，才想去参加比赛吗？”

　　“我......”张桥西咬住嘴唇。

　　是，也不是。

　　“想好再回答。”张父看着儿子。

　　“不全是为了奖金......”张桥西犹豫片刻，决定说出部分实话：“我想学一门本事，这个比赛能学到好多东西，可以做好多好吃的给爸爸和奶奶吃，我喜欢看到爸爸和奶奶吃到好吃的东西的时候，笑得开心的样子。”

　　张桥西把最后一个相关联的小原因，当做秘密，藏了起来，没说出口。

　　我还想，和好朋友，可以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因为，我的好朋友，恋恋也喜欢烹饪。

　　“行，爸带你去报名。”张父拍拍张桥西肩膀，同意了：“我儿子，越来越像个男子汉了。”

　　“真的，爸，你同意了！”张桥西以为，和学习无关的活动，父亲不会同意。

　　“虽然和学习没啥关系，但是，既然是你真心喜欢的事情，爸爸必须支持。刚好明天是休息日，爸带你去报名。”

　　“那明天，我早上五点起去排队。”张桥西脸上终于露出这个年龄小孩应有的笑容，抬头看着父亲说：“我看电视广告里说，前五十个报名参加海选，可以免200块钱的报名费。”

　　张园丁听儿子这么说，心里一阵心疼。

　　“傻儿子，200块钱报名费不需要你操心，不许起那么早，睡眠最重要了，睡不饱小心长不高。”

　　“唔，那我去给爸和奶奶烧洗脚水，我们都早点睡！”张桥西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离开房间之前，扭过头对父亲笑着说：“谢谢爸爸。”

　　--

　　翌日上午，楚家别墅。

　　一大清早，恋恋家就格外热闹。

　　“恋恋，吃完早饭到姥爷书房来，给你准备了惊喜！”王老爷子在餐厅探头，对捧着一大杯牛奶的小团子神秘地笑笑。

　　恋恋披散着长卷发，额头带着海军蓝的蝴蝶结发带遮挡碎发，穿了一身小海军风的方领，泡泡袖连衣裙，衬得肤色雪白。

　　肉嘟嘟的小脸，百里透粉，嘴唇边缘染上一圈奶泡泡。

　　“姥爷，是什么惊喜哇？”恋恋放下牛奶杯，好奇地问。

　　被姥爷逗得心痒痒，恋恋早餐都不想吃了，只想跟着姥爷去看惊喜。

　　小屁股刚挪动一下，发现妈妈挑挑眉。

　　小家伙接着老实了，坐端正，乖乖拿起勺子，吃碗里的酸奶水果麦片。

　　“爸，我们和孙一超约的，十点半去参加小小厨神争霸赛的海选，您非这个时候逗她。”王涧琳手边是咖啡和Ipad，陪着女儿吃早饭的同时，顺便处理工作。

　　听到亲爹的话，她好奇地瞅着自家老头，看看他又想出什么花样来宠孙女儿。

　　“我知道，不碍事，而且对我们恋恋参加小厨神比赛有帮助呢！”王老爷子故意卖关子，就是不说是什么：“恋恋先乖乖吃饭，姥爷在书房等你喔。”

　　他今天确实给恋恋准备了一份大礼，而且小团子铁定喜欢。

　　没走出去两步路，就碰上楚老爷子也脚步轻快地往餐厅方向走。

　　“恋恋，吃完饭到爷爷书房来，爷爷给你准备了惊喜喔！”楚老爷子双手背在身后，探头进餐厅。

　　王涧琳抬起头，忍不住笑出声来，无奈地看着楚老爷子：“您俩这是商量好了吗？”

　　“嘿，我才没和那个倔老头商量好呢！”楚老爷子回头看着“对家”远去的背影，按奈不住好奇问：“怎么，琳琳，不会你爸也准备了惊喜吧？”

　　王涧琳笑笑，低头继续看Ipad上的简报：“您去问他吧，据他说是惊喜，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爷爷，我，我马上吃完，先去找姥爷再去找你！”恋恋举起小手手，和爷爷挥挥，说话的语句含含糊糊的。

　　小团子嘴巴塞得像小花栗鼠一样满，拼命咀嚼嘴里的麦片和水果，就为了快点吃完。

　　--

　　早饭后，恋恋先敲开姥爷的书房门。

　　姥爷给她准备了一套纯手工打造，完全适合恋恋小手的精钢镶金刀具，刀柄上刻了一个“恋”字。

　　“wowww！”恋恋瞪大眼睛，看着发亮的一把把菜刀，发出惊呼：“谢谢姥爷，我超超超超喜欢！”

　　要知道，九重天的规矩，九天司命灶王府的小灶神，在三千岁成年之前，只能用灶王府的刀具。

　　只有成年灶神，才能拥有刻印自己姓名的成套刀具。

　　王老爷子也是没想到，给自家孙女从全世界搜刮来的限量款娃娃，仿照D士尼睡美人城堡建成的娃娃城堡，Hello Kitty形状的儿童泳池，都没有一套菜刀更得孙女儿的心。

　　不过也好，自家小孙女从小用刀，估计也没几个臭小子敢靠近。

　　楚老爷子实在等不及，直接抱着礼盒推开老王头书房的门。

　　“来来来，恋恋，看看爷爷给你准备了什么。”

　　楚老爷子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用金丝线绣边的白色主厨制服，袖口、领标、袖标，包括黑色的小领结上，都用金丝线绣了恋恋的名字，中文和英文。

　　还有一条镶金边的围裙，看样子，比小小厨神争霸赛的冠军金围裙还要豪华......

　　恋恋都看呆了，没见过这么奢华的围裙和主厨制服。

　　楚森背着背包，也溜达到姥爷书房。

　　今天，他和妈妈一起陪着恋恋去参加小小厨神争霸赛的海选，大老远就看着有什么东西明晃晃的刺眼，简直能“闪瞎钛合金狗眼”的刺眼。

　　走近一看，嚯！

　　“爷爷，这，这也太夸张了吧？”楚森嘴角抽搐，尴尬地笑笑，他家两个老活宝的审美品位，自己算是见识过。

　　知道的，是明白恋恋要去参加个比赛的海选。

　　不知道的，还以为满城尽带黄金甲，要去上战场呢！

　　“夸张吗？本来我设计的，左边还要绣一条大金龙，后面再绣一只大老虎，才能显出咱家恋恋的龙虎精神！”楚老爷子不以为然。

　　“我也觉得绣龙绣虎好看，不对，应该给咱家恋恋绣一只凤凰！”老王头在审美方面，和楚老爷子出奇的一致。

　　趁着俩人商量，怎么修改这身穿金戴银的迷你主厨制服，楚森拎着放刀具的小手提箱，抱着恋恋先溜了。

　　看恋恋一脸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楚森当然知道，小团子也不想穿那一身衣服去参加海选。

　　穿这一身上电视，估计要被当成黑历史，被人当成表情包笑一辈子。

　　--

　　小小厨神争霸赛，海选现场。

　　海选的地方，位于京城展览馆。

　　楚森替恋恋拎着刀，跟着妈妈和恋恋身后，走进海选大厅。

　　让他没想到的是，来报名参赛的，竟然有许多歪果仁小朋友。

　　“妈，怎么这么多小老外啊？”楚森看着各种颜色的头发、眼眸、肤色的崽崽们，好奇地问。

　　“我提前看了赛制规则，比赛是国际性的，对国籍不受限制，许多烹饪世家的孩子都从海外赶来参赛，以后对他们在烹饪界立足，还是很有帮助的。”王涧琳淡定地说。

　　忽然间，在正中央的舞台上，出现了一个穿着主厨制服的金头发胖胖的歪果仁。

　　不少外国小选手和陪着参赛的家长，都上前和金头发胖哥击掌挥手，一副很崇拜他的样子。

　　王涧琳轻轻扬起下巴，压低声音对楚森说：“喏，看那个在台中央的金头发老外叫Samden，是这次的三位评审之一，他一直对中餐不是很看好，态度蛮嚣张的，在好多国际美食评论杂志上发表过不少抨击中餐的文章。”

　　“剩下两位评委是谁？哦，我看到了，一个是新中味的主厨宋星慈，是新晋中餐领军人，还有一位是法餐大厨Vince。”楚森随手拿起旁边的宣传册，只对那位中餐评委的资历比较满意。

　　楚森不满的问：“妈，在咱们华国比赛，凭什么弄俩老外当评委，不公平吧，而且他们懂中餐吗？”

　　“懂不懂没关系，因为是资本要求的，星宸娱乐也没办法，买版权必须要求搭配这俩评委。”王涧琳淡淡地说。

　　恋恋一直好奇地看来看去。

　　海选大厅人超多，小家伙之前没见过歪果仁，左看看又看看，忽然间在舞台中间发现了那天在电视上批判八宝鸭不好吃的金头发胖叔叔。

　　恋恋拉拉妈妈的手，指着站在舞台上的胖叔叔问：“妈妈，那个叔叔叫什么名字呀？”

　　“叫Samden。”王涧琳对女儿笑笑，回答她。

　　楚森蹲下身，把恋恋抱起来。

　　“蛤？”小神仙完全听不懂外文，犹犹豫豫地指着台上，一脸不可置信：“哥哥，妈妈刚才说，他叫......山什么蛋？”

　　楚森淡淡笑笑，对妹妹说：“为了好记，就叫他山药蛋吧。”

　　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老外，确实需要好好接受一下中餐的“毒打”。

　　让他家的恋恋崽崽，来好好教教瞧不起中餐的山药蛋做人！




52.  中餐是垃圾   不能保证你安全


　　“山药蛋, 噗？”恋恋捂住嘴巴，让自己不要笑得太大声。

　　妈妈说过，要当有礼貌的小朋友。

　　不过, 说实话, 那个叔叔长得和山药蛋还是挺像的, 腿上和胳膊上都像山药蛋一样, 长了好多好多毛毛啊。

　　“走，我们去报名处, 不看这个‘脏’东西。”楚森抱着恋恋，看到孙一超手里拿着表格，迎上来。

　　“嫂子，小森好久不见，哎呦喂！我们小恋恋今天真好看，像小海军一样，是谁给恋恋挑得小裙子呀？”孙一超满脸堆笑, 看着颜值超高的一家三口。

　　他本来要和楚影帝一起跟着《我的小尾巴》拍摄组去云南，后来被楚哥安排了其他的活, 留在京城。

　　孙一超也好久没见恋恋, 再次看到小家伙亲得不行。

　　“孙叔叔好, 裙子是妈妈选的。”恋恋靠在哥哥怀里，和孙一超挥挥手。

　　“还是嫂子的衣品牛批！”孙一超的彩虹屁只会迟到，接着，他满脸姨母笑地伸出手：“叔叔抱抱好不好？”

　　许是有段时间没见，恋恋有点认生, 小胳膊还搂着哥哥的脖子。

　　“孙叔，小丫头现在沉了点，怕您抱不动。”楚森差距到妹妹的紧张, 没松手，很自然地转移话题：“表格需要监护人签字吧，还有哪些地方需要填写？”

　　“哦，这里，我都忘了这茬了，还有几个地方需要嫂子填一些，然后节目组的人给恋恋录一小段自我介绍，做一道简单的料理，海选就通过了。”孙一超引着三人，来到大厅一旁的VIP室。

　　VIP室刚好有几个大人小孩走出来。

　　恋恋一眼就看到了老熟人，在哥哥怀里激动地扭成小麻花：“阿离哥哥！哥哥你看，是阿离哥哥！”

　　楚森扭头，这才发现，迎面走来的几个人里，真的有陆离这个小屁孩。

　　跟在一旁的，应该是陆离的弟弟，陆然。

　　楚森知道陆然，还是因为自家堂弟楚凡，天天陆然长陆然短的，在幼儿园楚凡和陆然是最好的朋友。

　　看两个小孩身后，跟着的两个人应该不是陆家的家长，不出意外是管家和保姆。

　　巧的是，陆离今天也是一身藏蓝色和白色相间的海军风上衣、短裤打扮，让楚森微微有点不爽。

　　什么嘛？

　　怎么就这么巧，陆离又和恋恋穿上“情侣”装了？？？

　　“恋恋！”陆离也看到了小团子，“吧嗒吧嗒”跑过来，和在楚森怀里的恋恋招手。

　　“王太太好，我是陆家管家，孙文。”陆家管家也跟上来，和王涧琳问好。

　　“孙管家你好，陆离和陆然也要参加小厨神比赛？”王涧琳有些惊讶地问。

　　在生意场上，王家和陆家因为行业不同很少有合作机会，不过双方在行业内口碑都很好。

　　王涧琳本人对陆家的两个男孩印象不错，上次Party的时候见过，都是知书达理的孩子，尤其是老大陆离，很有大哥的样子，一看就被父母教育得很好。

　　只是，据她所知，商圈里，除了烹饪世家的孩子会来参加比赛，很少见科技集团家的大少爷、小少爷跑来参加烹饪比赛？

　　莫非，这俩孩子，和她家恋恋一样，也是烹饪爱好者？

　　“是大少爷来报名，也不知怎么，忽然间就对烹饪感兴趣了。”孙管家礼貌地笑笑，欠欠身。

　　“陆离，我怎么不知道你对烹饪开始感兴趣了？”楚森瞄了一眼俊朗的小男孩，问出来的话里，有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酸味儿。

　　“我是被恋恋感染的，才发现烹饪很有意思，和数学、编程一样有意思，就像魔法一样，把平平无奇的调味料和食材组合在一起，最后能变出一道让人有幸福感的美味。”陆离表情镇定，很认真地说。

　　楚森：“......”

　　没想到，陆离回答的这么认真，一下子让楚森倒是接不上话来。

　　“孙管家，报完名你们是不是准备走了？”楚森发现，陆离没有离开的意思，随即转移目标。

　　孙管家，显然不够“上道”，摇摇头：“啊，大少爷和小少爷还想在赛场看看别人的表现，我们没那么着急走，恋恋要着急走吗？”

　　海选报名现场，中间架起一个大舞台，上面摆放了好几个金属流里台，有摄像机摆好机位。

　　参加海选的“小小厨神”们，在报名完成后，每个人要在镜头前做一道基础料理，顺利完成即可进入下一轮，如果没有完成基础料理，就止步于海选。

　　陆离他们来得早，已经上台完成一道青椒肉丝料理，顺利进入下一轮。

　　“我们也不着急走，恋恋还没填写完申请表，也没上台做菜呢。”王涧琳替儿子回答，笑着拍拍陆离肩膀：“陆离和我们一起吗？午饭如果没安排的话，中午一起去附近的童话餐厅吃饭吧？”

　　孙管家拿出一只Ipad看了一眼，确认一下两个少爷的行程，点点头：“下午，大少爷有高尔夫课，小少爷有马术，上午时间是空出来的。”

　　“那就一起吧，陆离，陆然同意吗？”王涧琳希望女儿多交朋友，有更多的玩伴。

　　“好，谢谢阿姨。”陆离已经知道控制情绪，礼貌地点点头。

　　“童话餐厅耶！我最喜欢那里的旋转滑梯和海洋球了！”陆然毕竟年纪小，开心地扑到王涧琳怀里，又蹦又跳：“谢谢阿姨，我超想去的！”

　　“恋恋，我陪你去填表吧，然后告诉你要准备什么。”陆离对被哥哥抱在怀里的恋恋伸出手。

　　“好。”小团子早就想下去，无奈刚才在哥哥怀里扭来扭去，哥哥就是不放她下来。

　　现在也是，恋恋又扭了扭小屁股，哥哥还是抱着她。

　　“哥哥，我要下去。”恋恋撅起小嘴，不满地说，小身体还是扭啊扭。

　　“哥哥抱着你，可以看到更远的地方。”楚森故意逗妹妹，心里还是有私心，就是不想这么快让妹妹和别人“跑了”。

　　当妈的也是在看不下去，拉了一下楚森的胳膊：“小森，放妹妹下来，你现在和抱着一条打挺的鲤鱼似的。”

　　楚森再不情愿，也要给妈妈面子，只好把恋恋放下来。

　　果不其然，三秒钟后，陆离对恋恋伸出手：“我拉着你，这里人好多，就不会走散了。”

　　“妈，你看到没！我就说恋恋要被人拐跑了，这是早恋的苗头，要及时发现及时掐掉......”楚森肩膀被王涧琳揽住，顺便捂住他嘴。

　　“你上幼儿园的时候，天天拉着小姑娘的手，也没见你现在有喜欢的女生啊？”王涧琳看儿子的样子着实好笑，低声说：“初中你就没早恋，高中也没消息，马上就是大学生了，不能连个喜欢的女孩子都没有吧？”

　　楚森被妈妈说了一番，耳朵都红了，小声嘟囔着：“妈，真没见过您这样，劝着孩子早恋的。”

　　恋恋没听到哥哥和妈妈的对话。

　　小家伙乖乖对陆离伸出手，拉住阿离哥哥大她不少的手：“好，不会和阿离哥哥走散的。”

　　“恋恋，我也拉着你，我比你大一岁，可以保护你！”一直在旁边玩翻跟头的陆然也凑过来。

　　只不过，陆然的小手还没拉到恋恋，就被陆离空着的手一把拉住。

　　“哥，我不想和你拉手手，你是男生......”陆然苦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哥哥，试图把手从哥哥手里挣脱开。

　　“不行，要不然下次，我就不带你出来了。”陆离淡淡地说。

　　“那好吧。”陆然只好带着微微的嫌弃，拉着哥哥的手。

　　左手小团子，右手臭弟弟，陆离牵着两个小拖油瓶来到舞台旁边。

　　王涧琳和孙一超在VIP室填表，楚森和孙管家在几个孩子后面悄悄跟着。

　　--

　　三个小朋友仰头一起看向舞台。

　　“阿离哥哥，台上是桥西哥哥？”恋恋抬手一指，发现舞台上，刚解下围裙的男孩看起来眼熟。

　　“好像，是张桥西。”陆离说道。

　　“恋恋，你也在这里？”站在人群旁边的张园丁也发现了小团子。

　　“张叔叔好！”恋恋笑着和张桥西父亲打招呼。

　　“你好，桥西刚参加完海选，没想到你和陆离都在，这可太好了，桥西真幸运，到哪儿都有熟悉的朋友。”张园丁笑着说，顺便对下台的张桥西挥挥手：“桥西，快过来，有你认识的小朋友。”

　　张桥西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有些羞涩地对恋恋他们笑笑：“你们好。”

　　“桥西哥哥好。”恋恋声音甜甜奶奶的，任谁听到小团子的声音，都要被萌化了。

　　“嗨，张桥西。”陆离很酷的和张桥西打招呼。

　　“桥西哥哥～”陆然则学着恋恋，奶呼呼地跟着叫哥哥，上次在恋恋家的Party，陆然也认识了张桥西。

　　“桥西，快告诉小伙伴们一个好消息。”张园丁发现儿子有点害羞，鼓励张桥西。

　　“什么好消息？”恋恋小脑袋一歪，眨眨眼睛。

　　张桥西莫名觉得不好意思，很小声说：“下一次《我的小尾巴》的旅行，我也参加，是一个叫张昱翔的哥哥带着我。”

　　说完，他垂着头，也不敢看大家。

　　七岁的小男孩自尊心很强，张桥西怕恋恋他们已经是一个“小团体”，不愿意接受新来的自己。

　　可接下来，恋恋和陆离的举动，让张桥西紧张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恋恋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所以，司司不去了，换张桥西去？”陆离也微微笑笑，看样子，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扬扬下巴对张桥西说：“欢迎。”

　　“那我们在电视里，就能看到桥西哥哥了，太好啦，我又认识了一个大明星！”陆然像只小猴子一样跳得老高。

　　“桥西哥哥，你也来参加比赛，也和我们一起去旅行，好棒呀！”恋恋开心极了，比赛已经有两个认识的伙伴，肯定不无聊。

　　而且这个喜欢的小伙伴还要和他们一起去旅行，没什么比和伙伴在一起更让人开心的事情了。

　　“张桥西，我看后面的比赛还有团体赛，我们可以一组，人多力量大。”陆离松开牵着弟弟的手，和张桥西握握手。

　　只不过，陆离牵着恋恋的左手，从始至终没有松开。

　　在不远处，看着几个崽崽的楚森，眉头慢慢皱起来。

　　怎么妹妹身边，又多了一个小男孩？？？

　　“噗，有点意思了......”一旁的孙管家，忍不住笑出声，赶快捂住嘴。

　　孙管家在心里默默为自家大少爷祈祷，这架势，看来他家大少爷不一定能稳稳当好男一啊。

　　本来，孙管家一直以为他家大少爷陆离，拿的是青梅竹马的甜文剧本，万万没想到，又多了个美强惨男二？？？

　　“您笑什么？”楚森疑惑地问，眼睛还死死盯着两个高个的小萝卜头。

　　“没，没什么。”孙管家憋住笑，看了楚森一眼。

　　好嘛，女主还有一个极度妹控的哥哥，这剧情，越来越好看了。

　　楚森不明所以：？？？

　　--

　　四个崽崽，早就忘记了，自己是来看别的参赛“小厨神”做饭切磋厨艺的，都沉浸在和伙伴相逢的喜悦中。

　　陆离当惯了大哥，很自觉承担起保护者的角色，在弟弟陆然和恋恋拉着张桥西“叽叽喳喳”时，警惕地四处看看。

　　忽然间，一段英文和法语的对话，传到陆离耳朵里。

　　陆离幼儿时期，是和父母一起生活在国外，从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英文基本等同于母语，法语水平可以正常和说法语的人沟通。

　　男孩俊朗舒展的面容，因为这段对话，皱起眉头。

　　舞台旁，金发身材胖胖的评委Samden正和几个歪果仁聊天。

　　“中餐非常油腻，很不健康，而且和你们说个笑话，华国人总是吃很多非常奇怪的东西，而且吃什么都要带骨头，像原始人一样！哈哈哈哈哈......”

　　Samden是加拿大人和漂亮国的混血，纯种白人，说起话来语速很快，手舞足蹈，动作夸张。

　　一旁的高个歪果仁附和道：“真是这样，我被外派到华国工作一年多，我的上帝啊，瘦了足足七八公斤，因为食物中毒进了好几次急诊。我可太想回英国了，想死我老家妈妈做的仰望星空，那才是真正的美食！”

　　“我真的受不了，中餐的鸡肉鸭肉和鱼，总是把这些动物整只的端上来，他们不觉得害怕吗？真的太可怕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吃法，根本下不去叉子。”站在两人旁边的红头发歪果仁频频点头。

　　Samden耸耸肩，说道：“我是完全不理解，中餐有什么可吃的，就是靠对人体有害的味精调味，这些可怜的华国孩子，从小就受味精的荼毒。”

　　红发歪果仁带着一个红发小女孩，压低声音问：“Samden，这次比赛在华国举行，我们的孩子有点吃亏啊。”

　　“不会的，投资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Samden接着用法语说了一句：“金奖，是不可能让华国的小崽子拿到的！”

　　说完，几个人哈哈大笑。

　　完全听懂了几个人对话的陆离，握紧拳头。

　　恋恋最先发现陆离情绪不对，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小团子捏捏陆离拉着自己的手，关切地问：“阿离哥哥，怎么了？”

　　“那几个歪果仁，在说我们国家的坏话。”陆离气鼓鼓地说。

　　“什么？”恋恋瞪大眼睛，一眼就看到了胖乎乎的“山药蛋”神色嚣张的大笑。

　　小团子听不懂外语，陆离把那几个人说的话，翻译给伙伴们听。

　　恋恋听到有人可以这么侮辱中餐和华夏美食文化，气得小辫子都要竖起来！

　　嘟起嘴巴，转身就冲向“山药蛋”。

　　“喂，山药蛋叔叔，你超级没有礼貌的！”恋恋双手叉腰，大声地对Samden说。

　　陆离、张桥西和陆然也跟过去。

　　Samden耳朵里带着同声传译的翻译耳机，听到眼前还没他腿高的华人小娃娃说出这种话，诧异地看着她。

　　“你叫我什么？”Samden耳机里，翻译是如实翻译的。

　　陆离把Samden的话翻译给恋恋。

　　恋恋认真脸，大声说：“山，药，蛋！”

　　旁边不知不觉，已经围观了好多人，大部分都是华人。

　　不少人都知道Samden对中餐有偏见，见他吃瘪，被小娃娃叫做“山药蛋”，都笑得好大声。

　　还有人，默默打开手机开始录像。

　　也有人认出了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就是最近大火的综艺《我的小尾巴》里的萌娃恋恋，偷偷开了直播。

　　还是顾及个人形象，Samden把到嘴边的“WTF”生生咽下去。

　　他最讨厌被人叫胖土豆，虽然自己长得确实很像一颗胖土豆。

　　“山药蛋叔叔，还有旁边的几个叔叔和阿姨，华国是礼仪之邦，但是我们不欢迎不友好的人，你刚才说中餐很油腻不健康，还说华国人总是吃很多奇怪的东西，说中餐就是靠味精，这是不对的！”

　　恋恋小脸蛋都气红了，她可是守护中餐的小灶神，华国地域辽阔，菜系不止八大菜系，各种口味各种烹饪方法样样俱全，并不是“山药蛋”轻飘飘一句“油腻不健康，靠味精”来形容的。

　　小家伙容不得别人说中餐半句不好，对中华美食的热爱，是刻印在恋恋骨子里的。

　　楚森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进来，一把捞起小团子，抱在怀里，生怕有人伤到她。

　　Samden大为震惊，自己刚才说的话故意带了很重的口音，语速还很快，甚至夹杂了好多法语单词，竟然有人能听懂？

　　而且听懂的，还是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华国小男孩，不光听懂了，还给一旁的小娃娃当翻译。

　　“我不觉得我哪里说错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实情确实是这样的。西餐，确实比中餐健康许多，不加味精也能让食物变得鲜美，而且西餐的烹饪手法也更便捷，更环保。如果这位小不点不服气，可以让她给我们做一道不油腻、又健康、还不放味精和奇奇怪怪的调味料的菜让我见识见识？或者，你这么有自信，不如你来和我比试一下？”

　　Samden不怀好意的说完，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他身旁站着的几个歪果仁，也跟着笑起来。

　　没等陆离翻译，楚森先把Samden的话原封不动翻译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在场的围观人群都看不下去了，不少人气得用中文大喊——

　　“真恶心，让小孩和你比赛，这不是欺负小孩吗？”

　　“让丁点大的小娃娃做菜，那个外国佬疯了吧！”

　　“来我们国家捞钱，就老实点！”

　　“在我们的地盘大放厥词，搞什么啊，快让这个洋垃圾道歉！”
　　......

　　主办方怕事情搞大，赶快派了好几个保安过来，把Samden围住。

　　另外两位评委，享誉国际的新中味主厨宋星慈和米其林三星法餐大厨Vince也闻讯赶了过来。

　　“呵，Samden这是想作死啊，这次有他苦头吃了。”身材高挑的宋星慈冷冷地和身边的助理说。

　　身为中餐主厨，宋星慈同时也是一位单亲妈妈，有一个热爱烹饪的八岁女儿，家里有小孩，都陪孩子们看过目前最火的带娃综艺《我的小尾巴》。

　　她看过这个三岁半的小团子，在节目里的表现，以专业的角度来说，这孩子在烹饪方面是个奇才。

　　有些人，可能苦苦练习了一辈子的技艺，有的人出生就拥有了。

　　这个小姑娘，在烹饪方面，真的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类型。

　　“星慈，你说什么？”一旁的Vince不明就里，他虽然不喜欢Samden嚣张的性格，但是一直坚持法餐才是世界第一的位置，中餐虽然好吃，可毕竟上不了大台面。

　　“没什么，为你的好朋友Samden祈祷吧，祈祷他输得不要太难看。”宋星慈冷笑着离开。

　　--

　　另一边，陆离轻轻拉了一下楚森的衣角，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刚才那个山药蛋还用法语说，这次比赛的金奖，不会让华国小朋友拿到。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是里面有黑幕，还是他在吹牛？”

　　“我知道了，别担心。”楚森难得对陆离有好脸色。

　　恋恋也不服气地说：“山药蛋好没见识喔！比就比，他是觉得中餐没了味精就做不出好吃的菜了吗？我做菜从来不放味精，如果不好吃我自己的名字倒着写！”

　　“不气不气。”楚森安抚地拍拍恋恋的后背，轻声安慰小团子。

　　接着，楚森用流利的英文说道，直视Samden的蓝眼睛，语气平静：“Samden先生，我倒是觉得你这个提议不错，你和我妹妹用同样的主食材，一人做一道菜，做好后由另外两位评审来评判。如果你输了，你要为你的言行举止道歉。”

　　“OMG，你们真要和我比？还是让这个小娃娃和我比？？？天呐，太好笑了。”Samden笑得快要背过气儿去，紧接着，他脸色一变，挑挑眉问：“我输了，我道歉，并且承认中餐和中国功夫一样是世界No. 1 怎么样？”

　　“成交，不过要录下来，在各大社交媒体上放出来。”楚森不卑不亢地说。

　　“那你们输了呢，要向我道歉，并且承认中餐是垃圾。”Samden笑得脸上两坨肥肉堆在一起，不怀好意地看着楚森。

　　楚森淡淡笑笑：“我们是不可能输的，不如你好好想想，一会儿怎么和你INS上的反华粉丝交代？还有，你现在是在我们国家，嘴巴最好放干净一点，否则，就这几个保安，真的不能保证你平安走出华国。”

　　“来！”Samden被激怒了，挽着袖子跳上舞台。

　　围观群众都傻眼了，议论纷纷——

　　“靠，真让这个小娃娃去和Samden比赛，这不公平啊！”

　　“就是，要比也挑个世家的孩子去比啊？”

　　“让啥孩子去啊，应该让新中味的宋星慈和他比好吗，来参加比赛的就算是烹饪世家的子弟，也还是小朋友啊，参赛年龄有限制，最大不超过十岁。”

　　“太不公平了，这兄妹俩不能拿国家尊严开玩笑啊！”

　　“就是就是，谁和主办方说一说，换个人去和Samden比吧！”

　　“这怎么说啊，人都上台了，马上要开始比了。”
　　......

　　--

　　舞台上，恋恋对围观群众的质疑充耳不闻。

　　小团子踩着小板凳，楚森站在她身后，帮妹妹系上一条围裙。

　　恋恋展开姥爷给她订制的一套刀具，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村长”严乐作为主持人也到了现场，在后台，导演组和他交代几句后，严乐拿着临时手卡走上舞台。

　　拿着话筒，严乐看了眼手卡，眉头紧紧皱起来。

　　搞什么啊，为什么用这个主食材？这就是很明显的偏向西厨这边啊，也太不公平了。

　　严乐想和《小小厨神争霸赛》的节目组抗议，要求换一个主食材。

　　却发现，总导演和副导演都不见踪影，后台只留下几个不管事儿的工作人员，一直催促他快点开场。

　　Samden看着为难的主持人，歪嘴露出自信地微笑，自己可是资方的亲儿子，各项国际代言都是他，节目组肯定会选定一样对西餐更有利的主食材。

　　严乐没办法，硬着头皮开场：“这轮比赛，主食材限定为......”




53.  公平   不交智商税


　　“主食材是, 鸡胸肉。”严乐无奈地说出食材。

　　鸡胸肉，是西餐常见食材，也是歪果仁最喜欢烹饪的鸡肉部位。

　　不像华人爱吃腿肉、鸡翅等活肉, 鸡胸脯无论是做炖鸡、炒鸡, 口感都不尽如人意。

　　鸡胸肉吃起来口感干柴, 肉一丝一丝的, 明显不如别的部位软滑多汁。

　　如果用西式的做法，鸡胸就好烹饪许多, 只要注意火候，就能轻易烹饪出多汁柔软的鸡胸肉排。

　　但是中餐烹饪体系里，专门做鸡胸的菜少之又少，本身厚厚的肉块就不容易入味，被称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部位。

　　严乐都不敢看楚森和恋恋，过两天大家还要一起去录《我的小尾巴》，他这主持人当得太窝囊了, 恨不得让台里把这个节目的主持工作推了。

　　话音未落，赛事组织者就端上来两盘新鲜的鸡胸肉。

　　下面围观的观众, 都炸开锅了, 持什么观点的都有——

　　“用鸡脯肉比赛, 艹，好歹选个排骨鲈鱼之类的吧，太不公平了！”

　　“中餐基本用不到鸡脯肉，最多也是用鸡脯肉来做配菜，没见过做主菜的, 组委会这是用脚趾头想的主食材啊？”

　　“这不是欺负小孩吗，那个山药蛋说出要和小娃娃比赛，我都惊了！”

　　“见过不要脸的,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输了就滚出华国吧，我们不欢迎这种洋垃圾！”

　　“嘘，别叫嚣那么大声，我觉得那个小不点不可能赢Samden，以后咱们孩子还要参加比赛呢，小心他给孩子小鞋穿。”

　　“对啊对啊，你叫那么大声你直接上去把他拽下来啊，我们家是烹饪世家，要靠这个比赛给孩子增加履历呢。”
　　......

　　--

　　舞台中间。

　　恋恋注意力集中，对围观的人说了什么，完全不在意。

　　小团子先和“村长”叔叔笑着打了声招呼，虽然“村长”叔叔笑得比哭还难看。

　　之后，她看着端到面前的鸡胸肉，凑近闻了闻，嗯，是新鲜的鸡胸肉。

　　双手抱臂想了一下，用鸡胸肉做一道什么样的料理呢？

　　之前在贵州遵远，恋恋曾经用鸡脯肉做过一道鸡豆花，滑嫩鲜香，比真的豆腐花还要鲜美柔软，像布丁一样。

　　当时，不光红军奶奶喜欢这道菜，其他哥哥和小伙伴们都对这道菜赞不绝口。

　　恋恋决定，再复刻那道鸡豆花好了！

　　因为恋恋年纪太小，还不到四岁，楚森被允许在台上帮忙做一些基础的准备工作，也是为了用火、用刀的安全起见。

　　楚森低声问：“恋恋，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嗯，想好啦。”恋恋站在小板凳上，身高终于到哥哥的腰了，不过还是要仰起小脸，甜甜地说：“我要做上次在小坝村，给红军奶奶做的那道鸡豆花。”

　　“好，鸡豆花可是川菜名菜，有难度，让老外见识见识我们恋恋的厉害！”

　　楚森对自己妹妹的手艺，老自信了，妥妥的吊打旁边的“山药蛋”。

　　不过，楚森忽然间想到，做鸡豆花需要熬制高汤，保证汤底清澈见底不带一丝杂质。

　　他后来还研究过，高汤是要扫汤，而且至少扫两次，一次是猪里脊剁的肉末扫汤，一次是鸡脯肉的肉末扫汤，才会让汤底清透见底。

　　但是熬制高汤加上扫汤的话，菜品的制作时间肯定要相对长一些，也更非功夫。

　　不过没关系，有自己在，可以帮恋恋打下手，而且赛事举办方也没强调比赛时长问题。

　　他和恋恋可以慢工出细活，不慌不忙的做。

　　“哥哥，那我们先吊高汤，帮我把鸡骨架洗一下，我切配菜。”恋恋清点一下需要的食材，刚和楚森交代好要做什么，就看到有个工作人员跑过来，递给“村长”叔叔一张小纸条。

　　“村长”叔叔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和那个人争执了几句，最后表情透着无奈。

　　“比赛时间有限定，请评审Samden和恋恋小朋友，在四十分钟内完成鸡胸肉的料理。”严乐声音蔫蔫的，说完后，抱歉地对恋恋笑笑。

　　“四十分钟？时间太短了吧！”楚森站在一旁，不满地说。

　　四十分钟也就他们刚做好一锅高汤的时间，还要冲鸡豆花，这时间根本不够。

　　“抗议无效，做一道米其林三星料理，四十分钟时间也足够了。”Samden挑眉笑笑，对楚森和恋恋做了个倒拇指的手势。

　　接着，“山药蛋”低下头开始处理鸡脯肉，简单的食材腌制过后，竟然有人给他送上来密封袋和低温料理机。

　　“我用Sous vide的烹饪方法，保证鸡胸肉内里的熟程度，确保鸡胸肉可以完全锁住肉汁，科技的力量！”Samden傲慢地说着，打开了低温料理机。

　　之后，Samden悠然自得的开始制作鸡排的甜洋葱黑椒酱汁，和蒜泥土豆的配菜。

　　只要等二十分钟，鸡胸肉再低温慢煮的条件下熟成完全，从封闭的袋子里取出后，在铁板锅上用橄榄油煎一下，让鸡排上色更有食欲，撒上酱汁搭配上配菜即可。

　　这种低温恒温的烹饪方法，目前在国际美食界广受欢迎，同时，Samden自己也是这款低温料理机的代言人。

　　投资方爸爸早就安排好了，让Samden在展示缓解，多利用低温料理的方式烹饪。

　　实际上，无非是资本引领的“潮流”而已。

　　不止观众们看得目瞪狗呆，被“山药蛋”的骚操作看傻了。

　　有观众一直在用手机直播，直播间里的人越来越多，弹幕也从只有几条，刷得快要看不见屏幕——

　　【时间这么短，我以为恋恋要做拿手拿到鸡豆花，现在怎么办啊，鸡豆花肯定来不及了！】

　　【我可太紧张了，我们恋恋小当家不能输啊！】

　　【我真的替恋恋捏把汗，之前的节目毕竟不是美食节目啊，恋恋做菜毕竟是玩的心态，和专业的好吃程度应该差不少吧？】

　　【我觉得楚森不应该和“山药蛋”打赌比赛，这要输了，丢人可丢到海外去了。】

　　【我也，楚森看样子有点慌了，恋恋的计划时间不够啊，不做鸡豆花还能做什么？】

　　【港真，姐妹们，我知道不应该，但是我好像被那个低温料理机吸引了，看着好高级的亚子？】

　　【我去查了一下，我敲，这是Chou品牌的低温料理机，就是咱们国内做烹饪家电的周氏，要三千多一台，搜了搜做出来的成品，港真，我有点心动了。】

　　【我也被那个低温料理机种草了，好像是手残星人必备？还适合减肥吃！】

　　【蹲一个Samden的鸡排成品，吸溜，有点馋，我在某宝看买家秀做出来的牛排、鸡排啥的都好诱人啊！】
　　......

　　--

　　赛场内，恋恋和楚森并不知道直播弹幕发了什么。

　　楚森稍稍看了Samden的烹饪手法几分钟，就看出了原理。

　　这根本不是什么高级玩意儿，说白了，不就是个带温控的“热得快”吗？

　　改个名，换个外形，找个文案，就能吹嘘出“低温烹调健□□活”的生活方式了。

　　“Samden这是作弊吧？”楚森对下面“装死”的工作人员说，还想下去和他们理论一番。

　　“你们如果需要用低温料理机，我们也给你们上一台。”工作人员耸耸肩，不以为然。

　　“才不需要一个热得快！这种交智商税的东西，骗不到我们！”楚森见不得有人欺负妹妹，白了台下的工作人员一眼。

　　“哥哥！”恋恋一把拉住楚森的衣袖，淡定地说：“四十分钟时间够啦，我们不做鸡豆花，做别的。”

　　“做什么，和哥哥说，需要我做什么？”楚森回过神来，现在时间紧迫，自己更要集中精力。

　　恋恋想了一下，看了看坐在下面的两位评审，和在场的大部分观众、比赛选手。

　　一双小手拍了一下，小团子眼眸亮晶晶的对楚森说：“哥哥，我们一起做一道番茄滑鸡片吧？”

　　“好。”楚森点点头，其实他也没吃过这道菜，只是单纯对妹妹百分百信任。

　　“哥哥先帮我把六颗番茄打十字花刀，放到沸水里烫一下，去皮，之后切成小丁，我来处理鸡胸。”

　　“这种番茄？”楚森面前的筐子里，有好多品种的番茄。

　　粉色的，大红的，椭圆的，黑青色的......

　　“唔，这个，颜色最红，圆圆的这种。”恋恋指了一下。

　　“好咧。”楚森动作利落的开始干活。

　　在厨房，恋恋一向淡定又自信，给哥哥分配了他可以轻松完成的工作，自己拿起姥爷订制的精钢刀具，“磨刀霍霍向鸡大胸”......

　　组委会准备的鸡胸肉，是没有处理过的整块鸡胸。

　　表层有一层薄膜，撕掉后，小团子手起刀落，顺着鸡肉的纹理，刀刃平行于鸡肉纤维，“刷刷刷”下刀。

　　切完后，小家伙跳下小板凳，蹲在一旁淡定地剥蒜。

　　舞台上架的灯光和摄影机，本来只是为了拍个海选，所以赛方没安排VJ来拍特写。

　　这边，导演刚收到资方周氏的电话，要求摄像多给自家的料理机几个镜头，他们赶快临时找了个摄像上台拍特写。

　　为了不显得过于“商业”，摄像拍完Samden的特写之后，也来拍恋恋的特写镜头。

　　摄像大哥扛着摄影机走过来，也就十几秒的功夫，他甚至揉了揉眼睛。

　　刚才，好像看到这个小娃娃下刀了，但是又好像没看到？

　　手起刀落的速度，快得像闪电一样，甚至因为手和刀都不大，完全看不清楚是不是真的下刀了？

　　是下了一刀，还是下了十几刀，摄像大哥自己都懵了。

　　他赶快给看起来完整的鸡胸肉一个特写。

　　这时，赛场上的大屏幕也投屏出恋恋案板上的整块鸡胸肉。

　　表面上看，这还是一整块鸡胸肉。

　　可在放大的特写镜头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鸡胸肉表面有均匀的切痕。

　　恋恋刚好剥蒜归来，把蒜米交给哥哥达成蒜泥，自己洗干净小手手，哼着小曲儿在鸡胸肉上轻轻一压。

　　鸡胸肉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或者说，更像是牌桌上洗好的扑克牌，薄如纸片的鸡胸肉朝着一个方向平坦地躺在案板上。

　　在场的行家，都倒吸一口冷气，发出惊叹——

　　“妈呀，这刀功！”

　　“刚才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小家伙是练家子啊？打听打听，是哪个烹饪世家的孩子？”

　　“我靠，老子以为眼花了，我大儿子被家里大师傅训练了十年，都没有这刀功！”

　　“刚才说这小孩多大，什么，不到四岁？？？”

　　“这小孩别是什么灶王转世吧！”

　　“瞎说八道，我看你看穿越小说看多了，我看，应该是个小神童。”

　　“大家淡定点，一个刀功能看出什么来？无非是小孩手小，力气大，刀好而已，我们西来顺的羊肉片早就不是人工切了，都是机器切的，比人切的薄还均匀。”

　　“就是，做菜刀功只是基本功，我是不看好这个小不点，不可能赢得了Samden，瘦死的骆驼比马大，Samden再虚也是国际知名大厨，几十年的西餐烹饪经验还赢不了一个小娃娃？”
　　......

　　人群中，好几个歪果仁小朋友都被恋恋的刀功惊呆了，尤其是一个红头发的小姑娘和一个金发小男孩。

　　俩人一脸崇拜地盯着大屏幕，“叽叽咕咕”说着悄悄话。

　　“这是中华功夫吗？”

　　“不知道，但是太酷了！”

　　这俩小毛头，是陪着自家哥哥、姐姐来参赛的，手拉着手看热闹。

　　--

　　镜头切回远景。

　　恋恋把薄薄的鸡片，放入一只玻璃碗中，倒入少许五香粉、蒜泥、少许花雕、蛋清和一点芝麻油。

　　小家伙闻闻空气中的味道，焦糖洋葱？

　　瞥了眼“山药蛋”，知道他要在酱汁里加入甜口的炒熟洋葱，用来中和黑胡椒辛辣的口感。

　　恋恋也用了半颗紫皮洋葱，切成小丁，起锅倒入少许葵花油后先把洋葱丁炒成焦糖色炒熟炒香，再放入腌制了十几分钟的鸡片。

　　等鸡肉表面变白，残留一点点粉色的状态，大概七分熟取出。

　　利用鸡肉剩余的汤汁，倒入去皮的番茄小丁，开高火加入少许的糖、白胡椒、盐和三大勺番茄膏。

　　番茄膏不是平时吃的番茄沙司，而是用煮熟脱水的番茄作为主料，不额外添加糖和盐，做番茄意面的原材料。

　　加入到汤汁里，可以起到增色、增鲜、增香的作用。

　　等汤汁煮好，再倒入七成熟的鸡片，在浓郁鲜红的番茄汤汁里翻炒两分钟，即可出锅。

　　整到菜成品，看上去有点像西红柿炒鸡蛋。

　　楚森的小香葱也切好，盛到盘中，撒上一小把翠绿的小香葱丁。

　　整道菜，调味料只用了简单的盐、糖、白胡椒和五香粉，别说味精了，连酱油都没放，可看上去，一点都不寡淡。

　　楚森闻着味儿，就忍不住分泌口水，酸香的番茄汤混着鸡片的肉香，浓香扑鼻。而且，当一道菜的配色是红、黄、绿时，光看着就喜人。

　　恋恋是和Samden一起完成的料理，两人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两份料理，摆在两位评委面前。

　　一份是热气腾腾，浓郁酸香，看起来很家常又很下饭的番茄滑鸡片。

　　一份是标准的西餐摆盘，黑椒鸡排佐蒜泥土豆。

　　趁着两位评委品尝的时间，恋恋提前留了一小份，用筷子夹起一片鸡片，喂给哥哥吃。

　　“哥哥尝尝。”小团子自己也拿起小勺子，尝了一口汤汁，鼻腔发出“嗯～”的声音。

　　番茄底汤浓郁鲜甜，酸和甜的平衡刚刚好，除了番茄的酸甜，汤里还有鸡肉浓郁的肉香和淡淡的蒜香。

　　“怎么这么滑？”楚森除了震撼于味道，更震撼于这薄薄鸡片的口感，滑嫩轻薄，一点没有鸡胸肉的柴涩感。

　　“我觉得，我们能赢！”恋恋对哥哥眨眨眼，眯眼笑笑。

　　“开玩笑，恋恋怎么可能输？”楚森替小家伙解下围裙，抱着她走下舞台。

　　--

　　新中味主厨宋星慈，作为评委之一，仔细品尝了两道菜。

　　为了公平起见，两道菜中间，她专程用纯净水漱口。

　　第一道菜，尝的是Samden的黑椒鸡排。

　　一口下去，确实能吃出低温慢煮料理的精髓，鸡肉的熟度很好，大块的鸡胸肉带着肉汁，入口柔软，也相对入味。

　　搭配的甜洋葱黑椒酱微微呛辣，和蒜香土豆的配菜一起入口，中和了鸡胸肉的寡淡。

　　只不过，黑椒酱非常抢味，无论是牛排、猪排、鸡排，只要配上黑椒酱，就算是个拖鞋都能好吃。

　　接着，宋星慈漱口后，品尝了恋恋做的番茄滑鸡片。

　　看起来，就像家里妈妈做得番茄炒蛋，只不过鸡蛋换成了鸡片。

　　但是只有亲自闻到这盘菜的味道，才知道这并不是一盘简单的家常菜。

　　首先，小家伙选的番茄就很有水平，用了颜色红润，含糖量高风味浓郁的圆番茄，去皮后熬出的番茄汤鲜浓可口。

　　就这单纯的番茄汤，用来泡饭、泡面就足够好吃，更何况在调味方面还加了白胡椒和鸡汤这两样小巧思。

　　一口鸡片下去，让宋星慈瞪大眼睛。

　　鸡片口感轻薄滑嫩，没有任何纤维感，如果不是看了恋恋做菜的全过程，她会以为小家伙加了生粉为了让鸡肉变得滑嫩。

　　而看过之后，才知道，恋恋用方法是先给肉做松弛，再用高超的刀功顺着纹路切成薄片，用蛋清取代生粉的作用。

　　这样做出来的鸡片，不光没有任何腥味，还嫩得像剥壳鸡蛋一样。

　　整道菜的调味因为番茄的加入，浓郁又不抢走鸡片作为主角的味道，无论是下饭下面，还是减肥人士空口吃，都是一道极好的佳肴。

　　番茄汤汁酸甜香浓，薄如纸的鸡片滑嫩入味，鲜香无比。

　　好的美食，并不一定用上高级的烹饪手法或者高级的食材，烹饪就是这么神奇，像魔法一样，简单的食材不同的烹饪方法碰撞，最后就能出现神奇的化学反应。

　　因为品尝顺序一样，连一旁的法餐主厨Vince尝到番茄滑鸡片，也频频点头，轻声称赞：“Très bien！”

　　不比不知道，Vince才发现，自己真的小看了华国美食。

　　宋星慈毫不犹豫选了番茄滑鸡片，“叮咚”按响旁边的餐铃，笑着说：“我需要一碗米饭。”

　　人群里一阵骚动，包括刚才还不看好恋恋的许多世家出身的大厨和餐饮公司管理层，口风也不一样了——

　　“太好了，看那个法国佬也点头说好吃！”
　　“我就知道，那个滑鸡片看着就好吃，番茄汤加的那几勺番茄膏是亮点！”
　　“可不吗，真是后生可畏，这小家伙也是来参赛的吗？我看，今年小小厨神的金奖的争夺可是够激烈的。”
　　......

　　--

　　另一边。

　　法餐大厨Vince的手，放在恋恋做的番茄滑鸡片一旁的餐铃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Samden，有些犹豫要不要按下去。

　　Vince也代言了部分Chou品牌的厨具，他和Samden的关系也明显要好一些，但是那个华国小娃娃做得料理，真的太让他惊讶了。

　　番茄的酸和甜带来自然的口感，浓郁却不刺激，鸡胸肉的神奇处理方法和逆天的刀功，造就了滑嫩甚至微微弹牙的鸡片口感。

　　鲜美的程度，让人恨不得连盘子都舔干净。

　　最关键的，这个华国小娃娃全程都用的基础天然的调味品，没有放任何味精、鸡精、蘑菇精之类的化学调味料。

　　怎么看，小娃娃做的菜，都比Samden用低温料理的方式做出的黑椒鸡排要更胜一筹。

　　只是......

　　Vince和Samden一样，受制于投资方爸爸，他正犹豫着，耳返里同声传译用法语告诉他：“选Samden。”

　　Vince收回右手，左手摁了Samden那边的餐铃。

　　“叮铃”一声过后。

　　“山药蛋”明显松了口气，不服气地皱着眉头尝了一口番茄滑鸡片，又尝了一口自己做得黑椒鸡排......

　　之后，“山药蛋”脸色更难看了。

　　“那这场比赛，恋恋和Samden达成了平手。”严乐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宣布比赛结果。

　　既然是平手，那双方都不需要发什么“狠誓”，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结果，是赛方最希望看到的。

　　噱头有了，还能更好的炒作赛事。

　　而无论是观众，还是直播间的弹幕，都是嘘声一片。

　　【胜之不武啊！Vince明明要按恋恋那边的铃！】

　　【有黑幕吧，让Vince把耳机摘下来！】

　　【那个“山药蛋”脸都黑了，一看就是输不起，刚才还瞪着眼威胁Vince。】

　　【那个周氏怎么这么喜欢用老外当代言人啊，是我们华国的厨师国际知名度不高？还是美女厨师宋星慈外形比不上那个“山药蛋”？？？】

　　【刚才听楚森说了之后我才反应过来，那个啥看起来很高级的低温料理机，就是个热得快啊！】

　　【对对对，“高科技”热得快？这和水浴法有啥区别啊，电饭煲、烤箱都能做，还用得着画几千块买个破棒棒？】

　　【这就是把咱们当韭菜和傻子了呗！】

　　【我们实验室180块的恒温水浴锅，也能达到一样的效果，不交智商税从我做起，狗头jpg.】
　　......

　　--

　　在场的观众们，也开始有人发出抗议——

　　“不公平，两个评审一人一票就平票了？”

　　“为什么不让我们来评判啊！”

　　“就是，一个西餐大厨一个中餐大厨，当然支持各自的领域，应该让观众来品尝才对！”
　　......

　　要求重新评比的呼声越来越高，一想到Samden这个熊玩意这么快被放过了，在场的人，毕竟还是华人占比多，都气不打一处来。

　　抗议的声音越来越大，赛方的导演副导演发现，连主持人严乐都没办法控场，两个人商量片刻，又给资方爸爸周氏厨具的负责人紧急通话，决定了个折中的法子。

　　重新投票，选十位小观众，品尝后当场投票。

　　在场除了陪着孩子来参赛的家长，还有许多参赛“小厨神”的弟弟妹妹也跟着前来凑热闹。

　　赛方组委会从里面“随机”挑选了十个小朋友，前来品尝两道鸡肉料理。

　　就是这么“凑巧”，十个小朋友里，六位是混血或者歪果仁小朋友，华国小朋友只有四位。

　　陆离的弟弟陆然被选中，小男孩兴奋地在地上来了个空手翻，还调皮地对哥哥做鬼脸：“略略略，我要吃恋恋做的菜啦，哥哥吃不到，吃不到！”

　　陆离表面平静，心里想的是：臭弟弟，别指望下次我再带你出来！

　　“妈，我怎么觉得，这个赛方这么崇洋媚外啊，资方是谁啊？”楚森低声问母亲。

　　“是周氏，不过也是他们的一贯作风。”王涧琳刚从外面回来，明显是打了几个电话。　　

　　王涧琳之前就知道，周氏的总裁周凯文娶了假洋鬼子二房之后，整个企业风格都变了。

　　仿佛他周凯文再也不是山沟沟苦水村走出来的周二狗，改头换面成了Kevin Chou。

　　只是让王涧琳没想到，赞助个小孩子的厨艺竞赛，还要捧洋人的“臭脚”，搞这种“骚”操作，这行为确实恶心。

　　刚才王涧琳出了会场，让助理查一下周氏的赞助金额并且联系赛事组委会，王氏集团可以用三倍的价格拿下首席赞助商的位置。

　　能拿钱解决的事情，对王涧琳来说，永远是最简单的。

　　无论是作为母亲，还是作为华国人，她都不能容忍有人欺负或者看扁自家孩子和祖国。

　　--

　　恋恋没听到哥哥和妈妈的悄悄话，小团子只是发现，这个比赛，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好玩。

　　来参加比赛，小家伙是本着友好交流的心态来的。

　　对从仙界下凡的小灶神来说，美食不分国界，口味这东西因人而异，更重要的是看你从小习惯吃什么。

　　她也是因为看到许多没见过的西式料理，才想来和大家切磋交流一下。

　　而且灶王爷爷一直教育自己，要怀着一颗尊重、包容的心态去看待所有事物。每个人当然可以有自己不喜欢、不吃的东西，但是不代表这样食物就是不好的。

　　恋恋小脑瓜转不过弯来，她明明察觉到，Vince主厨，甚至“山药蛋”在尝到自己的番茄滑鸡片时，表露出的情绪是饱满的。

　　这证明，Vince主厨和“山药蛋”叔叔都很喜欢自己的料理。

　　为什么明明喜欢一道菜，却投给了不喜欢的菜？

　　想着想着，恋恋皱起眉头，靠在哥哥腿上，双手托腮，看着好苦恼的样子。

　　--

　　赛场另一边，是个小朋友已经排好队，品尝完料理之后投票。

　　果不其然，四个华国小朋友一致选择了番茄滑鸡片，六个歪果仁小朋友，有四个人选择了黑椒鸡排。

　　即使这四个小朋友都被黑椒酱辣出眼泪来，还有的捧着水杯吨吨吨灌下一大杯水，显然是父母提前交代过一定要选黑椒鸡排。

　　濒临赛点，大家都紧张起来。

　　场上，还剩下一个红头发的歪果小女孩和金发小男孩没投票。

　　楚森也抱起恋恋，让她看得更清楚一些，不自觉地，他手心都开始出汗。反观自家妹妹，小团子倒是一副很镇定的样子。

　　“不紧张吗？”楚森轻声问。

　　“不紧张。”恋恋摇摇头，她可以观察到在场几个小朋友的情绪，尤其是这个红头发的小女孩和金发的小男孩，他们刚刚，还偷偷对自己笑，甚至调皮的挤眼睛。

　　两个人传递过来的，都是友善的情绪。

　　并不像其他几个歪果仁小朋友，情绪的颜色比较复杂。

　　红头发和金发的两个小朋友，尝了一口黑椒鸡排，都辣得狂喝水、对着猛舌头扇风。

　　夸张淘气的样子，让在场观众都忍不住笑起来，虽然心里都知道，这次投票毫无公平可言。

　　甭管歪果仁小朋友，还是华国宝贝，都是可爱纯真的，有偏见的都是成年人，小孩子有什么错呢？

　　无论哪个国家的小朋友，都会听父母的话，错也不在他们。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的观众大跌眼镜。




54.  打工人   拆盲盒


　　红头发的歪果仁小姑娘尝了一口恋恋做的番茄滑鸡片, 碧蓝色的大眼睛亮起来，叽里咕噜和旁边的金发小男孩手舞足蹈地说了两句。

　　金发小男孩也尝了一口，夸张地点点头。

　　接下来, 金发小男孩跳上舞台, 在放配菜的小篮子里拿起一只硬邦邦的法棍面包, 像一阵小旋风一样跑回来。

　　金发小男孩抱着长长的法棍, “咔嚓”一声掰成两半，分给红发小姑娘一半。

　　接着, 两个歪果小娃娃开始用法棍面包沾着番茄汤，吃干净了一整盘的番茄滑鸡片。

　　吃完这一盘还不够，俩人又看上了法餐大厨Vince剩在盘里的。

　　红发小姑娘抱着盘子，笑嘻嘻的问：“Vince叔叔，剩下的你还吃吗？”

　　Vince有点尴尬。

　　港真，他是想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用烤的酥脆的法棍沾着番茄鸡汁吃, 毕竟自己没选华国小娃娃做得这道菜，面子上挂不住。

　　结果, 被这俩小屁孩抢走了法棍不说, 还盯上他的番茄滑鸡片了？

　　犹豫的瞬间, 金发小男孩耸耸肩，对小姑娘说：“Vince叔叔这是默认了。”

　　“谢谢Vince叔叔！”红发小姑娘端走了Vince面前的番茄滑鸡片，和小伙伴一起美美的吃了一顿。

　　堂堂一个法餐大厨，Vince又不能和两个孩子生气，但是那种想吃的东西就在眼前还没吃上的痛, 他可是切身感受到了。

　　在场的人都被俩小歪果仁逗笑了，看这样儿，要是投票再选Samden的黑胡椒鸡排, 那只能是有黑幕了。

　　果不其然，红发小姑娘的妈妈在台下一直对她挤眉弄眼。

　　小姑娘也是实诚，对妈妈吐吐舌头，按下恋恋的餐铃：“另一道菜好辣，我一点都不喜欢，我不会投给它的！”

　　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轮到金发小男孩，他也毫不犹豫按下恋恋的餐铃，很认真用带着口音的中文说：“我喜欢这道菜，酸酸甜甜的汤汁，还有嫩嫩的鸡肉片，很好吃。”

　　一直紧张地严乐，也不管工作人员对他比划“过一会儿再上台”，直接跳上舞台拿着话筒大声宣布：“总比分是六比四，获胜者是恋恋，恭喜恋恋赢得了和Samden的比赛。”

　　说完，严乐脸上笑容不减，转向脸色铁青的Samden：“Samden先生，您输了，是否应该履行承诺？”

　　Samden把系在腰间的围裙摘下来，猛地摔在地上，气愤地看向后台赛事组委会的几个工作人员。

　　组委会的工作人员也慌了阵脚，打电话的打电话，还有急着想怎么控场，最大限度的降低影响。

　　在场的观众们开始起哄——

　　“愿赌服输啊，Samden别跑！”

　　“山药蛋，道歉！山药蛋，道歉！”

　　“刚才的过程我们都录下来了，别想耍赖啊！”

　　“要承认中餐是世界No.1，还要发到社交媒体上，如果你忘了我帮你回想一下刚才打的赌。 ”

　　“哈哈哈哈，说出去要笑死个人了，国际知名主厨连华国一个三岁半的娃娃的赢不了？”

　　“我刚才看了直播的弹幕，这个小娃娃不简单啊，之前在节目上就展露出了天才一般的烹饪手法。”

　　“小家伙家境也了得，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个小娃娃是京城首富王家和三金影帝楚庆宸的小女儿！”
　　......

　　--

　　“赢了！”楚森抱着恋恋，把小家伙抛向空中又接住，兴奋地样子好像是他赢了比赛一样。

　　恋恋一贯淡定，对自己的菜有自信，再加上这次是小孩子作为评审，小孩子的口味她最清楚不过了。

　　酸甜不刺激又浓郁的调味，鸡肉片滑嫩的口感，是小朋友最喜欢的口味，不分国界。

　　“小心点，让恋恋下来吧，她的小朋友们来找她了。”王涧琳一直带着口罩，从儿子手里，把女儿“解救”出来。

　　陆离和张桥西一起走到恋恋身旁，两个高个男孩身后还跟着陆然这条“小尾巴”。

　　“恋恋赢了，真棒！”陆离目光温柔，轻轻摸摸恋恋的小脑袋。

　　恋恋调皮地用脑袋，像小牛牛一样顶了一下陆离的手掌，歪头笑起来：“谢谢阿离哥哥。”

　　张桥西双手背在身后，很小声的说：“我知道你不会输的。”

　　恋恋对张桥西扮了个鬼脸。

　　陆然拍拍自己的小肚皮，对恋恋竖起大拇指：“恋恋超棒的，滑鸡片真的好滑溜溜哇，就像溜滑梯一样，‘呲溜’就滑到我肚肚里了！”

　　“小少爷，过来。”陆家的孙管家板着陆然的肩膀，把小家伙拉到一旁，说了一句悄悄话：“那是三个人的剧本，说好和我一起看戏的。”

　　陆然接着捂着嘴巴，缩起肩膀“嘿嘿嘿”笑出来，“看戏脸”瞅着两个哥哥和恋恋：“哎呀呀，我忘记了，下次孙伯提醒我！”

　　楚森刚想把妹妹再抱起来，就被亲妈一把揽住肩膀。

　　“小森，你不能阻止妹妹交朋友，恋恋有她自己的社交。”王涧琳小声对儿子说。

　　“妈，我......”楚森一时语塞，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端水大师”和两个男孩说说笑笑的样子，干瞪眼。

　　--

　　小小厨神争霸赛后台。

　　组委会和节目组的导演、副导演忙成一团。

　　电话声音此起彼伏。

　　副导演和导演都挂了电话，俩人都一脸懵批加困惑。

　　“刘导，周氏的首席赞助商真的地位不保了？”副导演小声问。

　　“艹，你问我我问谁去啊，周氏的人也每个准信儿，反而是组委会的人说京城王氏对首席赞助商感兴趣。我还刚接到台长的电话，让咱们千万别得罪了王家的人，也要注意民族情绪和舆论影响，我寻思着咱们也没得罪京城王家啊，等等......”

　　总导演忽然间一拍脑门，抓住副导演的胳膊问：“刚才那个比赛赢了的小丫头叫什么名字？”

　　副导演在心里骂了句“村通网”，苦着脸说：“姓王，叫恋恋，是京城王家刚找回来的小女儿，您之前是出国，又不是断网，是不是没看新闻啊......”

　　“你不早说！”总导演一哆嗦，差点跪了。

　　之前，孙导出国进修了一段时间，一直自恃清高，觉得自己比台里那些拍本土节目的导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次比赛的录制会涉外，也是台里领导重视，给他安排的新任务，可千万不能搞砸了。

　　副导演小声吐槽：“不是，之前也不知道王氏要成为咱们新的金主爸爸啊，王氏可从来不给歪果仁好脸色看，每次周氏让咱们招待好那几个洋鬼子，我都浑身不舒服。”

　　总导演摆摆手：“行了行了！快点把Samden的道歉视频给他录了，再不录，外面的人都能把Samden给吃了！”

　　“对对对，我快点让他经纪人沟通一下，毕竟是在咱们华国......”副导演电话还没拨出去，忽然间想起什么，对总导演说：“王家来的人咱们要不要去接待一下？”

　　“打你的电话，快点让那个‘山药蛋’道歉，我去接待王氏的人！”总导演整整衣襟，硬着头皮走出后台。

　　--

　　孙导从后台走出来，很容易在人群里找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小家伙身后，站着一个绷着脸的少年人。

　　总导演想起来了，这个少年刚才在台上帮小团子打下手，应该是恋恋的哥哥。

　　孙导伸出手，满脸堆笑迎上去：“小伙子，你好啊，我是节目的总导演姓孙，你是这位参赛小选手的？”

　　“孙导？你好。”楚森看着眼前有点油腻的中年男人，礼节性地和他握握手：“我是恋恋的哥哥。”

　　“你们家，没来个大人？”孙导小心翼翼地问，往旁边看了看。

　　这才发现，有个高挑的身影有点眼熟，就是带着口罩，分辨不出来是谁。

　　“孙导，我是孩子们的妈妈，有什么事吗？”王涧琳走上前，淡淡地说。

　　孙导一下子愣住，脑子飞快地转。

　　等等，眼前的人，就是京城王家的现任总裁，王涧琳？！

　　“您好您好，不好意思，今天的流程我们确实没安排好，是我们的工作失误。内个，Samden那边马上就道歉，之前不知道恋恋是您女儿，还请多担待。”

　　孙导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之前只想着怎么让节目更好看，更有综艺戏剧效果，没想到惹事儿惹到这尊“大佛”上来了。

　　“没关系，节目组也是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来安排赛事的，专门选了这么‘适合’中餐的原材料，也是煞费苦心。”王涧琳话里带刺，显然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

　　“误会，误会，主要是今天备的其他食材不多，小选手们上台海选需要各种食材，鸡脯肉多准备了一些，我们最后就选了这个主食材进行比赛，主要是中西口味确实有差异。”

　　孙导卑微笑笑，一字一句的解释。

　　“事情都过去了，我们也没什么其他要求，Samden的道歉我会找人盯着录，录好了之后，要放到你们国内的官博、官网上，境外的Ins和脸书也po上，一个都不能少。”王涧琳淡淡笑笑，语气也没什么情绪。

　　“啊，这，我去问一下台里领导......”孙导也做不了主，只能点头哈腰先应付着，接着刻意岔开话题：“对了，令千金的海选视频就不用拍摄了，因为表现优异，节目组准备给令千金发一张‘直通卡’，可以直接进入排位赛。”

　　“是否继续参加节目，我们还要重新考量一下，后续事宜经纪人会和你们节目组联系。”王涧琳说完，带着一行人就离开赛事现场。

　　孙一超走过来，拉住孙导：“孙导，后续事项我会和你们联系的，后面王董还有别的行程，就不多做逗留了。”

　　“王董......您再考虑考虑啊，孩子烹饪天赋这么高，已经不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地步了，而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啊！不参加这比赛可惜了......”孙导挣开孙一超的手，在王涧琳他们身后追着。

　　没跑两步，就被几个私家保镖拦住，不让他继续追下去。

　　这可完犊子了！

　　周氏那边的Samden得罪了，这边新的金主爸爸王氏也得罪了，连最有价值的参赛选手都要搞没了！

　　孙导欲哭无泪，为啥华国人，越来越不吃洋玩意了呢？！

　　--

　　童话餐厅。

　　王涧琳今天一整天都是配女儿，几家人都带着孩子，干脆请大家一起去童话餐厅吃午餐。

　　她让助理查过，童话餐厅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喜欢的地方。

　　童话餐厅占地面积六千多平米，有绘本区、充气蹦床区、音乐小屋、星光模拟城、迷宫飞城、水动力区和中、西两大餐区。

　　四层楼里是满满的游乐项目和生活体验项目，星光模拟城里有小超市、厨房、宠物医院、彩妆过家家等等项目。

　　当然，童话餐厅的食物肯定比不上高端餐厅，不过味道也不差。

　　所以，她今天专程带恋恋过来，就为了让女儿开心。

　　一大一小的入场券是298元一位，餐厅的套餐价格也是298元。

　　恋恋第一次来童话餐厅，一进门，就可以看到云朵做得墙体，金色的城堡塔尖，彩虹旋转滑梯，简直让人置身于“乌托邦”的童话世界。

　　进入童话餐厅游乐区，会给每个宝贝佩戴有GPS定位的智能手环。

　　陆离和陆然来过很多次，对这儿很熟，教给恋恋和张桥西怎么带手环。

　　四个崽崽换好鞋子以后，陆离、陆然带着两个第一次来的小家伙冲到最好玩的“迷宫飞城”区域。

　　这里有超大规模的管道滑滑梯、垂直滑梯、梅花桩、丛林飞跃、独木桥等等项目。

　　陆离知道，恋恋喜欢滑沙，肯定会喜欢这些带点“刺激”的项目。

　　小团子一路上，跟着陆离、陆然兄弟俩，左看看右看看，新鲜的不得了，也对马上要玩的垂直滑梯、管道滑梯、丛林飞跃充满期待。

　　“恋恋，管道滑梯很容易擦破胳膊，你穿上我的上衣。”陆离解开胸口的扣子，脱掉罩在T恤外面的长袖衬衣，递给恋恋。

　　“没关系，阿离哥哥穿着就好，我小心一点滑下去，不会擦伤胳膊的。”恋恋摇摇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踩上软软的垫子，看着高高的管道滑梯，一下一下试着跳了跳，很是兴奋。

　　“那我在你后面，带着你滑吧？”陆离还是不放心，指指一个被妈妈抱着滑下来的小朋友。

　　“恋恋，我们自己滑，才不要像小宝宝一样被哥哥抱下来，那样好没意思的！”陆然对哥哥“略略略”吐舌头，扮个鬼脸：“哥哥，你怎么变得像老姆妈一样啰嗦，一点都不酷，我说的对不对，桥西哥哥？”

　　忽然间被“点名”的张桥西愣了一瞬，之后低声对恋恋说：“是要注意安全。”

　　“吼，哥哥和桥西哥哥一点都不酷。”陆然双手抱胸，嘟起嘴巴。

　　恋恋本想爬楼梯上去，一扭头，发现张桥西兴致不高。

　　奇怪，桥西哥哥怎么了？

　　“桥西哥哥，我们一起爬上去玩管道滑梯吧？”恋恋对张桥西挥挥手。

　　“好。”张桥西抿着嘴，点点头：“你们先上去，我马上就来。”

　　“那快点呀，我们一起滑下来！”恋恋被陆然拉住胳膊，先爬上了管道滑梯的楼梯。

　　随后，陆离也追着两个小不点跑上去。

　　等三个人都看不见了，张桥西四下看看，没人注意他，坐在地毯上，局促地把袜子脱了下来。

　　张桥西的袜子，是奶奶给他补过的，有两个洞。

　　刚才脱鞋子的时候，他才发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袜子上又多了一个洞，自己右脚的小拇指一直露在外面。

　　所以这一路上，张桥西一直小心翼翼地，想把右脚藏起来。

　　脱下袜子，塞到裤子口袋里，张桥西松了口气。

　　小男孩不是不喜欢这里，没有孩子可以拒绝像真的童话世界的游乐场。

　　可进到童话餐厅之前，他听到爸爸小声问孙管家：“一个人要多少钱？”

　　在知道价格后，爸爸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

　　“今天是王太太请孩子们玩，我们也是跟着桥西他们沾光了。”孙管家显然情商很高，估计张父的面子，笑着回答。

　　张桥西很敏感，一下子就猜到这里价格很贵，不是爸爸的工资能负担起的。

　　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在七岁的孩子心里蔓延开来。

　　好像，一下子，和恋恋、陆离、陆然之间的距离，变得远了。

　　--

　　几个崽崽嗨玩了一会儿，楚森来叫他们吃午餐，午餐后再回来玩。

　　回到餐厅的崽崽们一头大汗，小团子的辫子都玩飞了，一边头绳不知道跑哪儿去。

　　楚森干脆把小家伙的另一只辫子解开，给恋恋扎了一个低马尾。

　　王涧琳给每个人都点了一份套餐，几个大人坐一起聊聊教育、孩子，四个小朋友坐在旁边的小圆桌上。

　　只不过，小桌子旁并不是摆了四张椅子，而是多了一张椅子，五张椅子。

　　恋恋已经坐好，一抬头，发现哥哥也坐了下来。

　　小圆桌是专门给身高低于一米四的崽崽们设计的，楚森一米八几的个子，缩在小圆桌和小椅子上，着实有点违和感，一双长腿似乎怎么放都不舒服。

　　“哥哥，你不和妈妈坐在一起吗？”恋恋上下打量一下自己哥哥，疑惑地问。

　　“怎么，不喜欢哥哥了？”楚森挑挑眉，故意逗妹妹。

　　“怎么会，恋恋最喜欢哥哥了！”恋恋撅起嘴，之后小手戳戳哥哥的膝盖：“可是哥哥的腿，放不开呀？”

　　“没事，我这么坐，挺，挺舒服的......”楚森死鸭子嘴硬，一定要和妹妹坐在一起。

　　陆然这时，来了句神吐槽，小屁孩一摊手对恋恋说：“大人就是这么奇怪，我们不用管他们。”

　　“好吧。”恋恋只好点点头。

　　餐点很快上来，上餐的服务生小姐姐看到楚森憋屈在小椅子上的样子，也忍不住偷笑。

　　虽说是中餐厅，因为是主要做给孩子吃的，餐点都是特殊设计过。

　　头盘是蔬菜酿豆腐、椒盐鸡翅中和咸蛋黄酥皮派。

　　正餐是玉米猪排什锦蛋包饭，甜点是桃子果肉布丁佐鲜奶油。

　　恋恋胃口并不大，因为太饿，一开始先吃了看起来最诱人的黄金猪排什锦蛋包饭。

　　酥酥脆脆的黄金猪排，搭配湿润鲜香的蛋包饭，又满足又容易填饱肚子。

　　小团子发现，陆离和张桥西似乎很喜欢吃咸蛋黄酥皮派的样子，两个人最先吃完了那道咸口的派。

　　自己吃不完，干脆就想把她这一份分给两个人。

　　拿起餐刀，恋恋把酥皮派切成两半，刚想用干净的叉子叉起来，就听到一个咳嗽的声音。

　　“咳，恋恋......”楚森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严肃的说：“我也喜欢吃咸蛋黄酥皮派。”

　　“唔......”恋恋想了一下，看着已经被自己分成两半的酥皮派，果断的说：“那我分成三份好了。”

　　可接下来，小家伙就遇到了难事。

　　酥皮派是长方形的，已经被她分成了两块正方形。

　　两块正方形，怎么样平均分成三份呢？

　　为难地拿餐刀比划了半天，恋恋终于搞明白，把每一块正方形的派平均分成三等份，这样就是六块派，每个人分到两小块，就是平均分了。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

　　并不大的酥皮派显然经不起这么多刀，两道下去，就碎成了渣渣。

　　恋恋看着面前的咸蛋黄酥皮派......bushi，咸蛋黄酥皮渣，欲哭无泪。

　　忽然间有很强的挫败感，小团子憋憋嘴，委屈极了。

　　楚森本意只是想逗妹妹一下，没想到恋恋认真了，晶莹的泪珠在恋恋大眼睛里打转，小家伙嘴巴抿得紧紧的，一直在强忍着。

　　他干脆地把自己的酥皮派切成两半，往陆离和张桥西的盘子里一人放了一块，用勺子挖干净妹妹盘子里的酥皮渣渣，全部吃到肚子里。

　　这波操作，直接看傻了埋头苦吃的陆离和张桥西。

　　两个男孩就算年纪小，也能察觉到，楚森并不是很喜欢他们俩。

　　陆离和张桥西面面相觑，楚森哥哥莫名其妙给他俩塞吃的？

　　这里面，应该......

　　没下毒吧？？？

　　--

　　一旁的大人这一桌，孙一超刚接了个电话回来。

　　是《我的小尾巴》节目组打过来的，和他确认下一期节目的拍摄事宜。

　　孙一超对“小尾巴”节目组好感度一直很高，每次旅行都是有主题、有教育意义，并不是像类似的带娃旅行节目，就是带着崽崽们“胡吃海喝”。

　　一回来，孙一超就对王涧琳说：“嫂子，下一次旅行旅行可有意思了。”

　　“台本发来了？”王涧琳问。

　　“要等开‘盲盒’之后发过来，现在只知道，旅行目的地是沪市。”孙一超故作神秘地说。

　　“嗤，别卖关子了，我不像你楚哥有功夫听你耍宝。”王涧琳抬眼笑笑，一直收不到下一次旅行的台本，她个当妈的也一直犯嘀咕。

　　不过，沪市？确实让她有点意外。

　　每次旅行，节目组基本都安排在偏远乡村，这次，怎么想到去大城市了？

　　大城市对孩子们来说，也没什么好玩的，难道去D士尼乐园、欢乐谷、逛外滩、南京路吗？

　　孙一超也不敢在王涧琳面前造次，赶忙说：“嫂子，这次旅行，虽然目的地是沪市，但是旅行有一个特殊任务，叫‘打工人最光荣’。每组哥哥和宝贝都要抽打工人‘盲盒’，‘盲盒’里有五种打工人职业，抽中之后，哥哥和宝贝要在沪市体验三天这五种职业。是全身心的体验，不是浅尝辄止作秀的那种。”

　　“这个好，节目组真的不错，这个很有意义的。”张园丁附和道。

　　“有点意思，能让孩子更接近生活，知道不同职业的不容易，而且聚焦点在大城市的小人物，题材也选的好。”孙管家一边“磕”崽崽们那一桌的精彩“剧情”，一边还能和这桌的大人搭话。

　　“具体职业是什么？”王涧琳也认同节目组的用心，虽然要让女儿和儿子拆“盲盒”，但还是好奇具体是哪五种职业。

　　“节目组说马上给我发过来，怎么还没......”孙一超话音未落，手机就发出“叮”的一声，他点开以后愣了愣，开始朗读：“来了，这五个打工人‘盲盒’分别是，宠物美容店助理，奶茶店员工，某企业食堂打杂工，某企业前台，还有......”

　　“还有什么？”孙管家八卦的小心脏，最受不了有人故意卖关子。

　　“我天，最后这个选项也太欧了吧？”孙一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脸震惊地说：“五星级酒店试睡员？！这也是个职业？”

　　听到这个职业，张园丁和孙管家都有点接受不了。

　　是他们理解的意思吗，在五星级酒店吃吃喝喝睡睡就能拿钱？

　　“等等......”孙一超仔细看着发过来的详细信息，把手机递给了王涧琳，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嫂子，您看看，这个某企业，是不是有点眼熟？”

　　“这不是，王氏集团在沪市的分公司？”王涧琳捏捏眉心，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安排的。

　　两个老爷子，肯定乐得宛如吃了哈哈屁。




55.  自罚红包   非酋兄妹


　　楚家别墅, 小会客室。

　　楚老爷子和老王头听完助理的汇报，对节目组的这次安排很满意。

　　俩老头背着家里其他人，偷偷联系节目组, 把王氏集团在沪市的分公司拿出来, 无偿提供给节目组当拍摄场地。

　　同时按照节目组的要求, 提供前台和食堂打杂工两个“打工人”岗位。

　　而酒店试睡员这个岗位试睡的酒店, 王老爷子联系了自己在沪市，专门做高端酒店的好友, 请好哥们提供了三晚超五星级酒店的套房住宿。

　　这俩老头，就是舍不得让自家孙女，再吃一点苦。

　　本来，俩老爷子的计划，是把五个“打工人”岗位都包了。

　　但是节目组实在觉得不好意思，一再推脱，剩下两个“打工人”岗位, 宠物美容店助理和奶茶店员工，是节目组自行联系的。

　　不过, 两个老爷子对拆“盲盒”的方式有点疑问。

　　楚老爷子不懂就问：“这个‘盲盒’是什么东西, 咱们能保证恋恋抽到酒店试睡员吗？”

　　“这个, 确实不能保证......”助理为难地笑笑。

　　“不能保证的话，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呢？”王老爷子皱起眉头，手指敲在椅背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楚老、王老，这估计有点难办, 要不，我再和节目组商量一下？”助理小心翼翼地说。

　　王老爷子脑海里浮现出恋恋的笑脸，还有小团子在节目里和小朋友们友爱的温馨场面, 抬手对助理说：“不用了，就让恋恋和小森自己选吧，我们再干预结果，对其他小朋友就不公平了。”

　　“我也这么觉得，而且下周，我要去沪市参加电影节当评审，你不是要去沪市的分公司有个什么活动参加？”楚老爷子认同老亲家的看法，扒拉着手里的日程本，眼睛发出精光：“你说巧不巧，下周咱俩都有不能推脱的理由去沪市，和恋恋他们在一个城市，有什么需要咱俩也能照应着不是？”

　　“就是就是，‘盲盒’什么时候送过来，还有两天就出发了，要确定职业才好提前做准备嘛。”王老爷子着急地问。

　　“节目组说，今天下午就送过来，而且恋恋和楚森抽盲盒的顺序是第一，这次顺序是按照西双版纳趣味运动会的优胜名次排的，上次，楚哥吃虫子得了第一。”

　　助理说到最后，在心里对楚庆宸竖了个大拇指。

　　楚哥太不容易了，这次节目花絮，他吃完虫子偷偷跑去厕所吐了好久，真是父爱如山崩地裂......

　　--

　　下午，节目组的“盲盒”，如约送到楚家。

　　恋恋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楚森也一头雾水。

　　兄妹俩面前，放着五个黑色的盒子，每个盒子上面都系着粉色蝴蝶结。

　　蝴蝶结下面，坠着一张小纸片，上面花着一样的火柴棍小人，写着“打工人盲盒”几个字。

　　恋恋在VJ身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是上一次旅行请病假的follow PD。

　　小团子眼睛一亮，冲上去抱住她，仰着小脸说道：“PD姐姐，我好想你哇！”

　　follow PD揉揉小家伙的脸颊，她挺感动恋恋还想着她，拍了那么多娃综，很少有小朋友会记得他们这种“工具人”。

　　“我也想你，上一期在西双版纳玩得开心吗？”罗PD蹲下身，笑着问。

　　“开心，上一次旅行，爸爸和我们一起去的。”恋恋点点头。

　　接着，小家伙轻轻摸摸follow PD的脸，关切地问：“PD姐姐，你身体好点了吗？这次旅行，还是你和我们一起吗？

　　“我身体？”罗PD被小家伙问懵了。

　　她身体一直没问题啊，上次不能和恋恋一起去旅行，是因为台领导忽然间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别的工作，说《变形记》差一个有经验的PD，非让她临时顶一下。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可罗PD也不能“忤逆”领导，就去深山老林里跟了一期《变形记》。

　　或许，是其他PD糊弄小孩子，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吧？

　　罗PD没多想，顺着恋恋的话说：“谢谢恋恋关心，已经没事了，这次旅行我和你们一起去，不过，旅行有点特殊。”

　　“我们这次去哪里，还是坐大飞机去吗？”恋恋天真地问。

　　“目的地，是沪市，但是怎么去......”罗PD笑笑，摇摇头：“就要看恋恋和哥哥抽到什么‘打工人盲盒’了，每个‘打工人盲盒’前往目的地的交通工具都是不一样的。”

　　恋恋还是一脸懵唧唧，求助地看向哥哥。

　　楚森已经拿到了这次旅行的规则，看完后，他耐心地给小家伙解释：“每个‘打工人盲盒’里面，都有一个职业，抽到一个职业以后，这四天三晚，我们就会换一个身份，完全变成这个盲盒里的打工人，包括衣食住行。举个例子，如果盒子里是小猪佩奇，我们就要体验小猪佩奇的生活。”

　　哥哥这么说，恋恋完全明白了。

　　下凡渡劫的小神仙把这次的旅行，理解成穿越到另一个人身上。

　　小家伙想了想，抬头问：“那这次，我们不玩游戏选房子了？”

　　“这次......”楚森看了一下台本，摸摸妹妹小脑袋：“对，没有选房子的游戏，我们先开‘盲盒’吧，恋恋选，好不好？”

　　恋恋看着摆在桌子上的五个盒子，前前后后仔细观察一下，犹豫着选了一号“打工人盲盒”。

　　拿起黑盒子，放到耳边晃了晃，里面有一张小卡片的声音。

　　“哥哥，还是你选吧，我不知道要选哪一个。”恋恋记起前几次旅行，每次自己和哥哥，在手气方面貌似都挺倒霉的。

　　如果是凭实力，或者玩小游戏还好，一但碰上这种凭运气的，好像俩人的运气都不怎么样。

　　“就选这个吧。”楚森不怎么信命，选到什么是什么，没屋顶没围墙的房子他们都住过，还怕什么？

　　俩老爷子也不知道“盲盒”里是什么，紧张地握起拐棍。

　　俩人都在心里默默祈祷：五星级酒店试睡员！一定是五星级酒店试睡员！

　　眼瞅着恋恋拆开蝴蝶结，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卡纸，俩老爷子忍不住问：“是什么职业？”

　　“唔......”恋恋挠挠头。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多字，恋恋虽然都认识，但是具体什么意思，还需要哥哥帮她解释。

　　所以，小团子把卡纸递给了哥哥。

　　楚森面色淡定，毕竟，他们兄妹俩都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非酋”。

　　“来自小城市的食堂打杂工？”楚森念出卡纸上的字，后面还有一长串“打工人”的背景简介和人设。

　　“艾玛！”楚老爷子一拍大腿，一脸生无可恋。

　　老王头默默摇头，自家的孙儿们手气实在是太差了。

　　“走了老王头，这回要准备的东西可够多的！”楚老爷子挠挠头，考虑着旅行要带的东西，怕是三五个行李箱都装不完。

　　俩老爷子慌慌张张走出家庭室，去张罗旅行要带的东西。

　　--

　　楚森仔细阅读卡纸上的内容，才发现，与其说这次是旅行，不如说是一次Cosplay之旅。

　　兄妹俩抽到的“打工人”职业，是沪市糕团食品厂员工食堂打杂工。

　　哥哥这次的身份，是来自乡村的中专毕业生，父母早年外出打工，因为一场事故意外去世，家里只有奶奶拉扯他和妹妹/弟弟长大。

　　奶奶去世后，哥哥为了让妹妹有更好的未来，不成为留守儿童，哥哥要带着妹妹一起去沪市打工。

　　哥哥前去打工的单位，是沪市某糕团食品厂的员工食堂，食堂是哥哥老家的老乡承包的。

　　楚森大致给恋恋讲了一下，这次他们要“扮演”的人物角色和性格。

　　和好朋友玩过过家家的恋恋，不怎么费劲就get到哥哥说的“留守儿童”的含义。

　　“我们住在哪儿？”楚森问follow PD。

　　“是距离糕团食品厂不远的群租房，后天到火车站，会把住所的详细地址和钥匙给你。”follow PD看了眼手里的台本说道。

　　“哥哥，盒子里还有两张粉色的纸片片，是做什么用的？”恋恋小脑袋探进去，两只小手，一手一张小纸片。

　　“我看看。”楚森拿过一张粉色纸片，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是一张火车票。

　　不怪楚森一开始没认出来。

　　他从小在富裕家庭长大，绿皮火车见都没见过，更别提坐过了。

　　“这是哥哥和宝贝前往沪市的交通工具，绿皮火车的火车票，你们是不是没见过。”follow PD善意提醒这对“非酋”兄妹。

　　罗PD心里暗暗感慨，这兄妹俩的手气，也是没谁了。

　　节目组在设计这一期旅行的时候，为了让旅行更有意义，专门给每个“打工人”职业设计了人物小传，和符合人设的服装、道具、居所和生活费。

　　“绿皮火车？”恋恋确实没见过。

　　“从京城坐飞机到沪市，要两个多小时，如果坐高铁，不到五个小时就能到。坐绿皮火车......需要多久？”楚森皱着眉头，问follow PD。

　　罗PD尴尬地笑笑：“时间吧，也还好，22小时35分钟，所以这次楚森和恋恋，你们是最先出发的一组哥哥和宝贝。”

　　“哥哥，一天是24小时吗？”恋恋瞪大眼睛问。

　　楚森点点头：“对，我们要在火车上呆一整天。”

　　还没等小团子提出更多疑问，只见节目组工作人员又拿了好些东西进来。

　　带头的工作人员，最先拿出一只蓝红白相间的蛇皮袋子，放在楚家奢华低调有内涵的茶几上。

　　“哥哥和宝贝的‘打工人之旅’，两个人的行李只允许装到一个塑料编制袋里面，建议带两床被子，因为住的地方不提供被褥。”

　　接着，又拿出两摞衣服，也放到茶几上。

　　“这是哥哥和宝贝四天三夜旅行要穿的衣服，这次旅行特殊，哥哥和宝贝都有了新的身份，要穿符合自己扮演人物的衣服。”

　　楚森打眼看了看，嘴角抽搐，真的很想拒绝这一身装扮。

　　其实，军绿色的胶皮鞋，和卡其色的七分短裤，楚森是无所谓的。

　　最主要是那件高饱和能亮瞎狗眼的荧光绿，胸前印着大大的“adivon”字母和“阿迪王”三个大字的T恤，确实让平时只穿黑白灰纯色T恤、衬衣的少年，望而却步。

　　再看看节目组给恋恋准备的衣服。

　　因为不知道此“打工人盲盒”抽中的是有弟弟的哥哥，还是有妹妹的哥哥，所以节目组给宝贝准备的衣服，显然都是比较中性的款式，好看的小裙子是不存在的。

　　鞋子是古早款红头小白鞋，剩下的就是几件印着光头强和熊大、熊二的荧光色短袖T恤和短裤。

　　楚森摸了摸小朋友的衣服材质，虽然有点丑，但是应该是纯棉的。好在，恋恋这个年纪，应该没培养出固定审美，楚森倒是不担心小家伙拒绝这身打扮。

　　他甚至拿起一件衣服，在恋恋身上比划了一下，大了点，不过没关系，袖子卷一卷也能穿。

　　刚忙完工作的王涧琳走进家庭室，一眼就看到楚森拿着一件荧光绿光头强的T恤在恋恋身上比划。

　　妈妈大惊失色：“这......小森，这是你给妹妹买的衣服？”

　　楚森还没来得及解释，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发现王首富来了，一群人赶忙开溜：“那个，今天我们的工作结束了，就不继续打扰各位。后天一早，我们在京城老火车站三号站台等着哥哥和宝贝，到时候，哥哥还会有一项神秘任务，千万不要迟到哦。”

　　工作人员扛着机器、打光，收拾好随身物品，没几分钟就撤离出楚家。

　　家庭室内，楚森苦笑着给妈妈解释这次“特殊”的旅行。

　　听完之后，王涧琳忍不住笑出来。

　　不是她当妈的不心疼孩子，而是这次旅行真的很有意义，尤其是对儿子来说。

　　她甚至觉得，应该让儿子多体验今天“打工人”的生活。

　　“妈，我和恋恋这次旅行，与其说是打工人之旅，不如说是进城务工之旅。”

　　楚森发愁地看着节目组给自己准备的衣服，他这时候觉得，爷爷和姥爷的赛博朋克审美也好过巨大山寨Logo和荧光色T恤。

　　--

　　之后，节目组按照顺序，给其他四位哥哥和宝贝们送去了“打工人盲盒”。

　　王扬在海外举办演奏会，明天才回京，“盲盒”是陆离选的，陆离选到的“打工人盲盒”的职业，是在奶茶店打工的兄弟俩。

　　“兄弟”二人的人设，是一家七口住在四十多平米石库门的沪市本地人。

　　恬恬和哥哥宋亚斯，抽到的“打工人盲盒”是郊区宠物美容店的店员。

　　宋亚斯的人设，是外地来沪读大学的大学生，课余时间在宠物店打工，兄妹俩和开水果店的父母一起住在水果店二层的小阁楼里。

　　秦大海和秦川，抽到了A3广告公司的前台，是相对比较“欧”的职业。

　　秦川的人设，是普通本科毕业，刚找到第一份工作的哥哥，住所是合租公寓。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最欧的五星级酒店试睡员，竟然被张桥西和张昱翔这对还没见过面的“塑料兄弟”抽走了。

　　人设更是“逆天”的“欧”，哥哥和弟弟都是高知家庭，哥哥从大学期间就进行自媒体创业，因为热爱旅游热爱分享，机缘巧合成为某旅行网站的酒店试睡员。

　　许是在这个书中的世界，张桥西作为未来的男主，也是气运之子，连老天爷都对他如此偏爱。

　　因为恋恋和楚森抽到的人设，“家庭”条件最差，二人前往沪市的交通工具是绿皮火车。

　　需要耗费一整天的时间在路上，所以，他俩最先出发开始录制。

　　其他哥哥和宝贝，不是搭乘动车，就是搭乘飞机前往沪市。

　　--

　　出发的前一天，可愁坏了楚、王两个老爷子。

　　俩人这才发现，如果往编织袋里放太多太重的行李，楚森可能需要两只手扛着蛇皮袋，就没有手拉恋恋了。

　　最后，俩老爷子只能忍痛精简了一些行李，让蛇皮袋控制在30公斤左右，确保楚森可以一手扛着蛇皮袋，一手还能牵好恋恋。

　　“小森，如果遇到啥困难，就给姥爷打电话，姥爷明天也去沪市。”王老爷子和楚森说着悄悄话。

　　“姥爷，没事儿，您别担心，我能照顾好恋恋。”楚森掂量了一下蛇皮袋子的重量，他一只手提起来没什么问题。

　　“姥爷，其实更担心你。”王老爷子拍拍楚森肩膀，避开闺女的目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从小，生活上确实没吃过苦，你要是坚持不下去了，就给我和你爷爷打电话，我俩都在。”

　　楚森右边，又凑上来楚老爷子。

　　“别硬扛着，小森，爷爷在呢。”楚老爷子说道。

　　俩老爷子这样子，让楚森有点哭笑不得。

　　为啥爷爷和姥爷，觉得自己是家里最弱的了？

　　恋恋需要收拾的东西不多，衣服节目组已经准备好了，睡衣妈妈也准备好了，除了自己的洗漱用品，小家伙没什么要带的。

　　看哥哥和爷爷、姥爷又拿又放的折腾蛇皮袋子，小家伙看得无聊。

　　她干脆和小堂哥楚凡一起，趴在地毯上看小视频。

　　第一次接触各种逗趣儿的段子，恋恋看得嘎嘎直笑，也跟着学了不少流行语、流行动作和土味情话啥的。

　　--

　　出发当日。

　　凌晨五点，楚森洗漱完毕，犹豫半天，还是咬咬牙换上节目组准备的衣服。

　　好在，他发现在那一摞衣服里，有一件类似军绿色的旧夹克衫。

　　虽然是夏天，楚森还是把夹克衫套在了荧光绿的阿迪王T恤外面。

　　下楼的时候，恋恋也已经换好衣服，在门口等着他了。

　　恋恋上身穿着和楚森同色系荧光绿的光头强T恤，下身是一条荧光橘的熊出没短裤，脚上踩着红头小白鞋，坐在蛇皮行李袋上。

　　小团子晃悠着两条小腿，瞪大眼睛，一双小手手叠放在胸前说：“哥哥，你今天，看起来好像有点怪哇？”

　　“怎么怪？”楚森心里一沉。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一身装扮，看起来估计怪土的。

　　只是没想到妹妹也嫌弃他，少年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可接下来，恋恋小脑袋一歪，脸上露出甜甜的笑，伸出两只小手手，每只小手都比了个小心心。

　　恋恋水汪汪的眸子，对哥哥做了个Wink，奶声奶气地说：“怪可爱的哇！”




56.  红包来了（宝子们看作话）   社交牛批症……


　　楚森被小团子用土味情话夸了一句, 脸和耳朵根都发烫。

　　恋恋夸起人来，眼睛像是有星星在闪耀，声音又嗲又软, 小手手比出的小爱心那么一点点, 可爱得有点过分了。

　　可别说, 被妹妹夸了一句, 楚森对自己身上的荧光绿阿迪王没那么排斥了。

　　甚至，莫名觉得胸口的“阿迪王”, 变得更鲜艳了呢！

　　“恋恋，和小橘子说再见吧？”管家抱着小橘子走过来。

　　已经在楚家生活了一个多月，小橘子不愧是拥有纯正血统的中华田园大橘猫，成长速度飞快。

　　它一天至少吃八顿，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自己扒拉着饭盆“要饭”吃的“绝技”。

　　现在的小橘子，抱起来已经沉甸甸的，像一颗“肉蛋”一样。

　　小橘子似乎也刚睡醒, 在管家怀里慵懒的伸个懒腰，下一秒就被放到小主人的怀里。

　　“小橘子, 我会想你的, 等姐姐回来给你做好吃哒。”恋恋从蛇皮袋子上跳起来, 搂住猫猫，小脸贴在毛茸茸的猫猫脑袋上。

　　小橘子“喵呜呜”叫着，猫猫头在恋恋脸上蹭蹭，软乎乎的小猫爪搂住恋恋的脖子。

　　VJ大哥已经扛着摄像机进来，默数“三、二、一”之后, 恋恋和楚森的直播间正式开始直播。

　　follow PD和恋恋打声招呼，挠挠小橘子的下巴，拿出手卡说道：“哥哥和宝贝的旅行, 从现在开始正式开启，所以违禁物品从现在就要开始上交。”

　　“没什么违禁物品，除了手机和钱包。”楚森把蛇皮袋子“duang”一下放到节目组工作人员面前，少年无所谓地耸耸肩。

　　“可以开包，我们检查一下吗？”follow PD进行日常询问。

　　“当然可以。”楚森把拉链拉开，里面除了被褥、衣物和洗漱用品，最上层放了五六碗泡面，和两瓶水，一只水壶。

　　楚森看着憋笑的follow PD，指指泡面，无奈地说。“这不能算违禁品吧？这是我家两位老爷子准备的，如果你们在火车上给我们提供餐食，我就不带了。”

　　本来，爷爷和姥爷商量着，让家里的厨娘给他和恋恋准备营养丰富的和牛温泉蛋便当。

　　但是碍于绿皮火车肯定没有微波炉热饭，而且夏天，带熟食容易坏，最后想来想去，还是买了火车必备的泡面。

　　罗PD摇摇头，忍住笑，努力绷着脸说：“不算不算，我们还想提醒你们要带点食物在火车上吃。因为人物小传里写的很清楚，哥哥带着妹妹去沪市的车上，吃的是自己准备的干粮，只要不是高级食材就行。”

　　“呵，怎么定义高级食材？”楚森拉上蛇皮袋的拉链，这次旅行已经够“窝囊”了，他干脆刨根问底。

　　罗PD认真地说：“啊，就是如果是外带的是KFC或者麦当劳啥的，就不符合规定了。”

　　“到现在，节目组也没给我们生活费，怎么买得起KFC和麦当劳？”楚森问。

　　“啊哈哈哈，这个，等你们到了沪市，‘村长’和‘村长’助理会在火车站迎接你们，把这四天的生活费和需要注意的事项交代清楚。”

　　楚森眉头微微皱起，“村长”助理？

　　“村长”严乐这么清闲的活，什么时候还需要一个助理？

　　看罗PD忙前忙后的样子，楚森没再多问。

　　这次旅行，菠萝卫视在官博下足了功夫营造悬念，观众们早就迫不及待揭开谜团。

　　一个个争先恐后进入直播间，刷着弹幕——

　　【来了！恋恋和楚森抽到了哪个打工人盲盒？】

　　【嗷呜～一进来就看到恋恋宝贝和毛茸茸互动，小橘子被恋恋养得真好，肥嘟嘟的！】

　　【十个橘猫九个胖，还有一个特别胖！】

　　【恋恋和楚森的直播间是第一个开播的，是不是代表着他们要比其他哥哥和宝贝花更多的时间前往沪市？】

　　【敲，这一大一小两个荧光绿，看得我眼晕......

　　【妈呀，我退出来又重新进来，差点没认出来，这真的是节目的颜值担当恋恋和楚森？？？】

　　【妈呀，幸亏兄妹俩都是冷白皮，荧光绿确实不是一般人能hold住的！】

　　【听说这次所有哥哥和宝贝们的衣服，都是节目组准备的？？？夺笋啊，哈哈哈哈！】

　　【我笑得好大声，楚森扛起蛇皮袋子的动作过于熟练，我心中的清贵公子形象崩塌啦！】

　　【破案了，姐妹们！恋恋和哥哥应该抽到了最穷的“打工人盲盒”，沪市某糕团食品厂的员工食堂打杂工！】

　　【呜呜呜，也太非了，为啥我们恋恋宝贝每次都这么惨？】
　　......

　　因为看不见弹幕，恋恋并不觉得自己很惨，反而对一切事物抱着好奇心。

　　和小橘子依依不舍告别后，小家伙又和家里其他人告别，跟着哥哥屁股后面往外走，准备踏上新的旅程。

　　恋恋刚走出门，就被爷爷叫住。

　　楚老爷子小声说：“恋恋，叫哥哥回来，哥哥的双肩包忘拿了。”

　　“我帮哥哥拿着吧？”

　　恋恋刚想接过看起来格外鼓囊的双肩包，姥爷也神秘兮兮走过来。

　　王老爷子眨眨眼睛，趴在她耳边说：“恋恋，和哥哥到火车上，到吃饭的时间再打开看，里面有爷爷和姥爷给你们准备的惊喜，千万别让节目组知道了。”

　　“惊喜？”恋恋懵懂地点点头。

　　楚森发现妹妹还没跟出来，回身找小家伙，顺手拿走了背包。

　　兄妹俩走出家门，左右看看，都没发现日常来接他们的那辆银色保姆车。

　　门外，只停着一辆工作人员乘坐的黑色商务车。

　　“PD，不会让我们腿儿着去火车站吧？”楚森把蛇皮袋放在脚边，扭过头问follow PD。

　　“不至于不至于，稍等一下，车马上就来了。”follow PD摆摆手，脸上表情笑得有些微妙。

　　忽的，有两声嘶哑的车喇叭声，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一辆带着剐蹭痕迹的老款五菱宏光，大摇大摆地从楚家巴洛克风格的花园开进来。

　　显然，看起来和这高端园林风格，不是很搭。

　　车里放着激昂震天响的音乐：“娘子！啊哈！好想唱情歌，看最美的烟火......”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之后，五菱宏光稳稳地停在楚家大门口。

　　楚森额角抽搐，显然不能这么快接受现实。

　　司机手摇，让车玻璃开到最大，不耐烦地对楚森说：“愣着干啥，自己把东西扛上来，俺还要接别人咧，动作麻利点！”

　　五菱宏光司机的表现，显然是节目组已经提前打过招呼，毫无表演痕迹，无比自然，俨然一副拉货司机的模样。

　　follow PD笑着对目瞪狗呆的楚森说：“接你们的车这不来了吗，快上车吧。”

　　“哥哥，我们要出发了！”恋恋揪了揪楚森的衣袖，才让他回过神来。

　　少年整个人宛如“行尸走肉”，僵硬地把蛇皮袋塞进车里，把妹妹抱上车，自己低头钻进去。

　　VJ大哥也跟进去，楚森刚系上安全带，还没来得及和送他们到门口的爷爷、姥爷说声再见，五菱宏光就疾驰而去。

　　只留下几声“噗噗噗”的汽车尾气，和激昂的凤凰传奇飘荡在楚家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花园上空。

　　--

　　司机行驶途中，又拉了三个人一起去火车站。

　　本身就不大的五菱宏光，加上人和行李，塞得满满当当宛如沙丁鱼罐头。

　　好容易到了京城的老火车站，楚森几乎是带着恋恋“逃”下车了。

　　“恋恋，火车站人多，要一直跟着哥哥，拉着哥哥的手，知道吗？”楚森很认真地和恋恋说。

　　“嗯，恋恋会乖乖的。”小团子重重地点点头。

　　楚森再次和恋恋反复交代安全事项，确认小家伙都听明白了，他肩膀上扛着红蓝白的蛇皮行李袋，手上紧紧牵着恋恋，经过一系列安检、检票，兄妹来终于登上了前往沪市的绿皮火车。

　　目前，京沪之间唯一的绿皮火车，就是1461/1462次列车。

　　这两趟车次，是往返于京沪之间最老的列车之一。

　　从京城到沪市，总路程1463公里，沿途29个站点，算下来，平均每50公里就要停一次，足足要开22个小时。

　　楚森这个年纪的孩子，又是从小在城市长大，压根儿没见过绿皮火车，至多是在电视里或者父辈的回忆里听到过。

　　真的见到绿皮火车，他甚至觉得有点恍惚。

　　仿佛时间倒流了，自己穿越到父母那一辈的年代。

　　排队等着上车之前，楚森忐忑地问follow PD：“这车要开一天一夜，我有个请求，能把硬座升级成卧铺车厢吗？只升级一张就行，我不睡，恋恋还小，晚上我怕她睡不好。”

　　“那个......”follow PD第一次看楚森这么为难的样子。

　　漂亮的少年眉头紧锁，为难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

　　只可惜，罗PD也无能为力，摇摇头说道：“不是我们不通融，而是这趟列车全部是硬座，没有卧铺车厢。而且，节目组已经网开一面了。”

　　“嗯？”楚森皱着眉头，不理解“网开一面”啥意思。

　　follow PD笑着解释：“是这样的，原剧本里，哥哥带着妹妹从老家出来，只给妹妹买了一张坐票，自己买的是站票。导演组想了一下，毕竟一天一夜，时间太久了，就买了两张坐票。”

　　恋恋听得懵懵懂懂，大体意思听明白了。

　　在小团子的脑子里，她理解PD姐姐的意思是，节目组已经很照顾她和哥哥了。

　　于是，小家伙心怀感恩，甜甜地说：“谢谢PD姐姐，谢谢节目组，你们对我和哥哥真好哇。”

　　follow PD被恋恋夸奖，老脸一红，确实觉得不好意思。

　　这小宝贝，也太好糊弄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疯狂发弹幕——

　　【我的傻恋恋喲，节目组把你坑了呀！】

　　【恋恋好乖啊，知道火车上没有空调，自己要坐一整天也不闹。】

　　【啊啊啊，好心疼恋恋崽崽，为什么恋恋抽不到五星级酒店试睡员QAQ】

　　【我好酸，为什么我没有楚森这样的哥哥，哥哥刚才好爷们啊，想帮妹妹争取一个卧铺，能看得出来，兄妹俩感情超好。】

　　【绝美兄妹情！国欠哥，呜呜呜......】

　　【我也想有楚森这样的哥哥！】
　　......

　　--

　　楚森听恋恋感谢节目组，被小家伙气笑了，揉揉她小脑瓜：“呵，小傻瓜。”

　　这小家伙，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呢。

　　列车门开了，队伍开始慢慢移动。

　　恋恋第一次坐绿皮火车，看什么都新鲜。

　　车上没有空调，车厢顶上有好几个摆头电风扇，车窗可以打开。

　　之前跟着养父母生活的时候，恋恋全国各地跑剧组拍摄，火车做的都是动车、高铁，偶尔也坐过飞机。

　　只不过，这是恋恋第一次见到，车窗可以开的长途交通工具。

　　小团子坐在绿皮车座椅上，晃悠着小短腿，小手指着窗户新奇的说：“哥哥，要是飞机也可以开窗就好啦，就可以呼吸到新鲜空气啦。”

　　“飞机开窗的话，你就直接被吸出去了。”楚森刚费劲儿的把蛇皮袋塞到行李架上，被小家伙的童言童语逗笑了。

　　因为不是春运、返乡旺季，车厢里坐的不是特别满。

　　恋恋和楚森旁边没人，两个人坐了三个人的位置，也算走运。

　　他们对面坐了三个烫了一头时髦卷发的婶婶，一边嗑瓜子，一边叽叽喳喳聊着八卦，不时旁若无人的发出爽朗的笑声。

　　如果是在动车、高铁或者飞机上，这种大笑总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在绿皮火车上，反而会觉得这种八卦的大笑声非常符合场景，和异常和谐。

　　楚森随身背了个双肩包，放重要的东西，里面也塞了一本自己平时看的原文书，和两本恋恋喜欢的神话绘本。

　　火车缓缓开动，温热的风透过车窗，吹在小家伙粉扑扑的小脸上。

　　时速比动车、高铁不知道慢了多少倍的绿皮火车，开起来也慢悠悠的，车窗外的风景看得一清二楚。

　　恋恋一直趴在车窗边往外看，不时发出惊呼：“哥哥，我看到了好大好大的牛！还有羊咩咩，喔！还有小牛牛！”

　　“嗯。”楚森翻了一页书，抬眼确定恋恋身子不要探的太往外。

　　过了一会儿。

　　“哥哥，这是大草原吗？”恋恋指着窗外，扭头问哥哥。

　　“不是，是麦田。”楚森抬眼扫了眼窗外，淡淡笑笑。

　　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乡村，从麦田变成高楼，小家伙就这么定定地趴在窗边看了许久，也不觉得无聊。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恋恋忽然间就空气中，闻到一股特殊的香味儿。

　　小团子终于不再看外面的风景。

　　从窗口爬到哥哥身边，恋恋耸耸鼻子，四处张望。

　　她这才发现，原来对面的三个胖婶婶面前，都多了一碗红色的小桶，上面写着“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就算恋恋是小神仙，身体上毕竟还是个人类幼崽。

　　没有任何人类幼崽，可以拒绝方便面的诱惑！

　　闻着空气里的香味儿，小家伙眼巴巴地看着三个胖婶婶，她们仨一人拿着一枚塑料叉子，吸溜溜的开始吃面，吃得可香了，看着贼诱人！

　　楚森合上书本，抬手看看表。

　　十一点多，快到饭点了。

　　再低头看看恋恋，小家伙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正仰头看着他。

　　“饿了吗？”楚森用指腹替小家伙擦擦嘴角。

　　“有一点点饿了。”恋恋把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眯起眼睛不好意思地笑笑。

　　与其说是饿了，不如说是馋了。

　　那个神奇的红色小桶桶，里面真的是有大块牛肉的红烧牛肉面咩？

　　“哥哥泡面给你吃好吗？”楚森看恋恋闪烁的小眼神，知道小家伙馋了。

　　他小时候，也特别馋方便面，只可惜父母几乎不让自己吃。

　　只有姥爷和爷爷，偶尔会偷偷带他在外面吃，吃过之后还要想办法瞒着父母，那时候的楚森，是姥爷、爷爷的“小尾巴”，俩老爷子去哪儿都愿意带着他。

　　后来，上小学高年级以后，楚森就不怎么爱吃这些东西了，也因为自己在学校交了许多朋友，课余时间，他更喜欢和朋友们出去玩，不再像“小尾巴”一样粘着老爷子。

　　好像，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和姥爷、爷爷的关系，慢慢的不再像儿时那么亲密无间了。

　　“好！”恋恋眼睛亮了，欢快的小奶音，让楚森从回忆里托里出来。

　　楚森站起身，费劲儿地从行李架上扯下来蛇皮袋，拉开拉链，问小团子：“吃哪种口味的？红烧牛肉，鲜虾鱼板，香菇炖鸡？”

　　恋恋惊呆了！

　　嚯！原来她和哥哥也有神奇的小桶桶！

　　而且，他们不止有大块牛肉的红烧牛肉面，还有带着红色大大虾子的鲜虾鱼板面，和看上去滑嫩无比的鸡肉面。

　　“鲜虾鱼板面！”恋恋吞了口口水，选了蓝色包装的碗面，她想吃大大的虾。

　　“我去接热水，你和PD姐姐在一起待一会，不要乱跑，也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知道吗？”楚森交代几句，去车厢衔接处的水房接热水泡面。

　　楚森很快端着面回来，在面碗上压了本书，告诉恋恋：“我们等三分钟就可以吃了。”

　　小团子忽然间想起来，姥爷和爷爷出门前和自己说过的话。

　　她扒住哥哥的肩膀，一双小手捂在脸旁，小声说：“哥哥，爷爷和姥爷让我告诉你，你的包包里，有惊喜。”

　　楚森拿起背包，外侧确实鼓鼓囊囊的，拉开外面拉链往里一看——

　　外兜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乡巴佬卤鸡蛋、玉米热狗肠、香辣香脆肠、精肉脆骨肠、大辣片、香香嘴辣豆干、五香豆干、卫龙辣条、唐僧肉、樱桃肉、无花果丝......

　　全都是他小时候喜欢的吃，父母不让自己吃的零食。

　　每种口味和品牌，都和楚森儿时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了，姥爷和爷爷，原来都记着呢。

　　“哥哥，是什么哇？”恋恋看不见，小脑袋着急地恨不得钻进包里。

　　“这是爷爷和姥爷给我们准备的加餐。”楚森避开follow PD，和恋恋说悄悄话。

　　楚森给恋恋撕开一颗乡巴佬卤鸡蛋，一根玉米热狗肠，泡进泡面碗里。

　　用干洗手给小家伙擦擦手，又撕开一包五香豆干，给小团子尝尝鲜。

　　楚森现在的心态，不再是贪吃的小朋友心态，对自家妹妹，更多是“老父亲”心态，知道小家伙馋，想满足她，又不敢让她吃太多。

　　很快，面也泡好了。

　　楚森叮嘱恋恋：“面很烫，要吹凉了再吃，不能心急。”

　　“好！”小团子满口答应着，叉起一小坨面条，“嘘嘘嘘”吹了好半天，才“嗷呜”一口塞到嘴巴里。

　　“嗯～”恋恋眯起眼睛，油炸的面饼Q弹入味，面身包裹了鲜美的海鲜味儿。

　　尝过面以后，小团子拿着叉子，在面碗里搅了搅，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咦？”

　　“怎么了？”楚森一口面还没吃进去，放下了叉子。

　　“哥哥，虾虾去哪里了？”恋恋一脸疑惑，怎么找，都找不到碗面图片上红红的大虾子。

　　楚森愣了一瞬，没明白恋恋在说什么，什么虾？

　　小团子用食指，戳一戳蓝色包装外面的红色大对虾，一脸懵批：“哥哥，虾去哪里了？”

　　“噗......”楚森忍不住笑出声，自家这小团子真得傻得可爱，把一行小字指给她看：“恋恋，看这一行小字。”

　　小家伙定睛一看，才发现，泡面后面有一行小得比蚂蚁还小的字——

　　【图片仅供参考，实际内容见配料。】

　　恋恋脸上露出一副上当受骗的表情，憋憋小嘴，她一直期待吃到大虾虾。

　　结果碗里，别说大虾了，连虾米都没有。

　　“虽然没有虾，不过里面有卤蛋，还有玉米热狗肠，也很好吃，恋恋尝尝好吗？”

　　条件有限，楚森也不能给妹妹变出虾来，只能转移小家伙的注意力。

　　恋恋很快调整好心态，她记起自己这次的身份，是从小山村到大城市的留守儿童，要和哥哥一起到大城市打工，自己和哥哥都很穷。

　　“没关系的，等哥哥赚到钱了，我们再买虾虾吃，到时候我给哥哥做最好吃的油焖大虾。”小团子对哥哥笑笑，小奶音脆生生的。

　　“好，我们到了沪市，拿到生活费，晚上就给恋恋买虾吃。”楚森很“配合”妹妹，也入戏了。

　　兄妹俩的这句对话，被坐在对面的三个胖婶婶听到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仨人交换一下目光。

　　她们仨，一路上默默关注这对兄妹好久了，这对年轻兄妹看着气质很好，但是衣着打扮特别寒酸。

　　平时婶婶们就爱刷某音、某手的，不怎么看平台直播，不认识恋恋和楚森，看样子，以为是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妹。

　　“小伙子，看你年纪不大，带着妹妹去哪儿啊？读书还是打工去？”一号胖婶婶一脸关切的问。

　　“去沪市，打工。”楚森犹豫片刻，礼貌地回答。

　　三个胖婶婶又一次进行了眼神沟通，果然被她们猜对了！

　　“哎呦喂，这不巧了吗？我们也是去沪市的，我们仨退休了，老姐们一起去沪市旅游，咱们一路上可以做个伴有个照应。”二号胖婶婶笑呵呵地说道。

　　她手里拿着一只削好皮的红富士大苹果，大方地切了一半放到恋恋的泡面盖子上：“你俩中午就只吃这个啊？不吃水果蔬菜可不行，来，宝贝乖啊，吃完面把苹果吃了。”

　　“谢谢阿姨。”不用哥哥教，恋恋很乖的对坐在中间的胖婶婶点点头。

　　想了想，她用小叉子，从碗里叉起还没动过嘴的玉米热狗肠：“阿姨，我也给你吃热狗肠！”

　　“阿姨不吃，哎呦喂，这孩子真懂事。”二号婶婶和三号婶婶对视，眼眶都红了。

　　这小姑娘被哥哥教的真好！

　　“小伙子，这么小就出来打工啊，不读书了？婶婶看你不像不爱学习的孩子。”三号胖婶婶凑上前问。

　　楚森看着自己面碗里，快要坨了的面，淡淡笑笑：“先赚点钱，以后有机会，肯定会继续读书的。”

　　不知不觉，楚森也融入了“人设”，并且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给这个从小乡村来的“楚森”设计未来的道路。

　　“小伙子挺有志向的，就你自己带着妹妹啊？”三号胖婶婶接着问。

　　“对。”楚森简单的答了一句，没细说。

　　“那个，小宝贝，这是婶婶家自己种的小柿子，可甜可甜了，婶婶就放在桌子上，你随便吃啊。”三号胖婶婶从兜里掏出一包洗好的小番茄，放在小桌上。

　　一号胖婶婶又掏出两根洗过的黄瓜，开始对兄妹俩进行投喂。

　　这一顿饭，恋恋和楚森，虽然吃了没有虾的鲜虾鱼板面，却意外收获了脆甜的红富士苹果、自家地里种的甜甜的小番茄、脆脆爽口的黄瓜、奶油葵花籽、葱香开心果、烤榛子......

　　三个胖婶婶更是打开了话匣子，拉着楚森讲各种育儿经验和人生哲理，俨然一副真·社交牛批症。

　　楚森的性格，本就不是活泼的性子。

　　可让他自己都觉得奇怪的事，几个婶婶的话，他竟然都听下去了。

　　一号胖婶婶大手一挥：“小伙子，眼前的困难，都是过眼烟云，你现在觉得眼前的事儿像大山一样很难跨过去，等你过俩月回头一看，就是个小土坡。”

　　二号胖婶婶语重心长：“小伙子，你这辈子，能和小家伙成为兄妹这就是缘分，这种血脉亲情是一辈子的财富，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一定好好珍惜。”

　　三号胖婶婶苦口婆心：“我和你说啊，小伙子，别看你婶婶我现在可以和老姐们几个出来旅游。我这十年都过得紧巴巴的，孩子他爸意外走得早，留下六十万的外债，今年终于还完了，两个孩子也都结婚了。之前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看不到头，现在也好起来了！”

　　许是听三号胖婶婶说出自己的经历，一号胖婶婶也打开话匣子：“小伙子，你看我这头发，其实是假发，之前生过病头发都掉光了，但是也不妨碍咱们出门都要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

　　二号胖婶婶，从随身小本本上撕下一张纸片，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楚森：“要是在沪市不好混，那就回京城，我家开饭馆的，包吃包住，也不嫌弃带小孩一起。”

　　“对对对，这个婶婶可是富婆。”一号胖婶婶和三号胖婶婶开怀大笑。
　　......

　　楚森接过电话，很仔细地夹到书里：“谢谢。”

　　他怀里抱着恋恋，兄妹两个人都静静地听着，时不时附和几个婶婶一声。

　　主要是，三个贼能说的婶婶在面前，几乎也轮不到兄妹俩插嘴。

　　上车以后，为了不影响别的乘客，VJ用了隐形摄像头来拍摄兄妹二人。

　　follow PD也扮做普通乘客，坐在附近的作为上，没有特别需要她的情况下，不会打扰楚森和恋恋。

　　当这一段，三个胖婶婶围着楚森唠家常的画面，出现在直播间时，不少观众发出了真情实感的弹幕——

　　【当阿姨说“今年终于还完了，两个孩子也都结婚了”时，我泪目了。】

　　【兄弟姐妹的血脉亲情，是缘分，呜呜呜，阿姨说得真好......】

　　【《紧巴巴》，看似轻描淡写，我家里换过债，知道其中的苦楚。】

　　【一开始我还觉得几个老姨好烦，现在我给阿姨们道歉！大声说对不起，阿姨们好温暖啊！】

　　【我只猜到了开头，没猜对结尾，呜呜呜，有点想哭，来自陌生人的温暖。】

　　【最近抑郁症又反复了，看到几个温暖的婶婶，心情好了许多。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丧丧的心情就被软萌可爱的恋恋，礼貌有涵养的楚森，还有三个可爱的胖婶婶治愈了！】

　　【原来绿皮车，和浓浓的人情味烟火味这么搭呀，我也想尝尝婶婶家自己种的甜甜的小番茄！】

　　【忽然间想起了小时候的好多回忆，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57.  红，红包包   葛朗台属性的恋恋？……


　　绿皮火车和高铁不同, 大大小小的站都停。

　　楚森和恋恋身旁的乘客，换了好几茬。

　　说来也奇怪，大部分做绿皮车的乘客, 都挺健谈的, 陆陆续续, 恋恋因为长得可爱嘴又甜, 被投喂了许多古早味零食和新鲜水果。

　　不知不觉，夜深了。

　　小团子的头, 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眼看着困得睁不开眼睛。

　　楚森带小家伙简单洗漱一下，从蛇皮袋子里拿出两件干净衣服，叠成“豆腐块”给恋恋当枕头。

　　这时候，少年也顾不上身上的荧光绿阿迪王吃藕了，把罩在外面的军绿色外套脱下来, 当小毯子盖在恋恋身上。

　　“咔哒咔哒”的铁轨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恋恋毕竟年纪小, 枕边和身上都是哥哥的味道, 很有安全感, 绿皮火车晃呀晃，像摇篮一样，小家伙很快就睡得像小猪崽一样。

　　楚森靠在车椅背上，时而翻书，时而稍稍走动一下活动身体, 守着恋恋，一整晚没合眼。

　　伴随着清晨的朝阳，绿皮火车终于驶入沪市地界。

　　停完最后一个小站, 火车广播播报：“列车即将到达终点站沪市站，请各位乘客做好准备......”

　　车厢里骚动起来，不少人开始踩着座椅，从行李架上取行李。

　　楚森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轻轻叫醒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团子。

　　“恋恋，醒一醒，我们快到了，要准备下车了。”

　　“唔，这么快就到了哇？”恋恋迷瞪瞪的，说话也黏糊糊的。

　　楚森揉了一下敖红的眼睛，温柔的说：“恋恋觉得快吗？可是哥哥觉得有点慢呀。”

　　--

　　下车之前，楚森和恋恋和对面的三位胖婶婶告别，感谢她们一路的照顾。

　　三个胖婶婶临别前，还在给楚森和恋恋加油鼓劲，让他们一定要努力生活。

　　旅程中的过客，就算是萍水相逢，也是缘分。

　　楚森笑着答应，牵着恋恋的手下了火车。

　　--

　　沪市的八月，热得像下了火一样，空气湿度大气压低，比京城的桑拿天还恼人。

　　从京城上车之前，兄妹俩虽然衣着品味“独特”，但是少年发型精致，身形挺拔，衣服也是干净没有褶皱，看上去还是个清爽俊秀的小伙子。

　　恋恋两条小辫子梳得整整齐齐，小脸白净，红头小白鞋白得发亮，一看就是那种家境虽然不好，但是被家人照顾得很好的小团子。

　　此刻，兄妹二人的状态，早就和来时大相径庭。

　　恋恋脚上的红头小白鞋，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蹭的，或是下车时候不注意被人踩了，上面灰扑扑的。

　　小家伙头上的两只双马尾，也歪歪斜斜的挂在小脑瓜上，因为还没完全醒过来，恋恋目光有点呆滞，牵着哥哥的手，像一只小“僵尸”一样脚步拖沓的往前走，看起来毫无灵魂。

　　楚森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身上的T恤和裤子是化纤材质，在这种湿热的天气下非常不舒服，脚上踩的绿胶鞋又不怎么透气，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follow PD的指引下，兄妹二人来到站台的角落。

　　那里，“村长”严乐正等着他们。

　　--

　　“恋恋，小森，早上好呀。”严乐声音饱满，和兄妹二人打招呼。

　　“村长”一看就是昨晚睡得很好的样子，还应该是在节目组安排的五星级酒店套房睡得。

　　这是楚森见到“村长”后的第一反应，他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空调。

　　“早上好。”楚森强忍住吐槽，淡淡地说。

　　“村长叔叔，早上好。”恋恋努力提起精神，对“村长”挥挥手。

　　这时，小家伙揉揉眼睛，发现“村长”叔叔身旁还站了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穿了一身橙色的连衣裙，头发熟成高高的马尾，发尾也染成几缕橙色。

　　橙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情绪有些激动地盯着恋恋，那眼神，看得小家伙有点不大舒服，从橙色连衣裙女人的身上，恋恋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情绪。

　　没等小团子发问女人是谁，“村长”先走起了流程。

　　“欢迎哥哥和宝贝参加《我的小尾巴》，第五次旅行我们来到沪市。这一次旅行我们的主题比较特殊，叫‘打工人盲盒’职业体验，相信哥哥和宝贝已经拆过盲盒了，恋恋可以告诉‘村长’叔叔，你和哥哥抽到了什么职业吗？”

　　“我和哥哥抽到了沪市糕团厂员工食堂的打杂工。”恋恋记忆力和哥哥一样好，她还记得自己和哥哥的“人设”，有板有眼地说：“我和哥哥是从小乡村来大城市打工的，我们要努力工作，赚好多的钱，这样哥哥就能继续上学。”

　　说完，小团子四处张望，她发现周边除了偶尔围观的路人，并没有看到几个熟悉小伙伴的身影。

　　难道这次旅行，就见不到大家了吗？

　　恋恋好想念她的小伙伴们，恬恬、大海、阿离哥哥，还有新加入的桥西哥哥，他们都在哪里？

　　接下来，“村长”的话，帮小家伙解开了疑惑。

　　“恋恋真棒，已经很快进入角色了。这次旅行比较特殊，最开始的前三天，哥哥和宝贝要独自接受‘打工人’的任务。三天后，我们会和其他宝贝和哥哥们汇合，举办一次神秘的跑步比赛。”

　　“跑步比赛？”楚森和恋恋二脸懵批。

　　这种感觉，不亚于数学课来了个体育老师，手里还夹着一本语文课本，要多不搭就有多不搭......

　　节目组的“套路”果然层出不穷，楚森已经完全放弃抵抗，躺平任rua。

　　恋恋也没心思和“村长”继续探讨跑步比赛的细节，小家伙抬手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又抓抓脸颊，碎发黏在脸上又热又痒痒。

　　“恋恋，阿姨来给你擦擦汗。”

　　穿橙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有些埋怨的看了一眼“村长”，手里拿着带香气的纸巾朝恋恋走过来。

　　“对了，给恋恋和小森介绍一下，因为这次旅行，‘村长’的工作任务比较重，所以节目组安排了一位‘村长助理’来配合工作。让我们欢迎周阮晴姐姐，呱唧呱唧！”

　　严乐赶快给兄妹俩介绍周阮晴，也不敢怠慢。

　　在这件事上，严乐也比较无奈，港真，这种慢节奏的娃综根本不需要什么“村长助理”，他一个人控场就足够了。

　　但是谁让周阮晴是金主爸爸点名要求加进来的，台里领导也没办法，只好给周阮晴安了个“村长助理”的头衔。

　　严乐就想不明便，好好的一个选秀出身的小姑娘，不去上恋综、密室逃脱、观察类综艺，非跑来娃综凑什么热闹？

　　“恋恋、楚森，你们好。”周阮晴笑得一脸灿烂，替恋恋擦擦额头的汗珠，行为举止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姐姐好。”恋恋往楚森身后缩了一下，嘴上还是很礼貌问了好。

　　小家伙对这个“村长助理”，持有警惕心态，周阮晴对她表达的情绪虽然是喜爱，但是这种喜欢并不是单纯的喜欢，和绿皮车上的三个胖婶婶的喜爱也不一样，反而这种“喜爱”外面，包裹了一层其他的目的似的，奇奇怪怪的。

　　“叫阿姨，不要叫姐姐。”周阮晴听到“姐姐”这个称呼，并不是很满意。虽然自己刚满23周岁，但是她将来可是要当恋恋的后妈，辈分上不能乱了。

　　“周小姐年纪不大吧？”楚森就算再“直男”，也觉出不对劲儿来。

　　他平时不关注娱乐圈，对选秀出身的周阮晴并不了解，但是楚森知道，没有年轻女孩子愿意被叫老了，自己妈妈被小朋友叫姐姐，都能开心一整天，更何况节目组找的小助理？

　　“我虚岁二十四了。”周阮晴故意把自己年龄说大一点，也为了压楚森一头。

　　“我虚岁十九，和周小姐差了五岁，恋恋叫姐姐没什么不合适的。”楚森淡淡笑笑，拍拍小家伙：“以后叫助理姐姐就好。”

　　“助理姐姐好。”恋恋很乖的改口，不再躲在哥哥身后。

　　周阮晴被楚森怼回去，心里挺不爽的，但是碍于镜头在直播，她也只能把大小姐脾气强忍下去。

　　谁让她对楚庆宸是真爱呢，自己爱阿宸哥哥，也会爱他的孩子，楚森年纪大了，很快就出去上大学，以后也不怎么用接触。

　　这个三岁半的小家伙，不仅是阿宸哥哥的心头肉，也是周阮晴要“攻略”的对象。

　　“村长”察觉到这三人之间，气氛莫名有点尴尬，赶快跳出来继续控场。

　　“小森，来，这里是你和恋恋这三天的居住地址、房门钥匙、房东联系方式，还有这三天的生活费，总共是100元，员工食堂包早午餐，晚餐你们需要自己解决。”

　　严乐招呼楚森到身后的小桌子旁，详细和他说了一下这三天的注意事项，还有居住地址和工厂地址。

　　恋恋一屁股坐到蛇皮袋子上，打了个哈欠，晃了晃自己头上松散的小辫子。

　　周阮晴一直注视着恋恋的一举一动，她从包里拿出一对昂贵的碎钻头绳，一把拉住恋恋的胳膊，二话不说把小家伙松垮的两条马尾辫拆下来。

　　“恋恋，阿姨帮你重新扎一下头发，你看你哥哥也不会照顾你，怎么弄的呀头发乱糟糟的。”说着，周阮晴把那对亮眼的碎钻头绳在小家伙面前闪了一下：“你看，给你用像公主一样的碎钻头绳，漂亮吗？”

　　恋恋还没反应过来，周阮晴就拿着梳子开始给她梳头。

　　小团子一头卷发，本来就不是很好打理。

　　楚森梳头时都是很小心，先用手把一头卷发弄散，再分缕用梳子一点点梳开。

　　刚才为了让恋恋能多睡一会，楚森叫她叫得有点晚，没来得及重新给恋恋梳头发。

　　周阮晴没照顾过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一梳子下去就碰上打结的头发，她习惯性地使劲硬扯。

　　“啊！”拉扯间的疼痛，让恋恋忍不住小声叫了一声。

　　一旁铁轨上，刚好经过一列火车，楚森低头在听注意事项，还做了笔记，没听到小家伙的叫声。

　　“怎么了？你这头发也太难梳了，下次带你去拉直吧？”周阮晴不明就里地问，手里还继续用梳子往下硬梳。

　　恋恋头发被别人抓在手里，也不敢乱动，只能向哥哥求助：“哥哥，哥哥！”

　　楚森回过头，皱着眉头从周阮晴手里“抢”走恋恋。

　　“我看恋恋头发乱了，重新给她梳一下，头发都打结了，很难梳的，她还一直叫。”周阮晴第一次“伺候”别人，见楚森和恋恋都这么不领情，自己先委屈起来：“我给她买了这么贵的碎钻头绳，也不说喜欢。”

　　怎么小孩子这么麻烦？完全不是周阮晴想象中的样子，还不如小猫小狗听话！

　　楚森安抚地拍拍恋恋，严肃地对周阮晴说：“给小孩子梳头发不能用这么密的梳子，也不能直接硬梳，你梳子上全是恋恋的头发，把孩子弄疼了能不叫吗？碎钻头绳会夹头发，不适合孩子用。”

　　说完，少年冷冷地扫了一眼周阮晴手里的梳子，接着，用手轻轻给恋恋把头发拨弄松散，又从背包里取出一把宽齿梳子，很快给恋恋梳了两条整齐的麻花辫。

　　这一幕，可以说是非常尴尬了。

　　不光“村长”严乐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打圆场，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尴尬地脚趾扣地——

　　【敲，刚才看到有个村长助理就够膈应的了，这个周阮晴笨手笨脚的能当啥助理？是来捣乱的吧！】

　　【感觉周阮晴像是好心办坏事那一卦的......】

　　【我就直说了，我不喜欢ZRQ，之前参加综艺不是富二代小作精人设咩，怎么到这里，开始艹贤妻良母人设了？？？】

　　【不觉得周阮晴好心，她也太作了，完全把恋恋当小宠物一样对待啊，看周阮晴给恋恋梳头就像粗暴的对待芭比娃娃一样。】

　　【LS疯狂+1，周阮晴情绪看上去不是很稳定，很容易激动，这样明显不适合参加娃综吧，毕竟是和孩子们打交道啊。】

　　【这个周阮晴来凑啥热闹？放着好好的选秀爱豆不当，那么多综艺不上，非来娃综闹场子？】

　　【ZRQ看起来智商不高的鸭子，对恋恋莫名热情？？？】

　　【烫知识，周阮晴是传说中周氏集团的千金，爸爸是外贸大亨周凯文！这么好的资源为啥跑来参加哥哥带娃旅行综艺，想不通......】

　　【姐妹们，我前几天吃了个ZRQ和楚影帝的瓜，不知道是真是假，感兴趣的可以去某瓣小组看一下？】

　　【靠，那个瓜我也吃了，当时还不信，现在配合ZRQ一系列举动，细思极恐啊......】

　　【有瓜有瓜？我来啦！！！】
　　......

　　楚森没再搭理周阮晴，“村长”严乐提供的资讯他都了解清楚。

　　现在，他和恋恋要先坐公交车，前往离厂区不远的住所放行李，再带着恋恋去厂区食堂报道。

　　三天的生活费只有一百元，手机也不能用，打车是打不起的。

　　楚森直接借了“村长”手机，也不算违规，提前查好了要做的公交车路线，记到本子上。

　　“恋恋，我们走了。”楚森扛起蛇皮袋子，拉着恋恋离开沪市火车站。

　　“村长叔叔拜拜，我们跑步比赛见哇！”恋恋对村长挥挥手，跟着哥哥的脚步，一蹦一跳地离开。

　　楚森也回头，和“村长”严乐点下头。

　　周阮晴此刻正背对着他们，忽的，楚森看着周阮晴的背影和橙色的发尾，觉得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因为还想着安顿下来的事，楚森只是记住了这一细节，带着恋恋离开火车站。

　　--

　　为了保证“打工人”职业体验的真实性，VJ这次拍摄，全程用了隐形摄像头，VJ大哥和follow PD都是素人装扮，不远不近的跟着兄妹俩。

　　楚森带着恋恋，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转了两趟车。

　　下车后询问了好几个在附近遛弯的老阿姨、老爷叔，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一个老小区的入口。

　　老小区里遍布着红墙红砖的斜顶老房子，楚森围着老房子转了两圈，很难找到房子的编号。

　　拖着巨沉的蛇皮袋，带着恋恋，楚森只好继续找人问。

　　小区入口，坐着个带着红袖标的老阿姨，楚森上前礼貌的问：“您好，请问您知道幸福小区39号怎么走吗？”

　　“阿拉这里就是幸福小区啊，39号？侬说39号？”老阿姨似乎有点耳背。

　　“对，39号，您知道怎么走吗？”楚森抹了把汗，耐着性子问。

　　“39号就是老水塔呀，侬往里走，一直走到头就是，这片唯一的一栋白色房子，就那栋39号最高。”老阿姨说完，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摇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又是外乡来打工的......”

　　水塔？

　　楚森心里暗暗察觉不妙。

　　果不其然，走到巷子尽头，楚森和恋恋面前，是一栋看起来起码有六七层楼高的白色瘦条形小楼。

　　和旁边的红墙红瓦老洋房的风格，截然不同，这房子有点“诡异”，又高又瘦，下面宽上面窄。

　　如果不是因为有窗户，看起来，真的像水塔一样。

　　楚森把手里装生活费的信封和钥匙交给恋恋，让恋恋走前面，扛起包裹开始爬楼梯。

　　小心翼翼爬上陡峭嘎吱作响的木质楼梯，楚森敲响了二楼房门：“您好，有人吗？”

　　过了几分钟，屋里才响起脚步声。

　　“哐当”一声，门从里面打开。

　　屋里，走出一个神似“包租婆”的阿姨，脸上表情写着满满的不耐烦：“谁啊！”

　　“阿姨好，我叫恋恋，我哥哥叫楚森，您是我们的房东吗？”恋恋仰起头，很有礼貌地说道，把手里的钥匙拿给“包租婆”看。

　　节目组已经和“包租婆”提前沟通好。

　　这栋楼是房东父亲当年分到的老房子，当年住房紧张困难，房子是通过水塔改造成的住房。

　　房东“包租婆”也是个苦命的人，父母因病去世后不久，老公也意外离开人世，只留下年幼的儿子。

　　她就把这栋水塔房改造成了十间廉租房，总共是六层，每层楼二十平米，隔成两间小房间出租，专门出租给外地来沪打工的人。

　　十几年过去，她儿子也长大成人离开家，“包租婆”就一直守着这栋水塔楼。

　　本身，“包租婆”是特别不喜欢小孩的人，自家孩子小时候她都不喜欢，儿子就是个讨债鬼，小时候调皮捣蛋天天惹事，长大后就知道伸手找她要钱。

　　一个女人，天天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人，“包租婆”习惯用“蛮横”伪装自己。

　　可看到长得这么可爱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又乖又软又懂礼貌，她语气也软下来：“哦，你们的房间在顶楼左手边的房间，公用卫生间在三楼，公用厨房在一楼，对了，开空调的话一天要额外交15块钱，你们要开空调吗？开的话，我给你们拿遥控器。”

　　“房费里，不包括空调？”楚森问。

　　“包租婆”像看傻瓜一样看着楚森，笑着说：“当然不包括，我这里这么多年都是这个规矩，如果要开的话，交50块钱押金，多退少补。”

　　恋恋虽然对钱，没有太大的概念，但是在仙界也是学过算数，记性也特别好。

　　她知道自己和哥哥只有100块钱，开始默默心算。

　　坐公交车，自己身高不足一米二不用花钱，哥哥一个人花了七块钱坐公交车，他们还要去工厂报道，还要买晚餐用的食材，如果交了五十块钱，好像吃饭的钱都不够了。

　　“开。”楚森声音坚决。

　　“我们不开了。”而恋恋，和他同一时间开口。

　　“你俩谁说话算数啊？”房东都被这兄妹俩逗笑了。

　　楚森心疼小家伙，轻声对恋恋说：“顶楼特别热，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恋恋直接把信封藏到身后，说什么也不把生活费交出来，摇摇头撅着小嘴，嘟嘟囔囔说道：“我不怕热的，如果交了五十块钱，哥哥就吃不饱饭了......”

　　房东听小团子这么说，胸口发堵。

　　这么小的孩子，也太懂事了，当时节目组来的时候她看到小家伙今年才三岁半，小小年纪就知道心疼哥哥。

　　“你们俩白天不在家吧？”房东想了想，试探性的问。

　　“不在，我们放下东西洗漱一下，马上就去厂里报道，工作时间是早凌晨五点到中午3点，下午和晚上在家。”楚森说道。

　　“那我给你们打个折吧，一天10块钱，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让我看到你们开一整天空调，我可要多罚钱的。”

　　“包租婆”回身，从里屋拿了一个空调遥控器过来。

　　“十块钱......”恋恋把十根小指头和脚趾头都用上了，开始努力计算，算来算去，好像一天十块钱，也挺多的？

　　楚森刚要接过遥控器，衣角就被小家伙牵住。

　　他不禁觉得好笑，没想到，恋恋还有个隐性葛朗台属性？

　　可接下来的话，让楚森再也笑不出来，心脏像是被捏了一下似的，又酸又疼。

　　“哥哥，我之前一直睡在阳台上，阳台上也没空调。”恋恋一脸忍痛“割肉”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抬头问：“要不，我们先上楼试试？如果哥哥觉得热，我可以给哥哥扇扇子，哥哥吃不饱饭还要工作，太可怜了。”




58.  别说人了   狗都不吃！


　　当恋恋天真无邪的说起之前睡在阳台时, 楚森一下子心疼了。

　　那时，他还不知道恋恋是自己亲妹妹。

　　第一次录制节目，他只想到那对人渣重男轻女, 没想到他们连个一个独立的房间都不给恋恋。

　　内心的纠结, 让楚森沉默了几秒钟。

　　沉默的几秒钟, 观众也明显发现楚森神情中透露出自责和内疚, 他们也何尝不是呢？

　　许多观众甚至想，如果自己早一点发现不对劲, 或许能让恋恋少吃点苦。

　　【当时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呜呜呜，我承认我眼瞎了，以为是节目组的剧本。】

　　【我也，想起小恋恋第一期直播，睡在阳台的瑜伽垫上，呜呜呜, 不行了，破防了。】

　　【我以为是节目组故意安排的, 为了突出小朋友童言童语, 想一出是一出, 没想到阳台就是恋恋睡的房间。】

　　【我还记得那段直播，后来在正片里剪掉没播，当时恋恋那么天真，笑着说在阳台上可以看星星看月亮。当时还觉得宝贝好浪漫......】

　　【太心疼小团子了，阳台冬冷夏热的, 原来恋恋早就习惯了没有空调啊。】

　　【呜呜呜，太心疼了，还好恋恋被哥哥找回来了。】

　　【如果大家早点发现不对劲, 恋恋或许能更快回家，唉......】
　　.....

　　这一段直播，幸亏没让楚、王两家的老爷子看到。

　　否则，俩老爷子“杀”到现场，把整栋楼买下来的可能性都有。

　　楚、王两家的老爷子，刚搭乘私人飞机抵达沪市，楚老爷子被金兰花电影节的主办方接走，当天和第二天有电影节的活动要参加。

　　王老爷子马不停蹄打了好几个电话，上了保姆车。

　　不过，他并不是前往王氏在沪市的分公司总部出席股东会，而是让司机和助理改了行程，老爷子要先去王氏集团旗下的一家特殊的糕团厂，见一下厂长。

　　一个原因，是为了偷偷跟着孙子、孙女，以防万一他们有什么需要照应的地方。

　　另一个原因，让王老爷子很是头疼。

　　--

　　幸福小区，水塔房。

　　楚森让自己尽量不去想恋恋过去的遭遇，他希望妹妹可以永远忘掉那一切。

　　不顾“小抠门精”恋恋的反对，楚森从她手里拿走装有生活费的信封，抽出十块钱递给“包租婆”。

　　“乖，哥哥有办法赚回来的。”楚森揉揉小家伙脑袋。

　　“那哥哥不要太辛苦呀。”恋恋发现哥哥眼睛里有血丝，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不会的，哥哥是大人，大人就有用不完的力气，恋恋可以永远依靠哥哥。”楚森对恋恋笑笑，接过遥控器，对房东点点头：“谢谢。”

　　“顶楼左手边的第一间房间就是你们的，还有，热水晚上十一点以后就不提供了，你们算好时间洗澡，别大半夜来敲我房门。”房东提醒他们，转身关掉房门。

　　因为水塔房的特殊构造，导致每一层层高都很高，但是内部结构狭窄，所以楼梯设计的格外陡峭。

　　也因为水塔房在建的时候就是下面宽，上面窄的特殊构造，越往上走，楼梯台阶越高，楚森叮嘱恋恋慢点爬。

　　到最后的几节楼梯，又高又陡，恋恋几乎是手脚并用爬上去的。

　　狭小的走廊有两扇木头房门，楚森用钥匙打开左边房门。

　　“吱呦”一声，推门进去。

　　屋内潮湿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好在，沪市的梅雨季已经过去，空气中没什么明显的霉味。

　　房间看上去只有七八平米左右，有一张寄宿学校用的蓝色油漆上下铺摆在墙角，一个拉链坏了的简易衣柜挨着床，门口放了一个脸盆架子，墙上有一面小镜子，靠窗旁放了一张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家庭里常用的原木色小书桌。

　　窗户旁边的墙上，装着个泛黄的窗式老空调。

　　屋顶有被雨水泡过的痕迹，墙皮也有地方爆开，楚森祈祷这几天千万不要下雨。

　　窗户估计为了安全，是不能完全打开的，外面缠了一层铁丝网。

　　难看虽然难看，但是楚森对这个设计还是挺放心的。

　　毕竟只有家里有的小朋友，才知道任何美观都不如安全更重要。

　　整个“家”，看起来虽然有些破败，好在布置简单，应该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住。

　　楚森刚把整个屋子打量完，用遥控器打开空调，伴随着轰鸣的噪音声，屋里总算凉爽了一点。

　　他虽说高中三年是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也很少自己干家务，家里每周都有钟点工来打扫。

　　之前四次旅行，自己和妹妹住的房子虽然“奇葩”，但都是节目组提前收拾好的。

　　楚森开始回忆家里打扫阿姨工作的顺序，犹豫着，应该从哪里开始收拾一下屋子。

　　恋恋已经很自觉地脱掉脚上的红头小白鞋，从蛇皮袋子里扒拉出自己和哥哥的夹角拖，自己穿上后，两只小手高高举起哥哥的大拖鞋跑过来：“哥哥，换拖鞋！”

　　“嗯，谢谢。”楚森也换下鞋子。

　　恋恋又抓着哥哥的鞋子，和自己的小鞋子一起，整整齐齐摆放在房门旁边。

　　接着，小家伙端起架子上放的脸盆，一本正经地说：“哥哥，我们打点水上来吧？要先把桌子和床擦一下吗？”

　　打扫房间，扫地拖地这些基本的家务，恋恋都会干，已经很有条理的开始构想，要怎么打扫房间和铺床。

　　楚森想起节目组给的时间安排，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点了。

　　“我们先去洗把脸，收拾的干净一点去报道，房间等晚一点回来再收拾。”

　　“好。”恋恋乖巧地答应着，从蛇皮袋子里找出干净的毛巾和洗漱用品。

　　楚森带着恋恋去三楼公用卫生间洗漱，自己快速冲个凉，把坐火车穿的衣服脱下来放在盆里，准备晚上回来再洗。

　　回到房间，关掉空调，楚森带着恋恋再次出门，前往糕团厂报道。

　　--

　　按照节目组给出的地址，楚森在小本子上记录下来，在小区门口乘坐公交车，四站就可以到达糕团厂大门前。

　　兄妹俩已经花了17块钱，还剩83块钱。

　　为了让妹妹有安全感，楚森把装钱的信封，放到恋恋装麦的斜跨小胸包里。

　　等公交车时，恋恋牵着哥哥的手问：“糕团厂离我们这里还很远吗？”

　　“应该不远，四站路。”楚森随口答着，探头看来的公交车是几路。

　　“如果我们走这去呢，能省点钱吧？”恋恋再次化身小“抠门精”，紧紧攥着胸口的小包，犹豫地问哥哥。

　　“走路至少要走半个多小时，如果你走不动了，我还要抱你，公交车就两块钱，你不用票，怎么这么舍不得花钱？”

　　楚森轻轻rua了一把恋恋的小脸蛋，自家妹妹怎么“扣”成这样了？

　　听哥哥这么说，小团子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如果自己走不动，哥哥要抱着她，反而会更累，于是，小家伙抿着嘴“闭麦”。

　　公交车来了，四站路不远，兄妹二人很快到目的地。

　　--

　　站在厂房门口，楚森看着大铁门旁边挂着的厂名，反复确认了好几次地址。

　　没错，地址是对的。

　　老旧的木牌上写着：太阳花糕团厂。

　　这一切都很正常，让楚森吃惊的是，厂名下方有一个金属牌子，上面写着【残疾人福利工厂】几个小子。

　　恋恋还处于看啥都新鲜的阶段，小家伙东张西望，显然不会注意牌子上写了什么。

　　“侬找啥人？”看门大爷从保安亭走出来。

　　楚森从随身背包里拿出节目组准备的“介绍信”，礼貌地说：“您好，我是来员工食堂新来的打杂工，麻烦您，员工食堂从哪里走？”

　　大爷架上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仔细看了看“介绍信”，又摘下老花镜仔细打量了一下楚森和恋恋。

　　今天安保主任提前和他打过招呼，上午会有一个年轻男孩带着小姑娘，来食堂打杂，想必就是他们俩了。

　　“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大爷热情地招招手，腰间挂了一长串钥匙，“哗啦啦”的响，拖拉着不太利索的右脚带着他们走进厂房大院。

　　太阳花糕团厂，规模不大，与其说是工厂，不如说更像是中等大小的作坊。

　　“我们太阳花糕团厂，是沪市的老品牌了，厂子开了几十年了，经历过大的变迁，后来从太阳花副食品厂分割出来，变成私人的厂子。你们看这院子里的花坛、自行车棚、假山雕塑，都和当年没两样，现在厂的老板和之前的老板一样，都是大善人，对我们可好了。”

　　看门大爷很热情，一路上给恋恋和楚森介绍厂里的一草一木，像是介绍自己家一样。

　　可以看得出来，大爷是真的爱厂。

　　楚森也是第一次来厂区，和恋恋一样，见什么都新鲜。

　　老人家讲得过去的事，对十八岁的少年来说，更像是听故事一样。

　　但是，实话实说，这厂子看起来似乎和九十年代的厂子没啥太大区别，甚至四处还透着一股破败的味道，

　　“爷爷，那么高的大树，也一直长在院子里吗？”恋恋小手指了指一棵很高的法桐。

　　“是啊，我在厂里干了一辈子运输工，年纪大了开不动大车了，退休就来看大门，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那棵树还是小苗苗呢。”大爷笑着说。

　　“厂里，有一部分员工是残障人士？”楚森轻描淡写的问道，刻意不让自己的问题显得冒犯。

　　“对，之前的老板是退伍军人，我们都习惯叫他老领导，一心想着回馈社会，招收一部分有工作能力的残疾人给厂里的老师傅当学徒。后来，老领导因病走了，前几年有新老板接手，就延续了厂子的老传统。”看门大爷回答的很坦然，耐心地给楚森解释。

　　一行人走在厂房旁的大路上，却不知道，三楼厂长办公室，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如果他们能看到的话，还会发现，那个人影看起来有点狗狗祟祟？

　　楚森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看了眼厂房的玻璃窗。

　　一个人影很快躲到窗帘后，速度之快，还以为当过特种兵！

　　没发现什么异常，楚森收回视线。

　　--

　　厂长办公室。

　　王老爷子轻声问：“没发现我吧？”

　　“没，走了走了。”胖乎乎的李贵生探头看看，对躲在窗帘后面的王老爷子摆摆手。

　　“那就好，那就好。”王老爷子从窗帘后面走出来，坐到硌屁股的硬沙发上，开始翻看面前的财务报表和资料。

　　这家糕团厂，本是王老爷子老战友退伍后接手的。

　　老战友一干就是几十年，他无儿无女也没娶妻，这辈子，糕团厂就是老战友的家，厂里的员工就是他的亲人，退伍后把半辈子的心血都投入到这家厂子里。

　　老战友和王老爷子在部队就是好朋友，知道自己得病以后，打电话希望见王老爷子一面。

　　老战友希望老爷子可以接手这家糕团厂，也不需要王老爷子一直在沪市盯着，就希望糕团厂有个主心骨，别让人心散了，平时日常工作也不需要王老爷子操心，厂长会处理。

　　更重要的原因，是老战友放心不下糕团厂的那些残疾人员工，那些人在厂里干了一辈子，除了做糕什么也不会，如果厂子散了，他们就没工作了，很难再进入社会。

　　对残障人士来说，工作是一种收获尊严的方式，一份工作，除了让他们可以得到经济来源，更能感受到自己为社会做了一份贡献，能切实体会到“活着”的感觉。

　　王老爷子并没有无偿接受这家厂子，五年前按照市场价买下糕团厂，钱都打到老战友的账户里。

　　等老战友去世后他才知道，老战友的遗嘱，把他名下的全部财产都捐赠给社会。

　　王老爷子这些年身体也不是很好，三年前又因为家里的小孙女“早逝”，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走出来，沪市的这家太阳花糕团厂他买下来之后，就没来过第二次。

　　今天来了，王老爷子才发现，厂子的问题不小。

　　“小李，厂子一直这么亏损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王老爷子皱起眉头，合上报表，尽量让语气平和一些：“当年我答应我老战友，不干涉你们厂的经营，但是连续三年亏损一点起色都没有，你有什么改善的想法吗？”

　　“我也知道，这些年都是您给厂子补亏空，才让糕团厂一直维持下去......”

　　李贵生挠挠头，惭愧的笑笑，接着说：“主要是，我个人能力真的有限，现在的经营理念还是按照老领导留下来的思路和方向。现在社会，别说和五年前比，一年就一个样，咱们厂的东西真的都是好东西，味道也是传统的老味道，您尝尝就知道了。
　　比如，清明时节做青团，全沪市都找不到一家，还像我们一样用鲜榨的艾草汁来做，别人都是用大麦青汁粉代替了，那个味道比起新鲜的艾草汁，肯定是不一样的。还有原因，是厂子的成本确实很难降下来，因为咱们毕竟是福利工厂，还要保证残障员工的早午饭，食堂、班车这些都是必须的支出......”

　　“在商言商，李厂长，我建议你好好想一下，刚好最近几天我都在沪市，有问题可以和我讨论。不管是从成本上还是从销路上，把思路打开，一直故步自封也不行。”

　　王老爷子习惯把好话说在前面。

　　“好的，好的。”李厂长听得一头汗，厂子一直半死不活的，他也着急，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之前，一直是老领导在前面护着全厂的人。

　　老领导走了，他这个厂长，能做的就是严格执行老领导定下的一切规矩。

　　第一年还能盈利，第二年销量就明显下滑，第三年就开始亏损，一直亏到现在......

　　都说要创新，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他一点思路都没有，怎么能因地制宜的创新，真的要了李贵生的老命。

　　“如果想不到有效解决办法，那厂子，我考虑让手下人接手，或者申请破产。”

　　王老爷子毕竟是商人，在商场上，习惯性的做利益最大化的决定。

　　在老爷子看来，他已经给足了李厂长的面子。

　　如果一直效益不好，关厂这个决定，他也会考虑。

　　厂里的员工，他们王氏在沪市的其他企业和分公司可以全员接收，解决就业问题，包括所有的残障员工。

　　厂长李贵生听完之后，更焦虑了。

　　--

　　厂房内。

　　看门大爷，带着楚森和恋恋走入工厂后门，路过蒸房，抄近路前往员工食堂。

　　楚森看着厂房内也是一副年久失修的样子，终于还是问出心里的疑问：“大爷，我冒昧问一句，厂里这几年效益怎么样？”

　　“嘿，小伙子格局不小，来食堂打几天工还关心这个？”大爷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一些。

　　几秒种后，他摇摇头叹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效益不是太好，我们厂的厂长和做糕的老师傅，要求高，耳根子硬，到现在还坚持着三四十年前的做糕手法，手工炒制红豆沙，艾草汁都是自己手工榨，成本比外面高不知道多少呢。也是因为一直用老方法，那产量肯定上不去，再加上现在的小年轻，像我儿子孙子他们，都喜欢喝奶茶，吃西式的糕点，这种老味道的糕团吃的人越来越少......”

　　楚森有点诧异，没想到大爷看问题还挺犀利的，很明显知道厂子的问题在哪里。

　　从小和母亲更亲一些，楚森耳濡目染，在商业上有些自己的想法，闲来没事也会看许多商业案例扩充自己的思路。

　　眼下，这个糕团厂遇到的问题，是许多老品牌遇到的普遍问题。

　　怎么样“老树开花”，让老品牌像“常青树”一样持续发展，确实需要费一些功夫。

　　不过，只要产品质量过关，本身东西好，剩下的就是营销和提高产量保证供应量的问题了。尤其是营销做好了，不愁卖不出去。

　　走廊里一阵风吹过，空气中飘过浓浓的糯米香和甜甜的糖桂花味儿，还有香浓的豆沙味儿。

　　恋恋的小“狗”鼻子先闻到香味儿，使劲的呼吸了好几大口。

　　清香的糯米，带点成熟杏子香的桂花香，还有手工熬制豆沙的香甜，浓郁的黑芝麻香味。

　　小家伙被这迷人的味道沉醉了，微微闭上眼睛。

　　看门大爷对楚森笑笑，说道：“这是刚蒸熟的糯米，这么多年了，我还喜欢闻这股味道，对了，你和囡囡吃过了吗？”

　　“吃了早饭。”楚森微微颔首。

　　早上绿皮火车到站太早，恋恋睡得香就没来得及给小家伙泡面吃。在公交车上，小团子啃了一根玉米脆骨肠，吃了一颗乡巴佬卤蛋。

　　“囡囡饿了吗？”大爷俯下身问恋恋，这么乖巧可爱又懂礼貌的小团子，谁见了都喜欢。

　　“我，我不饿......”恋恋吞吞口水，使劲摇摇头。

　　可接下来，小团子肚子里的叫声就出卖了她。

　　“饿了？”楚森不好意思地笑笑，想从背包里拿点东西给妹妹吃。

　　楚森还没来得及问小家伙想吃卤蛋还是豆干，只听大爷和蔼地问：“小囡囡，想吃糕团吗？定胜糕，桂花头条糕，双酿团？”

　　恋恋眸子都亮了，虽然没吃过，可光听名字就觉得很好吃的样子。小家伙看看哥哥，两只小手背在身后，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吃。

　　虽然，她最喜欢吃糯叽叽的糕点了。

　　“我买点吧，您说的糕点在哪里可以买到？”楚森猜出了妹妹的小心思，抬头对大爷说。

　　“你们等着啊，我马上回来。”大爷摆摆手，笑着走开。

　　走廊里的味道实在太诱人，连不爱吃甜食的楚森都被浓郁的桂花香吸引。

　　一大一小肚子都发出了叫声，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着对方，都“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时，有几个厂子员工从蒸房走出来，估计是换班，或是透口气。

　　一高一矮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师傅摘下口罩，靠在走廊里聊天。

　　“中午吃点啥？夏天热得，都没什么胃口。”高个师傅问。

　　矮个师傅拧开一瓶水，灌了一口说道：“出去吃碗炒粉吧，或者买个凉面也行。”

　　“吃生煎馒头吧？”高个师傅把脖子上的毛巾拿下来，擦擦汗，吐槽道：“嗐，反正吃啥都比吃食堂强，我都怀疑承包食堂的李经理是不是厂长家亲戚，和李厂长一个姓，做得那么难吃竟然还干了这么多年，简直不可思议！”

　　“就是，食堂的饭做得太难吃了，菜总是做得糊烂糊烂的，要不然就是菜做得没味道，也没什么油水，看着就没胃口。还记得去年中秋节，食堂拿吃不完的月饼炒西瓜，都上热搜了！”矮个师傅吃吃的笑起来。

　　听得一旁的俩兄妹，直冒冷汗。

　　尤其是恋恋，小灶神听到有人用月饼炒西瓜，这么不尊重食物，让她差点当场暴走......

　　楚森更是对马上要去打杂的员工食堂，隐隐感到不安。

　　被吐槽成这样的食堂，承包方不会真的是厂长家亲戚吧？

　　--

　　不一会儿，大爷手里拎着一只小塑料袋回来，一股脑的塞到恋恋手里：“来，囡囡拿着吃，别客气。”

　　袋子里装着好几样糕团，润润糯糯的，看着就好吃。

　　恋恋拿着袋子，觉得有点“烫手”，不知所措地看着哥哥。

　　“大爷，这些多少钱？”楚森又问了一次。

　　“不要钱，厂里偶尔有一些品相不好的糕团，大师傅就淘汰下来，不让出厂，可严格咧。我去讨了几个，给这么乖的小囡囡吃的，要什么钱啊。”大爷笑眯眯地说。

　　“谢谢爷爷。”恋恋提着一小袋糕团，笑得灿烂。

　　“快尝尝，别的不敢说，但是阿拉太阳花糕团厂的味道，这么多年都没变过，味道老好了。”大爷骄傲地说道。

　　恋恋隔着塑料袋，捻起一枚圆柱体形状的糕团。

　　老爷爷说这叫条头糕，里面是豆沙馅的。

　　小团子张嘴咬了一口。

　　糯米的粘糯清香，豆沙的细软清甜，桂花的幽香，三种简单的味道在口腔内化开。

　　这个叫条头糕的糕团，真的是软糯得不像样子，恋恋竟然吃出了轻微的空气感。

　　“哥哥，你吃，甜甜的超好吃！”恋恋把糕团举高，亮晶晶的眸子看向楚森。

　　楚森也低头咬了一口，点头称赞：“嗯，真的很好吃。”

　　不过，对楚森来说，口味还是太甜了一点。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吃过甜的甜品，如果甜度再降一点就更完美了，但是味道确实像大爷说的那样，是真的好。

　　这口味，倒是合小家伙的胃口，小朋友都更能吃甜一些。

　　恋恋又尝了老爷爷说的双酿团，外形长得像一颗巨大的汤圆。

　　一口下去，双酿团里面的馅料满得简直要扑出来，外面一层是绵软的朱砂红豆沙，并不甜，甜味主要来自于里面满口香的黑芝麻馅。

　　双酿团，是一道带有悬念的点心，有更上一层楼的诗意。*

　　还有口感扎实、不粘牙，有粮食清香微微甜的黑米糕，流沙馅的质感沉甸甸的方糕、外表红得讨喜，内里甜到心里的定胜糕，白软蓬松带着酒酿微酸的水塔糕......

　　恋恋简直看花了眼，这些多种多样的糕团也太好吃了！

　　她在九重天，当小灶神的时候，吃过灶王爷爷做的桂花糕、栗子糕、红枣糕......

　　但是口感，和江南的糕团，味道完全不一样。

　　每吃一口，恋恋的绝对味觉都在仔细分析，这一款糕团的配料和做法，小家伙想着，吃到好吃的东西，回家做给家人吃。

　　观众们看着恋恋吃糕团，一个个都馋得不行，弹幕刷疯了——

　　【快！三秒钟之内，我要知道哪里能买到恋恋吃的条头糕！！！】

　　【靠，北方孩子馋哭了，江南的糕团看着也太好吃了扒。】

　　【双酿团YYDS！！！我不允许这世界上还有姐妹们没吃过！都给我买！！！】

　　【OMG，糖桂花的水塔糕，买它！！！】

　　【啊啊啊，完全不能拒绝任何糯叽叽的糯米制品！！！】

　　【在海外的沪市孩子馋疯了，好想家啊，条头糕最好吃了，小时候怎么吃也不腻......】

　　【刚才在某宝上搜了一下，竟然没有太阳花糕团厂的店？我以为节目组是拉赞助做广告啊！】

　　【LS姐妹，别说某宝上没有，某度上都没几条太阳花糕团厂的信息，查了一下，连官网的没有，难道是只在本地发展的糕团厂？】

　　【作为土生土长的沪市本地人，可以摸着胸脯保证，从来没听说过这家糕团厂？

　　【我也，土著沪市人，刚才听说太阳花糕团是残疾人福利企业，还想下单支持一下，结果搜了半天，根本没有任何下单途径啊！】

　　【不会把不会吧，真的有厂家不愿意做生意？也太佛系了吧，哈哈哈哈！】

　　【刚想野性消费一把，根本找不到这家太阳花糕团店啊，只能含泪买了别家的同款。】

　　【姐妹们，破案了，刚问了一下家里老人，千禧年之间这个太阳花糕团还出现在一些糕团店里，生意不错。据说，前几年偶尔还能见到，现在已经完全不见踪影了。】

　　【默哀，又是一个马上要消失的老品牌吗？】

　　【好可惜啊，好多老牌子就这么没了，年轻的孩子们根本没机会了解。】

　　【也有可能是现在的年轻人和孩子们不爱吃这一口了，都是老年人、中年人在找儿时的回忆。】

　　【不赞同LS的观点，说起来，应该不是口味变了，而是大家看不见就想不起来要吃，其实老式的糕团还是蛮好吃的，我今年十五，算是年轻人吧。】
　　......

　　--

　　这边，大爷带着恋恋和楚森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员工食堂。

　　“小李，你要的打杂工给你带过来了。”大爷推开食堂门口的透明塑胶门档，喊了一声。

　　一进门，恋恋和楚森还没见到传说中的食堂承包方小李。

　　兄妹来只听到空旷的食堂上方，响彻带着浓重北方口音的争吵声。

　　顺着声音来源，恋恋看到食堂角落里有两个穿着厨师服的叔叔，情绪激动地互相推搡。

　　“我说了，所有食材必须烧熟煮透！下次再这么自作主张，就给老子滚回老家去，别在这儿干了！一锅包菜全被你浪费了，还放这么多油，根本没法吃！”

　　“我今天还就不干了，浪费啥啊，每天做出来的菜大部分还不是倒掉，天天剩菜一样是浪费，我做的火爆大头菜怎么就不符合要求了？”

　　一个年轻一点的叔叔摘下围裙，狠狠地摔在地上，扭头就走。

　　另一个中年叔叔在他身后大喊：“小兔崽子，今天走出这道门，到时候别哭着回来求老子！”

　　年轻的叔叔回头，竖起中指。

　　恋恋发出好奇的声音：“咦？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小团子也学着叔叔的样子，对哥哥竖起中指......

　　楚森赶紧一把拉住他家小祖宗的手，把指头硬生生摁回去，顺手捂住小家伙眼睛：“这是不礼貌的手势，以后可不能做。”

　　小团子最爱凑热闹，拼命的扒拉也扒拉不开哥哥的手。

　　只听见，年轻的叔叔说了一句：“按照你要求做出来的菜，别说人了，狗都不吃！”

　　听到这句话，小家伙瞬间来了精神。

　　恋恋双手扒着楚森的胳膊，惊喜地说：“哥哥，哥哥！那个叔叔和你一样，也会做连狗苟都不吃的菜呢！”




59.  自罚红包（加更了！）   商业鬼才恋恋……


　　恋恋的声音又脆又甜, 小奶音飘荡在空旷的食堂上方。

　　一句“狗苟也不吃”，吸引了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

　　楚森听着妹妹对自己的吐槽，除了在心里默念一万遍“亲生的, 百分百亲生的, 做过亲子鉴定的亲生的......”

　　面对几个探究的目光, 少年只能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直播间的观众们, 自然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弹幕瞬间被一片“哈哈哈哈”填满，甚至有人祭出了楚森在新疆做的“狗不理炒饭”的表情包——

　　【giao, 笑疯了，哈哈哈哈，楚森不是“狗不理”啊，他是“狗yue yue”好吗！】

　　【哈哈哈，完球了，楚森“狗不理”的名号要被恋恋叫一辈子？？？bushi，以后可怎么让哥哥找媳妇哇！】

　　【楚森：我不要面子的？？？】

　　【哈哈哈哈, 山上的笋都被恋恋崽崽夺！完！了！】

　　【难道没人心疼狗苟咩，狗苟做错了什么！】

　　【楚森：摔, 就不能翻篇了是吧！】

　　【扎心了, 恋恋崽崽！不过好样的, 就喜欢小宝贝吐槽，哈哈哈哈哈哈】
　　......

　　--

　　这边，太阳花糕团厂的员工食堂。

　　和食堂负责人吵架的年轻男子，嗤笑着看了楚森一眼。

　　“小孙，和你们李经理好好说说, 我听了事情经过，你在别人手下干活就听老板的就是了，这才干了几天就走？”

　　看门大爷走上前, 好声好气劝摔围裙的年轻人。

　　小孙是食堂承包方李源刚招来的副厨，厨师技校毕业，来的这几天一直不服管。

　　看门大爷劝着，食堂后厨又跑出三个人，也好生劝着。

　　小孙抬头看了眼生闷气的食堂承包方李源，他也气得够呛，自己在新东方烹饪学校可是优秀毕业生，咋轮得到一个自学炒菜的食堂承包方教他做菜？！

　　“让他走，谁也别拦着！”

　　李源也是个倔脾气，小孙不服管，害他好几天开餐晚了，被厂长警告过好几次。

　　“行，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真不干了！”毕竟是年轻气盛，小孙不顾追上来的其他员工和看门大爷的劝阻，扬长而去。

　　一时间，场面变得real尴尬。

　　空气突然安静地，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

　　楚森也是头疼，好家伙，自己和妹妹真的是行走的NPC，走哪儿都能触发各种奇奇怪怪的事件。

　　趁着哥哥手一松，恋恋在手指头缝里四处观望。

　　咦？

　　刚刚竖中指的叔叔，真的走了！

　　“那个，小李啊，你要的打杂工，小伙子人我给你带来了。”看门大爷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老式海鸥腕表，说道：“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开餐了，你们先忙着，我就不大多打扰了。”

　　说完，看门大爷偷偷和小团子挥挥手，也离开后厨。

　　--

　　兄妹二人，看着身材高大表情有点凶的食堂承包方李源，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来。

　　恋恋倒是不怕这个叫李源的叔叔。

　　虽然，李源人高马大，又长得有点凶，但是小家伙能感知到他的情绪。

　　李源叔叔应该是个做事异常较真和认真的人，做事有自己的原则、准则。

　　这种类型的仙人，小团子在九重天就遇到过许多个，容易和别人发生争执，但是不是什么坏仙人，同理，人也应该是这样。

　　“你就是楚森？”

　　李源上下打量了身板有些瘦弱的少年。

　　三天前，李厂长提前和他沟通过，会有一个年轻男孩带着亲妹妹来食堂做三天打杂工，让李源就按照正常打杂工的要求对待他们就行。

　　李源平时不看综艺，也不刷直播，完全不认识楚森和恋恋。

　　“对，李经理好，我是楚森，这是我妹妹恋恋。”

　　楚森拍拍小团子的头。

　　恋恋很乖的仰头对李源笑笑，学着哥哥的样子问好：“李经理叔叔好！”

　　“噗，别叫什么经理，叫我李哥就行。”李源被奶声奶气的小家伙逗笑了，弯下腰对恋恋说：“小朋友叫我李叔叔就行。”

　　“李叔叔好！”恋恋接着改口，还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前一伸：“李叔叔，吃糕糕吗？是刚才带我们来的老爷爷给我的，有红豆馅的条头糕，也有红豆芝麻馅的双酿团，有紫米糕，还有定胜糕......”

　　“叔叔不吃，谢谢你。”李源望着小团子真诚的眼睛，语气也软下来。

　　刚才新招的副厨和他吵架，说走就走的糟心事，也因为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甜甜的笑脸，让李源心情舒缓不少。

　　他从老家来到沪市，承包下太阳花糕团厂的员工食堂已经接近十年。

　　说实话，员工食堂利润并不高，最多就是个糊口的工作，当初一起和李源从老家来到沪市的老乡，连在菜市场开水果店的都比他赚得多。

　　主要是李源对厂里原来的“老领导”很佩服，“老领导”军人出身，说一不二，一身正气，对大家都特别照顾。

　　时间久了，李源也就在太阳花糕团厂的员工食堂干出感情来了，他自己既是承包商，也是大厨。

　　“跟我来吧，之前在后厨干过打杂工吗？”李源上下打量楚森的小身板，有点不大信任的问。

　　楚森停顿两秒，仔细想了一下，沉着冷静的回答：“正规的饭店、酒店打杂工没做过，但是我一直在一个大厨手下打杂，择菜洗菜、洗碗烧火、打扫卫生这些我都会做。”

　　“哦，那就是在私厨干过？”李源领着楚森和恋恋来到后厨。

　　“对，可以这么说。”楚森的回答，让恋恋都大吃一惊。

　　小团子仰起头，敲敲拉了一下哥哥的衣角，用口型对楚森说：“哥哥没做过，不可以撒谎？”

　　楚森低头，趴在恋恋耳边小声说：“哥哥没撒谎，哥哥在你手底下打杂了一个多月，还不算干过私厨打杂的活吗？”

　　恋恋万万没想到自家哥哥还有这一波操作。

　　小脑瓜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自己的厨艺，在人间确实称得上是“大厨”。

　　“我们这儿和私厨还有饭馆后厨不大一样，杂工干得活要多一些，主要是力气活，要跟着我去采买、回来装卸食材、择菜洗菜配菜、洗碗、打扫卫生......”李源走到一个橱子前，拿出一套干净的白色制服递给楚森：“左边铁门进去就是更衣室，换上衣服，出来我告诉你要做什么，小朋友你要看好了，别让她乱跑。”

　　“放心，我妹妹很听话，不会乱跑。”楚森接过衣服。

　　“楚森，你能行吗，我们工作强度可是挺大的，怕你细胳膊细腿的坚持不下来。”李源有点担心地问。

　　李源第一眼见到楚森和恋恋，就觉得这兄妹俩气质不像小山村里来的孩子。

　　小孩子因为年纪太小，李源自己没孩子，也没啥经验，看不出来，但是这个叫楚森的少年......

　　虽然他衣着打扮很朴素，可人往那儿一站，无论是气质还是谈吐举止，还有手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茧子，都不像是乡村长大的样子，反而像是个城里长大被教育得很好的大少爷？

　　自然对楚森的能力产生质疑。

　　这句话，倒是激起楚森的斗志，怎么说也是正宗北方大老爷们，怎么能被人质疑“不行”？！

　　“看我表现吧。”楚森淡淡地说，接着叮嘱恋恋：“坐在门口小板凳上，哥哥换个衣服，马上出来。”

　　“好。”恋恋拎着装糕团的塑料袋，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

　　等哥哥的时候，还贴心地把糕团，分给投来好奇目光的阿姨们：“阿姨，吃糕糕吗？可甜啦，我给阿姨拿我没咬过的。”

　　“哎呦喂，谢谢小宝贝！”

　　大姨们一个个喜笑颜开，嘴里虽然吃的是早就吃腻了的糕团，可心里甜得喲。

　　恋恋一下子就俘获了所有人的心。

　　--

　　少年换好制服，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放到椅子上，关上更衣间的门。

　　后厨里，大家都穿着白色的制服。

　　除了楚森和恋恋，一水儿中年人，其他人制服基本都是XL号的，穿起来就和普通食堂打饭阿姨一个范儿。

　　而楚森的制服，因为李厂长提前告知李源他的尺码，是修身一些的M号。

　　他调整好腰间的围裙，从更衣室走出来时......

