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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娇娇[八零]
作者: 杳却
简介:
主角：楚娇  配角：待定  其它：；女主
　　简介：楚娇自小生得白胖，因为白胖生出不少烦恼。
　　有天晚上，她做了个梦，梦见和隔壁村的蒋桓结婚了，婚后两人恩爱非常，梦里的她苗条纤细，但总是会问蒋桓，她胖的时候他也喜欢吗？蒋桓每次都和她说，喜欢。
　　醒来时楚娇将信将疑，去偶遇放假回家正在放牛的蒋桓。
　　20岁的青年身子单薄，脸颊瘦削，衣衫寒碜，和梦里成熟温厚的男人相差甚远，甚至不拿正眼看她。
　　2019.11.25
　　【阅读指南】
　　1.架空架空架空，切勿与实际联系，各地物价生活水平略有不同，请勿以偏概全；
　　2.请假会在文案或者评论区说明。
　　【已完结年代文】
　　《八十年代彪悍媳妇》
　　《重生八零小保姆》
　　《八十年代两口子》
　　《向阳的八零》
　　——预收——
　　《小青梅［八零］》
　　【文案】
　　沈家胖女儿沈立秋又懒又馋，心眼多，还是个财迷，从小就知道让邻居家的瘦竹竿杨东替她跑腿干活，竹竿不光不埋怨，还心甘情愿花钱给她买糖买肉吃。
　　要分别三年，沈立秋对杨东道：“我等你三年。”
　　杨东泪眼汪汪，说三年后一定平安回来娶她。
　　沈立秋：？？？
　　她家竹竿是不是误会了，好吧，误会就误会，三年后的事谁说得准，于是沈立秋努力挤出几滴眼泪，表达对竹竿的不舍。
　　三年后。
　　回到家乡的杨东没能一眼认出体态曼妙的沈立秋，沈立秋倒是一眼认出体格健硕，腰杆子挺得笔直的杨东。
　　瘦了心眼却没少的沈立秋，见到杨东第一眼，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预收——
　　《你们清醒一点》
　　【文案】
　　卫妖一族天生聪慧，陶满身为卫妖，不仅聪慧，更有看穿世间所有假象的能力。
　　传闻陶满不光能看穿表面假象，还能看破内心，没有人，甚至没有妖撒谎能逃过她的眼睛。
　　这能力使她被冠以天才称号，各大组织公会争相挖墙脚。
　　被争抢的同时，陶满也被列入不少暗鲨名单。
　　公会实力排第一的猫妖陆时被派来保护陶满，两妖从保护对象和保镖，逐渐成为最佳搭档，当初说陆时当陶满保镖是大材小用的声音消失殆尽。
　　没有他们完不成的任务，他们是最佳也是最强搭档。
　　——
　　作为传说中的妖界行走测谎仪，陶满澄清无数遍她没有看穿假象的能力，没有！！！
　　奈何没妖相信她的澄清，她发呆的眼神都能被称为充满智慧的眼神。
　　好搭档陆时本来也不信，和她接触过后，信了
　　不做任务时，他常以猫形态和她相处，她能看明白他的任何想法，连想睡觉了都能把他最喜欢的垫子放在他身边。
　　陶满：看懂一只猫很难吗？！
　　连搭档都信这个扯淡的谎言，妖界没救了。
　　立意:陪伴成长

001
　　“娇娇，把院子里的鸡赶到鸡圈去，待会儿要下大雨，我先收衣服再去剪菜。”于永兰喊女儿赶紧赶鸡，自己则是把晾晒在院子里的衣服收起来。
　　接下来要剪自家菜园子里的菜，还要给菜园子搭个简陋的临时雨棚。
　　楚娇听话把院子里的鸡都赶进鸡圈，确定一只没少后，关上鸡圈，穿上雨披去做别的准备，雨披是为了应对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大雨。
　　自己穿上了，楚娇把另外一件雨披递给她妈：“妈，你穿上雨披，我现在把爸的送过去。”
　　“你爸马上会赶回家把蓑衣斗笠带上出门，不用管你爸，妈在这里剪菜，你帮妈把雨棚架子布拿出来。”快到吃晚饭的时间，孩子爸会自己回来，不回来吃饭，也要因为暴雨回家一趟，于永兰并不担心。
　　最担心田地里大片庄稼。
　　真下大暴雨，庄稼毁损了，他们还要补种。
　　不是第一次下大雨，楚娇自然知道自己妈说的雨棚是什么，跑进院子里把搭雨棚的架子和布拿出来。
　　就在此时，天空轰隆一声巨响。
　　打雷了。
　　楚娇被雷惊得吓一跳，拿架子布的动作更快。
　　她妈还在剪菜，她赶紧搭起临时雨棚，搭雨棚对她说是很难的技术活，再难也要做下去，谁知道雨什么时候会下起来。
　　于永兰动作麻利，很快把菜剪好，也没嫌女儿手脚慢，叫女儿把剪下来的菜拿到烧饭间去，换她来搭雨棚。
　　楚娇提着半编织袋的菜去烧饭间，此时又是一声闷雷，在她刚到烧饭间门口的时候，豆大的雨砸在地上，泥土颜色立马变深，还有雨斜打在她的雨披上。
　　见雨越来越密，砸在地上、瓦上、石板上的声音也越来越急，楚娇放好菜立马出去帮忙搭雨棚。
　　“回来了啊，待会儿要出去吗？”于永兰问跑回来的丈夫，用喊的，声音不小，怕丈夫听不清楚。
　　楚卫岗抬着手，试图挡住暴雨，没用，只下了几分钟的暴雨已经把他淋透心凉：“出去，雨棚你和娇娇搭着，我要跟村里干部一起看着田，马上走了。”
　　就算庄稼救不回来，也不能让水堵着漫上来，还要去通水。
　　对于靠老天吃饭的农民来说，这种雨下久了是灾难，他们去了实际没办法挽救多少，只能尽量减少损失。
　　楚娇：“爸，你路上小心点，水坑要注意别踩进去。”
　　她喜欢偶尔下起来的小雨，不喜欢大暴雨。
　　今天的天，一看就知道雨不会小，果然不小。
　　大暴雨出去会有危险，她只能嘱咐路上小心了。
　　于永兰：“给你摊了两个饼，你记得带上。”
　　“好嘞。”楚卫岗不再和妻女说话，跑进家里，穿戴好蓑衣、斗笠，将两个大饼揣进怀里，捂好出门。
　　他白天干活的工具还留在仓库里，不用专门从家里拿过去。
　　等和她妈一起搭好雨棚进去屋子，楚娇卷到膝盖的裤腿都湿了，脚上小腿上都是泥点。
　　大腿位置的裤子也跟着遭殃，她还是穿了雨披的，雨披长度到她小腿。
　　楚娇舀水淋到脚上，小腿上也淋了，用手搓掉泥点，勉强搓干净后，看眼天空，担心的不得了。
　　不光担心在外面干活的爸爸和大家，也担心在家的蒋桓。
　　于永兰对女儿说道：“娇娇，你爸晚上应该不回来了，咱娘俩吃了晚饭早点睡觉，院子大门锁好。”
　　楚娇：“嗯，妈，我这就吃晚饭。”
　　女儿平时喜欢傻乐，见她此刻忧心忡忡的样子，于永兰安慰了句：“只要不下久就没事，不用太担心，明天起来雨肯定停了。”
　　楚娇：“希望雨快点停，田里的粮食不要遭殃。”
　　吃完晚饭，楚娇都不用往外看，在烧饭间已经能听到外面哗啦大雨声，还伴着呼呼风声。
　　于永兰：“娇娇，擦完身子，刷牙洗脸完就去睡觉，明天早上妈要早起给爸送饭，家里的活交给你了。”
　　“嗯，我知道了妈。”
　　洗漱好躺在臼恃広床上后，楚娇心里越发难受，以前每年夏天都会下大雨，所以在夏季开始前，各家各户有能力的都会补漏，把家里漏雨的地方补好。
　　没有一次大暴雨能不造成损失，粮食没了，就要有人饿肚子。
　　蒋桓是大学生，在村里没田，往常靠给别的人家干活得些口粮，下大暴雨，粮食减产，一些人家要勒紧裤腰带，哪有口粮给他。
　　蒋桓爸爸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亲戚都把他当烫手山芋，一个也不愿意照顾他。
　　尽管村里干部，村民有愿意帮衬他的，也没办法把他带到家里，帮助很有限，加上蒋桓本人也不愿意住到别人家去，所以独自住在小茅屋里，很小开始干活养活自己。
　　他本来和父母有小院子，父母相继离世后，小院子被一次山洪带下来的泥石流压垮了。
　　楚娇完全没办法想象爸爸妈妈离开，家里院子还倒了的情况会有多绝望。
　　她妈总说她整天就会傻乐，小时候家里也有青黄不接，断顿的时候，她就不像哥哥姐姐愁眉苦脸，肚子咕咕叫了还很乐观，说肚子这么饿了，等能吃上饭，饭肯定比平时更香。
　　再傻乐都是因为她有希望，有爸妈，有下雨天也不担心会漏雨的屋子，蒋桓哪里能感受得到希望？
　　他今年放暑假回来，肯定没人给他住的茅草屋补漏，晚上说不定臼恃広床上都漏雨，根本没办法睡觉。
　　蒋桓在他们这里很有名，是他们镇第一个大学生，听说读大学不用钱，还会发钱，楚娇自发替蒋桓欢喜起来。
　　只是前两天去嫁到隔壁村的姐姐家里，听姐姐说到蒋桓回来了，没多少变化。
　　怎么会没有变化呢？
　　她问姐姐大学生不是有钱的吗？
　　国家发钱。
　　姐姐说她理解的不全对，只是不用交学费，贫困生有补助，蒋桓有贫困生证明，每个月能领到十块钱的补助，十块钱补助他一个人吃饭应该是够了，他是大学生，有爸妈在都不一定能供得起大学生，没爸妈在不就更加困难了。
　　自家买粮食菜，自己做饭花多少钱，想想他买现成的要花多少钱？
　　只多不少。
　　都上大学了，总不能臭烘烘的，肯定要买肥皂买生活用品，如果有规定要买的书，肯定要花更多钱。
　　哪来的钱买衣服打扮自己，让自己变得不一样？
　　他真有钱了，为什么要回到村子里干活？
　　村里有大学生，姐姐楚星对大学才有点了解，即使一个月十块钱的分配是自己猜的，但觉得差不离。
　　楚娇很认同姐姐的话，当时听得眼眶发酸，她知道能读得起大学都是家境还行的学生，蒋桓在班里没准会被孤立，冬天也没好衣服穿。
　　她喜欢蒋桓，很喜欢他，所以听到有关他的事，都会格外在意，全放在心上，想到蒋桓上了大学日子还是过得艰难，她没办法不难过。
　　雨快点停，不要再下了，不要再下了。
　　楚娇晚上偷偷哭了，比平时晚很多才睡着。

002
　　“阿桓！”见到蒋桓回来，楚娇欣喜地抱住他。
　　蒋桓两手还提着菜，楚娇冲过来抱住他，他将两手微微抬起，靠胳膊和手臂将她拥在怀里，低头同她说：“今天我有时间了，买菜回来，做你爱吃的几道菜。”
　　“我不挑食，我们家阿桓做菜最好吃了。”楚娇亲了蒋桓一口，蒋桓也在她脸上亲一口。
　　之后两人一起做饭，做饭期间楚娇依旧黏人，动不动就要亲要抱，蒋桓也配合她，一点不觉得烦。
　　甚至还会在手上的活好了后，主动和她亲近。
　　饭菜上桌，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
　　楚娇吃饭没多少忌口，蒋桓做的饭菜刚好又非常合她胃口，所以她吃得很香。
　　“阿桓，我胖的时候你也喜欢我吗？”这个问题问过很多次了，楚娇还是喜欢问。
　　“喜欢。”妻子会问出来这种问题，都是在他又没履约的情况下，别看她整天心情很好，也有不高兴的时候，只是表现得和寻常人不同。
　　错在他，不提他本就喜欢她，即使换成别的问题，只要是能让她心情好起来的答案，他都会选择让她心情好的。
　　“有多喜欢呢？”楚娇声音里的情绪果然发生变化，带着悄悄的欢喜。
　　自以为表现得很不明显，作为身边人的蒋桓哪能感觉不出来：“你在我眼里没有胖的时候，我一直非常喜欢你。”
　　楚娇心情完全好起来，继续吃丈夫做的午饭，真好吃。
　　蒋桓这几天不是晚归就是不归家，她知道是工作，没办法，可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答应陪她去约会，又失约了。
　　她只是想他陪她去公园约会散步，他都没时间，更不用说看电影了。
　　楚娇还是很好哄的，蒋桓只要说喜欢她，她就原谅他的失约了，他要工作，也没办法的不是吗？
　　做好思想工作，楚娇完全不在意前面失约的事情：“阿桓，下午你好好睡一觉，晚饭我来做。”
　　她手艺没阿桓那么好，做顿普通能吃的饭还是行的。
　　蒋桓确实有点累：“娇娇，你午睡吗？”
　　“睡的，陪你睡一个钟头，不能睡太多，晚上会睡不着，我明天也要上班。”楚娇很重视自己的工作，不允许自己晚上睡不好觉，睡不好白天干活没精神。
　　蒋桓：“我忙也只是忙一段时间，最近忙完了，会尽快把时间调回来。”
　　时间错乱的日子不好受，最近实在太忙，回到家里才能算真正休息上了。
　　“嗯！”
　　*
　　“我看她就是走了狗屎运。”女人语气不悦道。
　　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你又酸得冒泡了，人长得漂亮，只是高中毕业怎么了？你自己不也是高中毕业的，咋的还内部歧视起来了？”
　　语气尖酸刻薄的女人道：“我读的高中能和她读的高中一样？”
　　“哪不一样了，人家招工还能问你是哪个高中毕业的？大学生才吃香，都坐在办公室上班，楚娇男人现在已经读研究生了吧，我也不懂研究生是什么，比大学生厉害是吧，我听楚娇说了，就是记不起来。”
　　楚娇不会在上班的厂子里主动提起蒋桓，有人问起，她才会简单提一句，并不多说，蒋桓还在读书，也有工作，平时没空，有空会来厂子接她下班。
　　刚刚话语里瞧不起她的女人，生活过得不如意，于是讨厌起她这个看起来过得顺风顺水的人。
　　讨厌她的还是少数，厂子里多数女工对她有善意，比如刚才话里对她有维护意思的女人。
　　人家两个在她来厂子干活前就认识了，她来之后，另外一个会为她说话的，并没有抱团排斥她，她干活遇到麻烦，她也会帮她。
　　她现在在厂子里干活的名额是蒋桓帮她拿到的，面试过后就让她上岗了，没什么难度的岗位，每天就是负责贴标签。
　　等人家停止议论，楚娇才进去。
　　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了，心情难免低落。
　　她觉得自己学历很高了，高中还是在她们家县城高中读的。
　　她们附近村镇，她家条件也算不错，她和蒋桓在一起，别人都说是蒋桓高攀她了。
　　到华都，成了她高攀蒋桓。
　　蒋桓很好，她一直都知道，她从来不觉得蒋桓高攀她，可她也不想别人说她高攀蒋桓了。
　　上午心情低落，等中午吃到蒋桓给她准备的午饭，楚娇又好起来了。
　　边吃饭边听厂子里工友说起别家的事，事情有好有坏，有真有假，这些提到的人家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
　　大多是不好的事，听得人皱眉头，楚娇在学术上肯定没办法和蒋桓交流，就喜欢回家和蒋桓转述这些事，蒋桓从来不会不耐烦，每次都很耐心。
　　因着她，他也认识了附近一圈的人。
　　“楚娇，下午你男人来接你？”工友见楚娇没有收拾好东西马上回家，猜是有人接。
　　楚娇：“嗯！”
　　“你男人真体贴，我走了啊，明天见。”
　　“明天见。”楚娇和工友说再见，等蒋桓来接她。
　　蒋桓没让她等很久，很快骑着自行车过来。
　　楚娇坐在自行车后座，她的包被放在前面的车篮子里了。
　　这种自行车本来没篮子，楚娇无论出门玩还是干活，都喜欢带上这样那样的东西，所以蒋桓自己做了个篮子，给她放东西。
　　楚娇：“阿桓，午饭我都吃完了，没有剩，饭盒也刷干净了。”
　　吃他做的饭，她的坏心情统统消失了。
　　蒋桓：“吃完还不行，要吃饱，不然下午干活没力气。”
　　他家娇娇哪天没食欲，不想吃饭，他就要担心了。
　　楚娇：“我很饱，你放心，工友都夸我老公做饭好吃。”
　　蒋桓：“你分给工友吃了？饭是做给你吃的，不要大方分给别人吃。”
　　他妻子大方，他没那么大方，特意做给她吃的饭，就为了她能吃饱干活，分给别人吃，他高兴不起来。
　　楚娇：“我肯定不傻的呀，只是跟她们分了一点点，交换的。”
　　“属于自己的，要先紧着自己，以自己为重，不要傻傻对白眼狼付出真心。”在为人处世上，蒋桓还是希望妻子不要太天真烂漫。
　　楚娇：“我知道啦，哪有白眼狼那么严重，阿桓，你今天上课累不累？”
　　阿桓反应太夸张了，再继续下去，她又会被教育，赶紧说别的吧。
　　她家老公平时人很好，没脾气，一旦涉及到钱和食物，就会变得严肃起来。
　　蒋桓：“不累，你呢？”
　　“我也不累。”
　　“既然都不累，晚上去看电影吧。”他家娇娇说过两三次看电影，见他没时间，后来没再提过。
　　她不再提，他还是一直记在心里。
　　“好呀！”
　　——————
　　楚娇醒来，看到熟悉的房间，才明白过来自己是做了个有关蒋桓的梦。
　　居然梦到和蒋桓结婚了，梦里的蒋桓成熟温厚，看她的神情总是很温和，也充满爱意。
　　她不知道蒋桓心里想什么，她自己的感受却很清晰，醒来已经记不清周围的环境，其他人的脸庞，只是很清楚记得蒋桓。
　　真的是蒋桓吗？名字一样，长相差不多，却又稍微不同，梦里的蒋桓显然吃喝不愁。
　　好像还读了研究生？
　　研究生是什么？
　　楚娇也没纠结太久研究生的事，性格真的相差太多了，大概她希望蒋桓是这种性格，所以才会梦到这样的他。
　　真实的蒋桓，楚娇没接触过，只是见过，她觉得他很难亲近，眼里无甚亮光，冷淡又孤独。
　　现实和梦境不断交织，楚娇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或许真正的蒋桓只有认识他的人才知道？
　　没准他真是很温柔的人？
　　如果是的话，她是不是能和他当朋友了？
　　楚娇开始幻想和蒋桓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不能想了，先起床干活，蒋桓的事待会儿再想，不干活她妈会说她的。

003
　　早饭她妈已经做好，楚娇先洗漱再吃早饭，吃过早饭后，把碗和锅刷了，扫地喂鸡。
　　不同于昨晚的狂风暴雨，今天天气很好，天空碧蓝，像是被雨水洗刷了一遍，干净又明媚。
　　去菜园子看，雨棚被风吹刮倒了，妈妈早上也没来得及收雨棚，任由雨棚倒在菜园子里。
　　楚娇将雨棚收起来才有空观察菜地里的菜。
　　昨晚剪下来的是大菜，剩下些小菜苗，番茄和黄瓜留下来的也都是小的，还没成熟，这些都没太大损失，在雨棚的保护下，仍是嫩绿的颜色。
　　把藤蔓蔬菜扶好，楚娇走之前蹲在几个绿色的番茄前面，用指腹点了点番茄表面：“要好好长大，长得最漂亮的，到时候送给阿桓吃。”
　　和没成熟的番茄说完，楚娇都不好意思了，还没说过话就叫人家阿桓，不知羞。
　　想到蒋桓，楚娇决定出门了。
　　做好出门准备，带上自己的军绿色水壶，将院子门锁好，出发。
　　蒋桓是蒋家村的人，姐姐也嫁到蒋家村了。
　　楚娇去过几次姐姐家里，很清楚他们村子怎么走，也知道蒋桓会在哪。
　　没干活的话，就在他常待的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还是楚娇第一次见到蒋桓的地方，当时姐姐没嫁到隔壁村，她和妈妈偶尔会路过隔壁村去赶集，有次妈妈让她跑腿，她迷路了，迷路到那个地方，看见十三岁的蒋桓。
　　两人没说过话，她不好意思问他话，自己慢慢找到路离开。
　　蒋桓十三岁，她十岁，十三岁的男孩个子拔高，身子看起来却很瘦弱，当时她不懂什么喜欢，就是忍不住关注他。
　　两三年以后才知道他的名字，慢慢了解了他从小到大的经历。
　　时间过得很快，蒋桓不认识她，她却已经认识他七年。
　　夏天太阳大，楚娇最怕晒，一晒就止不住流汗想喝水，所以每次出门，不管是不是去干活，都会带上自己的军绿色水壶。
　　水壶有带子，长度够斜挎。
　　水壶是她自己攒钱在供销社买的，一直在那里没人买，她存了好久的钱才买下来，买来她妈念叨好几天，说她浪费钱，念叨的时候还是会帮她刷干净水壶。
　　去到熟悉的地方，蒋桓果然在，他的附近还有两头牛在低头吃草。
　　蒋桓面对一条小溪，背对着楚娇。
　　没发现身后来了人，或许发现了，不想理会。
　　楚娇看着蒋桓的背影，没敢靠近。
　　他身上的衣服并不好看，没打补丁，还不如打了补丁的，她能看出来他的衣服即使是破洞了，也是直接缝起来，这导致整件衣服十分不平整，有些地方她见了，都想拽拉平整。
　　衣服灰扑扑中又带着洗过很多遍的白。
　　如今蒋桓已经是二十岁的青年，依然很瘦，背却比十三岁的时候宽阔不少。
　　楚娇还记得梦里成熟温厚的蒋桓，她甚至能清晰记得抱住蒋桓的感觉。
　　梦里的他并不属于强壮的男人，属于正常偏瘦，却不会让她觉得单薄，被他拥在怀里，除了溢满心间的幸福感，还有踏实安全的感觉。
　　知道她不说话，蒋桓就没可能开口和她说，楚娇鼓起勇气：“蒋桓。”
　　没应。
　　是不是她叫太小声了？
　　楚娇又喊了次蒋桓的名字，这次声音加大了。
　　蒋桓没聋，能听见楚娇的声音，她第二次叫他的名字，他才将头转到一边，并没有将身子转向她，也没用正眼看她。
　　她都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她，或许她只是在他的余光里出现。
　　和梦里的根本不一样！
　　蒋桓和梦里的根本不一样，楚娇却还是楚娇，见到蒋桓，脸颊忍不住发烫，怕对方很快转回去，干脆走向他。
　　走过去的时候差点一脚踩进牛粪里头，吓得她赶紧远离牛粪，不再看着蒋桓，而是仔细看地面，观察地面的情况。
　　跨过去草堆后，楚娇终于走到小溪边，她走近了，蒋桓反而站起来要躲开。
　　“我没有踩到牛粪，不骗你的，蒋桓，我找你有事情。”楚娇不确定自己身上是不是沾了牛粪的臭味，着急忙慌解释，生怕蒋桓走了不理她。
　　“有什么事？”蒋桓依然背对着她，语气不带温度，大夏天叫楚娇觉得凉丝丝的。
　　楚娇：“蒋桓，我想考大学，你能不能帮我呢？我可以给你钱，我的零用钱不多，我多帮我爸我妈跑腿就有钱了。”
　　爸妈把她当大姑娘了，不会主动给她零用，会让她跑腿干活给她钱。
　　听到楚娇想考大学，蒋桓终于转身面对她了：“你知道考大学是什么意思吗？”
　　楚娇：“我知道，我开学就是高三的学生了，我肯定知道考大学是什么意思，只是我成绩很普通，我想考到和你一个地方的大学，你的大学我考不到，我想考你附近的大学。”
　　蒋桓成绩很好，高考门门分数近满分，有两门直接满分，她有自知之明，他们不可能在一所大学，同一个城市也是行的。
　　当初他高考成绩出来，学校的校长和班主任甚至赶来蒋家村，亲自告诉他分数。
　　他们很替他骄傲，她也是。
　　两人都没看对方的脸，楚娇视线飘到了蒋桓的肩膀上。
　　他肩膀的地方也缝过。
　　蒋桓：“你以为考大学很容易是吗？”
　　又问她！
　　从蒋桓的语气里，楚娇能听出他对她的极度不信任，质疑。
　　楚娇：“很难，所以想让我们镇上第一个大学生教我考大学，你肯定有经验的，我想成为镇上第二个大学生。”
　　以后和蒋桓在一起也没人说她配不上蒋桓。
　　哼，想想就生气。
　　蒋桓：“是，你考大学肯定比我轻松，你有好的家庭，你有爸妈，你确定你能静下心学习？你一个女孩子来找我，嫌自己生活得太舒服，专门讨骂来的？嘴皮子动动谁都会。”
　　见楚娇眼睛很快湿润了，蒋桓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明显轻了下去。
　　“你以后别来找我了，叫别人看见，对你的名声不好。”蒋桓不准备在这个地方待太久，打算赶牛回去。
　　她说考大学的语气很轻松，他并没有轻视她想考大学的决心，只是她不该和他牵扯上。
　　饥饿能逼死人，流言也能逼死人。
　　“蒋桓，我真的想…考大学，我回去就和我…爸妈说我要考大学。”楚娇抽噎。
　　她隐隐有感觉，自己不是只为了配得上蒋桓才想考大学。
　　她不想以后在工厂里贴标签，不想听女工们说不好的事情，不想日复一日过着那种没有进步的生活。
　　即使是梦，楚娇也总觉得这个梦就是未来的自己。
　　蒋桓：“你要考大学去找你的高中老师，你们老师能给你建议。”
　　楚娇：“我们班主任也是高中毕业的，没读过大学。”
　　他们县城正经能考大学的高中有两所，一所是蒋桓读的，一所是她读的。
　　蒋桓的学校是老大，她们学校只能排第二。
　　排第二当初也是她辛苦考上的。
　　她们学校的教师水平不一，有几个高中毕业的，高三听说会换好点的班主任，这个暂时不告诉蒋桓。
　　蒋桓：“楚娇，你到底有没有男女界限？你想村子里的人说你闲话，想要他们唾沫星子淹死你？”
　　她明不明白他的意思？
　　楚娇看着蒋桓，眨两下眼睛，也没想掉眼泪了，只是刚好有之前的眼泪从脸颊滑落下来，滑到脖子上，隐入衣领。
　　她没想到蒋桓知道她的名字：“我和我爸妈说我喜欢你，我们两个如果成了对象，就不是不正当男女关系，成为对象不一定要结婚，我们只是假的，你不要太有负担。”
　　蒋桓把楚娇当疯子了，不打算再理她。

004
　　楚娇都鼓足勇气和蒋桓说话了，哪会轻易让蒋桓走：“蒋桓，我是真的想读大学，你教教我好不好，老师说的数学我一点都听不懂，上次考试只考了十三分，我不怕别人说闲话，你不想我爸妈误会，我会老实说我是想考大学才找你的，你真的不要误会我，我想自己变得更好更优秀，认识更多的人，村子里大家怎么想我都不重要，我不在乎。”
　　蒋桓：“数学十三分？”
　　“嗯。”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除了十三分之外的内容。
　　没什么不好承认，班里没一个数学及格，她考十三分还不是最后。
　　最后一名考了两分。
　　不能和蒋桓说最后一名多少分，在他这样学习好的人眼里，不及格就是不及格。
　　蒋桓：“我教不会你，你找别人，学校里总有数学好的数学老师。”
　　她这样的分数，是要好好学数学，不过不该是他教。
　　楚娇听了蒋桓的话，内心十分煎熬：“我就想你教我，你数学最好了。”
　　她听说蒋桓大学是学数学的，肯定数学好，她是文科生，最痛苦数学了，就算是她喜欢的蒋桓教她数学，她也没办法喜欢上数学。
　　楚娇：“别的都及格了，只有数学不及格。”
　　“别的科目超过及格线多少分？”
　　“好的多十分二十分，正常的都多两三分。”蒋桓的问题实在太尖锐，楚娇觉得自己在班里成绩还不错，他这么说，她都觉得自己读书就是在混日子。
　　高出两三分相当于不及格，老师只是习惯送接近及格分数的学生几分，让他们及格。
　　只要写满，不对题老师也会送点分。
　　“楚娇，我告诉你，我考上大学的分数，全科几乎满分。”
　　听到这个，楚娇居然还喜上眉梢，眼里带了笑意，肉肉的脸颊出现浅浅的酒窝：“我知道的呀，蒋桓你超级厉害，考了最好的大学，最好的大学肯定要很高的分数，我考不上，所以我只想考个你学校附近的学校，分数低点的。”
　　蒋桓：“省城就有几个大学，你找老师问，老师能给你意见，能考个你现在分数就可以读的大学，不需要费心学你讨厌的数学。”
　　楚娇已经明白蒋桓把她当麻烦精了：“我没有讨厌数学蒋桓，你不要讨厌我，你教我的话，我肯定会好好学数学。”
　　她大概是听不进去任何话了，蒋桓不想再废话下去，铲牛粪准备赶牛到别处去。
　　“蒋桓，你必须要教我，你不教我，我就跟着你，你到哪里我都跟着你，你到华都我也跟着你一个半月时间，每天一两个钟头，不耽误太多时间，你有活我又有空的话，我可以帮你一起干活。”楚娇耍无赖。
　　她现在是能耍无赖，放狠话，回去要后悔了。
　　蒋桓还是坚定不理楚娇，楚娇心情非常复杂，觉得自己说话太过分，强扭的瓜不甜：“算了，我不烦你了，考不上大学，被我爸妈逼着嫁人，二十岁不到生小孩，四十岁当奶奶当外婆，反正村里女孩子都这样。”
　　对不起爸妈，把你们说那么坏。
　　楚娇走了，差点又踩上牛粪，上午的经历实在太不愉快，早知道不因为一个梦发疯来找蒋桓了。
　　梦里的蒋桓怎么可能和现实一样。
　　还害得现实的蒋桓对她有坏印象。
　　蒋桓鬼使神差朝着楚娇的背影道：“等你爸妈同意了再说。”
　　楚娇因为生气鼓起来的脸，立马变回原来的样子，回头再看向蒋桓，脸上笑容又有了，仿佛刚才气鼓鼓的人不是她，走到他附近：“蒋桓，你不骗我的吧。”
　　蒋桓早已经重新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背对着楚娇：“你要跟你爸妈说好我是谁，即使答应了，你实在学不进去数学，我也不会再花费时间精力教你。”
　　“嗯！我回家就和我爸妈说！”
　　楚娇非常想回家和爸妈说，走几步想到什么，快步来到蒋桓身边：“谢谢你！”
　　朝蒋桓鞠了一躬，楚娇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
　　刚被辫子扫了胳膊的蒋桓已经开始后悔。
　　楚娇看起来就是被父母娇惯长大的，即使教数学的是他，她只要磨几天，她父母也会心软答应这件事。
　　他是听了楚娇二十岁不到生小孩，四十岁当奶奶外婆的话，有所触动，一时冲动答应了。
　　她年纪小，女孩子读书的年纪，不该在家带小孩干农活。
　　虽然村子里这样年纪轻轻的女孩很多，别说高中，小学读完的都没几个，他就是觉得楚娇不该也过这样的生活。
　　...
　　楚娇立即把这个事告诉刚回来的妈妈：“妈，我想考大学。”
　　她的事不用和她爸说，跟她妈说就成，她妈能做主。
　　“哦。”于永兰听女儿想考大学的话，语气没半分波动，脸上神情都没变化。
　　楚娇：“想蒋桓教我学数学。”
　　这才是重点。
　　“谁？”听到这个名字，于永兰终于有了丝反应。
　　楚娇：“妈，是蒋桓哦，就是姐姐和姐夫村子的那个蒋桓，在华都读大学的，我数学成绩不好，听说他在大学也是学数学的，所以我想找他教我数学。”
　　于永兰摸女儿的额头：“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说考大学你都没有说我生病。”她妈是想说她有病吧。
　　于永兰：“不是，你一个大姑娘和有一个大小伙子待一起，你说只是学数学，除了爸妈，谁信啊？再说你有本事能说动蒋桓给你当数学老师？”
　　爸妈都不信。
　　小女儿怎么也学她姐姐，说风就是雨了？
　　楚娇：“我说我数学十几分，蒋桓说教不会我，让我找高中老师，可是我们高中老师都没他厉害，他很不想教我，我说他不教我，我每天去烦他，他烦死我了，让我先找爸妈，问爸妈同不同意。”
　　于永兰：“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受什么刺激了？”
　　家里四个小孩，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都不是读书的料子，没耐心读书，就小女儿能坐下来安静读书。
　　她这个当妈的没管成绩，知道小女儿成绩一般，不是很好也不是很差。
　　女儿在县城学生里混个一般，她觉得也差不多了，挺好的。
　　自家女儿能静下心读书，但也绝不是爱读书的小孩。
　　“妈，我喜欢蒋桓。”
　　和她妈承认吧，比藏着掖着好多了。
　　她妈又没有急着把她嫁出去，姐姐都是自己找的对象，她也可以自己找对象。
　　于永兰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女儿：“你想当糟糠妻了？唱戏不都唱读书人乡下有媳妇，还娶外面的大小姐。”
　　楚娇：“哪有大小姐会喜欢蒋桓，蒋桓都没一件好衣服，大学里肯定有男生穿得好看，衣服崭新齐整，比蒋桓好一百倍。”
　　好一百倍，在她心里都比不过蒋桓。
　　于永兰：“那你说你怎么喜欢上蒋桓的？我们家在村子里条件不错，把你养得那么好是要把你白送出去的？”
　　女儿说的话就是自相矛盾。
　　她女儿真是镇上少有养得好的小姑娘了，白白胖胖的，胖还胖得恰到好处。
　　早在女儿十五岁的时候，就有媒婆，有老姐妹想要说亲，定个亲事，她都没答应下来。
　　她女儿不比县城姑娘差，这样好的条件都能喜欢上蒋桓，外面大小姐难道会没有和女儿一样喜欢上蒋桓的？
　　楚娇：“蒋桓读大学了，以后会赚钱的，大学都分配工作，我如果考上大学，毕业也会分配工作，到时候我们会补彩礼的。”
　　他们当地的习俗，男方要给女方彩礼，给女方的彩礼默认给女方父母。
　　开明的父母会把彩礼交给女儿，让女儿保管，用在他们自己的小家庭。
　　姐姐的彩礼，爸妈给姐姐自己保管，是姐姐硬要交给爸妈一部分。
　　她肯定也要给爸妈的，只是攒钱需要时间。
　　可以先打欠条。
　　于永兰：“以前别个姑姑婆婆在你面前说起亲事，拔腿就跑，妈还当你是不想结婚，小孩子心性，原来是心早白送出去了。
　　你喜欢人家，人家理你吗？外面大学多的是比你好看，比你白胖，比你读书好，比你家境好的城里小姑娘，按你说的大学分配工作，蒋桓分配到工作，有工资了，还能理你这个小丫头？不找个领导的女儿谈对象结婚？”
　　楚娇：“所以我想考大学嘛，读大学我就能认识读书好家境好的小伙子，总有能看上我的。”

005
　　于永兰没想到小女儿这么有“野心”：“想得美，你这样的十个加起来都不够人家骗，小心拐子把你骗到山里生小孩。”
　　楚娇性格能看出从小生活在比较幸福的家庭，和她妈说话也不会太藏着掖着，至于喜欢蒋桓这事能藏着，还是在没被七大姑八大婆当成猪肉前，那时候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对蒋桓有好感。
　　等十五六岁开始被催婚，她才发觉自己喜欢蒋桓，她不想跟别的男人生活在一起，她只想和蒋桓在一起，如果蒋桓能跟梦里一样就最好啦，不一样也没事。
　　至于蒋桓不喜欢她，一直不喜欢她，她就熬到蒋桓喜欢她为止，她才不会喜欢别的男孩子，她只喜欢蒋桓。
　　楚娇对自己实在太有信心，完全没有设想过蒋桓会不喜欢自己的情况。
　　认识蒋桓对她来说，比让蒋桓喜欢上她更难，现在已经认识了，后面就不会有难事。
　　楚娇：“妈，怕拐子的话，我一辈子都不用出门，待在家里好了，哪有这样吓唬我的，我都不是小孩子了。”
　　从小到大被教育不能跟陌生人走，她有基本的警惕心。
　　于永兰：“不是小孩子还能说出这种话？你和蒋桓走在一起，以后他不娶你，你还会被指指点点，你将来嫁的男人要是个小心眼，还得因着这事跟他吵架，不用说了，妈不同意。”
　　这事换成别的妈妈都不会答应。
　　“妈，你不同意的话，那我私下找蒋桓学数学，被村子里的人看到，找你告状，你当不知道好不好？”
　　她会看人的，又不是傻子，从蒋桓在乎她名声，排斥和她相处就能看出来他是个好人。
　　“太久没揍你，皮痒了是不是！”于永兰拿起挂在厨柜边上的擀面杖，作势要揍女儿。
　　楚娇站原地没动：“妈，你揍我好了，揍到你愿意让蒋桓给我补数学，我一定要考华都的大学，出去见世面。”
　　于永兰：“你保证蒋桓能娶你，妈就答应。”
　　别的小伙子是别的小伙子，蒋桓是蒋桓。
　　她知道蒋桓从小到大不容易，并不会太质疑人品，只怕女儿剃头担子，一头热。
　　楚娇：“妈，蒋桓现在又不喜欢我，我没跟他谈对象，要谈对象也得等我考到华都的大学。”
　　她有信心蒋桓会喜欢她，不是说马上就喜欢她。
　　她数学考13分，已经在他心里减分，没准被贴上笨蛋标签。
　　所以慢慢来，不急。
　　“天天脑子里不知道装什么，蒋桓现在寒酸，以后指不定多有出息，你还不把握住？”
　　于永兰是个开明的家长，蒋桓爸妈她都认识，有说过话，世事难料，一家子都挺惨的，留个小孩，四处着白眼还考上大学。
　　同情归同情，十几年前自家四个小孩子，他们家也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没能力帮助这个可怜的孩子。
　　如今他考上大学，前途不可限量，女儿能把握住自然是好的。
　　楚娇：“妈，你也相信蒋桓的人品吧，反正我不相信他会做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事，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学数学，考大学。”
　　于永兰：“随便你，学数学管你要钱了吗？”
　　认死理的小丫头片子。
　　“蒋桓不想搭理我，他让我先找爸妈说明情况，他大概觉得爸妈不会同意，就没和我说钱，我是觉得人家教我数学，我应该给点钱的，我自己还有五块钱，到时候看着给他吧，或者给他买件衣服，读大学了不能太寒碜。”
　　于永兰：“还没结婚就想好衣服的事了？既然已经想好衣服的事，也能想到以后跟他会过上什么苦日子吧？”
　　小姑娘容易头脑发热，不计后果，等真正过上苦日子才会后悔。
　　“不会苦到哪里去的，他那么聪明，可以当老师，现在老师不会像以前那样被抓起来，老师够养活一家子。”实在过不下去，她又没能考上大学，就去工厂干活好了，总能找到出路。
　　蒋桓不懒，她也不懒，或许过不上梦里那种有时间就能去看电影的生活，也不至于过得比现在还苦。
　　于永兰：“没别的事吧，你自己心里既然有主意，都看你的吧，别人问起我是不是要把你嫁给蒋桓，我就说我也不管你们这些小年轻的事。”
　　女儿听不进去，干脆不拦着她了，随她，吃苦头也是她自己愿意吃。
　　楚娇：“妈，你记得说给爸听，我等下午去找蒋桓，告诉他，我妈同意教数学的事，对了，妈，如果你碰到我和蒋桓，千万别当我俩是对象，蒋桓怕和我当对象，如果你把他当女婿看，他肯定要离我远远的，不教我数学了。”
　　于永兰：“你是真想学数学？”
　　她已经把蒋桓当女婿了。
　　“妈，我都说了，学数学，考大学！”她想读大学其实有不想太早进工厂的心理。
　　“你数学那么差，人家数学好，教你数学后发现你那么笨，越来越讨厌你了怎么办？”女儿成绩一般，数学奇差的事她也知道。
　　楚娇：“那不是正好让我死心，他没耐心教我，我肯定也没耐心学，蒋桓再好，老嫌弃我笨，我才不想嫁给他，穷没事，不能又穷脾气又差，不然他除了个子高，脸好看，脑子聪明，没别的优点了，我在家里都没受过爸妈的气，为什么要上赶着受他的气。”
　　她还没脑子不清楚到蒋桓经常给她气受，她还死心眼喜欢他的程度。
　　一切都是未知数。
　　“你倒是想得开，行了行了，别在我耳朵边念叨蒋桓学数学考大学了，听着就烦，赶紧出去把鸡喂了。”
　　“嗯！”楚娇欢欢喜喜出去喂鸡了。
　　...
　　“蒋桓，我爸妈同意了，你没反悔吧？”楚娇没在溪边看到蒋桓，直接来蒋桓家里等他。
　　蒋桓刚从外面干活回来，本来面无表情的人，见到楚娇站自己家门口，眉头皱起来：“你现在是直接要待在我这里学数学吗？”
　　“嗯。”楚娇点头。
　　蒋桓：“我根本没点头答应你，你一个女孩进我家，别人会怎么说？”
　　楚娇：“我不进去里面学，就在你家后面好不好？我们在外面学不会被说道了。”
　　她还没进过屋子。
　　蒋桓：“我家没桌子。”
　　“没有桌子啊，有板凳也成。”没有桌子她会坐得很累。
　　只学一个小时，最多一个半小时，没桌子也无所谓。
　　“没板凳，我坐地上，拿干草垫垫就行，书本可以放腿上。”楚娇已经把数学课本和练习本带上了。
　　“你自己先去屋子后面坐着，我过会儿再来教你。”蒋桓进屋子里，拿出个小板凳递给楚娇。
　　“蒋桓，你还没吃午饭吧，我刚好也没吃，我们一起吃吧，我分给你，你能不能给我减掉些学费？”楚娇同蒋桓商量道。
　　蒋桓：“不用钱，我教不下去了会劝你早点回家，不收你钱。”
　　他并不觉得楚娇能坚持多长时间，等着她自己放弃。
　　还没开始蒋老师就说丧气话，楚娇：“哎，先不说这个，先吃饭，你的碗在哪里呢？我带饭了，分你一半。”
　　“我自己烧午饭，你别管我。”
　　楚娇：“有很多的，我吃不完，蒋桓，喏，一盒都是，里面是土豆粉条咸饭，我给你装你的碗里，装好我就去屋子后面吃午饭。”
　　蒋桓已经把他屋子门打开了，她看见屋子里的碗，见碗是干净的，自作主张进屋子，打开饭盒，拨了一大半咸饭到碗里，直把碗装满了：“这个杯子是喝水杯吗？是喝水杯我就倒些水进去了，你放心吧，我水壶里的水出门前倒的，我还没碰过午饭你就当是一天的学费，我不好意思让你白白教我数学，还挨别人说道。”
　　蒋桓最后还是接受了：“是喝水的。”
　　“那我倒进去了。”楚娇给自己留了半壶水，倒好水才出去。
　　出去前对蒋桓说道：“每天中午一个钟头就好了，下午干活是两三点吧，你教完我，要午睡要干嘛的都行，我回家。”

006
　　拿着自己的东西，搬上小板凳，楚娇去屋子后面。
　　屋子后面有阴凉处，刚好挡住太阳。
　　夏天在屋子里吃饭都要擦汗打扇子的人，根本受不了在太阳底下吃饭。
　　打开饭盒开始吃饭，楚娇吃了两口就觉得热，昨天晚上洗澡打了两遍香皂，中午一流汗，肯定又有汗味。
　　她决定待会儿离蒋桓远点，不让他闻到自己身上的汗味。
　　饭才吃到一半，脸上已经滑过好几滴汗，从布包里掏出数学课本，给自己扇了会儿风，楚娇才觉得舒服多了。
　　蒋桓来到屋子后面，看到的就是楚娇拿书本给自己扇风，饭盒里的饭还没吃完。
　　见到他过来，楚娇没站起身：“蒋桓，现在要开始吗？”
　　蒋桓也搬了个板凳，坐在楚娇旁边：“你继续吃饭，哪些题不会我先看看。”
　　“我拿了高一的课本和练习题，练习题上面错的都不会。”楚娇从布包里拿出练习题本子给蒋桓。
　　练习题是老师写在黑板上，叫他们抄下来做的，做好老师会拿红笔批改。
　　蒋桓翻开本子，看里面一片红叉，忍不住怀疑楚娇根本没学过数学。
　　楚娇没再扇风，认真专注吃饭，饭吃完拿随身带的草纸擦嘴巴，喝一大口水后，准备开始认真学习。
　　两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
　　“蒋桓，我已经吃完饭了，你能开始教我了吗？”
　　两人隔了两米的距离，楚娇没想靠近，只是口头催蒋桓。
　　刚才蒋桓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你们有数学课吗？”
　　楚娇：“有啊，肯定有的，每天都有数学课。”
　　蒋桓：“你数学课是不是都在睡觉？”
　　不是睡过去的能错成这样？
　　“不是每节课都睡觉的。”偶尔有清醒的时候。
　　他们数学老师年纪有点大，不管事，听数学老师讲课，她会睡得很香。
　　只有数学课睡得最安心。
　　他说话真的很尖利，好在她还能接受。
　　蒋桓：“你要我教你什么？”
　　原来蒋桓不会教数学，也不奇怪，数学好和会教数学不是一回事。
　　蒋桓教她数学她都想睡觉的话，肯定是数学学起来犯困！
　　楚娇：“就从第一题开始吧，怎么解题的，我不懂。”
　　“你还记得自己本子里第一题是什么？”蒋桓没看楚娇，看着眼前的练习题，可能是无语的极点了，眉头都不皱，又面无表情起来。
　　她记得，今天上午还看过练习题。
　　蒋桓的意思是让自己过去吧，楚娇想到以后和蒋桓还有很多见面机会，自己多臭他都要受着，干脆靠近他。
　　他上午干活回来，见到她一直都没离她很近，她走近他都会后退几步，即使后退，她也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汗味。
　　那是吃饭前的事情，现在靠近他，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蒋桓换衣服擦洗身子了。
　　蒋桓的衣服破旧，长得又差不多，不怪她只能靠气味辨认。
　　“你靠太近了，过去点。”楚娇身上没有让蒋桓无法忍受的味道，淡淡的香味和并不浓烈的汗味夹杂在一起，说不上很好闻，也不难闻。
　　他没法忍受的是楚娇的腿贴到他的腿边。
　　“好吧。”楚娇觉得蒋桓是嫌弃自己身上的汗味了，既然都让他闻到了，她就往旁边退十几厘米，意思意思。
　　蒋桓：“高一的你都不会，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教你，你来教我，教我该怎么教你。”
　　这会儿他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十三分他觉得或许是卷子难，她又恰好避开了所有正确答案。
　　看到练习题，他知道他错怪卷子了。
　　楚娇：“我认字的，不是笨蛋。”
　　蒋桓：“我有说你是笨蛋吗？你的意思是上面的字你都认识，在一起你就看不懂了？”
　　她看起来是不笨。
　　“汉字看得懂，就是上面的符号，两个扁圆看不懂。”
　　“这是集合我从最基础的开始讲给你听吧，课本给我。”
　　“嗯，给你。”
　　蒋桓调整状态，不把楚娇当成上过数学课且即将高三的学生，这样想后，心态好很多，给楚娇从最基础的知识开始讲。
　　不得不说蒋桓的确喜欢数学，即使对他来说特别基础特别简单的东西，他也能投入教楚娇。
　　楚娇还真听进去了，两人的距离从十几厘米又贴在一起了，高一的知识对已经一年多没看过高中课本的蒋桓来说十分遥远，如今再看一遍，很快就能上手，还直接给楚娇写了例题让她做。
　　“都对了。”他不用细看，一眼过去就能知道对错。
　　楚娇写完答案给蒋桓看，在他没讲课的时候悄悄走了会儿神，蒋桓的手看起来能把她的手包住，虽然她有些胖，蒋桓高瘦，可待在他身边也会有小鸟依人的感觉。
　　她只是走了会儿神，神思很快被蒋桓的声音拉回来。
　　不知不觉沉迷学习，时间过得飞快，刚又做好一道题，估计已经有一个小时，楚娇收东西，表示明天中午再来找他。
　　蒋桓见她有自己的安排，也没多说什么，等她走了才把两人坐的板凳搬回屋子里。
　　...
　　蒋桓和楚娇的事没出三天就被村子里的人知道了，不光是楚娇的村子，隔壁蒋家村的也知道了。
　　楚娇被姐姐问的时候，回答非常坦荡，说是跟蒋桓学数学，爸妈都知道。
　　是，爸妈都知道。
　　于永兰和楚卫岗被问起来，都说学数学，和女儿口径一致。
　　女儿叫他们别跟其他人说她要考大学，没考上就丢人了，所以他们都没提大学这茬。
　　至于谈对象的事，夫妻两人说不知道，不清楚，现在小年轻一天一个想法，说学数学就学数学，哪天不想学数学，想学别的了，他们也拦不住。
　　一家子口径一致也没办法挡住别人把楚娇和蒋桓当对象看待，见着楚娇就说明年又可以让你爸妈抱大胖外孙了。
　　楚娇烦他们烦得很，见到就躲，懒得理。
　　“你真不是谈对象，妈还能被你骗过去？”楚星真不觉得自家妹妹没事会去学数学。
　　“能谈对象就好了，姐，我喜欢蒋桓，你不要大嘴巴说出去，妈知道的，我们两个结婚前你都不要说出去。”
　　低调，心里有数就成，不能把话说死了。
　　楚星：“你还怕人知道？是谁大摇大摆饭点去人家里？”
　　还有人找她问怎么回事。
　　楚娇：“我很烦村子里的人笑话我，以后没办法嫁给蒋桓，我就到县城干活，不待在村子里，每天说我屁股大能生好几个儿子，说我胖，生的小孩营养足也会胖乎乎的，我不喜欢听这些话。”
　　她还想和姐姐一样苗条，和梦里的自己一样苗条呢，这样不会老被说好生养。
　　她才多少岁，还没做好当妈的准备。
　　楚星：“你真喜欢蒋桓？”
　　“你和妈都不信我，我肯定喜欢蒋桓，不然我傻吗，找一个男孩子教我数学？我还怕这个男孩子误会我喜欢他。”
　　她的意图很明显好嘛！
　　高中的男同学，同班两年，她也不爱搭理他们。
　　她明白和他们走得近会被误会，所以从来不会加入男生女生的打闹，男生谁对她好，她也会拒绝，不收别人的东西，谁代她收了，她也不会给面子，直接还回去，说明白，划清界限。

007
　　“你不傻，你精着呢，从小爸妈就对你更好。”说起爸妈偏心，楚星也没觉得多气。
　　要是她有好几个孩子，肯定偏心乖巧懂事听话的那个。
　　他们家兄弟姐妹四个，妹妹长得好，她长得也不差，只是妹妹圆得像是妈妈背着她和两个哥哥给妹妹补营养，吃好吃的了。
　　小时候还真这么觉得，谁叫妹妹总是跟在妈妈后面，小跟屁虫似的。
　　她还偷偷观察过几次，真没有，妹妹实在太乖，妈丢给她的活，她丢给妹妹，自己出去玩了，妹妹能做的都做完，还不去告黑状。
　　她们妈一段时间脾气不好，有点不顺心就要骂人，她没逃过，两个哥哥没逃过，爸也没逃过，就妹妹逃过了。
　　反正那段时间气哭了都是喊他们小没良心的，只有娇娇知道心疼妈。
　　她妈是没吵架气到回娘家的事情，如果真要回娘家，肯定把妹妹一起带回去，剩下三个不要。
　　她和两个哥哥犯错，让妹妹背锅，妈肯定不信是妹妹做的，一准盘问他们。
　　妹妹犯错，还是盘问他们，总认为是他们的错。
　　妹妹五六岁的时候摔碎个碗，大哭着去田里找妈妈，说把碗摔碎了，她主动坦白错误，妈都要当成是哥哥姐姐们做的，干完活回家里问，谁把碗摔碎嫁祸给妹妹的，看妹妹都哭成什么样了。
　　这回他们可真是被冤枉了，百般解释加上妹妹越哭越凶，说真的是自己摔碎的，妈才相信妹妹摔的，还给妹妹蒸了碗甜蛋羹。
　　哄她，不让她再哭下去。
　　妹妹把妈妈蒸给她一个人吃的甜蛋羹分给哥哥姐姐吃，爸爸妈妈也吃他们几个哥哥姐姐实在没办法对她生气。
　　不怪她妈会冤枉哥哥姐姐，两个从小老实，没犯大错的哥哥在妹妹衬托下都不够乖，更不用说调皮捣蛋的她。
　　摔碎碗之后家里洗碗的活都没让妹妹干，直到她出嫁后，家里小孩就妹妹一个，才让妹妹接手洗碗的活。
　　楚娇：“不管我精不精，姐你都不要乱说出去，别人当我和蒋桓是对象，你说我们只是一起学习，他们不相信你也别管他们。”
　　楚星：“你不怕蒋桓被欺负？我们村几个大婶找我打听你的消息，有几个是自己主动找的，还有几个是自家儿子喜欢你，托他妈来跟我打听几句，这一下都当你和蒋桓是对象，蒋桓没爹没娘，也没亲兄弟姐妹，谁都能欺负他，生气了套上麻袋几闷棍下去，你是不是没办法。”
　　她的妹妹太单纯了。
　　“我会给蒋桓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吗？不然我还是不学数学了，我不想给蒋桓添堵，不想让他被打。”楚娇没想过这种事情。
　　现在外面的确不是很安生，她妈都叫她晚上绝对不要一个人出门，要出门也得两三个一起。
　　她真没姐姐考虑得周到。
　　“我看你不是真喜欢蒋桓吧，随便吓唬你几句你就要跑了？”她能看出来冷心冷面的蒋桓对妹妹有点意思的，见过他几次，嘴巴里蹦不出几个字来，这种人能给妹妹讲学习的东西？
　　不是图妹妹的饭，就是图妹妹的人，或者两个都图。
　　她相信家里大钱还是她妈握在手里，从妹妹这里顶多就能漏点吃的出来。
　　妹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谁对她好，帮她了，她都会回报回去，还能白白让蒋桓教她，不给他好处？
　　她妈没有反对，说明已经默认让他们相处了。
　　楚娇：“姐，这不是吓唬，这是真的。”
　　“真的，你以为蒋桓能活到现在，自己没点本事吗？多难的情况他都遇到过吧，这些小事还能难倒他？再说现在你和他走近，他也能算我们家的人吧，勉强有半个靠山了，没那么容易被欺负到。”
　　吓唬几句就放弃，这喜欢比纸还薄。
　　不过妹妹年纪小，被吓到也算正常。
　　“这样我就放心了，姐，我先回家干活去了。”楚娇不担心蒋桓会挨闷棍了。
　　他们家是他的靠山，真好呀。
　　今天中午她学完数学回家，没走几步就遇到姐姐，被姐姐拉到她家里问话，今天下午有活要干，事情已经说清楚，不和姐姐聊太久了。
　　“等会儿，冬瓜带个回家。”
　　楚星嫁到蒋家村，离娘家并不远，只是也没工夫整天两边跑，妹妹过来的话，会让妹妹顺便跑腿，给娘家送些蔬菜。
　　楚娇：“姐，你家冬瓜现在都能吃了？”
　　她已经想好冬瓜各种吃法了，下饭！
　　“能吃了，炒着吃煮着吃都行，好几斤重。”
　　...
　　“下雨就不要过来了。”待在屋子里的蒋桓见到楚娇撑伞过来，给她让了位置。
　　楚娇布鞋鞋面和裤腿上沾了不少泥，把布包放到板凳上：“不行的，每天只有一个小时，今天不来就少一天了。”
　　下次再过来，如果还是下雨天气，胶鞋雨披雨伞都用上。
　　屋子里确实在漏雨，甚至漏臼恃広床上了，小茅屋里最大物件就是床，很难不漏到。
　　蒋桓的臼恃広床上面不光有盆，还有碗、瓦罐只要能装水的都放在上面了。
　　即使是在夏天，不需要担心棉被被打湿，也不好睡觉。
　　蒋桓：“下午有事情吗？”
　　既然她都冒雨赶过来，他也不好赶走。
　　楚娇：“今天下午没有。”
　　“我也没有，今天多学会儿。”
　　“嗯，那今天再多两个小时，先吃饭吧，这附近还有干净的水洗碗吗？没有干净水就用我今天带来的热水冲一下。”
　　“随便你，锅里有水。”
　　蒋桓都随便她了，楚娇从臼恃広床上拿了个碗去洗，茅屋灶台又小又简陋，掀开锅盖，锅里是有水，还冒着缕缕热气。
　　洗好之后，她把饭拨到碗里，今天有红烧冬瓜，还有咸菜，都拨些过去。
　　她知道蒋桓别扭，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爷，他会吃她的饭，要他自己主动拨饭，对他来说有些难为情，只能她来。
　　“好了，给你。”楚娇把布包放到没有漏雨的角落，搬着板凳坐过去，背对蒋桓。
　　今天的饭是白米饭，没有加别的杂粮放进去，红烧菜是她妈的拿手菜，做得特别香，下雨天一路走过来，等吃到饭，楚娇觉得浑身舒畅，吃得非常香。
　　降雨让天气不再炎热，能感觉到凉意，这样她吃饭也不会太难受。
　　夏天热，夏季是她一年四季食欲最差的一季。
　　她背对着蒋桓，蒋桓也坐到灶台附近去吃饭。
　　吃完饭开始学习。
　　屋子里没灯，什么灯都没有，下雨天光线暗，所以吃完饭学习的地方就在屋内靠近门的位置。
　　楚娇刚开始学习，觉得头上一凉，立马捂住脑袋朝上看。
　　是雨水滴落到她头顶了。
　　蒋桓见状：“我们换个位置坐。”
　　“不用了，才一滴水，外面雨小了就不会滴下来。”这里会漏雨，她坐着好了，蒋桓不要坐在这里。
　　“嗯，那我们继续。”蒋桓课本留在学校给以后的学生用了。
　　他们学校课本都是一届一届传下去的，他自己留了本笔记本，笔记本挺厚，是高中考试第一得来的奖品，他用到上大学了，里面有高中时候的数学内容。
　　他让楚娇带上高中发的所有数学课本，开始有重点地教她数学，而不是什么都讲，一字一句给她解释过去实在太浪费时间。
　　一些特别基础的知识，他会简单提几句，楚娇能理解他就一笔带过，不理解会举例方便她理解。

008
　　还没过五分钟，又有水滴到楚娇头上。
　　她再次下意识捂住头，郁闷了。
　　蒋桓很难不注意到楚娇的状况：“我挪里面去，黑是黑点，应该能看清字。”
　　“嗯。”
　　等挪到暂时不漏雨的地方，楚娇犹豫会儿，还是开口了：“蒋桓，我让我姐找我姐夫给你补漏好不好？你不用给钱的。”
　　她去找姐姐说情，补漏的钱她慢慢还姐姐。
　　不白让人家忙活，她可以多跑几次腿赚钱。
　　蒋桓在蒋家村，找姐姐家最好不过了。
　　“不需要。”
　　察觉到蒋桓话语里的抗拒，楚娇只能暂时歇了心思。
　　屋子里实在太黑，她想了个办法：“蒋桓，我们还是坐在门口吧，漏雨我把伞撑起来就不会淋到头上。”
　　“嗯。”蒋桓冷淡回应。
　　从刚才楚娇说出补漏的事情后，他的态度冷淡许多。
　　没有气恼到不教她数学，只是讲课语气都透着冷漠。
　　楚娇没觉得多难受，蒋桓不再教她数学她才会难受。
　　他的耐心比看起来强太多了，看着脾气不好，却不会因为她听不懂生气，会耐着性子教她，教到她能听懂，能自主做题为止。
　　再次回到门口，楚娇撑起雨伞，单手拿着雨伞坐下来，撑开雨伞显得屋子更加窄小。
　　随着外面雨越来越急，头顶上方漏雨漏得也越来越厉害，从几分钟一滴，变成一分钟好几滴，幸好有把伞。
　　伞原本在楚娇手里，蒋桓也被罩在伞下，后来蒋桓让楚娇做题，伞就到了他手里。
　　楚娇在他左手边，他就左手举伞，右手翻看着放在腿上的笔记本。
　　不是在看高中的内容，是看大学的，高中的这几天他差不多已经掌握了，都是些打基础的内容，大学的内容暑假要干活，没太多时间看书。
　　两个月不看不巩固，开学怕是会生疏。
　　等蒋桓讲课的时候，楚娇会主动接过伞撑着，仔细听蒋桓讲，不懂就问。
　　大概是受那个梦的影响，莫名其妙觉得蒋桓脾气很好，对她非常容忍，所以她问问题的时候不怕他。
　　问他什么，他都会解释，除了正式学数学前，用看笨蛋的眼神看她，后来都没这种眼神了。
　　讲到下午四点，楚娇不得不回家，外面的雨小了点，只是路依旧难走。
　　等回到家里，她马上换掉已经全湿的布鞋，裤子衣服都换了，换好才去做晚饭。
　　今天下午爸妈一起出门，去村里开会，商量有关粮食的事。
　　等爸妈回来，本来小了的雨，突然又下大了。
　　蒋桓家的状况她已经体会过，能想到这会儿外面下大雨，他屋里下中雨的情况。
　　看来只能等关系更进一步的时候，才好说补漏的事。
　　他们这里经常有雨季，暴雨多发在夏天，别的时候是连绵不断的小雨中雨，冬天也难避免。
　　现在的他几乎等同于一无所有，人情对他来说是负担。
　　再有负担，能比住在漏雨的屋子里更有负担？
　　补漏的事情绝对不能算了。
　　睡觉前楚娇一直在想补漏要多少钱，细想下才发现真的要不少钱。
　　他们家添几块瓦的事情，蒋桓家是拆开重建，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愁啊。
　　——————
　　雨声哗哗，地面上的水流急促，楚娇见外面雨下得大，改了方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学校。
　　蒋桓今天好像说待在实验室里，要晚点回家。
　　晚饭他说会带热饭回来，不用自己做，她如果饿了，可以吃块米糖垫肚子。
　　早上没下雨，没想到现在下雨了，楚娇每天到工厂上班，无论晴雨，都会带上伞，蒋桓就不太注意伞的事情。
　　她等在学校门口，没有进去，不是学生也可以进学校，只是她不好意思进去。
　　蒋桓今天确实没带伞，淋雨跑出来的，怀里抱着饭盒，尽量不让饭盒被打湿。
　　平时骑的自行车链条坏了，本来打算明天时间空闲了再去换根新的，没想到今天遇到雨了。
　　见到楚娇，蒋桓步子更快，来到她身边：“你怎么来了，想起我没带伞？”
　　楚娇：“嗯，幸好我来找你了。”
　　看不下去她费劲抬手撑伞，蒋桓接过雨伞：“我来拿伞。”
　　“我拿饭盒。”楚娇接过饭盒，和自己的布包一起抱在怀里。
　　蒋桓拿伞的手搂住楚娇肩膀，不让她淋雨。
　　楚娇：“不要全往我这边撑，你肩膀都被打湿了。”
　　被雨淋湿感冒了可不好受。
　　“没事，刚才出来被淋得差不多了，回家换件衣服就好。”
　　“那我们早点回家。”
　　夫妻两人往家的方向走。
　　等回到家里，楚娇摆饭盒，蒋桓去换衣服鞋子，换好准备吃饭。
　　“有炸小酥肉！”楚娇惊喜道。
　　蒋桓：“你爱吃这个，今天下午食堂刚好有，我就给你买了。”
　　“谢谢阿桓！”家里条件并不能支撑顿顿吃肉，楚娇吃过一次蒋桓带来的小酥肉就喜欢上了，实在嘴馋才和他提，她想吃他都会给她带一份回家。
　　她没提，他主动带回家，对她来说是意外之喜。
　　想了下，蒋桓道：“我去烧碗蛋花汤，你肚子饿了可以先吃。”
　　“还不饿，等你烧好汤。”
　　肚子很饿了，只是她想和阿桓一起吃饭。
　　小酥肉表面的油凝固，看起来没那么好吃，却完全不影响楚娇的胃口。
　　她最近最爱的就是小酥肉！
　　蛋花汤很快煮好，蒋桓将它端到桌上，坐好开始吃饭。
　　除了已经冷掉的炸小酥肉，蒋桓还打了份酱汁茄子，一共两菜一汤，楚娇吃得心满意足。
　　夫妻两人正洗碗，有人来敲门，是蒋桓的老师，他们这里是分配房，住的大多是老师和大学毕业在工作的往届学生，从事的行业不都是老师，也有做技术，干制造的。
　　蒋桓的老师过来是想他一起去接个教授，蒋桓答应下来，告诉楚娇晚上他回来晚，她先去睡觉，不用等他。
　　见老师在门口等蒋桓，楚娇乖乖点头。
　　蒋桓走之后把门锁上，她洗好碗去洗漱。
　　*
　　一直到晚上十点，蒋桓才一身湿漉漉回到家里。
　　开门见到楚娇穿着睡衣缩在小沙发上，听他回来，她才迷迷糊糊醒来，醒来就站起来要抱他。
　　蒋桓没让她抱住：“我身上湿，等我洗干净再抱你好不好？”
　　楚娇眼神委屈地看着蒋桓，蒋桓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她才没有执着要抱他，缩回沙发上了。
　　这个小沙发是一个老师要搬家，不打算带走它，扔掉不舍得，送给他们家的。
　　楚娇很喜欢这个小沙发，它刚到家里的时候，她恨不得在沙发上睡觉。
　　沙发放在家里，蒋桓买了条小毯子放在上面，这样脏了也能定期拿去洗。
　　她爱极了沙发和毯子的搭配，好几次坐在沙发上，假装看书学文化。
　　她喜欢，他就从来不和她抢，只要她在，沙发都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洗好澡了，蒋桓出来，楚娇又一次要抱，这回他没再拒绝，将妻子抱起来。
　　楚娇双腿盘在他的腰上，双手圈住他的肩膀，和他贴在一起。
　　蒋桓亲过她后，轻声问她：“都这么困了还等我。”
　　“担心你，既然你已经回家，我们去睡觉吧。”
　　“不用多抱会儿？”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娃娃。”楚娇说得好像刚才非常黏人的不是她。
　　今天下雨，天凉了许多，蒋桓把楚娇放臼恃広床上，楚娇很快躺进最里面睡觉，蒋桓关灯，随后进去，将蚊帐拉好，拥楚娇在怀里：“娇娇，谢谢你等我回家。”
　　楚娇很困，听到蒋桓的声音，无声回应了不用谢。
　　见她确实很困，快睡着了，蒋桓放开她，让她能舒服睡觉。

009
　　等楚娇醒来，外面已经没在下雨。
　　她又梦见蒋桓了。
　　回忆昨晚的梦，她还是记不起来周围人的模样，记不清和蒋桓的“家”的具体模样，就记得一个小沙发了。
　　沙发，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怎么会梦见呢，好奇怪。
　　中午去蒋桓家学习，见到不苟言笑的蒋桓，楚娇觉得自己是把蒋桓理想化了。
　　他不是她理想中的样子，她自己希望罢了。
　　叹气。
　　学习休息间隙，楚娇问蒋桓沙发是什么，蒋桓都在华都待一年了，可能会知道是什么。
　　她还记得软绵绵的感觉，都不想从沙发上下来。
　　蒋桓：“和椅子差不多，软的。”
　　他在华都待过一年，原来也不知道沙发，是后来从别人嘴里得知的。
　　外面新鲜事物很多，他不可能全都认识，楚娇问了他又知道，自然会回答她。
　　“蒋桓你好厉害啊，什么都知道。”看来真有沙发这种东西的存在。
　　也就她用这种语气说好厉害不让人生厌。
　　有些人天生不会说话，说起话来阴阳怪气，让人十分不舒服。
　　尽管她不是很聪明，但是她真诚，情绪很容易让人看出来。
　　蒋桓：“不是什么都知道，刚好见过。”
　　楚娇：“反正你比我知道的多很多。”
　　“继续学吧，今天下午我要去干活。”意思是今天没有很多学习的时间，不要再浪费时间聊什么沙发了。
　　楚娇也不再闲话，继续跟着蒋桓学数学。
　　今天学了一个半小时她才离开，回家的时候见到了很不让人欢迎的小叔小婶一家子。
　　堂屋里。
　　唐映红：“昨个儿听说娇娇和隔壁村的蒋桓谈对象了，今天特意来打听消息，真谈对象了？”
　　于永兰：“小年轻的事我们管不住，娇娇和谁在一起也不是我们能管的，她看着听话，主意大得很，谈没谈对象，只有她自己知道。”
　　只能打太极。
　　推来推去，推到女儿身上。
　　唐映红满脸无语：“你是当妈的，咋能让自家闺女被野小子骗了，考上大学了不起啊，还不是没爹没娘的穷酸鬼一个。”
　　堂屋说话声音不小，楚娇刚进院子门就听到这话，没理会，而是待在院子里盯着四个小孩，哪个要乱蹿，她立马逮住。
　　小叔楚卫家和小婶唐映红一共四个孩子，三个姐姐一个弟弟，弟弟最小，这会儿三岁。
　　三岁小男娃脾气可大了，见着吃的就想要，问楚娇讨吃的。
　　她小婶来她家每次都要捞点好吃的，以前没防备，这会儿有点吃的，就算是盐都要叫她妈锁柜子里，不给他们一家捞到任何好处。
　　每次过来除了给她带一肚子气，还能带来什么？
　　惹人嫌的一家子。
　　“没，我家没好吃的，你要吃回你自己家吃去。”面对小胖墩，楚娇心硬起来。
　　以前见着小小的堂弟实在没办法拒绝他的要求，他要吃的就给他吃。
　　现在不行，小胖墩再乱喂下去，眼睛都成一条缝看不到了。
　　比起三个姐姐，小胖墩显然吃得太多了，胖没事，她也胖，不能胖还性格差，才几岁就这样的坏脾气。
　　她只是说没有好吃的就吱哇乱叫。
　　有好吃的她给蒋桓吃，不给小胖墩吃。
　　“娇娇姐把好吃的都给没爹没娘的野小子蒋桓吃了，没你的份。”
　　说话的是老大，叫楚大妞，才十岁，把妈妈尖酸刻薄的劲学了十成像，简直是她妈的小狗腿子，两个妹妹估计没少受气。
　　提别的她当没听见，提蒋桓的父母，楚娇完全不能忍：“蒋桓的爹娘是走了，不是没有，你们以后管好嘴，再敢说他的坏话，我拿扫帚打你们。”
　　“妈！娇娇姐要为了野小子拿扫帚打我们！”楚大妞扯开嗓子朝堂屋喊道。
　　“咋的了，娇娇你和蒋桓待一起几天就变坏要打我家孩子？永兰你瞧瞧，我说蒋桓这小子坏到里子去了，根本没说错，半点比不上我家外甥。”唐映红出来堂屋，扯着嗓子喊道。
　　楚娇没有像今天这么烦这家人的。
　　还她家外甥。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小婶，我眼睛不瞎，你外甥哪里能比得过蒋桓，你说蒋桓再多坏话，我都听不进去，别替你家外甥说了，好吃懒做，谁嫁给你外甥都倒霉。”说完她把自己锁自己屋子里去了。
　　别真把她当傻子，好赖人看不出来。
　　她家外甥不是他们楚家村的人，来过几次楚家村，大概是小婶有意为之，在她面前出现过几次。
　　只几次面，楚娇已经没了任何好印象，不爱干净，看人的眼光也猥琐，说话声音大，特爱吹牛。
　　有些人平时不爱干净，出门总要梳洗，这位出门都不梳洗，邋遢，长得本来也不好看，她见一次躲一次。
　　姐姐楚星也见过他，直接白了他一眼。
　　嫌弃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外头小婶子还趴她门上说话，说一大堆话，没一句是她爱听的，她干脆躺臼恃広床上，用毯子捂住耳朵。
　　听不见听不见，她听不见！
　　于永兰听动静也从堂屋里出来，和唐映红好说歹说才把她劝回堂屋。
　　唐映红走了，四个小孩在她房间外面闹，还用力敲门，踹门的动静都有。
　　大的她要忌惮，小的楚娇坐起身，拿上放角落的扫帚，开门：“小兔崽子，今天不替你妈打你们一顿，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楚娇第一个打的就是小胖墩，打的屁股，力道不大，小胖墩干嚎起来，又把唐映红招出来。
　　见楚娇真拿把扫帚打小孩，立即破口大骂。
　　楚娇干脆装疯，乱挥扫帚。
　　扫帚挥起时还带风。
　　一看就觉得被打到会很痛。
　　“哎哟哟！娇娇你咋回事，别闹了，都是亲戚，你小婶也是为你好，映红，还不快把孩子带进堂屋，别被娇娇打到了。”于永兰假模假样说道。
　　这家子今天除了说楚娇的事，还来借钱。
　　自家女儿和蒋桓走在一起，倒是给了个现成的借口，不是他们不想借，是，哎，闺女和蒋桓走近了，现在村里大多知道她女儿带吃的给蒋桓。
　　只是带了午饭，于永兰话说得模糊，听起来像是闺女犯傻，从家里拿了别的好东西给蒋桓。
　　想到小叔子一家不是省油的灯，没准会找蒋桓麻烦，于永兰又说叫他们一家子别出去乱说，让她家星星知道可就麻烦了，还得往家里闹腾，要好处。
　　今年雨多，粮食受损，日子要过得紧巴巴了，再来一个嫁出去的闺女要好处，哪来的钱哦。
　　于永兰四个孩子都是好的，老大老二性格比较憨实，娶的媳妇也不是搅家精，只有三女儿楚星会来事，没嫁到隔壁村之前，在家里就是小胖墩畏惧的存在。
　　三堂姐要是在家，他就非常不愿意来大伯家。
　　楚星对小叔一家扎话刀子扎得也很不客气，小叔一家再极品，都能被她的话刀子给扎得气不打一处来。
　　她嫁出去，小叔一家来得更频繁了。
　　没小霸王在家，他们肯定来得勤快。
　　闹了半个下午，小婶和几个孩子没捞到半点好处，气呼呼走了。
　　他们家走了，她妈出门，留楚娇一人在家干活。
　　太讨厌了，幸好她爸妈会听她的想法和意思，不然随便把她嫁给小婶子的外甥，每天都过这种吵吵闹闹的日子，烦都烦死了。

010
　　第二天去蒋桓家学习，楚娇一直低着头，蒋桓在给她讲课的时候，她也这样，低头看着本子，他说什么她都点头。
　　叫她做题，她看着题目发呆，好几分钟都没做出来。
　　做不出题来，楚娇也不闲着，和蒋桓聊天：“蒋桓，我刚才都没听进去，昨天我打人了。”
　　蒋桓：
　　没头没尾突然来这么一句，他要做什么反应？
　　蒋桓：“不管你刚才听进去多少，今天都只能讲一个半钟头，我下午还要去干活。”
　　学习时间已经从一个钟头延长到一个半钟头，不能再多了。
　　他看起来像铁打的人，他真是铁吗？
　　他不是，他也要休息。
　　楚娇：“嗯，如果以后外面到处传我打人的话，你不要怕我，我不打你。”
　　她最怕小婶子在外面乱传话，话到蒋桓耳朵里了。
　　别人她无所谓，不想在蒋桓这里的印象变差。
　　“所以你打谁了？”蒋桓本来不感兴趣，被楚娇讲得都好奇起来了。
　　说起这个楚娇就来精神了：“我昨天打我小叔家的儿子，拿扫帚打，十岁的老大和三岁的老四都打过，老二老三就避开了，她们两个也讨厌，不过没老大和老四讨厌，真的太烦人了。”
　　“哦。”原来是打小孩子。
　　楚娇：“说出来好很多，蒋桓，你不要信别人乱讲我坏话，我现在只打过小孩。”
　　语气还挺骄傲是怎么回事？
　　蒋桓：“你再不听，我也打人了。”
　　楚娇不可思议地看向蒋桓：“蒋桓，你会打我是吗？”
　　“你再不学习，今天就到这里，什么时候能学进去再来。”他后悔说出多余的话。
　　楚娇：“蒋桓，你是怎么打人的，你打我试试。”
　　换成平时，换另外一件事，她就听他的话，开始认真学习了，换成打人，她真没办法让这件事随便过去。
　　她最讨厌打老婆的男人，蒋桓就算不能和梦里的他一样好，也不能坏到会打老婆。
　　蒋桓没见过楚娇这样想挨揍的人，站起身，楚娇先是下意识仰头看他，很快也跟着站起来：“是要我站着挨打吗？”
　　“今天不学了，你回去吧。”蒋桓不带感情说道，说完把自己的笔记本和笔拿上，回屋子里。
　　楚娇知道自己讨嫌了，在他走后，也把课本和水壶饭盒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收拾好。
　　走到前门的时候，她发现蒋桓已经进屋子里，把门关了。
　　不下雨他们都是在屋后头学习，蒋桓住的地方没有小院子，就是路边的一个茅屋，腐朽的木门质量不好。
　　无论在屋里还是出门，锁门用的同一条锁链，从里面锁和从外面锁，很好区别。
　　门一看就是蒋桓从里面锁的。
　　这让楚娇更加郁闷，即使平时在蒋桓这里学完，他都会在她之后把门关上午睡休息会儿，今天的情况不同，她就是觉得蒋桓讨厌她，非常讨厌。
　　...
　　不知道楚娇会气到什么时候，他也不想知道。
　　蒋桓坐到板凳上，打开屋里的小窗户，笔和笔记本又重新回到手里，把今天给楚娇讲的内容做了标记后，他开始用对他来说不方便的姿势看大学内容。
　　窗户小，光透进来不多，板凳矮小，他个子高，坐下去窗户太高，站起来，窗户又太矮。
　　无论什么姿势都不方便。
　　听到第一下敲门声的时候，蒋桓没有回应，第二下楚娇声音同时响起来的时候，他才把笔记本放好，过去开门。
　　“蒋桓，我很不喜欢随便打人的人，我是有原因打人，打人也不痛，刚才回家路上，我想很多，知道你是认真在开玩笑，是我把你的话都当真了，以为你会打我，对不起。”她今天不说清楚，会难受好几天的，所以走到半路折回来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你自己，学习的时间本来就少，你还用来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见楚娇眼里马上盈满泪水，眼睛红了一圈，蒋桓没再继续说教，坐到小灶台的地方去，不去看她。
　　楚娇掉了几滴眼泪，用手背擦去，确定自己不会再流眼泪了，走到蒋桓面前：“我今天还想学，蒋桓，你能不能继续给我讲？”
　　“嗯。”蒋桓也没拒绝。
　　两人又回到屋子后面学习，楚娇还是按平常的时间来，差不多要结束了，她收拾东西回家，让他去午睡。
　　至于哭鼻子的事情，两人都当没发生过。
　　...
　　蒋桓现在会给楚娇布置作业，叫她在家里做好，第二天中午带过来给他检查。
　　有作业，楚娇在家除了干活就是在院子里摆上桌椅写数学题。
　　会做的做好，不会做的留下来明天问蒋桓。
　　数学在学，她也不会把其他几门落下，该背的背，该写的写。
　　她这刻苦劲，楚星见了都说她是要去考状元。
　　“娇娇，过几天你姐夫挑新鲜菜和山货去县城卖，姐也去，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咱俩可以一起看电影，姐打听过，一毛钱就够了，姐请你。”楚星坐到楚娇对面。
　　楚娇刚正在背书，见三姐过来，就知道这书是背不成了：“姐，你和姐夫去看吧。”
　　她要学习，走到县城一个钟头，来回两个钟头。
　　姐姐和姐夫去县城主要目的是卖东西，不卖完能回来？
　　卖不完也要等五六点才能回来。
　　一天时间没了。
　　以前跟姐姐去看过电影，那时候电影票价更便宜，当时很喜欢的，就连做梦梦到蒋桓，都一起去看电影了。
　　电影再好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学习。
　　楚星：“你姐夫看着摊子，县城的集不好抢位置，你姐夫要时时看着，不能走人的，我们姐妹俩去看。”
　　她和她男人去看电影，自然不能带上妹妹，带上妹妹，妹妹尴尬，她男人也尴尬。
　　楚娇：“不然让大嫂或者二嫂一起去吧。”
　　她不去。
　　谁也不能耽误她学习。
　　“你大嫂和二嫂哪舍得花钱看电影，我请她们去，她们也不去啊哎哟，我说你是不是想考大学想疯魔了，就一天工夫，能耽误什么事，你怕蒋桓没午饭吃的话，姐提前摊几个饼子，你送几个给他。”
　　她实在太想有人陪她去看电影了。
　　认识的人里唯一不会说她且愿意陪她去看电影的，也就她妹妹了。
　　她男人不会不让她去，只是不愿意陪她进去，说他不想看，她自己在里面看，他在外面等，能省一个人的钱。
　　这她还能有心情看电影？
　　强拉硬拽也只带进去过两次，多了他不愿意，她也不大愿意了。
　　集市要抢位置，大清早过去，上午肯定卖不完，楚星计划下午回村，楚娇要跟着去，中午肯定没机会和蒋桓待一起学习了，也没办法送饭。
　　蒋桓的午饭，她这个姐姐帮忙解决了。
　　见妹妹刀枪不入，楚星不放弃说服她：“电影我请你看，你自己最好也带点钱，你看你现在不是在学习嘛，买点本子或者笔，给爸妈再带点好吃的，好不容易去趟县城，不能白去是吧。”
　　“可是我现在没多少钱，中午给蒋桓带饭，爸妈叫我跑腿也不给我跑腿钱了，我自己只有五块钱。”楚娇心动。
　　只是想到自己没有跑腿费，没有收入，又是一阵犹豫。
　　楚星已经明白该从什么方面入手：“五块钱挺多了，本子和笔哪有那么贵，到时候我们四处走走，或许能淘到更便宜的文具。”
　　楚娇：“好吧，我要几点去姐家里呢？”
　　一天时间而已，耽误就耽误。
　　“早晨四点吧，不如你直接到姐家里休息，姐家里有空屋子给你住。”
　　“好。”就这样说定了。