　　几个忙活的大妈都愣住了，手上的活儿也顾不上了，都被身高腿长的小伙子吸引。

　　“唉，看不出来，小伙子穿素色还挺帅的，有点像明星呵？怪好看的。”

　　“对对对，好看是真好看，就是刚来的时候那身衣服不大行，第一次有人把咱们后厨的衣服穿得像个模特似的，那小腰和肩膀，和衣服架子似的。”

　　“现在小年轻都管这叫颜值高，刚才来的时候我就看，小伙子那张脸是长得真俊，脖子也长，一会儿问问有女朋友了吗？”

　　“我听说才刚满十八岁，还小呢，应该没女朋友吧？”

　　“我闺女二十一，女大三抱金砖，回头介绍给他！”

　　“我总觉得，这俩兄妹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别说，我也这么觉得，到底在哪里见过呢？奇了怪了，怎么想不起来了......”
　　......

　　不光几个大妈偷偷议论楚森穿上制服的颜值，连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楚森低头垂眸系围裙的样子，少女心也动了——

　　【靠，我竟然才发现，楚森颜值好高啊，之前觉得他眼睛像楚影帝，但是五官更像王首富，可我忘了王首富也很美啊！】

　　【叫王首富婆婆还来得及吗？LS姐妹，不能因为王首富有钱，就忽略了婆婆的颜值doge/】

　　【第一次发现，楚森和恋恋一样，都是睫毛精啊！！！】

　　【都怪节目组给楚森和恋恋准备的衣服，还有之前秦川、王扬那两组一直在宣传神颜兄弟，我都把楚森的颜值忽略了。现在才想起来，神人穿上英国绿的阿迪王，也和洋气不沾边啊！】

　　【哥哥的腰杀我，小森哥哥的腰真好看啊，低头系围裙的时候整个腰的轮廓都勾勒出来，啊！还有锁骨，还有鼻梁，啊啊啊啊！我死了......】

　　【实不相瞒，我想给恋恋当嫂子！】

　　【谁不想呢，公公是影帝，婆婆是京城首富，老公是神颜学霸，还有恋恋这样的小姑子，姐妹我们一起做梦吧，梦里啥都有，手动狗头......】
　　......

　　--

　　这边，恋恋显然不知道直播间弹幕里，有不少漂亮姐姐已经不想当她妈妈了。

　　姐姐们，开始疯狂想给她当嫂子......

　　小团子一扭头，看到自家哥哥走出来，也笑眯眯地说：“哥哥超帅的！”

　　楚森rua了一下小家伙的脸颊，故意逗她：“小马屁精。”

　　“恋恋才不是马屁精，恋恋说的是大实话！”小家伙立马不乐意了，嘟起嘴。

　　“你妹妹没拍马屁，换上衣服，小伙子还挺精神的。”李源走过来，递给楚森一把削土豆的刀，指指地上的一筐土豆：“这筐土豆削了，洗干净后切成滚刀，是用来做土豆炖排骨的，切成这么大小，知道了吗？”

　　李源给楚森比划了一下土豆滚刀的大小。

　　楚森点头：“嗯。”

　　滚刀切土豆，恋恋教过他。

　　楚森虽然做饭方面没啥天赋，但是学习能力很强，妹妹什么事只需要教他一次就能做得很好。

　　把恋恋安置在远离明火和热源的地方，楚森开始利落地削土豆。

　　很快，他就削好一大筐土豆，在水池边洗去土豆表层淀粉，手起刀落开始“哐哐哐”切滚刀。

　　楚森有轻微强迫症，切东西，总要尽量切得一样大小。

　　很快，他就找好了节奏，没一会儿就切完了一大筐土豆块。

　　李源一边和其他大妈们一起备菜，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楚森。

　　没想到，这小伙子活干得还很麻利，下刀也很利索，还很仔细。

　　“李哥，切完了，再安排我其他的活吧。”楚森拿起抹布，把装土豆块的不锈钢大盆周边的水渍擦干净，抬头对不远处的李源说。

　　李源走进一看，瞬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切出来的滚刀土豆块，更是让他惊讶，一个个像是比着尺子切出来的一样，几乎都是一般大小，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五？

　　“嚯，小伙子还真是练过？”李源挑挑眉，看着楚森。

　　“我有个好老师。”楚森淡淡笑笑，回头对坐在板凳上吃糕团的恋恋眨眨眼。

　　“我哥哥超棒的！”恋恋嘴里塞着东西，也不忘对哥哥竖起大拇指，黏黏糊糊地对哥哥施展彩虹屁大法！

　　直播间观众看着一盆几乎一样大小的土豆块特写镜头，想到刚才楚森任劳任怨干活，一路上一句怨言也没有，都挺诧异的——

　　【我几乎都忘了，楚森是京城首富家的儿子？】

　　【我也，楚森和恋恋的性格都好好喔，一点都不娇气。】

　　【只能说王首富和楚影帝教得好！】
　　......

　　--

　　这边，李源又给楚森安排了一个洗包菜，切包菜的活儿。

　　安排完，李源叫了一个大妈过来帮忙：“咱俩一起把这盆火爆大头菜倒了。”

　　“都倒了吗？怪可惜的......”大妈看着一大盆炒好的菜，觉得有点可惜，挺心疼的。

　　“这菜不行，太生了，不符合规矩，倒了吧。”李源还是坚持把炒得断生的大头菜全部倒掉。

　　大妈“啧啧”两声，这个所谓的“规矩”，是之前厂里的老领导定的，现在老领导走了，就李源还固执地“墨守成规”。

　　但是谁让李源给她们发工资呢？

　　大妈也不多言语，准备和李源一起把一盆油汪汪、香喷喷的大头菜倒进泔水桶里。

　　恋恋吃了一肚子甜糕团，闻着空气中带有花椒香的火爆大头菜，还有点馋。

　　小团子和乖，听哥哥的话没靠近有火源和热源的地方，只是远远地看着。

　　忽然间，小家伙灵机一动，小心翼翼的问：“李叔叔，倒掉就全都浪费哇，我和哥哥走的时候，能带走一些当晚饭吗？或者......午饭也可以？”

　　李源手停下来，摇头笑笑。

　　想想扔掉也是浪费，小家伙想吃，就给她留着吧。

　　他把一大盆菜端到恋恋旁边的金属流里台上，嘱咐道：“想吃就带回去，一会儿给你拿个饭盒。”

　　说罢，李源看小家伙踩着板凳，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大头菜，知道恋恋估计是肚子饿了。

　　李源找了只不锈钢小汤碗，一双干净的筷子，给恋恋夹了一些菜，把小家伙抱到椅子上：“饿了吧，凑活着先吃点，这菜有点凉了，一会儿其他菜做好了，我再给你拿。”

　　“谢谢李叔叔。”恋恋晃悠着小短腿，迫不及待吃了一口火爆大头菜。

　　恋恋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李源。

　　实话实说，菜做得不错。

　　菜炒得火候是标准的饭店火候，断生，咬起来要费点劲，不像家庭炒法，会炒得更软一些。

　　大头菜很清甜，蒜香和花椒香都爆出味儿来，也能吃出来，醋是临出锅前烹的。

　　整道菜总结下来，除了油放得有点多，略显油腻，调味是过关的。

　　不过既然是按照饭店标准做的，油放得多一些，也无可厚非。

　　李源本想走开，可看着小家伙吃了两口，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问：“怎么了？”

　　“李叔叔，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恋恋实在憋不住，她不理解这个叔叔的决定。

　　“你问。”李源也拿了一双干净筷子，和一只小碟子，尝了一口把自己”炒鱿鱼”的副厨做的菜。

　　“唔，就是，这菜为什么要倒掉哇，炒得火候是断生，调味也过关，除了有点油好像没有别的缺点。”恋恋一本正经地说。

　　李源惊得说不出话来：“......”

　　见鬼似的看着还没桌腿高的三岁半小娃娃，有板有眼地评菜。

　　关键是，小家伙说得头头是道，全都正中靶心！

　　恋恋不会是天才儿童吧？！

　　本来，李源是懒得和别人解释，只是看着这么乖的小团子，他只好耐着性子说道：“恋恋，是这样的，这个厂里面，有好多年纪很大的爷爷、奶奶在这里工作，也有好多......”

　　说到这里，李源停顿一下，想了想才继续说：“嗯，就是厂里，还有好多不会说话，或者耳朵听不见，或者腿脚不方便的叔叔、阿姨和爷爷奶奶，也是厂里的员工，他们不能吃太多油和盐，如果是太硬不好咀嚼的食物，他们也不容易消化，身体就不舒服。所以，我们食堂做的菜有几条‘硬性规定’，比如说，所有的菜都要烧熟煮透，荤素搭配营均衡，少油少盐，尽量让菜清淡一些。”

　　恋恋点点头，她都听明白了。

　　也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个“竖中指”的叔叔会和李叔叔吵架。

　　听几个阿姨聊天，恋恋知道，刚才离开的“中指”叔叔是职业厨师，在酒店实习过一段时间。

　　所以，“中指”叔叔做的菜都是按照酒店标准来做的，口味重，重视菜的口感，这样就和李叔叔的“硬性规定”冲突了。

　　李叔叔的要求，是少油少盐煮熟煮透的做法。

　　港真，这种做法，确实很难做出好吃的菜。

　　怪不得刚才她和哥哥一起在走廊，听到厂里的员工抱怨食堂的菜不好吃。

　　“李叔叔，我有一个想法，可以不浪费这些菜，也能符合你的‘硬性规定’......”

　　恋恋灵机一动，看着眼前的一大盆火爆大头菜，又瞅瞅放在夹子上的食材，小脑瓜飞快排列组合创造出了一道很适合老人吃的清淡料理。

　　“什么想法，说来听听咯？”李源抱着随便听听看的心态，一边做别的，一边有点敷衍地问。

　　他没指望从一个三岁半的小团子嘴里，听到什么建设性意见，李源觉得刚才小家伙可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随口乱说蒙对了而已。

　　“是这样，李叔叔觉得这道菜不能用，是因为油太多，而且菜不够熟，对不对？”恋恋问。

　　“对。”李源点点头，手下的活也没停。

　　小家伙说得没错，还挺会抓重点？

　　恋恋手舞足蹈地开始一边比划一边说：“那下一步，我们可以把菜汤倒掉，油就没有那么多了。之后，再稍稍切一下大头菜，加入面粉、鸡蛋，也可以加肉末或者虾仁，用铁板做成综合蔬菜饼，因为本身蔬菜已经有味道，就不需要过多调味了。这样做出来的菜饼，就完全符合李叔叔的‘硬性规定’，菜很熟很软，也足够有营养，用铁板做出来的饼饼也不会油腻，表皮焦焦的会很香的！”

　　李源愣住了，小家伙说得这道菜，他在脑海里组合一下，发现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似的？

　　哎嗨！

　　想起来了，在电视里的旅游节目里见过，这不就是一道日式大阪烧吗？！

　　在仔细想想，恋恋说得确实没错，混合一下面糊也不费功夫，食堂后厨有很大的电饼铛，比铁板更好用，也不会油腻。

　　至于李源平时为了符合“硬性规定”做菜，一直牺牲掉的味道，这道菜显然不会出现味道问题，这几种食材组合在一起，不可能难吃。

　　“李叔叔觉得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和哥哥一起做这道菜。”恋恋倒着坐在椅子上，小脑袋从椅背旁边伸出来，扑棱扑棱大眼睛，看着李源。

　　忽然间，一个熬汤的阿姨一拍大腿，激动地说：“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女儿在家天天刷那个直播，就是那个《我的小尾巴》，是不是你们兄妹俩？我就说看你们眼熟！”

　　另一个蒸米饭的阿姨附和道：“对对对，我这脑子，刚才就想说，看这俩孩子像明星。老李啊，你不知道吧！这小丫头是烹饪小天才，就和那个什么漫画......”

　　“中华小当家？”有人笑着插嘴。

　　蒸米饭的阿姨乐坏了：“对对对，就是中华小当家一样，做饭老厉害了！我陪我家孩子看过一期，说是还上了热搜。”

　　“我记得，前几天那个小小厨神争霸赛，是不是这个小家伙赢了山药蛋那个辱华的老外熊玩意？我记得她做了一道番茄滑鸡片，我家臭小子还让我学着做呢。”

　　“真的是啊，哎呀，老李，你这大厨地位要保不住咯。”有人开始起哄，开李源的玩笑。

　　李源平时不怎么上网，听大家说了这么一大堆，只听明白一个意思，就是这个叫恋恋的小团子，做菜很厉害。

　　“李叔叔，时间不多了哟，不如不让哥哥重新洗包菜切包菜了，我们就把这道菜重新加工一下，怎么样？如果你觉得好吃的话，就满足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恋恋调皮地说。

　　“好，楚森，别洗包菜了，恋恋，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李源妥协了。

　　或者，更多的是好奇。

　　在没有亲眼见到之前，李源不相信几个同事说的话。

　　恋恋叉腰说道：“要求就是，明天和后天的菜单，让我和哥哥一起设计，我可以帮李叔叔想到口味清淡，又符合‘硬性规定’又好吃的菜。这样，食堂的菜就不会浪费那么多了。”

　　作为未来掌管人间灶台的小灶神，恋恋对食物的尊重，是刻在心底的。

　　在她看来，每一粒米、每一片菜叶都是自然给人类的馈赠，浪费是小神仙最不希望看到的场景。

　　如果有好的办法，可以减少浪费，恋恋当然愿意去尝试。

　　李源被小家伙逗乐了：“噗，那要看看你和你哥哥有没有真本事咯，否则，我们员工食堂的菜单可不会轻易改变的。”

　　楚森走到恋恋身边，把腰间的围裙解下来，折叠一下，系在自家妹妹身上。

　　少年抬眼对李源淡淡笑笑：“和恋恋打赌，我还没见过有人赢过。”

　　说完，兄妹俩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食材。

　　......

　　--

　　太阳花糕团厂。

　　员工食堂，午餐时间。

　　在这里，每个员工只是象征性的缴纳餐费，早餐两元，午餐四元，可以说是实打实的“福利食堂”。

　　在太阳花糕团厂工作，工资是业界的平均水平，福利一直很好。

　　虽说员工食堂味道一向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是不好吃。

　　但是这么便宜的一餐，大部分人都无法拒绝，尤其是厂里的残疾人和老师傅们，大家都公认虽然菜不好吃，可是食品安全一直有保证，菜绝对烧熟烧透，能填饱肚子就很好了。

　　比起其他员工食堂，去晚了就没好吃的了，太阳花糕团厂的员工食堂，倒是没有这个困扰。

　　只要在饭点去，啥吃食都不缺。

　　两个老糕团师傅照例没赶早去食堂吃饭，俩人喝了两杯茉莉花茶，又续上水，才慢慢悠悠从厂房往食堂溜达。

　　沿路，有好几个年轻点的小师傅一边跑一边说：

　　“侬晓得伐，今天食堂做洋玩意了，大阪烧听说过伐？”

　　“吴哪里晓得，听王师傅说可香了，说是这么大一个饼，还加酥脆的培根肉和老大个的开洋，外面焦焦脆脆的，里面软糯糯的，听着就馋人。”

　　“食堂这么多年没有新花样，走走走，快点，去晚了就没了！”
　　......

　　两个老师傅面面相觑，吃食堂吃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出新花样了。

　　俩人也加快了脚步，刚走到食堂门口，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而食堂打菜的某一个档口，特别热闹，还排起了长队。

　　俩人耐着性子，排了好久的队，终于打上一份几个小师傅口中说的“大阪烧”。

　　更有意思的是，给他们打饭的人是个站在小板凳上的小娃娃。

　　“小囡囡，这是什么呀？”一个老师傅趁着换盘的功夫，问小娃娃。

　　小娃娃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甜甜的笑笑：“爷爷好，这是大头菜蔬菜饼，里面除了有大头菜，还有熏肉、大大的虾米、鸡蛋，如果您能吃辣，还可以加一点香辣酱，不能吃辣可以加点番茄酱，配在一起很好吃的。”

　　“这造型，还蛮独特的，蛮好蛮好。”两个老师傅又打了一些其他的菜，回到座位上。

　　俩人一人给蔬菜饼加了番茄酱，一人加了点香辣酱。

　　食堂其他的菜色，还是老样子，烧得软趴趴的，很烂，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一个老师傅迫不及待尝了一口像个烧饼那么大的熏肉大头菜蔬菜饼，频频点头称赞，示意老伙计也赶快尝一尝。

　　他这份是没加辣，酸甜的番茄酱汁，饼皮是淡淡的褐色，有一层酥脆的外皮，内里却是满满鲜甜的大头菜，面粉的量用的不多，让蔬菜饼吃起来更加的蓬松。

　　每一口都能吃到不同的食材，鲜美的开洋碎，熏肉粒，都贴心地切成好入口，几乎毫不费力就能咀嚼下去的大小。

　　虽然是简单的食材，搭配在一起，却有了不一样的神奇味道。

　　“之前还不知道，大头菜做蔬菜饼可以这么好吃？”另一个加了辣酱的老师傅咬了一大口，好吃得微微闭起了眼睛。

　　饼皮这么酥脆，却一点也不油腻，搭配上炒熟白芝麻的香辣酱，一口下去就是大大的满足感。

　　俩人很快吃完盘中的大头菜蔬菜饼，都没吃够，想再去打一份。

　　刚站起身，就听到不远处的队伍里发出真真哀嚎。

　　“没了啊！”

　　“不会吧，真的没了？”

　　“还能现做吗，等的久一点我们没关系的！”

　　“我们排了老长时间啦，怎么说没就没了？”

　　“就是啊，老李，再做点吧，难得手艺这么好！”
　　......

　　一个少年带着透明口罩，说话口音明显带着点北方腔，歉意地笑笑：“真不好意思，今天材料都用完了，现做来不及了，大家去旁边的档口打菜吧。”

　　说完，少年和踩着板凳站在一旁的小娃娃相视一笑，轻轻击掌。

　　--

　　午餐结束后，大家开始打扫卫生，清理剩菜剩饭。

　　“老李，今天几乎没怎么剩菜啊！”一个高个打杂工拉着泔水桶，一脸不可思议。

　　“还不是因为恋恋和楚森，那个大头菜蔬菜饼我偷偷留了一块，真好吃，回去我也要做给我孙子吃！”一个年长一些的阿姨一边扫地，一边说。

　　“这有什么，去年元宵节咱们煮的元宵也没剩下的。”李源嘴硬说道。

　　接着有人就拆李源的台：“老李，那是因为馅是买现成的，糯米粉包一包就好了，咋可能剩下啊！”

　　大家一片哄笑声。

　　恋恋和楚森因为做了额外的工作，李源让他陪着小家伙吃饭，算是对他们兄妹俩额外照顾。

　　这顿饭，让恋恋切实体会到了糕团厂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每天来吃饭的“痛苦”。

　　李叔叔他们做的菜，确实有够难吃的。

　　当然，如果要硬比的话，还是比哥哥的“狗不理”蛋炒饭强一点。

　　小家伙硬塞，总算是把餐盘里的饭都吃干净，一粒米都不剩。

　　暂时填饱了肚子，恋恋又开始担心晚饭的问题。

　　自己和哥哥剩下的钱，也不知道够不够买三天晚餐的食材。

　　这时，恋恋听到李叔叔正在和别人打电话，竖起小耳朵。

　　“对，一会儿我蹬三轮过去，菜和猪肉我要现场挑，你别给我打包好了啊......”李源耳朵夹着电话，手里拿着铅笔，在小本子上写着什么，他接着说：“老客户了，买这么多也不给我便宜点，便宜点便宜点，嗤，行，说好了啊，一会儿见。”

　　恋恋别的没听到，就听到连续好几个“便宜点”！

　　咦？是不是，跟着李叔叔一起去买菜和肉，可以便宜点呢？

　　李源朝着她和哥哥坐的位置走过来，对楚森说：“楚森，吃完了吗？吃完了，和我一起去趟菜市场，拉明天的食材回来。”

　　“好，不过我要带着恋恋一起。”楚森替小家伙擦擦嘴，对李源点点头。

　　“李叔叔，”恋恋心里小九九打得可美了，乖巧地说：“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怎么，要加码啊？”李源虽然嘴硬，可还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故意逗她：“你说出来听听？”

　　恋恋双手合十，学着恬恬每次求别人“拜托拜托”的样子说道：“就是，李叔叔买肉和菜的时候，能不能用便宜点的价格，卖给我和哥哥一点哇？”

　　李源快要笑岔气儿了：“噗，楚森，你妹妹这是商业鬼才啊，这么小就学会拼多多了？”




60.  怪什么？怪吃藕的   太jio了！！！……


　　“拼多多？”

　　楚森听了一愣, 自己妹妹这商业头脑可以啊。

　　他竟然没想到，和李源一起采买的时候，可以顺道把晚餐的食材买了。

　　李源的进货途径是批发途径, 又是天天光顾的老主顾, 就算楚森和恋恋不去单价高的超市买菜, 去菜市场, 想必李源拿到的价格也比单独零售要便宜不少。

　　“麻烦李哥了，我们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少买一点就可以。”楚森顺着恋恋的话，对李源说。

　　“拼多多是什么？”恋恋小脑袋一歪，眨眨眼睛，不明所以。

　　“是聪明的小朋友能想到的办法，”李源快被这小家伙逗得不行了，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忍不住，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瓜, 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叔叔答应你, 不就是多买点肉和菜吗, 你看上鱼啊虾啊, 叔叔也帮你砍价，让你便宜买到。”

　　“谢谢李叔叔！”

　　恋恋再次做了“拜托拜托”的动作，逗得李源哈哈大笑。

　　她娇憨可爱的小模样，也让直播间的观众们不吝惜自己的弹幕——

　　【想看恋恋和恬恬一起做“拜托拜托”的动作！啊，崽崽们太萌了, 光想想就血槽已空，想要享受双倍的快乐！】

　　【人类幼崽真的太治愈了，恋恋太乖了。】

　　【恋恋虽然不知道拼夕夕是啥玩意儿, 但是小团子已经学到了拼夕夕的精髓，不愧是商业鬼才！】

　　【哈哈哈哈哈，这是不是归功于王首富的基因过于牛批，恋恋长大后继承王氏集团好了，成为女霸总！】

　　【恋恋争取超过妈妈，从京城首富做到全国首富！】

　　【噗，忽然间想到，如果女霸总恋恋，长大后看自己三岁半录的娃综，会不会有强烈的羞耻感？】

　　【恋恋霸总：画面太美我不敢看，达咩！】

　　【我不敢想恋恋将来成为女霸总，因为阿离哥哥已经很“霸总”了，我以为我磕的是《青梅竹马之我的小青梅是美厨娘》？？？】

　　【臣妾lay了！只想大喊一声，磕强强剧本难道不香咩！！！】

　　【希望恋恋长大后不走甜美可爱路线，看哥哥和爸爸妈妈就知道，小家伙绝对身高腿长，一头大波浪长发当然适合走美艳路线哇！】

　　【恋·带刺的玫瑰·恋，狗头jpg.】
　　......

　　--

　　这边，小团子对弹幕内容一无所知。

　　她还在为自己马上能用便宜的价格买到肉和菜而兴奋。

　　回过头对哥哥挤挤眼睛，做了个wink，小脸蛋上写满了“快夸奖我”。

　　“小家伙挺厉害啊，妈妈知道要开心坏了，以后继承家业的重担就落在你身上了，你哥哥我就自由了。”楚森半开玩笑地说。

　　此刻，他竟然和观众们心有灵犀了。

　　少年在心里真的想了一下，如果让妹妹继承家业，或许也不错？

　　这样，自己就可以闲云野鹤的做点喜欢的事情，压力也不用那么大。

　　这小团子，三岁半就这么有商业头脑，以后肯定是母亲的得力干将。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而已，楚森是不会干涉恋恋未来的选择，不光楚森不会干涉，王、楚两家都不会干涉也不会强求。

　　家里人对恋恋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平安、健康的长大就好。

　　楚森捏捏恋恋像布丁一样软绵的脸蛋，对她笑笑。

　　恋恋听得懵懵懂懂，也跟着楚森傻呵呵的笑，小家伙并不明白“继承家业”具体的意思。

　　“李叔叔，可以给我一张纸和一支笔吗？”恋恋忽然间记起来，自己要帮食堂设计菜单。

　　因为打赌打赢了，小家伙笑得格外灿烂，还带着点小得意：“我把要买的东西记下来。”

　　“你还会写字？楚森，你家这妹妹不会是文曲星转世吧？！”李源大吃一惊。

　　楚森虽然知道恋恋“特殊”的地方，但是在屏幕上，他会刻意淡化妹妹的“天才”行径。

　　“识字比较早而已，现在好多小孩两三岁就认字了，她说写字，其实是画画。”楚森淡淡笑笑，接过李源递来的圆珠笔和一张A4纸。

　　也是凑巧，恋恋在九重天的学堂当然学过写字，不过学的都是软笔字。

　　小团子这个年纪，更喜欢用画画来表达。

　　小手手抓住圆珠笔，恋恋在纸上涂涂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咸蛋黄蒸肉饼，需要一点点五花肉，还需要很多很多瘦瘦的里脊肉。牛肉海带豆腐汤，要买新鲜的牛肉煲汤，还要买干海带，嫩豆腐。番茄鸡蛋打卤面，要买番茄，鸡蛋，唔，清炒虾仁西兰花......”

　　很快，恋恋就列好了第二天的菜单。

　　楚森看着满纸上画得奇形怪状的猪、牛、鸡、虾，忍俊不禁，大部分动物，画得更像ET或者某种不知名克系生物。

　　他见过陆离偷偷记录恋恋的食谱，小男孩画的，还能看明白是什么，自家妹妹画的，那真的是只有恋恋自己能明白是啥。

　　“和哥哥说一下，菜单是什么？”

　　楚森拿过笔，按照恋恋的说辞，在纸上记录下每道菜的名字和需要的原材料。

　　之后，楚森起身和李源商量了一下。

　　这毕竟是李源承保的食堂，恋恋设计的菜单在营养和口味方面肯定没得说，但是小家伙年纪小，肯定不了解物价。

　　别人承保食堂，利润也不会高，如果恋恋选的食材超出成本，等于是给李哥带来负担。

　　李源看了一下菜单。

　　他核算一下成本，就一道菜有点问题。

　　牛肉海带豆腐汤的牛肉，超出预算了。

　　如果用牛肉的话，确实超出太多成本，他更换成了牛骨，其他菜式李源都很满意。

　　尤其是那道咸蛋黄蒸肉饼，因为是蒸菜，不需要额外添加油，符合“少油”的“硬性规则”。

　　恋恋的肉饼配料里还有香菇碎、马蹄碎增加口感，光想一下，滑嫩嫩的肉饼带着汤汁，软糯好入口，又因为添加的香菇碎、马蹄碎有口感，实在是一道下饭好菜。

　　有营养，又不油腻，完全符合老领导当年定下来的“硬性要求”。

　　牛骨海带豆腐汤也是个好东西，牛骨补钙，厂里老师傅多，年纪大了钙就容易流失。

　　豆腐和海带也是清淡易消化的食材，非常适合老人食用，也适合脾胃较虚的残疾人师父。

　　“别说，恋恋这菜单，设计的真不错，这几天趁着你们在，我要多和你们学两招，争取让食堂的剩菜率每天都像今天一样这么低。”李源小声感慨地说。

　　许是爱面子，李源说之前还四处看看，生怕被员工听到了似的。

　　观看直播的观众们，见承包食堂的李老板终于“妥协”，也纷纷对李源有所改观——

　　【港真，恋恋和哥哥刚到食堂，我以为李老板是个坏人，吵架吵得好凶哇，没想到李老板是个真性情的汉子，为我的刻板印象大声说对不起，向李老板道歉......】

　　【我也，一开始认为李老板人很固执，做一手难吃的菜还耳根子硬，不愿意改进。现在才知道，李老板是为了照顾厂里的老师傅和残障师傅......】

　　【呜呜呜，有点感动怎么回事？】

　　【李老师是为了保证食品安全呀，每道菜做好了，我都看到他拍照留样，还标注了时间，听一个阿姨说留样超过48小时呢，真是个很认真做事的人。】

　　【平凡的普通人，有自己的坚持。】

　　【刚才看到，食堂里好多聋哑糕团师傅，还有腿脚不方便的，没想到这个糕团厂是福利企业！】

　　【这么好的糕团厂，真的很想支持一下，但是根本找不到购买方式啊，代购都没有。】

　　【那天看恋恋吃了各种糕团，好香好香啊，可馋死我了，一人血书球球太阳花糕团厂在某宝开店！】
　　......

　　--

　　食堂后厨。

　　李源从来不看直播，每天工作强度大，忙得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他唯一担心的，是厂子因为效益太差，干不下去倒闭了，其他也没啥可担心的。

　　“看来，去采买还真要带上小恋恋，她这画得和鬼画符一样，也就你能看得懂。”

　　李源瞅了一眼楚森手里的“菜单”，嘴角抽搐。

　　“她是我家小领导，去哪儿都要带着。”楚森笑笑，有点骄傲地说。

　　李源说道：“行，那我们准备出发，你俩在后厨等我，我安排一下剩下的工作把车开出来。”

　　做事向来风风火火的李源，说完后就扯着嗓子安排工作去了。

　　楚森看看窗外，猛烈的太阳，一想到李哥有车带着他和恋恋去采买，放心了不少。

　　--

　　太阳花糕团厂，员工食堂后厨后门。

　　等李源的时候，楚森顺手扣了一定遮阳帽在小家伙头顶。

　　以防万一，他出门前在随身背包里放了一顶折叠遮阳帽。

　　“唔，好热哇。”恋恋把帽子摘下来，当扇子一样扇风。

　　她给自己扇一下，给哥哥扇两下，再给自己扇一下，哥哥扇两下。

　　“拿过来，我帮你扇。”楚森想把恋恋的小帽子拿过来。

　　“我给哥哥扇，哥哥都流汗了。”恋恋摇摇头，更卖力地给哥哥扇风。

　　小家伙一边扇风，一边探着小脑袋四处张望：“哥哥，我们怎么去菜市场呀？”

　　“李叔叔说他开车带我们去。”楚森趁机把帽子拿在手里，替小家伙扇风，也探头往外看。

　　“坐车车去？那我们可以打开窗户，可以吹风，就不热了～”小家伙扬起粉扑扑的小脸，想象着坐车兜风的场景。

　　只可惜，恋恋美好的幻想，只维持了几秒钟。

　　耳边听到一阵“铃铃铃”的自行车铃声。

　　顺着声音看过去，不远处的阴凉下，李源把着三轮车的把手，头戴草帽，对兄妹俩挥手大喊：“唉！过来吧，快上车！”

　　楚森：“......”

　　不是，这不应该叫“开车”，确切来说，应该叫“骑车”......

　　反观恋恋，小家伙看到三轮车，一点失落的表情都没有。

　　小团子兴奋地跳起来，情绪激动地对楚森说：“wow！哥哥，这是在西双版纳的时候，阿离哥哥他们坐的车车，我们今天也坐上了，好棒！”

　　“嗯，挺好的。”楚森苦笑。

　　“李叔叔，我们来啦！”恋恋牵着哥哥的手，“吧嗒吧嗒”跑到三轮车旁。

　　三轮车的车斗里，李源贴心的放了两个马扎子。

　　“来，上车！”李源拍拍车身，笑着说。

　　楚森把恋恋抱上车，自己也翻身上坐上去。

　　“咱们这个车，特别好，还环保，现在不是都提倡节能减排吗？”李源一边蹬车，一边对乐呵呵的说道。

　　很快，三轮车出了太阳花糕团厂的大门，朝着不远处的菜市场“嘎吱嘎吱”骑去。

　　骑出去一段距离，就是一个大上坡。

　　李源深吸一口气，弓起背开始猛踩脚蹬子。

　　“李叔叔超棒的！”恋恋的彩虹屁永远不会迟到，还一把拉住哥哥的手：“哥哥，我们一起给李叔叔加油！”

　　“加油！加油！”恋恋奶声奶气地给李源加油打气。

　　楚森笑着摇摇头，在妹妹耳边轻声说：“坐稳了。”

　　接着，少年轻巧地跳下车，扶住三轮车的车沿一边小跑一边推车。

　　李源听着恋恋的加油鼓劲声，头也没回，大吼一声“嘿！”，更卖力的蹬三轮。

　　说来也奇怪，小团子的加油声一响起来没一两分钟，李源发现自己蹬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平时很煎熬的上坡，这会儿轻松了许多。

　　“小恋恋，再给叔叔加加油，叔叔还能再蹬快一点！”李源目不斜视，弓着背继续蹬车，耳边感受到热风。

　　心情舒畅，好似征服了这个大上坡，就征服了一件人生中的大事一样！

　　过了上坡，楚森灵活地重新跳上车，对恋恋眨眨眼，让小家伙保密。

　　恋恋很乖的比了个OK的手势。

　　过了长长的大上坡，一路上，李源都骑得很放松，也不怎么费劲儿，有一搭没一搭和楚森聊起天来。

　　他这个人，就是嘴巴闲不住。

　　“楚森，我看你不像是农村出来的孩子，今年多大了？”李源问。

　　面对李源的问题，楚森这时候也不准备继续“演”节目组准备的人设。

　　“十八，我是京城长大的。”楚森如实回答。

　　“我说呢，怪不得！看你谈吐举止，就觉得这孩子不像是没读过书的。一般干我们这行，都是读书不好或者不愿意读书的，我见的人多，一眼就能看出来读过书的和没读过书的。你高中毕业了吧，参加高考了吗？”

　　李源爽朗的笑笑，尽量骑在法桐树荫下。

　　“毕业了，参加了。”楚森说道。

　　“有出息，首都长大的孩子真好，考上哪所大学了？等等，让我猜猜，是北大还是青大？”李源本意是开玩笑的问了一句。

　　接下来，楚森的回答却让他大吃一惊。

　　楚森语气如常的回答：“清大。”

　　“嚯！”

　　一听到是清大，李源甚至扭头看了楚森一眼。

　　接着，他兴奋地开始絮絮叨叨：“好家伙，我这是骑车栽了个状元郎啊！我可太荣幸了，这在我们村儿，谁家孩子考上普通大学，那都要全村摆酒席的，都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喜事儿！不过我们那儿小地方，只有小学和初中，小学前三个年级都混在一个班上课，连个像样的高中都没有，出的大学生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而且，现在村儿里也都是留守儿童和老人，没人愿意回去......”

　　楚森知道，李源只是随口和他唠叨两句。

　　可他却把留守儿童和教育资源不平均的问题，听进去了。

　　有什么，是他可以做的吗？楚森想。

　　这时，李源忽然间问了他一个问题：“楚森，你是名牌大学准大学生，李叔有个事儿想请教你一下，想听听你的看法。”

　　楚森：“李叔您说。”

　　“是这样，目前我们这个太阳花糕团厂，其实挺困难的，前几年老领导在的时候，效益还行，这几年我一个承包食堂的都能感觉出来，厂子效益不好，其实我也挺着急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荣.....什么玩意？”

　　李源实在想不出来，尴尬地笑笑。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理解您的意思，您继续说。”楚森语气平静。

　　李源：“对对对，就是你说的成语，因为厂子如果不好了，我们食堂肯定也跟着遭殃不是？在厂里承包食堂这么多年，我都和厂子还有那些老师傅有感情了，叔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让厂子的现况，有点改善？我和厂长关系好，不过你可别听他们瞎说，不是李厂长家的亲戚，就是朋友，我一直想给他提提意见。”

　　楚森挺意外的，沉默几秒，说道：“李叔，厂子里的事，我大概听看门大爷说了点，但是情况也挺复杂，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

　　并不是楚森不想帮这个忙，但是帮忙，就意味着要对别人的企业负责任。

　　不可否认，太阳花糕团厂，是个人情味儿很浓，氛围很好，很有社会责任心敢于承担的企业。

　　但是在商言商，经营企业不是纯做公益，一直亏损下去，就只有破产清算这一条路可以走。

　　想到厂里那一张张灿烂如太阳花的笑脸，楚森也于心不忍，眼睁睁看着这家糕团厂走向那条不归路。

　　李源面对背后楚森长久的沉默，意识到，自己可能多嘴了，赶忙说道：“不好意思啊，楚森，叔是个粗人，没读过什么书就随口问问，你别放在心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样，您给我点时间，我从多方面了解一下厂子的情况，我家里有人是经商的，也去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明后天，尽量出几个可行的方案，给你们厂长发过去，作为参考。”

　　楚森心思细腻，想问题远比同龄人深许多。

　　在路上，楚森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在本子上“刷刷刷”写着什么，看起来格外专注。

　　--

　　很快，三人到达距离厂区不远的菜市场。

　　菜市场分为内场和外场两个区域，内场大部分是零售，菜农、肉铺批发来的菜、肉、蛋等等进行售卖。

　　外场，是一家一家门脸不大的小店，这些店主要是提供批发服务，面向的是商业客户。

　　简单理解，内场是B2C，外场是B2B。

　　李源停好车。

　　楚森牵着恋恋的手，菜场人不少，怕走散了，跟着李源身后，来到外场摆满蔬菜瓜果的一家小店。

　　李源熟练地选好新鲜蔬菜，大声对里屋喊：“老板，来进货了！西红柿、小葱、西兰花、小白菜......”

　　恋恋拿着“鬼画符”菜单，很认真地跟在李源屁股后面，一样一样清点食材。

　　看得小店老板都笑：“李老板，谁家的小囡囡，这么可爱？”

　　“我说是我家的，你信吗？”李源习惯了和菜店老板开玩笑。

　　“你个单身汉，哪儿来的小囡囡，而且人家长这么好看，和你一点都不像，你说是亲生的我也不信。”菜店老板从隔壁水果摊要了一只水灵灵的大苹果，洗干净递给恋恋：“来，囡囡，拿着吃。”

　　恋恋有点不好意思，看了哥哥一眼，没伸手接。

　　“拿着吧，谢谢叔叔。”楚森点点头。

　　“谢谢叔叔！”恋恋这才接过苹果。

　　抱着大苹果，还没来得及啃一口，恋恋在店门口发现了两只纸箱子。

　　纸箱子里，是一些长得歪七扭八，不好看的番茄和茄子。

　　小团子靠近闻了闻，发现这些番茄和茄子虽然品相不好，但是新鲜度是没问题的，都是很水灵的蔬菜。

　　可能因为长得丑，被当做“残次品”挑了出来。

　　纸箱前面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便宜处理。”

　　“便宜”两个大字，一下子戳中了恋恋的小心脏。

　　“算便宜点啊，都是老主顾了，天天来你这儿进货，我们厂是福利工厂，预算不多你又不是不知道。”李源习惯性和老板讨价还价，脸上露出可怜的表情。

　　“哪次不算你便宜点哟！”菜店老板笑呵呵的拿着计算器按来按去。

　　恋恋听到李叔叔的话，“福利工厂”这些她不是很明白，但是李叔叔砍价的样子，让小家伙想到了她和哥哥刚到沪市，因为五十块钱的空调押金，面露难色的样子。

　　小家伙想了想，明天的菜单，有一道番茄鸡蛋打卤面。

　　用在打卤面里的番茄都已经去皮，熬成汁儿了，只要味道没问题，外表好看不好看都没关系。

　　“李叔叔！”恋恋抱着大苹果，对李源他们挥手。

　　“怎么了，小恋恋？”李源刚拿出皮夹，又把皮夹放回裤兜，走到恋恋身旁。

　　“李叔叔，明天的番茄打卤面，我们可以用这种番茄，我观察了，这些番茄不是坏的番茄，只是长得有点丑，味道应该是一样的，这样叔叔就可以便宜点买了。”

　　恋恋几乎把“便宜”俩字刻到了脑门上。

　　李源来了这么多次批发店，因为伸出去的摊位都是零售，所以从来没注意过角落里藏着的纸箱。

　　他拿起一个番茄捏了捏，放在鼻子下面闻一闻。

　　嘿，确实像小团子说得那样，是很香的番茄味儿，熟度也刚刚好，不软不硬。

　　本来食堂的经费就不足，换成这种丑一点的番茄也不会影响味道，在保证菜品质量的基础上，能省一点就省一点。

　　李源对恋恋竖起大拇指。

　　接着，他把长得漂漂亮亮的番茄，换成了“歪瓜裂枣”的番茄，节约了将近五十块钱。

　　之后，楚森发现，自己妹妹像是找便宜货“上瘾”了似的，一路在肉店、海鲜店、干货店均发现了各种长得有点丑的“残次品”。

　　到最后，恋恋还学着李源的样子，像模像样的和商家讨价还价。

　　恋恋从刚进入菜市场时的“社恐”小团子，一下子变成“社交牛批症”小团子，在菜市场混得如鱼得水。

　　还仗着一张软萌可爱的脸蛋，从商贩那里白/嫖到了不少零嘴儿......

　　离开菜市场，三人满载而归。

　　恋恋坐在三轮车上，小脸粉扑扑的，兴奋地摇着哥哥的胳膊，一脸满足地说：“哥哥，我最喜欢菜市场啦！我们回京城，你天天带我逛菜市场好不好？”

　　面对自家妹妹“清奇”的请求，楚森哭笑不得。

　　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为啥人家家妹妹，从小就沉迷于迪士尼、公主屋、童话餐厅、逛商场，而自家妹妹，最爱的地方，竟然是菜市场......

　　楚森甚至想到，以后自家妹妹长大后和别人约会，会不会拉着男孩子去逛菜市场？？？

　　别人家妹妹，捧着玫瑰花。

　　他妹妹，捧着西兰花。

　　别人家妹妹在奢侈品店选包。

　　他妹妹，在菜市场买肉准备包大肉包......

　　--

　　回到食堂，李源把买的一部分菜和肉，还有半斤鲜虾单独包出来，让恋恋和楚森带走。

　　“李哥，这些一共多少钱？”楚森拎过恋恋的小胸包，准备从里面拿钱。

　　“害，要啥钱，恋恋今天帮我省了不少钱，拿回去给孩子吃。”李源说什么也不肯收钱。

　　楚森僵持了一下，只好作罢。

　　“下午四点了，你们快回去吧，晚上早点睡，明天早上上班时间是四点半，别迟到啊。”李源摆摆手，让他们快回去休息。

　　楚森褪去制服，换好日常穿的衣服，带着恋恋离开后厨。

　　--

　　坐公交车四站路，兄妹俩终于回到水塔楼的“家”。

　　因为午饭吃得比较晚，这会儿兄妹二人都不饿。

　　只是，他们两个人带回来的新鲜食材，如果不放到冰箱里很快就会坏掉。

　　这种廉租房，厨房基本就是个摆设，简陋到最多煮个面，连冰箱都没有。

　　楚森想了一下，决定去找“包租婆”。

　　上次房东开门时，他在房东房间里看到了冰箱。

　　楚森敲开“包租婆”的房门，礼貌地问：“您好，我们带回来一点肉和虾，想借您冰箱用一下可以吗？”

　　这次，房门很快打开了。

　　“包租婆”态度好了许多，满脸堆笑：“好的呀，来来来，快带着囡囡进来坐，囡囡喝不喝汽水呀？”

　　说着，“包租婆”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盐汽水。

　　小团子眼睛都亮了，小声说：“汽水！”

　　恋恋头上还冒着热汗，楚森怕小朋友肠胃脆弱，喝凉的肚子痛，狠狠心无视了小家伙渴望的眼神，婉拒“包租婆”递过来的冰汽水。

　　“那喝点凉白开吧。”

　　“包租婆”给两个人倒了两杯水。

　　小家伙垮着小脸，好嘛，冰汽水儿变成凉白开了。

　　恋恋从进门起，就听到屋里有异样的声音，四处张望，这才发现，好像是“包租婆”的手机发出的。

　　“哎呀，来来来，我正在看直播呢，之前还不知道，你们拍的节目还蛮好看的嘛。”房东把手机拿过来，给恋恋和楚森看，笑着说：“喏，快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好朋友？小男孩刚刚还提到你呢！”

　　“咦？真的是阿离哥哥！”

　　恋恋第一次在手机屏幕里看直播，新奇坏了，看啥都新鲜。

　　直播间还飘着弹幕，和各种“可乐”、“西瓜”、“小火箭”、“法拉利”......

　　小家伙看得目不转睛，尤其是弹幕。

　　【哈哈哈，阿离宝贝太可爱了！】

　　【XSWL，没想到气质高冷的阿离，连芭比粉都可以Hold的住！！！】

　　【啊啊啊，阿离这身粉色制服太可爱了，还有米妮发箍，有姐妹查出来在哪个奶茶店了吗？】

　　【呜呜呜，有姐妹在微博发打卡照片了，我要去探店，要去和小阿离贴贴，现在立刻马上就去！】

　　【阿离刚刚从更衣室出来，捂着脸说的第一句话，是千万不要让恋恋看到他现在这个模样！哎呀呀，小男盆友害羞了，害怕被小女盆友看到呀。】

　　【哈哈哈哈，为啥我现在好想截图，并且@楚森？然后再让摄像大哥给楚森一个特写镜头，狗头JPG.】

　　【LS的姐妹！你是魔鬼吗，哈哈哈哈哈，我也想看！】

　　【噗，小霸总陆离别别扭扭的样子太可爱了！】

　　【这次新来的小朋友张桥西刚才在直播间也提到恋恋了，原来小朋友们都互相认识呀，真好～】

　　【啊，对对对，桥西小朋友是美强惨挂的，和温润贵气的阿离小朋友不是一个feel！】

　　【肿么破，姐妹们，美强惨or帅强富，我不知道给恋恋选谁了！】

　　【姐妹们，恋恋的官配是阿离哥哥啊，请大家不要磕邪/教，高举「恋恋不离」CP的大旗永不倒！！！】

　　【「恋恋不离」YYDS！！！】
　　......

　　弹幕飘得太快，恋恋小脑袋摇摆的速度根本追不上弹幕刷的速度。

　　好容易追上一条，她还没仔细读内容，就被楚森眼疾手快关掉了弹幕。

　　楚森压着火，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妹妹和陆离都有CP名了？

　　屏幕里，陆离穿着一身奶茶店的粉色蕾丝制服，头上带着美妮头饰和一只大大的蝴蝶结，一脸生无可恋。

　　面容俊朗的小男孩，可怜巴巴守着奶茶店门口的试喝平台，用小到比蚊子叫还小的声音说道：“欢迎试喝，欢迎光临......”

　　“阿离哥哥穿得，有点怪哇？”恋恋瞪大眼睛，快要憋不住笑了。

　　“嗯？”楚森立马接话：“怪什么，怪，吃，藕，的。”

　　也不知道为啥，楚森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陆离这一身妖艳的粉色芭比打扮，带着恋恋逛菜市场买买买的场景......

　　靠，那画面，太jio了！




61.  加更+红包包   滑跪认错


　　恋恋听到自家哥哥说阿离哥哥“丑”, 小家伙第一时间不乐意了起来。

　　“哥哥，阿离哥哥才不丑呢，虽然第一次见他穿粉色, 一下子不习惯, 有点点想笑, 但是现在想想, 粉色这么好看，怎么能说丑呢？”

　　恋恋一本正经地说, 润润的小嘴嘟起来，两手叉腰，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

　　楚森：“......”

　　少年嘴角微微抽搐，好家伙，自家妹妹这么快就胳膊肘朝外拐了？

　　除了微微的醋意，楚·钢铁直男·森是真的不能理解，小男孩穿上死亡芭比粉的制服, 哪里来得可爱之说？

　　弹幕里的观众都看走眼了吗！

　　显然，恋恋并没有察觉到自家哥哥的“小情绪”, 见哥哥不说话, 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小团子坐到房东阿姨身旁, 仔细端详屏幕里阿离哥哥的衣服。

　　粉色制服小马甲下摆，有一圈层层叠叠的粉色纱裙边边，看起来像孔雀的尾巴一样，闪着银色的亮片片。

　　恋恋脑袋轻轻歪到一边，很欣赏的说：“阿离哥哥真好看, 他头上的蝴蝶结也超好看的，哥哥你看，他穿的衣服还带小裙子的边边呢！”

　　“包租婆”房东也点头附和道：“是蛮好看的哈, 蛮洋气的。”

　　楚森显然受到点刺激，他好像这辈子没这么在乎过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不对，自己妹妹怎么能是别人呢！

　　恋恋可是他亲妹妹，这才三岁半，就当着亲哥的面儿夸别的男人长得好看。

　　啊，这，这合理吗？？？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差距到，楚森此刻混上上下，都飘着浓浓的“酸”味儿，说出来的话也自然“酸”气十足。

　　“恋恋，你觉得哥哥我不好看吗？”

　　恋恋抬头看看他，再看看屏幕里的陆离，坦坦荡荡地说：“哥哥也好看哇，不过和阿离哥哥，不是一种好看。”

　　在小团子心里，自己哥哥自然是很好看很好看的，哥哥穿白色的衬衣特别帅呢～

　　但是阿离哥哥也很好看，穿浅蓝色的衬衣，笑起来像夏天的汽水一样。

　　小家伙不明白，哥哥看起来好像不大高兴？

　　要不是“包租婆”在一旁很明显的“看戏脸”，楚森差点就要问出那个“我和陆离小屁孩”谁更好看的蠢问题。

　　“陆离可是男孩子，穿这种粉乎乎的颜色像什么样子？真真儿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亏他陆离还是北方爷们呢......”

　　没过脑子，楚森一不留神，竟然把内心OS给说了出来。

　　空气忽然间安静，楚森一把捂住嘴，内心是崩溃的。

　　恋恋愣了一瞬，仔细想想，觉得哥哥说的话不对。

　　“哥哥，为什么男孩子就不能穿粉色呢？粉色很好看哇，这么好看的颜色，男孩子和女孩子都可以穿才对。”小团子眨眨眼睛，认真地说。

　　别看“包租婆”房东五十多岁了，人还是很“潮”，对许多现在年轻人的思想接受度很高。

　　“包租婆”也点头附和道：“就是，小男孩穿粉色蛮可爱的，我之前在电视里还看到过，国外的大胡子外国人也穿格子裙呢，还有的小姑娘，剃寸头穿很宽大的西装，也蛮精神的嘛。”

　　“我也看到过，外国叔叔穿的是红色的格子裙！”

　　恋恋依稀记得从哪里也见过大胡子叔叔穿裙子，和“包租婆”阿姨热烈讨论起来。

　　小团子在九重天时，也见到仙女姐姐经常一身戎装参加百仙大会，也见过神仙叔叔会穿浅紫色、浅粉色的薄纱长袍。

　　九天司命灶王府的裁缝官，给小灶神每年做得衣服，有裙装，也有和男孩子一模一样的裤装。

　　所以，在恋恋心里，并没有人世间女孩子穿裙子，男孩子穿裤子的性别刻板印象。

　　楚森见恋恋和“包租婆”聊得火热，不怎么搭理自己，尝试了几次插话，也插不进去。

　　几分钟后，楚森开始反思他刚才说的话。

　　从小生长的环境，让楚森的思维多少有些过于“直男”。

　　儿时，楚森的年代特别流行各种课外辅导班，母亲也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他请过各种私人教师，也曾经请过朋友介绍的礼仪老师来给楚森教导礼仪。

　　许多时候，传统教育不可避免会有局限性，例如教导小女孩要温柔知性、轻声细语，教导小男孩要坚强勇敢、不能流眼泪。

　　却没有想过，区分开小女孩和小男孩的行为，是否是正确的？

　　在本质问题上，小男孩和小女孩，都是小孩，就像男人和女人都是人一样。

　　小男孩穿粉色的衣服，就没有男子气概了吗？

　　男人哭了，就不爷们了吗？

　　小女孩就应该天生被教育成小“淑女”吗？
　　......

　　一个个问题出现在楚森脑海里，越想，他越觉得自己刚才的说法欠妥当。

　　趁着“包租婆”去厨房洗水果，客厅只有小团子和楚森。

　　“恋恋。”楚森轻轻拉住小家伙的手腕，不好意思的笑笑。

　　“嗯？哥哥，怎么啦。”

　　小团子不明就里，视线从手机屏幕直播，转移到楚森身上。

　　“哥哥为自己说陆离穿粉色不好看，没有男子气概道歉，我刚才不应该这么说，给陆离说声对不起。”楚森停顿一下，第一次稍稍坦露一点自己的“醋意”：“哥哥就是......哥哥就是怕你不喜欢哥哥了。”

　　“没关系哇，妈妈说过，对不起是个很神奇有魔法的词，说过之后，好多事情都会变好的。”恋恋脸上挂着笑，安慰地拍拍楚森手臂，把小脸贴在他胸前甜甜地说：“恋恋永远喜欢哥哥。”

　　有了恋恋的这句保证，楚森心里的“酸”味儿少了不少。

　　而楚森和恋恋的直播间，兄妹两个人之间的这段对话，引起了不少讨论——

　　【恋恋好温暖，是特别善良的崽崽，如果阿离穿上粉色制服大家不是哄堂大笑，而是夸他很可爱很帅气，或许阿离不会那么难过和羞耻。】

　　【对，就是因为大家对性别的刻板印象，才会觉得女孩子只能喜欢玩娃娃，而不能喜欢玩飞机汽车模型。】

　　【恋恋说的真好，粉色这么好看的颜色，男孩女孩都可以穿，贴贴小恋恋。】

　　【姐妹们，我刚从阿离的直播间回来，有的弹幕还说阿离穿粉色制服女里女气和小娘炮，就离谱！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裹脚布没拆呢？】

　　【所有离谱言论的弹幕我都举报啦！恋恋小男盆友的弹幕区，由我们守护！】

　　【楚森那句话确实说的不对，不过看在他一个滑跪道歉的份儿上，我可以原谅老公！】

　　【我也可以原谅哥哥，楚森一直很“直男”，但是能很快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难能可贵。】

　　【前一段时间还有个热搜，#该不该阻止儿子穿裙子上幼儿园#，结合今天的直播，感触颇深。】

　　【雀食，我们应该给崽崽们从小做好性别教育，但是性别教育，不是性别刻板印象教育！】
　　......

　　--

　　水塔房里，恋恋看得直播是关掉弹幕的。

　　“包租婆”洗了一些葡萄端过来，也没听到刚才兄妹二人的对话。

　　“阿姨，我能看看恬恬的直播间吗？”恋恋眨眨眼睛，央求一头发卷儿的“包租婆”，那手比划着：“恬恬的头发总是梳得可漂亮了，她哥哥是一个‘软噗’，有点胖胖的。”

　　小家伙不会说rapper，奶奶的说出“软噗”，让楚森笑出声来。

　　“当然可以，你们来之前，我也好几个直播间的跳，不过看的最多的还是你和你哥哥的直播间。”

　　说着，“包租婆”退出陆离和王扬的直播间，调到了宋恬和宋亚斯的直播间。

　　恬恬和哥哥宋亚斯，这次旅行，抽到的“打工人盲盒”是郊区宠物美容店的店员。

　　而宋亚斯领到的人设，是外地来沪读大学的大学生。

　　他利用课余时间在宠物店打工，平时和妹妹，还有开水果店的父母一起住在水果店二层的小阁楼里。

　　恬恬穿着宠物店的小围裙，一头小脏辫，很酷的和宠物店的姐姐学着给狗勾打香波洗澡。

　　宋亚斯则捏着鼻子，当铲屎官，呃......

　　确切来说，不是铲屎，因为他眼前的好几坨粑粑，是铲不起来的。

　　有只送来洗澡的德国牧羊犬，不知道啥原因，在店里窜，稀，了......

　　“恬恬好幸福哇，可以和这么多猫猫还有狗勾在一起！”恋恋羡慕地看着屏幕里的小闺蜜。

　　许是心有灵犀，恬恬和宠物店姐姐一起给小狗勾洗完澡吹干后，店里又有客户送来一只胖嘟嘟的橘猫来寄养两天。

　　恬恬见到橘猫，兴奋的手舞足蹈：“我的好朋友恋恋也有一只这样子橘色的猫猫，叫小橘子，唔，不过小橘子，好像没这么胖？”

　　“哈哈哈，恬恬，小橘子现在真的有这么胖啦！”恋恋对着屏幕喊话，以为能让小闺蜜听到。

　　楚森和“包租婆”都被小家伙逗乐了，合着，恋恋把这当成视频通话了？

　　“我好想恬恬哇。”恋恋对着屏幕说。

　　这次旅行和前四次旅行不一样，到现在都还没见到几个熟悉的小伙伴们。

　　楚森揉揉妹妹的小脑袋，他能理解，恋恋没上过幼儿园，认识为数不多的同龄人就是参加节目的几个小朋友。

　　也感谢这个节目，让恋恋交到了好朋友。

　　“阿姨，我还能看看大海哥哥和桥西哥哥的直播间吗？”恋恋可怜巴巴地说。

　　“当然可以。”

　　“包租婆”二话不说，转到秦海和秦川兄弟二人的直播间。

　　秦大海和秦川，抽“打工人盲盒”的时候手气不错，抽到了A3广告公司的前台，是相对比较“欧”的职业。

　　这一次，秦川的人设，是来自二线城市，家境良好的普通本科毕业生。

　　广告公司前台，是他目前刚找到第一份工作，他和弟弟住的是普通小区合租公寓。

　　秦川身高腿长，拥有适合大荧幕的文艺片男主颜值，又因为刚拍完运动电影，年轻人身材维持的很好，属于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类型。

　　他穿上一身标准的办公室着装，是节目组准备的，在广告公司前台招揽了不少小姐姐们的喜爱。

　　恋恋看着屏幕里的秦川哥哥，正被一群小姐姐围着。

　　他解开西装扣子，围观的小姐姐们就发出“wow”的一声。

　　接着，秦川哥哥脱掉西装外套，小姐姐们的“wow”声更大了。

　　然后，秦川哥哥解开衬衣领口的两粒纽扣，又解开袖口的纽扣，把袖子折叠到手肘。

　　围观的小姐姐们的“wowww”持续不断。

　　只见秦川轻声说了句：“大家让一让。”

　　人群中发出阵阵尖叫！

　　秦川扛起放在一旁的纯净水桶，迈着长腿就往办公区走，而镜头此时带到秦川身后，目测还有十几桶纯净水要送。

　　楚森为兄弟默哀两秒，可还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镜头带过大海小朋友，他穿着白衬衣和背带裤，肚子挺挺的，正被几个漂亮姐姐围着投喂各种办公室的储备零食。

　　吃饱了，小胖墩就跳下来，用油乎乎的小手提提裤子，抱着前台堆放的一堆快递，在另一个前台小姐姐的指导下，一趟一趟跑去把快递送到姐姐们的工位上。

　　大海的小肉肉脸堆满了笑，看起来像是天蓬元帅闯进了仙女儿姐姐们的后宫一样，笑得甭提多甜了。

　　见大海和秦川哥哥的工作很顺利，恋恋央求“包租婆”阿姨换到张桥西的直播间。

　　张桥西抽到了五星级酒店试睡员的“打工人盲盒”，这对还没见过面，第一次搭档的“塑料兄弟”，果然欧气爆棚。

　　人设更是“逆天”的“欧”，哥哥和弟弟的人设都是高知富裕家庭，哥哥从大学期间就进行自媒体创业，因为热爱旅游热爱分享，机缘巧合成为某知名旅行网站的酒店试睡员。

　　只不过，小朋友看节目，是不会在意节目组特别安排的“人设”。昱翔哥哥人很好，应该能照顾好桥西哥哥，小团子这么想。

　　看之前，她还是有点担心，这毕竟是桥西哥哥第一次录节目，不知道他那边一切顺利吗，能适应环境吗？

　　直播间很快切换到张桥西和张昱翔这里——

　　“wowwwww！”

　　这次，换恋恋小嘴巴长成O形，发出惊叹声。

　　“包租婆”也忍不住感慨：“这兄弟俩运气也太好了！”

　　说完，“包租婆”还用怜惜的目光，深深地看了眼楚森和恋恋。

　　楚森：行了，您别看了，我知道自己脸黑，给妹妹丢人了......

　　屏幕里，张桥西一身浮夸美剧里old money家小少爷的标准打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贴身剪裁的西装套装，闪闪发亮的小皮鞋，从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里走下来。

　　张昱翔也是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优雅地站在张桥西身旁，“兄弟”二人一起走进沪市某超五星级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

　　那夸张的阵势，像极了偶像剧里“霸总”第一次出场的排面。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

　　虽说张昱翔是选秀节目出身，颜值在圈内已经很能打了，可他和只有七岁的张桥西站在一起，气势竟然完全被张桥西压下去了。

　　七岁的小男孩，脸上没有这个年纪小朋友的圆润可爱，发型一梳起来，反而是很经典的冷峻帅哥长相。

　　男孩虽然彬彬有礼，但是动作幅度都很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认识张桥西的，都知道这孩子是紧张，放不开才有点“面瘫”。正是因为这种紧张和放不开，却让观众们看来，小桥西在气质上更“霸总”了一些。

　　楚森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荧光绿阿迪王，和妹妹身上的地摊儿款光头强套装，一脸苦笑，小声吐槽：“呵，我算是知道，节目组把从我们这儿省下的经费用到哪儿了。”

　　只不过，如果此时，楚森能看到张桥西的直播间弹幕，估计他就不会这么淡定只吐槽一句了。

　　张桥西和张昱翔的直播间，弹幕有好几条，都是直戳楚森老哥哥敏感脆弱的内心——

　　【啊啊啊，我一下子不知道是阿离更霸总，还是桥西更霸总了！】

　　【肿么破，替恋恋纠结，听说恋恋和小桥西也是好朋友，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恋恋这可咋选啊，扔硬币决定吧！】

　　【咋办，我好吃桥西小朋友的颜啊，那种标准的偶像剧神颜男二的脸。】

　　【颜即正义，桥西的颜有点妖孽呢，不像阿离，阿离的颜太正了气质也是温润如玉类型，是标准的男主长相！】

　　【啊啊啊，完球了！我本来是正统的「恋恋不离」党，现在有点想磕恋恋和桥西的邪/教了......】
　　......

　　--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张桥西和张昱翔的直播间，完全展示了资本主义社会的奢靡之风。

　　和恋恋和楚森的直播间，一股子社会主义打工人浑身是力气扛大包的质朴抗造精神。

　　“哈哈哈，这，确实是运气问题。”

　　一旁的“包租婆”觉得有点魔幻，看看手机屏幕的直播间，再看看身旁呆若木鸡的兄妹俩，实在憋不住笑了。

　　直播间里的张桥西和张昱翔，在超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里，享受最极致的客房服务。

　　而“包租婆”接待的兄妹二人，在快要倒闭的糕团厂员工食堂搬了大半天的砖。

　　别人去体验儿童Club和Spa，这兄妹二人坐三轮车去菜场搬菜。

　　实在是有点可怜。

　　恋恋倒不这么想，看着直播间，知道桥西哥哥吃得好，住的地方也好，小家伙就放心了。

　　--

　　不知不觉，三人几个直播间来回跳，看了一个多小时。

　　楚森看了眼挂钟，已经五点多了。

　　“谢谢您的招待，也谢谢您的冰箱帮忙保存食物，时间不早了，不方便多打扰，我们回去了。”

　　楚森说完，轻轻碰了一下看直播看得入迷的小家伙。

　　“谢谢阿姨请我吃葡萄，我和哥哥去做饭啦。”恋恋很乖的站起来，不吵不闹。

　　“哎呦，不用这么客气，你自己带着妹妹真的不容易，才十八岁，自己还是个孩子呢。而且我没招待什么，主要是你们陪着我，有小囡囡在，老开心了！”

　　“包租婆”上午看了恋恋和楚森的直播，见识了小家伙高超的烹饪技巧，忍不住好奇地多问了两句：“你们晚餐，准备吃什么？”

　　恋恋拍拍小胸脯，自信地说：“我答应了哥哥，给他做油焖虾，食堂的李叔叔送了我们一些排骨，还有食堂的阿姨给了我一包糖腌梅子，我想做一道梅子糖醋小排，菜店的另一个叔叔，送了我和哥哥一包嫩嫩的小青豆和一小把薄荷，我再做一道薄荷青豆糕，最后清炒一个蒜蓉小油菜，就好啦！”

　　“包租婆”看小家伙认真的样子，打心里喜欢，又觉得兄妹俩挺可怜的，好容易来一趟沪市，就天天窝在郊区厂房，外滩、东方明珠、淮海路、南京路都没去过，估计沪市的美食肯定也没吃过。

　　“阿姨再给你们加道菜吧？”

　　她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上午刚做好一锅四喜烤麸，找了个碗给他们兄妹俩盛了一碗，介绍道：“这是沪市的名菜，叫四喜烤麸，我还放了香菇、金针菜、黑木耳和花生米，是偏甜口的，小孩子都喜欢，拿去吃。”

　　“这，太不好意思了。”楚森说道。

　　这一路上，他和恋恋感受到了无数陌生人的善意。

　　“这有什么，拿着拿着。”房东硬塞到楚森手里。

　　“谢谢。”除了谢谢，楚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晚餐我要煮一道阿拉老娘传下来的罗宋汤，蔬菜是用白脱油炒，放香肠的那种，可香了。你们肯定没吃过，夏天没什么胃口，酸酸甜甜的来上一碗老舒服了。啊，对了，我记得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爆鱼，小囡囡肯定没吃过，我也给你们拿点......”

　　“包租婆”格外热情，她常年独居，儿孙都不孝顺，除了要钱也不和她来往，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一边说一边张罗。

　　“您别麻烦了......”楚森怎么说，都拦不住房东。

　　“哥哥，”恋恋拉扯一下楚森的衣角，小声问：“我们能不能，邀请房东阿姨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呀？她送了我们这么多菜，还请我们吃葡萄，我们也应该送菜给她。”

　　楚森也正有此意，赶忙说：“您别忙活了，这样，我们一起吃晚餐吧？我们从食堂带回来的肉和菜有点多，两个人也吃不完就浪费了。”

　　听到这话，“包租婆”笑笑说道：“这，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年纪都这么大了，还蹭小囡囡的饭吃，说出去要被人笑话的。”

　　“阿姨，我做饭可好吃了，真的有好多好多菜和肉，还有虾虾，不信你看，我们真的吃不完，就和我们一起吃吧！”

　　在恋恋的盛情邀请下，“包租婆”同意了。

　　--

　　要不说，人多力量大呢。

　　厨房里，多了一个经验丰富老道的沪市阿姨和楚森一起打杂，三个人没花多少功夫就做好了晚餐。

　　“来来来，先喝汤。”房东张罗着楚森和恋恋，给他们兄妹俩，一人盛了一碗红红的海派罗宋汤。

　　可以说，一百个沪市家庭，就有一百种罗宋汤，家家都有自己独特的做法。

　　说起来，罗宋汤穿到华国，早就和俄国老家的做法大相径庭。

　　在沪市，家家都吃罗宋汤，吃得就是一个沪市家常的老味道和情怀，吃得也是对老辈人的思念。

　　“我改良过阿婆的做法，现在的番茄酱和卷心菜都是用白脱油炒过的，没那么酸，更甜一些，而且番茄酱，一定要用梅林番茄酱，更出味，颜色也漂亮。”

　　恋恋尝了一口看着就有食欲的罗宋汤，眼睛都亮了：“真的很好喝！有蔬菜的甜味，淡淡的酸，还有点奶奶的香味儿，阿姨真的好厉害哇，做菜超棒的！”

　　没人能逃过小恋恋的彩虹小心心暴击。

　　“包租婆”被夸得脸发烫，夹了一块小团子做得话梅小排，放在嘴里之前，怪不好意思地说：“小囡囡真会夸人，小嘴这么甜呢。”

　　可接下来，当这块话梅糖醋小排放到嘴里之后，她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单纯的“好吃”，似乎无法评价这道话梅糖醋小排。

　　小排在处理的时候，“包租婆”就发现，小家伙在厨房要求可严格了，让她哥哥都修成差不多大小，还要修掉过肥的地方。

　　小排在锅里和葱姜煸炒到金黄，逼出多余的油脂之后，“刺啦”一声加入烧好的高汤，和甜丝丝的话梅一起炖煮。

　　修过的小排肉，很容易就炖烂了，等炖煮得差不多时候再加入炒香的酱汁翻炒，出时看着就红彤彤、亮晶晶的格外喜人。

　　一口下去，梅肉的味道早就沁入到肉的每一丝纤维中，轻轻一抿就脱骨了，微微的酸，浓郁的甜，梅子的清香，都和肉排化为一体。

　　一口小排很快就滑入胃袋，舌尖的梅子清香还萦绕着，久久不能散去。

　　这时候，连小排的骨头都不能放过。

　　小排的骨头不大，炖得有点发软，也因此吸满了汤汁，嗦一口带着点骨髓特有的油脂鲜香，让人一定要嗦一遍骨头才肯罢休。

　　还有油焖虾子，虾的外皮酥酥脆脆，不用吐壳，一口下去太下饭了，连蒜蓉小油菜都炒得清脆爽口，火候控制得相当好。

　　饭后甜点，是恋恋很快的速度做成的薄荷青豆糕。

　　带着微弱透明感的，切成菱形，端上来就“dui dui”抖动的青绿色凉糕，散发着青豆和薄荷的清香。

　　吃过浓油赤酱的一餐，用这一道幼滑微甜，带有薄荷清香的凉糕来结尾，可再好不过了。

　　“包租婆”房东很久没吃得这么开心了，确实来说，是和两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在一起，心情真的太好了。

　　“囡囡啊，明天你和哥哥几点回来？”她放下碗筷问道。

　　恋恋也不知道，仰头问楚森：“哥哥，明天我们什么时候下班哇？”

　　“差不多还是这个点吧，大概四点左右。”楚森说道。

　　“包租婆”点点头，说道：“那明天你俩还来我这儿啊，我明天去凯司令给你们买点特色糕点回来，凯司令的栗子蛋糕、掼奶油、白脱卷筒角、双牛利老好吃了，买来给小囡囡当下午茶点心，作为感谢小囡囡做得这么好吃的一餐。”

　　“栗子蛋糕，掼奶油！”恋恋听着一些列没听过的点心名字，就已经馋了，眸子亮晶晶的。

　　“谢谢。”楚森看着自家妹妹馋得小样子，除了答应下来，也没别的办法。

　　“对了，今天上午，我一直在看直播，那个太阳花糕团厂啊......”房东像是想起来什么，对楚森说：“我们小时候确实吃过厂子里生产的糕团，味道不错，就是这几年，零售店里见不到他们厂子的糕团了。
　　今天直播间弹幕里，好多小年轻都嚷嚷着要买糕团，都说找不到网店，也没途经买。
　　我之前不知道那家厂子好多残疾人糕团师傅，现在知道了，还真不想让这个老牌子倒掉，其实现在小年轻都还蛮愿意吃老味道的。”

　　“包租婆”说这话，只是忽然间想起来，随口和楚森说一句。

　　但是楚森听得很认真，问道：“弹幕真的有很多人想买糕团吗？您有没有看过，大家对口味方面有没有什么疑问？”

　　“口味方面？但是没什么人说，不过那天我在电视上看一个新闻，说是沪市一家老糕团店推出了好多适合年轻人的新口味糕团，什么芋头乳酪、抹茶红豆的，据说很受欢迎，还成了什么网红款？老多人排队了。”

　　“您还记得那家店的名字吗？”楚森拿出本子，准备记下来。

　　“包租婆”点头：“记得记得，就是刘福成糕团，之前这家老店也说销量不好，后来好多网红去打卡，就起来了。”

　　“谢谢。”楚森道谢后，准备和“包租婆”一起收拾碗筷。

　　恋恋也很自觉，拿起抹布问：“阿姨，在哪里洗抹布，我擦桌子。”

　　“别动啊，你们拿点水果回去吧，我收拾就行，你们明天早上四点多就要上工，快回去早点休息吧。”

　　话虽这么说，楚森还是坚持帮房东收拾好之后，才带着恋恋回到房间。

　　明天确实要早起，可楚森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

　　水塔房顶楼，恋恋和楚森的房间。

　　小团子已经洗漱好，头发也吹干了，趴在硬板床的下铺拿着本子和圆珠笔写写画画。

　　明天的菜单已经设计好了，后天和大后天的还没设计好，恋恋画了各种“鬼画符”的鸡鸭鱼在本子上，脑袋里出现各种食物进行排列组合。

　　屋内的空调，是老式的窗式空调。

　　虽然看起来很老旧，动静也贼大，但是功率很强，制冷不错，缺点就是不能调整温度。

　　“阿嚏！”恋恋打了个喷嚏，吸吸鼻子。

　　“是不是太冷了？”楚森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脖子上挂着毛巾进来。

　　屋里空间太小，他最后找了个纸板，挡在空调出风口，让风尽量分散一些不要直吹到恋恋，又给小家伙披上毛巾被。

　　稍微擦干一下头发，楚森坐到小房间的书桌前，摊开本子，也开始写东西。

　　屋里只有除了空调的轰鸣声，只剩下“刷刷”的笔声，兄妹二人都没说话。

　　距离当天的直播结束还有十几分钟，楚森和恋恋的直播间，观众们都很好奇两人在写什么——

　　【恋恋和哥哥都好认真啊，是在学习吗？】

　　【哈哈哈，LS的姐妹，三岁半的崽崽学啥啊，估计在画画玩吧。】

　　【楚森也不像是学习的样子，好像在做什么表格？】

　　【食堂打工也要写报告吗？哈哈哈，这也太卷了吧！】

　　【哎嗨，翻页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楚森写了太阳花糕团厂几个字，难道真的在做商业计划书？】

　　【我以为白天的时候，楚森和食堂大叔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敲，港真吗？这么认真，楚森也太较真儿了。】

　　【srds，没吃过这家糕团厂的糕点，但是看到厂里有那么多兢兢业业工作的老师傅和残疾人师傅，挺不愿意看厂子干不下去关门的。】

　　【唉，是啊，每个人都笑眯眯的，很友善，对哥哥和崽崽超好。】
　　......

　　这边，楚森刚才趁着洗漱没有摄像头拍到，短暂用了一下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了解到了太阳花糕团厂的一些情况。

　　“妈，你说这个糕团厂是在姥爷名下？”楚森听母亲说完最后的信息，有点惊讶。

　　电话那头，王涧琳声音很平静：“对，是在你姥爷名下，之前是一个老战友想让你姥爷帮忙管理，其实也不需要怎么管理，就是有个主心骨吧？不过后来，厂子经营情况确实不乐观，听你姥爷的意思，是想申请破产清算，把债务问题解决好以后关停太阳花糕团厂。”

　　“那厂里的员工怎么办？”楚森焦急地问。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我会让人妥善安置好的，所有的员工包括残疾员工，王氏都全盘接收，内部消化掉。”王涧琳说道。

　　楚森陷入了十几秒的沉默。

　　少年快速过了一下，他了解到，厂里大部分的糕团师傅和员工，都在这里做了大半辈子，除了做糕几乎什么也不会。

　　关厂，让这些员工去别的地方工作，他相信，王氏可以提供的工作岗位都是很有限的。

　　这对厂里的手艺人，尤其是残疾人来说，再就业的压力和难度不亚于部队“转业”。

　　对于正常的成年人，每天工作上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九九六”、“卑微社畜”、“搬砖打工人”......

　　面对工作，大部分是的反应都是好苦，好累，不开心。

　　而对这些残障人士来说，一份工作，是他们生活获得尊严的一种方式，更能让他们真真切切感受到“活着”的意义所在。

　　有一份能贡献自己价值的工作，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小森，你和恋恋怎么样，我看了直播，你们这次可是吃了不少苦吧？还能坚持吗？”王涧琳已经转移话题，关心儿子和女儿的生活。

　　楚森没接母亲的话，开口说道：“妈，能说服姥爷，再给太阳花糕团厂一次机会吗？我有个想法，或许可以借助这次节目，让厂子有新的机遇......”




62.  红包包～加更更～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楚森在电话里, 和母亲理性分析了一下太阳花糕团厂目前遇到的危机。

　　其实，这些问题，是众多没有跟上转型升级的老品牌遇到的常见问题, 并不难解决。

　　“太阳花糕团厂这个品牌, 在老沪市人心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证明这个品牌是有价值的, 而且企业文化特别好，员工团结人心齐, 还是助残福利企业，有时候只需要转变一下思路，就能有很大的改变。”

　　楚森语速不快，一字一句的和母亲说完。

　　之后，他稍微停顿一下，又补了一句：“这些事情，都是和您学的, 小时候经常带我参加各种例会，拿商业案例当睡前故事讲。”

　　电话另一边的王涧琳很是惊讶, 怔了几秒。

　　儿子的思路清晰, 分析的也在理, 最终想出来的解决办法可行，是一个经商的好苗子。

　　让她惊讶的是，自己一直认为，小森对经商不感兴趣，想走学术路线, 所以王涧琳并没有和儿子多提接班的事情。

　　恋恋回家之后，王涧琳对孩子们将来发展的规划，和之前有了很大区别。

　　之前, 王涧琳思维还是有些固化。

　　她嘴上虽然说着尊重孩子们的自由选择，可实际上，内心还是希望他们接班的，这一点在楚森小时候更强烈一些，要不也不会在楚森儿时，睡前故事都给他讲商业案例。

　　甚至当时，楚森高考结束后填报了计算机专业，她虽然没说什么，但心底里还是期望儿子可以选商科类的专业。

　　不过现在，王涧琳更愿意尊重孩子们的选择。

　　“好，我帮你和姥爷沟通一下，多宽限一些时日，如果真能让太阳花糕团厂的经营有起色，并且这个品牌还有价值，当然不会申请破产清算。”

　　王涧琳按捺住欣喜，没有多提希望楚森接班的事。

　　她希望楚森在接触商业的过程中，真正喜欢上这一行，到时候再谈将来的事。

　　“太好了，妈，我还需要一些资料，麻烦你让Amy找一下发到我邮箱里。”楚森松了口气，语气轻松许多。

　　和母亲又说了几句他和妹妹的生活情况，楚森挂了电话，快速洗漱后回到顶楼的房间。

　　他回到房间后，没多久，当天直播暂停。

　　已经是晚上九点，第二天凌晨四点就要起床，楚森准备先哄小团子睡下，小朋友需要充足的睡眠。

　　“恋恋，写什么呢？先睡觉，很晚了，明天要早起。”

　　因为上下铺之间的距离太矮，楚森弓着身子坐到床边。

　　小家伙趴在床上，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了好多张纸。

　　“哥哥，当当当当，给你看我设计的新菜单。”恋恋扬起小脸给哥哥展示她的工作成果，得意地晃晃脑袋。

　　小团子头发吹干后蓬蓬的，像只炸毛的小狮子。

　　“我看看。”楚森没扫妹妹的兴，接过画满了“鬼画符”的本子，这简直比象形文字还难辨认.....

　　最后，他决定放弃“治疗”，把本子还给小团子：“你给哥哥说说吧，后天，大后天又想到了什么菜单？”

　　恋恋从床上坐起来，小手指指着神仙也不认识的画，不对，只有她这个小神仙才认识的画，一个个地念：“这是豆腐酿肉，这个是番茄牛腩，喏，这是奶香玉米饼，还有孜然小酥肉，脆皮糖醋鱼，山药炒木耳，虾仁蛋饼......”

　　楚森耐心的听完，在小家伙蓬蓬的脑袋上落下一个吻：“听你这么报菜名，我都饿了。”

　　恋恋把小脸埋在哥哥怀里，撅起小屁股撒娇：“哥哥想吃什么，恋恋明天做给哥哥吃？”

　　“明天再说，现在哥哥只想你好好睡觉。”楚森戳戳她软敷敷的小脸蛋。

　　“好！”恋恋乖巧地躺回枕头上，拉上毛巾被，紧紧闭上眼睛。

　　楚森关掉顶灯，只留了一盏小台灯，摊开笔记本继续做计划书，母亲助理Amy发来的资料很齐全，对他帮助很大。

　　不知不觉，等楚森做完全部的工作，已经到了凌晨一点。

　　少年关掉台灯，伸个懒腰，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借着手机的光，轻手轻脚爬到上铺。

　　定好闹钟后，楚森几乎一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

　　翌日，凌晨三点五十。

　　恋恋睡得迷迷糊糊，虽然还很困，还是坚持爬起来，自己把床单铺好，跟着哥哥下楼洗漱。

　　之前她常年在剧组拍戏，或者接一些商业活动，晚睡早起并不困难。

　　很利索的收拾好自己，恋恋还学着哥哥的样子给自己扎辫子。

　　在仙界，就算是神仙幼崽，想要什么发型只要脑子里想象出来，用仙法，头发就很听话的自己梳成发髻。

　　现在身为人类幼崽，不在厨房，恋恋接触不到灶台，手劲没有那么大，也掌握不好平衡，最终给自己扎了个歪歪扭扭的揪揪。

　　“还是哥哥扎的好看。”小团子有点沮丧。

　　“来，今天还是扎两个丸子头，天热，散下来脖子容易长痱子。”楚森拿出两只小草莓的丸子头神器，动作麻利的扎好两只小发髻。

　　之后，兄妹二人拿好钥匙和随身用品，带上麦，出门搭乘公交车前往太阳花糕团厂。

　　--

　　凌晨四点的沪市，天还没亮。

　　没有太阳，清晨的微风徐徐吹着，还挺凉爽。

　　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搭乘公交车，来到糕团厂门口。

　　此时的糕团厂已经忙碌起来。

　　师傅们已经抵达工作岗位，换好统一的服装，带好帽子防止头发掉落，带好透明口罩开始进行一天的忙碌。

　　等第一锅糕团上锅之后，轮班的一批人就可以先去食堂吃早餐。

　　这一批人吃完后，再换另一批人去。

　　太阳花糕团厂员工食堂的早餐时间，从早上六点一直到早上八点半，保证每一个员工都能吃上热的早餐。

　　看大门的大爷见到恋恋和楚森，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来得这么早啊，小囡囡吃了吗？”

　　“爷爷早上好，我们还没吃早饭呢。”恋恋欢快地和老爷爷招招手。

　　“食堂的年糕团和素包子味道不错，老李就这两样拿手菜，一会儿你们一定尝尝。年糕是我们厂自己产的年糕团，有劲道，不粘牙，有浓浓的大米香，里面无论是加咸菜还是黑洋沙都好吃，油条也炸得好。”

　　看门大爷说起这款老沪市的早点，频频点头，看来这是他对员工食堂为数不多满意的食物。

　　恋恋光想象一下，糯糯软软的年糕团包着油条，里面放上糖粉或者咸菜，无论是咸口还是甜口都应该好吃。

　　想着想着，好像肚子有点饿了。

　　早起，就是很容易肚子饿。

　　“谢谢爷爷，我和哥哥完成工作，就找李叔叔要一个尝尝。”小家伙吐吐舌头，有些害羞地说。

　　“谢谢您，我们先走了。”楚森牵住恋恋的手，前往员工食堂，路上轻轻敲敲恋恋的小脑袋，笑着说：“小吃货，走啦，上工了。”

　　--

　　太阳花糕团厂，员工食堂。

　　“李叔，早上好。”楚森从后门走进食堂，发现大家都已经进入忙碌的工作状态。

　　“早上好，快去把衣服换了，会揉面吗？”李源面前是一大锅热气腾腾的八宝粥，他不停用手搅着，防止粘锅。

　　楚森帮恋恋揉过Pizza面团、饺子面团，虽说包子面团没揉过，但是应该差别不大。

　　不过，他还是谨慎地问：“是包包子吗？我之前没包过包子，不过包过饺子。”

　　李源说道：“差不太多，出力气的活儿，一会儿让煮鸡蛋的大姐来教你。”

　　“好。”楚森点点头，准备进更衣室换衣服。

　　“李叔叔，我干什么呀？”恋恋被蒸汽熏得揉揉眼睛，很乖得站在离火源和热源很远的地方，没敢靠近。

　　哥哥和她说过很多次，在没有大人陪伴的时候，小孩子不能靠近这些地方。

　　李源心疼小家伙，起这么早，看她揉眼睛以为恋恋还困。

　　“小‘童工’还不到上工的时间，再睡会儿吧？”李源开玩笑的将恋恋称为“小童工”，把手里的大勺子交给一个员工，带着恋恋和楚森来到更衣室。

　　更衣室背光的小角落，放着一张折叠行军床，是员工食堂平时值夜班的时候用的。

　　李源找出一套干净的床单，撑在行军床，拍拍恋恋的头说道：“李叔叔现在给你一个工作任务。”

　　“是什么？”恋恋挺起小胸脯，等待接收任务。

　　“在这儿睡一觉，现在是四点四十五，你要睡到七点才可以起来，中午再给小厨神安排其他的活儿，快睡吧。”李源说完，快步离开更衣室，回头还不忘对楚森说：“快点换衣服啊，后厨缺人手，忙不过来了。”

　　“李叔叔都这么说，那恋恋要听话，快点，再躺一会儿。”楚森笑笑。

　　他知道，小家伙虽然看着精神，其实都是强打起来的，平时这个点是她睡得最香的时候。

　　三岁半的小朋友，吃得好都没有睡得好重要。

　　他“强行”把小家伙放倒，脱掉鞋子，摁到行军床上。

　　恋恋本来一点也不困，还嚷嚷着：“我不困，我一点也不困，我要和哥哥一起去上工。”

　　可小脑袋一接触到柔软的枕头......

　　哎嗨？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为什么，眼皮有点发沉？

　　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楚森把一条小毛巾被盖在恋恋肚子上：“还说不困，都打哈欠了，一会儿哥哥来叫你吃早餐，中午可有的忙呢，你现在不睡好，一会儿就打不起精神来了。”

　　看小家伙迷瞪瞪闭上眼睛，楚森换好后厨服装，关掉更衣室的门加入大家。

　　--

　　做早餐是最辛苦的。

　　蒸包子、炸油条、凉拌小菜、蒸年糕团、切年糕团包油条的配料、煮鸡蛋、熬粥......

　　看似简单的食物，每一个步骤都不能马虎。

　　在李源的带领下，大家忙碌了一早晨之后，六点整，员工食堂正式开餐。

　　等第一批用餐高峰过后，七点多有十几分钟的换班时间，楚森趁机把恋恋叫起来，吃早饭。

　　安顿好恋恋，楚森就被李源叫走了。

　　这会儿，是太阳花糕团厂的厂长来吃早饭的时间。

　　李源知道楚森熬夜做了糕团厂的转型发展方案之后，特别感动，一发现厂长，赶快把楚森叫过去，让他和厂长好好聊聊。

　　恋恋刚睡醒，有点懵，没注意哥哥跑去哪里了。

　　很快，小团子如愿以偿，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年糕团，还是后厨包年糕团包得最久的阿姨给她特质的全家福年糕团。

　　阿姨专门问她：“小囡囡，吃得惯甜咸口的吗？”

　　“吃得惯！”恋恋坐在高脚椅上，手里捧着豆浆喝了一口，赶忙点点头回答道。

　　“那阿姨给你包个全家福好不啦？”

　　说完，阿姨用娴熟的手法很快包好年糕团，可以看出来，里面满满的加了不少好料。

　　“谢谢阿姨！”恋恋接过包好的年糕团。

　　到手里的年糕团，还是热乎乎的，油条也是刚出锅没多久，新炸的，还维持着外酥里嫩的口感，外表被温润如玉的年糕团紧紧包裹住。

　　恋恋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大口，最先入口的是香酥的油条，大大的满足感。

　　再往下吃，就神奇了！

　　肉松、咸菜、咸蛋黄、黑洋沙、冰糖粉......

　　看似奇怪又甜又咸的搭配，吃到嘴里却一点也不违和。

　　有芝麻和冰糖的香甜，有咸蛋黄的咸香浓郁，当觉得油条有点油腻时刚好不小心吃到咸菜，所有的油腻感都消失殆尽，也因为外面软糯可口的年糕，更添加了无穷的幸福感。

　　年糕温润、清香、淡雅、包容着所有看似不搭的味道，将它们融合在一起。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早餐！”恋恋对包年糕团的阿姨竖起大拇指，小嘴长大，“嗷呜”又咬了一大口。

　　忽然间，小团子灵光一现。

　　年糕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基底，可以包容一切。

　　那在年糕里，包上丝滑的芋泥和奶酪也肯定好吃，包上浓浓的奶油栗子泥呢？

　　嗯，想想就知道肯定好吃！

　　糖桂花和紫薯泥混在一起，包进年糕里？

　　wow，那个味道，也好吃哇！

　　带点微微苦味的抹茶芝麻，或者抹茶红豆沙馅呢？

　　唔，这是妈妈喜欢的味道，所以应该很多大人会喜欢，小朋友不喜欢苦苦的味道。

　　是否，还可以包进去新鲜的奶油和水果？

　　恋恋想到了西双版纳旅行的时候，当地人会用水果做糕点，如果包一块新鲜多汁的芒果进去，外面涂抹上新鲜奶油，包上糯叽叽的年糕团，应该也好吃。

　　对，还可以撒上椰丝！

　　恋恋的小脑瓜像炸开了烟花一样，迸发出十几二十种和年糕搭配的口味组合。

　　第一时间，恋恋想和哥哥分享自己的创意，也想和哥哥分享自己吃到超好吃的年糕团。

　　从椅子上跳下来，小团子四处张望，在不远处的一张餐桌椅上发现了哥哥的身影。

　　哥哥旁边，坐着李源叔叔，他们两个人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胖叔叔，穿着短袖衬衣，和自己哥哥在聊什么。

　　小家伙悄咪咪走到哥哥旁边，爬上椅子，很乖巧地坐在一旁，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楚森发现恋恋来了，摸摸她头：“这个叔叔是太阳花糕团厂的厂长，也姓李，叫李叔叔。”

　　“戴眼镜的李叔叔好。”恋恋抱着年糕团，小家伙的声音和年糕团里的芝麻糖一样甜，还找到了一个区别两个李叔叔的办法。

　　“好好，小恋恋好，他们都说你厨艺特别好，是中华小当家！”李厂长和蔼的笑笑。

　　“我们继续吧。”

　　楚森揽住恋恋肩膀，对李厂长点点头，继续说了几个观点：“我这里收到了一份市场调查，太阳花糕团厂这个品牌既然在老一辈沪市人心里有一定知名度，那证明这个品牌是有潜力的。
　　现在我们国家的年轻人，对国外的品牌不再盲目崇拜，反而更支持国货，所以目前来说对厂子这是一个好机会。
　　您可能也知道，类似‘海鸥’，‘回力’，‘飞跃’，‘大白兔’这些品牌都经历过低潮，甚至破产重组。
　　但是这里面的许多品牌，为什么这两年又重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是因为他们敢于跳出固有的思路，不断为品牌充电注入新鲜血液，在互联网时代找到新的机会......”

　　楚森有理有据，举了许多例子。

　　比如“回力”、“飞跃”以不变应万变，但是重在开拓海外市场。

　　比如“大白兔”，和多款国潮品牌搞IP网络联名款，还和多家奶茶品牌、糕点品牌进行合作，推出限量订制的大白兔奶糖口味奶茶、蛋糕、白兔卷等等红极一时的“网红款”。

　　说了半天，李厂长一直听得很认真。

　　这两天他愁得几乎睡不着觉，王老爷子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不及时拿出创新方案，厂子就要关停。

　　可李厂长又不愿意放弃这些年来，“老领导”临终前嘱托自己，让李厂长一定按照他制定的规划来管理工厂，照顾好厂里的员工们。

　　楚森看着李厂长面露难色，大致猜到了原因。

　　昨天Amy发来的材料里，有详细记录了太阳花糕团厂的发展史。

　　少年面容冷静，声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清晰沉稳：“李厂长，我大概知道您的顾虑，我觉得您可以想一下，老领导所希望的，是希望糕团厂有一个很好的未来，能一直走下去，只有厂的效益好，才能给员工们一个好的未来。
　　我们不可否认老领导之前留下的管理方式和发展路线，但是商业需要与时俱进，并且讲求一个时效性，时间久了，许多方法会过时。”

　　“李厂长，要不，咱们就试试吧？”李源虽然并不能完全听懂，但是此时此刻，他看向楚森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这小伙子真厉害，前途不可限量。

　　“您可以考虑一下。”楚森把本子合上，推到李厂长手边。

　　三个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哥哥，你尝尝阿姨包的年糕团，超好吃哒。”恋恋发现没人说话，高高举起手里的年糕团。

　　“嗯，”楚森低头，就这小家伙的手，咬了一口，称赞道：“真好吃，甜甜咸咸的，是你最喜欢的味道。”

　　“也是哥哥喜欢的～”恋恋吐吐舌头笑笑，对李厂长说：“李叔叔，阿姨说，这个年糕是你们厂生产的，真的超级好吃，那天我还吃了双酿团、条头糕、黑米糕、定胜糕，都好好哇！”

　　恋恋夸起人来，从来不吝啬饱满的小情绪，凡是被恋恋夸过的人，都能体会到。

　　这小家伙像是有魔法一样，她对你笑笑，甜甜的夸你两句，总能让人心情好起来。

　　李厂长有些沉重的心情，遭到小团子的疯狂彩虹屁攻击，也露出笑脸。

　　他想到这些年来，厂里经历风风雨雨，每一次都扛过来了。

　　看小家伙吃得香甜，露出笑脸，让李厂长想到了干这一行的初心，就是希望看到食客吃到好吃的糕团，露出满意地笑容。

　　如果是为了初心，那“忤逆”老领导的思路，让厂子能存活下去，让厂里的残疾人师傅能继续安心的在厂里工作，实现他们的社会价值，才是最重要的。

　　况且，如果自己想不出来解决办法，厂子没有了王氏的资金支持，很快就会停产关门。

　　不如死马当成活马医，试一把？

　　正犹豫着，只听到对面的年轻人开口说话。

　　“那您慢慢考虑，我一整天都在食堂。”楚森站起身，看厂长这意思，似乎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

　　“戴眼镜的李叔叔拜拜。”恋恋也跳下椅子，准备和哥哥一起回到工作岗位，为午餐做准备工作。

　　李源看着也干着急，但是也没办法，垂头丧气的也准备离开。

　　三个人已经转过身去，这时，听到李厂长有点干涩的声音：“小楚，我们试试吧？”

　　听到这句话，楚森和李源相视一笑。

　　少年心情有点激动，他真心希望这家有人情味儿的糕团厂，可以越来越好。

　　--

　　接下来的时间，楚森和李厂长一起激烈地讨论方案。

　　李源接了个电话，不一会风风火火跑回来。

　　“厂长，小森，我经常进干货的一个哥们告诉我，明天在沪市最高级的超五星级酒店，会举办一个有机食品市集，他说有一家糕点店因为老板私人原因退出了，现在空出一个位置，做干货的哥们问我们糕团厂有没有兴趣？可以顶替他们糕点店的位置，只用付展位的一半钱就可以，他们糕点店就希望能回点本。”

　　李源挠挠头，脸有点红，接着说道：“我刚才听你们说，可以参加一些线下的展销会，食品展之类的，不知道这个符不符合要求。主要是参展费不贵，咱厂子效益不好，我是觉得还挺划算的......”

　　楚森想了一下，说道：“李叔，手机能借我用一下？”

　　“好。”李源把手机递给楚森。

　　他查了一下，李源所说的有机食品市集。

　　这个小型市集是酒店内部的活动，规模不算大，但是也不小，除了酒店的一些食品品牌会参与，也对外招商。

　　这几年已经办成了一个口碑很好的“网红”市集，周末两天的时间，来参加的人非常多，除了大部分散客，甚至会有一些食品公司会来寻找合作伙伴。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

　　“李厂长，这个活动很适合太阳花糕团厂......”

　　楚森把自己想到的优势一条条列举出来，最后，眉头一皱，说道：“不过，也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李厂长问。

　　楚森说：“现在时间很紧迫，明天后天两天的展位，厂里要加急生产出当天零售的糕团，还要布置展位。”

　　“这没关系，”李厂长想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遇到困难，我们就克服困难，厂子都到这个地步了，和师傅解释一下，大家加班加点也会把市集上要用的糕团生产出来。”

　　“除了传统味道的糕团，我建议，也可以增加一些适合年轻人口味的糕团在当天进行试卖，我们可以做好记录，看看哪一种口味是最受欢迎的，在产品创新这一点能提供很大帮助。”

　　楚森又想到一点，虽然他知道，这确实会让糕团厂一下子增加许多压力。

　　恋恋想了想，忽然间插嘴说道：“哥哥，我刚才想到，可以就用这种软软糯糯的年糕团，包不同口味的内陷，比如奶油栗子泥口味，芋泥奶酪口味，桂花紫薯泥口味，抹茶红豆口味，都会很好吃。”

　　“唉？这都是现在小年轻喜欢的吗？”李厂长笑着问。

　　“这几种口味，在其他糕点店，确实很受欢迎，是目前比较流行的口味。”楚森昨天在资料里读到过。

　　“再重新研发新品，这个难度确实有点大。”李厂长说道。

　　“李厂长，直接让这小娃娃帮忙吧，这小家伙真的神，昨天改良了一道大阪烧，好家伙，员工排队排不到都和我抱怨呢！”李源神神叨叨地说。

　　李厂长一脸犹豫，怎么样不相信，一个还没桌子腿高的小团子能研发出适合年轻人口味的新品糕团？

　　楚森一脸淡定，平静地说：“我有个提议，可以让恋恋和厂里的老师傅一起尝试调配馅料，我妹妹有绝对味感，在口味上可以帮忙提出建议。产品开发，当然还是让厂里的老师傅去做，更合适。”

　　“好，这个可以，让小家伙当试吃员，而且这些新口味也是她想出来的。”听楚森这么说，李厂长放心多了。

　　时间紧迫，李厂长直接把楚森从食堂拽走了。

　　时间紧迫，兄妹俩兵分两路，恋恋去和厂里的老师傅研发新口味糕团，楚森要去看一下会场，回来做布展准备。

　　这一段直播，楚森和恋恋的直播间里，弹幕不停地滚动——

　　【我敲，恋恋和楚森绝了！这兄妹俩，一天的时间，就升职了，直接从员工食堂升级为工厂合伙人咩？？？】

　　【哈哈哈，这是五组哥哥和宝贝里，唯一疯狂开发主观能动性的一组！】

　　【疯狂+1，之前一直以为这对兄妹是节目组请来的非酋对照组，没想到小丑是我，手气再非都可以逆风翻盘，牛批！】

　　【楚森和恋恋是真的设身处地替糕团厂着想，我也不希望看到那么多残疾师傅没有工作，呜呜呜，好感动。】

　　【靠，不愧是九月要上清大的学霸，我听楚森说了这么多，唯一的感受就是——人丑就应该多读书。】

　　【我赶脚学到了甜甜的知识，真好，看恋恋和哥哥的直播间，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啦～】

　　【楚森真的牛批，之前一直以为他是京城首富家养出来的废柴少爷，大声说对不起！】

　　【一开始，我以为是拿了节目组的剧本，但是看到现在，好家伙，剧本都不敢这么演啊！】

　　【太燃了！为什么我看得好激动，希望恋恋和哥哥能帮助太阳花糕团厂重振威名！】

　　【有姐妹给我个传送门，那个有机食品的集市在哪里？明天我要去打卡！明天恋恋宝贝肯定要去吧！】

　　【啊啊啊啊！恋恋崽崽，姐姐来和你贴贴啦～】

　　【港真，我馋这家的糕团好久了，听到恋恋说要开发新口味，在沪市的姐妹们明天有和我组团一起去的吗？冲哇！！！】

　　【明天我要去买空恋恋的摊位！姐妹们，一起为恋恋野性消费吧！】
　　......

　　--

　　兄妹俩第一次分开，楚森一直不大放心。

　　好在一直默默跟在不远处的follow PD和VJ保证实时给楚森发恋恋的情况，楚森才暂时离开一下。

　　小团子在糕团厂车间，和老师傅一起研发了好几种新口味，还提出建议，可以把新口味的年糕团和传统口味的糕团做成一份拼盘。

　　恋恋想到了在九重天，百仙大会召开时，灶王爷统领的御厨房会做各种点心拼盘，为了让大家尝鲜，每种口味都能吃到。

　　她融会贯通，学着灶王爷的手法，把各种颜色的糕团切开，放到一个透明的圆形盒子里，摆得满满当当的，最中间是一颗大大的双酿团。

　　“嚯，漂亮得像朵花一样！”老师傅都称赞小家伙的审美。

　　恋恋忽然间灵机一动，激动地说：“爷爷，你看，这像不像一朵太阳花呀？”

　　“真的像一朵七彩太阳花！”

　　老师傅乐呵呵的把恋恋的摆盘拿给在一旁忙碌的糕团师傅们看。

　　有的师傅是聋哑人，对恋恋笑着比手语。

　　小团子看不懂手语，手舞足蹈地跟着瞎比划，她想和奶奶说话，可又比划不出来，急得向一旁的老师傅求救：“爷爷，爷爷，奶奶说的什么哇？”

　　带恋恋的老师傅说道：“邱奶奶说，这都可以做我们厂的标志啦，特别漂亮！她还说，你笑起来真好看，也像一朵漂亮的太阳花呢，是个小美女。”

　　“爷爷，你会手语吗？”恋恋眨眨眼睛，问道。

　　老师傅说：“会一点简单的，不过爷爷可以帮你把想说的话写下来，告诉邱奶奶。”

　　恋恋点点头，一字一句地说：“唔，我想告诉邱奶奶，她笑起来也特别美丽，是个大美女！”

　　就这样，经过几个老师傅一致同意，这朵太阳花造型的糕团拼盘，开始批量生产。

　　--

　　太阳花糕团厂内，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中午，楚森从展馆回到厂里。

　　他第一时间去车间接恋恋，一进门，进看到小家伙俨然已经和厂房里的老师傅们混开了。

　　楚森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恋恋才进去。

　　眼前的小家伙，和他第一次见到的恋恋，简直不要相差太大。

　　现在的恋恋开朗、活泼，甚至有点小小的“社交牛批症”，更爱笑了，也不再怯生生的看人脸色，笑容像太阳花一样天真灿烂。

　　“哥哥！”恋恋先发现了哥哥，一路跑过来拉着他的手，用刚学会的一点手语和聋哑师傅介绍：“这，是，我，哥哥，我哥哥，很帅！”

　　在场的老师傅们被小团子笨拙的动作，逗得哈哈大笑。

　　也有许多师傅，露出灿烂的笑颜，但是却是无声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楚森觉得眼角，微微发酸。

　　他们这么努力的工作，这么认真的活着，对许多普通人来说，这种辛苦又繁杂的工作是不愿意做的，可他们却甘之若饴，是因为在工作中，可以找到尊严和存在的价值......

　　忽然间，楚森想到了一个布置会场的点子。

　　他借用了节目组的相机，拍下了厂里员工们认真工作的身影，和制作糕团的全部过程，把厂里干净、整洁的厂房都拍下来。

　　最后，把厂房内所有的师傅聚集在一起，拍了一张大合影，每个人都笑得像一朵灿烂的太阳花。

　　让厂长秘书联系人，紧急做两个易拉宝，将厂里的照片排版之后印在易拉宝上。

　　楚森希望把太阳花糕团厂最宝贵的东西，展现给大家。

　　--

　　恋恋和楚森的午饭，吃得很简单，也很快。

　　楚森下午还要去会场，带着加急做好的装饰品去布置第二天的有机食品市集。

　　下午，他决定带着恋恋一起去。

　　“恋恋，中午你可以午休一会儿，下午哥哥带你去布置会场。”楚森拿纸巾给小团子擦擦嘴。

　　“哥哥，我们可以借李叔叔的电话用一下吗？”恋恋吃完碗里的米饭，想到一件事情。

　　“怎么了？想妈妈了，要给妈妈打电话？”楚森问。

　　“想妈妈，但是不是给妈妈打电话。”恋恋点点头，又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要给房东阿姨打个电话，下午不能去她家和她一起吃下午茶了，房东阿姨昨天说要给我们买凯司令的栗子蛋糕、掼奶油、白脱卷筒角、双牛利吃，我们去不了了。”

　　楚森点点头，刚想发出赞许，没想到小家伙这么懂人情世故，不能赴约会还知道提前通知。

　　还没来得及夸，接着，就听到恋恋皱起眉头，拖着腮说道：“如果我们回不去，房东阿姨忘记把这些糕点放到冰箱里，就不新鲜不好吃了......”

　　“噗，你个小吃货......”

　　幸亏嘴里没喝水，楚森笑得差点喷出来，开玩笑地说：“行，我会把这话原封不动告诉房东的。”

　　恋恋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问题。

　　“要尊重食物。”小团子重重的点点头，认真的对哥哥说。

　　“好，我知道了。”楚森笑着摇摇头，起身找李源借了手机，给房东打了个电话，告知她，他们下午回不去那么早。

　　“哥哥，告诉房东阿姨，晚上我给她带太阳花年糕团吃！”恋恋在一旁把小手圈成喇叭形状，小声说。

　　--

　　第二天一早。

　　沪市超五星级酒店后花园，搭建起一个有凉棚的露天市集，风格看起来很像欧洲风格的古典小镇。

　　怪不得是“网红”市集，颜值很高。

　　还没到入场时间，有许多穿着Lolita裙子的小姑娘，都来拍照打卡。

　　恋恋和楚森也出现在太阳花糕团厂的展位上，提前和厂里的人一起做准备工作。

　　兄妹两人身上穿了临时赶制的胶印T恤，白色的T恤上印了一朵大大的七彩太阳花，太阳花旁边围了一圈字，写着“太阳花糕团厂”。

　　恋恋很喜欢自己的新T恤，起码比光头强好看多了。

　　更重要的，是哥哥和她穿了一样的衣服，上次记得爸爸说过，这个叫“情侣装”？

　　“哥哥，我和你穿了‘情侣装’！”恋恋兴奋的说。

　　“是兄妹装。”楚森手里搬着箱子，笑着纠正小家伙。

　　“喔。”恋恋点点头。

　　她人小，帮不上什么忙，被当做吉祥物一样放到高脚椅上，手里抱着一杯豆浆“吸溜溜”的喝。

　　晃悠着jio jio，小团子左看看，右看看，周边都是各种各样的新奇食物，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想去尝尝。

　　扫了一圈，恋恋的眼神被对面一个扎眼的粉色展台吸引。

　　小家伙似乎觉得，眼前这个展台，旁边人穿得亮粉色制服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展台前写着几个大字【欢欢桃气茶】，展台前摆了各种和水蜜桃相关的饮品，看起来粉粉的一片，格外吸引人眼球。

　　“咦？”恋恋小脑袋一歪，想起来了。

　　昨天看直播的时候，阿离哥哥好像就在这家茶点“打工”。

　　忽然间，恋恋在对面的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瘦瘦的男孩背影，他穿着粉色蕾丝制服，同色系的小马甲下摆，有一圈层层叠叠的粉色纱裙边边，看起来像孔雀的尾巴一样，闪着银色的亮片片。

　　一开始，恋恋还没敢认。

　　直到，那个男孩转过身来......

　　他头发明显是抓过的，俊朗的面容一脸生无可恋的严肃，白生生的脸颊上贴了一个水蜜桃的纹身贴纸？

　　恋恋仔细看了好几秒，才确定，真的是阿离哥哥呀！

　　高高举起一只手手，恋恋冲着对面大声呼喊：“阿离哥哥，阿离哥哥，我是恋恋哇！看这里，看这里，恋恋在这里！”

　　陆离先是惊慌失措四处张望，这才和对面喊他的恋恋四目相交。

　　恋恋挣扎着要从高脚椅上跳下来，朝着陆离跑过来想要抱抱。

　　陆离满脸通红，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恋恋，你，你认错人了！我，我不是陆离......”




63.  有红包！有加更！（捉虫）   大型野性消……


　　楚森听到恋恋的叫声, 顺着小家伙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一个穿着粉粉嫩嫩蜜桃装的小男孩正仓皇而逃。

　　噗？

　　这不是昨天在直播里看到的陆离吗？

　　有机食品集市还没正式开始，摊位上, 大家都忙着布置摊位和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对面“欢欢桃气茶”的员工和王扬, 忙得晕头转向的, 没人注意到陆离捂着脸跑了。

　　虽然陆离身后跟着装扮成路人的VJ, 楚森还是不放心，毕竟是个六岁多的小朋友。

　　“哥哥, 阿离哥哥跑什么？为什么跑了哇，难道，阿离哥哥不喜欢我了吗？”恋恋小脑袋上写满了问号，眨巴着大眼睛，嘟着嘴问。

　　“恋恋，在这里乖乖坐着等哥哥，不许乱跑, 我马上回来。”

　　说完，楚森放下手里的贴纸和扇子, 追了出去。

　　--

　　陆离不是个任性的小朋友, 只是此时此刻, 他心情格外沮丧。

　　小男孩自己一个人跑到市集凉棚的后面，颓然地坐在花坛边上。

　　他今年六岁半了，这个年纪，在《我的小尾巴》的宝贝里算是大哥哥，已经完全能理解这一期旅行要做什么, 对于角色扮演也能充分入戏。

　　正是因为完全进入角色，陆离才对自己和王扬哥哥做的这份奶茶店的“工作”，抱有很强的责任感。

　　这一次, 陆离和王扬的人设，是家庭条件并不好，一家子好几口人老老少少挤在很小老房子里的沪市本地人。

　　表面上看，一家人是生活在大城市。

　　可实际上，生活质量很差，家庭条件也不好，还有负债。

　　小陆离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帮“家庭”多赚点钱，早日还清债务。

　　如果是平时，这种粉色亮晶晶的制服，陆离是绝对不会穿的，但是为了“工作”和帮助“家人”，他愿意穿。

　　愿意穿，却不代表着，六岁的小男孩在穿上这套衣服的时候，没有自尊心。

　　这个年纪的宝宝，自尊心格外强，外人的一点“嘲笑”，甚至不是恶意的笑都能让陆离想很多。

　　昨天，奶茶店里有不认识的人“嘲笑”他像小姑娘，穿粉色很搞笑就罢了，可是今天，自己的丑样子竟然被恋恋看到了。

　　太丢人了！

　　被谁看到，都比被恋恋看到强......

　　陆离也不知道原因，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种想法，可就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这么想。

　　小男孩太沮丧了，胡乱撸了一下打好发胶的头发，垂下头，把脑袋埋在两膝之间。

　　现在，陆离只想静静......

　　忽然间，小男孩面前落下一片阴影。

　　“喂，小孩。”楚森一手抄兜，弯腰饶有兴趣地看着陆离。

　　陆离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有点委屈的憋憋嘴，还是礼貌地问好：“楚森哥哥......”

　　“怎么了？恋恋刚才还在找你呢，而且也不和你王扬哥哥说一声就跑，他找不到你会着急的。”

　　楚森虽然吃过无数次陆离的飞醋，但还是个有原则的成年人。

　　这种时候，小男孩明显心情不好，他破天荒没故意“刺激”陆离，说话的语气也软下来。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是我的错......”陆离没想到这一点，第一时间认错。

　　“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楚森拍拍陆离肩膀，轻快的说道：“走，回去吧，马上集市要开始了，我听你王扬哥哥说，你可是今天的吉祥物小桃桃，吉祥物溜走了，你们摊位怎么办？”

　　陆离稍稍怂了一下肩膀，头撇过去不看楚森，小声嘟囔：“我不想回去，我想静静，我也不想当吉祥物了......”

　　“噗？”楚森被这小男孩给逗了了，多大点的屁孩，还要静静？

　　“那你和我说说，为什么不愿意回去？”

　　楚森耐着性子问。

　　陆离：“......”

　　沉默片刻，小男孩瞅瞅自己身上的粉色制服，犹犹豫豫的开口：“楚森哥哥，我这一身衣服，是不是很难看，很像女孩子穿的呀？”

　　原来是因为这个？楚森愣了一瞬。

　　他以为，陆离只是耍小孩子脾气，没想到“逃跑”的真正原因，是陆离身上这身粉色的制服。

　　想到这个，楚森也有些愧疚。

　　自己昨天还笑小男孩“吃藕”，穿粉色不像个爷们。

　　其实，代入一下，别说楚森自己六岁的时候，就算是现在十八岁的自己，让他穿上这种夸张的死亡芭比粉和贴满亮片片的小马甲，他也会当众社死......

　　更何况，陆离一看就是自尊心很强的孩子。

　　“陆离，我不这么觉得，谁说只有女孩子才能穿粉色了？”楚森停顿一下，接着说道：“颜色这种东西，并没有性别区分，没人定义粉色只能女孩子穿，蓝色只能男孩子穿，这些颜色都是好看的颜色，没有性别区分。”

　　陆离眨眨眼睛，听楚森这么说，眸子里的失落少了一些。

　　可小男孩睫毛再次垂下来，低下头：“可是，昨天在店里，就有叔叔、阿姨笑我，说我像小女孩，我不是小女孩。”

　　“那是因为，那些叔叔阿姨眼神不好，我们陆离这种小爷们，怎么都不像女孩子。”

　　楚森本来想说那帮人“眼瘸”，想了一下，还是不大文雅，刻意把这个词压了下去。

　　“咳咳”两下，他清清嗓子继续说：“下次，再有人这么说，你就大声反驳他们，说你就是男孩子，告诉他们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小时候，还被好多人认成女孩子。”

　　这一点，楚森说得是实话。

　　他小时候，因为长得秀气，经常被认成女孩子。

　　陆离抬起头，楚森哥哥这话说得很轻松，让他心里也慢慢觉得，这并不是件大事。

　　“我觉得，你很爷们。”楚森拍拍小男孩膝盖，语重心长地说：“你看，这身衣服你是不喜欢的，对不对？”

　　“嗯，不喜欢......”陆离摇摇头。

　　“但是你却愿意，为了‘工作’，为了不拉别人后腿，牺牲掉自己的‘不喜欢’去穿这身衣服。昨天就穿了一整天，今天又穿上了，就为了能完成这份‘工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不会有你这样的责任心。所以说，陆离是很棒的男孩子。”

　　楚森语气轻松的说，还对依旧有些怀疑自我的小男孩笑笑。

　　“真的吗？”陆离还有些犹豫，轻声说：“那，楚森哥哥，恋恋，恋恋会讨厌我穿成这样吗？她会觉得，我穿成这样，很奇怪，很丑吗？”

　　提到自家妹妹，楚森强忍住说“反话”的念头和隐隐窜起来的“酸味儿”，尴尬地笑笑，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恋恋怎么会讨厌你呢？恋恋很喜欢这身衣服，觉得你穿上挺好看的。”

　　“真的！”一瞬间，陆离的眼睛都亮了，情绪也不再低落：“恋恋真这么说吗？楚森哥哥没骗我？”

　　楚森：呵，看你高兴的样子，小屁孩，当然是骗你的！

　　只不过，楚森还是有自知之明，作为比陆离大了一轮的“长辈”，这种幼稚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没骗你，走吧，快回去了，还有好多工作要忙呢。”楚森抬手看看腕表，从花坛上站了起来，转身往会场走。

　　“嗯，我和楚森哥哥一起回去。”陆离跳下花坛，追着楚森的背影。

　　这一段直播，同时出现在两对兄弟兄妹的直播间里，不少观众纷纷弹幕留言——

　　【楚森让我大改观耶！没想到他会来安慰我们小阿离。】

　　【抱抱小阿离，小男孩正是敏感的年纪，楚森做得很好。】

　　【姐妹们，不要忘了，是谁把楚森教育得这么好？当时是我们小恋恋！】

　　【哈哈哈哈，没戳，赶脚楚森是来上变形记的，已经被恋恋调教的进步不少，昨天的“直男癌”发言也第一时间道歉，今天就付诸于实践了。】

　　【之前一直以为楚森对阿离有点“敌意”，哈哈哈，尤其是阿离一靠近恋恋，楚森经常挂脸子？】

　　【今天确实让我看到楚森的另一面，对小朋友好温柔。】

　　【LS的姐妹，看清楚没，一开始楚森是很温柔，不过当阿离提到恋恋的时候，VJ大哥的特写已经暴露了楚森的妹控本质，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话！哈哈哈哈哈】

　　【哥哥对未来妹夫有敌意，不是正常的咩？狗头jpg.】
　　......

　　--

　　有机食品市集，太阳花糕团厂摊位。

　　恋恋坐在高脚椅上，一直四处张望，找寻哥哥和阿离哥哥的身影。

　　终于，小家伙看到一高一矮的两个人走过来。

　　“哥哥！阿离哥哥，你们回来啦～”恋恋兴奋地对他们挥手。

　　“恋恋，好久不见！”陆离“吧嗒吧嗒”朝着恋恋跑过来，把小家伙从高脚椅上抱下来。

　　小团子被抱下来，也没撒手，垫着脚尖挂在陆离脖子上，甜甜地说：“阿离哥哥，我好想你哇，你想我了吗？”

　　要不是脸上贴着粉色的水蜜桃纹身贴，陆离都不敢想，自己脸会红成什么样子。

　　“想，想你了......”

　　男孩声音很低，像猫咪“咕噜噜”的声音似的。

　　“阿离哥哥，你这样说话，有点像小橘子？”恋恋咯咯笑起来，松开抱着陆离的小手。

　　在她这里，拥抱一下，就算是完成了和久别重逢的小伙伴的见面仪式。

　　如果恬恬，大海哥哥，和桥西哥哥也来这个市集玩，该多好呀！

　　“阿离哥哥，你们奶茶店的制服真好看。”恋恋毫不吝啬称赞陆离的着装。

　　“谢谢，”虽然被楚森开导过，陆离还是有些害羞，红着脸轻声说：“你们T恤上的太阳花，也很好看。”

　　“当然，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太阳花糕团厂的糕团，这是条头糕，里面是去壳手工炒制的红豆沙，很细腻，甜度是重新调整过的，不过甜。这个是双酿团，里面包的是和条头糕一样的红豆沙，还有黑洋酥，黑洋酥你知道是什么嘛？我们京城不这么叫，黑洋酥就是香香的黑芝麻......”

　　恋恋刚才一直在组织语言，想着要怎么和顾客介绍糕团。

　　刚好拿陆离练练手，她几乎把台子上面所有的糕团，都给陆离介绍一遍。

　　陆离听得很认真，这一样样糕团，看起来都很诱人。

　　“你们一定会大卖的。”陆离笃定地说，给好朋友加油打气。

　　“会的，阿离哥哥的桃气茶也会卖得超好！”恋恋笑出唇角的小梨涡，和陆离击掌。

　　楚森虽然看到了两个小家伙的互动，强忍着冲动，没上前“刻意”把两个人拆开。

　　他只是在一旁，把拆开的纸箱用脚踩平，然后对折起来，省得占空。

　　唯一一点，楚森拆纸箱的动作，确实有些粗暴，脸也挺黑的......

　　他想着，陆离刚哄好，自家妹妹现在情绪也不错，抱一下就抱一下吧，这一定是小朋友之间的友情。

　　是友情，是友情，是友情......

　　重要的事情默念三遍。

　　躲在一旁拍摄的VJ大哥不怀好意，又悄悄把特写给了他。

　　好在，此时此刻，直播间内都是满屏的粉色泡泡——

　　【啊啊啊，甜死我了甜死我了！】

　　【天呐，以为后天才能看到宝贝们之间的互动，恋恋竟然和阿离在市集上梦幻联动了！】

　　【“阿离哥哥，我想你了，你想我了吗？”呜呜呜呜，女鹅好会，小阿离直接一个脸红。】

　　【天呐，磕到活的青梅竹马了！】

　　【青梅竹马YYDS！】

　　【好希望所有的宝贝们都来市集玩呀，不过恬恬和大海距离这里都好远，而且还在努力当打工人。】

　　【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桥西小朋友好像是在这个酒店当酒店试睡员？】

　　【刚从张桥西的直播间过来，桥西小朋友今天和张昱翔哥哥，一起去酒店的马场体验骑马项目，下午要去酒店的水上乐园玩！好羡慕，简直欧皇！】

　　【有网友说他和桥西小朋友是邻居，桥西就是家境很普通的小朋友，日常生活中很难有这样的体验。】

　　【这么看，其他参加节目的宝贝家境都不错，体验的也都是平时不会体验到的生活。我这么说，是觉得节目组这么安排，还挺好的？】

　　【呜呜呜，球球了，姐妹们一定守护好崽崽们，不能让我磕的青梅竹马BE！】

　　【没想到看个带娃综艺，也这么上头，KSWL......】

　　【哈哈哈，只有我又一次截图了楚森的黑脸，XSWL，保存了楚森各种黑脸！】

　　【不敢想象，恋恋长大后要是嫁人，楚森这种妹控是不是要崩溃！】

　　【哈哈哈哈，LS是魔鬼吗？】

　　【我有一个朋友，说想看楚森崩溃是啥样！恋恋长大后的婚礼，应该是世纪婚礼吧，希望可以看到直播！】
　　......

　　--

　　这边，无论是楚森，还是恋恋，陆离，都不知道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开始脑补二十年之后还未发生的事。

　　陆离重新振作起来，回到对面的“欢欢桃气茶”摊位。

　　集市内，每个摊位都在进行有条不紊的准备工作。

　　恋恋还在默默背词，在想用什么样的形容词形容新口味的糕团，小家伙察觉到有人轻轻碰了她后背一下。

　　转过身，她发现，是厂里昨天和自己交流过的聋哑阿姨。

　　聋哑师傅笑着递给恋恋一个发箍，发箍上面像小熊耳朵一样，左右两边各一朵夹了棉花的七彩太阳花，胖嘟嘟的，看起来特别可爱。

　　恋恋有些惊讶，小团子也不会手语，只能用很慢的语速问：“阿姨，这，是，给，我，的，吗？”

　　说完，恋恋还伸出两只食指，指指自己。

　　聋哑师傅笑着点点头，替恋恋把发箍带在头上。

　　小家伙晃晃脑袋，笑着大声说：“谢谢阿姨！”

　　接着，聋哑师傅从包里拿出另一个发箍，对恋恋一阵比划。

　　小家伙看明白了，比了个OK的手势，点点头说：“好哒，我知道了！”

　　接过发箍，恋恋扭头对着哥哥喊：“哥哥！这是阿姨给我们做的，超漂亮！我的已经戴上了，这个是你的～”

　　楚森闻声而来，看着发箍上两只胖嘟嘟的太阳花，哭笑不得。

　　行，这都是报应。

　　谁让自己昨天说陆离头上戴着蝴蝶结不爷们，今天他也逃不掉这一关了。

　　太阳花的发箍，并不比蝴蝶结和粉色制服强到哪里去。

　　只是看着聋哑师傅热切的眼神，楚森实在没办法拒绝，认命地把发箍带到头上。

　　--

　　等大家准备就绪，上午九点半，有机食品集市正式对外开放。

　　因为是周末，等待许久的顾客们蜂拥而至。

　　这个市集，有上百家食品企业和工作室参加，竞争很激烈。

　　太阳花糕团厂的摊位的位置，说实话，并不是很理想。

　　市集的布局，是呈蛇形排列，中间是过道，两边是商家。

　　而太阳花糕团厂的摊位，在很里面的位置，要走很长的位置才能看到，又是在右手边的位置。

　　大部分人，进入新的空间，习惯性都是先看左边。

　　楚森当然知道位置的重要性。

　　最好的展位，肯定是入口处的摊位，只是他们毕竟是“捡漏”参加，没得选，好位置肯定早早就被订走了。

　　一开始，太阳花糕团厂的员工和楚森、恋恋一起，很激动地等待顾客上门。

　　他们的摊位布置得很亮眼。整体配色是七彩太阳花，中间的花蕊上还有一个大大的笑脸。

　　台面上摆的各色种类的糕团，都是用透明盒子装的，不同式样的糕团按照颜色分部，看起来非常疗愈，能治愈强迫症的那种。

　　试吃的几种糕团口味，都贴心的切成小块放好牙签，外面罩着透明的玻璃罩子，可以把里面内容看得一清二楚。

　　在展台后方，楚森因为听说今天会有许多B2B的机会，所以专门设置了一个小的商业洽谈区，放了一张小圆桌，摆了饮料和水，还有四张舒服的椅子。

　　这样，如果有需要洽谈的业务，可以坐下来当场洽谈，不至于找不到地方。

　　展台两旁放了两个易拉宝，是找美工设计过的照片，照片上是糕团厂干净整洁的工作环境，和员工的认真工作的身影。

　　易拉宝上，还有关于太阳花糕团厂的历史介绍和员工组成，突出了残疾人福利工厂。

　　也放了几张糕团厂早年贩卖的糕团的老油纸包装，勾起老沪市人小辰光的回忆。

　　员工的着装也很统一，都穿着白色T恤，胸前是太阳花的胶印。

　　可大家伙，从九点半，等到九点四十五。

　　再从九点四十五，等到十点整，时间到了十点十五......

　　市集已经正式开放接近一个小时了，可奇怪的是，太阳花糕团厂的摊位前，并没有几个人。

　　有个老师傅有点着急，忐忑拉住楚森问：“小伙子，不会没人愿意买我们的糕团吧？怎么，都没什么人过来......”

　　“不会的，您放心。”楚森表现得很冷静，对老师傅宽慰地说：“酒香不怕巷子深，我们的糕团味道这么好，只要尝过了一定会有人买。
　　昨天我试着走了一下市集内的动线，从前面走到我们这里，很慢的速度踱步，还要被其他摊位吸引住，走过来至少需要半个小时左右，再等等，等人走到我们这里就好了。
　　而且，人都是会有类似羊群效应，只要有几个人围上来，自然会有别人来围观。”

　　果不其然，楚森的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衣着有点怪异的长者，拄着拐棍来到太阳花糕团厂的摊位前。

　　在大夏天的，老人穿着宽大的长衫，把整个身体都遮住，看不出来体型。

　　他头上带着礼帽，鼻梁上架着大大的蛤/蟆镜，露出很弯的鹰钩鼻。

　　白花花的胡子从鬓角一直延续到下巴，让人几乎看不清楚，老人整张脸长什么样子。

　　不过，老人身材倒是很高大，虽然衣着奇怪，看起来气质不凡。

　　“你们这是，卖什么的？”老人背着手，走过来，仔细端详站台上面摆着的糕团。

　　“来客人了。”楚森小声提醒恋恋，他想锻炼一下小家伙，让她来接待客户。

　　恋恋等得也有点着急，本来一直站在易拉宝旁边来回张望，经过哥哥提醒，才发现来客人了。

　　立马跑回展台里，小家伙爬上高脚椅，超热情地说：“爷爷您好，欢迎光临～我们是太阳花糕团厂，糕团是沪市的特色食品，又香又甜，软糯糯的，超好吃的，爷爷您愿意品尝一下吗？”

　　“好啊，这都是什么口味的啊，你是这儿管事儿的吗？给我介绍一下吧？”

　　老人说话声音也有点怪，像是刻意掐着嗓子一样。

　　口音上，也不是沪市标准的吴侬软语，反而带着浓重的京腔。

　　不过老人说话声音很大，他一张口，吸引了好几个站在过道中间，前后左右来回看，还没决定先看哪一家的游客也走过来，围在展台前。

　　小团子听这个爷爷的说话口音有点熟悉，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外貌。

　　这个老爷爷带着帽子，墨镜，胡子把脸整个遮住，只露出一点皮肤和鼻子。

　　这鼻子，和爷爷、姥爷的鼻子长得不是很像？

　　所以，应该不是偷偷跑过来的爷爷和姥爷。

　　这么想，恋恋就放心了。

　　“好的，老爷爷是北方人吗？”恋恋只当见到了京城老乡，声音软软甜甜的，很仔细开始介绍：“那爷爷一定要尝一下太阳花糕团厂的糕团，好多爷爷奶奶都说，来沪市就要吃糕团，不吃糕团等于白来了沪市。您看这个是条头糕，里面是软软甜甜的细豆沙馅，这个是方糕，口感更扎实一点，这个是定胜糕，寓意很好......”

　　恋恋介绍着，一旁的聋哑人师傅打开玻璃罩子，示意大家随意品尝。

　　“哟嚯，这味儿挺不错啊？豆沙甜度不高，但是有红豆的香味儿，还有这个黑米糕，米香也太浓了，这款紫薯的也好，很适合我们老年人吃。”

　　带墨镜的老头每样品尝一下，清清嗓子，很大声开始点评起来。

　　一旁围观的人也纷纷尝了尝，不少人尝过之后，点头称赞——

　　“真的不错，是老味道！”

　　“太阳花糕团厂，好像听过，是个老牌子？”

　　“好像小时候听阿婆说过这个牌子，阿婆最最欢喜伊拉条头糕了。”

　　“那个定胜糕和寿桃，祝寿、搬家都要买的，好久不见了！”

　　“这个紫薯的口味真不错，和那个老爷叔说得似的，不甜但是很香，还能吃到沙沙的紫薯本身的口感。”

　　“一点都不粘牙，嚼起来特别香，豆粉也磨得细腻。”

　　“这是薄荷糕吗？好清新啊，闻着就很香！”
　　......

　　带着墨镜，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老人微微一笑。

　　紧接着，他说出来的话，让在场的人都震惊了，包括太阳花糕团厂的员工们。

　　“这几种糕点的口味儿我都挺喜欢的，你们这儿所有的糕团我都包了，有多少拿多少，我这就打电话叫人过来取货。”

　　老人的话说完，一旁还在犹豫要下单没什么的顾客，一个个都着急了。

　　“老人家，您都买光了我们买什么呀？”

　　“是啊是啊，不能直接把展台买空了吧！”

　　“唉，那个，老板，我和这个老人家一起走过来的，先给我来一盒定胜糕，一盒薄荷膏，还有两盒条头糕！”

　　“我要一盒全家福，不，两盒吧？两盒好了！”

　　“我也要两盒条头糕和一盒黑米糕，直接扫码了啊，我钱都付了总不能不给我吧？”
　　......

　　场面一下子变得有点混乱，大家都急着买单。

　　恋恋愣了一瞬，不知所措地抬眼看向哥哥。

　　“这位老人家，我们今天来参加集市，主要是为了做推广，想让更多的市民都能尝到我们厂的糕团，您需要这么多糕团，是有什么活动要办吗？”楚森彬彬有礼地问。

　　老人侧侧脸，看起来不大敢直视楚森，压低声音说：“对，今天晚上有个大Party，想多买点给几百号人尝尝这些糕团。”

　　楚森听这老人说话的口音，越来越熟悉，当然，也听出来这是一笔大生意。

　　“我听您的意思，是晚上要用这些糕团，您看这样可以吗？每一种口味的糕团，具体要多少，您和我说个数，我记录下来，直接让厂里把新鲜做好的送到您家里。”楚森很快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也是可以的，你们这服务挺周到的，不错。”老人点点头，同意了楚森的提议。

　　少年送了一口气，把厂长秘书叫过来：“孙秘书，来一下，帮这位老先生做一下订单记录，确认时间之后，尽快送货上门。”

　　还好最近厂里送货司机不忙，这两天也一直在加班生产糕团，货源充足。

　　厂长今天没来，在厂里抓生产，让秘书来到现场。

　　孙秘书把这位“大客户”请到展台后方的商业洽谈区，请老人家坐下，给老人倒上茶水，喜滋滋的完成了当天第一笔大订单。

　　楚森则在前台，和几个师傅一起帮忙打包零售的糕团。

　　等老人走了之后，他看了一眼老人留下的送货地址。

　　眼前的地址，让楚森眉头皱了起来。

　　这地址，留的是一个大剧院的后台地址，联系人也眼熟。

　　等等，他想起来了！

　　爷爷这两天来沪市，参加金兰花电影节颁奖典礼，金兰花电影节的颁奖晚会，就是在这个大剧院。

　　而联系人，就是经常找爷爷喝茶的一个艺术片导演的名字。

　　再回想刚才的老人，楚森摇摇头低声笑了一下。

　　行啊，老爷子都学会变装了？

　　这次直接做了个假鼻子！

　　怪不得自己和恋恋都没认出来。

　　不过，这次楚老爷子倒是比之前在新疆的时候进步不少，起码没和姥爷一样，被当成“变/态”差点抓起来。

　　--

　　酒店三楼大平台，王老爷子“哼”一声，把望远镜丢到沙发上。

　　平台一侧的玻璃感应门打开，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人。

　　来的人，就是刚才在恋恋和楚森摊位上的老者。

　　老者脱掉长衫，撕掉胡子，摘掉假鼻子，露出真面目。

　　便装的老者，正是晚上要参加金兰花颁奖典礼的楚老爷子。

　　楚老爷子脱掉礼帽，当扇子一样扇风，热得满头是汗。

　　不过，老爷子脸上露出的，是王老爷子最讨厌的得意地笑。

　　“好家伙，可热死我了！”楚老爷子拿起一杯柠檬水“吨吨吨”喝下去一半，对王老爷子说：“哈哈哈哈，怎么样，我的老伙计？愿赌服输吧，恋恋和小森都没认出我来，所以你的变装资格被取消了！”

　　“就数你鸡贼！”王老爷子气也没办法，谁让他总是忍不住和亲家公打赌呢。

　　--

　　集市上。

　　恋恋像只小黄莺一样，甜甜地嗓音给不停前来的顾客们介绍糕团，请大家试吃。

　　有了之前几个客户的带动，慢慢的，围上来的客人越来越多。

　　大家品尝过后大部分都会买个一盒两盒的带走，或者买一两块拿走吃。

　　小家伙并不是单纯的做介绍，她会仔细观察每个客户的年龄、性别，来确定口味和喜好。

　　在很短的时间内，恋恋就学会了“看人下菜碟”。

　　见到年轻漂亮的姐姐，恋恋会根据小脑瓜里的“大数据”支持，优先开始推荐。

　　当然，小团子会先夸一句：“姐姐你好，你好漂亮哇！”

　　一个个的年轻小姐姐们被小奶团逗得乐死了，笑得花枝乱颤，心情自然好的不得了。

　　这时，恋恋再开始介绍产品：“漂亮姐姐可以试吃一下芋泥芝士奶酪小福，如果喜欢咸口，那可以尝一下椰丝咸蛋黄肉松大福，如果不喜欢吃很甜的口味，紫薯原味的可以尝试一下，如果喜欢甜甜的味道，可以选奥利奥碎芋头口味......”

　　小家伙发现，年轻的小姐姐们，对传统的豆沙、花生、芝麻口味不是特别感冒。

　　虽然尝过之后，她们也会夸好吃，可是明显没有特别热情。

　　但是当她们吃到这些新式口味的时候，表情是不一样的，明显能察觉到，小姐姐们吃得超开心。

　　如果来的人是年纪大一些的阿姨、叔叔，或者爷爷奶奶，恋恋就会直接让他们尝试最传统的味道。

　　当然，在介绍产品之前，小团子的无敌霹雳彩虹屁是不会迟到的——

　　“阿姨您好，阿姨笑起来超美哒！”

　　“叔叔好，叔叔旁边的姐姐好漂亮呀！什么？叫阿姨吗？可是不像阿姨呀。”

　　“奶奶好，奶奶身体真棒，奶奶的花裙子也好漂亮～”
　　......

　　来得客人，都被小家伙夸得满脸笑容。

　　之后，大家都是痛快下单。

　　因为发现了不同客户群体的口味诧异，恋恋记忆力很好，把自己记录下来，不同人喜欢不同口味糕团，趁着间隙偷偷告诉哥哥。

　　楚森很是诧异，自家妹妹莫非真的是个小天才？

　　除了厨艺逆天，拥有绝对味觉，竟然还是个商业鬼才？

　　他根据恋恋的“汇报”，当下就做出一个决定，明天可以让厂里准备太阳花“全家福”套盒的时候，准备两款“全家福”。

　　一款用传统口味拼在一起，一款用新式口味拼在一起。

　　不光很短时间内，恋恋通过敏锐的观察力学会给客户推荐准确的口味，小家伙还无师自通了许多个销售小技巧。

　　这会儿，有个带小朋友的妈妈来到摊位前。

　　“啊呦，是糕团，囡囡要吃糕团吗？”年轻妈妈低头问女儿。

　　“要吃要吃！”小姑娘看着各色糕团，一下子被吸引住。

　　“这是妈妈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糕点，阿婆那时候经常买给妈妈吃。”年轻妈妈尝了几种口味，又给女儿尝了几种，最终决定买一份小份的全家福套盒。

　　快要结账的时候，年轻妈妈随口说了一句：“糕团好吃是好吃，就是不经放，第二天就硬掉了，要不然，真想多买两盒带回去给家人分分。”

　　恋恋很快的反应过来，甜甜地说：“阿姨，我们的糕团在冰箱里可以放三天也不会硬，第二天依然是软软糯糯的，吃起来冰冰凉凉，像冰糕一样的口感，很适合夏天吃。如果喜欢吃热的，还可以放在微波炉里稍微打15秒，就变得像刚做好的一样。”

　　小团子的这句话，立刻打消了年轻妈妈的疑虑。

　　本来只想买一盒小份的全家福糕团，这下可好，听说能在冰箱里放三天，买了四盒大份全家福，还说要第二天开车去乡下给阿婆送过去吃。

　　这一波操作，直播间的观众直接一波“666666”刷屏——

　　【恋恋这是无师自通啊，不愧是王首富的女鹅，这波操作666！】

　　【恋恋的小嘴儿这是开了光啊，也太会说了叭？像抹了蜜一样，完全是销售鬼才！】

　　【而且恋恋好聪明，宝宝竟然记住了不同客户的口味，很精准的推荐适合的口味给不同的客户，港真，除了一句牛批我啥也说不出来了。】

　　【恋恋以后别演戏了，别进娱乐圈，也别开餐馆了，还是跟着麻麻经商吧！】

　　【我赶脚恋恋将来可以成为全国首富，超越麻麻的京城首富！】

　　【姐妹们，哥哥也才十八啊，我对楚森现在也好崇拜，这么强的组织能力，而且做事滴水不漏，太牛了！】

　　【再次见识到了世界的参差，这就是精英教育出来的人才吗？】

　　【楚森真的，人间理想了！学习好颜值高，考上清大计算机系，家境优越为人谦虚，还懂市场，除了做饭狗勾都不吃我已经找不出缺点来了......】

　　【哈哈哈哈哈，狗勾都不吃已经成了楚森挥之不去的阴影了！姐妹坏坏，doge/】

　　【没关系！做饭狗勾都不吃我也不嫌弃！我还保证对恋恋好，想给恋恋竞争上岗当嫂子！】

　　【哈哈哈哈，LS的姐妹，谁不想呢？】
　　......

　　--

　　下午一点半。

　　恋恋晃悠着小腿，坐在高脚椅上喝着阿离哥哥送过来的脆脆水蜜桃特饮，总算歇了一会儿。

　　楚森也刚吃过午饭，清点了一下剩余的糕团。

　　今天的销售量远远超出他们的预估，他打电话给厂长，又增加了几款糕团的订单，明天一早要送到展会现场。

　　这时，太阳花糕团厂展台前，就迎来两位有点特殊的客人。

　　一个中年女人，推着轮椅来到摊位前，轮椅上坐着一个眼神有点涣散的老爷爷。

　　“爸，这里有糕团呢，还是您前两年一直念叨的太阳花糕团厂，这些年我以为厂子早就没了，没想到还在！”中年女人有些兴奋的说。

　　而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只有在听到太阳花糕团厂的时候，眼睛稍微聚焦一下，嘴里喃喃念叨着：“小花，小花，小花......”

　　中年女人神色有些惊讶：“爸，您记起来了？”

　　“小花，是小花吗？”老人声音很轻，继续说。

　　恋恋放下饮料，很敬业的回到展台后，踩上小板凳。

　　“阿姨好，爷爷好，要尝一下我们太阳花糕团厂的糕团吗？”

　　“哟，是个小囡囡管事啊，真厉害。”中年女人露出笑容，轻轻拍拍父亲的肩膀：“爸，咱们买点吧，我给您说说，有条头糕，定胜糕，双酿团，都是你爱吃的。”

　　恋恋乖巧地递给他们两根牙签：“阿姨和爷爷可以尝尝，我们有试吃，很好吃的。”

　　只不过，老人没接过牙签。

　　老人家有些激动地握住轮椅扶手，赌气似的说：“小花，小花只吃太阳花的双酿团，别家不要吃的，只要吃他们家的，要给小花买......”

　　中年女人摇摇头，对恋恋抱歉笑笑：“谢谢小囡囡，我们不尝了，知道是老味道，条头糕、双酿团都给我来一盒。”

　　“好。”恋恋转过头，对打包的师傅说：“条头糕一盒，双酿团一盒。”

　　之后，恋恋有点好奇地问：“阿姨，小花是谁呀？爷爷一直说小花的名字。”

　　“小花，是我母亲的小名。”中年女人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也红红的。

　　“哇，爷爷要买给奶奶吃，爷爷真好。”恋恋乖乖地点点头，对中年女人甜甜笑笑。

　　小家伙这个年纪，自然不清楚，眼前的老人显然是得了阿尔兹海默症，言行举止并不似正常人一般。

　　“对，他们一直很恩爱。”中年女人对恋恋也笑笑，面对孩子，她也不好解释。

　　“小花老喜欢吃双酿团了，多给小花买点，多买点，买少了，不够吃，不够吃，小花不高兴了......”

　　老人摇摇头，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一点，话语也清晰起来：“不能让小花不高兴，小花嫁给我吃了好多苦，她说，吃了甜的双酿团，就不觉得苦了。”

　　恋恋听得懵懵懂懂，扭头对哥哥求助。

　　楚森默默从后台，走到妹妹身旁，神情复杂地看着这对父女，有些感慨。

　　“谢谢你们，没想到，太阳花糕团厂竟然还开着。”中年女人扫码支付后，对楚森和其他员工轻声说：“我母亲走了几年了，父亲这两年得了阿尔兹海默症，慢慢的，把母亲和身边的人忘记了，今天他又一次想起母亲的名字来了，谢谢你们。”

　　说完，中年女人接过打包好的糕团，道谢后推着轮椅离开。

　　楚森想了一下，又取了一盒双酿团追了上去：“您等一下，我听老人家说，喜欢吃双酿团，这一盒我们送老人家吃。还有，包装袋里有太阳花糕团厂的电话和门市部地址，马上我们也要开网店了，老爷子喜欢吃这一口，不方便去门市部买，可以去网店下单。”

　　最后，楚森郑重地说：“是我们谢谢你们才对，这么多年，都还记着太阳花糕团厂，谢谢你们还记着这个老牌子。”

　　楚森回来后，恋恋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有些担忧的问：“哥哥，那个爷爷是生病了吗？”

　　“对，爷爷得了一种叫阿尔兹海默的病，有些事情会慢慢不记得了，人年纪大了就会这样。”楚森大概和恋恋解释一番。

　　“生病了，爷爷可以吃药，可以打针，治好了以后，爷爷还会想起来过去的事情吗？”

　　恋恋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病，就像失忆了一样？

　　“或许会，或许不会。”楚森不想骗小家伙，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恋恋想了一下，说道：“刚才爷爷看到糕团，好像就记起来许多事情，我们让更多人知道太阳花糕团，是不是也能让更多老爷爷老奶奶记起之前的事情吧。”

　　楚森没想到，小团子给出了这样一个看法。

　　揉揉她的小脑袋，楚森轻声说：“我相信，会的。”

　　“好，哥哥，那我们要努力哇！”恋恋扬起小脸，攥起小拳头，认真地说。

　　楚森：“好，努力。”

　　这一段小插曲，让恋恋和楚森的直播间弹幕不停滚动。

　　【呜呜呜呜呜呜，好想哭，听到老爷爷叫奶奶的名字的时候就不行了。】

　　【破防了，恋恋和哥哥，都是好温暖的人。】

　　【我不行了，哭得不行了，想到了我爷爷，也是得了阿尔兹海默症，现在已经忘记我的名字了，以为我是隔壁的邻居，对着我堂哥叫我的名字，还偷偷给他塞零花钱。】

　　【对不起，LS的姐妹让我又哭又笑，堂哥把零花钱还给你了吗？】

　　【偷偷塞钱的姐妹，让我呜呜呜呜之后，又哈哈哈哈哈哈 Orz】

　　【我也，奶奶得了阿尔兹海默症，一直念叨着要给爷爷做棉裤，把家里的被子拆了，棉花都掏出来，弄得到处都是，还说冬天到了，爷爷的腿有旧伤必须要穿厚棉裤。可是，我爷爷已经走了好多年了......】
　　......

　　--

　　从上午，一直到中午。

　　有机食品集市上来的客人，大部分都是年纪偏大，或者带着小朋友来“放电”的家长们。

　　中午午休的短暂清闲时间过后，下午，集市上忽然间出现大批年轻人。

　　奇怪的是，这些人并没有在集市门口的商铺驻足，而是一路长驱直入，往集市里面进发。

　　大家普遍一个共性，都拿着手机，看着手机屏幕，再看看市集周围的店铺，来回对照找着什么。

　　这其中，包括好多顺着直播间摸过来的观众们。

　　一群年轻小姐姐们，都想亲眼见见可爱的小恋恋和清俊的楚森，还有在他们对面“打工”，粉粉嫩嫩打扮成水蜜桃的小阿离。

　　来自恋恋和楚森直播间，陆离和王扬直播间的粉丝们，可太想看看他们真人什么样。

　　当然，也是过来，顺便支持一下太阳花糕团厂的生意。

　　当粉丝们前来消费，那就不是像上午正常顾客的理性消费了......

　　--

　　太阳花糕团厂的展台后方。

　　恋恋和阿离正头碰着头，分享一份甜蜜蜜的奥利奥芋泥糕团。

　　“阿离哥哥，上午我们卖了好多好多钱哇。”恋恋之前对钱一点概念都没有。

　　在仙界也是，她是正统王府里的小神仙，不像貔貅一族，对各种财宝金钱看得极重。

　　但是今天她发现，小钱钱也蛮重要的，可以帮助许多人做好的事情。

　　“嗯，我们生意也不错。”因为和恋恋离得很近，陆离脸微微发烫。

　　小男孩默默记下来，恋恋现在好像开始喜欢小钱钱了？

　　这可太好办了，他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小团子“嗷呜”一口咬掉一半糕团，嘴巴上还沾着奥利奥饼干屑，感慨道：“好希望，下午能赚到更多小钱钱哇～”

　　恋恋或许现在想不到，马上，自己就要经历让她一生难忘，疯狂不羁的大型“野性消费”场景。




64.  红包拿来，加更拿来～   建设银行，招商……


　　恋恋和陆离分食掉奥利奥芋泥口味的糕团。

　　陆离的那半块, 沾的糯米粉有点多。

　　小男孩吃完之后，嘴唇上沾了一圈白白的粉末，看起来有点滑稽。

　　“哈哈哈, 阿离哥哥, 你长胡子啦！”恋恋对陆离说, 弯弯杏眼, 咯咯笑起来。

　　“恋恋，你也长胡子了。”陆离也看向恋恋, 唇角弯起来。

　　小团子嘴边，也有一圈白色的粉粉。

　　小朋友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因为唇边沾了点糯米粉，都能让他们笑成一团。

　　陆离仿佛被恋恋感染，笑起来，比之前爽朗许多。

　　只有在一旁和糕团厂师傅清点剩余糕团的楚森，完全没get到“白胡子”的笑点。

　　但是为了不让自己显得突兀, 他也干干地跟着两个崽崽笑了两声，接着对两个孩子说：“快拿纸巾擦一下。”

　　两个小朋友这才抓起纸巾, 擦擦嘴上的糯米粉, 像两只小动物一样捂着嘴继续偷偷乐。

　　忽然间, 一个高昂的女生飘过来。

　　“啊！就是这里，找到了找到了，姐妹快来！”

　　恋恋疑惑地扭过头，发现有三、四个年轻的小姐姐，穿着层层叠叠, 像公主一样的蕾丝花边裙，手里拿着手机，很兴奋地看着自己。

　　小团子几乎看呆了, 这四个姐姐身上穿的裙子好漂亮哇！

　　偶尔，恋恋会从电视上看过穿Lolita裙子的coser，或者Lo裙爱好者，虽然不知道她们具体是做什么的，但是每次看到，小家伙都移不开眼。

　　后来，妈妈经常给她讲各种童话故事绘本，里面的公主都是穿得类似的裙子。

　　当四个穿着各色Lolita裙子的小姐姐站在她面前时，对小团子的冲击，不亚于眼前出现在四个童话里的公主。

　　巧的是，当天，四个小姐姐都穿了Baby佛罗伦萨药箱印花和纯色，几种不同款式Lolita裙。

　　裙柄上印了各种欧式草药的名称，要是恋恋能看得懂外文，估计会一个一个去辨认姐姐们裙子上的字。

　　四个Lo裙小姐姐，站在太阳花糕团厂的柜台前，窃窃私语。

　　只不过，四个人的说话声音实在不小，全部恋恋他们听到了——

　　“是恋恋，真的是恋恋，天呐，好小只好小只，比直播和电视里看起来小了好多。”

　　“小恋恋睫毛怎么这么长，真的是睫毛精！太可爱了，啊，眼睛真大，完全遗传了爸爸妈妈的优点。”

　　“旁边坐的是小阿离呀，天呐，陆离气质真好，我的妈呀，装扮成一只小水蜜桃都遮不住阿离的颜值。”

　　“别，别太激动了，太激动容易吓到崽崽们，姐妹们，冷静冷静......”

　　终于有一个小姐姐恢复了些许理智。

　　在她的提醒下，剩下三个年轻小姑娘，尽量让自己不要那么激动，表情动作都正常一些。

　　几个年轻姑娘刚想开口，她们面前出现一个少年的身影。

　　楚森刚才听到了她们几个人的对话。

　　他猜到，这几个人估计是自己和妹妹直播间的粉丝，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他们的集市地址，摸过来了。

　　作为楚影帝的儿子，楚森从小见得最多的就是各类父亲的粉丝。

　　有疯狂的私生、铁粉、黑粉、路人粉，也有颜粉、事业粉、唯粉、理智粉等等。

　　见惯了圈内的各种现象，楚森虽然是圈外人，还是想本能的保护妹妹。

　　并不是不相信自己和妹妹的粉丝是“理智粉”，而是怕恋恋被过于热情的粉丝吓到。

　　所以，他没让恋恋直接出来接待客户，而是让阿离先陪恋恋在展台后面坐一会儿，自己出来“接客”。

　　“你们好，这里是太阳花糕团厂的展台，你们希望尝一下哪种口味的糕团？”

　　楚森双手撑在柜台，简单介绍一下面前的糕团，语气彬彬有礼：“这几种，是传统口味的糕团，这几种是新式口味，芋泥奶酪，奥利奥芋头，抹茶红豆，紫薯糯米。”

　　说完，他取出牙签盒，递给几个年轻姑娘。

　　“你好，你是楚森吗？”穿着淡蓝色Lolita裙子的年轻姑娘轻声问，有点激动地掐住同行伙伴的手。

　　这问题，有点明知故问了。

　　“我是。”楚森微微颔首。

　　“我们，我们都是你和恋恋直播间的粉丝，特别喜欢你们兄妹俩！”咖啡色Lolita裙子的姑娘有些激动地说。

　　“谢谢你们的喜欢。”楚森微微笑笑，还是把手里的牙签盒往前推了一下：“想尝哪种味道的都可以，请随意。”

　　几个年轻小姑娘，近距离见到楚森，虽然表面还算镇定，实际上内心早已化身尖叫鸡。

　　刚才，她们注意力都放在恋恋和陆离身上。

　　当亲眼看到楚森时，才发现，楚影帝和王首富的基因，可太优秀了！

　　比起楚庆宸的硬朗，楚森的五官更柔和一些，是个谁看都会觉得赏心悦目的俊朗少年。

　　既然楚森已经把牙签递过来了，四个姑娘只好接过牙签，随意叉起两块糕团试吃。

　　小姑娘们吃得那是一个心猿意马，满脑子都是楚森好帅，恋恋好萌，小阿离超可爱......

　　直到，糕团入口后。

　　短短两三秒，四个小姑娘瞪大眼睛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吃到嘴里的触觉。

　　港真，年轻的小姑娘们今天过来，对太阳花糕团并没有抱很大期望。

　　现在的小年轻，很少有人喜欢传统老味道的糕团，血液里流淌着的都是奶茶，更热爱西式甜品、日式甜品。

　　她们今天来，就是抱着支持楚森和恋恋的心态来的，怕他们兄妹俩完不成任务，最后剩一堆糕团卖不出去，那小恋恋肯定会伤心的。

　　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几个小姑娘就想着帮恋恋和楚森“清货”的，做好打算，每种糕团她们都多买点，反正也不贵，拿回家丢给阿婆阿公他们吃。

　　可当几个人真正吃到太阳花糕团厂的糕团时，都震惊了！

　　刚好，四个小姑娘里，有两个人是芋头控，两个人是抹茶控，分别尝了芋泥奶酪和抹茶芸豆口味的。

　　最先入口的，是看似不起眼的糯米外皮。

　　糯米的清香扑面而来，不薄不厚的外皮，毫不粘牙，却带着微微空气感和湿润的触觉，光这糯米外皮就相当惊艳。

　　芋泥奶酪口味，当牙齿穿透糯米外皮，最先接触到的是奶香浓郁的芋泥，芋头本身的清甜香味充满口腔，整体微微的甜，绝对不会甜得发齁。

　　牙齿咀嚼一下，能明显感受到芋泥的颗粒感，接着，就尝到芋泥内的奶酪馅。

　　奶酪馅料微微发酸，应该加了少许酸奶油，整体是淡甜味。

　　对于芋头爱好者来说，这种搭配，简直不要太完美！

　　而抹茶红芸豆口味的糕团，糕团外皮沾了一层抹茶粉，闻起来有微微的海苔味，证明是品质不错的抹茶粉。

　　抹茶的糕团，外皮甜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有浓郁的抹茶味和软糯Q弹的口感。

　　而抹茶口味，内里的红芸豆比芋泥要甜一些，但是搭配没有甜度的外皮就非常合适，软绵的大颗粒豆沙吃起来很有满足感。

　　这几款糕团，确实让几个年轻小姑娘吃傻了。

　　她们又尝试了其他口味，甚至在平时，碰也不想碰的传统老口味的定胜糕、条头糕、黑米糕都尝了一个遍。

　　完全不是想象中甜得发齁，糯米团子粘牙软踏踏的口感，反而能吃到细如丝缎般的红豆沙和糖桂花、弹牙清香的糯米原味。

　　“怎么样，来一点吗？”楚森大致猜到了几个年轻女孩的心思。

　　人在吃到好吃的东西时，眼神和状态是骗不了人的。

　　“买买买，等等我算一下，我自己要一盒，阿婆阿公要一盒，姑姑姑父也要一盒，还有舅舅那边......”

　　蓝色lolita裙子的小姑娘扒拉着手指，十几秒后直接说：“给我来六盒大份的全家福！”

　　“六盒？”楚森额角微微抽搐，这......

　　六大盒，家里人再多也吃不完吧？

　　“少买一点吧，糯米制品吃多了不容易消化，你们女孩子胃口小，几块就吃饱了，买太多，吃不完扔掉也是浪费。”楚森好心劝她。

　　“不不不，我家真有那么多人，送一送就没剩多少了，再单独要一盒双酿团，一盒薄荷糕。”蓝色lolita裙小姑娘摇摇头，笃定地说。

　　“我来五盒小份的全家福，带回去给宿舍的人分，薄荷糕我也单独要一盒，那个薄荷糕的口感，真的好特别啊。”

　　“我要两盒芋泥奶酪，两盒抹茶红芸豆，再来两份大份全家福套盒。”
　　......

　　无论楚森怎么劝，都劝不住这四个小姑娘像“买菜”一样买糕团。

　　四个人扫码结账之后，台面上摆的糕团，瞬间少了一半。

　　糕团厂的师傅赶快从箱子里往外拿，重新摆上。

　　临走前，四个小姑娘一直探头往后面看，实在忍不住才问：“楚森，我们买了这么多，能和恋恋打声招呼吗？”

　　“可以。”楚森点点头。

　　经过接触，他知道这几个小姑娘不是疯狂“粉丝”，放下心来，这种“粉丝”是可以让妹妹打个招呼，感谢她们的喜欢。

　　楚森对坐在后面，一直像暗中观察表情包里的猫猫一样，探头探脑往这里看的恋恋招招手。

　　“来。”

　　“哥哥～”恋恋从椅子上跳下来，像只小毛绒奶狗勾一样扑进哥哥怀里。

　　楚森把妹妹抱起来，轻声说：“这几个姐姐都是我们直播间的观众，今天来看你的，和她们打个招呼吧。”

　　恋恋仔细端详四个精心打扮过的小姐姐，摇摇头，很认真的说：“哥哥，她们不是姐姐。”

　　四个小姑娘脸上本来还挂着笑，此刻面部表情都有点僵硬。

　　不会吧，不会这么快就要被叫做阿姨了吧？

　　呜呜呜，她们不过二十出头啊，还没做好被小朋友叫阿姨的准备......

　　可紧接着，恋恋说的话，让她们四个心花怒放！

　　小团子板住楚森的脸，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哥哥，你看清楚喔，她们不是姐姐，是公主呢！”

　　说完，恋恋扭过头，头上的两朵太阳花微微晃悠，小家伙甜甜地说：“公主姐姐们的裙子，超漂亮的！”

　　啊啊啊啊啊！

　　如果不是怕社死，四个小姑娘恨不得当场尖叫，再手拉手转个圈圈。

　　不光这四个穿Lolita裙子的小姑娘在内心疯狂尖叫，恋恋和楚森直播间的弹幕区，仿佛被扔了一枚尖叫鸡制成的深水炸/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恋恋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太犯规了！！！】

　　【啊啊啊啊！恋·十几彩虹屁演奏选手·恋！！！】

　　【哈哈哈哈，彩虹屁虽可耻，但有用！】

　　【妈呀，这是什么土味小恋恋，穿Lo裙的小姐姐是公主，哈哈哈哈哈，萌得我血槽已空......】

　　【呜呜呜，好羡慕这四个在沪市的姐妹，可以和恋恋贴贴。】

　　【我可太酸了，楚森亲自为她们服务，恋恋再赠送一波彩虹屁，啊啊啊啊！！！】

　　【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出来，我是又羡慕又馋，从哪儿可以网购太阳花糕团厂的糕团啊！】

　　【一人血书，求太阳花糕团厂开网店！！！】
　　......

　　四个Lolita裙小姐姐和恋恋又说了两句话，看有别的顾客围上来，也不好意思一直在旁边，耽误人家生意。

　　但是又实在想多和小家伙相处一下，四个人一合计，直接在市集的室外用餐区找了张小桌子，坐下来现在拍了一段吃播。

　　把视频用手机简单剪辑一下，几个小姑娘将视频发到自家亲朋好友的群里，问谁要吃糕团，她们可以代购。

　　不一会儿，就收到了许多来自亲朋好友的订单。

　　穿蓝色lolita裙子的小姐姐，业余时间也经营自己的视频频道，粉丝不少。

　　她日常，会录一些Vlog发出来。

　　趁着今天有素材，小姐姐又补录了一小段视频，在视频里把楚森和恋恋，还有太阳花糕团厂狠狠夸了一遍。

　　最后还呼吁大家，要理智追星，毕竟是年纪很小的小朋友，很容易受到惊吓，还夸楚森哥哥当得称职，很保护妹妹，不愧是网友最近评选出来的人间理想。

　　拍完后，她顺手把这段吃播发到自己的频道里，也发到了小视频平台和微博。

　　却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后面会给楚森和恋恋的展台，带来不小的“麻烦”。

　　--

　　因为有了正儿八经的理由，四个Lolita裙小姐姐手拉手又回到太阳花糕团厂的摊位前，大手一挥，几乎买空了柜台上摆的全部糕团。

　　恋恋站在小板凳上，看着厂里的师傅们疯狂打包，小家伙傻眼了。

　　这四个穿得像公主一样的小姐姐，糕团也买得太多了吧！

　　“小姑娘，买这么多，吃得完吗？要理性消费啊。”一旁买了两盒双酿团的老阿姨问道。

　　“自己肯定吃不完，我们是帮家人朋友代购的。”

　　“那就好，那就好，糕团好吃，也不能吃太多，容易伤到胃。”老阿姨嘱咐她们一句。

　　等四个Lolita群小姐姐离开，没过多久，太阳花糕团厂的摊位前，不知不觉就排上了长队。

　　一批又一批的年轻客户络绎不绝，队伍因为排得太长，市集管理方都出动了，帮忙维持秩序。

　　大部分人，都是看了其中那个穿蓝色lolita裙子的小姐姐，发布的吃播。

　　看了那个吃播，大家都馋得不行，也有好多人是因为恋恋和楚森大火的直播间，专程赶来打卡。

　　大家都想来和恋恋贴贴，听听小团子的霹雳无敌彩虹屁。

　　一开始，楚森看着架势，着实有点慌。

　　他甚至把一直躲在一旁的follow PD叫过来：“罗PD，这么多人，节目组是不是叫点人过来维持秩序？万一发生踩踏，或者推搡怎么办，人多就容易出乱子，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楚森一是担心围观人群的安全问题，也担心恋恋见到这么多人会害怕。

　　follow PD刚想在耳机里和导演组沟通，就听到导演组的人在耳机里和她说：“酒店这边来了几十个保安，还有安保公司的几个保镖，马上到展台那边，帮忙维持秩序和保护嘉宾安全。”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节目组效率这么怎么高？

　　平时，节目组的经费只够请固定的安保。

　　拍了这么久的综艺，follow pd还是第一次见到节目组反应真么快，这么快速让超五星级酒店配合。

　　请来几十个保安不说，连专业的安保公司保镖的钱，都舍得花？

　　真是活久见......

　　殊不知，节目组才没那么大本事。

　　楚老爷子下午回电影节忙去了，王老爷子一直在酒店“控场”。

　　他发现问题，第一时间安排安保人员和保镖下场，王老爷子绝对不会让这两块心头肉，承担一丁点风险。

　　follow PD来不及多想，把消息告诉楚森，让他放心。

　　“安保工作到位之前，摊位先暂时关停一下。”楚森从来不把安全问题当儿戏，临时做了个决定。

　　“对对对，我也这么想的，人真的有点太多了。”follow PD看着这么多人，心里也有点发虚。

　　--

　　等安保人员到位，太阳花糕团厂的摊位重新营业。

　　有专业人士维持秩序，再加上，来的年轻人在Lolita女孩的Vlog里都看到，阿婆主呼吁大家要理智，不要吓到小朋友，所有人都很注意，没人发出尖叫，最多善意的逗逗小家伙。

　　重新营业后，糕团贩售工作进行的还算顺利。

　　太阳花糕团厂的师傅们都很能吃苦，配合也默契。

　　况且，大部分的师傅，都是聋哑人，面对购买的顾客，他们最多的表情就是带着感恩的笑。

　　顾客们也都是温和理智素质很高，虽说是“粉丝”，却没有一些激进“粉丝”的狂热。

　　恋恋大部分都是“妈妈粉”和“嫂子粉”，主要是想来亲眼看看这个可爱的小团子。

　　“粉丝”们的心态，最多的，还是满满的心疼。

　　恋恋还这么小，还是个宝宝呢，小小年纪就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才被家人找回来，所有人的心态都是充满保护欲。

　　他们都希望小团子可以快快乐乐成长，再也不被人渣欺负。

　　还有一些已经追直播，追了很久的“粉丝”，专程带了礼物来。

　　在节目里，偶尔恋恋和其他小朋友聊天的时候，提到过自己最喜欢吃的零食是旺旺大礼包。

　　有不少小姐姐手里，都提着旺旺大礼包，还有人扛着一箱旺仔牛奶在排队。

　　也有沪市本地的“粉丝”，看到这次《我的小尾巴》哥哥和宝贝们的行程完全没有安排任何旅游的内容，怕他们白来一趟沪市，吃不到当地特色，一大早去排队买了鲜肉月饼，就为了让小团子尝尝鲜。

　　带着各种食物、牛奶排队的阵势，不知道的路人，还以为是排队祭灶呢！

　　也是因为这些素质高的“粉丝”，让太阳花糕团厂的摊位，比起市集内其他摊位，虽然人最多最热闹，却是最安静平和，气氛最好的摊位。

　　楚森看着络绎不绝的人流，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宣传机会。

　　既然李厂长把今天活动的权限都下放给他，楚森当下就做了一个决定，摘下头上的太阳花头箍，把介绍工厂的两个易拉宝往前放一些，做成一堵简易的照片墙。

　　他打印出一张纸临时贴上去——

　　【带太阳花头箍在背景板前拍照，发到微信PYQ和微博，购买糕团可以打八折。】

　　厂里聋哑人阿姨做得太阳花头箍胖嘟嘟的，特别可爱，很招女孩子喜欢。

　　再加上又是楚森、恋恋同款，很快，连打卡拍照都排起了队伍。

　　甚至有好几个姑娘，专程过来问：“这个太阳花老可爱了，发箍你们卖不卖呀？卖的话，我们买几个！”

　　“暂时是非卖品。”楚森挑挑眉，明显嗅到商机，回答滴水不漏：“以后会批量生产一些太阳花的周边小物，还希望你们多多多支持。”

　　“一定一定，实在是太可爱了！”

　　姑娘舍不得地把太阳花发箍还给楚森。

　　--

　　恋恋被哥哥安放在高脚椅上，小团子最近有点小话痨的倾向，和谁都能唠上两句，让“粉丝”们开心得不行。

　　一开始，小家伙看着大家好几盒好几盒的买，还特别担心。

　　小团子没什么坏心眼，就怕大家买了太多，吃不完全都浪费掉。

　　恋恋在九重天可是小灶神，最忌讳浪费食物。

　　见大家越买越多，恋恋有点急了。

　　组织了半天语言，小家伙甚至学着几个老阿姨劝别人的话，和排队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们喊话说：“大家要理性消费哇！买了太多，吃不完就浪费了，如果硬吃的话，肚肚会痛。”

　　小奶团一边说，一边摸摸自己的小肚子。

　　恋恋一本正经的样子，看得大家哈哈大笑。

　　大部分人的心态，其实和最早来的四个Lolita小姑娘一样，不认为糕团能好吃到哪里去。

　　但是尝过之后，才发现是真的好吃，不比那些洋点心差，又是老品牌的传统国货，还是福利企业，是一群兢兢业业的残疾师傅做得糕团，当然要支持。

　　而且沪市本地人有习俗，喜欢拿糕团和亲朋好友共享，因为“糕”和“高”是谐音字，这个字的寓意很好。

　　家庭生活年年高，老人健康高寿，孩子成绩高高的，青年人事业高升。

　　这么好的彩头摆在这里，大家都愿意多买一点，拿回去给亲朋好友分一分，也分一分喜气。

　　华夏的美食，都是有着自己的文化底蕴在里面。

　　只不过，大家都知道，和这么小的小朋友讲这些，小囡囡不一定能听得进去。

　　于是，有人就开始逗恋恋：“囡囡啊，理性消费是不可能的，我们今天来，就是来‘野性’消费的！”

　　“恋恋啊，一定要理性消费吗？阿姨不姓李，能不能消费啊？”

　　“那我们今天都姓李！”

　　“对对对，都姓李了，哈哈哈哈......”

　　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笑声。

　　恋恋一脸懵唧唧，头一歪，似乎满头都是小问号？

　　看起来更呆萌可爱，让人更想逗她了。

　　连她和哥哥的直播间，都被“野性”消费刷了屏——

　　【哈哈哈哈，任性一把，不！就要野性消费！】

　　【笑死，看到大家野性消费，小团子急了，怪阿姨的恶趣味，想看崽崽哭（顶锅盖逃跑）】

　　【xswl，不姓李能不能消费，大姐段子手出身啊，是个人才，哈哈哈哈哈哈！】

　　【快来个人和恋恋说实话呀，不要让崽崽这么担心，大家能吃完的，这么好吃的糕团拿回家随便分分就吃完啦！】

　　【恋恋：球球理性消费！ 在场顾客：我不听，我就要买！】

　　【支持福利企业出发点挺好的，应该支持！】

　　【如果我在沪市我也愿意买来吃，划重点，我是真的很馋，本芋泥控看到芋泥奶酪的糕团根本拔不动腿啊，有没有姐妹可以帮我代购......】

　　【同求代购！】

　　【想吃薄荷糕，恋恋说口感凉凉的，还带着清香的薄荷糕到底是什么味儿啊，馋死我了，吸溜。】
　　......

　　--

　　恋恋对大人们谐音梗方式的幽默，显然get不到。

　　楚森赶紧过来，轻声哄了两句：“别担心，大家买回家，会和家人朋友一起分享，好东西大家要一起吃更香，不会浪费的。”

　　哄了几句，好容易才把小家伙哄好。

　　恋恋这才放下心来，又变成勤劳敬业的小“导购”，给大家介绍产品。

　　正介绍地起劲，恋恋发现有个师傅从后面跑过来，在哥哥耳边说了些什么。

　　哥哥的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严肃。

　　“哥哥，怎么了？”恋恋扭头问。

　　“没事，哥哥在后面稍微忙一下，马上回来。”楚森安抚地拍拍小家伙的头，转身回到小圆桌旁边。

　　刚才厂里的老师傅过来告诉楚森，今天他们准备的所有存货，马上就要卖完了。

　　已经是下午，厂里还在加班加点生产供给金兰花电影节的糕团，现在让厂里再送货，肯定是来不及的。

　　还有这么多客人排队，老师傅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来和楚森求救。

　　楚森看着排队的人群，沉默片刻，忽然间想到一个临时解决办法。

　　姥爷在大闸蟹最火的两年，曾经投资过一家大闸蟹养殖场，是最早出售提货券的厂商。

　　大闸蟹是应季生鲜，用提货券可以保证在吃蟹的季节，只需要提前打一个电话，大闸蟹就直接由生鲜物流送到家门口。

　　已知，厂子今天送货肯定是不现实的，楚森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持已有客户的留存率。

　　这种周末小集市，第二天还会来的客人少之又少，所以这一批客户走了之后，就等于是彻底流失掉了，非常可惜。

　　如果他设计一个糕团提货券，用七折来售卖，购买提货券的客户可以拿着提货券去糕团厂门市部现场提货，或者通过网店下单，由物流直接送达。

　　什么时候想吃，就可以什么时候下单，或者带着券去门市现场购买都可以。

　　提前买的糕团兑换券，价格优惠到七折，无论线上还是线下都占优势。

　　虽然这么做，不可能留下全部客户，但是总会有部分客户能接受这个选项，比起流失全部客户，已经是最优化的选择了。

　　这种方法，类似于预售。

　　和衣服、鞋子、电器这些商品的预售不同，食品类预售的风险相对是最小的，除非物流偶尔出问题，正常情况下糕点类的退货率是最低的。

　　预售，还更能帮助太阳花糕团厂尽快回笼资金。

　　楚森记得，昨天从厂里的库存里，找到一批带有特殊水印的卡纸，当时他想，万一有什么可以用得上的地方，就带来了。

　　也请来几个师傅一起帮忙，剪裁好带特殊水印的卡纸，方便放进打印机打印，也准备好公章。

　　一切准备就绪，楚森拿着“大声公”走到前台。

　　“抱歉，现在有个突发情况需要和大家说明一下，首先非常感谢大家今天来支持和捧场太阳花糕团厂......”

　　少年语气平静，把事情经过用简练的语句告知在场排队的顾客。

　　提出解决方案后，楚森把糕团提货券的使用方法详细说明，最后鞠躬表示歉意，也对大家今天的到来表示感谢，提出承诺，如果明天大家愿意再来，一定会准备好充足的糕团。

　　“......愿意购买购团提货价的朋友，大家麻烦到这边排队，我们现场帮您打印盖章，如果没有意向购买的朋友，真的抱歉，耽误大家时间排队了。”

　　楚森摸不准顾客和“粉丝”们的反应，说完后，着实捏了把汗。

　　话音刚落，就有一些人直接离开了队伍。

　　在场排队的，除了一部分恋恋和楚森直播间的“粉丝”，也有许多是看着排队火爆来买糕的顾客。

　　几秒钟的安静之后，剩下的人纷纷开始议论——

　　“这小伙子看样子也挺诚恳的，大家都说糕团味道好，这总不能是骗人的吧？”

　　“对，好多人直接当场吃呢，吃的东西排队肯定没错。”

　　“主要是价格确实实惠，过几天我舅舅搬家，我买个那个糕团提货券吧，反正也要买糕去他家，提前买了还划算呢。”

　　“是的呀，下周我还要给外婆祝寿呢，现在买了提货价，下周买几组定胜糕和寿桃过去，她老人家最喜欢吃了。”

　　“这个糕团提货券还蛮人性的，刚才还想着，买那么多糕，还要逛整个集市，拎着老沉了。”

　　“就是就是，而且今天我也没肚子吃糕了，但是又馋，还想着如果拿回宿舍，宿舍没冰箱可能就坏了，不如明天直接再来买，或者去门市部买也行，还便宜呢。”
　　......

　　很快，队伍开始移动。

　　有接近一半的人挪动到另一边队伍，去购买糕团提货券。

　　楚森松了一口气，坐回电脑前开始接待客户。

　　刚才趁着他和大家解释的功夫，这边厂秘书已经拟好了糕团兑换券的活动解释，让厂里的美工加急做了个模板发过来。

　　一阵忙碌过后，顾客们都拿着带有特殊水印，盖章的兑换券满意地离开现场。

　　除了一开始流失的部分客户，也有一些住在附近，离得近的客户或“粉丝”表示，明天他们再过来，反正离得近，当饭后散步了。

　　这一波操作，看得直播间网友目瞪狗呆。

　　纷纷发出弹幕——

　　【啊，这，楚森太牛了吧！直接把糕团生意玩成资本了？】

　　【我敲！我傻了，姐妹们，这一波操作66666啊！】

　　【我智商实在不够用，楚森上啥清大计算机系啊，回家继承家业得了，我赶脚这兄妹俩的商业头脑都是杠杠的，强强联手吧！】

　　【十八岁就开始玩弄资本了！牛批！我十八岁还躺平在峡谷里......】

　　【楚森今天在集市上遇到的所有危机，解决方法都是教科书般的优秀！】

　　【送给恋恋的商业鬼才勋章，也有哥哥的一半，狗头jpg.】

　　【完蛋了，更想嫁了，呜呜呜呜呜呜，楚森人间理想！】
　　......