011
　　又是一天中午，学完数学，楚娇对蒋桓说起去县城的事：“蒋桓，今天下午我能不能来找你，明天我要跟我姐姐去县城，明天中午不来了，想今天下午补明天中午的时间。”
　　蒋桓：“我下午干活要干到五点。”
　　“我五点二十来找你，你不用自己做晚饭，我给你带。”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要浪费一个半钟头学习时间。
　　蒋桓：“你还是不要来了，我这里没灯。”
　　没灯不要学习了。
　　他不反感楚娇有努力向上的心，只是条件不允许，别害她年纪轻轻用坏了眼睛。
　　至于他累不累，还好，以前有更累的时候。
　　楚娇觉得不是事：“五点天还亮着，等太阳差不多落山了我再回去，我今晚住姐姐家，我姐姐就在这个村子。”
　　她知道他有时候说话直来直去，没说自己下午累，教不动她，就是可以的意思。
　　“随便你。”
　　这是答应了，楚娇收拾东西去姐姐家里。
　　今天下午她得帮姐姐揉面摊饼，今天要做挺多饼的。
　　晚上她和姐姐姐夫三个人的晚饭，明天早饭加午饭，还有蒋桓和她们爸妈的。
　　姐姐去一趟县城，赚的钱还没花的钱多。
　　下午除了帮姐姐做饼，还要跑腿送饼，她收拾的动作都快了许多，收拾好，加快步子去姐姐家里。
　　姐姐家离蒋桓家不远，走路四五分钟就能到。
　　楚娇到的时候，姐夫出去收菜，她和姐姐两人直接开始做饼子。
　　...
　　看好时间，楚娇收拾东西去蒋桓家里，留空间给姐姐和姐夫吃饭。
　　姐姐说她晚上八点睡觉，叫她六点半之后，八点之前回来，她不回来，也会把她叫回来。
　　见到蒋桓，楚娇对他说：“你先吃晚饭休息会儿吧，我自己去屋子后头做题，中午布置的题目没时间做完一共六张饼，肯定不能一晚上就吃完，留到明天，当早饭还是当午饭都随你。”
　　蒋桓：“嗯，我十分钟后就过去。”
　　楚娇把自己的水壶留给蒋桓，布包放在蒋桓床边上，拿上听课需要的东西去屋子后面。
　　今天做的饼是没有馅的饼，在饼皮上做了些功夫，打蛋加盐，又用了油，嚼吃起来还是挺香的。
　　即使楚娇不在屋子里，蒋桓还是拿了口碗，将水壶里的热水倒了些在自己碗里。
　　大夏天流汗多，干活没有水肯定不行，只是每次活干完水也没了。
　　他五点回来就先洗了澡，中午提的井水，也没来得及烧喝的热水，不是第一次喝楚娇水壶的水，就不自己多烧一锅水来喝了。
　　坐在屋子后头的楚娇正弯腰看题目，试图解题，最后的结果是身累心也累。
　　“眼睛不要凑太近。”
　　是蒋桓来了，楚娇挺直身体：“这题我有思路，但是解不出答案。”
　　蒋桓坐到楚娇身边：“你先说说你的思路。”
　　楚娇把自己的解题思路告诉蒋桓，蒋桓听完：“你的解题思路从开始就走歪了。”
　　“我刚才讲的时候你还点头，你还嗯。”搞得她都要膨胀了，最后说开始就是错的？
　　蒋桓：“我点头是你好歹记住另外一种类型题的解题思路，如果是解那类题，没问题，可是你现在这题，题目都没看仔细。”
　　他直接帮楚娇审题，楚娇听完：“做个数学题那么多陷阱，数学好难啊。”
　　“再难高考都要考，你必须学。”没办法。
　　教楚娇之前，蒋桓对教她这个事完全没信心，觉得她数学差到仿佛没上过学，教她之后改观许多，觉得或许真是老师的原因。
　　她吸收数学的能力是不突出，可以说差，但是态度很好，脾气也行，除了上次打小孩把情绪带过来了，再没出别的幺蛾子。
　　楚娇：“简单点对我来说也很难，不过你放心好了，学着再吃力我都不会中途放弃的，蒋桓，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她想知道他哪天回校，好仔细安排接下来的时间。
　　蒋桓并不瞒着：“九月十号回去。”
　　开学九月十三，九月十号提前坐火车出发。
　　楚娇：“寒假呢？寒假我能不能再来找你。”
　　蒋桓：“如果你到时候还有参加高考的想法，可以来找我，我会在暑假帮你整理出来整个高中比较关键的知识点，不是很完整，你开学回学校试试听下数学课，看看自己能不能再听进去，听进去的话，按照老师教学的节奏走。”
　　“嗯！”
　　蒋桓好好呀，都愿意帮她整理。
　　她整理知识点能力最弱，要她整理屋子，她行，要她整理知识点，她不行。
　　“继续吧。”
　　“好。”
　　...
　　凌晨四点，楚娇跟着姐姐和姐夫进县城，她今天还是背着她的布包，水壶放进布包里了，帮姐姐和姐夫拿了袋菜。
　　一个小时姐妹两个都在聊天，有人聊天，路上就没有那么无聊漫长。
　　到了地方，找个还成的位置，帮忙把摊子摆好。
　　五点多到的县城，到了县城，天已经亮了，电影这时候还不会开场，姐妹两人就继续守着摊子，等慢慢有客人了，姐姐和姐夫开始吆喝，楚娇则是把货摆得齐整些，她觉得摆得齐整了，会有更多客人过来买。
　　楚娇这样的行为看起来特别像是在挑菜买菜的客人，夫妻两人也没阻止她。
　　见有客人过来，楚娇才停下摆菜的行为，走到姐姐身边去。
　　一直到上午九点，客人少了，姐妹两个才离开。
　　楚娇：“姐，现在就去看电影吗？”
　　“现在就去看，县城电影九点半开始放，看完一场我们回摊子吃午饭，吃完午饭下午再去逛买，你买本子和笔，我想给你姐夫买件衣服，他只想着存钱不花钱，如果我看男人，钱是唯一标准，他都入不了我的眼。”
　　本来是抱怨自家男人有点钱，日子却过得穷嗖嗖，想到妹妹看上的男人是真穷，穷到一件好衣裳都没，楚星也没停：“你姐夫还没抠搜到要命的程度，能舍得给我花钱，彩礼嫁妆都握我自己手里，娇娇，以后你要长点心，蒋桓没钱，以后有钱了不给你钱花，不给你钱花还问你要钱，没结婚的话你赶紧逃了，结婚的话你闹几次，闹不出结果，日子将就过吧，当初是你自己看上的人，还能离咋的？离婚也是你有本事，姐要夸你，现在有几个女人敢离婚？”
　　楚娇：“蒋桓不是会问我要钱的人，钱给不给我，我不知道，我只要他不动手打人。”
　　学数学到现在也只是吃她送的饭，没有管她要过半分钱。
　　补漏的事也让她清楚蒋桓在金钱关系上非常谨慎，日子过得拮据，生怕欠钱欠人情。
　　楚星：“学数学的最会算计，你自己口袋的钱要守好了。”
　　“学数学真的很会算计吗？我现在也在学数学，没觉得自己多会算计。”楚娇觉得学数学和算计完全不一样。
　　“你没心眼不会算计这个事，数学学到蒋桓这种程度也救不了你。”妹妹从小到大就缺个心眼。
　　楚娇不乐意：“姐，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学数学和算计才没关系。”
　　楚星：“有没有关系，姐的确只是乱说，只能说你再学下去，变得更呆了，书呆子！”
　　“书呆子学习都很好哎，如果我真的成书呆子，就能考上大学了。”这样她学数学也不会痛苦。
　　数学实在太磨人了。
　　“你可别想得太美了，姐不跟你掰扯读书的事，今个儿好好看电影。”
　　“对，好好看电影，看完电影明天再继续当书呆子。”

012
　　姐妹两人上午看电影，电影院里还没多少人，她们选了前排的位置坐下，第一场电影很快开始放。
　　楚娇平时没看电影的机会，能看次电影，比学数学还专注投入，看到最后已经泪流满面。
　　今天放的电影是悲剧爱情电影，结局是男主死了。
　　就连楚星这样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人，在结局的时候也掉了几滴眼泪，转头看见哭成泪人的妹妹：“你也太夸张了，怎么哭成这样。”
　　妹妹感情丰富她知道，但也不至于哭成这副惨样。
　　“姐，你也哭了。”楚娇哽咽道，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擦眼泪。
　　手帕已经被泪水浸湿。
　　楚星：“我没你哭得那么夸张，你的手帕被你擦眼泪鼻涕擦得脏兮兮的了，赶紧找个地方洗脸洗手帕。”
　　姐妹两人走出电影院。
　　楚娇离开电影院，还是很难从悲伤的情绪中脱离，越想越难受，找到地方洗脸洗手帕，只要想到电影情节，还是很难受。
　　楚星跟妹妹说了许多，还是没办法让她不难过，干脆使出杀手锏：“姐给你姐夫买衣服，你要不要也给蒋桓买件？我觉得不买也成，那小子肯定有好衣服，都在华都穿，不在乡下穿。”
　　“姐，你不要叫蒋桓小子，蒋桓跟你同岁的。”楚娇果然从电影悲剧里脱离出来。
　　即使蒋桓有可能成为姐姐的妹夫，也改变不了姐姐和蒋桓同岁的事实。
　　楚娇不知道蒋桓生日，姐姐出生月份早，应该比姐姐小几个月。
　　都是二十岁的人，就不要喊另外一个小子了。
　　这种小细节，楚星并不太关心：“哦。”
　　“一件衣服要多少钱？我怕我带的钱不够，五块钱全带上了，够买吗？成衣不够就扯布吧。”她和蒋桓相处也有几天了，蒋桓夏天换洗的衣服最多三件，最好的一件缝补少，他穿的次数也少。
　　应该是他最好的一件衣裳了。
　　楚娇没有买过成衣，不清楚衣服的价格，她自己新衣服都是她妈扯布让镇上会做衣服的王大婶做。
　　只要有料子，王大婶什么衣服都能做，只是不卖成衣。
　　“看布料，布料再贵，五块钱还是能买件的，我知道县城有个地方卖衣服，很多摊子，之前跟你姐夫逛过，没买，你姐夫在我耳朵边念叨衣服够穿，不用给他买，给我自己买就成，我那时候给自己买了一件，没给他买就不能在他在的时候买，真要被他烦死了。”
　　楚娇真看不出姐夫是个那么会念叨的人：“姐，你买了姐夫会生气吧，没跟他商量就买了。”
　　她给蒋桓买，理由都想好了，听姐姐的意思，姐夫很抗拒花钱买衣服。
　　蒋桓如果提前说过不要给他买衣服，她肯定不敢买，只有梦里的她才会敢吧。
　　梦里的蒋桓实在太惯着梦里的她了。
　　楚星：“他生气？他生气试试，这点小事就敢对我发火，看我收不收拾他。”
　　姐姐的脾气楚娇了解，已经能想到姐夫朝姐姐发火，家里鸡飞狗跳的场景了。
　　印象里还只有爸妈发火姐姐不吭声，换成别人，就算是长辈她都要找补回来。
　　小孩子惹姐姐生气，姐姐也不放过，她都是假动作，姐姐是真的，没人拦着，真能被姐姐打到皮开肉绽。
　　之后楚娇又问了些衣服的事情，她在想买短袖还是长袖，他回学校是九月，到秋天了，现在快到八月，夏天还有一个多月。
　　如果够的话，最想买件棉衣，听说华都冬天很冷。
　　“五块钱想买棉衣？做梦呢，能买件长袖就知足吧。”楚星无情打击妹妹。
　　“如果能买到长袖，就买长袖好了，能找到合身的最好，蒋桓的衣服都不合身。”只能退而求其次。
　　楚星：“又是送吃的，又是买衣服，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对他太好了？等他回学校，和学习好又漂亮的女同学说说笑笑，你在乡下还想着攒钱给他穿用。”
　　她惯会把事情往坏处讲，再说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姐妹俩昨天今天聊了很多话，楚星不算多排斥蒋桓，比起她们小婶家的外甥，蒋桓这样地里的泥都被衬成天仙了。
　　只是不能让妹妹想法太天真太美好。
　　蒋桓不一定是好人。
　　楚娇：“他又不是白得我给的好处，他在教我数学，每天干活结束，用睡午觉的时间给我讲数学，如果他能和学校和女同学说说笑笑，我也不介意的。
　　他多难啊，二十年或许没一天过得舒坦，他不和我在一起没事，我已经过得很好了，今天看的那个电影，我明白喜欢不是非要和他在一起。”
　　和死别比起来，生离已经算很好的结局，起码还有点念想。
　　楚星：“笨，喜欢就抓牢，别给我整电影那套，你是过日子又不是演戏。”
　　“好吧，我努力抓牢。”她知道再说希望蒋桓能和女同学说说笑笑，绝对会被姐姐骂，干脆顺着姐姐的话回答。
　　她真不觉得蒋桓在占她便宜，他们两个现在只是公平交易。
　　楚星：“你们现在摸手了没？”
　　“姐，你说什么啊，我和蒋桓哪有可能摸手，我摸了他肯定不教我数学了，他可别扭了，还不喜欢我走神，如果我经常走神，他就让我不要学了，赶紧回家，什么时候能认真学习再找他。”
　　一天里除了背书，就学数学的时候最专注，有过一次分神，被蒋桓说了，她往后再不敢分神。
　　“啧。”见妹妹神情郁闷，加上妹妹过往的表现，楚星能判断这话是真的。
　　蒋桓这小子不简单。
　　她家喜气可爱的妹妹整天在他身边都没点歪念头。
　　姑娘小伙子整天离这么近，真能一点意思都没？
　　她不信。
　　除非真对她妹妹没意思，就是图点吃的。
　　如果真是这样，哭笑不得。
　　...
　　在县城待了一天，下午楚娇跟着姐姐和姐夫回蒋家村，路上正好碰见蒋桓，她和姐姐姐夫打声招呼后，去蒋桓身边。
　　楚娇知道蒋桓不喜欢她在他刚干完活没洗澡的时候离他很近，她自己又在外面待了整天，流不少汗，气味不好闻，所以和蒋桓离了两米远。
　　没和蒋桓说学数学的事，楚娇和蒋桓闲聊今天在县城逛的事情。
　　两人伴着橘黄色的夕阳，到了蒋桓家。
　　到他家了，楚娇才拿出笔记本和衣服。
　　“蒋桓，给你。”
　　“不需要。”蒋桓没犹豫就拒绝了。
　　和她想的没差别，蒋桓还是蒋桓：“我真的没钱，你教我数学，我只能给你带饭，今天好不容易去趟县城，我跟姐姐逛，顺便给你买了，这是你教我数学的谢礼，多的真没有了。”
　　“多少钱？”
　　楚娇：“本子一块钱，衣服两块半，蒋桓，钱不用给我，你留着买车票就是你能不能再多教我点时间，我跟我姐姐说她那里有活干的话，找我一起干，如果我在我姐姐那里干活，下午再找你学数学可以吗？
　　下午的话，一个钟头差不多，暑假真的太短，让我四五十个钟头学会三年的东西，很难，我空时间还要复习别的科目。”
　　衣服最后买了件长袖，还是姐姐帮她砍价砍了好久的。
　　原来有别的要求，蒋桓勉强接受了楚娇送的东西，看着她以往白净，此时被晒得发红的圆脸：“下午要过来的话，中午提前和我说。”
　　“知道，那我走了，明天见！”蒋桓收了她的东西，任务完成。
　　楚娇兴高采烈回家。
　　蒋桓看着她欢欣的背影，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他哪里好了？

013
　　昨天还因为蒋桓收下自己礼物开心很久的楚娇，第二天就开心不起来了。
　　不是蒋桓把东西还给她，是她来例假了。
　　来的第一天精神很不好，做什么事情都有气无力。
　　于永兰看女儿表情就知道是小日子来了，给她煮了碗红糖水后才出门干活。
　　这会儿还不是农忙，楚娇不需要去田里干活，待在家里把家务活干完，中午提早焖饭，菜洗好，等她妈回来炒。
　　本来就不是急性子的楚娇，来小日子后更加慢了，把家里的活干完，搬出自己学习用的桌子做题，昨天去县城没上课，前天晚上蒋桓布置的数学作业没做完，今天必须完成了。
　　坐了半个小时，戴着大草帽做题的楚娇实在受不住，把桌子搬到自己的睡觉间，暗点就暗点，在外面热得难受。
　　本来热天就不好受，来例假更难受，坐着站着都不好受，躺着也是。
　　一共五道题，她做了两道，剩下三道做一半，确实不会做了，去烧午饭。
　　中午午饭时间，于永兰见女儿还坐着没走，问道：“中午不去蒋桓家吃了？”
　　“中午在自己家里吃，吃完再带饭给他。”楚娇实在难受，想到坐在蒋桓家的小板凳，拿着饭盒吃饭，不如在自家先吃完。
　　于永兰：“家里钥匙给你保管了，要喝红糖水就自己煮。”
　　“嗯，等我肚子痛得难受就去煮碗红糖水，妈，爸今天也要晚点回来吃饭？”红糖是好东西，不是很痛很难受，她不会喝的。
　　于永兰：“你爸总是这样，上午的活不干完，他就不回来吃，到点还不回来的话，妈自己送过去。”
　　夫妻两人不在一个地方干活，平时都是于她更早回到家里。
　　“饭还是要吃的，不然没力气干活。”
　　吃完饭，楚娇带着蒋桓的饭去他家，今天比往常晚了二十分钟，她到了把饭盒给蒋桓，说她在家里吃过午饭，这些都是给他的，她先去屋子后面复习。
　　楚娇今天很异常，蒋桓能看出来，讲完一道题：“你实在不舒服就先回去吧。”
　　“还好的，我都来了，不到时间离开，今天不是又浪费了。”楚娇拿水壶喝了口热水，难受喝热水好点。
　　“你暑假的数学作业呢？”她自己觉得没事，蒋桓也不过问太多，问起另外一件事。
　　楚娇：“老师给县城的学生布置作业，没给农村的学生布置，说我们要干农活，没时间做作业，有时间的话在家看看书。”
　　她又不是多好学的学生，作为不经常干农活的农村学生，她乐得过没作业的暑假。
　　老师的做法听得蒋桓不舒服，还能区别对待成这样：“你自己怎么想的？”
　　楚娇：“老师的话我没想法我想说能读高中的农村学生，有时间来上课，暑假肯定也有时间写作业，没时间的根本不会来读高中，我随便了，我自己能找暑假老师，不是找到蒋桓你了吗？我觉得你比老师布置的暑假作业有用多了。”
　　他们老师太不接地气，都不知道农村学生现状。
　　她这番话对蒋桓还是适用的：“只要你自己肯努力，总能考上大学。”
　　难得听蒋桓鼓励自己：“我一定会努力的！”
　　蒋桓没和楚娇闲话太久，继续给她讲课。
　　等今天中午的课结束，楚娇看到蒋桓给自己布置的题目，脸色更加苍白;“今天的题目好多。”
　　蒋桓：“以前当你有数学作业，现在发现没有，就给你多布置几道，做不完没事，每道题你都必须去看。”
　　教了这些天，她的情况他已经很了解。
　　她有几斤几两，他比她自己还清楚，不指望她能做完。
　　“蒋桓，你有好多题啊，你怎么能想出来那么多题的？”每天给她留题目，不带重样。
　　蒋桓：“数学题就要多做，我做过很多题，万变不离其宗，你多做题总是能入门的。”
　　入门后做到及格没问题。
　　“好吧，我先回家了，明天见。”今天实在待不住，楚娇很快收拾好东西走人，走的时候饭盒忘记带了，还是蒋桓提醒她，她才记起来，拿回饭盒后，匆匆走了。
　　...
　　夏天多雨，楚娇例假最后一天，又下起了雨来。
　　除了第一天浑身说不出来的难受，后面几天她精神都还不错。
　　今天又是撑伞来到蒋桓家里，下雨天两人只能在屋子里学习。
　　小雨的话屋子里漏雨不会多严重，大雨就撑不住了。
　　雨下大，两人还是只能撑伞学习。
　　楚娇最近学数学越来越吃力，不是她变笨了，是蒋桓提高难度，已经到八月，楚娇基础打得差不多，该提升难度了。
　　他在村子也就剩三四十天的时间，每天算它两个钟头，加起来也才七八十个钟头，时间真的不多，再给楚娇打基础太慢了。
　　让楚娇做题目，如果她五分钟迟迟没有动笔，他会让她说思路，能说多少说多少，她说不出来，他会在旁引导她做题，直到她能做出为止。
　　时间到了，楚娇腰酸背痛，比干活还累。
　　今天是雨天，在蒋桓这里待的时间比平常要久，累也是加倍的。
　　她今天再不想看数学了。
　　“明天上午我要去放牛，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来小溪边上找我，下雨天就不要来了。”放牛不是蒋桓的活，蒋桓只是在放牛大叔有事情的时候，帮忙放牛。
　　楚娇：“明天不下雨我就过去。”
　　约定好以后，楚娇撑伞回家，她要先回家躺躺，真的好累。
　　等到晚上雨势急起来，楚娇躺臼恃広床上在想蒋桓的屋子，家徒四壁，一眼就能看见屋子里有什么，她见过破旧的蓑衣，没见过雨披或者雨伞。
　　她要攒钱给他买把伞。
　　——————
　　天气晴好，楚娇刚把米粮淘洗干净，她妈就回来了。
　　楚娇问道：“妈，姐肚子里真有小娃娃了？”
　　她要当小阿姨了。
　　于永兰：“不确定，应该是有了，你姐说没来例假，还得再看看。”
　　“姐肚子里有小娃娃，我应该能有活干了，姐姐自己干活太快，我都没机会跟着她干活。”
　　今天她妈没去干活，去了二姐家，楚娇本来打算一起去，想想今天中午要去蒋桓那里，干脆等在蒋桓这里学完再去姐姐家，离得也没很远。
　　于永兰：“你姐手脚麻利，你不行，还是省省心。”
　　小女儿干活太细致，细致到她都看不下去。
　　楚娇：“妈，不然你帮我介绍能赚钱的活。”
　　她实在太想赚钱了，赚钱才能给蒋桓买伞买雨披。
　　家里的没办法送他，送他数量就不够了。
　　女儿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住于永兰：“还没嫁出去，心就偏出去了，你要妈怎么说你，妈知道的能赚钱的活都是体力活，你找你姐省事。”
　　楚娇：“好嘛，我找姐姐好了。”
　　还是找姐姐更靠谱。
　　有她妈在，午饭效率高很多，她今天能提前去蒋桓家里了。
　　装好饭盒，出发。

014
　　到蒋桓家了，楚娇却没看见他人。
　　奇怪，家门是从外面锁上的，还没干完活？
　　在蒋桓家门口等了近二十分钟，楚娇实在等不住，去姐姐家里，顺便观察周围，或许能找到他。
　　还是没看见蒋桓。
　　到姐姐家里，姐姐家已经有饭菜香味飘出来。
　　蒋桓再不回来吃饭，饭盒里的饭都要冷掉，没那么香了。
　　“今天中午怎么过来了？没饭吃？没饭吃在姐家里吃了再走。”楚星和蒋大周正准备吃午饭，楚星见着妹妹贴着院子门，时不时往里探，招呼她来吃午饭。
　　“姐，我有午饭，在饭盒里。”楚娇先说自己不是来吃饭的。
　　随后她提起蒋桓的事：“姐，姐夫，你们上午有没有看见蒋桓？我在他家门口等好久，刚才一路过来，都没见着人。”
　　难道离开蒋家村了？
　　离开蒋家村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吗？
　　楚娇脑海里已经有无数设想。
　　楚星回忆，才一上午的事情，她见过的话肯定有印象：“没，大周，你上午看见蒋桓没？”
　　“蒋桓啊，没见着，他不在家吗？上午他干活地方的人还问我他怎么没来，我当是身体不舒服待在家里。”
　　蒋桓和楚娇走得近，大家自然把他们两个当作连襟，蒋桓不在，见到蒋大周问一句，没准他知道。
　　他不知道，他也一上午没见过人。
　　“可是他家门从外面锁上的姐，姐夫，你们两个吃饭，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去找找他。”楚娇不是来姐姐家里蹭饭的，没打听到蒋桓下落，她自己去找蒋桓。
　　“娇娇，他可能有事情要办，去别的地方了，没提早告诉你，你再找会儿，找不到先吃饭。”楚星提醒妹妹。
　　“我知道了姐。”
　　楚娇回到蒋桓家里，直接喊蒋桓名字，没人回应，她推门，门虽是锁上的，但推开后有个挺大的门缝能看里面。
　　屋子里黑，她看不太清，但是能看出来蒋桓并不在里面。
　　她不禁着急起来，四处找蒋桓，见到人就问，后面姐姐和姐夫午饭都吃完了，她还是没找着蒋桓。
　　姐夫如果没说别人问蒋桓怎么没来干活的话，她或许当蒋桓是去别的地方，不管他，自己回家吃饭去了。
　　姐夫说了，姐夫的意思是蒋桓上午有活，可他人不见了。
　　她很了解他的性格，没事情绝对不会旷工。
　　只有可能出事了。
　　了解到事情可能有点严重，楚星和蒋大周帮着妹妹找蒋桓。
　　蒋大周猜测：“会不会从哪摔下去了？”
　　“别乌鸦嘴去田里山脚附近看看。”楚星让丈夫别说不好的话，心里却也觉得蒋桓或许摔哪去了。
　　他们在村子里喊蒋桓，村子里不少人都听见了，全说今天没见过蒋桓。
　　“死人啦！”就在几人找寻蒋桓的时候，有三个小孩跑过来大喊大叫。
　　“哪里死人了？”蒋大周拉住其中年纪看起来大点的小男孩问道。
　　“在小山上，我和妹妹摘树莓看到的，很大一个人在草堆里。”小男孩看见“死人”被吓到了，马上带着两个妹妹下山。
　　蒋大周继续问：“是谁你们能不能认出来？”
　　小男孩：“没有，我没敢仔细看，都是血。”
　　他实在太害怕了，没敢仔细看，拉着两个妹妹跑回来，想喊村子里的大人去看看。
　　“是大学生！”最小的妹妹看清楚是谁了。
　　最小的小朋友胆子大，哥哥扯着她跑，她还看了草堆里的“死人”好几眼。
　　蒋桓在村子里，很多人见着他都不喊他名字，就喊大学生。
　　不光大人喊，小孩子也喊。
　　楚娇一听，想到某种可能，眼泪吧嗒吧嗒掉：“你们能不能带我过去？”
　　有大人在，最大的孩子胆子也大起来，让两个妹妹先回家，他带上三个大人去小山有死人的地方。
　　他们去的山并不是很大，平常也会有人经过，上去不难，男孩很快带他们到地方。
　　真的是蒋桓！
　　楚娇见到浑身是血，躺在草丛堆里的蒋桓，眼泪更加汹涌，蒋桓身上还铺了些杂草，要不是小孩子贪吃，采树莓走近了，即使有人路过，也很难见到藏在这处的人。
　　附近路上仔细看，能看出被处理过的血迹，他是被拖到草堆里去的。
　　蒋大周扒开杂草，去探蒋桓的气息，再摸了摸他的胳膊：“星星，你和娇娇姐妹俩快去找人，最好找辆板车过来，去镇上诊所，我现在把蒋桓身边的杂草去掉。”
　　楚星胆子一直比妹妹大，妹妹看家里杀只鸡都会害怕得躲起来，这会儿她这个姐姐没敢看第二眼，妹妹却还在看，眼睛下着大雨，表情痛不欲生。
　　她拉上妹妹：“娇娇，你别在这里哭了，赶紧找人。”
　　楚娇跟着姐姐走，还不时回头往蒋桓的方向看。
　　走出一段路，楚星也稍微冷静下来：“姐去家里拿钱，你回家，爸妈应该还在家，把家里的板车借过来，顺便叫爸喊上几个人。”
　　回家路是远点，但楚星很明白，这事找她们爸妈才更快。
　　楚娇泣不成声：“我马上回家，姐，我这些东西，你先帮我拿着，放到你家好吗？”
　　“好，我帮你保管。”
　　没了多余的东西，楚娇顶着大太阳往家里跑，她这辈子还没跑这么快过。
　　于永兰正在家里晒干货，挑掉干货里的沙子小虫，见女儿急匆匆跑回家：“有急事？歇口气慢慢说。”
　　已经到身体极限，在狂跑时候消失的知觉，慢慢回来，楚娇痛苦道：“爸，妈，蒋桓快死了，他躺在草堆里，姐让我回家拿板车，爸，你能不能帮我找几个人救救蒋桓。”
　　楚卫岗吃完午饭刚准备出门，听了女儿的话，去喊人，于永兰把板车推到门外，还问女儿是怎么回事。
　　楚娇跑回来的，加上一直在哭，声音嘶哑，说话喉咙都很痛了，还是和妈妈说了自己知道的事。
　　至于蒋桓为什么会伤痕累累躺在草丛，除了失去意识的蒋桓，根本没人知道。
　　于永兰赶紧去准备去钱。
　　没钱咋看大夫呢。
　　楚卫岗没喊上别人，喊上的是自己两个儿子，人、钱、板车都准备好了，一伙人急匆匆赶去隔壁村子。
　　等他们到的时候，楚星候在一边，没敢看草丛，蒋大周则是一直在赶虫子，把周围能除的草都除掉了。
　　蒋大周：“爸，大哥，二哥，你们来了，我们小心点把蒋桓抬到板车上，他还有气。”
　　他不是专业的大夫，不敢自己一个人把蒋桓从草堆里拖出来，生怕引来更严重的后果。
　　于永兰跟着过来，刚才远远瞥了眼，同样没敢多看，楚卫岗过去，确定蒋桓还没死，和儿子女婿一起把蒋桓抬到板车上。
　　一行人先去了镇上的诊所，大夫看见血人就说治不了，叫他们送去县城大医院。
　　“大夫，能不能稍微处理下伤口，我们马上去县城，县城走着去时间太长，我去借车，人先放在你这里可以吗？”楚卫岗和医生打商量。
　　于永兰：“对的，大夫，简单清理包扎下，钱带上了，在这里花多少钱马上就能给您。”
　　镇上大夫的年纪大，有六十岁了，听到这俩夫妻的话，也没办法，应下来。
　　楚卫岗去借拖拉机，大儿子跟着一起去，剩下的人都留着。
　　大夫在给蒋桓处理外伤的时候，直说冤孽，什么仇什么怨能把人往死里打，头上居然有老大个血窟窿。
　　头上的伤他实在不敢处理就没动。
　　“娇娇，你先跟妈回家，待会儿再过来。”女儿一直在哭，在诊所里没敢哭出声来，见她随时要晕倒的样子，于永兰干脆让她跟着回趟家，她自己带的钱去县城医院或许不够，家里再拿些。
　　楚星：“娇娇，你和妈先回家，我也回家多凑点钱，大周，你和我二哥在这里守着。”
　　“好，你去吧。”蒋大周再抠搜，关于人命，也不敢抠，完全不介意妻子拿家里的钱去救人命。
　　离开镇上的诊所，于永兰就叫女儿不要哭了，回家洗把脸。
　　“午饭还在我家里，娇娇午饭都没吃，干脆让娇娇去我家先吃个饭。”楚星出来就冷静很多了。
　　一群人肯定没办法都去县城，妹妹干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不如先填饱肚子。

015
　　于永兰想想还是让小女儿去三女儿家里：“娇娇，你听姐姐的话，先去姐姐家里吃饭，妈自己回家拿钱。”
　　楚娇这会儿说话很吃力，只能点头。
　　她跟楚星回家，于永兰去家里拿钱，两边人分开。
　　楚星把妹妹的东西放在堂屋桌子上了，给妹妹一条干净的毛巾，再从水缸里舀了一盆水，让妹妹先洗脸。
　　趁着妹妹洗脸的工夫，楚星打开饭盒。
　　满满的一盒饭还散着热气。
　　大热天，饭不会冷太快。
　　“你先喝水，肯定渴，嘴唇已经发白起皮了。”她把妹妹的水壶递给妹妹。
　　楚娇喝水喉咙都是痛的，好在喝过水比没喝水的时候好多了，话也能说出来：“姐，我吃不下饭了，我们回镇上诊所吧。”
　　她的声音不再清脆，哑了许多，不细听都听不出来她在说什么。
　　“必须吃饱饭，不吃你晕倒了，给你治病又要花钱，蒋桓这回不管挺没挺过来，肯定要送去县城医院。
　　我彩礼嫁妆就留一个月花用，剩下都拿去救蒋桓的命，爸妈肯定也会拿出所有钱。
　　我们两家的钱或许还不够，不够要问大哥二哥家借，你再病倒我们哪来的钱给你治病？
　　你好好吃饭，把自己养好了，到时候可以照顾蒋桓，蒋桓伤成那样，一时半会肯定不会痊愈，我们出了钱，肯定要去挣钱过日子，只有你能照顾他了。”楚星苦口婆心劝妹妹。
　　他们出钱了，真没心力和时间去照顾伤患，照顾蒋桓的任务只能落在妹妹身上。
　　楚娇听话点头，她会吃饱饭，不让自己生病。
　　她真的麻烦大家太多，不能任性不吃饭。
　　妹妹吃饭，楚星去睡觉间拿钱，要她知道是谁干的，绝对摸到县城去报警，这就是杀人，得拉去枪ll毙了！
　　刚待在诊所，大夫念叨几句，都说不可能是蒋桓自己摔成这样的。
　　她男人也看出来有些伤口是锄头钝器造成的。
　　再说蒋桓头上的血窟窿，把蒋桓搬起来的时候，脑袋下面没石头，再仔细看看，附近地上有血迹，显然是被拖到那里的，以为他死了，埋尸！
　　蒋桓爹娘并不是被仇人报复死的，哪有血仇非要让他家死绝的？
　　村里有个杀人魔头，怎么想都不安生，哪天再死人，搞得人心惶惶楚星摸摸肚子，压根不敢细想。
　　*
　　“娇娇，你待在家里，我跟你大哥和姐夫去就好了，现在你跟去医院也没用，过两天他情况好了你再来县城。”楚卫岗把所有钱收好，让女儿不要跟去。
　　女儿现在看起来不太好，别在县城路上倒下了。
　　去的都是大老爷们，她一个小姑娘也不好待在那里。
　　楚娇整张脸都是红的，有哭的原因，也有晒的，听到她爸不让她去，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于永兰和楚星都在劝她。
　　楚娇知道再拖下去对蒋桓不好：“爸，如果他没挺过来，你能不能把他带回家，我”
　　她想见他最后一面，好好安葬他
　　把他安葬在他爸妈旁边。
　　蒋桓不是没有爸爸妈妈的野孩子，他有爸爸妈妈。
　　就算挺不过去，也只是他累了，回到爸爸妈妈身边而已。
　　楚星轻拍妹妹的肩膀：“会好的，不要把事情想太糟糕。”
　　她家拿了很多钱，爸妈也拿了很多钱，钱就是人的希望。
　　一定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嗯，无论如何都会带回来的。”楚卫岗答应女儿的要求。
　　于永兰：“拖拉机下午回来，看你爸今天能不能跟着回来，今天回不来，明天我们去趟县城。”
　　拖拉机不会在县城待很久，当天出发，当天回来。
　　如果孩子爸没回来，说明医院还在救蒋桓，情况没坏到极点，她们第二天过去，能有个心理准备。
　　楚星：“只能这样了，我们大家先回去，即使村长今天一个人回来，也能问问情况。”
　　拖拉机是楚家村的村长楚卫党在管，村里只有两个人会开拖拉机，其中一个是村长，因为村长开拖拉机稳当许多，加上也热心，在县城肯定会了解情况再回来。
　　到时候能找村长打听。
　　*
　　蒋桓的命救回来了。
　　救回来是救回来了，只是痊愈太难，余生很大可能伴着后遗症。
　　“你进去别哭，蒋桓都没哭，你哭，他看着难受，知道没？”女儿在村里知道蒋桓活着之后，白天的时候再没哭过，于永兰却还是要叮嘱女儿一句。
　　夜里肯定偷偷在哭，她能不了解自己女儿？
　　“嗯，妈，我不哭了。”楚娇闷闷回道，她声音哑了许多，甚至可以说完全变了。
　　“去吧，妈在外面等你。”今天就于永兰陪着女儿来县城，别的人都在村里。
　　因着蒋桓耽误了不少活，又花许多钱，蒋桓没钱还，楚娇也没钱，把钱借出去的人只能干活，能多赚点就多赚点。
　　蒋桓现在还只能在医院躺着，护士没几个，病人照料不过来，也不管饭，只能家人来照应。
　　今天开始就得让楚娇去照顾了。
　　过去的几天都是她爸她哥她姐夫轮流照顾，她爸不好意思跟女儿直说，就告诉孩子妈，让孩子妈告诉女儿一些注意事项。
　　钱都花了，这女婿条件比原先更差也只能认了。
　　女儿迟早要嫁的话，这些话不能不讲。
　　蒋桓现在不能下床，茅厕上不了，得让人伺候，该怎么做，她都和女儿说了，要女儿自己动手。
　　楚娇都记在心里，进去病房，首先觉得味道实在不好闻，一间病房住了四个病人，蒋桓在靠窗的位置，窗户打开，窗帘却是拉上了，显然这个位置太阳能照过来，窗帘都透光了。
　　蒋桓正闭眼休息，他的头发被剃光，包着纱布，身上别处也有绷带和纱布，比以前更瘦，皮包骨头了。
　　“蒋桓，我给你送午饭了。”他现在只能吃流质食物，楚娇带了粥。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蒋桓睁开眼睛，见是楚娇，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蒋桓的声音比楚娇更沙哑，说话也很吃力。
　　楚娇:“不要说傻话了，一辈子很长，现在年轻，身体恢复能力快，能恢复好的，好好读书就是对我的报答。”
　　她轻轻抚摸蒋桓的左手手背，安慰他。
　　在今天前，她白天努力不哭，夜里睡前眼泪都能把枕头浸湿。
　　她知道哭没用，还是忍不住哭，哭到白天醒来都头疼了，今天见到蒋桓，她反而哭不出来。
　　她要积极乐观，这样蒋桓才能相信他的话，即使医生告诉过他真实的状况，她还是不想让他失去希望。
　　蒋桓嗯了一声。
　　楚娇就帮蒋桓调整下姿势，喂他喝粥。
　　“等你出院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我现在手艺还行，炒饭很香的。”蒋桓住院花了不少钱，四位数了，不光爸妈家，姐姐家，大哥二哥家都出钱才勉强够。
　　楚娇在家里这些天，爸妈早出晚归，三餐都是她负责做。
　　她赚不到钱，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
　　“在家有没有落下数学？”
　　楚娇一听这话，给蒋桓喂粥的手都顿住了。
　　面色为难。
　　蒋桓看明白了：“一点都没学？”
　　“你都被打伤了，我哪有心情学数学。”她又想哭了。