　　--

　　这边，就算把弹幕怼在楚森面前，他现在都没工夫看。

　　少年坐在笔记本前，打印完最后一张卡纸，双手把糕团兑换券递给客人：“谢谢支持。”

　　已经下午五点，市集里的保安开始清场。

　　世界总算安静下来。

　　“哥哥，哥哥！”恋恋像小兔子一样蹦跶到楚森身旁，手里举着一瓶矿泉水：“哥哥喝水，嗓子都哑了。”

　　“谢谢恋恋。”楚森这才觉得嗓子冒烟，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哥哥，今天我们是不是帮厂里赚了好多小钱钱哇。”恋恋扒拉在楚森膝头，小胳膊撑住，仰起小脸一脸期待地问。

　　“噗，小财迷一个，我们是帮糕团厂赚的钱，不是你的钱。”楚森轻轻拨弄了一下小团子有点散了的丸子头，看着妹妹的笑脸，刚才的疲惫都消失了。

　　今天的营业，可以说是打了非常漂亮的一仗。

　　可以生产出这么好的产品的糕团厂，破产清算实在是太可惜了。

　　除了有直播间的支持，更让他发现，太阳花糕团厂这个老品牌，是有实力，也是有潜力的。

　　只要产品能被市场和大众接受，做好营销和推广，稳定产量把控好品控，太阳花糕团厂一定能重新回到沪市人民的餐桌上。

　　甚至，可以有机会走出沪市，让全国人民都尝到这么美味的糕团。

　　楚森想的很远，开始考虑糕团是否可以作为冷冻食品出口到其他国家，让中华美食走出国门，走向世界呢？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眼下，可以保住糕团厂不破产，让厂里的员工安心干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楚森能做的，就是起到一个抛砖引玉的作用。

　　只要让厂长看到，接受新思路，做出改变就会有很大的收获和实打实的收益，李厂长愿意彻底接受新的发展方向，那以后，太阳花糕团厂一定会有一个不可预估的未来。

　　明天还有最后一天的集市，结束后，《我的小尾巴》第五次旅行，“打工人盲盒”的体验就将告一段落。

　　天色暗下来，楚森和厂里的师傅们一起收拾好会场。

　　展台后面，还堆了好些“妈妈粉”、“姐姐粉”、“嫂子粉”们给恋恋带的零食、牛奶、饮料。

　　光旺旺大礼包就十几个，好几箱旺仔牛奶、哇哈哈AD钙奶，还有一些沪市当地特色小吃。

　　兄妹俩实在拿不了那么多，楚森拜托导演组给零食拍照，都拍下来，也对着屏幕再次感谢粉丝们的投喂，解释一下不能带走的原因。

　　给恋恋留了一个旺旺大礼包，一些沪市的特色小吃，楚森把其他零食、牛奶，分给今天来帮忙的糕团厂师傅们。

　　之后，楚森带着恋恋回到幸福小区的水塔房。

　　--

　　小孩子，在人多的时候都有点人来疯，怎么都不累。

　　这不，一但安静下来，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恋恋就像电池没电了一样，靠在哥哥身上睡得不省人事，口水都睡出来了。

　　公交车到站了，楚森也没舍得叫醒她。

　　抱着小奶团下了车，一手提着她的旺旺大礼包和零食，楚森一手抱着小家伙，慢慢往水塔房走去。

　　恋恋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哥哥身上，一路回来都没醒。

　　上楼梯的时候，楚森抱着恋恋慢慢走，还在想晚上要不随便煮个面吃好了，没想到房东的房间门“吱呦”一声开了。

　　“包租婆”对他招招手：“回来啦，快来吃饭，你们俩今天累了一天了，别开火了。”

　　楚森今天确实累了，也没推脱：“麻烦了，谢谢。”

　　恋恋迷迷糊糊醒了，在哥哥怀里睁开眼睛，声音也软乎乎的：“阿姨晚上好～”

　　“小囡囡，累坏了吧，来来来，阿姨抱抱。”“包租婆”接过恋恋，笑眯眯地说：“冰箱里放着给你买的惊喜，凯司令的掼奶油和软牛利，吃完饭吃。”

　　晚饭后，恋恋终于如愿以偿吃到了心心念念的掼奶油和软牛利。

　　大人觉得有些腻口的奶油，在小娃娃眼里，那可是惊天大美味。

　　掼奶油恋恋尝了一口，表面是味道天然的鲜甜奶味儿，最底层是薄薄一层海绵蛋糕体。

　　但是最让恋恋觉得惊艳的，是这一道叫软牛利的点心。

　　牛利，就是类似牛舌饼的糕点，京城长大的孩子都吃过，不过再沪市，牛舌饼变成了软的，中间包裹着一层厚重的动物鲜奶油。

　　奇怪的是，牛舌饼变软后的味道出奇的好，口感竟然发韧，不是软踏踏的糊糊口感，吃起来也不腻，充满了黄油的香气，加上绵柔的奶油一下子让整道点心变得有层次感起来。

　　对直播间的观众们来说，每天看恋恋“吃吃吃”下饭，几乎已经成了习惯——

　　【绝绝子！恋恋吃的所有东西我都馋，太想吃了......】

　　【恋恋这是天生有带货潜质，港真，我现在吃饭不看恋恋的直播间，总觉得少点什么。】

　　【那个鲜奶油看得我太馋了，有沪市的姐妹港港，真的那么好吃咩？】

　　【老沪市人举手！凯司令是从小吃到大的，口味嘛因人而异，只能说我们都吃习惯了，欢迎姐妹们来沪市吃喝玩乐呀！】

　　【恋恋每次去哪儿，都能带动一波当地旅游业呢！哈哈哈，我父母是西双版纳开民宿的，节目组一走，民宿就被订满了！】
　　......

　　吃过点心，楚森帮“包租婆”洗完碗，带着恋恋上楼休息。

　　--

　　第二天一早，兄妹俩前往有机食品市集。

　　这是“打工人盲盒”体验的最后一天了。

　　第二天，太阳花糕团厂的准备更充足，货源也备的很足，一整个上午营业都很顺利。

　　一个小“危机”，出现在中午。

　　楚森在节目直播时不能使用手机，今天来摊位上帮忙的，有一个员工食堂的阿姨。

　　阿姨可潮了，微博和个大小视频平台样样精通。

　　“楚森，你快来看看，咱们厂的糕团上热搜了！”阿姨休息的时候，刷了一会儿手机，一眼看到微博上有一条热搜。

　　“什么热搜？”楚森也很惊讶。

　　“昨天不是金玉兰电影节颁奖吗，据说颁奖完，好多明星啊演员啊导演啊要聚在一起吃饭，不对，叫鸡尾酒会，就是有吃的有喝的，站着吃的那种，酒会上出现了咱们厂的糕团！”

　　食堂阿姨激动地把手机展示给楚森看。

　　流传出来的照片，除了糕团的特写，太阳花糕团厂的logo，还有几个电影明星和业内知名大导演，吃糕团的照片。

　　楚森接过手机仔细看看，发现了蹊跷。

　　有一张照片，只露出一个人的半边身体，似乎一直在摆手不想出镜。

　　看手上的戒指，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不就是爷爷吗？

　　“咱们糕团厂，是不是要火了？连明星都愿意吃我们生产的糕团呢！”食堂阿姨激动地问。

　　“嗯，应该能火。”楚森淡淡笑笑，把手机还给食堂阿姨。

　　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这事儿是谁干的，楚森开始脑补那个场景。

　　楚老爷子明明是电影圈的老前辈，却要满厂子拉着人和糕团拍照，还要找人学着上传微博，就为了支持孙儿们的“事业”。

　　楚森觉得好笑，又觉得很窝心。

　　当然，也因为这一条热搜，他预测到了下午或许会有一波额外的销售流量。

　　于是，楚森打电话给厂长，又多叫了一些备货。

　　楚森的决策，做得很对，也很及时。

　　因为这条微博热搜，好多像福尔摩斯一样的网友扒出咨询，说太阳花糕团厂，刚好在沪市某超五星级大酒店举办的有机食品市集里摆摊。

　　不少人为了吃到明星同款、电影节同款糕团，纷纷赶往市集。

　　下午，果然有了一波流量高峰，围得太阳花糕团厂的摊位水泄不通。

　　楚森千算万算，还是有点失算。

　　少年只想着把货备齐了，却没想到，因为来的人太多，货是不缺，但是摊位上人手不足......

　　--

　　超五星级酒店大堂。

　　张桥西刚结束完迷你高尔夫体验，和昱翔哥哥一起，被酒店经理引导到三楼露天平台去体验下午茶。

　　张昱翔发现，小桥西兴致不高。

　　比起前两期旅行，他带的那个小“作精”司司，张桥西简直乖得不像七岁的孩子。

　　小男孩没什么综艺经验，也不会找镜头，整个人都有点沉默寡言。

　　张昱翔自己也是娱乐圈小透明，也不怎么擅长综艺，但是好歹比小桥西多点经验，就故意逗着他说话，总算不至于让节目组到时候没得剪辑素材。

　　直播间不少观众都说，这一组哥哥和弟弟虽然颜值高，最大的缺点就是像拍默剧一样。

　　此刻，张昱翔和张桥西坐在阳伞下。

　　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三层高的点心架，还有各色果盘和茶饮，服务员贴心地为小朋友单独准备了鲜榨果汁。

　　“怎么了，不喜欢高尔夫吗？”张昱翔问。

　　“不是......”张桥西摇摇头，抿着嘴。

　　小男孩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体验到的这一切奢华的生活，并没有让他变得很开心。

　　尤其是，当他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口中，听说其他四组小朋友和哥哥们，都在辛勤劳动当“打工人”时，张桥西反而产生一种不劳而获的感觉。

　　酒店三楼的大露台，是玻璃围栏，可以清晰看到下面热闹的集市。

　　忽然间，张桥西听到几个熟悉的声音。

　　“楚森哥哥，恋恋，我们来给你们帮忙啦！”

　　“来了哥们，看你们这儿缺人手，我们欢欢桃气茶收摊早，在哪儿当打工人不是当啊，我哥们儿楚森缺人手，我必须来帮忙。”

　　是陆离和王扬哥哥！

　　上次在恋恋家的聚会上，张桥西见过他们，还和陆离成为了好朋友。

　　张桥西跑到玻璃围栏旁，往下看。

　　王扬哥哥带着陆离走到对面的太阳花糕团厂摊位，两个人很自然地开始帮楚森哥哥和恋恋他们。

　　打包，备货，收银，整理杂物......

　　张桥西好羡慕他们，大家一起努力做好一件事情，这才是他以为的旅行目的。

　　让小孩子体验成年人认为的“奢华”生活，住超五星级酒店，吃昂贵的鱼子酱，骑小马，体验高尔夫，或许都比不上让孩子和同龄人在一起玩一分钱不用花的捉迷藏。

　　张昱翔走到他身边，一眼看穿了小男孩的心思。

　　“看来，楚森那里缺人手啊。”张昱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拍拍张桥西的肩膀问道：“我们也下去帮他们怎么样？”

　　“我们可以吗？”张桥西眼睛亮了。

　　连拍摄的VJ大哥都发现，这是张桥西在整个旅行中，情绪最饱满的时刻。

　　“当然可以，走，我们也去，忙完了叫着伙伴们一起来分享下午茶好不好？”张昱翔点点头。

　　“太好了，谢谢昱翔哥哥。”张桥西垂下眸子，微微鞠躬。

　　“傻孩子，和我鞠什么躬，走了。”

　　说完，张昱翔带着张桥西下楼，来到集市。

　　--

　　楚森和恋恋正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有了陆离和王扬的加入，缓解了一点人手不足的压力，但是他们还是缺人。

　　临时补货的糕团还没有分类，都堆在货车里，目前后场还需要一个人，前场也需要人来接待客户帮助扫码支付。

　　“嗨，小森，好久不见，张桥西就留给你们前场了。”

　　张昱翔对楚森招招手，脱掉穿得很不舒服的高定西装，弯起袖子直接去后场搬货。

　　楚森一脸惊喜，没想到他们也来帮忙了。

　　“谢了，哥们，回头请你吃饭。”楚森扭头说了一句。

　　“楚森哥哥，我做点什么？”张桥西也脱掉外套，学着张昱翔的样子挽起袖子。

　　“桥西哥哥！”恋恋正在搓塑料袋，见到熟悉的伙伴心情超级好。

　　“桥西，你也来啦！”陆离脖子上挂着微信收款二维码的牌子，对张桥西招招手。

　　“来，这个挂在你脖子上。”楚森把支付宝收款二维码挂在张桥西脖子上，拍拍小男孩的肩膀说道：“你和陆离，一边一个站在这里，有客户扫码我会叫你们。你是支付宝，陆离是微信支付，知道了吗？”

　　“知道了。”张桥西点点头，在心里默念：“我是支付宝，我是支付宝，我是支付宝......”

　　陆离也嘟囔着：“我是微信支付，我是微信支付，我是微信支付......”

　　恋恋觉得两个小哥哥脖子上挂着二维码的牌子，挺好玩的，自己哥哥还给他们起了新名字？

　　看着自己胸前空荡荡的，恋恋也想要个小牌牌挂在胸前。

　　“哥哥，陆离哥哥是支付宝，桥西哥哥是支付宝，那我是什么呀，给我也挂个小牌牌吧？”恋恋撒娇地说。

　　“他们俩将来都是‘建设银行’，收了钱也不是自己的，和他们学挂牌子做什么？”楚森无奈地说。

　　“我也想要嘛，拜托拜托～”恋恋嘟起嘴。

　　“行，也给你做一个。”

　　楚森见不得妹妹和他撒娇，想了一下，随手找了张卡纸，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大字，挂在小团子胸口。

　　牌子上写着四个大字——

　　“招商银行”。




65.  很肥一章，红包～   只想看哥哥和宝贝们……


　　楚森给妹妹脖子上挂了个“招商银行”的牌子, 再配合上，他刚刚评价陆离和张桥西是俩“建设银行”，这番开玩笑的话, 被好几个买糕团的顾客听到, 笑得前仰后合。

　　“小伙子, ‘招商银行’还蛮有眼光的, 一看这两个小男孩就不是你弟弟吧？”

　　一个老阿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她已经选好了糕团, 正笑着打量两个小男孩。

　　“不是，我只有一个妹妹。”楚森摇摇头，指指恋恋，也对阿姨笑笑，接着问道：“这边付款，您微信还是支付宝扫码？”

　　一听到楚森哥哥说“支付宝”和“微信支付”，站在柜台前的“支付宝”张桥西和“微信支付”陆离, 紧张地扭过头。

　　两个小男孩眼神里流露出期待又带点紧张的神情，像极了等着被“翻牌子”的“妃子们”。

　　“啊呦, 用钞票用钞票, 年纪大了, 搞不懂那些高科技。”

　　老阿姨一边说着，递过来一张纸币。

　　“微信支付”陆离和“支付宝”张桥西，此刻有点失落的样子扭过头，这回，没轮到他们出场。

　　“给您的找零, 拿好”

　　楚森取出装零钱的盒子，把零钱递给阿姨。

　　这年头，用现金的人不多了, 还好糕团厂的师傅有经验，提前备下了零钱盒子。

　　老阿姨拿到打包好的糕团，就听到两个小男孩声音洪亮的一起说：“谢谢阿姨光临，阿姨再见！”

　　猛地听俩小孩这么大声喊，老阿姨差点吓了一跳。

　　她抚着胸口对楚森说：“这两个小‘建设银行’蛮不错的，都蛮帅的，中气都很足嘛，你这个当哥哥的以后可以好好考察一下，哈哈哈哈。”

　　楚森摇摇头，半开玩笑地说道：“我家啊，有我一个‘建设银行’就够了，另一个‘招商银行’还指望我养。”

　　“啊呦，小伙子，这都是‘银行’，那自然是越多越好咯？”

　　另一个排上队的大妈也乐得笑出的鱼尾纹。

　　“一个就够了。”楚森淡淡笑笑。

　　恋恋并不了解“招商银行”的含义，还洋洋得意着挺起小胸脯，让大家看到她也有小牌牌。

　　小团子坐在摊位正中间的高脚椅上，左右两边，站着陆离和张桥西，脖子上挂着付款码。

　　三个崽崽的表情，也蛮微妙的。

　　恋恋一脸得意地笑，陆离表情严肃认真，张桥西绷着小“面瘫”脸，很紧张的样子注视着人群。

　　两个小男孩，神情紧张严肃，甚至脸色看起来，有点微微的“苦大仇深”。

　　小女娃娃像个小女王一样，坐在高脚椅上，像是在“俯视众生”......

　　那场面，颇有喜剧效果。

　　当然，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陆离和张桥西都是很认真的性格，被安排了当人形“二维码”的工作，都干得兢兢业业，生怕有人要付款，他们没有及时赶到，所以表情才很紧张。

　　只不过，常年拍综艺的节目组，怎么会放过这么戏剧性的一幕？

　　拍摄三组宝贝和哥哥的VJ大哥，默契地将镜头对准三个宝贝，还特意给了所有崽崽一个特写镜头。

　　果不其然，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后，也和现场顾客一样乐疯了——

　　【哈哈哈哈，楚森太逗了！还挺有自知之明，说自己也是“建设银行”？】

　　【恋恋小女王，自信放光芒！】

　　【哈哈哈哈，恋恋要选哪个“建设银行”？（bushi）】

　　【LS姐妹没听楚森说吗？他自己也是“建设银行”，而且他家（划重点）只有一个“建设银行”，有了哥哥这个“建设银行”就足够了！】

　　【敲！姐妹牛批！发现华点了！！！原来楚森是这个意思啊，也太鸡贼了吧！】

　　【楚森的意思是，我要自己养妹妹一辈子？妹夫们不要来～】

　　【LS是魔鬼咩，妹夫们是什么鬼？】

　　【恋恋：我，招商银行，打钱！】

　　【哈哈哈哈，为啥只有“建行”和“招行”，是我“工行”、“农行”、“中行”不配咩？狗头jpg.】

　　【招行和建行应该给楚森和恋恋交广告费，手动@招商银行@建设银行，快打钱！狗头jpg.】

　　【恋·行走的招商银行·恋】

　　【恋恋宝贝快来，啵啵啵，姐姐亲亲，也给你打钱！】

　　【太可爱了，不行了，我之前怎么不知道楚森这么有梗？】

　　【有姐妹发现咩，楚森和恋恋在一起，也越来越开朗了！】

　　【我只发现，楚森一开始的清冷校草形象已经维持不住了，马上要变成逗逼哥哥了！】
　　......

　　--

　　这边，已经是下午三点半，有机食品集市内的商家都撤的差不多了。

　　只有太阳花糕团厂的展位前，依旧排满了人。

　　好在张昱翔和张桥西也过来帮忙，缓解了太阳花糕团厂的人手不足。

　　张昱翔和王扬在后面帮忙搬货、理货、分类，前场缺什么他们及时把货品补上来。

　　陆离和张桥西配合的也越来越默契，两个行走的“扫码支付”小助手听到叫自己的名字，就乖巧地跑到客人面前方便他们扫码。

　　“嘀”一声响。

　　“支付宝收款二十元”，“微信收款四十元”......

　　两个小男孩听着入账的机械声音，脸上洋溢着笑容。

　　没过多久，太阳花糕团厂的存货，几乎都卖空了，人潮也渐渐散去。

　　楚森专门留下了四盒大份的全家福糕团，这是他留个王扬、张昱翔他们，剩下的，明天带给秦川和宋亚斯，作为给伙伴们的伴手礼。

　　说实话，楚森高中期间，一直自己住在校外，因为妹妹的事让他性格发生很大变化。

　　高中三年下来，在学校并没有几个知心朋友。

　　这次旅行，让楚森也收获到了四个关系很铁的哥们，就像恋恋交到了四个好朋友一样。

　　“好了，你们把收款码摘下来吧。”楚森帮陆离和张桥西把牌子拆下来，一手摁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谢谢你们来帮忙。”

　　“不客气。”陆离淡淡地说，还是保持很酷的样子，虽然被摸了头很不爽。

　　“有帮到你就好。”张桥西点点头，脸上表情划过一丝不自然，估计也是不爱被人摸头。

　　“陆离哥哥，桥西哥哥，我们一起吃糕团吧？”恋恋抱着一盒全家福糕团，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跳着凑过来。

　　小团子杏眼弯弯，甜甜地说：“谢谢你们来帮忙，这里面有好几种口味，是陆离哥哥没吃过的，桥西哥哥一个都没尝过，我们一起吃吧～”

　　“谢谢恋恋，我不饿......”

　　张桥西还没说完，看着一盒花花绿绿挤在一起胖嘟嘟的糕团，肚子先不争气地叫了出来。

　　“我饿了，我们到旁边的小石桌旁边吃吧？”陆离提出建议，指了指站台后方。

　　一棵茂密的大树下，有两张石头桌子。

　　“好哇，那样就像野餐一样！”恋恋抱着盛放糕团的盒子，扭头和哥哥说：“哥哥，我们可以去石头桌子那里吃糕团吗？”

　　楚森他们要进行清点、收尾工作，还要一会儿才能结束。

　　他看到三个小孩的follow PD都在，VJ也跟着，是桌子离他们几个也很近，随时都能看到，点头同意了：“去吧，拿点水、牛奶、纸巾过去，你们小手那么脏，用纸巾包着吃。”

　　“好！”恋恋迈着小短腿先跑到石桌旁，爬上椅子，把糕团摆在桌子上。

　　陆离跟在后面，拿着纸抽和一瓶矿泉水。

　　张桥西怀里揣着三瓶旺仔牛奶，跟上伙伴们的脚步。

　　--

　　三个小伙伴在参天大树下，一人捧着一枚甜甜糯糯的糕团，晃悠着小腿儿一边聊天一边啃，可开心了。

　　恋恋吃得太嗨，摇头晃脑的，头上的发箍歪掉了自己也不知道。

　　“恋恋，你头上的太阳花歪掉了。”张桥西提醒她。

　　恋恋小脑袋晃一晃，似乎已经忘记了头上还带着发箍这件事，懵唧唧地眨眨眼：“嗯？”

　　陆离心细，刚才就发现了。

　　他放下手里的糕团走上前。

　　“阿离哥哥？”恋恋一抬头，就看到陆离对自己伸出手。

　　“别动。”陆离轻轻调整了一下小团子头上的太阳花发箍，退后一步看了一眼，微微笑笑：“好了，刚才歪掉了。”

　　“唔，原来是发箍歪掉啦。”

　　恋恋傻呵呵的笑，嘴巴两侧又沾上了白白的糯米粉。

　　陆离“噗嗤”一声也笑出来，再回头看看张桥西，嘴巴上也像长了白胡子一样。

　　这时，连续响起了几声快门镜头的“咔嚓”声。

　　陆离和恋恋，还有张桥西一起回过头，找寻声音来源。

　　“小朋友们好。”一个扛着摄影包，手拿“大炮筒”相机的叔叔朝他们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扛着摄像机，手里拿着话筒的人。

　　“他们是谁哇？”

　　三个崽崽面面相觑，这几个人他们都不认识，在节目组里也没见到过这种打扮的工作人员。

　　而且，有一个穿着卡其色衬衣、牛仔裤的高个姐姐，手里拿着的话筒，上面套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红色标志。

　　他们都是带着节目组特殊的麦，那个麦克风又长又大，还有奇怪的标志？

　　恋恋和楚森的follow PD先站了出来，挡在孩子们面前：“你们是？”

　　“我们是沪市电视台的记者，就是来拍点有机食品市集的素材，晚间民生新闻用，大家都是同行，同行哈......”扛着“大炮筒”相机的络腮胡大汉忙摆摆手。

　　一直暗暗跟在附近的几个保镖也走了过来，人高马大的，眼神凌厉地盯着几个人。

　　“记者证，这是我们记者证。”卡其色衬衣的姑娘赶快翻出记者证，给follow PD看。

　　穿卡其色衬衣，牛仔裤的高个姑娘叫肖霞，是沪市电视台的实习记者，跟在她身旁的摄像和摄影，都是刚从别的台调过来的新人。

　　跑新闻的几个人，平时在单位不怎么受重视，光被领导打发来拍一些无关痛痒的两三秒“凑数”民生新闻。

　　也是凑巧，刚刚几个人拍完有机食品市集的素材，摄影大哥就看到大树下三的三个可爱的人类幼崽，小手手捧着糕团，吃得老开心了。

　　更重要的是，这是三个超高质量的人类幼崽。

　　摄像大哥给肖霞看拍到的照片，穿得和个小水蜜桃似的小男孩，帮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调整发箍，那一幕实在是太可爱了，青梅竹马最好的样子无非如此。

　　肖霞一眼认出了这三个崽崽，都是参加《我的小尾巴》的宝贝们。

　　她想，如果可以采访一下这几个崽崽，也能让今晚的民生新闻有个亮点，一定能提高收视率！

　　这几个宝贝，现在可是网络上炙手可热的小明星。

　　“是这样，我们想采访一下几个小朋友，看他们吃糕团吃得那么开心，现在的小朋友很少有机会吃到传统糕点，也是一个宣传传统文化的机会。”肖霞对同行友好的表达的想法。

　　“是这样？那麻烦稍微等一下，我和我们导演报备一下。”follow PD给总导演打了个电话。

　　确认对方身份确实是沪市地方台的记者，节目组答应了肖霞对崽崽们的采访。

　　--

　　架好机位，肖霞拿着话筒走到三个小朋友身边，问道：“小朋友们，你们在吃什么呀？”

　　“糕团。”陆离惜字如金，不是熟悉的人，多一个字儿都懒得说。

　　“我吃的是薄荷糕，陆离吃的是抹茶红芸豆糕团，恋恋吃的是奥利奥碎芋头的糕团。”张桥西在陆离说完后，把口味补齐了。

　　恋恋显然对这两个答案，都不满意。

　　小团子拿起石桌上放着的原型透明盖子，认认真真的说：“我们吃的，是太阳花糕团厂的糕团。”

　　接着，恋恋晃晃脑袋上的太阳花发箍，小手揪起自己的T恤，T恤上也印了大大的太阳花：“喏，姐姐你看，是太阳花糕团厂，我们厂生产的糕团超好吃哒！”

　　“那你们喜欢吃糕团吗？”肖霞被小团子逗得一直憋着笑。

　　她毕竟是地方台的传统电视记者，不能像网综或者娱乐节目一样过于活泼，还是要问一些正统采访的问题。

　　这个问题，得到了三个崽崽齐声的答案：“喜欢！”

　　“那小朋友们知道，糕团是什么做的吗？”肖霞又问道。

　　这一题，算是有点难住陆离和张桥西了。

　　“糕团是糯米和粳米按照一定比例研磨过筛，蒸熟后做成的，不同的糕团，搭配的糯米和粳米的比例也不一样，也有的糕团，比如黑米糕，就是用黑香米做的，黄米糕是黄小米做的，还有酒酿水塔糕，是大米粉制成的......”

　　说起怎么制作不同的糕团，恋恋可就来精神了。

　　小家伙在厂里，和糕团老师傅们学到了不少怎么制作糕团的技艺，说起来头头是道。

　　从米粉的选择，馅料的炒制，再到制作糕团的手法，一通猛如虎的操作，直接把肖霞给说懵了。

　　最后，小团子又想到什么，特别骄傲地说：“如果大家要吃糕团的话，一定要来尝尝太阳花糕团厂的糕团，健康美食又营养，全家都爱吃～”

　　这一条广告语，是恋恋在厂里一直滚动播出的古早电视广告上看到的。

　　小家伙真的是拼尽全力给太阳花糕团厂做广告了。

　　陆离和张桥西也get到恋恋想宣传糕团，也纷纷绞尽脑汁，想了个广告“方案”。

　　陆离咬了一大口抹茶红芸豆糕团，把红芸豆漂亮的横切面怼到镜头上：“红芸豆特别香，我不喜欢吃甜食，都喜欢吃这个糕团。”

　　张桥西也如法炮制，和两个小伙伴交换一下眼神，认真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吃太阳花糕团厂的糕团，之前尝过的糕团都很甜很腻，这个一点都不腻。”

　　许是怕对方不信，恋恋用纸巾包起一块柔软白嫩的椰香奶油糕，伸手递给肖霞：“记者姐姐，你也尝一个吧？”

　　肖霞以为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三个小朋友肯定没人知道答案，这样她就可以简单说一下，回到台里后期加入糕团制作的几个画面。

　　万万没想到，看着丁点大的小团子竟然说得头头是道。

　　看着恋恋递过来的奶油糕，肖霞不知道该不该接。

　　她用求助地眼神看向摄像。

　　摄像算是他们组的老大哥，毕竟是地方台，对新闻审查严格，他们拍过的民生新闻，就算是拍美食，也没有记者下场试吃这么一说。

　　拍起来，都是很古板的拍法，给美食几个特写镜头，再拍一下食客的感想就结束了。

　　但是看着面前，白如雪，润如玉，胖乎乎的奶油糕，像是身着丝缎纱裙的美人儿一样，纤纤玉指轻轻勾/引，似乎在说着：“来呀，客官，来吃我呀。”

　　这，这谁能忍？

　　摄像大哥心一横，对肖霞使了个颜色：吃吧，我搂底儿。

　　“谢谢小朋友。”肖霞这才接过恋恋递过来的奶油糕，轻轻咬了一口。

　　先入口的，是一层轻薄带有空气感的糯米外皮，爽滑弹牙，而内里的雪白色馅料却是大有乾坤。

　　奶油不是普通奶油，而是带着椰香的椰子奶油，除了奶油，里面还有很小的类似布丁质感的牛奶冻。

　　浓郁的椰香和奶香在口腔中融化开，好吃得让肖霞微微闭上眼睛。

　　她忍不住把椰香奶油糕的剖面放到镜头前，给了个大大的特写：“白若凝脂，Q弹爽口，又漂亮又好吃，也不过甜也不粘牙，非常适老人小孩吃。”

　　肖霞竟然不知不觉说出太阳花糕团厂的广告语。

　　采访结束，恋恋很大方的叫摄像叔叔，摄影叔叔也来品尝糕团，还敬业的跑回店里，拿了三张带有联系方式和门市部地址的小卡片塞给他们。

　　“味道真的很好，小朋友，还有卖的吗？我买两盒回去给老婆孩子吃。”摄像大哥频频点头。

　　恋恋挠挠头，有些为难，哥哥专门留下了几盒糕团，但是那些是给伙伴们提前留下的，剩下所有的货都卖光了。

　　“剩下的，我们可以给他们也尝尝吗？”小团子先征求了两个伙伴的意见，陆离和张桥西都点点头，她把面前的糕团盒子推了一下：“今天都卖光啦，我们还剩下的半盒，给你们吃吧。”

　　陆离懂得更多一些，对他们说：“很快，太阳花糕团厂会有网店上线，卡片上也有门市部的地址，想吃的话可以去那里买。”

　　“好的好的，谢谢小朋友。”摄像大哥乐呵呵的收好名片。

　　临走前，扛“大炮筒”相机的摄影和follow PD交换了联系方式，他说到时候会把拍的恋恋和陆离的那张照片发给他们。

　　沪市电视台的摄影大哥一个劲儿的说：“那张照片拍得特别好，两小无猜的可爱劲儿，全都在里面了，一定帮忙转交给两个小朋友的家人，值得洗出来摆在家里。”

　　肖霞也和小朋友们告别，手里拿着剩下的小半盒糕点：“谢谢你们，记得今天晚上八点半看沪市一套，电视里能看到你们哦。”

　　恋恋和陆离对“上电视”并不觉得多稀奇，他们已经上了好多次电视了，而恋恋不止上过电视，还拍过电影。

　　张桥西因为第一次录综艺，还没反应过来，有点激动地问：“我们真的会上电视吗？”

　　小男孩希望奶奶和爸爸可以在电视里看到自己。

　　“桥西哥哥，你现在就在电视里哇！”恋恋小脑袋一歪，眉眼弯弯笑起来，小手指了一下跟拍他们的VJ。

　　“对哦，我们已经在电视上了。”张桥西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崽崽们和沪市新闻频道的记者道别。

　　天空中出现了玫粉色的晚霞，映红了三个可爱崽崽白净的脸庞。

　　--

　　集市展台这边，楚森、王扬和张昱翔也已经收拾好摊位。

　　糕团厂派了一辆大货车，把东西全部拉走。

　　楚森长吁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为期两天的展会，终于结束了。

　　从踏上来沪市的绿皮火车开始，这一条路，走得可真不容易。

　　少年习惯性做自我总结，这次展会不可否认，有遗憾，也有一些没预料到的纰漏，还有准备不足、经验不足的地方。

　　比如在媒体宣传曝光这一块，楚森就没顾得上。

　　因为备展的时间太紧张，楚森本想让堂哥楚霖联系他实习律所的客户，某知名MCN经纪人，找几个网红阿婆主来拍太阳花糕团厂的营销视频。

　　但是因为时间太紧张，阿婆主拍摄需要提前排期，也要做准备，只能作罢。

　　楚森想到的是用社交媒体打卡、评论的方式增加曝光，后期会发多篇软文和通稿来介绍太阳花糕团厂的产品。

　　只有短短两天时间，取得这个效果，已经很不错了。

　　后续的工作，就需要李厂长和太阳花糕团厂的全体员工们一起努力了。

　　“小森，和我们一起去三楼露台下午茶吧？”张昱翔拍拍手上的灰，招呼楚森。

　　“都几点了，还下午茶呢？”楚森锤张昱翔肩膀一拳，指尖敲打腕表屏幕：“该吃晚饭了。”

　　“那一起呗，反正咱们都要吃晚饭，不过我们是不是可以蹭张昱翔和小桥西的米其林三星餐厅的晚餐？”王扬狡猾的笑笑，小声说道。

　　楚森想了一下，回复他：“回京城我再请你们吃饭，今天晚上我们房东约我和恋恋一起吃晚饭，今天不能和你们一起了。而且，我们现在还有‘人设’在身，明天才能恢复正常身份，现在跟着张昱翔他们蹭饭不大好吧？”

　　在做事方面，楚森有着近乎较真儿的认真，也算是强迫症的一种。

　　“唉，哥们这么说，好像是有点不好，我也应该带陆离回去，和寄住家庭，和一家人好好告别，这些天特别照顾我们。”王扬思考一下，觉得自己刚才的提议确实不妥。

　　张昱翔觉得他们说的在理：“那咱们就此别过，反正明天又见面了。”

　　“好，这些糕团你们拿回去吃，剩下的明天带给秦川，宋亚斯他们。”楚森把提前准备好的大号全家福分发给两人。

　　大家接回自家宝贝，准备各回各家。

　　--

　　超五星级酒店总统套。

　　王老爷子左手边的Ipad放着直播，右手边的书桌上，放着关于太阳花糕团厂的破产清算计划书。

　　他全程看下来这两天孙子和孙女的表现。

　　让老爷子觉得惊讶的是，他以为娇生惯养从小没吃过苦的孙子，竟然这么有担当和责任心。

　　遇到开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硬座火车，简陋的居住环境，繁重的工作内容，复杂的人情世故，楚森都坦然面对，没有一句抱怨。

　　恋恋也是，这么小的年纪，也从来不喊一句苦。

　　王老爷子在孙儿们的身上，看到了这个年代的孩子身上少有的韧性。

　　他们为了太阳花糕团厂这么努力，让王老爷子对厂子的破产规划有点犹豫了。

　　但是王老爷子毕竟是商人，在商言商，李厂长如果一直不对厂子的经营路线做改革，这两天楚森所做的改变不过只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老爷子。”

　　是王老爷子的贴身秘书。

　　“进。”

　　王老爷子把直播静音，破产计划书翻了过去。

　　秘书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放到书桌上：“老爷子，这里是太阳花糕团厂李厂长发来的糕团厂改革计划书，李厂长想让您过目一下，听听您的建议，他说会一直改到让您满意为止。”

　　“哦？”王老爷子打开文件夹，挑挑眉。

　　仔细阅读里面的内容，确实让王老爷子感到意外。

　　整改的内容，每一条都正中痛点，也列出了详细的改革方案。

　　其实这两天，王老爷子也能看得出来，厂里的员工都很拼，大家或多或少都意识到厂子面临的问题，所以愿意团结一致来解决问题。

　　一个企业是否团结，员工是否一条心也非常重要。

　　“有点意思。”王老爷子反复看了两遍，用笔标注出几条内容，作了批注。

　　“老爷子，那我怎么和李厂长那边回复？”秘书小心翼翼的问。

　　王老爷子放下改革计划书，拿起桌面上被扣着的破产计划案，扔进碎纸机里。

　　“让他根据这几条，重新再做一个计划，同时准备召开董事大会，让李厂长做好准备和投资人开一个说明会，我准备再给他一次机会，破产清算流程先暂停。”

　　王老爷子把带批注的改革计划书递给秘书，微微颔首。

　　“好的，我会和李厂长沟通好。”

　　秘书松了口气，悄悄退出去。

　　这几天，楚老爷子的秘书也在微博上看《我的小尾巴》的图文直播，说真的，好像真的和恋恋、楚森一起经历了好几次人生和事业上的大起大落。

　　作为第一时间知道太阳花糕团厂好消息的人，小秘书关上总统套的房门之后，在门口激动地跳了起来，做了个“Yeah”的手势。

　　恋恋和楚森为太阳花糕团厂付出的心血，没有白费！

　　--

　　市集门口。

　　王扬揽着陆离肩膀，楚森牵着恋恋的手，和张昱翔，张桥西告别。

　　张桥西他们直接回酒店，晚上还有晚宴的体验项目需要完成。

　　可六个人还没分开，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哥哥和宝贝们，大家好啊！”

　　“‘村长’叔叔！”恋恋最先看到“村长”严乐，他身边还跟着那天的“助理”周阮晴。

　　“村长”严乐一身发哥饰演许文强在《上海滩》打扮。

　　灰西装，白围巾、白礼帽，白衬衣上海系着丝带蝴蝶结。

　　而他身旁的“助理”周阮晴，则穿了一身橘色旗袍，扭着小腰跟在严乐身旁。

　　“宝贝们有想村长叔叔吗？”严乐热情地和孩子们打招呼，手里拿着三个标有《我的小尾巴》节目LOGO的信封。

　　“没有！”恋恋和阿离调皮地说。

　　两个崽崽看“村长”叔叔露出伤心欲绝的表情，马上改口：“想啦想啦。”

　　“今天，‘村长’叔叔是来给宝贝们送任务卡的，本来要跑五个地方，没想到有三个宝贝都在一起，我就只用跑三个地方了。”

　　“咳咳......”周阮晴一直插不上话。

　　也因为和孩子们也不熟，就更没人搭理她了。

　　周阮晴只好轻声咳了两声，对严乐使眼色。

　　面对资方爸爸送来的千金大小姐，严乐也没办法，想办法给周阮晴找活干。

　　“这是给宝贝们的任务卡，请‘助理’姐姐给大家发下去。”

　　严乐“多此一举”的，把手里的三个信封递给周阮晴。

　　周阮晴扭着自认为婀娜的步伐，分发任务卡的信封给大家，停在恋恋和楚森面前时，她故意想捏捏恋恋软乎乎的脸蛋。

　　小团子从第一次见在沪市火车还在那见面时，就不喜欢这个姐姐。

　　周阮晴伸手的时候，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周阮晴为了上镜好看，双手都做了带有钻的blingbling水晶指甲。

　　恋恋没注意，垂着眼睛，只想往楚森身后躲，眼看着周阮晴指甲上的钻就要划到小家伙脸颊。

　　楚森刚好弯腰，想从恋恋手里拿过任务卡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他眼疾手快，“啪”一声打掉周阮晴的手。

　　“你......”周阮晴看着泛红的手腕，恨不得当场放声大叫。

　　她从小都没人敢动自己一根指头，楚森这一下打得手劲很大，手腕子当下就红了，完全不留情面。

　　碍于镜头一直在拍，周阮晴忍着脾气没吭声，就当这事儿过去了，毕竟以后大家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系。

　　小妈告诉她，和二婚男人的孩子们相处，要忍让一些。

　　“周小姐。”楚森冷冷的开口，垂眸看她手上的指甲，语气严肃的说：“参加和孩子打交道的综艺，你手上指甲都可以当鲨人凶/器了吧？刚才你差点划到恋恋的脸，一声抱歉总要说吧。”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她刚才躲来着。”周阮晴气不打一处来，脸上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尽显刁蛮。

　　严乐赶快迎上来，蹲下身关切的问恋恋：“怎么了，怎么了？”

　　这时，陆离、张桥西他们也围上来，以为恋恋受伤了。

　　“周小姐欠恋恋一个道歉，刚才她手上的钻石美甲，差点划伤恋恋的脸，VJ都拍下来了。”楚森把恋恋抱起来，离周阮晴远了一步，不客气地说。

　　严乐一个“钢铁直男”，要不是楚森说，他根本没看到周阮晴的指甲。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好家伙，这指甲又尖又长，上面全是各种装饰物，大部分都是亮晶晶的钻。

　　“没事啊，恋恋，‘助理’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刚才不小心忘了手上还做了指甲，别怕。”严乐安慰一下恋恋。

　　这种时候，需要他作为主持人控场，尽快让事情过去。

　　严乐这才想起昨天导演好像说过这件事，他用很小的声音对周阮晴说：“小周，给恋恋道个歉，我记得昨天导演就提醒过你，让你去卸指甲，你怎么今天还没卸掉？”

　　“我......”周阮晴委屈地想跺脚，昨天拍摄任务轻松，她和闺蜜出去玩剧本杀了，压根儿就忘了要卸指甲这件事。

　　从根本上，周阮晴就没把指甲当做什么大事儿。

　　她来参加节目的目的就一个，就是想在节目里表现出“贤妻良母”的人设，让阿宸哥哥看到。

　　再顺便和恋恋还有楚森搞搞关系，让他们兄妹俩以后好接受自己一些。

　　现在这个场面，不是周阮晴想看到的。万一楚庆宸要是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心疼他的亲生女儿，搞不好也会不喜欢自己了。

　　当了二十多年的大小姐，周阮晴这辈子第一次服软。

　　“对不起，恋恋，是阿姨不对，阿姨真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你会往后躲，下次你乖一点，不躲也就没这个事儿了。明天我就把指甲卸掉，主要是看你太可爱了，想和你亲近亲近。”

　　周阮晴硬憋出一个“慈祥”的笑，道歉也不忘把自己放到“长辈”的位置。

　　楚森能感受到，周阮晴这个道歉一点没有诚意。

　　录着节目，他也不想和无关紧要的人多做纠葛，只对怀里的小团子说：“恋恋，下次注意，‘助理’姐姐的指甲这么长，我们就不和她玩了。”

　　他还故意加重了“姐姐”两个字，就是搞不明白，年轻小姑娘怎么这么喜欢抓着小孩让别人把她长辈？

　　严乐抓着手卡，加速走流程，为了让大家快点忘掉刚才的小插曲。

　　“那今天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大家要记得，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哥哥们要有一场特殊的跑步比赛要参加，集合地址都在任务卡里。我们还要去给恬恬和大海送任务卡，哥哥和宝贝们，我们明天见啊！”

　　说完，“村长”和宝贝们挥挥手，拉着“助理”周阮晴离开有机食品市集。

　　他们是离开了，可直播间的弹幕炸开了锅——

　　【周阮晴的指甲也太长了我敲！VJ刚才拍特写的时候我已经截图了！】

　　【那指甲又尖又长，上面全都是锋利的装饰物，恋恋小脸那么嫩，刮伤了心疼死了！】

　　【怎么会有人来参加带娃综艺，还留这种指甲？我不理解......】

　　【她一开始还不愿意认错呢，简直人间迷惑行为大赏？？？】

　　【敲，绝绝子，ZRQ好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我可太生气了，茶味儿太重了，zrq怎么就非摁着恋恋使劲儿？】

　　【谁都不服，我就服楚森的打脸！快准狠！】

　　【楚森太刚了，简直是人形绿茶粉碎机，完全是爽文男主人设啊，最后还yygq，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哥哥打脸打得好爽，ZRQ真的EX死了！】

　　【之前ZRQ的人设不是傻白甜富二代吗？现在怎么感觉是个心机B了！也太茶了，还楚楚可怜的说恋恋不躲就不会划到！】

　　【一人血书，让zrq下次别来了，上次那个司司不就换成小桥西了？】

　　【这个“村长助理”的职位就是鸡肋啊，完全没卵用！！！换掉换掉换掉！】

　　【同意同意，一人血书，让ZRQ滚出《我的小尾巴》!】
　　......

　　弹幕里网友们群情激昂的骂，这边，崽崽们很快就忘记了刚才的“小插曲”。

　　只有楚森对周阮晴提起了警惕。

　　明天最后一天旅行，他一定要把恋恋跟紧一点，不能让周阮晴再次单独接近小家伙。

　　小孩子们好奇心重，都在猜任务卡里是什么任务。

　　拆开信封，大家才发现，每个人的信封里的内容都是一样的。

　　信封里面装着两张，给哥哥和宝贝们的“人生跑步比赛入场券”，还有第二天早上，他们要到达一个地址。

　　“人生跑步比赛？”恋恋一字一句地读出来，小团子有点发懵。

　　是什么意思呢？每个字她都明白，可是连在一起，她似乎又不明白了。

　　“这个地址，离我们住的地方很近。”王扬看着地址，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对，就在我和陆离现在寄住的人家旁边，我听那家人说，那里好像是一所农名工子弟小学啊？”

　　去农名工子弟小学参加“人生跑步”比赛？！

　　三个哥哥都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看来，谜底，只能到第二天再揭晓了......

　　--

　　第二天一早。

　　楚森起床时，发现节目组已经把准备好的衣物放到房间门口。

　　是两套老式蓝白条的校服，一套大的，一套小的。

　　楚森的幼儿园、小学和初中都是国际学校，校服一直是西装，只有高中时因为不想出国读本科，考入公立重点高中读书。

　　这种宽大的校服，他再熟悉不过了。

　　别说，看着还挺亲切的。

　　这种类型的校服，实话实说，穿起来比绑在身上的西装舒服多了。

　　和恋恋换好衣服，洗漱完，收拾好行李，楚森带着恋恋去和“包租婆”告别，感谢房东这几天的照顾。

　　“包租婆”抱抱恋恋，有些不舍的对楚森说：“客气什么，以后来沪市就到幸福小区找阿姨玩，你们在沪市也有家了。下次恋恋来，阿姨还给你买凯司令吃，好不好？”

　　“谢谢阿姨，阿姨去京城的话，我带阿姨去吃烤鸭！”恋恋认真地说。

　　--

　　水塔房外，节目组熟悉的保姆车已经在等着他们兄妹俩。

　　再次踏上冷气充足，空间宽敞的保姆车，坐在真皮座椅上，楚森感慨良多。

　　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一直认为理所当然的生活必需品，并不是许多人生活中的“必需品”。

　　出门旅行，并不是只有私人飞机，飞机头等舱，高铁商务座，或者私家车这几种选择。

　　步调缓慢的绿皮火车，排对要拍很久才能挤上的公交车、需要专门的人往里推人的地铁，扫码的共享单车，这些才是大众出行的选择。

　　不要说空调了，对很多人家来说，风扇因为费电，也可能是“奢侈品”。

　　这一次的“角色扮演”，让楚森体验了太阳花糕团厂员工食堂，打杂工的人生。

　　正因为是“体验”，所以这四天多过下来，对楚森来说并不算漫长。

　　只是，让少年很难想象的，是如若自己真的生活真的落到如此境地的，甚至连这种条件都没有的时候，他是否还有足够的勇气，一直坚持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

　　“哥哥，我昨天做了几张小贺卡，想送给太阳花糕团厂的师傅、阿姨还有叔叔，我们今天是不是不回去了？”

　　恋恋的声音，把楚森拉回现实。

　　昨天晚上，小团子趴在床上写写画画了好久，做了好几张小卡片，只不过楚森完全看不懂恋恋画的啥，他妹妹的画风，实在是太抽象了......

　　“今天可能没时间去了，我们可以把卡片寄给他们，而且以后我们还会来沪市的，来的时候，就去厂里看他们。”楚森摸摸小家伙的头，安慰道。

　　“好，”恋恋乖巧地点点头，望着窗外，挥挥小手：“太阳花糕团厂，再见了哇，我会想你的。”

　　楚森看着小团子一脸纯真的望着窗外，怀里抱着一叠“鬼画符”小卡片......

　　其实，楚森一直有个疑问。

　　为什么妹妹之前吃了那么多苦，遇到不好的人，却还可以无条件的信任身边的人，毫无芥蒂。

　　或许，恋恋没有他想得那么弱，是个需要保护的弱者。

　　小团子面对生活的勇气，许多时候，连成年人都不如。

　　忽然间，少年对刚才那个问题，心里有了自己的答案。

　　生活无论落到何种境地，只要有恋恋在，他，楚森，就会一直拥有面对一切的勇气。

　　--

　　保姆车行驶了接近四十分钟。

　　最终，车停在一所看起来很破败的大门口。

　　恋恋跳下车，发现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

　　“七色花农名工子弟小学”。

　　除了王扬和陆离因为住得近，是走路溜达着过来的，其他哥哥和宝贝们的车也陆续到达学校门口。

　　恋恋一眼就看到了恬恬，她可想死好几天没见的小闺蜜了。

　　“恬恬！”

　　“恋恋！”

　　两个穿着蓝色白杠运动服的小团子，奔跑起来，校服像小飞鼠的翅膀一样甩在她们身后。

　　像久别重逢一样向对方奔跑，两个小团子紧紧抱在一起。

　　“我超想你的！”恋恋比恬恬矮，要垫着脚尖抱。

　　“我也超超超超超想你！”恬恬紧紧搂着恋恋，和小闺蜜亲不够。

　　“我来啦！我也好想你们哇！”

　　只听一阵“吨吨吨”沉重的脚步传来，大海挺着小胖肚子，一路跑过来把恋恋和恬恬一起抱起来，直接让两个小团子双脚离地。

　　--

　　五组哥哥和宝贝们都到齐了，大家向门口带墨镜的黑衣人出示“人生跑步比赛”入场券。

　　黑衣人打开铁门，让大家进入到校园内。

　　“人生跑步比赛？节目组又玩啥新花样呢！”秦川揽着好久不见的楚森，四处张望着问。

　　“不知道。”楚森耸耸肩，也观察周围环境。

　　他们按照地上的指示，来到学校操场。

　　七色花农名子弟学校的操场，着实简陋，塑胶跑到破败不堪早就需要重新刷塑了，中间的草坪杂草丛生。

　　大家伙正疑惑着，终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欢迎哥哥和宝贝们，来到《我的小尾巴》第一届人生跑步比赛现场！”

　　“村长”严乐身着和哥哥、崽崽们一样的蓝色白杠运动服，拿着“大声公”出现在操场。

　　他旁边，跟着一身改良JK制服的周阮晴。

　　所谓改良，就是裙子更短、上衣更贴，周阮晴还扎了双马尾。

　　“哥哥和宝贝们上午好，我来给大家分发一下马上要用到的‘人设卡’，在比赛开始之前，需要哥哥们把自己的人设读给大家听。”

　　周阮晴声音嗲嗲的，脚步轻快走过来，把卡片分发给五组哥哥和宝贝。

　　“咦？”时尚达人恬恬小朋友率先发出质疑，盯着周阮晴的JK对“村长”发问：“‘村长叔叔’，为什么你的‘助理’可以穿裙子，而我们要穿肥肥大大的运动服啊？”

　　“啊，这个，因为‘助理’姐姐不用和大家一样跑步......”

　　严乐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其实他也挺汗颜的。

　　节目组今天就是统一着装，也给周阮晴准备了和大家一样的运动服。但是人家大小姐，嫌运动服丑，不显身材，非要穿自己的衣服，还拿资方来压节目组，最后节目组只能妥协......

　　周阮晴发“人设卡”给恋恋和楚森时，轻声问恋恋：“喜欢这个裙子吗？喜欢的话，我也送你一套好不好？”

　　小团子倒是很耿直，很笃定地摇摇头：“不喜欢，我喜欢和哥哥还有大家穿‘情侣装’。”

　　“我也喜欢和恋恋穿‘情侣装’！”恬恬挽住恋恋的胳膊，对周阮晴吐舌头。

　　几个哥哥互相交换一下复杂的目光，压抑住想吐槽的心里。

　　他们虽然忍住了，但是观看直播间的观众们可忍不了——

　　【我滴个麻麻呀！我不信节目组故意给周阮晴准备这身JK！那么合身，一看就是自己改过的啊！！！】

　　【绝绝子，大家都穿宽大的运动服，就她一个人穿个超短JK裙，搞毛啊？？？】

　　【村长就一脸为难的样子，也不好和女孩子发火啊！】

　　【茶味十足啊，yue了yue了......】

　　【合适吗？今天是跑步比赛啊，笑死，跑步比赛穿这个？狗头jpg.】

　　【这就是ZRQ自己的私服，有姐妹在微博上扒出来了，自拍过，还说最小号她穿也太大了......】

　　【之前周阮晴参加选秀的时候，一直说最满意自己的腿，冬天再冷也要露腿穿裙子，还说她衣柜里没有一条裤子，所以今天就为了露腿好看？】

　　【对对对，我记得那一段采访，坐实了“作精公主”的头衔，她说自己是公主，公主不穿裤子只穿裙子，乌鱼子......】

　　【我可球球节目组了，快点把这个zrq换掉吧！】

　　【就是，只想看宝宝们和哥哥们，一点都不想看到她。】
　　......

　　--

　　“村长”严乐已经能预想到，直播间的弹幕会被什么样的言论刷屏。

　　他只希望导演组别收周氏的钱了，让周阮晴下次别来了，真的够够的。要是节目组缺经费，还不如让台里领导和导演去问问京城王首富？

　　当然，严乐也只是这么想想。

　　他就是个苦逼“打工人”，没啥话语权，只能接着走流程。

　　“现在，请哥哥们开始进行准备活动，活动活动手腕脚腕，手筋脚筋什么的，马上我们要跑七公里呢。”严乐偷偷笑笑。

　　“七公里！要老子命了......”

　　两百斤的宋亚斯发出一声哀嚎，周围人纷纷向他递来同情的目光。

　　但是说实话，七公里跑下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对其他几个身体素质不错的哥哥来说，也是不可能的。

　　“众所周知，这次跑步比赛很特殊，我们的主题是‘人生跑步’比赛，为什么叫‘人身跑步’比赛呢？”

　　“村长”严乐估计卖了个关子，伸手指向另一边，对着大声公说：“请工作人员们上道具！”

　　“道具？”正在做拉伸动作的楚森，也朝严乐手指的方向看去。

　　看清送来的“道具”，楚森好看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66.  营养液加更！   容嬷嬷和紫薇


　　在“村长”发话之前。　　

　　五个哥哥有的刚脱掉运动服外套, 有的刚蹲下拉伸腿，有的刚伸出手准备活动手腕。

　　当然，还有的人蹲都蹲不下去, 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甚至想送给节目组一首《玛卡巴卡之歌》当场和他们说再见。

　　没错, 那个生无可恋的人就是两百斤的宋亚斯。

　　“没事儿啊, 哥几个陪着你跑。”秦川很义气的拍拍宋亚斯肩膀。

　　秦川虽然没跑过长跑，但是刚拍完《拳手》的电影, 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特训，身体素质很好。

　　“对，七公里，是长跑了，我跑过半马，不能一开始就冲出去，你跟着我跑就行。”

　　张昱翔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 因为是歌手，为了练习肺活量每天至少跑十公里, 高中时也参加过学校的马拉松队。

　　“我也跟着你们跑, 七公里, 我还真挺慌的。”王扬和宋亚斯一样有点慌，他耐力不好，日常健身也都是做重量训练，他扭过头看一脸淡定的楚森：“小森跑过长跑吗？”

　　“没跑过。”楚森实话实说。

　　虽然没跑过，但是楚森从家里搬出来之前, 体能训练尤其是耐力训练一直没落下过，身体底子不错。

　　甚至高中有段时间，每天晚自习后在学校操场跑个五六圈让自己放松一下, 也是常有的事。

　　几个哥哥凑在一起，一边唠嗑一边做热身活动，“村长”的“废话”他们都没怎么在意。

　　直到，工作人员推着小推车从操场一侧走进来。

　　“啥玩意儿啊这是？”宋亚斯看着车上的东西，刚放松点的心情，又紧张起来。

　　“负重沙袋。”楚森皱着眉头，给出了答案。

　　小推车上摆着各种颜色的长条形绑带，看上去又不像是普通的绑带，鼓鼓囊囊的。

　　满满一桌，摆得正是不同重量的负重沙袋。

　　这些沙袋的摆放，明显是有顺序的。

　　大致看，沙袋分成了五组，每一组旁边有个序列号。

　　“村长”严乐有点贱贱的声音再次响起：

　　“为什么说，这次跑步比赛我们命名为‘人生跑步’比赛呢？那么现在，先请各位哥哥朗读一下自己这一次和宝贝一起旅行的‘人设’，也告诉大家这次旅行，大家都抽了什么‘打工人盲盒’？”

　　“恬恬，我们先来。”宋亚斯从兜里拿出小卡纸，大致看了两眼，拿起话筒：“我和恬恬，抽到的“打工人盲盒”是郊区宠物美容店的店员。
　　我是外地来沪读大学的大学生，课余时间在宠物店打工，和妹妹，父母一起住在水果店二层的小阁楼里，父母也是外来务工人员，在某个菜市场开水果店。”

　　说完，宋亚斯晃晃手里的话筒，看着几个哥们。

　　秦川拉过大海，接过话筒：“我和大海，抽到了A3广告公司的前台。我是普通本科毕业，不是沪市本地人，家境小康，刚找到人生中第一份工作，住在合租公寓。”

　　秦川说完后，把话筒递给身旁的张昱翔。

　　张昱翔拍拍张桥西的肩膀，张口说道：“我们兄弟俩，这次运气有一点点欧。”

　　大家都笑了，这哥俩简直气运之子。

　　哪儿是一点点欧？是亿点点吧！

　　“我们抽到的‘打工人盲盒’是五星级酒店试睡员，我和弟弟都出生在沪市本地的高知家庭，家境殷实，我在大学期间就进行自媒体创业，因为热爱旅游热爱分享，机缘巧合成为某旅行网站的酒店试睡员。”

　　张昱翔说完，把话筒递给了陆离。

　　王扬鼓励陆离，让他来说。

　　陆离沉着冷静地说：“我和王扬哥哥抽到的‘打工人盲盒’，是在奶茶店打工的职业。我们就住在这附近，家里总共有七个人。”

　　“我们一家七口一起住在四十多平米的房子里，是沪市本地人。”王扬替陆离补了一句。

　　最后拿到话筒的，是楚森和恋恋这对手总是很“黑”的“非酋”兄妹。

　　“我们这次的‘打工人’职业，是员工食堂打杂工，我和妹妹都来自偏远山区，为了不让妹妹当留守儿童，带着她一起来沪市投奔承保员工食堂的老乡，住在一栋水塔改建的廉租房里。”

　　楚森根本不用看手卡，早就把自己和恋恋的人设背得滚瓜烂熟。

　　“村长”严乐等哥哥们说完，开始详细讲解“人生跑步”比赛的规则：

　　“这一次旅行，每位哥哥和宝贝都体验了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大家都是同龄人，因为不同的家庭出身、环境，在沪市找到了不同类型的工作。
　　我面前的这些沙袋的具体重量，是根绝哥哥们这次‘扮演’的人设来设定的。
　　按照父母是否是大学生、哥哥是否受过高等教育、家庭是否有房产、是否有出国留学打算......等等条件，来帮哥哥们分配好沙袋。
　　如果‘扮演’的人设，上述条件都为否，会领到最沉重的沙袋。
　　那么现在，请哥哥们上前来领取属于自己的沙袋。”

　　毫无疑问，张昱翔因为张桥西的好手气，领到了最轻的沙袋，负重两公斤。

　　秦川领到了负重三公斤的沙袋，宋亚斯是四公斤，王扬五公斤。

　　而楚森，领到了六公斤的沙袋。

　　还因为沙袋过重，是绑腰的设计。

　　“哥哥，这个沙袋好重哇。”恋恋双手想要把沙袋提起来。

　　因为远离灶台，小家伙的身体没有灵力加持，现在只是普通人类幼崽的手劲儿，她只能吃力地拖动沙袋，根本提不起来。

　　“哥哥们请带上沙袋，站到起跑线上，准备开始你们的‘人生’跑步比赛，比赛的名次，会影响下一次旅行选房子的顺序哦！下一次旅行，我们的环境可是很艰苦的，有一个好的房子非常重要！”

　　“村长”开始催促大家。

　　哥哥们往身上绑着沙袋，还不忘吐槽和对严乐“使坏”——

　　“得了吧，严乐！哪一次选房子不重要啊，我看你是大忽悠大学毕业的！”

　　“就是，‘村长’和我么一起跑吧，运动服都换好了！”

　　“一起来一起来，当个陪跑的。”

　　“没错，崽崽们，要不要让‘村长’叔叔一起参加跑步比赛？”

　　小朋友对成年人的“套路”，总是没有一丝丝防备。

　　听到哥哥们这么问，宝贝们一窝蜂上前围住“村长”，“生拉硬拽”把严乐也拉到了起跑线。

　　只有恋恋，有些担忧地牵住哥哥的衣角，轻轻拉了一下。

　　楚森蹲下身，面露轻松地问：“怎么了，恋恋怎么不开心了？”

　　“哥哥会跑不动的，沙太也太重了。”小团子并不在乎输赢，只是怕哥哥会累。

　　“恋恋，你也太小瞧哥哥了。”楚森揉揉妹妹的小脑袋。

　　长跑拼的是耐力和对呼吸、脚步的控制，虽然自己负重是最重的，但是优势在于，这些重量没有直接加在楚森手腕、脚腕上。

　　这几个人里，楚森大概察觉出，唯一的对手应该就是张昱翔。

　　其他人就算有健身的习惯，日常也应该是做HIIT或者重训，纯靠耐力的有氧都不经常做。

　　“别担心，你就在场边，给哥哥加油好了，哥哥听到你的加油声，就有动力了。”

　　楚森安慰的语气说道，手指戳戳恋恋鼓起来像只小河豚一样的脸颊。

　　“我一定给哥哥加油！”恋恋重重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我们要有气势，什么时候，都不能没有精气神儿。”楚森说道。

　　“好，哥哥加油！哥哥一定可以的！”恋恋一把抱住楚森，学着哥哥平时安慰自己的样子，拍拍他后背。

　　恋恋和楚森直播间的观众们，此刻心情复杂，有人为兄妹情“感天动地”——

　　【呜呜呜，我也想要恋恋这样的妹妹，太暖了！】

　　【恋恋真的是人间小甜豆，我也想让恋恋给我加油。】

　　【这一个是明晃晃的妹控，一个是暗戳戳的兄控啊，原来年龄相差这么大的兄妹关系也可以这么好！】
　　......

　　也有观众在弹幕上表达了担忧——

　　【七公里的距离，楚森要负重六公斤，就是十二斤，能跑赢吗？】

　　【不是跑赢跑不赢的问题，是能跑完吗？楚森看着好瘦啊，真的挺担心的......】

　　【我不负重的情况下都跑不完七公里！】
　　......

　　--

　　楚森已经站在起跑线上，轻轻跳了两下。

　　腰上的沙袋晃得有点厉害，他举手示意工作人员帮忙调整一下。

　　跑道旁，五个小豆丁手里拿着节目组准备的各种加油应援物，有蹦又跳的给哥哥们加油，场面一度非常热烈。

　　而哥哥和宝贝们不知道的是，在七色花农民工子弟小学的教室里，所有的孩子们也在看着他们的直播。

　　节目组给每个教室，捐赠了一台电视。

　　大屏幕上，可以清晰看到哥哥和宝贝们在操场上的一举一动。

　　屏幕里，楚森已经调整好了腰间的沙袋。

　　“村长”严乐也被抓来陪跑，发令员只能让周阮晴来当。

　　可周阮晴看到发令枪，双手绞在一起，两条腿也开始内八起来，娇滴滴地说：“可是，可是人家害怕发令枪嘛......”

　　楚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把早饭yue出来。

　　“罗PD，麻烦来当一下发令员。”楚森回头对陪着恋恋他们的follow PD喊了一声。

　　“OK。”一身利索牛仔连体裤的罗PD甩着马尾辫过来，拿过发令枪，爽朗地说：“哥哥们和‘村长’准备好了吗？预备备......”

　　“嘭”一声枪响。

　　伴随着崽崽们几乎喊破音的加油声，五个哥哥和“村长”一起冲出起跑线。

　　七公里长跑，跑得快，大概需要35分钟左右，跑得慢就难说了。

　　一开始的前500米，秦川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王扬紧跟秦川身后，这俩平时都是热爱重训的主儿。

　　这俩人早就忘了刚刚还和宋亚斯说，“好基友一生一起走”的誓言，只有“村长”好心的陪着宋亚斯慢慢在后面跑。

　　据说下一次旅行的目的地，自然环境虽然很优美，住宿条件有点艰苦。

　　为了能给弟弟妹妹们选到一个好房子，俩人也是拼了。

　　楚森跑得不快，一开始是热身，要调整好呼吸节奏，他看了一下张昱翔。

　　张昱翔的节奏很好，摆手、甩腿的姿势都很标准，一看就是练过的。

　　楚森就一直和张昱翔保持一定距离，在他身后跟着跑。

　　--

　　赛程过了两公里，秦川和王扬的速度明显慢下来。

　　从领先大半圈，到领先半圈，两个“领头羊”和楚森、张昱翔的距离在逐渐缩短。

　　到最后一圈时，楚森觉得自己呼吸调整的不错，因为负重部位在腰腹部，手腕和腿的压力没有那么大，最后五百米，他是可以冲刺的。

　　而张昱翔，因为负重在脚腕，虽然重量不重，但是就像“一根稻草压死骆驼一样”，积少成多，脚踝的负重明显影响了他摆步的节奏。

　　这一切，都被擅长观察的楚森看在眼里。

　　还剩最后一圈，竞争者，只剩下楚森和张昱翔两个人。

　　两人都慢慢开始加速。

　　楚森发现，张昱翔虽然受到一些影响，但是毕竟负重还是过轻，对手的迈步频率还是很稳。

　　恋恋在场边快要喊破了嗓子：“哥哥加油！哥哥加油！哥哥加油哇！！！”

　　许是听到了妹妹的加油声，楚森一咬牙，不再多想，让自己忘掉身上的负重，一门心思拼命奔跑......

　　楚森和张昱翔两个人速度明显加快，距离也变得越来越近，几乎是并排冲刺。

　　无论是在操场上观战的宝贝们，还是在教室里看直播的七色花农民工子弟学校的孩子们，甚至连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屏住呼吸——

　　【我紧张死了，为什么看楚森跑步，这么燃啊！】

　　【楚森腰上绑着那么重的沙袋，还拼尽全力奔跑，好感动，呜呜呜......】

　　【我忽然间明白了节目组为什么把这场比赛，叫做“人生”跑步比赛，我们每个人都是在负重前行啊，这不就是人生吗？】

　　【体会到了节目组的用心良苦，所谓体验不一样的人生，不如说是告诉大家，命运永远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真的很感动，楚森是负重最重的一位哥哥，我以为他会和宋亚斯一样垫底，没想到这么拼！】

　　【giao！张昱翔真的好会跑，一看就是练过长跑的，冲刺速度也太快了！】

　　【楚森也不差啊，一直死死咬住，别忘了，他身上有六公斤的沙袋呢啊！】

　　【呜呜呜，就算楚森输了比赛，我也对他瑞思拜！】

　　【恋恋小可爱一直在给哥哥加油，好乖好乖哇。】

　　【恋恋不止给自己哥哥加油，所有跑过她面前的哥哥她都加油了，真是暖心小天使！】
　　......

　　最后的二十米，楚森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和耳边的风声，什么都听不到。

　　似乎世界都变得安静下来，他不再关注张昱翔的速度，只专注于重点线的位置，所有的目标都只有一条。

　　就是向前！向前！再向前！

　　当他冲过终点线时，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

　　恋恋手里举着一把纸扇子，兴奋地抱住哥哥大腿，大声喊着：“哥哥赢了！哥哥太了不起了！！！”

　　“我，我赢了？”楚森呼吸还没平稳过来，一把抱住恋恋，有些不敢置信。

　　“哥们，行啊，还说自己不会跑，扮猪吃老虎啊。”张昱翔走到他身旁，比了个大拇指，怕被消音只用口型说了俩字：“牛批！”

　　之后，楚森才知道。

　　自己和张昱翔，只差了一秒钟，自己左脚更快一秒踏过终点线。

　　--

　　不远处，七色花农民工子弟小学的孩子们在教室里，也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对这些孩子来说，最能共情的“人设”，就是楚森。

　　他们都是跟随进城务工的父母，从不同的地方，来到这个陌生的大城市。

　　“农民工子弟学校”这个名字，或许让他们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也因为一些人异样的眼光，变得有点自卑。

　　可每一个孩子，都像这座大城市里长大的孩子一样，在心里，都埋藏着理想的种子。

　　或许，埋藏在心中的种子，只是缺少一个发芽破土的机会。

　　只是缺一个人，真真切切的告诉他们——

　　“你们也可以成为科学家，可以成为优秀的医生，老师，律师。只要不放弃努力，愿意学习，知识改变命运，一样会有光明的未来。”

　　孩子们不知道的是，等节目结束，他们的学校会迎来一个崭新的图书馆和计算机房。

　　是五个哥哥自掏腰包，委托节目组捐助给学校的。

　　--

　　操场上。

　　“村长”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哥哥和宝贝们说：

　　“这，这次‘人生’跑步比赛，我们是想告诉哥哥和宝贝们，还有电视机前的所有观众们，我们的人生啊，不是一场五十米短跑，一定是一场很长的长跑。
　　漫漫人生路上，要有激情，更要有耐劲。
　　最初的那些看似明显的领先优势，也会随着时间，在这场人生的长跑中稀释。”

　　接着，“村长”把楚森叫到台上领奖。

　　并且宣布，下一次旅行，楚森和恋恋可以拥有优先选房子的资格。

　　楚森领到巧克力做的金牌，直接挂在恋恋脖子上。

　　“下一次旅行，我们去哪里？”他趁机问“村长”。

　　楚森向来不是一个喜欢“惊喜”的人，这次旅行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差点让他吃不消。

　　“哈哈哈，”严乐神秘的笑笑，对大家说：“我知道，哥哥和宝贝们肯定好奇下一次旅行的目的地。我今天就告诉大家，下一次旅行的目的地，就是......”

　　跑完了七公里的哥哥们，各个都像霜打了的白菜，蔫了吧唧，静静看着“村长”这个“戏精”表演。

　　严乐说：“需要暂时保密！”

　　“切......”几个哥哥一起“嘘”他。

　　严乐看大家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赶快补上一句：“不过我可以给大家剧透一下，下一次旅行，宝贝们肯定会交到许多许多好朋友。”

　　“我们下一次，要去有许多小朋友的地方旅行？”恋恋眨眨眼睛，有些期待。

　　小团子只认识身边的这几个同龄朋友，也没上过幼儿园。

　　“啊，难道要去幼儿园旅行吗？我不想去......”大海不满地说。

　　“我也不想去幼儿园！”恬恬撅起嘴，双手抱在胸前。

　　这两个娃娃都过了上幼儿园的新鲜劲儿。

　　“不是幼儿园哈。”严乐也不知道崽崽们的脑洞怎么这么大，这就发散到去幼儿园旅行了？

　　“难道要去小学吗？我们小学生才不想去呢......”

　　不再是唯一的小学生陆离表情严肃的摇摇头，还拉了一个“同盟军”张桥西过来，变成了“我们”。

　　“村长”哭笑不得，举手“投降”说道：“不是学校，宝贝们放心哈！我向大家保证，不去幼儿园，也不去小学，但是我们去旅行的地方，有许多小朋友。”

　　严乐只能“剧透”到这个地步了。 

　　好在，节目组看孩子们太热，给他们送来了消暑的光明冰砖和老盐水棒冰。

　　甜甜的雪糕吸引走了崽崽们的注意力，不再纠缠着“村长”下一次旅行的目的地。

　　《我的小尾巴》的第五次旅行，正式落下帷幕。

　　这次的“打板”任务，落在新来的张桥西身上。

　　几个打过板的崽崽们围在张桥西身边，告诉他怎么打板。

　　张桥西接过打板卡，有些羞涩地说：“《我的小尾巴》第五次旅行，结束打板。”

　　--

　　录制结束后，哥哥们浑身是汗，节目组安排他们借用教师宿舍的公用浴室洗漱。

　　崽崽们就在教室宿舍外的阴凉地里等哥哥们。

　　恋恋和恬恬在一起，两个小闺蜜聊起来最近在家看的电视剧。

　　“恋恋，你看过《还珠格格》吗，《甄嬛传》看过吗，还有《妻子的诱惑》，都特别好看！”

　　恬恬家最近新来了一个保姆，暑假家里没大人，天天带着小家伙看暑期档的“经典热门”电视剧。

　　“我看过《还珠格格》，其他的没看过。”恋恋兴奋的说，她经常和家里的厨娘一起，在厨房一边研究美食，一边看电视剧。

　　“那我们演《还珠格格》吧？”恬恬拉住恋恋的手问。

　　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最喜欢的就是“角色扮演”游戏。

　　“好哇。”恋恋点点头，她虽然年纪小，可也拍过古装戏，演过小郡主呢。

　　之后，两个小闺蜜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商量要演什么角色和场景，一边说，一边咯咯笑着......

　　--

　　站在不远处的周阮晴，把两个小团子的话默默听了进去。

　　刚好，周阮晴有一部网络IP改编的偶像剧最近在菠萝台偶像剧场播出，虽然大众口碑不怎么样，普遍评价她“人菜戏瘾又大”，但她对自己的演技就是蜜汁有信心。

　　听到两个小家伙要“演戏”，周阮晴也凑上来：“恋恋，恬恬，我来教你们演戏吧？”

　　“村长助理姐姐，你也演过戏？”恬恬瞪大眼睛问。

　　“当然，来，我教你们演一场戏，我是妈妈，是豪门贵妇，恋恋是我亲生女儿，恬恬是领养的女儿。”周阮晴直接开始分配角色。

　　“可是，我们不想演现代戏。”恋恋打断了周阮晴的美好设想，拉住恬恬的手说，小脑袋一歪问她：“我们要演《还珠格格》，你会演古装戏吗？”

　　周阮晴没拍过古装，犹豫一下，还是点头说：“这有什么难的，当然会。”

　　“这样哇，那可太好了！”恋恋和恬恬相视一笑，兴奋的说：“我们刚好缺一个重要角色呢！”

　　“什么角色？”周阮晴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紫薇。”恋恋认真地说。

　　“我演紫薇？”周阮晴似乎不大相信，这么重要的主角，两个小团子能让给她演......

　　周阮晴还以为，她俩一个要演紫薇，一个要演小燕子，估计要让自己演恶毒的皇后娘娘。

　　可接下来，她整个人都懵了。

　　恬恬一秒入戏，伸出手指着周阮晴，咬牙切齿地说：“紫薇，你还不跪下认错！”

　　恋恋也不认输，她可是拍过好多戏的小童星，小闺蜜都入戏了，自己怎么能闲着？

　　小团子马上进入角色，毕恭毕敬地给恬恬......bushi，给恬恬扮演的容嬷嬷递上一枚雪糕棍。

　　恋恋狡黠一笑，不怀好意地看看周阮晴，对“容嬷嬷”说：“嬷嬷，您的针来了！”

　　周阮晴：？？？




67.  加更啦！自罚红包（轻轻   暴力倾向？？……


　　“紫什么薇？我才不是紫薇！”周阮晴万万没想到, 剧情是这个走向......

　　她满脑子想得都是，自己演一个漂亮的豪门贤妻良母，和琴声女儿恋恋一起优雅地喝下午茶, 让恬恬当“灰姑娘”养女。

　　怎想到, 自己竟然成了《还珠格格》里的紫薇？

　　而两个小团子, 一个自称“容嬷嬷”, 一个自称“桂嬷嬷”？？？

　　恬恬扮演的“容嬷嬷”，接过“桂嬷嬷”递过来雪糕棍做成的“针”, 表情虽然咬牙切齿，可声音还是四岁小团子奶呼呼的声音：

　　“好你个紫薇，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本嬷嬷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桂嬷嬷，帮我摁住她！”

　　“紫薇，你乖一点，不要乱动喔！”恋恋扮演的“桂嬷嬷”做出“达咩”的手势, 挡住周阮晴想要仓皇逃跑的去路。

　　“容嬷嬷”拿着“针”像小鸡啄米似的戳到周阮晴背上：“我扎，我扎, 我扎扎扎！”

　　恬恬和恋恋都知道这是“演戏”, 也不会使劲, 又因为是雪糕棍，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周阮晴想跑，这会儿直播已经结束了。

　　可好死不死，一直有个VJ跟着她，说要拍点花絮, 作为加长版正片的素材用。

　　如果没有摄像机，她恨不得把这个叫恬恬的臭小孩一脚踹地上！

　　靠，为什么VJ大哥还故意给她特写？！

　　周阮晴为了维持住喜欢小朋友, 有亲和力的个人形象，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白眼，和自己默念：为了阿宸哥哥，值了。

　　这世界上，就没有她周阮晴得不到的东西。

　　怎么样，她都要攻略下恋恋。

　　周阮晴决定，既然两个小团子想玩，那就配合一下好了。

　　“紫薇”敷衍地躲了一下，尖着嗓子叫了两声：“啊啊啊啊，嬷嬷饶命，紫薇好疼好疼好疼......”

　　掌镜的VJ大哥一直不太喜欢周阮晴。

　　新来的这个“村长助理”，娇气又矫情，一身公主病，要求特别多不说还经常不配合节目工作，对崽崽们也不怎么关心。

　　圈内的综艺海了去了，他就不明白，既然自己本身不喜欢小孩，来什么带娃综艺啊？

　　让经纪人安排个恋综观、撕X综艺不香吗？那多适合小作精的人设啊......

　　VJ大哥知道周阮晴不愿意和恋恋、恬恬玩，可既然两个崽崽玩得很起劲，那就帮崽崽们多争取点时间，玩得尽兴一点。

　　这会儿，他看周阮晴脸色不好，但是两个小团子很兴奋的样子，当下决定，多拍一会儿好啦！反正花絮的素材，永远不嫌多，粉丝最爱看直播镜头拍不到的画面了。

　　可接下来，恋恋扮演的“桂嬷嬷”和恬恬扮演的“容嬷嬷”，还不是让VJ大哥最憋笑的。

　　很快，就有另一个崽崽也加入了进来。

　　“恋恋，恬恬！你们在玩演戏吗？”大海脸蛋红扑扑的，一边跑一边提裤子，冲着两个小团子跑过来。

　　“对，我们在演古装戏！”恋恋兴奋地对大海说。

　　“我也想演，我可以加入你们吗？”大海一脸“我不是来破坏这个家，而是来加入这个家”的期待表情。

　　“当然可以。”恋恋点点头。

　　“容嬷嬷”恬恬一边给周阮晴“扎针”，一边回头说：“大海想演什么？”

　　“唔......”大海胖胖的指头放在嘴边，冥思苦想一番。

　　他在家，平时最喜欢和奶奶一起看各种宫斗剧，对哥哥秦川演得各种军旅题材、悬疑推理剧情流的电视剧、电影都不感冒。

　　《甄嬛传》是大海的挚爱。

　　在《甄嬛传》里，华妃又是大海最喜欢的角色。

　　原因吗，就是因为华妃娘娘长得漂亮，而且不像其他娘娘妃子们瘦唧唧的。

　　“我想演华妃娘娘！”大海眼睛里放出“精光”。

　　周阮晴听到后差点晕古七，哪儿来的清宫戏大乱炖？

　　“《还珠格格》里面，好像没有华妃......”

　　恋恋挠挠头，想了一下，还是决定答应大海的要求，毕竟他们又不是真的拍戏，就是过家家而已。

　　“可以哇！”恋恋作为“桂嬷嬷”，对着大海行了个打拱礼：“桂嬷嬷给华妃娘娘请安。”

　　“嬷嬷让开。”秦·华妃·大海小胖手一挥，对着周阮晴说道：“菀嫔，你可知罪啊！”

　　周阮晴：？？？我TM刚刚不还是紫薇吗？？？

　　“华妃娘娘”马上给同样懵批的“桂嬷嬷”和“容嬷嬷”解释：“助理姐姐名字的‘阮’和甄嬛的‘菀’很像，她演甄嬛好了。”

　　恋恋没看过《甄嬛传》，懵唧唧点点头，觉得大海说得有道理。

　　恬恬也没啥意见，反正“村长助理”周姐姐可以一人分饰两角。

　　“华妃娘娘”从兜里摸出一颗榴莲糖，剥开后一把塞进周阮晴嘴里：“好你个甄嬛，敢和我抢皇上，吃了这个鹤顶红，就拜拜了您呐！”

　　从来不爱吃榴莲的周阮晴差点yue出来，又吃亏在没怎么完整的看过《甄嬛传》，想拿剧情碾压这个小胖子，偏偏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含泪咬碎“鹤顶红”。

　　张桥西刚吃完雪糕，洗手回来，发现伙伴们都聚在一起，也跑过来凑热闹。

　　他跑出没去两步，看到陆离也从别的方位跑过来。

　　两个个头最高的小男孩疑惑地看着他们，只见恋恋、恬恬和大海三个人围着“村长助理”，说着古装戏的台词。

　　张桥西犹犹豫豫地问：“你们，这是在演......三打白骨精吗？”

　　“还是奥特曼打小怪兽？”陆离从来不看古装戏，只能“盲猜”了一个。

　　周阮晴心态崩了，合着她又要演紫薇，还要演甄嬛，同时还是白骨精和小怪兽？？？

　　“要不，你们打一架吧，谁打赢了我陪谁演。”周阮晴扶额说道。

　　“没关系的，‘助理’姐姐，我们不会打架，你都可以演。”恋恋摆摆手，给周阮晴吃“定心丸”。

　　被几个人类幼崽，轮流“折腾”，周阮晴还不能反抗，想死的心都有了......

　　想象中，人类幼崽软萌乖巧像洋娃娃一样安静的美好幻影，直接破灭了。

　　周阮晴讨厌死人类幼崽了！！！

　　她甚至想，恋恋如果一直这么调皮捣蛋，等自己当了后妈，就把恋恋送到寄宿学校去，不在家留着碍眼。

　　不远处一直拍摄的VJ大哥，要不是因为手里扛着摄影机，当场能躺在地上笑破肚皮。

　　不过很快，因为周阮晴的不配合，崽崽们也觉得“演戏”演得没意思，几个人开始扮演起了《小猪佩奇》，不带周阮晴玩了。

　　周阮晴被“放弃”的第一秒，几乎是“仓皇而逃”离开现场。

　　--

　　楚森从浴室出来，就看到五个小朋友乐得简直像大型sugar high现场。

　　“这是，怎么了......高兴成这样？”楚森一头湿发，疑惑地问在一旁当“保姆”的follow PD。

　　“噗，没事儿，就是几个宝贝刚打了一场胜仗。”罗PD捂嘴笑笑，之后，把刚才的事情经过都告诉楚森。

　　最后，她对楚森说：“看不出来，恋恋竟然是《还珠格格》十级学者，太可爱了！”

　　楚森听得愣住。

　　嚯！

　　自家妹妹什么时候成了《还珠格格》十级学者？？？

　　--

　　第五次旅行正式结束，节目组安排了保姆车，从学校直接送哥哥和宝贝们前往机场回京。

　　时间很宽裕，楚森看恋恋满头是汗，顺手带小家伙洗了把脸。

　　这时，楚森电话响了。

　　是个陌生的电话。

　　“喂，你好。”楚森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响起一个热情的中年男人声音：“楚森，我是李源，你李哥！你们还没离开七色花小学吧？”

　　“李哥，你好。”楚森有点诧异，接着说道：“没离开。”

　　“那太好了，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学校门口，有好消息想当面和你分享！”李源声音很是兴奋。

　　“什么好消息？”楚森再三询问。

　　李源就是不说，非要当面说：“昨天告别的太仓促了，好容易才从厂长那里找到你个人电话，我和王阿姨已经在出租车上了，马上到啊，等我们。”

　　“王阿姨也来了？”少年笑着摇摇头，对着电话说：“行，那我们在学校门口见。”

　　王阿姨，就是太阳花糕团厂，给楚森和恋恋做太阳花发箍的聋哑糕团师傅。

　　展会那两天，一直很照顾楚森和恋恋。

　　挂掉电话，楚森拿毛巾替恋恋擦掉额头亮晶晶的水珠。

　　“哥哥，是谁来的电话？”恋恋好奇地问。

　　“是食堂的李叔叔。”楚森说道。

　　“李叔叔要来看我们吗？太好了！昨天都没有好好和李叔叔道别。”恋恋眼睛里有光。

　　楚森知道，妹妹是个重感情的小家伙。

　　“嗯，不光李叔叔来，王阿姨也来。”

　　“真的！我好喜欢王阿姨，王阿姨还交给我手语呢。”

　　恋恋拉住哥哥的手，着急地往外跑：“我们快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

　　七色花农名工子弟小学，校门口。

　　楚森牵着恋恋走出来，刚好赶上李源和王阿姨下出租车。

　　两人下了车之后，又从车后备箱里拉出一只密封严实的泡沫塑料箱。

　　“李叔好，王阿姨好。”楚森走上前，帮他们把箱子扛下来。

　　别说，箱子还挺沉的。

　　“李叔叔，王阿姨～”恋恋问好之后，抱了抱王阿姨。

　　“楚森，我这次来是告诉你两个好消息！一定要亲口告诉你才行！”李源着急地拉住楚森，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

　　“李叔，慢慢说。”

　　看样子，一定是个对李源来说天大的好消息，才能让他这么高兴。

　　“第一个好消息，是李厂长今天说，太阳花糕团厂的幕后大老板，决定给厂里投资一批最新的包装流水线设备，还要扩建厂房，连我们承包的员工食堂都要翻新扩建，这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吗？”

　　李源脸上乐开了花。

　　王阿姨对楚森也比划了几个手语。

　　大致意思是感谢楚森这几天对厂子的帮忙，没有他，太阳花糕团厂或许就要倒闭了，他们这些残疾人可能会失业。

　　“恭喜李叔，恭喜王阿姨，但是也不用谢我，我只是起了个抛砖引玉的作用，以后还是要靠厂里领导和你们的努力。我相信，太阳花糕团厂一定能重新回到巅峰时期，成为沪市的知名品牌。”

　　楚森真心为李源和糕团厂的所有员工感到高兴。

　　看来，姥爷也看到了他们的决心，和品牌的价值，所以改变了让太阳花糕团厂破产的决定。

　　楚森的目的，达到了。

　　“第二个好消息啊，是专门来告诉恋恋的。”李源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给楚森和连连看。

　　“这是什么哇？”恋恋好奇地把小脑袋探过来，楚森抱起小家伙，让她看得更清楚一些。

　　视频里，是一段沪市新闻台的晚间新闻。

　　很快，屏幕里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别人，正是恋恋、陆离和张桥西三个小朋友。

　　三个小幼崽简直是营销号成精，一通硬广加软广下来，每句话都不离开“太阳花糕团厂”几个字。

　　李源拍拍恋恋的头，说道：“谢谢恋恋给我们太阳花糕团厂做广告。昨天晚上，晚间新闻一播出，今天上午厂里就收到了好多新订单。有一些多年不愿意订购我们产品的老商家，都重新找回来，说要订购糕团到零售店贩卖，哎呦喂，李厂长和秘书他们都忙疯了。”

　　恋恋和陆离、张桥西上新闻这件事，楚森是不知道的。

　　当时，他和王扬、张昱翔还有太阳花糕团厂的工人们忙着收拾会场。

　　楚森想着，有follow PD和VJ在，还有姥爷派的保镖暗中保护，就没注意多留意几个在树下吃糕团的崽崽。

　　就那么短短半个多小时，他们竟然接受了沪市新闻频道的采访？！

　　这也没人告诉他啊。

　　“不客气，李叔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希望大家都能吃到这么美味的糕团。”恋恋很认真地说。

　　“这一箱，是上午新鲜生产出来的各种口味的糕团，我在里面放了冰袋，都密封好了，能保鲜十二个小时不成问题。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厂里师傅们让我们过来送送你们，把糕团也带过来，你们带回京城吃。”

　　李源拍拍白色的塑料泡沫箱，有些不好意思。

　　他已经知道了楚森和恋恋的真实身份，两个人根本不是来自穷地方的“小老乡”，而是家境优越的小少爷和小小姐。

　　虽然，楚森和恋恋从来没什么架子，可李源还是觉得，富贵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他们送的这些糕团，毕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甚至李源已经做好了，他们连拿都不愿意拿走的准备。

　　让李源意外的是，楚森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这么一大箱都是给我们的？太好了，这么棒的礼物，我们一定要收着。谢谢李叔，谢谢王阿姨。”楚森笑着接过塑料泡沫箱。

　　“谢谢王阿姨，谢谢李叔叔。”恋恋瞪大眼睛，比谁都兴奋。

　　这么大一箱子的糕团，各种口味都有，她本来还担心自己带给家里人的全家福糕团不够分呢。

　　现在可好了，爸爸妈妈、爷爷老姨，还有家里的老管家，厨娘阿姨，园丁叔叔......

　　他们所有人都能尝到太阳花糕团厂生产的糕团啦！

　　“楚森，有空，一定再来沪市玩啊。”李源拍拍楚森的肩膀，和他告别：“我和王阿姨先回去了。”

　　恋恋跑过来，主动抱住王阿姨，用很慢的语速，说道：“王，阿，姨，我，会，想，你，的。”

　　她小手有点笨拙地比划着，昨天刚和王阿姨学到的手语。

　　--

　　送走李源和王阿姨，楚森和恋恋坐上保姆车，前往沪市机场。

　　楚森在路上，专程上微博找了那一段沪市晚间新闻的视频。

　　其实也不用专程找，因为这段新闻，已经上了热搜。

　　只是昨天晚上，他们没拿到手机，今天上午又一直在录节目，没看到而已。

　　别说，沪市新闻台的摄像，拍摄手法和专业纪录片摄像不差多少，呈现出来的风格和画质很像《舌尖上的华国》系列。

　　几个看着就香甜软糯的糕团特写镜头，和萌娃们的笑脸，搭配上记者对糕团真情实感的评论，看着格外赏心悦目。

　　晚间新闻播出时间，是黄金时间。

　　大家晚餐都消化的差不多了，正是对甜食感兴趣的时候。

　　糯叽叽的糕团，一下子就吸引了电视机前观众们的注意力。

　　这一天晚上的沪市，各大外卖平台上的糕团外卖几乎都被订光了......

　　楚森随意翻了一下微博评论区，好几条点赞数很高的热评跳了出来——

　　【馋死了，太阳花糕团厂的糕团在哪里能买到？】

　　【三分钟，我要知道哪里可以买到椰香奶油糕！！！想吃记者同款想疯了，白嫩嫩的，像雪一样的椰香奶油糕，妈呀，一直在流口水......】

　　【我看上了小团子手里的薄荷糕，好适合夏天，崽崽怎么可以吃得那么香啊！小孩子是不会骗人的，这个糕团肯定特别好吃。】

　　【这是沪市的老字号糕团，好像现在不容易买到了？难道是因为纯手工制作，产量过少？天呐，更想吃了，没人能拒绝糯叽叽啊！】

　　【只有我觉得，这三个小朋友像是做软广的吗？哈哈哈，不对，更像是软广硬做，笑死我了太可爱了。果然，萌娃和美食最搭。】

　　【这和昨天金玉兰电影节after party上吃的糕团好像是一样的？是不是一款新的网红糕团啊，姐妹们，为什么这条微博上没有某宝连接？？？我想买啊！！！】
　　......

　　评论区，大家的购买热情高涨。

　　楚森大致翻了翻，退出微博。

　　他扭头看向旁边，恋恋正在兴致勃勃地观看《小猪佩奇》。

　　楚森轻声笑笑，心里感慨：以恋恋为领头的小幼崽可以啊，一个个都是软广高手。

　　不拉出来培训培训搞营销，还真是可惜了。

　　这时，一直坐在副驾驶的follow PD扭过头，一副差点忘事儿的表情说道：“小森，看我这脑子，忘了给你个东西。”

　　“什么？”楚森问。

　　“就是昨天，恋恋和陆离接受采访的时候，沪市电视台的一个摄影记者给他们抓拍了一张照片，人家直接把照片洗出来，同城跑腿送来了，差点忘给你了。”罗PD说着，递过来一个硬纸信封。

　　“拍的陆离和恋恋？”楚森自言自语道，拆开信封，拿出照片。

　　一棵大榕树下，粉色水蜜桃打扮的陆离抬手，似乎在帮恋恋摆正头上的太阳花发箍。

　　恋恋瞪着水汪汪的眸子，笑出唇角的小梨涡。

　　陆离则一脸认真的样子，专心注视着小团子。

　　呵，好一幅青梅竹马的美好花卷。

　　楚森在心里冷笑一声，决定把这张照片暂时藏起来。

　　暂定，就藏到恋恋十六岁吧。

　　--

　　兄妹俩顺利回到京城。

　　提取完行李，楚森推着行李车，照例让恋恋坐在上面。

　　楚森他们刚走出到达大厅，就看到有好几个人在朝他们招手。

　　“爸爸！妈妈！爷爷！姥爷！”恋恋兴奋地对他们挥手。

　　这是第一次，小团子和哥哥旅行结束后，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来接他们。

　　一家人里，只有楚庆宸的打扮最“清奇”，还躲在两个老爷子身后。

　　估计是怕被人认出来，大夏天的还穿了长袖长裤，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口罩、帽子、墨镜一应俱全。

　　楚庆宸在西双版纳的拍摄告一段落，终于可以回家和家人团聚，他的航班只比儿子和女儿早两个多小时，之前一直在停车场的保姆车里窝着。

　　其实，两个老爷子也是上午从沪市做飞机回的京城。

　　不过，这三个大老爷们显然不想让恋恋知道，都倍儿好面子。

　　不过恋恋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爸爸，一个劲儿的对他们挥手。

　　恋恋虽然很激动，还是听哥哥的话，乖乖坐稳没有乱动。

　　直到哥哥把行李车停下来，抱她下来，恋恋才飞奔向家人们的怀抱。

　　这次旅行时间最长，光从京城到沪市就花了一天一夜，小团子想妈妈，也想家里所有人了。

　　一家四口，除了王涧琳以外，剩下三个人都对着恋恋伸出手臂，争夺第一个抱到小团子的名额。

　　王涧琳先冲着楚森走过去，拥抱了儿子：“小森，辛苦了。”

　　“我们小恋恋回来了！可想死姥爷了，让我看看，在沪市吃得好睡得好吗？哥哥照顾好你了吗？”

　　王老爷子抢先女婿一步，抱住恋恋。

　　“想姥爷了，也想爷爷，想爸爸妈妈了。”恋恋拉住姥爷的手，另一只小手抓住爷爷的手，对全副武装的爸爸笑笑，扭过头说：“哥哥好厉害，赢了‘人参’跑步比赛的冠军！”

　　恋恋把“人生”听成了“人参”，还以为是名贵的中药材命名的跑步比赛。

　　“小森那场比赛我们都看了，负重六公斤跑了七公里，不愧是我们老楚家的骄傲。”楚老爷子上前揽住孙子肩膀，满脸的骄傲。

　　“那也是我们老王家的基因好，小森腿才长得这么长！”王老爷子习惯性“埋汰”楚老爷子一句，也拥抱了孙子：“姥爷听你高中老师说，一下晚自习就去操场跑圈儿，小森，姥爷给你修个新操场吧？”

　　王老爷子实在不知道怎么表达对孙子的爱，楚森这孩子，没啥物质欲望，也不缺钱。

　　之前给他重新装修的摇滚风房间，买的视觉系衣服孩子也不喜欢，王老爷子只能拿出哄恋恋的那一套。

　　“噗，爷爷，不是什么大事儿，别再大兴土木弄操场了，和咱家花园确实不配。”楚森被俩老爷子逗笑了。

　　这时，楚庆宸默默走到楚森身边，接过行李手推车：“我帮你推，累了吧。”

　　有些日子没见父亲，虽然上次两人在西双版纳“和解”了，可毕竟三年多没生活在一起，还是生疏一些。

　　“不累。”楚森淡淡地说，和父亲靠这么近，还是有些不习惯。

　　“我和哥哥带了太阳花糕团厂的糕点给大家吃！”恋恋指指行李车上的塑料泡沫箱，自豪的说：“这里面全是厂里叔叔阿姨送给我们的糕团，可好吃啦。爷爷，姥爷，你们一定要尝尝。”

　　王老爷子和楚老爷子听到吃糕团，脸色微变。

　　“好，姥爷回家就好好尝尝。”

　　“行，我们小恋恋说好吃，那必须多吃点。”

　　俩老爷子互相对视，露出自认倒霉的笑，硬着头皮说。

　　实际上，这两天在沪市，俩老爷子一个在金玉兰电影节的after party上，另一个在糕团厂里，吃糕团都快吃腻了！

　　--

　　距离下一次旅行，有一周的间隔时间。

　　楚庆宸是一家人里，和恋恋、楚森相处时间最短的。

　　所以，这一周，兄妹俩一回家，楚庆宸就像一条“小尾巴”一样跟着恋恋和楚森身后。

　　恋恋还好，毕竟年纪小，多一个人陪她玩，陪她一起研究美食，当然开心。

　　可父亲的“粘人”着实苦了楚森。

　　他这个年纪，实在不适应父亲像对待小宝宝一样对待自己，整天嘘寒问暖不说，连喝冰汽水都要管，嫌他不够养生。

　　这天，楚庆宸又吩咐家里阿姨，把楚森刚倒好的冰镇柠檬气泡水换成了温热的柠檬片泡水。

　　他刚从乐器室打架子鼓出来，打了一身汗，转眼的功夫，冰汽水就变成了温水，喝进肚子里完全起不到降温解暑的效果。

　　楚森实在忍无可忍，准备去找父亲理论一下，然他别再管自己了。

　　一路快步走到母亲书房门口，刚想敲敲虚掩着的房门，楚森就听到屋里父母的谈话声。

　　很快，楚森把手放下来，皱起眉头，父母正在讨论恋恋上幼儿园的事宜。

　　“我倒不担心别的，就是担心恋恋的面试和笔试，听说现在幼儿园入学测试搞得花里胡哨的，好多题，成年人都答不上来。我真不明白，现在三岁半上幼儿园都要考试了？小森小时候上SEK国际学校的幼儿班，也没考试啊，报名就去了。”

　　楚庆宸坐在沙发上，和妻子抱怨。

　　“时代不同了，SEK当年也没现在有名啊。”王涧琳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笑着说：“担心有什么办法？连试都不让恋恋去一下，就直接打退堂鼓，我们恋恋也不会认怂呢。”

　　“我想，让恋恋四岁再去上幼儿园吧，这一年我就息影，推了所有的片约，在家好好陪陪孩子。”楚庆宸说道。

　　“那怎么行！恋恋的人生不应该只围着我们几个转，她要交新朋友，去学校社交，和同龄孩子在一起学习玩耍，你别担心了，幼儿园还有楚凡呢，能照顾好恋恋的。”

　　王涧琳觉得老公在异想天开，虽然她理解，楚庆宸想要保护好女儿。

　　“那要是，恋恋入学测试没通过怎么办？楚凡可是从一岁半就上各种培训班，才考上SEK的幼儿班，现在给恋恋突击课程也来不及了啊，入学测试就这两天了。”

　　楚庆宸发愁的说，紧接着，他一拍大腿对妻子说：“要不，让王氏给SEK捐栋楼吧！”

　　“噗......”王涧琳笑出声来，瞥了老公一眼：“幼儿园就捐楼，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大学可怎么办？我和园长联系好了，先带恋恋去熟悉一下环境，和老师聊一聊，摸摸底，做个预先小测试看看。如果SEK这个学校的氛围恋恋不喜欢，我们再考虑别的国际学校。”

　　听着父母在书房的讨论，楚森有些恍惚。

　　心里竟荣升出一种特殊的情绪，觉得不舍，又觉得有点小伤感。

　　他忽然间明白了，许多父母把崽崽第一次送到幼儿园，崽崽们没哭，但是父母哭成狗的心理。

　　许多时候，并不是小幼崽离不开家人，而是家人离不开小幼崽。

　　楚森多希望，一直让恋恋生活在像水晶般透明的纯□□里，一辈子没有任何烦恼和忧愁，就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单纯一辈子。

　　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矫情，脑海里忽然间闪现《彼得潘》中的一句台词：

　　“Don\'t grow up. It\'s a trap.”

　　--

　　就算楚森再不舍得，甚至想站在父亲这边，让恋恋晚一年入学，但母亲拍板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改变。

　　幼儿园的入学测试，在开学前的一个月进行。

　　恋恋和楚森从沪市回家的第三天。

　　妈妈给小团子换上一身白色的A字形短款连衣裙，头发梳成两条低马尾，带上一顶同色的小贝雷帽。

　　小团子一身清爽的白色，看起来像只可爱的小绒毛兔。

　　“恋恋，今天我们要去幼儿园，会有几个老师问恋恋几个问题，恋恋回答他们就好。”王涧琳简单和恋恋说了一下流程，刻意避免让女儿知道，一会儿要面临的是一场测试。

　　“嗯，我知道啦，妈妈。”恋恋点点头。

　　听说要去幼儿园，小团子心情又激动，又有点小忐忑。

　　为了不让两个老爷子担心，王涧琳没提前和老爷子说是去做幼儿园测试，只说去幼儿园看看环境，踩踩点。

　　早上九点半，一家四口出发，前往京城入学门槛最高的SEK国际学校。

　　--

　　SEK有专门的家长等待室。

　　宝贝进入教室面试的时候，家长在等待室稍作休息。

　　楚森和父亲都格外紧张，替小团子捏了把汗，倒是母亲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恋恋已经进去半个多小时了。

　　楚森刻意把等候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为了能听到教室传来的声音。

　　时不时的，教室里传来小家伙银铃般的笑声，和几个老师、外交交谈的声音。

　　看来，面试进行的应该很顺利？

　　楚森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一点。

　　又过了十多分钟，家长等候室的门被推开，一身白裙的小家伙蹦蹦跳跳跑进来，扑进他怀里：“哥哥～幼儿园真好玩，我喜欢幼儿园！”

　　“真的？那太好了。”楚森捏捏恋恋布丁一样的小脸蛋，抬头和父亲对视，两个男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这时，身材高挑的副校长，敲敲等候室的门，脸上挂着教育行业的职业微笑问道：“恋恋的爸爸妈妈，哥哥，你们好，是这样，我们需要和家长单独聊一下恋恋的情况。”

　　楚森心里咯噔一下。

　　他第一时间听出，这个副校长，话里有话。

　　“我和恋恋的哥哥去吧，你陪恋恋玩一会儿。”王涧琳让丈夫留下来，她拉着楚森，和副校长来到刚才给恋恋做面试的教室。

　　教室的小桌子上，摆放着一摞各种动物的彩色卡片。

　　楚森扫了一眼，并没放在心上，一心想了解一下妹妹的面试情况。

　　“是这样的，恋恋妈妈，恋恋哥哥，恋恋这个孩子，智商、情商都非常高，在认知、语言、识字、常识和计算方面，都表现出了超出同龄人的绝对优势。”

　　副校长说起这些时，脸上的欣喜是遮掩不住的，是那种发现一块上好的“璞玉”的表情。

　　可接下来，副校长面露难色，有点尴尬地笑笑：“就是有一点，我们想和家长沟通一下，恋恋平时在家里，有没有暴力倾向？”

　　“暴力倾向？？？”

　　楚森一脸懵，斩钉截铁地摇摇头：“我妹妹怎么可能有暴力倾向！你们幼儿园行不行啊，是不是专业的啊！”

　　“副校长，这怎么回事？恋恋不可能有暴力倾向。”王涧琳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一手拉住儿子的手臂，怕楚森冲动。

　　“啊......”副园长顶着压力，推推眼镜，把一摞彩色的动物卡片拿过来：“是这样，刚才我们给恋恋看各种动物卡片，询问动物的名字，还有动物喜欢做什么，恋恋的回答，emmmm，有些语出惊人......”

　　副园长拿出一张小兔子的卡片：“恋恋说，小兔子，她喜欢抽筋扒皮，做麻辣冷吃兔。”

　　楚森：“......”

　　王涧琳：“......”

　　接着，副园长又展示了一张小猪的动物卡片，硬着头皮说：“恋恋还说，小猪，她喜欢放血放干净，挑选胸腔部位的片状排骨，那里的肉最嫩还不腻，用来做梅汁糖醋排骨再合适不过了。”

　　“咳，还有小鱼，恋恋说，一定要现杀吃活的，做沸腾水煮鱼才够劲儿......”




68.  加更肥肥哒，滑跪发红包   爸爸老了，我……


　　楚森听幼儿园的副园长这么一说, 低头扶额。

　　他明白了，估计是恋恋听错了。

　　小家伙这么热爱烹饪，在家看个《动物世界》都能小嘴叭叭说出好多菜谱来。

　　什么这个牛要怎么杀, 杀了以后牛肉要怎么处理, 什么部位最好吃, 腱子肉做酱牛肉最香。

　　看到各种蛙类, 还会吸溜着口水，说牛蛙腿做干锅最好吃了。

　　“副园长, 当时你们怎么问的恋恋？”王涧琳皱着眉头，也觉出不对劲。

　　副园长说：“最开始是外教问的，但是恋恋听不懂英语，就由一旁的中文老师翻译，当时我看恋恋听得一头雾水的样子。后来外教还学着小兔子的样子，蹦了几下，恋恋就点点头, 开始说要把小兔子抽筋剥皮......”

　　“咳咳......”楚森清清嗓子，尴尬地笑笑：“我和您说一下我妹妹的情况, 恋恋估计是会错意了。她没接触过外语, 所以当老师再解释的时候, 小孩子容易反应不过来，老师的意思是‘小动物喜欢做什么’，恋恋肯定听成了‘小动物要怎么做’。”

　　“这个我理解，但是恋恋说的抽筋扒皮，放血, 现杀活的......”副园长摇摇头，小声说：“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来说，未免有点过于残忍和暴力了。”

　　王涧琳想要反驳, 被儿子拦住。

　　“对，这一点您说得对。”楚森点点头，不卑不亢地说：“对于普通孩子，如果无缘由的说出这些话，会被解读成没有同理心和具有暴力倾向，但是恋恋，不是普通的小孩子。”

　　这回，轮到副园长懵批了：“恋恋不是普通小孩？”

　　“恋恋平时，特别喜欢烹饪，从小就喜欢看各种美食节目，我们还专门请了顶级大厨教她烹饪，您也知道，我们是为了培养恋恋的兴趣爱好。烹饪这个爱好，和打高尔夫、唱歌、跳舞、钢琴这些没任何区别。”

　　楚森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

　　他手机里保存了好几个B站上，对恋恋在《我的小尾巴》里展现逆天厨艺的剪辑cut。

　　虽然这个视频里有让楚森羞耻的地方，就是他的人生“黑点”——狗不理炒饭。

　　可为了妹妹不被人误解，楚森还是把视频拿给副院长看。

　　还有一段视频，是恋恋在《小小厨神争霸赛》上打败Samden赢得比赛的片段。

　　“这个......恋恋妈妈，恋恋哥哥，真不好意思，确实是我们误会恋恋了。”副园长看过视频之后，这才发现自己确实狭隘了。

　　不说别的，她光看这几段视频，就生生看饿了......

　　SEK国际学校，除了注重于为孩子们提供丰富的课堂只是，也很注重培养孩子们的课外学习体验，鼓励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

　　副园长之前并不了解恋恋的具体情况，单从面试其他项的结果来看，恋恋的天资很高。

　　无论是语言表达能力，还是逻辑思考能力，识字量，生活常识等等方面，都远远超过这个年纪的小朋友。

　　这种“小神童”，SEK是非常欢迎的。

　　刚才测评结果，副园长已经拿到了，综合测评的建议是让恋恋可以直接入读C3级部，直接跳过C1和C2。

　　副园长抱歉的笑笑，诚恳的说：“再次向恋恋道歉，我们SEK其实很欢迎恋恋入学。老师测评出来的结果可以看出，恋恋是个综合素质非常高的孩子，我们还希望她可以直接入读C3级部，C1和C2的课程内容，对恋恋来说过于简单，可能会让孩子失去学习新知识的乐趣。”

　　“直接跳级到C3？”楚森都愣了。

　　他小时候只跳了一级，恋恋可以直接跳两级直接到C3？

　　小家伙也太牛了！

　　“直接跳级到C3，我倒不是很赞成。”王涧琳站在母亲的角度，说出自己的担忧：“恋恋之前没上过幼儿园，C3的孩子们已经完全适应了幼儿园的生活，我担心的点，不是恋恋是否能学到新知识，而是在一个新的环境里，面对比自己年长一岁半到两岁的大孩子，恋恋是否能适应。”

　　“恋恋妈妈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副园长点点头，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法：“不如这样，第一学期开学，可以先让恋恋入读C1级部，让孩子适应一下学校生活，下学期再转班到C3。”

　　“是否转班，到时候看具体情况吧。”王涧琳没有把话说死。

　　她更希望女儿有一个按部就班的童年。

　　幼儿园时期，无所谓学到多少超前的知识，他们家也不是鸡娃的家长。

　　只希望女儿可以快乐健康长大，在幼儿园交到许多朋友，和同龄孩子在一起玩耍。

　　“我觉得副园长这个提议不错，妈，刚好利用C1的这半年，给恋恋把英语补一下，这样到C3也能跟得上。其他课程我不担心，恋恋肯定没问题的。”

　　楚森这个“学霸”哥哥，倒是当得很称职，已经开始帮小团子规划之后的升学路线了。

　　小学跳一级，初中高中或许五年时间就能读完，这样恋恋读大学的时候也就十五、六岁，完全赢在起跑线上。

　　--

　　家长等候室。

　　楚庆宸一直特别忐忑，生怕女儿过不了测试，自尊心受到打击。

　　见儿子和妻子半天不出来，他干脆带着在等候室搭积木的恋恋到操场上玩。

　　SEK幼儿部的操场旁，有许多游乐设施。

　　复杂的攀爬架、滑梯、秋千、迷你攀岩墙、小独木桥......

　　恋恋之前跟着王强和张桂芬的时候，“弟弟”壮壮每天都跟着“奶奶”去昂贵的早教班。

　　每次回来，“奶奶”都和张桂芬显摆，壮壮在早教班玩了大滑梯、荡秋千，还攀岩了呢，还说壮壮特别勇敢，荡秋千能荡得特别高。

　　当时的小团子听了，可羡慕了，她也想荡秋千，荡得高高的。

　　此时的幼儿园操场，因为暑假，一个人也没有，恋恋想玩什么都可以。

　　“恋恋，告诉爸爸，想玩什么？爸爸陪你玩。”楚庆宸抱着小团子问。

　　“我想玩......”恋恋想了一下，小手一指：“爸爸，我想玩秋千，要荡得高高的。”

　　“行，爸爸推你，保证我们恋恋‘飞’上云霄。”楚庆宸带着恋恋来到秋千架旁。

　　小家伙坐在秋千上，手抓稳扶手。

　　楚庆宸在身后轻轻推了一下。

　　他也就是光说说，飞得高高的。

　　当爹的心态，才不敢把小家伙推太高，生怕恋恋抓不住扶手甩下来。

　　“爸爸，高一点！再高一点嘛！”热爱“刺激”的小团子显然对这个高度不满意，晃悠着小腿回身对爸爸喊话。

　　“好，爸爸给你推个特别特别高的，等着哈！”

　　要不说是影帝呢，那嘴上功夫和脸上表情永远很到位，一副很使劲的样子推了一下，楚庆宸还发出“嘿”的一声。

　　实际上，他也就比刚才稍微多用了那么一点点劲儿。

　　为了分散女儿注意力，楚庆宸故意和恋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恋恋，刚才在里面，老师都问你了什么问题啊？”

　　“唔，有一个老师问我红绿灯是什么意思，还有老师问我几个地名，让我读了一小段书，问了我几个字认不认识，还让我算了几道算术题......”恋恋大眼睛眨巴眨巴，又说道：“对了，还有一个歪果仁老师，问我小兔子要怎么做。”

　　“小兔子要怎么做？”楚庆宸满头问号，觉得女儿是不是听错了问题？

　　“对哇，我就告诉那个歪果仁叔叔，小兔子这么可爱，当然要抽筋扒皮处理干净内脏，身上和腿上的肉肉做麻辣冷吃兔，兔脑壳做红烧口味、五香或者麻辣口味都好吃。”

　　恋恋一本正经地说到，脸上一点开玩笑的表情都没有。

　　说完，小家伙还重重地点点头：“嗯，小兔子就要这么做！”

　　楚庆宸：“......”

　　完球了，这回他终于知道，为啥媳妇和儿子进去这么长时间都没出来了。

　　女儿这一番“专业”的厨子答案，有可能让幼儿园老师误会，他们天天在家给恋恋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等楚庆宸继续问，不远处楚森和王涧琳在副园长的陪同下走出教学楼。

　　“恋恋！”楚森对小团子挥手。

　　“哥哥，妈妈～”小家伙趁机从毫无游戏体验的秋千上跳下来，朝着他们跑过去。

　　楚庆宸在后面跟着，心里可吃味儿了！

　　看来女儿还是更喜欢媳妇和儿子，他个老父亲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不过楚庆宸也知道，这不怪恋恋，主要怪自己，谁让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剧组拍戏。

　　小孩子就是这样，和谁经常在一起，就和谁亲。

　　楚庆宸决定这段时间，要好好和恋恋培养培养感情。

　　“恋恋爸爸，我刚刚和恋恋妈妈，还有哥哥说好了，我们非常欢迎恋恋入读SEK国际学校。”副园长和楚庆宸握握手，满脸堆笑。

　　“啊，是吗？”楚庆宸被这结果，整得有点懵。

　　看来，女儿顺利通过测试了？！

　　“恋恋，喜欢这个幼儿园吗？”楚森捞起小团子，抱在怀里。

　　“喜欢！”恋恋搂住哥哥脖子，笑着点点头，接着说：“楚凡哥哥说，他也在这里上幼儿园，陆然哥哥也在，阿离哥哥也在。”

　　“看来恋恋已经有认识的小朋友了。”副园长笑着对恋恋挥挥手，说道：“那九月的时候，欢迎恋恋来幼儿园和其他小朋友玩，到时候会认识更多的好朋友。”

　　之后，副园长对王涧琳说：“新学期注册完成一周内，学校会联系家长，通知裁缝上门订制校服的时间。”

　　“好，我们会安排好时间。”王涧琳说道。

　　之后，一家四口离开SEK国际学校。

　　恋恋九月上幼儿园的事，终于尘埃落定。

　　--

　　保姆车上。

　　王涧琳给家里去了个电话：“爸，我们中午不回家吃了，别等我们了，对，带恋恋出去吃，放心好了，下午就回去了。”

　　“妈妈，我们不回家吗？”恋恋坐在儿童座椅上，歪头问。

　　“中午先不回家，我们去给爷爷买生日礼物，然后在外面吃火锅，好不好？”王涧琳捏捏女儿日渐肉呼呼，手感贼好的小脸蛋说道。

　　“明天是爷爷的生日？”恋恋发出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对啊，明天是爸的生日，我都忘了。”楚庆宸尴尬地笑笑，印象中，他父亲对生日并不是很重视。

　　“爷爷多大了哇？”恋恋好奇地问。

　　“七十七了，我看老爷子倒是越活越年轻了，看起来就像六十多。”楚庆宸感慨道。

　　“姥爷说，明天爷爷要办Party，请了好多之前在电影厂工作的老同事和圈内人。”

　　楚森记起来，昨天晚上陪姥爷下棋，姥爷还说爷爷净瞎折腾，就为了给被人显摆孙女儿，才故意要大办七十七岁生日宴。

　　往常，无论是爷爷还是姥爷的生日，都是家庭内部聚会。

　　“爷爷七十七岁了哇！”恋恋很小声的感叹一句，默默低下头。

　　原来，凡人的七十多岁，就已经这么老了。

　　在九重天，七十多岁，还是很小很小的小宝宝。

　　虽然恋恋知道，爷爷有可能是灶神爷部分元神下凡，可心里还是不是滋味，甚至有点伤感。

　　凡人的寿命，真的好短，九十多岁就是老寿星了。

　　所以，自己才更要好好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在这短短的几十年内，守护他们的平安。

　　“恋恋，我们马上去商场买东西，来，这是你的银行卡，给爷爷买生日礼物，你可以刷自己的卡。”

　　王涧琳从包里拿出一张订制的银色粉色相间的Hello Kitty银行卡，在恋恋眼前晃一晃。

　　“wow，好漂亮！”恋恋接过小卡片，对钱并没有太多概念，只觉得卡好看。

　　“妈，恋恋还这么小，给她银行卡干嘛？”楚森皱着眉头问。

　　王涧琳：“这里面是恋恋这些年，当小模特，拍戏，还有参加《我的小尾巴》的酬劳，是恋恋自己的钱。”

　　其实，这些钱都是王涧琳补进去的。

　　王强和张桂芬把恋恋赚的钱，早就花得七七八八，根本不剩下什么。

　　眼下，那两个人渣的案子就要判了，王家找了专业的律师团队整理出了许多证据，够他们在牢里呆很长时间。

　　“以后的零花钱，妈妈每个月都会给你存到卡里面，这是恋恋的钱，恋恋想怎么花都可以......”王涧琳淡定地说，揉揉小团子的头。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当然，恋恋也可以把这笔钱，进行投资理财，比如买一些固定利率的基金、做股票定投......”

　　“妈，您也太心急了吧！”

　　楚森算是看清楚自己亲妈的那点小心思。

　　估计她看了恋恋这一期的表面，觉出小团子有商业头脑，就准备从小培养“接班人”了。

　　“啧，你小时候我也这么教育你啊，所以你现在才这么优秀。”

　　王涧琳不以为然，继续给三岁半的团子上人生中第一堂“金融理财课”，也不管小家伙能听懂多少。

　　“这卡里面有多少钱？”楚森见劝阻无果，知道谁也无法改变母亲的决定，心里倒是冒出一点好奇心。

　　“七位数。”王涧琳扭过头，用口型对儿子说。

　　“小家伙，你还真是个金猪宝宝，还挺能赚？”楚森从后座伸出手，rua了一把恋恋的小脸蛋，开玩笑道：“以后，哥哥就当一条咸鱼，靠你养了。”

　　恋恋听后，很认真地说：“好，恋恋会好好养哥哥，还要养爸爸妈妈，养爷爷和姥爷。”

　　一家人听到小团子用这么真挚的语气，说要养他们，心都化了。

　　--

　　在商场，恋恋给爷爷挑选了一顶灰色的硬质礼帽，很绅士的款式。

　　爷爷出门喜欢戴帽子，他房间里有一整面帽子墙，挂了好多好多不同样式的帽子。

　　结账之前，小团子想了想，拉住楚森的衣袖：“哥哥，姥爷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哇？”

　　“姥爷？姥爷是下下周生日，和爷爷就差十天。”楚森说道。

　　“那我把姥爷的生日礼物也买了吧，姥爷看到只有爷爷有礼物，会不开心的。”

　　恋恋犹豫片刻，又挑了一顶米白色的帽子。

　　楚森看着小团子深思熟虑的样子，实在憋不住笑。

　　这小端水大师，想得真多，倒是谁都不拉下。

　　不过，楚森自己也能感受到，自从恋恋回家以后，爷爷和姥爷的关系越来越融洽，就算斗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真动肝火。

　　--

　　第二天。

　　楚老爷子七十七岁生日宴上，高朋满座。

　　这次生日宴，楚老爷子请了所有平时在PYQ离里热爱晒孙子孙女的老伙计们，也把当年在电影厂工作的同事全都请过来，还有圈内关系好的导演、演员通通请来庆贺。

　　名义上是过生日，实际上，楚老爷子就是为了给大家好好显摆显摆自家水灵可爱的小孙女儿。

　　上一次，庆贺恋恋回家的Party，主要都是小朋友来参加。

　　这次，楚老爷子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难得想“高调”一回。

　　好在家人都理解他的想法，也想让老人家高兴，就由着他来，把生日宴办得想当盛大和隆重，不亚于颁奖典礼之后的豪华晚宴。

　　宴会刚开始。

　　楚老爷子头发梳得板板正正，一身正式的西装五件套穿在身上，手里拉着身着粉色绸缎小礼服裙的恋恋，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

　　楚老爷子这一身打扮，很有年轻时的影帝风采，虽然头发已花白，完全没走形的高大身材，配上优雅的气质，看上去真像是个六十岁左右的绅士，谁也猜不到他今年已经七十七岁。

　　小恋恋的绸缎粉色礼服裙，衬得她肤白如雪，栗色的长卷发被妈妈亲手打理过，梳成可爱的公主头，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小团子手腕上也带了同款的珍珠手链，真真儿像个高贵的小公主。

　　在场等候多时的宾客，纷纷举起酒杯庆贺，发出赞叹——

　　“楚老爷子也是当过影帝的，宝刀未老啊，真有当年演民国戏的风采！”

　　“楚老爷子生日快乐！”

　　“楚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

　　除了祝寿的声音，也有不少来宾小声讨论起楚老爷子身边，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我最近一直陪孩子看《我的小尾巴》的直播，闺女一直让我找恋恋要签名，可崇拜恋恋了！”

　　“我家儿子也是，之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皮，因为恋恋会做饭，他也迷上学做饭了，天天在厨房帮我打下手，乖多了。”

　　“天呐，小恋恋真人看起来也太乖了，好小好可爱，不对，是漂亮，一看就是当演员的好苗子。”

　　“看小家伙带的项链和手链了吗？据说是王首富从海外买拍回来的，几十万呢！真舍得给孩子花钱。”

　　“那能一样吗？小团子是楚家王家好容易找回来的宝贝疙瘩，怎么宠都不过分。”
　　......

　　楚老爷子一手举起香槟，一手拉着恋恋在宴会大厅穿梭，逢人就夸——

　　“这是我家小孙女儿，漂亮吧？”

　　“我孙女儿，叫恋恋。什么？嗨，才不和你家结娃娃亲！”

　　“当演员？不不不，我们恋恋不进娱乐圈，她妈妈不让，我们也不想让孩子进，恋恋刚通过SEK的入学测试，园长让她直接跳两级呢！”

　　“将来啊，我们恋恋可是要走学术路线的。”
　　......

　　就这么一路“炫耀”着，尤其是和那些天天在PYQ狂晒孙子孙女的老伙计“抬杠”之后，楚老爷子心情不要太好。

　　恋恋第一次参加这种都是大人的宴会。

　　来参加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都穿得特别好看，好多像王子、公主一样的打扮。

　　当然，小家伙并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上过大荧幕的电影演员。

　　小团子左看看、右看看，满眼都是漂亮阿姨、美丽的小姐姐和帅气叔叔，都快看花眼了。

　　“恋恋，和爷爷一起去切蛋糕，分给大家吃好不好？”楚老爷子带着恋恋走到宴会中央。

　　管家推着一辆餐车走进宴会厅。

　　餐车上，摆着一个巨大的三层寿桃蛋糕。

　　楚森也一身简约的修身西装，手里提着一家人给老爷子准备的礼物走到爷孙俩身边。

　　“爷爷，生日快乐。”楚森放下礼物，拿起两根蜡烛插在蛋糕上。

　　点燃蜡烛后，楚森打了个响指。

　　这时，宴会大厅的灯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宴会厅的C位，就是楚老爷子他们站的地方是亮的。

　　环绕立体声音响开始播放《生日歌》的伴奏。

　　像是变戏法似的，楚森从身后变出两个麦克风，一个自己拿着，一个递给恋恋。

　　小团子接过麦克风，和哥哥相视一笑，又甜又软的小奶音飘荡在整个宴会厅上空：“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爷爷生日快乐......”

　　这首生日歌，是楚森和恋恋合唱的。

　　唱完后，楚森抱起恋恋。

　　小团子在哥哥怀里，笑眯眯地说：“爷爷，吹蜡烛许愿吧。”

　　“好，许愿，许愿。”楚老爷子情绪有点激动，嗓子微微发紧。

　　老爷子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希望恋恋能平安长大，老天保佑我们楚家，王家两家人平安健康。

　　许完愿，楚老爷子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在场的其他宾客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之后，家里帮佣给恋恋拿来一把椅子，楚老爷子把小团子抱到椅子上，把着她的手切蛋糕。

　　小家伙作为宴会的小主人，很尽职尽责，生怕有人没吃上爷爷的生日蛋糕。

　　在宴会厅来回溜达，看到有人没吃到蛋糕，就跑去给别人那一块，一定保证每个人都吃上蛋糕。

　　这时，恋恋看到爸爸在窗边，和一个穿燕尾服的胖叔叔在聊天，两个人的桌上只放了点冷餐，和酒杯，没有蛋糕。

　　小团子“蹬蹬蹬”跑去拿了两块蛋糕，“蹬蹬蹬”跑回来。

　　“爸爸，叔叔，你们还没吃蛋糕吧？”恋恋仰头甜甜地说。

　　“我的乖宝宝，这么关心爸爸呀！”楚庆宸赶快接过恋恋端来的蛋糕，也顾不上吃，只想和软乎乎的小棉袄贴贴。

　　楚庆宸抱起女儿，拿下巴轻轻蹭蹭小家伙软嫩嫩的脸颊，逗得恋恋一边躲一边笑：“好痒好痒，爸爸胡子好扎好扎！”

　　站在一旁，穿燕尾服的大肚子中年男人，不是别人，就是楚庆宸这次在云南拍电影的总导演，吴飞。

　　“嚯，楚哥，你就天天骗我们生闺女吧！可算逮着个机会秀你家小棉袄了是吧。”吴飞说话酸溜溜的，眼瞅着这对父女在这儿秀父女情。

　　他一个大龄单身狗，别说闺女了，媳妇都不知道在哪儿呢。

　　“来，恋恋，叫吴叔叔，这是爸爸在西双版纳拍戏时候的导演。”楚庆宸不再逗小团子。

　　“吴叔叔好！”恋恋弯弯眉眼，笑着对吴飞挥挥手。

　　“小恋恋好。”吴飞快要被小家伙萌化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楚庆宸在云南，实际上是赶了两部戏。

　　一部戏是客串的古装戏，在恋恋和楚森在新疆旅行时，就拍得差不多了，他回去后又补了几个镜头之后，再次入了另一个剧组。

　　第二次入组，楚庆宸拍的是一部明年国庆档要播的多段式剧情片，片名叫《人民的守护者》。

　　《人民的守护者》总共有六个小故事。

　　楚庆宸出演的单元，名为《不能露面的英雄》，是讲述一段缉毒警察的故事。

　　结束了在云南的拍摄，回京后还有最后一场重要的戏份，和一些镜头需要补拍。

　　因为剧组那边，出了点小意外，吴飞今天顺便过来，除了给老爷子祝寿也和楚庆宸确认一下时间。

　　恋恋知道大人们在谈事情，很乖的靠在爸爸怀里，不吵不闹。

　　“行，我知道楚哥最近档期都空着，就放心了。主要是之前那个小演员是半年前定的，昨天我一看，好家伙，蹿个儿了，实在是太高了，看起来和六、七岁似的，年龄上对不起来。”

　　吴飞挠挠头，抱歉地笑笑。

　　他和楚庆宸关系一直不错，作为圈内的新锐导演，吴飞的镜头语言很有自己的风格，擅长拍写实风格的纪录片。

　　“理解，不是什么大事儿，我最近就在家陪女儿，哪儿也不去。”楚庆宸喂了恋恋一口蛋糕，自己也吃了一口。

　　“爸爸，你们拍的是什么电影哇？”恋恋仰起头，唇角还挂着一点奶油，好奇地问。

　　“是个关于警察叔叔的电影。”楚庆宸拿纸巾，替小团子擦擦嘴，耐心的说。

　　楚庆宸在《不能露面的英雄》里，扮演一位叫刘星辰的缉毒警察，为了端下藏匿在云南边境的一个特大贩毒团伙和大毒枭，“刘星辰”作为刚调到当地的一名缉毒警察，在大毒枭身边卧底了两年的时间。

　　“刘星辰”在老家，有妻子和一个三岁的女儿，他离开老家时，女儿刚满一岁。

　　卧底的两年期间，因为种种意外和特殊情况，也为了保护家人不受牵连，“刘星辰”一直没有回过家，每次都是从接头的同事那里得知自己妻女的情况。

　　两年多来，“刘星辰”只替大毒枭跑腿时回过老家，远远的看了妻子和女儿一眼就匆匆离开。

　　卧底多年，掌握了全部证据的“刘星辰”和在外面的同事们打了一场漂亮的里应外合仗，警方端掉了当地最大的贩毒团伙，却在追捕大毒枭的过程中，为了保护无辜群众不受伤害，选择牺牲自己。

　　“刘星辰”最后一次和同事接头，听同事说：“刘哥，嫂子说，咱闺女马上就要上幼儿园了，等这次任务结束，你就可以光明正大送闺女去幼儿园了，第一天上幼儿园，有的哭呢。嫂子还说，让你安心执行任务，家里一切都好，放心，我们都照应着呢”

　　可“刘星辰”，终归没能送成女儿第一次上幼儿园。

　　追悼会上，“刘星辰”的母亲哭倒在他的遗体旁，扇了儿子一巴掌后，哭着说：“星辰啊，说好的我走在你前面呢！”

　　而“刘星辰”三岁的女儿，在追悼会上懵懵懂懂的，看着爸爸的照片，拉着妈妈的手问：“这个叔叔是谁啊？”
　　......

　　恋恋看着爸爸神色有点凝重，小手轻轻拂过他的眉头：“爸爸，警察叔叔是特别特别好的叔叔，我喜欢警察叔叔。”

　　“当然，他们都是特别好的人，是英雄。”楚庆宸嗓音有点干涩，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在拍摄期间，心情一直很复杂，缉毒警察这份工作，是行走在刀尖上的人，面对的，是最危险，最穷凶极恶的罪犯。

　　“爸爸在里面，演警察叔叔吗？”恋恋对爸爸演的角色充满好奇。

　　“对，爸爸演一个特别厉害的警察叔叔，抓了好多好多坏人。”楚庆宸想了想，好像自己只能和女儿这么解释。

　　小团子太小，这世界的阴暗面，楚庆宸不希望她这么早的接触到。

　　“爸爸真厉害！”恋恋搂住楚庆宸脖子，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在一旁，默默看着他们父女互动的吴飞，忽然间脑海里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在电影里，“刘星辰”的小女儿“刘念”，刚好也是三岁多的年纪。

　　因为吴飞半年前定下来的小演员忽然间抽条，个子一下子长到一米二八，实在是演不了三岁的小朋友。

　　他正发愁，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面试到和楚庆宸长得像的小演员，谈何容易？

　　这不，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小演员”吗？

　　恋恋之前拍过戏，有镜头感，也是凑巧，吴飞曾经看过恋恋参演的一部民国剧。

　　小家伙戏份很少，虽然只出现了不到一分钟，可那双清澈的眸子和毫无表演痕迹的哭戏，赢得了不少业内人士的好评，都说这孩子，一看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楚哥，我，我有个事儿想和你商量一下。”吴飞犹犹豫豫地问。

　　“什么？和我还磨磨唧唧的，有话直说。”楚庆宸说。

　　吴飞憨憨的笑笑，硬着头皮说：“‘刘星辰’女儿‘刘念’这个角色，我在想，能不能让恋恋试试？”

　　“什么？”楚庆宸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就是你看，恋恋年龄合适，长得也像，那不是像的问题了，就是你亲生的啊。而且恋恋之前拍过戏，有经验，镜头感很足。”

　　“不行，我媳妇说了，拍完《我的小尾巴》这个综艺，就再也不让恋恋接任何通告和戏了。”楚庆宸摇摇头，语气强硬。

　　“可是，楚哥，这部戏不是普通的娱乐电影，我是觉得，让恋恋参加演出，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吴飞诚恳的说。

　　楚庆宸沉默几秒，也犹豫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很有意义的电影。

　　主要是妻子之前斩钉截铁和自己说过，绝对不让恋恋进入娱乐圈，再拍任何电影电视剧。

　　而且，就这么凑巧，饰演“刘念”的小演员因为身高不合适，需要重新找演员来顶替。

　　“我和你嫂子商量一下吧，现在也不能给你个准信儿，你知道，恋恋也刚回家不久，你嫂子比较紧张。”楚庆宸没把话说死。

　　“好，那我等你消息啊，楚哥！”吴飞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有戏。

　　吴飞很了解王涧琳，作为多年的朋友，他知道，嫂子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

　　如果楚庆宸把情况说清楚，嫂子没有理由拒绝。

　　--

　　宴会结束的当天晚上，楚庆宸把吴飞想要恋恋出演缉毒警察小女儿的事，和妻子说了。

　　王涧琳只沉思了三秒，一口答应了下来。

　　“媳妇，太好了，我现在就给吴飞发信息。”楚庆宸抱着老婆亲了一大口。

　　王涧琳一根食指把“大猪蹄子”老公推开，认真地说：“恋恋现在还小，或许不知道演的是个什么故事，但是等她长大了，一定会以演过英雄的女儿为荣。”

　　--

　　第二天，恋恋的睡前故事，是楚庆宸讲的。

　　楚庆宸把“刘星辰”的故事，用小孩子能理解的话语，慢慢讲给恋恋听。

　　只不过，最后修改了一下结局。

　　“‘刘星辰’最后回到家了，也见到了家人，只不过他太累了，就躺在那里睡着了。”

　　楚庆宸合上剧本，抬眼一看，小团子大大的眸子里，噙满了泪水。　　

　　他显然低估了小家伙的理解能力，其实，恋恋都听懂了。

　　之后，恋恋问了楚庆宸，好多好多关于这个叫“刘星辰”的警察叔叔的问题。

　　许多问题，楚庆宸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警察叔叔，为什么因为工作，那么久都不能回家哇？”

　　“警察叔叔一直不回家，会哭吗？会想家吗？”

　　“‘刘念’小朋友这么久见不到爸爸，真的会忘记爸爸长什么样子了吗？”

　　忽然间，楚庆宸察觉到，一双小手覆上了他的脸。

　　恋恋很仔细地端详着他，软软的小手摸过他的眼睛、鼻子、嘴唇、下巴。

　　然后，小家伙又闭上眼睛，再摸了一遍。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爸爸的样子，爸爸现在的样子，我都记下来了。”恋恋再次睁开眼睛，很笃定地说道。

　　楚庆宸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胸口发堵，轻声说道：“可是，爸爸以后会变老的，爸爸老了，恋恋如果很长时间见不到爸爸，也会不认识爸爸了。”

　　恋恋很坚定地摇摇头，一字一句地说：“不会的，爸爸老了，我就长大了，我会一直认识爸爸，保护爸爸的。”




69.  明天加更（轻轻   演技


　　隔日, 楚庆宸带着恋恋来到《不能露面的英雄》剧组。

　　回京城之后，剧组需要拍的戏份不多，主要是几个收尾的场景, 主要场景已经在云南拍完了。

　　楚庆宸的父亲, 楚老爷子是电影厂的老演员。打小父亲就教育他, 演戏和做人一样, 永远要保持端正的态度。

　　所以，他虽然对恋恋有着无限宠爱, 但是在拍戏这件事上，尤其这个故事拍的是缉毒警察，楚庆宸在教恋恋拍戏这件事上态度很端正，也很认真。

　　来之前，楚庆宸给恋恋读了好几遍剧本。

　　恋恋记性很好，虽然“刘念”这个角色的台词不多，可爸爸和她顺第二遍剧本的时候, 小团子已经把自己的台词记得一句不差，到第三遍的时候, 在爸爸没开口之前, 恋恋已经背过了他要说的台词。

　　这让楚庆宸惊讶极了。依誮

　　他真没想到, 恋恋在演戏方面的天赋这么高，对角色情绪的感知也很到位。

　　只需要稍稍点拨，小家伙就能理解到角色的情绪，做出的表情和动作都非常贴合角色原型。

　　这种灵性，和通透的悟性, 别说小演员了，许多受过专业训练的成年演员都很难达到这个程度。

　　不得不说，恋恋如果走演艺事业, 确实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演员。

　　拍戏的流程，恋恋都很熟悉，她从记事起，就是辗转于各个片场和摄影棚。

　　所以来到京城影视基地，小家伙还有点亲切的感觉，她接触的大部分剧组，对自己都很照顾。

　　“楚哥，小恋恋，来这么早！”吴飞穿着卡其色马甲，带着制片、副导一帮人迎出来。

　　“早点带恋恋过来，熟悉一下现场，人都到齐了？”楚庆宸摘下墨镜，和后面几个人打个招呼：“早上好。”

　　“吴叔叔好。”恋恋拉着爸爸的手，很乖巧的问好。

　　之后，小团子看着导演叔叔身旁站着的几个叔叔、阿姨，甜甜的笑笑：“叔叔阿姨早上好！”

　　副导演、制片、随片编辑几个人都很期待见到恋恋，早就听说楚影帝家找回来的小女儿又水灵又可爱，今儿一看，还真是，乖得简直想让人咬一口。

　　这时，化妆师也跟出来：“先去把妆发做了吧？楚哥今天的妆要有点费时。”

　　“好。”楚庆宸点点头，拉着恋恋前往化妆间，随口问了句：“赵新倩和李红一老师来了吗？我想让恋恋和她们提前熟悉一下，今天要一起搭戏。”

　　赵新倩是舞台剧演员出身，三十岁这年拍火了一部悬疑剧，在《不能露面的英雄》这部戏里，演缉毒警察“刘星辰”的妻子。

　　李红一是楚庆宸父亲那一辈的老演员，也是京城电影制片厂口碑很好的老演员，在戏里饰演“刘星辰”的母亲。

　　今天的第一场戏，拍的是缉毒警察“刘星辰”的追悼会。

　　楚庆宸需要画一个“大体”妆，全程躺在黄菊花中间。

　　为了不让小家伙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再配合上剧本里对“刘念”的描写，楚庆宸告诉恋恋，“刘星辰”爸爸因为太累所以睡着了，睡得很沉很沉，来看“刘星辰”的人都以为他“死”了，其实是没“死”。

　　“爸爸今天不是要演一个一直睡觉的警察叔叔吗，睡觉也要化妆？”恋恋懵懵懂懂的问。

　　“对啊，人睡觉的时候，因为体温降低，整个人脸就会白一些，我们是特别严谨的剧组，最注重细节了。”楚庆宸捏捏女儿的脸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说完，楚庆宸还给化妆师使了个眼色：“不信，你问问化妆师姐姐？她是专业的。”

　　那意思是，千万别拆穿他。

　　化妆师比了个“OK”的手势，对恋恋说：“对，我们是特别认真的剧组，细节可重要了，不能糊弄观众。”

　　“嗯，我也要认真演。”恋恋听了之后，重重地点点头。

　　--

　　楚庆宸的妆发时间比较长，恋恋就一直坐在爸爸旁边的高脚椅上，和爸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恋恋的妆发已经做好，这一场是追悼会，剧组准备了三岁小女孩的黑色背心裙，里面搭配了一件彼得潘领的白色小衬衣，脚上穿着黑色的小皮鞋，和白色花边袜。

　　化妆室的门敲响了，导演吴飞探头进来：“楚哥？恋恋先跟我们过去一下，和赵新倩、李红一老师对一下词儿。”

　　“好，”楚庆宸对恋恋说：“赵阿姨演的是‘妈妈’，李奶奶演‘奶奶’，还记得爸爸和你讲的剧情吗？”

　　“记得。”恋恋点头说道。

　　爸爸昨天和她详细介绍了搭戏的演员，还告诉自己，李红一奶奶比较严肃，不喜欢吵闹的小孩子，见了李奶奶要礼貌。

　　楚庆宸：“那和吴叔叔去吧，爸爸一会儿就过去。”

　　“爸爸拜拜～”小团子和爸爸挥挥手，跟着导演吴飞来到隔壁化妆室。

　　--

　　隔壁化妆室。

　　资深老演员李红一已经做好妆发，今天她要饰演的，是一个痛失儿子的母亲。

　　儿子“刘星辰”在执行卧底工作之前，为了不让老母亲担心，“骗”她说自己要出国一年多的时间。

　　可两年后，老母亲再次见到儿子，只看到一具冷冰冰的遗体。

　　老母亲情绪过于激动，崩溃地打了儿子的遗体一巴掌，哭着说：“说好了我要走在你前面呢，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在剧情里，母亲不愿意在城里和儿媳妇、孙女一起住，自己住在乡下。

　　李红一和一旁饰演她儿媳妇的青年演员赵新倩，聊了两句台词的情绪，就听到导演敲门进来。

　　“我把小‘刘念’带来了，给小家伙讲讲戏。”吴飞对李红一客气地点点头。

　　李红一平时不怎么上网，看到一身黑色背心裙的小姑娘，只觉得和楚庆宸长得特别像，还以为吴导新面试了一个小演员：“这小姑娘，和小楚长得像啊，真像父女俩。”

　　“李老师，这就是楚哥的女儿。”赵新倩热衷于“吃瓜”，自然认出恋恋。

　　“我说呢，吴导挺有办法。”李红一这种老一辈演员，性格比较耿直，脾气也硬。

　　她演戏这么多年，一直把琢磨演技放到第一位。

　　老演员一直看不惯圈内许多毫无演技的小鲜肉、小花靠关系进组，或者一些被资方硬塞进来的“小童星”。这些人，在她看来，简直玷污了“演员”这个职业。

　　演技，那不能说是稀烂的问题了，就没有演技！

　　虽然李红一对楚庆宸的演技是认可的，但是一听他把女儿塞进来，下意识认为是楚庆宸是为了给女儿铺路，准备让孩子早早进入娱乐圈儿捞钱，不正应了那句“成名要趁早”吗？

　　李红一从椅子上站起来，稍稍弯腰，直接用戏里的角色名称呼小家伙，准备试探一下：“小念，我是奶奶，还记得奶奶吗？”

　　恋恋眨眨眼睛，大概知道，李奶奶这是入戏了。

　　之前拍《民国往事》的时候，那部戏的演员叔叔在上戏之前，也会用戏里的人物名称和关系来称呼自己，为的是帮助恋恋快速进入角色。

　　小团子记起爸爸讲的剧里的人物关系，“奶奶”平时不和她住在一起，所以“刘念”小朋友对她奶奶不是很熟悉，是有点认生的性格。

　　而且“奶奶”来的时候，精神状况很不好，脸色枯黄，身上穿着暗色的衣服。

　　正常小朋友，见到不熟悉的老人，都会有点害怕的心里。

　　这是恋恋自己琢磨出来的。

　　一旁坐着的一个阿姨，应该就是演“刘念”妈妈的赵阿姨，爸爸也提前给恋恋看过她们的定妆照。

　　“妈妈......”恋恋怯怯地喊了一声，躲到赵新倩身后，慢慢探出小脑袋，谨慎地盯着李红一：“她说她是奶奶，我，我有点害怕。”

　　赵新倩愣了一瞬，这小姑娘入戏入得真快。

　　一系列动作，行为都和剧本里对“刘念”的描写一模一样，小家伙把那种怯生生、怕羞、又有点好奇的人物性格完全刻画出来。

　　“不怕，小念不怕，这是奶奶。上次见奶奶的时候你还太小了，奶奶还给你做了大老虎的鞋子和帽子呢，你都不记得了？”赵新倩也进入“妈妈”的角色，拍拍“女儿”的肩膀。

　　“大脑斧的帽子？”小“刘念”眼睛亮了，扭过头对“奶奶”不好意思的笑笑：“原来，你真的是奶奶呀，我最喜欢大脑斧的帽子了！”

　　李红一有点惊愕，没想到这小丫头，有两把刷子。

　　虽然，她还是对“关系户”稍微有点芥蒂，但是对恋恋的态度好了许多。

　　“那我们把第一场戏顺一下吧。”李红一严肃地坐到沙发上，拿起剧本。

　　之后，吴飞导演和她们把上午要拍的追悼会场景，详细过了一遍。

　　过完之后，不光吴凡惊了，连赵新倩都对恋恋刮目相看。

　　这小家伙，神了，从没见过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对剧本的领悟力这么强。

　　看来，楚影帝私底下没少下功夫。

　　不过，赵新倩转念一想，演技、悟性和拍戏的态度这种事不一样，好像也不是当家长的天天耳提面命能教出来的。

　　有灵性的演技和悟性，真的是天赋。

　　有的人天生就有，有的人努力一辈子都很难达到，恋恋这根本不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地位了，而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吧？！
　　......

　　--

　　一切准备就绪，追悼会的第一场戏正式开拍。

　　小“刘念”因为年纪太小，并不能完全理解追悼会意味着什么。

　　妈妈为了不让“刘念”伤心，只是告诉她爸爸睡着了，睡得很熟很熟。

　　在所有人沉浸在悲伤的气氛中时，只有小“刘念”一个人，没有什么难过的情绪。

　　主要原因，是“刘念”印象中的爸爸，只存在于妈妈口中，并没有实际和爸爸相处过，而爸爸在身边的日子，“刘念”那时还不到一岁，还不记事。

　　小“刘念”的第一个镜头，是没有认出遗像上的人，是爸爸。

　　恋恋扮演的“刘念”，已经完全进入角色。

　　恋恋记得爸爸和自己说的话，在戏里，就要忘掉自己在戏外的身份。

　　现在，她不是恋恋了，她就是“刘星辰”的女儿，“刘念”。

　　小“刘念”在追悼会现场，瞪大眼睛坐在椅子上，双手抓着椅子边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大家都来和妈妈说“节哀”，每个人，看起来都很难过的样子。

　　坐得时间久了，小“刘念”觉得有点无聊，掰着手指头看向躺在大厅中间的爸爸。

　　她跳下椅子，跑到爸爸身边，爸爸躺的地方有点高，“刘念”要垫着脚尖往上看。

　　仔细看了一会儿，“刘念”头一歪，眉头皱起来。

　　她又跑到放着爸爸遗像的台子前，盯着看了几秒，之后拉住妈妈的手问：“妈妈，照片里的叔叔是谁呀？”

　　遗像里的“刘星辰”，是他刚上警校时拍的照片，目光如炬，眼神坚定，年轻得还像个少年。

　　此时，镜头再带到躺在花圈旁的“刘星辰”，凹陷的脸颊，苍白的面容，头发甚至已经有了白发。

　　妈妈手指拂过眼角，轻声回答“小念”：“照片里的人，是爸爸。”

　　“唔，可是长得不像呀。”“刘念”天真地笑了，接着嘟起嘴说：“爸爸这次还走吗？上幼儿园那天，能和妈妈一起送我去吗？”

　　“爸爸，爸爸不走了......”妈妈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第二个问题，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儿。

　　敏感的“刘念”只是认为，爸爸因为工作忙，又一次食言。

　　小“刘念”一跺脚：“爸爸是骗子，不喜欢爸爸了。”

　　“咔！”吴导大声喊了一声，点点头说道：“过了，一条过！”

　　短短几分钟的戏，恋恋情绪到位，所有的小细节都顾及到，把一个单纯、懵懂，并不知道父亲已经不在人世的小姑娘刻画得很好。

　　恋恋听到“咔”以后，脸上气鼓鼓的表情接着消失。

　　“过啦？”小家伙脸上露出笑容，跑到爸爸躺的地方：“爸爸，躺累了吗？起来活动一下吧！”

　　扮演“尸体”的楚庆宸睁开眼睛，尽量不让自己多动，只是稍微动了一下脖子：“下一场戏马上开始了，爸爸就不动了，你去找助理姐姐喝点水。”

　　“好。”恋恋很乖的点点头，站在镜头外的楚庆宸助理对恋恋招招手，手里拿着粉色小猪佩奇的保温杯。

　　在场不少工作人员，都因为恋恋那句“照片里的叔叔是谁”，红了眼眶。

　　连在一旁观戏的“老戏骨”李红一，都红了眼角，小孩子越是天真，越能让人感受到这人世间的残酷。

　　李红一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菊花茶润润喉咙。

　　下一场戏是她的戏，要嚎啕大哭。

　　这时，她听到旁边有几个工作人员在窃窃私语——

　　“楚影帝的女儿演技也太好了吧？刚才在化妆室，小团子完全不是这种性格，是那种大方开朗的小姑娘，一入戏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我一直在追《我的小尾巴》，在综艺上就特别喜欢小恋恋，有弹幕说恋恋之前演的《民国往事》那段哭戏特别戳人，我还专门找了看，真的好。”

　　“我可能村通网的，还以为楚影帝塞了个关系户进来......”

　　“什么关系户啊，是吴导求来的，之前那个小姑娘个子长太高了，短时间内又找不到和楚影帝长得像的小姑娘，这才在楚家老爷子的生日宴上求楚影帝借恋恋来拍戏。”

　　“我也听说了，楚影帝媳妇一直不乐意，要不是因为咱们这部戏有特殊意义，综艺拍完后就不让恋恋再出现在大屏幕里了。”

　　“不会吧？那以后在电视上就看不到小恋恋了！”
　　......

　　李红一合上保温杯的盖子，清清嗓子。

　　看来，是她想多了，恋恋不是楚庆宸刻意塞进来的“关系户”。

　　“李老师，下一场戏是您的戏了......”助理过来提醒李红一。

　　“我知道了，马上来。”李红一跟着助理走到她的机位。

　　这一场戏，是李红一扮演的老母亲冲进追悼会现场。

　　老母亲一直不希望“刘星辰”当缉毒警察，不希望儿子做这么危险的工作。

　　可“刘星辰”后来用一句话说服了老母亲：“妈，国家培养我这么多年，上警校，为的就是保护人民，我不去，谁去呢？”

　　当年，“刘星辰”上警校，拿的是全额奖学金，还有各种补贴，他一直感谢国家对自己的培养。

　　老母亲知道儿子去世的消息，又急又心痛，内心是纠结的，作为母亲的痛楚让她几乎失去理智。

　　所以在看到儿子遗体时，控制不住打了“刘星辰”一巴掌。

　　她多希望，儿子不是真的走了。

　　打板卡“咔”的一声，下一场戏开拍了。

　　李红一扮演的“老母亲”跌跌撞撞冲进追悼会现场，头发凌乱，脸颊上挂着泪痕。

　　她的出现，引起了一阵骚动。

　　“刘念”看到情绪激动的奶奶，害怕地缩到妈妈身后。

　　好几个“刘星辰”的同事赶过去，扶住老母亲：“伯母，节哀，再看刘哥最后一眼吧......”

　　老母亲几乎站不住，被人架到儿子面前。

　　“老母亲”泣不成声，看着躺在那里脸色苍白的儿子，拼命摇头，忽然间挣脱掉扶着她的人，扑上去拍了儿子一巴掌。

　　“星辰啊，说好的我走在你前面呢！妈没了你，可怎么活啊，你给我起来啊......”

　　一巴掌下去，声音很响。

　　“老母亲”颓然倒在地上，一边捶地一边哭。

　　躲在“妈妈”身后的恋恋，眼睁睁看着爸爸被“奶奶”狠狠打了一巴掌，心疼的不行。

　　恋恋下意识从“妈妈”身后走出来，怯生生地走到“奶奶”身边，蹲下来......

　　“吴导，剧本里‘刘念’是一直躲在妈妈身后的。”导演助理皱着眉头，小声提醒吴导。

　　吴飞抬手说道：“先等等。”

　　只见恋恋从兜里，摸出一枚糖果，塞到“奶奶”手里，小声说：“奶奶，我爸爸怕疼，可以轻点打吗？”

　　李红一扮演的“老母亲”看着手中的糖果，一把抱住了“孙女儿”。

　　恋恋轻轻地拍拍“奶奶”的后背，安抚地说道：“爸爸只是睡着了，奶奶别哭了......”

　　“咔！”吴凡摘下收声耳麦，对恋恋这一段即兴表演非常满意。

　　“小恋恋，刚才即兴的这一段很不错，你爸爸教的很好，继续努力，将来一定能成为很优秀的演员。”李红一收起情绪，把手里的糖果塞到恋恋手里。

　　楚庆宸也坐起来，他记得剧本里是没有这一段戏份的。

　　结果一睁眼，就看到对所有人都要求特别严格，不苟言笑，并且一点都不喜欢小孩儿的李红一老师正在对恋恋笑。

　　恋恋这才后知后觉，刚才那一段，并不是她的“即兴演出”，实在是因为担心爸爸......

　　小团子刚想解释，吴飞导演也走过来。

　　“楚哥，你家恋恋可以啊，有前途，以后真不考虑做演员？我下一部戏是一部奇幻古装剧，有个小狐狸精的角色，挺适合恋恋的。”吴飞一脸兴奋，像是发现了个大宝贝一样。

　　“没戏，你要还想看你楚哥，就别出馊主意，我媳妇是不会让恋恋再出来接戏的。”楚庆宸锤了吴飞一拳。

　　--

　　之后，暂时没有楚庆宸的戏份。

　　今天，他剩下的戏份都放在下午。

　　上午，恋恋还有两幕戏要拍，楚庆宸直接当起了“女明星”恋恋的助理。

　　左手拎着恋恋的粉色小猪佩奇水壶，右手拿着粉色小电风扇，脖子上还挂着早上出门前，媳妇给女儿准备的小书包，里面都是恋恋爱吃的零食和放在冰盒里的水果。

　　刚才楚庆宸只能“听”到女儿演戏，这次，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小家伙演戏。

　　这一幕戏，拍的是和“刘星辰”做卧底时，一直接头的同事和小“刘念”的一段戏份。

　　在最终电影呈现时，这一段戏，前面是同事关于“刘星辰”的回忆。

　　回忆里，同事又一次和“刘星辰”接头交换情报。

　　“刘星辰”问：“小念快过生日了，有说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吗？”

　　同事对“刘星辰”说：“刘哥，嫂子说，小念想要漂亮的鹅卵石，嫂子给她买了一只小金鱼，小念想给小金鱼用鹅卵石做个大房子。”

　　之后的镜头里，“刘星辰”在云南边境的河边，弯腰捡鹅卵石......

　　接下来，承接的就是恋恋现在拍的戏份。

　　穿着警服的同事，走到恋恋扮演的小“刘念”面前，蹲下来对她说：“小念，这是你爸爸给你捡的鹅卵石，可漂亮了，可以给小金鱼做个大屋子。”

　　“刘念”接过一包沉甸甸的鹅卵石，对着阳光看，有几颗半透明的石头透出金灿灿的光。

　　小姑娘开心地笑了：“爸爸不是骗子，原来，爸爸是神仙，可以听到我想要什么！”

　　这一幕戏，就结束了，同样是一条过。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偷偷对恋恋竖大拇指。

　　一个个都感慨，要是每场戏，都是这么高质量的演员就好了！

　　他们不至于经常陪某些演技为负的“小鲜肉”、“小花”死磕到凌晨，拍几十条都过不了......

　　--

　　下一幕，换了个场景。

　　拍摄场地是在京城的电影拍摄基地，追悼会的棚和另一个棚离得很近，走路两三分钟就到了。

　　恋恋在化妆间换好衣服，从一身黑白相间的背心裙，换成一套鹅黄色的家居装，发型也从双马尾，改成松松散散的小丸子头。

　　之后，楚庆宸提着“女明星”恋恋大包小包的东西，跟着一起换场景，来到“刘星辰”的家。

　　打板卡“啪嗒”一声，这一场戏，正式开拍。

　　小“刘念”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一包鹅卵石爬上椅子。

　　小姑娘把鹅卵石一颗一颗放到鱼缸里，像拼积木一样，搭出一个小小的石头屋子。

　　镜头给到小金鱼特写。

　　小金鱼甩着尾巴，游来游去，像是很喜欢这个小屋子。

　　“小金鱼，这是神仙爸爸送给我的鹅卵石，你喜欢吗？”小姑娘趴在桌面上，眼神注视着小金鱼，甜甜地说。

　　这一幕，因为小金鱼不“配合”，多拍了四五条。

　　恋恋就重复的演，一遍一遍重复说台词，每一次的情绪和表情都很饱满。

　　已经拍了一上午了，小家伙也不喊累，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非常配合导演和剧组的要求。

　　让好多人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感慨——

　　“这么小的孩子，这么专业！”

　　“而且是京城首富王家的孩子，我以为是个娇气包呢。”

　　“对啊，想想上次来试戏的那个小姑娘，拍了三条就不耐烦了，比恋恋大三岁呢。”
　　......

　　最终，在最后一条拍完后，吴飞喊了：“咔，这条过了！”

　　楚庆宸走上前抱住小团子，骄傲地亲亲恋恋的小脸蛋。

　　“爸爸，我演得好吗？”恋恋仰起头，充满期待地看向楚庆宸，话语间有些许忐忑。

　　毕竟，在小恋恋心里，自己老爸在演戏方面是最棒的，如果能得到爸爸的认可，那是一件能让小家伙嘚瑟很久的事了。

　　“唔，我们恋恋的演技嘛，让我想想，该怎么评价呢？”楚庆宸故意板着脸，买了个关子。

　　“爸爸快说嘛～”恋恋搂住他脖子，着急地问。

　　“恋恋的演技啊，有点怪。”楚庆宸灵机一动，想起上次小家伙这么说儿子，让他有点吃味儿。

　　恋恋：？？？

　　“那当然是，怪厉害的呗！”




70.  加更啦～   天大的麻烦


　　“爸爸土土的。”

　　恋恋知道自己被爸爸“戏弄”了, 嘟起嘴假装生气。

　　“你和哥哥说土味儿情话可以，怎么，爸爸和你说就不行了？”

　　楚庆宸凑过来, 拿带点青茬的下巴轻轻蹭小家伙嫩嫩的脸颊。

　　这估计是世界上每个老爸, 最喜欢逗小闺女的动作排行Top1。

　　“痒痒痒, 爸爸坏坏......”恋恋躲也躲不过, 又笑又挣扎，在爸爸怀里拧成一根小麻花。

　　“好了, 不闹了。”楚庆宸也舍不得多逗女儿，抱着恋恋很认真地说：“其实呢，爸爸想和恋恋说，我们恋恋演技超棒，爸爸觉得恋恋可厉害了！”

　　“真的吗？”得到影帝老爸的肯定，恋恋眼睛都亮了，又觉得有点害羞, 小声问：“爸爸说真的吗？”

　　楚庆宸说道：“那当然，爸爸从来不骗人。我们恋恋演得就是好, 导演叔叔和李红一奶奶都夸你呢, 李红一奶奶是老戏骨, 轻易不夸人的。连爸爸她都不夸，唯独夸你，可见我们恋恋演得是真好。”

　　其实，楚庆宸在心里也有点可惜，自家闺女在演戏上真的有天赋。

　　只可惜他现在在家里是最没有地位的一个, 胳膊扭不过大腿，只能媳妇说什么听什么。

　　媳妇说恋恋成年之前淡出娱乐圈，楚庆宸就算是三金影帝, 也没啥办法，更不敢顶嘴。

　　“我会更努力的！”恋恋重重地点点头。

　　忽然间，小团子想起什么，搂住楚庆宸的脖子说：“爸爸，下午的戏你再给我讲讲吧。”

　　“马上吃午饭了，吃完午饭给你讲。”楚庆宸有些诧异，没想到自家小闺女“事业心”这么重。

　　“那吃午饭的时候，爸爸就和我讲戏吧。”恋恋对自己下午那场戏，把握不是很足。

　　因为下午是外场戏，干扰因素比较多，比起安安静静的棚拍，有很大区别。

　　小团子在做事风格这方面，确实遗传了王家、楚家人的做事风格。无论做什么事情，恋恋都很专注，完全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做事容易三心二意，或者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走了。

　　无论是烹饪、研究菜谱、研发新的菜式、读剧本、演戏......

　　恋恋做什么都格外认真，会私下付出很多努力，潜心研究。

　　爸爸给她讲剧本的故事，小家伙还会抓细节，根据人物的心理和性格推测角色动作是否合理，是否合乎逻辑。

　　比如说，昨天晚上。

　　楚庆宸陪着恋恋读剧本时，讲到今天上午的一场戏，是关于小“刘念”的一系列动作。

　　楚庆宸拿着剧本，把情节拆分开，对恋恋解释：

　　“小刘念认不出爸爸年轻时候的照片，去看了‘睡着’的爸爸之后，跑回来拉住妈妈的手，问妈妈照片里的叔叔是谁。这里的动作要有连贯性，走位要准确，恋恋要从这里跑过去，看完之后再回来，接着仰头问妈妈......”

　　听到这里，恋恋眉头微微皱起来，接着提出了和楚庆宸截然不同的看法：“爸爸，我觉得在这里，‘刘念’不应该这么快的抬头问妈妈。”

　　“为什么？”楚庆宸挑挑眉，有点吃惊地看着女儿。

　　楚影帝拍戏经验很足，是圈内公认的演技派。

　　平时在剧组，楚庆宸也没什么架子，经常给经验不足的年轻演员讲戏，帮他们进入角色，还从来没人质疑过他对剧本的理解。

　　“我是这么想的，”恋恋眨眨眼睛，想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刘念’看到‘睡着’的爸爸以后，跑回来，抬头看到照片里的爸爸，她应该看一小会儿，再问妈妈。因为我看什么东西做对比的时候，是需要时间的，不会接着就提出疑问。所以，‘刘念’在看到‘睡着’的爸爸以后，跑回来看到‘爸爸’的照片，脑瓜里要想一想，才确定照片里的人是不是和爸爸一个人，不应该接着问。”

　　恋恋说的一番话，逻辑条理清晰。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细节，但是只有对生活观察很仔细的人才能发现。

　　楚庆宸没想到，女儿连一个停顿都注意到了。

　　他反推了一下，按照小孩子的思维出发，这里的动作确实需要停顿一下，不是接着发出疑问，因为需要过过脑子。

　　所以，与其说小家伙是天赋流，不如说，恋恋的天赋不如她付出的努力多。

　　回到休息室，楚庆宸决定全力支持女儿的“事业心”。

　　不就是午饭的时候讲讲戏吗，午休的时候让他讲戏都可以！

　　楚庆宸爽快答应了下来：“好，我去问问你吴叔叔，看看还有没有要补拍的镜头，没有的话我们先去吃午饭，吃饭的时候爸爸和你好好讲讲下午那场戏。”

　　--

　　吴飞过来沟通了一下，确实需要有几个镜头补拍。

　　恋恋的镜头拍完后，剧组又补拍了一些其他人的镜头。

　　导演吴飞本来安排恋恋和楚庆宸去休息室休息，或者先把午饭吃了，可恋恋就是不乐意去休息。

　　小团子非要在现场，看其他演员叔叔、阿姨演戏。

　　吴飞是没意见，楚庆宸拗不过女儿，也只能陪着。

　　恋恋看其他演员拍戏，为的是更熟悉他们。

　　小家伙还会默默记下每个人的人物性格，嘴里念念有词：“‘妈妈’是希望‘刘念’可以懂事一些，‘奶奶’以后会和‘妈妈’还有‘刘念’一起生活，‘爸爸’的同事叔叔......”

　　这样，恋恋下午和这些演员叔叔、阿姨对戏的时候，会更游刃有余一些。

　　于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和几个圈内知名演员，就看到了奇特的一幕。

　　圈内大名鼎鼎的三金影帝楚庆宸，去哪儿都是被当做腕儿一样供着捧着，身边好几个助理跟着，楚影帝手里是什么都不拿的。

　　而此刻，楚影帝头上左手粉色小猪佩奇水壶，右手粉色小电风扇，胸口挂着布丁狗的粉蓝色小书包，哄着坐在和导演椅子上的小团子再喝一口水。

　　见小家伙不爱喝水，楚影帝从胸口摘下背包，把粉色佩奇水壶斜跨在肩上，在布丁狗小书包里掏出一盒双子星的保温、保冷饭盒。

　　打开双子星饭盒，里面是切好的各色水果，在不同的格子里放着，西瓜、芒果、樱桃、无核大提子......

　　楚影帝拿着带蝴蝶结的小叉子，又哄着小团子吃口水果。

　　估计恋恋看叔叔、阿姨演戏看得正入迷，咬了一口的芒果就不吃了，还对楚影帝挥挥手，好像在说：“别扰我！”

　　楚影帝也不生气，也不恼，笑着把恋恋吃剩下的芒果塞到自己嘴里吃了......

　　完全一副二十四孝老爸的样子！

　　片场上，有工作人员觉得这对父女的相处过于可爱，偷偷拍下这一小段视频，发到微博小号上。

　　工作人员本意只是觉得楚影帝这样子很搞笑，恋恋一脸认真的样子特别反差萌。

　　抱着对他们的喜爱，和想给粉丝们来点“福利”，才拍下这段视频发到网上。

　　殊不知，好心办坏事，差点给恋恋引起一波网络“危机”。

　　微博发出后不一会儿，就被恋恋的粉丝们捕捉到了，喜爱恋恋和楚庆宸的粉丝们在下面疯狂留言——

　　【笑死，楚影帝真的是女儿奴啊！】

　　【爸爸和恋恋的互动太有爱了，超爱这对父女俩。】

　　【呜呜呜，谢谢博主！没有恋恋直播的日子也可以看到恋恋，大满足！】

　　【每天扒拉着手指头在等《我的小尾巴》的直播，孩子没有粮了，我可太难了......】

　　【今天晚上《我的小尾巴》第五次旅行的正片要播了！姐妹们不要忘了看啊，看过直播，再看一遍正片体验更好！】

　　【当爹的真的是对女儿无限宠，楚影帝这是连助理都不放心，一定要亲自上阵，哈哈哈哈，就是楚影帝这身打扮实在好好笑啊！】

　　【更喜欢阿宸哥哥了！对女儿太宠了，和在综艺里的表现一样，真的是好爸爸！】

　　【恋·女明星·恋的工作日常。】

　　【楚·女明星助理·影帝的工作日常。】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恋恋这么专注的在看什么啊，这是什么剧组？】
　　......

　　在一批正常的留言涌入之后，慢慢的，评论区画风逐渐开始有点跑偏——

　　【我记得王首富说过，以后不会让恋恋出来拍戏了，这是出尔反尔吗？看来还是忍不住让孩子出来捞钱了吧，哈哈哈哈......】

　　【果然，资本圈和娱乐圈的人说的话，都是屁话，听听而已，一个个都是“仰卧起坐”高手啊。】

　　【说好不让孩子出来赚钱的呢？首富家真不差这点钱吧，乌鸡鲅鱼......】

　　【说一套做一套咯，估计cqc和wjl两口子发现，最近上综艺之后孩子身价水涨船高了，所以忍不住还是接了戏呗！】

　　【小钱钱嘛，永远是多多益善咯】

　　【搞不好，恋恋自己也是那种很虚荣的孩子，就小绿茶喜欢受到别人关注呗，就喜欢出现在大屏幕上，我可不是酸哦！（个人言论，不喜勿喷）】

　　【楚影帝是不是终于知道自己演技不行，口碑也不行了，开始和女儿捆绑炒作了！】

　　【yue，拿孩子赚钱，是不是楚家和王家有财务危机了？】

　　【恋恋是被亲生父母找回来的，现在看来，这对亲生父母也不怎么样，和人渣养父母半斤八两啊！】
　　......

　　这些评论，很快被恋恋的经纪人孙一超发现。

　　也是凑巧，孙一超在知道恋恋要去拍《不能露面的英雄》之后，记得王涧琳曾经说过，成年之前不会再让恋恋进入娱乐圈拍戏，这句话，被许多网友转载。

　　孙一超怕被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恶意炒作。

　　和楚、王两家沟通后，就这么巧合，在《不能露面的英雄》工作人员将这条小视频发出后，孙一超作为恋恋的经纪人，紧接着发了一条微博。

　　微博内容是告知喜爱恋恋的粉丝朋友们，恋恋入组拍摄《不能露面的英雄》里“刘念”一角，是缉毒英雄“刘星辰”的女儿。

　　这次出演，恋恋没有收取任何酬劳，完全公益演出。

　　这条微博，精准的打了“杠精”们的脸，也让跑偏的话题还没来得及扩散。

　　孙一超还没来得及让公司压平，大批“自来水”和恋恋的粉丝们就迫不及待冲下场——

　　【姐妹们，官宣了官宣了！这是楚影帝正在拍的那部《不能露面的英雄》啊！是《人民的守护者》这部电影里的一个小单元，讲缉毒警察的故事。】

　　【扒到简介了，楚影帝演的是缉毒警察刘星辰，我看了一圈角色介绍，恋恋演的是刘星辰的女儿刘念！】

　　【恋恋的经纪人发微博了，出演是因为觉得这部片有教育意义，而且没有任何酬劳！呵呵，黑子可以闭嘴了。】

　　【绝了，连一个三岁半的孩子都黑，内心是有多阴暗啊！】

　　【不行了，我一看到“缉毒警察”这四个字就破防了，呜呜呜......】

　　【生不能露脸，死后墓碑无名。】

　　【隐秘而伟大，致敬生活在“黑暗中”的英雄们！】

　　【呜呜呜，真的破防了，是他们默默守护我们在光明和暗夜的交界处。】

　　【绝不原谅有过涉毒经历的劣迹艺人！EX死了，还想复出？有多远滚多远！】
　　......

　　一场小小的“风波”，很快风平浪静。

　　--

　　上午剧组的戏份很快拍完，楚庆宸带着恋恋回到休息室。

　　在剧组的餐食，楚庆宸一般都是让助理定好低碳水的健身餐。

　　今天难得女儿在，又是在京城拍摄，楚庆宸提前和管家说好，他和恋恋的午餐让家里厨师做好后送过来的。

　　带着孩子在外面吃饭，楚庆宸不希望恋恋吃外面的外卖。

　　他对外面的油、菜、肉等等食材不放心，还是自家做的食物更干净，吃起来放心。

　　刚好，王老爷子的朋友送了一箱刀鱼到家里，昨天晚上，一家人挑大的清蒸了，剩下小的，恋恋和厨娘一起调馅，包成了刀鱼馄饨冻到冰箱里。

　　回到休息室，楚庆宸发现今天午饭还没送到，刚想打电话问一下，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进。”

　　楚庆宸怕女儿饿了，准备先给恋恋找点小零食吃，正扒拉着小团子的布丁狗小书包。

　　门推开，是助理。

　　助理一脸惊喜的表情说道：“楚哥，也太客气了，谢谢您给剧组加餐！”

　　“加餐？”

　　楚庆宸愣住，他不记得今天给剧组额外买东西了？平时，楚庆宸都是下午的时候给剧组点下午茶的点心和奶茶，正餐还没给剧组的人准备过。

　　这时，外面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恋恋呢？”

　　小团子从沙发上跳下来，瞪大眼睛四处看：“哥哥！哥哥在哪儿啊？”

　　恋恋一下子就听出来，是哥哥楚森的声音。

　　今天，恋恋和爸爸上午出发来剧组拍戏，本来楚森也要陪着的。

　　但是一大早，楚森临时被堂哥楚霖拉去律所解决几个电脑问题，楚霖还说：“难得让恋恋和小叔单独相处，要给人家父女二人一点时间。”

　　显然，让堂堂清大计算机系的准大学生干这种网管都能干的活儿，明显是委屈楚森了。可看在堂哥楚霖在恋恋回家这件事儿上，帮了不少忙，楚森只能跟着去了。

　　上午迅速解决完问题后，楚森还是不放心，决定来剧组看看小家伙。楚森又觉得空手来剧组不好，干脆让家里的厨子和厨娘带着餐车过来。

　　主要目的是为了让妹妹中午吃到现做的餐食，也顺便给剧组其他人改善一下伙食，多加几个硬菜，希望导演和其他剧组演员多照顾一下小家伙。

　　楚森探了半个身子到休息室，敲敲门，眼神温柔地说：“听说，有个叫恋恋的大明星在这个休息室呀？”

　　“哥哥～”

　　恋恋飞奔过去，扑向楚森的怀抱，小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甜甜地说：“恋恋不是大明星，恋恋是哥哥的妹妹。”

　　“谁说的，我们恋恋就是大明星。”楚森抱着软乎乎的小团子，亲得不行。

　　明明才一个上午没见到，楚森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小家伙真的像有魔力一样，看到恋恋那张软敷敷的小脸，明媚的眸子，就让人心情莫名好起来。

　　跟在后面拿着粉色佩奇水壶的楚庆宸，眼看着自己这么快就“失宠”了，满脸都是浓浓的醋意。

　　楚影帝不满地小声嘟囔着：“怎么还是和哥哥亲啊，小森来得真不是时候，我和恋恋好容易培养起来的感情，这么快就没了。”

　　说完，楚庆宸快步走到儿子身边，调整好心态伸出手：“我来抱吧，咱们一起吃饭去。”

　　“不用，爸，你腰有伤，我抱着恋恋就行。”楚森抱着恋恋没松手。

　　儿子说得理由，让楚庆宸又欣慰又有点吃味儿，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楚庆宸只能干笑两声：“行，那吃饭去吧，家里餐车准备的什么？”

　　“给恋恋准备了现包现煮的刀鱼馄饨，桂花糯米藕，荷叶粉蒸肉，葱油白果炝莴笋，和金银小馒头。”

　　楚森淡淡地说，看着小家伙的反应问道：“想吃吗？”

　　“想吃！”

　　恋恋点点头，想起昨天和厨娘阿姨包了好多馄饨，对哥哥说：“我们多煮一点，让导演和其他演员叔叔阿姨也尝尝吧？”

　　“好，哥哥也给他们准备了红烧狮子头、酸甜脆片鱼、面筋烧肉这些硬菜。”楚森抱着恋恋出门去看餐车，让他家的“小厨神”亲自“检阅”菜品质量。

　　这顿午饭，全剧组的人在吃之前，几乎都统一拍照打卡。

　　拍了这么多年戏，真是“活久见”，剧组有大腕儿家属来探班，送蛋糕、甜点、冰淇淋、奶茶的见的多了，但是在剧组的工作午餐里吃上现包现煮价值昂贵的刀鱼馄饨，大家都是第一次见。

　　真是托了小恋恋的福，不是她，好多人这辈子都尝不到这么鲜美的食物，恨不得鲜的眉毛都掉了。

　　楚家厨子在餐车上现包现煮，馄饨馅是严格按照小恋恋的方子来的。

　　刀鱼去骨，只留鱼肉，用菜刀剁成鱼肉泥，再混入肥瘦肉五五开的猪绞肉中，再次用刀剁成细细的肉糜。

　　刀鱼肉和猪肉的比例，是七比三。

　　在肉糜中加入葱姜花椒水、鲜蛋清、南方空运来的秧草、香喷喷的熟豆油一起搅拌。

　　包馄饨的皮也讲究，为了不让馄饨皮有异味，没有加食用碱，而是用中筋面粉和少许的盐和面，诀窍是加一点红薯淀粉。

　　这样，做出来的馄饨皮口感劲道，透明又薄，煮熟后完整不破。

　　不止馄饨皮讲究，连馄饨汤的汤底都是用了去油的清鸡汤，上面飘着紫菜和黄橙橙的蛋皮。

　　大家伙儿拿到一碗热腾腾的刀鱼馄饨后，都忍不住先尝了一口汤。

　　热乎乎的，清爽不油腻的鸡汤，混着紫菜和蛋皮已经足够鲜美。

　　再用汤匙舀起一勺馄饨，把肚儿溜圆，像只小胖猪一样的刀鱼馄饨送入口中。

　　那入口的滋味儿，嘿，别提了！

　　满嘴都是刀鱼滑嫩的口感和自然的鲜甜味儿，混入鱼肉馅料里的猪肉几乎吃不出来，舌尖口腔里萦绕的都是刀鱼那一丝丝的鲜香滋味儿。

　　尤其是馅料里混入的秧草，堪称点睛之笔，让馄饨鲜上加鲜，在口感上除了增加丰富的层次感，还又多了一丝清爽。

　　恋恋吃得微微眯起眼睛，对自己调馅的手艺很是满意，这道刀鱼馄饨是她在九重天的时候和灶王爷去江阴实习的时候学到的。

　　小家伙从碗里抬起头，再看看剧组里的其他工作人员和演员叔叔阿姨们，一个个都吃得脸恨不得塞到碗里，头根本抬不起来。

　　好多人吃完一碗，忍不住又去要了一碗。

　　只不过，刀鱼馄饨准备的馅料本身就不是很多，许多人去的晚了，最后只剩下馄饨皮和清汤底。

　　连导演吴飞也是后悔，怎么不早来一会儿！

　　“抱歉啊，吴导，没有馅儿了。”楚家的厨子把空空的大盆拿给吴飞看，生怕他不相信。

　　“要不......”吴飞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的说：“给我煮点馄饨皮吧？我就当面片儿汤了！煮馄饨的汤也好喝。”

　　吴飞想着，反正汤底是煮过刀鱼馄饨的，那味儿应该也带劲。

　　“好咧！”楚家的厨子答应了，开始着手操作起来。

　　不一会儿，吴飞就拿到了一碗没有刀鱼馅儿的刀鱼馄饨。

　　吴飞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引导了一阵“风潮”，连剧组里一直在控制饮食的女演员，也跟在他后面要了一碗“面片儿汤”。

　　当大家知道，刀鱼馄饨的馅料是恋恋调配的，一个个都惊了——

　　“我以为在综艺节目上看到恋恋做饭是节目效果，小家伙这么厉害！”

　　“楚影帝和王首富生的这个小闺女，是不是基因突变小神童啊？”

　　“太绝了，小恋恋演戏演戏这么有天赋，还喜欢烹饪，关键是做饭真的好吃，这完全是大厨级别的调味！”

　　“我还想说，恋恋以后不做演员可惜了，现在不知道该让恋恋做演员，还是开餐厅了，都可惜了......”

　　“不说别的，我就想问，这刀鱼馄饨开店吧，爆粗口的好吃！”

　　“我前几天看《我的小尾巴》的图文直播，小恋恋还特别有经商头脑，在沪市卖糕团简直是商业鬼才！”

　　“恋恋真的太厉害了，这才丁点大，以后怎么了得啊！”

　　“你们别忘了，小家伙的颜值，也是绝绝子，‘小神童’不光神，还这么好看，长大后绝对是个小妖精，不知道要勾走多少人的魂儿啊......”
　　......

　　--

　　一顿丰盛的午餐后，包括导演在内的所有演职人员稍微休息一会儿。

　　马上，大家要转场，去幼儿园，准备拍最后一场戏。

　　恋恋在房车内换了最后一场戏的衣服，是一身黄绿相间的幼儿园校服，脑袋上戴了一顶幼儿园的黄色小帽，背着一只明黄色的小书包。

　　这一场戏是外景，有不少群众演员参加演出，需要各部门准备协调的时间也久一些。

　　剧情衔接上一场戏，这一幕，拍的是“刘星辰”的追悼会结束，安葬后，过了一段时间，“刘星辰”的妻子送女儿“刘念”第一天上幼儿园。

　　这一幕，也是整个故事最后的一个外景。

　　各部门准备好以后，吴导喊了一声：“Action！”

　　小“刘念”穿着崭新的幼儿园校服，背着小书包，牵着妈妈的手，走在法桐树的阴影下。

　　一路上，镜头带过的去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中，大部分都是爸爸妈妈一起陪着，甚至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也跟着。

　　镜头再次给到“刘念”和妈妈，是一个远景的背影。

　　拉近景之后，妈妈替“刘念”整理一下戴在头顶的小帽子，牵着她的手来到幼儿园门口。

　　小“刘念”看起来，情绪不是很高。

　　一路上，小姑娘都嘟着嘴，拖拉着步子跟着妈妈走，好在没哭也没闹。

　　妈妈蹲下来，揽住“刘念”的肩膀说道：“小念，在幼儿园要听老师的话，乖乖的，妈妈下午就来接你。”

　　“哦。”

　　小“刘念”闷闷不乐地点点头。

　　之后，小“刘念”抬起头，羡慕地看着别的小朋友亲亲热热的和爸爸告别，也看到别的小朋友在爸爸怀里嗷嗷哭，不想上幼儿园扫撒娇的样子。

　　小“刘念”抿着嘴，眼眶有点红，小鼻子抽了一下，应该是强忍着没哭出来。

　　之前还一直懵懂单纯的小姑娘，似乎一夜之间变得懂事起来。

　　“妈妈，你上班路上要注意安全，我在幼儿园会乖乖听话，不哭，小念一定不哭。”

　　“刘念”奶声奶气地说，给了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大大的眸子里擎着泪水，却没让泪珠掉下来。

　　忽然间，有人叫了她们母女俩——

　　“嫂子，小念！”

　　“刘念”和妈妈一起回头看。

　　这才发现，“刘星辰”警队的全体同事，身姿笔挺地站成一排，对着她们行了个军礼。

　　负责和“刘星辰”接头的同事，走到“刘念”面前，对小姑娘说：“小念，爸爸虽然没来，但是爸爸让叔叔们来送你上幼儿园。”

　　“刘念”眼角红红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之后的镜头，给到了碧蓝的天空，灿烂的阳光。

　　下一个镜头，变成了“刘念”的视角。

　　小姑娘在恍惚中，似乎看到身着警服的爸爸，在不远处冲她招手。

　　“刘念”飞奔向“刘星辰”，被爸爸紧紧抱在怀里。

　　“刘念”小手轻轻抚摸“刘星辰”的眉眼，很认真地说：“爸爸，我记得你了，你不是照片里的叔叔，你是爸爸......”
　　......

　　“咔！”吴飞喊“咔”的嗓音发紧。

　　他作为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剧本的导演，但是当这一幕真的被呈现出来时，还是忍不住落下眼泪。

　　“刘星辰”出现的这一幕，自然是“刘念”小朋友美好的幻想。

　　谁说三岁多的小朋友不懂事呢，其实孩子，远远比大人想象中更懂事，更成熟。

　　恋恋把小“刘念”一开始的天真、懵懂，甚至有点调皮的性格演得活灵活现。

　　当小“刘念”经历过追悼会，回家后和母亲、奶奶单独生活了一段时间，再次跟着母亲一起去幼儿园时，显然成熟了不少。

　　在幼儿园门口，小“刘念”努力忍住不哭，也不提起爸爸一定要送她去幼儿园这件事。小“刘念”只是羡慕地望着别的小朋友，还反过来抱住妈妈，安慰妈妈。

　　这一段表演，恋恋完美体现出了小“刘念”的成长。

　　最后，当镜头重新切入“刘念”的幻想世界见到爸爸之前，镜头给到的是晴空万里的天空，灿烂热烈的阳光。

　　这是导演想要表达，我们可以生活在阳光下，是因为生活在“黑暗中”的英雄们。

　　向缉毒警察致敬。

　　--

　　之后，恋恋又补拍了一些镜头，特写。

　　有几个小地方，收音有点没收好，吴飞又安排重新拍了一遍。

　　下午五点多，恋恋在剧组的戏份全部杀青。

　　因为是出外景，耽误时间比较长，剧组当天的拍摄任务也全部结束。

　　楚森替恋恋收拾好东西，问父亲：“爸，你还有补拍的镜头？你要留下的话，我先带恋恋回家吧，时间有点晚了。”

　　“我没补拍的镜头了，不过......”

　　楚庆宸有点为难，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儿子面前越来越怂。

　　刚刚，吴飞来和楚庆宸说，今天拍得特别顺利，结束也早，想大家一起去烧烤店吃烧烤，剧组请客，希望楚影帝带着恋恋一起去。

　　“小森！”

　　有人叫楚森。

　　吴飞刚好手里拿着剧本走过来，搭着楚森的肩膀说：“晚上一起去吃烧烤吧？剧组请客，我自掏腰包补贴，这次不去路边摊了，去吃带包厢的那种高级烧烤店！”

　　吴飞这次拍戏经费不足，他平时也不是拍商业戏很多的导演，平时对朋友出手大方，说实话，最近确实有点穷。

　　这次的戏不是什么大制作，但是却带着官方背景，必须拍的好质量高。类似于马儿又要跑得快，还不怎么能吃草的类型。

　　当然，虽然在物质上不能给吴飞带来什么，但是上映后在口碑上肯定会给他带来很大的突破。

　　再加上本身吴飞就是个性格执拗的人，为了让戏能拍好，自己还添了一部分钱进去。

　　平时剧组的伙食就很一般，像楚庆宸这种大腕儿，伙食都不是剧组报销，是他们自行解决，小一点的腕儿都是跟着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吃盒饭。

　　今儿个，吴飞是真的高兴，高兴碰上恋恋这么一个好的小演员，能为这部戏增加亮点，所以才自掏腰包请客，也是想感谢一些楚庆宸和恋恋。

　　礼尚往来嘛，楚家中午还派了餐车过来，给大家伙儿改善伙食呢。

　　刚好剧组有个同事，说他叔叔家开的烤串店可以打折，就在拍摄场地附近，一个劲儿的自荐。

　　吴飞在X众点评上搜了一下，发现那家叫围炉的烤串儿店评价确实不错，就同意了。

　　“这家店真不错，叫围炉，是场记小孙他叔叔开的，评分可高了，就在附近，一起去呗。”吴飞强力说服楚森。

　　楚森还在犹豫，烧烤这种东西，虽然好吃，但是毕竟有点不健康。

　　如果是他自己无所谓，这不还有个小团子吗？

　　没等他回答吴飞，恋恋听到“烧烤”，眸子亮晶晶的。

　　小团子有些激动，比手画脚地说：“吴叔叔，烧烤有蜜汁烤鸡翅吗？有烤豆干吗？有烤金针菇、烤茄子、烤玉米、烤土豆片、烤年糕、烤花菜、烤芋头、烤脆骨吗！”

　　“我们恋恋说的这些，那必须......都有啊！”

　　吴飞蹲下身子，绘声绘色地对恋恋描述：“不止有这些，还有烤的香香嫩嫩的蒜瓣肉，一咬流汁水的羊肉串儿，会爆浆的牛肉串儿，一点儿都不塞牙的肉筋，一咬流油味道甜甜的香肠，脆脆的烤心管......”

　　说得恋恋“吸溜”了一下口水。

　　要不说干一行爱一行呢，身为小灶神，热爱烹饪喜欢做饭的原因，归根结底就是俩字——“爱吃”。

　　对美食没有渴望，不爱吃，那是当不了一个好厨子的。

　　被吴飞叔叔说得，“小馋虫”在恋恋肚子里爬啊爬，心痒痒的。

　　小家伙揪住哥哥的衣角，舔舔嘴唇可怜巴巴地说道：“哥哥，我想去吃烧烤......”

　　“烧烤？烧烤确实不健康。”楚森真的很为难，虽然小团子软乎乎的撒娇谁都受不了。

　　楚庆宸忍不住说道：“偶尔让恋恋吃一次也没事儿，小森，你小时候一到夏天，你妈妈带着你来剧组探我的班，你跟着我们一大帮人去吃路边摊烧烤都没事儿，你撸起羊肉串儿来大人都吃不过你......”

　　“对啊，小森小时候跟着我们吃路边摊吃了好几次呢，吃羊肉串喝北冰洋都给孩子喝‘醉’了，还给我们表演‘醉拳’呢！”吴飞插嘴道。

　　楚森脸一红，小声说：“我，我不记得了。”

　　这帮大人，就知道拆他的台，小时候那点事儿非要说出来让他在妹妹面前丢份儿。

　　“偶尔一次真没事儿，咱们给恋恋点的烤串不放辣，单独做，看把孩子馋得，烤串都没吃过，算啥京城孩子啊。”楚庆宸抱起女儿，心疼地rua rua她嫩嫩的小脸蛋。

　　“哥哥，我们去吧......”恋恋扑棱扑棱眨巴着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盯着楚森。

　　“行吧，偶尔吃一次，下不为例。”楚森这才松口。

　　“得了，我家现在最大的领导，一个是恋恋，一个就是小森，要先请示他俩才行。”楚庆宸松口气，对吴飞开玩笑道。

　　“那嫂子呢，不需要给嫂子报备一下吗？啤酒和烤串，最配哟......”吴飞轻轻的说。

　　一般情况下，楚庆宸和他们剧组的人出去吃饭，习惯性的喝些啤酒解乏。

　　在外地拍戏，王涧琳管不着，也懒得管。

　　在京城本地拍戏，作为楚影帝老朋友的吴飞，为了楚影帝的安全着想，强烈建议他和媳妇报备一声。

　　“今天不喝酒，不用报备。”楚庆宸坚定地摇摇头。

　　有女儿在，他要做好榜样，不能让女儿觉得自己是个喜欢喝酒的爸爸，当然，他也不想让儿子看不起自己。

　　“真不喝点？咱哥俩好久没好好喝点了。”吴飞笑着说。

　　片场的人，包括圈内人几乎都知道，楚影帝不抽烟，不喝白酒，也不品洋酒，唯一就喜欢喝口啤的。

　　“不了。”楚庆宸语气肯定，一点余地都没有：“今天晚上，我陪着恋恋和小森喝北冰洋。”

　　吴飞比了个“OK”的手势：“成，稍等一下，咱们马上走。”

　　“把围炉的地址给我，我们先过去吧，快到饭点儿了，我先给孩子点个银丝卷什么的垫垫肚子。”楚庆宸对吴飞说。

　　拿到地址后，他带着恋恋和楚森，先坐家里的保姆车过去。

　　楚庆宸虽然喜欢喝酒，但是今天，有儿子和女儿在，他决定滴酒不沾。

　　在去的路上，他还在心里和自己默念：千万不能喝，一点都不能碰！

　　让楚影帝不知道的是，今天晚上，自己“不喝酒”这个决定，会帮他避免掉一个天大的“麻烦”。




71.  滑跪，发红包   是你的人了


　　恋恋被哥哥绑到儿童座椅上, 晃着两条小短腿，兴奋地小声嘟囔：“烧烤，烧烤, 烧烤！”

　　“小馋猫, 这么想吃烧烤？”楚森也坐进车里, rua rua恋恋有点肉嘟嘟的小脸颊。

　　小团子回到家以后, 小脸蛋上开始长肉了，看着更可爱了。

　　“嗯！烧烤超好吃的, 什么时候我们在家也做烧烤哇？我会调配特别好吃的烧烤料，带花生碎和芝麻的那种，可香可香了！”

　　恋恋舔舔嘴唇，一说起吃，她可就来劲了。

　　在九重天的时候，灶王爷爷经常叫着土地公公，带着她和灶王府的小仙童们去银河边上烧烤。

　　但是仙界的食物, 比起人间的食物还是差点意思，为了维持食物的纯净, 仙界的调味料普遍很简单, 哪儿有人间的酱油、耗油、老抽、豉油、老干妈这些香啊！

　　好在灶王爷经常带着小灶神恋恋去凡间“实习”。

　　咳, 美其名曰“实习”，实际上是老吃货带着小吃货在凡间“吃吃吃”，他们去了几个烧烤名城“实习”之后，一大一小俩神仙都练就了一身高超的烧烤技艺。

　　在恋恋眼中，万物皆可烤。

　　肉类、鱼类、贝壳类、蔬菜等等, 经过炭火的洗礼，裹上特质的烧烤料，能给食物带来超乎寻常的美妙滋味。

　　满脑子都是各种大串儿、小串儿的小恋恋, 口水几乎都要流出来了。

　　楚森看着妹妹馋成这个样子，觉得好笑，也不忍心扫她兴：“那下次旅行回来，在家里barbecue吧。”

　　“芭比Q？”恋恋懵唧唧的问，眨眨眼睛：“是芭比娃娃很Q的意思吗？唔，烤芭比娃娃可不好吃......”

　　“噗，”楚森揉揉恋恋的小脑袋，解释道：“barbecue是英文烧烤的意思。”

　　“哦，恋恋不懂英文。”恋恋有点沮丧。

　　小团子偶尔也见过外国的神仙，但是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鸟语”。

　　“没关系，英文一点都不难，恋恋上幼儿园之后，很快就能学会了。”楚森看出自家小团子是个特别好强的性格，安慰她。

　　恋恋点点头，认真地说：“好，恋恋会好好学的。”

　　“小森，你妹妹才三岁半，别给她那么大的学习压力。”楚庆宸拎着恋恋的水壶、书包啥的钻进车里，对儿子这么早给女儿“学业压力”提出微微的抗议。

　　“哥哥没给我压力，是我自己想学的。”恋恋马上跳出来维护哥哥，对着爸爸拼命摆手。

　　“嘿，你俩真的是一伙的啊！”楚庆宸无奈地笑笑。

　　“我和哥哥，最好了！”恋恋软软的小手，拉住楚森骨节分明的大手，对爸爸说道。

　　楚森听了这话，心里甜丝丝的。

　　少年唇角控制不住的上扬，这小家伙，说起好听的话来一套一套的。

　　楚庆宸也不示弱，讨好的说到：“恋恋喜欢烧烤的话，等下次旅行结束，我们把恋恋的好朋友都邀请到家里来，办一场烧烤聚会好不好？”

　　一听到和好朋友一起烧烤，小团子眸子亮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楚庆宸夸张地拍拍胸脯，给女儿打包票说道：“恋恋想请谁来都行。到时候，爸爸给你烤棉花糖吃，你哥哥小时候最喜欢吃烤棉花糖了，烤软的棉花糖要夹到咸酥饼干里，他能吃三四块。”

　　“哥哥喜欢吃棉花糖哇？”恋恋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又因为是哥哥小时候的事，她更好奇了。

　　“对啊，爸爸告诉你个秘密......”楚庆宸凑到恋恋耳边，小声说道：“你哥哥上幼儿园的时候，经常带班里的小女生回家玩，那时候，你哥哥在幼儿园像小明星一样，可招小姑娘喜欢了。后来在家里办烧烤聚会的时候，你爷爷拿烤棉花糖逗他，问你哥哥，最后一块棉花糖了，是给小森啊还是给别的小姑娘啊？”

　　“哥哥怎么回答的？”恋恋听故事听得入了迷，不假思索地问。

　　“你哥哥呀......”楚庆宸拍拍楚森肩膀，笑着说：“抢走棉花糖就跑，后来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就再也不来我们家玩了。”

　　虽然，是个BE的故事......

　　可楚庆宸当下，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恋恋捂住嘴，和爸爸一起笑得嘎嘎响。

　　楚庆宸老得意了，终于把闺女拉到自己“阵营”了一次。

　　“爸，你瞎编的吧......”楚森皱着眉头，不满地说。

　　虽然，少年隐隐约约对这件事有印象，偶尔爷爷还会把这件事拿出来当笑谈。

　　但是时间过得太久了，楚森自己也不能完全确认。

　　“天地良心，要是骗人，我就天打五雷轰。”楚庆宸做了个发誓的手势，扭头看看楚森。

　　刚刚他提起楚森儿时的趣事，脑子里真的浮现出了小森像恋恋这么大时的样子。

　　记忆和现实重叠，三、四岁的小森，和恋恋长得真像，软软萌萌，白白嫩嫩的，就是头发没有恋恋卷得厉害。

　　作为父亲，楚庆宸是在小森上幼儿大班后开始变得格外严厉，在此之前，他确实是个慈父。

　　楚庆宸有些感慨，时间这东西，只有当你有了孩子以后，才会发现流逝的速度甚至超越“光速”。

　　“爸爸，爸爸！”

　　小团子的声音，让楚庆宸回过神来。

　　“嗯？”楚庆宸问。

　　“再给我讲讲，哥哥小时候的故事吧！”小家伙对过去的事情充满好奇。

　　楚庆宸神秘兮兮地说道：“好，那爸爸再给你讲一个，哥哥刚上小学一年级，放学被五个小女生缠住，不让他走的故事......”

　　楚森一脸生无可恋，捏捏眉心：我这爹，太坑了......

　　--

　　虽然拍摄片场距离大家聚餐的围炉餐厅不远，但是因为赶上晚高峰，平时十五分钟的路程，楚家保姆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围炉餐厅的装修风格很有特色，是仿古客栈式。

　　楚庆宸全副武装，下车前带好口罩、帽子和墨镜，典型的明星出街装扮。

　　司机先下去询问了包间怎么走，确认后，开车门带着楚庆宸和恋恋他们直接从餐厅侧门楼梯走上二楼，来到剧组场记定好的包间。

　　楚庆宸拿到菜单，准备先给恋恋点份烤面包，几只不加辣的蜜汁鸡翅，一小份盐水毛豆，和一小份鸡肉炒面，垫垫肚子。

　　“恋恋，饿了吗？爸爸先给你点一些。”楚庆宸看着菜单，自己都饿了，又抬头问问儿子：“小森，你看看想吃什么，先给你们点了。”

　　“我不饿，等吴导他们来了再说。”楚森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大部队来临之前吃“独食”，不礼貌。

　　“爸爸，我也不饿，等吴叔叔他们来了再吃。”

　　恋恋学着哥哥的样子摇摇头，在像古代客栈一样的房间里左看看、右看看，新奇的很。

　　围炉二楼和三楼的包间呈回字型排布，都是私密性很好的包间，每个包间都是仿古客栈的装修风格，朝内都有几扇木质窗户可以打开。

　　打开窗户后，就能从包间里直接看到一楼餐厅大厅，正中的小桥流水、假山和小亭子。

　　他们来的时候，有两扇窗户是开的。

　　大厅里的小桥流水旁的人工水池，养了许多条金色、红色的大锦鲤，甩着大尾巴悠闲地游来游去。

　　有几个小朋友蹲在一旁，餐厅工作人员给了他们一人一小包鱼食，小朋友们喂鱼喂得可开心了。

　　恋恋趴在椅子上，一直盯着一群大锦鲤看得出神，还笑着对楚庆宸说：“爸爸，快看，好大好大的鲤鱼哇。”

　　楚庆宸知道，女儿肯定是想下去玩。

　　可这个点，吃饭的人特别多，如果自己带女儿下去，要是被粉丝认出来很容易引起骚动。

　　正犹豫着，楚庆宸听到儿子的声音。

　　“哥哥带你下去喂鱼好不好？”楚森走到恋恋身旁，也往窗外看。

　　“好！”恋恋从椅子上跳下来，很乖的拉住哥哥的手。

　　“你吴叔叔他们来了，我给你们打电话，你们就上来。”楚庆宸嘱咐兄妹俩。

　　“知道了。”楚森带着恋恋离开包间。

　　--

　　楚影帝所在的包间，距离围炉的后厨很近。

　　在靠近后厨的房间待了一会儿，恋恋觉得自己精气神儿特别好。

　　毕竟，餐厅用的都是明火大灶，威力可比家庭小灶要强得多。

　　对小灶神来说，简直是“充电五分钟”，“仙力在线俩小时”。

　　牵着哥哥的手走过二楼走廊，在二楼尽头的包间门口，恋恋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小灶神刚快速“充过电”，因为仙力恢复一些，听力格外好，能听到凡人听力范围之外的细小声音。

　　“怎么了？”

　　楚森发现小团子停了下来，也停下脚步。

　　“哥哥，我好像听到‘村长助理’姐姐的声音了？”恋恋四处看看，像是在辨别声音来源。

　　“周阮晴？”楚森皱起眉头，竖起耳朵，可什么也没听到。

　　小团子也皱起眉毛，声音来源有点嘈杂，又隔着门或者墙，只能大概听到几个关键词。

　　“好像，‘助理’姐姐在说，让爸爸喝酒，回不了家？”恋恋对哥哥说。

　　“确定是周阮晴的声音，周阮晴说的是我们爸爸的名字？”楚森看着长长的走廊。

　　这一排包厢的门都关着，除了大厅里传来的古风音乐的声音和嘈杂的人声，他什么也没听见。

　　“嗯，说的是，楚庆宸喝啤酒，后面就听不清了。”恋恋点点头。

　　楚森一直觉得自己妹妹有点“玄学”加持。

　　他虽然是坚定地无神论者，可对自己不知道的领域，还是抱有敬畏之心。

　　尤其是老人都说，小孩子有“慧根”，“开天眼”之类的话，或许恋恋有超自然的力量呢？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楚森犹豫片刻，抱起恋恋：“我们先回包间一下，哥哥再带你去喂鱼好不好？”

　　“嗯。”恋恋乖巧地点点头。

　　楚森抱着恋恋快步回到包间，和父亲叮嘱道：“爸，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喝酒，你要是敢喝酒，我直接让妈来这里接你。”

　　正喝着八宝茶的楚庆宸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狼狈地拿纸巾擦擦嘴：“我来之前就说了，绝对一滴酒都不碰，陪着你们喝北冰洋的！”

　　“我就是提醒您一下，剧组那些人，肯定会有人来劝。”楚森淡淡地说。

　　“放心好了，我绝对滴酒不沾。”楚庆宸信誓旦旦的说。

　　在楚森心里，父亲虽然固执，但是说话一向算数，从小到大没食过言。

　　楚森这才带着恋恋下楼喂鱼。

　　--

　　楚森陪着小团子喂了会锦鲤，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包间敞开的窗户。

　　不知道为什么，妹妹的话让他对周阮晴起了很大的戒备心。

　　怎么想，都觉得周阮晴忽然间出现在节目里有点奇怪。

　　周氏也是叫得上名字的企业，周凯文唯一的女儿，放着那么多优质资源的综艺不去上，非跑来一个带娃综艺来凑什么热闹？

　　忽然间，一个背影出现在二楼靠近走廊的包间窗口，是个扎马尾的年轻女人背影。

　　别的没看清，但是楚森看清楚了，那人马尾的发尾，挑染的橙色。

　　挑染的橙色？

　　楚森打开手机，从手机里扒出一段视频。

　　当时父亲在云南，临时被叫回酒店和资方开会的，酒店房间内埋伏着私生，当时父亲回到酒店和母亲facetime，母亲在发现不对劲后全程录像。

　　他记得，母亲录下的视频，有一幕，那个私生刚好露出一点发尾，也是挑染的橙色。

　　仔细放大看了一下，楚森并不是很确定，毕竟facetime用的前置摄像头，像素不高，当时场面混乱。

　　想了一下，楚森又换了个思路，拨通电话给父亲的经纪人孙一超。

　　“小森，怎么了？”孙一超那边很快接起电话。

　　“孙叔，有个事儿您帮我查一下。”楚森注视着刚刚出现橙色头发女人的包间窗口，语气严肃：“我爸被私生骚扰的当天，是哪个资方临时叫过去开的会？”

　　“我看看记录......”孙一超那边停顿十几秒，再次传来声音：“找到了，是那部古装戏最大的投资方乐盛影业，还有两个跟投的资方。不过那天，楚哥说，也没开出什么花儿来，是个没啥营养的会。”

　　“两个跟投的资方背景，麻烦您帮我查一下吧。”楚森觉得事有蹊跷，既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会，为什么一定要父亲去？

　　让他感觉，那天的会，像是给父亲设的局一样，就为了拍到父亲和私生在一个房间。

　　孙一超：“好，我看两个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传媒公司，当时也没在意，我查一下这两个小公司的背景。”

　　“麻烦你了孙叔。”楚森挂掉电话。

　　这时，父亲的电话刚好打进来：“小森，带着恋恋上楼吧，你吴叔叔他们都来了，烤串也上了。”

　　--

　　楚森和恋恋回到包间。

　　热腾腾的红柳大肉串儿、牛肉串儿、金黄的蜜汁鸡翅、脆生生的烤心管、鸡脆骨、年糕、玉米、烤肠......

　　各式各样的烤串，满满当当，摆了整整一桌子。

　　楚森和恋恋一起看向楚庆宸，确认他没喝酒。

　　“是北冰洋！”楚庆宸把面前的汽水瓶对儿子女儿晃晃，脸上挂着幸福又显摆的笑，嘴里发出“甜蜜”的抱怨：“今天晚上谁也甭劝我喝酒，我家大小领导在场，滴酒不沾。”

　　“没人敢劝，楚哥今天是坚定的无酒精战士。”吴飞笑着“埋汰”楚庆宸一句，接着对兄妹俩招招手：“快来吃吧，孩子们饿坏了吧。”

　　“小恋恋，这边都是不辣的串和鸡翅，还有蛋炒饭，到李奶奶这边坐。”

　　“老戏骨”李红一难得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招呼恋恋过去。

　　楚森愣了一瞬，他虽然不是圈内人，但是也知道李红一老师的名声。

　　他还记得，小时候跟着母亲来父亲剧组探班，碰上过李红一老师直接把几个小演员给说哭了的场景。

　　也偶尔听过，到家里玩的导演说李红一老师从来不怕资本，就是个“戏痴”，资本送来毫无演技的“小花”、“小鲜肉”都被她批的体无完肤，哭着说这辈子也不演戏了。

　　就这么一个不苟言笑，格外严肃的老太太，这会儿怎么对自己妹妹这么温柔？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露出惊讶的神色，头一次见到“老戏骨”对小演员态度这么温和，他们甚至都以为，“老戏骨”李红一是不会笑的。

　　“李奶奶好。”恋恋并不怕李红一，大大方方坐到她旁边。

　　小神仙可以感知到对方的情绪和性格，恋恋知道，李奶奶是个很严谨的人，做事非常认真，甚至有点较真儿。

　　在做事情方面，恋恋自己也是这种性格，所以对李奶奶印象很好。

　　更何况，听剧组的叔叔、阿姨们说，李奶奶演技特别好，小家伙也亲自见识过，对于比自己厉害的人，恋恋是打心眼儿里佩服。

　　“来，这都是不辣的。”李红一拿起一碗炒饭放到恋恋面前。

　　“谢谢李奶奶。”恋恋礼貌地道谢，用干净的小勺舀起一勺毛豆，放到李红一的盘子里，仰头对她说：“奶奶吃毛豆，毛豆好吃。”

　　“谢谢小恋恋。”李红一露出欣喜的笑。

　　“不客气～”恋恋乖巧的回答。

　　李红一对坐在对面的楚庆宸说：“你家孩子教育的真好，现在这种又懂礼貌又懂事的小孩不多见了，小森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也算一个。”

　　楚庆宸听到这话，有点惭愧。

　　说实话，孩子也不是他教育的，只能笑着打马虎眼：“李老师说得对，都是我媳妇的功劳，您多吃，多吃点。”

　　恋恋吃饭不需要人喂，自己吃得很好，在餐桌上很安静。

　　李红一吃饭的间隙，一直默默观察小团子。

　　她在京城影视制片厂当了一辈子演员，也是电影学院返聘的教授，特别爱才。

　　她这辈子，见的有天赋的演员不少，但是这个小姑娘，确实是李红一见过年纪最小，却最有灵性的小演员了。

　　刚好，最近李红一看上一个本子，是一部公益电影，电影名字叫《我也有梦想》。

　　整部电影由八个温暖励志的小故事组成，讲述的是八个弱势儿童集体追梦的故事。

　　李红一拿到的小单元，名为《我想上学》。

　　故事主人公，是一个患有轻微自闭症的儿童。

　　小主人公因为自闭症，在学校、社会遇到重重困难，父母不愿意管她，就把她丢到奶奶家。

　　奶奶文化水平不高，却愿意为了给孙女治病学习了解关于自闭症的各种治疗方案，带着小孙女去做干预、治疗，排除万难，就为了让小孙女能进入正常孩子上的幼儿园，小学，初中......

　　对普通孩子来说，最容易达成的目标，对患有孤独症、学习困难综合征、学着症候群的孩子们来说，要经历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

　　可这些孩子，也是有追梦的资格。

　　无论是社会，还是学校，或者家庭，都不应该让这些孩子放弃追梦的权利。

　　李红一今天看了恋恋的表演，很是惊喜。

　　她希望恋恋可以去这个剧组试试戏，试一下小主人公刚进入幼儿园的那段戏。

　　李红一实在忍不住，趁着大家觥筹交错的时候，起身走到楚庆宸身边，小声说：“庆宸，恋恋这么好的苗子，以后真的不拍戏了？”

　　“李老师，您坐您坐。”楚庆宸一抬头，发现是李红一老师，赶忙起身让“老戏骨”坐下。

　　楚庆宸有些无奈地说：“您看，我也是做演员的，我自己的孩子，当然也觉得挺可惜的。
　　但是我太太的意思是希望恋恋暂时远离大家的视野，孩子需要成长的空间。
　　不是说这辈子就不让恋恋再接戏了，她十八岁成年以后，如果还想再拍戏，想考电影学院，我们也支持。”

　　“我倒是觉得，不能这么武断。”李红一语重心长地说：“小恋恋是真的很有天赋，还有啊，我观察到特别重要的一点，不知道你发现没有？”

　　“您说。”楚庆宸给李红一倒上一杯热茶。

　　李红一拍拍楚庆宸的手，说道：“恋恋自己，很喜欢演戏，和别的这个年龄阶段的小演员不一样，她会揣摩角色的心态，动作，细节......这么有灵性的孩子，真的不多见。”

　　“承您夸奖，这话要是夸我的，我早就高兴地跳起来了。”楚庆宸笑着说。

　　“你嘛，确实没有恋恋有灵性，就是靠着经验在演戏，当然，比其他人已经强了不少了。”

　　李红一说着，带上老花镜，点开手机：“庆宸啊，我这里有一个公益电影的本子，是国家儿童发展基金会的项目。
　　如果说是那些为了钱的商业片，我是不会给你推荐的，不能保证质量，也没必要浪费孩子时间。
　　这个本子很好，导演是杜文生，本子我发给你，回去和你太太商量一下，我建议你们带恋恋去试试。
　　如果确定让恋恋试镜的话，就直接联系我，我直接带着恋恋去找小杜。”

　　“是杜导的戏？”楚庆宸愣住，听着自己手机发出震动声。

　　杜文生，是圈内为数不多，拿了许多知名国际奖项的大导演。

　　可以和杜文生合作，可以说是许多电影演员毕生的梦想，挤破头都拿不到一个试镜名额。

　　“对，我建议你们做家长的，也不要这么武断，应该问问小孩子自己的看法。如果恋恋对演戏有兴趣，在不耽误生活和学习的情况下，有好的合适的本子，也是可以接的。”

　　李红一抿了口茶，淡淡地说。

　　楚庆宸觉得，“老戏骨”说出了他的心声，连声道：“是是是，李老师说得对，其实我一直是这么想的，就是我太太......”

　　“小王不支持是吧？”李红一想了想，对楚庆宸说：“你先把本子拿给小王看看，好好说说，如果不行，我帮你和小王说说情况。”

　　“那太好了！”楚庆宸点点头，又给李红一添了水。

　　他最近，刚和儿子和解，被老婆允许回家住，特没家庭地位，就需要个行业内的“靠山”来当说客。

　　--

　　二楼走廊尽头的包间内。

　　周阮晴和她后妈，刘秀梅面对面坐着。

　　周阮晴神色紧张，手心微微发汗，不确定地说：“梅姨，那个药，不会伤到阿宸哥哥吧？”

　　她母亲走的早，父亲后来续弦的小妈，周阮晴不习惯叫妈妈，这么多年一直叫梅姨。

　　“不会，安全得很。”刘秀梅手握红酒杯，优雅地晃晃。

　　呵，这药能不安全吗？当年，她刘秀梅就是这么勾搭上周凯文的。

　　刘秀梅抬手看看腕表：“他们场记给的消息还算准，放心好了，过半个小时，啤酒就送进去。过一会，他家大儿子肯定带着小孩先走，楚家的车就开走了。等剧组聚餐结束，我们这边车早就备好了，到时候，楚庆宸人就是你的了......”

　　“梅姨......”周阮晴羞红了脸，抿了口红酒：“我会对阿宸哥哥好的，也会对他孩子好。”

　　“我知道，我们晴晴想要的东西，梅姨一定满足。”刘秀梅意味深长的笑笑。

　　--

　　《不能露面的英雄》剧组聚餐包间内。

　　楚森手机定时的闹钟响了。

　　他低头看了下时间，已经七点四十了。

　　再过半个多小时，就是《我的小尾巴》第五期节目正片播放的时间。

　　家里妈妈，爷爷和姥爷，还有楚霖、楚凡他们都等着，和恋恋一起看这一次去沪市，“打工人盲盒”之旅的正片。

　　楚森走到和其他演员聊得火热的父亲身边，轻声说：“爸，我先带恋恋回去了，太晚了，姥爷和爷爷还等着和恋恋一起看正片呢。”

　　楚庆宸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快八点了，这么晚了？”

　　“嗯，那我们先走了，司机跟我们走，让家里再派辆车来接你？”楚森体贴的说道。

　　他知道，只要在京城，父亲很少应酬，都是回家陪他们一起吃饭。

　　但是作为男人，楚森也理解，人都是需要社交的，父亲难得和朋友聚一聚，这么早把他拉回去也不是很“人道”。

　　“不用了，”楚庆宸站起身，拍拍楚森的肩膀说：“我和你们一起回去，今天晚上是你和恋恋第五次旅行的正片，我可不能错过。”

　　说完，楚庆宸对在场的人欠欠身，说道：“抱歉，大家吃好喝好，时间太晚了，我先带孩子回去了。”

　　不顾众人挽留，楚庆宸开始进行出门的例行“全副武装”。

　　楚森等父亲准备好，抱着恋恋和大家告别，走出包间的门。

　　一出门，楚森迎面碰上一个服务生，手里托盘上放着好几瓶啤酒。

　　双方脚步都有点急，差点撞了个满怀，还好都刹住车。

　　“对，对不起......”服务生神色慌张，明显的有些手足无措，啤酒瓶碰到了一瓶。

　　“没事，没碰到，你小心一点。”楚森说道。

　　服务生一直神情很紧张，抬头看了楚森身后好几眼，小心翼翼的问：“楚先生这么早就走吗？”

　　说完，服务生像是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赶快垂下头转身就走。

　　“爸，那个人有点奇怪？”楚森皱起眉头，望着服务生弓着背一路小跑的背影。

　　这个服务生，明显有问题。

　　他爸全副武装成这个样子，怎么会有人一眼就认出来，还问出“楚先生这么早走”的话？

　　“我让司机跟上他。”

　　楚庆宸沉声道，拨通了司机和保镖的电话......




72.  今天我肥啦！   惊天爆炸新闻


　　“你带恋恋先回去, 我也觉得那个服务生不对劲。”

　　楚庆宸压低声音，抬手护住儿子和女儿。

　　“爸，你身份不方便, 被人拍到容易做文章。”

　　楚森抱着恋恋, 很快联想到小团子刚才无意间听到的话。

　　犹豫一下, 楚森还是决定告诉父亲：“刚才, 我带恋恋下楼喂鱼的时候，恋恋说, 听到有人说出类似让你喝酒，晚上回不了家的言论，但是只有恋恋听到了。所以我们专程回来提醒你，今天吃饭的时候千万别喝酒......”

　　“那更不安全了，你们先回家，我今天一定要知道是谁在搞鬼。”楚庆宸气得手微微发抖。

　　“我留下盯着，爸, 你身份不方便，先带恋恋回去。”楚森听着包间热热闹闹的声音, 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自己是素人, 没父亲那么引人注目。

　　“我不走，我和哥哥还有爸爸在一起！有人要害爸爸，恋恋要保护爸爸。”

　　小团子在哥哥怀里扭过头，竖起耳朵仔细辨认走廊里轻微的声音。

　　楚庆宸看着女儿专注的样子，也屏住呼吸仔细听。

　　可除了古风音乐, 和走廊里偶尔有人走过的脚步声，没有任何人说话的声音。

　　“恋恋听到什么了？”楚森轻声问。

　　“我又听到了‘村长助理’姐姐的声音，还有另一个阿姨在说话, 那个阿姨的声音我没听过，唔......好像，她们两个人很生气的样子。”

　　恋恋皱起眉头，小手指向一个方位：“应该是那边，但是不知道她们在哪个房间。”

　　这时，楚庆宸手机发出震动。

　　是保镖打过来的。

　　听了几秒后，楚庆宸说：“跟上那个服务生了？好，留好证据......什么，有营销号的车在附近？我知道了，让司机准备好，我们马上走。”

　　挂掉电话，楚庆宸对楚森说：“你带恋恋走正门先回车里，我从另一侧楼梯走，我们在车里汇合。”

　　围炉餐厅占了这栋楼的一到三层。

　　四楼开始，一直到十楼，都是一家商务酒店的客房。

　　所以围炉餐厅除了正门，还有一个和酒店共用的侧门。

　　大部分酒店的客人，都是直接从侧门坐电梯去酒店，而侧门的楼梯间是和围炉餐厅相通的。

　　楚庆宸做艺人这么多年，养成了一个的习惯，只要到了密闭空间，都会先了解清楚紧急逃生出口的位置，确认好有几条“撤退”路线。

　　之前没孩子的时候，楚庆宸也不是太在意，反正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媳妇那边对自己完全信任，也不怕营销号“看图说话”或者乱写。

　　可是有了小森之后，楚庆宸就格外注意，后来有了妹妹，就更注意了。

　　生怕自己的一些新闻，对孩子产生不好的影响。

　　“爸，别走酒店那一侧的门，走消防通道那边，人少。”楚森想了一下，提醒父亲。

　　“好，我走楼梯下去。”楚庆宸拍了一下楚森肩膀，分开行动。

　　--

　　围炉二楼，“江湖不见”包间内。

　　周阮晴忐忑地在包间内踱步，一桌子好菜，什么也吃不下去。

　　刘秀梅品着红酒，吃着烤肉倒是淡定又惬意。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后，服务生打扮的年轻男人端着一托盘啤酒神色慌张地从门缝里溜进来。

　　男人把托盘往桌上一放，紧张地说：“楚，楚先生提前走了，一点酒都没沾。”

　　“什么？楚庆宸没喝酒？”刘秀梅手里的玻璃杯重重摔到桌子上。

　　“这种事儿我再也不干了，太吓人了，给多少钱都不干了......”

　　说完，男人脱下服务生的制服马甲，往地上一扔，扭头就走。

　　“梅姨！这怎么办？”周阮晴着急地问。

　　“让他滚，有多远滚多远，事儿办不成，别想拿到一分钱！别他有把柄在周氏手里。”刘秀梅恶狠狠地说。

　　--

　　年轻男人刚下楼没走出去几步，就被一直在暗中跟着的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夹住......

　　“跟我们走一趟吧，去派出所交代一下犯罪事实，还有，是谁指使你的。”一个壮汉冷冷地说道。

　　“我，不是啊，真的不是我，我什么也没做......”年轻男人拼命挣扎，可完全无法挣脱。
　　......

　　只不过，外面发生的一些，在包间内的周阮晴和刘秀梅并不知情。

　　--

　　围炉包间内。

　　“梅姨！”周阮晴气得直跺脚，赶忙跑去关上包间的门，回过头指着刘秀梅的鼻子撒气：“你说一切都安排好了，为什么失败了！阿宸哥哥为什么走了！！！”

　　“啧，晴晴，你太心急了，一点耐心都没有，将来怎么做成大事？”刘秀梅抿了口红酒，不以为然地说。

　　“我不要做大事，我就要阿宸哥哥！梅姨，你说的，我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给我摘下来，我就要阿宸哥哥！”

　　周阮晴眉毛拧起来，抓起软塌上的抱枕一阵捶打。

　　刘秀梅看着二十出头的继女，挑挑眉毛。

　　在外人看来，刘秀梅对亲生儿子的“疼爱”，远不如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

　　她儿子已经十一岁了，从小，刘秀梅对儿子的要求就异常严格，完全是按照周氏企业接班人的标准来培养。

　　而对周阮晴，刘秀梅一直是放任的“宠”，读书成绩一点要求都没有，及不及格都无所谓，物质条件上要星星要月亮都满足她，从小给周阮晴灌输，女孩子一定要嫁个好男人的思想。

　　而这个好男人的标准，最好是二婚的，年纪要大一些，长得好看，这种男人又稳重，又知道疼人。

　　别说，刘秀梅这么多年的“洗脑”很成功。

　　周阮晴从十八岁开始，就迷上了有家有口的三金影帝楚庆宸，一度沉迷于自己的“幻想”中不可自拔。

　　包括周阮晴进入娱乐圈，也是刘秀梅一手为继女操办的。

　　刘秀梅就希望周阮晴的性格变成这种三观不正的扭曲性格，早早“废”掉，才对她儿子获得集团的继承权没有任何威胁。

　　“梅姨！你想想办法啊，说好了，今天阿宸哥哥就是我的人了的......”周阮晴说着说着，开始哭起来，像是精神崩溃了似的。

　　刘秀梅这才慢悠悠的开口：“晴晴，这么大人了还哭鼻子，让人笑话。别哭了，梅姨还有办法，你再给梅姨点时间，梅姨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说完，刘秀梅给周阮晴递了一张纸巾。

　　周阮晴想了一下，从小到大，除了这一次失误，梅姨都满足自己了。

　　为了不让梅姨不管她，周阮晴用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挂了笑脸，拿起一瓶啤酒倒在干净的玻璃杯里。

　　“梅姨，我不哭了，你对我最好了，你看我多听你的话，我喜欢的阿宸哥哥和你说的好男人标准一模一样。”周阮晴把酒杯递给刘秀梅，态度软了下来。

　　“我们晴晴最听话了。”接过酒杯，刘秀梅一口干下去，胸口发热。

　　她从一开始就没喜欢过周阮晴，忍这个没脑子没智商的丫头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稳住自己在周家的位置。

　　而且，只要看到周阮晴，刘秀梅就能想起自己丈夫周凯文念念不忘的亡妻。

　　你永远也比不过一个死人！

　　但是看周阮晴现在上杆子当三儿的样，刘秀梅还是很满意的。

　　周阮晴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眼：“梅姨，我先走了，明天经纪人给我安排了一个美妆综艺的通告，睡不够我会水肿。”

　　“回去吧。”刘秀梅挥挥手。

　　等周阮晴走了，刘秀梅觉得啤酒的味道不错，又倒了一杯，配着烧烤吃得起劲儿。

　　回国后，刘秀梅勾搭上周凯文，就给自己身份镀了一层金，天天用英文和各种“洋”名词忽悠土大款老公，在外面营造的人设也是优雅、知性，饮食健康只吃地中海烹饪方式食物的“海归”人设。

　　殊不知，刘喜梅虽然小时候是跟着父母在国外长大，但是父母是开中式快餐的，不是她口中说的企业高管，自己也是社区大学毕业，更不是藤校毕业高材生。

　　包括喜爱地中海饮食这些，当然都是假的。

　　只不过，之前那些造假，用来“忽悠”土大款老公肯定是够了，刘秀梅最喜欢的，还是喝啤酒，撸大串。

　　尤其是没人的时候，更能尽兴。

　　只是，喝了喝着......

　　刘秀梅觉得，浑身上下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

　　楚家保姆车内。

　　“哥哥，那边有拿着大炮筒的叔叔，一直对着那个楼梯口。”恋恋拉住哥哥的手，有些担忧的问：“爸爸从那里下来吗？会拍到爸爸吗？我们给爸爸打电话，让爸爸从另一边下来吧。”

　　不要小看小朋友的理解能力。

　　恋恋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和爸爸出去几次，就明白爸爸不愿意被人认出来，也不愿意被任何镜头拍到。

　　在剧组“工作”过，恋恋也知道，许多明星日常生活中，都很讨厌被拍。

　　所以，小家伙自然地理解成，有人要拍爸爸，爸爸会不高兴。

　　楚森揉揉小团子的脑袋，安慰她道：“不会，拍不到的，爸爸从另一边下来。”

　　话音未落，保姆车的电动门响了一声。

　　楚庆宸钻进车里，关上车门。

　　“回家。”楚庆宸对司机说了一声，拉上保姆车的帘子，摘下口罩和帽子。

　　--

　　保姆车平稳行驶在京城四环路上，开往楚家的别墅区。

　　“爸爸！”恋恋刚被哥哥重新绑回儿童座椅，对爸爸招招手。

　　小团子为爸爸躲过了坏人的镜头而开心。

　　“没事啊，恋恋不怕，爸爸没事。”楚庆宸拉住女儿的小手，给恋恋拿出Ipad，打开《汪汪队立大功》。

　　小团子注意力很快被动画片吸引住。

　　楚森坐到后排座椅，低声对父亲说：“爸，查到包厢里是谁了吗？”

　　“查到了，真的是那个‘村长助理’周阮晴和她继母，刘秀梅。在啤酒里下药的那个人死活不认，先送去派出所了。”楚庆宸压低声音说。

　　“周阮晴这个人，你打过交道吗？”楚森从手里找出一张周阮晴的照片，递给父亲。

　　“名字，我之前真的没听过......”楚庆宸仔细端详手机上的照片，但是这个人，确实看着有点眼熟。

　　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楚庆宸想起来了：“这个小姑娘，几年前好像是我后援会的一个大粉，在一次生日会的时候见过一面，后来有了妹妹，我让孙一超那边把生日会都停了......”

　　“她，有可能是那天在云南蹲点的私生，个头、发型、身材都很像，还有发尾的橙色挑染。”楚森说出自己的推测。

　　“需要确凿的证据才行，空口说，谁也不信，我找人查一下她那几天的行程。这事儿，我要回去和你妈妈汇报一下。”楚庆宸挠挠头，对今天的事儿觉得后怕，又觉得庆幸。

　　庆幸自己今天晚上滴酒未沾，多亏了恋恋和小森都在。

　　也多亏了儿子和女儿再三提醒，楚庆宸才守住了连啤酒也不碰的底线。

　　更庆幸，当小森说提前带着恋恋回家时，楚庆宸果断地选择和他们一起回家，没继续留在现场。

　　当然，他越想越觉得后怕，后背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今天这要是其中有一环出了差错，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楚庆宸在娱乐圈这么久，知道有些人的手段可以多下三滥，为了达到目的怎么不择手段。

　　还好有恋恋和楚森在，女儿和儿子，真是他的小福星。

　　楚庆宸在回家的路上，就下了一个决定，喝酒只在家里喝，出门外在无论任何应酬，都滴酒不沾，啤酒都不行！

　　--

　　楚家别墅。

　　管家拉开大门。

　　“管家爷爷好！我爷爷和姥爷他们呢？”恋恋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冲进门厅，神色焦急地问。

　　刚才在车里，哥哥就说时间有点紧张，《我的小尾巴》第五次旅行，沪市“打工人盲盒”之旅的正片就要开始了。

　　搞得恋恋一路上，都有点小焦虑。

　　她是个说话算话的小朋友，答应了妈妈、爷爷、姥爷还有堂哥他们一起看正片，可不能食言。

　　所以，一进门，小家伙就跳着脚问来开门的管家。

　　“都在家庭室呢，恋恋慢点跑，还来得及。”管家笑着说。

　　恋恋抬眼看了一下门厅的大挂钟，对身后大跨步跟上来的楚庆宸和楚森喊：“哥哥，爸爸！快点来哇，还有三分钟就要开始了！”

　　说完，小团子一路小跑，穿过长廊、大客厅、小客厅，终于来到家庭室门口。

　　恋恋是踩着《我的小尾巴》开场音乐的BGM进的家庭室。

　　“我是哥哥的小尾巴，小尾巴呀小尾巴，哥哥大手牵小手，我们一起快乐的长大......”

　　“我回来啦！”恋恋跑得有点喘。

　　柔和的灯光下，一家人等她等了很久了。

　　“妹妹回来了！”楚凡抱着个大抱枕，趴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毯上。

　　听到恋恋的声音，小男孩第一个蹦起来，冲上前一把抱住恋恋。

　　“咦？”楚凡鼻子像小狗一样上下耸动，闻着空气中的味道，又凑近恋恋闻闻，双手抱在胸前一跺脚说道：“吼！妹妹去吃烧烤了，竟然不带着我！”

　　“不是的，小凡哥哥，恋恋没有不带你。”恋恋赶忙摆摆手。

　　“恋恋今天去拍戏了，晚上跟着小叔的剧组聚餐，怎么带着你？”楚霖走过来，强行rua了一把弟弟手感很好的小寸头，笑着说道：“楚凡小朋友，要讲讲道理好不好？”

　　“可是，可是人家也想吃烧烤嘛！”楚凡嘟起嘴，知道自己错了，又不想承认。

　　恋恋看着茶几上放在漂亮托盘里，太阳花糕团厂的糕团，跑过去拿起一块奥利奥芋头碎的糕团，塞到楚凡手里，安慰他道：“小凡哥哥，给你吃甜甜的糕团，里面有你最喜欢的奥利奥。”

　　“谢谢妹妹。”楚凡接过糕团，咬了一口。

　　奥利奥芋头碎的糕团虽然好吃，可小男孩还是惦记着烧烤。

　　“小凡想吃烧烤？那还不简单吗，等恋恋下次旅行回来，我们在院子里办一场夏日烧烤派对怎么样？把你们喜欢的小朋友都请过来。”

　　王老爷子赶忙出来打圆场。

　　“对啊，小凡叫上你最好的那个小朋友，叫陆然对吧？恋恋把参加节目的小朋友都叫过来，还有小森玩乐队的几个朋友，一起热闹热闹。”楚老爷子也来安慰小孙子。

　　自从恋恋在新疆，很认真和两个老爷子说过，不要偏爱谁的问题后，两个老爷子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现在虽然都疼爱唯一的小孙女儿，对孙子们也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随时提醒自己不要偏心眼。

　　过于偏爱，无论是对孩子来说，还是一个家庭，都不是一件好事。

　　“好，我最喜欢party了！”楚凡毕竟只有四岁半，很容易就开心起来。

　　“妈妈！”恋恋见小堂哥重新开心起来，跑到妈妈坐着的沙发前，扑进她怀里：“妈妈，一天不见，恋恋好想你哇。”

　　“妈妈也想你。”王涧琳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小团子，忙了一天的紧绷神经，在见到小家伙的一刹那完全消失了。

　　王涧琳亲了恋恋一大口，“噗”一声笑出声。

　　今天的小团子，是个一身烧烤料的“孜然味儿”小团子啊？

　　“今天拍戏怎么样，顺利吗？”王涧琳又亲了闺女一大口，感觉自己像是吃了一口烤串儿一样。

　　“顺利，爸爸还说我演得好呢！”恋恋点点头，搂住妈妈的脖子，整个人窝在她怀里，认真地说：“还有一个很厉害的李奶奶，也说我演得好。”

　　“李奶奶？”王涧琳想了一下，李奶奶是谁？

　　“是李红一老师。”楚庆宸和楚森也走进家庭室。

　　“李老太太？她还能夸人，我不信。”楚老爷子“呵呵”笑了两声。

　　楚老爷子年轻时和李红一拍过戏，两个人都是京城电影制片厂的“老戏骨”，最了解老同行的性格。

　　李红一性格很傲，但是人家有傲的资本，没别的，就是专业过硬演技好，在圈内口碑是一顶一的好。

　　能让李红一老太太夸人，那可不容易，连楚庆宸拿了三金影帝，在李老太太面前都是“一般般”的水平。

　　“爷爷，这倒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楚森难得替父亲说句话。

　　“嚯，李老师可不轻易夸人，能让她夸的或者愿意提携，都成腕儿了。”楚老爷子感慨一句，再抬头看看自家小孙女，心里也有点惋惜。

　　儿媳妇一直说，不会让恋恋成年之前再拍戏了。

　　楚老爷子之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是真的觉得有点可惜。

　　不过，恋恋的教育问题，还是全权交给孩子妈妈，他一直提醒自己，可不能瞎掺和。

　　“媳妇，我还想和你说呢。”楚庆宸趁机坐到媳妇身边，讨好的说：“李红一老师和我说，她那儿有一个公益电影的本子，是小短片，拍摄时间也不长，是一部关爱弱势儿童群体的公益电影。想让恋恋去试一下镜，我也觉得挺有意义的，可以让恋恋试一下，恋恋演戏真的有天赋。”

　　王涧琳叹口气，一字一句地说：“当然可以看一下本子，关爱弱势儿童，当然是件好事。我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之前说不让恋恋拍戏，是想保护好她，让她能在一个正常的环境里长大。”

　　“这么说，你同意了？”楚庆宸兴奋的说，差点忘了自己一会儿还要和媳妇有一个“坦白局”。

　　“看一下本子，问一下制作方，如果时间合适，我们就带恋恋去试一下。”王涧琳想得更多一些。

　　楚庆宸说：“好，我回头就发给你。而且李红一老师还说，她可以亲自过来和我们聊聊剧本，更何况，这戏是杜文生杜导的戏。”

　　“行，知道了。杜文生这就相当于是导演圈的‘巴菲特’，人称华语片之光的杜导，你的偶像嘛。”王涧琳笑着说。

　　“《我的小尾巴》开始了！大家快回到原位坐好。”楚凡喊了一声，“噗通”一下爬到地毯上。

　　开场曲放完之后，平时都会有一段冗长的广告。

　　楚凡一直盯着，等到最后一个绵羊奶的奶粉广告之后，就是正片了。

　　大家都坐回沙发、躺椅上。

　　楚庆宸坐在媳妇左边，楚森坐在妈妈右边，恋恋坐在妈妈腿上。

　　结果，大家都坐好准备看正片时，楚凡的“预告”变成一枚“烟雾弹”。

　　绵羊奶广告之后，又接了一条儿童进口零食的广告。

　　楚霖抱怨道：“啊，怎么还有广告啊，也太长了吧，节目组是有多缺钱啊......”

　　楚老爷子和王姥爷也不满地说道：“这进口零食有什么可吃的？都是色素和香精，还鼓吹健康。”

　　“就是，我们家孩子从来不吃这种零食，看着就齁甜，还是咱们国产的零食好，旺旺仙贝、小馒头、钙奶饼干不好吃吗？”

　　只有王涧琳，这着这个广告，认出了这款进口零食在华的总经销商。

　　不是别人，正是周氏集团。

　　周氏广告打在这里，那意味着他们这是赞助了《我的小尾巴》？

　　看着周氏的logo，王涧琳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不为别的，就因为周氏给《小小厨神争霸赛》请来的那个有辱华历史的Samden当评委这一条，就足够她产生各种不适，心里一见到周氏这个品牌，就膈应一下。

　　更何况周氏集团在行业内是出了名的崇洋媚外，企业文化也是拼命鼓吹“国外的月亮更圆更大更凉”的那种类型。

　　“这是周氏代理的零食品牌，怎么看，都觉得和恋恋、小森参加的节目不搭。”王涧琳淡淡地说。

　　楚庆宸听到“周氏”，虽说啥亏心事没干，还是打了个激灵，赶忙附和道：“是，我也觉得周氏一赞助，这节目都有点掉价了。”

　　“嗯，下一次旅行，恋恋他们要去哪里？”王涧琳漫不经心的问。

　　“节目组卖关子没告诉我们，但是听说，是个温差挺大的地方。”楚庆宸摇摇头，他也没看到台本。

　　“哦，那看来，早晚会挺凉的......”

　　王涧琳面色如常，点开手机，给助理Amy发了几条信息——

　　【联系菠萝台《我的小尾巴》节目组，周氏出多少赞助费，王氏出三倍的钱压下去。】

　　【周氏出的那部分赞助费，王氏全都补给节目组。】

　　【我就一个要求，让周氏滚蛋。】

　　--

　　当天晚上，楚家别墅的家庭室一片欢声笑语，和乐融融。

　　恋恋和楚森这一次前往沪市的“打工人盲盒”之旅，确实精彩。

　　因为这一次旅行，五组哥哥和宝贝一开始，是单独行动，每一组前往沪市的交通工具都不同。

　　让这次旅行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看点。

　　尤其是恋恋和楚森，抽到了最差的“盲盒”，交通工具是城里孩子几乎没见过的绿皮火车。

　　到了沪市，住得也是水塔改造的廉租房，还要为了省一点空调费，兄妹俩人“扣扣索索”纠结半天。

　　比起坐着特快卧铺火车、动车二等座、高铁一等座、飞机头等舱前往沪市的其他四组哥哥和宝贝们。

　　看到这里，观众们不难发现，恋恋和哥哥又一次妥妥的成为剩下四组哥哥和宝贝们的“对照组”。

　　最开始，正片在网络播出后，弹幕上全是一片“哈哈哈哈”——

　　【XSWL，恋恋和哥哥太非了！】

　　【非酋兄妹石锤，哈哈哈哈哈！】

　　【第一次来的小桥西也太欧了，我giao！头等舱原来是有床的，还有可以洗澡的卫生间！！！】

　　【恋恋和楚森为啥每次都是“对照组”啊，又倒霉又好笑，哈哈哈，完全是进城务工兄妹二人组！】

　　【节目组也好坏，给恋恋和楚森准备的衣服，我笑死了！恋恋每天都穿着荧光绿的光头强，这样好咩！还我小公主恋恋！】
　　......

　　而看到后半程，当楚森和恋恋凭着自己的努力，想要为太阳花糕团厂做点什么的时候。

　　不少没看过直播，只看正片的观众们纷纷在弹幕上疯狂刷屏——

　　【我猜到了开头，没猜到结尾！楚森和恋恋真的好努力啊，是我见到最认真为生活拼搏的一组了！】

　　【呜呜呜，好感人，恋恋变着花样想让糕团厂的残疾人师傅吃得好一点，困得头一点一点的，还趴在床上设计菜单。】

　　【楚森做了那么久的商业计划书！我以为是节目效果，专门跑回去看五倍速的直播，他写写画画到凌晨！】

　　【房东阿姨人也好好啊，哥哥和恋恋总能遇到好人。】

　　【姐妹们！太阳花糕团厂已经有网店了，我冲了！】

　　【我也冲了，网店里还开始贩售周边了呢，恋恋和楚森同款的太阳花发箍有卖了！】

　　【一定要好好支持国产老品牌，支持太阳花糕团厂的残疾师傅们，不能让这么好的厂子倒闭！】
　　......

　　当旅行最后，五组穿着运动服的哥哥和宝贝们来到七色花农民工子弟小学破旧的操场上，进行一场“人生”跑步比赛。

　　看着楚森腰间六公斤的负重，少年拼尽全力向前奔跑，用最劣势的条件赢得比赛时。

　　不少观众，在弹幕里留下真情实感的留言——

　　【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相对的公平，但是人生确实是一场长跑，就算负重前行，也能靠着耐力跑到终点。】

　　【我们每个人都是在负重前行啊，这不就是人生吗？】

　　【漫漫人生路上，要有激情，更要有耐劲。】

　　【楚森努力的样子，真的很帅，他完全融入人设了，一点没有表演的痕迹。】

　　【呜呜呜呜，我和姐姐也是跟着爸爸妈妈进城务工的外乡人，我们也是从小什么都要做，但是爸爸妈妈一直供我们读书。】

　　【楚森“演”的人设，就像我的人生自传一样，他让我看到了希望。】

　　【《我的小尾巴》是我今年最喜欢的综艺节目！】

　　【节目组这次旅行，真的很有意义，看哭了......】
　　......

　　第五次旅行的正片看完后，连平时最嘻嘻哈哈又顽皮的楚凡，都有了小小的感慨。

　　楚凡从边玩边看，到认认真真看完全片，对亲哥哥楚霖说：“哥哥，我也要像恋恋妹妹和小森哥哥一样，认真努力做好每一件事情。”

　　“哟，我们小凡长大了。”楚霖揉揉弟弟的小脑瓜，欣慰的笑笑。

　　“小凡真棒！”楚老爷子和王老爷子，也对小男孩竖起大拇指。

　　看完正片的大人们，尤其是王涧琳和楚庆宸，两个人对儿子和女儿，似乎都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不在父母身边的孩子，总会觉得他们成长的特别快。

　　许多时候，孩子的成长速度，完全超乎了父母的想象。

　　--

　　《我的小尾巴》第五次旅行的正片播完，很快，在网络上就有了很高的讨论度。

　　恋恋和楚森这对身世有点传奇色彩的兄妹俩，彻底火了。

　　几乎全网都在热切讨论这对颜值超高的“神仙”兄妹。

　　恋恋没有手机，并不知道网上都发生了什么。

　　看完《我的小尾巴》，小家伙被保姆抱去洗澡，洗掉一身的烧烤味儿。

　　睡前，恋恋终于又是个香喷喷，带着奶甜味道的崽崽了。

　　在睡觉前，小团子还在盲猜，下一次旅行到底要去哪里，记得“村长”叔叔说，是一个能交到许多新朋友的地方，有很多小朋友。

　　“哥哥，我们要去哪儿旅行呢？”

　　恋恋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今天晚上爸爸妈妈似乎有事在谈，是哥哥哄她睡觉。

　　“我收到了台本，但是也没说具体的地方，只说，是一个白天很热，晚上很冷的地方，还让我们准备好防晒霜。我推测，应该是个海拔有点高的地方。”

　　经过这几次旅行，楚森发现自己妹妹的懂事程度远超同龄小孩。

　　所以，在和恋恋说话的时候，楚森不会再像对待小孩一样“糊弄”。

　　“海拔很高的地方？”恋恋眼睛已经闭上了，喃喃自语：“是哪里呢？还会有许多小朋友呢......”

　　“睡吧，很快就知道了。”楚森在恋恋额头落在亲亲一吻，替小家伙掖住被角。

　　等恋恋完全睡熟，楚森在小家伙房间留了一盏小夜灯，走出恋恋的卧室。

　　楚森回到自己房间，随意翻看关于自己和恋恋的评论，看了一会儿，也关灯睡觉。

　　殊不知......

　　第二天一早，会有一个惊天的爆炸新闻等着他们，甚至差点影响《我的小尾巴》下一期节目的录制。




73.  格局小了   小鲨鱼有什么坏心眼呢？


　　第二天一早, 楚森是被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还没睡醒，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楚森接起了电话, 声音发哑还带着一点不耐烦：“喂......”

　　现在还不到八点, 年轻人都觉多, 最烦睡得正香的时候有人打扰。

　　“小森, 别睡了！快快快，起来吃瓜！有个惊天爆炸大新闻！”宋亚斯的大嗓门从手机里传出来。

　　宋亚斯是几个哥哥里面最热衷于“吃瓜”的, 哪儿有“瓜”，他就像只活蹦乱跳的猹，永远活跃在“吃瓜”第一线。

　　平时闲的没事儿，宋亚斯还经常在几个哥哥的小群里发各种“瓜”，就差“摁头吃瓜”了。

　　“大哥，一大早把我叫起来，就让我吃瓜？”楚森把手机摁了功放键, 手搭在眼睛上翻了个身：“没兴趣，挂了......”

　　宋亚斯的声音拐着弯儿地从手机里飘出来：“不是, 小森, 别挂啊！昨天晚上你和恋恋不是在围炉吃饭吗？瓜就在围炉, 我还想问你看到啥了吗！”

　　“围炉？”

　　楚森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揉揉眼睛，清醒了不少。

　　“我都给你整理好发过去了，让你吃个包熟包甜的沙瓤大瓜, 绝对不是盖的，太精彩了，今儿的瓜, 堪称我最近吃到最香的瓜！”

　　宋亚斯说话的功夫，楚森手机微信挑出好几条新题型。

　　“快起来康康，回头我再给你打回来！”宋亚斯这才挂了电话。

　　点开一看，楚森愣了一瞬。

　　好家伙，宋亚斯诚不欺人，还真是个“爆炸”大新闻......

　　微博热搜上，关于周氏集团的新闻就占了好几条热搜——

　　【爆！周氏集团董事长在某商务酒店捉奸】

　　【沸！周氏集团董事长二婚海归夫人涉嫌学历造假】

　　【热！某烧烤餐厅服务生哭诉自己被董事长夫人QJ】

　　【沸！周氏集团代理辱华产品】

　　【热！周氏集团辱华行为大赏】

　　【热！周氏股价大跌】
　　......

　　楚森直接点开微博，看到最初爆料的微博，是个三无营销号的账户。

　　照片里，有几张是周氏集团董事长夫人，搂着一个身穿围炉烧烤店制服的年轻人的照片。

　　还有一张照片，虽然打了马赛克，但是可以明显看出来，刘秀梅和烧烤店年轻人的场景，几乎和霸总文里的“摁墙亲”一致。

　　照片拍到的位置，正是围炉餐厅另一侧的商务酒店入口。

　　楚森接着回忆起，昨天他带恋恋回到保姆车时，妹妹发现营销号摄像头的事。

　　幸好昨天父亲没坐电梯从商务酒店那一侧下楼，而是走了后侧的消防通道楼梯，刚刚好错过了营销号的镜头。

　　很快，楚森就推断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经过。

　　如果能确定，周阮晴就是在云南埋伏在父亲房间里的私生，那这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他怀疑，周氏的董事长夫人刘秀梅本意让人给父亲下药，为了满足女儿周阮晴对父亲的痴恋，或许还想通过这件事制造点绯闻出来，破坏他们家庭。

　　结果下了药的酒，没被父亲喝到，反而被刘秀梅自己喝了。

　　刘秀梅喝了酒以后，当场把持不住，抓了个身高腿长的服务员小哥就冲去商务酒店，被蹲点的营销号抓了个正着。

　　估计，营销号本来是要拍父亲和周阮晴的。

　　什么也没拍到的营销号也不是吃素的，没啥道德底线，在拍到周氏集团总裁夫人和酒店服务生的照片后，肯定觉得不够刺激。

　　所以，营销号不知道又通过什么渠道，联系到了周氏集团的董事长周凯文，直接通知周凯文来个现场捉J。

　　真是一出好戏......

　　剩下的，关于周氏本身辱华和黑历史的热搜，楚森也能猜到是谁把证据放出去的，也太像他母上大人这种“记仇”的性格做出来的事儿了。

　　楚森手机再次响起，还是“吃瓜群众”宋亚斯。

　　“小森，看了吗看了吗？昨天在围炉你看到现场直播没？快给我讲讲，可太刺激了......”宋亚斯声音像只馋肘子的哈巴狗。

　　“没有。”楚森淡淡地说。

　　宋亚斯显然不相信：“靠，哥们，真没有假没有啊？就没听人说起过什么？我看微博上有一段服务生小哥的打马采访，妈呀，那小哥哭得伤心哟。”

　　“没有，没别的事我先挂了，今天还有事。”

　　楚森随手打开Ipad，查看邮件，准备重新看一遍昨天节目组发来的台本。

　　“行吧......”宋亚斯放弃了从楚森这里听到更多爆料，随口说道：“对了，我们刚刚还在群里聊，也不知道下一期旅行周阮晴还去不去？”

　　“你觉得她还会去？”楚森皱起眉毛。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周阮晴要是还能继续跟着节目组爬山涉水，心也未免太大了点。

　　“有人猜她去，有人猜她不会去了。但是我听经纪人说，周阮晴和菠萝卫视签了两期合同，如果不去，要交违约金的。”宋亚斯说道。

　　“爱去不去，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楚森冷冷地说。

　　“对对对，当然和你们没关系，对了，看节目组发来的物品清单了吗？”宋亚斯终于说了件正事儿。

　　楚森刚好在翻看，点点头说道：“看了，一会儿要带着恋恋出去买东西。”

　　“你们还没买呢？我们昨天已经买好了，我给你推荐一个牌子的冲锋衣，我和恬恬一人买了一件，又轻便还特别时髦，回头发你手机里。”

　　宋亚斯又和楚森“哈拉”了两句，见实在从他这儿套不出什么“瓜”来，就挂了电话。

　　--

　　楚森继续看节目组发来的注意事项和台本。

　　第六次旅行，《我的小尾巴》节目组虽然没有把要去的地名告诉哥哥和宝贝们，但是大致方位楚森已经猜到。

　　白天温度25度左右，夜晚在10度左右，建议哥哥和宝贝们准备好防风保暖的防寒服和放水的高帮鞋子，还要准备防晒霜和帽子。

　　同时，节目组还提前给每个家庭送来了预防高原反应的景天红花胶囊。

　　一看，就是要去海拔较高的地方。

　　楚森又往后翻了一下台本，看到建议哥哥提前带宝贝学一首《康定情歌》。

　　这次旅行的目的地，少年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无非是四川省内的几个藏区，最有可能的应该是甘孜州或者阿坝州。

　　再结合“村长”在沪市的旅行结束时卖的“关子”，崽崽们会交到许多新朋友，有很多小孩子。

　　楚森在高中时，参加社会调查，曾经有一个课题就是调查四川农村留守儿童心理健康问题分析。

　　当时，楚森第一次了解到，在四川一些偏远的乡村，有全国最多数量的留守儿童，是“留守大省”。

　　既然是去温差很大，海拔较高的乡村，楚森和恋恋确实有许多东西要准备。

　　洗漱后，敲开小团子的房门，楚森准备带着恋恋出门买衣服。

　　就先去宋亚斯发来的那家户外用品专卖店看看，店的位置，就在京城的潮流聚集地，五里屯。

　　--

　　恋恋回家的这段时间，很少“出街”。

　　哥哥带她去五里屯买衣服，小团子实际上，对买衣服没有太大兴奋。

　　但是五里屯这个地方，恋恋在九重天当小灶神的时候早就如雷贯耳。

　　负责五里屯地区的灶神，看着就比负责其他地区的灶神要洋气许多，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眼光见识，负责那里的灶神，总能说出好多连灶王爷都没听说过的“时髦”词汇。

　　恋恋一直想去五里屯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的地方。

　　可是，到了以后，小团子发现自己好像“上当受骗”了......

　　小家伙牵着哥哥的手，四处张望，小手一指：“哥哥，那栋彩色格子的大楼是做什么的哇？”

　　“嗯......就是卖衣服的。”楚森看着妹妹手指的方向，正好是五里屯的标志性建筑优衣库。

　　“好像，五里屯也没什么特别的哇？”

　　恋恋觉得有点失望，这里就是普通的商区，除了有一些长得漂亮的小姐姐走来走去，还有好多叔叔举着“大炮筒”到处拍小姐姐们，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对小朋友来说，购物的地方，确实不如童话餐厅吸引他们。

　　如果让恋恋选，小家伙也会选童话餐厅。

　　楚森察觉到妹妹的失落，把小家伙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嗯，五里屯就是没什么特别的，不过附近有好多好吃的，我们买完衣服，哥哥带你吃东西去好不好？”

　　“真的？有什么哇！”

　　说起吃的，小团子也不蔫了，眸子都亮起来。

　　“噗，非要报菜名啊？”楚森亲了一下恋恋的额头，耐着性子说道：“一会儿午餐，我们去吃生煎，上次在沪市没吃到的，那家生煎可好吃了，里面是灌汤的，还有咸鱼茄子煲也很好吃，绿豆汤也好喝。然后再带你去吃好吃的红丝绒蛋糕和榛子生巧克力蛋糕好不好？”

　　楚森还记得，上次在沪市，恋恋没吃到好吃的生煎，刚好这附近有家味道不错的生煎店，有各种口味的生煎。

　　之前读高中的时候，他和同学来过，有一道豆腐生煎味道很惊艳。

　　生煎底部酥酥脆脆的，馅儿多，一咬流汁儿，味道鲜甜，铁板锅的锅底包了一圈儿香喷喷的鸡蛋，搭配绿豆汤也清爽解腻，适合小朋友吃。

　　还有一家蛋糕店，高中的好多女同学都喜欢哪家的红丝绒蛋糕，据说蛋糕体扎实，很润不干，吃起来很香。

　　红丝绒蛋糕里面加的奶油奶酪是微酸的口感，不特别甜，很解腻。

　　最近楚森发现，小家伙也很喜欢吃巧克力，或许那款带着浓郁榛果香的生巧克力蛋糕，恋恋也会喜欢？

　　那就两种都给她点吧，再给小家伙要一壶果茶，就是完美的下午茶搭配。

　　“好耶！”恋恋显然对这个安排很满意，紧紧搂住哥哥的脖子说道：“那我们快去买，买完了快去吃！要不然，生煎凉了就不好吃啦！”

　　“真是小吃货。”

　　楚森拿额头顶了一下小团子的额头，抱着她往宋亚斯发的那家户外用品店方向走去。

　　--

　　这家户外用品店，虽说是潮品买手店，但是人流量不大。

　　毕竟生活在京城，要买专业的户外用品也不会来这家店。

　　他们主打的风格，楚森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宋亚斯和宋恬兄妹俩喜欢的嘻哈风。

　　“哥哥，我们要买什么呀？”恋恋四处张望，看什么都新鲜。

　　“您好，欢迎光零～”店员小姐姐走过来，热情地招呼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要买我妹妹这个年纪穿的冲锋衣，户外用的遮阳帽。”楚森大致看了一下，店里衣服居多，准备一会儿带恋恋去别的店里买鞋子。

　　“小朋友穿的冲锋衣，我们这里有一款刚到的货，小朋友肯定会喜欢的，是baby Shark和The South Face的联名款。”

　　店员小姐姐笑得有点夸张，其实兄妹俩一进门，她就认出这对兄妹是最近在网上大火的楚家兄妹。

　　“行，麻烦拿来试一下吧。”楚森点头说道。

　　店员小姐姐显然不会放过“捆绑销售”的好机会：“对了，这一款还有亲子款，有成人可以穿得尺码，您要和妹妹穿同款吗？”

　　“嗯......”楚森犹豫两秒，答应下来：“拿来看一下吧。”

　　他想着，Baby shark肯定是蓝色灰色的配色，虽然图案幼稚了一点，但是陪着恋恋穿，楚森勉强能接受。

　　“恋恋，我们试一下上面有小鲨鱼的冲锋衣好不好？你喜欢小鲨鱼吗？”楚森在等店员把衣服拿过来的时候，带着妹妹四处转转，一边走一边问。

　　“小鲨鱼？”恋恋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道：“我喜欢小鲨鱼，小鲨鱼烤了，放点孜然和辣椒面儿，可好吃了！”

　　楚森：我的亲妹啊，你咋啥都想到吃！

　　“不是吃，是衣服上有小鲨鱼图案。”楚森说道。

　　“喔......”恋恋想了想，弯弯杏眼，拉住楚森的手认真地说：“哥哥，如果是佩奇颜色的小鲨鱼，我就喜欢！”

　　“那估计......”

　　没有这种颜色的鲨鱼吧！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粉色猪的鲨鱼？

　　楚森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格局，确实小了。

　　只见店员小姐姐，手里拿着一大一小两件堪比陆离打扮成水蜜桃的死亡芭比粉色的小鲨鱼冲锋衣，一脸职业微笑地走过来。




74.  玲娜贝儿当嫂子！   没有故事的女同学……


　　“先生, 这个颜色很衬肤色，特别显白！”

　　店员小姐手里拿着一般人无法驾驭的死亡芭比粉冲锋衣，一脸“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在给你洗脑”的笑。

　　“先生, 和你妹妹一起试一下吧？”

　　“先, 先等一下。”楚森都不敢多看那个颜色, 太辣眼睛了。

　　他蹲下身, 平视小家伙的眼睛，真诚的问：“恋恋, 你喜欢这个小鲨鱼吗？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们再换别的款看看？”

　　楚森对恋恋，还抱有一丝希望。

　　小团子眨眨眼睛，看着店员姐姐手里拿的冲锋衣，捂住小嘴惊呼：“哇！好好看的颜色！哥哥，我好喜欢！好可爱的小鲨鱼！”

　　楚森轻叹一口气：完蛋了，现在小孩的审美, 不行啊......

　　“先给小朋友试一下吧？”店员小姐脸上挂着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帮恋恋套上冲锋衣, 拉上拉链。

　　这件冲锋衣设计的很可爱, 大身上是粉紫色系的迷彩色印花图案, 帽子做成小鲨鱼头的造型，帽檐还有一圈儿模仿小鲨鱼牙齿的贴布。

　　要是把胸口的拉链整个拉起来，拉到脑袋上，真的就像cos了一只小鲨鱼一样。

　　整件小鲨鱼冲锋衣，底色虽说是亮眼的粉色, 看起来有那么一丢丢辣眼睛。

　　但是这种跳跃的颜色，穿在低幼龄的小朋友身上，却一点儿不显得违和, 反而格外萌萌哒。

　　“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小团子太萌了，穿这件很适合呢！”店员小姐眼睛里狂冒粉色小“爱心”。

　　“嗯......”楚森不得不承认。

　　看着有点辣眼睛的配色，可冲锋衣穿在妹妹身上，也不知是因为小家伙颜值高，还是因为恋恋气质好、皮肤白，总之，穿在她身上，显得小家伙又萌又乖，甚至还让一直是甜美打扮的恋恋，身上带了点酷酷的潮范儿。

　　果然，衣服这东西，别管看着再古怪，颜色再诡异，只要颜值能打，气质到位，一样能驾驭。

　　小小的人儿，变成一只粉色小“鲨鱼”，歪着脑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恋恋小手手伸展一下，故意把拉链拉到鼻子下方，扭过头对哥哥做出自认为“龇牙咧嘴”很凶的模样。

　　“嗷呜呜～我是大鲨鱼哇！”

　　奈何，小团子的小奶音怎么装凶，都装不起来。

　　“噗！”楚森被妹妹逗笑了，一把捞住奶凶奶凶的小“鲨鱼”：“这么凶啊，要把哥哥吃掉吗？”

　　“不吃哥哥，哥哥也穿嘛，穿上，我们就是同类了！鲨鱼是不吃同类的。”恋恋摇摇头，很认真的说。

　　“先生快试一下吧，你肤色白，很适合这个颜色呢。”店员小姐姐的“彩虹屁”只会迟到。

　　楚森硬着头皮接过冲锋衣，做了一番心理斗争。

　　说实话，他现在特别后悔。

　　后悔自己在沪市，看到小陆离穿着一身粉色，打扮成水蜜桃的样子还笑话他。

　　估计，自己就是遭了笑话陆离的报应......

　　最后，楚森还是把衣服套在身上，几乎是眯着眼睛，偷偷看了一眼镜子。

　　哎嗨？

　　别说，好像真像店员说的那样，这件冲锋衣穿在楚森身上，没他想象中那么别扭，也不是那种错穿了女孩子衣服的感觉。

　　冲锋衣的剪裁很好，楚森本身个子高，身形虽然瘦，但是肩膀比较宽，骨架不是瘦削的类型。

　　这种身材，俗称衣服架子，披个破麻袋都好看的那种。

　　“哥哥，好看！”恋恋揪了一下楚森的袖子，望着镜子里的哥哥和她穿一样的衣服，心里别提多美了。

　　“真好看？”楚森有点不自信，低头问小家伙。

　　“不是好看，”恋恋想了一下，接着竖起两只大拇指，眼神真挚又诚恳：“是超级霹雳无敌好看！哥哥最好看啦～”

　　被小团子的彩虹屁一阵轰炸，楚森脸都红了。

　　不知不觉，店里的好几个店员，都偷偷在暗中观察这对兄妹，用很小的声音激动地讨论着——

　　“真的是楚森和恋恋！”

　　“我可太羡慕Mandy了，我也想近距离和小恋恋说话，看电视觉不出来，看真人才发现好小好小啊......”

　　“是啊是啊，哥哥比我现象中高好多，啊，真的帅！”

　　“楚森真人看着比电视里更帅，之前我光关注秦川的颜了，这么看，楚森颜值也高。”

　　“我甚至觉得楚森颜值比楚影帝年轻时还高，很少见到长得这么好看的星二代，他小时候像小姑娘一样。”

　　“别说，这一身小鲨鱼的兄妹装，也就楚森和恋恋能hold住，一般人，真的hold不住这个颜色。”

　　“对，昨天宋亚斯也带着妹妹来试过，恬恬一眼就看上这件来着。”

　　“就是可惜了，恬恬穿着有点小，恬恬穿也好看，酷酷的小辣妹风。宋亚斯也喜欢，奈何他穿不进去成人款。”

　　“还是楚森和恋恋穿好看，俩人肤色都白，这么扎眼的颜色穿在身上不显黑也就算了，还显得更白了！”
　　......

　　因为离得有点距离，楚森和恋恋没听到店员们的议论。

　　“这两件，都包起来吧，我们都要了。”楚森想了一下，看小家伙这么喜欢，决定买下这一身兄妹装。

　　“好的！”店员小姐又接着问：“请问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楚森还想着要给恋恋买遮阳的渔夫帽，忽然间又想到，恋恋如果和小伙伴们玩闹的时候把冲锋服弄脏了，小家伙有洁癖，在当地洗冲锋衣也不方便。

　　不如，给恋恋再买一件冲锋衣，好有个替换。

　　“还有别的款式的冲锋衣吗？我想再给妹妹挑一件，做备用。”楚森说道。

　　“有有有！”店员小姐眼里放出“精光”。

　　好家伙，这可是个大客户！

　　她一路小跑，取来一件印满银色雪花的浅蓝色冲锋衣，熟练地对恋恋展示起来：“小朋友，这件喜欢吗？这可是爱莎公主和 Mancler的合作款哦，全球限量，只有50件，全京城就我们店还有这么一件！”

　　恋恋眸子亮了：“爱莎公主！”

　　在这个年代，没有小姑娘能拒绝爱莎公主，就像没有小男孩能拒绝奥特曼一样。

　　楚森捏捏眉心，无奈地看着店员问：“不会这件Elsa冲锋衣，也有成人款吧？”

　　“哎呀，恭喜先生，都学会抢答了！真的有呢，不过......”店员小姐有点为难，上下打量了一下楚森，点点头说道：“就是成人款，只有女款，但是我看先生身材这么好，穿女装的大号不成问题，剪裁很好，看不出来是女装的！”

　　“打住！女装就算了！”楚森是有原则的，女装他坚决不穿，刚忙岔开话题：“试完了没问题，我们就看帽子了。”

　　“好的！”

　　店员帮恋恋试了一下Elsa的雪花冲锋衣，浅蓝色的冲锋衣衬得来小家伙冷白的肤色更白了，像是冰雪小女王一样，和酷酷带点可爱萌态的潮范儿小鲨鱼不是一个风格。

　　不过，两件都好看就是了。

　　等这边忙活完，看帽子的时候，楚森差点崩溃了......

　　他深刻察觉出，现在的商家啊，真的是套路满满。

　　试了几顶不同颜色的渔夫帽，楚森刚准备说，就要两顶米色的就行。

　　只见店员脸上又露出了让他“毛骨悚然”的职业微笑：“先生，我我刚清点库存的时候，发现一款刚到的新货，还没上架呢，是别的店都没有的最新款渔夫帽，是和现在最火的女明星合作的神秘款，特别适合小朋友。”

　　楚森赶忙给恋恋使眼色，轻轻摇头，意思是别“上当”。

　　“姐姐，是什么呀？”恋恋好奇地问，听到“神秘款”，撩拨得小家伙心里痒痒的。

　　恋恋丝毫没注意到哥哥在给她使眼色。

　　“等着，姐姐给你拿来看看！”店员小姐一路小跑，拿回来一只肉粉色的硬壳纸盒。

　　楚森已经看到了纸盒上印的图案。

　　这个图案一出现，他就知道，这和女明星合作的“神秘款”帽子，今天也会买下来。

　　既然已经是“韭菜”了，楚森已经放弃治疗，躺平任“割”。

　　在小恋恋期待的目光中，店员小姐打开了盒子。

　　只见，里面放着一顶烟粉色、米白色相间的渔夫帽，渔夫帽的边沿，绣了一只拿着放大镜的大耳朵粉色小狐狸。

　　这只小狐狸，楚森也认识。

　　不是别人，就是现在火出圈儿的玲娜贝儿。

　　“是玲娜贝儿！好漂亮哇！”恋恋兴奋地蹦了起来，这只小狐狸玩偶一出来，爷爷和姥爷一人就给她买了一只。

　　在恋恋心里，这只甩着大尾巴的小狐狸，已经快要超越小猪佩奇和爱莎公主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当然，因为玲娜贝儿过于“新”，除了玩偶，恋恋还没见到别的相关周边，自然不会往这方面想。

　　店员小姐把帽子扣在恋恋头上。

　　“哥哥，好看吗？”小团子仰起脸问，小手摸摸帽檐，爱不释手。

　　“好，好看......”楚森挤出一个笑。

　　他无意间瞥到了盒子上的标价，一样的渔夫帽，绣了一只玲娜贝儿，价格翻了三倍？！

　　楚森在心里疯狂吐槽......

　　好歹Baby Shark还有一首歌火出圈儿，爱莎公主演了两部《冰雪奇缘》。

　　你玲娜贝儿算啥？只是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啊！

　　虽说是京城首富家的儿子，但是楚森从小没被父母娇惯过，消费观念也一直被教育的很好。

　　对于溢价过度的商品，或者明显交智商税、割韭菜的东西，楚森从来不买。

　　而且，现在他虽然回家，但是自己已经成年了，金钱上应该让自己独立出来，就没开口找父母再要过钱。

　　《我的小尾巴》剧组付给楚森的通告费，并不高，他甚至考虑，要不要多接两个综艺，再攒点钱。

　　要不，别说自己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了，以后带小团子出来逛街都逛不起了！

　　“这帽子我们要了，麻烦算一下多少钱，结账。”楚森心在滴血，从钱夹里掏出自己的银行卡。

　　自家妹妹喜欢，别说翻三倍，翻十倍也要买啊。

　　没想到的是，一个小小的人影挡在他面前。

　　“哥哥，我来！”恋恋从兜兜里翻出妈妈给她的Hello Kitty银行卡，高高挥舞起来，跳着脚说：“姐姐，刷我的刷我的！”

　　店员小姐被这兄妹来逗乐了，看看大人，在看看小不点，犹豫地说：“我刷谁的？”

　　“我的，我的！”恋恋很认真的说，手里的卡举得高高的，霸气的说：“我养哥哥。”

　　“你养我？”楚森被小团子逗得不行，俯身把她抱起来。

　　“我说过，要养哥哥，养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姥爷。”恋恋点点头。

　　小家伙发过誓，还要保护好一家人。

　　“这卡里，可是恋恋的辛苦钱，留着给自己当嫁妆吧，买这些衣服哥哥还买得起。”楚森把小家伙手里的银行卡抽走，放回她荷包包里。

　　“刷我的，小孩儿闹着玩。”楚森刷了自己的银行卡。

　　虽然，三件冲锋衣和两顶帽子，就刷掉了接近两万块，让他着实有点肉疼。

　　“什么是嫁妆哇？”恋恋听到新名词，懵懂的问。

　　“就是你嫁人的时候，自己留着的小钱钱，不能让你老公知道。”楚森估摸着小家伙也听不明白，就随口说了一嘴。

　　“唔......”恋恋想了想，重重地点点头，接着又问：“那哥哥嫁人的时候怎么办？哥哥也要有嫁妆哇！”

　　“噗，小朋友，哥哥不嫁人，你哥哥以后要娶媳妇，娶媳妇就要成家立业，到时候你就有嫂子了。”店员小姐姐一边打包，一边笑着给小家伙解释。

　　“嫂子是什么？”恋恋听得云里雾里，复杂的人物关系还没捋清楚。

　　“嫂子就是你哥哥的老婆，会一直和你哥哥生活在一起的人。”店员说道。

　　“哥哥和嫂子生活在一起，那我呢？”恋恋懵唧唧的问。

　　楚森瞪了店员一眼，耐心地安慰小团子：“恋恋当然和哥哥生活在一起。”

　　小家伙搂住哥哥的脖子，想了想，撒娇地说：“那，我当我嫂子好不好哇？”

　　“小傻瓜，那不行，但是哥哥保证，恋恋要是不喜欢，就永远没有嫂子。”

　　楚森捏捏恋恋粉嫩嫩的脸颊，被小娃娃的童言童语逗得笑弯了眉眼。

　　--

　　买好冲锋衣，楚森带着恋恋去买了一双粉色和灰色配色的踢不烂，给自己也整了一双经典款的靴子。

　　又带恋恋买了一副GM的偏光小墨镜，还在卖饰品的小店里，买了一些小姑娘喜欢的小配饰。

　　后续购物，全程都是恋恋霸气刷卡。

　　自从小团子想要当自己“嫂子”以后，要“养”哥哥的心更重了，还说自己卡里的“嫁妆钱”，都是用来“娶”哥哥的。

　　楚森怎么扭也扭不过来，好在钱也不多，干脆由着小家伙来。

　　一通“买买买”下来，楚森也产生了一种错觉，就是......

　　被“包养”的感觉，真好！

　　购物完，楚森带着恋恋去吃生煎。

　　他点了读高中时常吃的豆腐生煎，恋恋选了鲜虾生煎。

　　抱蛋的生煎在铁板里滋滋作响，飘着诱人的焦香味儿，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直吞口水。

　　“很烫，哥哥帮你吹吹。”楚森怕小家伙烫到，用筷子把生煎拨个小口，轻轻吹气。

　　等到不烫了，他才让已经喝了半杯绿豆汤眼巴巴等着吃生煎的小吃货下嘴。

　　看着堆在椅子上的大包小包，楚森开玩笑对恋恋说：“哥哥不想努力了，被恋恋养着的感觉真好。”

　　“那哥哥就不努力了，以后恋恋努力！”小团子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信誓旦旦的说。

　　“恋恋真养哥哥啊？”楚森听了有点感动，怎么可能真让恋恋养自己，但是就是愿意听这种话。

　　“嗯，我养你。”恋恋放下汤匙，一点不开玩笑地说。

　　“好，有恋恋这句话，哥哥以后就不谈恋爱了。”楚森拿纸巾替小家伙擦擦油汪汪的嘴角。

　　“那不行，妈妈说，每个人都有恋爱的权利！”恋恋小脑瓜里忽然间蹦出这句话，也忘了妈妈是什么时候说的。

　　“哥哥谈恋爱结婚，恋恋就有嫂子了，万一嫂子对我们恋恋不好怎么办？”楚森顺着小团子的话说，故意逗她。

　　要不说，“讨厌”的大人，逗小孩逗多了就容易翻车呢？

　　“原来是这样......”恋恋闷头想了一下，接着大度的说：“哥哥，那你和玲娜贝儿谈恋爱吧，我想让玲娜贝儿当我嫂子，我喜欢玲娜贝儿，唔......或者，佩奇也行？”

　　楚森当场石化：好家伙，我妹给我找了个狐狸精和一只粉色的猪当老婆！！！

　　--

　　这次“出街”，恋恋玩得相当开心，东西买到了，吃也吃好了。

　　第二天，距离第六次旅行出发只有一天的时间，恋恋和楚森在家一起收拾行李。

　　小家伙很独立，自己的东西收拾得又快又好，基本不需要大人的帮忙。

　　“恋恋，来，把水喝了。”妈妈拿着小家伙的杯子推门进来，里面是用红景天泡的水，加了点蜂蜜。

　　恋恋乖巧地过来，尝了一口，吐吐舌头：“有点怪怪的味道。”

　　“这次和哥哥要去的地方，海拔比较高，提前喝红景天茶可以帮助预防高原反应。”王涧琳耐心地和女儿解释。

　　“好。”恋恋一仰头，“吨吨吨”把水喝完。

　　“真乖，恋恋真棒，哥哥还捏着鼻子喝进去的呢。”王涧琳揉揉小团子的发顶。

　　这次旅行的目的地，王涧琳作为《我的小尾巴》的最新资方，自然是知道要去哪里。

　　四川的藏区海拔很高，就算是夏天，早晚温差也很大。

　　节目组这次安排的旅行目的地，位于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区地界的一个小乡村。

　　那里，又被称为“没有妈妈的村庄”。

　　村里人口不多，常年生活的，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孩子们，但凡有点体力的青壮年都外出打工去了。

　　因为地理位置偏远，交通不便，当地是远近闻名的“留守儿童村”，留在村里的孩子们，常年见不到亲生父母。

　　同样作为母亲，王涧琳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不会想要去责备那些“丢下”孩子的父母。

　　如果不是因为，在当地没有出路，赚的钱不足以养家糊口，谁又愿意背井离乡，离开亲人离开故土呢？

　　“妈妈，我有个小秘密想告诉你。”小家伙盘腿坐在地毯上，对妈妈勾勾小手，一脸神秘。

　　恋恋的声音，打断了王涧琳的思路。

　　“什么小秘密？”王涧琳搂过软乎乎的小团子，也坐到地毯上。

　　小家伙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妈妈，昨天晚上，我好像在爷爷和姥爷的书房，看到他们在偷偷收拾行李，还不让管家爷爷告诉你。”

　　“妈妈知道了，恋恋做的对，下次爷爷和姥爷再鬼鬼祟祟背着妈妈干什么事儿，恋恋也想着告诉妈妈。”

　　王涧琳亲了小家伙一口。

　　心里暗暗感慨，幸亏她这周把出差工作都推了，就为了看住家里这俩老小孩儿。

　　如果这次旅行，去的是沪市那种地方，王涧琳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俩老爷子跟着去了。

　　可是这次去的地方不一样，藏区海拔那么高，早晚温差还大，两个老爷子身体肯定承受不住。

　　这次，可要把他们俩看住了，也亏了恋恋给她“通风报信”。

　　要不说，母女连心呢？

　　只不过，王涧琳千算万算，“算计”住了俩老爷子，拦截下了俩老爷子偷偷订的私人飞机。

　　让她万万没想到，一向“省心”、“听话”的老公，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

　　第二天一早，恋恋不用闹钟，就兴奋地从床上爬起来。

　　自己踩着小板凳洗漱好，换好衣服，早早下楼吃好早饭。

　　恋恋晃荡着两条小短腿坐在门厅的软凳上，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直到一阵脚步声，和一声门铃声响起。

　　从软凳上跳下来，小团子“吧嗒吧嗒”跑去开门。

　　门一开，就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

　　已经一起经历过五次旅行，恋恋和节目组的VJ叔叔、follow PD姐姐，还有其他工作人员都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好长时间不见，会想他们的那种好朋友。

　　“PD姐姐！VJ叔叔！我好想你们哇～”小团子扑进脖子上挂着证件牌的罗PD怀里。

　　“恋恋，这一周多过得好吗？”罗PD也稀罕死了这个小丫头。

　　乖巧懂事，又听话，知道疼人，又软萌的小团子，谁不稀罕呢？

　　“好，PD姐姐过得好吗？”恋恋关切的问。

　　“都好，去叫哥哥来吧，第六次旅行马上要开始了。”罗PD拍拍小团子的头说道。

　　“好！”恋恋点点头，转身还没跑两步，就看到哥哥推着行李箱朝她走过来。

　　“OK了，可以开始录制。”楚森对follow PD和VJ比了个手势，对方对他点点头，默契地开机。

　　“恋恋和楚森的直播间，第六次旅行，第一天直播倒计时，3，2，1......”

　　直播间里，早就蹲守了一周的观众们发现有了画面，弹幕瞬间开始刷屏——

　　【来了来了来了！】

　　【可算来了，一周不见，如隔三秋！可想死恋恋宝贝了！】

　　【没有恋恋直播间的日子，我恰饭都不香了！】

　　【我也，这几天，配饭我都是在看前几期节目的正片重播！】

　　【有姐妹知道，这次旅行去哪里吗？】

　　【节目组保密，不过有网友扒出来，节目组在成都包了酒店，不会是去成都来一场吃吃吃之旅吧？】

　　【啊！去成都吗？好想看崽崽们和滚滚互动啊！！！】

　　【滚滚和崽崽们互动+10086】

　　【不对啊，姐妹们，包酒店就不对劲啊？哥哥和宝贝们不应该住在当地人家里吗？】

　　【难道，成都只是中转站？】
　　......

　　直播间弹幕里，观众们都在猜这次旅行的目的地。

　　当然，也有不少观众骂节目组“狗”——

　　【节目组不做人！这是怕我们中途跑了吗？】

　　【呵呵，菠萝卫视可太狗了，都是冲了大会员的好吗！还差这点直播间流量吗！】

　　【就爱卖关子，就算知道了目的地，我也超喜欢看崽崽们在路上的互动好吗！】
　　......

　　--

　　这边，楚森和恋恋和家里人告别之后，上了保姆车。

　　奇怪的是，今天父亲没来和他们兄妹道别，说昨天拍戏太累了，还要睡，没起来呢。

　　楚森也没多想，上车和妹妹前往京城机场。

　　在车里，楚森拿到了他和妹妹的机票。

　　上面的目的地，写着四川省成都市。

　　“我们这次旅行，去成都？”楚森纳闷的问follow PD。

　　那他之前买的冲锋衣啊，踢不烂的靴子啊，不都白买了！

　　“保密，到了就知道了。”罗PD自然是啥也不肯透漏。

　　“好吧......”楚森无奈地摇摇头，随意看向窗外。

　　他眉头皱起来，总感觉，后面有辆车，一直在跟着他们的保姆车？

　　--

　　楚家别墅。

　　王涧琳推开主卧的房间门，准备叫老公起床。

　　“恋恋和小森去那么远的地方，你也不去送一下，送一下再回来睡回笼觉不一样吗？”

　　说着，她一掀开被子......

　　整个人楞在那里。

　　被子里，没有老公的身影。

　　只有一个老爷子给恋恋订制的小猪佩奇人形，不是，猪形抱枕。




75.  人类幼崽和滚滚   鸳鸯锅是我最后的温柔……


　　这一次旅行, 终于不再是五个宝贝分开出发。

　　刚到机场出发大厅，大老远的，恋恋就看到《我的小尾巴》节目组的旗帜, 也看到了久违的小伙伴们。

　　“哥哥, 哥哥！我们快一点哇！”恋恋坐在行李小车上, 双手很乖地抓着行李箱, 楚森在后面推车。

　　“安全第一。”楚森把行李小车推得稳稳的。

　　“就快那么一点点，很安全的。”恋恋想要见到小伙伴们的心, 过于急切，伸出右手把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回过头给哥哥看。

　　楚森想起父亲在家陪着妹妹玩荡秋千，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父亲每次嘴上喊着“给恋恋推的高高的”，实际手上一点儿都没使劲。

　　于是，他也学着父亲的样子，像模像样地说：“行, 那恋恋坐稳了，我要加速了啊......”

　　“好！”恋恋弓起背, 一双小手紧紧抓住箱子边边, 做好准备。

　　结果, 小家伙等来的，却是也就快了那么一眯眯的速度。

　　和恋恋想象中的“风驰电掣”，完全不搭噶啊！

　　终于被哥哥推到了值机口，恋恋迫不及待从小车上跳下来，奔向她好久没见的小伙伴们。

　　一起经过这么多次旅行, 崽崽们已经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都是一起吃过“苦”的娃娃们。

　　“恋恋！”恬恬最先发现她，上下打量一下恋恋, 小姑娘一把抱住小闺蜜惊喜地说道：“这一身衣服真好看！”

　　恋恋也抱住宋恬，激动地蹦跶两下：“恬恬，我超想你的！”

　　恋恋今天的打扮，是姥爷和爷爷亲自操刀挑选的衣服。

　　俩老爷子，无意间听到孙子楚霖说恋恋穿着打扮太素雅，现在小孩都穿得可时髦了。

　　于是，楚老爷子和老王头就在孙子的帮助下，下了个3D换装游戏，磕了不少金，就为了学习现在最流行的小姑娘穿搭。

　　今天小孙女儿这一身打扮，俩老爷子可得意了。

　　恋恋今天，俨然是一身朋克小妞的打扮，怪不得恬恬会喜欢，平时恬恬就是走酷妹风的。

　　小团子头发梳成蝎子辫，脖子上戴了一条红色小爱心的Choker，上身是一件纯黑色短袖上衣，袖口是一圈儿刺绣红色小爱心，搭配了一条红格子短裙，细细的小腿上套着一双黑色猫猫头的过膝袜，脚踩漆皮黑色马丁靴。

　　“恋恋，你的袜子上有猫猫头，好可爱！”恬恬拉住小闺蜜的手。

　　身为“时尚达人”的恬恬，发现恋恋的衣品确实上道了。

　　“恬恬也好看！”恋恋歪歪头，毫不吝啬对小闺蜜的夸奖。

　　恬恬今天是一身军绿色的连体裤，头发梳成利索的马尾辫，也踩了一双小马丁靴。

　　两个小姑娘站在一起，都是奶酷奶酷的范儿。

　　“恋恋，你知道我们第一站要去哪里吗？”大海脚步沉重地跑过来，嘴里塞着一根棒棒糖。

　　恋恋摇摇头：“我听哥哥说，先坐飞机去成都，之后就不知道要去哪里了。”

　　“阿离哥哥，桥西哥哥，快过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大海把两个站在不同位置，格外安静的男孩叫过来，五个小朋友头碰头凑在一起。

　　“我们到了成都，要去看滚滚呢！”大海刚才偷偷听到了总导演和一个pd姐姐说话，提前知道了下午的行程。

　　小胖墩自以为声音很小，哪儿想着他别着麦，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啊啊啊！人类幼崽和滚滚！！！】

　　【我猜中了，真的要去看滚滚！】

　　【崽崽们和滚滚的互动，呜呜呜，又是奶量超标的一天！】
　　......

　　在机场的小团子们自然不知道弹幕的姐姐们在激动什么。

　　只是听到“熊猫”，小家伙们都震惊了。

　　“是真的大熊猫吗？”恋恋和恬恬眸子都亮了。

　　“滚滚”的诱惑，比什么都要大。

　　“那，我们能喂大熊猫吗？”张桥西也充满期待地问。

　　“滚滚”的粉丝遍布全年龄段，谁不喜欢圆嘟嘟的大熊猫呢？

　　“我不知道哇......”大海茫然地摇摇头，这个已经超出小胖墩的理解范围了。

　　“应该可以，我和弟弟在大熊猫保护基地，给熊猫做过饭，也打扫过大熊猫的房间。”陆离想了一下，很认真的说。

　　去年暑假，陆离和弟弟一起参加过“熊猫保护夏令营”，和“滚滚”有过“亲密接触”。

　　“阿离哥哥给大熊猫做过饭？阿离哥哥好厉害啊！”

　　恋恋心目中的陆离，因为给“滚滚”做过饭，形象一下子高大了起来。

　　“哇，阿离哥哥好厉害！”恬恬也跟着恋恋附和道。

　　“也，也没那么厉害......”陆离被两个小姑娘“崇拜”着，尤其是恋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让他怪难为情的，耳朵根和脸颊都发烫。

　　性格严谨的小男孩也不想夸大自己的行为，赶忙解释：“是保护基地的保育员叔叔、阿姨教我们给大熊猫做窝窝头吃，不是恋恋那种很厉害的做饭。”

　　“阿离哥哥就是很厉害。”

　　恋恋依旧给陆离竖起大拇指，水汪汪的眸子亮晶晶的，对陆离甜甜的笑笑。

　　“唔......”陆离被夸了之后，喉咙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

　　小男孩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耳朵根更烫了，他不过是参加了个夏令营而已，没什么厉害的。

　　要说厉害，还是恋恋厉害，会做那么多好吃的东西，而且......

　　恋恋超可爱的，笑起来好甜好甜。

　　陆离每次见到她，内心都有点小雀跃，见不到的时候，会偷偷想她。

　　一开始，陆离觉得自己是想要一个像恋恋一样的妹妹。

　　可那天，爸爸妈妈开玩笑，说再给他和陆然生一个妹妹时，陆离想了一下，又觉得自己不想要一个像恋恋一样的妹妹。

　　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也说不清楚，就懵懵懂懂这么觉得。

　　几个小朋友没注意到陆离害羞又复杂的小情绪，叽叽喳喳讨论着对“滚滚”的喜爱。

　　“走了，过安检去。”楚森办好值机，从五个小萝卜头里面捞起自家的“朋克小妞”抱在怀里。

　　其他几个崽崽也被哥哥们抓走，牵着小手去过安检。

　　崽崽们在飞机上度过了三个多小时。

　　飞机到达成都机场后，“村长”已经带着一份秘密“惊喜”，早早等候着他们了。

　　--

　　成都气候相比较京城的干燥，相对湿润。

　　这些来自北方的哥哥和崽崽们一下飞机，对扑面而来的湿润空气有点不习惯。

　　天虽然是晴天，但是晴得不透亮，并不像京城那种天碧蓝的爽朗天气。

　　成都机场到达大厅里，严乐手里拿着惯用的“大声公”，对哥哥和宝贝们喊话：

　　“哥哥和宝贝们，大家好哇，欢迎来到有天府之国美誉的四川成都！”

　　“‘村长’叔叔好～”

　　崽崽们声音整齐，一窝蜂扑到“村长”怀里。

　　“哎呦喂，宝贝们，可想死我了！”严乐被一群幼崽簇拥着，刚才有点郁闷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把另一只手里拎的一袋子东西拿出来：“看看，‘村长’叔叔给宝贝们准备了什么？”

　　“是滚滚发箍！”恋恋兴奋地跳起来。

　　“我要带我要带！”恬恬也蹦高高，想要拿到“村长”叔叔手里的“宝贝”。

　　“村长”手里拿着五个熊猫发箍，对着宝贝们晃晃：“别着急，每个人都有，来，‘村长’叔叔帮你们带上。”

　　说完，严乐在给五个小萝卜头脑袋上都带上了一个可爱的“滚滚”发箍。

　　镜头扫过去，五个崽崽不约而同地晃晃脑袋，每个崽崽头顶上，都有一只眯着眼睛的趴趴熊猫。

　　当崽崽们都沉浸在“惊喜”中。

　　一个消瘦的身影走到“村长”严乐身边，随手递给他一个信封，脸上面无表情说道：“任务卡。”

　　“咦？”恋恋扭过头，发现“村长”身边站着周阮晴。

　　小家伙并不知道周家因为各种私事，这几天频繁上热搜，只记得那天在围炉和爸爸还有剧组的叔叔、阿姨吃烧烤的时候，隐约听到过周阮晴的声音。

　　“‘助理’姐姐好。”恋恋还是礼貌地问好。

　　其他小朋友看到了周阮晴，也很乖的和她打招呼。

　　可周阮晴只是简单点下头，连声“好”都没和几个小朋友说，扭头走到“村长”严乐身边，像花瓶一样站着。

　　这一波操作，不光让崽崽们愣在原地，连“村长”都尬得脚趾头扣地。

　　直播间的观众也看不下去了——

　　【zrq也太没礼貌了吧！】

　　【绝绝子，小朋友问好都不知道回一句，果然是家教有问题。】

　　【就是家庭教育有大问题！本来还挺同情她的，毕竟周氏股价大跌和代言辱华产品是她爸的公司，周阮晴本人又不在周氏工作。现在越来越不喜欢她了，好没教养啊。】

　　【对啊，zrq她后妈和亲爸那些私人事，也没人会拿出来说，和她又没关系，干嘛挂着一张死鱼脸？】

　　【太不专业了，这是工作好不好！看不上这份工作就别来呗，一直觉得zrq特别多余......】

　　观众们对周阮晴，现在只是开始有反感。

　　之后，或许连观众们自己都想不到的是，当旅行进行到一半，他们的弹幕能让节目组产生巨大的人员变动......

　　--

　　看着周阮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村长”严乐都能想象出来，弹幕区现在有多热闹。

　　他也知道，周阮晴家这几天出了不少事儿，但是不是那种类似家人生病的大事儿。

　　可家事是家事，工作是工作，既然接了这份工作，总要认真完成吧？

　　刚才让严乐郁闷的事，就是无论他怎么和周阮晴沟通，她都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严乐干这行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消极怠工”上综艺的，与其这样，还不如不来不是？

　　既然来了，就好好把节目拍完嘛？！

　　当然，作为专业的主持人，“村长”严乐只是在心里小声吐槽了。

　　他接着挂上笑脸控场，往下推进流程：

　　“哥哥和宝贝们，《我的小尾巴》第六次旅行的最终目的地，不是四川成都。我们要在成都待一整天的时间，明天一早搭乘短途飞机，飞行一小时，前往甘孜藏族自治州。”

　　几个哥哥们推着行李也走出来，看到“村长”身边站着的周阮晴，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有镜头在，大家都没说什么，不过都挺诧异的。

　　没想到周阮晴没有主动退出节目，反而继续参加这一期的录制。

　　几个哥哥听到“村长”说下一次旅行的目的地，开始当着“村长”的面儿旁若无人地讨论——

　　“甘孜藏族自治州？真的是去藏区，我猜对了啊。”秦川挠挠头，一脸得意地笑。

　　宋亚斯搭住楚森肩膀说道：“幸亏东西准备的齐全，看来今天是给我们缓冲一天。”

　　“我从来没去过藏区，听说风景特别美，贡嘎山和海螺沟都特别漂亮，海螺沟是亚洲最东低海拔现代冰川发现地。”

　　楚森提前猜到目的地，做了功课，对这次旅行还是充满期待。　　

　　张昱翔忍不住问“村长”：“那我们今天有什么行程安排吗？”

　　“村长”严乐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

　　“因为前往甘孜藏族自治区要从成都转机，节目组体恤哥哥和宝贝们马上要吃苦，再加上成都有大家最喜欢的大熊猫，所以我们在入藏区之前，先在成都休整一天。
　　马上，哥哥和宝贝们要前往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去和滚滚们来一次‘亲密接触’。
　　之后，我们为哥哥和宝贝们准备了美味的成都小吃供大家品尝！”

　　“太好啦！我们要去看大熊猫啦！”大海高兴地手舞足蹈。

　　“哥哥，我还没见过熊猫崽崽呢！”恋恋拉住哥哥的手，也兴奋地跳起来。

　　“熊猫崽崽超可爱的，它们肯定会喜欢你的。”陆离偷偷靠近恋恋，趴在她耳边说。

　　“真的吗？”恋恋眨眨眼睛，笑盈盈的望着陆离：“阿离哥哥怎么知道？”

　　“我，我就是知道......”陆离努力绷着脸，踱着步子走开。

　　后面的话只在心里小声和自己说，因为恋恋和熊猫崽崽一样可爱，可爱的东西都会互相喜欢的。

　　--

　　哥哥和宝贝们上了小巴车，前往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

　　要去看成群结队的“滚滚”们，崽崽们在车里都很亢奋。

　　几个哥哥虽然也很期待见到大熊猫，但是毕竟是成年人，对他们来说，成都最吸引人的并不是圆嘟嘟的“滚滚”，而是成都的美食。

　　刚上车的时候，宋亚斯和秦川专门跑去问“村长”，一会儿和“滚滚”互动完，都是吃啥四川小吃？

　　“村长”直接把节目组准备的菜单递给他们。

　　不看还好，看了以后，几个哥哥都一脸菜色......

　　菜单上的菜名，竟然没一道菜是辣的！

　　“不是，我们来成都，不请我们吃顿麻辣火锅吗？”宋亚斯急了。

　　“不是不给大家吃，等我们从藏区回来，再请大家吃麻辣火锅、串串香和正宗的川菜，明天我们要入藏区，藏区海拔高，怕大家身体产生不适。”严乐很耐心地解释。

　　虽然，他也很馋火锅串串。

　　“对，这几天饮食尽量清淡一些，红景天泡的水，你们喝了吗？”楚森同意“村长”的话。

　　“没，我觉得味儿不好，喝不下去。”秦川摇摇头，不以为然。

　　“哥几个......”宋亚斯做了个手势，压低声音对几个哥哥说：“晚上，把崽子们哄睡了，咱们几个出去吃火锅怎么样？”

　　“行啊，来成都不吃麻辣火锅，不白来了吗！”连一向温和的钢琴王子”王扬也忍不住了，想到正宗成都川味火锅，吞了下口水。

　　“你们，悠着点吧，不说别的，这么刺激的食物吃下去，万一肠胃受不了怎么办......”

　　虽然知道，没人会听自己的，楚森还是善意地提醒大家。

　　“怕什么，咱们都是正宗北方爷们，在京城吃火锅我都吃特辣，还能怕成都这点辣吗？”宋亚斯自信地说，还拍拍胸膛一脸得意。

　　秦川拍拍楚森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到时候我们给你点鸳鸯锅，小森吃清汤的就行，算是我们对你最后的温柔了。”

　　“哈哈哈哈......”

　　除了楚森，几个哥哥笑成一团。

　　楚森也跟着淡淡笑笑，没吭声。

　　他看向小巴车的窗外，轻轻摇摇头。

　　这些人啊，还是太单纯了。

　　都不想想，这一路上，在成都街头，他们已经路过多少家肛肠专科医院了......




76.  一熊我饮奶醉   瓶瓶奶，盆盆奶


　　小巴车停在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后门。

　　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的后门, 位于成都市北郊斧头山侧的浅丘。

　　现在，几个哥哥和宝贝因为这个综艺都有了不小的名气，一群人一起出现, 怕引起景区内的游客上前围观, 引起骚动。

　　几个头上带着趴趴熊猫发箍的崽崽被哥哥们抱下车, 好奇地看着种满竹子的后山。

　　恋恋大口呼吸空气中的味道, 湿润的气候带着一丝丝清亮的竹子香，和京城干燥的空气完全不一样。

　　“我们马上就能见到大熊猫了吗？”恋恋抬手摸摸脑袋上软绵绵的熊猫发箍, 四处张望。

　　“对，很快就能看到了。”

　　楚森替妹妹整理了一下发箍，刚才在车上小家伙睡了一觉，发箍都歪了。

　　“我们可以给熊猫崽崽喂吃的吗？”恋恋记起阿离哥哥说，他曾经喂过大熊猫，整张小脸上写满了羡慕。

　　“这个......”楚森犹豫一下，没给恋恋准信儿：“如果有很多人一起去喂熊猫崽崽, 有可能会让熊猫崽崽受到惊吓。所以，哥哥也不能保证我们一定能喂熊猫吃东西, 要看节目组怎么安排, 但是今天我们能看到熊猫崽崽就很开心了, 对不对？”

　　“对！只要看到熊猫崽崽就好开心了！”

　　恋恋乖巧地点点头，觉得哥哥说得有道理。

　　熊猫崽崽还很小很小，或许比自己家的橘猫崽崽小橘子那时候还小，要很仔细的照顾。

　　就算今天不能亲手喂熊猫崽崽，就是看到那么多圆滚滚胖嘟嘟的熊猫, 也超开心了。

　　楚森捏捏小团子嫩嫩的脸颊，顺手让她喝口水，夸小家伙明事理：“恋恋真棒。”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这一幕, 都手动给这对兄妹点赞——

　　【楚森三观好正，不是那种溺爱妹妹的哥哥！】

　　【给楚森和恋恋点赞！】

　　【这对兄妹太圈粉了，恋恋好乖啊，也没有吵着闹着一定要喂滚滚。】

　　【srds，真的好想看恋恋和滚滚同框啊，人类幼崽和滚滚幼崽在一起，血槽都萌空了！】

　　【但是不会让五个宝贝都去投喂熊猫吧？按照节目组的“尿性”，才不会这么轻易让哥哥和宝贝们完成心愿呢！】

　　【LS姐妹大预言家了，哈哈哈，来了来了，“村长”手里拿着任务卡走来了！】
　　......

　　这边，现场几个哥哥还在讨论着一会儿见到滚滚，一定要多拍几张照片时......

　　只见，村长”一脸“坏笑”地走过来：

　　“哥哥和宝贝们，考验大家手气的时刻到了，这里有五张任务卡。每个宝贝抽一张，里面的任务就是今天这组哥哥和宝贝在熊猫基地完成的任务。”

　　哥哥和宝贝们“哀嚎”声一片——

　　宋亚斯首当其冲，脸上的表情比妹妹恬恬还委屈：“什么嘛，不是我们所有人一起去喂滚滚？”

　　“哥哥，我想喂滚滚。”恬恬可怜巴巴地吊在宋亚斯胳膊上。

　　“恬恬，你手气好，一会儿你来抽！”宋亚斯说着，搓搓手，他之前一直在隐忍，可实在忍不住对滚滚的喜爱。

　　“‘村长’做个人吧，好容易来一趟，喂不到熊猫多遗憾啊。”秦川还算维持了一点理智，也难免有点抱怨。

　　他也对滚滚爱到一个不行，微信头像都是一只滚滚。

　　“熊猫的窝窝头好吃吗？‘村长’叔叔，我们可以尝尝熊猫的窝窝头吗！”

　　秦大海小朋友的关注点比较“清奇”，听了一路阿离哥哥怎么给熊猫做窝窝头，也馋了一路。

　　“来吧，哥几个，拼手气的时刻到了。”王扬知道节目组不会这么轻易让他们“得逞”，招呼大家快点来抽卡。

　　“抽吧，看看任务是什么，搞不好有比喂熊猫更好玩的任务呢？”张昱翔拍拍张桥西的肩膀，本意是想要安慰小男孩，如果抽不到也没关系。

　　但是看起来，张桥西并没有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对“喂滚滚”这么执着。

　　“抽到什么都好。”张桥西对张昱翔点点头，不吵不闹。

　　一直站在一旁的陆离，小跑到恋恋身旁，趴在她耳边小声说：“恋恋，我参加夏令营的时候喂过熊猫了，如果一会儿我抽到了喂熊猫，我和你换好不好？”

　　恋恋听完后，摇摇头笑着说：“没关系，那样就不公平了，我们抽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任务。”

　　楚森也听到了陆离和恋恋的“悄悄话”。

　　港真，对小男孩和自家妹妹，还有点小佩服。

　　毕竟，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对自己喜欢的东西都很执着，在所有孩子们看来都很“珍贵”的机会，也愿意让给好朋友，确实挺有魄力的。

　　虽说陆离之前见过“滚滚”，可和大熊猫“亲密接触”机会，谁会嫌多呢？

　　反正如果楚森在陆离这个年纪，他是做不出来这种决定。

　　当然，最让楚森感慨的，还是恋恋。

　　小团子竟然会拒绝这么好的机会，确实让他没想到。

　　“来吧，快来抽任务卡，谁先抽？”村长开始催促大家，笑着说：“要不，我们用剪刀石头布来决定抽签顺序？”

　　“和顺序没关系，几率都是一样的。”楚森说道。

　　王扬抬手“控场”，他一向是急脾气，附和楚森道：“来吧来吧，就按照我们现在站的顺序，恬恬第一，大海第二，恋恋第三，小桥西第四，阿离，我们就拿最后一张大家剩下的任务卡吧，反正概率都是一样的。”

　　“嗯，就这样吧。”陆离点点头，对自己是最后一名没意见。

　　很快，五个宝贝都拿到了密封的任务卡。

　　人类对抽签的热忱，永不消亡，看着几个崽崽们拆任务卡，都忍不住提了一口气——

　　【好紧张啊，五分之一的概率，要是有崽崽没抽到喂滚滚，会哭吧？】

　　【哈哈哈，不造为啥，就，很想看宝贝们哭！（恶魔低语......）】

　　【我不担心宝贝们哭，目测来看，宝贝们都挺镇定的，我赶脚宋亚斯和秦川如果抽不到喂滚滚会哭！哈哈哈哈哈......】

　　【LS姐妹真相了，哈哈哈，就他俩最激动，比恬恬和大海还激动？】

　　【啊啊啊，阿离苏到我了，小阿离真好苏啊，对恋恋的“偏爱”展现的明明白白的。】

　　【虽然我好希望恋恋去喂滚滚，可是恋恋和楚森的手气，咳咳，真的太非了......】

　　【恋恋和楚森真的，手气差到让人心疼。】

　　【紧张死了，倒是公布哇！】

　　【节目组太坏了，每次都吊人胃口......】

　　【不愧是综艺起家的菠萝卫视，连个带娃旅行综艺都搞这么大悬念！】
　　......

　　宋亚斯嫌恬恬拆得太慢，上手帮忙。

　　看到任务卡以后，宋亚斯差点“哇”一声哭出来，颓然坐到地上。

　　“哥们抽了个啥？”秦川探头过来看看宋亚斯手里的任务卡，“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恭喜哥哥和宝贝喜提给滚滚当一日铲屎官的任务。”

　　恬恬也愣住了，憋憋嘴想哭。

　　“村长”马上前来安慰：“不哭不哭，恬恬，给熊猫铲便便，也可以看到大熊猫，就隔着笼子就能看到。”

　　“真的吗？”恬恬一听到可以近距离看到滚滚，瞬间就觉得没那么难过了。

　　“当然，可以看到好大的大熊猫呢。”

　　在“村长”的安慰下，恬恬很快恢复了好心情，不过宋亚斯的心情却是不是那么美丽。

　　秦川和秦大海抽到了“给滚滚当营养师”的任务。

　　秦川将要和大海一起，了解成年大熊猫的饮食习性，为大熊猫制作传说中的“panda cake”。

　　当然，这个任务，完全满足了大海想要尝试大熊猫的窝窝头啥味道的愿望。

　　既然是给熊猫做窝窝头，自然也有机会看着饲养员投喂大熊猫。

　　张桥西和张昱翔抽到的任务卡，是“滚滚观察员”，观察记录大熊猫的行为、便便的次数、取样观察和分析记录。

　　这个任务，也很适合张桥西这种喜欢潜心钻研，又性情安静的小男孩。

　　而且张桥西的年纪是几个小朋友里最大的，对于这种有点“科研”性质的任务也能很好的适应。

　　王扬和陆离则抽到了“滚滚保护讲解员”的任务，他们要在熊猫基地内，最新建成的互动体验专题熊猫博物馆里，当一日讲解员。

　　为来参观的游客和学生们讲解大熊猫的历史，人们什么时候发现大熊猫，为什么大熊猫被称为“活化石”，大熊猫从食肉者变成素食者的“进化之路”，大熊猫的“濒危年代”，和大熊猫的“保护之路”。

　　这个任务，简直是被陆离量身定制的。

　　陆离之前参加过大熊猫夏令营，对大熊猫的历史、习性都非常了解，小男孩也是爱研究的性子。

　　小小讲解员这个任务，让陆离来完成，会比其他小朋友轻松许多，也更能胜任。

　　最后，当恋恋把信封里的任务卡拿出来，读到里面的内容时，差点兴奋地跳起来。

　　恋恋和楚森的任务卡上面写着【滚滚幼崽饲养员】几个大字。

　　她不敢相信，自己和哥哥这次真的抽中了唯一一个喂熊猫崽崽的任务。

　　“哥哥，哥哥你看！”恋恋把手里的任务卡举高高，脸蛋红扑扑的：“我们要当滚滚幼崽饲养员了！”

　　“嗯，恋恋手气真好。”楚森发自内心感叹了一句。

　　好像，恋恋每次自己选的时候，手气都不错......

　　幸亏刚才，村长走过来让他们抽任务卡，楚森没给任何意见。

　　要不，按照他的手气，“铲屎官”估计会刻在楚森脑门上。

　　直播间的观众们终于放下心来——

　　【呜呜呜，太不容易了，我们小恋恋转运了！】

　　【发现没，只要楚森不掺和，每次恋恋运气都很欧，哈哈哈哈。】

　　【我笑 yue了，楚森行不行啊，幸亏刚才“村长”没问他。】

　　【姐妹们，我发现节目组安排的任务真的很好耶，都是很有意义的任务，而且都能让哥哥和宝贝们接触到滚滚。】

　　【对！虽然节目组总是搞这种“狗血”噱头，但是港真，每一组哥哥和宝贝拿到的任务都炒鸡有意思！】

　　【而且每个任务都很适合耶，如果不是随机分配让崽崽们自己选的任务卡，还以为是节目组的剧本。】

　　【我也，知道综艺节目是有剧本的，但是这么看来，《我的小尾巴》已经算是很良心的综艺了。】
　　......

　　--

　　几个哥哥和宝贝拿到任务卡后，就根据任务卡背后的任务地图，前往园区内不同的任务点。

　　恋恋和哥哥坐上园区内黑白相间熊猫形状的代步车，前往一个叫“月亮产房”的地方。

　　“哥哥，为什么叫月亮产房哇，咦？还有个地方，叫太阳产房？里面的熊猫宝宝有什么不一样吗？”恋恋坐在小电瓶车里，好奇地问。

　　“这个问题，哥哥也不知道。”楚森被小团子问住了。

　　“唔，是不是月亮产房里的熊猫宝宝，是晚上出生的，所以晚上出生的熊猫宝宝就送到月亮产房。如果是白天出生的熊猫宝宝，就送到太阳产房里？”恋恋开动小脑瓜，说出自己的猜想。

　　“噗，是这样吗？”楚森有被小家伙的童言童语可爱到。

　　“应该是吧？”恋恋说完之后，吐吐舌头，小手一摊：“我也不知道，我瞎猜的。”

　　楚森这时候往前探身，问了一下开电瓶车的司机：“司机师傅，您知道为什么叫月亮产房和太阳产房吗？”

　　“是这样子的撒，”司机师傅说话带着点四川口音，态度很好地解释：“你们要是有机会，可以航拍看看就知道了，太阳产房从高空看是一个太阳的形状，所以叫太阳产房。月亮产房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弯弯的月亮的形状，所以叫月亮产房。”

　　“原来是这样！”恋恋恍然大悟。

　　“是的呀，小朋友，月亮产房外面的园子比太阳产房要小一点，其他的，就没撒子区别咯。”司机师傅笑着说。

　　“熊猫”电瓶车在园区内“翻山越岭”，很快达到月亮产房门前。

　　“谢谢叔叔，叔叔拜拜～”恋恋下车后，对司机叔叔挥挥手，和哥哥一起走入月亮产房。

　　产房内，已经有滚滚幼崽饲养员在等着他们。

　　今天接待恋恋和楚森的熊猫幼崽饲养员，是园区内特别有名的“熊猫妈妈”，女饲养员胡卡。

　　胡卡已经在熊猫基地工作了十年，是经验丰富的熊猫饲养员。

　　“小朋友你好，我叫胡卡，是月亮产房的饲养员，你可以叫我胡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呀？”胡卡带着口罩，弯腰和恋恋问好。

　　“胡阿姨好，我叫恋恋，这是我哥哥，他叫楚森。我们是来完成熊猫宝宝饲养员的任务的，我们是胡阿姨的‘下属’，胡阿姨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恋恋奶声奶气地说。

　　“您好，叫我小森就好，我们不会添麻烦的。”楚森礼貌地点点头。

　　熊猫可是国宝，幼崽肯定很脆弱，他其实心里还有点紧张，生怕自己有什么地方做不好。

　　“恋恋，小森，你们好。”胡卡对一大一小的两兄妹印象很好，哥哥看起来彬彬有礼，妹妹古灵精怪，却很乖巧懂礼貌。

　　她之前，曾接待过其他综艺的拍摄，有的嘉宾真的是素质堪忧。

　　这俩兄妹一来，就让人看出家教很好的样子。

　　“跟我来吧，先给你们做一下饲养员培训。”胡卡引导楚森和恋恋来到一间办公室。

　　之后，胡卡开始给两兄妹进行熊猫幼崽的习性、饮食习惯、饲养员工作的详细工作流程，进行了介绍。

　　楚森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笔和本子，很认真地开始记笔记。

　　恋恋一直坐得端端正正的，听得很认真，学到了许多关于熊猫幼崽的知识。

　　比如，饲养员们会用苹果、蜂蜜和牛奶来“诱惑”熊猫妈妈们，把滚滚幼崽“偷”出来。

　　当然，这种“偷娃”的行为，是为了弥补熊猫妈妈奶水不足，滚滚幼崽吃不饱的情况下，给滚滚幼崽投喂更多的奶粉，也为了给滚滚幼崽量体温、称体重、检查身体等等。

　　等幼崽到了四个月左右，饲养员就会“放手”，不再“偷娃”，让熊猫妈妈开始独立带娃。

　　胡阿姨用幽默风趣的语言，把饲养员每天繁重的工作形容的精彩有趣。

　　恋恋听得入了迷，跟着又笑又拍手。

　　楚森一边记笔记，想得比小团子更多了一层。

　　胡卡饲养员描述的许多工作内容，让他知道了熊猫饲养员的不容易，看似是可以rua熊猫崽崽，人人都羡慕的工作，实际做起来是满满的辛苦。

　　熊猫饲养员这份工作，背后吃得苦也很多。

　　突击培训，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毕竟楚森和恋恋不可能成为真的饲养员，胡卡后面，主要在和他们讲一些注意事项。

　　既然兄妹俩理解能力都很强，听“指挥”。

　　之后，胡卡带着恋恋和楚森去洗手、消毒、带上口罩、帽子穿上防护服，带着他们开始进行饲养员的“工作”。

　　一开始，胡卡带楚森和恋恋隔着大片玻璃，参观了还未满月的滚滚幼崽们。

　　比起刚出生浑身粉红，像只小耗子的熊猫崽崽，满月的熊猫崽崽身上已经有了大熊猫黑白色的稀疏毛发。

　　确切来说，满月的熊猫崽崽身上的粉色几乎看不见了，“黑眼圈”完全长了出来，在育婴箱里活动乱跳。

　　恋恋眼睛都不敢眨，小小的滚滚幼崽真的太可爱了。

　　而且它们好小好小，好难想象以后会长成和哥哥那么高，比哥哥重好多倍的样子。

　　还在育婴箱里的熊猫幼崽，为了安全起见，是不会让楚森和恋恋接触的。

　　胡卡抬手看看手表，对兄妹二人说道：“马上有一对五个月大的龙凤胎要吃奶了，我带你们一起去给它们喂奶。”

　　恋恋眼睛都亮了，攥紧小手狂点头：“好。”

　　楚森也有点激动，没几个人能有这种机会，可以rua到熊猫幼崽，他和妹妹真的太幸运了。

　　--

　　熊猫基地月亮产房，没对游客开放的区域。

　　楚森和恋恋浑身上下，包括鞋底也消过毒，被胡卡带入一小片园区。

　　“恋恋还太小，你最好抱着她，以防小朋友受到惊吓，刚才我说的话你们来记得吗？”在进去之前，胡卡再次问他们。

　　她身后，也跟了另一位饲养员。

　　楚森点点头，把恋恋抱起来。

　　“不可以发出尖叫，要安安静静的，听胡阿姨的指挥，胡阿姨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恋恋小脸躲在口罩后面，一本正经地说。

　　“好，那我们进去了。”

　　说着，胡卡手里拿着两只奶瓶，打开了一扇金属隔断门。

　　只见两只像玩偶一样大小的滚滚，听到动静后一路跌跌撞撞地从草坪另一端跑过来，一左一右抱住胡卡的腿。

　　恋恋瞪大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两只一模一样的熊猫幼崽。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镇定，但是实际上，小家伙内心早就变成了一只“尖叫鸡”。

　　别说恋恋把持不住，当楚森亲眼见到圆滚滚、胖乎乎、毛茸茸可爱到极限的熊猫幼崽，要不是怀里抱着妹妹，并且提前做过培训......

　　他恨不得像那个土拨鼠表情包里的土拨鼠一样，发出一声大吼！

　　跟在胡卡身后的饲养员接过一只奶瓶，一把抱起一只滚滚幼崽。

　　胡卡也抱起一只扒在她脚边，死死抱住她小腿的滚滚幼崽，走到草坪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胡卡示意楚森和恋恋可以靠近一点，见恋恋比较冷静，让楚森可以把她放下来。

　　楚森牵着恋恋的手走到胡卡旁边。

　　胡卡把滚滚幼崽像抱小婴儿一样抱着，奶嘴对准熊猫幼崽的嘴巴，一塞。

　　滚滚幼崽接着幸福地开始吸奶。

　　这时，胡卡小声说了一句，让全世界的滚滚爱好者都羡慕到死的话：

　　“小森，你和恋恋来扶着奶瓶。”

　　恋恋伸出小手，哥哥大手包着她，稳稳地扶住熊猫幼崽“吨吨吨”嘬奶的奶瓶。

　　躺在胡卡怀里砸吧奶的滚滚幼崽，许是吃得太开心，一只小脚丫还翘了起来。

　　滚滚幼崽吃到后面，甚至发出“略略略”使劲的小奶音。

　　恋恋惊讶地抬起头，用很小很小的声音问：“哥哥，熊猫宝宝怎么了？”

　　楚森看着软萌可爱的妹妹，和毛茸茸的滚滚幼崽，心都融化了。

　　他刻意放低声音说道：“估计，是吃奶吃醉了吧？”

　　而此刻，恋恋和楚森的直播间，弹幕已经飞得几乎看不见屏幕内容——

　　【啊啊啊啊啊啊！我在屏幕前发出了痴汉音！！！】

　　【啊啊啊啊！嫉妒使我丑陋，我太嫉妒恋恋和楚森了！】

　　【嫉妒使我变形......】

　　【滚滚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奶瓶啊，抱起来的那一瞬间，呜呜呜呜，太羡慕了！】

　　【恋恋替滚滚扶奶瓶，萌翻了！我死了，人类幼崽和滚滚幼崽同框，这是历史性的一幕！】

　　【我叫得颤音都出来了，恋恋和滚滚都太可爱了！！！】

　　【滚滚的小jio jio兴奋地翘起来了！我要是恋恋和楚森，就狂吸熊猫！】

　　【我已经被萌哭了，这画面，绝美！！！】

　　【滚滚幼崽现在喝瓶瓶奶，等再长大一点，就喝盆盆奶了！】

　　【一熊我饮奶醉，暴风吸奶！】
　　......

　　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已经在屏幕前叫得喉咙都快破了。

　　大家都已经为，今日份奶量已经爆棚了，不可能有比这场面再萌了。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观众们再次发出疯狂的土拨鼠尖叫......




77.  “恐怖”童谣   暴风雨前的平静……


　　熊猫幼崽喝奶的速度极快, 黑色绒毛的小jio jio和小爪爪都跟着一起使劲。

　　很快，一瓶奶就被“滚滚”砸吧完了。

　　“好了，可以放开奶瓶了。”饲养员胡卡阿姨对恋恋说。

　　“好。”恋恋很乖的点头, 松开稳住奶瓶的手。

　　楚森的大手也放开妹妹软乎乎的小手。

　　圆滚滚的熊猫幼崽还死死叼着奶嘴, 奶瓶已经空了, “滚滚”依旧浑身使劲的嘬啊嘬。

　　“噗, 小贪吃嘴，没有了。”饲养员胡卡忍不住笑着说了一句。

　　接下来, 在直播间的观众们就到了萌爆炸的一幕。

　　连楚森和恋恋都没想到，这一幕拍下来，以后会被各大视频平台和短视频网站、朋友圈、微博疯狂转载。

　　之后，菠萝卫视的网站上，每当观众们点开这一段视频，在下一幕播放前，弹幕会疯狂刷到【前方高能】的弹幕。

　　饲养员胡卡熟练地从“滚滚”幼崽嘴里拔奶瓶。

　　可拔了一下, “滚滚”不光死死地叼住奶嘴，两只毛茸茸的胖爪爪也紧紧护住奶瓶, 甚至两只jio jio也跟着使劲。

　　熊猫幼崽像只西瓜虫一样, 用劲浑身的力气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就为了不让饲养员拿走奶瓶。

　　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在手机、平板面前都嚎成了“尖叫鸡”——

　　【啊啊啊啊！瓶瓶奶这么快就空了？】

　　【滚滚幼崽：吨吨吨吨吨吨，没了？！】

　　【只要我再使劲嘬嘬，肯定还能嘬出奶奶来！】

　　【呜呜呜，好羡慕滚滚饲养员！可以和滚滚抢奶瓶！！！】

　　【真的太可爱了，流鼻血了！】

　　【放开朕的奶瓶！】

　　【嘤嘤嘤, 没吃饱，饲养员麻麻放下奶瓶我们还能做朋友！】

　　【哈哈哈，小恋恋都看傻了, 我以为刚才已经是最萌的，没想到还能看到“熊口夺奶”的一幕！无憾了......】

　　【滚滚的动作和神态好像小婴儿啊，呜呜呜，一下子不知道该羡慕恋恋还是羡慕饲养员。】

　　【我已经羡慕嫉妒到变形了，太萌了太萌了！！！】
　　......

　　这边，饲养员和恋恋他们都对弹幕内容一无所知。

　　只是觉得“滚滚”幼崽的动作太娇憨可爱了，真真儿把人萌化了的那种。

　　“嘿？小贪吃嘴，今天劲挺大啊。”饲养员胡卡摇头笑笑，开始了和“滚滚”的“奶瓶争夺战”。

　　“哥哥，熊猫宝宝劲儿好大哇！”恋恋瞪大眼睛，没想到小小只的“滚滚”为了瓶瓶奶这么拼命。

　　“看来，这只熊猫宝宝和你一样，也是小吃货。”

　　楚森看着自家妹妹和圆滚滚的熊猫崽崽，想到了恋恋还是小婴儿的时候。

　　要不说大家都喜欢熊猫崽崽，因为熊猫崽崽真的像人类宝宝一样，几个月大的婴儿时期的恋恋，楚森也经常抱着小团子喂奶。

　　恋恋婴儿时期，吃奶每次都吃不够，吃完后抢奶瓶都要抢一会儿。

　　这时，饲养员胡卡总算把奶瓶从“滚滚”幼崽嘴里夺出来：“小森，帮我把奶瓶放到门口的台子上。”

　　“嗯。”楚森接过奶瓶，快步走到园子的入口处，把奶瓶放到一个木制的小平台上。

　　等他回来的时候，饲养员胡卡已经把熊猫幼崽换了个方向抱起来，开始拍奶嗝，还让恋恋也跟着轻轻拍了两下。

　　这动作，和楚森小时候跟着父亲学习给婴儿时期的恋恋拍奶嗝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被拍嗝的“滚滚”幼崽，似乎是发现瓶瓶奶没了，整只熊瞬间变得“萎靡不振”，还有点懵懵的，还真像弹幕里观众们说的“醉奶”的反应。

　　熊猫幼崽“生无可恋”地靠在饲养员妈妈的怀里，也没刚才那么大的劲儿了小jio jio到处乱蹬了，软敷敷的打了个奶嗝。

　　“哥哥，哥哥！”恋恋用气声对楚森招招手，很小的声音说：“熊猫宝宝打嗝了，好可爱喔！”

　　“很可爱，恋恋小时候也这样。”楚森抱起妹妹，在她耳边轻声说。

　　“我小时候也会抢奶瓶吗？”恋恋眨眨眼睛，她对婴儿时期的记忆所剩无几。

　　楚森说道：“对，就和熊猫宝宝一样，会抢奶瓶，发现奶瓶没有奶以后还着急，也是浑身上下都使劲。熊猫宝宝和人类婴儿很像，吃完奶以后因为有可能吃了很多空气进去，要竖着抱起来拍拍，打嗝打出来就不会吐奶了。”

　　“那饲养员阿姨真的就是熊猫宝宝的妈妈了，像妈妈一样照顾它们。”恋恋若有所思地说。

　　“对，有饲养员妈妈，也有饲养员爸爸，”楚森抱着恋恋转向另一个拍嗝的男饲养员，对恋恋耐心的说：“恋恋还是很小很小的小婴儿的时候，爸爸和哥哥都帮恋恋拍嗝，照顾小宝宝的不是只有妈妈，大家都很用心的照顾小宝宝。”

　　“哥哥和爸爸真好～”恋恋搂住楚森脖子，甜甜地说：“谢谢哥哥和爸爸照顾我，以后我会照顾好你们的。”

　　一番话，说得楚森心里像是被温热的牛奶熨过似的，又暖又甜。

　　之后，饲养员们给熊猫宝宝拍完奶嗝，就放熊猫宝宝们在院子里自由活动。

　　小月龄的熊猫宝宝顽皮又好动，和爱睡懒觉不喜欢动的成年大熊猫性格完全相反。

　　《我的小尾巴》节目组在成都只安排了熊猫基地这一个任务给哥哥和宝贝们。

　　要不说，熊猫是华国“顶流”呢？

　　这一期直播，不光恋恋和楚森的直播间人数飙升到五组直播间的最高人数，其他四组哥哥和宝贝们的直播间也因为“滚滚”的加入，总体观看人数有了大幅提高。

　　宋亚斯和妹妹宋恬，虽然抽到的任务是【给“滚滚”当一日铲屎官】。

　　他一开始确实很沮丧，可当宋亚斯发现，给大熊猫清理住所，也可以隔着笼子看到真正的大熊猫时，心态也发生了很大改变。

　　谁说只有滚滚幼崽才可爱，成年大熊猫也很可爱好吗！

　　宋亚斯和恬恬跟着饲养员，兢兢业业打扫大熊猫的住所，饲养员看兄妹俩这么认真完成任务，还奖励他们给大熊猫投喂新鲜竹笋。

　　因为工作特别认真负责，宋亚斯和恬恬的直播间人数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加了，获得了不少好评。

　　张桥西和昱翔哥哥的任务是【滚滚观察员】，陆离和王扬的任务是【滚滚保护讲解员】。

　　这两组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和弟弟进行的是“文职工作”，都进行的很顺利。

　　任务也很适合两个已经读小学的小男子汉，直播间的观众们都为两个“小学霸”认真完成任务的样子点赞撒花。

　　秦川和大海兄弟俩，在熊猫“御膳房”和专门负责熊猫营养的营养师一起，做了一大批“panda cake”，就是传说中大熊猫最爱吃的窝窝头。

　　虽然说，大熊猫的主食还是竹子，但是类似苹果、牛奶、蜂蜜、特质窝窝头这种补充营养所需的额外点心，也是它们非常喜欢的食物。

　　大海算是如愿以偿，带着口罩和手套，学着营养师的样子把竹子粉、黄豆粉、玉米粉、糖、钙片、食用盐、鸡蛋、胡萝卜等食材放进搅拌机里。

　　在食材里加入热水搅拌，让所有食材充分混合。

　　再然后，就需要秦川和大海一起，把食材都捏成一个大约450克左右的窝窝头，再放入锅中蒸熟。

　　等窝窝头放凉后，就是熊猫宝宝和成年熊猫们最爱吃的点心。

　　贪吃的大海小朋友，要不是全程制作过程中都带着口罩，恨不得所有的食材都要尝一口。

　　不过最后，营养师看大海馋得口水都流下来了，就给大海掰了一块蒸熟的窝窝头让他尝尝。

　　大海兴致勃勃啃了一大口，接下来的表情，让观众们都乐疯了。

　　这种纤维丰富的“窝窝头”，口感粗糙，又咸又甜还有点奇怪的味道。

　　大海小朋友瞳孔地震，可脸上还保持着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咀嚼了足足两分钟才把嘴巴里的“panda cake”咽下去：

　　“谢谢营养师叔叔，剩下的我不吃了，还是留给熊猫宝宝吧......”

　　弹幕里喜欢大海的姐姐们又心疼又好笑——

　　【我要被大海笑死了，这孩子太实诚了，这么难吃也不吐出来！】

　　【兴致勃勃吃进去，满脸苦涩吐不出来，哈哈哈哈哈。】

　　【大海家教真不错，不得不说，自从司司走了以后，五个宝贝的直播间看着就是和谐！】

　　【LS姐妹说的不对，我现在就希望那个村长助理快点走，没人发现吗，来熊猫基地，周阮晴也没出现啊？】

　　【姐妹们，破案了，知道ZRQ去哪里了吗？一直在保姆车里躲着吹空调呢！】

　　【这一题我会！刚才在阿离的直播间，听到一个工作人员画外音吐槽，说ZRQ嫌熊猫基地太臭了，就找了个高原反应的借口在车里休息，狗头jpg.】

　　【我敲！我专门去看了一眼周阮晴学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初中没毕业呢......】

　　【笑拉了，成都是平原好不好！ZRQ这点常识都没有？？？】

　　【zrq吃相也太难看了，yue了yue了。】
　　......

　　--

　　在熊猫基地的任务，五组哥哥和宝贝们都顺利完成。

　　节目组的小巴车已经准备好，要拉着哥哥和宝贝们回酒店品尝成都特色小吃。

　　明天要搭乘飞机进入藏区，今天除了熊猫基地，节目组没再安排额外的行程。

　　大家都忙乎了一个下午，几个宝贝们一个个都饿得饥肠辘辘，对马上要吃到的成都小吃充满期待。

　　到达酒店之后，“村长”手里拿着贴了一张熊猫贴纸的“大声公”，对大家喊话：“哥哥和宝贝们饿了吗？”

　　“饿了！”

　　大海带头，带着所有宝贝和哥哥们喊得“撕心裂肺”。

　　“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大家跟我来！”严乐领着大部队前往餐厅。

　　“村长”身边，刚才还因为“高原反应”只能躺着的周阮晴，又精神状态不错地跟在他身边。

　　严乐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好家伙，一说吃饭就来精神了，也不“高原反应”了？

　　好在，哥哥和宝贝们几乎把周阮晴当透明人。

　　只要周阮晴不作妖强行刷存在感，有她没她，对大家来说没啥太大区别。

　　让所有人不知道的是，或许，这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而已......

　　--

　　酒店宴会厅门口。

　　“村长”严乐站在宴会厅的大门前，神秘地眨眨眼睛，对哥哥和宝贝们说：“欢迎大家来到，成都小吃一条街！”

　　说完，“村长”严乐身后的大门缓缓打开。

　　恋恋发出一声惊呼：“wowww！”

　　只见大门内，像是一片新天地一样，和大家想象中的酒店宴会厅完全不搭噶。

　　大门内，俨然是一片热闹的市井小吃街模样。

　　一个个卖小吃的摊位邻里在两边，中间是一条过道。

　　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傻眼了，“好家伙”都不能代表他们此刻激动的心情——

　　【节目组大制作啊！前几期剩下来的钱都花在这一期了！】

　　【节目组赛高，直接把牛批的成都街边小吃都搬到现场了！】

　　【太用心了吧，我还想着，如果哥哥和宝贝们去建设路或者宽窄巷子，绝对有好多民众围观，怕发生踩踏事故不安全。】

　　【绝绝子，我就想问，现在买机票去成都还来得及吗？】

　　【隔着屏幕已经闻着香味了，甜水面，老妈蹄花，鸡汤抄手YYDS！】

　　【三大炮！我敲，那个三大炮超好吃的！】

　　【现炸的小酥肉啊，不争气的泪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我看错了吗？那个冰粉粉，是加了花生小麻糬的冰粉！啊，我死了......】

　　【哎嗨？姐妹们，只有我发现了华点吗？跟着镜头看了一圈儿，好像没有辣的食物？好像只有微辣的，甜水面算吧，红油抄手也不辣，豌豆凉粉上的辣椒油也不多的亚子......】

　　【我也发现了，估计节目组怕哥哥和宝贝们吃得太刺激，明天入藏身体受不了。】

　　【感谢LS姐妹解释，还想说好可惜啊，来成都不吃辣真的白来了。】

　　【村长说了，等哥哥和宝贝们从藏区回来，还要在成都转机，到时候再带他们去吃地道的川菜！】

　　【呜呜呜，这一期《我的小尾巴》真的太爽了！】
　　......

　　直播间弹幕里，观众们被馋得“哀嚎”遍野。

　　而身临其境在现场的哥哥和宝贝们，早就已经把持不住了。

　　每个人脑海里都响起了一首经典的《洛天依投食歌》：“好饿好饿好饿我真的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楚森带恋恋走了一圈，选好小吃后，先让恋恋回到桌子前坐好等他。

　　不一会，恋恋面前就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盘子、碗。

　　面条粗粗，裹满暗红色酱汁，看着就流口水的甜水面。

　　汤汁乳白，绿绿的香菜末和葱花点缀在上面，用勺子捞起来就“duang duang duang”晃动的老妈蹄花。

　　扑鼻而来花椒香味儿，“支棱”着身子立在盘子里，一点多余的油都没有，想想就知道入口酥脆不油腻的小酥肉。

　　刚刚出炉，芝麻香和微微的焦香混在一起的红糖锅盔。

　　油亮亮，金黄色，刚出锅的糖油果子，现“摔”出来的三大炮，一碗满满的料都要溢出来的玫瑰糍粑冰粉粉......

　　恋恋看花了眼，一下子不知道先吃什么。

　　这时，她听到旁边桌的恬恬发出一声惊呼：“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原来，宋亚斯刚拿了一盘五香兔头回来，摆在恬恬面前，让一向胆大的小姑娘吓得惊慌失措。

　　楚森手里也端着一盘六个五香兔头走到桌子旁。

　　他看到恬恬害怕的样子，下意识觉得自己妹妹也会害怕，全然忘了恋恋牛批的“小当家”属性。

　　楚森慌忙想把兔头再端回去，就听到恋恋奶声奶气地说：“哥哥？我的兔头呢？”

　　“啊？恋恋，你要吃兔头吗？”楚森愣了一瞬，把兔头放在桌子上，有点不确定的问：“恋恋不害怕？”

　　恋恋一脸诧异，很认真的对哥哥说：“为什么会害怕呢？”

　　“我看，恬恬有点害怕，大海好像也不敢吃。”楚森说道。

　　恋恋摇摇头，拍着小巴掌开始唱起一首自己编撰的“恐怖”童谣：

　　“小白兔，真可爱，两只耳朵竖起来，去毛扒皮卤起来，脸颊的肉最嫩嫩，五香糖醋加麻辣，嗷呜一口吃起来！”




78.  红包包～   打120


　　恋恋的这段“恐怖”童谣, 听得楚森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还没到万圣节呢，恋恋就“玩”这么大？

　　等到万圣节的时候, 是不是可以给恋恋搞个“血腥”小白兔的cos装束去要糖, 也挺有趣儿的。

　　连VJ大哥扛着摄像机的手, 听到小团子一本正经, 又奶声奶气地地说“童谣”，都笑得手有点发抖。

　　恋恋还从椅子上跳下来, 跑到一旁恬恬和宋亚斯的桌子边，爬上椅子拉住恬恬的小手安慰她：“恬恬，别害怕哇，小兔子真的很好吃，尤其是脸颊上的肉，细细嫩嫩的。”

　　“呜呜呜......”恬恬捂住眼睛，不敢看眼神空洞的六只“骷髅”兔头。

　　“啊？那我知道了, 恬恬不要睁开眼睛。”

　　恋恋想了一下，抓起桌子上的一副手套, 动手把小闺蜜面前的几只兔头, 很利索地拆开。

　　被恋恋拆开的兔脑壳, 看起来就是一堆带骨头的肉，不再是一整个头的模样。

　　恋恋带着手套，小手手抓起一点软嫩的五香兔头肉肉，对恬恬说：“啊～”

　　恬恬闭着眼睛，很乖的张开嘴, 发出：“啊！”

　　恋恋把兔肉塞进恬恬大张的嘴里，她选的这一块肉，是传说中兔脑壳上的“天堂肉”, 就是脸颊上的肉。

　　“咦？”恬恬一边咀嚼，一边忍不住睁开眼睛。

　　嘴里的肉肉又细又嫩，五香的滋味完全浸入到肉里面，是很鲜美的感觉，完全没有任何怪怪的味道。

　　再看到盘子里，不再是一只只整只的兔头，而是像家里妈妈做得拆骨肉一样。

　　恬恬也不再觉得害怕了，有点不敢相信的问恋恋：“我刚才吃了兔兔吗？”

　　“嗯，对哇。”恋恋笑眯眯地说，自己也啃了一口：“是不是很好吃？恬恬别害怕，这些都是专门养殖用来吃的肉食兔兔，就像小猪、小鸡、小牛、小鸭、小羊一样，没什么区别。”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小厨神”恋恋对待食材的这种良好心理素质，恬恬还是有点难接受：“可是，我还是有点害怕......”

　　“那下一次吃的时候，闭起眼睛来，让亚斯哥哥喂你吃就好啦？”恋恋想到一个办法，一边“吸溜”美味的兔兔脑子，一边说道。

　　“对哦！哥哥喂我！”恬恬接着闭上眼睛，张大嘴等待哥哥的投喂。

　　对兔头也有点发怵的宋亚斯，一脸生无可恋地对楚森说：“你妹真会想办法......”

　　楚森干干地笑笑：“我妹大胆起来，有时候我都害怕......”

　　这一顿成都小吃，吃得所有的宝贝们都很尽兴。

　　节目组挑选的小吃大部分都是不辣的，偶尔有几道微辣的菜品，都很符合小孩子的口味。

　　尤其是最后的甜点。

　　有现炸的糖油果子，宝贝们一人拎着一串金红色、圆滚滚、外面裹着芝麻的糯米球。

　　一口下去，表皮香甜酥脆，内里软软糯糯，充满糯米的清香，外壳裹的红糖糖浆一点都不过甜，是浓郁的老红糖的味道。

　　这种口味，小朋友和成年人都会喜欢。

　　甜点还有知名的“三大炮”。

　　节目组把“三大炮”制作的工具和师傅都请到酒店宴会厅，让哥哥和宝贝们亲自体验制作“三大炮”。

　　做法看起来不复杂，提前浸泡一夜的糯米用大火蒸熟，放到抹油的案板上捣到看不见米粒。

　　制作的时候，就取三块像乒乓球大小的糯米团子，分别用力摔向案板中央。

　　案板中央放了一块钢材质的小碟片，就听到“砰砰砰”三声脆响，三块糯米团子就斜着飞向案板下方洒满炒香的黄豆粉和芝麻分的竹簸箕里。

　　这时，糯米团子已经裹满了香喷喷的豆粉、芝麻粉，用小竹签把三只团子捡到小碗里，再浇上熬得浓稠的红糖汁，“三大炮”就做好了。

　　对宝贝们来说，“砰砰砰”的三声响就已经很吸引人了，都跃跃欲试。

　　如果单单看到成品，只会觉得是普通的糯米团子，但是经过“砰砰砰”三声响“洗礼”的糍粑，让宝贝和哥哥们对这道古朴的小吃多了一层好奇。

　　吃到嘴里，先入口的是炒得甘香的黄豆粉和芝麻粉，接着，就尝到了软糯不见米却吃到糯米口感的糍粑，陪着香甜的红糖汁，确实好吃。

　　除了糯糯软软的糯米系甜品，节目组还请来了制作手工冰粉的师傅，给哥哥和宝贝们现场展示了冰粉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恋恋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冰粉是“搓”出来的。

　　手工“搓”出来的冰粉，也被叫做“会呼吸的冰粉”，并不是完全晶莹剔透的，而是有许多小小的气泡。

　　大夏天的，来上一碗满得料都要溢出来的手工玫瑰糍粑冰粉，简直不要太舒爽。

　　香浓的玫瑰酱，小小一粒一粒口感绵软，泡在红糖冰水里都不会变硬的小糍粑，爽滑的冰粉粉和各种水果丁，完全抚慰了几个哥哥和宝贝们在熊猫基地忙活了一个下午的疲惫心情。

　　晚餐，就这么圆满结束。

　　第二天一大早，因为哥哥和宝贝们要早起，搭乘飞机前往藏区，所以节目组很贴心，没再安排其他的行程。

　　晚饭后，就让哥哥和宝贝们在酒店内休息。

　　--

　　当天的直播也比平时，结束的要早一些。

　　上午从京城奔波赶路到成都，又在熊猫基地耗费了大量体力，几个崽崽们吃饱了之后，很快就开始犯困。

　　几个哥哥把崽崽们“伺候”睡了，都摸到手机，五人小群开始异常活跃。

　　这顿晚饭对他们来说，显然没吃过瘾。

　　【哥哥群】里，大家昵称，都模仿家里弟弟妹妹“家长群”里的昵称方式，改成自家崽崽的名字。

　　【大海哥哥：哥几个，娃都睡了吗？@所有人】

　　【恬恬哥哥：我家恬恬睡了！】

　　【阿离哥哥：阿离还没睡，刚吹完头发，不过快了。】

　　【桥西哥哥：张桥西小朋友睡了。】

　　【大海哥哥：恋恋呢？@恋恋哥哥】

　　【恋恋哥哥：睡了......】

　　【恬恬哥哥：那咱们二十分钟后，门口集合？】
　　......

　　宋亚斯和秦川，还记着他们几个在大巴车上的“约定”，今天一定要挑战一下正宗的四川麻辣火锅。

　　在宝贝们睡着以后，【哥哥群】就开始“蠢蠢欲动”。

　　晚上八点半，成都某酒店门口，聚集了五个有点“狗狗祟祟”的年轻人。

　　“我查好了，去望龙门，那家有两道菜，一道菜叫‘菊花残’，一道菜叫‘菊花开’，老子不信邪了，今天一定要挑战一下！”宋亚斯信誓旦旦的说。

　　“算我一个，堂堂北方爷们，还能被辣打倒不成？我是不信一个牛肉能辣成什么样子，听说吃完可以免单？”秦川胳膊肘子戳了一下叫网约车的宋亚斯。

　　“三分钟内吃完就不收钱。”王扬也拿着手机，满脸兴奋的说。

　　“会不会，太辣了啊......”张昱翔性格保守一些，抬头看看楚森。

　　“我不吃，就陪着你们去看看。”楚森淡淡地说。

　　楚森一向是说话算话，自制力这一块，拿捏的死死的。

　　“那，我也和小森一起吃清汤锅底吧。”张昱翔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楚森一起。

　　“车来了！走了走了！”宋亚斯招呼大家上车。

　　酒店门口，一辆商务车载满了五个哥哥们，出发前往望龙门老火锅。

　　紧接着，后面有一辆小轿车就跟了上去。

　　小轿车里，坐着乔装打扮过，拿着隐形拍摄器材的VJ和两个follow PD。

　　“鸡贼”如节目组，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节目素材？

　　不一会儿，节目组的“彩蛋”直播间，默默开始进行了一场直播......

　　--

　　第二天。

　　节目组的集合时间，定在早上七点半。

　　此刻，马上就八点了。

　　偌大的酒店大堂，只来了两组哥哥和宝贝。

　　恋恋和张桥西大眼瞪小眼，他们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

　　“哥哥！”恋恋坐在行李箱上，头上带着玲娜贝儿刺绣的米粉色渔夫帽，晃悠着小腿疑惑地问：“恬恬，大海哥哥，还有阿离哥哥怎么还不来啊？”

　　“我也不知道。”楚森耸耸肩，唇角的一丝笑意已经“出卖”了他。

　　“哥哥笑什么？”恋恋瞪大眼睛问。

　　“恋恋，有首歌听过吗？”张昱翔忍着笑，牵着张桥西的手靠近他们兄妹俩。

　　“什么歌哇？”恋恋懵唧唧的问。

　　“有一首歌叫《菊花台》，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花落人断肠......”

　　张昱翔不愧是专业歌手，唱得悠扬动人。

　　只不过，这么“隐晦”的比喻，无论是恋恋，还是年纪大一些的张桥西都没听明白。

　　但是蹲守在直播间的观众们，已经完全get到了张昱翔和楚森的点——

　　【哈哈哈，姐妹们，不瞒你们说，昨天晚上蹲到“彩蛋”直播以后，我就盼着今天早上呢！】

　　【不瞒大家，成都火锅麻得我灵魂出走......】

　　【我敬宋亚斯、秦川、王扬这三条汉子！我一个本地人，都不敢点特辣的锅底。】

　　【昨天晚上，他们仨已经被辣变形了！】

　　【传说中的“菊花残”来了吗？】

　　【吃辣一时爽，菊花火葬场......】

　　【张昱翔真的是被楚森救了一命，昨天那仨吃的“菊花残”和“菊花开”，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真的......】

　　【昨天晚上真的太精彩了，三个哥哥表情逐渐扭曲的过程，xswl！】

　　【我就想问一句，成都真的遍地都是肛肠科医院咩？】
　　......

　　网友们在弹幕里笑成一团，显然是等着“看好戏”。

　　恋恋还是懵懵的：“桥西哥哥，你和阿离哥哥住在隔壁，有听到他们房间有什么动静吗？”

　　“嗯......”张桥西沉默了一下，想了想对恋恋说：“我早上和昱翔哥哥一起去吃早饭的时候，发现陆离是自己在餐厅吃的早饭。”

　　“王扬哥哥也没去吃早饭吗？”恋恋惊呼道：“早上我和哥哥吃早饭的时候，恬恬和大海也是自己在餐厅吃的早饭。”

　　这时，只见恬恬和大海手拉着手从楼梯间跑下来。

　　两个小崽崽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手舞足蹈地对着镜头大喊：

　　“哈哈哈哈哈，我哥哥宋亚斯刚要出门，就拉裤子啦！”

　　“我哥哥早上就从没马桶上起来过，现在还在马桶上坐着呢！”

　　紧接着，是“小大人”陆离，一脸严肃地走出来。

　　陆离冷静对导演组说：“王扬哥哥说，他可能需要节目组帮他打120。”




79.  林间小鹿的眸子   选哪一个？

　　恬恬、大海和陆离, 这三个“卖”哥哥的小机灵鬼，这一番神吐槽让观众们在屏幕前笑不活了。

　　【我的恬恬小可爱哟，直接爆料亲哥拉裤子了可还行！】

　　【宋亚斯：我以后在rap圈抬不起头来了......】

　　【哈哈哈哈, 秦川在马桶上起不来？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我不行了, 姐妹们, 笑到肚子疼, 谁帮王扬打个120啊！】

　　【三个崽崽太有戏了，尤其是小陆离, 哈哈哈哈，就他没有“看戏脸”，恬恬和大海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这才是亲哥，哈哈哈，节目组真的派人上去了？】
　　......

　　最后，120自然是没打。

　　节目组的医疗团队上楼，给这三个挑战了“菊花残”和“菊花开”两道菜的哥哥们开了止泻药、葡萄糖。

　　又观察了一下, 确认几个人没有大碍，就是被辣得肠胃应激反应了, 这才把三个人搀扶下楼, 塞进小巴车里。

　　这一路上, 宋亚斯、秦川和王扬三个人，都是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龇牙咧嘴侧着身子坐。

　　“从藏区回来，还挑战吗？”楚森回过头，淡定的问。

　　眼前的仨人, 早就没了昨天晚上“嗷嗷”叫的嚣张样儿，和蔫儿了的茄子差不多。

　　“不了不了......”

　　“再也不了......”

　　“香是真香，但是吃完了, 我就想去办一张肛肠专科医院的金卡......”

　　三个人面露难色，摇头摆手。

　　“我以后还是听小森的，别看小森年纪最小，还是最沉稳考虑问题最周全的一个。”张昱翔性格也比一开始活泼了不少，现在他和大家熟了，也愿意开玩笑了。

　　“听小森的，听听听。”

　　三个“菊花残”的哥哥连声说道。

　　--

　　因为三个人早上闹得这一出，让大家差点没赶上飞机。

　　从成都飞往甘孜康定的飞机，每天就两班，上午这一班赶不上就只能坐下午的。

　　山区天黑的早。

　　到了康定机场后，哥哥和宝贝们还要坐两个多小时的小巴，天黑了路上也不安全。

　　连屏幕前的观众们都为他们捏了把汗。

　　好在大家紧赶慢赶，到了机场，工作人员和楚森、张昱翔，几乎是架着三个跑不动路的哥哥们，终于在最后一刻赶上了飞机。

　　所有哥哥和宝贝们，还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坐到飞机上，大家都舒了口气。

　　在直播关闭之前，宋亚斯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秦川和王扬当场社死，几个宝贝们听到后差点笑破肚皮。

　　连性格一向清冷的楚森都忍不住低声笑起来，更不要提在屏幕前观看直播的观众们了，直接笑炸了。

　　宋亚斯以为直播已经关了，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对拍他的VJ大哥小声说：“幸亏给我们准备了成人纸尿裤，要不然真的撑不到这时候......”

　　--

　　一个小时候，飞机降落在甘孜藏族自治州康定机场。

　　康定机场，是世界上海拔第四高的机场。

　　下飞机之前，楚森细心地给恋恋带好帽子和墨镜，防晒霜也重新补涂了一遍。

　　其他几个哥哥，也拜托他们组的follow PD帮忙给宝贝们重新涂防晒，高原的太阳看着温和，因为紫外线辐射强度大，很容易晒伤。

　　恋恋牵着哥哥的手，走出飞机。

　　“哥哥！”恋恋看着眼前的景色，发出惊呼，小手指着天空说道：“这是建在云彩上的机场吗？”

　　其实，恋恋更想说，这里好像九重天哇！

　　层层叠叠乳白色的云朵，蓝的发透的天空，简直像在仙境一样，原来人间也有这么美的地方？

　　“因为这里海拔高，所以看起来像是被云朵包围了一样。”楚森也带上墨镜，遮挡刺眼的阳光，耐心地和恋恋解释：“小心脚下，我们要下楼梯，坐摆渡车了。”

　　“好。”恋恋点点头，牵着哥哥的手走下楼梯。

　　等所有哥哥和宝贝们都走下飞机，让他们无比熟悉的声音，由远到近响起：

　　“哥哥和宝贝们，欢迎来到甘孜藏族自治州，康定市的康定机场。”

　　“村长”严乐拿着“大声公”，穿着一身藏族民族服饰出现在大家面前。

　　他身后还跟着一脸不情愿的周阮晴，也是一身藏服打扮，不过头发没梳成传统藏族发饰的样子，看起来挺出戏的。

　　严乐也不想多cue周阮晴，这小姑娘一路都是消极怠工的模样，明显是来把这一期通告混完就走的。

　　反正节目组只和她签了两期合同，这一期录完就赶快拜拜，江湖不见了。

　　“宝贝们，大家往左手边看，看到了什么？”“村长”抬手指向一个方位。

　　恋恋顺着“村长”的手看过去，小团子兴奋的说：“是雪山！”

　　“好高好高的山啊！”大海和恬恬一起发出惊叹。

　　陆离和张桥西年纪大一些，没像小宝宝们一样跳起来。

　　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这么雄伟壮阔的雪山，两个小男孩在心里也默默感慨。

　　“村长”严乐问道：“有宝贝知道，这座雪山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恋恋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恬恬耸耸肩。

　　“阿离哥哥肯定知道！阿离哥哥什么都知道。”大海手舞足蹈地说。

　　几个小朋友一起看向陆离。

　　被大家这么关注，陆离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低声说道：“这是四川第一高峰，贡嘎雪山。”

　　“小阿离真棒！”“村长”给陆离竖起大拇指，给大家介绍：“陆离说的没错，这是我们四川的第一高峰，贡嘎雪山，被称为蜀山之王，海拔7556米。‘贡嘎’在藏语里，是至高无上的纯洁雪山的意思。”

　　“天气好的时候，还可以看到日照金山。”

　　陆离替“村长”补充了一句，他母亲是摄影师，一直在全世界的飞，每次拍到特殊的照片都会给陆离和陆然兄弟俩讲照片背后的故事。

　　“阿离哥哥，什么是日照金山？”恋恋望着高耸入云的雪山峰顶，眨眨眼睛，问陆离。

　　“就是早上的时候，太阳刚升起，会把白茫茫的雪山照射成金灿灿的颜色，就像......”陆离想了一下，想到一个形容词：“就像在奶油甜筒上，贴了一层薄薄的金箔一样。”

　　“奶油甜筒......”恋恋和大海一起“吸溜”了一下口水，满脸渴望地看着贡嘎雪山。

　　显然，两个小吃货的注意力，都跑到“奶油甜筒”上了。

　　“大海，你说雪山是什么味道的？”恋恋小手手搭凉棚，望着远处的雪山问。

　　“我觉得，是甜甜的奶油味儿的，黑色的地方是巧克力味儿的。”大海一本正经地说。

　　“我怎么觉得，应该是酸奶味的呢？黑色的地方是葡萄干！”恋恋感慨道。

　　小团子总觉得尖尖的白雪山像是冻酸奶，如果是“日照金山”，那就是雪白的冻酸奶浇上浓稠金黄的蜂蜜。

　　陆离被两个满脑子都是吃的小豆丁，弄得有点“崩溃”，马上调转话题：“恋恋，下次你去我家，我给你看我妈妈拍的照片，有一张就是‘日照金山’。”

　　“好哇！”恋恋小手一拍，兴致勃勃的问：“那阿离哥哥家，有奶油甜筒吃吗？”

　　“唔......”陆离有点犹豫，他家里没人喜欢吃甜食，自己和弟弟都爱吃咸口的零食，冰淇淋雪糕是没有的。

　　可是，如果说“没有”，恋恋不愿意去他家了怎么办？

　　陆离决定了，今天晚上，他就借PD姐姐的手机给管家打电话，让管家买好各种口味的甜筒、冰淇淋、巧克力、葡萄干！

　　于是，陆离撒了人生中第一个慌。

　　小男孩头微微垂下来，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背着手轻声说：“我家有奶油甜筒，恋恋还想吃什么？”

　　“就想吃奶油甜筒！”恋恋弯弯杏眼，舔舔嘴唇，好像真的吃到了奶油甜筒一样。

　　“嗯，我家一个雪柜都是奶油甜筒。”陆离决定了，不等今天晚上了，一会儿就借follow PD的手机给管家打电话。

　　让管家叔叔把所有品牌的奶油甜筒都买到家里，填满冰柜。

　　嗯？除了可以买到的奶油甜筒，小阿离还想到一个！

　　他可以让管家再买一台甜筒机回家，这样就可以给恋恋现场做牛奶软雪糕吃了。

　　真想着，陆离的思路就被楚森的话打断。

　　“小馋猫，家里有奶油甜筒，还用得着跑去别人家吃？”

　　楚森一把抱起自家“没出息”的妹妹，小声嘀咕着：“呵，想得美，怎么可能一只奶油甜筒就把恋恋拐跑了？”

　　结果，楚森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好被VJ大哥的镜头怼了个特写。

　　结合嘴型和麦的收音，屏幕前的观众们听得一清二楚——

　　【哈哈哈，楚森的妹控属性实锤了！】

　　【哥哥生气了，楚森好容易吃醋啊，哈哈哈哈！】

　　【楚森每次碰到恋恋的事情，完全就是化身醋坛子柠檬精，非醋即酸，这以后怎么找媳妇啊。】

　　【弱弱举手，给恋恋当嫂子，我可以！】

　　【LS姐妹起开，让我来！】

　　【原来把恋恋“骗”到家里，只需要一只奶油甜筒就行了？】

　　【划重点“一个雪柜的奶油甜筒”！小阿离这是在把妹吗？】

　　【哈哈哈，LS姐妹，不是把妹！是小朋友们可可爱爱的友情！】

　　【奶油甜筒YYDS，恋恋可爱死了。】

　　【啊，恋恋想吃奶油甜筒？我现在恨不得买一吨投喂给小团子！】

　　【对啊，谁不喜欢可爱的小恋恋，一天不云吸恋恋云rua恋恋我都睡不着觉！】
　　......