016
　　楚娇听到数学，头更痛了。
　　“帮你考上大学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我不在村子里，你也要记得学数学，不能荒废。
　　虽然我头受伤，但没忘记学过的知识，你下次过来的时候带上本子和笔，我给你多出几道题，这样你能做好长一段时间，等下次过来，不会做的一起问我。
　　我的钥匙不知道掉哪了，能不能麻烦你找人撬我家的锁，我比较重要的东西都放在床底的木箱里，你帮我把我平时常用的笔记本一起带来，门撬开，锁不锁回去都没关系，我家也没值钱的东西。”
　　楚娇学习上的事情，蒋桓实在不好同她父兄讲，正好她今天过来，可以把事情交代给她。
　　至于两三千块钱的手术费医药费，如果他有以后，侥幸活下来了，他会慢慢还给这家人。
　　楚娇：“不用出很多题，我学习的书本和笔全放在布包里，布包我带了，你的笔记本很重要，一定要用到的话，我回家一趟，让我姐和姐夫帮忙撬锁。”
　　她来的时候有想过要不要把布包里的书本拿出去，最后还是没拿掉，她要在县城待很长一段时间，每天没事情做的话，可以背书。
　　蒋桓没理解：“你是什么意思？”
　　不太明白蒋桓问的什么意思，楚娇想了下，回答：“以后我来照顾你，我爸我哥他们等你出院了再来接你。”
　　面对蒋桓，楚娇不怕脏累，待在这个病房的几个伤患都和蒋桓差不多情况，无法靠自己行动，甚至还有痛得哀嚎的。
　　在今天之前，她没来过一次病房，起先说好第二天去县城，最后也没去。
　　当天回来的村长说蒋桓还没醒来，叫她等他醒了再去县城。
　　她爸她哥后来都回家过，告诉她，蒋桓情况还不容乐观，等医生说没问题了，她再来，一直拖到今天。
　　她的胆子因为蒋桓大起来了，往常听到这种哀嚎声会感到害怕，现在一点都不怕，只是更加心疼蒋桓。
　　他刚醒来的时候该有多痛苦。
　　蒋桓看着楚娇，楚娇看过去，两人对视，几分钟后，蒋桓先闭上眼睛，一副对生已经没有留恋的样子。
　　见他这样，楚娇凑过去安慰他：“以前不好意思麻烦我爸我哥他们的事，从今天开始你可以放心麻烦我，我力气比他们小，但肯定比他们细心。
　　先来吃粥，吃完粥我出去和我妈说好，这样我妈就能放心回家了，你以后不要太费脑筋给我出很多题目，出太多会被我气得头疼，一天一两个就够了。”
　　他头上的伤肯定很痛，不能让他费心思动脑筋出数学题。
　　不是她懒，是为他身体着想。
　　蒋桓宁愿不太细心的男人照顾他，也不想楚娇照顾，实在没胃口吃下去，告诉楚娇不吃了。
　　不吃哪行，楚娇耐心哄他：“不吃会更难受的，多吃点，想要尿尿的话，我会帮你，完事马上去洗刷。”
　　医院附近有个家属小院，免费给病人家属用的，不能住，可以用来煮粥，洗刷痰盂的地方，她待会儿去找找。
　　病房里有股子嗯的味道，她清楚即使她把蒋桓用的洗刷干净了，那种味道也没办法消散。
　　拦不住别人，好歹把爱干净的蒋桓这份洗刷干净，让他心里舒服点。
　　“不用你帮我。”蒋桓现在只觉得难堪。
　　楚娇完全没办法对他生气，放下粥，两手抓住蒋桓的左手：“蒋桓，我放心不下你，从你出事到现在，我哭过很多次，我妈我姐都跟我说哭有什么用，哭了你身上的伤还能消失吗？
　　我现在不哭了，我想为你做点事，至于我爸我哥我姐他们的钱，我以后会慢慢还给他们，你不要太有负担，我们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蒋桓沉默，没能说出任何话。
　　楚娇小声：“如果我没考上大学，能更早出来打工还钱，你安心读书好了。”
　　她实在没信心考上大学，如果能有以前做梦梦到过在工厂里贴标签那样轻松的活，其实也还行。
　　蒋桓：“我不需要你帮我还钱，钱我自己能赚到。”
　　伤口处好像更疼了。
　　“也行。”她当他在勉强自己，心里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
　　“楚娇，你真的喜欢我？”
　　“啊？”好突然。
　　见蒋桓不想再说的表情，楚娇赶紧点头：“对的。”
　　“你喜欢我就不要再给我增添负担了。”
　　楚娇：“我先帮你还一部分，等你毕业工作再还我，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真的不要有太多顾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蒋桓：“你一定要考上大学。”
　　见楚娇压力很大，仿佛是他强迫她考大学：“没考上我也不会生气，如果你真的愿意一直陪着我，等我毕业工作有稳定收入，我们一起生活，我给你买喜欢的衣服，想吃的零嘴。”
　　蒋桓是回应了她的心意？
　　楚娇心情明朗起来，把粥重新端起来喂他：“你这样说我觉得高考不可怕了，我才没有喜欢乱花钱的毛病，一个人养家多累，到时候我们一起赚钱养家。”
　　她还记得她妈在外面：“我妈在外面等我，等你把粥喝完，我要离开会儿，你不用怕，最多等一个钟头我就会回来。”
　　“嗯。”蒋桓配合她，喝下粥。
　　粥比较稀薄，蒋桓很快喝光了粥，楚娇起身离开病房。
　　——————
　　楚娇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她是在家里吗？
　　见到熟悉的房间，确定自己在家里。
　　梦中的一切实在太清晰，清晰到让她觉得是真实发生的事。
　　记得昨天蒋桓说今天上午不下雨的话，他会待在他常待的小溪边上。
　　楚娇赶紧去看外面是不是还在下雨。
　　外面天一片乌黑，在下雨，雨声淅沥。
　　不知道几点了，她穿好出门的裤子衣服，去厨房看时间。
　　早晨四点半，天黑看不清，只能依稀辨得钟上的时间。
　　很早。
　　噩梦实在太吓人，楚娇清楚记得蒋桓躺在草丛里的场景。
　　迫切想看到他，这个点他在睡觉，去找他也看不见人，不能打扰他睡觉，他白天要干体力活。
　　她干脆做早饭打发漫长的时间，打算等爸妈起来，和他们说一声后就去找蒋桓。
　　于永兰起床，见女儿已经把早饭做好：“大早上起来做早饭，要给蒋桓带早饭？”
　　楚娇问道：“妈，蒋桓没事吧？”
　　女儿没头没脑问一句，于永兰莫名其妙：“他有没有事，你不是最清楚，天天待在一起还不知道他有没有事？”
　　楚娇放心下来，真是梦：“妈，我昨晚上做噩梦，梦到蒋桓差点死了。”
　　“呸呸呸，小孩子别把死挂在嘴边。”女儿说不吉利的话，于永兰呸呸呸几声。
　　楚娇：“是做梦，不是真的，妈，我害怕，所以想早上去看看他。”
　　“去看吧，不要再说不吉利的话，做这种噩梦不要和蒋桓说，你跟妈说就算了，你跟他说梦见他差点死了别说蒋桓，妈听了都生气，懒得理你。”这不是在咒人嘛。
　　“嗯，我不和蒋桓说，我只要看看他就好。”楚娇把这件事说出来，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
　　“你今天来太早了。”蒋桓刚准备烧早饭，就见到楚娇过来。
　　楚娇看见蒋桓还好好的，彻底放心下来：“我给你带早饭了，好不容易你今天不干活，我已经在家里吃过了。”
　　惨了，太早过来，她要多学几个钟头数学，头痛。
　　蒋桓没客气，接过了楚娇带来的早饭：“你随便找个地方坐着，外面雨小了，里面也没再漏水，我看上午可能会停，会停我就要去放牛这袋粮食我会一并拿过去，你到时候拿回家，袋子记得还我，不是我的袋子，我要还给人家。”
　　“这个袋子吗？是土豆啊。”楚娇看到编已经有些破的编织袋了，破的地方露出来土豆了。
　　“对，吃了你家很久的午饭，刚好我干短工的人家给我结粮食，你带回家去，有十几斤重，应该拎得动。”
　　楚娇试着拎了下，是能拎动，凭她的力气，还是抱在怀里安全。
　　蒋桓今天说话轻松许多：“不光土豆，还有番薯和玉米，玉米我自己留了两根，别的都给你了。”
　　“我不要带回家，你留着当早饭和晚饭吃。”想到蒋桓的情况，楚娇并不想接受这袋粮食。
　　蒋桓：“楚娇，你不把这些带回家，以后也别给我带午饭了。”

017
　　“好吧。”怂哒哒的楚娇没反驳蒋桓，很快就答应了。
　　她答应得很快，蒋桓还是要说明：“我不想欠你们家的，别人怎么想我不管，我只要过去自己这道坎就成，村子里能有几个重视文化的，别说大学，多的是小学没毕业就开始干活的人，你觉得我教你数学，公平交换给我带午饭，别人看来我只是在吃白饭，你爸妈肯定也这么想。”
　　说到欠，楚娇立马想起梦里蒋桓说的话，好像说了这辈子欠她的都还不清了。
　　学数学的人都喜欢把事情分得很清？
　　楚娇：“你不是过不去自己这道坎，你是过不去我爸妈这道坎。”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在乎她爸妈怎么想。
　　这不难理解，饭是她送的，但饭是她爸妈挣来的，出钱的是老大。
　　蒋桓语塞。
　　楚娇说的没错，他确实过不去她父母这道坎，不想被看轻了。
　　楚娇：“没事的，什么坎都能过去，要相信自己。”
　　她越说，蒋桓越无语，埋头吃早饭，不想和楚娇沟通。
　　楚娇已经想通，蒋桓的粮食她带回家，在她家做好了还是能进到他肚子里，要不要都无所谓。
　　蒋桓坚持给，她就带回家。
　　想到今天要搬粮食回家，楚娇心生喜悦。
　　她没看错人，蒋桓不愧是她喜欢的男孩子！
　　上午没下雨了，蒋桓放牛，楚娇帮着赶牛，到了小溪边上，把牛放好吃草，蒋桓教楚娇数学。
　　上午的数学教学是楚娇喊停的，她要回家做饭，等午饭做好再来他家。
　　做饭没那么急，实际是她学累了，想回家休息会儿。
　　最近的数学难度越来越大，蒋桓的话她越来越听不懂，再一直学下去，蒋桓就成真正的讲天书的数学老师了！
　　蒋桓听她要回家做午饭，没拦她，上午的数学教学结束。
　　...
　　楚娇回到家的时候，爸妈都没回家，她看了眼时间，躺了二十分钟起来，差不多要开始准备午饭。
　　蒋桓给的粮食她没动，放在桌子上，位置够明显，爸妈回来一眼就能看到。
　　于永兰是一眼就看到了：“这些是谁送来的，你哥姐吗？”
　　问到了！
　　楚娇：“妈，不是哥姐送的，是蒋桓给的，他干短工不结钱，主人家用粮食结的，他觉得吃我们家这么多顿午饭，过意不去，把这些送我们家，让我带回来。”
　　她也要让妈妈知道她没看错人。
　　“娇娇，蒋桓的东西你怎么能拿，你好意思拿？”于永兰觉得家里真没到收蒋桓粮食的地步。
　　楚娇也很无奈，他家的情况太糟糕，她接受人家粮食的确不太好：“妈，蒋桓知恩图报，他要送我们家，我们就收着呗，不收他说他心里难受，读书人嘛，想法比较奇怪，反正我每天中午都给他送饭，这些以后还会进他肚子里，所以拿走也没事。”
　　“行吧。”于永兰接受了女儿的说法，把粮食从桌上搬下来。“
　　楚娇突然想起来了：“妈，袋子我要还回去的，袋子不是蒋桓的，是主人家的。”
　　“晓得了。”于永兰去家里锁粮食的屋子，把番薯土豆和玉米倒进干燥的角落。
　　袋子拿回厨房，递给女儿，叫女儿好好保管。
　　楚娇：“妈，你记得也和爸说蒋桓给我们家送粮食的事。”
　　只是送了不多的粮食，她妈或许转头就忘了，她不得不提醒一句。
　　于永兰：“记住了，胳膊肘就会往外拐。”
　　“没有，我上次跟姐姐去县城，还给爸妈你带了好吃的。”楚娇和楚星去县城看电影，完事逛街，把五块钱花光了。
　　蒋桓三块半，自己一块钱，剩下五角钱给爸妈称了些卤味带回去。
　　钱上不对等，心意上是对等的。
　　于永兰：“妈要炒菜了，别给我念叨，赶紧出去把鸡喂了。”
　　“嗯！”
　　一天过去了，还因为白天蒋桓送粮食的事高兴的楚娇，在夜深的时候想起了昨晚做的梦。
　　心有余悸。
　　蒋桓一定会平平安安的，一定。
　　——————
　　“蒋桓，你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楚娇从外面赶回来，满头大汗，拿随身带的手帕擦汗，很想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
　　不管对谁来说，村子里有个杀人犯，都无法安生，如果是蒋桓家的仇人，以后蒋桓不能再回到村子里了。
　　她宁愿他一辈子在华都，不要回来了。
　　比起儿女情长，她更想他好好活着。
　　蒋桓把这事单独和楚娇的姐夫蒋大周说过，蒋大周和他一个村，对村子里的人自然有所了解，他不想把这事说太多遍，蒋大周能自己掂量，决定是否要告诉妻子、岳父岳母。
　　不是能光明正大说出来的事，按理也不应该和楚娇这样的小姑娘说，作为过来人，蒋大周还是让他和楚娇说声。
　　他受伤后，楚娇是最担心的人，他一向胆大的媳妇都不敢仔细看倒在草丛里的他，楚娇视线却不离开，眼泪掉不停。
　　在没找到他前，也是她最早发现他不见，四处问人有没有见过他。
　　可以说楚娇才是他的救命恩人，没有楚娇，他根本活不下来。
　　楚娇是最应该知道真相的人。
　　蒋桓就不瞒着楚娇了：“是下午干活人家留我吃晚饭，晚饭后继续干了两个钟头活，回去晚了，碰见一对男女，男的结婚了，女的也结婚了。”
　　“夫妻为什么要和你过不去，他们是不是疯了？”村里以前疯疯癫癫的人可多了。
　　蒋桓：“你凑过来。”
　　他不好在病房里用正常声音说话，得小声说。
　　楚娇耳朵凑过去，听到蒋桓的话，眼睛睁得更大，一副不可思议，三观震碎的表情。
　　——————
　　楚娇这次醒来，没有马上起床，眼睛睁开又闭回去了。
　　她最近到底怎么了，做梦还能续上，居然能编出一对男女来。
　　楚娇躺到她妈喊她起来吃早饭，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想告诉妈妈，又觉得再说还得挨骂。
　　要不今天去姐姐家打听下姐姐是不是有小孩了？
　　不行，如果找姐姐打听，日子会乱掉的，梦里蒋桓也不是被蓄意报复，是无意撞见。
　　晚上看不太清人影，蒋桓说只是路过，没发现有对野鸳鸯，是他们先发现他的。
　　男的叫蒋五，女的他不知道姓名，好像听村里人喊阿燕。
　　两人都有各自的家庭，半夜在外面野l合，他们先发现他，乱了阵脚，他后来听到男女惊慌的声音，才发现有另外的人在。
　　从小到大独自过活的蒋桓没多管闲事，不打算理会，只是加快了步伐。
　　拿着石块的蒋五冲过来速度很快，蒋桓最先被砸的是脑袋，才干活结束，他已经很累，头被砸了也没力气反抗，眼前一黑倒下了。
　　除了随地捡来的石块，蒋五还带了锄头，把他砸晕并不放心，用锄头又朝他砸了几下。
　　意识彻底失去前，他听到蒋五说钱不能藏这里了，得挖出来藏别的地方去。
　　梦里她消化完这些事情后，又问蒋桓大晚上真的看清，又或者听清是谁，没认错吗？
　　都有自己家庭的男女在外面野l合，被撞见还要杀人，听起来太不真实了。
　　楚娇不懂世故，蒋桓懂，说得很是直白。
　　他提醒她不要做冲动的事情，蒋五平时看起来就是个老实人，阿燕他声音有点耳熟，长什么样，印象不深。
　　两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说给认识他们的蒋大周听都没办法相信，同样怀疑是蒋桓认错人了。
　　在鬼门关前走过一趟的蒋桓已经不在乎有没有人信他。
　　楚娇怕蒋桓误会好人，只确认他是不是认错人了，他还是没改变说法。
　　既然他肯定，她选择信任他。

018
　　蒋五，阿燕，听起来就很普通的名字，肯定是她做梦瞎编出来的。
　　最近数学学多了吧，老把题目往复杂想，也老把事情往复杂想。
　　“你有话要说？”蒋桓见楚娇今天一副很想说闲话的表情，他都替她难受得慌。
　　楚娇摇头：“没有，我们继续学习。”
　　梦里的蒋桓能说出蒋五和阿燕这两个名字，大晚上也能辨认出来。
　　只要现在她问蒋桓知不知道，蒋桓不知道，那就都是梦，不是真的。
　　“不要走神，认真学习，时间不长了，等暑假结束我回学校，你怎么样我都不会管你。”以前还让楚娇学不进去的话，等下次能学进去再来，现在不让了，他都替她急。
　　她问蒋五阿燕的事，他一定会觉得她是在开小差讲闲话。
　　楚娇只能装着心事，硬撑着学数学，时间一到，马上跑去姐姐家里。
　　问姐姐比问蒋桓更靠谱。
　　楚星：“有事说事，别套近乎。”
　　“姐，我不是来套近乎的，我想问个事，之前在你们村子里遇到个叫蒋五的人，好奇怪啊，还有人名字叫跳舞的舞，男的取这种名字。”楚娇故意试探道。
　　楚星真没觉得傻妹妹是在套话：“读高中读疯了啊，一二三四五的五都不认识了？”
　　楚娇：“五啊，原来是一二三四五的五，姐，我看着好像二流子，流里流气，以后在路上见到他是不是要赶紧跑。”
　　末了，装作很害怕的样子。
　　楚星：“你见到哪个蒋五？村子里姐就知道一个蒋五，跟你姐夫一起干过活，姐给你哥送饭的时候见过，人瞧着挺老实的。”
　　楚娇顿时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
　　正擦桌子的楚星见妹妹傻了：“我们俩说的不是一个人，你以后遇到二流子，千万别看到人家就拔腿跑，人家真有坏心，你肯定跑不过，你先观察对方是不是有坏心，确实有就绕去人多的地方，不要自己走小路不是不让你跑啊，真没办法了，你还是跑吧，往大路跑，边跑边大声喊。
　　平时多动动，我看你从小除了帮爸妈跑腿就不爱动弹，遇着危险都跑不脱。”
　　楚娇把姐姐的话记在心里，问另外一个人：“姐，你们村有阿燕吗？”
　　楚星：“叫阿燕的多了去，我们家村子不就有几个姑娘叫这个名字的。”
　　村子里叫燕的比叫娇啊星啊多多了，楚星的星星还是独一份。
　　楚娇：“是蒋家村已经结婚的阿燕。”
　　楚星：“已经结婚的，你说哪个字？燕子的燕还是丰字旁加个色的艳？”
　　“两人年纪都差不多大吗？”她也不知道是哪个字。
　　她一直以为是燕子的燕。
　　“阿燕和阿艳都有，两个人年纪差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你也知道能被叫阿燕的，年纪都不会大到哪去，燕子是今年嫁过来，我跟她熟，她比我小一岁，另外一个快三十了，说不上多大，也不小。”
　　楚星嫁过来三四个月，已经把村子里的人名记得差不多。
　　楚娇用不太聪明的脑袋瓜子仔细想想，觉得是快三十的阿艳：“那个年纪大点的阿艳声音好特别啊，跟别人的不一样。”
　　楚星：“她长得普通，声音倒挺好听的。”
　　“这样。”楚娇陷入沉思，她以前是不是认识这两个人，所以这两个人出现在她的梦里来害她的蒋桓。
　　“打听蒋五就算了，打听阿艳做什么？”
　　楚娇：“她声音是好听，我声音怎么样都不会有她好听，我经常来蒋家村，之前就遇到好几个女人坐在一起讲话，阿艳的声音好听，我记在心里了。”
　　楚星：“你想声音好听不好听做什么，蒋桓还嫌弃你声音难听了？”
　　楚娇从来没觉得自己声音难听，好听也不至于，姐姐的话让她陷入自我怀疑：“姐，我声音真的很难听吗？”
　　楚星：“真嫌弃你声音难听？蒋桓耳朵有问题？居然嫌弃你声音难听？”
　　姐姐的意思她懂了，她声音好听：“原来我声音还挺好听的。”
　　楚星：“尾巴要翘上天了哎，不过你要有自信，姐姐觉得你声音好听，你声音不像姐姐的那么凶，姐凶起来你姐夫都怕，你凶起来，蒋桓估计怕不起来，太软了。”
　　家里要论发脾气最不可怕的人，肯定是她妹妹。
　　两个哥哥都有急眼的时候，凶起来吓人，爸妈不用说了，爸妈一凶，几个兄弟姐妹都不敢吭声。
　　她小时候不怕妹妹发脾气，她怕的是妹妹发脾气，把妈妈的脾气带起来，说她又欺负妹妹。
　　得亏妹妹脾气非常好，几乎不生气。
　　楚娇也觉得自己声音不够凶狠，小屁孩都不怕她。
　　不行，以后她肯定得更凶，她要护着蒋桓。
　　“姐，你凶起来我也怕的我要怎么变凶，是不是出去多吵架就好了？”
　　楚星：“你干嘛啊，又是蒋五又是阿艳，还要吵架，是这两个惹你家蒋桓了，你要报复回去？他两个和蒋桓能有什么关系？”
　　楚娇没说实话：“吵架和前面两个人没关系，我是太烦小叔小婶家的孩子了，一直说蒋桓没爸妈的野小子，我听了很难受。”
　　“那你拿几个小孩练吵架呗，小孩子都吵不过，笨不笨？”
　　楚娇心情很复杂：“唉，不说了，姐，我先回家了，我回家自己好好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该骂就骂回去，不要怂，骂不过就揍。”
　　“嗯。”
　　楚娇回家，路过蒋桓的茅屋，看了眼紧闭的门，随后离开。
　　心事重重的楚娇晚上又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告诉蒋桓做噩梦的事，她把所有事情都交代给蒋桓听了。
　　蒋桓并没有相信他，他说只是她在做梦。
　　梦里的她和蒋桓说出心事，被蒋桓的话说动，也觉得只是梦，肯定是学数学太累了，还让蒋桓给她降难度，她宁愿多做几道基础题，也不想被一道很难的题磨住。
　　蒋桓看她这几天精神不太好，答应了她的请求。
　　即使楚娇把梦里的事交代清楚了，蒋桓还是没躲过，意外发生了，她又体会了一次绝望，哭到嗓子痛，差点昏倒。
　　还是在那个草丛，位置都没变。
　　后来的事情跟放电影似的，蒋桓没能赶上开学，可他又很有天赋，没被老师放弃，在华都的老师赶来看望他。
　　蒋桓治好留下后遗症，走路跛脚，身上有些地方遇到雨天就疼，常年在喝药。
　　在别人看来，他不是个正常人。
　　她嫁给了蒋桓，明明蒋桓才是最可怜的人，大家却同情她嫁给一个没任何背景家底的残废孤儿。
　　蒋桓越来越阴郁，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偶尔露出笑容。
　　每次看她回家的表情就知道她在外面又因为他受气，这种时候他会带着笑脸安慰她不要想太多。
　　不管他怎么哄她，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不是残废！不是！
　　楚娇又一次惊醒过来，心脏扑通扑通跳得迅速，莫名的恐惧充斥着她的身心，眼泪实在没忍住掉下来。
　　是在替梦里的蒋桓流泪。
　　今天并没有下雨，外面天全黑，楚娇坐在臼恃広床上，抱住膝盖，脸埋在膝盖上，默默哭了不知道多久。

019
　　“这几天到底怎么了？精神这么差，早上还哭过？”于永兰哪能没发现女儿的异常，担心道。
　　楚娇努力露出笑容，安慰她妈：“妈，我只是觉得数学好难。”
　　想到数学，楚娇的心情更加苦涩。
　　于永兰：“这点小事值当你哭成这样？考不上就考不上呗，蒋桓还能嫌弃你不成？他敢？他敢他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白瞎了咱家的粮食。”
　　楚娇：“妈，和蒋桓没太大关系，我最近满心满眼都是数学，蒋桓给我打好基础就给我加难度了，我学数学太累，晚上老做噩梦。”
　　原来是这么回事，女儿只要认真做件事，一定会很专注很投入，过于投入导致精神不好，不算稀奇：“读书太用功累到自己了，要妈说的话，休息几天不要学了，考不上大学又没关系。”
　　她不反对女儿考大学，女儿要是考上大学，村里妇女见到她这个当妈的肯定会打趣几句，她们都不看好家里女孩子读书，觉得没用，浪费钱，女孩子就该早早结婚生儿子。
　　她家女儿孩子气太重，偷偷开窍的对象还是蒋桓，她这个当妈的能怎么劝？
　　劝不动。
　　只能说没谁逼着她考大学，不要给自己压力。
　　蒋桓那条件，还能要求女方大学学历？
　　楚娇：“妈，我没事的，蒋桓一个月后就要回大学了，我学数学的时间也不多，最近我会抓紧时间。”
　　中午去蒋桓家里，楚娇的状态让蒋桓在想要不要叫她回家休息几天。
　　眉眼间都是疲态，眼睛底下也有些红肿。
　　蒋桓：“实在太累就休息一天，后天再来吧。”
　　楚娇看向蒋桓，眼泪没任何预兆地流了下来。
　　他看着不好受：“不舒服的话，不要再坚持了。”
　　楚娇拿出放在兜里的手帕擦眼泪：“蒋桓，我梦到我被人打死，好痛，痛醒了。”
　　“只是梦，假的。”原来是因为噩梦害怕了，蒋桓冷静安慰她。
　　楚娇撒谎的目的不是让蒋桓安慰她：“蒋桓，我好怕，这几天你能不能不要干活，送我回家，我下午也想待在你这里。”
　　蒋桓没立即应下来。
　　“让我待在你身边好不好，你干活，我不会吵你，我在边上背书等你。”楚娇能理解蒋桓沉默的意思。
　　他花的钱只能他自己赚，不像她，花爸妈的钱，即使赚钱也是赚爸妈的钱。
　　“你实在害怕的话，待在家里不要出门，过几天就好了。”蒋桓思忖片刻，给楚娇想到个办法。
　　让她跟在他身边像什么话。
　　楚娇觉得自己十几年都不爱哭，眼泪肯定是为蒋桓攒起来了。
　　见她不言不语，埋头在膝盖哭泣，蒋桓最后还是心软答应她：“你别哭，要跟就跟着吧，记得不要离太近，在边上待着，看书背书随便你。”
　　楚娇这才抬起头，擦干脸上的泪：“谢谢你，我不敢和我爸妈说，我妈只会觉得我小孩子家家事情多，还要骂我做这种不吉利的梦。”
　　整句话，蒋桓非常认同小孩子家家事情多这部分。
　　大人能在醒来的时候被做过的噩梦吓哭？
　　见她恢复精神，他没再说多余的话，省得她又掉眼泪。
　　已经不是第一次掉眼泪，她原来这么爱哭的？
　　...
　　“大学生的小媳妇来喽。”几个男人笑话蒋桓和楚娇。
　　楚娇完全不生气，昨晚她整个晚上都没做梦，美美睡了一觉，今天精神很好，不理那些男人，只和蒋桓说话，告诉他，她会待在哪里，他想喝水的话来找她，她带水壶了。
　　说完她独自一人离开去找合适的地方。
　　蒋桓不再多关注楚娇，打起精神干活。
　　楚娇看了会儿虫子，摸了摸草，玩够才找棵大树，在大树底下看书，烦人的知了声，热天扭曲的空气，蓝天白云都没能让楚娇走神，一只手拿着蒲扇，另外一只手拿着书本在背。
　　等干完活，蒋桓才喊楚娇回去。
　　“这个给你喝，没喝完。”他在大太阳底下劳作，薄薄的上衣被汗水打湿，晕出一大片深色痕迹。
　　她在树底下戴着草帽，没干活，比蒋桓好太多，她都已经渴得不行，蒋桓肯定更渴。
　　蒋桓没拒绝楚娇的水壶，打开水壶，托着壶身，将水倒进嘴里。
　　干燥的口腔和嘴唇让温水润湿以后，好了许多，他不再倒第二口，把水壶还给楚娇。
　　楚娇本来一直给蒋桓留着水，蒋桓不过来喝水，她自己喝了，留一口给他。
　　他已经喝过，楚娇摇了摇壶身，还有剩下，她也和蒋桓一样，把水倒进嘴里，嘴唇没有碰到壶嘴。
　　两人走路保持两三米的距离，但凡楚娇有点靠近的意思，蒋桓都要语言阻止。
　　已经不怕被村里人看见议论，还是那回事，干活流汗，身上味道不好闻。
　　楚娇觉得自己身上味道同样不好闻，蒋桓实在介意，她就如他愿，离远点。
　　路过蒋桓家里，楚娇和他说明天见。
　　蒋桓：“不怕了？不怕的话，明天我干活的时候不要跟过来了。”
　　楚娇呆住，她只记起来让蒋桓晚上不要出来，蒋桓在家里就安全了，忘记自己编的梦。
　　“怕，你送我回家，送我到家，你马上回自己家，不要再干活，晚上好好休息。我没干多少活都累，你比我累起码十倍，所以天黑不要出门，好好睡觉休息。”楚娇只能叮嘱，而且她要一直叮嘱。
　　没办法彻底解决蒋五和阿艳的事，即使躲过这次，可能还有下次，只有晚上不出门才安全。
　　蒋桓敷衍应了句：“嗯，走吧。”
　　楚娇：“你不要嗯，你要记在心里，不要仗着年轻就不要命干活，该休息的时候休息实在缺钱问我借好了，以后有钱再还我。”
　　“你有钱？”
　　他这不相信的语气是几个意思？她确实没钱，她甚至还能理直气壮说自己没钱：“我没钱，如果是我的钱就不用你还了，现在的我肯定要找爸妈借。”
　　没钱真是寸步难行。
　　她要说明：“我知道你的难处，没关系，有我呢，你不用怕麻烦我，我麻烦你够多了，现在没钱不代表以后没钱，我很努力还是没考上大学，什么都没考上的话，找工厂干活赚钱，到时候你放心向我借钱，现在一次最好不要超过五块钱，太多我妈不会给我的。”
　　五块钱还是不太行，最多两块钱。
　　说多点，说成五块钱听起来更可靠。
　　她要让蒋桓知道她是很可靠的人，这样他能放心听她的话，相信她不会害他。
　　蒋桓真的不想楚娇一门心思在他身上：“我只是教你一两个月数学，没必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她的好对他来说是压力。
　　“我是放长线钓大鱼，现在对你好，以后你发达了，也会记住我的吧。”
　　楚娇一副自己很有远见，很聪明的表情。
　　蒋桓自嘲：“我上哪去发达？”
　　他能活着已经很好了。
　　楚娇：“你认识的人肯定比我多，我还是想去华都看看，不上大学也想到那边干活两三年，到时候有工作你给我介绍下吧。”
　　莫欺少年穷，她不相信蒋桓会混得比现在还差。
　　蒋桓：“我没父母没任何背景，只是个乡下小子，以后能不能待在华都说不定。”
　　未来在哪，谁知道呢？
　　楚娇想当然道：“不能待就不能待，大不了回来教书，你是华大的大学生了，随便去哪个初中高中，都能当老师。”
　　没听到蒋桓回话，楚娇侧头看他，见他目视远方，没有想说话的意思，她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安静往她家的方向走。

020
　　“你等等我，我马上出来。”楚娇先回自家院子里，让蒋桓在门口等会儿。
　　蒋桓晚上不用急着去干活，在外面耐心等楚娇。
　　楚娇过了五分钟才出来，手上还拿着几样东西，最大的是一个热水瓶：“我明天不带自己的水壶了，想用这个热水瓶，暂时放你家里，你给我灌米汤或者热水进去好不好？”
　　蒋桓问她：“所以要我现在带走是吗？”
　　“嗯，对的，这条毛巾是我以前擦汗用的，我现在用另外一条，这条不用了，送你，干净的，我每次用过都会洗，只是放很长时间没用了，你要自己再洗一遍，你当抹布也没事。这两个青色的小桃子给你，是酸甜的，不涩，你吃的时候记得洗干净，没别的了，我先进去，你回家吧。”楚娇把东西递给蒋桓后，回院子里去。
　　她早注意到蒋桓破烂的擦汗毛巾了，她自己有不用的，送给他，只是擦汗，总不会太嫌弃。
　　楚娇送的毛巾并不新，颜色陈旧。
　　只是她不用的毛巾，蒋桓接受了，拿上东西准备回家：“我会记得灌热水。”
　　“谢谢。”
　　...
　　于永兰回家里就喊女儿：“娇娇啊。”
　　“妈，有什么事情？”楚娇看她妈的表情，就知道有事。
　　“你小婶和我说这两天你见到你堂弟堂妹们就骂，怎么回事啊，他们惹到你了？”于永兰最开始听到这话，压根不相信，后来还有别的人说也见到了，那么多人见到，总不能都说谎。
　　原来是这个，楚娇还以为家里发生大事了：“他们做错事，小婶不教训，我帮她教训，也没动手，只是骂，骂得不难听，我想学吵架，姐让我拿小婶家孩子试。”
　　于永兰不可思议：“你学什么吵架，咋的，准备和人吵架？”
　　骂小孩真是她家小女儿做的“好事”啊？
　　“我现在经常和蒋桓走一起，有欠揍的来讨骂，我又不会骂人，拿几个小的练练。”最近看到哪有吵架，楚娇都会凑过去和路人一起看热闹，听人怎么吵。
　　昨天下午蒋桓干活附近就有在吵架的夫妻，楚娇不敢靠太近，离得稍近些，被蒋桓发现，给她赶到别的地方学习去了。
　　他不喜欢管闲事，也不喜欢她管闲事看热闹。
　　于永兰：“吵架最厉害的不就是你姐，不过你别跟你姐学，省得她把你带坏，还有个事要跟你说，今天早晨赶集，妈碰到你姐，好像是有了。”
　　“有什么了？”楚娇用火钳拨灶膛里的柴火，没马上反应过来。
　　于永兰：“小娃娃，月份还小，不是很确定，八成有了，明天妈去你姐家，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她明天正好不干活，提点东西去三女儿家。
　　楚娇：“明天啊，嗯，我跟妈一起去看姐。”
　　交代完了，于永兰炒菜，楚娇烧火。
　　装好午饭，楚娇走在路上，心事重重，差点被石头绊了一跤。
　　这两三天晚上没做过噩梦，晚上睡得很香，蒋桓又大半天都在她眼皮子底下，放松下来，几乎忘了这个事。
　　蒋五和阿艳，姐姐怀孕，妈妈不干活，去看姐姐，都和梦里的一样了，如果时间没被打乱，今天晚上蒋桓就会出事情。
　　不能告诉他，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只能靠她自己躲过这次无妄之灾。
　　还有，不要发呆，要和以前一样，不被蒋桓看出破绽，看出他又要让她休息。
　　“你再看遍我昨天给你出的题目，我先去洗碗。”吃完午饭，蒋桓和楚娇说道。
　　楚娇点头：“嗯！”
　　相处半个月，蒋桓已经开始包揽洗刷的活，会把楚娇的饭盒一起洗干净还给她。
　　趁着蒋桓在洗碗，先到屋子后面的楚娇，想着晚上会发生的事情。
　　这几天她跟着蒋桓干活，蒋桓不是长工，干的都是短工，田里的活，搬货，别人家造房子建围墙找他，杂七杂八有很多。
　　她在外面干的活不费力气也不赚钱，都是给粮食，粮食她妈领走，她妈算，她不太管事情。
　　不管不代表跟着蒋桓这些天，不知道蒋桓在村人眼里就是非常廉价的劳动力。
　　蒋桓自己也不挑活，他在村里没田地，没钱没粮食，所以就算给几斤发芽的土豆，都能让他来干活。
　　他不告诉她下午会去干什么活，一般都是直接带她过去。
　　不是农忙的时候，肯定不是下田的活，根据梦里的推断，应该是给某家人干活。
　　楚娇越想越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如果她有蒋桓那么聪明的脑袋，肯定能很好解决这个事情。
　　蒋桓过来的时候，看见楚娇瞪着数学题，一副恨不得捏成一团吞到肚子里的样子：“再痛苦也要学，除非你能把剩下几门全背熟背会了，熬熬，也就十个月的事情。”
　　知道蒋桓是误会了，楚娇不是在痛恨数学，是在痛恨蒋五这个王八蛋，听到十个月，开始用手指头算月数。
　　见楚娇没算明白，再算第二次，蒋桓提醒：“明年五月有预考，预考不通过，你也没参加七月份高考的资格。”
　　高中三年并没有多少紧张感以及时间概念的楚娇，头次听说预考的事，一脸懵：“我们老师没说过。”
　　“回去可以问问，有些老师不说，可能是怕你们紧张，有些老师不说，单纯觉得你们不可能有高考机会，想参加高考的，早就找老师打听了。”蒋桓高中成绩优异，所有高考需要注意的事，都是班主任主动提醒他。
　　他们当时高三的班主任和高一高二的不同，换了个非常严格却又负责任的老师。
　　班主任了解他家庭困难，饭都吃不上，会带他去食堂，给他食堂的饭票。
　　他会在班上讲高考的事，也会找学生单独讲。
　　从楚娇现在的表情，蒋桓可以看出苦瓜两个字。
　　其实还有种可能，老师讲了，楚娇本来没打算参加高考，所以压根没放心上。
　　要是他敢说出这种可能，楚娇会和他急，告诉他老师绝对没说过。
　　蒋桓安慰她一句：“你不用太难受了，我们的预考没高考那么难，如果连预考你都过不了，高考更没希望，不是让你参加两次高考的意思。”
　　楚娇仍是一脸苦瓜相：“真的吗？”
　　他没必要去骗她：“真的，真的你也不能不重视，如果预考没过，你直接失去高考的机会。”
　　“我开学就去问班主任预考的事原来还有预考啊。”楚娇嘴又噘起来了。
　　蒋桓坐到她身边，拿过她记数学题的本子，看她作业完成状况。
　　看完后，见楚娇还鼓脸噘嘴，把笔记本递给她，让她讲她不会的题。
　　楚娇慢慢吐气，吐完直接从连题目都看不懂的一题开始。
　　没思路，完全看不懂的题，蒋桓帮她审题，引导她做题。
　　蒋桓不是楚娇学校里的老师，所以楚娇完全不会怕他，也不需要听不懂还要假装懂了，不会不懂的，直接问，蒋桓都会解答。
　　中午学完，蒋桓小睡一会儿，楚娇没去姐姐家里，回了趟自己家，把布包里的书本笔全拿出来，放了些别的东西，下午要盯紧蒋桓，不能有一丝松懈。
　　没心情学习，只能找点别的事情做。