　　--

　　出了康定机场，哥哥和宝贝们坐上小巴车，参观了康定机场旁的一面绝美高原湖。

　　不只恋恋，站在如一块无暇翡翠，润如琥珀的湖面前，所有的哥哥和宝贝们都惊呆了。

　　这些生活在城市里的孩子们，已经完全被藏区的美景折服了。

　　站在湖边的观景台上，朝南可以望见贡嘎雪山，向北可见黑白山和拉雅雪山。

　　美丽的水湾，蓝的透彻，有着雪域高原特有的静谧。

　　一眼望过去，天上的云朵都投射到镜面一样的湖里，似乎这世界只剩下天空和湖泊。

　　“真美......”小嘴儿最能说的恋恋，这会儿，除了不停地念叨着“真美”，也说不出其他的形容词。

　　一直在旁边，没出声的陆离，在湖边捡了几颗漂亮的石子，偷偷塞到自己身后的小背包里。

　　参加《我的小尾巴》的每次旅行，陆离都会留下一点“纪念品”。

　　小男孩六岁多，不到七岁的年纪，自然不会想那么多，只是凭着本能在做一些事情。

　　可让陆离不知道的是，儿时的这个小习惯，长大后会帮他完成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愿望。

　　--

　　参观完康定机场旁的高原湖，哥哥和宝贝们驱车前往这次旅行的最终目的地，距离康定机场车程两个多小时的小村落——折西塘村。

　　小巴车行驶在风景壮丽的318国道上，一路上，藏区的美丽风景让哥哥和宝贝们应接不暇。

　　两个多小时的路，也因为路上的绝美景色，大家都不觉得无聊。

　　到了村口，小巴车刚停稳。

　　恋恋从车窗里，看到了十几个脸蛋红扑扑，肤色是蜜糖色，脸上挂着羞涩笑容的小朋友们。

　　看他们的服装，就能发现，有的小朋友是藏族，有的小朋友是汉族，有的小朋友看起来和阿离哥哥、桥西哥哥差不多大，可是背上还背着更小的小宝宝。

　　但是无论是什么民族的小朋友，大家都有一个共性。

　　每个小朋友都瞪着湿漉漉的眸子，像林间小鹿一样，好奇地看着他们。

　　“真的有好多小朋友哇，我们可以认识许多许多新朋友了！”恋恋拉住哥哥的手，有些许激动。

　　楚森看着这些孩子，心情有点复杂。

　　之前，他们旅行的几个目的地，就算是去偏远的村落，大家出来围观也都是大人带着孩子一起跑出来看热闹。

　　可这里，跑出来看热闹的都是小朋友，远一点的地方，还有几个老人......

　　可能，只有一个原因。

　　这些孩子，都是村落里的留守儿童。

　　楚森在高中时，参加社会调查，曾经有一个课题就是调查四川农村留守儿童心理健康问题分析。

　　当时，少年第一次了解到，在四川一些偏远的乡村，有全国最多数量的留守儿童，是“留守大省”。

　　在“村长”的指挥下，哥哥和宝贝们鱼贯从小巴车上下来。

　　宝贝们手拉手，跟着“村长”一起步行来到村小学前的“篮球场”。

　　说是“篮球场”，地面并不是篮球场专用的塑胶地面，而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只是一边竖了一个没有篮网的老旧篮筐而已。

　　“篮球场”上，还摆了一排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些哥哥和宝贝们从来没见过的“奇奇怪怪”的工具。

　　“哥哥和宝贝们，我们现在要进行一项小小的比赛，最先赢得比赛的哥哥和宝贝，可以优先选房子。”

　　“村长”严乐手里拿着一沓信封，对大家晃晃，接着说：“差点忘了，这次比赛，恋恋和楚森这一组不用参加。因为上一次在沪市的旅行，楚森在‘人生跑步比赛’中赢得了第一名，他们可以最先选房子。”

　　“哥哥超棒的！”恋恋又激动地跳起来，拍起小手。

　　“在高原，不要剧烈运动，少蹦跶两下。”楚森摁住小团子。

　　“村长”露出狡黠的笑：“来吧，这里有五个房子，恋恋和哥哥选哪一个？”




80.  怕黑（修文）   烛光晚餐


　　恋恋看着“村长”叔叔把五张关于房子的照片摆在小桌上, 仔细端详五个备选的房子。

　　第一栋照片里的房子，是红顶、黄墙，墙面上画有白色纹路的二层小楼。

　　看风格, 应该是当地的藏式建筑, 屋子前有好几只小牛在溜达。

　　第二栋房子是普通的青砖瓦房, 和之前去涠洲岛老乡家的房子差不多。

　　第三栋房子, 是完全用水泥建成的平房，也没什么特色。

　　第四栋房子, 外形长得格外“金碧辉煌”，像一座寺庙一样。

　　四号房还配了一张内部的照片，屋子内的墙面和屋顶都画满了花花绿绿的壁画。

　　屋内的床也很特别，是木质的箱体式样的床，像一个木头制作的小沙发，枕头是放在木扶手那边。

　　整张床和屋内的墙壁、天花板一样，都画满了恋恋从来没见过的奇特花纹, 精致又美丽，像艺术品一样。

　　第四栋房子的外观, 让恋恋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第五栋房子, 是小木屋，看样子应该是牧场上的小屋。

　　小木屋周边是连绵的草地，带着雾气的山坡，还有好多可爱的小马、小牛在旁边吃草。

　　如果选了五号房，就可以骑马了！

　　五号房的照片上, 还有一张摆满了各种酸奶、奶渣、奶疙瘩等等奶制品的小图。

　　这也是吸引恋恋的一点，品种繁多的乳制品，看着就好吃。

　　“哥哥, 你喜欢哪一个房子呢？”恋恋有点小小的选择困难症，她在四号房和五号房之间犹豫不定，抬头问楚森。

　　“我......”楚森本想说选一号，一号看上去最中规中矩，虽然没有内部照片，但是应该不会太差。

　　可他回忆了一下自己每一次的选择，再看看“村长”带着点玩味的笑看着自己，楚森还是没把“选一号”说出口。

　　谁让他每次的手气，都特别非，选啥啥倒霉。

　　看了看这五个房子，楚森觉得，只要不选四号房，剩下几个都行。

　　四号房，总给楚森一种睡在藏传寺庙里的感觉，他一个唯物主义好少年，对于睡在供奉神明的地方，多多少少还有有点发怵。

　　“哥哥都喜欢，恋恋喜欢哪个房子，就挑哪个。”楚森说道。

　　“村长”和几个哥哥都发出“哦”的一声。

　　看来，楚森把选择权下放给恋恋了，那不能指望“非酋”楚森抽走最差的房子了。

　　恋恋犹豫一下，最终决定，选择有艺术氛围的四号房：“那我，选四号房吧！”

　　“村长”一脸惊喜，果然，恋恋的“欧皇”小手一出马就不得了，选了算是当地条件最好，也是最有历史底蕴的房子。

　　拿起“大声公”，“村长”说道：“恭喜恋恋和楚森，四号房就在村小学的另一边，是当地保留非常完整的藏式建筑，也是当地的一座小寺庙，供奉着藏传佛教的菩萨。”

　　恋恋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她看着四号房眼熟。

　　在九重天时，小灶神恋恋跟着灶王爷去“世界仙友论坛”里“混吃混喝”，也见到过藏族的菩萨和神仙们。

　　藏族的仙友们，他们住的行宫装修风格就和四号房很像。

　　“四号房好漂亮哇。”恋恋感慨道，全然没发现，自家哥哥微微抽搐的嘴角。

　　“挺，挺漂亮的。”楚森干干地说了一句。

　　他可不能露怯，要是让大家知道自己有点“害怕”寺庙，那绝对要被宋亚斯他们当做“污点”，笑话一辈子。

　　“这次旅行，我们有一个‘结对子’的环节，为了让宝贝们交到更多的好朋友，每一个房子，都会有一个新朋友介绍给选中房子的宝贝。”“村长”说着，对站在不远处羞涩笑着的一群小朋友招招手：“德吉梅朵，快来认识一下你的新朋友。”

　　一个看起来八、九岁，脸蛋红扑扑，圆圆的脸庞像小苹果一样的藏族小姑娘，梳着长长的辫子，穿着传统的蓝金配色藏族服饰，有些害羞地走过来。

　　“村长”把藏族小姑娘领到恋恋面前：

　　“恋恋，这个小姐姐叫德吉梅朵，平时住校，就住在村小学里，和你们住的很近，在浙西塘村的四天，她就是你的‘小向导’。”

　　“我叫恋恋，这是我哥哥，叫楚森，姐姐好。”恋恋乖巧地伸出小手，握住藏族小姐姐有点发红的手。

　　“恋恋你好，我叫德吉梅朵，今年九岁了。”小姑娘汉语说的不错，只带了一点点口音。

　　“德吉梅朵，姐姐的名字真好听，是什么意思哇？”恋恋牵着德吉梅朵的手，小脑袋一歪，甜甜的笑笑。

　　藏族小姑娘眨眨眼睛，本就红扑扑的脸蛋更红了一点，小声说：“德吉梅朵是藏语，意思是幸福的花朵，或者幸福像花儿一样。”

　　“姐姐的名字真美！”恋恋从心底里发出赞叹。

　　“你的名字也好听。”德吉梅朵抿嘴笑笑，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我叫你德吉姐姐，还是梅朵姐姐？”恋恋有点犯难了，小嘴嘟嘟囔囔地说：“德吉梅朵，是幸福的花朵的意思，德吉是幸福幸福的意思吗，然后梅朵是花花的意思？”

　　“噗......”德吉梅朵有被这个汉族小姑娘可爱到，弯下腰笑眯眯地说：“恋恋真聪明，你说的对，想叫什么都行。”

　　“梅朵姐姐吧，因为姐姐笑起来，像花儿一样好看。”恋恋最终做了决定，晃晃藏族小姐姐的手。

　　“好。”德吉梅朵脸上一直挂着笑。

　　“梅朵姐姐～”恋恋甜甜地又唤了德吉梅朵一声，小家伙觉得，小姐姐的名字好听极了。

　　“恋恋。”德吉梅朵也叫了恋恋一声。

　　一大一小两个不同民族的小姑娘，手拉手笑得格外灿烂。

　　恋恋已经交到了新朋友，其他几个宝贝都眼馋得不行。

　　尤其是大海，看到恋恋得到一个漂亮的藏族小姐姐，他记得抱住“村长”大腿：“‘村长’叔叔，我也想要一个漂亮的小姐姐和我玩！”

　　秦川赶忙把自己“没出息”的胖弟弟拉回来：“还没比赛呢，比赛完了才知道我们选哪个房子，而且也不一定是小姐姐，万一是个小哥哥呢？”

　　“就要小姐姐，就要小姐姐！”大海被哥哥一说，气鼓鼓地坐在地上，双手抱在胸前不起来了。

　　大海的童言无忌，听得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

　　“好了，剩下哥哥和宝贝们，我们现在要进行一场打酥油比赛，最先打出酥油，冲泡出酥油茶，由我们的浙西塘村的老乡们品尝过关后，就可以优先选房子。”

　　“村长”指着桌子上摆着的“奇怪”器具，继续说道：

　　“这个就是酥油桶，藏语叫‘雪董’，‘雪董’里面已经放好了发酵的酸奶和鲜奶，现在哥哥们要双手握住木柄，用劲全身的力气压下去，接触到酥油桶的桶底之后再松手，让浮力把木棒浮上来，再反复，直到酥油从奶中分离出来。”

　　几个哥哥和崽崽们都听得一头雾水。

　　“村长”顺便让一个藏族老乡来示范了一下，大家猜明白怎么做。

　　要捶打几百次甚至上千次，才能取得香浓的酥油块。

　　取得酥油块以后，要把节目组准备好的茶汤和酥油充分混合，在此期间，还要保证是小火加热，不能让茶汤和酥油在此煮沸，否则口感不好。

　　调配好传统的酥油茶后，还可以在里面加上芝麻粉、核桃碎、少许牛奶和糖，也可以让酥油茶增加入口的层次感。

　　“村长”一声令下，四个哥哥就开始了疯狂的“duang duang duang”打酥油模式。

　　看别人做得很容易，几个哥哥实际一上手，这才发现并不是那么简单。

　　要控制好力度，确实不是那么容易。

　　崽崽们包括恋恋，还有恋恋新认识的德吉梅朵，都一起给哥哥们加油鼓劲。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看起来最壮硕的宋亚斯，或者一身肌肉的秦川最先打好。

　　没想到的是，身形瘦长的王扬和看起来柔弱的张昱翔反而很快掌握了技巧和节奏，不一会儿，就打出了金黄的酥油块。

　　但是下一步，两个人有点犯难了。

　　“村长”刚刚很“鸡贼”，没告诉他们调配酥油茶的比例，全靠自己琢磨。

　　还是王扬“精”一些，他对着站在一旁的陆离使个眼色，陆离就往他站的地方靠了靠。

　　“阿离，请求场外求助，你去问问恋恋，酥油茶要用什么比例调配？做甜的还是咸的更好喝？”王扬凑在陆离耳边小声说。

　　“好。”陆离点点头。

　　小男孩跑到恋恋身边，小声问：“恋恋，王扬哥哥让我问你，酥油茶要放什么好喝啊？是甜的，还是咸的？”

　　这倒是把恋恋难住了，她只在“世界仙友论坛”上尝过的传统咸口的酥油茶，就是简单的酥油、茶汤和盐。

　　现在节目组准备的甜口的配料，小家伙还真有点拿不准，毕竟她也没尝过甜味的酥油茶。

　　于是，恋恋也开启了“场外求助”。

　　小团子拉住德吉梅朵的手，小声问：“梅朵姐姐，酥油茶怎么做才最好喝哇？”

　　“我们都是喝咸的，不过外乡人可能喝不习惯，如果做给外地人喝，一开始就不要加盐，直接放糖和芝麻粉，核桃粉也不要放太多，一点点就可以。”德吉梅朵说。

　　“如果是让老乡们当评委，那还是不要放糖好了。”恋恋想了一下，对陆离说：“阿离哥哥，让王扬哥哥不要放糖，做咸口的，然后多放点芝麻粉，核桃粉少放一点。”

　　“嗯，我知道了，谢谢恋恋。”陆离点点头。

　　这时，小男孩又想起了一件事，脸颊变得像藏族小朋友的脸蛋那么红扑扑的，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恋恋，除了四号房，你还喜欢哪一栋房子呀？”

　　“唔......”恋恋很认真思考了一下，眼睛一亮，如实说道：“五号房，因为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奶豆腐、奶渣、奶酪还有酸奶，还能骑马！”

　　“嗯，我知道了。”陆离轻轻咬了一下嘴唇，记住了答案。

　　接着，陆离跑去告诉了王扬，酥油茶要做咸口的，和往酥油茶里加什么配料。

　　当然，其他哥哥也不是吃素的，都发现王扬他们组用了“场外援助”。

　　于是，剩下三个哥哥也纷纷派出了自家弟弟妹妹，跑去找恋恋和德吉梅朵“求助”。

　　最后四位哥哥都做出了咸口的酥油茶。

　　因为味道都差不多，“村长”只能按照完成顺序来排名。

　　第一名完成打酥油、制作酥油茶任务的，是王扬。

　　王扬让陆离来选房子。

　　陆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牧场上的五号房。

　　“五号房，可是和牛啊马啊住在一起，阿离，你可想清楚啊！”王扬生无可恋，要不是有镜头在，恨不得揪住胳膊上下摇晃小阿离。

　　“王扬哥哥让我选，现在不可以说话不算话的变卦。”陆离认真地说。

　　“村长”他们也嘻嘻哈哈：“王扬不能变卦啊，小阿离喜欢五号房，就这么定了！”

　　说完，“村长”把住在牧场的小男孩介绍给陆离，作为“结对子”的新朋友。

　　之后，第二名张昱翔和张桥西选了红顶、黄墙，墙面上画有白色纹路的二层小楼，一号房。

　　第三名秦川和秦大海，选了普通的青砖瓦房，二号房。

　　第四名宋亚斯和恬恬，选了没得选，只能入住水泥平房。

　　剩下的几个崽崽们，也分别交到了新朋友。

　　“村长”拿着大声公说道：

　　“那现在请哥哥和宝贝们，和新认识的小朋友一起回家，休息一下，熟悉一下环境，然后就地取材，准备晚餐咯。”

　　--

　　恋恋和楚森选到的四号房，就在村小学的另一边。

　　步行过去，也就五六分钟的路程。

　　楚森内心有点忐忑，说实话，住在庙里，他真的有点难以接受。

　　但是看着妹妹和新认识的小姑娘，俩人手拉手一路蹦蹦跳跳还很兴奋的样子，楚森咬咬牙忍了下来。

　　大不了，晚上开着灯睡觉，总不至于浑身发毛了吧？

　　来到寺庙前，楚森深吸一口气，跟着恋恋她们的脚步迈进了寺庙，走过长廊，来到他们今天晚上要睡的房间。

　　天色此时已经暗了下来，屋里昏昏沉沉，楚森到处摸索着想要开灯。

　　“梅朵姐姐，灯的开关在哪里哇？我哥哥有点怕黑。”恋恋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哥哥有点紧张，拉拉德吉梅朵的手说道。

　　“在这里，我来开。”德吉梅朵点点头，走到房间角落，拉开灯绳。

　　只见屋里的灯亮了一瞬间，五秒后，“啪”一下，又暗了下去。

　　“怎，怎么了？”楚森心跳到嗓子眼，一下子紧张起来，不是有什么灵异事件发生吧！

　　德吉梅朵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声说：“好，好像是停电了......”

　　楚森：？？？！！！

　　“我，我去找节目组借个手电筒吧。”楚森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趁着屋里还有一点光亮，拉住恋恋的手。

　　楚森和follow PD对视上，只见follow PD脸上挂着“停电就是倒霉咯”的表情，对他抬手做了个“NO NO”的手势。

　　楚森有点绝望了......

　　“停电了，我们可以烧火哇！”恋恋一点都不怕黑，也没有楚森莫名其妙的“寺庙恐惧症”，甩开哥哥的手追着梅朵姐姐的背影。

　　对小团子来说，停电了，甚至有点好玩。

　　没有电，就可以烧火，还可以点蜡烛，好浪漫哇！

　　“恋恋，你们去哪儿？”楚森赶快跟上两个小姑娘的步伐，往屋外走。

　　“哥哥，梅朵姐姐说带我们四处看看，然后准备做晚饭！”恋恋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

　　“没有电，怎么做晚饭？”楚森一路“跌跌撞撞”，总算追上仰着脖子四处张望的小团子。

　　“我们做饭，不用电。”德吉梅朵眨眨眼睛，对楚森说。

　　“那，吃饭的时候，没有灯怎么看得见啊？总要给我们几个手电筒吧。”楚森看着憋笑的VJ大哥，没好气地说。

　　“吃饭看不见，看不见......”恋恋嘴里嘟囔着。

　　忽然间，像是灵机一动，小团子一拍脑门说道：“有了！”

　　楚森看着恋恋朝着刚才路过的寺庙大堂跑去，不一会，怀里抱着两根祭祀用的白色粗粗壮壮的蜡烛跑回来。

　　“哥哥！看，我们可以吃烛光晚餐啊！”恋恋怀里抱着两根贼拉粗的大蜡烛，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楚森：“......”

　　老妹儿啊，这蜡烛，不是给活人用的吧？！




81.  恋恋才不害怕大公鸡   鸡见了恋恋才害怕……


　　寺庙门口, 只有暗色的夕阳余晖散落进来。

　　但因为浙西塘村海拔较高，又在山坳里，天黑的比平原地区要早一些。

　　楚森看着恋恋怀里抱着两根颜色惨白的大蜡烛, 小团子的脸, 被蜡烛的白光, 也折射的白刺啦胡。

　　关键小家伙一双大眼睛, 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又在此时，刮来一阵凉飕飕的穿堂风。

　　就, 这场景，有点怪。

　　怪什么呢？那当然是怪渗人的......

　　楚森觉得，自己后脊梁应该出了一层薄汗。

　　要不是出那么多汗，后背怎么会这么凉呢？！

　　“恋恋，这白蜡烛不能随便点，从哪儿拿的？来，哥哥陪你放回去。”楚森蹲下身, 拉住恋恋的手，尽量耐心的说道。

　　“我刚刚问了梅朵姐姐, 梅朵姐姐说可以用的, 还有那种放了酥油的青灯, 我们也可以点了用。”

　　恋恋摇摇头，紧紧抱住两根又粗又大的白蜡烛，死活不松手。

　　“青灯？”楚森觉得自己后脊梁的白毛汗又多了一层，自家妹妹啥时候有这种癖好了？

　　点着祭祀用的白蜡烛，还有庙里的青灯吃“烛光晚餐”？？？

　　想想就头皮发麻......

　　“没关系的, 你们可以用的，我认识寺里的喇嘛，他不会又意见的。”德吉梅朵见恋恋的哥哥一脸不大相信的样子, 走过来和他解释：“是觉得这个蜡烛不够亮吗？那我再帮你们哪一盏青灯过来，放到屋子里。”

　　楚森一想到那悠悠的灯光，寺庙里“诡异”又“静谧”的氛围，赶忙摆摆手连声说道：“不，不用了，就这蜡烛吧......”

　　这一系列动作和肢体语言，完全暴露在镜头前。

　　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在屏幕面前都笑疯了——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恋恋太油菜花了，两根惨白的大蜡烛吃烛光晚餐！】

　　【青灯是什么鬼？xswl，崽崽啊，这是要把哥哥往死里坑啊！】

　　【要我我也害怕，寺庙这种地方，长大后总觉得阴森森的，反而越小越不害怕耶！】

　　【我是第一次见到楚森这么慌，平时一直是淡定的样子，还以为他什么也不怕，没想到清冷学霸竟然有“寺庙恐惧症”？】

　　【别说，楚森有点慌张的样子，还挺可爱耶！】

　　【好想对楚森说，到我怀里来吧！姐姐保护你和恋恋！！！】

　　【我和姐妹们不一样，我就想看楚森和恋恋点着白蜡烛吃烛光晚餐，狗头jpg.】

　　【LS+10086，我也想，哥哥会不会脸色惨白？啊，楚楚可怜的样子，想保护他！】
　　......

　　楚森是万万想不到，弹幕里会出现什么样的评论。

　　如果他要是知道，估计会强忍住恐惧，装也要装出不害怕的样子。

　　“咦？”恋恋看着楚森，脸色发白，嘴唇也发白，把怀里的白蜡烛让德吉梅朵帮忙拿一下。

　　“哥哥，是害怕吗？”恋恋一双小手摸摸哥哥的脸，一左一右捧住他的下巴：“是太黑了吧？”

　　“没有。”楚森死鸭子嘴硬，“谎”一说出口，觉得自己脸都红了。

　　“蜡烛和青灯确实不够亮，要不然......”德吉梅朵想了一下，对恋恋和楚森说：“你们和我一起回学校做饭吧，白老师有可以烧油的发电机，能让屋里变得亮堂堂的。”

　　“白老师是谁呀？”恋恋回过头问。

　　“白老师是我们小学的支教老师，可厉害了，什么都会！我们的衣服破了他会给我们缝衣服，还会补篮球，做课桌椅，教我们做汉族的好吃的，教我们搭小洋楼鸡窝，他还会修电灯呢！”德吉梅朵骄傲地说。

　　“真的，白老师好厉害哇！”恋恋迫不及待想要见见这位什么都会的白老师。

　　“嗯，白老师对我们可好了，像亲阿爸一样好......”德吉梅朵说完，想了一下，又小声补了一句：“我觉得，比亲阿爸还好。”

　　“那我们快去吧。”楚森这时候，也顾不上是不是太麻烦白老师，一手推着恋恋，一手拉着德吉梅朵就往外走。

　　他满脑子都是“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去充满“民主、和谐、自由、平等”的乡村小学教室熏陶一样，让“社会主义和谐价值观”驱赶驱赶自己脑子里臆想出来的“怪力乱神”。

　　--

　　浙西塘村，村小学教师宿舍，兼小学厨房，兼小学餐厅。

　　德吉梅朵和恋恋混熟了以后，活泼许多。

　　藏族小姑娘不再像刚开始认识恋恋时那样，总是害羞的笑，说话声音也不敢放开。

　　她拉着恋恋的手，在教学楼一楼角落的木门前敲敲，大声喊：“白老师，有客人来了，是我今天‘结对子’的好朋友恋恋和她哥哥。”

　　“来啦。”

　　屋门很快打开，从里屋走出一个戴眼镜的清瘦中年男人，身上披着一件款式老旧的冲锋衣。

　　白老师肤色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高原生活，脸颊也有两坨和藏族孩子一样的高原红。

　　不过看五官，他应该是汉族人，不是少数民族。

　　“白老师好！”恋恋二话不说，先甜甜地问好。

　　“德吉梅朵，这就是你‘结对子’的小朋友？这还是个小娃娃呀。”白老师推推眼镜，和蔼的对恋恋笑笑：“小朋友，你好，你叫恋恋？怎么看起来这么小啊，你几岁了呀？”

　　“嗯，我叫恋恋，我今年三岁半，快四岁了。”恋恋点点头，伸出小手把站在她身后的哥哥拉过来，有板有眼的介绍：“这是我哥哥，他叫楚森，我哥哥今年十八岁。”

　　“白老师好，叫我小森就可以。”楚森礼貌地和白老师握手。

　　“你好小森，我姓白，名成勇，是浙西塘村小学的支教老师。”白成勇爽朗地笑笑，一张口，就是一口字正腔圆的北方普通话，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楚森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本来要在小学旁边的寺庙做饭，但是临时停电了，实在是打扰了。”

　　“打扰什么？我们这儿经常停电，没办法，太偏了，有时候刮大风就容易停电，不过有好心人给我们捐了发电机，烧机油的。来的都是客，你们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好久没有内陆的朋友过来了，我听德吉梅朵说了，你们是来拍节目的，那今天晚上我给你们杀只鸡，就在我这儿吃，别自己开火了。”

　　白成勇热情地拍拍楚森肩膀，把披在肩膀上的冲锋衣利索地穿好，接着说道：“上午还有老乡送来新挖的松茸，我给你们做个松茸炖鸡，晚上天冷，喝了暖和暖和身子。”

　　“那怎么好意思，您别忙活了，我们吃点素菜就可以......”楚森被白老师一番话，说得有点惭愧。

　　别人在山里好不容易养的鸡，估计是下蛋用的，杀了吃多不好。

　　虽说，节目组最后都会给当地老乡钱，但是楚森怕人家当地小朋友，把鸡是当宠物养，有很深的感情。

　　把人家“宠物”吃了，未免也太过残忍。

　　可接下来，楚森发现，自己确实想多了......

　　德吉梅朵小朋友，和恋恋确实有些地方很像。

　　比如，都很爱吃。

　　“有小朋友，光吃素菜怎么行？没关系的，我们养了好多鸡，德吉梅朵，带着恋恋一起去抓一只大公鸡，今天晚上炖鸡汤。”白老师撸起袖子，对德吉梅朵下了“命令”。

　　“好！”藏族小姑娘听说晚上要杀鸡吃，可开心了。

　　但是，德吉梅朵又怕城里来的小恋恋不敢看杀鸡，扭过头问小团子：“恋恋你害怕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抓鸡？我带你去看我们的鸡窝。”

　　“是啊，恋恋会不会害怕？要不德吉梅朵自己去吧，恋恋，白老师教你怎么做糌粑，好吗？”白成勇弯下腰，对恋恋说道。

　　“白老师您放心，我妹妹，肯定不害怕鸡，没关系的。”楚森赶忙摇摇头。

　　他家妹妹，可不是一般城里的小朋友。

　　别说杀鸡了，杀猪、杀牛、杀羊都不害怕，恋恋的小脑瓜还会蹦出鸡鸭牛羊猪的一百种做法。

　　要说害怕，也应该是鸡见了她害怕才对......

　　“我不害怕，松茸土鸡汤最好吃了！”恋恋大眼睛里发射出“精光”，一双小手搓搓，一副跃跃欲试，很是兴奋的样子。

　　“哈哈哈哈，你妹妹，还真是不娇气。”白成勇被小团子的动作逗笑了，对两个小姑娘挥挥手：“那快去快回，小森会生火吗？来帮我打下手吧，不过先说好，我手艺和你们城里的饭店是没法比，就最多做熟而已。”

　　一听生火，那这是楚森的强项。

　　还有打下手，他也是专业的。

　　“会，劈柴也可以，我都会。”楚森赶忙说道。

　　“嚯，可以啊，小伙子。”白成勇没想到，这对兄妹看起来是“娇生惯养”的样子，竟然什么活都会干。

　　“白老师，我可以帮你做饭，我做饭可好吃啦。”恋恋拍拍小胸脯，探头往旁边的小厨房看了一眼，说道：“不如，我们用松茸炖土鸡，然后多加点水，涮火锅吃，可以加土豆、豆腐、粉条、火腿......”

　　“噗，小姑娘挺会吃啊？”白成勇点点头，同意了恋恋的建议：“刚好我有一个铸铁的土锅子，煮火锅正正好，主食，有糌粑和水焖粑粑，水焖粑粑抹上酥油奶渣，可香了，你们肯定没吃过。”

　　“好耶！”恋恋虽然没吃过糌粑，水焖粑粑，还有酥油奶渣，但是听这名儿就觉得好吃。

　　她拉着德吉梅朵的手，和小姐姐一起跑去抓鸡。

　　小家伙还惦记着，梅朵姐姐刚才说的，白老师教他们把鸡窝建成了一个小洋楼。

　　恋恋满脑子都是问号。

　　鸡窝，小洋楼？

　　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搭配？

　　她一定要亲眼去看看才行！

　　楚森则留下来和白成勇一起烧火，准备配菜。

　　--

　　浙西塘村，村小学后院。

　　恋恋看着如此“与众不同”的鸡窝，瞪大眼睛，小嘴巴长大，呈O形。

　　“恋恋，你看，这就是白老师教我们搭的鸡窝。”德吉梅朵自豪地指指“挂”在墙上的一排小木屋，和墙旁边的梯子：“这是白老师设计的。”

　　恋恋来到这里，见到什么都新鲜无比。

　　今天，小团子在康定机场，见识到了建在“云上”的机场，来到浙西塘村，又见识到了建在“空中”的鸡窝？

　　而且，鸡窝旁边，靠着墙还有一架木质的梯子！

　　“梅朵姐姐，为什么，鸡窝是挂在屋檐下的？”

　　恋恋懵唧唧的问。




82.  加更！我肥啦！   恐怖童谣再现……


　　“因为晚上的时候, 会有黄鼠狼，或者狐狸从山上跑下来，之前我们的鸡窝是建在平地上, 经常被山里的小动物吃掉, 地上就一地鸡毛。”

　　德吉梅朵耐心和恋恋解释道, 说着, 又指了指架在墙上的梯子：

　　“马上天黑了，大公鸡, 母鸡，还有他们的鸡宝宝，就会从梯子上跳上去，到鸡窝里睡觉。到时候我们就把梯子撤走，这样就不会有小动物来吃它们了。”

　　“白老师真有办法，真的像梅朵姐姐说得这么厉害呢！”恋恋看了看村小学后面的山林，没想到里面还藏了不少“仙家”？

　　九重天下凡的小灶神, 自然知道山林里的黄鼠狼和狐狸都是有灵性的动物，人间俗称“仙家”。

　　虽然被称为“仙家”, 但是在神仙体系里, 狐狸和黄鼠狼, 确实不够位列仙班的级别。

　　这些属于“天机”，恋恋只能小小感慨一下，不可以对德吉梅朵透漏出什么。

　　“恋恋，你挑一只，我来抓。”德吉梅朵已经利落地挽好袖子, 跳进栅栏里。

　　恋恋看着一只只悠闲踱步的大公鸡和花毛母鸡，还有几只身上绒毛刚退却一些的小雏鸡，“吸溜”了一下口水。

　　妈呀, 这么多美味的鸡*鸡聚在一起，让她也太难选择了。

　　公鸡和母鸡，吃起来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公鸡的皮质柔软，脂肪含量不高，富含蛋白质，适合做烧鸡公，或者用美人椒小炒特别香，做大盘鸡也好吃。

　　小雏鸡肉质娇嫩，也好吃，就是肉有点少，如果做成连骨头都能砸吧出滋味儿的“钢管”鸡和中式炸鸡，就非常合适。

　　小雏鸡吃起来，入□□汁，鲜鲜嫩嫩的，就是不适合煲汤。

　　母鸡的脂肪熔点比较低，炖汤更鲜美，口感也更浓郁，出来的汤汁是漂亮的金黄色。

　　“我们抓一只老母□□，白老师说，晚上用松茸炖汤，母鸡炖汤更好吃一些，涮火锅也更香。”

　　恋恋一边说，搓着小手四处看，终于发现了一只在角落里干瞪眼的肥硕大母鸡：“梅朵姐姐，就那一只好了，那只好肥好肥啊！”

　　“好，等着。”德吉梅朵熟练地一个猛扑，抓住了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要被吃掉，“咯咯咯”叫的老母鸡。

　　恋恋一路蹦蹦跳跳，跟着德吉梅朵屁股后面，拍着小手又开始唱起自编的“恐怖”童谣：

　　“老母鸡，真能干，会捉虫，能下蛋，拔了毛，放了血，煲汤香，肉好吃......”

　　观看直播的观众们，所有人又一次想起了恋恋的《小白兔》童谣——

　　【小白兔，真可爱，两只耳朵竖起来，去毛扒皮卤起来，脸颊的肉最嫩嫩，五香糖醋加麻辣，嗷呜一口吃起来！】

　　【我要被恋恋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恋·田野灵魂歌手·恋】

　　【莫名有点“血腥”，又特别萌是怎么回事？哈哈哈，为啥小恋恋一点都不违和啊！】

　　【拔毛放血，去毛扒皮，我真的，笑不活了，哈哈哈哈，再也无法直视正常的童谣。】

　　【在我们小恋恋眼里，万物皆可吃！】

　　【只有我觉得，恋恋活得很哲学吗？恋恋对待所有的食物，都是非常认真的态度，从来不浪费。】

　　【对对对，LS姐妹+10086！疯狂赞同！】

　　【我一直觉得，尽可能把肉做得好吃，就是对生命最大的尊敬。】

　　【我倒是没拔高，只是在想，恋恋下一次的“恐怖童谣”是啥？】

　　【下一次，是不是轮到小猪佩奇了？哈哈哈哈哈！】
　　......

　　显然，我们的小神仙恋恋，并没有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哲学家。

　　小团子跟着德吉梅朵姐姐忙前忙后，帮忙端盆，倒水，拔鸡毛。

　　老母鸡的“尸/身”刚浇了热水，要趁热拔毛。

　　德吉梅朵和恋恋，两个小姑娘蹲在地上，一边拔毛，一边聊天。

　　恋恋虽然平时和哥哥亲，但是楚森毕竟是十八岁的大人。

　　十八岁的少年喜欢的东西，聊的话题，和不到四岁的小豆丁自然不一样。

　　现在，恋恋身边多了一个九岁的小姐姐，可把小家伙高兴坏了。

　　恋恋随时随地都想粘着眼睛亮晶晶，脸蛋红彤彤，笑起来可爱得像个小苹果的梅朵姐姐。

　　再加上，恋恋发现，德吉梅朵也喜欢烹饪。

　　好嘛，这下可好，两个小姑娘聊起美食的做法，更投缘了。

　　“恋恋，你是京城人，那你看过升国旗吗，天铵门/广场真的很大吗，京城真的有光芒照四方的金山吗？”

　　德吉梅朵用手背撩了一下额头的碎发，眼神里透出渴望，小声问恋恋。

　　“唔......”这可真把小团子问住了。

　　虽说，恋恋是京城人，可之前生活在王强，张桂芬那里，两口子从来没带恋恋去看过升国旗。

　　天铵门广/场，恋恋倒是见过，是很大，但是只是在车上路过。

　　至于梅朵姐姐说的“金山”是什么，小家伙更懵了。

　　“对不起，梅朵姐姐，我没看过升国旗。我坐车的时候见过天铵门/广场，真的很大很大，但是也没去过。”恋恋实话实说，不好意思地“吸溜”了一下鼻子。

　　接着，小团子傻呵呵地笑着问：“梅朵姐姐说的‘金山’是什么哇？”

　　“是一首歌里唱道，北京有金山。我阿妈教我唱的，我唱给你听？”德吉梅朵大大方方地说。

　　“好！”恋恋充满期待地望着德吉梅朵。

　　德吉梅朵清清嗓子，藏族小姑娘悠扬甜美的歌声响起：

　　“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阳，多么温暖多么慈祥，把我们农奴的心儿照亮......”

　　德吉梅朵用汉语唱了一段，又用藏语唱了一段。

　　小团子明显听“傻”了。

　　她一开始还想着拔鸡毛，最后，连鸡毛也不拔了，就呆呆地看着梅朵姐姐唱歌。

　　德吉梅朵，唱得真的太好听了！

　　德吉梅朵的音域很高，唱高音完全不费劲，尤其是那一遍藏语。

　　恋恋虽然听不懂藏语，可那悠扬的歌声，让小家伙莫名感动。

　　“太好听了！”恋恋情不自禁拍起小巴掌。

　　只不过，小团子手上胳膊上都是鸡毛。

　　好家伙，这一拍巴掌，鸡毛跟着到处乱飞，还有几根飞到恋恋嘴里。

　　小家伙还没吃上鸡肉，倒是和黄鼠狼、狐狸似的，吃了一嘴鸡毛。

　　“呸呸呸！”恋恋急得小脸皱成一团。

　　德吉梅朵笑弯了腰，替恋恋把脸上沾的鸡毛摘掉。

　　忽然间，恋恋想起一个问题：“梅朵姐姐，这首歌里，为什么是把农奴的心儿照亮哇？”

　　德吉梅朵说道：“因为之前的藏区，是有领主和朗生的，领主就是地主，朗生就是农奴。我爷爷奶奶，都是农奴，农奴没有自己的房子也没有土地，只能住羊圈、牛圈，睡在地上。”

　　“领主好坏！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是平等的。”恋恋气愤的说。

　　“奶奶说，她从记事起就在领主家做工，奶奶的爸爸妈妈也在领主家干活，是没有人身自由的。后来，奶奶像我一样大的时候，领主把奶奶的爸爸妈妈卖掉了，她就再也没见过爸爸妈妈。”

　　德吉梅朵对奶奶和她说的事，记得一清二楚。

　　“见不到爸爸妈妈了，好可怜......”

　　恋恋可以感同身受，她曾经也以为，自己这辈子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德吉梅朵笑了笑，语气轻快一些：

　　“后来，民主改革，我奶奶就分到了牧场的房子和土地。现在奶奶还在牧区，我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也在牧区和奶奶生活在一起。他们还不到上学的年纪，等七岁了，也来折西塘村小学上学。”

　　“那梅朵姐姐的爸爸和妈妈呢？”恋恋好奇地问。

　　提起父母，德吉梅朵小脸沉了下去：“我爸爸妈妈，从我很小就去南方打工了，他们要赚钱养家。我来上学，家里就少了一个劳动力......”

　　德吉梅朵，几乎把自家的家底都“掏”给恋恋了。

　　恋恋懵懂地点点头，拉住德吉梅朵的手：“爸爸妈妈会回来看梅朵姐姐吗？”

　　“嗯，每年过年的时候会回来一次。”德吉梅朵眼里，充满了期待，小声说：“我好想爸爸妈妈呀......”

　　“梅朵姐姐，你等我一下。”恋恋想了想，拍拍手上的土，转身跑去烟囱里冒着热气的小厨房。

　　“哥哥，哥哥！”恋恋一把抱住楚森的大腿。

　　“怎么了，不和小姐姐玩了？”楚森手里拿着两颗土豆，故意逗小家伙。

　　恋恋摇摇头，眨巴眨巴眼睛说道：“我和梅朵姐姐玩，哥哥，我们回京城的时候，可以带着梅朵姐姐一起回去吗？梅朵姐姐没看过升旗仪式，我也没看过，姐姐没去过天铵门广/场，我也没去过，我想和姐姐一起去。”

　　楚森脸色有点为难：“这......”

　　多带一个小姑娘一起回去，在京城玩一下，他当然没意见。

　　只是，要先和德吉梅朵的老师，和监护人提前沟通才是。

　　楚森蹲下身子，平视恋恋，温柔的说：“我当然OK，不过，我们要和德吉梅朵的爸爸妈妈商量一下，也要和白老师说一声，毕竟是出远门。”

　　“好！”恋恋重重地点点头，转身跑向蹲在院子里扒鸡毛的德吉梅朵身边，兴奋的说：“梅朵姐姐，我们给你爸爸妈妈打电话吧，让他们允许你和我们一起回京城玩，去看升旗仪式！”

　　“真，真的吗？”德吉梅朵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恋恋说的话。

　　她这辈子，最远就是从牧区来到浙西塘村，连镇上都没去过。

　　去传说中的首都京城，德吉梅朵想都没敢想过。

　　“嗯，我哥哥同意了，我们还要征求你爸爸妈妈的意见。”恋恋小脑袋偏过去一点，杏眼弯弯。

　　德吉梅朵也笑了起来，刚才心头，思念父母的惆怅，都一扫而空。

　　--

　　另一边，乡村小学的小厨房。

　　白老师扛着一颗刚从地里摘的大白菜回来，坐在火塘边开始烧火。

　　“白老师，有件事很您说一下。”

　　楚森还记得恋恋说过，想邀请德吉梅朵一起回京城玩的想法，蹲到白老师身边，和他说了一下情况。

　　“这是好事儿啊，我们还要感谢你们呢！当然可以，德吉梅朵爸爸妈妈也不会反对的。”白成勇往火塘里填了把柴火，脸颊被火光映得更红了。

　　“白老师，您在这儿，支教很久了吗？”楚森看着白成勇眼角的皱纹，轻声问。

　　“十五年咯。”白成勇感慨道。

　　楚森沉默了几秒，能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当十五年乡村教师，称得上“伟大”这个形容词。

　　只不过，他还没说出口。

　　楚森就听到白老师摆摆手，耸耸肩笑道：“千万别说我‘伟大’啊，我一点都不伟大，十五年，真的很难。而且，不瞒你说，我还当过逃兵呢。”

　　这倒是让楚森很意外：“您，当过‘逃兵’？”

　　“对，哈哈哈哈......”白成勇爽朗地大笑，接着说道：“我大学毕业，和几个同学选择支教，都是为了逃避就业，几个人蒙着眼扎飞镖就选中了折西塘村。来了以后，我是坚持的最久的，其他同学一个月不到就跑了。”

　　“那您......”楚森掰开白菜叶子，有些不敢相信。

　　“我是把临时合同干满，一个学期之后走的。走的时候，虽然舍不得孩子们，可因为条件太苦了，真的是连滚带爬回的家。”

　　白成勇声音低沉了一些，摇摇头，继续说：“让我回来的原因，是我回家一个月后，收到的一包信。”

　　“一包信？”楚森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你没听错，是整整一包信，都是孩子们画的画，还有歪歪扭扭写的字，有的上面写着老师我们想你，有的写着，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还有一个藏族小男孩，画了一只大火腿，写着，老师，你回来吧，我把爸爸私藏的香猪腿偷给你吃......”

　　说着说着，白成勇嗓音变得有点干涩起来：

　　“我当时就想，这些孩子，都可聪明了，不比城里的孩子差，对学习和知识的渴望比城里孩子多得多。有时候，他们只是缺一个机会而已，就像......”

　　白成勇停顿一下，眼睛看向被烟熏黑的房梁，自嘲的笑笑：

　　“就像，只是缺一块垫脚石，站在石头上面，就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多学一点，再努力一点，就可以考上镇里的初中、高中，考到镇里了，就有机会出去读大学。读完大学，他们能用学到的知识回来建设自己的家乡，在家乡成家立业，就是一个良性循环。而不是初中就辍学，外出打工，一年就回来一次，留下一村子的留守儿童和老人家......”

　　“那您，就一直留在这里了？”楚森性子直，下意识张口问道。

　　白成勇咧嘴，释然地一笑：“我啊，我就习惯这里的生活了，这辈子，就想当好孩子们的垫脚石，当个普普通通的小乡村教师，挺好的。”

　　楚森静静地听白成勇说着，内心涌起一层又一层的情绪。

　　这一段，中年男人和少年人，在炉火边的对话，经过直播信号传到大城市人们手中大大小小的手机屏幕上，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垫脚石”，泪目了......】

　　【看哭了，眼睛酸酸的，真的很佩服白老师。】

　　【很少有人能做到，敬佩。】

　　【白老师，你一点都不普通！】

　　【伟大，就是在平凡中体现的！】　　
　　......

　　当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毕竟，这个社会确实不缺ETC“抬杠器”——

　　【我就直说了，这种乡村小学有啥教学质量啊？没任何意义啊！】

　　【学生素质也不行啊，三四个年级都在一个班上课，能学到啥？（个人意见，不喜勿喷哦）】

　　【孩子们的基础太差了，这老师一个人教好几门课，能行吗？】

　　【哈哈哈，那个白老师普通话说的还行，但是他能教英文吗？估计英语发音很土吧！】

　　【我不理解，还不如早早出去打工赚钱，也能补贴家用，让老人孩子日子过得好一点，吃饱饭更重要吧。】

　　【现在哪有那么穷的地方？我不信！】

　　【这是跟着剧本演，节目组找的群演吧！】
　　......

　　只不过，几个不和谐的声音，很快就被无数恋恋和楚森直播间的“自来水”压下去了。

　　【怎么会没有意义，哪怕上过几年学，能识字就不是文盲！和没上过学的真的不一样！】

　　【不能说没有用处，这是一颗希望的种子！】

　　【这才是民族脊梁，让山里的孩子有梦可以做，向白老师致敬！】

　　【你没穷过，你知道个屁！】

　　【那个说没有这么穷的地方的，你出来我保证打死你！何不食肉糜就是说得你这种人！】

　　【敬不断付出的白老师。】

　　【因为有白老师这种支教老师的存在，才改变了许许多多孩子们的命运啊。】
　　......

　　此时此刻，有一个“特殊”的观众，也在观看恋恋和楚森的直播。

　　这位观众不是别人，就是恋恋和楚森的老父亲，楚庆宸。

　　楚影帝有些艰难地爬在酒店的床上，“噼里啪啦”打了一堆反驳杠精的字儿，还没发出去弹幕，就发出“哎呦”一声，从床上跳起来冲进卫生间。

　　偏偏这时候，媳妇发出facetime邀请。

　　他欲哭无泪，只好接通了视频通话。

　　“琳琳......”楚庆宸尴尬地笑笑，声音在卫生间，有回音。

　　从前置摄像头里，可以看到自己浓重的黑眼圈。

　　“你怎么还在成都呢？我听助理说，你没赶上飞康定的飞机？”王涧琳一脸疑惑。

　　楚庆宸一脸苦笑：“就，一，一言难尽啊......”

　　他一路“尾随”儿子和女儿，也入住了节目组包下的酒店，还“买通”了节目组的几个follow PD和VJ。

　　结果，昨天晚上，follow PD和VJ通风报信，说楚森他们去吃麻辣火锅了。

　　楚庆宸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乔装打扮一番，也跟着去了。

　　老远看着几个小年轻点了“菊花残”和“菊花开”两道菜，还有特辣火锅锅底。

　　被几个VJ“拱火”的楚庆宸，作为北方爷们儿，自然不服输，也点了一样的菜......

　　今儿个，楚影帝因为昨晚的麻辣火锅，毫无悬念的错过了两班从成都飞康定的飞机......




83.  今天的也很肥～   危机降临


　　“去医院看看吧, 你助理已经在去成都的路上了。”

　　毕竟是亲老公，王涧琳看楚庆宸一脸痛苦的表情，还是有点担心的。

　　“没, 没事！”楚庆宸疯狂摇头, 他已经够丢人了, 让助理过来那真是这张老脸别想要了：“你别让我助理过来了, 真没事。”

　　“你确定没事？”王涧琳看老公脸上一副“你不要过来”的表情，又心情又觉得好笑。

　　“嘶, 确定确定......”楚庆宸腹部一阵绞痛，咬牙坚持着。

　　王涧琳在屏幕里摇摇头：“多个人也能照应一下，等你助理来了再去藏区吧，你自己别乱跑。”

　　“好，对了......”楚庆宸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对媳妇说：“琳琳，你看恋恋和小森的直播了吗？”

　　“看了。”王涧琳淡定地说。

　　“我在想, 咱们要不要帮当地修个路什么的？我看恋恋他们一路上，坐车坐了那么久, 最后那段路路况真的很差, 颠得几个孩子脸都白了。不是有句话叫想致富先修路吗？”

　　楚庆宸在直播里, 听德吉梅朵和白老师说起当地遇到的困难，很希望能帮他们做点什么。

　　想来想去，要不帮他们把路修一修？

　　再把校舍休整一下，或者盖一栋楼？

　　王涧琳直截了当地说：

　　“我已经让Amy去查了，浙西塘村已经列入国家的‘村村通’公路计划, 村委会还申报了‘村村清’、‘户户通’、‘村村响’等惠民工程，国家对西部多了许多优惠政策，扶贫工作也在进行。
　　主要是, 修路这种工程，后期涉及到养护、维修、工程质量，不是个人或者一个企业，简简单单能做好的。”

　　老公毕竟不懂经商也没实际做过工程，她不是没考虑过。

　　但是现在，既然国家有了优惠政策，那他们作为企业和个人，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看看能为当地的孩子们做点什么。

　　这些像小树苗一样的小朋友们，才是当地的希望。

　　“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媳妇就是厉害。”楚庆宸再次被媳妇折服，犹豫着说：“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帮当地孩子改善一下教学环境？或者想办法，弄个小食堂什么的？”

　　楚影帝的手机屏幕里，王涧琳点点头说道：

　　“这个可以，我还想到，可以给当地教师提供一些补助，让他们能去市里参加培训，用更先进科学的教学手法来教孩子，也给孩子们提供助学金。这些，我已经让Amy联系人去做了。”

　　“捐赠书籍，还有电脑室怎么样？”楚庆宸和王涧琳一直有做公益的习惯，他又想到了一点。

　　“嗯，安排上。”王涧琳霸气地一挥手，说道：“还有什么要求，直接告诉Amy就行，我还有个会，你啊......”

　　她沉默几秒，叹口气，人也温柔许多：“阿宸，我想了想，要不你还是别跟着去藏区了，去了，还不够给恋恋和小森添乱的。”

　　楚庆宸：“......”

　　凭啥啊？凭啥啊！

　　俩老爷子都偷偷跟着去过新疆和沪市了，不管，我也要去！

　　只不过，这种“豪言壮语”，他可不敢当着老婆面说。

　　楚影帝也就在心里默默喊两声，给自己壮壮胆而已。

　　再说，自己现在这个情况，也比较特殊......

　　别说做飞机出发去藏区了，楚庆宸，根本离不开酒店的卫生间半步......

　　--

　　同样属于四川省，距离成都路途遥远的藏族甘孜自治州浙西塘村。

　　藏区的天彻底黑下来，室外的温度降的很快。

　　楚森和恋恋身上没穿冲锋衣，在户外已经觉得有点冷了。

　　“恋恋，冷不冷？”楚森摸摸小团子的小手。

　　小朋友体温，一般比成年人高一些，也没有成年人那么怕冷。

　　恋恋的手是温温热热，软乎乎的。

　　“我一点儿都不冷。”恋恋摇摇头，专心致志地看白老师处理松茸。

　　“你现在感觉不到，等察觉到冷了，就快感冒了。”楚森往后瞅了一眼“阴森森”的寺庙，语气不是特别淡定。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楚森是真的对那个黑黢黢，只有幽幽青灯的寺庙，有点发怵。

　　怕妹妹着凉，他应该回房间去拿那天买的小鲨鱼冲锋衣。

　　可让他自己一个人回到房间，一路抹黑过去，楚森确实需要做一下心里建设。

　　“白老师，您这儿有手电吗？”楚森想了一下，既然节目组不肯“做个人”，他最终还是向白成勇求助：“降温了，我们住的地方停电，我想回去拿两件衣服。”

　　“有手电，德吉梅朵，到我房间书桌右手边第二个抽屉里，拿手电筒给小森。”白老师点点头，说道。

　　“好。”德吉梅朵把盆里的脏水泼出去，在身上擦擦手，跑去给楚森取来手电筒。

　　递给他手电筒的时候，德吉梅朵有一点害羞。

　　在九岁的藏族小姑娘眼里，恋恋的哥哥是顶好看的男孩子。

　　他个子好高，皮肤像雪山的山尖尖一样白，眸子是亮亮的，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对外来的事物，天生会带上一层好感。

　　有了光源，楚森心里就没那么慌了。

　　“小森哥哥，你怕黑吗？”德吉梅朵小声问。

　　“我......”楚森有点尴尬地笑笑，犹豫一下。

　　如果是往常，他一定会撒个小谎，硬着头皮说不害怕。

　　可现在，楚森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他想起恋恋在沪市的时候说过，男孩子也可以喜欢粉色，男孩子也可以流眼泪，男孩子和女孩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有点怕黑，不过有手电筒就不怕了。”楚森对德吉梅朵笑笑，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谢谢你帮我找手电筒。”

　　“不客气。”德吉梅朵羞涩的笑笑，低下头，端着盆，跑去压水井压水。
　　......

　　楚森回到房间，顺利拿到冲锋衣，顺便把卧室的窗户关上。

　　夜晚的藏区很凉，山风卷着潮气冲进屋里。

　　听说，这里的夏天，有时候晚上也要冷得烧火盆。

　　--

　　折西塘村小学的教师宿舍里，此刻是一片欢声笑语的气氛。

　　虽然，大家的耳边还能听到轰轰隆隆的发电机声响。

　　但是屋里，到处撒着灯泡温柔的暖光。

　　铸铁大土锅里翻滚着金黄奶白的鸡汤和松茸，雾气很快就熏花了玻璃。

　　空气中弥漫着松茸特有的香气，也因为油脂丰富的老母鸡的“加持”和“贡献”，让香味儿更加浓郁。

　　屋外已经开始起风了，而屋里又暖又香。

　　白成勇准备了两种茶，一种是传统的酥油茶，一种是镇子上的人喜欢喝的甜茶。

　　酥油茶的茶汁更浓一些，因为里面加了味道比较冲的酥油，又是咸口的，并不是所有外乡人都能接受，尤其是小朋友。

　　所以，为了远道而来的朋友，白成勇专门泡了甜茶。

　　甜茶也是藏区特色，用的是红茶熬汁做茶汤底，加鲜牦牛奶煮熟，再加上一点干酪粉提香，最后根据个人口味放糖。

　　当然，我们小灶神恋恋，可不是普通小朋友。

　　一张小嘴儿吃八方，吃嘛嘛香的小神仙，咸的甜的她都喜欢。

　　“来，我们以茶代酒，干一杯，恋恋和小森喝哪一种？酥油茶还是甜茶？”白成勇贴心的问。

　　“我喝甜茶吧，酥油茶，确实有点喝不惯。”楚森说道，咸味的茶，他实在接受无能。

　　“我......”恋恋犹豫了，左看看，右看看，两种都想要怎么办？

　　“恋恋是都不喜欢吗？”白成勇看小家伙为难的样子，可犯了愁。

　　要不再给小团子打一个蛋花汤？或者，单独烧一点牦牛奶？

　　“不不不，白老师，您误会了。”楚森赶忙摆摆手，揉揉恋恋的小脑袋笑着说道：“她不挑食，什么都喜欢吃，估计选择困难症了，不知道该喝咸的还是甜的。”

　　“白老师，再让我想想，很快就好了！”恋恋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噗，这样啊？”白成勇被小家伙逗笑了，起身又拿了一个碗过来。

　　他先倒了一碗酥油茶，又倒了一碗甜茶，都摆在恋恋面前。

　　“都是给我的吗？”恋恋眸子亮了。

　　“对，都是你的，小恋恋别纠结了，我们不做选择题，两种都喜欢就都喝。”白成勇真心喜欢这对兄妹。

　　两个大城市来的孩子，一点都不娇气，眼里还一直有活。

　　更让他惊喜的，是小恋恋。

　　这小家伙，真是个小人精，可太厉害了，竟然连当地特产的一些不常见的食材都能叫出名字来。

　　比如村民送来的雪域人参果，藏语称为“青梅日不”。

　　这小家伙，不光能叫出名字来，还知道人参果和大麦一起煮粥，或者炖鸡、炖鸭都好吃。

　　之前恋恋拍着胸脯，说自己做饭好吃，白成勇也就是听听，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的是，煮松茸鸡汤锅底的时候，恋恋真的提出了许多建议，每一条都有理有据。

　　按照恋恋指导，做出来的松茸鸡汤，果然比他自己随便做的要香好多。

　　“甜茶好喝，酥油茶也好喝！”恋恋趴在桌边，沿着碗边“吸溜”了两口，满足地笑了：“谢谢白老师。”

　　“谢什么，我们一起干杯，欢迎德吉梅朵带来的新朋友，恋恋和楚森。”白成勇举起一碗酥油茶。

　　“干杯！”

　　大家都举起碗，轻轻碰了一下。

　　“白老师，这个松茸鸡汤，有点不一样？”德吉梅朵也看出来，土锅里沸腾的金色鸡汤，和之前汉族新年时，白老师做给大家吃的不一样。

　　白成勇替大家盛肉和鸡汤：“开动了，今天大家可是有口福了，这锅松茸鸡汤太了不得了，要感谢我们小恋恋的指导。那今天的两只鸡腿，就给远道而来的客人，恋恋和楚森。”

　　说着，白老师用筷子夹起一只鸡腿，放到恋恋碗里。

　　又夹子一只，放到楚森碗里。

　　“我和恋恋分一只鸡腿就行，剩下一只，您和德吉梅朵吃。”楚森用还没动过的筷子把鸡腿夹到德吉梅朵碗里。

　　一来，就把人家留着过年的老母鸡给杀了吃，已经够“罪过”了，再让楚森吃鸡腿，他是万万吃不下的。

　　“我平时喜欢吃鸡翅，你们吃鸡腿就好。”楚森夹走一只鸡翅放到碗里。

　　“小森哥哥也不喜欢吃鸡腿啊？白老师也不喜欢吃鸡腿，白老师喜欢吃鸡脖子。”德吉梅朵惊讶地看着楚森。

　　说完，小姑娘站起身，用汤勺把汤锅里的鸡脖子挑出来，放到白老师碗里，乖巧的说：“这些都是白老师的，我们都不和白老师抢。”

　　“我也不和白老师抢。”恋恋早就饿坏了，满足地咬了一大口鸡腿肉，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说。

　　“您喜欢吃鸡脖子？”楚森挑挑眉，这话，估计也就能忽悠的了恋恋和德吉梅朵，这俩“小傻瓜”。

　　他当然知道，白老师估计是故意这么说的。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肉质滑嫩的鸡腿，而愿意吃没什么肉，也没什么滋味的鸡脖子？

　　楚森在心里，对白老师又多了一丝敬意。

　　“对，我最喜欢啃鸡脖子了，谁也不许和我抢，发现鸡脖子就送到我碗里来。”白成勇“演技”满分，一点破绽都没露出来，啃鸡脖子啃得津津有味。

　　用柴火“咕嘟”出来的土鸡汤，本就增添了一丝烟火气的风味儿，又加入了松茸，更浓郁鲜美。

　　新鲜的松茸入汤，带着其特有的鲜味，脆嫩爽口，有嚼劲。

　　甘孜州藏区的松茸，香味更浓郁一些，带着一丝丝甘甜的回味。

　　散养的老母鸡肉质虽没有小雏鸡和公鸡肉的细嫩，可因为油脂丰富，足够滑，也够香。

　　一口鲜甜的汤汁，一口喷香的鸡肉，吃的就是带点粗犷乡野的风味。

　　整道汤的调味，都是恋恋来完成的。

　　小团子干掉半碗汤，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

　　等汤和肉吃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往里面加入沸水，开始涮火锅。

　　等火锅的功夫，德吉梅朵教恋恋怎么吃糌粑。

　　“我们甘孜的糌粑，吃的是水淘糌粑，和别的地方的糌粑不一样。磨出来的青稞粉更细，火候也要特别注意，最后研磨出来，是很白很白的颜色，味道格外香甜可口。”德吉梅朵有点骄傲，说起家乡特产，小姑娘脸颊更红了。

　　“糌粑是怎么吃呢？”恋恋支棱着小手，看着碗里长得像干面粉一样的糌粑，无从下手。

　　“我教给你。”德吉梅朵在碗里放入一小块酥油，倒上小半碗奶茶，再加上干香的青稞面，和一种金黄色的乳制品，最后放入一点糖，用手搅拌，再捏成长方形的小条。

　　“给，恋恋尝尝。”德吉梅朵把捏好的糌粑递给恋恋。

　　恋恋尝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圆：“好吃！”

　　看似其貌不扬的糌粑，吃起来的口感，并不是想象中扎扎实实的口感，而是酥酥软软的，带着浓浓的奶香，甜甜润润的。

　　她还在里面吃到了一种口感脆脆的东西，带着微微的酸。

　　“咦？里面脆脆的是什么哇？”恋恋仔细尝了尝，能吃出来应该是一种乳制品，但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我们叫‘曲拉’，就是打酥油剩下的奶疙瘩，沥干水分当零食也好吃。”德吉梅朵又捏了一个，递给楚森。

　　“谢谢。”楚森连声道谢，也尝了一下，味道是真的好。

　　“那是不是像酸奶球一样？”恋恋三下两下就吃掉了手里的糌粑，也学着德吉梅朵的样子，小手手捏来捏去，也准备捏一块糌粑。

　　“来，恋恋尝尝这个，糌粑少吃点，怕你们不习惯，不好消化。”白成勇拿起一块长得像大饼一样的东西，往饼上面涂上酥油奶渣，又淋上蜂蜜递给恋恋。

　　“白老师，这是什么哇？”不停被投喂的小团子已经吃嗨了，拿起喷香的“大饼”。

　　白成勇说道：“这个，叫水焖粑粑，是麦子面做的，用水焖熟，好消化一些。有点像咱们汉族的蒸馒头，比馒头更有嚼劲一些。”

　　恋恋咬了一大口。

　　水焖粑粑还是热的，软软暖暖的滋味入口，麦子的清香甘甜，和酥油奶渣浓浓的奶香味一起在口腔内化开。

　　那味道，只能说是绝了！

　　“哥哥！超好吃，你尝尝！”恋恋咬了两口，把抹了蜂蜜和酥油奶渣的水焖粑粑高高举起来。

　　楚森就这妹妹有点肉肉的小手，也咬了一口，赞叹道：“真的好吃。”

　　藏区山间，乡村小学校舍的这间小屋，盛着满满的幸福和欢乐。

　　屋里的气氛正好，又暖又温馨。

　　恋恋和楚森直播间的观众们，不争气的口水几乎把弹幕区淹没——

　　【妈呀，馋死我了，大晚上的口水流了一地......】

　　【谁说藏区没有好吃的，骗人的吧！】

　　【呜呜呜，想吃水焖糌粑沾奶酥和蜂蜜，看恋恋吃饭太香了。】

　　【我只想喝一碗松茸土鸡汤，这可是恋恋亲手选的老母鸡，也是“死”的有价值了。】

　　【糌粑糌粑！已经从某宝下单了，还有甜茶粉，馋死我了！】

　　【恋恋和哥哥，还有白老师和德吉梅朵，他们四个人也太和谐了，好温馨啊，好喜欢看他们四个人互动。】

　　【我也，恋恋又一次把哥哥带娃节目上成了小当家的美食日常！但是我喜欢，摩多摩多！】
　　......

　　就算是直播间的观众们，也舍不得打断四个人和谐又热烈的氛围

　　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是，一场“危机”，正在慢慢降临。

　　忽的，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84.  脏死了，真恶心！   鸡汤过敏


　　“可能是节目组的人？我去开门, 你们吃。”

　　楚森听到敲门声，看了看时间，记起今天的小采访还没做, 猜测是副导演或者别的组的PD来请他们去做当日的总结采访。

　　少年站起身, 走到木门前, 拉开房门, 愣了一下：“‘村长’，今天你来做总结采访？”　　

　　平时的当日小采, 一般都是副导演或者follow PD来做。

　　“副导演高原反应，我来替他做一下。”“村长”严乐怀里抱着一只小包袱，闻着味儿走进来，感慨道：“你们吃啥呢，这么香？”

　　“副导演没事吧？”楚森关切的问。

　　“没事没事，已经吸氧，医护人员让他下山了。还有几个工作人员也不大舒服, 不过情况比副导演好一些，在老乡家躺着吸氧呢, 都是年轻人, 让他们提前和红景天泡水预防高原反应, 没一个人听话，估计明天就好了。”严乐小声说，怕声音大了，让孩子们听到额外担心。

　　“没事就好，我听你嗓子都哑了, 累坏了吧。”楚森拍了一下“村长”的肩膀。

　　“嗐，习惯了。”严乐摇摇头，不以为然的笑笑。

　　“你好, 我是浙西塘村村小学的支教老师，白成勇。”白老师发现来的人是节目组的人，也站起来和“村长”打招呼。

　　“白老师好，我是《我的小尾巴》的‘村长’严乐，打扰你们吃饭了，不好意思啊，我们先借走楚森做一个今天的总结小采访，一会儿还要借用一下恋恋，不会打扰太久。”

　　严乐和白成勇握握手，深呼吸了一口，吞了口口水。

　　因为副导演和一两个follow PD有高原反应，在老乡家躺着，“村长”严乐就担负起了小采的任务。

　　这会儿，他已经做了四个总结小采访。

　　看了其他四组哥哥和宝贝们吃的啥，这么一对比，除了在牧场的阿离和王扬俩人吃上了风干牛肉和各种丰富的乳制品，严乐发现，还是恋恋和楚森他们吃得好。

　　恋恋不愧是被网友们称为“小厨神”的崽崽，走哪儿，都能“变”出一桌诱人的美食。

　　黄澄澄的浓郁鸡汤，大片的松茸和各种豆腐、土豆、鸡肉在锅里翻滚，看着就诱人。

　　啊，这么浓郁的鸡汤，要是下一把手擀面......

　　“那个，‘村长’要不也坐下和我们一起吃一点？来个水焖粑粑，还有糌粑，都是我们甘孜州的特色。”白老师似乎看出“村长”眼神里的渴望，热情邀请他一起吃。

　　“不不不，不打扰你们了，我们节目组提前定了盒饭，马上送过来了。我先带楚森去旁边的教室做一下总结采访，马上把他还回来。”严乐摆摆手，退到屋门口。

　　“村长”当然很想留下来喝汤吃肉，可是，他还有任务在身，自己一个人拖一会儿，就耽误了全组的工作人员。

　　严乐不好意思多打扰人家，把手里的包袱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对恋恋挥挥手说道：“这是恋恋和哥哥明天要穿的衣服，还有任务卡，晚上记得要看哦。”

　　“好！”恋恋点点头，对“村长”也挥挥手：“‘村长’叔叔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等你哥哥采访完了，就叫你过来。”严乐又深吸一口香味儿，离开了房间。

　　--

　　节目组借用了村小学的一间教室，当日的总结小采访就在这间教室进行。

　　楚森跟着“村长”走到教室旁边，才发现周阮晴也在。

　　这一路上，除了拍大家都在的镜头的时候，他一直没见到周阮晴。

　　想到周家一家子做的那些糟心事儿，楚森自然对周阮晴没什么好印象。

　　见到周阮晴也来参加总结采访，楚森连点头这种客套式的问好都没做，直接忽视她，扭头进了教室。

　　有镜头的地方，周阮晴的表情勉强还能看。

　　这次旅行，一路上虽然她和大家没多少互动，但基本的微笑还是保持着。

　　不过，当镜头不在她身上的时候，周阮晴可没少给身边的工作人员脸色看。

　　在成都还好，自从上午到了藏区，周阮晴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来到藏族甘孜自治州的任何事情，都能被她抱怨一大通。

　　什么空气中有牛粪的味道，臭死了，厕所根本不是人去的，睡得地方也不满意，手机信号也不好，到处都是脏兮兮的，看着恶心......

　　看到当地的村民和小朋友，周阮晴虽然没说出什么来，可眼神中流露出的满满嫌弃，同行的工作人员都能感觉出来。

　　所以，工作人员也没怎么给她好脸色。

　　反正条件就这样，你消极怠工大家都忍了，再抱怨东抱怨西的，节目组也没辙，周阮晴您就忍着吧。

　　忍不了？

　　忍不了就让你那富豪爹爹派直升机来接人呗。

　　而周阮晴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她爸的周氏企业不行了，赞助也被王氏挤下去了，认为节目组就是故意针对她，直接把节目组打上“势利眼”的标签。

　　这会儿，灯光师在教室里调整一下灯光。

　　楚森拿到总结采访要问的问题，在教室里提前做准备。

　　这一段，本来直播间是不会播出的。

　　所有的总结采访，都要剪到正片里。

　　而总结采访的完整版，会当做菠萝卫视的会员福利专享。

　　可有几个工作人员因为高原反应“倒”下了，跟拍楚森和恋恋的VJ，没接到follow PD的通知。

　　本来，他应该在教师宿舍，继续拍恋恋和白老师、德吉梅朵。

　　可VJ大哥转念一想，他们已经在白老师宿舍留了一个固定摄像头拍几个人吃晚饭，就习惯性的跟着楚森来到做总结采访的教室。

　　都是熟面孔，工作人员都忙碌着，也没人注意到现场多了个VJ大哥。

　　而在直播间观看的观众们，提前看到平时只有会员福利专享的镜头，当然也不会在弹幕里多说什么，大家都偷着乐呢。

　　总导演手里拿着台本，也赶过来。

　　一走到教室前，就看到周阮晴百无聊赖靠在教室外玩指甲。

　　“小周，你不能什么也不干吧？本来就缺人，你也没有高原反应，总结采访好歹去问个问题。”总导演实在忍不住，说了周阮晴一句。

　　总导演性格就是直接，向来对事不对人。

　　除了对小朋友很温柔，几个哥哥们都被他说过。

　　周阮晴在节目里的职位是“村长助理”，可这次旅行开始，所有的工作都是“村长”严乐自己做的，这个“助理”直接成了摆设，有和没有一个样。

　　周阮晴依旧像没有骨头一样靠在墙上，抬抬眼皮，语气阴阳怪气的：

　　“哟，导演，这是觉得我们周氏赞助被挤掉了，我身后没人了，就开始带着全组的人排挤我了是吧？严乐不是已经进去问问题了吗，还需要我做什么？”

　　总导演气不打一处来，声音抬高了一点：

　　“这和你们周氏赞助不赞助没任何关系，你是‘村长助理’，严乐自己一个人也忙不过来那么多，去牧区采访阿离和王扬你不去，说牧区太冷，那采访恬恬和桥西他们两组呢？他们就在村里，走不了几步路，好嘛，你说身体不舒服有高原反应，让你吸氧你也不吸氧。刚才小李他们几个说起来村小学吃饭，你怎么现在不高原反应了，倒是精神抖擞的来了？”

　　“呵，这不也没吃上吗？”周阮晴白了总导演一眼，看向别处。

　　总导演还想说什么，听到教室有其他工作人员叫他。

　　“导演，来看一下这个光可以吗？”

　　“来了。”总导演摇摇头进了教室。

　　他也不愿再和周阮晴多废话，和这种人什么也说不通。

　　此时此刻，恋恋和楚森的直播间，炸了。

　　跟拍楚森的VJ大哥一直站在教室门口，虽然镜头是对着教室里的楚森，可节目组良好的收音设备，把教室外总导演和周阮晴的对话原封不动的传送到直播间。

　　【我敲，姐妹们，我好像吃到瓜了！刚才说的话人是周阮晴没错吧？】

　　【我没听错吧？周阮晴那语气未免也太嚣张了叭？？？】

　　【导演没说错啊，我们观众都看出来了，zrq一路上都在消极怠工，拿了钱不干事，yue了yue了。】

　　【村长严乐连着做了四个采访，嗓子都哑了，zrq不是村长助理吗？也不去帮忙？？？】

　　【我要被导演说的话笑死了，一说吃饭，周阮晴就来了！哈哈哈哈哈】

　　【zrq还装病？太ex了，她这种人就不配出现在镜头面前！】

　　【还说别的工作人员排挤她，大家都忙成“狗”了，好几个工作人员因为高原反应到倒下来，本来就缺人，谁有工夫排挤zrq？？？】

　　【节目组一路上都开的直播，我可证明，今天和昨天的直播我都录下来了，而且在五个哥哥和宝贝的直播间来回跳，从来没听到看到哪个工作人员排挤过周阮晴！】

　　【ex死了，目前节目里最不和谐的一个人，就是zrq了！】

　　【一人血书，请zrq快点走吧，真的不想看到她了......】

　　【zrq和她那个出轨被捉J的假洋鬼子小妈真是一家人！】
　　......

　　本来，到这里，观众们只是为导演和节目组打抱不平。

　　对周阮晴怼导演的言论，也有一部分观众抓住了“排挤”这个词，个别弹幕跳出来为周阮晴说话——

　　【我先说，zrq确实态度不好，但是万一里面有隐情呢？】

　　【最近大家吃的反转瓜还不够多吗？周阮晴有可能真的被节目组排挤了，只是不方便说出来而已。】

　　【只是听到导演和周阮晴的对话，也没拍到画面不是？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动作表情啊。】

　　【zrq就是小作精人设，导演组也不是不知道，而且周氏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娱乐圈这么势利眼，有可能zrq真的被排挤了。】

　　【之前好几个综艺节目报出来，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排挤嘉宾，我还是持中立态度，不能通过两段对话就锤周阮晴。】

　　【zrq可能真的受委屈的，听语气就很委屈啊......】
　　......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个别发了为周阮晴说话弹幕的网友，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

　　教师宿舍。

　　白成勇给恋恋和德吉梅朵用漏勺，捞了像小山一样的菜和豆腐：“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

　　“谢谢白老师。”恋恋从碗里找到两块鸡肉，夹到白成勇碗里，弯弯杏眼：“白老师也要多吃肉肉，哥哥说，教书要说好多好多话，可累了，吃肉肉才有力气！”

　　“哎呀，谢谢小恋恋。”白成勇轻轻拍拍恋恋的头。

　　这时，他发现德吉梅朵吃得心不在焉，一直往窗外看：“德吉梅朵，老师怎么说的，吃饭要专心。”

　　“唔......”德吉梅朵被白老师提醒，回过神来，用筷子扒碗里的饭菜。

　　小姑娘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外乡人，难免好奇。

　　本性善良淳朴，德吉梅朵还在关心这些节目组的叔叔、姐姐们吃饭没有。

　　德吉梅朵咬了一口糌粑，小声问恋恋：“恋恋，‘村长’叔叔他们吃饭了吗？”

　　“‘村长’叔叔说他们订了盒饭，做完采访就吃。”恋恋已经熟悉了节目组的工作流程，对德吉梅朵解释。

　　“可是这么晚了，还没吃上饭，胃会不舒服的，我们给‘村长’送碗鸡汤吧？”德吉梅朵小声说。

　　“好哇！”恋恋点点头，看向白老师。

　　“去吧去吧，看你俩吃得心神不宁的，我给你们找个饭桶，拿过去的时候要小心一点。”白成勇看两个小姑娘头碰头，俩人“叽叽咕咕”半天，无奈地笑笑。

　　“嗯。”德吉梅朵开心的点点头。

　　于是，德吉梅朵和恋恋一起，把大铁锅里的鸡汤和蔬菜、豆腐、鸡肉还有松茸，都盛出来一些到桶里，又倒进去一些鸡汤。

　　她一手提着饭桶，一手拿着一摞小碗，先往教室方向走。

　　恋恋怀里抱着一只大碗，碗里面放的是捏好的糌粑，还有抹了油酥奶渣和蜂蜜的水焖粑粑。

　　小团子出发的晚一些，又因为小短胳膊小短腿的，走得也不如德吉梅朵快，所以落在后面。

　　--

　　德吉梅朵走到教室门口，有些害羞地说：“‘村长’叔叔，这是恋恋和白老师一起做的鸡汤，我们给你们送来尝尝。”

　　“村长”和楚森刚对完问题，看到脸蛋红扑扑的藏族小姑娘纯真的眸子，心里软的不行。

　　“谢谢，谢谢小梅朵。”严乐赶快从小姑娘手里接过大饭桶。

　　“其他叔叔和姐姐也喝一点吧？我们藏族晚上天气凉，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德吉梅朵像小主人一样，给在场的几个工作人员都盛了一碗鸡汤。

　　几个工作人员也不敢喝，都看着总导演。

　　“先喝汤，这是人家的新意。”总导演大手一挥，先把自己面前的一碗汤干了。

　　德吉梅朵又盛了一碗，她刚才就看到，教室门口还站了一个年轻的小姐姐。

　　小心翼翼地端着汤碗，德吉梅朵从教室走到门口，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姐姐，这是给你的鸡汤，趁热喝吧。”

　　周阮晴听到声音，瞥了送汤的藏族小姑娘一眼，又仔细看了看那碗汤。

　　汤，是碗好汤。

　　味儿已经飘出来了，浓郁喷香，里面的鸡肉和松茸，看着味道就很好。

　　只是......

　　盛汤的碗，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碗边上有好几个豁口。

　　因为光线不好，周阮晴也不知道这碗洗干净没有。

　　再看看端着碗的手，小姑娘的手，看着和那个碗一样，都不怎么干净。

　　脏兮兮的农村娃，和脏兮兮的没消毒过的破碗，真是可惜了这好好的鸡汤。

　　德吉梅朵以为自己说的普通话不够标准，站在外面的姐姐没听清楚，又往前靠近了两步。

　　藏族小姑娘走到离周阮晴很近的地方，把汤碗举高一点，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说：“姐姐，鸡汤好喝的，你尝一下吧，外面冷，这是热的。”

　　“嘶，你别靠我这么近啊，离我远点，脏死了！”周阮晴下意识抬手一档。

　　德吉梅朵手里的汤碗，被周阮晴打得飞出去。

　　清脆的一声响，瓷碗碎在水泥地上。

　　汤撒了一地，鸡肉沾满了泥土，打了个滚儿，滚到一边。

　　德吉梅朵哪儿见过这种阵势，直接吓住了，不知所措地望着周阮晴，手和脚似乎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刚才一瞬间发生的太快，可德吉梅朵听清楚了，周阮晴说的是“脏死了”。

　　“我，我不脏的......”德吉梅朵双手绞在一起，往后退了两步。

　　刚赶来的恋恋，刚好看到了全过程，抱着怀里的水焖粑粑和糌粑一路跑过来，护在德吉梅朵面前：“梅朵姐姐，你没烫到吧？”

　　德吉梅朵眉眼低垂，摇摇头。

　　恋恋把怀里抱着的吃食往德吉梅朵怀里一踹，气鼓鼓地冲到周阮晴面前。

　　还没等恋恋发话，周阮晴冷眼盯着她：“我鸡汤过敏，喝不了鸡汤，那个小孩非要塞给我，她自己没拿稳，汤撒了还要怪我吗？”

　　周阮晴可不怕她们，不就打翻一碗汤吗？

　　又不是在直播，只要咬死不是自己打翻的，谁有证据？

　　她现在，真的烦死小孩儿了。

　　而周阮晴不知道的是，一直跟拍楚森和恋恋的VJ大哥，早早喝完了汤。

　　他听到动静，刚好扛着连接直播设备的镜头走出来......




85.  突如其来的加更～   哥哥像小仙女一样！……


　　楚森听到动静, 从教室跑出来。

　　看到眼前的场景，少年把气成小河豚的恋恋抱在怀里：“恋恋，怎么回事？”

　　“哥哥, 她欺负梅朵姐姐！梅朵姐姐好心端汤给‘村长助理’, 她直接把汤碗掀翻了, 还说梅朵姐姐脏！”

　　恋恋蹬着小腿, 气鼓鼓地要从哥哥怀里下来，准备和周阮晴“算账”。

　　小团子最讨厌欺软怕硬的人, 周阮晴今天算是踩到她雷区了。

　　楚森也抱不住像只打挺鲤鱼一样的小团子，只能把恋恋放下来。

　　好容易从哥哥怀里挣脱出来，恋恋拉住德吉梅朵的手，跑到周阮晴面前，郑重其事地说：“你要给梅朵姐姐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周阮晴冷笑两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小豆丁，没好气地说道：“是德吉梅朵自己没端稳, 碗摔出去了，凭什么要怪到我身上？按理说, 我还要让德吉梅朵和我道歉呢, 她离我那么近, 汤不小心撒到我身上怎么办？”

　　“不是的，我端的很稳。”德吉梅朵慌忙摇头，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白老师说，要做诚实的孩子，我没撒谎。”

　　“梅朵姐姐, 我看到全过程了，你没撒谎。”恋恋有一直拉着德吉梅朵的手，转身给梅朵姐姐一个抱抱, 然后回过身“凶巴巴”地说：“是‘村长助理’撒谎，你一抬手，梅朵姐姐端的碗就飞出去了。”

　　“好啊，你们两个是一伙的吧？当时外面就我们三个人，所以随便你们怎么说咯，反正我是不会为没做过的事情道歉。”

　　周阮晴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要走。

　　“等一下。”楚森冷冷的开口。

　　周阮晴停住脚步，回头狐疑地看着他。

　　楚森终于听明白了全过程，他目光落在扛着连接直播设备的VJ大哥身上。

　　他不相信恋恋和德吉梅朵会说谎，而且这件事，太像周阮晴这种嚣张跋扈的“作精”干出来的事儿。

　　“这是直播镜头吧？”楚森问VJ大哥。

　　VJ大哥习惯了不说话，点点头。

　　同时，他手中的镜头也上下晃动了一下。

　　“刚才的事情经过，是不是都拍下了？”楚森又问。

　　VJ大哥点点头，还嘲讽地扫了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周阮晴。

　　“那这事儿好办了，看一下回放就知道结果了。”楚森点点头，冷眼看向周阮晴。

　　“看回放，必须看回放。”总导演也从教室走出来，拍拍两个小姑娘的头，安慰道：“没事儿啊，德吉梅朵是好孩子，导演叔叔不相信你会说谎。”

　　周阮晴脸色惨白，指甲抠到肉里，不敢相信刚才的行为都被直播出去了？！

　　这里明明没有直播的机位，只是固定机位在拍采访。

　　等等，为什么拍楚森他们的VJ也在？？？

　　这时，有个工作人员拿出手机，对导演说：“导演，好像，不用看回放了......”

　　“怎么？”导演和楚森都看向他。

　　“你们看，网友已经把那一段，剪出来，刚才楚森他们VJ的直播镜头全拍到了。”

　　工作人员点开一段视频，调高声音，递到导演和楚森面前。

　　而周阮晴嚣张又嫌弃的声音，也大声放出来——

　　“嘶，你别靠我这么近啊，离我远点，脏死了！”

　　一直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在屏幕另一头，都快把手机屏幕敲烂了——

　　【人家小姑娘好心给周阮晴送来的鸡汤，不喝就不喝呗，还抬手打翻外加说人家脏，我拳头硬了！】

　　【德吉梅朵小妹妹不哭，姐姐们都相信你！】

　　【呜呜呜，恋恋好暖，一直在保护小姐姐。】

　　【给VJ大哥加鸡腿！幸亏VJ大哥拍到了！！！】

　　【ZRQ滚出娱乐圈！太恶毒了，诬陷人家藏族小姑娘，这是什么品种的辣鸡啊！】

　　【我真的不能忍，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啊！】

　　【如果镜头没拍下来，恋恋不作证，zrq就准备把锅扣到德吉梅朵身上？】

　　【太恶心了，zrq这是人品有问题！】

　　【yue了yue了，受不了了，zrq还有脸说别人脏？我看最脏的就是她的心！】

　　【周家看来没一个好东西啊，崇洋媚外的渣爹+给渣爹戴绿帽子的假洋鬼子后妈+low爆的zrq，真是ex人的一家三口。】

　　【没别的要求，一人血书让zrq滚出节目，滚出娱乐圈！】

　　【滚吧滚吧！】

　　【zrq就是有个大病，快退圈去看看脑子吧！】
　　......

　　--

　　很快，让周阮晴滚出《我的小尾巴》和娱乐圈的言论越来越多。

　　不光刷屏了恋恋和楚森直播间的弹幕，连节目组的官方微博评论区都被愤怒的观众们“轰炸”了。

　　周阮晴和导演的那段嚣张对话，还有她对德吉梅朵的恶劣行径，很快遍布全网。

　　这下可好，周阮晴“撒谎精”求锤得锤，直接把自己锤死了的消息，直接上了热搜。

　　这一波行径在网上曝光，周阮晴的后援会当场宣布解散。

　　好几个周阮晴的大粉带头脱粉，果不其然，她成为今年又一个“塌房”的偶像。

　　《我的小尾巴》节目组和菠萝卫视的高层，也很重视这个事件。

　　节目组这边，各方面反应很迅速，临时下架《我的小尾巴》的第五次旅行，紧急把沪市之旅里面周阮晴作为“村长助理”的片段能剪则剪，减不掉的就马赛克处理。

　　好几个剪辑师熬了一个大夜，总算是把正片临时剪出来，再重新上架。

　　同时，节目组发微博给观众道歉，承诺会严肃处理周阮晴的事情。

　　--

　　这边，为了保护孩子的隐私，恋恋和楚森的直播间临时关闭了半个多小时。

　　节目组安抚好德吉梅朵，让恋恋和她先回去吃饭。

　　毕竟是小朋友，复原能力很快，知道大家没误会她是个说谎的坏孩子，德吉梅朵很快就恢复笑脸。

　　看到其他工作人员喝了鸡汤，吃了香甜的糌粑，两个小姑娘送饭的任务结束，也放心了。

　　恋恋拉着德吉梅朵的手，蹦蹦跳跳离开教室。

　　楚森一直坚持让周阮晴和德吉梅朵道歉，可“大小姐”在知道自己说谎的事情暴露之后，一跺脚就跑了。

　　总导演怕周阮晴又“作妖”，安排工作人员跟着周阮晴，并且放话，明天一早就送她下山。

　　有周阮晴在，节目组简直是多一个“不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作出什么大事出来。

　　--

　　周阮晴也不傻，这种地方她瞎跑搞失踪，也是自己吃苦头。

　　她象征性的跑了几步，遛了遛身后尾随的工作人员，就回到节目组包下的老乡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按照平时，她肯定会哭着找父亲周凯文哭诉，让父亲给她出气。

　　可父亲那边，最近也顾不上自己，一边是小妈被父亲“捉/奸在床”，一边是父亲的周氏集团最近腹背受敌，股价大跌。

　　周阮晴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懊恼地拿起手机。

　　犹豫片刻，她拨通了张琛柯的电话号码。

　　第一次拨通，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挂掉了。

　　周阮晴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被人挂电话。

　　气得她一着急，夺命连环call直接拨出十几通电话，张琛柯的电话终于接通了。

　　“呜呜呜，张哥......”周阮晴酝酿好情绪，刚想大哭，却听到听筒里的声音并不是张琛柯。

　　“喂？周小姐吗，我是王梓新，张哥助理。”

　　电话里传来的，是张琛柯助理的声音，而且态度明显冷冰冰的。

　　周阮晴哭了一半，懵了：“张哥呢，我有急事找张哥。”

　　“张哥今天参加一个晚宴，手机先放我这儿了，估计凌晨才能结束，等他结束了我让他给你回电话吧。”王梓新说道。

　　“我，我有急事要找张哥，你告诉他，我这边真的有急事！”周阮晴声音颤抖。

　　她还指望张琛柯可以帮自己把黑料压一压，或者有什么办法，能和节目组的人说上话，把热搜帮忙撤一撤。

　　“有什么事，和我说吧，我见到张哥转告他。”王梓新态度冷漠。

　　“和你说管个屁用！你就像个机器人一样，翻来覆去就会说这两句！”周阮晴声音快要喊劈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只听王梓新说了句：“和我说确实没用，那抱歉，周小姐请自便吧。”

　　说完，那边直接挂了电话。

　　周阮晴愣愣地听着“嘟嘟嘟”挂掉的电话声，更崩溃了。

　　她怎么会听不出来张琛柯助理的敷衍。

　　很有可能，张琛柯根本没去参加什么晚宴，就是单纯不想接她电话，才让助理接的。

　　现在周氏遇到了困难，自己也被节目组除名，还被全网嘲，周阮晴以为这时候，张琛柯能看在之前周氏集团赞助过他们工作室的情况下拉自己一把。

　　谁曾想，张琛柯也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当他发现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了，连电话都让助理接。

　　周阮晴扑到在硬邦邦的床铺上，手颤抖着点开微博。

　　看着一条一条网友们对自己的评论，周阮晴此刻的心情，如坠冰窟。

　　--

　　京城，张琛柯工作室。

　　“周阮晴的电话，以后直接屏蔽，还有，你手机也屏蔽掉，微信也拉黑。”张琛柯拿过手机，冷冷地说道。

　　“明白。”王梓新赶忙拿出手机，把周阮晴的电话也屏蔽掉。

　　周阮晴没猜错，张琛柯根本没去参加什么晚宴。

　　“周阮晴也太没用了，小娘们就是个废物恋爱脑，真不愧是周凯文的基因，怪不得周氏也这么不堪一击！”

　　张琛柯随手拉黑周阮晴的微信，重新调回《我的小尾巴》的直播间。

　　看了两分钟，他忽然间想起一件事，抬头问王梓新：“张桥西的新合同，签了吗？”

　　为了能更好的控制未来的男主张桥西，张琛柯“设计”了带霸王条款的新合同，作为补充合同交到张父手里。

　　这样，等节目拍完，张桥西的经济全约就被张琛柯握在手里了。

　　这次，张琛柯怕被楚、王两家人发现，故意买通了一个节目组的小工作人员，趁着张父到台里签赞助方的保险合同时，让张父随手签了。

　　“我，我马上去问一下。”王梓新拿着手机，逃似的离开张琛柯办公室。

　　回到王梓新自己的工位，他又一次拨通了那个工作人员的电话。

　　可无论怎么拨，对方的电话都是忙音状态。

　　王梓新心一沉......

　　为什么，这一幕如此熟悉，似曾相识？

　　靠，他不会被对方拉黑了吧！

　　--

　　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浙西塘村。

　　楚森和恋恋做完每天的例行采访，在白老师的宿舍吃了热乎乎的火锅。

　　小团子又和德吉梅朵玩了一会，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嘻嘻哈哈说了好多悄悄话，还时不时看着楚森笑成一团。

　　笑得楚森直发毛，也不知道俩小姑娘看着自己笑什么？

　　不知不觉，已经晚上七点多。

　　天色已晚，奔波了一整天，楚森借了白老师的手电筒，准备带着恋恋回寺庙睡觉。

　　黢黑的夜，幽幽冷风，山谷里传来阵阵不知名动物的嚎叫。

　　楚森抱着恋恋，举着手电筒，胆战心惊走进只亮了两盏青灯，看起来很“阴森”的寺庙。

　　一路上，他脚步很快，一刻也不敢在走廊停留，刚摸索进房间......

　　“啪”一声！

　　差点吓了楚森一跳。

　　只见屋里不再一片漆黑，屋顶的黄色灯泡亮了起来。

　　“来电了！”楚森松了一大口气。

　　“哥哥不怕不怕，来电了，不黑了。”恋恋一双小手搂住哥哥脖子，额头抵住他脸颊，轻轻蹭蹭。

　　“你怎么看出我害怕？”楚森揉揉小家伙的脑袋。

　　恋恋吐吐舌头，笑着说：“因为哥哥抱我的时候，手有点抖哇！”

　　“噗，这都被你发现了。”楚森放下小团子，顺便把背上背的小包袱也放在床上。

　　包袱里放着明天他和恋恋要穿的衣服，还有第二天的任务卡。

　　“哥哥，‘村长’叔叔给我们的任务卡，快看看上面写了什么任务？”恋恋还记着旅行的“正事”，解开小包袱，想找任务卡。

　　可一打开包袱，恋恋就被眼前的衣物惊呆了，嘴巴都合不拢，发出惊呼：“哇，哥哥，这衣服好漂亮啊！”

　　楚森也凑过来，顺手把衣服展开来。

　　包裹里放着一大一小，两身改良后的藏族传统服装。

　　最吸引人的，是那一套小的藏服。

　　比起动辄十几斤穿戴在身的礼服式样的藏服，节目组给恋恋准备的这一身藏服，明显是经过改良后的时装款藏袍。

　　藏袍和内搭衬衣的厚度正合适，不是加棉款，很适合现在藏区的天气。

　　小小的一件藏袍，是带着光泽的米白色缎面底色，斜襟的设计，盘扣上都是五彩丝线的刺绣。

　　内里搭配的衬衣，是水蓝色的带着金色小花刺绣的织锦撞色配色，颜色清新好看，袖口和胸襟盘扣处，都做了大面积的金色刺绣。

　　包裹里还有一个彩色丝线编制的发箍，带在头上，就像藏族小姑娘头顶编的盘发一样，发顶会有一块金色蜜蜡或者绿松石的装饰。

　　恋恋小手轻轻摸摸滑溜溜的藏袍，简直爱不释手。

　　小团子带着点叹息声，像小大人似的说：“哥哥，这真的是给我的吗？穿上这身衣服，会变成仙女吧？”

　　“当然是给你的，我的小仙女。”楚森把发箍带到恋恋头上，欣赏地点点头：“我们恋恋，怎么打扮都好看。”

　　“哥哥的袍子，也好看！”

　　恋恋仔细看看节目组给楚森准备的藏袍，虽说是暗色的咖啡色，可搭配的内里，是跳跃的橘色。

　　麻质的衬衣，是干净的白色，袖口和领口的刺绣也更简洁一些，同样是金色和咖啡色的配色。

　　“咦？”恋恋在小包袱里，还发现了一样特别的东西。

　　小手捻起来，小团子对哥哥比划着说：“哥哥，这个耳坠，这好看啊。”

　　“耳坠？”楚森看着恋恋小手举起来，晃晃悠悠的耳坠。

　　耳坠上是两粒绿松石的小圆球，中间穿了小金珠做搭配，可为什么只有一只？

　　他再仔细看了一下，这是不需要耳洞的耳夹。

　　楚森从恋恋手里，拿到耳夹，下意识以为是给恋恋的。

　　他蹲下来，在小团子耳边比划一下，皱着眉头说道：“好像，有点太大了？恋恋，你耳朵这么小，夹着会不会痛，我觉得有点沉。”

　　恋恋摇摇头，像是看“傻瓜”一样看着楚森，捂住嘴偷笑。

　　“小孩，你笑什么？”楚森被恋恋笑懵了。

　　这笑，和小团子在白老师宿舍，拉着德吉梅朵笑起来一样，是带着点八卦的笑。

　　“笑哥哥哇，哥哥笨笨，这个耳环不是给我的，这是藏族给男孩子带的耳环。”小团子一边笑一边说。

　　说完，恋恋把耳环拿到手里，小心翼翼夹在哥哥的左耳垂：“今天梅朵姐姐和我说了，哥哥要是穿藏服，带藏族的耳环肯定特别好看，我也这么觉得。”

　　她还记着，梅朵姐姐说过，男孩子的耳环是带在左边的。

　　“梅朵姐姐说得没错，哥哥漂亮！”恋恋拍起小巴掌，歪头欣赏自己的“杰作”。

　　楚森作为一个北方笔直的大老爷们，实在不大能接受自己带耳环。

　　但是碍于在镜头前，这又是藏族的民族习惯，他也不好把耳环直接薅下来。

　　VJ大哥很给力的，趁机给了楚森一个特写镜头。

　　昏黄的灯光下，楚森立体的侧颜带着些许阴影，薄薄的眼皮垂下来，睫毛长得纤毫毕现，眼尾因为双眼皮的褶皱，显露出一段令人难忘的弧度。

　　耳边的一抹绿松石特有的蓝，反而成了屋里最耀眼的存在。

　　此刻，直播间的弹幕也炸开了锅。

　　不为别的，就因为VJ大哥的镜头语言太牛批了，也因为楚森的颜值能打。

　　【啊啊啊！我截图了！！！】

　　【这侧颜，我哭了，第一次发现楚森颜这么能打！】

　　【楚森带耳环，竟然还挺好看？！】

　　【绝绝子，真的绝绝子，我竟然想买同款绿松石耳夹！】

　　【这也太鲨人了，救命突然get到了楚森的颜！】
　　......

　　只可惜，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身上穿着死亡芭比粉的小鲨鱼冲锋衣，耳朵上挂着绿松石金秋耳环，楚森走到门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大自信地说：

　　“这......真的好看吗？”

　　剩下的话，楚森没好意思说出口。

　　他觉得自己现在这身打扮，有点，emmm，变态......

　　“好看好看，哥哥现在，就像......”恋恋疯狂点头，自信地对哥哥伸出大拇指说道：就像小仙女一样！”

　　楚森：小，小仙什么？？？




86.  怕什么来什么   哥哥非洲人石锤


　　在恋恋这里, 如果形容一个人漂亮得像“小仙女”，那绝对是小团子心中评价颜值的至高荣耀。

　　楚森身上穿的，是她最爱的小猪佩奇粉色的冲锋衣。

　　哥哥耳朵上戴的绿松石金珠耳环, 也美轮美奂。

　　再加上自家哥哥的颜值实在能打, 恋恋想不出这世界上还有比楚森更好看的人了。

　　哎嗨？

　　好像, 也有......

　　如果阿离哥哥, 也穿粉色的可爱冲锋衣，戴绿松石耳环呢？

　　恋恋犯愁了, 一下子不知道是自己哥哥更好看，还是阿离哥哥更好看了。

　　忽然间，恋恋发现哥哥的手，一直在“跃跃欲试”地往耳边放。

　　“哥哥不要摘下来！”见楚森好像要把耳环薅下来，小团子赶忙跑上前阻止：“哥哥这样超美der！摘下来，就不是小仙女儿惹。”

　　楚森认命地垂下手，哭笑不得, 随手撸了一下头发说道：“既然恋恋喜欢，那哥哥再戴一会儿。”

　　“哥哥明天要一直戴着才行！”恋恋脸上的表情, 俨然是一副“头可断血可流, 小仙女的耳环不能掉”的表情。

　　接着, 小团子抓起任务卡，对楚森挥挥。

　　楚森还真不习惯耳边有个凉凉的东西坠着，强忍着不薅下来的冲动，走到恋恋旁边，接过任务卡。

　　他拆开信封, 恋恋垫着脚尖，梗着脖子看卡上面的内容。

　　楚森读出来：“明天早饭后，请哥哥和宝贝在‘结对子’小朋友的帮助下, 骑马前往牧区，参加‘找牛犊’的游戏。”

　　“骑马！姥爷和爷爷只带我骑过小马，我们要骑那种很高很高的大马吗？”恋恋眸子亮了，很是兴奋，几乎跳起来：“我们还要去牧区，阿离哥哥就住在牧区，我们要去找阿离哥哥玩了！”

　　“找陆离就这么开心？”楚森酸溜溜的问了一句。

　　“当然开心，”恋恋重重地点点头，她觉得，阿离哥哥穿上藏袍也会很好看：“我也想看阿离哥哥穿藏袍，不知道阿离哥哥会戴耳环吗？如果阿离哥哥穿藏袍，戴耳环，应该很好看吧，是不是也像小仙女一样呢......”

　　听恋恋这么说，楚森可就不困了。

　　他耳垂上挂着耳环，瞬间不觉得难受了，也不觉得凉了，也不觉得“娘”和“变态”了。

　　“恋恋，哥哥问你个问题。”楚森“轴”劲儿又上来了，今儿个，非要和陆离整个高下。

　　恋恋显然对哥哥的“危险问题”一无所知，小团子玩着任务卡，随口问：“什么问题哇？”

　　“咳咳......”楚森清清嗓子，用手撩拨了一下耳边的绿松石耳坠，把自己的“绝美”侧脸露给恋恋，认真地问：“你说，哥哥是不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恋恋被问懵了：/&amp;%/&amp;$&amp;%··

　　都是小仙女儿了，我的亲哥喲，你还让我怎么夸？？？

　　而此刻，兄妹二人的直播间，已经被一片“哈哈哈哈”刷了屏——

　　【笑不活了，楚森那一连串动作也太妖娆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楚森是白雪公主里的王后咩？拿恋恋当小魔镜！】

　　【楚森：恋恋，恋恋，谁才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威胁脸，好好回答哦......）】

　　【我敲，大晚上的给我笑出鹅叫，哥哥也太傲娇了！哈哈哈哈哈......】

　　【哥哥刚刚还想薅下来的耳环，现在就真香了？】

　　【楚森每次的真香，都来得有点快！哈哈哈哈！】

　　【我就想知道，恋恋的答案是啥？是阿离哥哥好看，还是亲哥哥好看，狗头jpg.】

　　【LS姐妹，应该是阿离哥哥和亲哥哥，到底谁是小仙女？】

　　【有人去阿离的直播间转悠了吗？小阿离有没有绿松石耳环！】

　　【现场直播现场直播，集美们，节目组太会了！给陆离准备了和楚森一模一样的耳坠，就是小了一号！真·一模一样！！！】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神级修罗场，明天恋恋如果不说哥哥最好看，楚森会不会当场炸裂？】
　　......

　　准备洗漱睡觉的兄妹来，显然不知道弹幕区都发了什么。

　　恋恋躺在带着特殊藏族熏香的被窝里，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睛，还挣扎对哥哥说：

　　“我们明天要骑马，要玩游戏，还要看大家穿藏服，在牧场唱《康定情歌》，牧区还有好吃的酸奶......”

　　“好，知道了，快睡，我准备熄灯了。”楚森无奈地笑笑，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小团子粉嫩嫩的鼻尖。

　　看来，小家伙对第二天的旅行，无比期待。

　　--

　　翌日清晨。

　　恋恋和楚森洗漱完毕，俩人还没换好衣服。

　　主要是对藏服具体穿法，楚森之前没做好功课。

　　恋恋的改良式藏服还好一点，但是他的藏服，好像是传统的藏袍，楚森发愁地看着袖子贼长的袍子，还有巨长的腰带，不知道该怎么穿。

　　好在这时，门外来了“救兵”。

　　一阵像小啄木鸟一样的敲门声后，德吉梅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恋恋，小森哥哥，早上好，白老师让我来帮你们穿藏服。”

　　“梅朵姐姐！”恋恋正抱着五彩丝线做成的发箍左右翻看，听到德吉梅朵的声音，从床上跳下来跑去开门。

　　两个小姑娘分别一晚上，一见面就亲亲热热抱在一起。

　　楚森还没换上藏袍，只把打底的白色金领的棉麻衬衣换上了，耳环戴在左耳，下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牛仔裤，脚上穿了一双厚重的户外牛皮靴子。

　　说实话，就单单这一身装扮，已经足够好看了。

　　“恋恋，我没说错吧？”德吉梅朵有点激动地拉着恋恋的手，害羞地凑在小团子耳边说悄悄话：“你哥哥穿藏服，真好看，比我们甘孜州赛马节上的‘赛马王子’还好看。”

　　“那当然，我哥哥可是小仙......”恋恋话没说完，就被哥哥捂住了嘴。

　　楚森已经对“小仙女”PTSD了，再也经不起多一分的“打击”。

　　“德吉梅朵，谢谢你来帮忙，恋恋的藏袍要怎么穿？”楚森把手里的米白色藏袍在恋恋身上比划了一下。

　　“我来教给你们。”德吉梅朵帮已经穿好打底衬衫的恋恋套上藏袍，解开袍子全部的扣子，把两只袖子都放下来。

　　恋恋的小手还支棱着，发现德吉梅朵没有给她套袖子的意思：“咦，梅朵姐姐，为什么不穿袖子哇？”

　　“因为白天没有那么冷，套着袖子不方便活动，如果天气有点凉，我们白天是穿半只袖子，如果是像现在这种天气，两只袖子都不穿，只有晚上冷的时候才会穿上两只大袖子。”

　　德吉梅朵一边解释，一边熟练地把恋恋的大襟袍子的袖子系在腰后，看起来像是一条闪着光泽的米白色长裙一样，搭配上湖蓝色的丝缎刺绣衬衣，整个人看着又清新又贵气。

　　接着，德吉梅朵又帮恋恋把头发编成藏式的小辫子，五彩丝线编制的发箍戴在小团子头上，把带有绿松石的一面朝上。

　　“恋恋像我们藏族的小公主。”德吉梅朵真心夸赞小团子。

　　“我不想当小公主，”恋恋摇摇头，还惦记着今天要玩的游戏，信誓旦旦的说：“我要当骑士，要当牧牛人，保护公主和小牛犊！”

　　之后，德吉梅朵又帮楚森穿好藏袍。

　　教给他咖啡色的藏袍要提到什么位置，再用腰带绑住。

　　楚森看着镜子里穿着藏服的自己，真的不敢认了，虽说有点不大习惯这种穿着，但是看起来还真有点少数民族的样子。

　　--

　　早餐，节目组给恋恋和楚森准备了小米粥和包子、咸菜、卤蛋，还有两颗苹果。

　　但是兄妹二人昨天尝过糌粑以后，都爱上了口感酥酥的，带着浓郁奶香味儿的糌粑。

　　干脆和德吉卓玛换着吃，把粥，包子什么的都留给德吉卓玛和白老师。

　　俩人在白老师宿舍又蹭了一顿加了奶饼和风干牛肉的糌粑，喝了奶茶，这顿早饭，俩人都吃得饱饱的，充满满足感。

　　德吉梅朵还告诉他们，她和阿爷阿奶去放牧，就会吃糌粑和风干牛肉，特别抗饿。

　　结束早餐，村小学的操场上，节目组已经牵来两匹高头大马，他们要骑马进入牧区。

　　德吉梅朵一直到七岁之前，都在牧区生活，是名副其实马背上长大的娃娃。

　　九岁的小姑娘身手矫健地跳上马背，看得恋恋特别羡慕。

　　楚森儿时就学过骑马，家里也有马场，和马熟悉了一下，确认没什么问题，先把恋恋拖上马背，之后自己也翻身上了马背。

　　为了安全起见，节目组为每一组哥哥和宝贝都请了当地的向导，一路跟着他们一起进入牧区。

　　--

　　去牧区的路，骑马大概需要四五十分钟。

　　这一路的风景，都美得像画一样。

　　天空碧蓝，蓝的让人心醉。

　　甘孜的夏日，辽阔的牧场上开满了一束束怒放的粉色小野花，给浓绿色地毯一样的牧场，增添了别样的精美点缀。

　　“梅朵姐姐，小花儿真好看！”恋恋靠在哥哥怀里，望着草原上的随风摇摆的小粉花，发出感慨。

　　德吉梅朵在马背上潇洒地转头，大声对恋恋说：“这种花，在我们藏语里叫格桑梅朵，汉语的意思，就是幸福的花，是我们藏族人最喜欢的花。”

　　“德吉梅朵，这花有什么含义吗？”楚森微微眯起眼睛，眼前大片的绿色草原，似乎抬手就可以摸到的天空，让他感觉，自己和妹妹第一次离自然这么近。

　　“格桑花是象征着爱于吉祥的圣洁之花，白老师和我们说，格桑花的花语，是珍惜眼前的人，联系眼前人的意思。”德吉梅朵说起格桑花的花语，小姑娘有点害羞，脸颊更红了。

　　藏族小姑娘也没了刚才大声喊话的底气，有点害羞地继续说：“格桑花很美丽，它在艰苦的环境下还可以开出这么美丽的花朵，是很坚强的花。在我们这里，男孩子会给喜欢的女孩子送格桑花。”

　　“梅朵姐姐懂得真多，好厉害哇！”恋恋对德吉梅朵竖起大拇指。

　　“德吉梅朵真棒。”楚森也夸赞小姑娘。

　　他以为格桑花的话语是坚韧、顽强之类的，没想到是和爱情相关的。

　　楚森低头自嘲地笑笑，顺手揉揉自家妹妹的小毛绒脑袋，低声说：“要是有人送你格桑花，可不能要。”

　　“为什么哇？格桑花好漂亮的。”恋恋抬起头，百思不得其解。

　　“不行就是不行，十八岁以后才可以收。”楚森头一次没耐心地和恋恋解释，“武断”地做了决定。

　　“那，我可以送格桑花给别人吗？我想送给恬恬，送给村长叔叔，送给PD姐姐，送给阿离哥哥......”

　　“停！”楚森板着脸说道：“送给女孩子可以，送给长辈也可以，陆离不行。”

　　恋恋鼓起腮帮子，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行哇？”

　　“没那么多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楚森说道。

　　“哼，哥哥不民主！”恋恋上次在沪市，和房东阿姨新学到的词，就派上用场了。

　　“嘿，你还学会顶嘴了？”楚森被小家伙逗笑了。

　　不过，很快，楚森就笑不出来了......

　　“恋恋，恋恋！”有个清脆的男孩声，由远到近地传过来。

　　“是阿离哥哥！”恋恋在马背上差点站起来，对着陆离拼命招手：“阿离哥哥，我们在这里～”

　　陆离身上穿着帅气的藏袍，手里捧着一大束格桑花，被风吹乱了额发也不能阻止小男孩向恋恋奔跑的步伐。

　　楚森的脸，一瞬间黑了下来......




87.  把阿离哥哥抢回家   国欠哥


　　“哥哥, 哥哥快看，阿离哥哥的藏袍好好看哇！”恋恋拉住楚森的衬衣袖子，眼眸里闪着光。

　　陆离本身就比这个年龄的男孩, 长得个子要高一些, 不到七岁的年纪, 看起来像九岁似的。

　　因为个子高, 身上的藏袍就不显得累赘，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一点, 露出穿着牛仔裤笔直的小腿和一双藏式牛皮靴。

　　白色衬衣，金色的领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水蓝色的缎面刺绣袍子，陆离只穿了一只袖子，另一只袖子随着奔跑，像只蓝蝴蝶的翅膀一样再他身后飞舞。

　　男孩的睫毛长又密，黑发覆在耳边。

　　他身后是开满格桑花的草原, 是尖尖白顶的雪山。

　　阳光下的陆离，是闪闪发光的存在。

　　热爱一切美的事物的恋恋, 眸子里几乎要冒出粉色泡泡, 毫不吝啬对陆离的赞赏：“真好看哇～”

　　“没看出来哪里好看, 花里胡哨的......”楚森扫了一眼陆离身上的藏袍，语气酸酸的。

　　“真的好看呢～梅朵姐姐，你看阿离哥哥，好看吗？”恋恋在哥哥这里没得到回复，扭过头找自己的“同盟军”德吉梅朵。

　　“好看。”德吉梅朵点点头, 有点害羞地说：“但是我觉得小森哥哥更好看一些。”

　　“听到没，大家都觉得哥哥我更好看。”楚森rua了一把恋恋果冻一样弹弹的小脸蛋，不服气地说。

　　“没有大家, 只有梅朵姐姐，我觉得哥哥和阿离哥哥都好看。”恋恋对自己的审美有坚持，不轻易受别人影响。

　　陆离跑了一半，他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骑马的人，正是陆离和王扬住的小木屋的主人，扎西大叔。

　　“给小姑娘送花？要有排面，叔叔骑马带你去。”扎西大叔对陆离伸出手。

　　陆离一下子被扎西大叔拉上马背，很快，就来到恋恋和楚森面前。

　　“恋恋，这是格桑花，我刚采的，送给你。”陆离接受了一晚上扎西大叔的“藏式教育”，整个人都更开朗了许多，也没有了平时羞涩的表情。

　　扎西大叔告诉他，喜欢不是什么害羞的事情。

　　无论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亲人之间的喜欢，爱人之间的喜欢，都要勇敢的表达出来，这样才是个真汉子。

　　小陆离把扎西大叔的话都听了进去，也知道了，藏族人经常用格桑花形容性格坚毅的女孩子。

　　陆离虽然不知道恋恋之前具体经历了什么，但是隐隐约约知道，是不好的事情。

　　可是经历了那些不好的事情，恋恋还这么乐观，每天都笑，对身边所有人都充满信任，让陆离对恋恋更加欣赏。

　　所以，在知道所有小朋友要来到牧区，一起玩游戏时，陆离早饭都没吃，就跑出来摘了一大捧格桑花要送给恋恋。

　　“谢谢阿离哥哥，格桑花真好看。”恋恋伸手接过捧花，杏眼弯弯，笑得格外灿烂。

　　“咳......”楚森故意咳嗽了一下，用很小的声音提醒恋恋：“哥哥刚才怎么说的？有人送格桑花给你，不可以收......”

　　“不记得了。”恋恋摇摇头，并没怎么在意哥哥的话。

　　楚森虽然极力克制，可脸上的表情，明显挂不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区，都被这“修罗场”给逗得不要不要的——

　　【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神级修罗场？楚森那个酸的哟！】

　　【有种看偶像剧的赶脚，这种哥哥和未来“妹夫”吃醋的画面，我可以看一百集！狗头jpg.】

　　【哎呀，阿离对恋恋好宠，楚森对恋恋也宠，所以把阿离留给恋恋，楚森留给我吧！】

　　【港真，阿离的颜，我也是服气的，长大后也铁定能打！】

　　【LS+10086，陆离的颜我也吃，这么小就这么帅，长大后不迷死小姑娘了？】

　　【我可太羡慕恋恋了，别人家的哥哥是上天给的情书，我家哥哥是上天下的战书......】

　　【恋恋这是拿了甜文团宠女主剧本啊，妹控哥哥和暖心竹马，我酸了......】

　　【国欠哥，国欠竹马！】

　　【国家：我什么都欠你们呢？？？】

　　【你：国欠哥。国：你欠打。】

　　【允许我酸会吧，楚森和阿离我不知道pick谁了。】
　　......

　　这边，在马背上的恋恋，自然不会和弹幕里的姐姐们拥有一样的烦恼。

　　小团子看看手里的捧花，再看看一身藏族打扮，格外帅气的陆离，大大方方地说：“阿离哥哥和花儿，都好看～”

　　这一句话说出来，恋恋脸上一点娇羞的表情都没有。

　　反而是陆离，被夸了以后，当场挂了个大红脸，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

　　好在，他们身后传来了伙伴们熟悉的声音，替陆离解了围。

　　“恋恋！”

　　“阿离哥哥！”

　　恬恬、大海和张桥西也骑着马赶到牧场，一同来的，还有他们“结对子”的小伙伴。

　　“哥哥和宝贝们，快来集合啦，游戏马上要开始了！”“村长”严乐的声音，也从不远处传来。

　　--

　　浙西塘村牧场。

　　哥哥，宝贝们，还有新认识的藏族小朋友们一起结合完毕。

　　大家都穿着藏族的服饰，尤其是几个小豆丁，看着可爱极了。

　　比起穿着藏服又美又甜的恋恋和恬恬，帅气逼人的陆离和张桥西，反而在场最吸引人眼球的崽崽，是大海小朋友。

　　圆滚滚像颗肉球的大海，穿上藏袍，看起来不像藏族小朋友，反而像个内蒙摔跤手。

　　秦大海肚肚凸出来，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线，圆盘一样的脸蛋红扑扑的，看着就喜庆。

　　“村长”严乐拿着大声公，照例对大家喊话：

　　“今天，哥哥和宝贝们要和我们的‘结对子’的小朋友们，一起玩几个游戏，我们要把大家分成红队和蓝队两对。最终，游戏获胜多的一方，会得到丰盛的晚餐食材奖励。”

　　说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从帐篷里推出来一个小餐车，上面码着各种当地特色的食材。

　　“村长”手里拿着一张小手卡，上面写了每种特产的介绍。

　　这一次旅行目的地，节目组提前和当地部门和农业部门打好招呼，希望通过哥哥和宝贝们的旅行，能为当地人民做点什么。

　　如果可以引起大家的兴趣，能让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的特产走得更远，被更多国人看到，如果可以起到带动当地消费和经济发展的作用，就更好了。

　　“村长”继续给大家介绍食材：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赢得游戏的哥哥和宝贝们，可以获得丹巴香猪腿。这个猪腿，可不是一般的猪腿，用炭火把表皮烘烤一下，据说一百米内都可以闻到香味儿！入口鲜嫩清香，特别诱人。”

　　说完，“村长”用手当扇子，在猪腿面前扇了一阵风，发出感慨：“哇，好香好香啊。”

　　恋恋一听吃的，可就来精神了。

　　小团子左手拉着恬恬，右手拉着德吉梅朵，发出“喔”的声音。

　　接着，“村长”还给大家介绍了牦牛肉、高品质的松茸、藏家传统酸奶、各种奶豆腐、奶疙瘩做成的香甜小饼干、用来做团结大包子的原材料......

　　“村长叔叔，我们快点开始游戏吧！”大海看着堆成小山的美食，最先按奈不住了。

　　“对，我们要快点开始哇，做游戏做游戏！”恬恬也很激动。

　　“我记得任务卡上写着，第一个游戏是找牛犊？找牛犊应该怎么玩呀？”恋恋还记得任务卡上的内容，举手问道。

　　“对，恋恋说对了，第一个游戏，是找牛犊。不过，在开始游戏之前，我们要先分组，分为红队和蓝队两组。”

　　“村长”严乐采用的抽签的方法，把大家分成两组。

　　加上“结对子”的小朋友们，总共是十五个人，所以“村长”也加入游戏，十六个人对半分，八人一组。

　　之后，“村长”严乐拿起另一张手卡，上面写着游戏规则，对孩子们说道：“我们折西塘村的小朋友，是不是对这个游戏很熟悉呀？”

　　“我们都会玩。”德吉梅朵说道。

　　“那德吉梅朵给大家做个示范，教大家怎么玩。”

　　“我们会让最小的小朋友当牛群里最漂亮的小牛犊，然后其他人手拉手，把‘小牛犊’围在中间，再选出一个小朋友来找牛犊......”

　　游戏规则有点复杂，德吉梅朵又是比划，又是现场示范，十几分钟后大家总算搞明白了。

　　大概玩法就是“保护者”和“入侵者”的游戏，“保护者”要保护好“小牛犊”不被“入侵者”抢走。

　　“保护者”围成圈，在“入侵者”几次试探之后，手拉手快速旋转，不让“入侵者”入侵成功。

　　如果“入侵者”闯入“保护者”手拉手围成的圈子，就算“入侵者”赢。

　　“德吉梅朵，是选最小的小朋友吗？那只能是恋恋当小牛犊了。”楚森大致明白了游戏规则，提出问题。

　　“一般是这个样子，因为藏语里就是‘最小，最漂亮的小牛犊’。”德吉梅朵想了想，严谨的补充道：“不过有的时候，我们也没那么严格，谁当‘牛犊’都可以。”

　　“我不要当小牛犊。”恋恋疯狂摇头。

　　小团子才不想当被保护的一方，她可是小神仙，要保护别人，或者当个“入侵者”也不错？

　　如果换个角度想，“小牛犊”是被抢走的呢？

　　那“入侵者”就不是“入侵者”，是把“小牛犊”救出来的英雄。

　　“那谁来当牛犊？恬恬当牛犊好不好？”宋亚斯拍拍自己妹妹的头。

　　“我也不要当小牛犊。”恬恬学着恋恋的样子，摇头摆手坚决不当“弱者”。

　　“那举手表决吧，大家有没有提议，想让谁当‘牛犊’，要说出理由哦。”秦川见两个最小的小姑娘不愿意当“牛犊”，干脆采用了“民主”表决的方法。

　　这时候，恋恋眼睛一亮，举起手手：“我，我想让阿离哥哥当‘小牛犊’，德吉梅朵姐姐说，‘小牛犊’是最漂亮的，阿离哥哥今天最漂亮了！”

　　忽然间被点名的陆离，一脸懵。

　　陆离脸红到了耳朵根，显得他左耳的绿松石耳坠更鲜艳了。

　　“噗......”几个哥哥们倒是乐了，一个个“幸灾乐祸”的看着脸越来越黑的楚森。

　　“恋恋，你是想保护阿离哥哥不被抢走吗？”宋亚斯弯下腰，笑得一脸“八卦”。

　　“不是。”恋恋摇摇头，很认真地说：“我想当‘入侵者’，把最漂亮的阿离哥哥抢回家。”




88.  迟到了，红包包，但是很肥！   不忍心拆……


　　小团子说出“抢回家”, 更多是“入戏”了，把自己代入“抢牛犊”的游戏中。

　　而且德吉梅朵说，抢的是最漂亮的“小牛犊”, 在恋恋心里, 小朋友里最好看的就是陆离。

　　她理所当然的把阿离哥哥当成“抢夺”的对象。

　　恋恋的童言无忌, 让除了楚森以外的几个哥哥, 笑得前仰后合。

　　宋亚斯带头开始起哄，揽着脸很黑的楚森说道：“哥们, 这游戏改名吧，不叫‘抢牛犊’，改名叫‘抢媳妇’得了？”

　　“对对对，改名叫‘山大王抢媳妇’怎么？”秦川也跟着“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平时清冷冷静的少年，被妹妹“气”得脸一会儿红一会黑, 莫名觉得很好笑。

　　“小孩子哪儿懂这些？你们几个当哥哥的，也没个正形......”

　　楚森说完这话, 自己都觉得自己快要酸成柠檬精了。

　　无论从语气, 还是说出来的内容上, 楚森都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像极了一个爱唠叨爱管闲事儿的老头子。

　　可他有什么办法呢？

　　碰上和自己妹妹有关联的事情，楚森也控制不了他自己......

　　“改什么名字？不改名字，游戏就还叫‘抢牛犊’。”王扬站出来“主持公道”，拍拍陆离的肩膀，笑着问：“陆离, 愿不愿意当媳妇，不是，牛犊？”

　　陆离脸还是涨得通红, 抿着嘴不吭声。

　　小男孩快七岁了，这个年纪已经知道害羞和不好意思。

　　如果几个哥哥最开始没说“抢媳妇”，陆离可能就答应了，可现在一说是“抢媳妇”，让陆离怎么都下不来台。

　　倒是一旁几个学龄前的崽崽们，心态一点没被哥哥们的“起哄”所打扰。

　　确切来说，几个小豆丁估计连游戏规则都没搞清楚。

　　“恋恋，你先抢阿离哥哥，之后我再抢德吉梅朵姐姐好不好？”大海眨眨眼睛，认真地对恋恋说。

　　大海五岁了，这个年纪的小朋友，都喜欢和大孩子玩儿。

　　小胖墩看到德吉梅朵，就想和漂亮姐姐亲近。

　　“好哇，德吉梅朵姐姐好漂亮的，也是漂亮的‘小牛犊’！”恋恋当然没什么意见。

　　“那我想抢多吉哥哥，多吉哥哥也好看！”恬恬直接把游戏，定义为“抢美人儿”了，信誓旦旦 “大言不惭”地说。

　　多吉是和陆离“结对子”的藏族男孩，打小儿在牧区长大，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像是会说话，笑起来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脸上的肤色像是被阳光亲吻过，像蜂蜜一样的颜色。

　　恬恬在刚到折西塘村的第一天，就被多吉哥哥吸引住了，特别想和多吉哥哥“结对子”。

　　只可惜，恬恬没选上牧区的房子，牧区的房子最终被陆离选走了。

　　宋亚斯听妹妹这么说，完全感受到了楚森的心情：“恬恬！可不能抢多吉小哥哥，这游戏是‘抢牛犊’，不是‘抢哥哥’！”

　　“怎么，到你妹妹就不是‘抢媳妇’了？”楚森“腹黑”心态作祟，当然不会错过嘲讽宋亚斯的机会。

　　宋亚斯：“......”

　　“略略略，我就要抢多吉哥哥，你管不着我！”恬恬从来不听哥哥话，干脆一把抱住多吉的胳膊，对自己亲哥吐舌头做鬼脸。

　　“嘿！宋恬你个小丫头片子，我还管不了你了？”宋亚斯撸起袖子，又气又想笑。

　　果不其然，“抢牛犊”的游戏还没开始，场面一度变得“混乱”。

　　最后还是“村长”出来控场，总算暂时把哥哥和崽崽们先分开。

　　现在的情况是，大家都愿意当“掠夺者”，没人愿意当“牛犊”。

　　“村长”只好逐个“劝说”，他拉着陆离，到没人的地方小声问：“阿离当第一场的‘牛犊’好不好？”

　　陆离抿抿嘴，沉默一会儿，才和“村长”说：“如果恋恋当抢牛犊的人，我就愿意当牛犊。”

　　“好咧，这还不好办吗？”“村长”拍拍胸脯，一口答应下来。

　　之后，“村长”严乐也不知道和楚森说了什么。

　　反正到最后，楚森是同意了恋恋当抢“牛犊”的人。

　　--

　　游戏正式开始。

　　恋恋作为红队的第一位“掠夺者”，兴奋地恨不得在草坪上打个滚儿。

　　这种解放天性的游戏，确实很适合这些来自城市的小崽崽们。

　　不止恋恋，其他崽崽们，甚至连哥哥们都找寻到了儿时玩“跳房子”、“老鹰捉小鸡”、“一二三木头人”的乐趣。

　　蓝队的队员们把陆离扮演的“小牛犊”围在中央，大家手拉着手，做好准备。

　　作为“抢牛犊”的“掠夺者”，恋恋这时候要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类似“老狼老狼几点了”的问法，小团子大声地问蓝队的队员们：“喂！你们有看见我家的牛犊吗？”

　　“你的牛犊是什么样子的？”

　　蓝队的队员们，在藏族小朋友的带领下反问“抢牛犊”的恋恋。

　　要不说，这个“掠夺者”让恋恋当特别合适呢？

　　小团子当小演员拍戏的经验很足，台词功底也好，记性更好，还会临场发挥：“我的牛犊，上面的身子是金子做的，下面的蹄子是银子做的，头上的犄角是玉石，左边的耳朵上挂着绿松石的耳环。”

　　犄角和耳朵上的绿松石耳环，都是恋恋临场发挥的“杰作”。

　　在小团子心里，阿离哥哥就是像温润的玉石一样。

　　“我们没有这么美丽的牛犊，也没有这么贵气的牛犊，我们只有一只全身都是泥巴的脏牛犊。”

　　蓝队的队员们大声喊道。

　　“是吗？我不相信！”恋恋叉腰，歪头一看，指着被圈在里面的陆离说道：“我看到我的牛犊了。”

　　这时，蓝队的成员们就变换队形，手拉手搭成一个个门洞。

　　恋恋每走过一个门洞，就要问：“这个门是什么做的？”

　　有的“门”是金子做的，有的“门”是银子做的，还有的“门”是玛瑙做、珊瑚、珍珠做的。

　　当恋恋走到最后一道“门”时，蓝队的队员们再次变换队形，所有的“门”都消失了，大家人挨人挤在一起。

　　这时候，恋恋装作生气的模样，奶凶奶凶地说道：“好哇，你们在骗我！我现在变成一头长了铁犄角的老牛，你们的门能挡得住我吗？”

　　蓝队的队员们手拉手快速旋转起来，几乎不留缝隙。

　　游戏的获胜规则，是“抢牛犊”的人如果能顺利闯进“包围圈”，就可以获胜，反之，就要认输。

　　“抢牛犊”的人，有三次“爆冲”的机会。

　　“阿离哥哥，我来救你啦！”恋恋退后几步，一个猛子扎进人群里。

　　不凑巧的是，恋恋刚好撞到宋亚斯这堵“铜墙铁壁”，第一次自然是失败了。

　　第二次，恋恋撞到了多吉和一个藏族小男孩，只差一点就能挤进去了。

　　可是两个十岁男孩的力气，也不小，最后还是把恋恋阻挡在“包围圈”的外面。

　　小团子还因为冲得太猛，被弹回来，摔了个屁股蹲。

　　“恋恋，不抢了，有什么好抢的，想要什么牛犊哥哥给你买。”楚森心疼自家妹妹，跑上前，准备把恋恋扶起来。

　　“我可以的！”恋恋身上，一直有股不服输的劲儿，甩开哥哥的手，从草地上自己爬了起来。

　　“恋恋，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没冲进去，那就是蓝队赢得第一场比赛。”“村长”严乐拿着“大声公”，提醒恋恋。

　　恋恋点点头，眼神坚毅。

　　小团子这一次，并没有闷头往里冲，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整个“包围圈”。

　　她发现，因为“包围圈”是大家手拉着手围起来的，因为个头有高有矮，所以，最“薄弱”最好攻击的地方应该是高矮衔接处。

　　分析过后，恋恋攥紧小拳头，暗暗在心里给自己鼓劲。

　　她挑准了个头最高的秦川哥哥，和大海这个“突破口”，可恋恋的眼神却一直盯着刚刚撞过的多吉哥哥那里。

　　“啊！”恋恋嘴里发出一声大喊，喊声是对着多吉那边。

　　多吉和藏族伙伴一愣，手拉得更紧了。

　　而秦川和大海这兄弟俩，都有爱看热闹的习惯。

　　俩人以为恋恋要冲多吉那边，都探着头往多吉他们那里看。

　　谁曾想到，就放松的那么两三秒，秦川左边胳膊肘下面就溜进去一个小小的身影......

　　这就算了，秦川右边胳膊肘下面，也溜出去一个人影？？？

　　“阿离哥哥？”恋恋趁机冲进来，一脸懵。

　　怎么“包围圈”里，没有她的“小媳妇”......

　　bushi，“小牛犊”？

　　不光恋恋懵了，蓝队的全体成员也都懵了。

　　紧接着，在外面围观的红队成员，还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甚至屏幕前观看直播的观众们都爆发出一阵大笑——

　　【我不行了，哈哈哈哈，笑拉了！恋恋好不容易冲进去，结果她的“小娇妻”阿离自己跑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天大的乌龙！】

　　【“牛犊”关不住了，关不住了！】

　　【心疼蓝队，蓝队的“牛犊”反水了！】

　　【这是“小媳妇”主动想和“山大王”回寨子咩？】

　　【陆离：恋恋别抢了，我把自己打包送给你还不行吗？】

　　【我只想知道，这算红队赢还是蓝队赢？】

　　【哈哈哈哈，肯定是红队赢啊，蓝队的“牛犊”自己跑到红队阵营去了！】

　　【又好笑又甜，啊啊啊，高举「恋恋不离」这对CP大旗永不倒！】

　　【真的好甜哇，为什么我看一个带娃综艺像看偶像剧一样？】

　　【两个娃娃可太甜了，我以为恋恋拿的是“小娇妻”剧本，结果恋恋是勇猛“山大王”啊，哈哈哈哈哈！】

　　【我以为阿离拿的是“霸总”剧本，结果小丑是我，原来我们小恋恋才是最霸气的！】

　　【虽然知道是友情，可还是好好磕！】

　　【我磕的幼崽组合不能BE，恋恋和陆离在成年前要一直是好朋友！】

　　【青梅竹马YYDS，我要留着剪辑，让恋恋和阿离再过15年后看！】
　　......

　　出现这种“乌龙”场面，已经够好笑的了。

　　可接下来，连手拉手围圈的蓝队成员都“放弃治疗”了。

　　只见楚森脸色阴沉，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拉着陆离的胳膊，死命地把小男孩要“塞”回“包围圈”里面。

　　陆离责拼命抵抗，死活不进去。

　　俩人的对话更是搞笑。

　　楚森语气酸溜溜的：“陆离，你是蓝队的‘牛犊’，跑错路了吧？快回去！”

　　陆离疯狂摇头：“不是，我不要回去！我是恋恋的牛犊！”

　　楚森望着天：“你才不是恋恋的牛犊，快回去！”

　　陆离语气坚定，梗着脖子：“就，不！”

　　今天，对陆离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小男孩的心愿就是希望恋恋可以赢。

　　所以，在最后一轮，他怕恋恋冲不进来，干脆自己溜了出去......

　　楚森和陆离俩人在这边僵持不下。

　　恋恋在“包围圈”内，也看到了外面的一幕。

　　小团子从“包围圈”里面钻出来，抱住楚森的大腿，不让他把陆离再“塞”回去：“哥哥松手，放开阿离哥哥！”

　　蓝队成员手也不拉了，光捂着肚子笑了。

　　搞啥“包围圈”啊，自家“牛犊”根本关不住好吗？！

　　算了算了，这一分干脆送给红队了，让红队赢吧。

　　估计在场的人，除了楚森，谁都不忍心拆散“掠夺者”和“小牛犊”这一对“苦命鸳鸯”。

　　有这么一个“棒打鸳鸯”的楚森在，大家伙儿都能想象的出来，恋恋十八岁以后，想和她谈恋爱的男生，都要面临哪些残酷的挑战。

　　--

　　第一场“抢牛犊”的游戏，获胜方是红队。

　　之后，大家又玩了“老虎捉羊”、“找羊毛球”、“捡石子”等藏族特有的民间儿童游戏。

　　中间，不光蓝队出现了阿离这种小“叛徒”，红队也出现了类似恬恬这种“故意”让多吉哥哥赢的小“叛徒”。

　　这几个可爱的小“叛徒”的出现，让整场游戏的竞技性少了许多，反而增添了更多的欢乐和趣味。

　　这也是节目组希望达到的效果。

　　本身，这种哥哥带娃的旅行节目，节目组不希望基调弄得过于激烈，或者竞争性太强。

　　节目组希望所有的哥哥和宝贝们，在旅行中收获快乐和难忘的回忆。

　　毕竟，童年对一个人的一生影响很大。

　　最终，四场游戏玩下来，恋恋所在的红队比蓝队多赢得一场比赛，取得胜利。

　　“村长”拿着“大声公”对红队所有成员说：“今天，赢得比赛的是我们的红队！可以得到最丰盛的饭餐食材！”

　　说完，节目组工作人员推着满满一车，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高级食材走过来。

　　也有工作人员把蓝队的食材，用敷衍地用塑料袋装着送上来。

　　袋子里可以看到，有一点绿叶菜，几颗鸡蛋，一包挂面。

　　比起餐车上的丹巴香猪腿、奶酥饼、水焖粑粑、新鲜松茸、羊肚菌、香鸡、牦牛肉、上等糌粑粉、香甜的乳制品饼干等等吃食，实在是差了不知道几个档次。

　　“同时，我们还为获胜的红队准备了高级帐篷，瓦斯炉，‘高档’厨房来烹饪食材。而蓝队，不好意思，只能露天烧火煮点素菜挂面吃了。”

　　说完，“村长”大手一挥。

　　只见装满食物的餐车后面，左边是一栋看起来就很高级的两室一厅帐篷，帐篷外还支起一大片凉棚。

　　输了比赛的蓝队成员，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苦笑着看着面前，简陋的塑料袋。

　　恋恋看着堆得满满的一餐车食材，不假思索地说：“‘村长’叔叔，我们和蓝队一起分享吧？这么多食物，我们也吃不完的。”

　　“对，我也同意，我们吃不完这么多，就浪费了。”恬恬拉住小闺蜜的手，附和道。

　　“我也觉得要分享，大家一起吃才最开心。”德吉梅朵也点头说道。

　　“一起吃吧，刚好多几个劳动力，烧火打下手什么的。”楚森对蓝队的几个哥们挥挥手。

　　“一起来嘛！大海哥哥不是说想吃丹巴香猪腿？”恋恋跳起来，热情地和站在对面的蓝队成员们挥挥手：“今天我当主厨，给大家露一手！”

　　“好耶！”大海几乎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第一个跑到红队的阵营。

　　“村长”笑呵呵地说：“那可太好了，人多了热闹，今天晚上，可是有秘密惊喜等着大家哦？”

　　“什么秘密惊喜哇？”恋恋问道。

　　“既然是秘密，那自然不能说，到时候恋恋就知道了。”

　　“村长”眨眨眼睛，神秘莫测地说道。

　　所有的小朋友们都叽叽喳喳开始猜测，到底是什么惊喜？

　　只有陆离，攥紧手指，有一丢丢紧张。

　　--

　　下午，哥哥和宝贝们学习完骑马之后，牧区的天变了。

　　牧区海拔更高，离雪山更近，天像娃娃的脸一样，说变就变。

　　刚刚还晴空万里，飘着像棉花糖一样的云朵，这会儿就阴了下来。

　　节目组决定后面的游戏环节暂时取消，让哥哥和宝贝们先吃晚饭。

　　早点吃完，好赶在天擦黑的时候下山，安全一些。

　　好在，游戏和骑马过后，大家的体力消耗都很大。

　　提早吃饭，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在临时搭建的“豪华”厨房里，恋恋和“小主厨”一样，有条不紊地给几个哥哥分配好打杂任务。

　　厨房里一阵“乒乒乓乓”，不一会儿，就传出阵阵诱人的香味儿。

　　几个崽崽们在屋外也没闲着，有的崽崽在藏族小朋友的带领下，学着捡牛粪烧火，把帐篷里的卤子烧得旺旺的。

　　也有的崽崽，搬着小板凳在帐篷里帮恋恋择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场面一片祥和。

　　“小厨神”恋恋掌勺，必出精品。

　　一大桌子菜上桌之后，如果说，刚刚大家伙儿只是有点饿，那现在就是饥肠辘辘，恨不得吃下一头牦牛。

　　上好的丹巴香猪腿，清洗后表面呈红褐色，看着就有食欲。

　　这种类似火腿的猪腿，恋恋让哥哥先切成片，再放入锅中蒸到半熟，让肉恢复一部分水分，再放到炭火上将表皮烘烤，烤到表皮有点微微发焦，撕成小块或条状，直接用手抓着吃。

　　油润透亮的肉丝，肉的纹理清晰可见，颜色是漂亮的深玫瑰色。

　　一口下去，丹巴香猪浓郁的肉香，鲜甜的滋味入口，再加上微微的炭火味儿，让人欲罢不能。

　　第一口吃下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是干香的猪肉铺。

　　而一口下去，就会发现自己的手好像不听使唤了，一口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同时，恋恋还在牧区扎西大叔的帮助下，学着做了藏族名吃“团结大包子”。

　　馅料是炒熟的玉米粉、排骨肉、五花肉、芹菜等等，用的是发酵的老面。

　　老面蒸出来的大包子，比起普通精白面的包子，颜色要黄一些，但是味道更有小麦的醇香，咬起来更劲道。

　　“团结大包子”的外形就很吸引人，要不说叫“大”包子呢？一盘“团结大包子”上桌，几乎占据了长条桌的一半。

　　巨大的像一朵花一样的大包子冒着热气，摆在桌子中间，吃的时候用刀切开，沾醋或者带小米辣和香料的蘸水吃，也要搭配一壶浓郁的酥油茶。

　　这道菜，一开始的寓意，是代表着军民团结和各民族大团结的情谊。

　　久而久之，因为外形圆圆的，很好看，又有着美好的寓意，就成为藏区家家户户逢年过节，宴请远道而来的客人的必备菜品之一。

　　一大口香喷喷的包子下去，光这皮就很有讲究。

　　恋恋觉得没有馅，只有皮就很好吃，有嚼劲又香，带着一点点微微的酸味儿。

　　配上排骨肉和五花肉剁成的肉馅，就更香了，香得有点上头的那种feel。

　　“有大蒜吗？”秦川和宋亚斯他们几个都是正儿八经的京城孩子，打小儿吃炸酱面、吃肉包子都要配生蒜。

　　“有！”恋恋刚好啃完一块包子，支棱着油乎乎的小手，跑去后厨给哥哥们拿大蒜。

　　这时，恋恋忽然间听到后厨角落，阿离哥哥的follow PD在和节目组的副导演小声说着什么。

　　小团子听到了几个关键词。

　　“陆离”，“今天”，“生日”，“惊喜”......

　　“原来，今天是阿离哥哥的生日？！”恋恋自言自语道。

　　知道了这个天大的消息，恋恋可有点懵了。

　　阿离哥哥今天过生日，可是，现场没有烤箱，不能帮他做蛋糕哇！

　　不过，对恋恋来说，办法总比困难多。

　　小团子想了想，洗干净手，试着用酸奶油、糖、吉利丁片、奶酥、奶渣和饼干碎，忙活了一会儿。

　　最终，做出来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就很简陋的慕斯酸奶油蛋糕，还是装在杯子里的。

　　因为缺少太多原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小厨神”没烤箱没打蛋器也没办法做出漂亮好吃的蛋糕。

　　看着有点丑的蛋糕，恋恋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有总比没有强吧？”恋恋自言自语说服自己，又在蛋糕上点缀了一点黑莓果酱，和一小朵格桑花。

　　恋恋小心翼翼地端着杯子往外走，想送给阿离哥哥一个惊喜。

　　刚走到大帐篷门口，恋恋听到“村长”的声音，愣在门口。

　　“哥哥和宝贝们，今天有一件喜事要告诉大家，今天呢，是我们陆离小朋友七周岁的生日，我们专门从山下订了一个超大的奶油蛋糕给陆离，让我们一起为陆离唱生日歌好不好？”

　　几个哥哥，还有陆离的伙伴们纷纷上前祝贺——

　　“今天是陆离的生日？”

　　“那一定要好好庆祝！”

　　“祝阿离生日快乐，七岁了，是大男孩了！”

　　“陆离生日快乐，听说，在靠近雪山的地方许愿会格外灵验！”
　　......

　　恋恋看着节目组端上来的双层奶油大蛋糕，再瞅瞅自己手里，丑呼呼的“杯子”蛋糕......

　　小团子趁着没人注意，把杯子藏到了门口的小柜子里。

　　接着，恋恋也加入了给陆离庆生的欢乐阵营。

　　双层大蛋糕，是陆离分给每个小朋友。

　　轮到恋恋，小团子甜甜地说：“阿离哥哥生日快乐！”

　　“谢谢恋恋。”陆离把蛋糕上最大，最漂亮的一朵花切下来，放到恋恋的盘子里。

　　“偏心啊，我刚才找阿离要这朵花，他都不给我。”宋亚斯“咳咳”两声，故意逗陆离。

　　“恋恋最小，亚斯哥哥怎么还和小朋友争？”陆离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直视宋亚斯说道。

　　“哇，看着好好吃哇！”恋恋的目光，都被奶油蛋糕吸引。

　　港真，让小团子自己选，她也会选香喷喷的奶油蛋糕。

　　恋恋拿着小叉子，吃得摇头晃脑。

　　香香甜甜的奶油蛋糕入口即化，湿润软绵的蛋糕体里还有各种新鲜水果，怎么看都比自己做的“杯子”蛋糕要好吃几百倍。

　　吃得过于陶醉，恋恋嘴角沾满了奶油。

　　只不过，当大家都沉浸在吃蛋糕的欢乐氛围中，陆离给大家分完蛋糕之后自己一口都没吃。

　　发现大家注意力没放在他身上，陆离悄悄离开座位，走到帐篷门口的小柜子旁边，刚刚恋恋进门的时候，他全都看到了。

　　拉开柜子门，陆离看到角落里放着一只小杯子，隐约还看到杯子里有一朵小小的格桑花......

　　陆离刚伸出手，还没拿到杯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脆生生，熟悉的小奶音：

　　“阿离哥哥，你怎么没吃蛋糕啊？”




89.  噗噗   有味道的一章


　　陆离转过身, 看着恋恋，表面不动声色：“我不喜欢吃奶油蛋糕，太甜了, 恋恋喜欢吃吗？”

　　“喜欢哇, 奶油蛋糕好香好好吃, 我以为, 阿离哥哥也喜欢奶油蛋糕。”恋恋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竟然有人不喜欢吃奶油蛋糕。

　　可紧接着，小团子就觉得有点奇怪。

　　“可是......”恋恋记起来，在爷爷和姥爷给自己办的回家party上，也准备了超大的蛋糕，当时陆离把一整块都吃掉了：“阿离哥哥上次在我家，也吃了蛋糕的？”

　　“啊......”陆离诧异，小团子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只好实话实话：“因为，那是恋恋的party, 你给我的蛋糕, 我一定要吃的。”

　　小家伙点点头, 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下次，我不给阿离哥哥切那么大一块蛋糕了。”

　　“没关系的。”陆离摇摇头。

　　从小爸爸妈妈就教育他，作为家里的长子，要有担当，也要会迁就别人。

　　好朋友送来的蛋糕, 就算陆离不喜欢吃，也会全部吃完，因为这是好朋友的心意, 不能辜负了别人的心意。

　　陆离眼前稚嫩的小团子，目光清澈透亮，俏皮地看着他。

　　恋恋水润的眸子，像揉进了天空中的繁星，亮晶晶的。

　　而她白嫩嫩的脸颊上，却有点好笑的，挂着一小块奶油，显得有点滑稽。

　　果然是小吃货，吃个蛋糕都能到脸上？

　　从兜里掏出手帕，陆离抬手替恋恋擦掉脸颊上的奶油：“下次注意一点，都吃到脸上了。”

　　“嘿嘿嘿，因为奶油蛋糕太好吃了嘛～”

　　恋恋胡乱撸了一把自己的脸蛋，傻呵呵笑笑，迈着自以为不被人察觉的小步子往柜子旁边移动。

　　小家伙还惦记着自己做的杯子蛋糕，连那么好吃的奶油蛋糕，阿离哥哥都不喜欢，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做的酸奶慕斯蛋糕呢？

　　可还没等恋恋移动到柜子旁边，把门关上。

　　只见陆离转过身，直接从柜子里把搪瓷杯子取了出来。

　　“这是恋恋做的吗？”陆离轻声问，目光柔和。

　　被“抓包”的小团子吐吐舌头，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昂，是我做的......”

　　“是给我的吗？”陆离小心翼翼的问，似乎有点紧张。

　　“嗯，”恋恋点点头，只好实话实说：“我在后厨，听pd姐姐说，今天是阿离哥哥的生日，没听到他们也准备了蛋糕。我怕阿离哥哥没蛋糕吃，就临时做了一个，材料不齐全，所以，做出来也不好看，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恋恋有点忐忑不安，自己用奶酥、酸奶油、吉利丁片和饼干碎做的简陋小蛋糕，怎么看都比不上华丽的双层奶油水果蛋糕。

　　出乎意料地是，陆离听完她说的话，反而像是送了一口气。

　　“谢谢恋恋，蛋糕好漂亮，闻着也很香，肯定很好吃。”陆离对着恋恋笑笑，大眼睛弯成一对玄月。

　　恋恋凑上前，看着自己做的盛放在搪瓷杯子里的蛋糕，小大人似的叹口气，可惜地说：“本来，想给阿离哥哥做一个更好的蛋糕，现在只有这个了，算我欠阿离哥哥一个漂亮的蛋糕，等明年你过生日的时候，再补给你......”

　　陆离想了想，把原本“没关系”的答案换掉了：“不用还我蛋糕了，恋恋欠我一个愿望好了。”

　　“愿望？”小团子眨眨眼睛，有点困惑地看着陆离。

　　“不，不是一定要答应的，就是，就是可以给我一个许愿的机会。”陆离被她直勾勾地盯着，脸颊有点发烫。

　　“可以哇！”

　　恋恋爽快的答应了，搓搓小手，兴致勃勃的问：“阿离哥哥现在就可以许愿，看看我能完成吗？想吃啥，我都可以做给你吃！”

　　恋恋以为的愿望很简单，毕竟她是大家公认的“小当家”，小团子最会的就是制作各种美食，认为阿离哥哥只是想说出一个他喜欢吃的菜。

　　“现在，现在我还没想好。”

　　陆离小声说，抿着嘴试探性的问：“恋恋先帮我留着吧？如果，可以留到长大以后就好了。”

　　“当然可以，不就是保存个愿望吗？”

　　恋恋自信满满地说，拍拍小胸脯：“什么时候都可以，我帮阿离哥哥保存一辈子，因为，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呀。”

　　“嗯，要一辈子当好朋友。”陆离重重地点点头。

　　有了恋恋这句话，小男孩就放心了。

　　两个小朋友这一段有爱又温馨的对话，并没有淹没在乱哄哄的背景音里。

　　跟拍恋恋和陆离的两个VJ大哥，私下里也是这对可爱幼崽组合的铁粉。

　　俩人不约而同偷偷拍下了这一幕。

　　此时此刻，恋恋和陆离的直播间，观众们都沉积在一片粉色、鹅黄色的甜蜜泡泡中——

　　【啊啊啊！这就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啊，太甜了！！！】

　　【小阿离好暖啊，不喜欢吃奶油蛋糕，但是因为是你给的奶油蛋糕，一定要吃完。】

　　【我盲猜，阿离会把愿望保存十五年，等到恋恋十八岁的时候再许愿？】

　　【我不管，国家欠我一个竹马！呜呜呜，只要我没有的，都是国家欠的！】

　　【国家：我看你欠打。】

　　【小朋友的友情都这么好磕，甜死我了，现在是我的神识在发弹幕，真身已经被萌晕了......】

　　【球球了，这一对青梅竹马下了节目也要经常见面！！！】

　　【恋恋开学要上幼儿园了吧？我记得陆离在SEK国际学校上一年级，楚森幼儿园、小学和初中都是在SEK读的，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恋恋也去SEK读幼儿园？】

　　【恋恋说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我哭了，呜呜呜，我今年二十，儿时的竹马早就没联系了。并不是想要和竹马有什么感情戏，只是好怀念小时候单纯的友情。】

　　【我在恋恋和阿离身上，看到了青梅竹马最美好的样子。】

　　【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两个崽崽的约定好甜好可爱啊，一定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啊！！！】
　　......

　　在一片大声喊甜的弹幕里，也有个别弹幕，画风“清奇”——

　　【只有我一个人关心，恋恋做的酸奶油慕斯蛋糕好不好吃咩？】

　　【集美你不是一个人！我馋了半天了，看着好好吃哇！】

　　【我也，阿离别光拿着啊，快点尝尝好不好吃？顺便求食谱......】
　　......

　　虽然，在藏区牧场的两个小团子，并不知道弹幕里发了什么。

　　可是陆离，却像是“听”到了弹幕里姐姐们的“呼唤”，找了一把干净的勺子，对恋恋笑笑：“那我吃啦？”

　　“阿离哥哥尝尝，味道怎么样？”恋恋像只小猫一样，双手合十趴在桌子上，眼巴巴看着他。

　　陆离舀了一勺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蛋糕，放到嘴里。

　　一入口，是比酸奶更浓稠，更带有浓郁奶香的慕斯，甜味不重，刚刚好，搭配上黑莓果酱更突出了酸奶油的口感。

　　蛋糕底也不是普通的戚风蛋糕，而是用饼干碎做成的基底。

　　饼干碎咬起来“咯吱咯吱”的，酥酥脆脆，和柔顺嫩滑的奶味儿慕斯形成了口感上的鲜明对比，反而很有层次。

　　陆离是很不喜欢吃甜食的小孩，过于甜腻的奶油蛋糕，他真的不喜欢。

　　可恋恋做的这个酸奶油慕斯小蛋糕，不过甜，入口清新，酸酸的口感中和掉了甜腻。

　　吃起来很清爽，一点负担都没有。

　　“怎么样？是不是，不是很好吃哇......”恋恋有点担心，毕竟第一次做慕斯蛋糕，心里也没底。

　　“很好吃。”陆离对又拿了一把干净的勺子，递给恋恋：“不骗你，真的很好吃很好吃，你尝尝。”

　　恋恋将信将疑，拿小勺也尝了一口表层的酸奶慕斯。

　　小团子眼睛都亮了，是真的好吃耶！

　　“我的手艺，还是有质量保证的。”恋恋又吃了一小口，满意地点点头。

　　陆离被小家伙有点“臭屁”又带点“自恋”的表情逗笑了：“嗯，恋恋超厉害的。”

　　剩下的小蛋糕，两个崽崽头靠着头，你一勺，我一勺，很快就分食完毕。

　　连在杯子底部的饼干渣渣，都被陆离吃干净了。

　　这时，帐篷外传来一声东西倒塌的巨响。

　　帐篷顶部的灯泡，开始摇晃。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屋里欢乐的气氛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楚森第一时间找到恋恋的位置，把小团子捞到怀里，紧张地问。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慌慌张张跑进帐篷里，对大家说：“哥哥和宝贝们要紧急撤离，起风了，外面的旗杆子都被挂断了，看样子可能要下冰雹。”

　　牧区的天，像娃娃的脸一样，说变就变。

　　节目组虽然已经做好了备案，让大家下午就开始吃晚饭。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天气预报里要晚上九点十点才开始的大暴雨，看样子，马上就要开始下了。

　　“现在下山，来得及吗？”楚森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云已经压下来，草原上的草和格桑花被吹得东倒西歪。

　　过来报信的工作人员也有点犹豫，在耳麦联系总导演。

　　这时候，陆离和王扬的“房东”，牧场房的主人扎西大叔站了出来，冷静的说：

　　“这情况，今天不要下山了，不出二十分钟，雨和雹子肯定要落下来，下山的路上万一遇上塌方和泥石流就太危险了。大家都留下来，在我们的木屋凑活一晚上吧？我哥哥家的木屋也在这附近，够大家挤一挤的。”

　　总导演也赶了过来，和扎西大叔沟通一下，又和几个牧区的藏区老乡确认一下情况。

　　最终决定，安全第一，当天晚上就不冒雨下山了。

　　工作人员都安顿在扎西大叔哥哥家的木屋凑合一晚，其他哥哥和宝贝们，就和陆离、王扬他们一起，睡在扎西大叔牧场木屋的大通铺。

　　对大人们和哥哥们来说，大家都在担心天气和安全问题。

　　而对这群崽崽们来说，可以和伙伴们一起睡觉，能玩一整晚，这比吃奶油蛋糕还要开心。

　　“恋恋！我们晚上可以一起睡啦！”恬恬像小兔子一样，有蹦又跳，跑过来一把抱住恋恋。

　　“好，我要和恬恬，还有德吉梅朵姐姐一起睡。”恋恋左手拉着恬恬，右手拉着德吉梅朵，心里别提多美了。

　　“我们住的房子，是好大好大的一条床，能睡好多人。”陆离给伙伴们比划，小男孩用“条”来给床做量词，确实没用错。

　　王扬看几个小朋友兴奋的样子，跑来给他们做科普：“你们几个小朋友，是不是都没睡过大通铺？”

　　“没睡过。”

　　崽崽们都摇摇头。

　　“那我来清点一下人数，看看要怎么分配，女孩子睡在左边，男孩子睡在右边，中间我们可以放一张小炕桌隔开。”

　　王扬“点兵点将”，计划着怎么分配大通铺，好像被子也不大够。

　　不过，小朋友个头小，两个人盖一床被子应该没问题。

　　楚森从扎西大叔那里确定了被子的数量，也过来帮忙分配人头：“恋恋和恬恬盖一床被子，德吉梅朵和卓玛盖一床......”

　　女孩子分配完了，再分配男孩子。

　　“陆离，和大海一床被子。”楚森比较严谨，直接做了个表格，刚打完勾，就发现陆离表情有点不情愿。

　　“怎么了？”楚森低头问。

　　陆离表情有点难为情，看看大海，没吭声：“......”

　　小男孩觉得自己是当哥哥的，不能随便揭弟弟的短，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

　　秦川作为秦大海的哥哥，自然知道其中“玄机”，憋笑了半天。

　　接着，作为家里有男孩，又和秦川、大海走得很近的王扬，也没憋住笑，同情地看着陆离。

　　楚森一头雾水的问：“到底怎么了？陆离为什么不愿意和大海盖一床被子？”

　　“要不，让大海自己盖吧。”秦川揉揉自家弟弟圆鼓鼓的肚子，忍着笑说道。

　　“啥？我汁几盖被纸？我不想汁几盖被纸！我想和阿离哥哥一起！”大海东北腔都飙出来了，嘟着嘴发出抗议。

　　小胖墩不乐意了，挺着大肚腩一把抱住陆离，信誓旦旦地说：“阿离哥哥，你相信我哈，我今天晚上一定不会放臭屁熏你的！”

　　可惜，秦大海小朋友话还没说完......

　　只听见一声拐着弯儿的“噗”。

　　一股无色味儿贼拉重的烟雾，从大海屁股后面飘出来。




90.  屋里静悄悄   必定在作妖


　　大海屁屁发出的动静, 太过“悠扬”。

　　又刚刚好，是在非常安静的场景下发出的声响。

　　“嘿嘿嘿......”秦大海小朋友年纪还小，并不觉得害羞, 憨憨地傻笑两声。

　　“噗......”其他伙伴们和哥哥们笑成一团。

　　“阿离哥哥, 别嫌弃我嘛。”大海撒娇地抱住陆离的胳膊。

　　“大海, 我把被子让你给你, 我不盖了。”陆离脸上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行了，大海, 别缠着阿离了，你就自己盖被子，省得熏到别人。”秦川站出来胡撸一下弟弟的小寸头，拍拍陆离肩膀：“难为阿离了哈。”

　　“没事的。”陆离没像其他小朋友一样绷不住笑。

　　他知道自己是大哥哥了，张桥西来之前，他就是几个崽崽里年纪最大的。

　　今天开始，陆离已经七岁了, 和张桥西一样大，所以要照顾好弟弟妹妹们。

　　“那我和桥西哥哥一起睡好了！”大海见陆离不愿意和他一个被窝, 又转身抱住了张桥西的胳膊。

　　这是张桥西参加节目的第二次旅行, 比起上一次在沪市的旅行, 这一次的藏区之行，小男孩虽然还是容易紧张，可和熟悉的伙伴们在一起也放开了不少。

　　猛地被“点名”的张桥西有点慌：“我，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会不小心打到你的。”

　　“要不, 大海哥哥和我们一起睡吧？”恋恋和恬恬这个年纪，明显没有性别概念。

　　两个小姑娘见大家都有点“嫌弃”大海，想到平时大海总是分零食给她们吃, 都有点于心不忍，于是对大海发出邀请。

　　“好哇！那我和恬恬还有恋恋一起睡！”大海小眯眯眼亮了。

　　紧接着，楚森和宋亚斯两位哥哥的脸，肉眼可见黑了下来。

　　“和小姑娘一起睡可不行，我陪你睡行了吧！”秦川第一个薅住自家胖弟弟，对楚森和宋亚斯俩人赔笑：“放心好了，我看好他。”

　　被拎起来的大海抗议地蹬蹬腿，紧接着又是一声“悠扬”的“噗噗”声。

　　场面一度陷入相当尴尬的局面......

　　好在，“村长”替大家解了围。

　　“哥哥和宝贝们，先转移吧，雨下起来了，雨衣现在有六个。”严乐手里拿着一沓子一次性雨衣走进帐篷，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湿了。

　　“我们把孩子们先抱过去，再来帮你们。”楚森接过雨衣，给恋恋套上。

　　“对，这几个小孩我们先送到扎西大叔的木屋里，然后我们回来帮节目组撤东西。”王扬说着，把一次性雨衣套到扎西大叔家的藏族小孩身上。

　　--

　　每个哥哥都跑了两趟，把自家弟弟妹妹和“结对子”的藏区小朋友先护送到扎西大叔家的木屋。

　　之后，他们又回过头来，帮节目组转移器械到另一间木屋。

　　当地的老乡和扎西大叔他们，帮忙把马匹拴好。

　　总算折腾完，几个哥哥身上都湿透了。

　　“快回去烤烤火，我给你们煮奶茶驱寒。”扎西大叔把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往屋里赶。

　　“您也进来烤烤火，辛苦了。”楚森招呼扎西大叔也进来。

　　“我们牧区天天这样，习惯了，身上披着毛毡毯也没淋湿，倒是你们几个，在高原上本来身体就不适应，快先进去，我给你们弄点热乎的奶茶。”扎西大叔摆摆手，又跑到木屋旁的小厨房忙活。

　　几个哥哥这才摘掉身上已经支离破碎的一次性雨衣，抖抖水，准备进屋。

　　这时，屋里传来了有点“诡异”的声音？

　　几个哥哥面面相觑，他们就离开了一小会儿，几个小豆丁还能闹出啥大事儿来不成？

　　再说，还有五个“结对子”的大孩子看着，应该不会出啥问题吧。

　　五人在木屋外都有点忐忑，心里没底儿。

　　而直播间的观众们，显然早哥哥们一步知道了答案。

　　弹幕区一个个都笑“不活”了——

　　【哈哈哈，真的不能让熊孩子们单独待在一个屋里，笑得我快不行了！】

　　【我没想到，恋恋也和大海他们学坏了，也有这么皮的一面？哈哈哈哈，但是好可爱啊！】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捣蛋？？？】

　　【哈哈哈哈哈，崽崽们刚好离开家第三天，我妈已经三天没打我惹！】

　　【哈哈哈，这是屋里养了一群哈士奇咩？】

　　【哥哥们还有五秒钟抵达战场，狗头jpg.】

　　【慈哥手中刀，游弟游妹身上劈？】

　　【gkdgkd！我迫不及待想要看哥哥们怎么收拾这帮熊崽崽了！】
　　......

　　楚森在门口的垫子上蹭蹭脚，总觉得屋里安静地有些过分？

　　有句俗话说的好......

　　屋里静悄悄，熊孩子必定在作妖。




91.  我肥了！自罚红包   朕给嬛嬛画的眉毛真……


　　推开门之前, 楚森犹豫地问：“屋里怎么这么安静？”

　　“咳......”秦川捏捏眉心，眼神闪烁着不确定地光芒，说道：“一般吧, 我们家要是出现这种情况, 那绝对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宋亚斯也附和道：“我家恬恬也是, 我妈妈最怕的, 就是忽然间听不到恬恬的声音。”

　　“我家小表弟也是，一般好几个小孩在一个房间里, 没有任何动静，那只能证明，孩子们开始作妖了......”

　　王扬虽然是独生子女，但是从小带了不少表弟表妹小侄子侄女啥的，对这种情况也深有感触。

　　深吸一口气，楚森嘴角抽搐着推开门。

　　“吱呦”一声......

　　只见屋里十颗小脑瓜，伴随着推门的声音, 齐刷刷扭过来，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们。

　　宋亚斯吓得往后倒退一步, 差点飙出粗口：“哎呦卧C......”

　　“这是万圣节提前到了吗！”秦川笑容僵在脸上。

　　王扬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场面对他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只有楚森稳住神, 看着十张化成“鬼”一样的小脸蛋，冷静的问：“恋恋，你们干嘛呢？”

　　“哥哥，我们在玩拍戏的游戏哇，我们在拍《甄嬛传》和《还珠格格》。”

　　恋恋的下巴, 鬓角，人中的位置，都被涂满了黑色的眼影, 看起来像是长满了络腮胡一样。

　　“你演得什么？”楚森哭笑不得，耐着性子问。

　　自家妹妹这样子，像极了鳌拜......

　　“我是长了胡子的雍正皇帝！”恋恋手里拿着一只眉笔，正捧着陆离的脸，咧嘴一笑说道：“嬛嬛，朕用螺子黛，给你画个最漂亮的眉毛！”

　　陆离脸色惨白，紧紧抿着嘴，眉毛已经变成了两根神似蜡笔小新的大粗眉。

　　显然和“皇上”口中所说的“漂亮眉毛”，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好，好看吗？”陆离眨眨眼睛，轻声问。

　　恋恋学着大海的口音，竖起大拇指：“嬛嬛真的是贼拉好看！”

　　听到有人学自己说话，大海也探头看了一眼。

　　大海也就看了一眼，接着收回视线：艾玛，阿离哥哥，没眼看了......

　　楚森和在场的哥哥们都傻了。

　　好家伙，恋恋演雍正就已经够震撼了，陆离竟然演的是甄嬛？

　　“皇上，后宫佳丽三千，您不能只宠甄嬛一人。”

　　这时候，德吉梅朵扮演的华妃，眼皮上涂着孔雀蓝的大色块眼影，拉住恋恋的胳膊，跑来“争宠”。

　　而直播间的观众们，已经笑崩了——

　　【恋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朕给的，就是最好的！】

　　【我们美美哒小恋恋，每次都会演意想不到的角色！恋恋演雍正可还行，哈哈哈哈，关键是她让阿离演甄嬛！】

　　【LS姐妹画错重点了，重点应该是阿离答应了，而且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啊，陆离对我们恋恋好宠哇，说什么是什么。】

　　【太可爱了，哈哈哈哈，恋恋短短时间就成了《甄嬛传》十级学者，上次在沪市小团子还只看过《还珠格格》呢！】

　　【就，恋恋给自己涂胡子的时候，下手真狠，哈哈哈哈哈！】
　　......

　　在现场的楚森，此刻就是后悔，特别后悔。

　　后悔从沪市回来，小团子缠着厨娘要看《甄嬛传》的时候自己没阻拦。

　　楚森扶额：得了，还让恋恋还开上“后宫”了......

　　另一边，以恬恬为首的一小撮崽崽们，显然是《还珠格格》“剧组”的。

　　恬恬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两条黑布条子，和大海一起，用一块白布固定在张桥西头上。

　　当然，恬恬和大海，俩人早就做好了“造型”，两张小脸都画得“惨不忍睹”。

　　楚森还想问，这群小崽子从哪儿找到的化妆品。

　　再一看旁边，破案了。

　　王扬的化妆包大喇喇地敞着肚皮，眼影盘唇膏眼线笔啥的都被崽崽们扒拉出来了。

　　“行啊，王扬，真是个精致的猪猪男孩？”秦川看着一脸不好意思的王扬，故意“埋汰”他。

　　“哥哥，哥哥！我们有蒙丹了！”恬恬刚好给张桥西头上缠上像绷带一样的白布，两条黑布条子耷拉在张桥西耳边。

　　“蒙丹有两条麻花辫，桥西哥哥，我们条件有限，就先凑活一下好了。”大海伸手顺了顺张桥西耳边的黑布条子。

　　显然，张桥西小朋友的表情，没比陆·“甄嬛”离，好到哪里去。

　　“不是，为啥让张桥西演蒙丹？”宋亚斯一脸疑惑地问恬恬。

　　恬恬吐吐舌头，拒绝回答哥哥的问题。

　　恋恋举手“抢答”，顺便把大海给“卖”了：“大海哥哥说，因为桥西哥哥脸有点方，就特别适合演蒙丹！”

　　脸一点也不“方”的张桥西小朋友，内心是崩溃的。

　　张桥西因为被恬恬“拿捏”住，也不敢乱动，一脸生无可恋。

　　紧接着，秦川就用胳膊肘夹住了四处乱窜的大海：“臭小子，我看你的脸才最方吧！”

　　其他几个哥哥也抓住自家调皮捣蛋的崽崽，开始强制给几个小调皮蛋洗去脸上的“妆容”。

　　原来，这几个小朋友被哥哥们塞到小木屋里，就发现了散落在角落王扬哥哥的各种眼影盘和化妆刷等等彩妆品。

　　颜色丰富的眼影盘，对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来说，就像水彩笔一样吸引人。

　　只不过，在恋恋和恬恬的领导下，大家把自己和伙伴们的脸当成了画布......

　　这一场《甄嬛传》和《还珠格格》的大乱斗，在哥哥们手忙脚乱的卸妆中结束了。

　　--

　　夜幕降临。

　　牧区的小木屋外，风雨声大作，温度已经降到五六度。

　　而小木屋内，因为烧着炭火，也因为孩子们欢乐的笑声，只让人感受到温暖。

　　几个哥哥脱掉身上的藏袍，在火塘边把被雨打湿的藏袍烤干。

　　十个小朋友，五个大人，被子本来就不够用。

　　这时候，藏袍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幸亏大家今天是穿了藏族的传统服装，一开始，哥哥们都不理解，为什么藏袍这么宽大肥硕，还这么厚。

　　原来，牧民穿着藏袍出去放牧，不会带额外的被褥，晚上就把藏袍当被子盖。

　　扎西大叔给孩子们拿了些牧区特有的零食。

　　三角块形状的巴拉饼，香甜松脆，用糌粑、红糖和奶渣做成的粑羌，麻脆干香的风干牦牛肉，还有泡在奶茶酥油茶里，会变成软乎乎的奶糕的萨干察门。

　　节目组也带到牧区一大包橘子，给几个崽崽们一人分了一个。

　　吃完橘子以后，楚森就把崽崽们吃剩下的橘子皮收集起来，都放到炉火边上。

　　很快，屋里小木屋里充满了清新的橘子味儿。

　　楚森还记得，小时候回老家祭祖，爷爷也会把吃过的橘子皮丢到炉火边上，屋里就会有好闻的橘子味儿。

　　折腾了一整天，又是骑马到牧区，又是玩游戏，又经历了一场牧区的大暴雨，大人们是都累得不行了。

　　楚森把长长的大通铺分成三个区域，靠近门口的地方，是五个哥哥睡。

　　中间的位置，让几个小男孩睡。

　　在小男孩和小女孩之间，放一个小炕桌，分割开来。

　　之后，楚森又和几个哥哥一起，在小炕桌上面拉了一条线绳，挂了一块布上去。

　　等于给四个小姑娘制作出一个简易的“小隔间”出来。

　　简单洗漱一下，哥哥们把崽崽们都赶上床，准备熄灯睡觉。

　　五个哥哥们，几乎是头粘到枕头上，眼皮就开始沉下来。

　　然而，大人们的体力，终归是比不过“充电”五分钟，“续航”俩小时都不带累的崽崽们。

　　大通铺中间和“小隔间”的区域，熄灯半小时了，还在发出“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不能怪宝贝们睡不着，这个年纪的小朋友，第一次和好朋友睡在一起，那兴奋劲儿是成年人无法想象的。

　　楚森睡的位置，紧紧挨着几个小男孩。

　　他强忍着困意支撑起身子，“警告”几个还在叽叽喳喳毫无睡意的人类幼崽：“嘘，安静，睡觉了......”

　　这种“警告”，一晚上已经已经不知道发出过多少次了。

　　一开始还能管用两分钟，后来，也就能起到五秒钟的震慑力。

　　恋恋的声音，软乎乎地从帘子后面传出来：“哥哥，给我们唱个摇篮曲吧？”

　　“小森哥哥会唱歌吗？”德吉梅朵凑在恋恋耳边小声问。

　　“嗯，我哥哥唱歌超好听呢。”恋恋小声说，语气里控制不住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我哥哥唱歌不好听，他只会rap，听了更睡不着了，还是小森哥哥唱歌好听。”恬恬翻个身，小脑袋靠在恋恋肩膀上。

　　楚森毕竟不是艺人，脸皮薄，被这么多小朋友“拱”着唱歌，总归是不好意思。

　　睡在楚森身旁的秦川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快，小森，给他们唱一个，这帮小崽子真的吵死了。”

　　“快唱一个，要不我就爬起来唱rap了，给大家整嗨了可别怪我。”宋亚斯闭着眼睛，笑着说。

　　“咳咳......”楚森没办法，只要清清嗓子：“那我，唱一个《摇篮曲》。”

　　这首歌，之前他哄恋恋睡觉的时候唱过。

　　也是一首，几乎刻印到楚森基因里的歌。

　　北方孩子，无论是爸爸、妈妈还是家里老人哄睡觉，几乎都是唱着这首歌。

　　“唱之前，都闭上眼睛，不能再说话了，被子都盖好。”楚森坐起来，在黑暗中说道。

　　一听说有歌听，刚刚还叽叽喳喳兴奋地崽崽们，一个个都闭上眼睛，也不闹了，双手放在胸口，抓紧被子。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琴声儿轻，调儿动听，摇篮轻摆动......”

　　楚森声音很轻，哼唱着这首古老的《摇篮曲》。

　　少年的声音干净，唱腔没有任何技巧，音准却很准。

　　藏族“结对子”的小朋友们，虽然没听过这首汉族民歌，可也被温柔的歌词和轻柔的歌声吸引。

　　不知道为什么，每个闭着眼睛的小朋友，在楚森的歌声中，脑海里浮现出的身影都是许久未见的爸爸妈妈。

　　楚森一首摇篮曲还没唱完，就听到细小微弱的啜泣声。

　　这些“留守”在藏区的小朋友们，眼睛紧紧闭着，就算有泪水忍不住顺着眼尾流到耳边，也只敢用手背小幅度地擦一下，吸吸鼻子，一点额外的动静不再发出。

　　比起刚刚“叽叽喳喳”的笑闹声，细细小小，像是怕被人发现，带着隐忍的啜泣声，像一根根小刺一样刺在几个哥哥的心里。

　　这会儿，听到“留守”的藏区小朋友的啜泣，他们都不困了。

　　“梅朵姐姐，你是想妈妈了吗？”恋恋察觉到，德吉梅朵背过了身子，吸了吸鼻子。

　　小团子抬起手，很轻很轻地拍拍德吉梅朵的手臂。

　　“没，没想......”德吉梅朵没说实话，抹了把眼泪，在黑暗中摇摇头。

　　恋恋还在想怎么能安慰德吉梅朵，就听到一阵类似快板的rap，合着哥哥的歌声响了起来。

　　“哟，哟，哟，月儿那个明儿啊，风儿那个静啊，蛐蛐儿叫那个连声啊......”