🔒021
　　楚娇来到蒋桓家, 他家的门已经开了，她主动交代下午要干她妈交给她的活，剥花生, 不学习了。
　　蒋桓点头, 没说什么。
　　学习是她自己的事情，她能安排好就行。
　　等的人来了，他就出发去下午干活的地方。
　　下午给一户人家建小屋和补围墙, 蒋桓帮忙搅水泥、搬石头, 砌的活交给专门师傅。
　　他干活，楚娇照旧找个阴凉地方坐下, 这次离得近很多。
　　一个人学习的时候, 楚娇就爱犯困，不学习还是爱犯困, 把花生篮子的布盖回去，篮子放在腿边，坐着打盹。
　　热醒后，楚娇擦汗, 拿蒲扇给自己扇风，汗意暂时消失了，她才喊蒋桓。
　　蒋桓正在搬石头, 听到楚娇喊他，把石头搬到地方，跟主人家说声后, 走到楚娇面前, 低头看她, 问她有什么事。
　　“喝水。”楚娇给蒋桓倒了一盖子水, 盖子是热水瓶盖子。
　　家里有不带盖, 只一个木塞的热水瓶，她特意拿个带盖的，盖子方便喝水。
　　热水瓶放在蒋桓家后，她就不自己带水了，每次去蒋桓家，热水瓶总是满的，不需要管喝水的事。
　　蒋桓接过盖子，喝光里面的水，弯身把盖子盖到热水瓶上。
　　楚娇趁着他弯身的时候，递了颗枣子到蒋桓嘴边：“是洗过的，吃完就回去继续干活吧。”
　　蒋桓犹豫会儿，最后还是把枣子吃进嘴里。
　　没等咀嚼完，他转身走了，楚娇自己也吃一颗枣子，把放枣子的罐头盖子拧回去，罐头放进包里，继续剥花生。
　　一个大婶见楚娇坐那儿没事情做，喊楚娇干活：“小姑娘过来帮忙抬下石头。”
　　是女主人家，楚娇才不帮：“我要干自己的活，没空。”
　　她直觉这家不是看蒋桓困难，帮助他才叫他来干活，纯粹觉得蒋桓便宜。
　　还想叫她干活，做梦。
　　她才不要免费帮他们干苦力活。
　　女主人家气得直和身边人说来了个大小姐。
　　楚娇才懒得听她说什么，继续剥花生。
　　蒋桓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油盐不进的人，管别人怎么说楚娇，他都没搭腔。
　　在场的所有人，楚娇只听蒋桓的话，蒋桓不说话，她谁的话都不在乎。
　　大半个下午无论别人和楚娇说什么，她都不理，即使有男的在附近撒尿，她也只是压低斗笠当没看见。
　　真不是第一次见到男的撒野尿，懒得找茅厕粪坑，直接撒在路边田边，白天出门就能见到。
　　楚娇今天下午对蒋桓说最多的话，就是让他来喝水吃枣子。
　　他一下午都不休息，她光看着已经累死了。
　　剥最后两颗花生的时候，楚娇听到之前那个想让她干活的女主人家大声喊了个人。
　　那人出来应声。
　　女主人家喊的是，阿艳。
　　居然在这里碰到阿艳了，楚娇能确定是阿艳，人家的声音真的很有特色。
　　非常温柔，和外观长相不太相符的温柔，也的确能说得上悦耳。
　　同样是大声，女主人家嗓门大到她听了想捂耳朵，阿艳的完全没办法让人生厌，甚至还想多听几声。
　　难怪，难怪梦里的蒋桓肯定女的是阿艳，他当天就听到过阿艳的声音，根本不可能记错。
　　留意到阿艳，楚娇开始在男人里搜索疑似蒋五的人。
　　既然阿艳在，蒋五或许也在这里。
　　蒋五看起来憨厚老实，楚娇目光锁定了蒋桓身边比他矮了一个头的男人，长相看起来老实，别的几个来干活的男人说荤话，蒋桓不理会，只埋头干自己的活，这个蒋五就是笑笑，都不反驳。
　　楚娇把花生剥完，什么事情都没做，竖起耳朵听那些人说话。
　　有人喊他的名字了，真是蒋五！
　　看出阿艳和蒋五是谁后，楚娇发现两个人藏得确实很深。
　　不光男人在干活，女人也在干活，阿艳貌似是女主人家的弟妹。
　　最危险的两个人居然就在蒋桓身边，她完全不敢分神，紧盯着这对男女。
　　下午干完活。
　　“走吧。”蒋桓洗了手，拿上热水瓶。
　　楚娇巴不得蒋桓赶紧走，带上东西回家去。
　　奇怪了，这里对不上，梦里的蒋桓明明说主人家留他吃了晚饭继续干活。
　　现在主人家没喊蒋桓留下来吃饭干活
　　会不会是她在，不想多添双筷子，所以不留蒋桓吃饭干活了？
　　这样最好不过。
　　楚娇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蒋桓晚上决不能乱跑，不能出去。
　　“平时都是你布置作业让我做，今天我要给你布置作业。”她早有办法了。
　　已经到蒋桓家里，蒋桓听到楚娇的话都觉得不可思议，面上表情却没丝毫变化：“要出数学题给我做？”
　　“我哪有那么厉害！作业是要你在你开学前给我想一百道大题目出来，一百道想不出来，五十道也行，这是我的笔记本，你在前面几页写题目，后面写答案，如果没你的答案，我问我们老师，老师都不一定能解出来，所以答案一定要记得写哦。”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这样一定能绊住蒋桓的脚，不让他大晚上出门，越想越觉得自己机智过人。
　　蒋桓深深看了楚娇一眼后，不再看她，坐在床边。
　　楚娇不自觉撒娇：“你答应我嘛，白天干活，晚上给我想题目，我开学到学校要拿你出的题目练习。”
　　“你还不如出一百道数学题让我做。”蒋桓看着凹凸不平的地面，压力很大。
　　楚娇数着手指：“还有一个月时间呢，大不了就出五十道题目，每天晚上给我想一两道。”
　　蒋桓忍不住拧眉：“你说得轻松，我现在给你的题目都是根据当天学的知识出，你让我出的五十道题目，肯定要涉及各个知识点，我没那个心力，你把我每天布置的作业吃透就行了。”
　　每天留的作业都是当天学习过程中想到的，帮楚娇查漏补缺，也当是他温故知新。
　　要他在休息时间编五十道，一百道题目，他如何能编出来？
　　楚娇略微沮丧：“好吧，那你晚上早点睡，睡前想想第二天教我什么好了。”
　　蒋桓败给楚娇了，语气无力：“拿来。”
　　楚娇疑惑：“嗯？”
　　“笔记本拿来，我帮你出，至于出几题，看我时间。”他实在没办法。
　　吃人嘴软，没吃过她家午饭，他能毫无负担拒绝，吃了根本没法拒绝。
　　楚娇不等蒋桓后悔，把笔记本交给蒋桓。
　　“回家吧。”他还要送她回家。
　　楚娇点头，回家去了。
　　...
　　在回家路上，楚娇和蒋桓闲聊：“蒋桓，你开学以后，我能寄信给你吗？”
　　蒋桓毫不犹豫：“不要浪费钱寄信，信到达也要十天半个月。”
　　有钱也不是这么使的。
　　楚娇：“那我能打电话给你吗？我想两个月一次问你不会的题目。”
　　以前她和蒋桓不熟，她就很期待蒋桓放假，能偶尔看见他。
　　现在认识了，他回学校，她会想他。
　　写信对她来说是表达想念的重要形式。
　　这件事他不会心软，无论她怎么磨缠怎么失望，都是一个结果：“电话比信还费钱，你有钱不要浪费在寄信上，不会的我寒假回来教你。”
　　楚娇的高中管理在普通高中里来说是很松散的，升学率也远远不如蒋桓的学校，蒋桓的学校也低，他那年考上大学的只有二十七个，整个年级参与高考的两百多人。
　　楚娇：“好吧，我把钱攒下来。”
　　没考上大学的话，还是想攒钱去一趟华都，如果能读个技校也很好，她想去打听打听，爸妈不懂读书的事，老师也不知道华都的事，她自己去再好不过。
　　...
　　送楚娇回家后，蒋桓也回去家里烧水煮米汤，中午她带的午饭吃完，下午干活肚子就不会饿，晚上煮米汤喝完，看会儿书去睡觉。
　　以前是看会儿笔记就去睡觉，现在还要给楚娇想题目，要把高中三年的知识整理出来。
　　果然是给自己招惹了麻烦。
　　“蒋桓在家吗？”外头有人喊蒋桓，正在烧火的蒋桓起身出去。
　　是下午干活地方的主人家，喊他去帮忙挖坑，他家准备挖个茅厕，想早点干完，节省时间。
　　挖茅厕的事蒋桓没听说过，往常就一口答应下来了
　　想到楚娇，蒋桓最后没答应下来，难得感觉到疲惫，想要休息了。
　　他说的理由也是现在晚上不干活了，明天要早起去别的地方干活。
　　今天这家只做一天。
　　主人家也没强求蒋桓，去找别人了。
　　等人走了，蒋桓继续烧锅，米汤煮好，先用汤勺把米汤舀起来倒入热水瓶，满了后塞好木塞，盖上盖子，把热水瓶放到不容易撞到的角落。
　　做好这一切，他才开始吃晚饭，吃完晚饭，趁着天还没黑下去，去屋外看笔记。
　　楚娇家。
　　见女儿一双眼睛在见到她手里的猪肉后闪着亮光，于永兰事先说明：“两斤猪肉是明天给你姐带的，你别惦记着吃肉。”
　　“妈，那咱家什么时候能吃上肉呢？”楚娇没看到肉还不惦记，看到就非常想吃了。
　　也想带给蒋桓尝尝。
　　“等你有娃就能吃上了。”
　　等她有娃。
　　她做梦梦到和蒋桓住在华都，蒋桓读研究生了她都还没娃呢，要好几年。
　　说起这个，楚娇想起梦里的小酥肉，如果能做梦再吃一次就好了。
　　等睡觉躺臼恃広床上了，楚娇才有空想下午的事情，想越多就越睡不着，在臼恃広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
　　“阿桓，我肚子难受，你今早帮我去工厂请假好不好？”楚娇躺在臼恃広床上，肚子疼起来一抽一抽的。
　　蒋桓眼里净是担忧：“我给你泡碗红糖水，去学校的时候会顺便去工厂帮你请假。”
　　“呜。”楚娇本来想应嗯，声音出来变成呜，带了哭腔。
　　以往白里透红的小脸蛋，今天只剩下苍白。
　　家里热水瓶在前一晚都会装满，瓶里的水还是热的，蒋桓舀了两勺红糖到碗里，倒上半碗热水，用筷子搅拌几下，确定红糖全化了，去装热水袋。
　　热水袋好了，蒋桓一手红糖水，一手热水袋，来到楚娇面前：“娇娇，先坐起来把红糖水喝了，热水袋拿去暖肚子，隔着衣服，不要直接贴肚子上。”
　　楚娇把热水袋搁在肚子上：“我知道了。”
　　“慢点喝，小心烫嘴，我去做早饭，早饭一定要吃，不吃更难受。”
　　“嗯。”
　　楚娇应了以后，躺回臼恃広床上。
　　早饭蒋桓煮了面条，还专门给楚娇煎了鸡蛋饼：“你的午饭我带走了，中午热好带回来。”
　　已经艰难从臼恃広床上下来，坐在饭桌边的楚娇：“我都在家里了，我自己热就好，你不用赶时间两边跑。”
　　蒋桓：“我不回来你午饭都不吃了，哪次不是午饭吃一半，下午就带回家了，我在学校热好，能省点煤气。”
　　他还能不知道楚娇的习惯，来小日子都是他看着时间的，每次来了，前面两天就不想吃午饭，平时胃口挺好，给她准备她能吃得完的饭量，下午带回家的就是洗干净的饭盒。
　　不光胃口变差，还不黏他了，正常时候在家里就要抱要亲，小日子来了，睡一张床都要分楚河汉界，不许他越过。
　　听到省煤气楚娇就不说什么了，她的确没办法肯定自己到时间就能起来热饭，自己热饭也不一定能吃完，还是省点煤气好了。
　　“先去刷牙洗脸，脸盆已经给你倒了热水，牙杯也倒了温水。”
　　“谢谢阿桓。”楚娇去刷牙洗脸。
　　早晨吃早饭的时候，她进行了一番自我检讨：“阿桓，我昨天不该不听你的劝偷吃冰糕。”
　　“不要说偷吃，我看着你吃的，主要是我的责任。”蒋桓真没办法责怪难受中的楚娇。
　　昨天两人都休息，有空时间就出去逛出去玩了，楚娇看到卖冰糕的走不动道。
　　蒋桓一惯看不得她想吃又不敢说的样子，不敢说还是因为想省钱，两人都有收入，不用太省。
　　他问她想吃吗，要注意小日子快来了。
　　楚娇当然想吃了，小时候白白胖胖也不算体质原因，是胃口好又不像哥哥姐姐们那样爱四处跑四处跳，她坐得住，让她一整天待在家里都成。
　　每次只要来小日子吃冰的楚娇都会难受，不吃一点事也没，蒋桓对这点很清楚。
　　冰糕的诱惑太大，楚娇又抱有侥幸心理，现实是不幸的，昨天上午吃冰糕，下午就来小日子了。
　　今天早上早早醒来，蒋桓还在身边睡觉，楚娇浑身不舒服，等他醒来的时候，她肚子疼起来。
　　在工厂的活不算多累，她想攒钱，所以每天都会去，是工厂里来得最勤快的女工，今天痛到不想去工厂。
　　“以后吃冰糕会注意的，不会在小日子附近吃，阿桓，冰糕和小酥肉一样好吃，我们偶尔去吃一次冰糕好不好？”楚娇昨天第一次吃冰糕，惊为天人，今天肚子疼还是惦记。
　　小日子快点过去，过去了她要和阿桓再去吃一次冰糕。
　　蒋桓心里叹气，语气却是温柔的：“想吃就吃吧，偶尔吃不会有太大问题。”
　　所幸夏天快过去了，冰糕一般只在夏天卖。
　　楚娇面上一喜，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我和阿桓一起吃，不会自己偷偷买来吃的。”
　　家里没有冰箱，买来就要马上吃，不吃会化掉。
　　阿桓不像她，她干活规律又清闲，他空闲时间不规律，有时候说了明天放假，临时又有事被喊到学校。
　　他提前答应她的事情因为临时有别的事没做到，她都记在笔记本上了。
　　“这几天不要想冰糕的事，好好休息，多喝热水。”蒋桓见她露出笑容，心里发软，真没办法责怪她。
　　“好呀。”楚娇应好后，喝热热的面汤，热汤暖身子，又想到和阿桓一起吃冰糕，疼痛感缓解不少。
　　蒋桓看着楚娇躺回臼恃広床上才出门，出门前跟她说家里的门已经锁上，叫她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找他的也不要开，就当家里没人。
　　楚娇听蒋桓的话，每次她在家，他出门都要说这些，她已经听到耳朵起茧子了。
　　等他去学校，楚娇睡意上来，不用去干活，放心睡着了。
　　睡觉还做梦了，梦见家里有冰箱，整个冰箱都是冰糕，她想吃就吃，太舒服了！
　　楚娇是被蒋桓叫醒起来吃午饭的。
　　“阿桓，你早上有记得给我请假吗？”去过厕所，楚娇问蒋桓。
　　上午楚娇做了两个梦，一个是冰箱，第二个就是她家阿桓忘记请假，她在睡觉，有人咣咣敲门，是工厂里的几个领导，让她去干活，再不去以后都不用来了，她想坐起身，一直坐不起来，全身的都无法动弹，累得要死。
　　天堂和地狱就是两个梦的区别。
　　幸好阿桓回家了，他回家，楚娇第一件事就是问请假的事，真的太害怕丢掉工作。
　　蒋桓午饭也没吃，两人的午饭都在学校热过后带回来了，此时他正把饭菜摆到桌面上：“请假了，是和你们领导说的，你们工厂的会计我也说过，这是请假条。”
　　楚娇的工作是蒋桓介绍的，她第一天去工厂上班比较害羞，他有空时间，带她去工厂，在工厂多陪了她会儿。
　　工厂领导是蒋桓现在跟着的教授的小舅子，他早前被教授领着去认识过了，现在没事情，他也会骑车去接她，对工厂挺熟悉，领导们对他也熟悉，请假很快批下来。
　　由于楚娇性子挺讨喜，不小气，每天干活也不偷懒，领导们对她印象都挺好的，专门给补了一张请假条。
　　楚娇接过请假条，问蒋桓拿来抽屉钥匙，很小心地把请假条锁在抽屉里，锁抽屉前还仔细看人生中第一张请假条。
　　“娇娇，不用看了，快来吃饭，我给你带了小酥肉。”
　　听到有小酥肉，楚娇把请假条放好，马上去吃午饭。
　　见她吃饭吃得香，面色红润起来，蒋桓放心下来：“睡了一个上午吗？”
　　“你走后我就困了，很想睡觉，睡着了，一觉睡到你回家，我还做噩梦了。”楚娇把第二个梦告诉蒋桓。
　　第一个梦还是算了，她说的话，她家阿桓都会记在心里，她说梦见家里有冰箱，阿桓指定要想着买冰箱了。
　　冰箱太贵了，不想阿桓为了冰箱又多找几份活干。
　　“早上很早就醒了？”蒋桓听完，关注点不在梦上，在她醒来的时间上。
　　楚娇夹了颗小酥肉到蒋桓饭上：“嗯，不舒服，挺早醒来，你还在睡觉，我没打扰你了。”
　　蒋桓：“你难受叫我就好，时间还早的话，我能睡个回笼觉，以后不要自己在那里熬着了，你不舒服，我也不好受。“
　　“以后都会说的。”她还是不会说，想他好好休息。
　　——————
　　楚娇醒来，比梦里的她还累。
　　累就算了，她都没做梦梦到吃冰糕，可恶，怎么跳过吃冰糕了呢。
　　幸好有小酥肉，还有梦里蒋桓做的面条和鸡蛋饼。
　　之前做的蒋五阿艳的梦应验了，这些和蒋桓在一起的梦也是真的？
　　楚娇在梦里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要不是醒来，真不觉得自己是做梦。
　　所以现在很别扭的蒋桓，以后真的会变成她吃冰糕肚子疼都说是他的责任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蒋桓也太好了吧！
　　实在没办法把两个蒋桓联系在一起，本来对蒋桓有幻想的楚娇，和他实际接触下来，真的觉得和梦里的完全是两个人。
　　现在的蒋桓别说吃冰糕了，信都不让她写，浪费钱。
　　见外面天还没亮，楚娇起床洗漱，先出门去蒋桓家了。
　　三姐家要上午九点才去，她等不到那个时间。
　　五六点钟的村子没有白天那样热，空气中还带着湿意，连绵的小山看起来雾蒙蒙的。
　　楚娇到蒋桓家，去看门锁，锁不在门外，说明是从里面锁的，蒋桓昨晚没出门，楚娇长舒一口气。
　　正要转身离开，就和刚醒来开门的蒋桓撞面了。
　　蒋桓没想到大早上开门会见到楚娇，背过身去：“你这么早有事情？”
　　他还没洗漱，头发都是乱糟糟的。
　　“没事情。”楚娇心情好，说话语气都带着欢喜。
　　她的阿桓没有事情，好好待在家里睡觉了。
　　蒋桓听她把没事情说得这么理所当然：“没事情就赶紧回家去，我上午要干活，没空教数学。”
　　他每天都有活干，除了下雨天，就不让自己闲下来，楚娇已经习惯：“我想过会儿再走。”
　　好想抱抱蒋桓。
　　她做梦梦到蒋桓，醒来会忘掉和他的家，就连沙发都只对感觉有印象，什么颜色什么样子完全想不起来，这些东西都是她现在不曾见到过的，记不得就记不得了，梦里她的感受却是很难忘记。
　　肚子疼，想抱她的阿桓，又不是很想抱，非常纠结。
　　现在她的肚子不疼，单纯想抱他。
　　现在这个蒋桓不是梦里的她，除了教数学的时候，别的时候不会对她好脾气，不会任由她抱她亲。
　　楚娇为了控制住自己的双手，背在身后，两根食指勾在一起。
　　蒋桓：“我要刷牙洗脸了，你别看我。”
　　他早上起来都是在屋外洗漱，没在屋子里，楚娇在，他刷牙洗脸非常不自在。
　　“不看你。”这回轮到楚娇背过身去。
　　洗漱完了，蒋桓也不知道抽什么风，把昨晚上没去干活的事情和楚娇说了。
　　听到昨晚主人家来找他，楚娇一副惊吓到的表情，走到蒋桓身前，把他从头看到脚。
　　楚娇的行为让蒋桓莫名其妙：“我没事，别一副我哪里有病的表情。”
　　本来就怕出事的楚娇，在听蒋桓说昨晚主人家找他，后怕起来，蒋桓没出事的好心情也没了，纠结会儿，她还是觉得要提醒蒋桓一句：“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小心，要记得以后别一个人走夜路。”
　　她不说她做梦，比起做梦，传言的可信度更高。
　　“什么事？”见她神秘兮兮的，蒋桓皱眉问她。
　　楚娇四处张望，确定没人：“进去里面告诉你，在外面不方便说。”
　　见她自己先进屋子了，蒋桓只能跟在后面进去。
　　楚娇把门关上，屋子重新黑下来，她才跟蒋桓说：“我听人说蒋五和阿艳野l合，在晚上，他们好像还干了别的不得了的事情，你千万别一个人走夜路，这两人藏得很深，被发现会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
　　“你知道野l合什么意思吗？”
　　她说大长串话，蒋桓关注点非常奇怪这个事，无论梦里还是现实，都一个样。
　　本来不知道，后来知道了。
　　还是梦里的他解释给她听的，楚娇从前没听说过这个词，只是梦里听说，也不太确定：“应该是男女保不正当关系，在外面做生娃娃的事情吧呜！你干嘛敲我额头，要敲成笨蛋了。”
　　梦里他也不好意思解释生娃娃具体过程，只说是生娃娃。
　　没见过猪跑，还能没吃过猪肉吗？楚娇很快明白了。
　　蒋桓只是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不疼，楚娇没办法接受的是他不信任她。
　　“跟谁学的词？”楚娇看起来就不像是懂这种事的人，刚问了，听语气她自己也不确定怎么回事。
　　村里人说这种事完全不会用这个词，说的很难听，楚娇指定是在学校里跟人学的。
　　问她之后，他自己就有了答案。
　　楚娇很冤枉，这个词明明就是他告诉她的，她能说吗？她不能说，说了他还是不信。
　　她真是太难了。
　　楚娇：“听同学说的，这个词文明很多。”
　　再脏的她都听过，说文明了，她反而听不懂。
　　果然是在学校听的，蒋桓头疼：“高三专心学习，别听那些同学说污七糟八的事情。”
　　这个不是关键啊！
　　楚娇心里怒吼，面上还是只能保持平和：“你记住没有，要小心蒋五和阿艳这两个人，就是你昨天干活那家，也在的一对男女，男的尤其不是东西，一直假装老实人。”
　　蒋五在她心里已经和杀人魔划上等号，这种凶残的人，不能让她的阿桓靠近。
　　蒋桓：“你听谁说的？乱嚼别人舌根是很没有礼貌的事情，这两个人我实在看不出有问题，你别冤枉人了。”
　　他对两个人都有点印象。
　　楚娇能感觉到梦里蒋桓告诉她这件事，她说不要冤枉错人，他的心情了，生气：“我不管，我在乎你才告诉你，别人我还不告诉呢，你记住我的话就好了，我还能害你吗？”
　　蒋桓听她说什么在乎，神情不太自然：“我记住了，以后不会一个人走夜路。”
　　不能和楚娇较真，她除了做数学能认真听话改正，别的时候拧得很。
　　“一定要小心蒋五和阿艳，绝对不要和这两个人有太近的关系，他们两家包括他们的亲戚找你干活，你都不要去。”为了蒋桓，楚娇真是操碎心了。
　　“嗯。”
　　“那我回家了，中午再见，上午我和我妈要去我姐家里，你看到我不用太奇怪。”他能听劝，昨晚没去，今天她说的话，他应该也能听进去。
　　不能告诉他做梦梦见未来这样匪夷所思的事，他不会相信，不会放在心里，得亏她聪明，想到给他布置作业的主意，肯定是作业把他拖住了。
　　“楚娇。”
　　“嗯？”
　　“没事，你快回家吧。”蒋桓没能把“以后别什么话都往外说”这句说出来，见她看向他，还是觉得不要管太多了。
　　蒋桓没出任何意外，楚娇放心下来，回家去做早饭。
　　...
　　妹妹盯着肚子看了很久，楚星让给她别再盯着，不一定有。
　　楚娇笃定：“肯定有的，妈都送猪肉了。”
　　她妈的消息很准。
　　于永兰：“这次没有，什么时候有了，猪肉也不会送第二次，等你小孩生了坐月子，妈再给你多送些补汤。”
　　楚娇想起来大嫂二嫂喝她妈送的补汤后的结果，不禁替三姐捏把汗。
　　大嫂二嫂本来都很瘦，坐月子吃她妈做的补汤，胖了二三十斤，后来都瘦下来了，好在她以后很可能待在华都，生小孩也在华都，不用胖上加胖。
　　说起这个，楚娇实在很好奇自己是怎么瘦下来的。
　　她没胖到小胖墩那种睁不开眼的程度，只是肉眼可见比大多数人白胖许多，说她正常体型也不好说，照镜子看到镜子里圆嘟嘟的脸，自己都替自己发愁。
　　长成她这样的，在别人眼里就是好生养，就是日子过得好。
　　她日子过得是还行，起码吃穿不愁，好是真的没有很好，肉就不常吃到。
　　农忙的时候才能见到家里的菜有肉末，平常很难吃到。
　　梦里工厂的活也不累，难道是为了蒋桓减肥？
　　可能吗？
　　楚娇白胖最大的苦恼就是总被人说吃得好，又吃肉了，还嘲讽大小姐，其次老被说好生养，不少大姑大妈看上她，不光她烦，她妈也烦，上门提亲的实在太多了，什么人都有。
　　总结，当前是不可能为了蒋桓减肥的，她觉得现在也挺好，自己虽然白胖，但是在蒋桓身边，还是有点小鸟依人的感觉，还好蒋桓长得高，即使瘦，底子还在，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是让他不饿肚子，把他养得和梦里差不多。
　　正想着让蒋桓不饿肚子的楚娇，脑袋灵光一闪，想起来之前她妈和她姐都说过的话。
　　会不会是华都很多好看又苗条的女孩子，让自己自卑了？
　　她也想苗条啊，白白胖胖要被说大小姐，要被讲家里有钱。
　　“想什么呢？娇娇，你是跟妈一起回去，还是先留在你三姐家里？”于永兰问女儿，她今天就是来送东西，告诉女儿怀肚子注意事项，不待太久。
　　楚娇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我要在姐姐家里待会儿，妈，你先走吧。”
　　小女儿要留下来，于永兰就先自己离开了。
　　楚娇想起来早上的事：“姐，以后你不要一个人走夜路，外面路很难走，你肚子里有小娃娃了，更要十分小心。”
　　不想蒋桓遭殃，也不想别的家人遭殃，她还是提醒姐姐一句。
　　楚星：“我能有什么事情需要走夜路，外面天那么黑，走肯定要和你姐夫一起走。”
　　她和她男人谈对象的时候，有次她男人大晚上摸黑来她家，被她臭骂好几句，叫他赶紧回家。
　　大晚上也不怕摔进粪坑里去。
　　“那就好。”提醒过走夜路的事情后，楚娇和姐姐聊了几句，走人。
　　...
　　暂时没心事，晚上也没做梦的楚娇，一觉睡到天亮，去刷牙洗脸的时候看见已经早上六点，没看见爸妈，锅里却有米汤。
　　已经出门干活了吗？
　　楚娇也没多想，吃了早饭去喂鸡扫地，家里的活干完，背书学习。
　　“楚娇。”
　　正在捂耳朵背书的楚娇，完全没错过外面蒋桓的声音。
　　蒋桓的声音明明不是很大，总能特别精准地进入她耳朵，真是神奇。
　　楚娇起身去开院子门，看着蒋桓表情不太好看，紧张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难道他出事了？
　　人还好好站在她面前啊。
　　蒋桓：“你中午不要去我们村子，最近两天都不要去。”
　　“为什么不要去，你这两天要离开村子去别的地方干活吗？”
　　“蒋五和阿艳的事你说对了，我刚有看见你妈和你姐她们，中午吃饭的时候你可以问你妈发生什么事情，等事情过去我再来找你。”
　　听到蒋五和阿艳这两个人，楚娇第一想法就是他们又害人了。
　　难道蒋桓躲过了，别人没躲过？
　　楚娇心里不安，如果别人遇害，她也算是杀人凶手了，想问蒋桓到底怎么回事，蒋桓并不想说太多，过来匆忙，走的时候也匆忙。
　　背书背不下去，楚娇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很想她妈能早点回来，她好问问发生什么。
　　等她妈回来，喊她开门，她迫不及待过去：“妈，隔壁村发生什么事了？”
　　于永兰：“你在家都听说了？”
　　她还一句都没和小女儿提过。
　　楚娇迫切想知道，被蒋桓说得又不敢自己去蒋家村看看发生什么：“是蒋桓专门过来，告诉我这两天不要去他们村子，我不知道发生什么，问他，他也不说。”
　　“他们村子这两天不安生，半个小时前蒋五被县城里的警察带走了。”
　　“他杀人了？”
　　“不是杀人，是偷钱，之前他在县城干活，偷了主人家的钱，自己带回来藏了，前两天晚上在外面偷人，被他们村一个人碰见，偷偷躲起来听，听到有钱就等着蒋五完事走人把钱挖出来。
　　偷偷摸摸两天没挖着，还被蒋五发现了，这人也算村里一个无赖，哪会被蒋五威胁到，没找着钱，把蒋五偷人偷钱的事都说出去了，报警还是他专门去县城报的，今天警察来抓人。”
　　说起这种事，于永兰就来劲，和女儿讲了她打探来的消息。
　　“女的呢，偷钱被抓，偷人的事怎么说？”她很想知道两个人的下场。
　　“两个都被打半死，蒋五被警察抓走，阿艳接下来日子也别想好过，咋能想到呢，这两个人妈以前也遇到过，看不出来会做这种事情。”警察今天过来，他们昨天就知道了，特意大早上赶去看热闹。
　　这事在警察来之后，顿时炸开锅了。
　　楚娇这两天下午没见过蒋五和阿艳被打现场，看到过一群人围在一起说话，吵吵闹闹的，本来想去凑热闹，蒋桓不让她去，她就自己坐在别的地方背书做题了。
　　既然是无赖，楚娇没有负罪感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个无赖或许一直都在那里，看着她家阿桓被打到差点死了，也没去救。
　　梦里后续没有蒋五阿艳被打被抓走的事，很有可能是钱被无赖找到，蒋五杀人后，没找着钱，也不敢宣扬出去。
　　无赖拿走钱，不想把事情闹大，偷偷花掉蒋五偷的钱，没让蒋五知道。
　　既然偷了别人偷的钱，脏事也替他们保密下来，就当是封口费。
　　无赖闷声发大财，见死不救，做得不道德，现在揭发了蒋五，楚娇只觉得出了口恶气。
　　楚娇：“我这两天不去了，就待在家里。”
　　她怕看到阿艳被带出去游ll街，看了她会有阴影。
　　于永兰：“千万别出去，蒋五偷人比他偷钱这事还让人吃惊，最近男女关系又被看得紧，你以后出去，有人问你和蒋桓什么关系，你就说是对象。”
　　要是因为男女关系被举报，惨了。
　　楚娇答应下来：“嗯，我会说我们两个是要结婚的对象。”
　　“谁让你说这句，说对象就够了，结不结婚，再说吧。”她这个当妈的也不想女儿跟着穷光蛋过一辈子。
　　嫁不嫁看以后的造化。
　　楚娇已经默认自己是蒋桓的媳妇了，也没说反话，点头应道：“再说。”
　　不是她自作多情啊，梦里已经表示两人是夫妻。
　　蒋桓还爱她爱得无法自拔呢。
　　“我还没见过警察，妈，你应该该早点告诉我，这样我早上就能起来和你一起去隔壁村看热闹。”早知道就好了，真想看看蒋五的下场。
　　比起阿艳，她更恨蒋五。
　　她能记得梦里蒋桓倒在草丛，浑身是伤的样子，记得蒋桓跛脚，阴郁痛苦的样子，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恨不得蒋五被千刀万剐，即使不死，一辈子都别从牢里出来。
　　于永兰：“别见到好，见到说明发生坏事了。”
　　今天来警察，看热闹的人非常多，都不敢靠太近看，只敢隔着些距离看。
　　楚娇：“还是要见到，恶有恶报，不能让坏人舒服活一辈子，做坏事不能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她就是嫉恶如仇，恨不得所有坏人都得到报应。

🔒022
　　即使已经了解事情结果, 楚娇还是太好奇，好奇到姐姐过来家里，什么事情也不干, 就听姐姐说他们村子的事。
　　上午和妈打听了许多, 下午姐姐过来，她也继续打听。
　　楚星记忆不差，清楚记得妹妹提过这两个人：“娇娇, 你是不是早知道什么？”
　　她总觉得妹妹一早知情。
　　“我知道什么？”楚娇不解。
　　楚星：“你之前不是和我问起蒋五阿艳的事。”
　　她觉得并不是偶然。
　　楚娇都要忘记这茬了, 没想到姐姐还记得：“我一次走路上碰见有人在说他俩，都是不好的话, 就找姐姐你打听, 他俩都结婚了，话不好乱说, 我问完也没当回事，差点忘记和姐你问过这两个人了。”
　　有时候假话比真话更真。
　　楚星信了：“妈，咱家娇娇早听说过了，我这个嫁隔壁村子好几个月的都没听说过, 他俩人藏得够深，完全看不出来。”
　　于永兰对楚娇说道：“以后别去瞎听别人说的话，听到也装不知道, 不要四处去打听，知道没？”
　　她是真不想女儿们因为爱凑热闹惹麻烦。
　　楚娇：“这次是刚好听到，哪有那么好运气每次都听到真事。”
　　村子里闲话八卦多了去, 真假都有, 编话把妈和姐糊弄过去完全可以。
　　楚娇觉得自己因为不能说的梦, 聪明不少, 脑子更灵光, 反应也快了。
　　这么灵光的脑子，为什么就不能用在学习上呢。
　　蒋桓说的是这两天，后天如果他不来找她，她自己去找他，哪能因为已经过去的事情耽误学习。
　　...
　　隔壁村子来警察的事情传遍整个镇子，附近镇子都知道了，楚娇有事情要到外面去，听到有人议论，都会凑过去听。
　　议论的人里要是有自己讨厌的，她假装路过，只听几句。
　　到第三天了，蒋桓还是没来找自己，楚娇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把她忘记了。
　　不管忘没忘记，今天中午她就要去找蒋桓。
　　于永兰回到家里，跟待在院子里的女儿说：“娇娇，妈跟你说个事。”
　　她妈表情很正常，看起来不是大事，楚娇问：“是蒋五和阿艳的事吗？”
　　最近一有事，她就联想到这两人。
　　于永兰：“不是，妈要和你说另外一个事，我们村子过两天要买新农具，还要买种子，花不少钱，咱村子楚会计会算数，不过每年都没算清楚，村长让你也去帮忙，清点算钱。”
　　楚娇觉得自己完全不能胜任会计帮手的活：“妈，为什么找我啊。”
　　她最近就和蒋桓的事情稍微高调点，别的时候很低调啊。
　　“你不是在学数学，算数肯定比楚会计好，妈已经帮你应下了，到时候帮忙没准还能得几斤粮食。”她不觉得是大事，替女儿答应下来了。
　　楚娇听到粮食，拒绝的心有所动摇：“妈，我没干过这些话，我去了添倒忙怎么办？”
　　他们村的楚会计会算数，如今五六十岁的年纪了，每年都能算错，只是些小错，他自己总算不对，楚娇从小到大听过不少楚会计的“糊涂账”。
　　这样的人还在村里当会计，是因为没出过大错，不贪钱，不贪小便宜，会打算盘。
　　楚娇不会打算盘，算数会的，但是高中的数学，算数不教了，非常基础的东西应用到生活里，听起来很好上手真的不是学数学就能当会计。
　　她妈误会了。
　　不像女儿那么没信心，于永兰非常有信心，还觉得女儿能做得比楚会计更好：“活主要是楚会计做，东西也是村长和楚会计买，你帮他再算一遍，算仔细就好，不是让你当会计，你不懂楚会计会教你。”
　　“好吧。”她拒绝也没用了，她妈说一不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想拒绝，实在太难了。
　　...
　　楚娇装好饭去蒋桓家里，她去的时候，他家门还锁着，是从外面锁的，楚娇对这个事十分有阴影，打算再等十分钟就去找蒋桓。
　　好在蒋桓十分钟内回来了，见到楚娇等在自家家门口：“不是说等我来找你吗？”
　　“你肯定是骗我的，不会再来找我了，你说两天，我就等两天，今天已经第三天了，你还没来找我。”
　　人来都来了，蒋桓也不能赶走，让她等他一会儿，他擦身子，很快就好。
　　“你今天干活结束太晚了，我去屋后面等你，饭你先放在屋子里吧。”把饭递给蒋桓，楚娇去屋子后面等她。
　　蒋桓用冷水擦洗，十分钟结束，衣服都换好了才来叫楚娇。
　　吃午饭的时候楚娇没问蒋桓关于那两个人的事情，他明显不想提，她就不多问了。
　　他知道的还没她多呢。
　　吃饭的时候，楚娇说起了上午的事情：“蒋桓，我妈让我给我们村楚会计帮忙，说我最近学数学，学数学和当会计又没关系，唉。”
　　蒋桓觉得不是大事：“会计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上过高中，理解会计的话总容易点。”
　　“不要很难就好，我最怕碰到和钱有关的事情，希望只是点数这种活，我现在从一数到一百都数不清，会数错。”
　　说起自己数不清的事，她真没半点不好意思。
　　蒋桓很清楚从一数到一百是件需要专心的事情，楚娇恰好在专心这方面做得不好：“数错也不妨碍你学数学，两三天有没有好好看前面学的东西？”
　　楚娇：“没，都在背书学别的科目。”
　　她不能赢了数学，输了其它科目。
　　“嗯，别的科目不能落下，你们几号开学？”
　　楚娇：“县城的学生是八月二十号，我们农村学生可以到农忙结束再来，时间随便，以后不读了也可以，不读了最好来学校说一声。”
　　蒋桓皱眉：“你们学校实在太不负责任了。”
　　楚娇心很大，老师也不是带恶意做出这种安排，她觉得没什么：“没办法，我们农村学生读到县城高中很难的，读了也不一定能读完，家里的事情多就要回家，没办法再待学校了。”
　　对这个现象她已经见惯不怪了，也不觉得自己被歧视，她日子过得还比班里的一些县城学生好，她能读到高三已经很知足了，要说蒋桓是镇上第一个大学生，她是他们村十个不到的高中生。
　　家里条件好的不一定愿意读高中，愿意读高中的家里条件又不好，她是又愿意读，家里条件又还行，天时地利人和。
　　蒋桓叹气，把这件事放一边：“随便学校怎么安排吧，多出来的时间你不要浪费了。”
　　“不会浪费的，你放心吧。”楚娇安慰他，怎么蒋桓比她还急呢。
　　还是好难相信梦里的蒋桓和现在的蒋桓是一个人，性格差太多了。
　　“蒋桓，你有亲哥哥吗？”
　　蒋桓并不避讳这个话题：“应该没有。”
　　“好的，那你以后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家人，该骂就骂吧，我受得住。”她确定了，和梦里真是一个人，不是哥哥。
　　他问她：“真受得住？”
　　楚娇表情一滞，随即摇头：“受不住，你嘴巴毒起来我也怕的，你只要听前面把我当成家人的话，后面的不要听进去。”
　　她说话的时候，蒋桓轻笑一声，在她发现之前，及时收住笑意。
　　她确实不把自己当外人。
　　他怎么敢骂她，还不能说句重的，说了她就要哭。
　　...
　　上午于永兰回到家里，对在堂屋背书的女儿说道：“大后天你就要去帮忙了，妈今天给你做炒饭，有鸡蛋有猪油渣，中午吃完饭，后面就别抱怨了，跟着楚会计好好干活。”
　　“猪油渣炒饭！”楚娇光是想象就已经在分泌口水了。
　　她是不是产生错觉了，她妈还没炒饭，她仿佛已经闻到了炒饭的香味。
　　于永兰：“嗯，猪油渣炒饭，家里没油了，熬点猪油，剩下的猪油渣用来炒饭。”
　　楚娇放下正在背的书：“我现在去剪把小葱洗了。”
　　她已经想好，等饭装饭盒里，就把葱末撒在饭上，到蒋桓家里，打开一定能闻到很香的味道。
　　即使是顺便的，楚娇还是觉得非常有信心，她能好好帮楚会计打下手，绝对能！
　　自从她妈说了猪油渣炒饭，楚娇再没心思学习，剩下半个上午都荒废了，就盯着她妈切猪板油，熬猪油，等猪油渣出来，她夹了一块，不太烫了才下嘴。
　　猪油渣下嘴的时候，楚娇瞬间觉得充满幸福感。
　　真的好久好久没碰到过肉了，这个猪油渣味道有点苦，在楚娇这里没什么，她只觉得好吃。
　　太美味了。
　　“妈，我去楚会计家里了，问他要做什么事情。”吃了好吃的，楚娇马上去楚会计家里，都没等她妈说话。
　　于永兰也没拦着女儿，吃点猪油渣跟打了鸡血似的，本来就是家里猪油没了，买点猪板油来熬油，顺便记起自家不情不愿的女儿，把两件事搭在一起，女儿就愿意了。
　　楚娇对楚会计家印象还不错，小时候也经常会跟着爸妈去楚会计家，算熟门熟路了。
　　到了楚会计家里，楚会计刚好在家，楚娇问他要她做什么，问了大概内容，她又说以后她要去读书，不会抢楚会计的活，砸人饭碗的事她不会做，保证过后才回去家里。
　　真是来去如风。
　　...
　　“今天午饭很香的，有猪油渣，蒋桓，你不讨厌葱的味道吧？”打开饭盒飘出来一股葱香，楚娇顿时觉得自己肚子咕咕叫起来了。
　　好香啊。
　　蒋桓压根不挑食：“不讨厌。”
　　有食物已经很不错了，他哪会挑。
　　“我妈说让我吃了饭以后好好给楚会计打下手，我还专门跑去问我们村的楚会计，要我干什么，楚会计把需要我帮忙的活告诉我，我觉得自己没问题，都能做到。”
　　蒋桓：“哪天要干活，提前和我说声。”
　　“后天，我来你这里吃午饭学数学，下午就不和你一起了，中午学习照常。”
　　蒋五阿艳的事情都过去了，给会计帮忙的时候，暂时就不陪他了，等她忙完再继续。
　　可能是因为蒋桓在边上？楚娇觉得下午的背书效率挺高，背累了看会儿正干活的蒋桓，突然又浑身充满干劲。
　　比起他，她这点子背书的疲累真没什么。
　　她没资格让他不要干活，所以她也要努力才是。
　　吃完午饭，两人到屋后学习，蒋桓在楚娇喝了一口水后，问她事情：“我们村的会计也让我帮忙，你说我去不去？”
　　他最先得来的不是楚娇的回答，而是楚娇的反应。
　　楚娇右手捂嘴，捂住嘴没笑出声，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看她这反应，蒋桓后悔问她了：“有什么好笑的。”
　　楚娇努力让自己正经，收起笑意不行了，还是想笑。
　　见蒋桓看着他自己的笔记本，有生气的迹象，楚娇才敛起笑意，认真道：“我是很高兴你会问我事情，一直都是我问你，现在你问我，我觉得我自己好厉害呀，咳，我的想法是你不要去当，你们村只有我姐姐他们家不会坑你，别人只会坑你，给你挖坑让你跳。
　　会计是村里不多的能捞油水的人，想去的人多着呢，你是大学生没错，但你先想想你们村会计什么德行再去帮忙吧。”
　　蒋桓点头，没回话。
　　楚娇：“我说的很对吧，他们肯定在打坏主意，不要去，除了我，谁都不要太相信了。”
　　蒋桓：“你骗了我，我为什么要信你？”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才说完就想起自己好像真的骗过蒋桓。
　　她骗是因为有些事情说出来他不信，假话他才信。
　　尽管楚娇低头，蒋桓还是能看出她心虚的小表情：“你真骗我了？”
　　他只是在诈她，没想到真诈出点内容来。
　　楚娇的头更低了。
　　蒋桓追根究底：“你骗我什么了？”
　　他不想让楚娇随便敷衍过去。
　　“哎呀，这种事情我不想说，说了你又不爱听，你不要知道了。”楚娇试图蒙混过去。
　　蒋桓：“如果想高考是假的，那以后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楚娇骗的。
　　“你不要说这种话，你说完我就会很不开心，我想高考，我也喜，喜嗯你，你看不出来，或者故意装不知道，我也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以后别问我骗你什么了，说不喜欢你是骗你的。”楚娇本来不想说喜欢，最后还是说出来了。
　　两人在外面被当对象，蒋桓懒得去解释，楚娇想着将错就错，让大家误会下去，可是私下相处，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梦里亲嘴亲脸拥抱，现实连牵手都没有，蒋桓还会因为身上汗味离她远点。
　　原来是这个事，蒋桓真的不想回应楚娇，他能看出来她有那个意思，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自己温饱都做不到，午饭还要靠她，等她高考结束，就让一切都结束。
　　心知蒋桓不会回应，楚娇就把话转回数学上：“不要说这些事情了，你继续讲题给我听。”
　　“嗯。”
　　等下午蒋桓送楚娇回家，楚娇嘱咐他千万不要答应帮会计的事情，不要答应。
　　这个事情楚娇还没做梦梦到过，只是强烈的预感告诉她不能让蒋桓去。
　　强烈到中午蒋桓问她的时候，她说出了那么靠谱的话。
　　她们村的楚会计虽然每次都不能靠自己算清楚，可人还是正直的，没算清楚，但是账最后能对上，隔壁村的不了解好像隔壁村会计家日子过得挺好。
　　楚会计家还没她家过得好，她家猪肉一年吃的次数一双手能数过来，说楚会计家偷偷藏起来吃，没问题，现在谁家吃好的不藏起来，就怕被人发现要一起分。
　　他不由得提醒她几句：“你也是，自己干活的时候注意点，算清楚了，到时候错的算你身上，几张嘴都说不清。”
　　“好的。”
　　见蒋桓走了，于永兰才走出来，回到家如果遇上女儿和蒋桓，真是不得不躲会儿。
　　“妈，隔壁村会计也想让蒋桓当会计。”见蒋桓前脚离开，她妈后脚就回来，楚娇没半点心虚。
　　真心虚不起来，现在和蒋桓是纯纯的革命友情，牵手都没有。
　　于永兰：“他们村啊，蒋桓答应没？”
　　“没答应，我让他不要答应，他家里没个依仗，只有自己一张嘴，黑锅甩给他，他都只能接住，没人帮他说话，他只能吃下哑巴亏，我觉得这会计准没安好心。”楚娇不想把人想太坏，只是经历过蒋五的事情，她实在不得不提防。
　　有些人看起来是好人，却一肚子坏水，有些人看起来是坏人，也真是一肚子坏水的坏人。
　　“肯定的，会计活哪轮得到蒋桓干，你帮楚会计干活的时候注意点，尽量别碰钱，碰到钱就多点几遍，保管好了。”
　　楚娇：“妈，我机灵着呢，你放心好了。”
　　“真怕你机灵过了头。”
　　“不会的，妈，你放心吧。”
　　吃了猪油渣炒饭，楚娇信心倍增，有了十足底气。
　　晚上睡觉前，楚娇在想隔壁村会计的意图，想了许多可能，都是坏的，幸好蒋桓拿这件事问她，她也说了很有用的话。
　　——————
　　“锄头买了两个新的，加上旧的一共十二把，刚借出去一把，剩十把没问题，镰刀这次新买来五把”楚娇正在点仓库里的农具。
　　村子现在田地都是各家各户承包种田，仓库里的农具供租出去，租的价格不贵，是用家里小部分的收成来抵，用坏了要赔，本来质量就不好的，用坏也不说什么，好的给用坏了，赔。
　　“会计叔，这是什么字啊，我看不清楚。”楚娇拿着本子问楚会计。
　　楚会计说是犁，牛拉的农具。
　　原来是犁，楚娇明白了，村里犁田的牛没几头，犁也没几个，这次没有新买来的。
　　犁的数量没问题。
　　楚娇本来以为自己中午能跟蒋桓学习的，昨天第一天干活发现太难了，她还跟着去县城买农具和种子，接下来几天不用去县城了，得帮着楚会计整理，村长私下让她重新写个单子，等最后核算的时候交给楚会计。
　　村里认字的没几个，楚会计就是一个，又会算数，所以他当了会计。
　　只是认的字没很多，楚娇字写得还成，不识字也能大概猜到她写的是什么，所以让她重新再写一遍。
　　做这些事情让她没力气去学数学，昨天找蒋桓说等这两天她忙完再学数学。
　　中午想睡午觉的事没好意思说出来，蒋桓刚好不管闲事，只再次交代她有关钱的事上，多长点心。
　　昨天买农具是坐拖拉机去县城的，没走去县城。
　　累还是累在帮别人带东西，她妈也一起来了，她跟着她妈走的。
　　都是帮家里人以及关系要好的人家带，跑了几个地方，回来她还得记下村里买好的东西。
　　村里能用的旧农具楚会计一直记着，今天她的工作是把新买的和旧的统计好写下来。
　　至于村民们交钱托村长村会计买的农具，早就发给他们了，村民们自家的东西她不用管。
　　“娇娇，你现在还忙着吗？”
　　见三姐过来，面带急色，楚娇暂时停下，问姐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在场的有楚会计，楚娇，楚星，还有楚会计的三岁小孙女，四个人，楚星也就没躲着谁了：“蒋桓被绑起来了，三两句说不清楚，你看看现在的活能不能先停停，会计叔，能不能让娇娇先停下来，她对象有急事。”
　　“去吧去吧。”会计让楚娇先走，自己继续埋头算钱。
　　路上楚星和楚娇简单解释事情经过。
　　昨天下午蒋桓在干活，被村里人带走，说他偷了会计保管的钱。
　　“我跟他说会计让他帮忙没好事，他怎么还是答应了？”楚娇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蒋桓还能中招。
　　他比她聪明很多啊，人情世故显然比她懂。
　　“蒋会计打算坑他，他拒绝了，也会往他身上扣屎盆子，我也是今天下午才听说的，谁让蒋桓是个孤儿，没爸妈，亲戚把他当瘟神，往他身上扣屎盆子最好了，没人帮他说话。
　　事情大概打听出来，是昨天下午蒋桓被会计叫去送东西，去了趟村办公室，不少人见他进去，后面有人从他家搜出五块钱，我们村集体的钱上都有做记号，找到所谓的证据，他们把蒋桓绑起来了。”
　　“姐，关在哪了？他们有没有给他饭吃？”才不到两天怎么就出事了呢！
　　楚娇心里十分懊悔，不该让蒋桓离开视线的。
　　楚星：“哪可能给他饭吃，没准把他打了一顿，要他交代钱藏哪了，蒋桓没偷钱，当然不知道钱在哪说起这个，娇娇，姐突然觉得你还是不要蹚这趟浑水比较好，如果你过去，他们就要冤枉钱藏在你这里，到时候来搜咱们家，把家里的钱搜走可怎么办？”
　　她想到更深层的地方了，想想都觉得糟糕，别说爸妈家了，连她家都会遭殃。
　　她相信蒋桓不会做这种事，她的家人也相信，他们相信蒋桓有用吗？
　　蒋桓很可能屈打成招。
　　楚娇听了姐姐的分析，也觉得会变成那样，只能先回家准备点吃的，想想办法该怎么见到蒋桓。
　　事实证明楚星想的糟糕情况是存在的，不光存在，还会比她想的更糟糕。
　　姐妹两个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门口有好几个人，她们的妈妈于永兰还在据理力争。
　　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嚷嚷：“少来，钱绝对藏在你家，你家女儿和蒋桓走得最近，钱肯定在你家，快还回来。”
　　楚娇大声喊道：“我跟蒋桓走得近怎么了，钱弄丢了就是他偷的？你们村会计是谁啊，钱这么重要的东西还能被偷，我们村会计钱藏得好好的，除了他自己和村长，谁都不知道他藏哪，蒋桓放点东西还能偷着钱，这么厉害，赶明我也去你们村办公室，看看能不能偷到东西。
　　肯定是你们村会计偷的，污蔑蒋桓，非要说他偷了，我去报警，让警察来判，你们村前阵子蒋五刚偷钱被抓是不是，现在又一桩偷钱的事，警察才办过偷钱案，熟得很，正好再办一起。”
　　楚星见妹妹发凶起来嗓子都快哑了，帮腔：“报警吧，别啰嗦了，要搜也是警察来搜，你们没资格搜家，要搜先搜会计家，搜完会计家再来搜我爸妈家。”
　　这时候楚卫岗回来了，跟着来的是村长楚卫党。
　　楚卫岗看起来还是挺冷静的，问着几个人：“蒋桓去你们村办公室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几人里没有隔壁村的村长，也没会计，但都是些楚卫岗的熟面孔了。
　　“昨天下午。”
　　楚卫党发声：“你们村和我们村说好昨天上午去县城买农具种子，临时有事又说不去了，是不是钱早没了，所以故意拖时间。”
　　于永兰刚才见一群人要闯进她家里，脑子空白，就只知道骂这几个人，不让他们进他家乱搜。
　　放他们进去，搜的就不只是钱了，见着别的也会顺走。
　　这会儿人多，她也有底气了：“非要扯，到警察面前掰扯，娇娇，你拿没拿过钱？”
　　“我没拿过钱，在蒋桓这里我都没见过钱，我去县城报警，你们找你们的会计和村长来，把蒋桓也带出来，大家当面对质。”楚娇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相信蒋桓的为人，说蒋桓偷钱，比说她偷钱还假。
　　一个愿意干各种脏活累活的人，她不相信他会去做小偷小摸的事情。
　　“你说没有就没有，蒋桓坚持说没有，带记号的钱不还是在他家搜到了。”隔壁村一个年轻后生呛声。

🔒023
　　楚娇：“蒋桓家破门谁都能撬开, 塞钱进去更简单，就算有院子，也能找人翻进去撬门, 更不用提他家没院子, 没围墙。
　　蒋桓要是被害死了，还有下个蒋桓，谁家穷就赖谁家, 钱偷放进你家里, 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说这么多, 还不信, 去找警察评理，我现在找警察。”
　　说完楚娇真打算去县城找警察, 蒋家村村长都觉得是蒋桓的错，他们村子已经没有能为蒋桓主持公道的人了。
　　楚家这边没人拦着她，隔壁村几个有些急了，他们可不想和警察扯上关系, 带头的说先回自己村子去。
　　楚卫党在他们走之前跟他们说道：“记得跟你们村会计说声，明天警察就过来，在家等着吧。”
　　这事只能动真格, 于永兰把女儿追回来了，让女儿明天再去报警，现在这个点到县城, 警察都快下班了。
　　也不是杀人放火的急事。
　　不是杀人放火的急事, 在楚娇眼里差不多是了：“妈, 蒋桓昨天下午就被关起来了, 他们肯定打他, 不给他饭吃，不早点把他救出来，他会死的。”
　　“晚点我和你姐夫带你过去。”楚星比于永兰晚些追过来。
　　妹妹真是铁了心要去报警，跑到大老远的地方去了，追得她够累。
　　楚娇没再坚持跑去县城报警，跟着妈和三姐回去。
　　到家里了，楚娇跟她妈道歉：“妈，对不起，我和蒋桓走近给我们带来麻烦了。”
　　三姐楚星先回自己家去了，楚娇待会儿去蒋家村还要给姐姐道歉。
　　于永兰：“没办法，谁叫你喜欢他，拦着你，不让你离他太近，你偷偷跟他来往，麻烦更大。
　　行了，这事只有搅浑水的会觉得是蒋桓的错，我们都有眼睛，他一个小孩，靠自己活到现在，还考上大学，不容易，爸妈能帮就帮。”
　　蒋桓这孩子是真的不容易。
　　楚娇细声：“谢谢妈。”
　　之前帮着蒋桓解释，说话大声，加上跑了很长一段时间，说话又开始费力了。
　　“中午剩下的米汤，你装点到搪瓷缸子里，走路小心点，注意别洒了，楚会计那边我帮你说声。”半下午专门烧点吃的也挺麻烦，大热天的还被绑起来，蒋桓不定能吃下热食，米汤刚好了。
　　楚娇带着米汤去姐姐家里。
　　蒋大周已经在家了，准备带楚星楚娇姐妹两人一起去关蒋桓的仓库。
　　楚星事先交代妹妹：“你看到蒋桓千万不要哭哭啼啼知道没？这个事本来就是我们占理，新社会了，他们是谁，凭什么抓人，拿警察当摆设吗？”
　　楚娇焦急：“姐，这事过去后，你和姐夫在村子里日子会不会不好过？”
　　“没大事，就是惹了会计家而已，村长有些糊涂，不分好赖人，被吓唬几句会害怕，不至于针对我们，你放心吧，你姐夫又不是蒋桓，蒋桓没爹没娘，亲戚靠不住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千万不能哭啊，我们是有理的一方，我听他们说蒋桓嘴硬得很，从头到尾没承认，没承认就要吃不少苦头。”
　　真没看错蒋桓，从头到尾咬死不认，他不认，事情就有转机。
　　楚娇能理解里头的门道：“承认了也要吃苦头，承认偷钱，他这里找不出钱，就搜我们家，实在没有，钱打水漂，以后他也不用在村子里待下去了。”
　　她现在已经明白非常多道理，无论蒋桓选择什么，他都不会好过。
　　楚星：“村子里本来也没牵挂了，我看他还回来，大概是在华都没地方住，也没钱用，只能回来，这次事情过去，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要她肯定不回来，她傻啊，回来这种会打死自己的地方。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最好不要再回来了。”
　　楚星能听出妹妹语气里的落寞，叹气，妹妹的感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关蒋桓的仓库是村里闲置的一个破旧仓库，三人过去的时候，仓库并没有人看守，蒋大周敲了敲仓库门，被锁上了。
　　“我去问蒋大爷拿钥匙，你们先在这等等。”蒋大周要找的蒋大爷是看仓库的大爷，即使是破旧仓库，只要上锁了，钥匙都能从他这里拿到。
　　楚星说要一起去，怕自己男人不会说话，蒋大爷不给钥匙。
　　破仓库的门也破，推门能推出门缝来，只是从外面往里看，乌漆嘛黑，看不到人。
　　“蒋桓，你在里面吗？”楚娇冲着门缝问里头。
　　“在的。”
　　光听虚弱的声音就知道他现在很不好：“你不用害怕，我肯定能救你出来，这次他们诬陷你，明天我们会去报警，我还带了米汤，我姐姐和我姐夫去找钥匙，很快会回来，到时候你就能喝到米汤了出来以后离开村子吧，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了，你很厉害，在哪都能活下去。”
　　蒋桓倒霉起来，遇到的都是要命的事情，楚娇不想他留在村子里。
　　“我给你基础打得差不多了，你以后在学校认真学数学。”蒋桓气若游丝。
　　听到里面的声音，楚娇点头，非常认真说，她会好好学的，认真的模样仿佛在里面的蒋桓能看见她。
　　“楚娇，你说是不是我爸妈想把我带走去陪他们？”蒋桓的声音虚弱且平静，平静到仿佛时常经历这种事情，对生活没多少盼头。
　　没等楚娇回话，蒋桓自说自话：“把我带走也好，我挺累了，他们在十几年前就该把我带走，这样我也不用吃这么多苦了。”
　　楚娇听见蒋桓的话，眼泪落下来，记起姐姐的话，赶紧擦掉，不要被坏人看见：“等你毕业就会好很多，到时候你有钱了，过上好日子，现在吃苦头，剩下的都是甜头了。”
　　“会吗”蒋桓呢喃。
　　他这两个字楚娇没听清，没听清不妨碍她安慰蒋桓，继续给他说以后，继续画大饼。
　　楚星蒋大周夫妻两人十几分钟后终于回来，回来的时候楚星还念叨着早该吓唬，不能好声好气去拿钥匙。
　　仓库被打开了，里面味道并不好闻，不过不是想象中排泄物的味道，是破旧仓库许久没打开，尘埃、泥土、腐烂木头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蒋桓倒在地上，楚娇原以为在梦中见过蒋桓倒在草丛里样子的自己，会“心硬”许多，看到蒋桓肯定不会哭，实际见到，又忍不住泪意。
　　他身上脏兮兮的，依稀看出几个脚印，脸上红肿，嘴唇破皮干裂，还能看出流血结痂后暗色的痕迹，凑近也能闻到身上一股子汗味，昨天下午干活的时候被绑住，自然没机会回去洗澡。
　　“先坐起来。”蒋大周把蒋桓扶起来，楚娇把搪瓷缸子放在一边，帮忙解开绑住蒋桓手脚的绳子。
　　蒋大周见她再解下去会变成死结，让她扶着已经坐起来的蒋桓，他来解绳子。
　　解完绳子，蒋大周给他们两个单独说话的空间，他和楚星先出去。
　　楚星出去控制不住声音，说了句还有没有王法，这句说完，她的声音消下去，貌似是蒋大周让她小声点，别被人听见了。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被有心人听见，麻烦要找上门了。
　　楚星哪能不懂这些道理，后面放低声音嘀咕，忿忿不平。
　　仓库里。
　　楚娇端起搪瓷缸子：“喝米汤，今天就能带你回家了，不用怕再被抓回去，我带你到我家，不过去我家前，要先带你去镇上的诊所。”
　　蒋桓问她：“我真的能走了吗？”
　　他身上的冤屈还没被洗刷干净，楚娇过来自然是想把蒋桓带走，只是没那么容易，所以下午只是来看他，顺便送他米汤。
　　蒋桓见楚娇不说话：“我不喝，喝了还要去方便，我已经忍一天了。”
　　“现在已经给你解开，可以先喝点米汤去方便，今天我会带你出去的，我出去跟我姐姐和姐夫商量，你靠在这里，米汤要喝的，即使现在出不去，明天上午我还是会来看你的你的腿怎么了？”
　　他现在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起来，扶他坐到靠墙的位置，他的左腿姿势很不正常，右腿还能弯曲借力，左腿直挺挺在那里。
　　“骨折了。”蒋桓说话
　　“我待会儿出去找我姐姐和姐夫。”楚娇已经注意到蒋桓手上也没多少力气，端起搪瓷缸子到他嘴边，等他喝了几口，她就把搪瓷缸子放他旁边，说是暂时出去会儿，马上回来。
　　她看明白蒋桓身上的伤不是镇上小诊所能医好的了。
　　蒋桓看着楚娇出去，见仓库门没有被关上，才颤抖着手，拿起放腿旁边地上的搪瓷缸子。
　　刚才喝的不够，他还是很渴。
　　捧着搪瓷缸子的两只手都在颤抖，倒不是激动的，是昨天挨打的时候用手挡着，手挨了许多下，也受伤了，现在没多少力气。
　　离开仓库，楚娇看见姐姐姐夫在和一个大爷说话，应该就是看仓库的大爷了。
　　“蒋桓的腿骨折了，再不送去医院以后很大可能会瘸子，姐夫，他一天没吃没喝也没方便过，待会儿你能不能扶他去外面方便这位大爷，我要把他带走，不会跑到别的地方去，明天会带警察一起过来，让你们村长和村会计等着。”
　　楚娇终于知道为什么做过的梦，梦见以后干活有收入了还是那么节省，钱实在太重要，她又要回家管爸妈借钱。
　　“这事我做不了主，你们先别走，我去找村长过来。”看守仓库的大爷也是胆小怕事的，昨个儿都是一群小后生在打蒋桓，他没敢靠近，怕人死了警察过来，把打过蒋桓的一起抓了。
　　不久前蒋五才被警察抓走，他年纪大了，不想沾惹上这些是非。
　　楚娇平时胆子不大，遇到蒋桓的事，胆子贼大，主要相信蒋桓没做过这些事情，看样子蒋桓本人也没屈打成招承认做过这些事情干，她就不怕那些坏人了。
　　只是又要给爸妈姐姐添麻烦。
　　“大周，你快去扶蒋桓方便，我和娇娇商量下待会儿该怎么和村长说。”楚星毕竟比妹妹年长几岁，人情世故比妹妹懂更多。
　　她现在已经算是和村长村会计作对了，蒋大周家和她家差不多，亲戚不少，有亲戚倚仗，但也不想把村长村会计惹过头了，蒋桓是大学生，以后肯定不会在村子里生活，她和她男人还要在村子里待着。
　　所以恶人要让妹妹去当，她和她男人和稀泥。
　　楚娇听明白姐姐的话了，她来当恶人什么恶人，她分明是理直气壮的好人。
　　楚星捏了把妹妹的脸蛋：“别管这个，你到时候气势一定要足。”
　　“嗯！”楚娇努力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刚好蒋大周扶着蒋桓出来，蒋大周看到妹妹这副表情，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生怕自己笑出来，蒋桓没什么表情，楚娇看到他 ，才收起刚才“凶狠”的表情。
　　楚星觉得妹妹表情太用力，叫她等村长几个来的时候，正常点。
　　楚娇点头表示明白。
　　村长过来的时候，楚娇就明说要带走蒋桓，先把蒋桓带去治病，明天找警察来，警察找出证据钱不是蒋桓拿的，看病的钱就由他们村子给。
　　楚星：“娇娇，我们村子钱被偷了，钱都是大家凑的，也有姐姐和姐夫的一份，你就不要再让事情变更糟糕了。
　　找打人的那几个付，我上次去县城还看到说一群人打架，把人打死是要枪毙的，得亏没打死，蒋桓不计较的话，赔个医药费，不用坐牢。”
　　楚娇是真想让那些人坐牢：“要去医院看看花多少钱，村长，我看蒋桓腿好像坏了，治病的钱肯定比你们被偷的钱要多，蒋桓是大学生，县长都来看过他，他有什么好歹，你们村的会计要被送进牢里了。”
　　村长显然是着急了，说大家先好好谈谈，不用急着找警察，他们自己解决就好。
　　之前警察同志来村子里抓蒋五，找了许多人问话，他这个当村长的不光要陪同，还是被问话最多的那个。
　　他实在怕再见到眼睛和明镜似的警察同志，没做亏心事的被他们盯着看，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楚娇一副不接受的表情：“自己解决钱能回来吗？村长，我知道你不容易，这事和你也没很大关系，主要是你们村会计的事，谁叫他贪了你们村大家的钱。
　　蒋桓要是会偷钱，还等昨天？小时候就做偷鸡摸狗的事情了，平时没见你们村会计和蒋桓说话，让他办事，找他一次，还出事情，明摆着是栽赃给蒋桓，昨天上午钱就不见了吧，不知道会计对村长撒了什么谎，村长心里应该有数才是。”
　　村会计大不过村长，把村长和会计划清，村长总不能装糊涂下去。
　　除非村长也参与其中，把大家的钱花了。
　　楚星：“村长，我觉得你直接找会计比较方便，让他把钱都补回来，我看他家几个孙子孙女平时穿得干净，还能吃上糖，家里总有钱存着的，肯定能补回来，真找警察，对我们村子的名声不好，以后别人都叫我们村小偷村了。”
　　蒋家村的村长完全比不过楚家村的村长，楚村长不是能随便糊弄过去的人，蒋村长却好糊弄。
　　只要把蒋会计是偷钱的人这种想法灌输给蒋村长，蒋村长在不知不觉中也会认定是蒋会计偷的。
　　肯定是蒋会计，蒋会计绝对逃不脱。
　　楚娇不依不饶：“姐，这是他自己做的事，关村子什么事，不能让这种米虫待在村子里，再待下去要把村子大家的辛苦钱霍霍光了。”
　　姐妹两个一唱一和，把村长说得真觉得就是会计干的了。
　　蒋大周扶着蒋桓回来，蒋桓直视村长道：“村长，钱不是我偷的，不管说多少次，我还是这句话。”
　　“去搜家的那些人有没有会计家亲戚，可能他们随身带着会计做了标记的钱，也可能是有谁提前把钱塞进蒋桓家里，蒋桓，回去检查下你自己的钱有没有被那群人偷走，你在村子里辛辛苦苦干活，攒钱坐火车上学，不能让他们把你的钱偷走了。”
　　楚星：“娇娇你现在去趟蒋桓家里，昨天下午搜了指定没把门锁上。”
　　“村长叔，我们去趟会计叔家里。”蒋大周出声。
　　楚星：“是啊，村长叔，我们先去会计家里说好，说好我回趟娘家，让我爸妈和卫党叔好好说说，别报警了，这事咱私下解决，用不着惊动警察，会计叔瞧着也不像是一下子会吞这么多钱的人，平时爱占小便宜，不至于把所有钱都偷了，估摸着是他家儿子干的好事，他这个当爹的只能兜住，扔给蒋桓。”
　　她知道蒋会计是个人精，人精疯了才会把所有钱都吞掉，断自己后路。
　　有多少个蒋桓能给他祸害？
　　不管是谁干的好事，楚娇都不想便宜他们：“村长，你们快去说吧，再不说警察明天就来了，我先带蒋桓去诊所，明天再送去医院，花多少钱我都会记在账上，村长你在村里敲锣多敲几下，打了蒋桓的要赔钱，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再打人了。”
　　村长摇头叹气，只好跟着小夫妻两个去会计家里，看仓库的大爷见村长默认蒋桓不用再进仓库，问蒋桓有没有在仓库里落下东西，没有他就锁门了。
　　蒋桓摇头说没有，看仓库的大爷把仓库门锁上，跟上村长几个的步子，去看热闹。
　　楚娇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蒋桓，大家都走了，她不好得寸进尺，于是弯腰下来：“我先背你到镇上诊所。”
　　从这里到镇上诊所，要十几分钟，蒋桓看着高大，其实身上没多少肉，很瘦的，楚娇觉得自己大概能背得动。
　　蒋桓：“不用，把我扶到家里就好了，这几天不干活，会自己变好的。”
　　楚娇：“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你不要管我了，我没钱还你。”
　　晕倒的蒋桓没办法拒绝，清醒时候的他就能拒绝了，楚娇大概能想到他的顾虑：“以后慢慢把钱还给我，你当是欠我的好了，欠我应该没那么难受吧。”
　　她找爸妈借钱，以后还给爸妈。
　　蒋桓还是不想接受：“你不要管我，我到哪都是麻烦。”
　　是挺麻烦的，楚娇心底里叹气：“必须要去诊所，不然以后病得更严重，早点看病，早点好起来，到时候不要在你们村子干活了，我让我爸妈给你留意我们村子的活，无论攒钱还是攒粮食，都能改善生活不是吗？
　　也有机会还我钱，听话，我们去诊所，再说了，你不去诊所，哪有机会让那些人知道打人的下场，不赔钱也要吓唬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随便打人。”
　　见蒋桓犹豫，楚娇再接再厉：“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他们冤枉你，你不能吃哑巴亏，先去诊所，快点好起来。”
　　不要她背，扶着总行的，楚娇扶住蒋桓往诊所的方向走，蒋桓没反抗，这回顺从地跟着走了。
　　到了诊所，大夫没像上次束手无策，直接上手给蒋桓处理伤口擦药水，至于腿
　　“小姑娘是媳妇？是媳妇直接在这里把裤子脱了。”
　　不等蒋桓否认，楚娇先否认了：“不是不是，还不是，大夫，这些下来要多少钱？我马上回家里拿钱，人先押在这里。”
　　大夫说得明白：“我治不了骨头伤，只能擦药水，开点中药调理，我算算钱，加上药二十块，真要治好，还得去县城医院。”
　　“大夫，我记住了，这就回家拿钱。”楚娇离开。
　　二十块钱不是大钱，给楚娇带来的压力却是很大，又要问她妈拿钱了。
　　如果她有二十块钱该多好。
　　——————
　　楚娇现在已经习惯做梦了，庆幸在回家问她妈拿钱前醒来了。
　　她真的不想一次又一次问她妈拿钱了。
　　爸妈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以后一定要管住嘴，多攒钱，钱到用时方恨少。
　　现在的要紧事就是明天不让蒋桓去村办公室。
　　怎么才能不让他去呢？
　　明天没意外的话，她要和她妈一起跟去县城。
　　带蒋桓一个不是本村的人跟去县城买农具和种子，不像话。
　　她和她妈去县城了，她爸还在家，不然叫蒋桓这几天跟着他爸干活。
　　目前最笨也是最有用的办法就是拖住蒋桓，直到他回学校。
　　拖住蒋桓法子是有，让他来她家教数学，尽量别待在他自己的村子里。
　　于永兰见女儿走路不看前方：“走路当心点，别撞着家里的柱子了。”
　　真是的，大早上迷糊成这样。
　　“哦，好，妈，我昨天听说一个事。”
　　“什么事？”
　　楚娇：“隔壁村买种子农具的钱不见了，估摸是他们会计家的儿子给花了。”
　　解决钱没了的事，要比他们更早一步把消息散播出去，等明天下午就没空栽赃给蒋桓了。
　　“这种话不要乱说，买农具和种子的钱都是大家凑一起的，又不是他自家的钱，真没了，大家不得气死，上门去讨钱。”
　　种子买来是要分给交钱的家庭，村子属于代买，至于农具，有的属于集体，有的也是帮村民个人买。
　　属于集体的，村民可以用粮食借走。
　　楚娇：“妈，我也是听说的，我上次还听说过蒋五和阿艳的事情，你不信就算了。”
　　“你怎么那么喜欢凑热闹。”于永兰就不明白了，小时候姐妹两个明明一直是姐姐在外面看热闹，妹妹拉着姐姐的手，催姐姐回家，不要看热闹。
　　什么时候妹妹也爱看热闹了？
　　楚娇：“今天跟妈说的这个和姐姐家有关，不然我也懒得理，他们村子掉钱跟我们村有什么关系，要我说姐姐偶尔会跟姐夫去县城，就不要让村子里买了，自己买多实在，虽说代表村子去，多买点价格实惠，她自己去，杀杀价也不会贵到哪，真是替姐姐心疼钱我不信的啊，只是听说，具体看他们明天蹭不蹭我们村的拖拉机吧。”
　　担心蒋桓，也心疼姐姐家的钱，即使姐姐的钱到不了她口袋，她同样心疼。
　　那可是钱，真的钱，不是假的！
　　隔壁村子没她们村子发展好，当初姐姐要嫁到隔壁村子，她妈颇有微词，女儿喜欢，蒋大周家在隔壁村子条件算还行，勉强答应下来了。
　　不答应不行，说小女儿主意大，还是大不过姐姐，她这个姐姐，爸妈真是管不住。
　　三女儿要是生在别的家里，不得把屋顶掀开了。
　　楚娇也不能玩完全肯定梦境的真实性，如果拖拉机开了，隔壁村的没来，说明是真的。