　　宋亚斯还顺便表演了一段B-box，一下子让刚刚还沉浸在想爸爸、妈妈的孩子们，破涕为笑。

　　这一小段“表演”之后，孩子们总算睡着了。

　　可楚森，却睡不着了。

　　虽然身体很累，但是孩子们低低的啜泣声，让他心里很难受。

　　楚森来到藏区以后，和白老师也了解到不少当地孩子们的情况。

　　他一直想的，是回到京城后，怎么样从物质上多帮助这些孩子们。

　　比如让母亲的公司出资给孩子们提供更好的教学环境，改善住宿条件，为村小学图书馆增加更多的书籍，设立电脑室等等。

　　但是现在，楚森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的思路是不是走偏了？

　　或许，孩子们在物质上的缺失，并不是像他想的那样，影响这么大。

　　他们只会在藏区待三天，这么短的时间，到底能为孩子们做些什么呢？

　　带着想不通的疑惑，楚森慢慢地睡着了。

　　--

　　第二天清晨。

　　小木屋没有窗帘，清晨玫瑰色的霞光，从玻璃窗中透进来，洒在大通铺的哥哥和孩子们的身上、脸上。

　　楚森是被肚子上强烈的压迫感弄醒的。

　　他睁开眼，迷迷糊糊发现有个沉得像秤砣一样的东西压在自己身上，压得他都快喘不过气儿来了。

　　眯着眼睛一看，楚森瞬间就醒了。

　　好家伙，睡在他腹部的不是别人，就是大海这个小胖墩。

　　大海这睡姿绝了，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横在楚森身上，胖嘟嘟的小jio jio跨过他，直接戳到宋亚斯脸上。

　　下一秒，楚森觉得自己身上又加了码。

　　“哥哥，早安！起床啦！”

　　恋恋也醒了，跨过“万水千山”的大通铺一路跑过来扑到楚森怀里，睡成鸡窝一样的小脑袋在他脖子边上蹭啊蹭，蹭得楚森痒死了。

　　楚森费大力气才把睡得和小猪一样的大海从腹部移开，将小胖墩挪到秦川身边。

　　他这才腾出手，用藏袍把软绵温热的小团子包裹住，抱在怀里问：“早安，恋恋睡得好吗？”

　　“好！”恋恋点点头，眼睛亮亮的瞅着窗外，看样子应该是睡饱了。

　　“哥哥给你扎头发，怎么睡得，头发这么乱，都睡成鸡窝了。”楚森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把小家伙打结的头发轻轻松散开。

　　他手腕上现在习惯性的会套着两根皮筋，就为了随时给妹妹扎头发。

　　比起第一次给恋恋梳头时的笨手笨脚，楚森已经进步太多了。

　　兄妹俩早上起床的这一段温馨画面，把早起看直播的观众们都萌化了——

　　【呜呜呜，刚睡醒的小恋恋好萌好乖，睡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哥哥哇。】

　　【萌出一脸血了，恋恋顶着小鸡窝头都好可爱！】

　　【恋恋好软好小一只，呜呜呜，我也想把恋恋抱在怀里，羡慕楚森！】

　　【想给恋恋扎辫子，然后rua rua小脸蛋，小宝贝是带着奶香味儿的吧！】

　　【楚森好温柔啊，用大袍子裹着小恋恋的样子真有爱！】

　　【对不起姐妹们，我现在满脑子只有楚森被大海压制住的场面，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

　　这边，楚森几乎已经忘掉摄像头的存在。

　　他越来越发现，当自己不把旅行当做“上节目”，会让自己自在很多。

　　很快，楚森给恋恋扎好了两只丸子头。

　　小团子晃晃脑袋，靠在哥哥怀里，任由哥哥折腾自己的头发，有点撒娇地小声说道：“哥哥，我饿了，一会儿我们早餐吃什么哇？”

　　楚森还没来得及回答，木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早起的王扬打开门。

　　“村长”拿着任务卡走了进来，对大家说：“哥哥和宝贝们早上好，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好！”宝贝们的声音元气满满。

　　几个哥哥挂着黑眼圈，有气无力：“不好......”

　　实话实说，几个哥哥盖着藏袍，确实睡得不是很好，晚上有点冷。

　　还有个小胖墩，大半夜的不是磨牙、打呼就是放臭屁。

　　“大家是不是都饿了？今天早上，哥哥和宝贝们要先完成一个任务，才能吃到美味的早餐。”

　　“村长”说完，把任务卡发给大家。

　　恋恋拿到任务卡，先交给哥哥。

　　楚森打开信封，眉头皱起来：“挤100毫升牦牛奶，完成任务后可以享用美味的牛肉汤粉套餐。”

　　--

　　大家洗漱完，收拾好，走出小木屋。

　　无论是哥哥还是宝贝们，都被牧区的美景所折服了。

　　雨过天晴，牧区的清晨，美得像一副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格桑花的清香，天空的湛蓝，像是被水冲刷过一样，看不到任何一丝污痕，远处的雪山尖尖白得晃眼。

　　这一切，让大家似乎产生了一种幻觉？

　　昨晚的暴雨和冰雹，似乎并没有发生过。

　　也让大家明白，为什么藏族人民这么喜欢格桑花。

　　在经历了狂风暴雨的一晚，草原上的格桑花一点都没有被风雨摧残，花儿开得更美，颜色更红更艳了。

　　一阵清脆牛铃铛的响声传来。

　　“哞，哞哞......”

　　只见几个藏族老乡，牵来了五头牦牛。

　　“我们来自藏区的小朋友，是不是都会挤牦牛奶呀？”

　　“村长”严乐拿着“大声公”，对看傻了的哥哥和宝贝们喊话。

　　“会。”德吉梅朵挽起袖子，害羞地说。

　　其他几个藏族小朋友，也纷纷点头。

　　“村长”对大家挥挥手：“那就请小朋友们，来给哥哥和宝贝当‘小老师’，教给他们怎么挤牛奶。‘小老师’只能教学，不能帮哥哥和宝贝挤奶，哥哥和宝贝需要挤够一百毫升就可以完成任务，之后大家就能吃美味的牛肉汤粉当早餐了了。”

　　楚森一向淡定，没什么表情，只是哥哥们瞬间哀声哉道——

　　“我的妈呀，真的没挤过奶，这可怎么办啊？！”

　　“我怕牛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一百毫升？这也太难了吧！”
　　......

　　“德吉梅朵，你教我，我来做。”楚森挽起袖子，洗干净手，对德吉梅朵说。

　　他还惦记着自家妹妹肚子饿了，德吉梅朵估计也饿了，早点完成任务，就可以早点让孩子们吃上早饭。

　　恋恋看起来也很兴奋：“哞哞，哞哞的奶可好喝了！”

　　“挤牛奶不难。”德吉梅朵解下腰间的一条腰带，绑住牦牛的两条后腿，拿过奶桶给楚森做演示：“这样就可以了，往下挤就行，不需要太用力。”

　　“好，我试一下。”楚森支棱着两只干净的手，坐到小板凳上试了一下。

　　别说，楚森上手还挺快。

　　在德吉梅朵的指导下，很快就“上道”了。

　　恋恋人太小，还没牛腿高，就和德吉梅朵一起帮忙牵着牛。

　　两个小姑娘都穿着藏服，笑起来脸颊都红扑扑的。

　　小姑娘们身后的美景，搭配上温顺可爱的牦牛，和清晨玫瑰色的朝霞，美得不像话。

　　此情此景，自然“刺激”了恋恋小“诗人”的创作欲。

　　她很快在心里，给小牦牛创作了一首自编的童谣。

　　“啊！此时此刻，我想要吟诗一首。”小团子感叹道，奶声奶气地唱道：

　　“小牦牛啊，多么美丽啊，身穿大黑貂，蹦蹦跳跳，跑来跑去，在那草地上。”

　　一开始，这几句还是挺正常的。

　　德吉梅朵听了之后，颇为震惊，没想到恋恋这么小，就这么有文采。

　　她竖起大拇指对小家伙说：“恋恋真棒，会即兴作诗歌，好厉害啊。”

　　“梅朵姐姐喜欢吗？我继续唱给梅朵姐姐听！”

　　恋恋也很兴奋，第一次有人对自己的“大作”表示欣赏，她一定要把最精华的部分唱给梅朵姐姐听。

　　“好哇。”德吉梅朵笑着点点头。

　　她从小跟着阿奶阿爷在牧区放牧，小牛犊，还有小马驹，就是德吉梅朵在牧区最好的朋友了。

　　只不过，接下来，恋恋的童谣就变了味儿。

　　恋恋抬头看看牧区美好壮丽的景色，漫山遍野悠闲散步的牛羊，深呼吸一下，吞了一大口口水。

　　接着，小团子摇头晃脑拍着小巴掌唱道：

　　“小牦牛啊，快点长大，浑身都是宝，长大以后，挤不出奶，杀来吃肉肉！红烧牦牛肉，五香蜜汁牦牛干，番茄牛蹄筋，香辣牛板筋，孜然脆爽牛黄喉......”

　　小牦牛：九敏！




92.  还是肥肥的！自罚红包（轻轻   怜悯的眼……


　　“梅朵姐姐, 我唱得好听吗？”恋恋歪歪头，笑嘻嘻地看着德吉梅朵。

　　德吉梅朵有点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们”, 在恋恋这儿, 都变成“好吃的”了......

　　为了不扫好朋友的兴, 藏族小姑娘额角微微抽搐, 尴尬地笑笑：“好，好听, 就是恋恋，你还会唱别的童谣吗？”

　　“当然会，梅朵姐姐，我还会唱小兔子之歌，小鸡之歌......”

　　恋恋还在兴头上，满脑子都是各种好吃的小动物，排着队浮现出来。

　　德吉梅朵：“......”

　　“咳, 那个，恋恋, 先不唱了。”楚森打断了小团子的“恐怖童谣”。

　　毕竟好多藏族人家的牛, 会养许多牛, 并不是为了吃肉，而是为了耕地和产奶。

　　他家妹妹一心只想着怎么把人家的“好朋友们”宰了吃，这要是伤害到了民族团结和友情就不大好了。

　　“好了好了，已经挤到一百毫升了！”楚森低头看了一眼，容器的刻度线, 赶快转移自家妹妹的注意力。

　　楚森对两个探头过来的小姑娘说：“恋恋，德吉梅朵，去告诉‘村长’我们完成任务了, 可以吃早餐了，你们是不是都饿了？”

　　“哇！哥哥超棒的。”一说起吃早餐，恋恋早就忘掉了“恐怖童谣”。

　　“我去告诉‘村长’叔叔！”德吉梅朵也很兴奋，飞奔到“村长”身边，举起手说道：“‘村长’叔叔！我们够一百毫升了，快来检查一下！”

　　“这么快？”

　　严乐愣了一下，别的哥哥和宝贝还在和牛进行“搏斗”。

　　牛都没能近身，几个人一滴奶都没挤出来。

　　“‘村长’叔叔快来哇！”恋恋在不远处，蹦跳着对严乐招手，脸颊红扑扑的。

　　“来了来了。”“村长”严乐跟着德吉梅朵来到他们的奶牛旁，看着桶里的奶，确认是到了一百毫升。

　　再定睛一看，严乐发现了楚森他们这么快完成任务的小窍门。

　　原来，为了防止牦牛到处走动，牛的两条后蹄子，是被一条腰带绑住了。

　　“这办法好啊，怪不得你们这么快。”严乐感慨道。

　　“这是德吉梅朵想到的办法，小姑娘特能干。”楚森毫不吝啬对德吉梅朵的赞赏。

　　“这是我阿奶教我的，牧区的孩子都知道，不是什么难事。”德吉梅朵有点害羞地说。

　　恋恋摇摇头，不赞同小姐姐的话：“梅朵姐姐就是厉害，唱歌好听，又聪明，还会好多我们不知道的知识，这个办法我们都想不到的。所以，多亏了梅朵姐姐我们才能吃上早饭。”

　　德吉梅朵被恋恋的“彩虹屁”一通夸奖，羞涩地笑笑。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被人夸奖最多的两天。

　　平时，和同龄人在一起，总是有点自卑的小姑娘，这会儿心里暖烘烘的，也更自信了一些。

　　“村长”举起“大声公”说道：“那我宣布，恋恋和楚森，德吉梅朵这一组第一个完成任务，他们可以先去吃早饭啦，其他的哥哥和宝贝们要努力哦！”

　　德吉梅朵把绑在牛腿上的腰带拆下来，重新系在腰间。

　　其他哥哥和宝贝们一大早就忙出了一头汗。

　　他们看着恋恋、德吉梅朵和楚森三人离开牧场去吃早饭的背影，流露出无比羡慕的表情。

　　这牛，别说挤奶了，靠近都不让靠近啊？

　　呜呜呜，牛哞哞就是不听话肿么破！

　　玩球了，早饭算是没找落了......

　　--

　　恋恋牵着德吉梅朵的手，朝着飘出美味牛肉汤味道的帐篷走了几步。

　　忽然间，小团子停住了脚步。

　　“梅朵姐姐，我们要不要告诉其他伙伴们，用腰带把小牛后腿绑住这个办法？这样大家都能吃上早餐了。”

　　恋恋回头看着其他伙伴们忙乱成一团，毫无章法的样子，仰头问德吉梅朵。

　　“好哇，我们悄悄告诉他们。”德吉梅朵点点头。

　　其他哥哥和宝贝“结对子”的小朋友们，虽然也是藏族小朋友，但因为不是牧区长大的，对怎么挤奶并不熟悉。

　　来自浙西塘村的藏族小朋友们，和来自京城的哥哥、崽崽们一样，被不听话的小牦牛弄得焦头烂额。

　　几个孩子里，只有德吉梅朵一个人是牧区长大的，对牧区的一切都很熟悉。

　　于是，恋恋和德吉梅朵手拉手，又回到牧场。

　　两个小姑娘和伙伴们说了几句悄悄话，这才离开。

　　--

　　因为恋恋和德吉梅朵的“外援”，不一会儿，其他组的哥哥和宝贝们终于完成了任务。

　　大家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都脱掉了藏袍的两只袖子。

　　好家伙，为了一顿早餐，感觉和跑了个马拉松一样累。

　　只不过，当大家坐进帐篷里，喝到乳白色热腾腾的牛肉汤时，刚才的疲惫感早就烟消云散。

　　清淡美味的牛肉汤，这是藏族老乡怕他们口味吃不习惯，专门特质的牛肉汤。

　　这时，他们忽然间听到恋恋奶声奶气的声音：“卓玛阿姨，我可以再要一点奶渣和面片吗？”

　　小团子抱着和自己脸差不多大的碗，跑到掌勺的藏族老乡卓玛面前。

　　大家伙儿都愣住了。

　　恋恋刚才说汤里加奶渣？加面片？！

　　为什么在他们的碗里没有这两样东西？难道恋恋和他们吃的，不是一种牛肉汤？

　　和吃的东西相关，在场的所有人对恋恋都是百分之二百的信任。

　　只要小恋恋说好吃，那就没有难吃的可能性！

　　最贪嘴的大海眼珠子咕溜溜的转转，探着脖子在空气中深呼吸一口。

　　接着，小胖墩“鸡贼”地把自己碗里剩下的乳白色牛肉汤和米粉，一股脑的倒进哥哥秦川的碗里。

　　“嘿！小臭孩，你干嘛去！”

　　不顾哥哥在身后的唠叨，大海抱着空碗跟在恋恋屁股后面也跑过去。

　　“恋恋，你的牛肉汤怎么和我的不一样哇？”大海跑到恋恋跟前，好奇地问。

　　恋恋的牛肉汤，颜色不是乳白色的，是带着点红色的汤头，还能看到白色的面片。

　　闻起来，也和大海还有其他哥哥们喝的白色牛肉汤味道不一样。

　　这碗发红的牛肉面片汤，更浓郁，更香，还带着点爆香的洋葱和牛乳奶奶的味道。

　　光看着，闻着，大海的口水就在嘴里疯狂分泌。

　　这可太香了，比起原汤的味道，这碗红红的牛肉面片汤看着更有食欲。

　　“卓玛阿姨说，这是他们当地人习惯吃的面片牛肉汤，里面会加酥油、奶渣、面片，牛肉是用洋葱炒香的，所以有点红褐色。”恋恋耐心地对大海解释。

　　“恋恋，我，我也想吃一点，可以吗......”大海舔舔嘴唇，眼巴巴地盯着恋恋的碗。

　　“可以哇，我的牛肉面片汤分你一半好不好？”恋恋大方地说。

　　“好！”大海眼睛发出“精光”。

　　“不用分了，我再给这个小朋友盛一碗就行。”卓玛看两个小朋友可怜兮兮的样子，笑弯了腰。

　　两个小娃娃太可爱了，一碗汤还要分着吃，不至于不至于。

　　就一大锅牛肉面片汤，本来是节目组出钱，拜托卓玛煮给几个帮忙的藏族老乡吃的。

　　原材料还剩下许多，吃完了再煮就是了，也不费事儿。

　　卓玛对大海招招手：“过来，小朋友，阿姨给你盛一大碗，多给你捞点面片和牛肉。”

　　“谢谢卓玛阿姨。”恋恋甜甜地说。

　　大海把手里的碗举得高高的，赶忙说：“谢谢卓玛阿姨，我最喜欢吃牛肉了，面片我也要好多好多，还有奶渣，我要和恋恋一样，加好多奶渣。”

　　“行。”卓玛被小胖墩逗得不行。

　　--

　　等两个小崽崽回到座位上，其他几个哥哥和宝贝也按奈不住了。

　　要不说，人类的本质就是“学人精”。

　　很快，其他几个哥哥和宝贝们，也学着恋恋和大海，跑去添了一碗藏式的牛肉面片汤。

　　比起清淡的原汤牛骨汤，这份藏式洋葱牛肉面片汤更有滋味。

　　哥哥们又都是北方人，比起略微寡淡的米粉，沁满牛肉和鲜甜熟洋葱味道的面片，吃起来更过瘾。

　　喝完红褐色的汤，吃面片和牛肉的时候，再加上醋和辣椒油。

　　嘿！别提多带劲了！

　　这一顿早餐吃下来，吃得又过瘾又舒心。

　　--

　　早饭结束后，几个藏族老乡把哥哥和崽崽们下山的马匹牵过来。

　　“村长”照例拿着“大声公”说道：“哥哥和宝贝们，大家有没有发现，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呢？”

　　恋恋想了想，举手“抢答”道：“我们今天没收到任务卡？”

　　“对了，恋恋发现了，今天，我们没有任务卡。”“村长”神秘地笑笑。

　　大家议论纷纷——

　　“那今天干什么啊？”

　　“我不信，估计有别陷阱等着咱们。”

　　“真的可以自由活动吗？那是不是能躺一天？我昨天晚上没睡好，总有人打呼噜......”

　　“不会吧，我觉得是节目组的套路。”
　　......

　　“村长”严乐再次举起“大声公”说道：

　　“哥哥们别猜了，今天节目组确实没有给哥哥和宝贝们什么特殊任务，但是我们今天的旅行，也是有主题的。我们今天的主题就是，‘结对子’小朋友的一天。”

　　哥哥们面面相觑，不明白“村长”说的啥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这一天，哥哥和宝贝要跟着‘结对子’的藏族小朋友，体验他们的一天。他们做什么，你们就跟着做什么，当个‘学人精’和‘跟屁虫’就行。”

　　“村长”解释道，说完，打了个响指，继续说道：

　　“那哥哥和宝贝们就准备下山，回到浙西塘村，和藏族小朋友们在村里一起度过愉快的一天吧。”

　　大家这才明白，原来这一天，是“体验生活”的一天。

　　恋恋听到以后，还是挺兴奋的。

　　小团子也想知道，新认识的好朋友梅朵姐姐的一天是什么样的？

　　“梅朵姐姐，你要去做什么呢？”恋恋牵住德吉梅朵的手，歪头问道。

　　“我，我不知道......”德吉梅朵从吃早饭的时候开始，就有点心不在焉的。

　　匆匆忙忙吃完早餐后，德吉梅朵神色有点焦虑，一直往雪山的方向看。

　　“怎么了，有什么事和哥哥说。”楚森察觉到小姑娘情绪的变化，弯下腰拍拍德吉梅朵的肩膀。

　　“梅朵姐姐不开心吗？”恋恋抱住德吉梅朵的胳膊，晃了晃。

　　“不是不开心。”

　　德吉梅朵摇摇头，有点为难地说：“我不知道这么快就要下山了。从这里骑马一个小时，就可以到我阿爷阿奶的牧区。我本来想，这次来牧区，可以顺路去看看他们还有弟弟妹妹，好久没见他们了。可，可是大家马上要一起回浙西塘村了。”

　　楚森这才记起来，德吉梅朵并不是折西塘村的小朋友。

　　只是因为浙西塘村有村小学，德吉梅朵才从雪山脚下的牧区到浙西塘村读书，后来在白老师的帮助下住在学校里。

　　“梅朵姐姐，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陪着你。”恋恋听了以后，重重地点点头。

　　“对，德吉梅朵想去看爷爷奶奶和弟弟妹妹，是正常的，不要觉得难为情，我和恋恋陪着你一起去。”楚森说道。

　　“可是，大家都要回浙西塘村，我不想麻烦大家，我们还是回去吧。”德吉梅朵怯生生的说道。

　　质朴的藏族小姑娘，怕的是，因为自己“任性”的想见爷爷奶奶和弟弟妹妹，影响节目组的拍摄。

　　所以一开始，德吉梅朵就没准备把这件事告诉恋恋和楚森。

　　楚森摇摇头，笑着说：“德吉梅朵，这么聪明的小姑娘，不会忘了‘村长’刚才说的什么吧？”

　　德吉梅朵眨眨眼睛，她刚才一直憋着心事，确实没怎么仔细听“村长”说的话。

　　“‘村长’叔叔说，今天是梅朵姐姐的一天，我和哥哥就是梅朵姐姐的‘跟屁虫’，梅朵姐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们一整天都要陪着你呢。”

　　恋恋抱住德吉梅朵，杏眼弯弯。

　　楚森直接对“村长”喊话：“‘村长’，我们不回浙西塘村了，要去另一个牧区看德吉梅朵的爷爷奶奶。”

　　“好嘞！”

　　“村长”比了个OK的手势，没有提出异议。

　　“真的可以吗？”德吉梅朵脸上的表情，透着惊喜，也有些许的忐忑不安。

　　“当然，这是你的一天，你说了算，自信一点。”楚森拍拍德吉梅朵的头，希望给小姑娘一点信心。

　　又反复确认了几次，陪着她去靠近雪山的牧区会不会影响节目组拍摄，得到“不会”的答案后，德吉梅朵这才露出笑脸。

　　在骑马出发之前，楚森想了一下，把昨天晚餐没用完的食材拿了一些放到马背上。

　　他装了半只丹巴香猪腿，好几大块新鲜的牦牛肉，还有一些面粉和青稞粉，又从节目组后勤那里，“顺”了两大包水果糖和巧克力。

　　毕竟是去看望老人和小孩，楚森从小受到的家庭教育告诉他，去别人家没有空手去的道理。

　　之后，一行人五六匹马，就朝着海拔更高的牧区出发。

　　--

　　这一路上，德吉梅朵显得又激动，又忐忑。

　　小姑娘自从七岁住校以后，有长一点的假期才能回牧区看爷爷奶奶和弟弟妹妹。

　　浙西塘村里的留守儿童，一年到头见不到父母，但好歹身边也有老人和兄弟姐妹。

　　离开家这么久，不能像住在村里的同学们一样，可以天天和兄弟姐妹见面，德吉梅朵住校，身边没有亲人，当然想家。

　　一路骑马，翻山越岭。

　　德吉梅朵手舞足蹈地给楚森和恋恋介绍牧区的一草一木，甚至连几块大石头都能说出几个神话故事。

　　恋恋听得可入迷了，这些太过新鲜的事物，小团子之前从来没接触过。

　　牧区和城市完全不一样。

　　这里没有车流声，没有任何嘈杂的吵闹声，没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没有刺耳的鸣笛声。

　　有的，只是鸟儿的叫声，马儿的嘶鸣声，马蹄“哒哒”清脆的声音。

　　而对楚森来说，这一切似乎都美好得不真实。

　　在京城很少能看到这么碧蓝的天，呼吸到毫无污染带着甜味儿的空气，坐在马背上，好似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雪山洁白的山顶。

　　这一个小时的路程，他一点都不觉得枯燥乏味。

　　就算后面的路途，许是因为思乡情切，德吉梅朵也不再“叽叽喳喳”和恋恋聊天。

　　大家一路无言，可没有一个人觉得无聊，观看直播间的观众们，看的也不无聊。

　　无论是在现场的楚森、恋恋、节目组的VJ大哥和跟拍的工作人员，还是屏幕前的观众们，大家都完全沉浸在藏区牧场宁静的氛围中。

　　生活在城市里的人，此时此刻，才能感受到短暂的逃离喧嚣过后，内心的那一丝小确幸。

　　这时，一声小朋友稚嫩的喊叫声，打破了这份安宁。

　　德吉梅朵听到后，几乎从马背上站起来，对着小山坡上的两个小身影挥手，激动地大声喊着着大家听不懂的藏语。

　　“那是我弟弟，旺堆，还有我妹妹，央金，他们在放牛呢！”

　　德吉梅朵回过头，对恋恋和楚森说道，笑得脸上的高原红更红了：

　　“我们马上就到了，欢迎来到我家。”

　　--

　　德吉梅朵的弟弟旺堆今年六岁，一笑，脸上也是两坨可爱的高原红。

　　因为要放牛，德吉梅朵让四岁半的妹妹央金带着他们回家。

　　央金比恋恋大一岁，两个年龄差不多的小团子你看我，我看你，除了拉着小手手看着对方傻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央金还不会说普通话，小恋恋也不会说藏语，场面看着又温馨又好笑。

　　很快，大家来到德吉梅朵从小长大的地方。

　　一对藏族老人，惊讶地走出来，抱住德吉梅朵说着大家听不懂的藏语。

　　这时候，德吉梅朵可忙坏了，要前前后后跑着帮大家翻译，还要给爷爷奶奶介绍来的人是做什么的。

　　爷爷奶奶估计也没听懂，只知道来的人是孙女儿的朋友。

　　两个老人热情地招呼大家快进屋，又是煮牛奶，又是打酥油准备点心，好一通忙活。

　　楚森和恋恋走进德吉梅朵的家，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的味道，屋内的装饰很简单，但是充满了藏式风情。

　　说实话，如果是按照城市里生活的当代人的审美......

　　德吉梅朵的家，对于大部分在直播间观看直播的观众来说，毫无疑问，是简陋的，甚至破败的。

　　观众们在直播间，在弹幕上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这小木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亚子......】

　　【虽然景色很美，可是我真的不想住在这种地方。】

　　【德吉梅朵的爷爷奶奶还有弟弟妹妹好可怜啊，呜呜呜，住的环境也太差了。】

　　【真的，景色真的好美好美，可是这条件确实也太差了吧。】

　　【我觉得，小朋友们好可怜，有没有什么捐赠渠道？】

　　【我也想给他们捐款捐物，这生活的就像原始人一样。】

　　【真的好可怜，看得我好心酸。】

　　【唉，又心酸又心疼，能理解为什么青壮年都去城里打工了。】

　　【打工赚的钱要养活这么大一家子，不能回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那为什么不把孩子也接到城里呢？】

　　【LS这问题，简直就是何不食肉糜！城里开销多大啊，而且那么多孩子根本管不过来，家长打工一点闲暇时间都没有，根本顾不上啊。】

　　【就是，还不如让孩子在老家，起码有口热乎饭吃，也能上学。】

　　【那留守儿童就无解了吗？有的留守儿童家里有老人，还能照顾一下，那没有老人的家庭呢？】
　　......

　　关于留守儿童的讨论，也进一步深入。

　　楚森和恋恋看不到弹幕，但是在现场，楚森作为成年人，感受到的自然和天真的恋恋不一样。

　　“梅朵姐姐，你家......”恋恋眼睛亮晶晶的，左看看右看看，兴奋的说：“真的好漂亮好漂亮哇！”

　　接着，小团子又拉着央金的小手，指着墙上挂着彩色的藏族风格毯子，放慢语速又说了一次：“好，漂，亮！”

　　央金一脸迷惑：？？？

　　从未接触过除了汉语以外语言的恋恋，又重复了一次：“超，漂，亮！”

　　这一举动，直接把楚森都逗笑了。

　　他家妹妹好像以为，只要把语速放慢，对方就能听懂普通话了一样。

　　真是个傻得可爱的小娃娃。

　　直到德吉梅朵翻译给妹妹听，央金才露出灿烂的笑，对着恋恋点点头。

　　之后，小央金不顾姐姐德吉梅朵的反对，一手牵着恋恋的手，一手拉着楚森，带他们来到小木屋的一个房间。

　　楚森进门一看，这里肯定是小朋友住的房间。

　　虽然是肉眼可见的简陋，但是能看出来，房间是被布置过的。

　　小木床的床头，挂着粉色的小毯子，还挂着一长串纸做的彩色星星穿成的帘子。

　　“好可爱的小星星！梅朵姐姐，这是你们的房间吗？真好看！”恋恋发自内心的说道。

　　“嗯，是我们的房间。”德吉梅朵害羞地笑笑。

　　“真的好看，这个粉色的挂毯是你爷爷奶奶织的吗？”楚森认真地点点头，笑着问德吉梅朵。

　　“嗯，是阿奶织的。”德吉梅朵点点头。

　　“花纹真美，颜色也特别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挂毯。”楚森称赞道。

　　“真的吗？”德吉梅朵眸子亮了，脸上露出灿烂的笑。

　　“真的，你家，还有你们的房间，都很好，很漂亮。”楚森诚恳的说。

　　德吉梅朵笑得更灿烂了。

　　一开始，德吉梅朵是不希望妹妹把他们的房间展示给恋恋和楚森的，小姑娘自尊心很强，怕新认识的朋友觉得自己家太简陋，就不愿意和她当朋友了。

　　可现在，小姑娘的顾虑被打消了。

　　她没想到，新朋友很喜欢自己家，甚至德吉梅朵一直在很仔细的观察，恋恋和楚森真的一点嫌弃的样子都没有。

　　“梅朵姐姐奶奶的手，真的好巧哇，可以织出这么漂亮的毯子。”恋恋仰着头，仔细地看着粉色的挂毯。

　　“嗯，我阿奶的手可巧了，什么都会做，还会编很好看的辫子。”德吉梅朵说起来，底气更足了，小姑娘脸上洋溢着自豪地表情。

　　小央金听不明白姐姐在说什么，着急地拉着德吉梅朵的袖子，叽里咕噜说着藏语让她翻译。

　　听完之后，小央金笑得更开心了。

　　楚森看着孩子们无比灿烂可爱的笑脸，忽然间感慨万千。

　　或许，昨晚一直困惑他的问题，答案自己已经找到了。

　　他们这次旅行，到底能为孩子们做点什么呢？

　　楚森曾经想过，让母亲的公司出资给孩子们提供更好的教学环境，改善住宿条件，每年固定捐赠衣物，为村小学图书馆增加更多的书籍，设立电脑室等等。

　　这些物质上的帮助，是可以起到一定作用。

　　例如，节目组刚来的第一天，和他们小巴一起进村的，还有一辆装满物资的大卡车。

　　在给孩子们分发物资的时候，楚森并没有在孩子们的脸上，看到这么灿烂的笑容。

　　所以，更加丰富的物质，是否能让孩子们变得更开心，更幸福呢？

　　答案是否定的。

　　楚森忽然间明白，对于这些留守儿童来说，他们真正需要的，并不是多优越的物质条件。

　　把他们当普通孩子一样对待，不带任何怜悯的眼神和“救世主”的心态，和他们平等的交朋友，真心的夸赞他们，让他们更自信更开朗。

　　尊重，陪伴。

　　或许才是给予留守儿童，最重要的关爱和帮助。




93.  滑跪发红包   楚影帝=青岛贵妇


　　恋恋和楚森被小央金拉着, 参观完了她和哥哥姐姐的房间，又跑到牧场上看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羊羔。

　　小羊羔像小奶狗一样可爱，软绵绵的咩咩叫, 一直用小脑袋顶他们, 像是在撒娇要抱抱。

　　楚森怕自家妹妹又“诗兴大发”, 趁着恋恋还没唱出“小嫩羊, 最好吃”之前，抱着恋恋离开现场。

　　刚好, 德吉梅朵喊他们回屋喝奶茶吃点心。

　　德吉梅朵的阿爷、阿奶准备了热腾腾的用鲜牛奶做的咸奶茶，怕小朋友喝不惯咸奶茶，也单独给恋恋倒了一杯煮过的鲜牛奶。

　　桌子上的木盘子里，摆着堆成小山一样的奶疙瘩、奶渣酥油饼、奶饼子。

　　恋恋对吃的喝的向来来者不拒。

　　谢过德吉梅朵的爷爷奶奶，小团子一屁股坐在火炉旁的木板上，捧着木碗“吨吨吨”喝牛奶。

　　和央金玩了一小会儿，恋恋这才发现口渴。

　　喝了一口, 恋恋瞪大眼睛，伸出大拇指对爷爷奶奶说：“爷爷, 奶奶, 你们家的牛奶真好喝, 好甜好浓哇！”

　　德吉梅朵的奶奶不用翻译，也知道恋恋在说什么。

　　藏族老太太满脸堆笑，给小家伙“满上”。

　　楚森也跟着笑笑，他家妹妹真是自来熟。

　　来了这几天，楚森自己对咸味奶茶的接受度也高了一些。

　　点头对两位老人家表示谢意, 少年也端起木碗喝了两口咸奶茶。

　　“小森哥哥，恋恋，爷爷奶奶让你们尝尝我们藏家的点心, 这都是他们自己做的。”

　　德吉梅朵把装满各种奶制品零食的木盘子推到兄妹俩面前。

　　恋恋拿了一块金黄色的奶渣酥油饼，咬了一小口，小家伙眼睛都亮了。

　　用酥油、奶渣和糖做成的糕饼，不是甜腻腻的味道，而是像像酸奶糕一样，带着酸味儿和浓郁的奶香，最后可以吃到回甘的味道。

　　适应了带点酸头的牛奶味儿之后，越吃越上瘾。

　　楚森则拿了一块平时没见过的，颜色灰白的奶疙瘩。

　　拿起来以后，他就有点后悔了。

　　他手中的奶疙瘩，硬的像石头一样，是真的硬邦邦的那种石头。

　　就算做足了心里准备，楚森一口咬下去，还是发出了“嘶”地一声。

　　硌牙了......

　　还硌的挺疼的。

　　楚森尴尬地笑笑：“有点硬......”

　　德吉梅朵、小央金，还有她们的爷爷奶奶也笑了。

　　德吉梅朵帮爷爷奶奶翻译：“小森哥哥要慢点咬，这是酸奶疙瘩，很硬的，小心牙齿。如果吃不惯，可以泡到奶茶里，会泡的软乎乎的，像奶糕一样。”

　　“好，那我泡一下。”楚森二话不说，把剩下的奶疙瘩扔到碗里。

　　在德吉梅朵“小翻译”的陪伴下，楚森和两个老人聊了一会儿，赞扬他们的家乡很美。

　　两位藏族老人也很喜欢楚森，一个劲儿的夸他长得英俊。

　　聊天过程中，给楚森感受最深的，是两位老人对孙儿们平等的关爱，和对教育的重视。

　　两位老人说起家里的两个孙女，一个孙子，没有任何重男轻女的表述，对他们的爱是平等的。

　　“德吉梅朵的弟弟，妹妹什么时候去上学？”楚森问道。

　　“旺堆明年七岁，也要去浙西塘村小学读书，白老师说，也让旺堆住校。”德吉梅朵替爷爷奶奶翻译。

　　“他们不会说汉语，在学校能跟得上吗？”楚森关心的问。

　　德吉梅朵说道：“我每次回来，都和旺堆、央金说汉语，旺堆已经会说一点，央金太小了还不会。但是我们学校有藏族老师，大家汉语都学的很快。”

　　“嗯，爷爷奶奶思想真开明。”楚森点头说道。

　　德吉梅朵接着说：“我爷爷奶奶还说，就算把牛和羊都卖了，也要让我们三兄妹上学。他们说，我爸爸妈妈小时候没怎么读书，所以没有文化，只能做简单的工作。所以我们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

　　“考上大学以后，德吉梅朵想做什么？”楚森笑着问。

　　德吉梅朵害羞地笑笑，低下头：“我，我还没想好......”

　　“不着急，你还小，人生那么长，慢慢想。”楚森说道。

　　接着，楚森起身，去把带来的丹巴香猪腿、牦牛肉和一些米面、水果糖、巧克力拿到屋里。

　　刚好，德吉梅朵的弟弟旺堆放牛回来。

　　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两个弹弓，探头探脑往屋里看，用蹩脚的普通话说了句什么。

　　见大家都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旺堆自己先怂了，红着脸转身跑出去。

　　小央金牵住恋恋的手，叽里咕噜说了一句藏语。

　　恋恋啥也没听懂，也没拉着德吉梅朵给她翻译，点点头对央金说“好”，跟着央金就跑了。

　　全程看的楚森一愣一愣。

　　他追出去才发现，恋恋和央金、旺堆一起去玩弹弓了。

　　三个小朋友语言不通，但是完全不妨碍他们欢乐的玩在一起。

　　孩子们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快乐，语言从来不是障碍。

　　--

　　恋恋和楚森在德吉梅朵家的牧区待了一上午。

　　吃过午饭后，爷爷奶奶怕下午会变天，催着孙女儿带着恋恋他们快点下山，怕天暗下来不好赶路。

　　这几天，是一整年里，除了过年父母回家以外，德吉梅朵过得最开心的几天。

　　小姑娘和爷爷奶奶、弟弟妹妹依依不舍告别。

　　短短一上午，恋恋已经和央金、旺堆成为了好朋友。

　　小团子白净的脸蛋也晒出了点高原红，穿着一身小藏袍，因为眼睛大大的，看起来也像个藏族小朋友。

　　临走的时候，恋恋和央金、旺堆紧紧拥抱，用刚和德吉梅朵学会的藏语反复说着：“亚姆！”

　　“亚姆”，是藏语里再见的意思。

　　下山的路上，马背上的德吉梅朵安静许多。

　　还有一个月就过十岁生日的德吉梅朵，像是有心事一样，不再像来的时候，“叽叽喳喳”和个小麻雀一样说个不停。

　　恋恋靠在哥哥怀里。

　　午后的太阳暖烘烘的，不刺眼不晒人，时不时清凉的微风飘过，让小家伙在马背上有点打瞌睡。

　　忽然间，恋恋听到德吉梅朵小心翼翼问了一句：“恋恋，你们总共待几天啊？”

　　恋恋眨眨眼睛，小家伙也不知道，抬头问楚森：“哥哥，我们待几天哇？”

　　“待三天，今天是最后一个晚上。”楚森不经意地说道。

　　“那，明天就走了？”德吉梅朵脸上挂着失望。

　　楚森有点于心不忍，可还是实话实说：“嗯，明天就走了。”

　　“好快啊......”德吉梅朵垂下头，很小声感慨了一句。

　　这句话，让楚森也觉得心疼。

　　更应征了他的想法，孩子们，真正需要的就是陪伴。

　　恋恋察觉到德吉梅朵有点沮丧的心情，小家伙可还记着，梅朵姐姐答应她要一起回京城看升国旗呢。

　　“梅朵姐姐，我们回到村里就给你爸爸妈妈打电话，告诉他们，你明天和我们一起回京城，去看升国旗，看长安街，看天铵门广场！”恋恋急切的说。

　　“恋恋，”德吉梅朵有点为难的样子，摇摇头说道：“我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京城太远了，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会担心的。”

　　德吉梅朵是个懂事的小姑娘，知道爸爸妈妈赚钱不容易，她也不希望自己独自享受“特权”。

　　恋恋听德吉梅朵这么说，急得差点从马背上跳下来。

　　小家伙脑瓜里乱哄哄的，她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说服梅朵姐姐和自己一起回京城呢？

　　楚森摁住不老实的小团子，在她耳边轻声说：“恋恋，哥哥是不是和你说过，要尊重别人的决定。”

　　“唔......”恋恋嘟起嘴，点点头。

　　“如果，德吉梅朵不想去，我们不能强迫她去，对不对？”楚森拍拍恋恋的小脑袋，耐心地劝说。

　　“嗯......”恋恋再次点点头。

　　虽然听哥哥的话，但是不妨碍小家伙觉得有点憋屈。

　　恋恋想不明白，为什么梅朵姐姐不想和自己一起回家了？

　　很快，德吉梅朵语气轻快了一些，笑着对恋恋说：“恋恋，等我长大了，自己有能力了，再去京城找你玩好不好？”

　　恋恋抬起头，看着德吉梅朵的笑脸，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好，梅朵姐姐什么时候来找我玩都好。”

　　午后柔和的日光，似乎给德吉梅朵身上镶了一圈绒绒的金边。

　　藏族小姑娘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认真地说：

　　“等我考上大学，拿到奖学金，我要带着弟弟妹妹，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一起去看升国旗。”

　　“德吉梅朵真棒，是个有志气的孩子。”楚森毫不吝啬地赞赏德吉梅朵。

　　“梅朵姐姐是舍不得离开家吗？”恋恋想了想，似乎也想通了，接着说：“也是，梅朵姐姐的家乡这么美，要是我，我也舍不得离开。”

　　听到恋恋这么说，德吉梅朵笑得更开怀了。

　　这么多年来，小姑娘第一次对自己的家乡产生这么浓厚的自豪感。

　　“嗯，我的家乡特别美。”德吉梅朵忽然间想起了楚森问自己的问题。

　　在爷爷奶奶那里，楚森问过她，大学毕业以后，想做什么？

　　现在，德吉梅朵有了自己的答案。

　　“我大学毕业了，要回家，好好建设家乡，让家乡变得更美，也要让更多人认识我的家乡。”

　　德吉梅朵扭头看着高耸入云的雪山，水洗般碧蓝的天空，随风摇摆的格桑花......

　　真美啊！

　　这么美的地方，怎么有人会舍得离开呢？

　　小姑娘在心里暗暗发誓：我长大后，如果有了自己的宝宝，一定不会离开他们，要和他们一直一直在一起。

　　--

　　当天晚上，楚森拿到手机，和母亲通了电话。

　　他说出自己的一个设想，是关于留守儿童的心理疏导。

　　每当大家提起留守儿童，更多的想到的，都是怎么样在物质上关怀他们。

　　而楚森想到的，是从心理层面，怎么样能让孩子们拥有一个更积极阳光、健康的心态去学习，去成长。

　　这些孩子，坚强、懂事的程度，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他们对社会，对成年人世界的理解，也远远超乎的楚森的想象。

　　有些事实情况，是没办法改变的。

　　与其说，楚森一开始还在想，自己能为孩子们做点什么，而现在，楚森的感受是，这些孩子教会了自己许多许多。

　　这群孩子们，无论在什么样的环境里，都健康、向上、努力的活着。

　　是这次旅行，给楚森带来最大触动的地方。

　　--

　　翌日上午。

　　《我的小尾巴》的第六次旅行，藏区之旅，圆满结束。

　　还是在浙西塘村村小学的操场上，五组哥哥和宝贝，还有“结对子”的小朋友们聚在一起，看着“村长”拿着“大声公”走过来。

　　“哥哥和宝贝们，这次旅行马上就要结束了，这一次旅行，大家是不是都交到了好多新朋友哇？”

　　“村长”脸上挂着笑，亲切地说道。

　　“对！”

　　崽崽们齐声大喊。

　　每个宝贝，都和新朋友紧紧拉着小手。

　　短短的三天时间，孩子们已经建立起了深深的友谊。

　　“我宣布，《我的小尾巴》第六次旅行圆满结束。同时，给大家公布下一次旅行的目的地。”

　　“村长”严乐要是不卖关子，那就不是“村长”了。

　　他拿起手卡对大家晃一晃：“有哥哥和宝贝想知道，下一次旅行的目的地吗？”

　　哥哥们俨然已经习惯了节目组和“村长”的套路，每个人都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摆摆手说道：“不想！”

　　倒是崽崽们，永远经不住逗。

　　“下一次旅行去哪里？”

　　“村长叔叔，快告诉我哇！”

　　“快说嘛，去哪里哇？”
　　......

　　还好有这么捧场的小朋友们，“村长”终于公布答案：“下一次旅行的目的地就是——青岛市。”

　　“我知道我知道！”

　　大海第一个跳出来，小眯眯眼发出“精光”，兴奋地说：“青岛那旮沓我去过，有老多贼拉好吃的海鲜，这么大个儿头的虾爬子，妈呀，老馋人了！”

　　“我陪妈妈去青岛拍过照片，好多红色屋顶的小房子，可漂亮了。”陆离举起手，认真地说。

　　“我在电视里看过青岛的栈桥，很长很长。”张桥西虽然没去过，可也在电视里看到过。

　　“我也去过，我哥带我去的，青岛有海，可以游泳。”恬恬开心地说道。

　　“哥哥，”恋恋拉扯一下楚森的衣袖，忽然间想起一件事：“爸爸是不是在一个节目里，反串过青岛‘贵妇’？是那个青岛吗？”

　　小家伙记得妈妈给她看过一段爸爸参加综艺节目的视频，说的是她听不大懂的青岛话，还穿了一身裙子套装。

　　当时恋恋抱着妈妈，在被窝里笑出鹅叫。

　　“噗......”楚森也想起老父亲早年参加搞笑综艺节目反串的cut，楚庆宸手气和他一样黑，抽签抽到“青岛贵妇”。

　　到现在，某站上还有楚影帝扮演“青岛贵妇”的考古视频。

　　楚森忍着笑说道：“嗯，就是那个青岛。”

　　恋恋捂着嘴，笑成一只小鹌鹑。

　　爸爸那个视频，真的好好笑哇。

　　“哥哥和宝贝们，下一次旅行，是我们倒数第二次旅行了，还有两次旅行，《我的小尾巴》这一季就要结束了，哥哥和宝贝们要好好珍惜最后两次旅行哦。”

　　“村长”拿着手卡，表情神秘，继续说道：“下一次旅行，我们也有惊喜留给哥哥和宝贝们。”

　　“什么惊喜哇？”

　　崽崽们，永远像不经逗的小鱼儿，随便一钩就被“村长”钩跑了。

　　“村长”严乐“戏精”上身，贱兮兮地说道：“我只能透露两点，第一，宝贝们都是小吃货，那下一次旅行，我们的小吃货肯定会很开心。第二，下一次旅行，哥哥和宝贝们会交到许多‘大’朋友。”

　　“大朋友？”

　　崽崽们抓住了关键词，百思不得其解。

　　“多了，我就不方便透露了，我们下一次旅行见！”

　　--

　　“村长”的剧透，还不如不剧透。

　　哥哥和宝贝们带着一肚子疑惑，和折西塘村的小伙伴们告别。

　　坐小巴，离开了折西塘村，前往康巴机场飞成都，再从成都飞京城。

　　从浙西塘村出来，有段路不是很好，小巴开得很慢。

　　恋恋被颠得晕晕乎乎。

　　楚森干脆把车窗帘子给小家伙拉上，让她睡觉。

　　拉上帘子的一瞬间，小巴车停了一下，为了给一辆当地的拖拉机错车。

　　“咦？”恋恋发出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楚森问。

　　“哥哥，我刚刚看到那辆拖拉机上有个人，长得有点像爸爸？”

　　恋恋在那辆拖拉机上，看到一个有点熟悉的背影，有点像爸爸。

　　但是又不是很确定，毕竟没看到正脸，也因为那个人头上包着当地人的头巾。

　　楚森拉开帘子往后看，已经看不到拖拉机的身影。

　　“估计是看错了，爸爸不是还在京城拍戏呢？”楚森拉上帘子，摸摸小团子的头，柔声说：“睡一会儿吧。”

　　“好。”恋恋点点头，闭上眼睛。

　　--

　　浙西塘村村口。

　　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停了下来。

　　楚庆宸和助理一起从拖拉机上跳下来。

　　他摘掉头巾，还给好心的老乡：“太谢谢了，这一路上都是土，又晒，多亏了您的头巾。”

　　“不客气，这就是浙西塘村，要找人的话去问问村委会主任就行。”老乡摆摆手，开着拖拉机离开了。

　　楚庆宸随便拉着村口一个藏族小姑娘，问道：“小朋友，你知道拍节目的摄像组住在哪里吗？”

　　“他们已经走了。”小姑娘一脸疑惑地看着楚庆宸，歪歪头。

　　“什么？”楚庆宸一脸懵批：“走......走了？！”

　　不是吧！

　　楚庆宸这次背着媳妇和家里老人，本来是想偷偷陪着儿子女儿录节目。

　　可他刚跟到成都，就被一顿麻辣火锅干趴下了。

　　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腹泻，结果助理来了以后，楚庆宸都快脱水了。

　　楚影帝被助理抗到医院，才知道是急性肠胃炎，挂了两天吊瓶。

　　他寻思着，既然赶不上录节目了，那陪着儿子女儿一起回家总赶得上吧？

　　于是，昨天下午，止住腹泻之后，楚庆宸和助理俩人坐飞机赶到康定市，今天凌晨从康定市出发，往浙西塘村一路紧赶慢赶。

　　结果不知道为啥，楚庆宸运气总是非的一批，半路上车坏了。

　　俩人好容易拦到一辆老乡的拖拉机，说是会路过浙西塘村。

　　可来了以后，他得知了一个惊天“噩耗”。

　　恋恋和楚森竟然已经走了？？？

　　楚庆宸此刻，想屎的心都有了......




94.  公益电影（自罚红包   谁不喜欢被家人爱……


　　结束了藏区的旅行, 《我的小尾巴》节目组全体人员顺利回到成都。

　　午饭时间，虽然节目组特意准备了地道麻辣味儿的各种小吃给哥哥和宝贝们，但是几个哥哥有了上次的惨痛经验, 不再叫嚣着吃特辣的麻辣火锅。

　　大家从藏区高原回来, 在成都当地酒店休息一晚。

　　翌日, 恋恋和楚森从成都坐飞机返京。

　　--

　　京城, 楚家别墅。

　　按照惯例，楚老爷子和老王头俩人, 早早就等在别墅门口，就为了迎接孙子和孙女儿的到来。

　　这一次，楚森和恋恋走了接近一周的时间，可把两个老头想坏了。

　　“还没到呢？这会儿也不堵车啊。”楚老爷子拄着拐棍，敲打着地面，频繁看表。

　　“司机三分钟之前刚来电话，说下了机场高速, 用不了二十分钟就到家了。”王老爷子带着老花镜，眯着眼睛看手机屏幕里的地图。

　　“唉, 老王啊, 有个事儿想和你商量一下。”楚老爷子忽然间想起, 昨天晚上儿媳妇在餐桌上随口提到的一件事。

　　王涧琳昨天提了一嘴，安排楚森大二到国外交换的事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楚老爷子一直对孙子心怀歉意。

　　在老爷子看来，小森离开家这么久，整个高中三年就没在他身边, 现在好容易回来了，也三天两头带着妹妹往外跑。

　　旅行是快要结束了，可结束之后, 小森又要离开家上大学。

　　本就在家待不了多长时间，很快，大二儿媳妇又要安排孙子出国读书。

　　这让楚老爷子很难接受。

　　虽说恋恋还在家里，可两个孩子，都是他心头的宝贝。

　　两个宝贝，楚老爷子都想“拴”在身边，天天看着，一个都舍不得让他们离开自己。

　　“咋了？”王老爷子摘下老花镜，问老亲家。

　　“昨天晚上，琳琳说让小森大二出国留学，哎，你说，琳琳是认真的还是随口说说？”楚老爷子小心翼翼地问。

　　“琳琳向来说一不二，她现在是咱家的老大，谁敢不听她的？这么多年来，你又不是不了解她，既然已经把想法说出来，肯定是做好准备了。”

　　王老爷子说着，语气也软下来。

　　他摇摇头接着说道：“其实，我也挺舍不得的孩子出国，小森高中三年都没在家里住，刚回来，还没和小森亲够呢。但是有句话一直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小森也应该出去历练历练......”

　　听老王头这么说，楚老爷子不服气地反驳：“小森自己在外面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还没好好享受家庭温暖呢，又让他出去？我是不觉得国外有啥好的，现在咱们国内无论是教育还是经济，哪儿不比国外强？”

　　“咱们国家当然强大起来了，这是毋庸置疑的。”

　　王老爷子也能理解楚老爷子的心态，耐心的说：“老楚，我们都知道，国家是发展的很快。但是小森出国留学又不是不回来了，留学，可以集百家之长，更能了解海外的竞争对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以后让小森和恋恋继承家业，就可以把王家发挥光大，走向世界呢！”

　　王老爷子提起让孙儿孙女继承家业，满脸红光。

　　“切，你啊，满脑子都是你们王家那点家业。这话也就和我唠唠，不许给俩孩子施加压力。恋恋和小森愿意帮家里忙，咱们当然欢迎，如果孩子们不愿意，就让他们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们别干预。”楚老爷子一边说，一边对老王头撇撇嘴。

　　“那这不就得了嘛？儿孙自有儿孙福，琳琳只是提个建议，就算她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也不会武断的替小森做决定。放心好了，出不出国还是由小森自己来决定。”

　　王老爷子坦然的笑笑，拍拍楚老爷子的肩膀。

　　两个老头斗了一辈子嘴，孙女、孙儿回家的这两个月，是他俩最和平相处的时光了。

　　楚老爷子叹口气：“唉......”

　　话虽是这么说，可他还是舍不得孙子离开家。

　　“对了，阿宸也走了一周了，也没说是拍戏还是去干吗了，知道他时候回来吗？”王老爷子终于记起自己还有个“便宜女婿”。

　　“谁知道呢？他那么大人了，还能丢了不成！”显然，楚老爷子对自己的“便宜儿子”也不怎么上心。

　　之后，俩人就再也没提起过楚庆宸。

　　--

　　而此时此刻，楚影帝和助理，正苦逼地坐着藏区老乡的拖拉机，从浙西塘村往康定机场赶。

　　楚庆宸这一趟旅行，真是旅行了个寂寞。

　　儿子、女儿一个都没见着，还被一顿麻辣火锅整得住进医院。

　　好在，在成都的三天，楚庆宸趴在病床上也没闲着。

　　通过圈内的人脉和妻子的场外“援助”，楚庆宸查清了，周阮晴就是在云南潜入自己房间的私生饭，了解到周阮晴四五年前还当过他粉丝团的大粉。

　　顺着周氏这条线，他还扒出了《我的小尾巴》节目组和周阮晴签临时协议，牵线搭桥的小导演有“特殊”身份。

　　菠萝台的小导演，是张琛柯助理，王梓新的同学。

　　周阮晴这条线，已经很清晰了。

　　周氏进口儿童食品忽然间对《小尾巴》的赞助并且拿到黄建时间的广告位，周阮晴一个选秀出身的爱豆，“空降”成为“村长助理”，参加节目她还对恋恋拼命示好，刻意躲在房间里让镜头拍到，甚至和后妈一起联手想要给楚庆宸下药......

　　周氏的集团业务从未涉及过娱乐圈，能这么顺遂的拿到这些资源，想必都是张琛柯在后面运作。

　　张琛柯这个人，楚庆宸太了解了。

　　张琛柯是个可以为了目的不责任和手段的人，也是个毫无道德观念，廉耻心的人。

　　同时，楚庆宸也从侧面，了解到张琛柯当年离开王家的内幕。

　　同样作为男人，他自然能察觉到张琛柯对自己老婆的觊觎之心。

　　之前，张琛柯背地里和他玩阴的，苦于没有证据和保护家人，楚庆宸当他只是对着自己来，采取的是置之不理的态度。

　　而现在，这个人渣竟然敢把手伸到儿子女儿参加的节目上。

　　涉及到家人的底线，楚庆宸不可能放任不管。

　　刚好腾出手来，和张琛柯新账老账一起算。

　　--

　　保姆车平稳地驶入楚家别墅的花园。

　　恋恋在儿童座椅上晃着小腿，迫不及待地从窗口探头探脑出去，兴奋地说：

　　“哥哥，爷爷、姥爷、爸爸、妈妈都在等着我们吗？我要给他们做好喝的酥油茶和甜茶，让他们尝尝梅朵姐姐的奶奶送给我们的奶疙瘩和奶皮子！”

　　“你快看看，这不，爷爷和姥爷已经在等着你了。”楚森抬手揉揉小团子在飞机上睡得有点乱的头发，笑着说道。

　　“爷爷，姥爷！”恋恋双手做成小喇叭的形状，对着他们喊话。

　　车一停稳，恋恋就自己解开安全带。

　　不等大人来抱她，小家伙熟练地“呲溜”滑下座椅，从车上蹦下来，朝一周不见的家人们撒丫子跑去。

　　“爷爷，姥爷，恋恋和哥哥都好想好想你们哇！”恋恋声音甜得像牛奶西瓜加冰淇淋，听得俩老爷子的心都化了。

　　“我的小恋恋喲，姥爷也想你，哥哥呢？”王老爷子这次抢先一步，抱住小团子。

　　“哥哥在后面，我去帮哥哥拿箱子！”恋恋亲亲姥爷的脸颊，又对爷爷比了个飞吻，要跳下去帮忙。

　　“你这么小，拿不动，小森也放着，让小孙他们来。”楚老爷子也把脸颊凑过来，终于得到孙女的一个香吻。

　　接着，楚老爷子拄着拐棍，一挥手。

　　老管家带着几个家里的帮佣刚好赶过来，帮着楚森撤行李。

　　“小森，你怎么晒黑了？光顾着给恋恋涂防晒了是不是？明天给你约个皮肤管理，做个小气泡水光针啥的。”王老爷子抱着恋恋也凑上去，拍拍孙子肩膀说道。

　　“噗，我一大老爷们，皮糙肉厚的，晒黑点没事儿。”楚森被自家姥爷逗乐了。

　　好家伙，老爷子最近真是没少上网冲浪，都知道皮肤管理了。

　　俩老爷子不给楚森机会反驳。

　　你一言，我一语，俩人拉着楚森一个劲儿的问问题。

　　什么在藏区有没有高原反应啊，红景天吃了管用不，看他骑马骑得真帅，比小时候还有范儿......

　　楚森被问得有点招架不住。

　　他没想到，俩老爷子并没有习惯性的只关心恋恋，问题全是冲着自己来的。

　　“小森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楚森抬头看去。

　　母亲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出来迎接他和恋恋。

　　让楚森诧异的是，母亲也是径直走向自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之后，才回身从姥爷手里接过恋恋。

　　说真的，十八岁的少年，对这种热烈的关切，确实有点不大习惯。

　　可看着和乐融融的家人们，楚森心里终归是暖烘烘的。

　　谁不喜欢被家人爱着、宠着呢？

　　就像恋恋说的，就算是男孩子，也没关系。

　　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希望感受到家里人的爱。

　　“爸呢，他还拍戏没回来？”楚森终于插个空问母亲。

　　“对哇，妈妈，爸爸去哪儿呢？我新认识的好朋友梅朵姐姐，还有她爷爷奶奶，送了我们好多酥油、奶疙瘩还有奶皮子，晚上我给大家做酥油茶和藏式奶酥点心吃！”

　　恋恋搂着妈妈的脖子，四处张望找爸爸。

　　“咳......”王涧琳尴尬地笑笑。

　　作为家里唯一一个知道老公行踪的人，她还是决定给老公留点面子，暂时不拆穿楚庆宸这一趟“丢人”的藏区之旅。

　　“爸爸要明天才能回来，剧组临时去外地补拍几个镜头。”

　　王涧琳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总算把儿子和女儿“糊弄”过去。

　　--

　　第二天下午。

　　恋恋和爷爷、姥爷玩飞行器，终于听到大门口一个熟悉声音。

　　“我的宝贝小恋恋在哪里？”

　　“爸爸！”恋恋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着小脚丫就朝门厅飞奔而去。

　　楚庆宸张开怀抱，接住小奶团的“飞扑”。

　　“爸爸，你怎么瘦了哇？也黑了？”恋恋两只小肉手手摸摸爸爸的脸，关切地问。

　　“没，没瘦。黑是黑了点，这几天在外地拍戏晒的。”楚庆宸随口打了个马虎眼，他可不想在闺女面前露怯。

　　“咦？”恋恋头一歪，看着他的外套，眨眨眼睛：“爸爸，你没去藏区拍戏吗？我好像在一辆蓝色的拖拉机上，看到一个人，和爸爸穿了一样的衣服，头上带着花花的头巾......”

　　“我们小恋恋肯定是看错了，爸爸怎么可能去了藏区呢？”楚庆宸心虚到了极点，还是嘴硬。

　　“可是，真的好像哇！”恋恋记性特别好，陷入沉思，似乎一定要想起来才罢休。

　　“恋恋，哥哥呢？”楚庆宸故意用胡渣蹭蹭小家伙软乎乎的脸蛋，为了分散恋恋注意力。

　　当然，老父亲还有个癖好，就喜欢看女儿像只小鲤鱼一样乱跳着躲开，还咯咯笑着。

　　“哥哥和楚霖堂哥出去耍了，不带我玩，哼！”恋恋嘟起嘴。

　　小家伙在成都就待了两天，已经学会了两句成都话。

　　今天上午，楚森确实和楚霖一起出去了。

　　只不过，不是出去玩儿，而是被楚霖拉去律所当“壮丁”修电脑去了。

　　堂堂清大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生，天天被楚霖拉去干修电脑、装程序的活儿。

　　没办法，谁让楚森欠了堂哥那么大的人情。

　　如果不是楚霖背着父母“偷”户口本和寄养家庭的文件出来，恋恋也不会这么顺利的回家。

　　不过，楚霖最近去律所去的这么勤，绝对事出有因。

　　据说，是因为律所一个最年轻的女合伙人，比楚霖大六岁。

　　楚森不是个八卦的性子，只是一回家，就被叔叔、婶婶、姥爷、爷爷他们“疯狂”拜托，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帮他们探探“情报”。

　　“呵，俩臭小子不带我们恋恋玩？”楚庆宸装作生气的样子，单手叉腰说道：“爸爸带恋恋玩，说吧，恋恋想去哪里？”

　　“唔......”恋恋还真没想好要去哪里玩。

　　这时，俩老爷子从书房走了出来，刚好听到爷俩的对话。

　　“最近听说小霖那边有情况，好像谈朋友了，所以我们才让小森跟着过去，探探虚实。”楚老爷子笑得一脸八卦。

　　王老爷子故意笑得“贱贱”的：“嘿嘿嘿，我以为没有小姑娘愿意和小霖谈朋友，毕竟你们老楚家的人，长得不如我们老王家的好看。”

　　眼看着俩老爷子又要“掐”起来，楚庆宸赶忙说：“孩子有自己的隐私，您俩就别跟着瞎掺和。”

　　楚老爷子这才放弃和老王头的“斗争”，一拍手说道：

　　“刚才不是说要出去玩？不如这个周末，咱们一家人去郊区老宅过周末怎么样？恋恋还没去过京郊的老宅子呢，看房子的老伙计说，杏子和李子都熟了，再用井水冰个麒麟西瓜。”

　　“去北戴河吧，恋恋也没去过王家的避暑别墅。”王老爷子不甘示弱的说道。

　　“这个周末，可能不大行......”楚庆宸笑笑。

　　“为啥？”俩老爷子这回都是统一战线了，异口同声地问。

　　楚庆宸说出实情原委：“是这样的，爸，这个周末，杜文生杜导有一个关注弱势儿童的公益电影试镜。去藏区旅行之前，李红一老师推荐恋恋去试一个角色，我还没征求恋恋的意见，问她想不想去呢。如果恋恋不想去，那咱们再考虑这个周末去哪儿玩？”

　　楚庆宸和妻子一样，不希望恋恋将来进演艺圈。

　　但是有好的公益项目，如果适合女儿，小家伙又愿意演，他自然不能替恋恋做决定。

　　在和妻子商量后，楚庆宸决定把选择权交给恋恋。

　　听到是杜文生导的戏，又是公益片，还是和李红一合作，楚老爷子这个电影圈的老前辈也没话说。

　　“爸爸，是什么戏哇？”恋恋眨眨眼睛，好奇地问。

　　“恋恋，爸爸给你讲讲剧本好不好？你先看看故事喜不喜欢，喜欢的话，周末我们就去试试，不喜欢就不去了。”楚庆宸说道。

　　“好，”恋恋点点头：“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

　　当天晚上，恋恋的睡前故事，很特别。

　　楚庆宸手里拿着厚厚的剧本，翻到第六个小故事。

　　杜文生导的这一部儿童公益片，总共由八个小故事组成，每个故事十几分钟，相当于微电影，讲述八个弱势儿童追梦的故事。

　　八个小故事，分别将镜头对准了自闭症儿童、被拐儿童、聋哑儿童、学习、阅读障碍儿童、留守儿童、服刑人员子女......

　　恋恋要试镜的小故事，名为《我想上学》。

　　故事主人公，是一个患有轻微自闭症的儿童。

　　小主人公因为自闭症，在学校、社会遇到重重困难，父母不愿意管她，就把她丢到奶奶家。

　　奶奶文化水平不高，却愿意为了给孙女治病学习了解关于自闭症的各种治疗方案，带着小孙女去做干预、治疗，排除万难，就为了让小孙女能进入正常孩子上的幼儿园，小学，初中......

　　对普通孩子来说，最容易达成的目标，对患有孤独症、学习困难综合征、学着症候群的孩子们来说，要经历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

　　可这些孩子，也是有追梦的资格。

　　无论是社会，还是学校，或者家庭，都不应该让这些孩子放弃追梦的权利。

　　故事不复杂，小团子毕竟是小神仙，理解能力远超于这个年纪的小朋友。

　　楚庆宸对“一点就通”的女儿很是惊喜，给恋恋讲剧本更上心了。

　　剧本刚讲了一半，忽然间，楚庆宸手机震动。

　　他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是经纪人孙一超来的电话。

　　这个时间点来电话，毫无疑问，肯定是关于“处理”张琛柯的事。

　　“恋恋，爸爸去接个电话好吗？你先自己玩一会儿，爸爸很快就回来，继续给你讲剧本。”楚庆宸抬手理了一下小家伙柔软的发丝，温柔地说道。

　　“好，爸爸快去，恋恋自己看剧本。”小家伙抱着厚厚的剧本，认真地读起来。

　　对于女儿的一系列超出年龄的“天才”行径，楚庆宸已经习以为常，早就接受了自家闺女就是小天才的设定。

　　吻了一下恋恋的发顶，楚庆宸暂时离开恋恋房间。

　　轻轻关上小家伙的房门，楚庆宸走到走廊尽头。

　　“喂，那边处理好了吗。”

　　接起电话，楚庆宸语气冷得吓人，仿佛刚才和女儿说话的温柔父亲是两个人。




95.  谢谢你   我爱你


　　对恋恋来说, 一个小故事的剧本并不长。

　　小团子在仙界上学堂这么多年，阅读能力很强，很快就看完了自己要试戏的剧本。

　　爸爸还没回来, 恋恋干脆趴在床上, 小jio jio晃呀晃的, 抱着剧本往后翻。

　　后面的故事, 名字叫《礼物》。

　　光看了个开头，小团子就被这个小故事迷住了。

　　许是刚从藏区回来, 看到故事主角是一个叫卓玛的八岁藏族小姑娘，恋恋第一个代入了新认识的好朋友德吉梅朵。

　　《礼物》这个故事中，主人公小卓玛和爷爷奶奶生活在牧区牧民，逐水草而居。

　　而小卓玛的亲生父母，则在县城打工，小卓玛是名副其实的留守儿童。

　　因为游牧民生活的习惯，小卓玛在生活中一直交不到同龄朋友。

　　在一次换季放牧迁徙中, 小卓玛认识了一个叫索朗的藏族小姑娘，两个人每天结伴一起放牛、放羊, 很快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一样是留守儿童, 卓玛比索朗要幸运一些, 每两三个月，父母会把卓玛接到县城过一次周末，带卓玛看电影，吃快餐。

　　很快，卓玛最期待的日子就到了, 父母来接她去县城过周末。

　　临走前，卓玛和索朗约定好了，等她从县城回来, 会带饼干给索朗吃，还会带彩色的小人书给她看。

　　索朗也和卓玛约定，等卓玛回来，送她一根羊拐骨穿成的福运物挂。这些天，索朗刚好得到了一串漂亮的羊拐骨。

　　可三天后，当卓玛骑着马，包里背着饼干、小人书来找索朗时，索朗家已经随着牧草迁移走了，扎营的地方，只留下了一长串带着彩色丝线的羊拐骨。

　　两个小姑娘的友谊，就此画上了句号。

　　题目是《礼物》，可到最后，卓玛为索朗准备的礼物，却没有送出去。

　　编剧想通过这个微电影里表达的，是留守儿童对亲情、友情的渴望，对陪伴的期盼。

　　对小恋恋来说，看完会骑马的卓玛小姐姐的故事，完全把主角代入成了德吉梅朵。

　　小家伙脑海里都是草原上，梅朵姐姐穿着藏袍，潇洒地骑马的身影。

　　才分开这么短的时间，恋恋已经开始想德吉梅朵了，也不知道她朋友现在在做什么呢？

　　拖着腮帮子，小家伙目不转睛地盯着剧本，连爸爸走进房间都没注意到。

　　“看剧本看得这么入迷？”楚庆宸轻轻打了个响指，坐到女儿床边。

　　“爸爸。”恋恋这才从剧本里抬起头，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在看后面的故事。”

　　“是《礼物》吗？那个故事我也很喜欢，是讲少数民族留守儿童的。”楚庆宸拿过剧本，准备翻回去继续给女儿讲戏，却被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拉住的手腕。

　　恋恋眼睛亮亮的，有点期待地说道：“爸爸，这次旅行，我和哥哥认识了一个小姐姐，叫德吉梅朵，梅朵姐姐和《礼物》里的卓玛好像哇？我们能让梅朵姐姐来试镜卓玛吗？”

　　对于剧组的选角方式，恋恋其实并不清楚。

　　小团子单纯地以为，只要有合适的小演员，谁都可以来试镜。

　　恋恋并不知道剧组选试镜演员，也是有许多规则。

　　楚庆宸有些为难，这几天虽然追着儿子女儿也去了藏区，但是因为在成都被一顿麻辣火锅放倒了，一直歪在医院挂水儿。

　　这期间，恋恋和小森的直播他一直没拉下，自然知道女儿认识了一个叫德吉梅朵的新朋友。藏族小姑娘的人设和经历，确实很适合《礼物》里的小主角卓玛。

　　但是楚庆宸并没有参与这部公益电影的制作，也不了解杜文生杜导他们选角工作做到哪一步了。

　　如果《礼物》的小主角已经定了，他这边给杜导施加压力，强制要求换人，也不好。

　　当然，楚庆宸纠结的点，是恋恋好容易对自己提了一个要求，他要是满足不了的话，会让小家伙多失望啊。

　　“恋恋，爸爸看了你和哥哥的直播，也觉得德吉梅朵很适合演小卓玛。”楚庆宸犹豫片刻，决定和女儿实话实说。

　　得到影帝爸爸的认可，恋恋很是兴奋：“爸爸看了直播？梅朵姐姐会骑马，《礼物》里的小卓玛也会骑马，而且梅朵姐姐唱歌可好听了，她从小就生活在牧区，就像上次导演叔叔说的那样，梅朵姐姐是本色出演！”

　　“对，但是恋恋，爸爸不能保证让德吉梅朵一定有试镜的机会。”楚庆宸语气柔和。

　　“为什么哇？”恋恋有些不解。

　　“因为这是一部公益电影，每个小故事是独立拍摄的，之前我们只关注了恋恋要试镜的小故事，没关注别的，所以爸爸也不知道《礼物》这个小故事的主人公卓玛是不是有别的小演员要演出。”

　　楚庆宸停顿一下，继续很耐心地和女儿解释：“这样，爸爸今天晚上就打电话问一下，只要角色还没有定下来，还在试镜阶段，一定帮你的好朋友争取到试镜的机会，好不好？”

　　说完，他还做了个发誓的动作。

　　恋恋不是不讲道理的崽崽，虽然听得懵懵懂懂，但是她相信爸爸不会骗自己。

　　乖巧地点点头，小家伙搂住爸爸的脖子：“嗯，谢谢爸爸。”

　　“一家人，说什么谢？以后和爸爸不许说谢谢。”楚庆宸抱着暖烘烘的小团子，被“小棉袄”一句“谢谢”说得，心里软得不行。

　　恋恋懵唧唧地问：“哥哥说，要做懂礼貌的宝宝，不说谢谢说什么？”

　　“恋恋要是想和爸爸说谢谢的时候，就说......”楚庆宸“鸡贼”的想了个法子，变相想听闺女撒娇：“恋恋就和爸爸说，爸爸我爱你好了。”

　　“所以，谢谢和我爱你，是一个意思吗？”恋恋更懵了。

　　“是一个意思，‘我爱你’是‘谢谢’的最高级表达形式。”楚庆宸脸不红心不跳，冒着被媳妇“锤”死的风险说道。

　　殊不知，他这个临时兴起的主意，之后差点“酿成大祸”。

　　“好吧，”恋恋信了爸爸的话，在心里把“谢谢”和“我爱你”画上等号，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爱你。”

　　“爸爸也爱你。”

　　楚庆宸紧紧抱住奶团子。

　　这是他失而复得的宝贝，可不能再弄“丢”了。

　　--

　　当天晚上，把女儿哄睡了，楚庆宸没有直接打电话给杜文生。

　　他大学虽然学的表演，但是后期制作这一块也很熟悉。

　　楚庆宸把恋恋和楚森直播间里，关于德吉梅朵的一些镜头剪辑出来，做了一个关于德吉梅朵“高光时刻”的小短篇，又让助理联系菠萝卫视拿到德吉梅朵的个人资料。

　　材料整理好之后，一向不爱“攀关系”，这么多年来在电影圈都是靠自己摸爬滚打的楚庆宸，敲开了楚老爷子的房门。

　　楚影帝低下“高傲”的头颅，拜托在电影圈颇具声名的亲爸联系杜文生。

　　杜文生性格比较古怪，楚庆宸和他只合作过一次，也没有太多交集。

　　但是他知道，早年杜文生在父亲的团队工作过，在外一直对楚老爷子表示出很尊重的样子，应该会给老爷子面子。

　　为了能帮恋恋的好朋友德吉梅朵争取到试镜的机会，不让女儿失望，楚庆宸算是做足了功课。

　　直到楚老爷子把电话打通，信息发过去，楚庆宸才放心地离开。

　　还叮嘱老爷子，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他。

　　--

　　之后，楚影帝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躺在卧室柔软舒适的大床上，他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唉，还是家里舒服。”

　　王涧琳穿着真丝睡衣，覆着面膜，戏谑说道：“怎么样，下次还追着恋恋和小森跑吗？下一次旅行，他们要去青岛。”

　　“不了不了，再也不去了，打死也不去了......”

　　楚庆宸已经对追着儿子、女儿的旅行PTSD了，把被子拉到下巴颏，疯狂摇头。

　　更何况，青岛可是有他的“黑”历史。

　　早年间在搞笑综艺上的“青岛贵妇”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这么多年后大家才终于不再提了。

　　现在要是再去趟青岛，估计恋恋和小森的直播间，又要被“青岛贵妇”的弹幕刷屏。

　　他刚在恋恋面前树立起高大的父亲形象，不能这么快就“崩塌”了。

　　心里总有个事儿，楚庆宸不放心地问老婆：“琳琳，那个‘青岛贵妇’的视频，恋恋没看过吧？”

　　小森小时候看过之后，平时总是很严肃的小男孩都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让楚庆宸当时觉得老丢面子了。

　　早年楚庆宸参加过一个Cosplay搞笑冒险综艺，嘉宾抽签抽到要cos的人设，然后打扮成各种形象去参加冒险闯关。

　　楚庆宸那天，抽到的cos人设，就是“青岛贵妇”。

　　由于反串后，楚庆宸身姿过于妖娆，节目组“加码”，还让别的嘉宾和没什么架子的楚影帝一起用青岛话演了一段小品。

　　楚庆宸蹩脚的青岛话，和毫无违和感的“贵妇”造型，直接让现场观众笑裂开了。

　　他还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女儿不可能看过那个古早的视频。

　　“哪个视频？是当年参加《冒险大冲关》的那次吗？”王涧琳明知故问，憋笑憋得好辛苦。

　　“不会吧，琳琳，你怎么还记着节目名啊！”楚庆宸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嘴角抽搐，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千万别给闺女看过啊！

　　可接下来，媳妇的话，让楚庆宸心情如坠冰窟。

　　王涧琳：“哦，你说那个视频啊，为了让恋恋更好的了解爸爸，早就给她看过咯。”




96.  可玩球了！   又双叒叕闯祸了……

　　“那我在恋恋眼里, 不是一点形象都没有了！”楚庆宸捏捏眉心，懊恼地说。

　　妻子一边擦乳液，一边说道：“那不至于, 你不觉得恋恋情商特别高吗？在你面前, 不是从来没提起过？”

　　“也是......”楚庆宸点点头, 女儿每次见他, 确实没提起过自己的搞笑视频。

　　这时候，楚庆宸恨不得自己有魔法, 把家里人关于“青岛贵妇”的记忆都消除掉才好。

　　很快，夫妻二人主卧的灯关了。

　　因为恋恋那句甜甜的“爸爸我爱你”，也因为孙一超那边电话通知，关于张琛柯的事情解决的很顺利，让楚庆宸可以毫无负担的睡个好觉。

　　--

　　这一晚，楚、王两家人，都睡得很好。

　　只不过, 按照能量守恒定律，既然有人睡得好, 那就有人睡不好。

　　哇哇娱乐十八层, 张琛柯工作室。

　　已经深夜十二点了, 办公室里还是灯火通明，不时传出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

　　“他妈的，楚庆宸什么时候查过来的？王梓新，你是饭桶吗！周阮晴签合同的小导演是你同学，怎么办的事情！”

　　张琛柯红着眼睛砸碎一只马克杯, 满地都是他扔的文件。

　　助理王梓新无力解释。

　　明明张哥上次还夸他，周阮晴这件事做得漂亮呢......

　　怎么现在被人查到，就变成他不会办事了。

　　“张桥西经纪约也拿不到, 节目组那边也没消息，养你们这么多人真是白费了！”张琛柯气得七窍冒烟。

　　他发现，这一切都和自己梦里梦见的，和司司信里说的未来发展完全不同。

　　楚、王两家就像开了挂一样，气运爆棚。

　　每一次遇到危机，都能成功化险为夷不说，还让他们找回了亲生女儿，事业发展的越来越好，一家子和睦的都能评选上“模范家庭”了。

　　要不说，差生文具多呢？

　　张琛柯几乎气得失去理智，干脆把锅都甩到“文具”上，脑子里开始瞎琢磨。

　　他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桥西这个书中男主角，同时作为气运之子，和楚、王两家走得近的关系，才让他们家气运变得这么好。

　　如果像原书剧情一样，张桥西是自己养大的，有着气运之子的加持，后续发展就会完全不一样。

　　既然暂时拿不到张桥西的抚养权和经纪约，张琛柯阴沉着脸，想了个迫不得己的下策。

　　只剩下最后两次旅行了，他决定，代替张昱翔的角色，亲自带张桥西去旅行。

　　这样，一可以向琳琳证明自己是个有爱心、喜欢孩子的人，二可以和气运之子张桥西培养感情，好让自己多蹭一点气运之子的气运。

　　张琛柯冷冷地对助理说说道：“去联系《我的小尾巴》节目组，说张昱翔生病了，不能参加下一次旅行，由我代替他带张桥西。”

　　“可，可是，这个节目是哥哥带娃......”王梓新后半句没说出来，您这个年纪，可不是“哥哥”的年纪了。

　　“让你去就去！费什么话！”张琛柯又想砸东西，可手边顺手的都砸出去了，急得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悠。

　　“好......”王梓新也不敢顶嘴，缩着脑袋拿着手机溜出去。

　　打通节目组的电话，王梓新刚说出他们的诉求，就被对方干脆地回绝了。

　　导演组的人还说，张昱翔正在和节目组的人一起聚餐，哪儿来的生病一说？

　　王梓新拿着手机楞在原地。

　　节目组之前从来没对张琛柯工作室态度这么冷淡过，到底发生什么了？？？

　　靠，更要命的是，这让他可怎么回去给张哥交差啊！

　　--

　　两天后的周末。

　　恋恋早早起床，今天，一家人要陪着她一起去参加公益电影的试镜。

　　妈妈给恋恋选了一身香芋紫颜色，彼得潘领的纯色连衣裙，白色泡泡袜，小皮鞋，柔软卷曲的长发顺着耳鬓编成两缕小辫子，露出精致的五官。

　　小团子看起来，像一颗可爱的牛奶香芋小馒头。

　　下楼之后，家里人谁见了都夸她好看。

　　只不过，让家人们有点惊奇的是，大家夸完，小家伙没有说“谢谢”，而是甜甜地说：

　　“爷爷我爱你～”
　　“姥爷我爱你！”
　　“妈妈我爱你！”
　　......

　　这也没关系，谁能拒绝这么香香软软的小崽崽的“示爱”？谁都希望小家伙爱自己，最好多说几次才好呢！

　　小恋恋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爸爸教给她的最新表达感谢的方式，她很喜欢。

　　去餐厅吃早饭的路上，爷爷姥爷还替她捏把汗，害怕恋恋一会儿试戏的时候紧张，俩人故意小声说，还是被恋恋听到了。

　　“爷爷姥爷放心，我叫不紧张！”演戏方面，恋恋从来不紧张。

　　就像老戏骨李红一说的，恋恋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天赋型演员，入戏非常快，不需要一天都沉浸在情绪里面。

　　所以，当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的时候，小团子没有因为一会儿要演自闭症儿童而刻意压抑自己的情绪。

　　这么美好的早晨，一家人聚在一起，应该开心才是。

　　不拍戏的时候，恋恋永远是个很容易快乐的崽崽。

　　--

　　今天，恋恋的小堂哥楚凡没有课外班，一大早就被想要过二人世界的爹妈“扔”到爷爷家。

　　小男孩怕自己无聊，用XTC电话手表，叫好朋友陆然来爷爷家骑马玩儿。

　　原因嘛，当然是看到恋恋和陆离在藏区骑马了。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就是喜欢模仿。

　　顺便，楚凡还让陆然叫着他哥哥陆离一起过来玩。

　　小男孩早早掌握了“财富密码”，准备趁着大人们都陪着堂妹去试镜的时候，“敲”阿离哥哥的“竹杠”。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上次奥特曼卡牌没赚到手，楚凡表示非常不甘心。

　　--

　　餐桌上，恋恋指导家里厨娘煮了一大锅藏式甜茶和酥油茶，分享给家里人。

　　比起在藏区喝的酥油茶，在家里制作的时候，恋恋少放了一些酥油，口味也清淡一些，怕爷爷和姥爷三高。

　　俩老爷子喝着咸口的酥油茶，对糌粑和奶酥饼赞不绝口。

　　“我们小恋恋的手艺，可以称得上是天下第一了，做啥都好吃！”

　　“恋恋妹妹做得奶酥饼太好吃了，能开店了，肯定能赚很多小钱钱！”楚凡一边吃，一边说道。

　　恋恋嘴角都是奶酥饼的渣渣，晃着小腿笑着点点头，对爷爷姥爷和小堂哥的“彩虹屁”全盘接受。

　　“看你吃的，渣渣掉到裙子上，到时候弄的都是油点子。”楚森放下茶杯，笑着摇摇头，顺手拿了块餐巾给小家伙做了个简易围兜。

　　“谢......”恋恋的“谢谢”还没说出去，她记起爸爸说的，“谢谢”和“我爱你”是一个意思，很快改了口，甜甜地说：“哥哥我爱你！”

　　说完，小团子对着坐在餐桌对面的爸爸，眨眨眼睛，一张小脸上挂着“快夸我”的表情。

　　楚庆宸有点心虚地对女儿笑笑，心想，还好女儿只是对家里人这么说。

　　楚森被小家伙突如其来的“示爱”搞得一怔，替她擦擦嘴，说了句“嗯”。

　　十八岁的少年，对“爱”这个词，总是害羞的。

　　就算心里是爱着妹妹，当着一家人的面，他也很难把“爱”说出口。

　　蹭吃蹭喝的楚凡，显然对自己之后的“敲竹杠”行为，还是带有点不好意思，小男孩给恋恋用叉子叉了一块香煎火腿：“恋恋妹妹，多吃肉肉。”

　　“好。”恋恋点点头，对楚凡灿烂一笑：“小凡哥哥，我爱你！”

　　楚凡被小堂妹的“示爱”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不知道说啥，只能挠挠头，黏黏糊糊地说：“啊，我，我也爱你。”

　　其他人只当是小朋友的童言童语，几个大人相视一笑，没当回事儿，还觉得可爱极了。

　　只有楚森手里的叉子，“噹”一声掉到盘子了。

　　当亲哥的就是不一样，很快察觉出自家妹妹有点不对劲？

　　怎么对谁都说“我爱你”？

　　对自己说也就算了，和楚凡说个什么劲儿呢，这里面绝对有蹊跷。

　　正想着，家里门铃响了。

　　佣人跑过来通报：“是陆家的两位小少爷来了，说是和小凡约好，来骑马的。”

　　“我的好朋友来啦，我去迎接他们！”楚凡从椅子上蹦下来，扭头朝门厅跑。

　　“阿离哥哥来了！”恋恋听到好朋友来家里，火腿都没咽下去，也想跑去迎接。

　　“快点吃饭，吃完了我们要出发去试镜，今天没时间和陆离他们玩。”楚森把兴奋的小团子摁到座位上，酸溜溜地说。

　　“唔......”恋恋嘟起嘴，看着小堂哥跑出餐厅的背影很是羡慕。

　　“小森，时间也不紧张。试镜的地方半小时就到了，约的十点半，还有时间。”楚庆宸替女儿说话，对恋恋使眼色：“恋恋去问问，你的好朋友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来吃点？”

　　楚庆宸话音未落，楚凡左手拉着陆然，右手拉着陆离已经跑到餐厅门口。

　　楚凡兴奋地对恋恋喊道：“阿离哥哥给我们带了礼物，恋恋快来看哇！”

　　“阿离哥哥！”恋恋扯掉哥哥给她做的围兜，跳下椅子，迈着小短腿跑向伙伴们。

　　“慢点跑，刚吃完饭，小心胃下垂......”楚森也不吃了，离开座位，跟在妹妹身后。

　　“阿离哥哥，然然哥哥，你们吃早饭了吗？”恋恋声音软软甜甜。

　　餐桌上，几个大人热情地招呼两个小朋友——

　　“陆离，陆然，再吃点吧？”

　　“有奶酥饼，和甜茶，来点吗？”

　　“来来来，给两个小朋友那两个高脚椅，再倒两杯果汁。”
　　......

　　陆离不愧是当大哥的，男孩彬彬有礼地说：“叔叔阿姨好，爷爷们好，我们吃过早餐了，抱歉打扰你们用餐了。”

　　“这小孩，和小大人似的，真懂事。”楚老爷子赞赏的点点头，这种懂礼貌家教好，又长得漂亮的小男孩谁不喜欢呢？

　　反正楚老爷子对陆离很欣赏。

　　王老爷子也很喜欢陆家的两个男孩，直接对陆离、陆然招招手：“一点都不打扰，恋恋和小凡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快来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就当自己家一样。”

　　“谢谢楚爷爷，谢谢王爷爷。”陆离身姿笔挺，说话语气不卑不亢。

　　男孩拍拍弟弟的肩膀，小声说：“陆然，你去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好。”陆然眼睛都亮了。

　　得到哥哥的允许，一直馋得流口水想吃奶酥饼的陆然手脚并用，爬上了佣人准备好的高脚椅。

　　“我爸爸妈妈说，来别人家做客，不能空手来。”陆离手里一直提着一只小纸袋，神色有点害羞地递给恋恋：“恋恋，这是给你的。”

　　恋恋还没接过来，半路就被哥哥“截胡”了。

　　“什么啊？”楚森拿过纸袋，在耳边晃了晃，听声音也听不出来是什么。

　　“哥哥，给我嘛！”小团子急得直跳脚，奈何楚森太高，她怎么也够不到。

　　妈妈这时候出来控场：“小森，这是陆离给恋恋的礼物，你快还给恋恋。”

　　“喏，给你，哥哥送你什么东西也没见这么宝贝。”楚森小声嘟囔着，这才把纸袋放下来，交到妹妹手里。

　　“是什么呢？我可以现在拆开看看吗？”恋恋抱着纸袋，好奇地问陆离。

　　“当然可以，礼物送给你，就是你的东西了。”陆离抿抿嘴，有点忐忑的轻声说。

　　恋恋刚想拆开礼物，这才后知后觉记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来得及和阿离哥哥说谢谢呢。

　　不对，不是说“谢谢”，阿离哥哥到家里来给自己送礼物，要按照爸爸说的，“谢谢”的最高级表达形式致谢才行。

　　抬起头，小团子眼神清澈，笑得像朵可爱的太阳花，声音比脆嫩的水蜜桃还要甜：

　　“阿离哥哥，我爱......”

　　楚森眼睛瞪得溜圆，似乎不敢相信自家妹妹说的话。

　　不会吧，恋恋不会要对阿离说“我爱你”吧！！！

　　处于震惊中的楚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应该制止小家伙的童言无忌。

　　还没等他出手，只见他们的老爹爹早已一个健步冲上前，一把抱起恋恋，捂住小家伙的嘴。

　　“那个，谢谢阿离，恋恋是想说，她爱喝酥油茶，你要不要也来一杯酥油茶呢？”楚庆宸抱着拧成根麻花的小团子，尴尬地笑笑。

　　此时此刻，他已经感受到背后，从不同角度投射过来好几道如刀子般锋利的视线......

　　这下，可玩球了！




97.  崽崽茶话会（自罚红包   哥哥被柠檬腌入……


　　被爸爸抱起来, 恋恋的“我爱你”还没说出来，“呜噜噜”地表示抗议。

　　“怎么了？还捂嘴不让恋恋说话了呢！”楚老爷子拄着拐杖从椅子上站起来，三步跨作两步就要上来“削”这个“不孝子”。

　　老王头也难得支持老亲家：“阿宸, 恋恋要说什么就让她说, 咱家的孩子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

　　“爸, 我才没有......”

　　楚庆宸无奈地辩解, 最后只好把恋恋放下来。

　　“恋恋，爸爸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王涧琳已经敏锐察觉到自家老公的行为特别“心虚”, 也起身，把软乎乎的小女儿揽在怀里。

　　恋恋靠在妈妈身上，认真地说：“唔，爸爸说，如果对一个人表示感谢，最高等级不是‘谢谢你’，而是‘我爱你’。”

　　听恋恋这么说, 全家人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怪不得恋恋这几天，对谁都说“我爱你”。

　　“啧, 阿宸, 这么大人了还戏弄我们小恋恋, 你羞不羞啊。”王老爷子毕竟不是楚庆宸亲爹。

　　老丈人说女婿，也就点到为止。

　　楚老爷子觉得有外人在，还是给了儿子面子，用口型对楚庆宸说：“臭小子，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楚森盯着父亲看的眼神, 和着了火似的。

　　少年强制自己压抑住又酸又气的情绪。

　　还好今天大家发现了情况不对，要是没发现，回头上幼儿园了, 天天和幼儿园的小男生们说“我爱你”，他真能气得七窍生烟。

　　楚庆宸笑着和家人们“强行”解释一波：“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嘛，以后恋恋记着，只能和家里人这么说，对别人不行。”

　　这种大型“社死”场面，楚庆宸在家里也不是经历了一次两次了。

　　谁能想到，在外走冷峻路线的三金影帝，在家里拿的是喜剧人剧本呢？！

　　--

　　被家里人“纠正”了“谢谢”的正确含义，恋恋从妈妈怀里挣脱开。

　　小团子站在陆离面前，发现阿离哥哥脸颊微微发红：“谢谢阿离哥哥送我的礼物，那我拆开看啦？”

　　“嗯。”陆离点点头，在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恋恋没说“我爱你”，要不然他真的要羞得仓皇而逃了。

　　恋恋拆开精美的包装纸，里面是一只巴掌大小的丝缎软包。

　　解开软包上的抽绳，从软包里掉落出一块微凉的小物件到她手里，小家伙瞪大眼睛：“哇！好可爱哇～”

　　从丝缎软布包里掉落的，是一只五彩玉雕刻的小牛犊。

　　在成年人眼里，一眼就能看出这只小牛雕刻的并不是很精致。

　　但是这只有看起来点蠢萌蠢萌的小牛犊，却完全不妨碍恋恋对它的喜爱。

　　“恋恋，你喜欢吗？”陆离有点忐忑地问。

　　“喜欢，超喜欢！”恋恋眸子亮晶晶的，小手握着温润的小牛犊，把玩起来。

　　在藏区的旅行，他们出发去牧区的那天，除了“找牛犊”的游戏，哥哥和宝贝们还玩了“找羊毛球”的意思。

　　“找羊毛球”游戏的最终获胜方，可以得到奖品，奖品就是当地藏民用石头磨制而成的一只小牛。

　　不巧的是，那天恋恋所在的红队，在“找羊毛球”的游戏中输了，所以恋恋没得到石头磨成的小牛。

　　阿离一直记着这件事，回家以后就找爷爷讨了一块五彩翡翠玉料。

　　陆离的爷爷是古董鉴赏家，尤其擅长玉雕，知道孙子想要雕一头小牛犊送给好朋友，就选了一块杂料给陆离。虽说是杂料，也是快很绿水头很好的稀有五彩翡翠，只是比较小而已。

　　陆老爷子手把手教孙子雕刻了一只小牛犊。

　　小陆离第一次学玉雕，虽然有雕刻大师爷爷做指导，可还是雕的很拙。

　　刚雕好时，陆离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还是爷爷鼓励他，送好朋友的礼物新意最重要。

　　有了爷爷的鼓励，陆离犹豫再三，才把礼物给恋恋带过来。

　　“这是我自己雕的，有点粗糙，以后会送给恋恋更好看的。”陆离抿抿嘴，低声说道。

　　“不粗糙哇，超可爱的，我好喜欢好喜欢！”恋恋抱着玉石做的小牛，在脸颊上贴贴，学着小牛犊的叫声：“哞哞哞～”

　　“谢谢恋恋的喜欢。”陆离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恋恋也笑了，小家伙古灵精怪的说：“我想起我们在草原上玩的‘抢牛犊’的游戏，这是阿离哥哥扮演的小牛犊吗？”

　　“嗯，算是吧。”陆离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

　　恋恋没多想，脱口而出：“那阿离哥哥不是等于把自己送给我了？”

　　陆离耳朵根都红了，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说什么。

　　家里其他人听了，都会心一笑，也因为知道陆离脸皮薄，都没笑出声来怕小男孩难为情。

　　楚森看了一眼妹妹手中的小牛，皱起眉头。

　　他虽然不是很懂玉石，但是从小在家里耳濡目染，什么稀奇珍宝都见过，也能看出这块五彩翡翠不是普通的玉石。

　　雕工肯定不行，但是料子是一块上好的料子。

　　楚森在心里感慨：呵，小屁孩，还有点眼光，知道只有好东西才配得上自家妹妹。

　　不过，这礼物是不是有点太贵重了？

　　楚森正想着，听到姥爷发话。

　　王老爷子对小家伙招招手：“恋恋，给姥爷看看阿离雕的小牛好不好？”

　　“好。”恋恋把小牛递给姥爷。

　　“哟，这成色不错。”王老爷子拿着玉石，对着光源看了一眼，冲管家点点头示意他过来。

　　之后，王老爷子低声和管家说了两句。

　　王老爷子看出这块玉价值不菲，觉得还是礼尚往来比较好。

　　不一会，管家就从王老爷子书房，取来一只精巧的小木盒子。

　　“为了感谢阿离送给恋恋这么漂亮的小牛犊，我们也还给阿离一份礼物好不好？”王老爷子把盒子交给恋恋。

　　小家伙乖巧地点点头，跑到陆离身边：“阿离哥哥，爷爷让我送给你的。”

　　“谢谢王爷爷。”陆离礼貌地道谢，接过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成人拇指大小，金子做成的小神雕像。

　　陆离拿起来，仔细端详，也不知道这是小金佛还是小金神仙？

　　“这是佛吗？还是菩萨，还是什么小神仙？”陆离疑惑地问。

　　恋恋也凑过来定睛一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

　　小团子惊讶地捂住嘴巴，这个金子做成的小神仙，不是别人，就是一个小灶神啊！

　　“这是华国神话故事里的一个小神仙，应该是灶神小童子，灶神有灶王爷和灶王奶奶，他们身边经常跟着灶神小童子。这个小金人儿，是我一个雕刻家的老朋友雕的，雕了一系列的小仙人、小童子。”

　　王老爷子走到两个孩子身边，接着给他们耐心讲解：“我在节目里，看到小阿离特别喜欢和恋恋学做饭，想着有这么一个小物件儿，还挺有纪念意义的。阿离送了恋恋一块美玉，那我们回送给阿离一个小金人好了。”

　　“哈哈哈，老王头，这寓意好，金玉良缘啊？”楚老爷子爽朗地大笑一声。

　　这个年纪的老爷子们，都喜欢拿孙儿辈开玩笑，定个“娃娃亲”之类的。

　　楚老爷子不一样，他对世家好友的孩子没一个看得上的，从来没开过类似的玩笑。

　　今天让老爷子破例的原因，是楚老爷子，还真就莫名的看陆离挺顺眼。

　　“爷爷，这玩笑开过了，恋恋才多大，哪儿来的金玉良缘这一说法？”

　　楚森的表情严肃，像极了连玩笑都开不得的那种“老古板”，仿佛他今年不是十八岁，而是八十一岁。

　　王老爷子接过话茬：“小森说的对，应该是金玉良谊才对，友谊的谊。今儿俩孩子也算交换过小信物了，要一直团结有爱互相帮助，一起上进。九月开学，恋恋也要去SEK上学，还要拜托小阿离多照顾恋恋。”

　　“王爷爷放心，在学校，我会照顾好恋恋的。”陆离眼神坚定，认真地说。

　　“好好好，这孩子真好。”两个老爷子都对陆离赞不绝口。

　　只有楚森一个人，闷闷不乐，小声嘟囔着：“就动动嘴皮子，这就好了？”

　　好在，陆离并没有听到楚森的唠叨。

　　小男孩仔细看着掌心里的小金人，越看，越觉得这只小金人儿可爱，心里生出许多许多亲切的感觉。

　　之后，陆离把小金人和恋恋对比了一下，弯弯眉眼：“恋恋是不是灶神小童子下凡，所以做饭这么好吃？”

　　全家人都被小大人似的陆离的可爱言论逗笑了。

　　平时陆离太过严肃，偶尔说出这个年纪小朋友的可爱童言童语，反而让他有一种强烈的反差萌。

　　“啊......”

　　只有恋恋有点慌张，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我不是，我没有，阿离哥哥你憋瞎说哇......”

　　--

　　周末的这顿早餐，俨然变成了一场崽崽们的“茶话会”。

　　楚家别墅挑高餐厅里，到处洋溢着欢声笑语。

　　除了楚森一个人一直阴沉着脸，所有人看起来都很开心。

　　恋恋晃着小短腿，偏头看小堂哥楚凡手里拿着的一套卡牌，好奇地问：“小凡哥哥，这是什么哇？”

　　“这是阿离哥哥送我的奥特曼卡牌，看，这是满星卡，攻击力超强悍的！”楚凡得意洋洋地抽出一张，给恋恋展示。

　　对于从未接触过卡牌的恋恋来说，楚凡展示的，就是一张平平无奇带着点金粉粉，穿着连体服的奇怪外星人卡片而已。

　　恋恋完全不能理解为啥小堂哥这么兴奋。

　　“喏，快看，阿离哥哥真仗义，还买了周年纪念版，里面有超稀有的SP和XR卡呢！”

　　楚凡今天简直快乐得要飞天了，他没想到好朋友的哥哥会接受邀请来家里玩，更没想到，陆离会送自己上次“敲/诈勒/索”未遂的奥特曼卡牌。

　　而且，陆离还买了超高级的纪念版，里面有各种稀有、攻击力强的卡牌。

　　恋恋皱着眉头，用类似地铁·老爷爷·手机的表情，又瞅了瞅小堂哥的卡牌。

　　她还是不能欣赏奥特曼卡牌的“美”，索性不再继续关注。

　　还是自己手里的玉石小牛犊可爱，握在手里温温润润的，很不得让人想咬上一口。

　　这时，恋恋听到楚凡问了陆离一个问题：

　　“阿离哥哥，我听陆然说，你今天还有好多好多课要上，怎么有时间来和我们玩啊？”

　　“阿离哥哥周末也要上课吗？”恋恋惊讶地问。

　　小家伙心里打鼓，人间好可怕啊，在九重天，周末都不用上学堂的......

　　“对哇，学校老师说阿离哥哥是天才儿童，一上小学就和高年级学长学姐一起参加机器人大赛，得了编程组的金奖呢。阿离哥哥数学也特别好，九月开学就要跳级的。”

　　身为学校的“百事通”，楚凡赶紧给妹妹“科普”他们SEK的“天才小学生”陆离。

　　小陆然捧着牛奶杯，忙不迭地点头附和道：“嗯，我哥哥超厉害的！”

　　“陆家不就是做AI出身的，陆离会摆弄个机器人，编个程，也没什么了不起吧？”楚森觉得自己已经被柠檬腌透了，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酸言酸语。

　　王涧琳适时说了儿子一嘴：“小森，陆离刚七岁，有这个成绩很厉害了。想想你七岁的时候，还天天拉着小姑娘来家里玩过家家呢。”

　　“我没有......”楚森被母亲“揭短”，红着脸反驳。

　　“我作证啊，小森确实带过好几批小女孩回家玩。”楚老爷子的“补刀”很及时。

　　“我也作证，每天都换一个。”王老爷子也乐呵呵地说。

　　完全不记得有这一茬的楚森，表情逐渐绝望，声音宛如气若游丝：“我真没有......”

　　而此刻，陆离板着脸，严肃地说：“我从没邀请过女孩子到家里玩。”

　　陆然对楚森吐吐舌头，骄傲地说：“我可以帮哥哥证明，家里没来过女孩子！”

　　“为什么哇？阿离哥哥不喜欢和女孩子玩吗？”恋恋懵懵懂懂地问。

　　“也不是......”陆离摇摇头，沉着冷静地解释道：“之前我没有女孩子当朋友，现在有了，所以随时欢迎恋恋来我家玩。”

　　家里的冷柜里，装满了你喜欢吃的奶油甜筒，还有可以自己打雪糕的雪糕机。每一样雪糕，都像恋恋形容贡嘎雪山一样，有着尖尖白白的顶。

　　只不过，后面的话，陆离没好意思说出口。

　　“恋恋，我们明天一起去阿离哥哥家玩吧？我去过，他家也很好玩的！”楚凡兴匆匆地探过头来说道。

　　恋恋虽然很想去，可还是先征求家长的意见：“妈妈，爸爸，我明天可以和小凡哥哥一起去阿离哥哥家玩吗？”

　　“当然可以，今天试镜完之后，周末也没别的安排了。”妈妈点点头同意了。

　　陆然扭过头，犹豫地问：“哥哥，明天你不是还有课......”

　　“没了，我刚取消了。”陆离简单一句话，打消了弟弟的疑惑。

　　陆然一脸诧异地看着陆离，犯起嘀咕：我哥今天是咋了，连续两天把他最爱的奥数和编程课都推了？！哥哥的课外班，明明是雷打不动的存在！

　　楚森一脸苦涩：我滴老天鹅啊，这还没上学呢，我妹就这么受欢迎？？？这要是上学了，可咋办啊！

　　楚凡作为最大赢家，早就看透了一切：嘿嘿嘿，以后跟着阿离哥哥混，有肉肉吃！

　　只有恋恋，心口一致，笑得像个透明水晶小人似的，甜甜地说：“可以去阿离哥哥家玩，好开心哇～”




98.  加更啦！自罚红包（轻轻   预知未来的梦……


　　吃过早餐, 恋恋和阿离哥哥他们告别。

　　一家人上了保姆车，陪她一起去试镜杜文生导演的儿童公益电影。

　　走之前，恋恋贴心打包了一餐盒用藏区带来的奶渣做的奶渣酥饼, 说要带给李红一奶奶吃。

　　今天, 小家伙试戏的地方有点特别。

　　地点, 是楚老爷子早年间工作的京城电影制片厂。

　　--

　　京城电影制片厂。

　　这里, 曾经是华国故事片生产基地之一，有着悠久的历史。

　　那时, 横市影视基地连影儿都没有，更别提制霸国内影视圈儿了。

　　而以现代人的眼光看，目前的京城电影制片厂，无论是从大门还是主楼副楼，都非常不起眼。

　　厂区内，一栋栋红顶的苏氏建筑林立排布，大部分门楼紧锁, 看上去有点萧条，有些玻璃门窗已经布满灰尘, 能看得出长久没人使用。

　　楚庆宸都有点恍惚, 他儿时记忆中, 父亲工作的地方总是人来人往，热热闹闹。

　　没想到，时光荏苒，人事变迁，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电影厂紧挨着的影视拍摄基地, 例如荣宁府、明清风情街等等布景，甚至面临着拆迁的命运。

　　和楚庆宸的感慨不同，楚老爷子显得有些兴奋。

　　难得可以正大光明的陪着家里的小宝贝来试镜, 又是来到像家一样的电影制片厂，楚老爷子相当激动。

　　一路上，他都在给恋恋和楚森做讲解工作。

　　要是让老爷子带个耳机和麦，他那样子，简直就是个博物馆讲解员。

　　“恋恋，你不是喜欢看《还珠格格》吗？当年《还珠格格》剧组，也在明清街取过景呢。”

　　楚老爷子牵着恋恋的手，一路走，一路念叨着给孙子孙女儿介绍厂区内的一草一木：“这里是荣宁府，荣宁府恋恋知道是什么吗？是为了拍摄四大名著《红楼梦》专门搭建的仿古建筑，特别考究。”

　　“和电视里演的一模一样，像是真的回到了古代一样。”恋恋点点头，小团子看什么都新鲜。

　　这里，拍过华国一千多部经典影片、电视剧，被称为华国三大电影基地之一。

　　现在，因为时代的变迁，影视行业的更新换代，京城影视基地的衰败也是顺应了时代的洪流，是不可逆了。

　　这一点，楚老爷子自然清楚。

　　他也理解，这种全靠补贴的公益电影，杜文生他们经费也很吃紧，什么都要精打细算，也难怪会选择这里进行拍摄和试镜。

　　对于楚老爷子、杜文生甚至楚庆宸这些出身京城电影厂的电影人来说，老厂区对他们而言，确实有情怀。

　　一家人来得早，也是想给楚老爷子多拍点照片，留个念想。

　　参观了一圈儿，拍了几组照片，赶在试镜开始之前，一家人来到一栋苏氏建筑面前。

　　这里，就是恋恋要试镜的影棚。

　　--

　　恋恋眼尖，一眼就看到门口大柱子旁边，拿着扇子的李红一奶奶。

　　“李奶奶，上午好呀！”小家伙踮起脚尖，对老戏骨李红一挥挥手。

　　“哎呦，小恋恋来啦。”平时不苟言笑的李红一，见到这么软乎乎、萌哒哒的小团子，难得笑得温柔。

　　“老戏骨”李红一，这次也是专门在门外等恋恋的。

　　因为杜文生导演这个人，她很了解。

　　杜导这个人啊，比自己还严肃，还较真，平时对小演员要求也很高。

　　再加上杜文生长得有点“凶神恶煞”，皮肤又黑，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陵”，眉毛也是飞起来的，不笑的时候总觉得他在生气。

　　李红一怕恋恋第一次见到杜文生会害怕，影响了发挥。

　　毕竟之前，杜文生可是吓哭过好几个低幼龄的小演员，偶尔剧组里有人家生了小宝宝，抱来给大家看看，每个宝宝只要一见到杜文生就哭得脸红脖子粗。

　　“李奶奶，这是我用藏区带来的奶渣，做的奶酥饼，给李奶奶尝尝。”恋恋怀里抱着一盒金黄色的酥饼，递给李红一。

　　李红一有点受宠若惊，接过餐盒，惊喜地说道：“谢谢恋恋，出去旅游还想着我这个老太婆呢。”

　　“李奶奶教我演戏，谢谢您才是。这个酥饼甜甜的，有奶香味儿，可好吃啦，李奶奶可以配红茶一起吃。”小家伙嘴巴抹了蜜似的甜，还记得上一次拍摄的时候，李红一对她的指导。

　　“这小娃娃，教育的真好。”李红一对楚庆宸和王涧琳笑着点点头，和他们两口子问好：“琳琳和阿宸来了！”

　　几个大人寒暄两句，李红一带着恋恋前往试镜的影棚。

　　一路上，她都在给小家伙提前做“心理建设”：“恋恋，一会儿那个导演叔叔长得有点凶，但是你别害怕，杜导只是有点严肃，不是坏人，

　　小家伙摇摇头，笃定地说：“恋恋不害怕。”

　　她可是小神仙，虽说下凡后，仙力残留的不多，但是用来观察一个人是否是个好人，这点仙力足够了。

　　在这个空间里，恋恋没察觉到有坏人，自然不会害怕。

　　--

　　恋恋进去见导演，一大家子跟着进去，总归是不大好。

　　楚老爷子不想给杜文生压力，早年杜文生在他手下当小学徒，楚老爷子也算是杜文生半个师父。

　　老爷子对待艺术的态度很认真，也很公正。

　　自家孙女儿自己凭本事，能试镜上，那就演，如果不合适，就不演，就这么简单。

　　楚老爷子不屑于用老前辈的身份压杜文生，为了给孙女“捞”到一个出演的机会，他这人正直了一辈子也没学会弯腰。

　　而且，说真的，如果恋恋试镜不上，可能老爷子儿媳妇会更高兴才对。

　　于是，楚老爷子干脆不在门口等着，拉着老王头陪他去厂里溜达溜达，见几个多年未见的老伙计。

　　楚庆宸两口子也没跟进去，他们的身份也有点特殊，进去容易给被人压力。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让楚森跟着恋恋和李红一进去见导演。

　　恋恋要试镜的是儿童公益电影中的一个小故事，《我想上学》的小片段。

　　爸爸和恋恋讲过剧本，小家伙自己也读过好几遍，今天，李红一奶奶又和恋恋说了一遍。

　　爸爸和李红一奶奶，还有爷爷，都和她“打”过预防针，告诉自己不要害怕杜导。

　　当小家伙见到传说中“有点凶”的杜文生杜导时，小小的脑袋里满满都是问号。

　　杜导看起来不凶哇？只是脸有点黑而已，这也没什么哇？

　　因为有时候，哥哥和爸爸的脸，也有点黑。

　　几乎没有动用什么仙力，恋恋就能感受到杜导是个严谨认真的人。

　　“恋恋，小森，这是杜导，叫杜叔叔就行。”李红一说道。

　　“杜导好，我是恋恋的哥哥。”楚森礼貌地说。

　　“楚森你好，恋恋你好，我是杜文生，知道今天我们要试戏的内容吗？”杜文生对兄妹俩微微颔首，面色严肃地问。

　　“杜叔叔好，我知道的。”

　　恋恋点点头，乖巧的继续说道：“是主角思琪第一次去幼儿园，因为自闭症的原因，也因为幼儿园的陌生环境，思琪不愿意和大家沟通。思琪觉得很害怕，这是她第一次离开熟悉的环境，离开奶奶，所以思琪把自己关在柜子里。柜子里很黑，在黑暗的环境里，她能想象着自己在家里奶奶用被子裹着她的感觉，这样思琪觉得很有安全感......”

　　之后，恋恋又和杜文生分析了一下，她自己心目中理解的角色心理活动。

　　楚森听得不停地看自家妹妹。

　　没想到恋恋小小年纪，对角色的理解这么到位？

　　杜文生一直认真地听恋恋说，逐渐的，他眉毛挑起来，有些诧异。

　　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小朋友，竟然可以精准地分析出角色的性格和心理活动，甚至把每个动作的原因都说得一清二楚。

　　杜文生这个人，对待拍戏方面特别较真，认死理儿，也不在乎演员的出身，更没有习惯特意去了解试戏演员的家庭背景，平时就一门心思研究镜头语言和剧本，对娱乐圈儿的八卦和瓜都充耳不闻。

　　他并不知道恋恋是楚影帝的女儿，更不知道恋恋是自己恩师的孙女儿，同样也没看过恋恋和楚森一起上的综艺节目。

　　李红一给杜文生推荐恋恋来试镜的时候，也没有提过恋恋的家庭背景。

　　杜文生一直以为，恋恋就是普通人家的小姑娘。

　　他下意识和李红一对视一下。

　　李红一脸上的表情，是有点得意洋洋地笑。

　　像是在说，怎么样，杜导不会不相信我的眼光吧？这小家伙，是天赋流的演员，不用她是你的损失。

　　杜文生语气不再那么严肃：“楚森，让化妆师给恋恋换身衣服，我们马上试拍。”

　　“来，你们兄妹俩和我来，我带你们去。”李红一牵着恋恋的手，指引兄妹俩前往化妆间。

　　换好衣服后，杜文生和恋恋简单讲了一下拍摄的内容，正式开始进行试拍。
　　......

　　--

　　影棚外。

　　女儿在棚内，有儿子陪着，也有“老戏骨”李红一照应着，按理说楚庆宸不应该紧张才对。

　　可让楚庆宸诧异的是，他老父亲的心态作祟，等待崽崽试戏的这段时间，比当年自己第一次试戏还要紧张。

　　在楚庆宸眼里，恋恋当然是最棒的。

　　可当父亲的，又怕杜文生挑剔过度，说出什么过于“严厉”的评语，伤了恋恋的表演欲和自尊心怎么办？

　　越想就紧张，越紧张，他就越坐不住。

　　楚庆宸在休息室来回踱步。

　　“你坐会儿吧，转悠来转悠去的，看得我眼晕。”王涧琳一向淡定，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来，无奈地说。

　　“媳妇，你就不紧张吗？你是不知道，杜文生属于那种六亲不认的导演，小朋友演员演得不好或者不符合他的要求，也是能给人家说哭了，可凶了。”

　　楚庆宸胡撸一把头发，焦虑地说。

　　“恋恋心理素质很好，你放心就好，被说了也不会哭的。”王涧琳不以为然，她了解女儿，甚至在她看来，恋恋的心理素质可以说的全家人里面最好的。

　　“我还是不放心，要不要把我爸爸叫回来，让他和杜文生打声招呼？”楚庆宸不放心的问。

　　“爸不是说了吗，试完戏了就见杜文生。我也不希望让恋恋这么小，就觉得什么事情都要靠家里的关系解决。要知道，我们总要比孩子先走一步。”

　　王涧琳伸出手，拉住老公的胳膊，轻轻拍了两下，安慰道：“你就放心吧，就算恋恋试镜不成功，也不会影响咱们女儿的心情。这几天不拍戏了也挺好，我们还可以安排一次全家旅行，去北戴河避暑，就算不出去玩在家待着休整一下也不错，一周后小森和恋恋又要去青岛排节目了。”

　　楚庆宸总算安稳地坐下来。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可他内心还是替女儿紧张。

　　这时，电话响了。

　　“是孙一超。”楚庆宸看了一眼，当着老婆的面摁开了免提。

　　电话里，孙一超听起来心情不错，语气格外欢脱：

　　“楚哥，事儿都办好了，等恋恋和小森下一次旅行直播一结束，我们这边就动手。这次，也多亏了嫂子那边的支持，Amy真给力。”

　　楚庆宸并没有对妻子隐瞒对张琛柯“下手”这件事。

　　夫妻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和坦诚。

　　张琛柯这些年对他动的一些小手腕，之前怕家里人担心，楚庆宸一个字都没说过。

　　但是，这次张琛柯把手伸到自己家人身边，这是楚庆宸的底线，必须“摁死”那个王八蛋。

　　当然，法治社会，楚庆宸做的一切都是合理合法，证据搜集好之后会全部交给警察局，势必让张琛柯受到法律的制裁。

　　只不过，就这么悄无声息的送张琛柯进去，可太便宜他了。

　　这种时候，就需要孙一超他们这种对舆论了解深刻的经纪人来办事，才能达到楚庆宸想要的效果。

　　至于时间为什么推迟到恋恋和小森旅行结束，是因为楚庆宸希望把对孩子的舆论影响压到最小。

　　“嗯，我知道了。我还听说，张琛柯想把张昱翔踹了，自己上《我的小尾巴》带张桥西？”楚庆宸听到孙一超那边传来的消息，戏谑地说道。

　　“噗，楚哥也听到消息了？”

　　孙一超在电话里几乎笑出来，接着说道：“这事儿都不用咱们直接出手，就菠萝台那一关都过不了。嫂子家的王氏集团已经是《小尾巴》的首席赞助商，王氏那边不点头，任何新嘉宾都进不来。”

　　“呵，我是不会让他和小森、恋恋出现在一个屏幕里。”楚庆宸冷冷地说。

　　“这你放心，楚哥。”

　　孙一超声音八卦兮兮地说：“张磕碜那玩意儿，四十好几了，还有脸上哥哥带娃节目？他也配孩子们叫他一声‘哥哥’？！那个SB，鬼知道是什么品种的giegie！”

　　--

　　同一时间，京城某高层住宅，十八楼。

　　张琛柯，作为某不知名品种的“giegie”，刚刚收到一封京郊福利院寄来的信。

　　还没拆开，光看信封上的字迹，张琛柯就知道是谁寄来的。

　　他以为，自己买通工作人员，和司司所在的福利院签的临时协议，只签了两期节目。

　　这样，就完全摆脱掉了司司那个重生也没长智商的“原女主”。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司司竟然又缠了上来，简直阴魂不散。

　　张琛柯已经够烦的了，最近他腹背受敌，几乎什么事情都不顺利。

　　本想把信扔掉，犹豫再三，张琛柯还是拆开了信封。

　　皱着眉头，张琛柯只扫了信纸上的几行字，手就开始颤抖起来......

　　不可能，见鬼了吧！

　　司司，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张琛柯不知道的是，司司自从发现自己被他耍了，重新被丢回福利院后，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上一世，二十五岁的司司曾经无意间，在家里打开过张桥西的保险柜，里面有许多张琛柯早年在娱乐圈的阴*阳合同，阴*阳账本，勾结某些黑心资本洗*钱的证据。

　　上辈子，张琛柯唯一信任的人，就是从七岁起就被他养在身边的张桥西。

　　这些资料，为了安全起见，他没有放在自己身边，而是放到张桥西那里。

　　这段时间，司司考虑了很久。

　　既然张琛柯要彻底不管她，那她也不会让张琛柯好过。

　　司司直接写了一封信，威胁张琛柯。

　　她自知这辈子，回楚家是没有希望了。

　　所以在信里，司司找张琛柯索要一个亿，并且让张琛柯安排她离开福利院出国，否则，她就会去举报张琛柯。

　　具体的举报内容，司司留了一手，没详细写，只是点到为止。

　　她自信的认为，这个“筹码”，应该够拿捏住张琛柯了。

　　张琛柯就算报警，也没用，谁会相信四岁半的小女孩能写出“勒*索信”来呢？就算认定是她写的又怎么样，孩子的身份也是司司最好的保护伞，完全不用负法律责任。

　　更何况，张琛柯根本经不住警方调查，他是不会选择报警的。

　　--

　　张琛柯看完信，把信纸团成球本来想扔掉。

　　想了想，还是在撕碎，点燃了烧掉。

　　他焦虑地在屋里走来走去，犹豫片刻，打通了一个轻易不会拨打过去的神秘电话。

　　“喂，查哥，是我，之前那些事都没问题吗？经不经得住查？最近风声很紧，郭嘉对娱乐圈管控很严，已经查了好几个偷税漏税了......”

　　电话打完后，虽然对方给出了让他不要担心，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的答复。

　　可张琛柯还是不放心，又给助理王梓新去了个电话。

　　“张哥。”

　　“你找人盯着福利院司司那边，不能再出幺蛾子了”

　　“好，我让司机过去盯着。”

　　“如果司司不老实，你知道该怎么办的......”

　　“是，我会通知查哥那边。”
　　......

　　挂了电话，张琛柯终于放松下来，他自以为，工作室上头的资本可以轻松解决这些问题。

　　之后，他只要养精蓄锐，把“气运之子”张桥西再想办法弄到身边，一样可以东山再起，得到王家和琳琳。

　　可事实证明，张琛柯确实想多了。

　　他梦里可以预知未来的梦，在不就的将来，会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反梦......

　　有时候，人真的是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

　　--

　　京城电影制片厂。

　　影棚的门推开，一个小身影从里面蹦蹦跳跳跑出来。

　　“恋恋！”

　　楚庆宸实在是在休息室坐不住，干脆在门口等女儿。

　　他第一时间看到小团子，一把把恋恋抱起来，问跟着身后的儿子：“妹妹试的怎么样？这么快就结束了？”

　　“嗯，挺顺利的。”楚森淡淡地说。

　　论演戏，他家妹妹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楚森一点不为小家伙担心。

　　这时，“老戏骨”李红一也从门里走出来，笑着和楚庆宸打招呼：“你怎么这么紧张啊？”

　　“当爸的，碰上孩子的事儿都紧张，小森高考的时候，我也特别紧张。”楚庆宸实话实说。

　　楚森高考的那几天，他偷偷和儿子公寓里的打扫阿姨打了招呼，那几天都是他亲自给小森做的饭，只是没让楚森知道而已。

　　“我倒是第一次知道，状元家长也紧张啊？”李红一笑着说道。

　　“那您说的，还是紧张的。”楚庆宸也跟着笑笑，接着问：“杜导怎么说的，觉得恋恋演得怎么样？”

　　“你亲自问他呗。”李红一指指身后。

　　只见杜文生拿着剧本，穿着导演马甲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杜导，好久不见。”楚庆宸客气地和杜文生打交道，他和杜文生不是很熟，圈内偶尔会打个照面。

　　杜文生看楚庆宸亲昵地抱着恋恋，看着楚影帝和小团子有些相似的五官，愣了一瞬：“楚庆宸，这不会是......”

　　“是我女儿，恋恋演技怎么样？”楚庆宸自豪地说。

　　杜文生也是实在人，过于“耿直”地说：“挺好的，我觉得比你拿影帝的那部片子好。”

　　楚庆宸也不恼，亲亲恋恋的小脸蛋：“那必须的，我演技比不上我闺女儿。”

　　“杜叔叔，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吗？”恋恋靠在爸爸怀里，小家伙刚才一直没找到好的机会和杜导说句话。

　　今天恋恋试戏一切顺利，可小团子一直有个心事。

　　她还惦记着，给自己的好朋友德吉梅朵争取试戏机会的事儿。

　　“什么事？”杜文生问道。

　　“我认识一个藏族小姐姐，叫德吉梅朵，我在剧本里看到《礼物》这个小故事，很适合梅朵姐姐来演，我可以帮她争取一个试戏的机会吗？”

　　恋恋一边说，一边学着恬恬的样子，做出“拜托拜托”的动作。

　　可爱软萌的样子，奈何是一块石头做的心，也能被萌化了，杜文生也是。

　　其实，他已经收到了恩师楚老爷子发来的视频和资料，杜文生已经让副导演去联系德吉梅朵所在的浙西塘村村委会，去和那边交涉了。

　　只是因为还没得到具体消息，杜文生还没来得及和楚老爷子确认。

　　没想到，这么小的小娃娃还这么讲义气。

　　恋恋确实让杜文生刮目相看，这小姑娘，长大后确实了不得，情商智商都很高，无论做什么，就算不当演员也会大有前途。

　　“当然可以，我们已经在联系浙西塘村的村委会了。”杜文生告诉恋恋。

　　“真的！太好了，谢谢杜叔叔，梅朵姐姐会骑马，会唱歌，汉语说的也好，又聪明又漂亮，一定能演好卓玛这个角色的！”

　　恋恋从来不吝啬对好朋友的夸赞，手舞足蹈地说。

　　之后，恋恋从爸爸怀里挣脱开，央求哥哥帮她给浙西塘村村小学的白老师打电话，要提前告诉德吉梅朵这个好消息。

　　只可惜，不知道什么原因，电话一直没有接通。

　　趁着恋恋和楚森打电话的功夫，杜文生单独和楚庆宸夫妻二人聊了两句。

　　他觉得，恋恋作为演员，确实是一块不可多得的璞玉，就多和两口子说了几句怎么保护好小家伙的表演欲：

　　“......小家伙很有灵气，她父亲也是做演艺工作的，肯定能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要保护好她的灵气和表演欲，不要太过商业化。将来恋恋长大了，一定能成为很好的演员。”

　　“谢谢杜导的提醒。”

　　王涧琳笑着摇摇头，接着诚恳地说道：“这真的是恋恋成年前，拍的最后一部电影了，也因为这是一部公益电影，而且恋恋还没上学，不会影响学业，加上我老公很欣赏杜导的才华我这里才松口的。
　　九月开学以后，除了之前签的节目，我不会再让恋恋出现在荧幕前了。像杜导说的，要保护好孩子的灵气，给她一个完整健康的童年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家，有一个搞艺术的就够了，等恋恋十八岁以后，如果还想进入娱乐圈她可以自由选择，但是未成年之前，这真的是最后一部电影了。”

　　杜文生听后，沉默地点头。

　　他虽然觉得有些可惜，可完全理解。

　　--

　　这次试戏之后，恋恋成功入选这部关注弱势儿童的电影，扮演《我想上学》这一个小故事的主角思琪。

　　电影总共有八个小故事，每个故事的时长只有十几分钟。

　　采用微电影的拍摄手法，所以拍摄周期并不长。

　　由于恋恋扮演的主角思琪，年龄跨度是从3岁到10岁，所以更大一些年龄段是由别的小演员扮演。

　　因此，恋恋的拍摄工作并不长，三个工作日就结束了。

　　刚好，这三天公益电影的拍摄，也不会影响下一次旅行。

　　恋恋杀青的当天，剧组专门给小家伙准备了杀青蛋糕和一个惊喜。

　　公益电影，所有演员都是零片酬。

　　不过剧组都特喜欢小恋恋，在知道小团子最喜欢小猪佩奇以后，专门定制了个小礼物送给她，算是个小惊喜。

　　“恋恋闭上眼睛，慢慢数十个数，就可以看到惊喜了！”场记小姐姐给恋恋带上眼罩，不让小家伙偷看。

　　“是什么惊喜哇？”恋恋晃晃脑袋，什么也看不见，有点慌。

　　“哥哥在呢，不怕，我们数数，从一数到十，就可以看到了。”楚森捏捏恋恋的小手，安慰她。

　　少年已经提前知道了剧组准备的“惊喜”。

　　这个“惊喜”，实际上，是两个“惊喜”。

　　由一个“惊喜”，带来另一个“惊喜”。

　　“一，二，三......”

　　有哥哥在身边，恋恋安心不少，奶声奶气地开始数数。

　　“......七，八，九，十！”

　　数到十，恋恋迫不及待摘下眼罩......




99.  鸭皮蘸白糖   骑士精神


　　终于数到“十”, 恋恋迫不及待地摘掉眼罩。

　　小家伙先看到的，是一束粉色的“花朵”。

　　不对，这一束花里面, 不是粉色的花花, 而是一只只粉色的小猪佩奇？！

　　再定睛一看, 捧着“佩奇花束”的人, 不是别人，就是恋恋从藏区回来, 天天都在念叨的德吉梅朵。

　　德吉梅朵换了一身轻便的藏服，上身是米色的七分袖棉麻衬衣，下身穿了一条七彩色块拼接的裙子，耳边垂下两条乌黑的麻花辫。

　　德吉梅朵笑起来，大眼睛弯成一弯月牙，唇角上扬，露出糯米似的牙齿。

　　恋恋激动地跳起来：“梅朵姐姐！是梅朵姐姐！梅朵姐姐我好想你哇！”

　　矮墩墩的小奶团冲上前, 抱住捧着一束佩奇花的德吉梅朵。

　　“真的是你吗，梅朵姐姐？我好像在梦里哇。”恋恋眨眨眼睛,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德吉梅朵拥抱着她的好朋友, 笑着说：“恋恋, 是我呀，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不是不是，恋恋认识梅朵姐姐，就是不敢相信可以见到你。”恋恋赶忙摇头，对这个“惊喜”, 她可是太开心了。

　　“德吉梅朵今天上午刚到，是来试镜的，剧组把她从浙西塘村接过来, 没提前告诉你，就为了给你个惊喜。”楚森提前得到了消息，和剧组一起瞒着小家伙。

　　“哥哥坏，都不提前告诉我。”恋恋撒娇地对哥哥说，小手紧紧拉着德吉梅朵的手。

　　这时，导演杜文生走过来，和蔼的说：

　　“别怪你哥哥，是我让工作人员先别告诉你，怕影响你拍戏的情绪。现在好了，小恋恋杀青了，可以和你的小姐妹一起在京城好好玩两天，顺便可以和德吉梅朵交流一下拍戏的经验。”

　　“杜叔叔，我不会影响工作的，拍戏我是专业的。”恋恋一本正经地说。

　　她小大人似的模样，逗得在场工作人员都笑得不行。

　　小家伙真的太可爱了，谁见了都稀罕，恋恋只在剧组待了短短三天时间，就成了全剧组的团宠。

　　恋恋拉着德吉梅朵，给大家介绍自己的好朋友，也给德吉梅朵介绍剧组里的工作人员。

　　“场记姐姐，我不在的时候，你在片场可以帮我照顾好梅朵姐姐吗？”小团子怕德吉梅朵人生地不熟，见人就让别人帮忙照顾好她的小姐妹。

　　“放心好了，我们会照顾好德吉梅朵的。”场记二十多岁，对恋恋和德吉梅朵都很喜欢，摸摸两个小姑娘的头说道。

　　“谢谢场记姐姐。”恋恋礼貌地点头道谢，这才放心拉着德吉梅朵离开。

　　--

　　德吉梅朵这次被儿童公益电影剧组的人接来京城，会待四天的时间。

　　《礼物》的试镜，安排在第二天下午。

　　杜文生是个有人情味的导演，专门嘱咐副导演，他自掏腰包多给藏族小姑娘续几天酒店，为了能让从未离开藏区的德吉梅朵，在京城有时间转一转。

　　他本想安排，让场记小姑娘去陪德吉梅朵，现在倒是省事了，恋恋直接把她的小姐妹“绑”走了，轮不上剧组的人操心。

　　德吉梅朵来京城的第一个晚上，楚、王两家为了尽地主之谊，带着德吉梅朵去四季民福吃正宗的京城烤鸭。

　　京城的烤鸭，楚老爷子和王老爷子带着恋恋和楚森几乎吃遍了。

　　从最负盛名的全聚德，到菜价昂贵的大董烤鸭，再到各种传统老字号，类似便宜坊、大鸭梨、京味斋、利群烤鸭等等，有名的烤鸭爷孙四人都吃了个遍。

　　吃到最后，楚森都快对鸭子PTSD了。

　　但是对吃要求很高的老爷子们和恋恋最喜欢的，还是四季民福的烤鸭。

　　所以，给恋恋远道而来的小朋友的接风宴，自然选了四季民福。

　　--

　　四季民福烤鸭店，包间。

　　这家四季民福就开在故宫旁边，坐看故宫吃烤鸭这种神仙待遇，在京城就在独一份儿的享受。

　　恋恋捧着几乎有她半个人大的菜单，和德吉梅朵介绍菜品。

　　这可是小家伙第一次有机会，可以尽地主之谊。

　　“梅朵姐姐，你喜欢吃羊肉吗？我们可以点贝勒烤肉，还有蜜汁酥皮虾，宫保鸡丁，这些都是京城的特色菜。”

　　在吃的方面，恋恋从来不含糊，详细询问德吉梅朵平时喜欢吃的口味，吃不吃辣，喜欢吃酸一点的还是甜一点等等。

　　要不说，点菜是一门学问呢？

　　恋恋点菜，完全顾及到了所有人的喜好。

　　先询问完德吉梅朵之后，小家伙又根据家里人喜欢的口味，点了哥哥喜欢的烹汁脆皮小仔茄，鸭血毛血旺。

　　还点了爷爷、姥爷喜欢的老北京炸酱面、火燎鸭心、芥末鸭掌，还有古早味道的干炸小丸子，还有青口的凉拌豆苗等几道素菜。

　　今儿个，爸爸妈妈没能过来，通知的太临时，两个人一个有通告推不掉，一个公司的会还没结束，所以就派了楚凡小朋友来作陪。

　　小堂哥喜欢甜口的食物又爱吃鱼，为他专门点了金酸糖醋大黄鱼，老北京小吃拼盘和樱桃鸭肝。

　　总之，恋恋林林总总的，点了一大桌子菜。

　　当然，最吸引人的，莫过于久负盛名的北京果木烤鸭，四季民福的烤鸭，是京城先进为数不多使用枣木烤鸭的店铺。

　　好菜不怕等，鸭子要现烤，上桌时间需要等一个小时左右。

　　在等待烤鸭期间上的菜，恋恋作为小主人，每一道都和德吉梅朵详细的介绍吃法和来历。

　　第一次走出藏区的德吉梅朵，言行举止有些拘谨，没有她单独和恋恋还有楚森在一起时自在，可毕竟是个只有九岁的小朋友，对没见过的食物都很新鲜，充满好奇。

　　比如这一道搭配了绿色番茄的芥末鸭掌，德吉梅朵有点不大敢尝试。

　　“梅朵姐姐能吃辣吗？”恋恋关切的问。

　　“能吃，白老师有时候会给我们煮麻辣火锅。”德吉梅朵点点头。

　　“那梅朵姐姐一定要尝一下芥末鸭掌，不过会有点刺激，可以吃一小口先试试。”恋恋自己很喜欢芥末的味道，“嗷呜”咬了一大口鸭掌。

　　呼！一入口，那上头的感觉又爽又刺激，小团子眼泪都要出来了。

　　不过对小吃货来说，这是幸福的眼泪。

　　被恋恋“骗”了一口芥末鸭掌，德吉梅朵也被芥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唔，真的好辣！”

　　“快，快喝小吊梨汤！”恋恋把一杯甜滋滋的梨汤递给德吉梅朵。

　　“谢谢恋恋。”德吉梅朵灌了一口小吊梨汤，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俩小孩还想挑战芥末？别吃了，一人吃一块豌豆黄。”楚森看两个小姑娘眼泪汪汪的，用公筷给她们一人夹了一块豌豆黄解辣。

　　本以为，俩小家伙会就此放弃这道芥末鸭掌。

　　没想到的是，恋恋和德吉梅朵俩人，趁着楚森不注意的时候，一人又夹了一块芥末鸭掌。

　　说来也奇怪，在芥末刺激上头的味觉之后，接着能品尝到鸭掌的脆嫩爽口，酱汁调的也恰到好处，越吃越让人觉得上瘾。

　　--

　　之后，等烤鸭来的时候，片鸭的小哥都愣了一下。

　　只见包厢里，两个挨着坐的小姑娘，正眼泪汪汪，一人抱着一瓶矿泉水，“吨吨吨”地狂灌，看着楚楚可怜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俩孩子是犯错误，被家长批评了。

　　一问才得到一个哭笑不得的答案，两个小吃货，吃芥末吃多了辣的。

　　另一个小男孩倒是贴心，一直给两个小姑娘端茶倒水的，跑得可勤快了，尤其是对那个穿着民族服装，年纪大一点的小姑娘。

　　今儿个，楚凡从见到德吉梅朵第一眼，莫名其妙的，就一直用学校礼仪课上“小绅士”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

　　至于原因？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德吉梅朵笑起来，像爷爷家花园里的雏菊一样可爱吧？

　　--

　　见烤鸭来了，恋恋也顾不得喝水了，拉着德吉梅朵的手说：“烤鸭来了！梅朵姐姐，这就是北京烤鸭，超级超级超级好吃的！”

　　恋恋一但在食物的形容上，连着用了三个“超级”，那好吃成都绝对是一等一的棒。

　　“看着好漂亮呀。”德吉梅朵第一次见到枣红色亮晶晶的鸭子，眨巴着大眼睛感慨道。

　　“梅朵姐姐，烤鸭要先吃鸭皮，沾着白砂糖吃，会有咯吱咯吱的口感，脆脆的很香很香。”恋恋夹起一片片好的鸭皮，为德吉梅朵示范烤鸭第一口的正确吃法。

　　德吉梅朵学着恋恋的样子，也夹了一块，沾了一点白糖塞进嘴里。

　　入口，是鸭皮的酥脆和白糖的软绵，酥酥香香的，油润不腻，很快就融化在口中，称得上一口惊艳！

　　“是不是超好吃？”恋恋凑过来问德吉梅朵。

　　小家伙吃得小嘴儿油汪汪的，作为资深小吃货，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和懂得欣赏美食的好朋友一起分享美味。

　　“好吃，像吃了一口云朵一样。”德吉梅朵的答案，果然没有辜负小吃货恋恋。

　　“真的，梅朵姐姐说得对，好像吃了一口香喷喷甜丝丝的云朵。”恋恋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卷烤鸭卷儿，准备第一卷给德吉梅朵吃。

　　这时，服务员贴心地走过来：“小朋友是不是第一次吃烤鸭？我来教给你们怎么卷烤鸭，是像婴儿‘抱被’一样的方式卷一卷而，喜欢吃什么小料可以加进去，和肉并排着放好，这样卷起来面酱不会溢到手上。”

　　服务员带着手套示范了一卷儿，把这一卷送到德吉梅朵的盘子里。

　　几乎没有任何皮下脂肪的鸭皮，包裹住柔嫩多汁的鸭肉，搭配秘制烤鸭酱和爽口的葱丝、瓜条，再加入少许的蒜泥，卷在薄而劲道的饼皮中，一口下去是升天一样的享受。

　　德吉梅朵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

　　连经常吃烤鸭的恋恋，都吃得如痴如醉，被楚森用刚学会的四川话笑她是个“小贪吃嘴”。

　　这味道，让小团子感受到了当神仙也不如在人间享受这酥脆美味的烤鸭快乐。

　　--

　　四季民福的包厢里，气氛一直很好。

　　大家吃吃聊聊，楚家人对德吉梅朵就当自家孩子一样对待，不会特意给过多的关注，却在细节上给予足够的尊重和爱护。

　　一顿饭吃下来，德吉梅朵也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拘谨，大大方方回答两个爷爷的问题。

　　藏族小姑娘觉得恋恋的爷爷和姥爷，其实和自己的阿奶阿爷没什么区别，都是善良可爱的老人。

　　而恋恋的小堂哥楚凡，德吉梅朵也很喜欢，看他就像看到自己的弟弟一样。

　　反而楚凡小朋友，这顿饭吃得有点反常。

　　楚凡一扫平日里的淘气样儿，这顿饭吃得像小绅士一样，仪态保持的特别好，也没控制不住自己在地毯上翻跟头撒欢儿。

　　当然，德吉梅朵是感觉不出来，她是第一次见到楚凡，在心里给小男孩戳了个“文静”的小标签。

　　这顿饭吃完，恋恋还是不想和德吉梅朵分开。

　　“哥哥，我可以让梅朵姐姐和我回家睡觉吗？明天我想早起，和梅朵姐姐一起去看升国旗。”小团子抱住哥哥大腿，央求楚森。

　　楚森看着两个小姑娘依依不舍的样子，也不忍心让她们这么快分开。

　　想了一下，他拿起手机：“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剧组，如果不会影响试镜，就让德吉梅朵和我们一起回家。”

　　“谢谢哥哥，哥哥最好啦。”恋恋甜甜地说，用小油嘴儿给哥哥去了个飞吻。

　　等哥哥打电话的功夫，三个小朋友都吃饱了，趴在包间的飘窗上看Ipad里放的动画片。

　　飘窗上扑了一层软垫，窗台离地面有点高。

　　楚凡趴的有点靠外，把最舒服的位置留给妹妹和小姐姐，很有绅士风度，还被爷爷和姥爷夸了。

　　因为注意力都在《汪汪队立大功》里，楚凡一下子没注意，失去平衡往窗台下面摔去。

　　德吉梅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楚凡的胳膊，把小男孩拉回飘窗上。

　　“小心点，来，你和恋恋坐里面，我是姐姐，我坐在外面保护你们。”德吉梅朵早就习惯了把弟弟妹妹照顾的妥妥当当的，对楚凡关切地说。

　　显然，被“姐姐”救了的楚凡，却一点都不开心。

　　小男孩嘟着嘴爬起来，小声嘟囔道：“你不是我姐姐，我只有一个哥哥。”

　　“噗......”德吉梅朵被这小男孩逗乐了，揉揉他手感很好的脑袋，笑着说：“我当然不是你亲姐姐，但是恋恋现在像我亲妹妹一样，你是恋恋的堂哥，又比我小，所以我把你当弟弟来照顾也没错。”

　　“可我不是弟弟！”楚凡双手插在腋下，梗着脖子，脸都红了。

　　恋恋也是第一次见小堂哥这么激动的样子，探着小脑袋问：“小凡哥哥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哇？”

　　“我没有不开心，恋恋，你和德吉梅朵说，我不想让她当我姐姐。”楚凡倔强的说，嘟着嘴巴。

　　“可是，梅朵姐姐比我们大，我们应该叫姐姐哇？”恋恋不明白楚凡的逻辑。

　　只有楚凡自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

　　小男孩有很强的“骑士精神”，总觉得叫女孩子一声姐姐，自己就变成要被姐姐保护的弱者了。

　　楚凡可不想成为弱弱的“弟弟”，要被好看的德吉梅朵保护。

　　“总之，我不想叫。”楚凡不知道怎么和恋恋解释，嘴巴嘟得更高了。

　　“可是......”恋恋还想继续问，被德吉梅朵拉住手。

　　“没关系，小凡不想叫姐姐就不叫姐姐，叫我名字就好。”德吉梅朵坦然的笑笑，不想看恋恋和楚凡因为自己发生争执。

　　听德吉梅朵这么说，楚凡也不生气了。

　　“那你们坐里面，我来保护你们。”楚凡信誓旦旦的说。

　　德吉梅朵没多说什么，用夸奖自家弟弟的语气对楚凡竖起大拇指：“好，小凡真厉害。”

　　可实际上，在看动画片的时候，德吉梅朵一直都在默默观察恋恋和楚凡，生怕两个小朋友没有坐稳，摔下去。

　　--

　　楚森打完电话回来。

　　他得知，德吉梅朵第二天的试镜在下午，上午剧组没安排别的工作，本来就想带德吉梅朵出去转一转。

　　既然恋恋想和德吉梅朵一起去看升旗仪式，剧组工作人员也没意见，只要中午之前把德吉梅朵送回剧组就可以。

　　所以，这意味着，恋恋和德吉梅朵一起睡的愿望成真了。

　　当楚森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团子，恋恋兴奋地从飘窗上跳起来，搂住德吉梅朵的脖子：“梅朵姐姐今天晚上和我睡，明天我们还可以一起去看升国旗，太好了！”

　　“小森哥哥，明天升国旗也能带我去吗？”楚凡看两个小姑娘兴奋的样子，酸溜溜的问。

　　“我可做不了你的主，等我给大伯打个电话问一下吧？”楚森记得，小堂弟暑假每天上午都有课外辅导班或者冰球、高尔夫球训练。

　　楚森一边查找通讯录，一边问楚凡：“你明天不去打冰球吗？”

　　“啊......”楚凡心虚地缩缩脖子，手指头扣着屁股下面的软垫：“我不想去了......”

　　“这不就得了，你自己去问问爸爸妈妈好了，或者问你哥楚霖也行，他们同意你翘课，我就带你去。”楚森笑着捏捏堂弟沮丧的小脸。

　　楚凡委屈巴巴：“他们肯定不愿意的......”

　　“那我也没办法了。”楚森耸耸肩，一摊手，表示他也无能为力。

　　楚凡：呜呜呜，为什么阿离哥哥的辅导班，就可以说不上就不上了？？？




100.  有国才有家   平凡的人


　　恋恋如愿以偿, 和德吉梅朵一起回家。

　　只不过，几家欢喜几家愁。

　　恋恋心情开心到飞起，而她的小堂哥楚凡却因为第二天不能和她们一起去看升国旗仪式而沮丧郁闷。

　　楚凡亲哥楚霖来接他的时候, 小男孩还是挎着个小脸。

　　只是楚凡不高兴也没办法, 谁让他是家里最小的崽, 在家里一没啥地位, 二没发言权。

　　最后，楚凡只能依依不舍和德吉梅朵告别。

　　“这是我家的电话号码, 德吉梅朵，你回家了以后，可以给我打电话吗？”楚凡找哥哥借了笔和纸，一笔一划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和一长串数字。

　　德吉梅朵接过纸条，脸上表情有些诧异。

　　藏族小姑娘不好意思的笑笑，小声说：“我可能不会经常打电话，我们那里经常刮大风, 就没有电了。而且电话费挺贵的，平时都是白老师负担电话费, 他工资也不高, 还总给我们买肉补贴营养......”

　　楚凡愣住了, 从小在豪门长大的小少爷当然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小男孩有些无助地看向楚霖，眼神中透露出求救信号，希望哥哥帮帮他。

　　“那这样好了，不打电话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给德吉梅朵写信呀？”楚霖拍拍弟弟的头, 笑着说。

　　楚凡仰起脸，神色有点害羞，皱着眉头小声嘟囔道：“可我还不怎么会写字, 写信有点难哦......”

　　许是“不怎么会写字”这话说出来，楚凡觉得有损自己在德吉梅朵心中的形象，说完之后小男孩脸颊通红，耳朵根都发烫。

　　楚霖第一次见到自家弟弟一副又窘又懊恼的样子，忍住想笑他的心思，难得用温柔一点的语气和楚凡说：“你这个年纪不会写字正常，虽然不会写字，小凡可以给德吉梅朵画画呀？或者，你如果有什么想写的，就告诉哥哥，哥哥帮你写，然后我们把信邮寄到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这样就可以和小姐姐保持联系了。”

　　“好！”楚凡听哥哥说的话，也有精神了，兴致勃勃地问：“德吉梅朵，我可以要你的寄信地址吗？”

　　德吉梅朵想了一下，点点头，爽朗地笑笑：“当然可以。”

　　说完，德吉梅朵把学校的地址写在楚凡递过来的纸条上，再还给他。

　　两个小朋友交换了联系方式，德吉梅朵就被恋恋拉走了。

　　四季民福餐厅门口，只留下楚凡和哥哥站在一起。

　　小男孩手里紧紧地攥着德吉梅朵地址的纸条，望着两个女孩离开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

　　“哎呦喂，我们小凡长大了呀 ？”

　　楚霖看弟弟的样子，又好笑又可爱，使劲胡撸了两下他的小脑瓜。

　　“我没长大呢，我比德吉梅朵矮好多哇，呼......”楚凡蹲在地上，叹口气，闷闷不乐地说：“哥哥，我会不会一直比德吉梅朵矮呢？我觉得自己好矮，好没力气呀......”

　　看着弟弟为自己的身高而烦恼，楚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楚霖蹲下来对他说：“那不可能的，咱老楚家基因好，男孩身高还没有低于一米八三的，等你十八岁，德吉梅朵二十二岁的时候，你肯定比她高很多。”

　　楚凡眼睛亮了一下。

　　可接着，小男孩头又垂了下来：“我马上五岁了，距离十八岁那还有十三年！好久啊......”

　　“一点也不久，很快就过去了。”楚霖意味深长地说。

　　“哥哥为什么知道会很快呢？”楚凡懵懂地问。

　　楚霖停顿一下，拍拍弟弟的肩膀：“来，哥哥今天破例，告诉你个秘密好了。”

　　“什么秘密哇？”小男孩瞪大眼睛，来了精神。

　　“你还记得，哥哥实习的律所里，有个叫齐梦莘的漂亮姐姐吗？”楚霖神秘兮兮地说。

　　楚凡点点头：“记得。”

　　楚霖笑了笑：“你觉得那个姐姐和你哥我比起来，谁看起来年纪大？”

　　“当然是你咯，你长得这么显老。”楚凡毫不犹豫地说，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家亲哥。

　　小男孩见过哥哥律所的姐姐，长得可漂亮了，眼睛大大的，头发长长的，像公主一样，不过还是不如德吉梅朵长得好看，德吉梅朵就像藏族的小公主一样美。

　　楚凡听家里人说，齐梦莘姐姐是个很厉害的律师，还是这个实习的律所里，最年轻的合伙人。

　　“噗......”楚霖被自己弟弟嫌弃，只能隐忍地笑笑，接着说：“梦莘比我矮一个头，看着比我年轻，但是实际上，她比我大六岁。”

　　“啊！”楚凡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哥哥骗人，骗人是会变成小狗的！”

　　“切，我骗你干嘛，又没好处。”楚霖不以为然，在弟弟耳边故作神秘地说：“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秘密，女孩子啊，到了十八岁以后就像施了魔法一样，不会变老也不会长高，会一直这么漂亮可爱，所以我们男生只要长到十八岁就可以追上她们了。”

　　“真的吗？！”楚凡将信将疑地问，不信任地盯着哥哥。

　　楚霖拍拍胸脯：“那必须的，所以你不用担心长不过德吉梅朵，等你十八岁的时候，德吉梅朵就不再是比你高很多的小姐姐了。”

　　“那我要吃好多好多的饭，好好打球，快点长大！”楚凡一脸认真的说。

　　“这就对了。”见弟弟恢复了元气，楚霖撑着身子站起来。

　　他寻思着，自己安慰了小屁孩半天，自家弟弟嘴里应该能说出点好听的话来了吧？

　　于是，楚霖扬扬下巴，脸上露出“你可要好好回答”的表情问弟弟：“喂，小凡，你觉得我和梦莘姐姐般配不般配？”

　　“蛤？”

　　楚凡眼睛咕噜噜地转了一圈，把德吉梅朵给他的小纸条，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退后两步说道：“我觉得吧......哥哥你啊，真的配不上梦莘姐姐，你还是个实习律师呢，人家已经是律所合伙人了！所以哥哥要努力呀！”

　　说完，楚凡脚底抹油就跑。

　　“嘿！臭小子，白疼你了！老子过几年，也能当上律所合伙人好吗！或者老子直接把律所买下来都行！”

　　楚霖气得翻了个白眼，撸起袖子去抓他家的臭弟弟。

　　也是奇了怪了，楚霖觉得这事儿真“邪乎”。

　　自己从小就喜欢“姐姐”，每次让楚霖心动的女孩，都比他年龄大一些。

　　合着这事儿，竟然也遗传到了他弟身上？？？

　　--

　　楚家别墅。

　　恋恋的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两个小姑娘洗香香，手拉着手睡在一个被窝里，头挨着头说悄悄话，一点想睡觉的意思都没有。

　　“明天要去看升国旗了，梅朵姐姐激动吗？我好激动哇，一点都不困！”

　　恋恋像铁锅烙大饼一样翻来覆去，眼睛瞪得像铜铃，毫无睡意。

　　德吉梅朵毕竟年纪大一些，稳重许多。

　　小姑娘仰躺着，眨眨眼睛轻声说道：“我也好激动，在梦里，梦到过好几次升国旗，国庆节的时候白老师会带着我们一起在电视上看升国旗，我在学校里也当过升旗手，我们国家的国旗真漂亮哇。”

　　“我也觉得，五星红旗是最鲜艳的颜色，好美好美哇！”恋恋轻声附和道。

　　“我们快点睡吧，要好早就起床呢。”德吉梅朵说道。

　　“可我一点也不困......”恋恋有点为难地说。

　　德吉梅朵：“恋恋，我们先把眼睛闭上好吗？”

　　恋恋听话地把眼睛闭上，软乎乎地说：“好，我闭上了。”

　　“我给你唱一首阿奶哄我们睡觉时候唱的歌吧？”

　　德吉梅朵翻个身，轻轻拍打恋恋的手臂，像哄自己弟弟妹妹睡觉似的，轻声用藏语哼唱摇篮曲。

　　说来也奇怪，恋恋本来一点睡意都没有。

　　可当小家伙把眼睛闭上，靠着暖烘烘的梅朵姐姐，胳膊上被小姐姐有节奏地轻轻拍着，耳边是温柔的歌声。

　　恋恋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很快就睡着了。

　　--

　　翌日。

　　闹钟一响，两个小姑娘几乎是“弹射”式起床。

　　洗漱好之后，早早等着门厅，等楚森带她们出门看升旗仪式。

　　凌晨四点多，屋外还是乌漆嘛黑的，天色还没发白。

　　比起恋恋和德吉梅朵的兴奋，楚森作为成年人，在凌晨四点多，只能感受到一个字，困。

　　他打着哈欠，和两个小姑娘问好：“早安，恋恋，早安德吉梅朵，晚上睡得好吗？”

　　“好！”恋恋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从椅子上跳起来。

　　今天，恋恋和德吉梅朵穿了“姐妹装”。

　　两个小姑娘的衣服，是妈妈准备的。

　　上衣都是白色的娃娃领短袖衬衣，下半身是大红色的连身背带裙，看起来可爱又有朝气。

　　恋恋皮肤白，这一身穿上身上，头发熟成两颗圆鼓鼓的小丸子，像瓷娃娃一样软萌。

　　德吉梅朵是蜜色的皮肤，两条乌溜溜的麻花辫垂在胸前，穿着干净的白色和鲜艳的红色，也显得小姑娘气色很好。

　　王涧琳知道小姐妹第二天要去看升旗仪式，还准备了两枚国旗小胸针，别在恋恋和德吉梅朵衬衣领子上，特别有仪式感。

　　德吉梅朵的胸前，多了一条红领巾。

　　因为这条红领巾，让恋恋看着好生羡慕：“梅朵姐姐，你为什么有这么好看的围巾哇？”

　　“恋恋，这不是围巾，这是少年队员佩戴的红领巾。”德吉梅朵认真地说道。

　　“哥哥，我也想要一条。”恋恋扭过头，可怜巴巴地对楚森说。

　　“你个小豆丁，幼儿园还没上呢，就想戴红领巾？”楚森捏捏恋恋的肉脸蛋，逗她说：“这是还没学会走，就想跑啊？”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戴上红领巾呢？”恋恋小眼神里透着哀怨，艳羡地盯着德吉梅朵脖子上的红领巾。

　　楚森不忍心再逗自家妹妹，安慰小团子：“等你上小学，加入少先队，成为一名少先队员以后就可以了。”

　　恋恋记得阿离哥哥和桥西哥哥都是小学生了，他们六岁上一年级，这么算她还有将近三年才有机会戴上红领巾。

　　“唔，那还要好久哇，至少三年......”小团子叹口气。

　　“应该，也没那么久？”楚森摸摸小团子的头，说道：“等九月开学，你努力学习，成绩好的话，是可以跳级的。这样，就能早日戴上红领巾了。”

　　“嗯！”恋恋攥起拳头，用力点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

　　“好，那我们出发吧。”楚森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带着俩小姑娘上了停在家门口的保姆车。

　　一上车，他强忍着困意，开始给恋恋和德吉梅朵讲解国旗的含义，国旗的来历和历史，还有在广场上那群守护国旗，国旗班的战士们每天是怎么训练的。

　　楚森前一天晚上查了一晚上的资料，就为了让两个小姑娘能更多的了解升旗仪式，更热爱自己的祖国。

　　恋恋和德吉梅朵两个小豆丁，动作一模一样，都是托着腮几乎一动不动，听得极其认真。

　　楚森因为刚起床不久，声音带着微微的鼻音，因为是和孩子们说话，刻意放慢了一些语速：

　　“每天，我们国家的国旗是和太阳一起升起的，而国旗班的战士们，为了升旗仪式这短短的几分钟，背后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辛勤汗水和努力......”

　　国旗护卫队的战士们由三十二人组成，护旗方队的每一次摆臂，每一次踢腿都要做到同一位置同一高度，甚至连目光都要一致。

　　在练习的时候，国旗护卫队的战士们会经历严苛的训练。

　　睡觉不用枕头，平躺在硬板床上，就为了保持更好的体态。

　　练习站姿的时候要在腰间绑上木质的“十字架”，练习踢腿，要在腿上绑上沙袋，每一步都用尺子测量用秒表记录速度，练习了成千上万次，就为了从金水桥到国旗杆下的那一百三十八步。

　　他们，代表了国旗的威武和祖国的尊严。

　　恋恋和德吉梅朵脸上都露出敬佩的神色，对升旗仪式更加期待了。

　　--

　　终于到了天铵门广场，距离升旗仪式还有四十多分钟。

　　不是节假日，专程来看升旗仪式的人并不是太多。

　　楚森带着两个小萝卜头顺利通过安检，来到广场中的最佳观礼位置。

　　之后，大家能做的只有等待。

　　在等待的时候，恋恋和德吉梅朵一点都不无聊。

　　两个小姑娘哼唱着《我爱北京天铵门》和《北京的金山上》，一边拍手一边唱。

　　德吉梅朵声音悠扬动听，恋恋的小奶音软软甜甜，把周边一起等着看升旗仪式的群众们都萌化了。
　　......

　　随着天色渐渐明亮，嘹亮的号角声吹响，国旗护卫队的战士们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带着一身军威和国威，从金水桥向国旗杆走来。

　　“哥哥，哥哥！梅朵姐姐！快看快看，国旗班的战士叔叔们来了！”恋恋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们笔挺的身姿。

　　奈何小团子个子太矮，还没有围栏高，恋恋像只小袋鼠一样跳啊跳的，拼命想跳高一点。

　　德吉梅朵尝试着想把恋恋抱起来，可九岁的小姑娘自己也不怎么高，好像并没起到多大的作用。

　　“恋恋，坐稳了。”楚森索性把恋恋扛起来，让小家伙坐在他肩膀上，能看得更远。

　　“国旗班的战士叔叔们好帅好帅哇！”恋恋感慨道。

　　恋恋一双小手搭在哥哥头上，这回，她总算能看清楚了。

　　随着太阳日出东方，雄壮的国歌声响起，五星红旗在广场上冉冉升起。

　　清晨五点多，对许多人来说，这或许是平凡普通的时刻。

　　而对恋恋、德吉梅朵和楚森，和所有在场观看升旗仪式的人们来说，这一刻，是神圣的，是伟大的。

　　心愿达成的德吉梅朵，早已热泪盈眶。

　　来自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在牧区长大的藏族小姑娘，第一次有机会走出牧场走出大山，来到首都，看到那冉冉升起的红旗，德吉梅朵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这是德吉梅朵的阿奶、阿爷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感受到了信仰，感受到了国家的力量，感受到了民族的团结，更坚定了努力学习、建设家乡的决心。

　　恋恋看着匀速攀升的那抹明亮的黄，鲜艳的红，因为提前知道了国旗背后的故事，小团子甚至觉得国旗在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小小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激动，甚至眼眶微微发热。

　　小灶神从九重天下凡来到人间，成为华夏子民，让恋恋充满了自豪感，她热爱这个国家的一切。

　　对楚森来说，他从上学起，每周都要参加一次升旗仪式，也担任过护旗手。

　　可作为土生土长的京城孩子，在天铵门广场看升旗仪式，楚森也是第一次。

　　来时的困意，在来到广场的当下，早就一扫而空。

　　此刻，楚森的右手，抚在左心房。

　　他轻声唱着国歌，眼神注视着缓缓上升的五星红旗。

　　身为华夏儿女，身为成长在幸福年代、红旗下，没有经历过民族独立和国家复兴苦楚的少年人，楚森的内心百感交集。

　　汹涌澎湃的民族自豪感和荣耀，在楚森心中翻滚。

　　他忽然间更加理解了一句话：有国，才有家。

　　国家之于我们，远甚于我们之于国家。

　　我是个平凡的人，或许永远无法成为盖世英雄，也永远无法拥有五彩祥云。

　　但我愿意披荆斩棘，用尽所有的力量和勇气，不顾一切地拥抱我挚爱的祖国。




101.  防止自家“好白菜”   被“猪崽子”拱了……


　　看完升旗仪式, 楚森和恋恋送德吉梅朵回京城电影制片厂附近的酒店休息。

　　他想着，德吉梅朵下午还有电影试镜，现在把小姑娘接回楚家, 下午再送回来也耽误时间。

　　不如让德吉梅朵安安心心在酒店补眠, 有剧组的女性工作人员帮忙照顾, 让楚森也挺放心的。

　　临走前, 楚森和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

　　拜托她在德吉梅朵试镜结束后，给自己回个电话, 如果中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可以给他打电话。

　　德吉梅朵在藏区一直很照顾恋恋，两个小姑娘感情这么好，楚森也把德吉梅朵当自家妹妹看待。

　　工作人员很负责，和楚森说没问题，也让他放心。

　　之后，楚森抱着已经困得脑袋和小鸡啄米似的恋恋先回家休息。

　　因为早上起太早，回程的车上, 兄妹俩都睡着了。

　　这一觉，兄妹俩睡得特别踏实。

　　殊不知, 这个下午, 德吉梅朵的试镜并不会一帆风顺。

　　一场“危机”正在慢慢靠近, 全然打乱了下午所有人的计划......

　　--

　　当天下午，楚家别墅家庭间。

　　恋恋抱着故宫导览攻略和爷爷、姥爷一起看得起劲。

　　她和德吉梅朵约好了，第二天哥哥带着她们一起去逛故宫博物院。

　　家里的两个老活宝听说孙子要带着孙女去逛故宫，就开始轮番儿给恋恋“上课”，讲故宫的历史有趣的小故事。

　　“恋恋, 那个藏族小姑娘看完升旗仪式，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王老爷子忘了德吉梅朵还要试镜，一边翻书一边问自家孙女。

　　“因为梅朵姐姐下午要试镜呀, 要换衣服，要重新梳头发，估计要弄好久呢，不过杜叔叔说明天就没事了。”

　　恋恋说完，双手合十替德吉梅朵祈祷：“希望梅朵姐姐试镜一切顺利，一定要一切顺利哇！”

　　恋恋毕竟是小神仙，一般来说，她气运有仙力加持，许愿之类的都满灵验的。

　　当然，前提是......

　　自家的“非酋”哥哥不跟着“瞎掺和”。

　　小团子也发现了一件怪事，好像啥事儿，爸爸和哥哥一参与，事情的走向就逐渐变得有点奇怪起来。

　　哥哥和爸爸，气运总归是有点问题，不如她和妈妈“欧”。

　　这时，楚森一身利落的运动装扮，单肩背着健身包，出现在家庭室的门口。

　　恋恋听到动静，扒拉着沙发背儿站起来。

　　在看到楚森的第一眼，小家伙双眼冒星星，发出惊呼：“哇，哥哥好帅哇！”

　　这还是恋恋第一次见哥哥穿得这么运动，额发是用运动发带梳起来，露出英俊的五官和棱角分明的脸型。

　　原来自家哥哥还可以走阳光运动路线？

　　“哥哥要去玩球吗？”恋恋问道。

　　“嗯，和秦川、宋亚斯他们打篮球去，有事儿打哥哥手机，我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了。”楚森晃晃手里的手机，对恋恋说道。

　　“梅朵姐姐试镜还顺利吗？剧组的姐姐说，如果一切顺利，会给你打电话的，哥哥有接到电话吗？”恋恋关切地问。

　　小家伙还惦记着德吉梅朵，不知道小姐姐试镜一切都顺利吗？

　　“试镜肯定很顺利，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如果来了电话......”楚森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

　　看了眼屏幕，是堂哥楚霖打来的。

　　这家伙打电话，肯定没好事儿，搞不好又是拉他去律所当“苦力”。

　　楚森干净利落地摁掉电话。

　　他一摁掉，楚霖那边接着又打回来。

　　几次之后，楚森被磨得没办法，对屋里的妹妹和两个老爷子挥挥手，出门接了电话。

　　“喂，我下午有安排了，没工夫去律所给你们装电脑。”楚森开门见山，没好气地说。

　　“小森，江湖救急！”楚霖声音很焦急，背景音有点嘈杂：“我家臭弟弟自己跑京城电影制片厂去找小姐姐‘私奔’，小森，你帮我去剧组接一下楚凡好不好？”

　　“什么？私奔？！”楚森皱着眉头，走到走廊尽头。

　　“就是我亲弟，你堂弟楚凡，这小屁孩真是出息了，昨天晚上看了一场女排的排球比赛以后，我就发现他状态不对。结果今天中午，丫自己偷偷叫了网约车直奔京城电影制片厂去找德吉梅朵‘私奔’！我爸妈还在飞LA的飞机上，家里保姆去接人也接不回来，人家剧组的人都要报警了，说一定要亲属过去接。”楚霖快速说完。

　　楚森从堂哥的背景音判断出，堂哥像是在什么酒局上，似乎还有女孩子说话的声音。

　　“你是小凡亲哥，你怎么不去？”楚森把头上的发带摘下来，拿在手里，耐着性子问。

　　您老人家去追姑娘，让我去收拾你亲弟的“烂摊子”？

　　呵，我才不会去。

　　“我这儿......”楚霖声音有点躲闪，似乎犹豫着什么，声音压低：“我这儿有急事，暂时走不开。”

　　“你不给我一个正当理由，我可不去接楚凡，还会把你的行径告诉全家人。”楚森淡淡地说道，接着，冷笑一声：“呵，你不会和你弟弟一样，也找姑娘‘私奔’了吧？”

　　“靠，我私奔个茄子啊私奔，我倒是想私奔，也要有人和我私奔才行啊......”

　　楚霖像是被逼急了，之后，才低声说了一句：“我怀疑有人想对齐梦莘职场姓*骚扰，妈的，那几个脑满肥肠的老秃瓢看她的眼神就不对。我是男人，最了解男人的肮脏心思，老子在这边蹲点呢，真走不开！”

　　“行吧，小凡的地址发我手机上，我现在过去。”楚森听到堂哥的理由，当场利索地答应下来。

　　今天，就算堂哥保护的不是他喜欢的人，只是个陌生女孩，楚森也认为这是应该的。

　　比起弟弟偷跑出家门，有保姆和剧组的人看着，没啥大事儿的情况，齐梦莘那里的状况确实更需要楚霖守着。

　　楚森在哥哥们的微信群里发了条语音，通知他们自己去不了了。

　　他头疼地看着微信群里“炸”出来的信息，顺手发了个赔罪红包，索性退出微信不再看。

　　下午这场篮球，算是彻底泡汤了，扔掉手边的发带，楚森准备上楼去换衣服。

　　等他见到小凡，真想赏那个熊崽子一顿“竹笋炒肉”。

　　胆大包天的小堂弟，敢背着家里人自己偷偷溜出去找小姐姐“私奔”，是梁静茹给他的勇气吗！

　　楚森又气又觉得好笑，一转身，这才发现，家庭室的门不知从何时开了一条缝。

　　一双黑葡萄珠似的大眼睛，正放出八卦的“精光”。

　　“哥哥，你带我一起去吧？我陪你去把小凡哥哥抓回来！”恋恋溜出来，抱住楚森大腿，小奶音甜得能把人融化。

　　本来楚森是不想带着妹妹去。

　　可小家伙看着他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声音软绵绵的，自家妹妹一撒娇，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扛不住啊。

　　不知道别人顶得住顶不住，反正楚森是顶不住。

　　--

　　一天跑了两趟京城电影制片厂，坐在保姆车上的楚森也很绝望。

　　他能有啥办法呢？

　　除了在心里无数次默念：“亲堂弟亲堂弟亲堂弟......”

　　楚森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吞下这口气。

　　好在，德吉梅朵并不知道有个小弟弟专程“离家出走”来找她“私奔”。

　　楚凡拉着小行李箱跑来要和德吉梅朵一起回藏区这场小“闹剧”，因为电影厂的看门大爷和一个剧组场记的及时制止，最终没有影响《礼物》的试镜。

　　--

　　当楚森和恋恋接到“闯祸精”楚凡的时候，德吉梅朵刚好试镜结束。

　　德吉梅朵一走出影棚，就看到了恋恋、楚森和楚凡三个人站在不远处。

　　“恋恋，你去和德吉梅朵玩一会儿，我有话和小凡说，一会儿带你们去吃肯德基。”楚森对恋恋扬扬下巴，转过身和德吉梅朵招招手。

　　“好！恋恋最喜欢哥哥了！”小团子听到吃肯德基，开心得快要飞起来。

　　接着，恋恋飞奔向德吉梅朵，给了小姐姐一个大大的拥抱：“梅朵姐姐试镜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导演叔叔一直鼓励我演得好，还让我不要紧张。一开始我还挺紧张的，后来就不紧张了......”德吉梅朵刚试拍完，心情还很兴奋，脸颊更红了。

　　“梅朵姐姐，一会儿哥哥带着我们去吃汉堡薯条，喝可乐，肯德基超好吃的！”恋恋拉着的极美的的手，已经满脑子都是奥尔良烤鸡腿堡和吮指原味鸡。

　　“肯德基是什么？”德吉梅朵摇摇头，她没吃过洋快餐。

　　“唔......”恋恋眨眨眼睛，组织一下语言。

　　小家伙也只吃过一次洋快餐，还是哥哥和堂哥把自己从养父母手里救出来的那天，在派出所吃的。

　　之后，就再也没吃过了。

　　“肯德基就是一个有炸鸡，有大大的汉堡包的神奇的地方！对了，还有酥酥脆脆的薯条，和酸甜的番茄酱，梅朵姐姐吃一次就知道啦，真的很好吃。”

　　恋恋比手画脚地和小姐姐解释，也不知道自己说明白了没有。

　　“恋恋说好吃，那肯定好吃。”

　　德吉梅朵点点头，有点害羞地从兜里拿出一只红包，有点忐忑地说：“这是导演叔叔给我的红包，说是我这次试演的酬劳，为了感谢恋恋和小森哥哥带我去看升旗仪式，晚上我请你们吃肯德基吧？”

　　“那可不行。”恋恋小手和脑袋一起摆动。

　　小团子瞪大眼睛，认真地说道：

　　“爷爷和姥爷说过，京城是我们的主场，在这里，只有主人才能请客人吃饭。而且，在藏区的时候，梅朵姐姐教我骑马，和我一起玩游戏，爷爷奶奶也请我们吃了各种点心，还打包了好多东西回来，我们都没机会感谢你呢。所以，现在梅朵姐姐来到京城就是我们家最尊贵的客人，该轮到我和哥哥做主人啦。”

　　--

　　另一边，气氛显然没有两个小姑娘这边和谐。

　　楚森和小堂弟楚霖俩人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几分钟。

　　“为什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偷跑出来？家里人多担心你不知道吗。”

　　楚森压抑住“竹笋炒肉”的冲动，决定采用“爱”的教育，理性一点，和小堂弟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

　　“阿离哥哥都可以单独和司机叔叔一起出门，我为什么不行？”楚凡不服气地说。

　　“陆离是陆家的人，你是楚家的人，我们楚家和陆家的家风就不一样。”楚森快被这小屁孩气笑了，板着脸继续说：“要不，你改姓，当陆家的孩子得了。”

　　楚凡小嘴一撅：“也不是不可以，我想当阿离哥哥的弟弟......”

　　“嘿！还真是给你根杆子你就顺着爬，你哥专门让我来接你的。”楚森被这油盐不进的小堂弟搞得头疼。

　　弟弟这种东西，就是不如妹妹香。

　　“哼，别提楚霖那个大骗子了，我讨厌哥哥！”楚凡嘴巴都可以挂酱油瓶了，小男孩气鼓鼓地，像只小河豚似的。

　　“不是，你哥怎么骗你了？”楚森狐疑的问。

　　“他和我说，女孩子到十八岁就不长个子了，还说，老楚家的男孩子都能长过一米八三。本来，我只要多吃饭多吃肉肉，到十八岁的时候，就可以长得比德吉梅朵高了。可是昨天，保姆阿姨说，女排赛场上的姐姐们身高都超过了一米九，还有两米多的......”

　　小男孩越说越伤心，眼眶都红了，看起来特别绝望的样子继续说道：

　　“我要是十八岁以后，还是比德吉梅朵矮很多怎么办，那她肯定不会喜欢我了。哥哥是骗子，我长到一米八三根本不够！我不想等到长大了，我现在就想和德吉梅朵一起玩，想和她一起去藏区骑马。”

　　楚森梳理了一下小堂弟的逻辑，大概明白了小男孩的烦恼。

　　原来，快五岁的楚凡正在经历的，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对异性小朋友的“喜欢”和“欣赏”。

　　这和“早恋”毫无关系，或许，用一个英文单词更可以准确的描述，就是“crush”，一种怦然心动和莫名的喜欢。

　　这种情绪，只是一种在特定年龄阶段，年幼的孩子会产生的一种复杂而美好的感情。

　　是很单纯，很美好的一种可爱情感。

　　楚森快速思考了一下，这个时候，严厉地说教肯定是不合适的，应该敞开心扉和小堂弟聊聊，帮他平稳度过这场单相思的“crush”。

　　虽然对成年人来说，会觉得小朋友的行为幼稚好笑。

　　但是，对孩子来说，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想要让小朋友和你敞开心扉，描述自己的想法和感觉，就要表现出绝对的尊重。

　　甚至，在楚森看来，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刚好可以借此机会，拿小堂弟“练练手”，试探一下这个年纪的小男生都在想什么？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当哥哥的，最怕的是什么？那必须是怕自家的“好白菜”被“猪崽子”给拱了啊！

　　在楚森看来，单纯的做好防御工作，“垒高墙”来守护“白菜”并不是最有效的办法。

　　了解“猪崽子”们的心理动态才是最重要的，这样才能从根源上杜绝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楚森要提前做好准备，保卫好恋恋，把一切“crush”的小火苗全部掐灭在摇篮中。

　　你们这些小男孩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就照着反方向养恋恋，这样一定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小凡，来，和堂哥说说，你为什么喜欢德吉梅朵呢？”楚森尽量让自己露出和善的笑，轻声细语地问小堂弟。

　　楚凡有些狐疑地看着堂哥，抿抿嘴。

　　小男孩很敏感，为什么他总觉得小森堂哥，有点笑里藏刀的亚子？？？




102.  自罚红包   经营一家包餐的海边民宿……


　　楚凡就算“心眼子”再多, 小脑瓜再灵光，也还只是个不到五岁的小崽崽。

　　面对比他大了十几岁的堂哥楚森这条“老狐狸”，还是嫩了不少。

　　虽然小男孩心里有怀疑, 但是此时此刻自家哥哥也不在身边, 爸爸妈妈也不在, 他唯一能信任的人就是楚森。

　　犹豫片刻, 楚凡还是一股脑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因为德吉梅朵，笑起来像太阳一样好看。我看她笑, 就很开心，好希望她可以一直笑。如果我能在她身边，陪她一起笑，就更好了。”

　　说完，楚凡挠挠头，嘟着嘴说：“我就是喜欢德吉梅朵，也找不出什么其他的原因来, 就想和她一起玩。”

　　楚森听到这答案，挺郁闷的。

　　他总不能不让恋恋笑吧？这也没办法把恋恋往反方向养啊......