🔒024
　　女儿说得有板有眼, 于永兰都有点相信了：“你今天去隔壁村的时候，找你姐说说这话，让你姐有个心理准备, 钱还在最好, 没了没了也没办法，又不是她一家钱没了，是大家的钱都没了。”
　　集体的钱没了还会有声音, 个人的没了, 哭死都没用。
　　又不是自家钱掉了，看个热闹得了。
　　“姐姐家里情况还算好的, 换个家里条件不好的人家, 给出的钱和救命钱差不多了，我今天和姐姐说声, 妈，我能和你商量个事吗？”
　　于永兰瞥了女儿一眼：“和蒋桓有关？”
　　楚娇重重点头：“对的，妈，能不能让蒋桓到我们家来教我学数学, 我在他那里，一张桌子都没有，坐小板凳, 书本放在腿上，弯腰学习，很累的, 数学没学好, 骨头先出问题了。”
　　于永兰：“家里现在小的只你一个, 你乐意的话, 就让蒋桓过来呗, 妈又不会拦着你。”
　　如果哥姐几个在家，她这个当妈的真不好答应下来。
　　楚娇小心翼翼问道：“妈，你不怕家里少东西吗？”
　　“少东西了从你嫁妆里扣。”于永兰说得非常干脆。
　　是她妈的风格没错了，楚娇保证：“东西我一定会看住的，妈，还有能不能让他跟着爸干活，我看他整天干活，也没多少东西到手，不如给我们家干活，不用钱，分他点粮食，管个午饭，你同意我就跟爸说了。”
　　钱还是要给蒋桓的，从她自己这里出好了，没了零用钱，空闲时候多找找姐姐，看姐姐这里有没有活。
　　“干活行，这事我和你爸说就成了。”他们最不缺活，想来蒋桓也不是会挑活的小伙子。
　　楚娇很清楚蒋桓这关比爸妈难过多了，妈妈答应，只是成功一小步，接下来还要去说服蒋桓。
　　...
　　“你这事听起来还挺像真的。”楚星正在编斗笠，听了妹妹的话，内心没多少波动，手上的活还在继续。
　　楚娇也会编斗笠，帮姐姐一起编。
　　看姐姐不是很在乎的样子：“姐，你们家没给钱是吗？”
　　“给了种子钱，农具的没要，家里都挺新的。”种子钱没多少，楚星就没多在乎。
　　只有她一家的钱没了，几分钱她都要闹一番，大家的钱都没了，随便吧，她不急，有的是别人着急上火。
　　姐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楚娇一点不生气，她把这个事说出去了，接下来只要保护好蒋桓就成。
　　眼见差不多到要回家做午饭的时间了，楚娇停止编斗笠，和姐姐说声以后先走了。
　　她走之后楚星也去准备烧午饭，见自家男人回来，把从妹妹这里听来的话转告给他。
　　“星星，小妹应该听错了吧。”蒋大周不太相信。
　　他们村的会计虽说会占村子的小便宜，不至于把大家的钱都昧下来。
　　下个月月底就是秋收了，秋收过去还得播种，钱没了种子就没了，且种子价格并没有那么便宜。
　　楚星：“看明天咱村子的人跟不跟去县城吧，我娘家村子村长不会轻易开拖拉机，这次错过，等下次或者自己走去县城。”
　　“什么要走去县城？”楚星的婆婆拿了些茄子过来，听见小夫妻末尾的话，问了句。
　　楚星没在婆婆面前说妹妹的话，是蒋大周表情为难地说在外面听到有人讲会计家把大家的钱都昧掉了。
　　“妈，你不要出去乱说啊，这话真假还不知道，我觉得应该是假的，钱不少呢，哪能随便昧掉。”蒋大周不想把自家媳妇牵扯进去，所以只说是别人讲的。
　　蒋妈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我说他家儿子哪有钱买香烟，听说那个烟还不便宜，在县城买的，指定是拿了大家的钱买烟，茄子给你们放桌子上了，我去问问会计。”
　　蒋大周拦住他妈，不能让他妈冲去当出头鸟：“妈，你别问会计，等明天再看看，明天他们不是要去县城了，你现在去找会计，会计心眼不大，以后把事情记在心里，要给我们穿小鞋。。”
　　“行吧，等明天再看看。”蒋妈说完带着气走了。
　　蒋大周见自己妈这样，知道出去即使不找会计，也要四处说道了。
　　婆婆走了，楚星才漫不经心道：“我没说啊，是你自己说的，你就该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别太老实。
　　成了，你也不用太着急，妈就是看不惯会计和他家里那些人的德行，平时说又说不得，现在只是有理由说而已，钱没花掉最好，花掉了赶紧让他家人补上，省得冤枉给好人。
　　以前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情，掉了贵重点的东西就让别人背锅，不承认，找人打到承认为止，那个人不光挨打，还要把钱补上去，这事应该轮不到咱家，轮到了我娘家也不是好惹的。”
　　蒋大周捏眉心：“我看你最不好惹。”
　　“怎么了，有意见，想换个老婆？”
　　“星星，你别乱说了，中午要不要炒茄子，要炒的话，我把茄子洗了。”不能再继续说下去，再说下去，要闹家庭矛盾了。
　　“炒吧，妈拿来的够我们吃两顿，留一半晚上吃。”
　　“我这就去洗。”蒋大周不管他妈出去怎么说了，只要钱还在，随便了。
　　...
　　楚娇离开姐姐家里，先回自己家，和爸妈统一过口径后，带着面条去找蒋桓。
　　今天中午家里吃面条，她把面条装到搪瓷缸子里带过去。
　　蒋桓已经干完活回到家，身子也擦洗过了。
　　“蒋桓，你明天能不能来我家教我数学，我爸那边有活需要帮手，你跟着我爸一起干活行不行，你们村子的活不要干了。”楚娇知道明天的活，蒋桓下午才会答应下来。
　　他做的活都是短工，正常的一天结束，第二天就不用他过来了。
　　蒋桓：“你爸要我当帮手？”
　　“嗯，干活的事我爸安排，我爸不干活，休息了，你也休息，休息可以教我数学，平时学习还是在中午饭后的时间，你可以暂时在我哥哥的屋子休息，我大哥二哥以前住一间屋子，他们两个都娶媳妇搬出去住了，家里有间空房。”
　　她已经想好如何安排了。
　　“嗯。”
　　楚娇不可思议，把面条分好以后，不错眼看着蒋桓。
　　平时吃饭蒋桓都会背过身去吃，还没背身过去，见楚娇盯着他看：“怎么了？”
　　她在想蒋桓是不是也能看到未来，正常情况会这么容易就答应下来吗？
　　想想都不可能。
　　“你不需要再想想吗？”
　　“不需要。”
　　楚娇看他这表情也不像是能梦到未来的人，怕他反悔，干脆不再提这茬：“午饭的时候，可以和我们一起吃，也可以坐到院子里吃，还有我爸爸不是天天干活，你教我数学的时候没事情做，可以带上大学的书看书本笔记本之类的干脆放我家，不用拿来拿去，等你开学再带走就好，钱记得也带在自己身上，不要放自己房子里。”
　　梦里撬锁的事情，楚娇实在有阴影，蒋桓家里的东西不多，钱也不多，对别人来说或许不够看，可这些全都是他的血汗。
　　“等过一两天再说。”他现在不急。
　　“好吧，先让你适应一两天，明天我要跟去县城买东西，我妈也去的，你过来我家，跟着我爸就好了。”说到这里，楚娇终于准备吃午饭。
　　她没有别的要交代，蒋桓背过身去吃面条。
　　他转过身去，楚娇才悄悄抬眼看他的后背，宽是宽，太单薄了，瘦。
　　还是要吃饱才能长肉。
　　不敢看太久，怕被蒋桓发现，楚娇埋头吃面条。
　　今天中午学习结束后，楚娇说下午家里有事情，不陪他干活，蒋桓没任何想问的，答应下来，楚娇直接回家，回到家里去打扫整理屋子。
　　两个哥哥住的屋子床还在，只是屋子早成了杂物间，她要整理打扫屋子，铺上草席，枕头也放一个上去。
　　整理打扫的时候，楚娇还不能一次性打扫完，动不动就要坐下来休息会儿，拿蒲扇扇风，实在太热了，她满脸满脖子都是汗。
　　搞好已经大半个下午结束。
　　于永兰回家的时候见兄弟俩不住了变成杂物间的屋子门大开着，进去看，就见着女儿躺在臼恃広床上：“娇娇，你躺多久了？”
　　“没躺多久，刚把屋子整理好。”她能说她躺了一个多钟头？
　　于永兰：“累了就再躺会儿吧。”
　　“不累，妈，有什么活要我干的？”
　　“没别的活，给妈把明天要带的东西写下来，钱也算好，看对不对。”于永兰还是没改变想法，觉得女儿现在在学数学，算数很好，把今天下午到手的钱拿出来，放心交给女儿。
　　“妈，钱有多少啊，我把钱点一遍，没问题我就回自己屋子找本子记下来。”
　　“总共四十三块六，六角，不是六分，里头的分钱数仔细了，妈先去菜园子剪点豆角。”
　　“好。”楚娇数钱。
　　数了三遍，钱没错，把钱都归好，弄整齐了，楚娇才攥着钱去找本子和笔。
　　四十几块钱要买不少东西，明天去趟县城指定累，回家要泡脚。
　　把是谁要的东西记好之后，楚娇才跟着自己妈去做晚饭。
　　晚饭吃完，躺在臼恃広床上，楚娇才觉得充实的一天总算是过去了，期待明天蒋桓来她家里。
　　——————
　　“睡不着？”
　　“我吵醒你了？”楚娇已经尽量小声不发出动静了，没想到还是把蒋桓吵醒。
　　蒋桓不是被吵醒，是根本没睡着，身边人睡着是什么状态，他一清二楚，不会像晚上这样。
　　晚上什么样呢，睡不着想翻身，但又努力克制翻身的冲动，等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非常小心翻身。
　　她睡不着，他自然也没办法睡着，干脆出声问她。
　　“我没睡，娇娇是因为前两天上夜班，现在不上夜班了，时间倒不过来？”他家娇娇上班的工厂前几天要赶工，白天上班，晚上还有夜班，夜班他陪她一起去的，结束后回到家里洗漱，洗漱完倒头就睡。
　　如今不上夜班，他家娇娇不太习惯，没办法提早睡觉了。
　　楚娇是真的没有睡意：“嗯，睡不着。”
　　“你以前最头疼我讲数学，我讲数学给你听好吗？”数学理论内容蒋桓不用细想都能脱口而出。
　　楚娇拒绝了：“我最头疼数学，你讲我会更加睡不着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那你试试。”
　　蒋桓开始给楚娇讲各种数学概念，讲了十几分钟，楚娇没睡意，甚至还问他一些听不懂的词是什么意思。
　　楚娇没上大学，即使上大学了，不挑数学专业或者没有数学课的专业，也听不懂他在讲什么，蒋桓说的基本都是大学数学，她问起来，他用通俗的话语解释，这样几次下来，整得他更清醒了。
　　不行，不能再继续讲数学了，蒋桓拉灯线，开灯。
　　房间灯亮起来，楚娇还抬手臂遮挡住眼睛，等眼睛适应过来，才坐起身，好奇看着下床的蒋桓。
　　蒋桓喝了一口水，问她要不要喝，楚娇自然是要的，起来去喝水，没喝太多，喝一口就去方便了，方便后洗手上床。
　　楚娇坐在臼恃広床上自己睡觉的位置，等蒋桓一起睡觉：“阿桓，你怎么还不上床。”
　　“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有点烦，想睡觉又睡不着。”
　　蒋桓走到床边，朝坐在臼恃広床上的楚娇张开双臂：“睡不着我来哄你睡。”
　　楚娇已经明白蒋桓要做什么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蒋桓没收手，看着她。
　　没两分钟，楚娇就站起来走到床边，抱住蒋桓的脖颈，等他手收紧，她也自觉双腿圈住他的腰：“我不轻的。”
　　“不重。”
　　楚娇轻声：“抱一会儿就睡觉。”
　　“嗯。”
　　即使已经告诉自己不要把鸡皮蒜毛的事情说给蒋桓听，此时此刻楚娇还是忍不住想讲，倒不是要讲别人家的事情，是讲自己的：“阿桓，工厂的活不累，我们主任说要提我当小组长，小组长每个月能多十块钱，可是我觉得小组长压力很大，下班后还要检查组里的成果。”
　　“不要因为十块钱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家现在有一定的积蓄了，你不用太拼。”
　　楚娇嗯了一声，听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她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不高兴了很容易看出来，蒋桓大概明白这件事对她的重要性，尝试换了种说法：“这是件压力大的事情，可你自己心里也是想要十块钱，想要晋升到小组长。”
　　楚娇不提这件事：“阿桓，你手肯定累，不要抱着我了，我们到臼恃広床上说。”
　　“你先等我一会儿。”蒋桓把楚娇放到臼恃広床上，去方便。
　　方便完洗过手后，蒋桓才上床，听妻子说她自己的心事。
　　晚上失眠原因，大概不光是前几天夜班让她作息紊乱，还有小组长的事。
　　“阿桓，我不想一辈子当贴标签的小女工，我想读夜校考大学，小组长对我最大的吸引力就是涨工钱，主任也说能锻炼我的能力。”
　　夫妻两人的差距拉开得很大，楚娇已经停下学习的脚步，蒋桓仍在孜孜不倦学习，即使已经在读研究生了，他还是觉得不够，学无止境。
　　外人说他们夫妻两人不般配就算了，楚娇自己都觉得两人不般配，所以还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好。
　　就算她不识字，蒋桓也会无条件包容她，只是她出门慢慢觉得现在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在家她觉得自己学历已经很高了，在这个隔壁邻居都是大学生的地方，很难不自卑。
　　蒋桓已经听出来她内心的想法：“想读夜校就读夜校，如果上班让你太累，辞职不要干了，我空下来辅导你数学。”
　　“考上之前不用辞职，就是不想当小组长，阿桓，你会不会觉得我事情很多，你放心吧，我一边攒钱一边读夜校，明年的考不上，后年继续考，考上为止，干活也不耽误。”
　　“钱的事你不用太操心，我现在虽然还在读书，帮老师们干活也有收入补贴，你没办法兼顾的话，辞掉工厂的活，这些事情不要自己憋在心里，和我说就好，我不会阻止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楚娇用力亲了蒋桓两口：“谢谢阿桓。”
　　“我没做什么，不用谢我。”
　　“我就是要谢谢你嘛。”楚娇又亲了两口。
　　蒋桓将乱亲他的楚娇抱在怀里：“好吧，我接受了你的感谢。”
　　——————
　　噩梦，绝对是噩梦。
　　楚娇醒来的时候觉得头疼，她现在最怕的就是高考，为什么梦里的她还上赶着要高考。
　　一次考不过，考第二次，第三次，考过为止恐怖。
　　高考简直像悬在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真的希望能早点掉落下来，早死早超生。
　　她居然在很多年后还会想要高考。
　　心好累啊，累到就算蒋桓主动亲她，她也不会好起来的程度。
　　梦里她是有那种特别想提升自己的想法，这会儿醒来完全没有。
　　为了多年以后不再次参加高考，她还是一次性解决吧，分数出来，只要不落榜，有书读，读什么学校都行。
　　也不一定要华都的学校，离家近没什么不好的。
　　因为一个梦，楚娇早上起床的心情不是很好，不过洗漱结束，心情美妙许多，看到蒋桓，心情就更美妙了。
　　楚娇笑意盈盈问他：“你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你的热水瓶我也带回来了。”大早上的心情那么好，只希望她学习的时候也能笑得出来。
　　楚娇：“吃过再吃点好了，我家早上吃粥，你坐会儿，书桌在这里。”
　　领着蒋桓去了她昨天收拾半天的屋子。
　　本来想把书桌放在自己房间，昨天在整理哥哥们住过，后来改成杂物间的屋子，觉得还是哥哥们屋子亮堂些，大夏天或许会比她的屋子热，但是看得清楚。
　　书桌就摆在那个屋子里。
　　蒋桓带了书本过来：“我就在这里坐会儿，不吃早饭了，等楚叔吃完早饭，我会跟他出去。”
　　他说他的，楚娇点头后出去。
　　没过十分钟端了碗粥过来，粥上放了些咸菜和腌藠头：“吃完可以放在屋子里，我来拿走，早饭也要吃饱的。”
　　早饭谁会嫌吃得多，吃过也能再吃一碗。
　　交代了一句后，楚娇很快又走了，去厨房吃自己的早饭。
　　蒋桓并不是多矫情的人，粥专门送给他了，他就吃完，吃完后跟着楚卫岗去干活，楚娇洗碗，于永兰则是回房间重新数昨天到手的四十几块钱，生怕钱少了。
　　时间差不多走到六点半，楚娇才跟着她妈去村口集合。
　　这次开拖拉机，除了楚家村几个，还有三个村子的人跟着一起。
　　隔壁三姐家村子迟迟不来，等了接近二十分钟，楚卫党不打算再等的时候，蒋家村才来个人，说是今天不去了，来人急色匆匆，还说句好像是钱没了，现在大家伙都堵在会计家门口，问钱去哪了。
　　和楚娇梦里预见的情况相差无几。
　　楚卫党不打算再等下去，开着拖拉机走了。
　　拖拉机开起来声音轰轰响，到县城的路不是十分平坦，时常颠簸，颠得楚娇觉得蒋桓生命力真的很顽强。
　　之前蒋五那次差不多半条命没了，还被拖拉机送到县城，这拖拉机没伤的人都能颠出伤来。
　　村长叔开得居然还算稳，另外一个得多夸张。
　　开车发出的声音实在太大，在后面车斗坐着的人都不得不扯开嗓子说话。
　　几人在聊蒋家村的事，村子里没多少娱乐，就特别喜欢聊这种事。
　　楚娇没插嘴，安静看着路边的景色。
　　“我早两天就听别人说了，当时没人信，我也不信，果然钱没了，我三闺女还嫁到蒋家村去了，没的钱里有她家的份，真是倒大霉了。”于永兰一副早知道的样子。
　　是啊，没人信，连她妈都不信，楚娇无奈，好在蒋桓被她救出来了。
　　这边大家坐着车子去县城。
　　另外一边，蒋家村。
　　一群村民围到蒋家村里喊还钱，村长面色焦急，让大家冷静下来，蒋会计不在，就蒋会计老婆以及两个女儿在。
　　“钱是被蒋桓偷走的，不信你们看，在蒋桓家里搜出来的五块钱，做了标记的。”蒋会计两个儿子从别的地方过来，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五块钱。
　　被说是蒋桓偷的，大家一时安静下来，随即又说管是谁偷的，还钱！
　　楚星本来在人群里看热闹，听会计家儿子污蔑将来的妹夫，揉揉喉咙，在人群中粗声问会计儿子：“蒋桓什么时候来村办公室偷的？”
　　“大概是昨天晚上吧，昨天下午钱还在，我爸看着呢。”
　　“胡说！昨天下午就有人讲你们几个把我们大家的钱花掉买香烟了。”一个村民道。
　　其他村民附和，昨天下午听到消息了，只是昨天大家私下在传，就等着今天早上看会计和村长有没有离开村子。
　　村长没离开，还一脸焦急，会计躲起来不见人。
　　这样子不就是告诉他们钱没了是真的，被会计家儿子花了也是真的。
　　会计两个儿子还坚持说是蒋桓偷的。
　　已经没人相信钱是蒋桓偷的。
　　“别说蒋桓偷没偷，钱是会计这里没的，你们家要还钱，还我们血汗钱。”
　　“还钱！不还把会计家砸了！”
　　“砸什么砸，拿值钱物件，能拿的都拿走。”
　　说话的村民很多，个个满脸怒意，恨不得把会计家的剥皮抽筋。
　　平时势单力薄不敢惹会计一家，现在会计惹众怒，人多势众，什么话都敢说了。

🔒025
　　会计家小儿子抄起铁锹, 声音发狠：“谁敢动一下！”
　　会计另外一个儿子道：“说了是蒋桓，你们看蒋桓不在这里，偷钱不敢回来。”
　　“蒋桓今天跟着他老丈人干活, 你非要说他偷了, 我去把他喊过来。”说话的人早上碰见蒋桓了，腿脚利索得很，马上跑去喊蒋桓。
　　有人去喊蒋桓, 剩下的人看会计儿子还那么横, 直接问村长，他们的钱该怎么办。
　　会计家死活不还, 就让村长还。
　　还有喊着要换个会计的。
　　除了生气发怒的人, 几个年纪上去的老人，实在无法接受钱没了的事, 不停掉眼泪。
　　有些年纪实在挺大，晕过去了。
　　“大家先冷静下来，等蒋桓来了再说。”村长心里已经有数。
　　用蒋桓来拖时间，现在想想该怎么办。
　　躲在人群里的楚星翻白眼, 都懒得骂村长了，蒋大周已经气得没话说。
　　妹妹说的居然还是真的，昨天听到他就希望是假的, 只要钱还在，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所谓。
　　看蒋会计家儿子们的反应就知道钱已经花没了。
　　大家的血汗钱没准被会计家的儿子装面子在县城里花掉。
　　蒋大周不是个爱出头的人，此时此刻也恨不得有人起个头打起来, 他好在这些臭虫身上补几脚。
　　去叫蒋桓的人还真怕蒋桓被算计, 要是蒋桓逃了, 死无对证, 钱没了他们也要不回来。
　　好在问过几个人, 把蒋桓找到了。
　　蒋桓因着楚卫岗一家，在楚家村名气挺响，找他容易。
　　跑腿的人没在蒋桓老丈人面前说蒋桓被怀疑偷钱，要带他回村子对质，只说有急事找他，让他回村一趟。
　　楚卫岗自然不会拦着蒋桓回去，应声后，让蒋桓跟着去，自己继续干活。
　　不能在蒋桓老丈人面前说，肯定要跟他本人说的，跑腿的人把事情交代一遍。
　　蒋桓说他根本没见过钱，路过他家的时候，门上的锁头还好好的，根本没有撬锁的痕迹。
　　村民来得太快，他们没机会动手脚。
　　“村子里钱都是会计家搞的鬼，就想赖在你身上，大家不相信他们的话，你只要没逃跑，除了会计家的人，没人会为难你，还有啊，要是村长给你好处，逼你承认，你千万不能接，接了麻烦多着呢。”
　　“哥，我知道的，谢谢你专程提醒我。”蒋桓在村子里生活，叔婶哥姐这种称呼随口与就来。
　　在楚娇眼里不是很好相处的蒋桓，哪会真如看起来那么不好相处，要是和她想的一样，根本活不到现在。
　　答应跟着楚家干活，就跟答应村子里其他人差不多，都是干活，楚家的待遇还会比其他人家好些。
　　“你知道就好。”
　　到了地方，会计家三个儿子都到齐，蒋桓直说自己根本没去过村办公室，刚才路过他自己家，门锁好好的，不知道他们所谓他偷的五块钱是从哪里拿来的。
　　刚才跑腿的男人已经混到人群里，跟大家说蒋桓家的确锁得好好的，没有撬锁的样子。
　　楚星混在人群里，并没有很显眼，继续粗着嗓子问会计人呢，怎么看不到他。
　　旁边人说肯定是会计把钱花了，不敢出来。
　　这时候有人扔了颗石子到会计家儿子身上，有了第一颗石子后，有很多人扔，还有些年轻气盛的干脆冲上去。
　　有人冲过去，扔石子的人就没再扔，一伙人都围过去，有些在揍会计家儿子泄私愤，有些已经冲进会计家里拿东西了。
　　楚星看到自家男人想伸脚踹都伸不进去，抓着他的手臂，拉着他走。
　　蒋桓见场面混乱，没自己的事情，也不久留，回去楚家村干活。
　　蒋大周脸上满是愤怒，不是气妻子把他拉走，是气会计一家子不要脸：“星星，你干嘛拦着我？”
　　他还没揍到人！
　　“不拦着你，叫你被会计家小心眼的儿子们记住样子？你就别瞎凑热闹，小心以后被报复。”楚星哪能让自家男人被添到报复名单里去。
　　会计家没彻底倒下，要是死灰复燃，他们就麻烦了。
　　蒋大周还是气不过：“我小时候就受过他们几兄弟的气，别的我也不管了，居然把大家的钱花掉，不踹几脚不解气。”
　　楚星揉揉他的手心，安慰他：“有人替你踹了，刚才三兄弟被摁在地上，踹的人多了去，今天还有好几户人家没到会计家门前，不知道这个事，等知道也要闹起来，闹大了，钱回来的可能性也大，我们就等着吧，让别人闹去。”
　　会计一家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正好借着村民们这把尖锐的刀，杀杀会计家的锐气。
　　蒋大周踢走路边的石子，郁闷道：“只能这样了，还好昨天你跟妈提了一嘴，妈把话说出去，不然今天蒋桓真要当替死鬼了。”
　　大家也不傻，都这样了，还能让他们把事情赖在蒋桓身上？
　　楚星：“蒋桓现在和娇娇来往，说他偷的，他没钱，还能嫁祸到我娘家身上，一石二鸟，想得挺美。”
　　今天托她妈去县城买毛线，在家吃完午饭正好可以回娘家，和她妈说这些事情。
　　妹妹也是傻人有傻福，正好帮蒋桓和家里躲了次灾祸。
　　...
　　“不要看了，指定酸倒牙。”见女儿目不转睛看着冰糖葫芦，于永兰说了句。
　　已经到县城，大家分头行动，楚娇看到有个扛着糖葫芦把子的小贩，有些走不动道。
　　不光有山楂，还有橘子和苹果的，看起来都很好吃。
　　楚娇已经非常想买，只是捉襟见肘，今天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再深深看了眼冰糖葫芦，楚娇小跑跟上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的妈妈。
　　“对的，肯定酸倒牙，只有外面是甜的，里面很酸。”很酸她也想吃，等以后自己赚钱了，指定把各种水果里子的都买一串尝尝。
　　县城的路楚娇比她妈更熟悉，努力克服路边的诱惑，给她妈带路。
　　于永兰跟着去县城的时候不多，楚卫岗不干活都是他去，她差不多有两三年没来过，确实记不太清路，就让女儿带路了。
　　他们村长和会计除了买农具种子，还有别的事，下个月月底就要迎来秋收，到时候粮食得运送到县城，要和粮食站的人商量事情。
　　约好十一点钟集合，楚娇跟着自己妈走路，走得脚底发麻，等坐到拖拉机车斗上才觉得今天终于要结束了。
　　跟她妈一起去买东西比起来，在拖拉机上感受颠簸不算什么了。
　　今天家里午饭是楚卫岗做的，蒋桓帮忙打下手，烧的杂粮饭，菜两道，一盆凉拌黄瓜，一盆炒青菜。
　　算好时间做的，刚做完母女两个正好回来。
　　楚娇放下东西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倒了一满碗的水，解渴后给她妈拿干净的碗倒了半碗水。
　　喝了水，楚娇拿喝水的碗盛饭。
　　蒋桓在厨房里，还没坐到餐桌边上，于永兰和楚卫岗说今天在县城买东西的事，还说了隔壁村的事。
　　和上午差不多，说话语气好似自己就是知情人。
　　等她妈喝完半碗水，楚娇去给盛饭，自己和爸妈的饭都盛好了，最后给蒋桓盛，爸妈坐下要吃饭了，楚娇喊蒋桓过来吃饭。
　　她喊了，蒋桓这才坐过去。
　　桌子是四方桌，以前家里四个小孩，都是爸妈一人一边，剩下两边各两个小孩，刚好四边。
　　现在家里三个大的娶妻嫁人住出去了，家里四方桌宽敞许多，蒋桓也能有自己的一边。
　　楚卫岗一上午和蒋桓相处下来，已经对他有些熟悉，不当外人，和于永兰聊着天：“这钱可咋整。”
　　于永兰摇头，语气同情：“只能自认倒霉了，要么就等会计家慢慢还，以后是不会太信任村里了。”
　　她代入自己已经气不活了。
　　村里这么多户人家，村民们性格也不同，有胆小怕事的，也有泼辣彪悍的，无论是什么性格，遇到这种事都得生气。
　　“让会计用私房钱赔大家，赔钱后就把会计的位子让给别人。”刚喝完一碗水，楚娇没多少胃口吃饭，光在那里夹凉拌黄瓜吃，偶尔还会给不经常夹菜的蒋桓来一筷子。
　　“会计哪会这么容易就让位子给别人，当会计好处不少。”于永兰觉得女儿还是太天真了。
　　楚卫岗：“幸亏我们村的楚会计算账清楚。”
　　于永兰：“楚会计算账还清楚？也没关系，不清楚就不清楚，娇娇你下午过去帮忙，要点清楚了，别让村长找到错处。”
　　她家老伴以前当过生产队队长，那时候会计还是现在的楚会计，以前可没少因为小账对不上头疼，所以说不管事以后，都能夸楚会计了？
　　真是矮子里头拔高个。
　　才想起来下午要去帮忙，楚娇点头：“妈，村长找不出错处有点难，可以让会计找不出错处。”
　　本来就是挑会计的错，她现在对应付楚会计很有信心。
　　于永兰：“少说没志气的话，午觉睡到两点就过去。”
　　“两点肯定会过去的，妈，你放心吧。”
　　蒋桓吃到最后，速度慢下来许多，等家里两个大人吃完离开饭桌，楚娇要洗碗了，他才起来帮忙洗碗。
　　楚卫岗有午睡的习惯，要去午睡，于永兰还没睡，上午给人带东西，正把东西分好，准备一家一家送过去。
　　“妈。”
　　见是三女儿，于永兰问道：“午饭吃了没有？家里还有饭，你爸中午拌的黄瓜也有剩下。”
　　自己爸做菜没妈做得好，黄瓜拌得倒是还行，楚星说就吃点黄瓜，不吃饭了。
　　“你们村会计怎么说，钱拿到手了？”把女儿的毛线给女儿后，于永兰问道。
　　楚娇让蒋桓先回屋子，不用再帮忙，她洗完碗就来学数学。
　　蒋桓走了，楚娇边洗碗边竖起耳朵听姐姐讲蒋家村的事。
　　有关的人走了，楚星也没什么不好说，今天中午本来就要说这事：“钱哪可能到手，早上好几家人去闹事，我带着大周也去凑热闹了，会计家儿子非要说钱是蒋桓拿走的，说在蒋桓家里找着五块钱。”
　　楚娇震惊得碗都不洗了，擦手后坐到饭桌边上，问姐姐到底怎么回事。
　　她应该帮蒋桓避开了，蒋桓现在也好好的，在她家吃了午饭，身上看不出任何伤。
　　楚星撇嘴：“谁相信他们啊，谎话编得太离谱了，你昨天就听说了这个事，我问他们什么时候搜出来的钱，他们说早上，谁信呢，蒋桓不是跟爸干活了，那几个蠢蛋说蒋桓是带着钱逃跑了，我们村子里有人跑去找蒋桓，把蒋桓带来。
　　蒋桓家门锁根本没有撬过的痕迹，我看几个蠢蛋就想赖在他身上，这样好从咱家讹钱，他没钱，说他钱放在娇娇这里，村民肯定会信，眼睛都急红了，只要有钱，他们哪管到底是谁的钱。”
　　楚娇急切想知道答案：“最后呢？大家没信吧。”
　　“没信，多亏娇娇，多亏我婆婆，娇娇昨天到我家里说了这话，我跟大周说，大周又跟我婆婆说，我婆婆好像看见过会计家儿子抽香烟，总觉得他们是用大家伙的钱买香烟，没忍住说出去了，大家提前听到风声，有了个心理准备，要是没听到，会计家就能成功甩到蒋桓身上去了。”
　　于永兰听完，后怕道：“真是要吓死人，如果蒋家村的人都把会计家的话听进去，不是要来我们家搜家。”
　　一群人来搜家，她们家可挡不住。
　　“是啊，所以说多亏娇娇，我刚听说三个蠢蛋牙齿被打掉几颗，他们坚持说蒋桓偷的，没人信，钱也没有，大家干脆揍人抢会计家的东西，最后还是村里别的几个干部过来，大家才被劝走，不光三个蠢蛋，会计家大的小的都没放过，听说几个孙子也被扇了几巴掌。”
　　楚星听说会计家儿子的下场，狠狠解气了。
　　扇小孩巴掌的事，她没觉得扇的人做得不对，那几个小孩太讨厌，欺负过村子里不少小孩，被欺负的小孩还不能反抗，反抗也没用，被父母知道，回到家里得挨父母揍，带去会计家道歉。
　　他们普通家庭哪能惹会计一家。
　　几个小屁孩早该教训了。
　　蒋会计家的三个儿子得了这种下场，楚娇爽快，只是爽快的同时，还有过意不去：“姐，不要多亏我了，如果不是我和蒋桓走得近，这事就和我们家没一点关系。”
　　如果只是连累她，她不会多苦恼，连累家人，她才苦恼。
　　“也别说这话了，好歹算是救下一条命。”到底是没发生，已经躲掉，于永兰想得开，如果没她家女儿，蒋桓活路算是被斩断了。
　　楚星：“我嫁过去才知道蒋会计一家很不受待见，连大周这样不喜欢惹事，常常把和气生财挂在嘴边的人都气不过。”
　　楚娇：“和钱有关，姐夫气不过正常，不说别人拿走了，我要是把妈给的买盐钱花掉，妈都要气坏身体。”
　　妹妹的话勾起楚星的记忆：“你这小孩死心眼，小时候妈就让你买盐，还要我或者其中一个哥哥跟着。”
　　于永兰：“让你们跟着主要是保护娇娇，省得娇娇小小一个被拐子拐走，你两个哥哥不提，我可不敢让你跑腿，你有两次跑腿，自己把钱花了，还买了颗糖给娇娇，说钱是娇娇花的。”
　　姐姐该谢谢妹妹，给妹妹买的一颗糖，妹妹还留给妈妈吃，说自己只有一颗，下次再有糖，给爸爸。
　　于永兰自然不可能吃了小女儿的糖，剥开给小女儿吃，小女儿捂住嘴巴摇头，表示不吃。
　　想说话了，才把手放开，和妈妈说她以前吃过糖，妈妈没吃过，给妈妈吃。
　　小楚娇年纪不大，记得自己吃过糖，没见过妈妈吃糖，就觉得妈妈没吃过，把糖给妈妈了。
　　把于永兰感动得都少揍两下楚星。
　　事不过三，以后就算让楚星买东西，她都会让楚娇跟上，钱交给楚娇。
　　小时候的楚娇把妈妈的话当圣旨，钱也死死攥在自己手里，姐姐楚星骗她什么都可以，就是骗不走她手里的钱。
　　说起来两个儿子是挺实诚的，不过小时候交的朋友有几个不靠谱，钱还是放在年纪最小的女儿这里安全。
　　所以楚娇从会走路以后就开始跑腿了。
　　聊过几个儿女的小时候，话题很快又回到蒋家村，楚娇等妈妈和姐姐一起去送东西，离开后，才继续洗碗。
　　碗洗好，她拿上练习本和笔去蒋桓待的屋子。
　　“今天教我两道题目就可以了，是昨天作业不会的两道题，教完我就去睡会儿。”今天她不想听太久数学，她下午要去干活的。
　　“嗯。”蒋桓在她待厨房的时候，就在给她写题目，完成楚娇布置的五十道题任务。
　　一百道题他做不到，只能尽力而为。
　　昨天的作业检查一遍，蒋桓来了一句：“不是两道，除了不会做的，你还有题答案包括解题步骤都不得分。”
　　“还好有两道题是对的。”楚娇苦中作乐。
　　今天中午她想去午睡，貌似没有学一个小时的想法，蒋桓也不浪费时间让她讲解题思路，直接告诉她该怎么做。
　　楚娇上午费了不少体力，听完三道题已然昏昏欲睡，蒋桓让她去睡觉，她才清醒点：“你明天把家里重要的东西都带来我家吧，我怕你们会计家儿子报复你。”
　　那几个混账东西就是想嫁祸蒋桓，不管她有没有改变事情走向。
　　这次吃到教训，可能下次就会把气出在蒋桓身上，蒋桓暑假不可能时时待在他自己家里，不跟着她爸干活，也会自己在别的地方干活。
　　蒋桓想到上午的经历，点头：“麻烦你们家了，等开学我会把东西都带走。”
　　“不麻烦，你可以把时间用在自己身上，不是非要给我出题，出题需要灵感，夏天的话，我爸都是下午三点去干活，你自己安排时间，窗户布等你要睡觉的时候再拉上。”楚娇站起身，说完打了个哈欠，把本子和笔收起来。
　　走到门口，楚娇又说一句：“屋子是我专门为你整理出来的，床用来休息，你不用有太多顾虑，放心躺上去午睡。”
　　把门关上，楚娇总算真走了。
　　...
　　楚娇睡午觉完全不怕睡过头，因为她妈会准时喊她起床。
　　果然是被叫起来了，楚娇睡醒洗脸照镜子，确定脸上没脏东西，背上水壶去村里仓库找会计。
　　她隐约记得梦里的干活内容，只是不知道起头是什么，到地方干脆会计让她做什么，她做什么，做完就和楚会计的小孙女玩。
　　正坐在小板凳上和站着的小朋友玩翻花绳，看见她爸和蒋桓，楚娇花绳刚好翻到小朋友手里，让小朋友先自己撑着，她去找她爸和蒋桓说话。
　　楚娇没说别的，就说自己不是来和小孩玩的，刚才有在干活，空下来顺便帮会计叔带小孩。
　　小朋友在那里喊姐姐了，楚娇才回去继续玩翻花绳。
　　蒋桓看在眼里，真不觉得她是来干活的。
　　也不是带小孩，就是和小孩玩，还玩得挺开心。
　　楚卫岗今天干活的地方离女儿所在的仓库并不远，蒋桓能看见楚娇和小不点从玩翻花绳到互相扎辫子。
　　是的，互相，先是楚娇帮小朋友编头发，后面是小朋友帮楚娇编，楚娇特意解开一边辫子给小朋友自由发挥。
　　村子里年纪小的小男孩小女孩头发都差不多，基本剃成光头，尤其是在大夏天。
　　会计的孙女头发比村里大多数同龄小女孩长点，但还没到能扎起来的程度，楚娇把发绳放在小朋友头上，小朋友就开心得笑起来了。
　　楚娇还随身带着小梳子，让小朋友先梳头发再扎辫子：“小荷，你轻点，不要太大力气了，力气太大把我头发抓下来，以后就不和你玩扎辫子了。”
　　她小叔家的孩子三岁了，还不懂事，楚小荷小朋友懂事，也听楚娇的话，点头说自己会轻轻的。
　　后面真的很轻，轻到仿佛没碰到头发，楚娇一看，还真没碰到。
　　这是用空气扎辫子呢？
　　没过多久楚会计喊楚娇，楚娇花了半分钟时间，自己把辫子扎好，带着楚小荷和小板凳一起进去仓库。
　　这回就没那么快出来玩了，一直待在里面，蒋桓去借东西的时候路过，看见楚娇正拿着个本子在写写记记，小孩子就站在她腿边，她自己也是站着的。
　　他看见楚娇，楚娇也看见他了，见到他，不知道和里面的楚会计说了句什么，放下本子和笔出来。
　　“干活的时候用心点，别突然跑出来。”
　　蒋桓见她的第一句话居然这么扫兴，楚娇失望了一瞬间后，随即眉开眼笑：“我干活的时候很用心，你是帮我爸跑腿去吗？”
　　“是的。”
　　“要去借个小锤子。”蒋桓又解释了一句。
　　“小锤子仓库里还真没有，你等我一会儿喏，喝口水吧，我爸没在看我们这边。”
　　她爸干活都会带上搪瓷缸子，不装水，因为他能找着喝水的地方，只有干自家农活的时候需要自己带水，给别人家干活，主人家提供水，不需要自己带。
　　她爸有搪瓷缸子，蒋桓没有，她和小荷在外面玩的时候，也在悄悄关注他，他过来就把水壶递给他，让他喝口水解渴。
　　蒋桓没客气，喝了一口离开去借东西。
　　楚娇的水壶差不多已经见底，仓库有会计从家里带来的热水瓶，楚娇给自己装了半壶继续做清点统计工作。
　　给会计打下手的确不难，比学数学简单多了，她干着很是轻松。
　　仓库的活下午五点结束，楚会计带着孙女锁仓库离开，楚娇也没等她爸和蒋桓干完活，她先回家做晚饭去了。
　　小荷小朋友回家前还和楚娇约定明天继续玩，楚娇应好。
　　她挺喜欢和乖巧的小朋友玩，小荷就属于乖巧的。
　　楚家。
　　“爸，蒋桓没跟你一起回来吗？”楚娇往自己爸身后看，哪都看不到蒋桓的影子。
　　是不是还没进院子里，待在门外？
　　楚卫岗：“回家去了，我让他来我们家吃饭，他说不能老麻烦我们，他自己家里有粮食，晚饭可以自己在家里做。”
　　他还是挺喜欢蒋桓这个后生的，也是真心留他在家里吃饭，只是他太有分寸感，没留下来。
　　有分寸感这事也挺得楚卫岗好感。
　　“好吧。”楚娇确定蒋桓不再来了，把家里院子门合上。
　　心里还是希望蒋桓能在她家吃晚饭，既然他不想，她也不勉强他。
　　晚饭爸妈仍是在说蒋家村会计的事，这事的影响估计要好几天才能消下去。