　　于是, 楚森又换了一个问法：“小凡, 那你觉得德吉梅朵身上, 有什么优点让你喜欢吗？”

　　“我觉得她......”

　　楚凡眨眨眼睛，抿着嘴，有点害羞地笑了：“德吉梅朵特别坚强，听哥哥说，德吉梅朵爸爸妈妈不在身边, 就她自己在学校住校。她也很努力很认真，学习成绩特别好。恋恋说，她唱歌也特别好听。而且, 德吉梅朵很勇敢，会骑马！”

　　听到小堂弟真情实感的答案，楚森也不忍心真的去“误导”这个对小姐姐产生“crush”的小男孩。

　　“那你觉得，德吉梅朵有的这些优点，你有吗？”楚森温和地问。

　　“......”

　　小男孩沉默了几秒钟，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好像，没有......”

　　“那小凡想过没有，德吉梅朵这么优秀，有这么多优点，可你没有这些优点，她会喜欢你吗？”楚森弯下腰，和小堂弟视线齐平。

　　“唔......”

　　楚凡半天也回答不上来。

　　“小凡希望和德吉梅朵一样，拥有这些优点吗？”楚森不想让气氛太严肃，拍拍堂弟的肩膀问。

　　“当然想。”楚凡认真地点点头。

　　楚森继续慢慢引导：“那小凡要怎么做，才能拥有和德吉梅朵一样的优点呢？好像，暑假前，你哥和我说过，老师说你上课总喜欢捣蛋，还带着别的小朋友一起说小话？你说，这些要是让德吉梅朵知道了，她会怎么想你呢？”

　　“那，那是之前，下学期开学，我不会再那样了......”楚凡手忙脚乱想狡辩，过了一小会儿，才认真地说：“我应该像德吉梅朵学习，认真读书，上课不捣乱了。”

　　楚森听小堂弟这么说，算是松了口气。

　　楚凡虽然淘气，也皮的很，但是不是个不讲道理的熊孩子。

　　“这就对了，现在你对德吉梅朵的‘喜欢’，是一个秘密，堂哥帮你保密不告诉别人。等小凡什么时候，变得像德吉梅朵一样优秀了，我们再告诉她，好不好？”楚森捏捏小堂弟的脸，笑着说道。

　　“好。”楚凡像是下定决定了似的，重重地点头。

　　处理好了小堂弟的“私奔风波”，楚森看看表，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恋恋他们仨在电影厂大院儿里，笑着闹着玩在一起。

　　楚森无奈地摇摇头，他带着三个“拖油瓶”，哪儿都去不了，只能带着崽崽们去吃肯德基。

　　--

　　翌日，楚森带着恋恋和德吉梅朵去了故宫博物院、颐和园，去了鼓楼南锣鼓巷，品尝了奶酪卷、烤鸭卷、泡芙等等特色小吃，晚餐吃了老北京的南门涮肉。

　　德吉梅朵在京城停留四天，每天都快乐极了。

　　在临走的那天，她收到了《礼物》剧组的通知。

　　杜文生对德吉梅朵的表现很满意，确定让她来饰演《礼物》的小主角卓玛。

　　电话是打到楚森手机上的。

　　楚森挂了电话，把消息告诉两个小姑娘。

　　“真的吗？！梅朵姐姐太厉害了！”恋恋抱着德吉梅朵有蹦又跳，小团子甚至比德吉梅朵还兴奋。

　　“恋恋，我要拍电影了，真的像做梦一样！我要告诉阿奶阿爷，还要告诉爸爸妈妈，他们肯定很高兴。”德吉梅朵瞪大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可以入选。

　　“嗯！梅朵姐姐是他们的骄傲。”恋恋仰起小脸，对德吉梅朵竖起大拇指。

　　楚森只是淡淡地笑笑，他还在考虑另一个件事情。

　　刚刚再电话里，楚森问过杜文生杜导一个问题，是关于公益电影的片酬。

　　他记得，公益电影是没有片酬的。

　　楚森本打算和杜导商量一下，自己出一部分钱，当做片酬给德吉梅朵，等于变向资助小姑娘家。

　　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杜文生说楚家、王家已经派人来和剧组交代好了，会用“片酬”的名义资助德吉梅朵，杜导本人也会给德吉梅朵额外包一个大红包。

　　这让少年的心里，暖烘烘的。

　　大家都尽自己所能，为这个来自藏族的小姑娘做点什么。

　　这种温暖又有人情味儿的感觉，真好。

　　--

　　《礼物》的拍摄日期初步定在九月初。

　　电影摄制组要去藏区取景拍摄，具体日期还要重新敲定，看京城这边其他短篇的拍摄情况决定。

　　所以，剧组先让德吉梅朵回甘孜州等消息。

　　德吉梅朵在恋恋家和楚家人一起看了《我的小尾巴》第六次旅行的正片之后，被楚家人送往机场，回到老家。

　　恋恋和楚森送走德吉梅朵后，兄妹俩也没闲着。

　　《我的小尾巴》的第七次旅行马上要开始了，他们要提前收拾行李。

　　《我的小尾巴》这一季，总共是八次旅行。

　　这次的青岛之旅之后，只剩下最后一次旅行了。

　　当听到哥哥说，旅行只剩下最后两次时，正在收拾行李的小团子愣了一下：

　　“哥哥，真的只有两次旅行了吗？时间过得好快好快呀......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再也不会和‘村长’叔叔，PD姐姐，VJ叔叔还有恬恬大海他们一起旅行了？”

　　“以后，不会这么频繁的旅行了。”楚森实话实说，他向来不喜欢用谎话哄小孩子。

　　“为什么呢？”恋恋停下手里的活，一脸不解，仰头问道。

　　“因为九月要到了，快要开学了，开学以后你和其他小朋友都要去学校上学，其他人也有别的工作要去做，我们不可能一直在外面旅行的。”楚森耐心地和恋恋解释。

　　看小家伙一脸郁闷，他又多说了一句：“大家都住在京城，以后想见面的话，节假日的时候可以约出来一起玩，放长假也可以约着一起出去旅行的。而且，陆离和恬恬，都在SEK读书，以后也是你的同学，还是能经常见面的。”

　　“那大海和桥西哥哥呢？”恋恋明显心情好点了。

　　楚森安慰道：“他们在别的学校上学，周末可以邀请他们到家里玩呀？”

　　“好吧。”恋恋点点头，重新蹲下来，把妈妈给她准备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到面前的箱子里。

　　这一次旅行，听哥哥说，时间比之前旅行都要长。

　　之前的旅行大概都是三、四天左右，这一次旅行，他们要在青岛待整整十天。

　　而且，这次的青岛之旅，有一个特别的行程。

　　昨天，他们收到了节目组的通知。

　　临出发的前一天，每个哥哥和宝贝都要前往一个神秘“培训基地”，进行旅行前的培训。

　　“哥哥，我们明天要去哪儿培训，培训什么呢？”恋恋用小手卷着袜子，和楚森背靠背坐在地板上，歪头好奇地问。

　　小家伙心里藏不住事儿，总被“神秘培训基地”勾得心里痒痒的。

　　楚森回过头，揉揉小团子的头：“哥哥也没收到任务卡，等明天见到follow PD就知道了。”

　　--

　　第二天一大清早。

　　恋恋早早起床，吃过早餐后，抱着已经肥成一团橙色圆球的小橘子等在门厅。

　　当门厅的大挂钟敲响八下后，门口传来敲门声。

　　“PD姐姐早上好！VJ叔叔早上好！小橘子，和PD姐姐还有VJ叔叔问好。”恋恋垫着脚尖拉开大门，元气满满的和老熟人们说。

　　小橘子很听小主人的话，试探性的伸出猫爪爪，在恋恋怀里发出“喵呜呜”的叫声，似乎在说“欢迎欢迎”。

　　VJ大哥扛着镜头，笑着和小团子挤挤眼，一只手小幅度地对她招招手。

　　当VJ大哥的视线移到猫猫身上时，他忍不住在心里默念：嚯，这小橘猫，都快胖成个西瓜了......

　　“恋恋早上好呀，小橘子早上好！”follow PD手里拿着任务卡，递给恋恋，顺手rua了一把小橘子。

　　不得不说，小橘子的手感实在是太好了。

　　“哥哥，哥哥！任务卡来啦！”看到久违的任务卡，小团子很是兴奋，扭过头对着楼梯的方向喊道。

　　小橘子挣脱开恋恋的怀抱，“喵呜呜”朝楼梯方向跑去。

　　别说，看着胖嘟嘟的一坨，跑起来还挺灵活的？

　　“来了。”楚森从楼梯上下来，捞起扒拉他腿的小橘子，点头向工作人员们问好。

　　楚森接过任务卡，读给恋恋听：“请哥哥和宝贝跟随节目组，前往‘神秘基地’参加培训。”

　　接下来，follow PD在镜头外，拿着手卡对楚森和恋恋说：

　　“哥哥和宝贝早上好，明天我们将要正式出发，前往青岛进行第七次旅行。青岛是山东省的知名旅游城市，现在正值旅游旺季，青岛迎来了全国的游客。这次旅行，五组哥哥和宝贝们有一个共同任务，是经营一家包餐的海边民宿，民宿是一栋非常漂亮的四层小洋楼，就在青岛八大关附近。”

　　“民宿是什么哇？”恋恋懵懂地问。

　　这个词有点新，小团子还没了解过。

　　“民宿有点像小规模的酒店，一般是家里有空余的房间，就会打扫收拾出来，提供给来旅游的客人住。民宿不会像酒店那么正式，会比较温馨，就像住在家里一样，所以现在很多游客出门旅行，会刻意选择民宿而不是住酒店。”楚森简单和恋恋解释一下。

　　“我明白了，我们要给入住的客人打扫房间，给他们做饭吃，就像好朋友来家里那样，对吗？”恋恋点点头，这就是九重天的仙人客栈嘛。

　　经营民宿，对小家伙来说格外新鲜。

　　“对，恋恋真聪明。”follow PD露出一抹狡黠的笑，继续说道：“当然，哥哥和宝贝除了要打扫好房间，准备餐食，还要了解青岛的旅游景点，给游客做好旅行建议。”

　　“那今天，我们是去培训怎么经营民宿吗？哥哥，我们一定要好好努力哇！”恋恋攥紧小拳头，干劲满满的对哥哥说。

　　经营民宿，对楚森来说也是第一次。但是少年总觉得，按照节目组的“尿性”，不可能只是单纯的经营海边民宿十天这么简单吧？

　　而且，就算节目组安排他们单纯的经营民宿，那培训方面，也应该去当地培训才对。

　　在京城让他们提前一天培训，总觉得里面有“诈”。

　　再加上follow PD笑起来，像是在隐瞒什么一样，楚森觉得很不放心。

　　果然，他的猜测接着就灵验了。

　　只见另一个工作人员，拿了一个包装得严严实实的大盒子走过来递给follow PD。

　　“这是什么？”楚森皱着眉头问。

　　“这是节目组送给哥哥的神秘礼物，请哥哥和宝贝准备上车吧，我们赶时间，哥哥可以在车上拆开看看礼物是什么。”

　　follow PD把盒子往楚森怀里一塞，“不怀好意”地笑笑。

　　楚森掂量一下。

　　别说，这盒子还挺沉，里面也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

　　恋恋显然没摸透节目组的“套路”，真以为自家哥哥收到了一份“大礼”，甜甜地对follow PD说道：“谢谢PD姐姐，你们对我哥哥真好！”

　　说完，小团子还对follow PD做了个发射小爱心的手势，这是她从小堂哥楚凡那里学来的。

　　被恋恋的小爱心“暴击”，follow PD觉得心都被萌酥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早就迫不及待刷起弹幕——

　　【来了来了！】

　　【呜呜呜，等了这么久，终于又能和恋恋宝贝贴贴啦！】

　　【啊啊啊！恋恋发射小爱心了！！！】

　　【恋恋的小爱心，姐姐都接收到啦！】

　　【恋恋崽崽太可爱了，今天的血槽已经被恋恋萌空了。】

　　【终于来了，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没有恋恋的日子里，每天都靠看重播活着。】

　　【好久没见小橘子，现在已经是大橙子了！哈哈哈哈，橘猫也太容易胖了吧！】

　　【哈哈哈哈哈，我看小橘子已经变成大柚子了，实在是太肥了，像奶奶养的猫一样！】

　　【节目组太良心了，这次旅行是十天的时间，吹爆！】
　　......

　　【哈哈哈，恋恋看起来这么开心的样子，显然不知道节目组马上就要‘坑哥’了！】

　　【follow PD脸上都挂不住了，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恋恋这么真情实感地感谢节目组，给我笑不活了。】

　　【这一次旅行我好期待啊，青岛好多好吃的，而且是经营一栋小洋楼民宿，太酷了！】

　　【我也很好奇，恋恋和楚森要去培训什么呢？】

　　【节目组肯定憋大招呢，哈哈哈哈，迫不及待看哥哥被坑！】

　　【我也我也，gkdgkd！】

　　【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好奇箱子里有啥吗？快快快，楚森快拆开康康哇！】
　　......

　　--

　　另一边，飞驰的保姆车上。

　　恋恋被绑在儿童座椅上，探着个小脑袋问坐在副驾驶的follow PD：“PD姐姐，我们要去酒店培训吗？”

　　“不是哦。”follow PD笑着摇摇头。

　　“那我们要去哪里培训哇？”恋恋不依不饶地问。

　　“等到了就知道了。”follow PD打死也不说。

　　实在问不出来啥，恋恋的注意力又放到楚森这边：“哥哥，哥哥，快拆开看看是什么礼物？”

　　楚森正费劲地拆节目组准备的“礼物”，这包装包的贼结实，手边又没有趁手的工具，拆了半天才拆开。

　　拆开以后，楚森看着盒子里堆得满满的各式各样奇怪的衣物，皱起眉头。

　　“这是？”楚森发出疑问。

　　盒子里有一件很沉的马甲、各种负重沙袋、奇奇怪怪的绷带、手肘膝盖的护具、像滑雪镜一样的眼镜、大大的耳机、折叠拐棍......

　　恋恋也懵了。

　　这礼物，看起来好奇怪哇？

　　小家伙伸手拿起像滑雪镜一样的眼镜，在眼前放了一下，接着发出一声哀嚎：“哥哥，这眼镜，戴上以后好晕好晕哇，什么也看不清楚......”

　　楚森拿起盒子里的负重沙袋，起码有三四公斤重。

　　节目组这是又发明了什么新的整人项目吗？

　　兄妹俩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保姆车在一栋建筑前缓缓停了下来。

　　follow PD转过身，对二脸懵批的兄妹俩说道：“节目组送给哥哥的礼物，是一份老年人模拟体验装置。穿上这套装置，哥哥能够亲身体验到老年人的身体变化，能更好的了解老年人的状态。”

　　楚森眉头舒展开，再次低头看向盒子里的衣物，终于明白了它们的用处。

　　但是，他还是充满了疑问。

　　体验老年人身体上的不便，和他们经营民宿的培训有关系吗？难道说，民宿要接待的客人，都是老年人？

　　此时，follow PD给出了答案：“这一次去青岛经营民宿的旅行，除了我们五组哥哥和宝贝们，还有五位特殊的合伙人，他们是五位来自全国各地的老人。”

　　“这就是‘村长’叔叔说的，下一次旅行，我们会交到好多‘大’朋友是吗？”恋恋恍然大悟。

　　接着，小团子笑着拍拍手：“太好了！我喜欢和爷爷奶奶做朋友。”

　　“老人和我们一起经营民宿？”楚森惊讶地问。

　　“是的。”follow PD点点头对楚森说。

　　之后，follow PD停顿一下，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但是，这次和哥哥宝贝，一起经营民宿的五位合伙人有点特殊，他们是五位患有轻度认知障碍的老人。所以，我们为哥哥和宝贝在旅行前，安排了这场培训，让哥哥和宝贝学会怎么和患有认知障碍的老人相处。”

　　保姆车的电动门打开后。

　　恋恋和楚森看到，大楼上写着“京城红枫叶养老院”几个大字。




103.  自罚红包（轻轻   小农场的奇遇


　　恋恋和楚森被follow PD请下车。

　　在红枫叶养老院门口, 兄妹俩现在要分开行动。

　　小团子被工作人员带走和其他小朋友们汇合，楚森自己来到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一间休息室。

　　楚森还抱着沉甸甸的盒子，看着里面“奇形怪状”的老龄化模拟体验装置, 嘴角微微抽搐。

　　不是吧, 今天不是要穿一天吧？

　　果然, 楚森刚冒出这个念头, follow PD就“不怀好意”地笑笑，对他说道：

　　“麻烦哥哥把这一身老龄体验装备穿一下, 马上会有化妆师过来，给哥哥画老年妆。今天，哥哥除了参加培训任务，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提前体验老年生活。”

　　楚森：我可太非了，坏事想啥来啥......

　　--

　　楚森硬着头皮，把这一套老年人模拟体验装置穿完。

　　说真的, 这一身各种绑带和负重沙袋的特殊衣物，光穿起来就特别费劲。

　　穿完之后, 节目组还拿来了一件灰扑扑的短袖衬衣, 给楚森套在外面。

　　楚森只觉得浑身特别不舒服, 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儿。

　　腰被绷带拉扯，强迫弯着，脊背也伸不直，胳膊肘子都抬不起来，负重的沙袋在脚踝、手腕和背心上都有。

　　如果是平时还好, 但是现在身体处于不能站直的状态，几公斤的负重给了他很大的压迫感。

　　这时，节目组的化妆师也来到休息室。

　　“来吧, 咱们时间不多了，放心哈，一定给你化成个帅气的小老头。”化妆师没给楚森任何缓冲直接，一把把他摁椅子上，开始化妆。

　　老人妆属于特效妆，需要的时间很长。

　　化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楚森一直没看镜子。

　　此时此刻，他真的对自己的外表毫不在意，化成个“鬼”都无所谓，楚森只想鼻炎躺一会儿。

　　少年已经被这一身装备绑得浑身不舒服，觉得自己的腰快断了......

　　“好了，完成了，小森底子就是好，你是我化的老龄妆里最帅的的了。”

　　化妆师拍拍手，退后两步端详着楚森，似乎很满意她的“杰作”。

　　楚森这才从椅子上挣扎着站起来。

　　用“挣扎”俩字，一点都不夸张，这身老年人模拟体验装置穿在身上，那真是谁穿谁知道。

　　在看到镜子的一瞬间，楚森怔住了。

　　镜子里的人，让他几乎认不出来是自己，这和化妆师嘴里说的“帅”，只能说毫不沾边。

　　这样，还能夸帅，也不知道是多大的滤镜......

　　镜子里，楚森一头灰白色，像枯树枝一样的头发，肤色发污，毫无光泽可言。脸上的褶子和老年斑清晰可见，双眼皮完全垂下来，法令纹几乎可以夹死蚊子......

　　抬起手，他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原来，我老了是这个样子？”

　　这时，休息室的门“吱呦”一声推开。

　　还没见到人，就先听到恋恋欢快地声音：“哥哥，有一个奶奶给了我一瓶冰镇酸梅汤，我们一起喝吧！”

　　楚森扭头看向门口，看到自家妹妹抱着一瓶酸梅汤，蹦蹦跳跳走进来。

　　小家伙环视一圈屋里的人，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我是不是，进错屋了？你们有看到我哥哥吗？”

　　在场的化妆师和工作人员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这一笑，把恋恋给笑懵了。

　　“恋恋，不认识哥哥了？”楚森清清嗓子，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

　　小团子看着他，一脸惊恐，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没缓过来。

　　“哥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接着，恋恋挎着小脸，带着点哭腔走上前拉住哥哥的手。

　　“哥哥老了，所以就变成这个样子。”妆化的这么成功，楚森索性故意逗小家伙。

　　“可是......”恋恋眼眶泛红，摇摇头，有点慌的说：“我不想哥哥变老。”

　　眼瞅着小团子要掉金豆豆了，楚森赶忙蹲下身想把妹妹抱在怀里哄。

　　可他忘了自己还穿着老年人模拟体验装置，腿脚非常不灵活。

　　原来，人老了，一个简单的动作都会变得无比困难。

　　楚森只能费劲地蹲下，揽住恋恋哄她：“哥哥和你开玩笑呢，这是化妆师姐姐给哥哥化的妆，一会儿卸掉就恢复年轻了。不信你试试，这些皱纹啊什么的，都是贴上去的。”

　　“真的吗？”恋恋不放心地试了试，确认是化妆效果，心情才没那么沉重了。

　　“恋恋这么不想哥哥变老啊？”楚森捏捏小家伙的脸颊，看到妹妹这么在乎自己，心里也暖烘烘的：“放心好了，哥哥要保护恋恋一辈子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老了。”

　　恋恋咬住嘴唇，点点头，没吭声。

　　小家伙这会儿，有了心事。

　　在他们九重天，就算仙人已经几万岁十几万岁，外形变成老人的样子，神仙们的身体状态也不会像凡人的老人一样出现肌肉萎缩，行动缓慢，记忆力衰退等等老人常见的状态。

　　这是恋恋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自己的凡人哥哥，老了之后是这么脆弱。

　　凡人变成老了之后，人生的旅程就走向下半程了，凡人的寿命在最理想的条件下，也只有短短一百年左右的光景。

　　小团子想，如果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自己身上神仙的寿命，平均分给家里人就好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枚小小的种子，慢慢地扎根在恋恋的心里。

　　follow PD的敲门声，打断了恋恋的思绪。

　　“小森化好妆了？哟，恋恋也在，那请哥哥和宝贝一起前往会议室，我们的培训马上就要开始了。”

　　“哥哥，我扶着你，慢点走。”小家伙看出哥哥走路不是很方便，上前主动当起楚森的“小拐棍”。

　　楚森其实并不需要这么矮的“小拐棍”，不过还是牵起恋恋的手。

　　等他真的七老八十了，走不动路了。

　　恋恋要是还愿意陪着他慢慢走，那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

　　恋恋和楚森来到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里，已经有四个高矮胖瘦个不同的“小老头”在等着他们了。

　　没错，其他四个哥哥也穿戴了老龄化模拟体验装置，换了一身小老头最喜欢的穿着打扮，化了老龄妆。

　　宋亚斯，显然就是里面的“胖老头”，秦川人高马大，是个身材健硕的“高老头”，王扬毕竟还顶着“小提琴王子”的称号，算是个优雅的“老头”，张昱翔本身就是几个人里面最瘦小的，化了老龄妆还真像个干巴巴的“小老头”。

　　别说，五个人里面，就“楚老头”最耐看，看着还有点风韵犹存的风姿？

　　四个哥哥......bushi，四个“老头子”们见他们的“老伙计”来了，都乐了。

　　秦川东北话都飙出来了：“咋地，老楚啊，今儿个妹和老妹儿去跳广场舞哈？”

　　“怎么，老秦最近不去公园‘撞树’了？”楚森也不甘示弱，“回敬”秦川。

　　“哈哈哈，大家不知道吧？老秦最近可是碰上第二春了，自从吃了那个啥白金还是黄金的，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上五楼不喘气儿，和广场上的小老太太跳华尔兹都不费劲儿！”

　　宋亚斯也一秒“入戏”，演起八卦小老头的样子也是real真实了。

　　几个崽崽们看着变老的哥哥们这么有活力的开玩笑，也笑成一团。

　　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

　　一个身穿医生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抱着文件夹走了进来。

　　“哥哥和宝贝们，大家好，我是今天给大家做培训的脑神经科医生，我姓孙，叫孙伟。”

　　“孙医生好。”哥哥们纷纷找地方坐下，也不闹了。

　　几个崽崽们学着哥哥的样子，齐声说道：“孙医生好！”

　　“大家好，今天我们先来了解一下，什么是阿尔兹海默症？”孙伟医生也不多废话，直接切入正题：“阿尔兹海默症的临床前期，被称为轻微认知障碍，也就是我们社会上经常说的老年痴呆。
　　但是我们希望，大家以后不要使用老年痴呆这个词，会有不好的负面效果，也不要用类似的词语去开玩笑。
　　因为阿尔兹海默症，是和发烧感冒一样，发生在老年人身上的常见病......”

　　说到这里，孙伟医生停顿一下，幽默地对几个崽崽们说：“我们小朋友，如果感冒流鼻涕，肯定不希望自己被别的小朋友嘲笑鼻涕虫吧？”

　　“不希望！”

　　崽崽们一下子就听懂了医生叔叔的意思，笑着摇头甩手。

　　“没错，所以我们以后，要避免使用‘老年痴呆’这个词，尤其在老人们的面前。”孙伟医生继续说道：“我们在和这些生病的老人相处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尊重，同时也要给予他们更多的耐心。”

　　之后，孙伟医生讲解了早期认知障碍会出现的明显症状，和引导方法。

　　这一次，和哥哥宝贝们一起去青岛经营民宿的五位老人，都是早期的患病者，症状还处于轻微的状态。

　　初期的阿尔兹海默症，可以用哪些方式进行行为干预和治疗，孙医生给出了不少方案。

　　比如宠物疗法、坚持体育锻炼、控制饮食、鼓励老人多社交多用脑等等，都能起到延缓的效果。

　　哥哥们都认真地做着笔记，刷刷刷在本子上记录着孙医生讲的注意事项。

　　崽崽们也很乖，虽然一些问题听不懂，也没有一个人乱闹乱叫。

　　最后，孙伟医生有点感性地说道：

　　“其实，认知障碍的发病率很高，但是大家可能都不知道，这么高的发病率与之对应的，却是极低的就诊率。让就诊率低下的重要因素，就是大众对病情的不了解，和‘痴呆’这个病名的排斥，因此产生了许多刻板印象。也让许多患者，已经有了早期的症状，却不敢到医院就诊，害怕亲戚朋友笑话。”

　　这段话，让几个哥哥们都陷入了沉思。

　　“所以我今天来，其实是有点私心的。”孙伟医生不好意思地笑笑，对着镜头说道：“我希望借助这个节目，可以消除对这个病症的社会歧视，鼓励社区中的老人早做筛查，如果发现症状尽早干预治疗，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孙伟医生话音刚落下，几个哥哥都站起身，为他鼓掌。

　　一直观看直播的观众们，此刻也感慨良多——

　　【小尾巴节目组这一期，真的是用心了。】

　　【特别期待崽崽们和五位老宝贝的互动，肯定很有爱！】

　　【孙医生的私心我们理解！摩多摩多，您再多点私心都没问题！】

　　【完全理解孙医生说的，因为我爷爷就是阿尔兹海默症走的。其实他早就发现自己不对劲了，但是因为怕被邻居笑话“痴呆”，一直拖着，只和我们说就是老糊涂了，等发现的时候病情恶化的很快了......】

　　【我奶奶也是阿尔兹海默症，算是控制的比较好的，全家人都一直帮她“找回忆”，可是五年后，她还是不记得我了。】

　　【我外婆最后的时候，全家人只认识我一个了，每次回去看她都偷偷给我塞钱，不行了，泪目了......】

　　【支持不说“老年痴呆”这个词！】

　　【支持+10086】
　　......

　　--

　　专业的脑神经科医生给哥哥和宝贝们做完培训，就是午餐时间。

　　午餐后的时间，节目组没有特别安排其他活动。

　　给出的任务是，让哥哥和宝贝们再养老院里自由活动，想去哪里都可以。

　　哥哥和宝贝们可以去养老院的任何地方，棋牌室、桌球室、手工室、小型电影院、小农场......

　　在这些地方和老人们沟通、交流，也可以一起玩耍。

　　节目组的初衷是，让哥哥和宝贝们可以更了解老年人的生活习惯和步调。

　　恋恋只对一个地方特别感兴趣，那就是养老院里的小农场。

　　听说小农场里养了好多种小动物，除了小猫小狗，还有小兔子、小鹿、小羊、小鸡小鸭......

　　楚森去哪儿都行，妹妹想去哪儿，他就配着。

　　刚好吃过午饭，在户外散散步消消食儿也挺好。

　　只不过，他现在走不快，只能慢吞吞地拖着步子走。

　　恋恋也不是急性子，就陪着哥哥慢慢走。

　　--

　　养老院绿化很好的林荫小道上。

　　恋恋陪着哥哥一边走，还一边想着刚才孙医生讲课的内容。

　　“哥哥，我有一个想法。”小团子声音脆脆甜甜的，眸子亮晶晶的。

　　“什么想法？”楚森问道。

　　恋恋兴奋的说：“哥哥，我们可以带着小橘子一起去青岛吗？刚才医生叔叔说讲过宠物疗法，说让爷爷奶奶们多和宠物接触，有宠物的陪伴，对这个病会有好处。”

　　楚森想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他们家的这只橘猫，特别亲人，性格也好，随便任rua从来不和人着急。

　　甚至全家人都觉得，小橘子虽然外形是一只猫，但是灵魂里像是住了一只狗苟一样。

　　如果带着小橘子一起去旅行，让有认知障碍的爷爷奶奶工作累了，可以rua rua猫，心情估计也会好起来。

　　“好，那我们带着小橘子一起去旅行吧。”楚森点点头，同意了恋恋的建议。

　　“太好啦！”恋恋兴奋地跳起来。

　　兄妹俩在这条林荫小道上有说有笑，慢慢走着。

　　不知不觉，两人就来到了养老院的小农场。

　　让恋恋和楚森不知道的是，他们马上，会迎来一场“奇遇”......




104.  小美女，大美女   讨要一个抱抱


　　红枫叶养老院的小农场在一片小山坡上, 周围环境很好。

　　几栋红色瓦片的小屋，像红伞伞的小蘑菇一样，散落一片绿茵中, 看起来真的像一座座童话世界里的林中小屋, 可爱极了。

　　木质的栅栏围起的围栏里, 有一点儿都不怕人的小鹿, 头上还没长犄角的小羊羔。

　　不远处还有鸡舍，小水塘里游着鸭子、鸳鸯。

　　这儿空气也特别好, 徐徐微风吹过，一扫夏日的炎热。

　　忽然间，恋恋瞪大眼睛，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情。

　　小家伙指着不远处树下的一个身影，用很小的声音对楚森说道：“哥哥，哥哥，快看, 我好像见到森林里的小精灵了！”

　　楚森顺着恋恋手指的方向看去，忍不住弯起嘴角。

　　眼前的人, 未免有点过于可爱了。

　　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奶奶, 穿着一身洒满粉色碎花的大裙摆连衣裙, 手肘上挂着个小竹篮，正从地上采了一朵野花放在鼻尖闻了一下。

　　奶奶露出陶醉的表情，似乎有被小花儿香到。

　　接着，她把手里的小野花别在自己头上，甜甜地笑了笑。

　　奶奶这一身打扮, 和纯真可爱的表情，真的像从森林里跑出来的“精灵”，或者有点像《灰姑娘》里面的微胖仙子？

　　此时, “精灵”奶奶也发现了他们，对兄妹俩露出孩童般的笑。

　　恋恋三步并作两步，蹦跳着跑到奶奶面前。

　　和“精灵”奶奶挥挥手，小团子眨巴着大眼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直接叫奶奶吧，小团子觉得她不像普通的老太太，虽然头发已经白了，可身上还散发着可爱的朝气。

　　叫阿姨，也怪怪的，不符合奶奶的气质。

　　应该叫什么呢？

　　恋恋正烦恼着。

　　只见“精灵”奶奶把竹篮子往她面前一推，热情地和恋恋打招呼：“你好呀，小美女，想喂小兔子吗？叫我一声大美女，我就给你一根胡萝卜。”

　　“精灵”奶奶的竹筐里，堆着满满的胡萝卜。

　　胡萝卜水灵灵的，萝卜秧子都是翠绿色的，一看就是刚从地里新鲜□□的。

　　恋恋用力点点头，甜甜地说：“你好哇，大美女，我好喜欢你的裙子，像森林里的精灵一样！”

　　“我也觉得这条裙子漂亮极了。”说着，“精灵”奶奶转了个圈儿，大裙摆跟着转动起来。

　　“真好看！”恋恋拍起小巴掌，特别捧场。

　　“小美女的裙子，也好看。”“精灵”奶奶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恋恋印满草莓的连衣裙说道：“上面有好多好吃的草莓，草莓的英文是strawberry。”

　　一说英文，小家伙就歇菜了。

　　“丝，丝照菠瑞？”恋恋缩缩脖子，“囫囵吞枣”地说了一声。

　　小家伙吐吐舌头，接着转移话题：“大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哇？我叫恋恋。”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微微一笑：“我姓刘，叫刘玲娜，以后你叫我玲娜奶奶就行。”

　　“哇！”小团子一脸震惊，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奶奶和当前最火的“女明星”玲娜贝儿“撞名”了！

　　“玲娜奶奶，你和一个超漂亮的‘女明星’名字的前两个字一模一样，那个‘女明星’叫玲娜贝儿。”恋恋兴奋的说。

　　“真的吗？”玲娜奶奶听恋恋这么说，第一次露出有点茫然的神色。

　　奶奶皱着眉头，表情很用力的仔细想了一会儿，有些沮丧的摇摇头说道：“我记不起来了，我应该，不认识这个女明星吧？”

　　“玲娜奶奶等等我。”恋恋说完，跑去找楚森，借哥哥的手机搜索出玲娜贝儿的图片，拿来给奶奶“科普”。

　　“玲娜奶奶你看，它叫玲娜贝儿，是一只粉色的小狐狸，住在森林里，有着一条大大蓬松的狐狸尾巴。玲娜贝儿是笑笑探险家，它热爱大自然，平时就拿着放大镜在森林里东看西看，像侦探一样热衷于解谜。玲娜贝儿无论遇到任何难题，都会乐观地面对......”

　　小团子介绍地有板有眼。

　　毕竟，玲娜贝儿目前来说，是恋恋最喜欢的卡通人物，已经超越了小猪佩奇。

　　刘玲娜奶奶听得很认真。

　　之后，奶奶眼睛里闪着像小少女一样的光芒：“玲娜贝儿真可爱，我好喜欢它。”

　　“我也喜欢，我还有玲娜贝儿的帽子呢，是我哥哥给我买的。”恋恋恨不得现在就回家，把哥哥给她买的玲娜贝儿渔夫帽拿来给奶奶看。

　　小团子和玲娜奶奶一见如故，这一小一老，完全没有代沟，聊什么都聊得来。

　　俩人还互相说起自己的兴趣爱好。

　　玲娜奶奶告诉恋恋，她最喜欢粉色和红色，喜欢粉粉嫩嫩的Hello Kitty娃娃，喜欢看动画片，喜欢穿漂亮的裙子，喜欢吃甜甜的蛋糕。

　　恋恋没把奶奶当奶奶，她觉得，玲娜奶奶像小姑娘一样，连说话声音都是细细的。

　　恋恋很快和刘玲娜奶奶成为了好朋友。

　　俩人手拉着手，用胡萝卜喂小兔子、小鹿、小羊羔。

　　奶奶的小筐子里还有干面包，她们还去池塘边喂小鸭子和鸳鸯。

　　--

　　对小团子来说，她一点也不觉得玲娜奶奶奇怪。

　　恋恋反而还觉得，刘玲娜奶奶像自己新认识的小闺蜜一样可爱。

　　可一直默默跟在俩人身后的楚森，似乎看出玲娜奶奶身上的“端倪”。

　　他察觉到，很有可能，恋恋新交到的好朋友玲娜奶奶，患有轻度认知障碍。

　　上午，孙伟医生给他们做培训的时候，有讲到，一部分患有轻度认知障碍的老年人，虽然行为逻辑和正常人一样，但是会表现出“幼稚”如孩童的言行举止。

　　只不过，楚森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们一老一小。

　　一般情况下，楚森不会干预恋恋的言行举止。

　　但是自家妹妹一但见到某些可爱的小动物，总是会“诗兴”大发，唱出一些“剥皮放血烤着吃”的“恐怖童谣”。

　　楚森不怕别的，就怕恋恋在小农场一兴奋，来一曲“恐怖童谣”把充满童心的玲娜奶奶吓到了，他可没办法和奶奶的家人交代。

　　所以，这一路上，楚森表面上很平静，内心却一直提心吊胆。

　　他琢磨着，如果恋恋唱起“恐怖童谣”，自己就冲上前，适时的转移一下小家伙的注意力。

　　好在，玲娜奶奶没给恋恋表演“恐怖童谣”的机会。

　　喂完小动物以后，奶奶兴致勃勃的，教恋恋唱一首名叫《小红帽》的儿歌。

　　“我独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我把糕点带给外婆尝一尝啊～她家住在遥远又僻静的地方......”

　　玲娜奶奶唱一句，恋恋跟着和一句。

　　很快，俩人就手拉着手一起唱了起来。

　　--

　　夏日的午后，树荫下。

　　“大美女”还让小美女把鞋子脱了，光脚踩在草坪上，一边唱歌一边跳着自编的舞蹈。

　　恋恋赤着脚丫丫，踩在草坪上。

　　脚丫丫痒痒的，能感觉到小草的叶子带着微微的湿润，草根微微刺刺的感觉，很想笑，但是又没有哥哥故意挠她痒痒那么痒？

　　总之，是很舒服的感觉。

　　这一幕，被隔着他们不远不近的VJ大哥全部收入框中。

　　连VJ大哥和follow PD都在心里感慨，这场景，真真儿美得像一副欧洲油画。

　　在恋恋和楚森的直播间，观看直播的观众们，也都被小宝贝和老宝贝给萌翻了——

　　【恋恋和刘玲娜奶奶都好萌好可爱啊！奶奶竟然喜欢Hello Kitty，哈哈哈哈，好有少女心！】

　　【不行了，看两个宝贝在草坪上唱歌跳舞，真的好像D士尼拍的童话电影，太治愈了！】

　　【恋恋和奶奶的歌唱得真好听啊，好甜好甜，小甜心和大甜心，双倍甜甜！】

　　【恋恋真的是暖心小天使，和谁都能很好的相处，呜呜呜，好喜欢宝贝恋恋。】
　　......

　　偶尔，也有一两条不同声音的弹幕飘过——

　　【srds，只有我觉得好像刘玲娜奶奶有点不对劲吗？】

　　【我觉得刘奶奶有点不对劲，不是说她不好，就是总觉得行为举止有点怪？好像有点呆呆的，希望我想多了......】

　　【只是有童心的奶奶而已，谁说人老了不能保持童心呢？】

　　【赞同LS姐妹，我奶奶就特别喜欢芭比娃娃，她说小时候只有一个破布娃娃，老了退休了终于可以开开心心的玩娃娃了。】

　　【我外婆也特别时髦，对新鲜事物接受度很高，爱吃榴莲、奶油泡芙、千层蛋糕等等一切网红甜品！谁说老年人不能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呢！】

　　【奶奶这么有童心，是不是退休之前是当幼儿教师的呀？】

　　【盲猜奶奶是儿科医生？或者儿科护士，经常和小朋友打交道，给小朋友打针的！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我猜不出来，只是觉得恋恋和玲娜奶奶在一起好快乐。】
　　......

　　--

　　弹幕里，观众们纷纷猜测刘玲娜奶奶之前的职业。

　　而在这边，恋恋和楚森都不知道弹幕里讨论的内容。

　　可巧的是，当恋恋和玲娜奶奶唱累了，跳累了，俩人坐在草坪上休息的时候，恋恋好奇地问起玲娜奶奶之前是做什么的？

　　而奶奶也主动打开了话匣子，和恋恋说起自己过去的事情。

　　“我之前啊，是师范大学的教授，教儿童心理学的。”刘玲娜奶奶有点骄傲地说道。

　　小家伙并不知道教授和老师的区别，点头说道：“奶奶是老师哇，好厉害！”

　　“不是老师哦，是大学教授。”玲娜奶奶严谨地“纠正”恋恋。

　　“教授？是老师的老板吗？”恋恋懵唧唧地问。

　　楚森也在她们两个人身边坐下来，捏捏妹妹的脸颊，和小家伙大概解释了一下老师和教授的区别。

　　恋恋听得懵懵懂懂的，干脆说服自己，只要知道刘玲娜奶奶是很厉害的人就可以了。

　　“玲娜奶奶也住在这里吗？”恋恋问道。

　　“我不住在这里，我是来看朋友的，我有几个好朋友住在这里，上午我们还一起办了一场音乐沙龙呢。”玲娜奶奶说完之后，停顿了片刻，之后皱起眉头，像是努力回忆什么......

　　接着，玲娜奶奶有点着急地摆摆手，对恋恋说道：“我不住在这里，今天不是来看朋友的，我是来喂小动物的。对！我是来喂小动物的，我最喜欢农场的小动物了。”

　　“嗯，我也不住在这里，我和哥哥是来这里参加培训的。”恋恋只当奶奶记错了，并没多想。

　　“现在几点了？”玲娜奶奶忽然间拍了一下额头，上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看了一眼，嘴里念念叨叨地说：“我要走了，备忘录里写着，要回家收拾行李去，小梅会来接我。”

　　这时，有一位保养得当的中年女人朝着他们走过来。

　　估计是一路爬坡爬上来的，中年女人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她也顾不上擦，对奶奶伸出手焦急地说道：“妈，我来接您了！”

　　“小梅，你来啦！这是我新认识的好朋友，叫恋恋。”玲娜奶奶拉住中年女人的手，说话的语气像个刚交了好朋友的小女孩。

　　“你们好，我叫李梅，这是我婆婆。”李梅说完，看着眼前的小团子和化了老年妆的少年，总觉得他们有点眼熟。

　　只不过平时李梅太忙，也没过多关注过娱乐新闻或者直播，一下子没想起来他们是谁，只当时养老院来探望的家属。

　　“不好意思我们赶时间，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聊。”李梅说着，拉着玲娜奶奶的手就要离开。

　　“恋恋再见，下次我们再一起喂小兔子呀。”玲娜奶奶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和恋恋挥手。

　　“玲娜奶奶再见，很高兴认识你哇！”恋恋赤脚站在小山坡上，一边喊话，一边对奶奶挥手。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玲娜奶奶再次回过头，也对恋恋喊话。

　　“我们还没有拥抱呢，好朋友分别是要拥抱的！”恋恋双手圈成小喇叭的样子，继续对玲娜奶奶喊话。

　　“那我们下次见面，要补上一个拥抱！”玲娜奶奶说道。

　　“好！我记下来了，下次见面我们一定要拥抱！”恋恋说道。

　　玲娜奶奶：“一定要呢。”

　　“走了啊，妈，慢点，小心脚下的台阶。”李梅架着老太太的胳膊，看了眼手表，只管赶路：“咱们真要快点了，童童的辅导班要迟到了。”

　　“那我也要和好朋友好好告别才是啊，要不然不礼貌的，现在恋恋是我的好朋友了。”

　　玲娜奶奶又回头对恋恋再次挥手，嘟着嘴说道。

　　“行，您都和您的小朋友告别了好几次了，等从青岛回来了，咱们再来找她玩。”李梅确实赶时间，可嘴里还是耐心地哄着老太太。

　　接上婆婆之后，她还要去送二女儿上辅导班。

　　老公出差了，李梅晚上回家还要给一家人做饭，帮婆婆收拾明天出发的行李，辅导小儿子的功课。

　　在外地上大学的大女儿，不知道从哪儿给家里老太太报名了一个什么综艺去当嘉宾，说是让奶奶和几个明星一起经营一家民宿。

　　综艺具体叫啥名儿，李梅也没注意过。

　　只记得，老太太参加的节目，据说是个口碑很好的节目，邀请的五位嘉宾都是患有轻度认知障碍的老人。

　　节目鼓励这些患病老人们参与民宿的经营，这样能对他们的病情有很好的帮助，也能帮他们建立自信心，多用脑，延缓病情发展，同时让社会更多的了解阿尔兹海默症这种病。

　　李梅的丈夫同意了，她也没什么意见，觉得这是件好事。

　　--

　　恋恋望着刘玲娜奶奶离开的背影，像小大人似的叹口气：“我好喜欢玲娜奶奶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呢？”

　　“有缘还会见到的。”楚森看小家伙依依不舍的样子，安慰她。

　　恋恋扭过头，看着老年妆的楚森，感慨道：“不知道哥哥老了，会不会变得像玲娜奶奶那样活泼呢？”

　　楚森被小团子的童言无忌弄得哭笑不得：别想了我的小祖宗，没可能的......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会去吧，明天上午要出发去高铁站，要早起。”

　　楚森身上还穿着老龄体验装置，想直起腰都直不起来：“哥哥快累死了，让哥哥休息休息。”

　　“好，我们回家吧。”恋恋乖巧地点头，上前扶住楚森，主动当起哥哥的“小拐杖”。

　　好在，节目组也还算有良心。

　　follow PD接到导演通知，提前帮楚森把身上的老龄体验装置拆掉，方便他下山。

　　拆掉老龄体验装置的楚森，顿时感觉天更蓝了，云朵更白了，阳光更亮了，世界都美好了起来。

　　体会到了老年人的行动不便，楚森在心里提醒自己，等到了青岛和爷爷奶奶们一起经营民宿的时候，一定要把“耐心”这两个字刻在心头。

　　兄妹俩手拉着手往回走，恋恋一路上都在哼唱玲娜奶奶教她的《小红帽》，或者不停地和楚森唠叨她有多喜欢玲娜奶奶。

　　对小团子来说，今天下午在养老院的小农场，真是一场美妙的“奇遇”。

　　而此时此刻，楚森和恋恋还不知道，他们刚刚见到的刘玲娜奶奶，就是明天要和他们一起前往青岛经营民宿的合伙人之一。

　　这一次青岛之旅，哥哥和宝贝们一起经营民宿的合伙人爷爷、奶奶，每个人都身怀绝技。

　　当然，合伙人爷爷奶奶也会因为本身患病的原因，为民宿的经营打来许多“不定因素”。

　　哥哥和恋恋，即将迎来一场充满挑战的旅行。

　　--

　　第二天中午，哥哥和宝贝们在京城高铁站集合。

　　这一次旅行，节目组安排大家乘坐高铁从京城前往青岛。

　　全程不过三个多小时，比起坐飞机要提前接近两个小时到机场，还要安检、托运行李、值机，相对短途的旅行，当然还是乘坐高铁更合适。

　　等哥哥和宝贝们乘坐的高铁靠站时，“村长”已经在高铁站等着他们了。

　　“村长”严乐拿着“大声公”，用刚学会的塑料青岛话说道：“欢迎哥哥和宝贝们来到青岛！哥哥们可以在青岛哈啤酒，吃嘎啦！”

　　“哈哈哈哈！”崽崽们都被“村长”的塑料口音逗笑了。

　　“大家今天请叫俺青岛小哥。”“村长”倒是学青岛话上瘾了，又来了一句。

　　恋恋坐在哥哥推着的行李箱上，很配合地对“村长”喊：“青岛小哥好！”

　　这时候，小团子惊奇地发现，“村长”叔叔身后，还站着五位面带微笑的爷爷奶奶。

　　不出意外，这就是他们一起经营民宿的“合伙人”。

　　恋恋眼尖，一眼就在五个爷爷奶奶里，发现了昨天她刚认识的好朋友，刘玲娜奶奶。

　　玲娜奶奶换了一身红底白色波的连衣裙，穿了一双红色的小皮鞋，头上还带了一对米奇的耳朵发箍，看起来真的像米奇妙妙屋里的美妮一样。

　　“哥哥，哥哥！快看，那不是我昨天认识的好朋友，玲娜奶奶吗？”恋恋着急地要从箱子上跳下来。

　　“慢点，我抱你下来。”楚森把恋恋抱下来，看向“村长”身后。

　　那个穿着红白波点裙的奶奶，真的是他们昨天在养老院小农场认识的奶奶。

　　这也太巧了吧！不过也挺好的，大家提前认识，已经是朋友了，能拉进彼此的距离......

　　楚森在心里感慨。

　　恋恋迈开小短腿一路跑过去，停在玲娜奶奶面前，仰头和奶奶问好，张开双手还想讨要一个抱抱：“大美女，你好哇，我们又见面了！”

　　刘玲娜奶奶一脸惊喜，瞪大眼睛看着恋恋。

　　她蹲下身，对恋恋甜甜地笑笑，可眸子里却写满了诧异。

　　奶奶有点疑惑地问：“哎呀，这是打哪儿来的小美女，你长得真漂亮！你叫什么名字呀？”

　　恋恋的笑容僵在脸上，眨眨眼睛：“玲娜奶奶，我是恋恋哇，你不认识我了吗？”

　　“恋恋？恋恋......”玲娜奶奶重复了几遍恋恋的名字。

　　“对哇，我是恋恋，昨天我们一起在小农场喂小兔子，奶奶还教我唱《小红帽》，我们分别的时候还没有拥抱，说下次见面补一个拥抱的！”恋恋充满期待地望着她，双手攥紧拳头，浑身都在使劲儿，希望奶奶快点记起自己。

　　可等来的，是玲娜奶奶茫然地摇头，肯定的嗓音：

　　“对不起啊小美女，我真的不认识你，今天我们是第一次见呢。”




105.  自罚红包   玩这么大？？？


　　恋恋楞在原地, 慌张扭过头找寻哥哥的身影

　　昨天还和她一起分享胡萝卜，拉着自己喂小兔子，一起唱歌, 一起看“女明星”玲娜贝儿的小视频, 一起旋转裙摆的“精灵”奶奶, 此时此刻, 正一脸茫然地望着自己摇摇头。

　　楚森也发现了这个特殊的情况。

　　他放开行李箱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摸摸恋恋的脑袋, 柔声问：“恋恋，怎么了？”

　　“玲娜奶奶，好像，好像不记得我了？”恋恋趴在哥哥耳边，很小声的说，语气带着些许的不确定和惊慌。

　　“恋恋，昨天孙伟医生给大家培训过, 如果爷爷奶奶忘了什么事情，我们要耐心地帮他们回忆起来。就算他们不小心忘了一些事情, 经过提醒, 还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那也没关系，我们还记得就行。”

　　楚森一贯淡定，目光沉稳地看着恋恋。

　　有哥哥在，小家伙也冷静下来，扭过头对玲娜奶奶说：

　　“玲娜奶奶, 你还记得这首歌吗？我独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我把糕点带给外婆尝一尝啊......”

　　恋恋拉着玲娜奶奶的手，轻声唱着。

　　“我记得！”玲娜奶奶点点头, 也和恋恋一起唱起来。

　　“奶奶你看，我帽子上有一个玲娜贝儿，她是只粉色的小狐狸，你还记得她吗？奶奶的名字和玲娜贝儿很像呢。”恋恋指指自己的帽子，再抬头看奶奶。

　　“好像......”

　　玲娜奶奶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间一拍手说道：“我记起来了！玲娜贝儿住在森林里，有着一条大大蓬松的狐狸尾巴。她还是是小小探险家，热爱大自然，平时就拿着放大镜在森林里东看西看，像侦探一样热衷于解谜。”

　　“玲娜奶奶好棒，这么快就想起来了！”恋恋眼睛亮晶晶地，开心极了。

　　哥哥说得对，只要耐心帮奶奶回忆一下，她是会记起来的。

　　“玲娜奶奶还告诉我，你最喜欢粉红色，喜欢甜甜的奶油蛋糕，喜欢Hello Kitty。我们分开的时候，还没拥抱，还说下次见面的时候补上一个抱抱呢。”恋恋刻意放慢语速，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和奶奶比划，希望她能快点想起来。

　　在恋恋坚持不懈地提醒下，玲娜奶奶表情慢慢发生了变化。

　　“我昨天，好像是新认识了一个好朋友，我们一起唱歌，一起跳舞，还喂了小兔子，但是我怎么也想不起她叫什么名字了......”玲娜奶奶微微点头，自言自语道，表情不再满是困惑。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了。昨天和玲娜奶奶在一起开心的回忆，我都记着呢，不会忘记的。”小团子用很小的声音，像是说服自己似的说了一句。

　　接着，恋恋往后退了一步，很郑重地对玲娜奶奶伸出手：“玲娜奶奶你好，我叫恋恋，很高兴认识你。”

　　玲娜奶奶拉住恋恋的手，笑得像个单纯的孩子：“恋恋你好，我叫刘玲娜，你可以叫我玲娜奶奶，我喜欢粉红色，也喜欢漂亮的小裙子和粉色的Hello Kitty，很高兴认识你哇。”

　　“玲娜奶奶，我可以抱抱你吗？”恋恋甜甜地笑了。

　　“当然可以呀。”玲娜奶奶也笑了，蹲下身子。

　　“抱抱～”恋恋搂住她，轻轻拍拍奶奶的后背。

　　这一个昨天欠下的拥抱，还是被小家伙想办法补上了。

　　一老一小，很快就像亲密无间的好朋友一样玩在一起。

　　而此刻恋恋和楚森直播间，几乎被弹幕刷屏了——

　　【对不起，我泪点有点低。】

　　【楚森好暖，恋恋也好暖，小家伙那句“昨天开心的回忆，我都记着呢。”给我整破防了......】

　　【呜呜呜，恋恋说“没关系，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了”，怎么这么有这么乖的崽崽啊！】

　　【不行了，这一期小尾巴太催泪了，我奶奶也不认识我了。】

　　【阿尔兹海默症，前期最容易丢失的就是短期记忆，玲娜奶奶在提醒下还能记起昨天恋恋和她说的玲娜贝儿，已经很不错了。】
　　......

　　--

　　“村长”的声音在“大声公”里响起：“哥哥和宝贝们，大家有没有发现，今天我们来了五位新朋友？”

　　“有！”

　　除了恋恋，其他四个崽崽都有点好奇地看着五位爷爷奶奶。

　　“村长”来到一位站姿笔挺，表情有点严肃的爷爷面前，开始给大家介绍：“我来和哥哥宝贝们介绍一下，这位爷爷叫王智伟，大家可以叫他小伟爷爷，之前是空军飞行员。”

　　小伟爷爷给哥哥和宝贝们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地说：“大家伙！”

　　“小伟爷爷好！”

　　崽崽们齐声说，哥哥也微笑地跟着崽崽们和爷爷问好。

　　“小伟爷爷之前是飞行员？我最崇拜飞行员了！”大海拖着腮帮子，小绿豆眼里满是崇拜。

　　“这位奶奶叫李桂香，大家可以叫她香香奶奶，当了六十年的幼儿教师，最喜欢小朋友了。
　　这是岳桂兰奶奶，奶奶特别厉害，之前的职业是某大型三甲医院的外科主任。
　　这位爷爷叫邱建军，建军爷爷特别厉害，连续多年被评为优秀列车长。”

　　“村长”面带笑意，走到刘玲娜奶奶和恋恋面前：“最后这位奶奶，看来恋恋已经和她成为好朋友了？奶奶叫刘玲娜，玲娜奶奶之前是师范大学的教授，学时很渊博，还能说一口流利地英文。”

　　节目组请来的爷爷奶奶们，都是性格活泼开朗，热爱生活，充满朝气的老人们。虽然患了阿尔兹海默症，但是每个人都在积极治疗，用很乐观的心态来面对病情。

　　只不过，爷爷奶奶们因为是第一次录节目，难免有些羞涩放不开。

　　五位哥哥，都是十八、九，二十出头的年纪，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也有点中二，一般在家和老人沟通也不多。

　　几个人和爷爷奶奶们礼貌地打了招呼之后，除了楚森，都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

　　这时候，就显示出人类幼崽的魅力所在。

　　崽崽们对爷爷奶奶们充满了崇拜和喜爱，一窝蜂地跑上前，很快和爷爷奶奶们打成一片，顺便化解了哥哥们的手足无措。

　　哥哥们也发现，这些爷爷奶奶都特别可爱，一点都不老古板，思想很新潮不说，还特别爱开玩笑。

　　“村长”见大家都熟悉的差不多了，出来控场：“哥哥和宝贝们，对这次青岛之旅的五位民宿合伙人还满意吗？”

　　崽崽们疯狂点头——

　　“特别满意！”
　　“满意地不能再满意啦！”
　　“宇宙无敌霹雳满意！”
　　......

　　“那我们马上出发，前往位于青岛啤酒博物馆附近的小洋楼民宿。在出发之前，我们有一个小任务需要大家完成，每组哥哥和宝贝们要邀请一位爷爷奶奶，加入自己的队伍。”

　　“村长”话音未落，崽崽们就开始了一场爷爷奶奶“争夺战”......

　　大海小朋友一马当先，一把抱住飞行员小伟爷爷：“我要和小伟爷爷一组，谁也别和我抢小伟爷爷！”

　　“香香奶奶是我的！”恬恬紧紧抓着李桂香奶奶的手，死活不放开。

　　恋恋已经和刘玲娜奶奶成为了好朋友，自然不会让别人“拆散”她和玲娜奶奶：“玲娜奶奶，我们一队好不好？我们是好朋友哇，不可以分开的。”

　　“当然不分开。”玲娜奶奶搂住恋恋，亲昵地说。

　　还没有组队成功的，就剩下陆离和张桥西。

　　这俩小男孩都不是外放的性格，比起恋恋、大海和恬恬内敛许多。

　　陆离的父亲是个铁路迷，家里收藏了不少列车模型，小男孩从小耳濡目染也对铁路很感兴趣。

　　于是，陆离率先对列车长邱建军爷爷发出邀请：“邱爷爷您好，您愿意和我组队吗？我爸爸是个火车迷，我也很喜欢火车。”

　　“当然可以啊，陆离小朋友。”邱爷爷和蔼的笑笑，拍拍陆离的肩膀。

　　张桥西面对陌生人，又因为年纪大一些，总归有点放不开。

　　只剩下岳桂兰奶奶没人没人邀请，张桥西觉得岳奶奶很像自己的奶奶，看着就有亲切感。

　　可他有点害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时，和小朋友打了一辈子交到的岳奶奶，已经发现了张桥西的窘迫。

　　岳桂兰奶奶爽朗地笑笑，对张桥西招手：“桥西小朋友，来，到岳奶奶这儿来，奶奶想和你一组可以吗？”

　　张桥西愣了一瞬，抬起头走向岳桂兰奶奶，轻声说：“当，当然可以。”

　　“好，那我们就一组了。”岳奶奶笑着鼓励张桥西：“咱们是男孩子，桥西下次可以大方一点，不用害羞。”

　　“好。”张桥西点点头，有点害羞地笑了。

　　“既然哥哥和宝贝们都组队成功，那我们马上出发，前往民宿！哥哥和宝贝们要努力哦，这一次，经营民宿的任务担子可是很重，要面临不小的挑战。”

　　“村长”对着和谐的景象很满意，有点狡黠地笑笑。

　　只不过，大家都还沉浸在交到新朋友的欢乐中，没人注意到“村长”偷笑的表情。

　　一般情况下，“村长”这种笑，就意味着节目组肯定没安好心。

　　之后，“村长”大手一挥，带领哥哥和宝贝们走出火车站，搭乘早已等候在外的大巴，前往距离青岛啤酒博物馆很近的一栋四层小洋楼别墅。

　　那栋红顶黄砖的小洋楼，就是大家要经营十天的民宿。

　　--

　　大巴车稳稳地停在一条巷子里。

　　这里地理位置很好，距离繁华的商业区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有传统市场和大型超市，但是因为不在主街上，周围都是保存完好的小洋楼居民区，可以说是闹中取静。

　　楚森和恋恋一下车，就被眼前这一栋漂亮的红顶小洋楼吸引住了。

　　小楼的外墙，是明亮的清水黄砖，搭配红色的屋顶和碧蓝的天空，无不透露出浓浓的南欧风情，仿佛让人置身西班牙的黄金海岸。

　　小洋楼的院子里，种满了海棠、月季、玫瑰，还开辟出了一片小菜地，菜地里的当季蔬果长得正好。

　　后院有一座欧式小喷泉，还搭了葡萄架子，遮挡住了夏日阳光。

　　“玲娜奶奶，你看，好漂亮哇。”恋恋指着喷泉对玲娜奶奶说。

　　“真美呀，这里好像《罗马假日》里的房子一样！在这里，我们都是小公主。”玲娜奶奶忍不住发出感慨。

　　大家先参观了一圈儿，这才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按照之前旅行的惯例，“村长”会给大家发布下一阶段的任务。

　　可今儿个，现场格外安静，从高铁站来到小洋楼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村长”的身影。

　　“村长呢？下一步咱们要干嘛？”宋亚斯把行李抗进小洋楼，问跟着身后的follow PD。

　　follow PD做了个她啥也不知道的表情，耸肩摊手。

　　这时，大部队也走进屋里，秦川环顾一圈，也说道：“没人告诉我们今天的任务是什么吗？我怎么觉得不大对劲啊，不会又是个大坑吧......”

　　大家都习惯了节目组替他们安排好一切，可没想到，这次旅行一没让他们选房子，二没发出任何任务。

　　除了一句“经营民宿”，大家什么有用信息都没拿到。

　　这时，恋恋他们也进来了。

　　小团子走进屋内，一眼就看到了摆在茶几上，无比熟悉的任务卡：“哥哥，这里有任务卡！”

　　楚森放下行李，拆开信封，愣了一瞬。

　　不会吧，这次节目组玩这么大？？？




106.  节目组没有良心惹   没有综艺效果


　　“小森, 任务卡上写的啥？”

　　“你怎么脸色不好看？”

　　“giao！我就知道，节目组不会放过我们的......”

　　“写了啥啊？来来来，小森读一下。”
　　......

　　在几个哥哥们连绵不绝的催促下, 楚森皱着眉头, 把任务卡上的字读了出来：

　　“恭喜哥哥、宝贝和五位爷爷奶奶一起成为这栋小洋楼民宿的经营合伙人。接下来十天的民宿经营, 节目组将全程不做任何干预, 经营理念、经营方式、经营规划全部由合伙人自行商议决定。节目组提供启动经费2000元用于餐厅采购，民宿二楼三楼的客房从明天开始全部预定满, 预定名单存放在前台抽屉中，第一批客人于明天下午2点到达民宿。各位合伙人有一天的时间做准备......”

　　简而言之，就是节目组这次玩了“大撒把”。

　　任务卡后面还写着，民宿的基础设施已经准备好了，二楼三楼的客房全部做过清洁，生活用品也备齐。

　　但是需要大家把房间整理好，铺设床单被罩, 摆放洗漱用品等等。

　　除此之外，节目组看样子, 是完全不准备管他们了。

　　接待客人, 帮客人解决问题, 每日房间清洁，给客人准备餐食等等工作，都需要哥哥他们独立完成。

　　这对四个早早就出道，只在演艺圈工作过的年轻人来说，着实是个不小的“打击”。

　　“不是吧......”宋亚斯一声哀嚎, 冲过来拿走任务卡亲自看了一遍，更崩溃了：“我以为我们就是来当当前台，接待接待客人, 节目组没有良心惹！！！”

　　“我以为我们就是当服务生的，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包餐的民宿吧？”王扬问道。

　　“这还要去市场采买和备餐啊！2000块钱怎么够？光我们自己人吃饭就不够吧？！”秦川也傻了。

　　张昱翔弱弱地说：“我们还要安排爷爷奶奶们的工作？我觉得，要不让爷爷奶奶们当客人算了，咱们把其他预定的客人劝退，就照顾这几个爷爷奶奶......”

　　“万一人家是大老远来青岛玩的呢？劝退客人不现实啊。”宋亚斯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还是不能同意张昱翔的建议。

　　楚森没加入几个哥哥的讨论，对习惯了理性思考问题的“学霸”来说，这些讨论都是无意义地抱怨。

　　现在这个情况，他认为，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快速熟悉环境，了解现有资源。

　　之后，再把代办事情按照紧急程度分类，一项一项有条理的解决。

　　这时，楚森的手被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手牵住。

　　“小橘子适应的怎么样？”楚森顺势捏捏妹妹的小脸蛋。

　　这次旅行，他们是带着小橘子一起来的。

　　一是小橘子特别特别亲人，喜欢和人黏在一起，刚好可以让这些患有轻度认知障碍的爷爷奶奶们解解闷儿，谁不喜欢肥嘟嘟的橘猫呢？

　　小家伙刚刚在follow PD的帮助下，把小橘子的笼子先安排到大厅旁的一个小房间，让小橘子熟悉一下环境。

　　“小橘子挺好的，喝了水，吃了罐头，PD姐姐还给小橘子做了个猫砂盆，可能要拉臭臭了。”恋恋捂嘴偷笑，回答哥哥。

　　说完之后，小家伙两把下巴抵在楚森手掌，接着说道：“哥哥，我们先看一下房间吧？还不知道爷爷奶奶住哪里，我们住在哪里呢？”

　　楚森有点惊讶，小团子的想法倒是和自己不谋而合。

　　甚至，他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小小的骄傲感。

　　恋恋不愧是自己的妹妹，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大局观，遇事也不惊慌，以后必成大器。

　　“嗯，恋恋说得对，我们快速看一下房间布局吧？先把爷爷奶奶的房间安排好。”楚森摸摸小团子的头说道。

　　“好，我们把最好的房间找出来，留给爷爷奶奶们睡！”恋恋点点头，认真地说。

　　楚森带着恋恋不声不响离开几个哥哥的“争论”现场，顺手拿了前台的便签纸和圆珠笔。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他虽然记忆里很好，还是准备把情况记下来，方便一会儿把大家集合起来开会说明情况。

　　不知不觉，楚森把自己放到了一个担负责任的位置上。

　　这个小小的举动，狂刷直播间粉丝们的好感度——

　　【wuli小恋恋简直人间清醒！】

　　【恋恋好暖啊，楚森是唯一一个冷静想解决办法的哥哥，让我对他好感度up up。】

　　【这是楚森让我最圈粉的一次，少年人很有条理啊，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楚森和恋恋不愧是兄妹俩，做事情都好认真啊。】

　　【兄妹俩都特别有大局观！小声哔哔，楚森完全是其他四个“废柴”哥哥的对照组啊，哈哈哈】

　　【虽然知道剩下四个哥哥是为了综艺效果，可是综艺感未免有点过于强了，这时候争论这些没意义的事也不好吧？】

　　【时间已经很紧张了，他们四个还在那边吵有的没的，楚森是年纪最小的一个耶，已经开始先一步行动了。】

　　【港真，如果没有爷爷奶奶们，我还是很想看哥哥们被恶搞的，但是这几个哥哥都没想着先安顿一下爷爷奶奶们吗？】
　　......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手足无措。

　　让大家刮目相看的，反而是几个崽崽们。

　　陆离在发现，没有“村长”给他们发布任务，“大部队”有点散漫之后，小男孩第一个扛起了“小队长”的大旗。

　　他先安排张桥西、恬恬和大海，给爷爷奶奶们搬过来五把竹椅，让他们先坐在葡萄架下面乘凉。

　　陆离自己从衔接葡萄架的露台进入到小洋楼里，摸索到厨房，准备给爷爷奶奶们拿了矿泉水解暑。

　　结果，陆离竟然在厨房的冰箱里，发现了一只冰好的大西瓜。

　　于是，小男孩先拿了水，又哼哧哼哧跑回去，抱来一只薄皮大西瓜回来，“杀”西瓜给大家消暑。

　　当然，爷爷奶奶们没让陆离用刀。

　　节目组的一个VJ大哥帮忙把西瓜切了满满一大盘。

　　这西瓜真好，特别懂事儿，刀刚一碰到皮儿，就发出“蹦蹦”的声音，自己裂开了。

　　这瓜熟的也恰到好处，皮薄儿瓤红，还是无籽儿的，看着就诱人，一口下去像冰糖一样甜，脆爽不说，汁水绝对饱满。

　　爷爷奶奶们坐在葡萄架子阴凉下，吃着西瓜，吹着小海风，好不惬意。

　　几个崽崽在没有哥哥的帮助下，一样把爷爷奶奶们照顾得妥妥当当的，都可骄傲了。

　　“陆离小同志，快来吃西瓜，这位小同志一直跑前跑后的忙活，都没休息过。”邱建军爷爷没吃瓜，就喝了口矿泉水，挑了一块带尖尖的大瓜递给陆离。

　　他看着陆离一直没闲着，心疼和自己一组的小男孩。

　　“好，谢谢爷爷。”陆离礼貌地道谢，接过西瓜，他确实渴了。

　　刚想啃一口甜丝丝的西瓜，陆离却停住了。

　　他看了看在场的小伙伴和老伙伴们，发现，少了一个恋恋？

　　自己手里的这块瓜，尖尖的部分特别多，这是西瓜最好吃的部分了。

　　陆离吞了吞口水，没咬这块西瓜，四处张望着找寻恋恋的身影。

　　他要把这块带尖尖的西瓜，留给恋恋这个小吃货。

　　--

　　此时的恋恋，并不知道葡萄架子下面，大家伙儿正乐滋滋地啃西瓜。

　　小团子当起哥哥的小助手，和哥哥一起统计房间。

　　一楼他们已经统计完了。

　　一楼除了有大堂、餐厅、厨房和一间带壁炉的欧式会客厅，还有四个已经收拾妥当的房间。

　　这四个房间都带着独立的卫浴，一间双人间，三间单人间，装饰的风格和小洋楼的欧式风格不一样，全部用了很柔和的颜色和灯光布置，没有直接光源。

　　楚森还发现到，一楼的这几间卧室，床的旁边都装好了扶手，卫生间也做了全套的适老化配置。

　　噗，节目组也不是完全没良心嘛？

　　楚森心里笑了一声，看来，一楼的房间是专门为爷爷奶奶们准备的。

　　“没有良心”，也就是开玩笑的吐槽而已，楚森觉得节目组做得挺好的，刻意选了一楼，让爷爷奶奶们可以不用爬楼梯。

　　房间的布局和灯光方面，一看就是找人精心设计过。

　　就像在养老院他们做培训时，孙伟医生说过，阿尔兹海默症患者很容易对光产生敏感，所以尽量要避免光源的直接刺激。

　　爷爷奶奶们能有一个好的居住环境，这就免除了楚森最大的后顾之忧。

　　二楼和三楼，都是客房，总共有六间客房，其中两间是套房。

　　在二楼和三楼的楼梯拐角，楚凡还发现了杂物间，里面堆满了节目组准备好的干净床单、被罩和牙刷、牙膏、一次性拖鞋、剃须刀等等的备品。

　　楚森在本子上记录下一项项二楼、三楼客房需要做的工作：按照酒店标准整理客房、清点备品、客房卫生责任制......

　　写完之后，楚森发现，三楼走廊没有了恋恋的身影。

　　小家伙又跑哪儿去了？

　　“恋恋，恋恋？”楚森提高声音，站在楼梯口上下张望。

　　一阵小跑的脚步声，听这跑步的动静，就知道是小小个的小豆丁，迈着小短腿儿“吧嗒吧嗒”在木地板上跑动。

　　“哥哥，哥哥！”恋恋的声音显得很兴奋，从四楼传来。

　　楚森抬头一看，只见小家伙扒拉着四楼楼梯隔档，小脑袋探出来，眸子里闪着星星一样的光芒。

　　“哥哥你快上来！楼上有惊喜！”恋恋神秘兮兮地说。




107.  厨艺天花板   厨艺地板砖


　　“慢点跑, 别跑那么快。”楚森说着，长腿迈上台阶，来到四楼, 顺手rua了一把古灵精怪的小团子。

　　“哥哥快来！”恋恋拉住楚森的手, 拖着他就往走廊尽头走。

　　四楼的走廊尽头, 是一扇打开的玻璃门, 门外好像是个大露台。

　　恋恋牵着哥哥的手，一边走一边调皮地说：“哥哥, 闭上眼睛，我让你睁开再睁开好不好？”

　　楚森笑着摇摇头，他家这个小不点哟，又有什么小鬼点子？

　　“哥哥，闭上眼睛嘛。”恋恋撒娇着央求。

　　“行吧。”楚森闭上眼睛，他真的听不得恋恋撒娇。

　　小家伙软乎乎甜糯糯的小奶音喊一声哥哥，就算恋恋想要天上的星星也要去给她摘下来, 更何况这么一个闭眼的要求呢？

　　在黑暗中，他被一只柔软的小手牵着往前走。

　　恋恋很贴心, 走的也不快, 如果有障碍物还会提醒：“哥哥, 小心台阶，迈一步上来。”

　　楚森抬脚，迈上一步。

　　应该是到了露台，迎面而来是凉爽宜人，带着大海味道的凉风, 吹散了夏日的浮躁。

　　“马上就到了，我说睁开眼睛才能睁开哦。”恋恋没松开他的手，又走了几步路停了下来：“好啦, 哥哥把眼睛睁开吧！”

　　楚森配合地睁开眼。

　　眼前的景色，让他在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wow”......

　　小洋楼所在的位置，本身地势就比较高，而四周的建筑估计受到了当地政府的保护，并没有平地拔起一座座高楼大厦，而是一片二三层楼高的小楼。

　　因为周边的小楼，都不如他们所在的红顶小洋楼高，从顶楼的大露台上，可以完全俯瞰这一片红顶小洋楼的区域。

　　黄墙，红瓦，青翠欲滴的草木，笔挺的绿杉树点缀其中，很难不感慨，青岛真是一座浪漫可爱的城市。

　　再远一点，能看到和碧蓝的天空几乎融为一体的大海。

　　这景色并不是楚森和恋恋在藏区感受到惊心动魄的壮美河山，却也美得有灵气，有烟火气。

　　“是不是很美？”恋恋微微眯起眼睛，在阳光下像小猫似的伸了个懒腰，脸上写满了“夸夸我”。

　　“嗯，很美，恋恋有一双能发现美的眼睛。”楚森抬手揉揉小家的脑袋，弯起唇角。

　　楚森发现，在恋恋的眼睛里，一件普通的小事，一处小小的风景，都能让她感受到快乐。

　　“哥哥，我还发现，露台上有大烤炉，我们可以吃海鲜烧烤哇！”小团子抬手指指露台角落，兴奋的说。

　　“噗，小吃货。”楚森笑着说道，扫视一圈露台。

　　露台角落里摆放着一些户外桌椅，不过落了厚厚一层灰，有一个没有组建起来的折叠凉棚，还有一组烧煤气的烧烤炉。

　　这种类型的烤炉，楚森在涠洲岛用过，看来把露台打扫出来，是可以带着爷爷奶奶们一起，和客人们举办一场烧烤Party。

　　楚森在小本子上记下来“烧烤Party”，随即又把几个字给划掉了。

　　Party这种“奢侈”的活动，等他们有足够的资金再说吧......

　　“四楼的房间有几间，数了没有？”楚森对满露台疯跑的小家伙喊道。

　　“啊......”恋恋挠挠头，吐吐舌头：“我忘记了。”

　　“走，我们一起看一下房间，不出意外，四楼的房间都是给我们住的。”楚森和恋恋从露台回到走廊，清点了一下四楼的房间。

　　四楼刚好是五间小套房，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比起一楼爷爷奶奶们的房间和二楼、三楼的客房，四楼的房间布置确实简陋许多。

　　有几个房间里，摆放的是类似寄宿学校的上下铺，屋里的陈设也是最基础的设施，看起来空空荡荡的，卫生也是没打扫过。

　　“呵，行吧，又多了个活儿。”楚森叹口气，在小本子上记下来新的待办事项。

　　四楼的五个房间，是他们的“员工宿舍”，需要打扫和整理。

　　快速把民宿四层楼的布局搞清楚，楚森心里有数了。

　　“恋恋，哥哥给你布置个任务好不好？”

　　“好！”恋恋重重地点点头。

　　“你下楼，把大家伙儿都集中起来，就集中在餐厅吧，我们马上开个会。”楚森说道。

　　小家伙做了个敬礼的动作：“好，保证完成任务。”

　　--

　　民宿一楼餐厅。

　　恋恋的效率很高，楚森下楼的时候，大家已经集合好了。

　　爷爷奶奶们都落座，陆离他们把切好的冰西瓜也搬进来，放在餐桌上。

　　陆离见恋恋回来了，把那块尖尖最大的无籽西瓜递到小家伙嘴边：“恋恋，来吃西瓜。”

　　“哇，大西瓜！谢谢阿离哥哥～”恋恋就这陆离的手，“嗷呜”一口咬下去。

　　冰凉清甜的西瓜最解渴了！

　　因为一口咬得太大，西瓜的汁水都顺着小家伙的下巴流了下来。

　　还好陆离左手提前拿好了纸巾，赶忙给恋恋擦擦嘴。

　　“啊，哥哥总说我是漏嘴巴。”恋恋拿过纸巾，自己胡乱擦擦，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是你的事，是西瓜切的太大了，下次我给你切小一点就好了。”陆离摇摇头，又抽了两张纸巾仔仔细细给小团子把嘴巴擦干净，耐心地喂给她吃西瓜。

　　恋恋撅着屁股，一口一口咬着西瓜。

　　陆离喂一口，给她擦一下嘴巴，一点也没有不耐烦。

　　这一幕被其他崽崽们看到了，恬恬“吧唧”一下把西瓜放回盘子里，对其他两个男孩撒娇：“大海哥哥，桥西哥哥，我也要别人像阿离哥哥那样喂着吃西瓜！”

　　大海听到以后，看了看陆离和恋恋，走过来坐到恬恬身旁，对张桥西说道：“桥西哥哥，我也想让别人喂我吃西瓜！”

　　张桥西小朋友，一脸懵：......

　　可谁让他是几个孩子里的大哥哥呢，每次旅行之前，爸爸都会嘱咐张桥西，要照顾好比自己小的小朋友们。

　　于是，在弟弟妹妹们的撒娇攻势下，张桥西一手一块西瓜，递到恬恬和大海嘴边，喂他俩吃西瓜。

　　直播间里，观众们都乐疯了——

　　【哈哈哈哈好好，唉呀妈呀，太可爱了！张桥西好像滚滚饲养员啊！】

　　【崽崽们太萌太可爱了，我也馋西瓜了......】

　　【阿离给恋恋喂西瓜，可甜死我了！】

　　【小阿离太会说话太宠了，我每次吃饭漏嘴巴只会被我爸妈训！】

　　【阿离情商高了，我的妈呀，这崽崽长大了可还了得？？？】

　　【我的关注点不在这里，我只想说，楚森还有三秒抵达战场！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LS姐妹是魔鬼吗！哥哥看到阿离喂恋恋吃西瓜，会酸死的！！！】

　　【以防楚森看不到，我已经录屏了，哈哈哈哈......】
　　......

　　楚森自然不知道弹幕里大家在笑啥，也不知道楼下的餐厅发生了什么。

　　他整理好待办事项下楼的时候，陆离刚好带着恋恋去卫生间洗手去了，“醋王”完美错过了这一幕。

　　其他四个哥哥还聚在一起絮絮叨叨，各种吐槽节目组的“不靠谱”。

　　餐厅开了空调，没有楼上那么闷热。

　　几个爷爷奶奶见楚森一头汗拿着纸笔走进来，纷纷心疼地招呼他：“小森，吃块西瓜解解暑吧？怪热的。”

　　“我喝水就行，这样，您们边吃边听我说，怎么样？”楚森笑着摆摆手。

　　刘玲娜奶奶第一个站出来：“哎呦，那多不好意思，我们也不吃了，来来来，开会了开会了！”

　　玲娜奶奶一声招呼，大家都安静下来。

　　楚森轻轻嗓子，靠在吧台上，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刚才和恋恋一起，把所有的房间都统计了一下。列出了一些待办事项，按照事情的轻重缓急大概分了几类。所以，现在想召集大家开个会，我建议大家把要做的事情按照责任制来分配给不同的组，大家有意见吗？”

　　几个爷爷奶奶欣赏地看着楚森——

　　“啧，这小伙子真能干！”
　　“我们没意见，都听小森指挥。”
　　“我们完全服从组织安排。”
　　“这小孩，还是五个男孩里年纪最小的一个呢，真有条理。”
　　......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其他四个“废柴”哥哥，这才发现，他们好像“综艺效果”做过头了，弱弱地喊出一句：“没有，听从小森领导指示。”

　　“我不是领导，主要是时间紧迫，既然我们接受了任务，就尽全力把这家民宿经营好。”楚森淡定地说。

　　停顿一下，他拿起手中写满字的纸：“首先，爷爷奶奶的房间我们全部安排在一楼，一楼一共有四个房间，一个房间是双人间，就留给王智伟爷爷和邱建军爷爷，剩下三个房间是三位奶奶的。这几个房间已经做好清洁工作，一会儿哥哥们帮爷爷奶奶把行李搬进去就行。”

　　“好，没问题。”宋亚斯点头说道。

　　楚森淡定地继续安排任务：

　　“二楼和三楼是民宿的客房，卫生工作不需要做了，这里，我们需要大家分工，从杂物间取出干净的床单、被罩和洗漱备品放到房间里。我们先收拾出一间样板间作为标准，后续所有的房间都按照样板间来执行。”

　　“明白。”秦川他们跟着在手机上做笔记。

　　几个爷爷奶奶，也认真地记录下任务。

　　“四楼的五个房间，是我们的宿舍，需要打扫卫生才能入住，这个不着急，我们可以推后一下，先把开业紧急要做的事情做好。”

　　楚森翻了一页纸，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就是吃饭的问题，我看冰箱里只有一些基础的蔬菜、水果和米面，没有肉类和海鲜。所以，我建议留一部分人在民宿做整理工作，这附近有传统菜市场，还需要去采购明天开餐的食材。”

　　“是去购物吗？可以买漂亮的小裙子吗？”恬恬听到“采购”，举起小手手问道。

　　楚森笑笑，温和地说：“不是购物，是去菜市场采购食材。”

　　“菜市场，我最喜欢去菜市场了！”恋恋记起她和哥哥在沪市，和太阳花糕团厂食堂的李源叔叔一起去逛了好几次菜市场。

　　“这活儿，一看就是给恋恋量身定制的啊？咱们几个里面，厨艺天花板就是恋恋咯。”宋亚斯说道。

　　秦川一脸坏笑：“哈哈哈，哥们，你这话倒是没说错，但是谁是咱们当中的厨艺地板砖呢？”

　　这时候，王扬和张昱翔也憋不住了，一起看了眼楚森，“噗嗤”笑出声来。

　　楚森：......




108.  自罚红包   listen to 小森！……


　　恋恋刚刚吃西瓜, 吃了一脸一手的汁水，被陆离带去卫生间洗手去了。

　　洗完手之后，恋恋去小房间把小橘子放出来。

　　陆离帮她抱着小橘子, 一起回到餐厅。

　　此时, 被称为厨艺“天花板”的小恋恋, 并不知道几个哥哥们在笑什么。

　　“阿离哥哥, 什么‘天花板’和‘地板砖’哇？”恋恋没听全，仰头问陆离。

　　“嗯......”陆离很认真地对恋恋解释：“如果形容一个人是‘天花板’, 那就是最高级别的意思，恋恋的厨艺是最棒的。‘地板砖’就是‘天花板’的反义词。”

　　“那确实没说错，”恋恋点点头，脸上挂着一副“很有道理”的表情：“哥哥的厨艺确实是‘地板砖’。”

　　楚森听到来自亲妹的吐槽，一脸生无可恋。

　　显然，没人比他更想摘掉“狗不理”这顶“耻辱”的帽子了。

　　其他几个哥哥一边笑，一边给爷爷奶奶们“科普”楚森当年做的“狗不理”蛋炒饭事件。

　　几个爷爷奶奶听了以后, 也哈哈大笑。

　　但是让大家想不到的是，“彩虹屁十级学者”的恋恋小朋友, 还有后半句话。

　　“虽然哥哥的厨艺是‘地板砖’, 但是我哥哥的颜值是‘天花板’。”恋恋见大家笑自家哥哥, 也心疼起楚森来，赶忙找补回来：“我哥哥最帅最帅最帅了！”

　　被妹妹夸颜值高，楚森终于不再板着个脸，宠溺地看着小团子，唇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实际上, 他心里早乐开了花儿。

　　“那秦川哥哥不帅吗？”秦川作为五位哥哥里人气最高的演员，有点臭屁的凑过来问。

　　“不如我哥哥帅。”恋恋一本正经地摇摇头。

　　“那昱翔哥哥呢？”秦川不服气，又把选秀爱豆出身, 被粉丝们称为“神颜”的张昱翔拉过来：“好多小姐姐都喜欢你昱翔哥哥呢。”

　　恋恋斩钉截铁地说：“我哥哥最帅了。”

　　楚森显然对妹妹的回答相当满意，把小家伙捞起来，洋洋得意地抱在怀里。

　　宋亚斯眼珠子“咕溜溜”转了一圈，对几个哥哥眨眨眼睛，决定使出“杀手锏”。

　　王扬和宋亚斯把抱着小橘子的陆离往兄妹俩跟前一推。

　　俩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楚森问道：“难道，连我们小阿离的颜值，也比不上恋恋的哥哥吗？”

　　“呵。”楚森冷笑一声，那当然比不上了。

　　我在我妹心中，那就是最美的！

　　可能，楚森不这么想还好，他这“非酋”气运，想啥就没啥......

　　“阿离哥哥，和哥哥？”靠在哥哥怀里的恋恋，明显犹豫了。

　　小家伙瞅瞅陆离浓密睫毛下一双泛着水光的眸子，棱角分明俊朗的五官，白似雪的皮肤和淡淡樱色的薄唇，再回头看看自家哥哥。

　　在恋恋心里，哥哥是特别好看的人，阿离哥哥也是顶好看的小哥哥，两个人都长在小团子审美上，一下子好难分出来谁更好看一些？

　　“都挺好看的，阿离哥哥和我哥哥，都是颜值‘天花板’。”恋恋为难地说。

　　几个哥哥笑成一团：“哈哈哈哈哈......”

　　还有人“添油加醋”对“妹控”属性的楚森说：“小森，刚刚阿离一直在喂恋恋吃西瓜哟。”

　　阿离有点不好意思地扭过身子，把脸埋到小橘子身上。　　

　　楚森纵使从来不自恋，但是对自己颜值还是有信心的。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萝卜头打了个平手？？？

　　一瞬间，楚森有点怀疑人生。

　　我特么身上是有什么debuff吗！！！

　　--

　　眼看楚森当“领导”的“威严”，在几个综艺感过于强的哥哥们的调侃下很快就消失了。

　　这时，当了六十年的幼儿教师的岳桂兰奶奶“职业病”上身，过来揪住了带头的秦川和宋亚斯的耳朵。

　　“你们几个小调皮蛋，在班里怎么能不团结同学呢？只有小森一个人做了那么多工作，还列了计划，你们不配合就算了还跟着捣乱，过来到墙角罚站去。”

　　岳桂兰奶奶其实没使劲，就是象征性地把两个淘气的“大孩子”拉走。

　　“就是，这几个小同志不可以再捣蛋了！”空军出身的王智伟爷爷严肃地说道。

　　“你们要听小森的指挥，我们都听小森指挥。”在三甲医院当了一辈子主任医师的李桂香奶奶认真地说道。

　　“Listen to 小森，listen to 小森！”来自天津的玲娜奶奶，果然是最可爱的一个，故意说了一口天津味儿的英语来缓和气氛。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在爷爷奶奶们的控场下，餐厅里总算安静下来。

　　楚森感激地看了眼爷爷奶奶们，把恋恋放在高脚凳上，重新拿起笔记本开始进行工作分组：

　　“我建议，大家分成三个组，分别是客房部，礼宾部和餐饮部。客房部的工作任务除了保证房间清洁和更换补充用品，还要保证整个楼层的卫生和安全。
　　礼宾部的工作任务是做好客户接待工作，做好和客户沟通的桥梁，熟悉周围环境和旅游景点，能给客户做好推荐工作。
　　餐饮部的工作内容也很重要，我们民宿是包两餐的民宿，我建议我们的早餐采取自助的形式，晚餐是套餐的形式，同时还要兼顾我们的员工餐，工作量不小。
　　鉴于客房部和餐饮部，这两个部门的工作量是最大的，不过餐饮部中午时间会宽松一些，因为只需要解决员工餐。所以我的想法是，礼宾部在忙完既定任务的前提下，随时来支援客房部，餐饮部这里，中午也可以来客房部帮忙。”

　　之后，楚森把三个部门在开业前必须完成的任务，逐条列举出来，这是目前最紧急的工作。

　　有效的区分工作任务的轻重缓急，避免“眉毛胡子一把抓”，能最大限度提高效率。

　　几个哥哥们都听傻了。

　　虽然他们知道，楚森出身豪门，从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可之前楚森一系列有点“废柴”的表现，让他们一直把楚森当小弟弟看待。

　　毕竟在哥哥团里，他年龄是最小的，平时又不爱说话，大家都愿意故意逗他玩。

　　今儿个，楚森直接大翻身，直接掌握了绝对的“领导权”。

　　这一番工作分配，让楚森把“豪门霸总”+“高冷学霸”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小森，你是不是提前拿到台本，在家做了商业计划书带过来的啊？”宋亚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楚森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冷漠地摇摇头。

　　“我都傻了，这孩子不是刚过十八岁生日？我还以为是个酒店经理给我们做的分工！”秦川目瞪口呆。

　　秦川拍戏演过酒店集团的“霸总”，一般人哪儿知道什么“礼宾部”、“客房部”啥的。

　　不止秦川，直播间的网友们也惊了——

　　【终于看出我的十八岁和别人的十八岁的差距了，我十八岁的暑假，躺平在峡谷。别人十八岁的暑假已经指挥团队经营民宿了......】

　　【咱就是说，楚森是不是除了做饭“狗不理”，其他什么都行啊！】

　　【我不信楚森拿到台本了，上次在沪市，楚森给太阳花糕团厂做的商业计划书就特别专业，在直播间里看他熬了一个晚上做出来的。】

　　【楚森真的能力很强，后来还和糕团厂厂长谈判，带着太阳花糕团厂参加展会，组织能力完全表现出来了。】

　　【我只有一句“牛批”送给楚森......】

　　【楚森这是把“废柴”哥哥的帽子彻底摘掉了啊！】
　　......

　　--

　　楚森并不知道弹幕里大家对他的称赞。

　　一开始，他的设想是让大家采取轮岗制的工作形式，这样能让伙伴们和爷爷奶奶们更好的理解每个的岗位的工作性质。

　　鉴于大家都是第一次经营民宿，都是业余的新手。

　　所以在工作的时候，犯错和失误是难免的，所有岗位都轮过，会让大家在工作的时候心态更平和一些，能更好的理解身边同事的不容易，不至于产生太多的分歧。

　　但是他又考虑到，爷爷奶奶们的身体情况，最后放弃了“轮岗”的安排。

　　在养老院培训的时候，孙伟医生说过，轻度认知障碍容易产生短期的记忆障碍，对新发生的事情很容易忘掉。

　　楚森希望的是，爷爷奶奶可以在这次民宿经营中建立起更多的自信心，尽量少的产生挫败感。

　　这五位爷爷奶奶，目前是轻度认知障碍，是阿尔兹海默症的初期表现，病症对生活会有干扰，但是不会影响他们正常、独立的生活。

　　于是，楚森最终决定，还是采取固定工作制和分组制度。

　　剩下的分组，采取了自主报名的方式。

　　最后，大海、秦川和飞行员出身的小伟爷爷，张昱翔、张桥西和幼教出身的岳桂兰奶奶，这六个人主动报名加入客房部。

　　客房部除了岳桂兰奶奶，都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和空军爷爷，有桂兰奶奶当“监工”，指挥他们几个大老爷子干活，楚森挺放心的。

　　恬恬和宋亚斯，还有李桂香奶奶报名加入礼宾部。

　　宋亚斯这种有“社交牛批症”的rapper，又壮又有力气，刚好帮大家扛行李。

　　恬恬小朋友软萌可爱，又是小话痨嘴又甜，和李桂香奶奶一起接待客人非常合适。

　　恋恋自然是报名餐饮部，玲娜奶奶也喜欢烹饪，自然没意见。王扬带着陆离和列车长邱建军爷爷也加入了餐饮部。

　　王扬是烹饪世家出身，可以和恋恋，还有玲娜奶奶在后厨打配合，而陆离和邱建军爷爷刚好在前场当服务生服务客人。

　　楚森本来想和妹妹一起在后厨，不过被大家一致推选出来成为民宿的“经理”。

　　美其名曰“经理”，他自己却很有自知之明。

　　所谓“经理”，其实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这三个部门，无论哪个部门缺少人手，楚森都要第一时间顶上去。

　　如果遇到每个部门解决不了的麻烦，也需要他出头去解决。

　　--

　　分配好工作任务，楚森安排哥哥们去把爷爷奶奶们的行李搬进一楼的房间。

　　午饭大家在动车上已经吃过，楚森准备让爷爷奶奶们洗漱午休一下，哥哥和崽崽们先按照分工收拾客房，他带着恋恋去菜市场采购明天肉类、海鲜等食材。

　　等爷爷奶奶们回屋了，楚森把几个哥哥偷偷叫过来。

　　楚森有一个小小的顾虑，需要单独和哥哥们说：“大家一会在二楼，打扫客房的时间动静小一点，别让爷爷奶奶听到。他们如果听到，肯定会上去帮忙，估计都是闲不住的老人，我们别让他们觉得被‘特殊’对待了。”

　　几个哥哥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大家都知道，爷爷奶奶们的自尊心特别强。

　　如果因为担心体力和身体情况，不让他们干活，爷爷奶奶们肯定不乐意，万一逞强硬要工作，过度劳累就不好了。

　　哥哥们都对楚森投去赞许的目光，这年纪最小的哥哥，反而是最细心的，连爷爷奶奶的自尊心都照顾到了。

　　安顿完之后，楚森对恋恋招手：“走了，我们去菜市场买菜去，菜单拟好了吗？”

　　“好啦！”恋恋合上小本子跑过来。

　　小家伙也没闲着，刚才趴在桌子上，一直在小本本上画着各种菜式，为爷爷奶奶拟定适合的员工餐，还要为第二天的早餐晚餐做准备。

　　兄妹俩刚准备出门，就听到王扬在身后叫住他们。

　　“喂，小森，你带着阿离一起去呗？”




109.  差点把哥哥送走（少复制了一小段，宝儿们重……


　　楚森拉着恋恋脚步也没停, 径直往小洋楼的后院走，装作没听见王扬的“魔鬼”问话。

　　王扬一脸坏笑，提高嗓音：“唉, 恋恋, 让你阿离哥哥和你们一起去吧, 估计要买好多东西, 他可以帮忙提呢。”

　　“好哇，阿离哥哥我们一起去吧！”恋恋停下脚步, 对陆离招手。

　　“那要不，你带着陆离去买菜，我和恋恋收拾厨房打扫卫生。”楚森见逃不过了，回过头有点挑衅地看着王扬。

　　“菜单是恋恋拟的，财政大权又掌握在咱们民宿经理手里，当然是你们去，厨房挺干净的, 不用怎么收拾，就让陆离和你们去吧。”王扬说着, 把陆离往前一推, 头也不回地溜了。

　　溜回厨房的路上, 王扬一直偷笑，他就喜欢看楚森吃瘪，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几个哥哥都特喜欢逗年纪最小的楚森。

　　估计是楚森总是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

　　才十八岁, 就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平时穿衣风格也是黑白灰性冷淡风，身上的气质也是那种不沾尘世的清冷感。

　　就这种清冷的小孩, 几个“大俗人”的哥哥特别想把他拉下“神坛”，让楚森多沾点人间烟火气儿。顺便，使劲戳楚森“妹控”的点，看楚森为了恋恋吃醋可太有意思了！

　　--

　　此刻，楚森的额头上方宛如飞过一群嘎嘎叫的乌鸦。

　　看着陆离渴望地眼神，他也不忍心把小男孩再送回去。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啊，去晚了菜市场什么都没了。”楚森淡淡地说了一句。

　　恋恋则热情地对陆离挥手：“阿离哥哥快来，我们坐三轮车去菜市场呢！”

　　小洋楼的后院，放着一辆三轮车，估计是节目组给他们准备的交通工具。

　　在沪市的时候，恋恋和哥哥一起坐过三轮车，小家伙可喜欢了，所以一提到三轮车格外兴奋。

　　“来啦。”陆离跳下楼梯，露出笑脸，朝恋恋跑过来。

　　--

　　就算心里发堵，楚森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载着恋恋和陆离一起，出发前往菜市场。

　　骑出去不远，楚森这才发现，带着陆离也不是全然没好处，甚至有点庆幸陆离也跟着来了。

　　这一次旅行，节目组破例让大家可以使用手机。

　　楚森也是第一次来青岛，对市里这种到处都是单行道的路确实不熟，所以需要用手机导航。

　　一开始，楚森把手机交给恋恋，让小家伙跟着导航给他指路。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妹妹是个小天才，识字厨艺逻辑思维样样都比同龄孩子优秀，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恋恋看个导航肯定没问题。

　　殊不知，小团子也是有短板的，根本看不懂手机导航。

　　直到恋恋奶声奶气地，指挥他差点逆行到机动车道上，并且距离菜市场越来越远时，楚森终于放弃了让恋恋看导航指路。

　　“小森哥哥，我来给你指路吧。”陆离从恋恋手里拿过手机，对照路牌，看了一下地图淡定地说道。

　　“你看得懂吗？”楚森狐疑地问。

　　“看得懂。”陆离点点头，把地图放大一下，指给他看：“我们现在这条路上，往右拐是单行道会逆行，所以要再往前走一个街口右拐，过红绿灯之后过桥，再左拐就到了。”

　　楚森“嗯”了一句。

　　虽然他心里感叹一声“这小孩可以啊！”，可因为傲娇的性格，在脸上没表现出多大反应。

　　“那你帮我看着路。”楚森扭过头开始蹬车。

　　而他背后，坐在三轮车斗里的两个崽崽开始了热聊。

　　“阿离哥哥真厉害，我都看不懂这些条条线线的，也分不清楚东南西北。”恋恋用崇拜地目光看着陆离。

　　“不厉害，恋恋还太小了，所以方向感不强，等你再长大一点就能看懂了。”陆离抬手摸摸恋恋的头，笑着安慰她。

　　“可是，如果我长大了，还是没有方向感怎么办？”恋恋有点为难，挠挠头。

　　“那也没事，恋恋还有我啊。”陆离郑重其事地说。

　　虽然，陆离早就察觉出来，恋恋好像对方向感不大敏感。

　　但是没关系，方向感这个东西，并不是人人都有的，他有方向感就行。

　　“阿离哥哥真好，但是阿离哥哥不可能一直跟在我身边的，我也要好好学着看地图，学会辨别方向。”恋恋鼓鼓腮帮子，信誓旦旦的说。

　　陆离轻轻“唔”了一声，弯弯眉眼：“恋恋这么聪明，我相信你肯定可以学会看地图的，在没学会之前，我就是你的活地图。”

　　“真的吗？”恋恋眸子亮了一瞬。

　　陆离点点头，伸出手：“我和你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此时此刻，楚森听着车后座上两个崽崽的对话，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随即，他脸越来越黑了......

　　一路跟拍的VJ大哥憋着笑，早就做好了拍楚森特写的准备。

　　果不其然，直播间的弹幕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啊啊啊啊！青梅竹马YYDS！】

　　【《我就是你的活地图》】

　　【太甜了，呜呜呜，人类幼崽的友情好好磕，阿离每次都是温柔耐心地鼓励恋恋，这种竹马给我来一打好吗？

　　【嫉妒是我变形，我的竹马只会揪辫子和笑我胖！】

　　【我可以看一百集恋恋和阿离的互动都不腻，好想看他们慢慢长大啊！（嘶声力竭】

　　【笑不活了姐妹们，哈哈哈哈，没人注意到楚森的脸色吗？】

　　【楚森：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楚森：我特么在大太阳底下骑车，让妹妹和竹马在车后座“甜蜜蜜”？？？】

　　【楚森：原来小丑是我......】

　　【楚·工具人·森，哈哈哈哈哈哈！】
　　......

　　--

　　终于顺利到达菜市场。

　　楚森停好车，从恋恋手里接过小团子手写的菜单。

　　他皱着眉头，准备重新把自家妹妹“鬼画符”的菜单重新整理一下，列一份购买清单出来。

　　只听见，陆离的声音飘过来：“小森哥哥，我已经整理好了，我把恋恋需要的食材都重新列出来了，只需要确认具体数量就可以。”

　　陆离从兜兜里拿出一个小本本，翻开后，一页上面按照早餐、晚餐、员工餐的分类，笔迹工整地写出来一长串食材名称。

　　楚森也不知道该哭还是笑：行吧，我知道自己是多余的，要不你俩自己去买菜得了......

　　虽然很郁闷，不过楚森还是接过了陆离的小本本。

　　比起自家妹妹的“象形文字”，小学生陆离字写的还是很漂亮，字迹也清晰。

　　楚森又和恋恋对了一遍菜单。

　　小家伙对自己安排的菜单非常有自信：

　　“我们在养老院做培训的时候，孙伟医生叔叔说过，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爷爷奶奶，最适合的饮食方式就是地中海饮食。他们要多摄入蔬菜水果，全谷物，坚果和健康的油脂，多吃鱼类、海鲜和家禽，少吃红肉。所以给爷爷奶奶的员工餐，我们蒸糙米饭或者菌菇炊饭、黑胡椒去皮鸡腿排、芝士焗红薯、红焖青岛大虾、蒜香脆鱼片怎么样？”

　　“可以，蔬菜部分就做个大拌菜，简单烫个青菜加点豉油，大家可以一起吃。”楚森点点头，赞赏地说道。

　　“嗯，我也这么想的。”提起烹饪，小灶神恋恋总是格外认真：“早餐哥哥说过是自助的形式，那员工餐就不特意做了，留出一部分来我们自己吃就行。要准备搭配白粥的多种凉拌小菜，煮茶叶蛋，炒蛋，香煎盐水火腿和培根，吐司切片面包......”

　　楚森根据恋恋说的菜式，大致估算出需要采购的数量。

　　“晚餐是套餐的形式，两道荤菜，两道海鲜，一份主食一份甜品。阿离哥哥刚刚和我说过青岛的特色美食，除了海鲜、鲅鱼水饺还有猪蹄，所以我修改了一下民宿提供的晚餐套餐菜单。”

　　恋恋捧着自己的小本本，认真地说：“荤菜就是酱烧猪蹄、拔丝脆壳糖山药配糖醋排骨，海鲜是小炒蛤蜊和鲜虾滑蛋。主食的话，除了正常的米饭，还可以加入鲅鱼水饺或者墨鱼水饺，奶油烤玉米。甜品因为是夏天，适合来一个糯米薄荷绿豆汤，或者冰镇的红豆牛奶麻糬。”

　　楚森一边记录，一边默默吞了一口口水。

　　自家妹妹拟的菜单，光听着就饿了。

　　他看着一长串需要购买的食材清单，再看看兜里揣着的2000块钱，叹口气。

　　经费确实紧张。

　　2000块钱看着多，实际上一点都不经花，尤其是要满足五个吃壮饭年纪的哥哥、五个崽崽、五个对饮食要求比较高的爷爷奶奶的员工餐，还要满足明天要来民宿的十位客人。

　　总共二十五个人，所以在购买食材方面，第一天的餐食，楚森决定先紧着爷爷奶奶和入住民宿的客人们，几个哥哥和崽崽们的需求往后放放。

　　毕竟这2000块钱，今天不能都花了，总要留一点作为机动资金。

　　好在，明天下午2点，第一批客人入住了，他们民宿就有流水了，有了流水后续的采买才能跟上。

　　--

　　菜市场，楚森和恋恋都比较熟悉。

　　在沪市的旅行，兄妹俩是跟着专业的食堂采购采买过，所有没有出现“抓瞎”的情况。

　　楚森也并没有上来就去询价购买，而是先派出两个崽崽，默默跟在批发购买的当地人身后，先把价格摸透了再上前询价。

　　虽然，最后有一部分食材因为成本过高而暂时舍弃，但是大部分食材购买的都非常顺利。

　　看起来容易的“买买买”，实则也是个体力活。

　　楚森分了好几趟，才把购买的东西运回停在门口的三轮车上。

　　恋恋和陆离也跟着帮忙，扛着一些不是很重的食材，和哥哥一起来来回回的当小小搬运工。

　　食材都装满了，楚森兜里除了留下的300块钱机动资金，也就还剩下几枚硬币。

　　大夏天的干体力活，楚森现在是一头大汗，口干舌燥。

　　恋恋和陆离也一头汗，像小狗似的“哈斯哈斯”吐舌头。

　　一旁的小卖部门口，放着盖着棉被的大冰箱，牌子上印着各种雪糕的图片。

　　恋恋眼巴巴地看了看，没吭声找哥哥要。

　　她知道，这些钱是民宿的钱，不能乱画，虽然想吃也不能乱要东西。

　　楚森看着心疼，就把剩下的硬币都给了恋恋和陆离：“拿着过去，问老板这些钱可以买什么，买个冰棍吃吧。”

　　“可以吗！”恋恋眼睛亮了，有点不确定的问。

　　“可以，今天讨价还价上你俩立了大功，这些钱算奖励你们的，去吧。”楚森说道。

　　两个崽崽兴高采烈拿着硬币跑了。

　　不一会儿，楚森见到恋恋和陆离蹦蹦跳跳地跑回来。

　　“哥哥，我们没花完，还剩下几枚硬币！”恋恋手里拿着一瓶水，把剩下的钱塞到哥哥裤兜里，骄傲地说。

　　“噗，几块钱也没花完，就买了一瓶水？”楚森笑着问。

　　“咔兹”一声，只见陆离把一只乳酸菌味道的旺旺碎冰冰掰开，和恋恋一人一半：“我们买了一只旺旺碎冰冰。”

　　“水是给哥哥的，我们问了小卖部的阿姨，阿姨说这个水是青岛特产，消暑解渴特别好。”恋恋甜甜的笑了，把带着水雾的瓶子递给哥哥。

　　楚森正渴着，发现妹妹这么想着自己，心里涌过一阵暖意。

　　他看也没看，拧开瓶子喝了一口。

　　只一口，一股类似竹席混合着各种说咸不咸说苦不苦的奇怪味道充满了味蕾。

　　勉强咽下去，“销魂”的味道，差点当场把他送走。

　　楚森一脸懵地看着瓶身，

　　崂山白花蛇草水？？？！！！




110.  自罚红包，明天加更！   妹妹和未来准妹……


　　楚森表情痛苦, 眉头紧锁。

　　举起瓶子，他几乎是咬着牙，问两个美滋滋儿吃着碎冰冰的小崽子：“这什么玩意儿？”

　　不会是两个小崽崽故意想整他吧？！

　　“啊, 不好喝吗？”恋恋小脑袋一歪, 两只小手被碎碎冰上的水气沾湿。

　　小家伙甩了甩手上的水, 凑上前看着瓶子上的字, 一本正经地说：“崂山白花蛇草水，看名字感觉还挺好喝的。”

　　陆离一边从兜里掏出纸巾, 一边细心地帮恋恋把手擦干，像小大人似的对楚森说：“我们问小卖部的阿姨，什么饮料最能消暑解渴，阿姨给我们推荐了这一款。要六块钱一瓶呢，因为这个价钱太贵，恋恋都舍不得买贵的雪糕。”

　　听到两个小朋友的解释，楚森知道, 自家妹妹和陆离不是故意挑了个传说中最难喝饮料榜排名第一的崂山白花蛇草水来坑他。

　　上一次，他喝到这么难喝的饮料, 还是红色尖叫。

　　可红色尖叫还只是单纯的腐烂草根味儿, 这个崂山“圣水”, 那一股子馊草席子的味道简直绝绝子。

　　观看直播的观众们都乐疯了——

　　【哈哈哈哈哈，咱就是说，不知道楚森对妹妹和未来准“妹夫”的“孝心”满意否？】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具体是啥味道吗？妈呀，越是难喝越想买来尝尝。】

　　【作为青岛本地人，只能说这味道是来自青岛的灵魂琼浆, 入口和回甘完全是两码事，入口无味，回甘就是汗渍席子味儿, 狗头jpg.】

　　【白花蛇草水这东西，我喝的的时候是没挺过第二口。】

　　【我觉得这水，和哈利波特的吐真水有一拼！哈哈哈哈】

　　【六块钱一瓶，楚森别浪费了啊，一口闷一口闷！】

　　【楚森把崂山圣水干了，我敬他是条汉子！】

　　【毕竟是恋恋和阿离的心意，不喝完不好吧？doge/】
　　......

　　楚森看不见弹幕，当然不知道直播间的观众们在疯狂起哄。

　　但是两个孩子的“心意”，他是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

　　“哥哥不喜欢恋恋买的水哇......”小团子看起来有点沮丧，把手里吃了一半的碎冰冰举高高：“那哥哥吃我的碎冰冰吧，是乳酸菌味道的，可好吃了。”

　　陆离也把自己的碎冰冰地给楚森：“小森哥哥吃我的吧，我的剩的多。”

　　别说，这场面还真把楚森感动到了。

　　他怎么可能抢妹妹和陆离这个小屁孩的棒冰吃，一咬牙说道：“没有，挺喜欢的，就是一开始有点喝不惯。”

　　说完，楚森把手里剩下的大半瓶白花蛇草水“吨吨吨”一口闷了一下去。

　　喝完之后，好像味蕾慢慢适应了这个味道。

　　楚森竟然觉得，一口入魂的崂山“圣水”，好像没那么难喝了？？？

　　这是不是被虐多了，就成习惯了......

　　--

　　兄妹俩和陆离在阴凉地休息一会儿，三人回到地势较高的小洋楼民宿。

　　他们回来后发现，爷爷奶奶们已经午休起来了，正和其他哥哥和宝贝们一起，干活干得热火朝天。

　　邱建军爷爷和王扬一起收拾民宿的餐厅和厨房，刚拖完地的建军爷爷抱着两个大抱枕出来掸灰，一眼看到了门口装满货的三轮车。

　　“王扬啊，快来帮忙，恋恋阿离他们回来了，咱们一起帮他们搬一下东西！”建军爷爷声如洪钟，底气很足地喊道。

　　“来啦！”王扬扔下手里的抹布，从餐厅走出来，对楚森挤挤眼睛说道：“嚯，买了这么多东西啊？多亏我让阿离跟着吧，要不你和恋恋肯定弄不了。”

　　“呵，谢谢你啊。”楚森抬抬眼皮，淡淡地说。

　　“不客气哈，应该的，应该的。”王扬嬉皮笑脸地拍拍楚森肩膀。

　　楚森则回过头，对一把扛起一包十五公斤大米的邱建军爷爷说道：“建军爷爷，大米什么的太沉了，您别搬，拿点菜就行，剩下的我们来搬。”

　　说完，楚森抬手就想把大米从爷爷肩膀上接下来。

　　“小伙子，我可有劲儿了，别小瞧我们老年人啊。我只是记性不大好了，身体强壮着呢。”邱建军爷爷摆摆手，爽朗地说道。

　　“还是我来吧......”

　　“不用，我来！”建军爷爷不顾楚森反对，轻松地扛着大米就进了屋。

　　“噗，小森，我和你说，这些爷爷奶奶和我们一开始想的根本不一样。”王扬这会儿凑上来，对楚森小声说道：“每个爷爷奶奶都干劲十足，特别有活力，我甚至觉得建军爷爷手劲估计比我还大，不愧是列车长出身，身体素质杠杠的。”

　　楚森无声地笑笑，拎起一大包菜，随口问王扬：“厨房和餐厅收拾的怎么样了？楼上客房客房的标准间收拾出来了吗？”

　　“收拾出来了，楚经理您上楼检查一下吧，剩下的菜我来弄回去。”王扬从楚森手里抢过那包菜，催促他快点上去。

　　“辛苦了，我上去看一下就下来。”楚森也没推脱，时间紧迫，他还要上楼去看一下客房收拾的怎么样了。

　　--

　　恋恋和陆离都是餐饮部的，两个崽崽没跟着楚森上楼，而是和建军爷爷、王扬哥哥一起，把三轮车上采买的食材都搬进厨房。

　　来到后厨，那完全就是恋恋的天下。

　　虽然面前是一堆杂乱的食材，小家伙也临危不乱。

　　恋恋站在小板凳上，指挥王扬和陆离进行分类处理，建军爷爷和玲娜奶奶帮忙打下手。

　　哪些食材要放冰箱，哪些食材要提前处理，哪些食材常温放置就行，哪些食材要泡水等等......

　　后厨这边的工作，一切都在有条不紊进行着。

　　建军爷爷忍不住小声和玲娜奶奶感慨：“现在的小孩子真了不得，后生可畏，你看小恋恋可太厉害了，什么都懂。”

　　“那是，小阿离也很棒，刚才还帮忙翻译英文菜单呢，现在的小孩儿聪明着呢，和咱们小时候可不一样了。”玲娜奶奶附和道。

　　“咱们民宿里的几个小孩，都深藏不露，全是小天才。尤其是恋恋，这小丫头以后要是开饭店，我一定天天去捧场，做的菜那是一级棒的好吃！”王扬对爷爷奶奶笑着说道。

　　王扬虽然出身厨艺世家，但是后厨的规矩和工作流程，他没有具体和父辈们学过，从小一直被热爱艺术的母亲拉着练习小提琴。

　　他的做菜水平，也就是做个家常菜唬唬不懂的外行，口味上比一般人做得好吃那么一点而已，比起恋恋可差远了。

　　虽然做菜比不上顶尖大厨们，但是王扬在品菜方面倒是很有天赋，毕竟从小就是被家里的山珍海味喂大的，所以他夸起恋恋做菜的口味，那是完全不遗余力。

　　听王扬哥哥这么说，陆离也认真地对建军爷爷和玲娜奶奶说：“恋恋做饭特别好吃，晚上爷爷奶奶试一下就知道了。”

　　“哇，那我可太期待今天晚上的员工餐了。”玲娜奶奶惊喜地说。

　　“今天晚上，除了员工餐，我们还要把明天客人来吃的晚餐套餐做一份出来，试试菜。”恋恋在自己的小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学着哥哥的样子列出待办事项。

　　小家伙听到玲娜奶奶很期待今天的晚餐，干劲更足了。

　　恋恋一定要做出最美味的食物给爷爷奶奶们吃！

　　--

　　厨房这边的准备工作一切顺利。

　　楚森这边，来到脚步声杂乱、人声鼎沸的二楼客房。

　　一来到楼梯口，就看到宋亚斯抱着一大堆被罩、床单风风火火地走过，宋亚斯身后还跟着抱着枕套的恬恬。

　　“你们也来帮忙了？”楚森问道。

　　恬恬、宋亚斯还有李桂香奶奶，三个人是“礼宾部”的“员工”。

　　楚森走之前，给他们安排的任务，是让他们三个熟悉一下民宿前往青岛各大景区的交通路线图，了解一下明天客人的背景，看看客人们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方便他们提前准备。

　　没想到，他们跑上楼来帮“客房部”的忙了。

　　这是工作任务都完成了？这么快吗？

　　“喲，小森回来了？”宋亚斯扭过头说道，堆着笑脸赶忙和他解释：“旅游景点介绍还有交通路线之类的我们都搞清楚的，就是明天来的客人背景，节目组不做个人，死活不告诉我们，只给了个名单。我看着人名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上来帮他们一起收拾客房。”

　　二楼三楼工作压力比较大，楚森也清楚。

　　“哥哥笨，不能叫小森了，要叫楚经理！”恬恬用头顶了一下宋亚斯的腰，纠正自家哥哥。

　　“嗯，我知道了。”楚森对宋亚斯点点头，从恬恬手里拿过枕套，温和地说：“没事的恬恬，不用叫经理，我们都是民宿的主人。”

　　不知不觉的，楚森发现自己不再只对自家妹妹上心。

　　经过七次旅行，他慢慢的，开始把五个参加节目的小朋友都当做自家弟弟妹妹来看待。

　　“走啊，楚经理，一起去看看咱们收拾出来的样板间合不合你的要求。”宋亚斯做了个鬼脸，对楚森说。

　　“嗯。”楚森微微颔首，跟着“礼宾部”的兄妹俩来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这是一间标准的双人间客房，房间装修是欧式风格。

　　房间面积二十多平米，有两张单人床，带独立的卫浴，坐拥小洋楼后院的花园景观。

　　说实话，房间收拾的还真有模有样的。

　　楚森检查了一下房间的小细节，洗漱用品等等备品都摆放到位，连浴巾都折的有棱有角，床单被罩也扑的平平整整，没有很明显的褶皱。

　　要做到完全没有褶皱，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困难了，青岛靠海比较潮湿，床单就算是烘干了，还是有微微的潮湿感，很难避免。

　　房间收拾成这样，对他们一群从未接触过酒店管理，非专业的人来说，已经可以打一个优秀的成绩了。

　　“爷爷奶奶的工作还顺利吗？”楚森关切地问宋亚斯，这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宋亚斯耸耸肩：“挺顺利的，虽然吧，老头老太太确实记性不大好。”

　　楚森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比如吧，刚和他们说沐浴露放在哪里，拿走后三秒钟，又要和我们确认放在哪里，就是类似的事情反复出现。但是吧，我们几个记性也不怎么好啊！所以我们几个哥哥闹了不少笑话，其他的都很顺利，哈哈哈哈。”宋亚斯爽朗地大笑。

　　“哥哥笨笨，我觉得爷爷奶奶比哥哥靠谱。”恬恬小可爱吐槽起自家哥哥来，毫不留余地。

　　楚森松开眉头，稍稍放心一些，原来宋亚斯是和他开玩笑。

　　“噗。”楚森拍拍恬恬的脑袋，对她说：“我们要对爷爷奶奶有耐心，恬恬可以做到吗？”

　　恬恬点点头，乖巧的说：“嗯！恬恬一直记着培训的时候孙叔叔和我们说的，要耐心耐心再耐心。”

　　楚森这是没亲眼见到爷爷奶奶们干活的麻利样子，如果他也看了直播，就知道这些爷爷奶奶，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爷爷奶奶们虽然记忆力下降，短期记忆有认知障碍，但是都是经历过困难年代的人，干起活来不输小年轻。

　　或许，在工作中会犯一些错误，闹一些笑话，但是这些哥哥和宝贝们从来不会笑话他们，反而会让自己也“刻意”地犯和爷爷奶奶们类似的错误，还故意让爷爷奶奶们看到他们也犯了错，以此减轻爷爷奶奶们的愧疚感。

　　从这半天的时间相处下来，大家都看出来，这些爷爷奶奶自尊心都很强。

　　他们在自己的工作岗位，都是取得过非常优异成绩的佼佼者，可想而知，得了阿尔兹海默症，对他们的打击肯定不小。

　　再加上社会上对阿尔兹海默症了解不够，一部分人带有恶意或者不尊重的玩笑称呼为“痴呆症”，可想而知，这些爷爷奶奶是克服了多大的心理压力来参加这个节目。

　　也刚好，最近这几天，一条关于“病耻感”的相关微博上了热搜，让社会对“病耻感”展开了讨论。

　　这更让所有的哥哥们决定，要从他们自己做起，以身作则来消除社会上对一部分病人的“恶意”。

　　并不只是阿尔兹海默症，还有许多病人，并没有受到应有的尊重。

　　楚森见“客房部”不需要他的帮忙，就拿着打扫工具到了四楼。

　　四楼是哥哥和宝贝们的员工宿舍，是最简陋的，不像一楼爷爷奶奶们的房间都打扫干净做了适老化改造，二楼三楼的客房也打扫过，只需要重新摆放物品铺床单等等。

　　四楼的五间宿舍，打扫都没打扫过，床上用品都还封在罩子里没拆开，地上和床上都是灰，需要彻底进行打扫。

　　在开始干活之前，楚森想了一下，还是私底下在哥哥们的微信群里发了一条信息，拜托“客房部”的哥哥们对爷爷奶奶们要有耐心。

　　最后，他破天荒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表情包是恋恋和恬恬，两个小团子做“拜托拜托”的动作。

　　--

　　到晚上六点半，二楼三楼的客房全部按照标准间的要求整理完毕。

　　餐厅也收拾妥当，民宿的餐厅是伸展出去的玻璃房，连接着后院的葡萄架子和小露台，原木色桌椅都用抹布抹过了。

　　坐在玻璃房里，可以直接看到远山和大海。

　　此刻正是夕阳西下，这景色，绝了！

　　开放式厨房更是看起来赏心悦目的明亮整洁，坐在餐厅里的客人可以看到厨房厨师的一举一动，保证用餐安全。

　　VJ大哥拍了个一镜到底，以第一视角带直播间的观众们从入门开始，把整个民宿游览了一遍。

　　直播间的观众们直呼“666”——

　　【啊啊啊！好漂亮的小洋楼，房间被大家收拾的好漂亮！】

　　【呜呜呜，还能接受预定不？好想去住啊......】

　　【应该怎么预定民宿的房间啊？】

　　【这等于是限定民宿耶，只营业十天的时间，现在预定还来得及吗？】

　　【我就是青岛本地的，只想去吃恋恋做的饭，不住店可以吗？】

　　【我也，太馋恋恋做的饭了......】

　　【有人知道民宿的具体位置吗，太想去住了，那个大露台看山看海，还有葡萄架下面乘凉，风景太美了！！！】

　　【第一次发现，原来青岛这么美，是一座好可爱的城市哇。】
　　......

　　在青岛，有一栋红顶小洋楼民宿已经做好了营业前的全部准备。

　　民宿像家一样，静静等着客人们的到来。

　　在民宿里，同样等着客人们的，还有一群可爱的“员工”，也同样期待着他们的到来。




111.  我肥啦我肥啦！   念念不忘？恋恋不忘？……


　　民宿的硬件准备工作都完成。

　　唯独还有一项是没完成, 同时也是大家都充满期待的一向工作——那就是试菜。

　　“餐饮部”的“小主管”恋恋，在开放式厨房“挥斥方遒”，举着一枚姥爷给她特制的小一号锅铲淡定地指挥后厨工作。

　　现在是下午五点半,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餐。

　　做起来时间长的菜, 小家伙用了高压锅, 都焖的差不多了, 只要收汁就行。一些快手小炒的材料也已经配齐，五分钟就能出菜。主食在蒸箱里蒸好, 玲娜奶奶也包了一大盘饺子，煮一下就可以上桌。

　　今天虽然没有民宿的客人，吃饭的只有哥哥、崽崽和爷爷奶奶们，但是小团子对员工餐的要求一点都没有降低标准。

　　除了偏向爷爷奶奶口味的员工餐，恋恋把民宿提供给住宿客人的晚餐套餐也做了几份出来，让大家尝尝，好提出口味上的建议。

　　这次给恋恋打下手做搭档的不再是自家哥哥, 而是王扬哥哥和玲娜奶奶。

　　好在大家合作起来都很有默契，按照第一次合作的标准来说, 完全可以拿到A的成绩, 一点不像第一次合作的样子。

　　--

　　不一会儿, 一阵阵诱人的香味儿从厨房飘向餐厅，从餐厅蔓延到大厅。

　　刚干完活，从楼上下来的“客房部”和“礼宾部”的大家伙，都被这香味儿吸引，纷纷在餐厅门口探头探脑。

　　“恋恋, 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宋亚斯“吸溜”一口口水，眼睛放“绿光”，半个身子都快要伸进厨房了。

　　“没有哇, 亚斯哥哥等着吃就好，很快就能开饭了！”恋恋正站在小板凳上给猪蹄收汁，抬起头来对宋亚斯说道。

　　“你们把餐具摆上吧，很快就好了。”王扬端着一大锅不知道是什么，但是香得人心痒痒的食物对宋亚斯说。

　　“得令！”宋亚斯此刻是个灵活的胖子，撸起袖子就准备从消毒柜里拿餐具。

　　没想到一下子被煮饺子的玲娜奶奶“呵斥”住：“唉！小伙子，还没洗手呢，洗完手再动餐具。”

　　“亚斯哥哥要听玲娜奶奶的话哦。”恋恋也适时的补了一句。

　　宋亚斯吐吐舌头，举双手“投降”：“玲娜奶奶，我错惹，马上去洗手......”

　　等宋亚斯洗完手，摆好餐具。

　　只见恋恋身上穿着特制的mini主厨服，从小板凳上跳下来，对餐厅外面大喊：“开饭啦～”

　　--

　　大家伙儿鱼贯进入餐厅，落座在长条桌旁。

　　此时此刻，所有人早就把来时动车上的那一餐消化干净了。

　　干了半天体力活，大家伙儿一个个儿的，无论是哥哥还是崽崽，或者爷爷奶奶们，都饥肠辘辘，饿得恨不得能吃下一整头牛。

　　陆离和邱建军爷爷作为“餐饮部”的“服务生”，负责为大家上菜。

　　对他们来说，也是一次很好的练习机会，毕竟明天就要服务真正的客人了。

　　员工餐采用分餐制，类似学校食堂的不锈钢餐盘里放置了不同的菜品和主食。

　　采用分餐制，一是卫生，二是能有效的避免浪费，如果不够的话，吃完盘子里的可以到后厨再加菜。

　　“桂香奶奶，这是您的员工餐，一会儿还有明天我们给客人准备的套餐，也会端上来给大家尝尝，但是那些菜可能油脂有点高，奶奶少吃一点。”

　　陆离给李桂香奶奶端上餐盘以后，还贴心地提醒奶奶。

　　“好，谢谢阿离的提醒。”干了几十年幼教工作的李桂香奶奶最喜欢小朋友了，笑着回复陆离。

　　“不客气。”陆离还惦记着其他工作，又跑回去端餐盘。

　　“阿离哥哥，我哥哥回来了吗？”恋恋用饭勺盛了一大勺糙米贝贝南瓜饭到餐盘里，垫着脚尖往餐厅门口看。

　　大家都来餐厅吃饭，小团子唯独没看到自家哥哥。

　　恋恋知道哥哥肯定很辛苦，惦记着楚森能吃上口热乎饭。

　　“我听秦川哥哥说，小森哥哥在四楼打扫我们住的房间，马上就下来。”陆离说着，也往门口看了一眼。

　　也是巧了，小男孩话音未落，就看到楚森脸上挂着水珠走进来。

　　“恋恋，小森哥哥来了。”陆离赶忙告诉恋恋。

　　恋恋对哥哥挥挥饭勺，兴奋的说：“哥哥，哥哥回来了！哥哥辛苦了，饭饭都做好啦。”

　　“不辛苦。”楚森刚洗过脸和手，找了一条干净毛巾擦干，自然地走进后厨开始帮忙分餐。

　　“小森忙半天了，过去坐着吃饭，剩下的我们来就行。”玲娜奶奶心疼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今天就数他干活干的最多。

　　从一来到民宿，楚森就上上下下跑着做调研，分好工以后大热天的骑三轮车去买菜，买菜回来又马不停蹄去收拾四楼的房间。

　　刘玲娜奶奶从他手里“抢”过饭勺，推楚森去座位上坐着。

　　楚森哭笑不得，又不敢“忤逆”玲娜奶奶：“我真没事儿，不累的。”

　　“哥哥要听玲娜奶奶的话，快乖乖坐下吃饭。”恋恋和玲娜奶奶是一伙儿的，自然帮着奶奶说话。

　　楚森只好坐到椅子上。

　　刚落座，邱建军爷爷就端着一份员工餐放在他面前。

　　邱建军爷爷正在练习当服务生，放下餐后，从围裙的兜兜里拿出一张卡纸，扫了一眼以后又把卡纸放回围裙的兜兜里。

　　之后，他有板有眼地说道：“这是我们餐厅的员工餐，主食是糙米贝贝南瓜饭和蒜香黄油烤小土豆，这道是红焖青岛大虾，这道是蜜汁孜然烤鸡腿排，素菜是蒜蓉西兰花和清炒莴笋。”

　　楚森点点头，对爷爷赞赏地伸出大拇指：“您还做了笔记呢，太认真了。”

　　被夸奖的邱建军爷爷有点羞涩地笑笑。

　　可几秒钟之后，邱建军爷爷就“卡壳”了，他不好意思地说：“哎呀，不夸我还好，一夸我，我又忘记烤鸡腿排的说辞了......”

　　陆离也端了一份员工餐过来，放到恬恬面前。

　　小男孩发现邱建军爷爷忘词了，一路小跑过来低声提醒爷爷：“每一道菜都是高纤低脂，少油少盐......”

　　“啊，我想起来了！”邱建军爷爷一拍脑门，眼睛都亮了：“每一道菜都是高纤低脂高蛋白，少油少盐少糖。尤其是烤鸡腿排，我们把鸡腿用密制的腌料腌制过，再把皮煎出多余的油脂，鸡肉表面刷了一层蜂蜜进烤箱烤制。成品皮脆肉嫩，是会‘爆浆’的鸡腿排。”

　　邱建军爷爷的描述非常准确。

　　这一道蜜汁孜然烤鸡腿排，表面金黄灿灿亮晶晶的，用筷子夹起来都能感觉到表皮的酥脆。

　　一口下去，脆如薯片的鸡皮带着焦香、蜂蜜特殊的香甜和芝麻的醇香，光鸡皮就令人难忘。

　　而吃到鸡腿肉时，看似有点焦焦的外皮，却给人以惊喜。

　　鸡肉柔嫩多汁带着孜然和烧烤料的辛香，汁水全部锁在里面，一口下去真的会“爆浆”。

　　“建军爷爷太厉害了，这么短的时间把菜品的描述都记下来，您记忆力比我都强。”楚森“夸夸”的功力，都是和“彩虹屁十级学者”恋恋那里学来的。

　　“建军爷爷记得可快了，读了几遍就记住了。”陆离也笑着对邱建军爷爷说。

　　“咱就是说，所有的爷爷奶奶都特别棒！”宋亚斯和秦川他们也纷纷附和道。

　　“我还有不足，会继续努力的！”邱建军爷爷憨憨地笑笑，手在围裙上局促地搓了两下，干劲满满地再去端菜。

　　这是邱建军爷爷患病以来，对自己最有信心的一天，他以为自己会搞砸好多事情，没想到可以做好一个小餐厅的服务生。

　　回厨房的路上，邱建军爷爷一直小声背诵着菜品介绍。

　　说起来，员工餐无论是从口味，还是营养搭配上，都远远超过普通员工餐的水平，大家吃得几乎抬不起头来，很少有机会能吃到这么美味的低脂高蛋白的营养餐。

　　很快，员工餐大家都吃上了，剩下几道给民宿客人提供的晚餐套餐的菜品也端上来。

　　只不过，一对比，就对比出区别来了。

　　最先上的一道为民宿客人准备的晚餐套餐，是青岛风味的酱烧猪蹄，

　　虽说这道菜，因为时间紧迫，是用高压锅做出来的，可味道上和慢火炖煮的猪蹄完全不相上下。

　　红彤彤的猪蹄经过脱脂处理，可以看出来汤汁里没有什么油花。

　　主题端上来的时候，浑身皮肉都在“duang duang duang”晃动，甚至带着微微的水晶透明感，颜色入泛红的琥珀一样好看。

　　一口下去，只有满嘴胶原蛋白的香浓，毫无油腻的口感。

　　猪蹄早已脱骨，轻轻一抿就骨肉分离，咸香微甜的味道让人欲罢不能，就算是没牙的老太太或是咬不动硬物的小宝宝都能自己吃一大块。

　　第二道菜上的是一道恋恋的创意菜品，脆壳山药糖醋排骨。

　　在家的时候，恋恋想吃冰糖葫芦，因为不是盛产山楂的季节，就用了偏酸口的阳光玫瑰葡萄、草莓、橘子、山药等等来做冰糖葫芦，吃起来口感一样好。

　　尤其是冰糖山药，脆脆薄薄一层糖壳下，是软绵沙口的面山药，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所以今天，恋恋在设计这道菜的时候，把脆壳糖山药和糖醋排骨搭配在一起。

　　切成滚刀的山药外面裹了一层淡金色的糖壳，薄薄一层也不粘牙，口感脆脆的，一咬下去“咔兹”一声很有趣味。

　　搭配酸甜可口，连骨头都带滋味儿的糖醋小排，这种创意料理大家都是第一次吃到，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但是马上，一口山药一口排骨的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最后一道菜，是酱爆鱿鱼须。

　　本来，恋恋和楚森都想在菜市场买新鲜的蛤蜊，做一道青岛特色的爆炒“嘎啦”，只可惜他们是下午去的菜市场，新鲜的海货早就卖光了，就买了一部分鱿鱼须当替代品。

　　不过楚森和海鲜档口的老板商量好，提前预定了一部分个头大的蛤蜊和一部分小海鲜，明天早上直接送到民宿这里来。

　　酱爆鱿鱼须吃起来肉感十足，味道是咸香蒜香口的，看起来浓墨重彩，实则口味并不重，反而因为酱爆的颜色为鱿鱼须增加了食欲。

　　最后还上了两盘鲅鱼水饺，包饺子那是玲娜奶奶的绝活，揉面擀饺子皮一把好手，包出来的饺子也是一个个像小胖猪一样，肚大溜圆的，看着特别可爱。

　　鲅鱼馅是恋恋和王扬一起调的，馅料上了劲儿，一口下去鱼肉和五花肉肉糜混合，鲜嫩Q弹一点腥味都没有，全是鱼肉的鲜美，满嘴流汁儿。

　　这一道鲅鱼水饺，没别的缺点，唯一一点就是吃起来不能心急。

　　一着急，就会像小馋猫大海一样烫了舌头。

　　可就算烫了舌头，任凭秦川怎么劝自家弟弟，大海小朋友“吱哇乱叫”着也不肯把嘴里的鲅鱼饺子先吐出来。

　　直播间的网友们，馋得要舔屏了——

　　【呜呜呜，哭惹，在海外上学的青岛娃太想念家乡的鲅鱼水饺了。】

　　【咱就直说了，脆壳山药糖醋排骨哪儿有卖的？？？】

　　【我愿意为了吃一顿恋恋做的菜，买机票去青岛！就问一句，民宿还能预定吗！！！】

　　【想去住店，想去吃饭，从哪里预定住宿啊？】

　　【LS姐妹，刚收到一条“噩耗”，节目组官方微博发了信息，民宿早就预定满了，而且客人都是有“身份”的客人......】

　　【九敏，实在是太馋了，不能预定民宿那还缺不缺人手？我就去吃个员工餐也行。】

　　【吸溜，员工餐加我一个，那个蜜汁孜然鸡腿排馋死我了，听楚森咬下去都觉得又脆又嫩。】
　　......

　　弹幕里，网友们疯狂“心动”，只可惜来入住民宿的客人们，都是节目组精心“挑选”过的，只接受了一小部分普通游客，大部分客人都是有“身份”的。

　　当然，这些客人的“身份”，节目组自然是瞒着民宿合伙人们，准备给他们一个“惊喜”。

　　--

　　这顿饭，所有人都吃得相当尽兴，吃到最后好几个哥哥都吃懵了。

　　十五口人吃饭，用掉的碗筷也不少。

　　今天晚上的洗碗任务，是“客房部”和“礼宾部”的几个哥哥主动承担了，好在有洗碗机，工作量是能接受的程度。

　　其他人眼里都有活儿，也没闲着，收拾餐桌椅、厨余垃圾等等，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时，出去丢垃圾的玲娜奶奶和恋恋一起回来了。

　　玲娜奶奶手里，多了一块大木板。

　　恋恋跟着玲娜奶奶身后，小家伙手里也拿着不少东西。

　　楚森刚擦完桌子，看着木板疑惑地问：“恋恋，这木板谁给你们的？”

　　“是PD姐姐给我们的，说是给我们的一个小任务。”恋恋手里举着任务卡说道。

　　楚森从小团子手里拿到任务卡，拆开看了一下。

　　上面写着：请民宿所有合伙人一起开动聪明的小脑瓜，为民宿起一个好听有意义的名字吧！确认民宿名字后，请大家在牌匾上题字。

　　“PD姐姐说，我们要在这上面，把民宿的名字写上去。”恋恋把节目组准备的笔墨“哗啦”一下放到桌子上，指了指玲娜奶奶怀里抱着的木板。

　　“大家有什么好建议吗？我们要给民宿起个名字。”楚森问大家伙儿。

　　征集名字这种事儿，自然要集思广益。

　　“不如，叫山海民宿？”正在洗碗的宋亚斯一手泡沫，从开放式厨房探头出来说道：“咱们这个民宿依山傍海的，这名字不错吧？”

　　秦川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山海民宿？不好不好，还以为是一群怪物在这里呢，而且也没啥特色。”

　　“切，那你来一个。”宋亚斯不屑地说道。

　　“小洋楼民宿怎么样？”秦川自信满满地说。

　　秦川一说完，连宝贝们也学着宋亚斯的样子“嘘”秦川：“秦川哥哥这个更没有特色！”

　　“咱们要不起名叫青岛招待所怎么样？”张昱翔小心翼翼地说。

　　“噗，这也太土了吧！”宋亚斯和秦川都反对。

　　“我有一个想法。”一直沉默着，没加入讨论的楚森开口说道：“不如，叫念念不忘民宿怎么样？”

　　楚森觉得，这个名字很有意义，也是他对这些可爱的爷爷奶奶们的期望。

　　“念念不忘”这个名字一提出来，大家都陷入热切地讨论之中——

　　“念念不忘？”
　　“这个名字好啊。”
　　“Never forget hostel，不错呀。”
　　“哈哈哈，咱们几个老同志最希望的，不就是念念不忘吗？”
　　......

　　从大家伙儿的讨论热度上，可以看出，这个名字几乎就要全员通过了。

　　此时，一个小男孩清亮的嗓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陆离拿着笤帚，淡定地说：“我把小森哥哥的名字发散了一下，再给大家一个备选好不好？”

　　“好啊，我们来听听阿离有什么好想法。”王扬鼓励阿离。

　　虽说他和陆离没有血缘关系，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王扬早就把陆离当自己亲弟弟看待。

　　爷爷奶奶们都对陆离投去慈爱的目光，人人都喜欢这个懂事又大气的小男孩。

　　陆离抿抿嘴唇，看起来有一丢丢紧张，停顿一下才说道：“我想了一个名字，叫恋恋不忘民宿。”

　　“哪个‘lian’啊？”楚森冷冷地问。

　　“就是，恋恋的恋。”陆离回答道。

　　英语“大拿”刘玲娜奶奶听到名字后，频频点头，赞叹道：“秒啊！这名字也好，比never forget更升华了一下。恋恋不忘，unforgettable love，里面还有我们小恋恋的名字，一语双关，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我也喜欢，忘记什么，都不能忘记爱。”李桂香奶奶笑着说。

　　“这名字好，阿离真棒，发散的特别好，一下子升华了。”王扬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眼神有点“挑衅”地看着楚森。

　　楚森脸越来越黑，手指攥拳，淡淡地说：“恋恋，你喜欢哪个？哥哥觉得，还是‘念念不忘’好。”

　　“我喜欢‘恋恋不忘’！因为恋恋是不会忘记的。”小团子遵从本心回答哥哥，笑得像朵可爱的太阳花。

　　显然，恋恋没get到楚森的点。

　　不光没get到楚森的点，小团子还精准的“踩”到了自家哥哥的“痛点”。

　　“阿离哥哥真厉害，能想到这么好听的名字。”恋恋歪歪头，对陆离甜甜的笑了。

　　“没有很厉害。”陆离摇摇头，抿嘴笑笑。

　　“阿离哥哥就是很厉害，我们都想不到这么好的名字。”大海和恬恬拉着张桥西跑过来，给陆离竖起大拇指。

　　楚森现在十分后悔，后悔自己干嘛要起了个“念念不忘”的名字......

　　楚森：我这是在替别人做嫁衣了吗？！

　　恋恋是我家的！！！

　　--

　　餐厅里。

　　楚森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让大家对民宿的名字进行无记名投票。

　　十五个人投票，选择“念念不忘”和“恋恋不忘”这两个名字中的一个。

　　几分钟之后，公平起见，宋亚斯和秦川一个唱票，一个验票。

　　对楚森来说，这场投票莫过于“当众处刑”。

　　果不其然，最终结果，“念念不忘”一票，“恋恋不忘”十四票。

　　至于那一票是谁投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因为只有楚森一个人，从头到尾脸黑的“吓人”。

　　如果人的眼神可以“鲨”人的话，楚森的眼神，几乎要把陆离扫射成“筛子”。

　　陆离建议的“恋恋不忘”民宿，高票取得胜利。

　　下一步，就是完成节目组布置的任务，在牌匾上题上民宿的名字。

　　倒好墨汁，在牌匾上的题字由软笔书法写的最好的李桂香奶奶完成。

　　六个潇洒的大字跃然于牌匾上：恋恋不忘民宿。

　　在苍劲有力的毛笔字下，刘玲娜奶奶也用一支毛笔，写小一小行英文：unforgettable love hostel。

　　最后，在几个哥哥的起哄下，由恋恋不忘民宿的经理楚森，亲自把这块牌匾挂到民宿门口。

　　恋恋不忘民宿，正式挂牌成功。

　　“我们和牌匾合个影吧！”恋恋仰头看着字迹漂亮的牌匾，提出建议。

　　“好啊好啊，这建议好！咱们必须捏个影儿。”几个爷爷奶奶纷纷表示赞同。

　　“那就拜托follow PD给我们照一张。”楚森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工作人员。

　　大家按照个头排好队，五个崽崽们站在最前面，中间是五位爷爷奶奶们，最后一排是个头最高的哥哥们。

　　他们身后，是新挂牌的恋恋不忘民宿。

　　“准备好了吗？大家一起看镜头，我们说，茄～子～”follw PD把所有人的笑脸框住，笑着说。

　　“茄子！”

　　五个崽崽像是说好了似的，一秒变脸，对着镜头一起做起了鬼脸。

　　五位哥哥，也默契地给面前的爷爷奶奶们，偷偷加了一对“兔耳朵”，还一起大喊：“恋恋不忘民宿，开业大吉，一切顺利！”

　　follow PD和VJ大哥，包括现场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有被他们可爱到。

　　看着他们的笑脸，工作人员心里都有点于心不忍。

　　这几个民宿合伙人，估计不知道，明天要接待的第一批客人，都有着“特殊”的身份。

　　在经营方面，恋恋不忘民宿的合伙人们，也将面临一个巨大的“挑战”。　　




112.  加更！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大家在夕阳下拍完合影, 因为晚餐吃得太撑，爷爷奶奶们决定带着几个崽崽在民宿后院儿遛弯消食儿，顺便教崽崽们玩一些他们小时候玩的游戏。

　　这要归功于李桂香奶奶在后院发现了一个小柜子, 里面装的全都是节目组准备好的各种古早玩具。

　　比如跳皮筋、翻花绳、毽子、画片儿、玻璃珠、小沙包等等老玩具。

　　这些玩具, 都是几个崽崽们没玩过的。

　　恋恋看着亮晶晶五颜六色的玻璃珠子, 用手戳戳小沙包, 可新奇了：“香香奶奶，这些怎么玩儿啊？”

　　这可难不倒幼教出身的李桂香奶奶, 当了几十年幼儿园教师，什么游戏她都会。

　　李桂香奶奶灵巧地抓起五只小沙包，温柔的说：“来啊，奶奶教你们，咱们把小沙包往地面上一撒，然后抓起一个，抛到空中的时候, 趁机再抓一个。宝宝们看，是不是手里就有两个小沙包了？”

　　“唉！香香奶奶好厉害！”恬恬惊讶地说道。

　　“真的好厉害！”恋恋瞪大眼睛, 看着奶奶的手上下翻动, 不一会儿, 五个小沙包就都在香香奶奶手里了。

　　“来吧，小恋恋，小恬恬，还有玲娜奶奶，咱们一起来试试？”李桂香奶奶招呼在一旁看热闹的玲娜奶奶过来。

　　“好呀, 我小时候玩抓沙包玩得可好了。”玲娜奶奶也加入进来。

　　“我试试。”恋恋学着奶奶们的样子，有点笨拙地把小沙包抛上去，一下子没接住, 吐吐舌头：“有点难哇？”

　　恋恋的手太小，这些沙包做得有点大，小家伙一只沙包抓在手里，就满了，抓两只就有点费劲。

　　“要眼疾手快，应该是这样吧？”恬恬在一旁干着急，上手也试了一下。

　　结果，恬恬也失败了。

　　两个小团子就是典型的眼睛会了，但是手不会。

　　“哈哈哈，来看我的！”玲娜奶奶毫不客气地“大显身手”，十几秒就把沙包全抓在手里。

　　“现在生活好了，小朋友都没玩过这些玩具。早年间，我们幼儿园老师都是给孩子们手工做玩具，缝沙包啊，扎毽子啊，都是很平常的事情。”李桂香奶奶感慨道。

　　恋恋听到以后，问出一个问题：“香香奶奶，之前的幼儿园和现在的幼儿园一样吗？”

　　“嗯，和现在的差不多，不过学的东西不大一样，现在你们学的要难一些。”李桂香奶奶耐心地回答。

　　“那香香奶奶，您还能记得，您教过的每一个宝宝都长什么样吗？”恋恋突发奇想问道。

　　“记得啊，别看我最近好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但是当年的事情全都记得一清二楚。哈哈哈，不过是目前还记得，也不知道这个认知障碍的病之后怎么发展，以后会不会忘记。”李桂香奶奶心态很好，从不避讳自己得了阿尔兹海默症，爽朗地笑了。

　　“香香奶奶有最难忘的学生吗？”恬恬上过幼儿园，像个小姐姐一样问。

　　老年人，最喜欢讲过去的事情。

　　恬恬和恋恋的问题，一下子打开了李桂香奶奶的话匣子。

　　香香奶奶笑着，陷入回忆：“有啊，我印象最深的一批学生，是一九七六年秋天的一批小毛头。那时候有一座叫唐山的城市发生了大地震，我们所在的机关幼儿园，就主动向国家请缨，照顾一批因为地震失去父母或者暂时和亲人失联的孩子。
　　一个月以后，十九个小毛头就给我们送过来。到现在我都还记得他们的样子和名字，我还给他们起了小名，有个小男孩头发卷卷的特别喜欢吃土豆，就叫他小土豆，有个小姑娘可调皮了，我就叫她小皮蛋，还有小军、二丫、小薇......”

　　“香香奶奶都记得他们的名字呢！”恋恋瞪大眼睛。

　　李桂香奶奶点点头，继续说道：“都是妈妈不在身边的可怜娃娃，我都记得呢。我照顾了他们一整年的时间，每天和他们吃住在一起，连过年都不回去，我亲儿子都没时间陪他。那些娃娃真的太可怜了，一夜之间家也没了。”

　　李桂香奶奶声音有点哽咽，红了眼眶：“他们都叫我香妈妈呢，孩子叫我一声妈妈，我就要担起做妈妈的责任。”

　　当年，她为了给孩子们增加营养，甚至拿自己的工资给孩子们想办法买鸡蛋、麦乳精、饼干、糖果。

　　也因为李桂香奶奶当年尽心尽力照顾这些地震后的孤儿，她被评为所在城市的优秀教育工作者和劳动模范。

　　这些荣誉勋章，谦虚的李桂香奶奶并没有说出来。

　　当然，节目组会在后期制作的时候，把这些荣誉给李桂香奶奶通过加特效的方式让大家知道。

　　“后来呢，这些小朋友找到爸爸妈妈了吗？”恋恋听了，觉得有点揪心。

　　李桂香奶奶摇摇头：“一年后，有的娃娃被亲人接走了，有的被好心人领养，听说都过得很好，只是后来再也没机会见到他们。”

　　“好可惜哇......”恬恬像小大人似的叹口气。

　　“唔，好可惜。”恋恋也学着恬恬的口气说道。

　　“是呀，有点可惜。”李桂香奶奶摸摸恬恬和恋恋的头，笑着说：“不过，我只要知道他们都过得好，就不会觉得有任何遗憾了。”

　　之后，李桂香奶奶继续教崽崽们玩沙包。

　　三个小男孩对抓沙包不感兴趣，撅着屁股和三个爷爷去玩拍画片儿去了。

　　--

　　五位哥哥齐心协力，收拾好餐厅、厨房，也来到民宿后院的葡萄架子下乘凉。

　　炎炎夏日，吹多了空调，吹吹凉爽的海风很是惬意。

　　楚森最后一个出来，端了一大盘洗好的葡萄给大家吃，这葡萄来头可不小。

　　楚森和恋恋他们在新疆吃过吐鲁番的葡萄，眼前这盆紫莹莹像小乒乓球大小的葡萄，是青岛大泽山特产的葡萄。

　　“西有吐鲁番，东有大泽山”，这句对大泽山葡萄的赞誉，早就响彻全国，也摆明了大泽山葡萄的地位。

　　这是节目组贴心留在冰箱里的，为的是让民宿合伙人们可以尝尝青岛当地特产玫瑰香葡萄，也为了在节目里凸显华夏渊博的物产。

　　这漂亮的紫葡萄，葡萄如其名，光闻着就有玫瑰花露的香味儿。

　　楚森洗葡萄的时候尝了两颗，很是惊艳。

　　玫瑰香葡萄的味道是清爽的甜，还带着淡淡的玫瑰清香，不像晴王齁死人发腻的甜，一个人干掉一串儿不成问题。

　　崽崽们和爷爷奶奶们也差不多玩累了，楚森招呼大家来吃葡萄：“去洗洗手，来吃玫瑰香葡萄了。”

　　宋亚斯捧着一碗甜汤吸溜溜的喝着，也来招呼大家：“我还泡了金银花茶，盛了恋恋煮的薄荷绿豆糯米甜汤，玩饿了就再来吃点。”

　　“来啦！”崽崽们齐声说。

　　说来也怪，本来大家都不饿，但是看宋亚斯吃得这么香，崽崽们都想来尝一点。

　　爷爷奶奶们也凑过来。

　　海边的夏夜，葡萄架子下大家伙笑着喝茶吃水果，海风微微拂过脸庞带走暑意。

　　淘气的孩子吃一口甜汤，又忍不住跑去玩拍画片，笑着闹着的声音和蝉鸣声一起飘入耳中。

　　几个崽崽们许是没有这种感慨，但是五位哥哥们，似乎都找寻到一些儿时的记忆。

　　楚森想着，或许今天晚上，是他们这一次青岛之旅中，过得最惬意的一个晚上了。

　　从明天开始，就要正式接待客人。

　　虽然做好了万全准备，楚森心里还是隐隐地觉得有些紧张。

　　也说不清什么原因，他总觉得右眼皮一直跳。

　　鉴于自己的“非酋”运气，楚森甩甩头，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要发生什么“坏事”。

　　楚森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抬高音量：“八点了，大家都回房间准备休息吧。明天‘餐饮组’可是要早起，为大家准备早饭。”

　　听到哥哥提醒，恋恋也收起玩心，第一个响应：“好，我们把玩具都收起来吧，明天有空的时候再玩好了？”

　　“嗯，听恋恋的。”恬恬也是通情达理的小姑娘，点头同意。

　　大家一起把后院收拾好，回到房间休息。

　　--

　　第二天，是恋恋不忘民宿正式开张的日子。

　　楚森和王扬两组人马，是“餐饮组”，需要帮大家准备早餐，起得要早一些。

　　两位哥哥故意没告诉他们组的刘玲娜奶奶和邱建军爷爷早上集合的时间，就为了让老人能多睡一会儿。

　　早上五点，哥哥们就醒了。

　　两家人洗漱完毕吼，五点二十，哥哥们带着陆离和恋恋，捻手捻脚下楼准备早餐。

　　可当他们走到餐厅门口，却闻到了一股白米粥的香味儿。

　　“咦？是有田螺姑娘吗？”恋恋惊奇地问。

　　还没等楚森回答，大家就听到玲娜奶奶朝气的声音：“大家早上好啊，good morning！”

　　“古德猫宁，玲娜奶奶！”恋恋跑进餐厅一看，发现玲娜奶奶和邱建军爷爷已经在后厨准备早餐了。

　　“您们不多睡一会儿，这才几点啊？明天开始不要这么早起来了。”楚森也走进餐厅。

　　邱建军爷爷中气十足地说：“我们人老了，觉少，平时在家也是五点起床，做早饭什么的都是自己做。”

　　“我也给孙女孙子做早饭呢。”刘玲娜奶奶笑着说，招呼他们来看看自己做了什么：“看，我熬了白粥和荷叶粥，卤蛋也泡上了。”

　　“哇，卤蛋看着好好吃。”恋恋闻着卤水的味道，真心夸赞。

　　“以后早餐我们就把基础的都做了，你们小年轻觉多，不用这么早起来。”

　　这句话，让楚森和王扬很是感动。

　　很少有长辈会这么贴心，毕竟大部分人家里的长辈，都恨不得让家里的小辈儿们早睡早起，最好和老人一样的作息才行。

　　民宿不像高级酒店，本身就是按照床位收费的小旅店，某些方面和青年旅社更相似。

　　所以在早餐方面，虽然是自助，但是也并不会像高级酒店一样选择丰富。

　　楚森和大家商量过，觉得早餐吃好最重要，保证营养均衡，让客人们有元气满满的一天就好。

　　除了基础的白粥、甜口的荷叶粥、卤蛋之外，恋恋还带着大家做了煎蛋、香煎火腿培根、西葫芦鸡蛋锅贴和各式凉拌小菜。

　　牛奶、切片吐司、橙汁和水果这些不需要料理的食材，只要放到盘子里让大家任取即可。

　　早餐的准备工作一切顺利，试做时间上也控制的很好，能保证六点的时候准时开餐。

　　不一会儿，“礼宾部”和“客房部”的大家也起床来吃早餐。

　　早餐结束后，大家回房间换上节目组准备的统一制服。

　　两位奶奶穿着浅粉色的衬衣裙，领口别着漂亮的蝴蝶领结，腰上系着一个带着大口袋的白色围兜，胸口有一张印着她们名字的名牌。

　　爷爷们穿着精神的白衬衣和黑色西裤，打着浅粉色的领带，胸口也挂着和奶奶一样的名牌。

　　哥哥们的制服和爷爷们一样，胸口同样挂着名牌。

　　小姑娘们的衣服和奶奶们的一样，只是同比缩小了而已，男孩子们也是和爷爷、哥哥们一样的白衬衣黑裤子，粉色小领带。

　　缩小版的制服，穿着崽崽们身上，尤其是每个人都挂着小名牌，看起来格外可爱。

　　距离第一批客人到来，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大家伙儿都很兴奋，焦急地等待着民宿第一批客人们的到来。

　　--

　　楚森想着，既然时间还早，不如趁着上午有空，把昨天支出的账单拉一下。

　　少年不习惯打没有把握的仗，严格要求自己对细节掌控到位。

　　昨天只剩下300块的机动资金，一会儿菜市场的海鲜摊位老板还要来送昨天订的海鲜，也会有一笔支出。

　　他要算出每天在购买食材上的大概支出，再和节目组确认一下，今天来入住的客人是付现金还是用其他付款形式。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句话，老祖宗确实没说错。

　　算来算去，楚森发现，一整天下来包括员工餐，民宿需要至少1300元左右的食材采购成本。

　　这还只是预估，因为民宿是包餐制，早餐自助晚餐套餐，如若再额外生出一些变故，这个成本估计是打不住的。

　　合上笔记本电脑，楚森捏捏眉心，看着信封里放着薄薄的300块钱，起身去找follow PD。

　　--

　　民宿后院，工作人员也聚集着吃早餐。

　　“罗PD，有事请教一下。”楚森对follow PD挥挥手。

　　“来啦！”follow PD刚啃完节目组给工作人员准备的早餐包子，吸着豆浆走过来。

　　“麻烦问一下，一会儿下午，客人来了之后是付现金还是刷卡，或者用支付宝微信付款？如果是现金，我们还能收现成的，其他方式付款的话，到现在我们也没有收到民宿的付款码或者银行卡。”楚森有点担忧地问道。

　　follow PD“邪魅一笑”，一口气儿把豆浆吸溜干净。

　　楚森隐隐觉得不妙。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答案，令他几乎“大惊失色”。

　　follow PD淡定地说：“咱们这次民宿的预定呢，全部是通过平台方面走的正规流程，客户预定的时候提前把钱付给平台方，等结束入住之后一切满意，没什么特殊情况的前提下，平台方会在24小时到48小时之内付款到民宿账户。今天下午的客人入住时间是三天两夜，也就是说，最快的话是四天后可以拿到第一笔客人入住的流水。”

　　“四天以后？？？”楚森整个人傻了。

　　他明明记得，哪个哥哥和自己说过，客人来了以后当天就能拿到流水，不会是自己记忆出现错乱了吧......

　　“对，最快的话是四天后，也有可能是五天后。”follow PD露出职业“假笑”。

　　“节目组一共就给了我们2000块钱做启动资金，这远远不够啊，我们还剩下300，要支撑四天？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楚森据理力争。

　　“喔，这个嘛，就要哥哥和合伙人们一起想办法了哟，加油！”follow PD笑着挥挥手，脚底抹油逃离现场。

　　楚森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宛如晴天霹雳，僵在原地。

　　怪不得，昨天自己的右眼皮老跳，就知道肯定没好事儿。

　　连观看直播的观众们，都一同感受到了楚森的绝望——

　　【隔着屏幕都感觉到楚森已经石化了，哈哈哈哈哈！】

　　【虽然看楚森倒霉很好笑，但是确实为他们捏了把汗。】

　　【300块钱怎么也不可能撑过四天啊，关键是马上菜市场的老板就来送海鲜了，连300块也保不住了。】

　　【没想到餐饮开销这么大？】

　　【主要是大家一开始没做好成本预算，而且楚森和恋恋想的是让爷爷奶奶们可以吃得健康吃得好，所以购买了一些有机食材，但是其实也不能怪楚森。】

　　【节目组不会真这么狠心吧？就看着哥哥崽崽还有爷爷奶奶们饿肚子？】

　　【哈哈哈，节目组是真的很real！想想之前几期节目就知道了，哪一期都是认真的“折腾”他们。】
　　......

　　--

　　楚森并不允许自己一直崩溃下去，深呼吸，冷静了几分钟，少年在脑子里飞速运转，开始想对策。

　　这种时候，他没有选择一个人冥思苦想。

　　人多力量大，楚森把所有人都召集在厨房，开了个紧急会议，把大家面临的情况和盘托出。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们现在需要解决的，是怎么样在一天内，筹集到1300元左右的款项，来支付购买食材的费用。”

　　楚森双手支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一众穿着制服，表情有点懵的合伙人们。

　　秦川出了个主意：“要不，等客人来了，让客人点歌，宋亚斯可以给客人们唱歌赚点小费？”

　　“不靠谱，这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茶室歌厅的，谁会点歌啊！而且宋亚斯也就能唱个rap，rapper不是歌手好吗？何况点歌也赚不了几个钱。”王扬第一个投了反对票。

　　“谁说rapper不是歌手！”

　　宋亚斯不服气地怼了王扬一句，憋憋嘴说道：“那还是让咱们‘小提琴王子’去广场上卖艺得了。秦川和张昱翔顺便在旁边办个握手会，他俩一个当红小声一个知名爱豆，在微博粉丝超话里号召一下，握手一次十块，拥抱一次五十，估计半小时咱们就攒够钱了。”

　　还没等楚森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follow PD在镜头外“善意”提醒他们：“合伙人赚钱不可以离开民宿，也不可以利用粉丝资源赚钱，只能利用民宿现有的资源赚钱。”

　　好嘛，这直接把唯一的一条活路给堵死了。

　　大家都陷入沉默。

　　这时，恋恋从椅子上跳下来，举起手：“哥哥，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恋恋和哥哥说。”楚森蹲下身，揽住小团子。

　　这时候，他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小崽崽的建议也能听得进去了。

　　“我们民宿，中午不包餐，所以餐厅中午只做员工餐。反正要开火，不如我们员工餐多做一点，打包成盒饭，拿到外面去卖？”恋恋一本正经地说。

　　楚森愣了一瞬，这确实帮他打开了思路。

　　对啊，因为入住民宿的客人，白天基本都出去游玩，所以民宿向来不提供午餐。

　　那中午的厨房和餐厅资源，其实是闲置的，不如把这个资源用起来。

　　恋恋想的做盒饭，这个思路不错，如果把格局打开，再发散一下的话......

　　“恋恋这个想法特别好，不过盒饭的售价比较低，而且现在是夏天，不方便外卖，食物也容易变质。不如，我们民宿餐厅，中午对外营业怎么样？堂食的利润，可是很高的。”楚森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大家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这个想法好啊，本来中午咱们就闲着，还不如招揽一些客人来餐厅吃饭，在餐厅堂食赚的钱肯定比盒饭要多。”

　　“对，最主要的是，解决了流水问题！”

　　“客人吃饭要接着付款，这样咱们就有流水了，不用饿肚子了。”

　　“还是多亏了咱们楚经理，足智多谋！”

　　“小恋恋也特别聪明，小脑瓜真好使。”
　　......

　　“但是可能要辛苦各位爷爷奶奶，中午要多工作一会儿，如果用餐的人数有点多，需要爷爷奶奶来支援一下前场。”楚森诚恳地说道。

　　爷爷奶奶们大手一挥，一个个都表现的很洒脱——

　　“那没什么，就中午干一会儿服务生，我们当年什么苦活累活没干过？”
　　“就是，这点活儿算什么，端端盘子而已！”
　　“小森不要小瞧我们，这点活儿，小case啦。”
　　......

　　“那先谢谢爷爷奶奶了。”楚森点头笑笑，对邱建军爷爷和刘玲娜奶奶说道：“那这会儿，还要麻烦建军爷爷和玲娜奶奶，给其他爷爷奶奶们做一下服务生的培训。”

　　“没问题。”建军爷爷和玲娜奶奶一脸自信。

　　一直很内向的张昱翔，小声说道：“我会PS，之前自己做过专辑封面，我来做个宣传菜单，咱们几个人快到饭点的时候可以去大街上找人来吃饭。”

　　“对，咱们也可以去青岛啤酒博物馆附近发，那里游客比较多！”宋亚斯一拍脑门说道，顺便对楚森竖起大拇指：“幸亏小森昨天让我了解附近的旅游景点，要不然我还想不到。”

　　楚森点点头，冷静地分工：“那大家分头准备一下，恋恋和王扬，清点一下中午可以做的菜，尽快列一份菜单出来，我来做点菜单。”

　　在“楚经理”的指挥下，大家四散开来各忙各的。

　　后厨这边，还剩什么食材，能出多少份菜，在恋恋的小脑瓜里很快就成型。

　　小团子口述，王扬跟着她身后记录，很快就列出了中午可以做的菜式交给楚森和张昱翔。

　　张昱翔用PS快速做出小传单，用民宿办公室里的打印机打印出一沓子，匆匆叫着秦川和宋亚斯，还有他们三组的崽崽们一起出门“拉客”去了。

　　楚森也做好一份简易点菜单，打印出来，摆在每张桌子上。

　　餐厅总共有六张餐桌，楚森还贴心地给每个餐桌贴上编号，把餐桌号分配给每个爷爷奶奶。

　　加上陆离，总共是六个服务生，每人负责一张桌子刚刚好，这样能最大的提高工作效率，也能让爷爷奶奶的分工更明确。

　　另一边，陆离和邱建军爷爷作为“小老师”，正在给其他四位爷爷奶奶进行培训。

　　这一老一小已经熟悉了餐厅服务生的工作流程，耐心和其他人讲解了几遍，又带着他们一遍一遍模拟接待客人，直到每个人都了解了全部过程，负责人的陆离和邱建军爷爷才松了口气。

　　十点四十五分，恋恋在自家哥哥和王扬哥哥的帮助下，先出了员工餐，让大家填饱肚子。

　　半个小时不到，大家利索地吃完午餐。

　　恋恋不忘民宿小餐厅的对外开餐时间，定在十一点半。

　　看着墙上的挂钟，已经接近十一点二十。

　　几位“服务生”都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排排坐在餐厅门口，眼巴巴地等待出去“拉客”的几个哥哥们带着食客回来......

　　--

　　十一点二十，十一点半，十一点四十......

　　开餐时间，早就过了。

　　可恋恋不忘民宿的门口，别说人影了，就是鸟的影子都没有......

　　十一点五十。

　　几个爷爷奶奶一直抻着脖子往外看，见没人来，脸上多多少少有点失望的表情。

　　楚森就算再淡定，终归是个十八岁的男孩，此刻，他有点按奈不住了。

　　秦川他们出去发传单，至少也有一个多小时了，到现在都没任何消息传回来。

　　他抓起手机，打通了秦川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被挂掉了......

　　楚森：？？？

　　这是几个意思？？？

　　之后，他有拨打了宋亚斯的电话和张昱翔的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直接挂断。

　　完蛋了，楚森心里隐隐的不安感和阴影面积，逐渐扩大。

　　不会真的一个人也没有吧......

　　楚森又一次陷入了自责的情绪，就算知道这样不好，他也很难控制自己。

　　三年前妹妹那件事发生后，碰上任何不好的事情，楚森都是第一时间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也很容易陷入焦虑。

　　是不是自己没有领导好？是不是自己分工有问题？是不是自己准备的太仓促了？是不是自己没有了解好顾客的心理......

　　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楚森差一点又要陷入焦虑的情绪中时，一个甜甜的声音传过来。

　　“哥哥......”恋恋穿着她最爱的迷你主厨制服，手里捧着一杯抹茶绿的水走了过来：“哥哥，你一上午都没怎么喝水，一直在忙，我给你做了一杯薄荷牛乳茶，快喝了吧。”

　　“薄荷......牛乳茶？”楚森鼻尖，飘过一丝薄荷的清爽味道。

　　“嗯，哥哥不记得了吗？”恋恋弯弯唇角，笑出两只可爱的小梨涡，大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

　　楚森怎么可能忘记呢，再次记起当时的场景，他只感受到满满的自责，自责自己当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妹妹。

　　可恋恋，却没有一丝一毫责怪哥哥的意思。

　　小家伙笑着说：“恋恋第一次见到哥哥的时候，就给哥哥做了一杯薄荷牛乳茶，但是哥哥好像不怎么喜欢喝。因为那一次是用薄荷茶包做的，口感自然不如新鲜薄荷。我刚刚在后院发现了新鲜薄荷，就拿来给哥哥再做一次。”

　　“恋恋第一次做的薄荷牛乳茶，当时我很喜欢，还打包带走了。”楚森轻声说道，从恋恋手里接过玻璃杯，抿了一口。

　　还是那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只不过薄荷的味道更浓郁了。

　　楚森的舌尖最先感受到的是薄荷的清凉感，就像含了一片薄荷凉糖似的，从口腔一路凉到脑袋，一下子变得神清气爽，心中郁结的焦虑似乎也慢慢消散。

　　他觉得，小团子似乎有让人变得幸福、快乐的魔力一样。

　　只要有恋恋在的地方，楚森都会觉得无比安心。

　　“谢谢恋恋。”他把杯中的薄荷牛乳茶一饮而尽，看着小团子满意的笑脸，轻轻捏捏恋恋肉嘟嘟的脸蛋：“哥哥也拿点传单，到附近发一下，看看能不能拉到客人。”

　　楚森决定，自己也出去发传单，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再努力一下试试看。

　　“好，哥哥加油！”恋恋握紧小拳头，给哥哥鼓劲。

　　这时，楚森和恋恋都听到，李桂香奶奶有点激动地喊了一声：“来客人了！”

　　“真的来人了？”邱建军爷爷也探头出来问。

　　“来了来了！快看，那不是大海吗？”刘玲娜奶奶兴奋地说。

　　“哥哥快看，真的来人了！”恋恋激动地两只小jio jio“哒哒哒”跳起来。

　　从楼梯走进民宿大堂的，是大海小朋友。

　　这位社交牛批症的小胖墩，左手牵着一个漂亮姐姐，右手牵着另一个漂亮姐姐，一副“小海王”的表情说道：“小姐姐们，欢迎你们来到恋恋不忘民宿，我们这旮沓是不是贼拉漂亮？当然，这里再漂亮，也不如姐姐们漂亮！”

　　几句话，大海就让两个小姐姐笑得花枝乱颤。

　　这小胖墩，小嘴儿和抹了蜜似的，太招人喜欢了。

　　“姐姐们一定要尝尝我们大厨做的菜，老好吃了！”大海继续“王婆卖瓜”。

　　“好好好，我们一定好好尝尝。”两个小姐姐相视一笑，和大海一起走进餐厅。

　　他们身后，还跟着完全被忽略的秦川。

　　秦川：好嘛，现在我弟才是大明星。

　　“欢迎光临！”爷爷奶奶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迎接第一批客人。

　　接着，门口又出现了恬恬和宋亚斯的身影，兄妹俩带着一家五口人浩浩荡荡走进来。

　　张昱翔和张桥西，也引着一群年轻的学生走了进来。

　　领完一批，不一会，门口又来了几个手拿传单，跟着地址照过来的客人。

　　爷爷奶奶们热情地上前招呼，脸上难以掩饰开心的笑容。

　　楚森一边忙着帮爷爷奶奶的忙接待客人、帮忙点餐，一边偷偷和几个出门“拉客”的哥哥使眼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哥几个干得漂亮！”

　　恋恋不忘民宿的小餐厅，一下子就坐满了。

　　“咱们来活了！”王扬和“主厨大人”恋恋隔空击掌，兴奋地说道。

　　“来吧，王扬哥哥，我们努力炒出让客人最满意的菜！”恋恋举起锅铲干劲满满，恨不得浑身都散发着金色的“查克拉”。

　　餐厅内，恋恋不忘民宿的所有人合伙人，都在尽自己所能努力工作。

　　这热火朝天的场景，竟莫名让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得有点感动——

　　【啊！我真的为大家捏了一把汗呐！】

　　【太好了，大家都好努力啊，最喜欢看这种认真搞经营的节目了！】

　　【呜呜呜，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很感动还有点想哭，这么多人努力认真地去做好一件事情，就很燃很打动人心。】

　　【大家都好团结，今天其他四个哥哥，终于不再是楚森的对照组了！】

　　【今天“废柴”四人组的综艺感就恰到好处，估计是看小森的脸一直很黑，我发现大家反而开始怕年纪最小的楚森了？】

　　【楚森和恋恋做事真的超认真，这对兄妹俩太圈粉了，完完全全拿出百分百的努力认真对待这件事，就让人觉得很有信念感。】

　　【对！LS姐妹好文采，就是信念感！】

　　【恋恋来安慰焦虑的哥哥那里，我也特别感动，小团子好暖好暖，这种小棉袄谁不爱啊？】

　　【恋恋在后厨好威风呀，像Baby Boss一样，反差萌可爱死了！】

　　【XSWL，我刚才听到王扬小声吐槽，说恋恋主厨的要求，比他当行政主厨的老豆还高！】

　　【wuli恋恋这么软萌的崽崽，竟然也有这么霸气的一面？】

　　【之前觉得陆离是节目里的小霸总，总和个小大人似的，现在发现还是恋恋和楚森更霸总。】

　　【哈哈哈，把霸总兄妹打在公屏上，毕竟人家有个霸总妈妈，这就是霸总一家人哇！】

　　【u1s1，楚森身上那股子清冷单薄的气质确实少了许多，现在整个人看起来都更接地气了，哈哈哈哈哈......】
　　......

　　“更接地气儿”的楚森，根本顾不上想弹幕里在讨论什么。

　　中午餐厅的第一次营业，也是他们第一次直观的面对客人。

　　说实话，确实有点手忙脚乱。

　　好在来的客人都是善良的人。

　　几个出门“拉客”的哥哥和崽崽们，在给游客们推荐餐厅的时候，把爷爷奶奶的情况如实告诉他们。

　　愿意来的客人，都是内心柔软，充满了善意的人，对一些点单和服务上的小失误表示理解。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有“大名鼎鼎”的恋恋主厨坐镇，每一道上来的菜都异常美味。

　　在真正的美食面前，这些无伤大雅的小瑕疵，当然可以被原谅。

　　--

　　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结束营业后，楚森统计了一下，中午小餐厅竟然有三桌都翻了桌，好几道菜都卖光了。

　　算了一下营业额，数到最后，他都有点差异。

　　中午的这些客人，用餐的总流水，算下来竟然有1378元！

　　这笔钱，真是江湖救急，足够采买明天需要的食材了。

　　经过大家一致商议，最终决定，在第一批入住客人的房费打到民宿账上之前，恋恋不忘民宿的小餐厅，每天中午都开门营业！

　　这对许多在青岛本地的节目粉丝来说，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昨天还在弹幕里嚷嚷着想来吃恋恋做的饭，今天就愿望成真，简直比对着锦鲤许愿还灵验？！

　　--

　　解决了经费上的危机，哥哥们总算松了一口气。

　　马上就两点了，第一批客人就要抵达民宿。

　　宋亚斯、恬恬和干了一辈子幼教的李桂香奶奶，作为“礼宾部”的员工，整理好仪容仪表，在门口忐忑地等待着客人们。

　　可好巧不巧，宋亚斯午饭员工餐吃多了，又因为跑出去“拉客”，回来往肚子里灌了几大杯冷水，这会儿肠胃一阵绞痛。

　　“恬恬，你去把小森哥哥叫过来，替我顶一下！”宋亚斯一脸“痛苦面具”，说完，夹着屁股就跑了。

　　只留下在风中凌乱的恬恬和李桂香奶奶，面面相觑。

　　“香香奶奶等我一下，我去叫小森哥哥，马上回来。”

　　恬恬一溜小跑冲进餐厅，扒拉这门框大喊：“小森哥哥，九敏！我哥哥又拉裤子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恬恬的声音，几乎响彻整栋民宿。

　　“来了，你哥这是第几次拉裤子了？”楚森毫不留情揭宋亚斯的老底儿。

　　他牵着恋恋，兄妹俩一起憋着笑走出来。

　　正在蹲坑的宋亚斯，欲哭无泪：我的好妹妹啊，你老哥哥的脸已经没了，以后在嘻哈圈儿可彻底抬不起头来了......

　　--

　　恋恋中午没有午休的习惯，索性和哥哥一起去帮恬恬他们迎接客人。

　　李桂香奶奶也没有午休的习惯，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

　　这时，恋恋不忘民宿大门口，停了一辆小巴车。

　　车门打开，鱼贯而出十几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小森哥哥，来了来了！”关键时刻，平时很大胆的恬恬却有点怂了，躲在楚森身后。

　　“走哇，恬恬，别怕我陪着你呢。”恋恋拉住恬恬的手，往前拖，恬恬又害羞地往后缩。

　　楚森赶忙把两个小团子分开，一手一个“拖油瓶”前去迎客，可终归是慢了一步。

　　第一个迎上去的，反而是李桂香奶奶。

　　“欢迎欢迎，大家好，欢迎光临我们恋恋不忘民宿。”李桂香奶奶热情地上前招呼客人，看这些中年人的眼神，像是看一群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

　　“欢迎光临，我是恋恋不忘民宿的经理楚森，这是我们的民宿合伙人李桂香奶奶。”楚森赶快跟上去，笑着欢迎这群和他父母差不多年纪的客人们。

　　“欢迎你们，我是恋恋，会给大家做好吃的，如果有什么忌口可以告诉我！”恋恋对叔叔阿姨们招招手，甜甜地说。

　　恬恬也克服见到生人的害羞，小声说：“我叫恬恬，我知道青岛许多好玩的地方，也知道从民宿怎么去那里，叔叔阿姨想去哪儿玩，都可以来问我。”

　　一组人里，打头的是一个卷发中年大叔。

　　大叔挺着啤酒肚，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人长得和善说话声音也憨厚：“小朋友们好，楚经理你好。”

　　卷发大叔和楚森、崽崽们问候完，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一样。

　　他扭过头，对着李桂香奶奶伸出手，嘴唇微微颤抖地说：“刘老师，您还记得我吗？”

　　李桂香奶奶下意识握住他的手，头微微偏向一侧。

　　她总觉得这个中年人卷卷的头发和五官有些眼熟，但是记忆像是蒙了一层纱一样，怎么也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李桂香奶奶摇摇头，有些疑惑地说：“小伙子，你是我的学生吗？”

　　卷发中年男人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拉住李桂香奶奶的手说道：“香妈妈，我是小土豆啊！当年我们十九个在唐山大地震中失去父母的孤儿，临时被安置在向阳幼儿园唐山班，您照顾了我们整整一年的时间。”

　　“哎呀！你，你是小土豆啊，我都不敢认了！”李桂香奶奶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脑海里的那一片薄纱终于散开，记忆变得清明起来。

　　她一把抱住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像拍小孩似的拍拍他的后背，笑着红了眼眶：“我们小土豆啊，最喜欢吃土豆了。你啊，吃饭总和吃不饱似的，饿极了连我饭盒里的土豆都偷偷吃没了，被我发现了还不承认，是你不？”

　　“是我，香妈妈，您从来没骂过我，还偷偷省下口粮给我加餐......”卷发中年男人伸手轻轻搂住李桂香奶奶，声音哽咽。

　　本来很感人的场面，却因为一句童言无忌，让大家破涕为笑。

　　恋恋一脸恍然大悟：“所以，小土豆叔叔是因为偷吃了香奶奶的土豆，才长得这么胖吗？”




113.  向阳幼儿园唐山班   全体人员集合！


　　恋恋的童言童语, 逗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连“小土豆”叔叔本人都被小家伙逗乐了。

　　“你这个叔叔，小时候可瘦了，小土豆怎么现在胖成这个样子？”李桂香奶奶也被恋恋逗得不行, 拍拍小土豆的肩膀。

　　“我这是, 中年发福, 哈哈哈......”小土豆挠挠头, 憨憨地笑了。

　　这时，李桂香奶奶才看到, 小土豆身后的十一、二个人，每个人都有点面熟。虽然已经是中年人的模样，可脸型和五官还带着六、七岁的影子。

　　“这都是，我们唐山班的孩子吗......”李桂香奶奶，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小土豆。

　　小土豆对她笑着点点头。

　　人群里，第一个握住李桂香奶奶手的，是一个梳着利索短发的中年阿姨。

　　中年阿姨又哭又笑, 像孩子一样对着李桂香奶奶撒娇：“香妈妈，您怎么只记得小土豆啊, 不公平, 就因为他是班长吗？我是小皮蛋啊, 您不记得我了吗？”

　　“香妈妈，我是二丫！现在是美术老师，还是您鼓励我，说我画画好看，才让我决定走上美术这条道路。”

　　“我是小薇, 当时我想家想得哭着睡不着，是您给我唱摇篮曲哄着我睡......”

　　“我是小军，被舅舅接走的时候, 我还穿着香妈妈给我缝的棉裤。”
　　......

　　从大巴车上下来的十几个中年人，一各个开始自报家门，诉说着和李桂香奶奶的过往。

　　原来，这些中年人，都是当年，李桂香工作的向阳幼儿园唐山班照顾了一整年的孩子们。

　　“小皮蛋，二丫，小薇，小军......”李桂香奶奶一个个叫出他们的名字，和“孩子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李桂香奶奶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她是真的没想到，四十多年后，自己真的还能再见到这些孩子。

　　“香妈妈还记得我们吗？”小皮蛋阿姨有点调皮地问。

　　“当然记得，当然记得你们啊，怎么会忘了呢？你们叫我一声妈妈，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们，都是我的孩子们。”李桂香奶奶的泪水流过眼角。

　　只是这眼泪，是喜悦的泪水。

　　今年七十五岁的李桂香奶奶，看着这群“孩子们”，四十多年前的一幕幕像是放电影一样又浮现在她眼前。

　　唐山大地震之后，有许多父母双亡、或和亲人走失的孤儿无人照料。

　　李桂香奶奶所在的省直机关向阳幼儿园，主动接收了一批五到七岁的唐山孩子们，让孩子们吃住都在幼儿园，照料他们的生活起居，同时帮他们寻找失散的亲人。

　　当年，向阳幼儿园一共接收了十九个孩子，幼儿园专门成立了一个班级，叫唐山班。

　　本来，唐山班的孩子们是会在向阳幼儿园生活两三个月，这里是他们的一个“中转站”而已。

　　当年29岁的李桂香，主动向幼儿园领导请缨，申请成为唐山班的班主任来照料这些可怜的孩子们。

　　可因为种种原因，这群孩子最终和他们口中的香妈妈，朝夕相处了一年多的时间。

　　一开始，孩子们都很拘谨，许多孩子受到了心理创伤。

　　比如小土豆，他被埋在废墟下五天五夜，靠着喝烧水壶里留下的水活了下来，因为饿怕了，来了幼儿园以后吃什么东西都是狼吞虎咽像是吃不够一样。

　　小薇在地震时，因为和家里人闹脾气，赌气从楼上跑到操场“离家出走”。小姑娘刚到操场，不远处的家属楼就被地震震塌了。小薇失去了父母和姐姐，心里满怀愧疚，来到幼儿园时一言不发。

　　每个来到向阳幼儿园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故事。

　　每个来到向阳幼儿园的唐山孩子，有的是身体，有的是心灵，都伤痕累累。

　　孩子们像一只只受伤的小动物，刚来时总是把自己封闭起来，独自舔舐着伤口。

　　当年，年轻的李桂香知道，这些孩子都受过创伤，所以对他们给予额外的关心和关照。

　　李桂香拿他们每个人都当亲生孩子一样照顾，一点点解开孩子们的心结，为他们带去希望，毫无保留的爱着他们。

　　孩子们来到向阳幼儿园唐山班时，一个个灰头土脸、瘦嘎嘎的。

　　当他们被家人找到，或被好心人领养时，孩子们都被香妈妈养得干净体面、身体健壮。

　　那一张张稚嫩的小脸，围绕在她身旁，亲昵地喊着“香妈妈、香妈妈”，李桂香奶奶依然记得一清二楚。

　　小团子甜甜的嗓音，把李桂香奶奶从回忆中拉回现实中来。

　　“香香奶奶，擦擦眼泪，不要难过了。”恋恋不知道从何时，跑进屋里抱来一包纸抽，给每个人都抽了几张。

　　“谢谢恋恋，奶奶不是难过，是高兴，这是幸福的泪水。”李桂香奶奶接过纸巾，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孩子们，你们怎么找过来的啊？”　

　　就算面对的是一群中年人，桂香奶奶还是习惯性地称呼他们为“孩子们”。

　　小土豆用恋恋递过来的纸巾擦擦眼睛：“节目组找到的我们，从全国各地把我们聚集在一起，一听说是来看您，我们觉得就算排除万难也要来。”

　　“不过也有点可惜，向阳幼儿园唐山班一共十九个人，今天只来了十一个人。”小薇手里也攥着恋恋发的纸巾，摇摇头。

　　“有些人，节目组说他们在国外不方便联系，有的人，已经不在了。说起来，我们也都是人到中年，年纪最大的也要五十岁了。”不再调皮的“小皮蛋”感慨道。

　　唐山班的“孩子们”，在收到节目制作组的邀请时，每个人都惊讶于香妈妈得了阿尔兹海默症。

　　得了这种病，就像在脑海中，多了一个不能控制的橡皮擦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橡皮擦就会擦掉脑海中许许多多美好的回忆。

　　如果不趁着现在，来看一次香妈妈，或许她就再也记不起他们了。

　　在这一群“孩子们”的记忆里，当年为他们十几个孤儿撑起一片天，付出全部心血和爱的香妈妈，是年轻的，是美丽的。

　　香妈妈总是梳着一条粗粗的马尾辫，个头高挑，他们抱着香妈妈时只能够到她的腰。

　　而现在，眼前的这个被时光拿走青春的小老太太，“孩子们”再次拥抱她时，“孩子们”需要微微弯腰。

　　原来，香妈妈并不是那么高啊？

　　“你们来了就好，你们是我最放心不下的孩子们了，知道你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李桂香奶奶幸福地笑着，拉拉这个人的手，拍拍那个人的肩膀。

　　虽然，李桂香沉浸在激动的喜悦中，也不忘自己的“本职工作”。

　　她认真诚恳地对人群说：“我现在是恋恋不忘民宿的前台，大家在入住期间，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服务好大家，咱们快进屋吧。”

　　“对，大家快进屋吧，我帮你们搬行李和办理入住。”楚森终于找到机会插话，把人群往屋里引。

　　“我们可不能让香妈妈服务，香妈妈歇着，有什么要干的活儿我们来！”小土豆可不乐意让香妈妈服务他。

　　大家都跟着附和：“对，我们来，就是想来看看香妈妈的，怎么能让香妈妈干活？”

　　再加上，这群客人，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也是最容易“操心”的年纪，家里孩子差不多是楚森的年纪，根本没把楚森这个民宿经理“放在眼里”。

　　“那个，您几位是客人，还是我们来吧。”楚森试图想掌握主动权。

　　“不不不，我们是来帮香妈妈的！”小土豆斩钉截铁地说，接着从李桂香奶奶手里拿走入住人员清单：“向阳幼儿园，唐山班全体人员集合！”

　　“到！”

　　小土豆之前不愧是当班长的，一发令，大家都站成一排。

　　班长小土豆，很快给大家分好房间，也分配好了任务。

　　他开始指挥大家往屋里搬行李：“来来来，都注意点啊，搬行李的时候小心别划了地板。那个小军，你去厨房给香妈妈泡杯茶。二丫，扶着香妈妈到屋里坐着。小薇，把咱们给香妈妈带的礼物拿出来。啧，一会儿我把门口的玻璃擦擦，这玻璃也太脏了。”

　　楚森、恋恋和恬恬仨人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为什么，这群叔叔阿姨，看起来更像是恋恋不忘民宿的主人呢......

　　--

　　总的来说，恋恋不忘民宿第一批客人的入住，还是很顺利的。

　　第一批客人，对恋恋不忘民宿的所有合伙人来说，简直是Easy模式外加天堂来的小天使。

　　向阳幼儿园唐山班毕业的叔叔阿姨们为人和善，没有任何无理要求，干啥都自给自足。

　　入住的几天，他们也不出去逛旅游景点，任凭李桂香奶奶赶着他们去，他们也不去。

　　一各个的，恨不得比民宿里其他的合伙人们还忙。

　　甚至，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入住民宿的客人，反而像是民宿的“帮工”。

　　准确来说，这些热爱干活勤奋的叔叔阿姨们，衬托的楚森他们几位民宿合伙人反而更像“帮工”了。

　　李桂香奶奶接待客人的工作都被他们包了不说，还开始“抢”其他爷爷奶奶们的工作帮忙做。

　　--

　　第一批客人入住的时间是三天两夜。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他们入住的最后一天。

　　这天中午午饭后，一下子变得有点清闲的爷爷奶奶们，凑在一起就开始聊“八卦。”

　　三个小男孩被哥哥们拉走，去民宿后院儿浇花（玩水），恬恬和恋恋跑来和爷爷奶奶们凑在一起“吃瓜”。

　　和爷爷奶奶们相处了几天，恋恋发现，爷爷奶奶们之间的聊天特别有意思，好像无意间，在暗暗较劲的“攀比”着什么。

　　比如，这一批入住的十一位客人都是为了李奶奶来的，天天对李奶奶可好了。这让李桂香奶奶长足了面子，这几天精气神儿特别好，红光满面的。

　　小家伙年纪太小，还不明白一个道理，对老人来说，没什么比还有人记挂着他们，能让老人们来得开心了。

　　“我可真羡慕你，我教出来的大学生都不来看我。”刘玲娜奶奶像小孩似的嘟起嘴。

　　“就是，我们也羡慕的不得了，这些孩子真有心。”邱建军爷爷也附和道。

　　“哎呀，也没什么可羡慕的。”李桂香奶奶脸上挂着小傲娇的笑，安慰大家：“搞不好，一会儿来入住的客人，会有你们认识的人呢？”




114.  抓骗子了！   抓拐子了！


　　李桂香奶奶这句话说出来, 一开始真的是为了安慰几个老哥们老姐妹。

　　本来，能记住幼儿园老师的孩子就很少。

　　有的干教育的就说，幼儿园老师没有那么重要, 不像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大学老师那么受人尊敬, 偶尔也有观念老旧的学生家长说幼儿园老师就像保姆一样, 就是带带孩子。

　　再加上, 小朋友们很容易被新鲜事物吸引，上幼儿园的时的年纪太小, 回访幼儿园老师的孩子们确实很少。

　　相比较其他年龄阶段的老师，幼儿园教师，确实少了一些成就感。

　　所以，李桂香奶奶这几天才这么开心，每天和自己最牵挂的唐山班的孩子们在一起，听他们说着长大后读的什么学校，做了什么工作, 成家后的家庭......

　　李奶奶心里头满满的自豪和骄傲感都要溢出来了。

　　恋恋坐在小马扎上，拖着腮帮子, 好奇地问其他爷爷奶奶：“那爷爷奶奶们, 最想见到谁呢？”

　　空军飞行员出身的王智伟爷爷, 腰杆笔挺地坐在竹椅上，他很认真地想了一下，回答恋恋：“我想见到当年和我一起在南部战区服役的老战友们，退伍后，大家就失去联系了, 但是我们一同守卫过祖国的南海，一起训练一起学习一起生活......”

　　王智伟爷爷平时一直很严肃，这时候, 有点局促地笑了笑说道：“趁着我现在还能记着他们，可能再过半年，就不记得自己当过空军，守卫过祖国了。”

　　王智伟爷爷个头不高，看起来不像列车长出身的邱建军爷爷那么魁梧，可他曾经是华国南部站区“航空兵英雄中队”历史上最年轻的队长。

　　他在南海，带领飞行中队特训时，曾遇到挑衅主权的敌机。

　　年轻的王智伟，带领五名飞行员果断升空迎战，利用自身优秀的飞行技术和战斗经验，成功完成驱离任务，守护了祖国领空主权。

　　这些过往，王智伟爷爷并没有和崽崽们说过。

　　他一直觉得，守护好祖国，守护好国家未来的花朵，是他们军人的职责，是自己和战友们应该做的事情。

　　做好了不需要表演和嘉奖，没有做好，才要得到批评和惩罚，让大家知道以后引以为戒。

　　殊不知，《我的小尾巴》节目组，早早做好了功课，在邀请这些爷爷奶奶时，已经从他们的亲人、朋友那里了解到了他们的过往。

　　在正片播映时，每位爷爷奶奶的优秀历史，节目组都会通过后期的方式加到正片里，让观众们知道，老一辈的爷爷奶奶，为我们现在的美好生活做出来什么样的贡献。

　　因为王智伟爷爷打开了话匣子，曾被评为“英雄列车长”的邱建军爷爷也有点害羞地笑笑，说道：“我也想再次见见，我们列车组的小年轻们。”

　　说完，邱建军爷爷笑得更不好意思了：“哎呀，瞧我这记性，脑子里还都是当年的画面呢！几十年前是刚参加工作的小年轻，现在好像也不小了，有的人应该孙女、孙子都有了。”

　　岳桂兰奶奶，之前的职业是某大型三甲医院的外科主任，她的回答和两位爷爷不一样。

　　岳桂兰奶奶脸颊泛红，眼里含着笑说道：“我想我家老头了，我家老头可帅了，是个大高个。我俩没退休的时候都忙工作，他还是急诊科医生，两个人都顾不上孩子顾不上家的。退休以后，我和我家老头好像才开始‘谈恋爱’，这是第一次和他分开那么久。”

　　一直在一旁安静听着的刘玲娜奶奶，提起自己想见的人，也没有说起在大学教过的学生们。

　　刘玲娜奶奶感慨道：“我好想我大孙女啊，好久没见她了，那天小恋恋做了一道好吃的奶油芋泥糕，我就想到我大孙女最喜欢吃芋头了。”

　　说着，刘玲娜奶奶眼神慈爱地看向恋恋和恬恬，继续说道：“我家大孙女，比恋恋和恬恬要大一点，应该比你俩再高点儿？”

　　刘玲娜奶奶拿手大概比划一下，告诉大家她孙女的身高，笑得甜蜜蜜的：“啊呀，她就像个小尾巴一样，到哪儿都跟着我，离不开我呢。我离开家这么多天，我孙女肯定特别想我，每次出门我都和她说，奶奶回来的时候给你买糖葫芦吃。”

　　“唉？玲娜，昨天听你和你儿媳妇视频的时候，好像说你大孙女上大学了，上大学怎么会这么矮啊。”岳桂兰奶奶扭过头问道。

　　岳桂兰奶奶，是几个爷爷奶奶里，认知障碍的症状最轻的，目前只是偶尔健忘，短期记忆也不会像其他几位爷爷奶奶一样经常发生错乱。

　　“你记错了吧，我大孙女刚上小学呢，来之前我还教她唱《小红帽》，这是她小学音乐课考试要唱的歌。”刘玲娜奶奶笃定地说。

　　“难道是我，记错了？”岳桂兰奶奶见玲娜奶奶这么笃定，一下子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记忆出现偏差了。

　　“肯定是你记错了。”刘玲娜奶奶点点头，一脸肯定。

　　之后，大家都没在意这个小插曲，几个爷爷奶奶聚在一起继续聊起过去的事情。

　　恋恋和恬恬听得入迷。

　　两个小豆丁，最喜欢听爷爷奶奶们讲过去的故事，她们没见过的世界似乎格外有趣儿。

　　恋恋趴在恬恬耳边说悄悄话：“恬恬，我们要是会变魔术就好了，就可以把爷爷奶奶们想见的人，都给他们变过来。”

　　“对呀，我也希望自己会魔法，说一句咒语，用魔杖一点，是不是就能把爷爷奶奶想见的人瞬移过来？”恬恬也开始一“异想天开”。

　　“我们能做点什么呢？”恋恋眨眨眼睛，看着爷爷奶奶们热络开心地聊天，他们一点都不像生病的样子。

　　“我们是小朋友，好像没什么能做的吧？”恬恬摇摇头，她想不到自己和恋恋能做什么。

　　“唔......”恋恋皱起眉头，似乎并不认同恬恬的想法。

　　“我们可以让爷爷奶奶们，把快乐幸福的记忆，尽可能的延长一些？”恋恋自言自语道。

　　她想去找PD姐姐，问问PD姐姐可不可以把爷爷奶奶想见的人找来。

　　恋恋看到香香奶奶见到她当年教的学生，开心幸福的样子，小团子希望每个爷爷奶奶都能有这么幸福的经历。

　　如果节目组可以请来他们想见的人，VJ叔叔们用摄影机记录下来这些场景，爷爷奶奶们将来如果忘记了，只要看到录像就会再次想起来，一样可以感受到快乐和幸福吧？

　　或许，许多事情，对这个年纪的小崽崽来说，并不是那么容易理解。

　　但是聪慧的恋恋，很明确的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爷爷奶奶们的记忆，就像捧在手心的沙子，会一点点流逝掉。

　　恋恋是个“行动派”，想到的事情会接着付诸于实践。

　　“我去找pd姐姐有点事。”恋恋和恬恬说了一声，从小马扎上站起来，准备去找自己和哥哥的follow PD。

　　此时，follow PD应该跟着自家哥哥在民宿大堂旁边的小办公室里。

　　来的时候，小团子路过办公室的时候扫了一眼，看到哥哥和pd姐姐在里面。

　　--

　　恋恋刚从后院一路小跑到民宿大门，就听到有人按民宿的门铃。

　　小家伙跑到门口一看，是一个长得有点眼熟的年轻姐姐。

　　小姐姐看起来和自己哥哥差不多大，拎着箱子站在镂空雕花金属大门的门口往民宿的院子里张望。

　　“姐姐好。”恋恋礼貌地问好，有点好奇地打量着漂亮姐姐。

　　她没直接把门打开，因为哥哥告诉过她，没有大人的情况下不，小朋友不可以单独接待客人和放人进来。

　　“你好哇，你就是恋恋吧？”漂亮姐姐声音温柔。

　　“咦？姐姐怎么知道我名字？”恋恋瞪大眼睛。

　　“因为我看了你们的直播呀，而且，你还和我奶奶成为很好的朋友，你们一起在养老院喂小兔子，她还教你唱《小红帽》，拉着你一起跳舞呢。”

　　漂亮姐姐说完，弯下腰，和恋恋平视，隔着门栏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刘玲娜奶奶的大孙女儿，我叫刘韵涵。”

　　恋恋看着眼前的姐姐，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小家伙眼神警惕地看着自称玲娜奶奶孙女的姐姐，想起来玲娜奶奶刚说过，奶奶的大孙女上小学，就比自己和恬恬高一点半个头而已。

　　好家伙，这是碰上骗子了？！

　　这个漂亮的女骗子，是不是想趁机溜进来，把玲娜奶奶拐卖走？？？

　　恋恋扭头就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哥哥，哥哥！有个女骗子在外面，她是来拐卖玲娜奶奶的！”

　　手还伸在半空中的刘韵涵一脸懵：？？？

　　我滴亲奶奶啊，您是不是又把我记成小学鸡了！

　　刘韵涵刚想收回手，就被闻讯赶来的几个小崽崽一把薅住。

　　“好哇！长得这么漂亮的姐姐，竟然是拐子，想要拐卖我们玲娜奶奶！”

　　大海他们本来就在院子里玩，听到恋恋的喊声，和陆离他们一起跑过来。

　　“这种人最可恶了，都抓住了，不许让她跑了！”平时最淡定的陆离，此时此刻情绪也激动起来。

　　他比另外几个崽崽年纪大一些，平时也会看许多社会新闻，知道拐卖会对一个家庭造成多大的伤害。

　　“不许跑！”内向文静的张桥西也紧紧抓住她，打死不松手。

　　刘韵涵一脸绝望，谁来救救我......

　　--

　　恋恋不忘民宿，小办公室。

　　楚森拿着计算器和几张表格，和follow PD沟通一些事项。

　　民宿的第一批客人，明天就要离开了。

　　这一批“特殊”的客人在入住期间，比他们这些民宿合伙人更像合伙人，每天帮忙打扫卫生不说，连后厨的工作都跑去帮忙，还帮着他们接待新来入住的一些散客。

　　无论是介绍旅游景点，还是帮忙叫车订票，“客人们”和爷爷奶奶们抢着干，哥哥们都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

　　楚森作为恋恋不忘民宿的经理，自然觉得过意不去。

　　他准备计算了一下住宿成本之后，给李桂香奶奶的学生们打个折，不能占人家便宜不是。

　　楚森正问follow PD，怎么和预定的平台方把一定金额退还给第一批入住的客人，就听到“砰砰砰”的敲门声。

　　“哥哥，哥哥你快来！抓骗子啦！！！抓拐子了！！！”恋恋扯着嗓子在门外大喊。




115.  奶冻芋泥毛巾卷   期待


　　楚森打开门, 就看到小团子像只小袋鼠一样上蹿下跳。

　　“哥哥！PD姐姐快来！有一个姐姐想拐卖玲娜奶奶，我们要保护好玲娜奶奶！”恋恋一把拉住哥哥的手，拖着楚森就往民宿屋外跑。

　　--

　　民宿的雕花铁门前, 简直乱套了。

　　刘玲娜奶奶的真孙女刘韵涵, 一脸生无可恋。

　　她一条细细的胳膊支棱在铁门里面, 胳膊上挂着大海小朋友, 显然，刘韵涵已经放弃挣扎了。

　　大海像一块秤砣一样, 死死拉住小姐姐的胳膊。

　　小胖墩嘴里还念念有词：“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姐姐，怎么想着干这种事儿呢？你等着哈，马上我们哥哥就来了，到时候打电话，让带大檐帽的警察叔叔给你抓橘子里！”

　　“就是，拐卖人口是重罪，你这样做, 会毁掉一个家庭的！”陆离义正言辞地说道。

　　“对，你不要挣扎, 我们是不会放开你的！”张桥西狂点头, 附和两个伙伴。

　　刘韵涵哭笑不得, 耐着性子给几个小男孩解释：“小朋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挣扎过？我真的是刘玲娜奶奶的亲孙女，我手机里有照片和视频，包里还有民宿的预订单，不信我拿给你们看？”

　　“好哇！你这就是想骗我们把你放开, 然后趁机想逃跑，哼，我是不会放开的。”大海摇摇头, 打死也不松手。

　　这时，陆离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对楚森他们招手：“小森哥哥！PD姐姐！”

　　“怎么回事儿？”楚森快步走过来，怎么看，也觉得铁门后面的年轻姑娘不像是自家妹妹嘴里说的“拐子”。

　　“是这个姐姐，她说自己是玲娜奶奶的孙女，可是刚刚玲娜奶奶还说，她孙女上小学，只比我和恬恬高这么多。”恋恋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可是哥哥你看，她比我高了这么多！所以这个姐姐肯定在说谎，她不是玲娜奶奶的孙女，是想混进来把玲娜奶奶拐走的！”

　　“对，我们在旁边浇花的时候，也听到玲娜奶奶说她孙女上小学。”陆离笃定地说，顺手把恋恋往身后拉了一下：“恋恋，你别害怕，站我后面，我保护你。”

　　“我不怕的，阿离哥哥。”恋恋摇摇头，挺起小胸脯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陆离前面信誓旦旦的说：“我要保护好所有的爷爷奶奶！”

　　楚森听明白了全过程，走上前把大海先抱开，让他和张桥西先松手把人放开：“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她跑了不成？”

　　总算哄着两个小男孩松开年轻姑娘的胳膊，楚森把铁门打开，礼貌地问道：“我是恋恋不忘民宿的经理，我叫楚森，不好意思，请问您是预定了民宿吗？”

　　刘韵涵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了信息的A4纸递给他，点点头说道：“对，我叫刘韵涵，你看一下预定名单就知道了，这是我的民宿预定确认函。”

　　楚森接过预定确认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今天下午入住的客人名单，上面确实有刘韵涵的名字。

　　“喏，这是我和我奶奶的照片，还有视频。”刘韵涵又从包里拿出手机，给大家看。

　　壁纸就是刘韵涵和刘玲娜奶奶的自拍照，看照片，应该就是不久前拍的。

　　视频里，是刘玲娜奶奶过生日，一家人围着她唱生日歌的片段。

　　楚森一直觉得事情有点蹊跷，看到这些铁打的“证据”，才知道是自家妹妹搞了个大乌龙。

　　几个崽崽本来想“锤”拐子，结果自己被“锤”地死死的......

　　恋恋抿着嘴唇，大眼睛转了转，看看哥哥，再看看漂亮姐姐，把一双小手背到身后。

　　坏了坏了，今天她是真的做错事，给哥哥丢人了。

　　大海默默地溜到陆离身后，小声说：“阿离哥哥，保护我......”

　　“真不好意思，您是刘玲娜奶奶的孙女吧？抱歉抱歉，孩子们刚听玲娜奶奶说她孙女上小学，没想到是奶奶可能记错了。”楚森赶快把刘韵涵迎进来，帮她拎起旁边的行李箱，语气充满歉意。

　　“没事没事，小朋友也不是故意的，有这种警觉的意识是好事，应该表扬才对。”刘韵涵摆摆手，发出“嘶”地一声。

　　估计是刚才和几个小男孩的拉扯中，手腕有点拉伤。

　　“手腕没事吧？要不要看医生，我们有医护人员在旁边的院子里。后续产生任何医药费，都由我们来承担。”楚森眉头微微皱起，关切地问。

　　“没事，没那么夸张，我活动一下就行。”刘韵涵笑着摇摇头，甩了甩手腕。

　　“姐姐，你手腕没事吧？”恋恋自知理亏，主动上前关心刘韵涵。

　　小团子记起阿离哥哥教她的“呼呼”，受伤的地方只要“呼呼”一下就不疼了，走上前轻轻握住漂亮姐姐的手：“姐姐对不起，是我的错，恋恋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陆离没等楚森提醒，也主动上前道歉：“对不起，是我们没问清楚，就说你是拐子。”

　　张桥西拉着大海走过来，也对刘韵涵鞠躬：“姐姐对不起。”

　　大海嬉皮笑脸：“我也觉得，这么漂亮的姐姐，不可能是拐子嘛。”

　　刘韵涵本来就没生气，她知道肯定是个“乌龙”，这也怪不得几个小朋友。

　　更何况，她本身就是恋恋的粉丝，被小团子软乎乎的小手拉着，还给自己“呼呼”！

　　天呐，如果不是有摄像机和楚森他们在，刘韵涵会像个怪阿姨一样，狂rua小恋恋的肉脸蛋，恨不得咬一口恋恋白嫩嫩的小手手。

　　“没事没事，真没事，不用道歉。”刘韵涵连声说道，把鞠躬的几个崽崽拉起来。

　　接着，她耐心地给大家解释：“我奶奶去年发病以后，对我的记忆慢慢就退化到只有小学阶段。也是奇了怪了，就偏偏对我一个人这样，我妹妹和弟弟她都能记得，唯独我，在她记忆里好像一直是上小学的样子。我们也咨询了医生，医生说阿尔兹海默症的症状，发生在每个人身上都不一样，病情只有尽可能的控制，没有好转这么一说......”

　　说起自己的奶奶，刘韵涵笑得温柔。

　　紧接着，她语气变得有点自责：“我后来想了一下，为什么奶奶只记得我上小学的样子，可能是我上小学的时候对她是最依赖的。我是奶奶带大的，小学一直到六年级，奶奶还天天接送我上下学。后来，初中、高中就住校，在家的时间少了许多，去年又去外地上大学。”

　　刘韵涵的这段话，让直播间的许多年轻观众，都深有体会——

　　【我也是奶奶带大的，上大学以后，一直不会用智能手机的奶奶专门学会了视频通话，就为了想看看我。】

　　【我在国外读书，外婆每次都是算好了时差，让妈妈给我拨通语音，就为了想听听我的声音，一直说想我，又说着不用回来看她。】

　　【呜呜呜，破防了，玲娜奶奶记住的，是孙女最依赖她的那段日子。】

　　【我姥姥也是，有好吃的总是想着我，什么都要给我留着，放假回家看她的时候，好多吃的都坏了。】

　　【其实老人想要的，并不是那些物质上的东西，只是家人的陪伴而已。】

　　【不行了，好心酸。我现在就去外婆家，抱抱外婆。】
　　......

　　--

　　一场“乌龙”，总算是过去。

　　办理好入住手续，刚好是下午茶时间。

　　恋恋主动邀请刘韵涵姐姐吃甜品，顺便给玲娜奶奶一个惊喜。

　　因为李桂香奶奶的学生们过于给力，导致民宿合伙人们经常无活可干，恋恋上午实在闲得无聊就做了许多下午茶的甜点，准备慰劳这一批勤劳的客人们。

　　听玲娜奶奶说，她大孙女最喜欢吃芋头了。

　　刚好，恋恋做了奶冻芋泥毛巾卷和芋泥奥利奥大福，小家伙和哥哥商量着，让刘韵涵姐姐就坐在玲娜奶奶负责的桌子。

　　--

　　恋恋不忘民宿，小餐厅。

　　恋恋站在小板凳上，做好摆盘装饰。

　　瓷白的盘子里，摆放着淡淡紫色的毛巾卷和切成两半的芋泥奥利奥大福，旁边用紫薯粉和薄荷叶做装饰，让摆盘看起来更有层次感。

　　芋泥毛巾卷中间，被芋泥包裹着一整块弹弹的奶冻，口感冰冰凉凉，奶香味儿十足，和顺滑清香的芋泥搭配在一起，无论是任何季节来一口，都能满足热爱芋泥的芋泥控们。

　　而芋泥奥利奥大福，恋恋的灵感来源是沪市太阳花糕团厂的糕团，小家伙当时和厂里老师傅一起设计了一款芋泥奥利奥糕团，她就换了个形态而已。

　　小家伙有自信，只要喜欢芋泥的味道和口感，没有人会拒绝这两道甜品。

　　“玲娜奶奶，你的三号桌来了一位客人，这是我们招待她的奶冻芋泥毛巾卷，和芋泥奥利奥大福，辛苦奶奶给她送过去吧！”恋恋按了一下餐点准备好的小铃铛，对玲娜奶奶喊道。

　　“来啦！”刘玲娜奶奶脚步轻快地走过来，端起餐盘：“哇，恋恋的摆盘真艺术，今天又有我大孙女喜欢的芋泥点心呀。”

　　“嗯。”恋恋耸肩，捂嘴偷偷笑了一声：“玲娜奶奶快去哇。”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玲娜奶奶把盘子放到餐托上，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小心翼翼端到自己负责的三号桌。

　　刘韵涵一直紧张地坐在三号桌。

　　听到动静，她满怀期待地抬起头，有些忐忑地望着奶奶，期待着奶奶能认出自己。




116.  一更，二更   从地府里拉“鬼”回人间还……


　　刘玲娜奶奶把餐盘稳稳地放到桌子上。

　　之后, 她又贴心地把勺子、叉子摆在盘子旁边，连纸巾也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到餐具旁边。

　　“奶奶。”刘韵涵抬起头，看着玲娜奶奶轻声叫了一声。

　　玲娜奶奶和她对视, 愣了一瞬, 眨眨眼睛。

　　看样子, 奶奶是认出自己来了？

　　刘韵涵还没来得及高兴, 就听到自己奶奶热情地和她打招呼：“你好哇，小美女！欢迎光临恋恋不忘民宿, 这是我们小主厨恋恋做的奶冻芋泥毛巾卷，还有芋泥奥利奥大福，请品尝哦。”

　　笑容微微僵在嘴角，刘韵涵停顿一下，尝试着重新组织语言。

　　“你喜欢吃芋头吗？小姑娘应该都喜欢吃芋头吧？”玲娜奶奶俏皮地问。

　　“嗯，我特别喜欢吃芋头。”刘韵涵点点头。

　　“我大孙女也特别喜欢吃芋头，下芋头的季节, 我在家的时候，就给她把芋头蒸熟了, 沾白糖她能吃好多呢！后来还做过芋头糕, 她也喜欢。”刘玲娜奶奶说起自家孙女儿, 笑成一朵太阳花。

　　--

　　恋恋踩着小板凳，一直默默关注着玲娜奶奶那边的情况。

　　楚森也在后厨，看小家伙着急的样子，刻意把恋恋抱得高一点。

　　兄妹俩本以为，当玲娜奶奶见到大孙女刘韵涵时, 会第一时间认出来，接下来开开心心聊起开民宿的有趣经历。

　　可没想到的是，刘玲娜奶奶把大孙女, 完全当成了陌生人。

　　“小美女，你是自己来青岛旅游的吗？今天是第一天来吧，有想去哪里玩吗？我一会儿给你把我们民宿的前台叫过来，让他们给你介绍青岛的旅游景点。”刘玲娜奶奶眉眼含笑，看刘韵涵的眼神满是温柔。

　　“大美女你好哇，我是第一次来青岛，不过不是来旅游的，我是来看我奶奶的。”刘韵涵却没有一丝慌张，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奶奶的这种状态，开始一点点引导。

　　在去年上大一的时候，刘韵涵刚军训完，就接到家里的电话，母亲说奶奶得了阿尔兹海默症，病情发展有点快，但是一家人都在积极配合治疗。

　　等她寒假回家时，刘韵涵发现，奶奶已经不认识她了，奶奶以为她是来家里做客的客人。

　　一开始的难过、失望过后，刘韵涵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一味的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并不能让奶奶的病有好的发展。

　　在咨询过医生之后，她也了解到，不要因为患病的老人记忆退化，就“糊弄”过去。

　　正确对待阿尔兹海默症病人的方式，应该反复提醒，反复刺激他们的记忆，这样才能延缓病情的发展。

　　“哎呀，小美女真孝顺，你奶奶住在青岛吗？”刘玲娜奶奶听到这话，就打开了话匣子，忍不住拉开椅子坐下来有点骄傲地说：“我有两个孙女，一个孙子，我大孙女长得最像我，可漂亮了。”

　　“奶奶，您看我眼熟吗？”刘韵涵情绪稳定，语气温和。

　　“咦？”玲娜奶奶仔细端详着坐在对面的年轻姑娘，脸上的表情有点纠结：“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啊？看着面熟......”

　　“您大孙女，是不是叫刘韵涵呀？”刘韵涵打开手机，准备把自己和奶奶的合影拿给她看。

　　“对对对，我大孙女叫刘韵涵，小名是我起的，叫团团，她小时候可胖可胖了像个小面团似的，我就给她起名叫团团。”玲娜奶奶似乎有点茫然，点头说道。

　　“我就是团团，是您大孙女，两个月前刚回家，陪您一起过的生日，奶奶还记得吗？”刘韵涵把手机放到奶奶面前。

　　“哎呀......”

　　玲娜奶奶看了照片之后，脸上的表情依旧茫然，小声感慨。

　　奶奶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一边比划着，一边喃喃自语道：“我家团团，我家团团只有这么高啊，还上小学呢，学校音乐考试要考《小红帽》，她老唱不对还跑调。小家伙还想让我买糖去‘贿赂’她音乐老师，我教她唱了好多天才教会，也不知道她考试考过了吗......你真的是团团吗？”

　　被“揭老底”的刘韵涵鼻头酸酸的，想哭又想笑。

　　可她还是忍着泪水，笑着继续“刺激”奶奶：“是我啊，大名刘韵涵，小名团团，今年十九岁。我家住在天津市河西区平山道356号。我爸爸叫刘国华，妈妈叫李梅，我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

　　“啊......”刘玲娜奶奶眉头依旧紧锁。

　　过了一小会儿，奶奶有点局促地挠挠头：“我，我应该记得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一样，还是团团很小的年纪。怎么，怎么我的团团，一下子长这么大了？”

　　“因为我上大学了呀，奶奶，我马上大二了，在沪市上大学，不住在家里了。”刘韵涵拉住奶奶的手。

　　“我，我真的忘记了，对不起啊团团。奶奶，奶奶有点没用了。”刘玲娜奶奶满脸内疚，像个小孩子似的嘟起嘴，低下头，显得有点手足无措又自责。

　　“没有，不许说自己没用。”刘韵涵摇摇头，否认道：“奶奶忘记了，我就多提醒您几次。现在想起来我是谁了吗？”

　　“想起来了，你是我孙女，刘韵涵，我的小团团，长大了呢。”刘玲娜奶奶羞愧的笑了。

　　刘韵涵摸摸奶奶的脸庞，轻声说：“对，奶奶真棒，这么快就想起来了啊？太厉害了！我是十九岁的刘韵涵，是您孙女，《小红帽》我早就学会了，虽然还是有点跑调，但是小学那次音乐考试多亏了奶奶我才能通过。听妈妈和爸爸说，您在青岛当民宿合伙人了，我是专门来看您的，我家奶奶真优秀，真厉害，都能干民宿合伙人了呢。”

　　“我真的很厉害吗？”刘玲娜奶奶有点不自信地说。

　　“嗯，你就是最棒的，是最厉害的！”刘韵涵给自家奶奶比起大拇指。

　　这个节目，也是刘韵涵给奶奶报名的。

　　自从奶奶患病以后，爱笑自信的奶奶，开始很容易变得沮丧。

　　脑海中多了一个橡皮擦这件事，对奶奶来说也很痛苦。

　　一开始，刘韵涵看着奶奶茫然的表情，也不忍心多“刺激”她，反反复复提醒“健忘”老人的过程，对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的亲人来说，也是一种煎熬。

　　但是她一直记着，医生说过，阿尔兹海默症这种病，对待病患就是要重复多问，不厌其烦的询问，耐心地和病患一遍一遍解释，不要让病患觉得“健忘”是件羞愧的事情。

　　这么做，才会有助于病患加强记忆，越不“刺激”记忆忘记的会越来越快。

　　“抱抱我的团团，奶奶还是觉得是奶奶的错，对不起啊。”刘玲娜奶奶站起来，搂住孙女的肩膀再次道歉。

　　刘韵涵把头靠在奶奶肩膀上，强忍着泪水，语气故作轻松地说：“不许道歉，您又没做错什么。我可想您了，没事儿啊，我小时候记性就不好，光丢三落四的，奶奶也从来没嫌弃过我。”

　　“下次，下次我一定不会忘了。”刘玲娜奶奶认真地说道。

　　“嗯，我相信您。”刘韵涵眼眶湿润了，忍不住用手背轻轻擦了一下泪痕。

　　她知道，或许都等不到明天早上，过一会儿奶奶可能又忘记自己了。

　　但是没关系，她会一遍一遍提醒奶奶的。

　　--

　　在一旁“暗中观察”的恋恋，终于松了口气。

　　小家伙拉住楚森的手，眸子亮晶晶的，甜甜地说到：“真好哇，玲娜奶奶终于想起韵涵姐姐啦，以后，奶奶是不是就不会忘记了？”

　　“嗯，想起来了，真好。”楚森捏捏小家伙软布丁一样的脸蛋，扭头快速擦了一下眼尾。

　　他没有回答恋恋的问题。

　　“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忘记了？”

　　这个问题，楚森不想给妹妹一个善意的谎言。

　　--

　　玲娜奶奶和孙女相认的这一幕，让无数观看直播的观众们红了眼眶——

　　【我不行了，在地铁上哭成狗，节目组太讨厌了，呜呜呜呜......】

　　【我的眼泪不要钱，这几天的直播都是有笑有泪，好喜欢！】

　　【我爷爷也不认识我了，我已经工作了，每年过年回家，他都把我认成我爸的朋友，对着我小外甥叫我的名字，我在爷爷心里还是那个五岁的小屁孩。】

　　【刘玲娜奶奶的孙女真漂亮，小姐姐长得和奶奶好像，一样好看！】

　　【呜呜呜呜，我看不得这种场景，太催泪了。】

　　【我忘了你的样子，但我永远记得你的名字。】

　　【奶奶从来没忘记大孙女叫刘韵涵，小名叫团团。】

　　【奶奶只是希望，孙女不要长大吧？就自动把孙女的记忆，留存在最依赖她的年纪。】
　　......

　　许是因为大众对阿尔兹海默症的病症，还只停留在比较浅显的阶段。

　　也有许多网友对刘韵涵的做法不是很赞同，发出的弹幕，是带着质疑声的——

　　【呜呜呜，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刘韵涵有点过于强势了吗？一直在push奶奶。】

　　【我也，根本不忍心看到奶奶那么难过的样子！】

　　【奶奶看起来又自责又局促，当孙女的就不要逼玲娜奶奶了啊！！！】

　　【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吧，随缘好了，别让玲娜奶奶再受到内心的折磨了，奶奶记不起来她自己也很难过啊。】

　　【对啊，不如“糊弄”过去，让老太太高兴高兴就得了。】

　　【奶奶的眼神太无力了，可能并不是真的想起来了，只是附和孙女而已。】

　　【有点生气了，别逼奶奶了好吗？不要再给玲娜奶奶压力了！】
　　......

　　不过，很快就有许多了解阿尔兹海默症的观众，友好又温柔的发弹幕为大家科普应该怎么样正确的帮助这类病患——

　　【阿尔兹海默症，就像普通的感冒发烧一样，是病，这种病就是需要一直“刺激”记忆，不然会忘得更快。】

　　【刘韵涵小姐姐没做错，她做得很标准，一直在帮助奶奶回想过去的事情。】

　　【其实你们多注意一下，就会发现小姐姐也不忍心，但是为了奶奶好，她一直在逼着自己问。】

　　【希望大家可以去《我的小尾巴》的官方微博上关注一下节目组的微博，上面有写，医生专业建议就是要锻炼大脑，要一直有刺激才能保存更多的记忆。】

　　【不懂就不要多指责，小姐姐做得对。】

　　【小姐姐也很有耐心，希望家里有患病的老人，也像小姐姐一样这么耐心。】

　　【我们只是看到一次，但是在阿尔兹海默症的家人那里，这是每天无数次会发生的场景。】
　　......

　　理智的网友还是占了绝大多数，很快，看起来有点“杠”的弹幕也没再出现过。

　　--

　　刘玲娜奶奶很快又变成了那个爱漂亮、爱“显摆”又自信的可爱小老太太。

　　这回她可算是“扬眉吐气”了，自家孙女专程来看自己，她再也不是“孤家寡人”。

　　玲娜奶奶也不再“嫉妒”李桂香奶奶来了一群学生。

　　这会儿，她到处拉着自家在沪市上大学的高材生孙女，逢人就介绍，也和其他爷爷奶奶们“炫耀”自家孙女。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家大孙女儿，刘韵涵，韵是声韵的韵，涵是内涵的涵，名字好听人也漂亮！都说她和我长得像呢。”玲娜奶奶小傲娇的抬起头，对几个爷爷奶奶说道。

　　爷爷奶奶们也特捧场，热情地和刘韵涵打招呼。

　　“是刘奶奶的孙女？哎呀，真漂亮。”

　　“亭亭玉立的，真好看。”

　　“小姑娘刚上大学吗？要好好学习啊，将来报效祖国！”

　　“真羡慕你们，李奶奶的学生来看她，刘奶奶的孙女来看她，都是节目组准备的惊喜，不知道有没有人来看我们呢？”
　　......

　　热爱“吃瓜”的小恋恋靠在哥哥怀里，看爷爷奶奶们看得不亦乐乎。

　　当她听到有爷爷奶奶羡慕李奶奶和刘奶奶，小家伙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

　　“哎呀，哥哥，我本来去找你，还有别的事情。”恋恋一拍脑门，回过头圈住哥哥的脖子。

　　“你又想到什么鬼点子？”楚森轻笑一声，替恋恋整理了一下头上有点松散的花苞苞。

　　“唔，我想找哥哥和PD姐姐，不知道可不可以把其他爷爷奶奶想见的人也请过来呢？香香奶奶的学生来了，玲娜奶奶的孙女也来了，其他爷爷奶奶会有点孤单的。”恋恋认真地说。

　　楚森笑了笑，很高兴恋恋是个有同理心的宝宝。

　　不过他几乎已经看透了节目组的套路，“特殊”的客人们显然不是那一部分散客。

　　未来经营民宿的这几天，他们肯定会接待爷爷奶奶们最想见到的人。

　　当然，小崽崽自然不清楚节目组的千层套路，楚森也没打算让小家伙知道。

　　“嗯，恋恋这个主意很好，我们一起去问一下吧。”楚森没有扫兴，带着恋恋去找follow PD。

　　--

　　恋恋不忘民宿，小办公室。

　　小家伙记性特别好，把刚才邱建军爷爷、岳桂兰奶奶、王智伟爷爷想要见的人，很仔细地告诉follow PD。

　　罗PD看着恋恋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小家伙特逗特可爱，也特别温暖。

　　好家伙，合着节目组的台本，都被小恋恋提前“破译”了啊！

　　“谢谢恋恋的建议，我们会尽量邀请，但是具体能不能来，我们节目组也不能保证。”follow PD对恋恋说道。

　　“没关系，谢谢PD姐姐。”恋恋是个通情达理的宝宝，也不会提无理的要求。

　　小家伙只是想为爷爷奶奶们，留下一份美好的回忆。

　　就算他们以后，真的忘记了大家一起经营过民宿，一起开开心心度过了这个夏天，看到视频也会再次想起来的。

　　“不过，恋恋，你要和我保证，不能把我们谈话的内容透露给爷奶奶们。”follow PD说道。

　　“不许剧透，知道了吗？”楚森食指和拇指轻轻捏捏小团子的脸颊，故意逗她。

　　“恋恋知道，打死也不说！”小家伙信誓旦旦的保证。

　　“走吧，一会儿要准备晚餐了。”楚森对follow PD点点头，带着恋恋先离开了。

　　--

　　小办公室里，罗PD打开IPAD，看着上面的每个爷爷奶奶的档案信息，有点犯愁。

　　节目组虽然有心，在邀请人上面，也确实遇到的不小的困难。

　　有些爷爷奶奶想见的人，他们很容易完成目标。

　　比如空军飞行员出身的王智伟爷爷，想见到当年和他一起在南部战区服役的老战友们。

　　节目组在开拍前就已经做好功课，费老大劲儿找到两位在王智伟爷爷“航空兵英雄中队”服役的飞行员，他们就是王爷爷带队守卫祖国领空的飞行员。

　　再比如在铁路干了一辈子的列车长，王智伟爷爷，想再次见见当年他带出来的一批“小年轻”们。

　　这些人也不难找，节目组也集齐了当年和王智伟爷爷一起立功的“英雄列车组”全部成员，两天后就会来到青岛入住民宿。

　　但是出身外科主任的岳桂兰奶奶，想要见的人，节目组是真的犯了难。

　　在初采的时候，说起最想见的人，岳桂兰奶奶就提到了她家老头。

　　岳奶奶的丈夫也是医生，两个人在一家医院工作，他是急诊科医生。年轻的时候，两个人因为工作太忙，都顾不上孩子顾不上家的。退休以后，老头老太太才开始甜蜜蜜的“谈恋爱”。

　　听岳奶奶的孩子们说，老两口的退休生活特别浪漫，手拉手逛公园、吃网红甜点、西餐厅、看电影、坐摩天轮、送花......

　　说起他们家老爷子，那比小年轻还会搞浪漫，老爷子说要好好补偿岳奶奶年轻时忙于工作，没好好谈恋爱的遗憾。

　　岳桂兰奶奶自己提起她家老头的时候，也笑得像个大姑娘一样娇羞。

　　平时，大部分时候，岳桂兰奶奶记性都比较好，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得了阿尔兹海默症一样。

　　别的爷爷奶奶一件事情，哥哥和崽崽们经常要提醒好几次，而岳桂兰奶奶最多只需要提醒两三次就不会再做错事情。

　　她手脚麻利，做什么事情都很仔细，尤其是一双手特别稳，这可是外科医生拿刀的手。

　　岳奶奶虽然是五位爷爷奶奶中，病症最轻的一位，却有一点特殊的地方。

　　因为阿尔兹海默症表现在每个人身上都是不同的，在大部分爷爷奶奶身上，初期的症状表现为对短期记忆有很大障碍。

　　而阿尔兹海默症，表现在岳奶奶身上，似乎只对一个特定人和特定的时间记忆，像是开启了“屏障”一样。

　　那个人，就是岳桂兰奶奶的丈夫。

　　特定的时间，是一年前。

　　岳奶奶的丈夫，在一年前发现了恶性肿瘤，发现时已经是晚期，不符合手术条件，两个月内就过世了。

　　丈夫生病那段时间的记忆，岳奶奶似乎完全屏蔽掉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所以，在岳奶奶的记忆里，她丈夫还是那个清瘦，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长着一双笑眼的大高个，一直在家里等着她。

　　节目组请来的，是岳桂兰奶奶的儿子和女儿，还有孙儿辈的几个孩子，但是这些人虽然是亲人，却并不是岳奶奶最想见到的人。

　　follow PD捏捏眉心，她也不希望岳奶奶感到失望啊......

　　--

　　恋恋不忘民宿经营的日子，比大家想象中过得要快许多。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十天肯定很漫长，很煎熬。

　　可没想到，看似漫长的十天，“唰”一下，就只剩下最后两天了。

　　除了岳桂兰奶奶最想见的人，其他爷爷奶奶的“特殊客人”都来过了。

　　只有自己想见的人，没出现。

　　要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已经从follow PD那里了解到内情的楚森，看着平时干活特别麻利，接待客人总是精神抖擞的岳奶奶开始偶尔发呆、愣神，内心也特别纠结和心疼。

　　岳奶奶想见的人，除非把神仙请过来，才有可能实现愿望吧？

　　虽然他们身边，确实有一位小神仙，但是小灶神恋恋也束手无策。

　　从地府拉“鬼”回人间还魂，在仙界也还只是个神仙幼崽的恋恋，确实没那么大本事。

　　但是许多事情就是这样，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忽然间，事情就发生了转机......




117.  三更   快，给嗲嗲道歉！


　　经过一周多的磨合, 无论是爷爷奶奶们，还是哥哥和崽崽们，都对民宿的经营流程很熟悉了。

　　大家还都经营出感情来了, 真把民宿当自己家了。

　　李桂香奶奶的学生们已经离开民宿, 缺了几个能干的“客人”, 恋恋不忘民宿又恢复了忙碌。

　　当然, 这个“忙碌”是对比之前李奶奶学生们在时的“悠闲”状态，目前的工作量, 爷爷奶奶们完全可以接受。

　　本来，餐厅流水和客人们入住民宿的房费已经足够恋恋不忘民宿的日常运转。

　　但是鉴于大批粉丝，快要把恋恋不忘民宿小餐厅的预定系统挤爆了，甚至有粉丝为了抢到每天限量发出的餐厅预约名额，还自己写了代码做了个小程序去抢预约。

　　恋恋不忘民宿的小餐厅，就这么火了。

　　节目组和民宿合伙人们商量了一下，大家一致决定, 保留小餐厅中午对外开放这一项目。

　　楚森是这么想的，每一位来恋恋不忘民宿餐厅吃饭的客人, 都能更好的了解到阿尔兹海默症病人的生活状况。

　　就算多一个人, 也能对普及阿尔兹海默症有帮助。

　　也能让客人们知道, 这些爷爷奶奶们虽然患病，但是在病症的初期，也是可以生活自理，甚至做许多力所能及的工作，而且工作能力并不比年轻人差。

　　--

　　这天中午, 小餐厅刚接待完就餐的散客。

　　后天一早，《我的小尾巴》夏季限定店，恋恋不忘民宿就要结束营业了。

　　王扬骑着三轮车, 带着大海和张桥西两个小男孩，一起去菜市场进行采买。

　　恬恬和宋亚斯在前台，准备接待最后一批来入住民宿的客人。

　　几位爷爷奶奶开始打扫小餐厅的卫生。

　　为了让大家可以心情愉快的工作，小餐厅里放的是《粉红色的回忆》、《走过咖啡屋》、《军港的夜》、《一见你就笑》等等六七十年代的流行歌曲。

　　这些都是爷爷奶奶们喜欢又熟悉的歌，一边扫地，一边擦桌子哼歌，音乐就是这么使人快乐。

　　楚森从小办公室，找follow PD借了一只白色口罩，又借了一副平光的金色眼镜，也回到餐厅。

　　趁着午休，他要帮恋恋熬制一款甜辣口味的牛肉辣椒酱，

　　今天下午来的几位客人，是岳桂兰奶奶的家人，来自湖南，特别爱吃辣，小家伙特意为他们准备了几道湘菜，还准备做一道特色牛肉辣椒酱，搭配青岛大馒头吃。

　　只是，熬辣椒酱这种活，楚森不放心恋恋亲手做。

　　不像做甜品，他可以放心让妹妹亲手去做。

　　辣椒太过刺激，小朋友的手这么嫩，万一不小心崩到眼睛里怎么办？

　　这种事，还是楚森亲自来做。

　　他全副武装做好防备，让恋恋在远一点的地方指挥就行，毕竟给恋恋打下手，自己才是最专业的。

　　在小办公室戴上眼镜和口罩，楚森对着玻璃门稍微整理一下，一回头发现follow PD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怎么了？”楚森皱着眉头扭过头，疑惑地问。

　　“艾玛，没，没什么......”follow PD脸一红，连忙摆手。

　　她总不能说，楚森戴上金丝眼镜和口罩之后，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神秘又迷人的气息吧？

　　之前，拍了不知道多少综艺，见了娱乐圈多少男明星的罗PD一直把楚森当小弟弟看，毕竟他真的是弟弟，才十八岁。

　　但是就刚刚的一瞬间，罗PD真的感受到恋恋为啥多了这么多“嫂子粉”了。

　　不得不说，楚影帝和王首富的基因，牛批！

　　直男楚森自然不知道自己戴眼镜之后，对外貌的改变有多大。

　　他回眸，对follow PD淡淡笑笑：“喔，今天谢谢罗PD了，回头用完了，我把眼镜还回来。”

　　这时，最会抓镜头的VJ大哥，自然不会错过给楚森一个大大的特写，方便粉丝们截图做gif表情包啥的。

　　这一个回眸笑眼，不止他和恋恋的follow PD被楚森“电”到了。

　　直播间的网友们在看到VJ大哥给的特写的时候，一个个恨不得化身土拨鼠——

　　【啊啊啊啊！咱就是说，小森戴上眼镜之后我可以！！！】

　　【金丝眼镜yyds！斯文败类yyds！】

　　【亲亲，这边墙裂建议楚森金丝眼镜半永久！】

　　【小森不戴眼镜也帅，但是是那种清冷带有少年气的帅，很显小。他带上金丝眼镜也太禁欲系了吧，我不行了，啊啊啊啊！】

　　【斯文败类！豪门贵公子！】

　　【姐妹们！没人觉得楚森带着口罩，像禁欲系医生吗？？？】

　　【我我我！举手举手！金丝眼镜+口罩，完全把楚森的少年气洗掉了，这大长腿大高个的，再给楚森来一身医生白大褂吧！】

　　【敲，制服诱惑咩？啊啊啊，我竟然成了楚森的颜粉！】

　　【我之前还不能理解恋恋的嫂子粉，现在我理解了，恋恋我想给你当嫂子！！！】

　　【咱就是说，一人血书球球楚森改专业吧，别学计算机了，去学医吧！可太想看楚森穿医生制服了，吸溜......】
　　......

　　--

　　恋恋不忘民宿，小餐厅。

　　白色口罩遮挡住楚森大半张脸，金色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

　　楚森一走进餐厅，几个爷爷奶奶，甚至连恋恋，都差点不敢认他了。

　　“你是......”恋恋系着小围裙，从后厨溜达出来，盯着他看了半天，才犹犹豫豫地说：“是哥哥吗？？？”

　　“怎么，自己哥哥都不敢认了，不就戴了个眼镜吗？”楚森眉眼弯出弧度，声音从口罩后传出来。

　　楚森不是个自恋的人，戴上眼镜也没照镜子，就凑活着在玻璃门那里大概整理一下，直接就回来了。

　　他自然不知道，自己戴上眼镜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眼镜也是个神奇的物件儿，有的人，戴眼镜和不戴眼镜，看起来真的像两个人一样。

　　楚森戴上眼镜，尤其是这种金丝边框的眼镜，看起来像是从民国年代走出来的“斯文败类”。

　　“再仔细看看，是不是哥哥。”楚森把恋恋抱起来，近距离看着小家伙。

　　“真的是哥哥耶！”恋恋把眼镜摘下来，又戴上去，才完全确认。

　　小团子松了口气，搂住哥哥脖子：“虽然哥哥戴眼镜，看起来有点坏坏的样子，但还是好帅，我哥哥真好看。”

　　被妹妹夸了好看的楚森，耳根子都红了。

　　这时候他特别庆幸，还好自己戴了口罩，别人都看不出来自己脸红。

　　“嚯，小森戴眼镜，这气质却是不大一样了，哈哈哈哈，特别像旧社会资本家家里的大少爷。”刘玲娜奶奶爱凑热闹，走过来笑嘻嘻地说。

　　“我倒是觉得，小森戴眼镜和口罩，看起来更像是医生，就差一件白大褂，胸口挂着听诊器了。”李桂香奶奶一本正经地说。

　　“我也觉得，还真像医生呢，比不戴眼镜还帅。”

　　“是帅，咱们小森是五个小年轻里头最帅的一个，大高个，身材也好。”

　　两个爷爷也附和道，都觉得楚森好看极了。

　　这时，一直在角落擦桌子的岳桂兰奶奶，几乎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楚森。

　　“岳奶奶，是我，楚森，您也不认识我了？”楚森把恋恋放下来，走到岳桂兰奶奶面前，笑着说：“他们都说我戴上眼镜像另外一个人，这回您认识我了吧？”

　　“许卫清，你怎么来了啊，今天是工作日，你不是急诊的班吗？”岳桂兰奶奶放下抹布，瞪大眼睛，语气有点着急地说。

　　楚森微微蹙眉，许卫清是谁？

　　“这都几点了，哎呀，都下午两点了，你是不是还没吃午饭呢？食堂没什么能吃的了吧，我，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吧，吃块巧克力也行，你急诊马上肯定特别忙。”岳桂兰奶奶抬眼看了看餐厅的挂钟，二话不说拉住楚森的手，把他摁在座位上：“你这样不行，一忙起来顾不上吃饭，胃容易出毛病的。”

　　“岳奶奶，您仔细看看，我是谁？”楚森摘下口罩，有点哭笑不得。

　　平时，岳桂兰奶奶是几个爷爷奶奶中看起来病症最轻的一位，这会儿也不知是什么信息“刺激”到她，让她产生了记忆错乱。

　　“你是......”岳桂兰奶奶看着摘掉口罩的楚森，有些茫然。

　　几秒种后，岳奶奶二话不说，直接把口罩又给他戴上，满意地点点头，有点害羞地说道：“这么多人呢，你是我对象啊，还问我是谁。”

　　楚森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许卫清，就是岳桂兰奶奶的丈夫啊。

　　不知道为什么，楚森这一次，并没有把口罩再次摘下来，像之前纠正其他爷爷奶奶的认知问题一样，纠正岳桂兰奶奶，自己不是她丈夫。

　　岳桂兰奶奶用很小的声音，有些难为情的说：“老许，别人的好朋友，好学生，好同事，好孙女都来看他们了，我想着你在急诊那么忙，就没给你打电话让你过来。”

　　楚森还在琢么，怎么回答岳桂兰奶奶，就听到餐厅门口传来宋亚斯和恬恬的声音。

　　“叔叔阿姨，这边走，这是我们恋恋不忘民宿的小餐厅，我们给岳奶奶一个惊喜吧？她要是知道你们来了，肯定特别开心！”

　　“你们平时也看了直播吧？岳奶奶做事情特别认真负责，手也特别稳，一个盘子都没摔过，也没上错过菜，所有房间里的物品摆放位置她都知道放在哪儿。不愧是外科医生，拿手术刀的，太厉害了！就这儿了，岳奶奶和其他爷爷奶奶一起收拾卫生呢，我们有免费的下午茶，要给你们来点吗？”

　　接着，几个人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一个年轻男人大跨步走进来，直冲冲地对岳桂兰奶奶招手：“娭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没想到我们来看你吧！”

　　“嗯妈，我和老哥一家都来了！”另一位中年女人也兴冲冲的走进餐厅。

　　不出意外，这些人就是岳桂兰奶奶的家人了。

　　岳桂兰奶奶看起来并没有特别高兴的样子，嘴里嘟囔着：“哎呀，你们大老远跑来干嘛，家里那么多事，又要请假又耽误孩子上班上学的，我在这儿挺好的，不用来看我。再说......”

　　她停顿一下，拉住楚森的手说道：“你们呀爷子都来了，还不放心啊。”

　　岳桂兰奶奶的家人们，看着戴眼镜和口罩的楚森，愣了一瞬。

　　岳奶奶的小女儿和大儿子，仔细端详着楚森。

　　说实话，楚森戴眼镜和口罩的样子，真的和他们的父亲有六七分相似。

　　母亲这是，直接把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认成父亲了！

　　父亲是胃癌晚期走的，从发病到离世，不过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

　　自从父亲走了之后，他们就发现，母亲似乎对父亲生病和离世的记忆完全屏蔽了。

　　好像在岳老太太眼里，老许还一直活着一样。

　　只不过，他们的父亲，像是一会儿年轻，一会儿中年，一会老年的活在母亲的记忆里。

　　可家里老太太，从来不到处找她老伴，只是偶尔时空错乱，会说老许在医院加班，老许出去买玫瑰花还没回来，念叨着老许一定要按时吃饭，要不然胃会出问题......

　　岳奶奶的儿子和女儿，此刻有点不知所措。

　　他们内心里，是希望楚森可以配合一下自家老母亲的，让她有一刻能感觉到，父亲还在这个世上，还能陪陪她也好。

　　就算是善意的谎言，他们也希望母亲能得到片刻的开心。

　　可是这种请求，终归是不大礼貌，很难说出口。

　　岳奶奶的儿子和女儿面面相觑，都看出来对方的心思，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有点为难。

　　倒是岳奶奶的外孙子，嘴巴张得和生吞了个□□一样大。

　　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对外公的印象自然只停留在老年，男人根本不记得自己外公年轻时的样子。

　　他毫不客气的对岳奶奶说：“娭毑，您说他是嗲嗲？他不会是骗子吧，有没有让您买什么理财产品，还是买保险！靠，难道是被嗲嗲魂穿了？！”

　　“可不许胡说，怎么和嗲嗲说话呢，这么没礼貌！”岳桂兰奶奶白了外孙子一眼。

　　楚森为了配合岳奶奶，抬抬眼皮干咳一声，对岳奶奶孙子说道：“乖孙子，嗲嗲不介意......”

　　倒是岳奶奶的儿子和女儿很“上道”，一秒入戏，摁着年轻男人的头“威胁”道：“快，给嗲嗲道歉！”




118.  自罚红包   肢体障碍的哥哥


　　被“摁头”叫嗲嗲的岳奶奶孙子, 一脸懵批。

　　眼前的帅气男人，怎么看都比他年纪小不少，自己怎么就成了这小年轻的“孙子”了？？？

　　岳桂兰奶奶却以为, 自家孙子这会儿不知道犯什么轴劲儿, 又和小时候一样闹脾气呢。

　　于是, 岳奶奶叫着孙子的乳名, 语重心长的说：“怎么回事啊，亚亚, 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快和嗲嗲好好说两句好话，你不认识嗲嗲，嗲嗲都不高兴了。”

　　岳奶奶的孙子瞅瞅楚森。

　　只见楚森绷着脸，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他又瞅瞅自己父母和姑姑。

　　家里的几个长辈都一脸肯定地看着楚森，真像看着自己已经过世的爷爷那样。

　　这，简直是大无语事件！

　　不是吧, 奶奶因为阿尔兹海默症有点糊涂了，怎么家里长辈也跟着糊涂了？

　　“他才不是我嗲......”岳奶奶孙子刚一开口, 就被亲妈揪住了耳朵：“啊啊啊啊.......”

　　岳奶奶的儿媳妇凑近儿子耳边, 很小声说：“细伢子, 老太太让你叫你就叫，难得老太太这么开心。”

　　于是，岳奶奶的孙子，“被逼无奈”对楚森“道歉”：“对不起啊，刚才认错人了, 把你认成卖保险的。最近不是出现了好多长得好看的年轻人故意骗老年人买保险和理财产品的骗局吗，我猛地认错人了。”

　　“亚亚，怎么还说呢？”岳桂兰奶奶看起来有点不高兴了, 轻轻拍拍孙子手臂：“连嗲嗲都不叫一声。”

　　这时，一直站在小板凳上，探头看热闹的恋恋也忍不住跑过来。

　　小家伙热衷于“吃瓜”，一直没搞明白状况，再加上对方言不熟悉，并不知道“嗲嗲”是什么意思。

　　恋恋从人群里像只小泥鳅一样钻进来，凑到岳桂兰奶奶身边，小脑瓜一歪，笑嘻嘻的问：“岳奶奶，嗲嗲是什么意思哇？”

　　“嗲嗲是我们湖南话，是爷爷的意思。”岳奶奶一只手还攥着楚森的手，另一只手摸摸小团子的头。

　　小恋恋瞳孔地震：“爷爷？！”

　　岳桂兰奶奶的孙子，一样经历了瞳孔地震，但是迫于父母和姑姑姑父的“淫*威”，不得已对着楚森叫了一声：“嗲嗲，我错了......”

　　小团子惊慌失措捂住嘴：自家哥哥，什么时候成了这个叔叔的爷爷了？？？

　　好在，楚森接着给恋恋使了个眼色。

　　小团子和哥哥之间很有默契，明白哥哥是示意自己，一会儿和她解释的意思。

　　比起大惊失色的岳奶奶孙子，恋恋宝贝倒是淡定许多。

　　--

　　之后，楚森顺着岳桂兰奶奶刚刚提起“要去急诊上班”这件事往下说：“马上上班了，我来不及在餐厅吃饭，办公室还有吃的和巧克力，放心好了。”

　　“快去吧，一定想着吃东西，下次我给你带点冲泡的麦片黑芝麻糊什么的，要不然胃都弄坏了，咱们要提前保护好胃。”岳桂兰奶奶关切的说，终于松开拉住楚森的手。

　　楚森咱三对岳奶奶保证，自己会好好吃饭，这才找借口暂时离开餐厅。

　　恋恋也跟在哥哥屁股后面溜了出去，她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

　　--

　　恋恋不忘民宿，衔接餐厅和会客室的小走廊。

　　“哥哥，刚才是怎么回事哇？为什么岳奶奶的孙子，要叫你爷爷呢？”恋恋揪住楚森的衣角，仰头问道。

　　楚森摘下眼镜和口罩，蹲下身，慢慢和小家伙解释：“岳奶奶把我认成她老伴许爷爷了，估计是因为许爷爷一直戴眼镜，平时工作又戴口罩，所以才认错的。”

　　听哥哥这么说，恋恋更疑惑了。

　　刚刚在餐厅的时候，无论是哥哥，还是岳奶奶的家里人，没有一个人指出岳奶奶的认知错误。

　　“可是，岳奶奶把哥哥认错了，哥哥和其他叔叔阿姨，为什么不纠正岳奶奶呢？像玲娜奶奶那样，认错了刘韵涵姐姐，姐姐都会很耐心地帮玲娜奶奶记起自己来。而且我们在养老院做培训的时候，医生叔叔也说过，爷爷奶奶记不起来的事情，我们要帮他们记起来。”小团子像个小大人似的皱起眉头，嘟着嘴有些不理解。

　　楚森叹了口气。

　　虽然，死亡是个有些沉重的话题，但是他还是决定，把事情如实告诉恋恋。

　　“因为许爷爷，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恋恋瞪大眼睛，像木头小人一样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原来，岳奶奶不记得许爷爷已经不在了，不是PD姐姐没把许爷爷请过来......”小家伙情绪有些低落，喃喃自语道。

　　“嗯。”楚森点点头，安抚地拍拍小家伙的头。

　　恋恋嘟起嘴，红了眼眶，小声念叨着：“但是，但是岳奶奶一直希望许爷爷来看她。别的爷爷奶奶的愿望都达成了，香香奶奶的学生来了，玲娜奶奶的孙女来了，爷爷们的战友和工作伙伴都来了......”

　　“哥哥知道。”楚森把恋恋搂在怀里，抱抱这个内心柔软的小家伙。

　　“哥哥！我有个主意！”恋恋从哥哥手里拿过眼镜，重新给他戴上，一本正经地说：“刚刚岳奶奶不是把哥哥认成年轻的许爷爷了吗？不如，哥哥就扮演一下许爷爷吧。”

　　楚森听着妹妹的童言无忌，哭笑不得。

　　刚刚只是情急之下，自己才顺着岳奶奶的话这么说。

　　他也不知道，下一次自己戴上口罩和眼镜，岳奶奶是不是还能把自己认成年轻时的许爷爷。

　　患了阿尔兹海默症的病人，许多时候记忆是非常不稳定的，会有许多片段式的记忆在病人的脑海里“飞”。

　　对一些病人来说，每天的日子都像坐了时光机一样，碰到一些“刺激”，记忆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

　　兄妹俩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打断了恋恋的“异想天开”。

　　“楚森你好，我是岳桂兰的儿子，叫许严飞，这是我妹妹，许严霞，刚刚挺不好意思的，我们家老太太给你添麻烦了。”许严飞礼貌地说。

　　楚森站起身，和两个中年人握手：“您好，没有没有，岳奶奶是我们这儿的优秀员工，一点都没给我们添麻烦，而且我也知道岳奶奶的一些情况，没关系的。”

　　许严霞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忐忑地问：“楚森，我们兄妹俩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不知道你现在有时间吗？”

　　“现在是午休时间，我们去会客厅吧，这边走。”楚森点点头，指引两人往会客厅方向走，顺手揉揉妹妹的小脑瓜：“乖，恋恋去帮叔叔和阿姨倒杯水吧？”

　　“好！”恋恋乖巧地点头，仰起小脸对岳奶奶的儿子和女儿说道：“叔叔阿姨，我们有新研发的蜂蜜百香果薄荷气泡水，你们愿意尝一下吗？”

　　许严飞和许严霞都被小团子萌化了。

　　俩人家里都是大学毕业已经工作的大孩子，本身看着这种小小软软的人类幼崽，就喜欢的不行不行的。

　　再加上恋恋又是超高质量的人类幼崽，两个中年人瞬间变身小家伙的“粉丝”。

　　再加上长辈心理作祟，一见到这种可爱的小孩就想塞个红包表达喜爱。

　　许严飞和许严霞不约而同拿出钱包，一人掏出一张粉红钞票塞到恋恋小围裙的兜兜里。

　　“谢谢恋恋这么贴心给我们准备饮料，这是给你的小费。”

　　小家伙从兜兜里拿出钞票，眸子亮了。

　　其实，恋恋对金钱没有太多概念，只因为前几日民宿刚开业的时候，见到过哥哥为钱犯愁，才意识到钱是哥哥很需要的东西。

　　她左右手一手一张粉色钞票，像一对小翅膀一样挥舞着，兴奋地对哥哥说：“哥哥，我赚钱啦！我的小钱钱都给你！”

　　“恋恋，不能收叔叔阿姨的钱，我们民宿是没有小费制度的。”楚森被自家妹妹逗笑了，“抢”过钱赶快还给岳奶奶的儿女，压低声音说道：“给了钱，那就是童工了，雇佣童工是违法的，饮料的费用都包含在民宿里了，不用再额外付款。”

　　说罢，他催促恋恋去倒水，自己赶忙带着岳奶奶的儿子和女儿前往民宿的会客厅。

　　--

　　恋恋蹦跳着回到餐厅。

　　爷爷奶奶们已经收拾好餐厅卫生，回到自己房间午休去了。

　　王扬这会儿不在后厨，他骑着三轮车，带着大海和张桥西两个小男孩，一起去菜市场进行采买。

　　恬恬和宋亚斯在前台，帮助客人们办理入住手续。

　　这会儿，餐厅里只有陆离一个人坐吧台的椅子上翻书。

　　似乎是听见恋恋的脚步声，陆离从书里抬起头来，轻声唤她的名字：“恋恋。”

　　“阿离哥哥，你没去午休吗？”恋恋像只小兔子一样，一蹦一跳地跑进后厨。

　　陆离从吧台的高脚椅上跳下来，摇摇头：“没，我不困。”

　　他才不会说，自己是专门想和恋恋多呆一会，才没去午休，一个人在餐厅一边看书一边等她的。

　　“那我们一起给岳奶奶的家人做两杯蜂蜜百香果薄荷气泡水吧？”恋恋爬上她专用的小板凳，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提前做好的蜂蜜百香果。

　　“好，我去院子里摘薄荷。”陆离点点头，一直绷着的小脸终于有了笑容。

　　两个小朋友很快就做好了两杯百香果夏日特饮。

　　一人端着一杯，说着孩子之间的悄悄话，送到民宿的会客厅。

　　--

　　恋恋不忘民宿，会客厅。

　　恋恋和陆离把百香果气泡水送过去，本来在来的路上俩崽崽说好了，送完饮料就一起去玩沙包。

　　可送完饮料，两个崽崽都被大人们的谈话所吸引。

　　通过楚森和岳奶奶儿子和女儿的对话，恋恋发现，这两个叔叔阿姨，对哥哥有个不情之请。

　　这个“请求”，竟然和小家伙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索性，恋恋就拉着陆离留在会客厅，准备趁机说服自家哥哥。

　　岳奶奶的大儿子许严飞态度诚恳地说道：“这话，说出来可能有点难为情，但是我们兄妹俩还是想试试。楚森，可否请你扮演我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最后再‘骗’我们母亲一次。”

　　听到“骗”这个字，楚森皱起眉头。

　　可接下来，许严飞和许严霞说的话，让楚森陷入久久的沉默。

　　“我们也是在父亲去世后，才看到他的日记本。想必你也知道，我们父亲和母亲都是医生，做医生的，自己怎么会察觉不到身体出了问题呢？我父亲其实已经察觉到，他的癌症是晚期，一直强撑着不让我们知道，也没告诉母亲。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就为母亲做了一个愿望清单，上面列的每一条，都是父亲和母亲在一起后，对母亲许下但是没做到的承诺，一条一条的带着母亲去实现......”

　　许严飞情绪有点激动，一个大男人红了眼眶。

　　他妹妹许严霞拍拍哥哥的手，继续说道：

　　“其中有一条愿望，是父亲答应母亲，带她回两人的母校，在初识的香樟树下再跳一次舞。但是因为父亲当时的身体情况已经不允许他外出，这个愿望，一直没实现，是父亲愿望清单里的最后一条。
　　父亲走了以后，我们发现，母亲对父亲生病和去世的记忆完全屏蔽掉了。其他事情，母亲都能很好的理解，就唯独父亲的事情，无论我们怎么说，她就是不信父亲已经走了。
　　其实，一开始，我们都希望母亲能接受父亲的离开，但是时间久了，发现怎么说怎么劝都没用。好在，她在家里也从来不找父亲，只是给父亲找各种不在家的理由，就好像他只是加班没回家一样。”

　　许严飞这会儿情绪好一些，搓了把脸，接上妹妹的话：

　　“我们都觉得，可能原因在于，父亲走的时候，母亲没在现场，她被父亲指使出去买豆沙包了，等母亲回来的时候父亲已经不在了。可能，他们没有好好的道别，才让母亲一直有一个执念。我们是希望，能满足父亲日记里对母亲的最后一个愿望，也让父亲可以和母亲好好的告一次别。”

　　“我们知道，这个请求挺冒昧的，但是之前我们家里人也试过，找我们的叔叔来扮演父亲，但是母亲都不认。只是我们第一次发现，她把你认成了父亲。”许严霞语气急促，却也带着深深的歉意。

　　“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就想让母亲能了却一件心事，希望小森，你可以考虑一下，答应我们这个请求。”许严飞诚恳的说。

　　“这不是钱的事情......”楚森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说下面的话，只见一个小身影从他面前一晃而过。

　　“叔叔阿姨，所以我们要帮岳奶奶办一次舞会是吗，然后让我哥哥扮演许爷爷和岳奶奶跳舞？”恋恋双手撑在茶几上，瞪大眼睛看着许严飞和许严霞。

　　两个人点点头。

　　“当然可以哇，我哥哥肯定行的！”恋恋一口答应下来。

　　楚森感觉自己头顶飞过一群乌鸦......

　　自家妹妹嘴真是快啊，都没问过自己的意见。

　　陆离也走到恋恋旁边，认真地说：“叔叔阿姨，你们有没有岳奶奶和许爷爷年轻时候的照片？还有他们学校的照片，我们可以给岳奶奶和小森哥哥买到类似的衣服，然后把餐厅布置成学校的样子，这样让岳奶奶更有代入感。”

　　“阿离哥哥想得真周到，我们就这么办！”恋恋笑着对陆离说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有照片，所有的费用都是我们来出，我们再额外给一笔酬劳，真的太感谢你了，楚森。”许严飞、许严霞兄妹俩很是激动。

　　许严霞感慨着说道：“我们父亲，交谊舞跳得特别好，父亲和母亲第一次约会就是在医学院的舞会上，两个人一见钟情。能替父亲完成心愿清单，真的太感谢了。”

　　只有被妹妹和陆离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楚森，一脸纠结。

　　他不是不愿意“扮演”岳奶奶的老伴，对装饰餐厅和民宿，让整个环境看起来像五十多年前，这些，楚森都愿意尽全力去完成。

　　只有关键的一点，楚森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

　　听许严飞和许严霞说，许爷爷的交谊舞跳得特别好。

　　可楚森......

　　完全不会跳舞啊！

　　他上幼儿园的时候，连所有小朋友都轻易学会的《种太阳》都跳不好，还被同学嘲笑过“肢体障碍”。

　　一想到要跳舞，楚森就头皮发麻，可愁死个人了！

　　--

　　只不过，就算再纠结，楚森还是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当然，钱是不能收的。

　　他把这件事和节目组，还有其他几个哥哥如实说明，大家都表示支持。

　　做事情一向很有条理的楚森，把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列出来，分配给哥哥们。

　　大家分头去准备，节目组也全力配合，刚好明天就是民宿经营的最后一天了，以一个热闹的舞会作为结束，也是一个很好的结尾。

　　几个哥哥给这个任务还起了个代号，叫做“医生行动”。

　　好在，民宿最后一天入住的客人，只有岳桂兰奶奶家的七口人，外加三个学生散客。

　　楚森和三个散客沟通了一下，对方完全表示理解，还主动要求帮忙，让大家都很感动。

　　恋恋还提了一个主意，小家伙想到，爷爷奶奶们来到青岛，忙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出去玩过，对青岛的旅游景点只在明信片和地图上见到过。

　　最后一天，民宿的工作量不大，不如上午的时候，可以安排一个哥哥，带着爷爷奶奶们出去在青岛旅游一圈儿，顺便带爷爷奶奶们买礼服和漂亮的裙子，再美美的做个造型。

　　也让忙碌了十天的爷爷奶奶们享受一把。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大家把民宿这十天赚的钱都拿出来，“忽悠”爷爷奶奶们，因为他们的优异表现，节目组奖励爷爷奶奶们一天假期，晚上还有盛大的舞会。

　　说服人的事儿，就让小嘴叭叭的宋亚斯出马。

　　这些平时做事风格就很严谨的爷爷奶奶们，哪儿知道综艺节目的“套路”？

　　再加上宋亚斯这个嘴皮子贼拉快的rapper一“忽悠”，爷爷奶奶们一点怀疑都没有，一个个眉开眼笑接受了一天的假期。

　　而这边，“医生行动”，也紧张地拉开了帷幕。

　　--

　　恋恋不忘民宿营业的最后一天。

　　一大早，节目组准备了一辆小巴车来接爷爷奶奶们，陪玩兼导游依旧是最能“叭叭”的宋亚斯。

　　宋亚斯在楚森的催促下，已经安排好了旅行路线。

　　恋恋和楚森，还有王扬、陆离，提前为爷爷奶奶们准备好了健康的零食和水果，放在冰盒里方便他们路上吃。

　　带着爷爷奶奶们出行，行程一定不能赶，不能让爷爷奶奶们累到，要吃好玩好，最重要的是要拍好打卡照片。

　　宋亚斯甚至贴心地为三位可爱的奶奶们，准备了三条颜色鲜亮的纱巾，方便她们摆POSE拍照。

　　第一站，他准备带爷爷奶奶们去青岛的标志性旅游景点——栈桥去打卡。

　　爷爷奶奶们上了小巴车，一个个兴奋地像第一次参加春游的小学生一样。

　　宋亚斯带着一顶导游小黄帽，手里还举着个小旗子也上了车。

　　其他哥哥和崽崽们，在恋恋不忘民宿门口站成一排，面带微笑和爷爷奶奶们挥手。

　　崽崽们纷纷把小手手圈成小喇叭的形状，对着爷爷奶奶们喊话，这场面一度可爱浓度过高——

　　“爷爷奶奶们要玩好呀！”

　　“爷爷奶奶，我们等你们回来呀！”

　　“奶奶们要选一身漂亮的裙子呀，晚上可是要参加舞会的！”

　　“爷爷奶奶不要太想我哦～”
　　......

　　等小巴车的车屁股，一消失在巷子口。

　　几个哥哥和宝贝们像“间谍”一样，每个人带上耳麦，迅速进入“备战状态”，开始分头去完成各自的任务。

　　秦川先是和王扬一起，把民宿门口的大铁门整个拉开，方便节目组的搭景道具车进场。

　　大海、张桥西和恬恬三人，被安排了晚上要给爷爷奶奶们表演海草舞，被节目组临时找来的幼儿舞蹈老师拉去排练。

　　恋恋在陆离和几个follow PD的帮助下，去准备晚上舞会要用的自助餐食材，躲过一劫。

　　而楚森，马上就要开始一个格外“艰难困苦”，几乎要了他小命的任务。

　　他要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和选秀爱豆出道的张昱翔学会跳交谊舞，还要熟练背诵许老爷子当年写的，厚厚的一本情诗。




119.  和妹夫打一架   穿越回五十五年前


　　民宿所在的小洋楼有一个宽敞的半地下室, 透光透风，也有空调。

　　节目组搬来一面大镜子，地下室临时成为了舞蹈排练厅。

　　来排练厅练习跳舞的, 当然不止楚森和张昱翔两个人。

　　崽崽们有自己的任务, 他们要“扮演”岳桂兰奶奶和许卫清爷爷所在医学院附属幼儿园的小朋友, 在舞会上表演节目。

　　实际上, 这个任务，是几个哥哥们硬加给崽崽们的“恶趣味”而已。

　　谁不愿意看可爱的人类幼崽穿着具有年代感的小衣服, 在舞台上摇头摆尾，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呢？

　　光想想就萌翻了！

　　再加上，这几个混演艺圈的哥哥们，和弟弟妹妹们的年龄差都比较大。

　　哥哥们的童年时光，逢年过节的都有过一些“恐怖”经历，因为过于多才多艺，经常被亲戚们拎出来当众表演节目。

　　为了让弟弟妹妹们和他们的童年能感同身受, 几个哥哥强烈要求节目组，给崽崽们“加戏”。

　　崽崽们一听说哥哥们让他们学跳海草舞, 以恋恋、大海和恬恬为首的三个还没上学的崽崽很是兴奋, 陆离和张桥西一脸拒绝。

　　只不过, 陆离更“精明”一些，用了个要帮恋恋打下手的理由，暂时逃过了海草舞训练，虽然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恋恋在厨房忙完了还是要回来加练。

　　但是对陆离来说, 这种“羞耻”的舞蹈，能拖一会儿就拖一会儿，人生中第一次犯起了拖延症。

　　张桥西小朋友显然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和陆离一样是小学生, 本身张桥西性格也没有大海那么外放活泼，又找不到任何理由和借口离开，只能动作僵硬，一脸生无可恋的模仿舞蹈老师的动作，宛如“小丧尸”进城。

　　--

　　这边，民宿地下室的舞蹈排练室热热闹闹的。

　　另一边，一楼的后厨也热火朝天的忙着。

　　这一次，节目组也是下血本了，额外请了不少帮手，赶制了许多道具，甚至请了群演来还原五十多年前的医学院舞会。

　　王扬和几个哥哥被拉去干苦力，恋恋小主厨的后厨自然缺人手，陆离毕竟也还是七岁的小朋友，小家伙虽然顶着“小厨神”的光环，涉及到动刀动火的地方，还是需要成年人陪护。

　　于是，几个本来就爱死了小恋恋的follow PD自告奋勇顶了上去。

　　--

　　民宿的小厨房里。

　　恋恋站在小板凳上，和几个follow PD一起，趴在桌子上研究着什么。

　　陆离责安静地站在旁边，拿着小本本和笔，抻着脖子随时做会议记录。

　　一开始，观看直播的观众们根本没搞明白他们在研究什么。

　　直到恋恋终于抬起头，一拍小巴掌干劲满满的说：“原来，五十多年前就有这么多好吃的了，那我们就开始吧，谢谢PD姐姐和阿离哥哥来帮忙！”

　　此时，VJ大哥才给了恋恋和几个follow PD正在研究的文件一个特写。

　　可以明显的看出来，文件是影印版，有些字迹都不是很清晰了。

　　但是几个大字，还是能看得很清楚——

　　霍普医学院XXXX年9月20日，新生欢迎舞会冷餐菜单。

　　直播间的观众们这才恍然大悟，直呼好家伙——

　　【我的老天鹅啊，终于知道为什么《我的小尾巴》节目组是神仙节目组了！】

　　【竟然搞到了当年岳奶奶和许爷爷新生欢迎舞会的菜单！绝绝子啊，这也太认真了吧！】

　　【节目组连这个细节都考虑到了，瑞思拜瑞思拜，实在是太用心了。】

　　【墙都不扶，就服节目组，太牛批了，连新生舞会的菜单都完美还原。】

　　【这年头，这么良心的节目组好像不多见了。】

　　【LS自信一点，把“好像”去掉。】

　　【我看了昨天的直播，是恋恋先去问了罗PD，那个年代的爷爷奶奶喜欢吃什么，罗PD就答应恋恋帮她找来菜单。】

　　【节目组一点都不敷衍，说找菜单就真的找到了，这是翻了多少材料才找到的啊，真不容易。】

　　【恋恋是什么人间小甜豆，太贴心太暖了，一直想着给爷爷奶奶们做好吃的。】

　　【小阿离也好乖好乖，一直在旁边记录需要的食材，超认真的，就喜欢这么认真的崽崽。】

　　【节目组确实要夸夸，恋恋和陆离一口答应下来的事情，完全没有因为是小朋友的原因而糊弄。】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大家一起努力做好一件事情的样子，挺感动的。】

　　【我也，眼眶有点酸，又觉得很燃。】

　　【太期待晚上的舞会了，看节目组这架势，是要让爷爷奶奶们来一场穿越之旅吗？】

　　【期待的搓手手！】
　　......

　　不止观众们期待，恋恋也是第一次拿到那个年代的菜单。

　　不像古代御膳的菜品，小神仙在九重天都学过，那是看家本领。

　　菜单上的菜式，多是这些半土不洋的菜名，基本全靠恋恋自由发挥。

　　具体做出来的味道，大家是否能接受，小团子心里也有点没底。

　　恋恋系上围裙，带上厨师小帽，看着面前堆着的食材，考虑从哪里先下手。

　　“恋恋放心大胆做，你做什么都好吃。”陆离似乎看出小团子有点犹豫，用肯定地目光看着她。

　　收到鼓励的恋恋点点头，弯弯眉眼：“我会努力的！”

　　恋恋想了想，那就先从需要烘焙的食物下手。

　　不一会儿，一盘热气腾腾的斯康松饼和起士林面包就出炉了。

　　等烘烤的功夫，小家伙和PD姐姐们去院子里摘了一筐子成熟的杏子和无花果，顺手熬制了带着浓郁香气的杏子果酱和很有口感的无花果果酱。

　　起士林面包具体是什么配方，什么模样，恋恋都没见过，直接用起酥皮做了个欧宝。

　　刚出炉，金黄色的酥皮焦酥掉渣，面包体内和普通面包相比，更多了一丝嚼劲和淡淡的黄油香。

　　恋恋听哥哥说过芝士的英文，模糊记得是类似“起士”的发音，干脆在面包的外层又多撒了一层芝士碎，烤得焦焦的芝士咸香带着微微的奶甜，为面包又增加了层次感。

　　等起士林面包凉一些，恋恋揪下一小块，给大家分着尝了一下。

　　陆离几乎是面包一入口，就竖起大拇指：“好吃！”

　　几个follow PD面包还没入口，就被陆离逗笑了。

　　还有人，忘了是在镜头前，一不小心直接把内心的OS直接说了出来：“噗，阿离，味儿还没尝出来就说好吃啊？”

　　刚尝到味道的陆离，脸一红，小声辩解：“我尝到了的......”

　　恋恋从小板凳上跳下来，挡在陆离身前认真地说：“PD姐姐，阿离哥哥没说错，我做的东西就是好吃，你们不要乱笑人家。”

　　小团子脸上一副“这人我罩着”了的表情，别说，还真是“友情力”MAX。

　　几个follow PD看小家伙似乎有点生气了，赶快道歉。

　　陆离也没放在心上，这回他真的尝到了面包的味道，又香又软，再搭配上酸甜的杏子酱，或者甜丝丝可以咬到草莓籽似的口感的无花果酱，就更好吃了。

　　恋恋自创的起士林面包，大成功！可以批量生产啦。

　　之后，大家又品尝了清爽不甜腻的斯康松饼，搭配果酱也是一绝。

　　整个餐厅都充满了烘焙的香味儿。

　　烘焙的味道，真是让人能产生幸福的感觉。

　　--

　　几个follow PD干活手脚也利索，恋恋“主厨”的小厨房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就把冷餐准备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一些需要临时组装的咸味小吃，大家都配好料，只要在舞会前组合好就行。

　　今天因为时间紧迫，留在民宿里干活的哥哥和宝贝们的午饭，甚至晚饭都是节目组破例叫盒饭解决。

　　午饭后，短暂的午休时间，幼儿舞蹈老师来厨房“抓人”。

　　舞蹈老师已经得到了情报，只要“捕获”了小恋恋，自然就连带着“捕获”陆离。

　　“恋恋，阿离，我们要去练习海带舞啦，恬恬他们都学会了，就你们俩还没学过。我们时间紧迫，要快一点哦。”舞蹈老师走进餐厅，四处环绕一圈。

　　好在恋恋对跳海带舞表现出了极高的热情。

　　“我来啦！”小团子摘掉围裙，蹦蹦跳跳从后厨跑出来。

　　只有陆离一个人，手里拿着小抹布，没活找活的擦着锃光瓦亮的水龙头，恨不得像只鹌鹑一样把自己藏起来。

　　“阿离呢？”舞蹈老师笑着问。

　　恋恋小手一指：“阿离哥哥，别擦了，水龙头都快被你擦秃噜皮了！”

　　被恋恋“出卖”的陆离，很快就被舞蹈老师拎着衣领子从后厨揪出来。

　　陆离哭丧着脸：我想要一件隐身衣，呜呜呜......

　　--

　　民宿地下室，临时搭建的舞蹈排练室。

　　楚森还在和张昱翔“死磕”交谊舞，他这辈子，从来没做过这么有挫败感的一件事。

　　像楚森这种受过精英教育的资优生，第一次感受到降维打击和实力碾压。

　　看着张昱翔舞步流畅，身体灵活地旋转，似乎没想象中那么难，这就是典型的一看就会，一上手就废，真轮到楚森上了，舞步跟不上不说，一双长手长脚好像变得完全不听使唤。

　　之前，恋恋不在还好，楚森还能静下心来，强迫自己一遍一遍认真练习。

　　这会儿，恋恋和陆离也被幼儿舞蹈老师抓回来学跳海带舞，大人小孩在一个舞蹈练习室。

　　“我们休息一下吧，我缓一缓，不行了。”楚森满头都是汗，对张昱翔摆摆手，靠墙席地而坐。

　　“行，休息一下，看看那边恋恋和陆离的海草舞跳得怎么样？”张昱翔也教累了，港真，如果不是岳奶奶只认楚森，他恨不得自己去陪着岳奶奶跳舞。

　　张昱翔拿了两瓶水过来，和楚森一起坐在地上。

　　拧开水灌了一口，楚森看向舞蹈练习室的另一边。

　　一开始，他还抱着看自家妹妹“笑话”的心态，毕竟自己和恋恋的基因来源相同，楚森早就做好了欣赏四肢不协调的妹妹“滑稽”海草舞的准备。

　　可让楚森没想到的是，妹妹基因虽然和楚森一样，但是学跳舞明显学得很快，韵律和节奏感，肉眼可见的好。

　　楚森有点绝望......

　　行吧，合着四肢不协调和“非酋”气运一样，他们老楚家又一次传男不传女了。

　　更让楚森感到凄凉的，是陆离这小屁孩，表面上看着一脸嫌弃，嘴巴上也说着“我不会，我肯定跳不好，我完全不行”，实际表现出来，身体柔软的和面条儿似的好吗！

　　连舞蹈老师都惊讶：“嚯，恋恋和阿离跳舞还很有天赋啊，学的也太快了吧？”

　　甚至，连张昱翔都对楚森用起了“激将法”：“小森啊，要不我教恋恋和阿离也跳交谊舞吧，咱连都是大老爷们，两个人对着跳，没有舞伴也跳不出感觉来。两个小朋友一起跳一遍，你这样能从上帝视角看得更清楚一些，也能找到感觉不是吗？”

　　没等楚森拒绝，张昱翔就把恋恋和陆离拉过来，手把手开始教两个小崽崽跳交谊舞。

　　还别说，这俩小崽崽一样学得很快，“一嗒嗒、二嗒嗒、三哒哒”的舞步踩得很稳，节奏感没得说。

　　交谊舞嘛，舞伴的手要轻轻握在一起，男士的右手要绅士地放在女孩子的左肩胛骨下方，女孩子的手要轻轻搭在男士的肩膀，成年人做起来，这个动作是有点亲密的。

　　但是两个可爱的人类幼崽跳起交谊舞，实在是有点可爱得过分了。

　　幼儿舞蹈老师，还很应景的给恋恋和陆离搭配了《洋娃娃和小熊跳舞》的音乐。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一二一，他们在跳圆舞曲呀，跳呀跳呀，一二一......”

　　音乐声一响起，恋恋奶声奶气地数着拍子：“一大大，二大大，三大大......”

　　陆离绷着小脸，看起来有点严肃，舞姿很标准。

　　实际上，只有陆离自己知道，他绷着脸只是因为精神状态过于紧绷。

　　这毕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和女孩子一起跳舞，超紧张的好吗！！！

　　紧张到，如果不绷着脸，可能要发出尖叫了。

　　此时，别说在场的工作人员和哥哥们，连长得和李逵一样五大三粗的VJ大哥都一脸姨母笑。

　　观看直播的观众们被可爱的画面，萌到血槽已空——

　　【我死了，啊啊啊，恋恋就是洋娃娃，阿离就是小熊哇！】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实在是太应景了，可爱死了。】

　　【那么小小的人儿，舞步都没有跳错，恋恋和阿离都超棒的！】

　　【对不起，这里我要拉踩一下哥哥，哈哈哈哈，楚森实在是太没有舞蹈细胞了。】

　　【实话实话，看楚森木头人式的跳舞，我还以为他要和别人干一架？】

　　【哈哈哈，对不起各位，我全程都在看楚森的脸越来越黑，现在可能比包拯还黑了，笑不活了。】

　　【哈哈哈哈，哥哥这回吃醋要吃大法了，太可怕惹。】

　　【我预感，楚森要炸！】

　　【楚森要炸+10086！】
　　......

　　弹幕区的网友，不愧为“神预言”。

　　楚森果然“炸”了，不过是在心里。

　　有了自家妹妹和别的小男生跳舞这个巨大的“刺激”，楚森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楚森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对张昱翔严肃的说：“来，继续，不歇了，我想到一个新的练习方法。”

　　“啊？什么啊。”张昱翔问道。

　　楚森摇摇头，没回答他。

　　排练厅一曲《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还没放完，楚森径直走到两个翩翩起舞的崽崽旁边。

　　楚森很绅士地对自家妹妹伸出手，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恋恋，你陪着哥哥练好不好？哥哥可以荣幸，邀请你当我的舞伴吗？”

　　“啊，当然可以哇！”恋恋松开陆离的手，转过身拉住哥哥的手。

　　“可是，小森哥哥这么高，恋恋这么矮，难道小森哥哥要像只大甲虫一样弓着腰跳舞吗？”陆离不动声色地开口。

　　楚森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呵，小屁孩！这种级别的攻击对我来说毫无作用，别想打我妹的主意。

　　而表面上，楚森还是维持微笑，一手压在陆离头上狠狠地揉了揉，带点挑衅的说：“陆离啊，哥哥不用弓着腰，哥哥一米八七，可以抱着恋恋跳舞。”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我能带我妹“上天”，你行呢？

　　说完，楚森单手把恋恋抱起来，随着音乐开始练习舞步，还故意围着陆离转了个圈儿，仿佛在说：“上面的空气很新鲜哟，矮墩墩的小屁孩，你没戏！”

　　默默承受一切的陆离，攥紧拳头。

　　暗暗在心里发誓，他一定要狂喝牛奶狂吃肉，早日长到一米八七！

　　--

　　有了妹妹当陪练，楚森练舞的热情是高涨了不少，但是实质进步，emmm......

　　你要说没有进步吧？

　　也确实有点进步，起码节拍都踩对了。

　　但你要说有特别大的进步吗？

　　那也确实没有，一加上音乐之后，楚森还是会跳错舞步。

　　本质上，在跳交谊舞的时候，楚森确实是个实打实的菜鸡，不接受反驳的那种。

　　最后，最先崩溃的竟然是张昱翔，他参加选秀比赛的时候，再笨再划水的队友，肢体协调能力好像也比楚森好点。

　　距离舞会的时间越来越近，爷爷奶奶们就快要回到民宿了。

　　岳奶奶的家人们也过来帮忙，幼儿舞蹈老师也想办法让楚森记住舞步。

　　但是楚森的问题，不在于脑子记不住舞步，而是一跳起舞来，他手脚就不怎么受大脑支配了。

　　秦川也来凑热闹，开玩笑对楚森说：“小森，你就把今天晚上这场舞会当成在恋恋的婚礼上，和恋恋跳得最后一支舞，总不能跳错了让妹夫看笑话吧？”

　　楚森已经快要气绝身亡了，翻了个白眼，继续对着镜子练习，没搭理几个损友。

　　呵，说真的，妹妹的婚礼上，要是妹夫敢笑他？

　　他会直接和妹夫打一架的......

　　--

　　另一边，爷爷奶奶们在“导游”宋亚斯的带领下，玩得很开心。

　　这一天，行程安排的特别好，非常适合爷爷奶奶们，也完全配合了他们的精力体力。

　　上午，悠闲地溜达了青岛最著名的景点，栈桥。

　　之后，宋亚斯安排爷爷奶奶们来到青岛海水浴场，给爷爷奶奶们租了躺椅和遮阳伞，贴心地铺上干净浴巾。

　　想玩水的爷爷奶奶可以去玩水，不想玩水的可以看书晒太阳。

　　之后，去餐厅吃了一顿胶东大包子和小海鲜。

　　简单的午休后，宋亚斯又带着爷爷奶奶们去了购物中心，来到一家名为“过去”的服装店，为晚上的舞会挑选适合的服装顺便做造型。

　　店里衣服的设计，都是时下最流利的复古风，和舞会的主题很契合。

　　等爷爷奶奶们挑选好衣服，换装完毕做好造型后，五位爷爷奶奶看着镜中的自己，似乎都有点不敢认了。

　　宋亚斯走到岳桂兰奶奶身边，看着镜子里，穿着一条卡其色衬衫裙，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岳奶奶。

　　岳奶奶的裙子，和发型，都是节目组精心准备的。

　　他们按照岳奶奶家人提供的照片，找到最相似的款式。

　　宋亚斯笑着说：“岳奶奶，我都不敢叫您奶奶了，要叫姐姐。”

　　“我二十岁的时候，也有一条这个颜色的裙子，样子也差不多，那一年，我也是扎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岳桂兰奶奶轻声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像是沉寂在什么美好的回忆里。

　　“那就是五十多年前啊？您等着，一会儿啊，我就带您穿越回五十五年前。”宋亚斯神秘地笑笑，语气却无比肯定。

　　“真的吗？”岳桂兰奶奶眸子亮了一瞬，脸上表情露出一丝期待。

　　“当然，我宋亚斯从来不骗人。”宋亚斯拍拍胸脯，对岳奶奶保证。

　　关于穿越回五十五年前这句话，宋亚斯刚刚和所有的爷爷奶奶都说过了。

　　大部分爷爷奶奶都是当笑话来听，不过也很配合的笑笑，好像除了岳奶奶，没人真的把这回事儿当真。

　　回程的路上，爷爷奶奶们都睡着了。

　　节目组也给小巴车车窗装上遮挡物，让爷爷奶奶们暂时看不到外面现代的城市景观。

　　小巴车径直驶入恋恋不忘民宿所在的那条小巷子，车稳稳地停在民宿宽敞的前院。

　　司机停好车之后，把车门打开，拆掉小巴车玻璃上的遮挡物，悄咪咪溜下车。

　　而此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群演还有哥哥和宝贝们，早已做好准备。

　　大家的耳麦里传来导演的声音：“各部门准备，三、二、一，广播站可以广播了！”

　　几个爷爷奶奶迷迷糊糊醒过来，一睁眼，都愣住了。

　　除了他们置身的小巴车，车窗外，俨然是一副五十多年前的大学校园景象。

　　校园里来来回回抱着书本、容颜有些青涩的年轻人们，穿着打扮也是五十多年前的样子。

　　忽然间，一阵广播声传来。

　　“各位亲爱的老师，同学们，霍普医学院广播站开始广播了！今天是XXXX年9月20日，我们满怀着希望迎来新学期，欢迎大家回到霍普医学院。为了喜迎新生入学，XX级新生欢迎舞会将在十五分钟后举行......”

　　播音员播音的语音语调，包括用的播音腔都有着浓浓的年代感。

　　就连广播里传出来的声音，都带点“呲呲啦啦”，不太清晰的感觉。

　　比起其他四位爷爷奶奶的一脸懵，只有岳桂兰奶奶眼眸发光，表情是兴奋又惊喜：“我们真的穿越回了五十五年前！”




120.  哥哥脱非入欧？！（周末加更）   不喝孟……


　　节目组为了让爷爷奶奶们, 可以更好的融入环境，现场所有的VJ大哥都改为拿着先进的超微摄像头拍摄。

　　当然，几个VJ大哥也都打扮成医学院教职工的模样。

　　此时, 恋恋不忘民宿已经全然没有了一点民宿的样子。

　　大院儿的墙上, 刷着五十多年前特有的标语口号。

　　来来往往的年轻人们, 有的穿着医学生特有的白大褂, 有的穿着卡其色、军绿色等朴素颜色的衬衫、衣裤。

　　年轻学生们的发型，也同样带着浓浓的年代感。

　　姑娘们有的梳着齐耳短发, 有的用玻璃丝儿头绳扎着长辫子，有的是和岳奶奶一样的麻花辫。

　　小伙子们有的是寸头，有的是背头。

　　学生们怀里抱着的书，也都是和医学相关的老书。

　　本身，恋恋不忘民宿就是一栋德式洋楼，而巧的是，霍普医学院的礼堂也是一栋德式风格的建筑。

　　写着“恋恋不忘民宿”几个大字的牌匾, 暂时被节目组拆了下来，换上了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 重新写上“霍普医学院大礼堂”几个字, 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

　　“霍普医学院大礼堂”旁边的小办公室里。

　　五个崽崽刚换好衣服, 穿着印有“霍普医学院附属幼儿园”字样的米色罩衫，脚上是小白鞋，乖巧地排成一排。

　　恋恋和恬恬的发型，也不再是洋气的丸子头、公主头。

　　小恋恋梳了两条细细的麻花辫，恬恬是一条粗粗的长马尾。

　　剩下的三个小男孩, 则直接被剃了个圆卜隆冬的寸头，好在这仨小男孩都没什么意见。

　　大海本来就走可爱路线，夏天头发长了还热。

　　陆离和张桥西颜值能打, 光头都好看，俩人又是对头发不怎么在乎的年纪，也剃成圆寸。

　　五个崽崽排排坐的样子可爱极了！

　　看起来真的像那个年代的崽崽们。

　　恋恋的耳麦里，传来follow PD的声音：“恋恋和恬恬请注意，恋恋和恬恬请注意，你们两个可以手拉着手走到院子里了。一路上要和不同的哥哥姐姐问好，见到爷爷奶奶们要自然一点，到花坛边上以后，配合岳奶奶的孙女邀请他们前往舞会现场，出发！”

　　“收到！”恋恋和恬恬兴奋地小声说。

　　她们收到第一个任务啦！

　　接着，两个小团子手拉着手走出门，一路上，熟稔的和“霍普医学院”里的哥哥、姐姐们打招呼。

　　“哥哥下午好！”

　　“姐姐好哇！”

　　恋恋和恬恬来到一棵树下，对一个坐在花坛旁看书的年轻姐姐说：“姐姐，刚才广播里说的舞会，你要去参加吗？”

　　用玻璃丝儿扎了一条长马尾的小姐姐，是岳桂兰奶奶的孙女，她今天“扮演”的是自己奶奶在学校的好朋友。

　　岳奶奶的孙女是一位知名美妆博主，今儿个，给自己画了一个复古妆，堪称“变脸”，亲妈都差点没认出来。

　　“你们好啊，小豆丁们，我要和我同学岳桂兰一起去。”岳奶奶的孙女从书里抬起头，四处张望一下，接着说道：“你们瞧！她已经来了呢。”

　　“我们附属幼儿园的小朋友也要表演节目，不如，我们一起去吧？”恋恋拿出专业演员的态度，很认真的说。

　　“对呀，我们一起去吧？”恬恬也附和道。

　　“好，咱们一起去。”岳奶奶的孙女站起身，身上米白色的大裙摆散开，领着两个小团子向着小巴车迎去。

　　--

　　岳桂兰奶奶，是第一个从小巴车上下来的奶奶。

　　在这个这熟悉又有点陌生的环境，一点都不觉得违和，岳奶奶反而觉得特别有安全感。

　　她心中似乎一直有个声音，在耳畔轻声说着：“去找许卫清，去找许卫清，去找许卫清。”

　　这次“穿越”的事情，无论是真是假，岳桂兰都不在乎。

　　她“穿越”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自己的丈夫。

　　这时候，许老爷子还是年轻帅气的学长，比岳奶奶大一级。

　　岳奶奶环顾四周，最先发现了“霍普医学院大礼堂”几个字，她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五十五年前，和丈夫第一次跳交谊舞的礼堂。

　　那一次跳舞的经历，让岳桂兰奶奶终身难忘。

　　想见他，想见他，只想马上见到他！

　　岳桂兰奶奶脚步焦急地朝着“大礼堂”的方向走，刚走了两步路就被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叫住。

　　“岳桂兰！你怎么才来啊？”穿着米色长裙的年轻女孩对她笑着招手，身旁还跟着两个小豆丁。

　　“你是......”岳奶奶看这个姑娘面熟，但是一下子想不起她的名字来。

　　“我是你寝室的同学呀，咱们都是普外科的，你忘了？我，乔小琴啊！”岳奶奶的孙女临危不乱，一脸自信地说道。

　　“小琴，乔小琴？”岳奶奶喃喃自语两句，灵光一现似的，她记起自己刚上医学院时，和自己同寝室的女生是有一个叫乔小琴的，不过后来读了一年就转系了。

　　“小琴，我，我想去舞会看看。”岳奶奶不敢把自己“穿越”过来的秘密告诉乔小琴，有点慌乱地说。

　　“乔小琴”亲昵地挽住岳奶奶的胳膊：“刚好，咱们一起去，我可是听说，神经外科的许卫清学长想要邀请你跳第一支舞呢？”

　　说完，岳奶奶的孙女就拉着她走进“大礼堂”。

　　两个“吃瓜”吃得开心的小豆丁，像小尾巴一样跟着她们后面，一路上窃窃私语。

　　“恋恋，你哥哥准备好了吗？我好担心，小森哥哥要是一会跳舞出错怎么办啊？那岳奶奶会不会发现，小森哥哥不是许爷爷了？”恬恬又兴奋又紧张，这种类似拍戏的“角色扮演”游戏，她还第一次参加。

　　恋恋显然淡定许多：“我相信哥哥，我觉得他一定能克服同手同脚跳交谊舞的毛病。”

　　“好吧。”恬恬相信小闺蜜，点点头。

　　两个小团子紧紧拉在一起的小手手，都出汗了。

　　她们俩个，现在最期待的，就是想看看舞会现场布置成什么样子了？

　　因为时间紧张，刚才崽崽们忙着排练海草舞，没来得及看一眼装扮好的现场。

　　随着岳奶奶和“乔小琴”步入“大礼堂”，院子里的“群演”们也陪着其他“穿越”过来的其他四位爷爷奶奶们前往舞会现场。

　　来到一扇大门前，“乔小琴”一把推开。

　　恋恋和恬恬发出“哇”的惊呼！

　　这舞会现场，布置的真漂亮啊！

　　蹲守在直播间的网友们，早就被节目组的大手笔给晃“瞎”了眼——

　　【giao！节目组牛批！这舞会现场也太像民国旧影里高等私立大学的舞会了！】

　　【《我的小尾巴》节目组YYDS！】

　　【妈妈咪呀，这布景可以直接拍电视剧了啊！】

　　【光影和音乐效果，还有舞池里翩翩起舞的姑娘们，太真实了，我真以为自己也跟着穿越了。】

　　【要是让我一觉醒来发现在这个地方，我也以为自己穿越了！】

　　【我看到是把留声机的声音通过外接音箱功放出来的音乐，太酷了！】

　　【太有代入感了，节目组是造梦师咩？太厉害了！】

　　【呜呜呜，我好感动，大家都太好了，哥哥和宝贝，还有节目组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太温暖了。】

　　【每个人都在努力帮岳奶奶和许爷爷完成心愿，这一季《我的小尾巴》真的封神了。】
　　......

　　--

　　岳桂兰奶奶自然是不知道弹幕里的内容，她几乎是楞在原地，耳畔响起熟悉的歌声。

　　“我一见你就笑，你那翩翩风采太美妙，跟你在一起，永远没烦恼......”

　　对，这首曲子，是她年轻时学校举办舞会经常放的曲子。

　　岳桂兰奶奶深呼吸一口气，眼神有些飘忽。

　　那，许卫清在哪儿呢？

　　忽的，岳奶奶的眸子，像是揉进了闪亮的繁星。

　　--

　　餐厅改造成的舞厅，靠近雕花玻璃窗的角落。

　　楚森带着金色眼镜，穿着老式领口和袖口并不那么修身的白衬衣，老款海鸥手表戴在骨节分明的左手腕上，卡其色的裤子，简单的黑色皮鞋。

　　一改平时微微散落额头的碎发，造型师给楚森梳了具有年代感的背头。

　　造型师为了完美还原许爷爷照片上的发型，造型师费了很大劲儿，才把楚森偏软的发丝尽量梳得整齐，露出清晰精致的五官。

　　要是平时，楚森梳成背头的打扮一亮相，估计又要收获不少恋恋的“嫂子粉”。

　　别说“嫂子粉”们，就化妆间的几个工作人员小姐姐，见到楚森梳背头的样子，都差点把持不住，那种年下禁欲的feel也太勾人了。

　　这都怪楚森又长了一双特别魅的眼睛，这种很考验气质的发型在他脸上，简直不要太惊艳。

　　好在今儿个，楚森一双眸子躲在了金丝眼镜背后，却给他增加了一丝禁欲的气质和神秘感。

　　很奇怪，楚森这幅打扮，身上的衣服也不高级，甚至有点土气，不减分反而加分，还多了一份书卷气。

　　之后，造型师又根据许爷爷年轻时的照片，为楚森扫了一点修容，让他的脸型更接近照片中二十一岁的许卫清。

　　岳奶奶的儿子和女儿也被邀请来，在看到装扮好的楚森的那一刻，他们都惊呆了：“这和我父亲年轻时的照片，根本是一个人啊！”

　　造型师：呵，亚洲四大邪术了解一下！

　　在舞池边缘，此时此刻，楚森内心还是很忐忑的。

　　他耳麦忽然间响起导演的声音：“小森，岳奶奶已经到了，听我口令，我数到三的时候，你慢慢往右边转身，这样灯光刚好打到你身上。”

　　楚森轻咳一声，微微点点头。

　　导演“一、二、三”之后，他朝右边转去。

　　一束追光打在楚森身上。

　　一刹那间，时间仿佛定格住了。

　　楚森......

　　不，是五十五年前，二十一岁的“许卫清”，成了整个舞会的焦点。

　　VJ大哥的微型摄像机对准了楚森，今天，VJ大哥也是在镜头上下足了功夫。

　　很快，直播出去的镜头让等候在屏幕前已久的粉丝们差点“炸”了弹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绿JJ小说里年代文斯文医生男主的人设吗？！！！】

　　【年下我可以我可以！！！这种年下我当然可以！！！】

　　【那副金丝眼镜简直是斯文败类的灵魂啊啊啊啊！】

　　【来人！把白衬衣和眼镜焊死在楚森身上！】

　　【气质绝了，我的妈呀，之前没发现，楚森这颜值完全吊打内娱一片啊......】

　　【秦川哥哥dbq（超大声），我不当你的颜狗了，现在楚森是我心中的南波万！】

　　【我爬墙我有罪，但楚森这样，就问问谁顶得住啊？？？】

　　【我一直以为我眼睛出问题了，总感觉从爷爷奶奶回来开始，直播间是不是加了一层微微发黄的滤镜？所以特别有代入感！】
　　......

　　幕后“黑手”VJ大哥邪魅一笑：呵，终于有人发现了我的小秘密。

　　没错，节目组的细节已经做到了连VJ大哥的镜头上都有“秘密武*器”。

　　为了让观众们更有代入感，切实能感受到“穿越”回五十五年前，直播镜头上，VJ大哥加了一层特殊的年代做旧滤镜，让观众们在直播间看到的画面，仿佛是带着时间的尘埃。

　　--

　　楚森这边，显然不知道直播间的弹幕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楚森金丝眼镜#、#小尾巴节目组YYDS#、#许爷爷的愿望清单#正悄悄爬上热搜。

　　他被追光灯照得有点睁不开眼，只能微微眯起眼睛找寻岳奶奶的身影，同时一心二用的在脑子里再过一遍舞步。

　　很快，楚森适应了灯光。

　　他一眼看到了楞在舞会门口的岳奶奶。

　　岳奶奶孙女扮演的“乔小琴”，在岳桂兰奶奶耳边小声说：“桂兰，那不就是许卫清学长吗？”

　　岳奶奶已经完全接受了“穿越”这件事情。

　　她心脏，跳得有一点点快，那种感觉很奇妙，好似多层时空层层叠叠在一起，让人有些恍惚。

　　脑海中的记忆，和现场的景象，一层一层慢慢的重叠在一起，有些混乱和茫然。

　　原来，再次见到年轻时候的爱人，是这么奇妙的一件事情。

　　“许卫清”对她微微点头，唇角挂着微笑朝着岳奶奶这边走过来。

　　两个人四目相接，相视无言。

　　十几秒后，“许卫清”和岳桂兰几乎一同开口——

　　“我可以邀请你，跳第一支舞吗？”

　　“第一支舞，能有幸请你跳吗？”

　　接着，“许卫清”和岳桂兰都笑了出来。

　　有那么一刻，楚森似乎真的感觉到，许爷爷借着自己的眼睛，再次见到岳奶奶。

　　他脑海中脱口而出的，是许爷爷日记中，摘抄的朱生豪先生的一句情诗：

　　“不要愁老之将至，你老了一定很可爱，而且，假如你老了十岁，我当然也同样老了十岁，世界也老了十岁，上帝也老了十岁，一切都是一样的。”

　　《我一见你就笑》这首曲子刚播完，下一首曲子，前奏一响起来，楚森就开始在心里默念八拍。

　　这首曲子，是《何日君再来》，也是岳奶奶和许爷爷的定情曲。

　　顶着压力，楚森接过岳奶奶伸来的手，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和她一起进入舞池。

　　陆离和大海他们也偷偷溜出来。

　　陆离悄悄蹭到恋恋旁边，小声问：“恋恋，我有点担心小森哥哥，他下午没有一次完全跳对过......”

　　“唉，好愁人啊。”恋恋也有点为难，双手合十为哥哥祈祷：“希望把我的好运气分给哥哥一些，让哥哥不要跳错呀，千万千万不要穿帮了！”

　　就在恋恋说出“把好运气分给哥哥”这句话之前，楚森一个错步，不小心踩到了岳奶奶的鞋尖。

　　躲在角落里，陪着楚森死磕了一整天交谊舞的张昱翔忍不住拍了一把自己的脑门，倒吸了一口冷气：“嘶......”

　　楚森觉得自己脊背被冷汗浸湿了，连忙小声道歉：“对，对不起，是不是踩疼你了？”

　　顺便在心里默默祈祷，岳奶奶千万不要发现自己不是许爷爷啊，千万别穿帮，千万别穿帮！

　　让他诧异的是，岳奶奶反而轻声笑了一声，摇摇头说道：“没关系，一点都不疼。”

　　所以，自己没穿帮？！

　　就在楚森稍微松了口气的时候，因为旁边有一对舞伴跳得过于忘情差点撞到岳奶奶。

　　为了躲旁边的人，楚森舞步又一次乱掉了。

　　之后，“非酋”本“非”的楚森，后半首曲子就乱了阵脚，心态处于半崩溃状态，磕磕绊绊才跳了下来。

　　同时，让楚森大吃一惊的是，他完全没想到岳奶奶舞跳得很好！

　　无论是节奏感还是韵律，或者踩点都很准，甚至当自己有跳错的地方，岳奶奶会故意带他一下，帮楚森掩盖错误。

　　“玩球了......”恋恋在舞池旁边直接捂住眼睛，没眼看了。

　　妈呀，就我老哥这肢体，可咋整啊，是真真儿没救了！

　　--

　　一曲舞毕。

　　正当楚森以为自己要玩球了，彻底穿帮了时......

　　忽然间，他听到岳奶奶摇摇头，笑着很小声说了一句话：

　　“是啊，老许和我第一次见跳舞的时候，就是这么紧张，还光跳错舞步，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一样，什么都没变......”

　　这一句句话，让楚森恍然大悟。

　　原来，许爷爷的交谊舞一开始并没有跳得很好。

　　他第一次和岳奶奶跳舞时，就是像自己一样，又紧张还光跳错舞步。

　　看来，在儿女眼中交谊舞跳得很好的许爷爷，是在和岳奶奶跳过舞之后，估计发现他有点丢人，才专门去练的？！

　　楚森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

　　他不光没穿帮，反而还因为肢体不协调“救”了自己！

　　太好了，自己的体质是不是已经“脱非入欧”了！

　　显然，楚森并不知道，自家妹妹在旁边祈祷了半天，才把她身上的一点点欧气渡给自己。

　　--

　　之后，楚森扮演的“许卫清”陪着岳桂兰奶奶又跳了几支舞。

　　岳奶奶看起来心情特别好，一直幸福的笑着。

　　不跳舞，休息的时候，岳奶奶要不跑前跑后帮“许卫清”拿吃的，要不就是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许卫清”。

　　这一场“穿越之旅”，就像灰姑娘的舞会一样，当零点的钟声敲响，一切都要回归现实。

　　墙上的挂钟“铛铛铛”敲响十下。

　　舞会，也快要结束了，楚森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今天，除了要替许爷爷完成心愿清单，楚森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代替许爷爷和岳奶奶告别。

　　终于，他找到一个机会。

　　这会儿，后院的葡萄架子下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摆了一张竹编的长凳。

　　看样子，应该是节目组专门清空了场地，留给他的。

　　楚森抿了一口水，开口说道：“桂兰，我有事想单独和你说，这里有点乱，我们去外面说吧？”

　　岳奶奶显然已经有点累了，不过还是点点头，很配合地和楚森来到葡萄架子下。

　　两个人，并排坐在葡萄架子下面的竹椅上。

　　楚森已经提前打好了腹稿：“我已经知道，你是从五十五年后穿越来的了。”

　　“你怎么知道？”岳奶奶像小朋友一样瞪大眼睛，捂住嘴巴。

　　“我是刚刚知道的，忽然间有许多记忆就出现在我脑子里。”楚森语气淡定，语速很慢。

　　“我本来没想告诉你的，就想和你多待一会儿，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穿回去了......”岳奶奶打了个哈欠，眼眶泛红，声音有点迷迷糊糊的。

　　“桂兰，我有一件事没做好，一直特别愧疚。”楚森看着岳桂兰奶奶的头一点一点的，轻轻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我才不信呢，你所有事情都做得特别好，难道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了？”岳奶奶靠在他肩膀上，像小姑娘一样笑了两声。

　　“那不会。”楚森笑着摇摇头。

　　沉默了几秒，楚森继续说道：“我本来答应过你，会走在你后头，对不起，我食言了......
　　走的时候，也没能来得及和你好好道别。那天，我还故意把你支开，是怕我走的时候你会哭，本来一辈子都没让你掉过眼泪，哪能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有句话很后悔没能早点和你说，我，许卫清，很高兴这辈子和你，岳桂兰成为夫妻。我们一起携手，走过几十年的风风雨雨，来世，我一定不喝孟婆汤，还在香樟树下等你。”




121.  最后一次旅行   远远没有结束


　　楚森代替许卫清爷爷给岳桂兰奶奶说的这段告别“台词”,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哽咽，忍不住红了眼眶。

　　说完后, 他发现, 有将近一分钟没有听到岳奶奶有任何回复。

　　楚森也不敢乱动, 他怕岳奶奶今天太累了, 这会儿睡着了，自己再惊着岳奶奶。

　　又等了一两分钟, 他才听到岳奶奶的声音。

　　“老许，我都知道的，所以从来没怪过你......”

　　岳桂兰奶奶依旧靠在楚森肩膀上，像是在半梦半醒间似的喃喃低语：“老许，我困得睁不开眼了，一直忍着不让自己睡过去，可我好像忍不住了。是不是睡过去, 我就要回去了？穿越真好，可以再见你一面......”

　　“困了就睡吧, 我在呢。”楚森沉声说道。

　　表面镇定的少年, 内心却掀起了波澜。

　　这会儿, 岳奶奶是异常清醒的，记忆没有出现错乱，她清楚的知道许爷爷已经不在人世了。

　　楚森忽然间有了个想法，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岳奶奶“借助”阿尔兹海默症, 潜意识里“欺骗”她自己，“骗”自己许爷爷一直在世？

　　如果真是这样，那岳奶奶的家里人可以放心了。

　　过了几分钟, 楚森又轻声叫了岳奶奶的名字：“桂兰？”

　　岳奶奶没搭话，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看来已经睡熟了。

　　他耳麦里传来导演的声音：“小森，岳奶奶睡着了的话，左手给我比一个一，我这边安排岳奶奶的家人把她送回房间睡。”

　　楚森伸出左手，比了个“一”的手势晃了一下。

　　当岳奶奶的家人们来到现场以后，岳奶奶的儿子、女儿，许严飞和许严霞，看着母亲熟睡的模样，都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们嘴里一直轻声说着“感谢”。

　　“没关系，不用谢的。”楚森摇摇头，坚持自己把岳奶奶背回卧室。

　　毕竟在今天晚上，他的身份是岳奶奶的爱人，许卫清。

　　--

　　此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这是《我的小尾巴》所有旅行中，直播到最晚的一次。

　　可五位哥哥和宝贝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却冲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数据。

　　尤其是楚森和恋恋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第一次超过其他四位有粉丝基础并且在娱乐官工作的哥哥们。

　　就算直播屏幕已经暗下去，弹幕几乎还是可以刷屏的程度——

　　【我的眼泪不要钱，太感人了......】

　　【楚森好温柔，恋恋好暖心，节目组和所有的哥哥宝贝们都太可爱太用心了。】

　　【我好像看了一场年代电影一样，这是最好的结局。】

　　【岳奶奶那句，“穿越真好，可以再见你一面”我直接爆哭！】

　　【我其实能理解岳奶奶为什么会用阿尔兹海默症为理由，一直“欺骗”自己，如果知道伴侣一直在，就算见不到也一直有个念想。】

　　【谢谢小恋恋替哥哥答应下来“演出”这场“戏”，也谢谢楚森这么认真的对待，更感谢节目组为了圆一个爷爷奶奶的心愿，这么用心的去做所有的准备工作。】

　　【呜呜呜，真的爆哭，这一季小尾巴太好看了，为什么一眨眼这次旅行又要结束了？？？】

　　【这一季小尾巴真的封神了，这是我这几年刷的综艺TOP1，每一次旅行都好喜欢！】

　　【LS姐妹，讲个鬼故事，这一季小尾巴马上要结束了......】

　　【太不舍得了，不想和恋恋说再见！】
　　......

　　直播结束很久以后，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继续滚动。

　　楚森送岳奶奶回房间，其他爷爷奶奶也都回房休息了。

　　大海、恬恬和张桥西三个小朋友，被三个哥哥先带上楼洗漱睡觉。

　　之后，三个哥哥也不能闲着，白天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费了多大的心思去布景，晚上他们就要费多大的功夫去拆。

　　毕竟是“穿越”，等第二天爷爷奶奶们醒来，一切都要恢复原样才能保证“穿越”的真实性。

　　要不然，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

　　这边，楚森安顿好岳奶奶，一出门，就看到宋亚斯抱着恬恬上楼。

　　他心里“咯噔”一声。

　　忙了一晚上，都把妹妹给忘了？！

　　这么晚了，平时小家伙这个点儿也要睡觉了，也不知道恋恋晚餐吃饱没有？

　　楚森拉住正在拆道具的follow PD，语气急促的问道：“罗PD，看到恋恋了吗？”

　　“恋恋在舞厅呢，睡得挺香的，有陆离照顾着，放心哈。”follow PD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对楚森说。

　　楚森：“？？？”

　　我妹妹为什么是陆离在照顾？！

　　他迈着长腿快步走回“舞厅”，此时的“舞厅”已经变回了恋恋不忘民宿的餐厅。

　　环视一圈，楚森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单看那个场面，还挺温馨的，甚至让人有点不忍心打扰。

　　恋恋睡在三张椅子拼成的“小床”上，小脑瓜枕在陆离的腿上，身上还搭着一条印满托马斯火车头的浅蓝色小毯子。

　　陆离一只手支棱着，托着自己的腮帮子，头困得一点一点的，另一只手一直轻轻地拍拍熟睡的小团子。

　　两个小小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像两只小动物一样，莫名可爱。

　　折腾了一整天，楚森自己都觉得有些疲惫，更何况这么小的崽崽呢？

　　他视线落在浅蓝色的小毯子上，这不是恋恋的毯子？

　　看样子是陆离从四楼拿了自己的毯子下来，盖在恋恋身上。

　　估计怕小家伙睡得不舒服，还让恋恋枕在他腿上，像模像样的轻轻拍着哄她，就像陆离偶尔哄亲弟弟睡觉一样。

　　楚森不知道的是，舞会的后半程，恋恋就睡着了，陆离那时候还一直替恋恋捂住耳朵，怕音乐声把她吵醒了，完全是个尽忠职守保卫公主的骑士。

　　虽然心里酸溜溜的，但是鉴于陆离把恋恋照顾得这么好，也很绅士的样子，楚森这次强忍住没黑脸。

　　当然，他家的好“白菜”可是“翡翠白菜”，陆离表现得再好目前也是一头绅士的“猪”，原则问题上楚森是不会让步的。

　　他走上前，轻轻拍拍陆离的肩膀：“小屁孩，我看你都快睡着了？”

　　小男孩本来都困糊涂了，见到他打了个激灵，接着用手指指恋恋，小声说：“嘘，别吵着恋恋......”

　　“我抱她回房间睡。”楚森把恋恋抱起来。

　　屋里空调开的温度有点低，犹豫了一下，他把托马斯火车的小毯子也拿起来，盖在恋恋身上。

　　“陆离，谢谢你照顾恋恋，你屋里还有毯子吗？”楚森低声问从椅子上站起来的陆离。

　　“嗯，还有。”陆离点点头。

　　楚森想了一下，对陆离说：“这条毯子恋恋用过了，回头我再买一个新的，下一次旅行带个你。”

　　“小森哥哥，不用再送我一个毯子了，等恋恋用完了再还给我就行。而且，我家和你们家也住得不远，回京城后我到你家去拿？”陆离一本正经地说。

　　“那我给你洗干净，下次旅行拿给你，不用再多跑一趟了。”楚森硬邦邦的说道。

　　这小屁孩，心眼儿还挺多？

　　有借有还的，还去家里拿毯子，不就又和恋恋多一次见面的机会？

　　呵，他是不会让陆离得逞的！

　　--

　　楚森抱着恋恋上楼，安顿好小团子以后又下楼帮节目组和其他哥哥一起把“霍普医学院”恢复成恋恋不忘民宿。

　　好在节目组找了专业的道具团队，很快就把一切恢复原样。

　　哥哥们也可以早点上楼休息。

　　楚森独自一人来到四楼的露台。

　　除了一盏小灯亮着，山和海都看不见了，却能听到海浪的声音，闻到大海的味道。

　　忙忙碌碌的十天就这么过去了，还没怎么仔细欣赏青岛的美景，时间就过去了。

　　这一次旅行，无论是爷爷、姥爷，还是父亲、母亲都没有“干涉”他们，让楚森还有点不大适应。

　　在新疆的旅行，母亲直接从海外飞来，装扮成工作人员就为了和恋恋见一面，家里两个老爷子差点被当成“变态”抓起来，后来在沪市的旅行，两个老爷子也忍不住为他们自己“加戏”，在藏区的旅行父亲“追”了他们一路，最后连面都没见到......

　　家人们，因为恋恋的“归来”，变得不一样了。

　　来青岛的这十天，楚森作为民宿经理，每天都很忙碌，每日和妹妹一起和家里人视频都很仓促，好几天没好好和爷爷、姥爷他们聊聊了。

　　每次晚上视频，两个老爷子也都是一副不敢多问，怕打扰到他们拍摄的样子。

　　现在想想，两个老爷子当年都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为了不影响孙子和孙女录节目，每天都小心翼翼地发信息，问楚森什么时候可以视频......

　　想到这里，楚森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次青岛的旅行，给楚森带来最大的感慨，就是“陪伴”二字。

　　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人是管家。

　　果不其然，管家说两个老爷子还没睡呢，都守在直播间刷弹幕，接着把电话转到两个老爷子那里。

　　“小森，你怎么还没睡啊？”楚老爷子着急地问。

　　“就是啊，我看陆家的小男孩把恋恋哄睡了，你可是忙了一整天了，是不是累坏了，饿不饿啊，要不要姥爷给你点个外卖吃？”王老爷子也急切的关心孙子。

　　“没事儿，我不饿，也不累，爷爷姥爷放心，打电话就是想你们了。”楚森轻声说道。

　　“我们也想你，明天就回家了，想吃什么，我让家里的厨娘提前准备好。”

　　“今天跳舞是不是特别辛苦啊？”

　　“别和小森说了，让他快点休息吧，你不都看直播了吗？”

　　“啧，那我还不能亲口问问，关心关心我孙子吗？”

　　听着两个老爷子在电话那头斗嘴，楚森笑着说：“不累，我就想和您们说说话，今天学那个交谊舞，真的太难了......”

　　虽然，爷爷和姥爷看过直播，但是他们一定会更愿意从自己嘴里听到这一整天的经历。

　　老人需要陪伴，和他们多说说话，他们就很满足了。

　　现在，家里的两位老人身体还算硬朗，但是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某一天，一些老年病也会降临在他们身上。

　　楚森不敢想，如果爷爷和姥爷真的忘记了自己，他会怎么样？是否能像刘玲娜奶奶的孙女那样，坦然的面对，都很难说。

　　他干脆把一整天遇到的一些有趣、感人的事情，又和两个老爷子分享了一遍。

　　电话另一头的楚老爷子和王老爷子，听得津津有味。

　　最后，楚森感慨道：“如果，恋恋不忘民宿可以长期营业就好了，能长期给患阿尔兹海默症的老人们提供一份工作岗位。”

　　本来这句话，只是一句玩笑话。

　　可楚森却听到，楚老爷子认真地说：

　　“小森，这个主意不错。我和你爷爷这个年纪，身边也有老朋友、老伙计得了阿尔兹海默症。这个病每个人发展的速度不一样，大部分并不是接着失去劳动能力，社会上对阿尔兹海默症的了解也不够多，很多病患家属为了怕麻烦，强制病人待在家人，这样其实变相加速了病情的发展。”

　　“对，我也认同。”王老爷子接上话茬，继续说道：“不如，我让王氏先把‘恋恋不忘’这个品牌注册下来，在各大城市都设立恋恋不忘民宿的店铺，以公益的形式，为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老人们提供他们力所能及的工作。”

　　楚森诧异于爷爷和姥爷对这件事竟然很认真。

　　他本来只是想想而已，没想到姥爷直接要去注册品牌。

　　如果，恋恋不忘民宿真的在各大城市经营，并且让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爷爷奶奶们在工作的同时扩大社交圈子，锻炼大脑，多与人沟通交流，这对他们延缓病情也有很大的帮助。

　　王老爷子是实干派，当机立断就拍板做了决定：

　　“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让秘书和节目组沟通一下，小森早点睡吧。”

　　--

　　翌日。

　　恋恋不忘民宿，一切恢复原样。

　　昨晚的“穿越”，真的像一场梦一样，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民宿的客人们昨晚都离开了，偌大的四层小洋楼里，只剩下哥哥、崽崽和爷爷奶奶们。

　　今天的早餐，是大家在民宿吃的最后一餐。

　　虽然每个人带着依依不舍的表情，但是气氛总体上来说，还是欢快愉悦的。

　　原因吗，当然是因为昨天晚上那一场神奇的“穿越”。

　　早餐餐桌上，恋恋捧着牛奶杯，眯着眼睛听岳桂兰奶奶和其他两个奶奶在咬耳朵。

　　三个奶奶时不时笑成一团，有时候还会有点娇羞的样子，热切讨论着昨天晚上的“秘密穿越”。

　　早餐结束后，大家把行李收拾好，搬到大厅里。

　　这时，恋恋不忘民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只见“失踪”了一整期的“村长”严乐，穿着夏威夷风格的印花衬衣，大裤衩，夹角拖，手里拿着标配的大声公，步入民宿大厅。

　　“哥哥和宝贝们，爷爷奶奶们，大家上午好哇！大家想我了没有？”严乐笑嘻嘻的和大家打招呼。

　　“村长！”

　　崽崽们最先听到动静，一窝而上抱住“村长”。

　　几个哥哥们看着“村长”这次旅行，俨然一副悠闲度假的样子，想到他们五个人经营民宿累死累活的这十天，都没给“村长”好脸色看。

　　“想你？做梦呢，没想！”

　　“想了想了，想打‘死’村长了......”

　　“村长晒这么黑，看来这几天玩得挺好啊。”

　　“村长过得这么滋润，还能想着我们几个苦X打工仔吗？”

　　“村长也不上楼看看我们的房间，硬板床上下铺，我老腰都要睡断了，你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床上睡得还舒服吗？”

　　“村长是不是玩得很好，我只能说，我们连玩的机会都没有。”
　　......

　　几个哥哥你一言我一语，吐槽起来没个完了。

　　就算被几个哥哥狠狠吐槽，“村长”也只是挠挠头大笑几声：“啊哈哈哈哈哈......”

　　这次旅行，他确实是趁机带着家人来度假，顺便当个主持人。

　　主要还是节目组的台本，直接让几位民宿合伙人自由发挥了，也没他什么事儿不是？

　　所以，严乐这次可省心了，节目组玩了一次“大撒把”，也制造除了许多热点和话题。更主要的是，这一次旅行非常有意义，让社会对阿尔兹海默症患者有了更多的了解。

　　这几天，严乐每天都在微博上看大家对这一期旅行的留言。

　　有节目组的粉丝总结出来，永远珍惜眼前的人，把每一天都认真对待，是大家从这一次旅行中学到的。

　　缩缩脖子，“村长”严乐还要继续控场：“咳，恭喜哥哥和宝贝们，还有爷爷奶奶这几位恋恋不忘民宿的合伙人，成功完成经营民宿十天的任务，你们都是最棒的！大家给自己鼓掌，呱唧呱唧！”

　　爷爷奶奶和崽崽们使劲拍手。

　　几个哥哥们，也跟着象征性“呱唧呱唧”两下，总觉得“村长”是不是后面还有“坑”等着他们跳。

　　果然，“村长”接着开始“搞事情”。

　　只见严乐用有点哀伤的语气说道：

　　“各位合伙人们，恋恋不忘民宿马上就要关门了，大家是不是都很舍不得呀？”

　　不说还好，一说起分别，几个崽崽就先嘟起了嘴。

　　大海小朋友是第一个掉金豆豆的，哇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呜，我不想回家，我不舍得和爷爷奶奶分开，呜呜呜呜......”

　　小朋友就是这样，一个哭了，会产生强烈的群体效应。

　　“呜呜呜呜......”恬恬也哭了起来，转身抱住李桂香奶奶的腰：“我不想和香香奶奶分开，香香奶奶最好了，我想带着香香奶奶回家。”

　　恋恋牵着刘玲娜奶奶的手，也红了眼眶。

　　小团子咬住嘴唇，忍住不哭，她要做一个坚强的宝宝，不可以动不动就掉眼泪。

　　爷爷奶奶们纷纷抱住和自己朝夕相处了十天的可爱宝贝们，轻声安慰他们，安慰着安慰着，爷爷奶奶们也流了眼泪。

　　几个哥哥，恨不得把“村长”的嘴给他堵上。

　　搁这时候煽情，也太讨厌了。

　　但是实际上，哥哥们心里也很难受，这些天和爷爷奶奶们在一起美好的回忆，哥哥们会记得，但是爷爷奶奶们或许回到自己所在的城市，过一段时间，因为病情的发展或者很快就不会记得了。

　　“陆离，以后到爷爷的城市玩，带你去看爷爷工作的火车！”邱建军爷爷拍拍陆离的肩膀。

　　飞行员出身的小伟爷爷，吃力地把大海抱起来，安慰他：“哎呦喂，大海别哭了，等寒假的时候让你爸爸妈妈和哥哥带你来福建玩，我们那里有好多好吃的，爷爷带你去坐大飞机。”

　　“小桥西，奶奶听说你将来想当医生，一定可以的，你这么聪明又努力，一定能成为一名非常优秀的医生。岳奶奶看人的眼光可是很准的。”岳桂兰奶奶摸摸张桥西的头。

　　“恬恬，不哭了，昨天不是答应奶奶，分开的时候不流眼泪吗？”李桂香奶奶替恬恬擦眼泪。

　　“恋恋，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呢！”刘玲娜奶奶给了恋恋一个温暖的拥抱。

　　“煽情”渲染的差不多了，“村长”也不敢再继续拖沓，赶快从兜里拿出手卡，举起大声公说道：“大家不要这么伤心难过呀，今天，我要给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崽崽们停止了哭泣，都疑惑地望着“村长”，不知道这时候还有什么好消息？

　　“那就是，恋恋不忘民宿并不会和大家说再见。”严乐说道。

　　这句话，可让大家炸开了锅。

　　“什么？”

　　“啥意思啊严乐！”

　　“不说再见？意思是还会继续开下去吗？”

　　“我们不会要一辈子留在这里打工吧......”

　　“严乐你做个人吧！”
　　......

　　“村长”严乐顶着压力，继续说道：

　　“在这里，要隆重感谢一位神秘的，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一位赞助人。赞助人希望在爷爷奶奶所在的城市和全国多个城市，投资建设恋恋不忘民宿和餐厅的连锁品牌店，为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老人们提供固定工作岗位，也为他们提供一个良好的非药物干预治疗的环境。
　　在民宿里，也会定期举办讲座和小课堂，向社会科普阿尔兹海默症的预防和康复治疗，也会为患病家属提供心理辅导。
　　这样，爷爷奶奶们可以继续在自己的城市里，经营恋恋不忘民宿。哥哥和宝贝们如果想爷爷奶奶了，可以去到他们的城市看他们哟。”

　　这一个劲爆消息一发出，直播间的弹幕满屏的“6666”——

　　【66666，这一期节目太有意义了！！！】

　　【我以为昨天的“穿越”已经是高潮了，没想到结尾也结的这么好，呜呜呜呜，太温暖了！】

　　【良心节目组，良心赞助人，有人知道是谁赞助的吗？】

　　【赞助人是匿名的形式，说是不愿意透露姓名，这种深藏功与名的做法，总让我觉得风格和恋恋的姥爷很像？】

　　【哈哈哈哈，只要开起来，咱们天眼查一下就知道是谁了！】

　　【但是能让患有阿尔兹海默症的爷爷奶奶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真的太好了！】

　　【希望社会早日消除对阿尔兹海默症的歧视。】

　　【感谢大家的努力，让患病的群体过得更好和更有尊严！】
　　......

　　弹幕中的一片好评，恋恋自然是不知道。

　　小团子知道的是，以后这些爷爷奶奶们不会再独自一人去面对病痛，能一直开心的在一个舒服的环境里社交。

　　恋恋扭过头，抱住玲娜奶奶，开心地说道：“玲娜奶奶，太好了！这样你就不会孤单了，能交到好多好朋友哇！”

　　“真的，太好了！”玲娜奶奶也开心地笑了。

　　楚森望着妹妹眼眸中的星光，也笑了。

　　“村长”在大声公中喊道：“《我的小尾巴》夏日限定，恋恋不忘民宿正式结束营业。”

　　这次，大家可以笑着告别了。

　　虽然，这次短暂的旅行结束了，但是关爱阿尔兹海默症老人们的这条路，却远远没有结束。

　　当孤独的路上，多了星星点点的灯火，一个小小的举动，小小的善意，就能让一座座生活在“孤岛”的家庭，找到归属感。

　　--

　　爷爷奶奶们“杀青”后，一辆小巴车停在门口。

　　先送走了爷爷奶奶们，恋恋不忘民宿门口，只剩下哥哥和宝贝们。

　　村长手里，像变魔术似的出现了一沓让大家熟悉的任务卡。

　　“不是吧，又来任务了？”哥哥们表情都有点绝望，“村长”的千层套路真是永远玩不腻。

　　“村长”严乐脸上挂着狡黠的小，语气故作神秘：“哥哥和宝贝们，我手里拿的是下一次旅行的目的地，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旅行了，宝贝们想知道要去哪里吗？”

　　崽崽们听到最后一次旅行，都有些失落，纷纷嘟起嘴巴不高兴起来——

　　“啊，真的只有最后一次旅行了吗？”

　　“我不想和大家分开，还没有玩够呢！”

　　“我也是，为什么暑假永远过得这么快？”

　　“我想要和大家在一起，旅行一百次！”

　　“如果一直旅行，是不是就可以一直不上学了？”
　　......

　　宝贝们的童言童语，可爱到了所有人。

　　“村长”也有点舍不得“虐”崽崽们，乐呵呵的说道：“一百次旅行是不可能的，为什么是最后一次旅行了呢，因为马上就到九月了，九月，宝贝们就要要开学了呀。”

　　其实，严乐也很舍不得小尾巴这一季的崽崽们。

　　这一季的崽崽和哥哥们格外和谐，也没有任何“撕逼”、“勾心斗角”的现象，整个旅行下来，中途虽然经历了一些小波折和意外，但是目前这五个可爱的小朋友和逗逼哥哥们，真的可以说是完美组合了。

　　但是，既然是旅行，总要有终点。

　　是旅行，就会有结束。

　　只剩下最后一次旅行了，这一定是一次，让所有哥哥和宝贝们终身难忘的一次旅行。

　　为了不让大家太伤感，“村长”用大声公继续喊话：“宝贝们，下一次旅行，我们有一个特殊的神秘主题。宝贝和哥哥们如果知道了以后，一定会乐翻天的！”

　　恋恋最不经逗，“村长”的钩子每次都能钩到她。

　　小团子瞪大眼睛，好奇地问：“村长叔叔，特殊的神秘主题，那是什么主题？”

　　“我们最后一次旅行的主题，那就是......”




122. [最新] 大结局上   全家人一起的旅行


　　“村长”严乐望着几个崽崽渴望的眼神, 决定不再卖关子。

　　他面露微笑说道：“我们最后一次旅行的主题，那就是全家人一起的旅行。”

　　“全家人一起的旅行！”

　　崽崽们大声重复着“村长”叔叔的话，既兴奋又激动。

　　对这个年龄的小朋友来说, 他们对父母的依赖度很高, 虽然哥哥也是亲人, 但是毕竟不能代替父母。

　　一提起爸爸妈妈, 小崽崽们都想他们了。

　　“来，宝贝们, 大家来领取最后一次旅行的任务卡。”严乐把印有节目logo的信封分发给大家。

　　恋恋抱着信封，“嘶啦”一下拆开，一字一句的读着卡纸上的内容：“最后一次旅行目的地，古北水镇。旅行第一天，哥哥和宝贝们要参加欢迎......”

　　恋恋卡壳了。

　　“欢迎”两个字，后面跟的是“party”，没学过英文的小家伙把任务卡递给楚森。

　　楚森接过卡片, 继续读：“参加欢迎party，dress code, 全家统一穿着家庭亲子装。”

　　还没等楚森给恋恋解释英文的意思, 陆离也拿着任务卡走到恋恋身边。

　　小男孩指着任务卡上的单词, 耐心的解释：“party是聚会的意思，dress code是着装要求，恋恋不懂的英文单词都可以问我。”

　　陆离是在英国出生，后来回国后，家里一直带他的育儿嫂也是英籍, 他说得一口纯正的伦敦腔。

　　“阿离哥哥说英文，好好听哇。”恋恋眨眨眼睛，有点崇拜地看着他。

　　“我妹妹的英文我来教就够了。”楚森不动声色地反驳。

　　“哥哥说英文也好听, 但是和阿离哥哥说英文有点不一样。”恋恋对着楚森甜甜的笑笑。

　　“嗯，陆离说的是英音，不够通用，哥哥说的是美音，美音说的人多，以后恋恋跟着哥哥学美音。语言就是一门工具，学会了才能占领全宇宙。”楚森不慌不忙的说道。

　　这番神解读，让陆离都听傻了，毫无反驳能力。

　　楚森心里暗爽：呵，小屁孩，还想和我斗？还嫩了点！

　　“村长”见大家都拆开任务卡，举起大声公继续控场：“宝贝们，知道古北水镇在哪里吗？”

　　“不知道。”恋恋茫然的摇摇头。

　　“我知道！”恬恬举起手，大声说：“古北水镇就在京郊哇，这次我们不用坐飞机和火车就能去旅行目的地了。”

　　“古北水镇没听说过.......”大海忽然间一拍脑门，一脸惊喜地说：“但是我们这次旅行还在京城，那可以去新开的环球影城玩吗？我想见哈利波特，还有霍格沃茨城堡！”

　　“哈利波特是什么哇？”恋恋觉得这是个洋人的名字，好奇地问。

　　“是超好看的电影，根据小说改编的，讲的是魔法世界的故事，恋恋肯定会喜欢的。”陆离凑过来，对恋恋说道。

　　“魔法世界！”恋恋眸子亮了。

　　“嗯，我Ipad里存了，一会儿我们回京城的动车上放给你看好不好？”陆离微微弯腰，平视小家伙的眼睛。

　　“好耶！哥哥，我们回家的动车，要和阿离哥哥坐在一起！”恋恋扭过头，兴奋的几乎跳起来。

　　同样是哈利波特迷的楚森，冷冷地看着陆离：“我手机里也存了哈利波特的电影。”

　　陆离似乎已经习惯了楚森的“找茬”，淡定地说：“小森哥哥存的，肯定是英文原文，还没有字幕的吧？我Ipad里存的是中文配音版的，恋恋太小了，还听不懂英文。”

　　楚森：......

　　着小屁孩，怎么什么都知道？？？

　　“村长”眼瞅话题已经偏到姥姥家了，赶快拉回来：“古北水镇在京郊，背靠华国最美也是最险峻的司马台长城，距离鸳鸯湖水库也很近，是京城罕见的山水城结合的自然古村落*。我国著名长城专家罗哲文教授曾评价，华国长城是世界之最，而司马台长城又堪称华国长城之最。”

　　听到长城，崽崽们都安静下来，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陆离认真地说道：“我知道司马台长城，妈妈拍照的时候带我去爬过，司马台长城是我国唯一保留明代原貌的古建筑遗址，景色很壮丽。”

　　“阿离真棒，看来最后一次旅行，阿离是不是能给我们当小导游了？”“村长”严乐对陆离竖起大拇指，继续说道：“我们最后一次旅行的时间，就定在下周末，只有两个晚上。”

　　节目组对最后一次旅行，可谓是用心良苦。

　　旅行地点选在交通方便的古北水镇，旅行时间也只有短短的两个晚上，还选在了周末两天，就是为了让崽崽们的家人尽可能的参与这次旅行。

　　五个宝贝都是京城人，让父母抽出时间来陪孩子一起旅行一个周末，也是最容易实现的规划。

　　只不过，最后一次旅行的主题，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崽崽们听到要和爸爸妈妈、兄弟姐妹一起旅行，都欣喜若狂。

　　倒是哥哥们，一个个脸皱得像个苦瓜。

　　几个哥哥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带娃已经是他们最大的温柔。去云南的那次旅行，应付一个长辈他们就已经够呛了，这次直接全家人一起上，想想就“绝望”。

　　好在“村长”说只有两天。

　　嘶，忍一忍就过去了？

　　恋恋显然属于非常兴奋的崽崽，她知道，爷爷和姥爷每次都特别想和他们一起去旅行，这次终于可以光明正大了。

　　“村长叔叔，最后一次旅行有人数限制吗？全家人都可以邀请来参加吗？”小家伙不大确定的问，她家人有点多，担心节目组不让那么多人来。

　　“当然没有人数限制，恋恋家要是有一百个人，那也都可以都请过来，不过一定是家人哦。”严乐笑眯眯地说道。

　　之后，他又举起大声公：“现在，请宝贝们就可以把每组家庭参加旅行的人数报上来，我做一下统计。最后一次旅行，我们就不选房子了，根据每个家庭的人数，会入住不同的房型，告诉大家一个小秘密，据说人越多，就有更大的概率住上最豪华的房子哦。”

　　恋恋扒拉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的数：“那我们家有我，哥哥，妈妈，爸爸，爷爷和姥爷，我们总共有六个人！”

　　“我们家就我和宋亚斯，还有爸爸妈妈，一共四个人。”恬恬高高举起手手。

　　“我家，有我，哥哥，爸爸，妈妈......”大海停顿一下，有点苦恼的挠挠头：“我妈妈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妹妹，也算一个人吗？算的话，我们家就有五个人！”

　　“哇，大海要当哥哥了！”热爱“吃瓜”的恋恋和恬恬激动地围住大海。

　　“嘿嘿嘿，我以后要勇敢起来，像哥哥保护我一样，保护好妹妹。”大海憨憨的笑笑。

　　秦大海的亲哥秦川rua了一把弟弟的小胖脑瓜：“嗤，没生出来怎么知道是男是女，万一是个弟弟呢？”

　　“我要妹妹，才不要臭弟弟呢，或者，妈妈给我生个姐姐也行！”大海对秦川做鬼脸。

　　“哈哈哈哈哈......”

　　大家伙儿都被大海的童言童语逗乐了。

　　这边，三个崽崽心情都很美丽，愉快的和“村长”汇报了自己家里要去参加旅行的人数。

　　可另一边，两个小男孩迟迟没有报出人数。

　　陆离和张桥西，脸上的表情貌似正在经历晴转阴。

　　“阿离，你家要来几口人？”“村长”严乐拿着个小本本和笔，准备好记录下陆离家的人数。

　　“我家......”陆离垂下头，眉头紧锁。

　　沉默片刻后，他才继续说道：“我家，估计就我和弟弟陆然一起去旅行，我们总共两个人。”

　　陆离知道，他爸爸妈妈平时工作特别忙，家里经常陪伴他和弟弟的只有育儿嫂、保姆和管家。

　　陆离的爸爸是科技公司创始人，最近公司在搞元宇宙相关的开发，几乎24小时泡在公司。

　　陆离的妈妈是独立摄影师，总是全世界的飞。

　　他爸爸和妈妈连自己和弟弟的家长会都没时间出席，更别说一起去旅行了。

　　陆离的爸爸妈妈，从小给陆离灌输一个观点，“爸爸”和“妈妈”这层身份，在陆家并不存在什么优先权。

　　陆离和陆然的父母总是和小哥俩说，他们分别是独立的自然人，之后才是陆离和陆然的父母。他们希望，陆离作为长兄，要成为一个成熟独立人。

　　当然，陆离一直在很努力的朝着目标前进，也做得很好。

　　道理陆离自然都明白，可每当他看到别的孩子可以肆无忌惮的对着父母撒娇，心里还是暗戳戳的羡慕。

　　就像这次旅行，他明明知道父母肯定没有时间来参加，连问都不用问，可在内心的某一个小角落里，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他们可以来。

　　“村长”听到陆离的答案，下意识问道：“只有你和弟弟吗？没有大人一起跟着？”

　　“管家叔叔，算是大人吗？但是刚才村长叔叔说，必须是家人，虽然管家叔叔对我很好，我拿他当家人看待，但是他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不能算是家人。”陆离板着小脸，严谨的说道。

　　“啊，这个......”一向嘴皮子厉害的“村长”，这会儿也吃瘪了。

　　他也是当父亲的人，怎么看怎么觉得被网友们称为“天之骄子”的陆离，有那么一丢丢可怜。

　　“这样，这个人数啊是可以修改的，阿离回家好好问问爸爸妈妈，明天打电话告诉村长叔叔也行。”严乐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保全了陆离的面子，给小男孩一个台阶下。

　　“好吧......”陆离点点头。

　　要不，他回家试着问问？问了，爸爸妈妈有可能不去，但是如果不问，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桥西，你家的家人，谁和你一起来参加最后一次旅行呢？”严乐和蔼地问。

　　“我家，就我一个人。”张桥西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低声说。

　　严乐懵了：“？？？”

　　这俩小男孩是怎么了，一个是俩小豆丁就代表了全家人，另一个是自己一个人就代表了全家？

　　张桥西抿着嘴，没吭声。

　　他爸爸平日里除了当园丁的本职工作，周末还要去做跑腿和打零工，奶奶的腿不好，出门要做轮椅，张桥西不想让爸爸和奶奶为难。

　　“村长”见张桥西纠结的样子，也没有继续追问，小朋友也是有面子，有自尊的，没必要在镜头面前让孩子下不来台。

　　严乐拍拍张桥西的肩膀，用了对陆离一样的“话术”，笑着说：“没关系，桥西也和阿离一样，咱们啊慢慢想，不着急。毕竟，总要回家问一下家长才能知道，对不对？回头问好了，再和村长叔叔确认一下旅行的人数。”

　　“唔......”张桥西也被“村长”说动了，也决定回家试试。

　　--

　　青岛之旅，正式结束。

　　哥哥和宝贝们当日，从青岛坐动车回到京城。

　　小尾巴节目组怕打扰到其他旅客，包了一整个车厢，为了能拍一些有趣的旅途花絮。

　　此时，恋恋和哥哥从餐车满载而归。

　　“嘿嘿嘿，看我和哥哥给大家买了什么？”恋恋像献宝一样，把她和哥哥买的满满一兜子花花绿绿的碗状物举起来。

　　“泡面？！”大海眼睛放射出精光。

　　“大碗面！大碗面！大碗面！”恬恬几乎发出尖叫！

　　“应该，很好吃吧？”陆离也被各种口味的碗面吸引。

　　“嗯，很好吃的，好多种口味我都吃过。”张桥西肯定地说。

　　果然，没有任何人类幼崽能拒绝泡面、

　　对他们来说，再昂贵的山珍海味似乎也抵不过一碗普普通通的泡面。

　　“这里还有热狗肠，玉米肠，乡巴佬鸡蛋，乡巴佬卤鸡翅......”

　　楚森把另一兜子“泡面伴侣”分给几个激动地崽崽，看他们馋得流口水的样子，无奈地笑笑。

　　自从楚森和恋恋坐过一次绿皮火车之后，他家妹妹就爱上了泡面和各种火腿肠。

　　平时在家里，爸妈是不会给恋恋吃泡面的，也就出来录节目，小家伙抓住时机就想偷吃泡面。

　　崽崽们排排坐，等泡面的功夫，陆离遵守承诺，用Ipad给他们放《哈利波特》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直接让恋恋抛弃最爱的玲娜贝儿。

　　现在，霍格沃茨魔法学院，已经晋升为小团子排行No.1的心头好了！

　　--

　　几日后，京城楚家。

　　距离《我的小尾巴》最后一期全家人的旅行，只剩下三天时间。

　　虽然旅行目的地在京郊，旅行时间也只有短短的两天，可还是把楚老爷子和王老爷子高兴坏了。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光明正大的陪着孙子孙女去旅行，从收到通知的那一刻起，就忙活起来做好万全的准备工作。

　　楚家别墅的家庭室，摊满了两个老爷子的格式行头，都快插不进脚了。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在镜头前正式亮相，要顶着“恋恋、楚森的爷爷”和“恋恋楚森的姥爷”的名头，可不能给孙子孙女丢脸。

　　王老爷子一边精心挑选要带的礼帽，一边随口问道：“唉？老楚，咱们是不是可以趁机带着恋恋去那个什么环球影城玩玩，那里是不是有恋恋喜欢的安娜贝尔？就是那只粉色的大尾巴狐狸。”

　　“哈哈哈哈哈，你个老傻帽！恋恋喜欢的是玲娜贝儿，不是安娜贝尔，安娜贝尔一般人可不敢喜欢。再说，玲娜贝儿也不是环球影城的，是D士尼的。”楚老爷子毕竟是演艺人士，比王老爷子时髦一些，也懂得更多。

　　王老爷子不在乎的摆摆手：“嗐，都差不多。我还想着恋恋拿回来的任务卡，上面写着参加欢迎Party的时候，要穿亲子装，我还想买个带安娜，不是，玲娜贝儿的T恤穿着去呢。”

　　“恋恋虽然喜欢玲娜贝儿，但是小森可不喜欢。咱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只想着恋恋。”楚老爷子认真地说。

　　王老爷子连忙点头：“对对对，你提醒的对。小森，小森不是最喜欢哈利波特了吗？小时候，连续三年万圣节他都扮成那个穿着绿制服的，叫啥来着......”

　　“也没有具体人名，就是扮成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楚老爷子停顿一下，接着说道：“不如，这次，咱们给小森一个惊喜，怎么样？”

　　“可以可以，我觉得可以。”王老爷子搓搓手。

　　楚老爷子：“咱们一家人嘛，就要整整齐齐的，统一着装才有气势，一定让让恋恋和小森成为‘小尾巴’最靓的崽！”

　　“必须的！”王老爷子附和道。

　　两个老爷子相视一笑，难得默契一把。

　　不过俩老爷子似乎忘了，他们给楚森从小到大准备的“惊喜”，几乎都变成了“惊吓”。

　　--

　　一样在楚家别墅，二楼楚庆宸的书房。

　　比起一楼家庭室两个老爷子欢乐的气氛，书房里的气氛，多了一丝凝重。

　　《我的小尾巴》最后一次旅行的主题，是全家人一起的旅行，这意味着，楚庆宸要带着全家人在镜头前出镜。

　　这意味着，他对付张琛柯的计划，要提前行事了。

　　这段时间，楚庆宸已经让经纪人和妻子那边的特助Amy一起，把张琛柯早年在娱乐圈的阴*阳合同，阴*阳账本，勾结某些黑心资本洗*钱的证据，全都整理好交给有关部门进行调查。

　　这一次，赶上全国专项整治违法失德艺人的特殊行动，正在紧锣密鼓的展开。

　　这么严厉的环境下，势必让张琛柯受到法律的制裁，这些证据进下去，已经可以让张琛柯支付一大笔罚金，再把牢底坐穿。

　　当然，只是这么悄无声息的送走张琛柯，未免太便宜他了。

　　楚影帝原本的计划，是等恋恋和小森最后一次旅行录制结束，联合几大社会公众号发通稿，除了一些有关部门调查的敏感信息不公布，他要把张琛柯这些年做的丑事，全都摆在光天化日之下。

　　但是张琛柯之前，毕竟是王家的“养子”，社会舆论讨论起来，肯定会牵连到家人孩子，这是楚庆宸最不想看到的场面。

　　所以他本打算旅行结束再做这件事，节目录制结束，关于孩子们的讨论热度也低一些，尽最大的程度降低舆论对家人的影响。

　　现在楚影帝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出镜，很容易刺激到张琛柯。

　　这个腹背受敌的狗东西，指不定再做出什么威胁到他家人安全的事来。

　　楚庆宸决定，不再等了，通稿当天就发。

　　可巧的是，通稿还没发出去，张琛柯就上了热搜。

　　--

　　哇哇娱乐，张琛柯工作室。

　　张琛柯盯着手机里收到的消息，牙都快要咬碎了：“TMD，楚庆宸竟然带着全家人一起出镜？王梓新！我让你搜集的那些黑料，为什么这么些天没一条上了热搜，大不了我把当年我在王家受到的那些不公正待遇都爆出来了，大家鱼死网破！谁也别想让谁好过！”

　　助理王梓新在一旁，脸色也很难看，铁青铁青的。

　　最近，他明显感觉公司对张琛柯工作室的态度特别微妙。

　　许多之前谈好的资源莫名其妙就转给别人，工作室里能干的几个员工，也找各种理由调到别的工作室，还经常有一些陌生的面孔出入他们楼层，听说拿走了一些文件。

　　再加上，张琛柯让他联系的“上头”，从上周开始就不再回任何电话。

　　王梓新觉得，张琛柯这一棵大树，可能从根基上已经烂了。

　　简单来说，就是他一直跟的张哥，看来这次要凉凉......

　　“那个，张哥，您说的查哥已经一周没回任何信息给我们了，工作室人手也不足，几个小孩也说没有资源，要不咱们再等等？”王梓新硬着头皮说。

　　“查哥不回信息？不可能！我帮查哥避掉那么多税，洗了那么多钱，查哥不可能不管我了！”

　　张琛柯一直把希望寄托在“上头”那里，之前也出现过几次，“上头”暂时出国躲避风声，过段时间再回来接头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因为司司的出现，让他对自己做过的一个个预知未来的梦，太过自信，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未来会发生改变。

　　“但是最近，不是风声紧吗?”王梓新小声嘟囔一句。

　　“我亲自打给他。”张琛柯抓起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串电话号码。

　　这时，王梓新手机发出连续好几声震动，点开一看，当场石化在那里。

　　张琛柯这里，“上头”的电话第一次变成了空号。

　　“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机械女声在办公室内响起。

　　“张哥，您最好看一下热搜......”王梓新弱弱地退到门边。

　　张琛柯浑身冒冷汗，摁掉电话，手脚冰冷地打开微博，眉头皱成一团：“这怎么回事！”

　　热搜上，挂着张琛柯偷税漏税洗*钱的字眼。

　　点开详细的微博内容，竟然是一封手写的举报信，信里列出来张琛柯这些年帮某金融机构大佬偷税漏税洗*钱的所有细则。

　　同时，还有多个社会微博号发了好几篇内容相似的通稿，更坐实了举报信里的内容。

　　这字迹，张琛柯看起来相当眼熟。

　　是司司的字迹？！

　　更有网友评论，说某金融机构大佬的公司已经人去楼空，大门紧锁，据说姓查的总裁在出逃海外的时候被当场拿下。

　　“为什么，为什么和我梦里的都不一样！”张琛柯手抖得手机都摔到地上，大脑几乎宕机。

　　他努力让自己集中精力，从椅子上站起来就开始翻抽屉，嘴里嘟囔着：“护照，护照，我护照呢！王梓新，给我订一张最快出镜的机票，我有签证的地方去哪里都行，立刻马上能出发的！”

　　还没等王梓新行动，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哇哇娱乐高层的声音：“这边这边，张琛柯就在这里，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有关单位进行调查，需要什么材料我们都可以提供。”

　　门“哐”的一声打开。

　　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快步走入办公室，第一时间控制住慌不择路的张琛柯。

　　“张先生，麻烦您和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张琛柯手腕上，落下一副冰冷的镣铐。

　　--

　　张琛柯这波热搜上的，几乎被网友连底裤都扒掉了。

　　被群嘲到一个不行——

　　【今年监*狱春晚可热闹了，张琛柯之前在综艺不是说过rap吗？可以和Q哥一起battle，哈哈哈哈！】

　　【《监狱风云》却小品演员吗？张琛柯早年也演过小品，噗。】

　　【真相自会大白，这种违法劣迹艺人，一辈子也不要再出现在大众视野！】

　　【郭嘉爸爸YYDS！这波整治太到位了。】

　　【饭圈儿那些恶臭的现象都好好整治整治，水军黑子等等网络乱象终于得到遏制了！】

　　【那些带节奏的辣鸡营销号终于消号了！】
　　......

　　张琛柯违法的网络讨论度不断增高，自然，让楚庆宸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少网友扒出，张琛柯当年父母双亡后，被他父亲的老战友，也是王氏接团的老董事长收养一事。

　　有些网友开始质疑王氏，是否也和张琛柯之间有过什么不干不净的勾当，利用艺人的名义进行一些违法行为。

　　好在，楚庆宸提前把这件事和岳父沟通过。

　　王老爷子当机立断，表示大众舆论永远不是傻子，不希望用隐瞒和谎言来回应公众。

　　王老爷子选择，坦诚布公的把当年的事情，全部公开出来。

　　张琛柯的父亲是王老爷子的老战友，俩人曾一起在边疆当过通信兵，是过命的交情。

　　老战友和嫂子去世后，重情义的王老爷子收养了张琛柯，却没想到张琛柯十二三岁起，就偷拿王家珍藏的邮票、艺术品、古董出去卖钱。

　　王家家训严格，不养家贼，在张琛柯十八岁，考上艺术学校那年，王老爷子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离开王家，也算是仁至义尽。

　　虽然当年的事情，王老爷子念老战友的旧情，没有报案给张琛柯留下案底，但是王老爷子这个人做事仔细，这么多年下来，证据都保存的很完整。

　　养了张琛柯这个白眼狼，是王老爷子做得最后悔的一件事。

　　最终，王老爷子拟了一份声明。

　　声明是他用钢笔手写，将自己和张琛柯的关系全盘托出，最后王老爷子用自己的人格担保，张琛柯和王氏没有任何往来。王氏随时接受社会大众的监督，有任何异样，会尽全力配合有关部门进行调查。

　　王老爷子在行业内的口碑一直很好，军人出身，行事刚正不阿，整个王氏的企业形象也是如此。

　　这份声明一出，直接精准地打了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网友们的脸。

　　很快，这场舆论风波，在楚、王两家全家人一起旅行的前一天，渐渐淡去。

　　--依誮

　　八月底，一个晴朗的周六清晨。

　　京城燥热的夏天已经散去，早晚变得凉爽，空气中逐渐有了初秋的味道。

　　这一季《我的小尾巴》的最后一次旅行——

　　全家人一起的旅行，拉开帷幕。

　　早上七点半，楚森和恋恋的直播间准时开放。

　　【来了来了！】

　　【呜呜呜，不敢相信，这就是最后一次旅行了。】

　　【时间都去哪儿了？过得也太快了，好不真实啊。】

　　【我现在脑海里还记着第一次见到恋恋的景象，瘦瘦小小的宝宝，想起来就好心疼啊，不过现在恋恋胖了一点，好像还长高了一点？】

　　【其他不重要，重要的是恋恋女鹅更开朗，笑容更灿烂了，回到家人的怀抱幸福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我们见证了恋恋宝贝回家啊，呜呜呜，恋恋妈妈爱你！】

　　【恋恋宝贝，嫂子爱你！！！】

　　【恋恋女鹅真的太乖了，一周不见甚是想念，以后再也见不到恋恋了怎么破？恋恋也没有微博，首富妈妈以后要把恋恋“藏”起来惹。】

　　【一个夏天就这么过去了，好舍不得结束啊！】

　　【还记得哥哥一开始的人设，是其他哥哥们的废柴对照组？哈哈哈哈哈，我还记得楚森狗都不吃的蛋炒饭！】

　　【现在楚森可不废柴了，经历了《哥哥变形记》，楚森变身腹黑醋精妹控哥哥，还是个对照组。】

　　【以后就看不到恋恋小当家的美食日常了吗？呜呜呜呜......】

　　【恋恋真的不准备出个小尾巴食谱吗？每一期恋恋做的美食，我都好馋好馋好想吃啊。】

　　【恋恋以后可以当美食博主吗？偶尔录制一下视频，教姐姐们做菜也好啊，这样就能再看看恋恋了。】

　　【怎么镜头还是黑的啊？VJ大哥行不行啊，我看别的直播间都有画面了。】
　　......

　　直播间的弹幕一条又一条，飞快地刷着，大家都表达着对这对兄妹不舍。

　　时间过得太快了，之前觉得八次旅行遥遥无期，眼瞅着就到了最后一次。

　　又过了几分钟，屏幕终于有了画面。

　　画面还是老样子，VJ大哥用第一视角，带观众们来到楚森家的大门前，敲响房门。

　　“来啦！”恋恋欢快的小奶音从门后传来。

　　大门打开，直播间的观众们一片“66666”......

　　连见惯了大场面的VJ大哥，摄像机差点没拿稳。

　　恋恋一头柔软的栗色卷发，乖顺地散开，头上戴了一个墨绿色的发箍，拧成兔耳朵的形状，衬得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像个洋娃娃一样可爱。

　　恋恋身上穿着斯莱特林标志的白衬衣、领口系着绿白条纹的领带，披着绿色帽子的巫师袍，俨然一副Q版蛇院小女巫的模样，萌的恨不得咬一口。

　　“Incendio！”恋恋手中的魔杖一挥舞，施出火焰咒。

　　恋恋身后两位身着同样魔法袍的“老”蛇院男巫，手拿打火机在小家伙面前“啪”一下点燃一根蜡烛。

　　没错，这俩蛇院的“老”男巫，就是楚老爷子和王老爷子。

　　推着行李出来的，是同样打扮的楚影帝两口子。

　　楚森不大能放开的走过来，能看得出来，这一身打扮，应该不是他本意。

　　“早上好。”楚森一脸“羞耻”的和follow PD打招呼。

　　“早，早上好。”follow PD看着整整齐齐的蛇院一家六口，打招呼都有点口吃。

　　这场面，过于震撼。

　　楚家的亲子装，确实够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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