🔒026
　　蒋桓待在楚家村干活, 楚娇却是时常去蒋家村姐姐家里看看有没有活干。
　　只有在三姐家里才有可能通过手工活编东西赚点钱。
　　帮会计忙帮了三天，得了两斤大米和一斤豆腐，还有豆腐是楚娇没想到的, 豆腐是一块老豆腐, 第二天就被炒了吃。
　　会计还说下个月秋收的时候忙，她来帮忙应该能拿到钱。
　　村子里的田被各家各户承包，等到秋收, 粮食收割处理后由村子送到县城, 收益除了小部分交给村子，剩下都是自家所有, 多劳多得。
　　楚娇现在只想攒钱, 听到钱，干劲就起来了。
　　蒋桓回学校前, 她赚的钱给他用，他回学校后，她的钱攒起来去华都。
　　她妈给她生活费都是刚够吃用，她的观念告诉她吃用这些很基本的东西不能省, 尤其是吃的，所以从生活费里省钱已经被她否决了，只能靠自己找法子赚钱。
　　“蒋桓, 你中午是不是都不午睡的？”蒋桓已经跟着她爸干活三四天了，楚娇总觉得他不午睡。
　　正在看书的蒋桓回答她的问题：“中午会趴桌子上趴十分钟，跟着楚叔干活不是很累, 在我自己家复习没多少效率, 就利用午休的时间学习。”
　　听他这么说, 楚娇不再问这种问题, 也不说中午睡会儿精神会更好的话, 她还是继续做题吧。
　　姐姐家里不是时时有活，姐姐会告诉她什么时候有活，看她有没有空，有空可以过来帮忙。
　　楚娇一般都会过去，除了中午学数学的时间，别的时间都有空。
　　等她回学校就没赚钱的机会，要听蒋桓的话，在学校里认真学习，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面。
　　学习很累，她很想找人抱怨，村子里认识的读过高中的人，也就蒋桓这个读书读到极致的，找他抱怨显然不合适。
　　他吃过不少苦，学习只是其中一样，还不算最苦的。
　　不如他聪明，也不如他努力，找他抱怨是自取其辱。
　　找爸妈姐姐更不合适了，他们觉得读书不辛苦，比起干活种田，根本不算累。
　　确实，但是读书有读书的苦，所以楚娇前些日子和楚小荷诉苦了，告诉小荷读书辛苦，种田干活更辛苦，有读书的机会就要好好珍惜。
　　小朋友懵懂，不能完全明白楚娇说的读书是什么，只能跟着点头。
　　跟三岁小朋友诉苦过后，日子还是和往常一样继续过。
　　由于夏天天热，楚卫岗下午都是三点才去干活，蒋桓的时间充裕，楚娇中午学习时间也增加了，一直学到两点钟才结束。
　　楚娇做题，蒋桓复习，算是两不打扰。
　　到两点钟，蒋桓不拖时间，楚娇马上收拾东西走人，一分钟都不会多待下去。
　　现在看见蒋桓就想到数学，痛苦。
　　她不懂梦里的她为什么会那么黏蒋桓。
　　仔细想想还是能懂为什么这么黏人，如果现在的蒋桓和梦里的蒋桓一样，她学数学的热情会高涨吧。
　　最初跟着蒋桓学数学的新鲜感已经过去，随着难度的增加，楚娇的痛苦也在增加。
　　梦里的她和梦里的蒋桓亲亲抱抱那种满足感幸福感她多多少少也会有印象，只是见到现实里的蒋桓，没想亲，亲亲太让人害羞了，只是偶尔会想象和他抱抱。
　　她要是敢抱，蒋桓肯定会躲开她，各种意义的躲开。
　　现在他装傻，知道她喜欢他，不回应她，假装不知道。
　　无所谓了，反正他们两个无论是在什么样的未来里，都注定在一起，她不着急。
　　她有点感觉的，感觉蒋桓也喜欢她，只是考虑太多东西，没办法捅破窗户纸。
　　又是一天，楚娇吃完早饭，洗好碗去姐姐家里，她今天有活要干，家里她是最后一个出门的，出门后确定门锁上了才去姐姐家。
　　今天的活是缝布花，姐夫的小舅去县城看见有卖缝了花的布包，样子怪好看的，就想着自家做做看，做了五个拿去县城卖，全卖出去了，赚到钱想着多做些。
　　数量多了，自家做效率不够高，分了二十个布包的材料给她姐姐家。
　　她姐姐自己也能挺快做好的，但是姐姐求速度，想一天完成，楚娇就过去了。
　　一到姐姐家里，楚娇就被分了裁剪花朵的活。
　　楚星手上动作不停，告诉妹妹该怎么做：“顺着图案剪下来就好了，你负责剪，我来缝，今天完了给你一毛钱，剪得仔细点，不要太毛糙了，毛糙不好看。”
　　楚娇小心拿起剪刀：“我会剪仔细的。”
　　“小心点别扎自己手，剪刀磨过的，很锋利，太钝了不好剪。”
　　“我会小心的，姐，这种包一个能卖多少钱啊，我也想买一个。”
　　姐姐家里已经有一个成品了，楚娇看着挺心动的，比她的布包好看多了。
　　楚星：“起码五毛钱，要不是亲戚关系，我也做这个卖了，我不卖，负责做，手工费五分钱一个。”
　　和自家亲妹妹说话，楚星也就没顾忌，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楚娇：“五毛钱往上啊，好贵。”
　　她有五块钱的时候会买，现在没五块钱，不要买了。
　　“你想要我去讨一个送你，不用买，本来我们就没赚多少。”
　　楚娇：“那我赚到了，如果我们班里女同学也想买，我等放假回家告诉姐姐。”
　　“你告诉我就成了，别告诉其他人，我自己做几个，赚钱了分你一成。”
　　“嗯！就是我们班女生没多少，隔壁班的女生我有认识的姐，这个包比较贵，你不要抱太多希望会有女同学买。”楚娇不想让姐姐惦记这个事，最后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于是补充了几句。
　　“没事，我自己先做两个，反正也不用多少本钱。”
　　姐妹俩上午做了十几个，楚星的动作比楚娇快很多，妹妹剪花赶不上她缝花，后面干脆不缝了，和妹妹一起剪，直把所有花都剪好了才让妹妹回家，下午不用过来了。
　　...
　　“赶紧去救火！火烧到山上就不好了！”
　　楚娇从三姐家里出来，走在蒋家村路上，听到有村民焦急大喊。
　　大白天的哪里着火了？
　　楚娇赶紧四处看，很快看到远处有地方在冒黑烟，那个方向有不好的预感，楚娇拔腿就往冒黑烟的方向跑。
　　真的是蒋桓家里着火冒烟！
　　茅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烧的，土墙已经黑了，火势很急，茅屋本来就只有一层，又小，再不灭火，整个茅屋就没了。
　　有村民问道：“家里没人是怎么着火的？”
　　另一个说道：“早上做早饭，没把灶膛的火灭干净吧。”
　　他们急着救火不是救蒋桓的家，是救山，如果引起山火，一座山烧到另一座山，完蛋。
　　“不可能的，蒋桓早上都在我家吃早饭，没点火，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的。”楚娇手里拿了个借来的盆，她刚也在灭火，火已经灭掉大家才有心情说着火的原因。
　　蒋桓说自己在家里吃过早饭，第一天来她家这么说她信的，后面他不说自己在家吃过，都是吃她端给他的早饭。
　　反正她很肯定蒋桓没再在家里烧早饭。
　　几个村民没理她的话。
　　“幸好没烧到山上，烧到山上，一座山都要烧没了，以前有座山烧着了，有人救火，当时的村子还被烧死了。”
　　“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我也记得。”
　　楚娇把盆还回去，一直在说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火烧的，没人在乎她的话，都在说二十年前的事情。
　　火灭掉，村民走光，楚娇走进蒋桓家，门已经被烧坏，就倒在地上。
　　她刚进去，有块被烧黑的木头差点砸她头上，楚娇躲开了，屋子里几乎没落脚的地方，一片狼藉。
　　床，柜子，灶台，没一处是完好的。
　　看着看着，楚娇忍不住流眼泪，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蒋桓说。
　　“姐姐，我知道是谁放的火。”
　　正蹲在茅屋前空地上哭得无法自已的楚娇，不防听到个小男孩的声音，赶紧用手背擦掉眼泪，站起来，转身问小男孩：“是不是会计家的儿子？”
　　小男孩摇头，报了三四个人的名字，说他上午看见他们几个往这里走，还撬门，不光他看见了，还有别的村民看见，大家都当没看见。
　　放火他没看见，他看他们撬锁要抢东西就没敢离得太近，村民们也不想惹这些人，看到都躲开了，后面就是着火大家灭火。
　　小孩子没必要和她撒谎，应该就是那几个人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你自己躲好，不要被他们发现。”
　　小男孩点头，随即说自己要回家吃饭，先走了。
　　楚娇点头，她也要回家了，这个时间，家里没准都开饭了。
　　走了几步，楚娇总觉得刚才说话的小男孩眼熟。
　　是不是在路上碰到过？
　　不对好像就是梦里发现蒋桓倒在草丛里的小男孩，有两个妹妹。
　　即使不是梦里的小男孩，楚娇也决定下次买糖给他吃。
　　回到家里，大家正要开饭，楚娇先回房间放水壶，随后才低着头去厨房。
　　“还以为你留在你姐家里吃饭了，这个点你姐不留饭？”于永兰都没怀疑女儿为什么晚回家。
　　“没。”楚娇说话带着鼻音。
　　于永兰发现女儿的不对，看着女儿：“和你姐姐吵架吵哭了？”
　　说完她都觉得应该不是这个事，姐妹两个从小生活在一起，吵架几乎吵不起来，感情好得很。
　　站在厨房角落的蒋桓也看着楚娇。
　　“妈，不是和姐姐吵架，不要冤枉姐姐了，蒋桓，你家被坏人用火烧了，对不起，如果我早点从姐姐家里出来，屋子就不会被烧，我晚回家是因为刚才和别人在灭火，火灭了，屋子也被烧得差不多了。”楚娇说到蒋桓名字的时候看向他了，只是说到后面，低头不敢看他。
　　除了楚娇外的三个人，都没马上给反应过来，于永兰觉得女儿大白天在发梦：“哪有坏人大白天烧人家屋子，娇娇，别吓唬大人，话可不能乱说。”
　　楚娇确定自己没在做梦，不是未来的事情，她倒希望是做梦：“我没说谎，真的，好像是撬门进去，想翻值钱物件，翻了个遍没找着，把屋子烧了。”
　　她猜是趁火打劫，蒋会计家儿子死咬钱在蒋桓这里，几个小混混记心里了，没找着钱，一把火烧了他家。
　　“叔婶，楚娇，我先回去看看。”蒋桓看起来冷静，马上要吃午饭，他不准备吃了，回家确认情况。
　　于永兰没把人喊住，蒋桓已经走了，她问女儿怎么回事。
　　楚娇把事情从头到尾交代一遍。
　　听得楚卫岗直叹气：“爸妈不在，小屋子还被烧了，好在你哥几个已经成家住出去了，以后让他暂时住我们家吧。”
　　于永兰：“造孽，卫岗，半下午咱俩去看看烧成啥样了，看看能不能补救回来，比起补救，让小蒋住在咱家更省钱。”
　　楚娇：“烧成那样没法补救了，都怪我太晚出来了。”
　　“不怪你，多亏你晚出来，你一个人对一群小混混，你觉得你这个小姑娘家的能赢？别被欺负去了。”比起屋子，还是女儿更重要。
　　别说一群小混混，一个小混混楚娇都打不过，只是她没办法完全让自己从这件事的影响里脱离出来，自责。
　　楚卫岗：“先吃饭，娇娇你吃完把小蒋带回来，看着点，别让那孩子做傻事了。”
　　于永兰：“小蒋的午饭留出来，人是铁饭是钢，屋子被烧了，等吃饱以后再想解决办法。”
　　“嗯。”
　　中午吃完午饭，于永兰没让女儿洗碗，叫女儿去找蒋桓回来，他要是不想回来，也不用逼他，让他自己待会儿。
　　楚娇应好之后去蒋家村。
　　来到被烧毁的小屋前，正门没看到蒋桓，楚娇去屋后，蒋桓果然就坐在屋后，没有板凳垫着，直接坐在地上，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娇没去打扰他，回到屋前，等了半个钟头，爸妈都过来看是什么情况后，她才去叫蒋桓。
　　这会儿他看起来还和往常差不多，没多少情绪，楚娇能从细微的地方看出蒋桓心情不好。
　　谁家被烧了心情能好的？
　　她本来不打算和蒋桓说太多话，想让他一个人安静待会儿，被自己妈推了下手臂，看懂她妈的意思，走到他身边：“蒋桓，你这里还有什么东西要拿的吗？没有的话，我们先回去，回去再想办法。”
　　“是，赶紧先回去，娇娇，我和你爸去趟你姐家。”都来蒋家村了，于永兰想着见三女儿一面，顺便打听下消息。
　　问问能不能让这些缺德冒烟的臭小子赔钱钱大概率是没有了。
　　于永兰开口，蒋桓就跟着楚娇走了。
　　楚娇回到家里，跟着蒋桓走进了他这些天休息学习的房间。
　　“楚娇，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好的。”楚娇乖乖出门，还把门带上。
　　...
　　过去半个小时了，楚娇敲门，她热了蒋桓的午饭，想来想去还是要让他吃过午饭再一个人安静待着比较好。
　　“蒋桓，我给你送午饭来的，你午饭没吃，多少吃点。”
　　里头蒋桓应声了，让她进来。
　　蒋桓就坐在书桌边上，胳膊肘撑在桌子上，双手捂着眼睛。
　　听他声音就知道他流过眼泪了。
　　“这是饭，我还给你煮了红糖鸡蛋茶，你等等，我给你端过来。”鸡蛋是今天从鸡圈里摸出来的，家里鸡蛋自由，楚娇每两天能吃一个鸡蛋，她把属于自己的鸡蛋煮了鸡蛋茶。
　　甜甜的鸡蛋茶喝了心情会好点的，对于她来说是这样。
　　她也不确定蒋桓喝了会不会好过点，总之给他煮一碗。
　　家里红糖比鸡蛋紧缺，楚娇中午放了不少，等她妈回家，她就老实交代红糖为什么会少，以及保证这两个月她都不喝红糖水了。
　　煮红糖鸡蛋茶比热饭更早，她离开房间的时候就去准备了，这会儿已经不烫，变成温的了。
　　没把鸡蛋打散，打散就成鸡蛋花了，吃起来没有整个有蛋黄的蛋好：“我给你放这里了，先吃鸡蛋，鸡蛋热的时候更好吃。”
　　吃的放下后，楚娇准备走了，蒋桓叫住她：“楚娇，这个鸡蛋茶你自己吃，不用给我吃。”
　　楚娇：“那你吃掉鸡蛋，我喝茶好了，鸡蛋是特意烧给你吃的。”
　　她最喜欢鸡蛋伴着茶一起吃进嘴里，今天最难受的是蒋桓，鸡蛋也是专门给他的，她不能吃。
　　蒋桓没接话，应该是把她的话听进去，用勺子将鸡蛋送到嘴里。
　　这回楚娇看见蒋桓哭了，肩背都在颤抖。
　　她一时不知道是该赶紧走还是留下来，正当楚娇犹豫的时候，蒋桓开口了：“楚娇，我没有家了。”
　　他大概不介意她留在这里，有这个认知后，楚娇把门合上，坐到他身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楚娇道完歉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她哭得难以自抑，趴到桌子上哭。
　　凄惨得好像不是蒋桓家被烧，是自己家被烧。
　　搞得蒋桓都没心情难受：“你别哭了，和你没关系你真的没碰见那几个人？”
　　楚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没碰见呜是一个小男孩跟我说的。”
　　“没碰见就好，如果你碰见他们，还去拦他们，受到伤害，我会悔恨一辈子，比自己家被烧了还难受。”
　　这件事楚娇没错，她还是间接受害者，他家被烧了，看那样子他暂时也没办法住，只能先住在楚娇家里。
　　楚娇说完话继续趴回去哭。
　　蒋桓：“不出意外的话，我下个学期会有笔奖学金，多少我还不清楚，等放寒假回来，我会请人重新在原地建个屋子不一定会有，班里优秀的同学很多，你先别告诉叔和婶子，我不想长时间打扰你们，现在的屋子留在那里，我会和村长说明，把地留下来，你也和叔婶说说，不用管我的屋子，只是暑假剩下的日子要待在你家，打扰你们。”
　　他现在手头紧张，没多少钱，幸亏前段时间楚娇提醒他，他把一些对于自己来说比较重要的东西放在她家了。
　　只是自己的衣服
　　去自家第一件事就是翻看衣服，他衣服没几件，烧到没办法再穿的程度了，缝都没必要了，他也找不到大块布去补被烧穿的地方。
　　“楚娇，你有听见我说的话吗？”见她还在哭，蒋桓问她。
　　楚娇点头，垂在她手臂两边的辫子跟着晃了晃。
　　哭泣中途还不忘叫蒋桓吃饭，他吃饭，她继续哭会儿。
　　蒋桓已经在吃饭了，见楚娇哭累了不再哭，叫她喝口茶。
　　楚娇捂脸坐起身，说要出去洗把脸再回来。
　　等她回来，蒋桓已经吃了半碗饭，楚娇捧起已经凉了的红糖茶，喝了两口给蒋桓，让他也喝。
　　蒋桓喝一口说不喝了，楚娇把剩下的喝完，喝完要讲点正事：“蒋桓，你的衣服被烧没了吧，我去我大哥二哥家，看看他们有没有不穿的衣服，给你拿两件贴身的你自己买换洗，我还有四毛六分钱，借你，你想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她从裤兜里摸出所有钱放在桌子上，蒋桓接受了：“寒假回来还你。”
　　楚娇：“我现在没有用钱的地方，你手头不紧的时候还我就可以了，吃完饭休息会儿，我把碗洗了也去睡会儿。”
　　“我自己洗，你现在去午睡，我看你也挺累的。”
　　“好吧，我去午睡了。”
　　她这会儿还有点头疼，要在臼恃広床上躺会儿才能好。
　　...
　　楚娇下午被热醒，醒来提了桶井水洗脸擦脖子，蒋桓待着的房间门关上了，家里看起来除了她，没一个人。
　　看眼时间，都三点半了，睡醒头更痛了，楚娇不想学习，干脆坐堂屋里，拿着扇子扇风发呆。
　　于永兰从外面回来：“娇娇睡醒了？”
　　“嗯，睡醒了。”
　　“以后中午别睡太长时间，省得晚上睡不着。”
　　“我晓得，妈，爸现在在干活？”
　　“嗯，带着小蒋去干活了。”
　　说起蒋桓，楚娇才想起来问哥哥们讨衣服的事情，刚刚觉得头有点痛，光注意到头痛，差点忘记衣服的事：“妈，蒋桓的衣服烧坏了，我想去问嫂子们要两件衣服可以吗？”
　　说是找哥哥要，其实是找嫂子们要，家里真没有多余的衣服，他们兄弟姐妹小时候穿的衣服都被她妈拿给嫂子们了，大哥二哥都有孩子，年纪不大，衣服留给他们长大些再穿。
　　他们现在还是小娃娃，穿的衣服都是旧衣服，一代传下去的，小孩子衣服蒋桓穿不上，大人的衣服也不多。
　　要衣服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她想听听她妈的意见。
　　于永兰无奈：“你爸衣服没几件，够穿的话就把他的给小蒋穿了，你去要的时候带点吃的过去，菜园子里黄瓜茄子什么的都行，不要空着手去了。”
　　衣服在他们这里，没有一件是多余的，还不够穿。
　　楚娇一直知道家里衣服最少的就是她爸，所以直接跳过她爸，打算拿哥哥们的了。
　　两个哥哥个子没蒋桓高，好在不算很瘦，他们的衣服给蒋桓穿也勉强合身：“我剪些菜拿过去妈，蒋桓会干活，很勤快的，他也说了不会一直住在我们家，蒋家村的屋子我们暂时不用管，暑假给他提供个住处，寒假来了可能也会在我们家住几天”
　　她担心她妈会很介意蒋桓的事，不想爸妈讨厌蒋桓，替蒋桓解释几句。
　　于永兰：“没办法，谁让你喜欢小蒋，爸妈想不管，你能依吗？好在他人勤快，考上大学也没眼高手低，你爸说比你哥两个干活还勤快，多苦多累半句也不抱怨，性子不错，所以你也别想太多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做自己的事情。”
　　楚娇听了她妈的话，心情好点：“谢谢妈，我去剪菜。”
　　“你别把咱家菜园子的菜给剪秃噜了，自己还要吃的。”真怕傻女儿把能吃的菜都给剪了。
　　“知道了妈！”楚娇已经找好菜篮子和剪刀，说完就出去了。
　　蒋桓把一袋重要的东西放在她家，换洗衣服肯定不在其中，衣服被烧毁，今天要洗澡，最好下午就能拿到给他换洗的衣服。
　　楚娇提着一篮子菜去大哥二哥家，路上想了很多事，真觉得没钱实在太无力，从小不知愁苦的她，已经能感受到蒋桓的痛苦之一了。
　　梦里他们两个都有收入，日子虽然过得没有多富裕，但绝对比现在好百倍。
　　真希望这种不缺钱有收入的日子能早点到来。
　　大嫂二嫂都在各自家里带小孩干活，楚娇要衣服的事没费多少力气，拿回来两件衣服一条裤子。

🔒027
　　不得不说蒋桓的恢复能力很强, 或许是从小到大吃过太多苦，遇到糟糕的事情没有一味沉浸在痛苦中，上午家被烧了, 中午难过会儿, 下午照常干活。
　　等他回来了，楚娇把衣服裤子交给他，和他说了洗澡方便等事情。
　　她把能想到的都告诉蒋桓了：“鞋子的话, 我给你编厚实些的草鞋, 上次我跟我姐编草鞋，我姐那里还有剩下的草鞋料子, 明早给你量脚大小。”
　　“谢谢。”
　　“你和我不用说谢谢的, 我们先去吃晚饭吧。”
　　吃过晚饭，蒋桓已经洗漱完准备洗澡了, 楚娇来他睡觉房间：“有什么问题都来找我，我努力帮你解决，我去睡觉了。”
　　“楚娇。”
　　“有什么事情？”
　　“我听你说话声音有点吃力，晚上别着凉了。”
　　原来是关心她, 楚娇点头，面上带着微笑：“我会盖好毯子的。”
　　第二天早上，楚娇还是着凉感冒了, 鼻子堵住很难通气，说话声音也变了，整个人都蔫哒哒的很没精神。
　　楚娇：“蒋桓, 我今天不去姐姐家里了, 身体不舒服, 鞋子改天再帮你编。”
　　她答应过的事情绝对不会失信。
　　蒋桓看着楚娇没多少精神的脸：“鞋子你不用着急, 你多喝点热水吧, 中午数学还要学吗？”
　　“中午先不学了，等好点再学。”她没力气学数学了。
　　数学会加重病情的。
　　蒋桓：“你觉得自己能学习了再找我，我暂住在你家里，空闲时间多很多，我不干活的时候，你可以随时来找我问问题。”
　　楚娇点头，吸吸鼻子去喝热水了，她不光鼻子堵住，还口干舌燥，是要多喝点热水。
　　吃完早饭，家里所有人都走了，楚娇把院子门锁上，确认一遍家里活都干完了，躺到臼恃広床上去。
　　昨天哭得太厉害，哭到头疼，大夏天的，睡觉忽冷忽热，晚上听蒋桓的话，一开始盖了毯子，觉得太热又踢掉毯子。
　　他明明提醒过她，她还是没忍住。
　　躺在臼恃広床上摇扇子的楚娇，又想到了理想和现实的差距。
　　理想中的蒋桓，对她关怀备至，给她买小酥肉吃，现实的蒋桓，数学还学不学？
　　差别好大。
　　很快楚娇就没心思想到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她现在只觉得热，草席被她躺得发热以后，她不得不坐起来，给自己倒碗热水。
　　喝热水的时候楚娇听到有人敲院子门，也没应声，走到门边，仔细听是谁。
　　不出声她就不开了，不光爸妈，蒋桓都说她一个人在家的话，不要给不出声的陌生人开门。
　　村子里的大家伙嗓门都大，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
　　她现在生病，家里只有她在，不想应付人，当她不在好了。
　　“妈，大伯家没人。”
　　“你娇娇堂姐肯定在，我喊几声，娇娇，来开门！娇娇！”
　　听到声，楚娇完全不想开门了，是小婶唐映红和她的大女儿楚大妞。
　　楚娇不应，外面楚大妞又说了：“妈，她可能去星星姐家里了。”
　　唐映红：“找你大伯说没用，又没见着你大伯母，等吃午饭的时候再来。”
　　她的语气不太高兴，楚娇完全能想象到这个小婶的表情。
　　楚大妞显然不想在门口待着晒太阳：“妈，吃午饭的时候那个野小子也在，等吃晚饭大伯和大伯母出门在村子里闲聊的时候再说吧。”
　　唐映红语气不耐烦：“午饭就好了，躲什么躲，在你大伯家多待会儿，到时候把你弟也带上。”
　　母女两个走了，楚娇一听就知道又要在她爸妈面前说蒋桓坏话，顺便来蹭吃的。
　　讨厌的一家子。
　　中午她去焖咸饭，做一家四口人吃的饭量，多一碗都没有。
　　已经决定好了，楚娇也不再躺臼恃広床上休息，准备午饭的食材去。
　　等于永兰回到家里，楚娇马上说了小婶子中午要来的事。
　　于永兰：“别光咸饭，好歹拿些藠头出来，解腻。”
　　自己妈听了只有这么个反应，楚娇点头，深觉加腌藠头确实解腻，去捞藠头了。
　　咸饭配上酸甜的腌藠头，想想都好美味。
　　见女儿拿了四口碗，一口碗一口碗地装藠头，分明是想把藠头压在咸饭底下。
　　她见到也没说什么，继续干活，随女儿自己来。
　　女儿喜欢蒋桓也不是多大的坏事，现在起码有心眼了，不会再稀里糊涂让人骗了吃的。
　　小时候让她三姐姐骗走就算了，都是自家女儿。
　　让别家的小孩骗走，她这个当妈的气得不行。
　　干活回来，蒋桓就被楚娇安排到他暂住的屋子吃饭。
　　楚娇：“最底下有四颗藠头，你在屋子里吃不要出来，今天中午我家会来碎嘴亲戚，你不用管，你在屋子里吃饭就好，喝的热水也给你准备好了。”
　　蒋桓：“我想去洗脸洗手再吃饭，现在可以去吗？”
　　他也不想面对楚娇这些听起来不太友好的亲戚。
　　“去吧，我先把大门关了。”楚娇跑到外面去关门。
　　蒋桓现在干的活并不是很累，每天都在打下手，身上汗味没以前重，也就不擦身子，改成洗脸洗手。
　　等他洗好回屋子里，楚娇才把院子门打开，蒋桓待的屋子门已经被她关上。
　　安排好蒋桓，楚娇才回厨房间吃饭。
　　她坐下来没多久，果然来人了，是小婶，楚大妞，还有小胖墩。
　　唐映红是带着碗筷来的，不是空碗，里头有半碗饭。
　　他们家桌子上没菜，个个都在吃咸饭是唐映红没想到的，她也不慌，开门见山说起蒋桓的事情。
　　直说大哥大嫂糊涂了，居然把蒋桓带进家里，这是把贼往家里招。
　　爸妈都在家，楚娇想顶嘴也只能按下话头，埋头吃饭。
　　如果只有她妈在家，她肯定要反驳。
　　蒋桓怎么也比他们家好百倍，他们全家都是打秋风的贼！
　　真正的小偷都是偷偷来，他们家直接走正门，光明正大偷。
　　“不是白住，他现在跟着卫岗干活，没办法，既然和娇娇走得近了，他家又被烧成那样，我们不能不管。”于永兰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楚卫岗没有插嘴，还是沉默吃饭。
　　唐映红看这对爹妈的意思，还真是不打算管，由着楚娇的性格来，她干脆把话头抛到楚娇身上：“娇娇，你脑子到底要不清楚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傻了，蒋桓一看就靠不住。”
　　“小婶，你就别操心我了，你家还有三个女儿等着你操心呢，不用我的闲事，他家烧成那样，他亲爸亲妈也没了，很可怜的，肯定要有一家人收留他，不然他住哪，住我姐姐姐夫家里吗？
　　要是让他住我姐姐家，姐姐一准杀到娘家来，把家里的屋顶掀开了。
　　蒋家村村长更不用说了，他们村子会计偷了钱，村民们闹着还钱，头大着呢，谁会管蒋桓。”
　　楚娇说话说得很冷静，冷静到听不出半点不礼貌，还很有条理。
　　于永兰：“让住在星星家里不是不行，不过要是让星星知道是弟妹你的意思，肯定要找到你家里去。”
　　三女儿出嫁有出嫁的好，什么事都能赖在她身上，也不怕她本人知道。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唐映红真是怕了杀星。
　　楚娇：“所以小婶你不用操心我们家的事情了，现在蒋桓跟着我爸干活，不止你一家知道，认识我爸的村里人都知道，让他留下来还是走都没用。”
　　小胖墩楚来福已经没耐心了，嚷嚷着肚子饿要吃饭。
　　于永兰催弟妹：“映红，赶紧把饭喂给来福吃，别饿着小孩子了。”
　　手里半碗饭端着好久了，也不见喂给小孩吃。
　　楚娇不再接话，安静下来吃自己碗里的饭，饭吃了一半，翻出藠头，咬了半颗藠头再吃饭，真好吃。
　　唐映红还说自己碗里的饭也不够了，顾自去打开铁锅上的锅盖。
　　锅里只有余温热着洗碗水，已经没饭了。
　　楚娇心里说不出来的痛快，等小婶发现锅里没饭才慢悠悠说道：“小婶，你来得太晚了，我们家饭已经没了，别让来福饿着，赶紧带他回家吃饭吧。”
　　唐映红不想白来，没马上带孩子走，问蒋桓在哪，吃午饭时间不见人，如果他在，她也好阴阳怪气几句。
　　“在别的屋子里，小婶，你找他有事？有事的话我带你去找他。”爸妈不在身边她也好自由发挥。
　　这家人说不通，最好的办法还是哪天见到蒋桓一个人了，故意讽刺几句，唐映红想通之后说不用了，要带着两个小孩回家。
　　小胖墩楚来福来大伯家就是以为能吃好吃的，没吃到不肯走，赖着要吃好吃的。
　　楚娇真怕她爸看不下去，让她拿吃的给小胖墩，干脆端着饭碗走到小胖墩身后：“来福，你赶紧回家吧，不然你的饭都让你爸，让二妞三妞吃了，我家的饭已经没了，你要继续等着也没事，饿肚子的是你自己，又不是我们。”
　　哇哇叫不愿意走的小胖墩听进去了，立马要往前跑，差点摔了一跤。
　　一个大人两个小孩走了，楚娇坐回位置吃饭，她吃完去找蒋桓，蒋桓也已经吃完饭了。
　　楚娇脸上还带着不解气的表情：“我小婶一家很讨人厌的，你不要理他们家任何一个人，以后肯定有机会见到，不要理，我去洗碗了，洗碗回来学数学。”
　　“身体已经舒服了？”
　　她才想起今天身体不舒服的事情：“现在比早上好点，大概是我干活发汗，又喝了不少热水的原因。”
　　她自己都快忘记感冒的事了，楚娇说完又觉得是不是应该休息一天，一时站在原地，内心摇摆不定。
　　见楚娇一副后知后觉的表情，蒋桓适时道：“不用勉强自己，等身体舒服了再说，我现在时间也挺多的，对了，你说的小男孩长什么样？”
　　“是看到混混的小男孩吗？好像有两个妹妹，个子到我这里，头发是寸头，很短，下巴好像有块不大的蓝色胎记。”楚娇努力回忆，暂时只能想到这些。
　　“我知道是谁了，我和你一起去洗碗吧。”
　　“不用不用，我都休息一上午了，洗碗没问题的，你上午干完活，现在好好休息。”楚娇拿着蒋桓的碗离开。
　　...
　　“爸，你今天不干活的吧？”楚娇疑惑。
　　楚卫岗：“不干活，今天休息。”
　　楚娇知道自己爸不会像蒋桓那样每天给自己找活干，她爸该休息的时候还是会休息，年纪大了，劳逸结合。
　　让她疑惑的是已经上午了，还没见蒋桓出来。
　　女儿这样子，明显是在担心谁，楚卫岗才想起来蒋桓最近出门的事：“娇娇，你找蒋桓吧，他不在家，他说最近有事要出去，没跟你说过？”
　　“没说过。”
　　见女儿表情低落，楚卫岗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应该是给你讲数学讲忘记了，爸也是昨天干活的时候才知道。”
　　楚娇：“爸，他没说做什么事去吗？”
　　“没说，应该和屋子有关。”
　　“好吧，爸，我去扫地了。”他本人不在，她从她爸也问不出详细的事情来，只能先干活了。
　　楚娇听她爸说她可能是忘了，真觉得蒋桓或许是忘了，比起他不跟她说去哪了，她更担心他去干活赚钱。
　　他自己说过不用给他任何钱，他跟着她爸干活，他们家管他吃住够了。
　　钱不够，在她爸休息的时候独自去干苦力就不好了。
　　已经脑补蒋桓在干苦力活的楚娇，白天有空的时候还去了趟蒋家村，并没有看见蒋桓。
　　难道去县城干活了？
　　“快去睡觉吧，小蒋晚上不会回来了。”于永兰见女儿还在院门旁边待着，喊她去睡觉。
　　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再不睡觉明天还能起来吗？
　　楚娇：“妈，你先进屋子睡觉吧，我马上睡觉。”
　　她为了防蚊虫，穿了长衣长裤，迈着步子来回走，不能干站着，蚊子可毒了。
　　“待会儿回屋子小心点。”于永兰也不再管女儿，回去屋子里睡觉，她困得熬不住了。
　　楚娇没犯困，耳边都是蚊子嗡嗡叫声，她又等了半个小时，确定蒋桓不会再回来，回自己屋子睡觉了。
　　——————
　　冬天天气冷，楚娇休息日就喜欢窝在被子里不出去。
　　“娇娇，我最近要完成两份报告，还有新的课题要做，后天休息日会待在学校，不能陪你了，吃饭时间我带饭回家，你怕冷就待在被窝里好了。”
　　正黏在他身上的楚娇听到他最近又要忙起来了：“必须在学校做是吗？”
　　“不是必须。”
　　在家里有她在，他的效率不高。
　　“在家里做好不好？我保证不打扰你，如果学校暖和的话，就在学校里好了。”
　　她的语气分明是很想他待在家里，他很为难，没办法马上回答。
　　楚娇：“我做饭，你也不用专门两边跑。”
　　“好吧。”蒋桓妥协。
　　想到休息日要自己做饭，楚娇已经在拟定菜单了。
　　听她讲的这些菜，蒋桓只来了句：“娇娇，不用这么丰富，一个钟头内能做完的菜就好了。”
　　“好吧，我想想别的菜。”
　　她做饭没他做的好吃，做饭的想法倒是一天一个。
　　*
　　到了休息日，蒋桓赖了会儿床，起来洗漱做早饭，楚娇也起来，吃完早饭以后，主动说要洗碗，让他去忙。
　　“手别浸到冷水里，用锅里的温水洗一遍洗干净，再过遍冷水就好。”去忙之前，蒋桓交代。
　　楚娇点头表示知道了。
　　随后开始洗碗。
　　碗全洗好，擦桌子，把家里能干的活全干完后，去翻自己的布包，布包里放了她的钱袋子。
　　钱袋子倒出来也就七角五分钱，够买蔬菜了，只是今天还想买别的，找坐在书桌旁正写报告的蒋桓拿钥匙。
　　楚娇：“阿桓，给我钥匙，我要拿两块钱出门。”
　　“你要去买菜了？我和你一去吧，帮你拎着，菜太重了。”家里的新鲜蔬菜差不多吃完了，是该买些回家。
　　冬天附近买菜基本要两三斤打底，一颗菜人家根本不卖你，他怕他家娇娇去了被坑，还拎不动菜。
　　“不用了，我自己能带回家，你不要走神了，认真完成任务。”
　　蒋桓拿出抽屉钥匙给她：“不要听外面的吆喝觉得多便宜就赊账买多了。”
　　“不会的，我今天想好要买什么，肯定不乱买。”楚娇拿到钥匙去开抽屉。
　　打开抽屉，里面有个铁盒子，铁盒子上有个小锁，小锁的钥匙在她这里。
　　夫妻两人一人保管一把钥匙，楚娇打开铁盒拿了两块钱，不多拿，拿好就把抽屉锁上。
　　见妻子自信满满的样子，蒋桓还是不大放心：“真不用我和你一起？”
　　“不用。”把钱放到布包里，楚娇准备出门要带的东西。
　　也没几样，最重要的就是钱。
　　帽子手套耳套都戴上了。
　　今天没下雪，也没有雪要化，就是实在太冷了，楚娇都已经把自己裹成一头小熊。
　　再点了一遍钱，确定没问题后，楚娇从臼恃広床上拿了条毯子，走到蒋桓身后，把毯子披在他身上：“不要冻着，我出门了。”
　　蒋桓转头看她，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下，再次确认道：“真不用我跟着你？”
　　“不用的，你放心吧。”亲过蒋桓嘴唇后，楚娇终于出门了。
　　卖菜的地方很热闹，大家嘴里都呼出了冬天独有的白气。
　　这还是她第一次独自买菜，大多时候家里的菜都是她跟着他去买，或者他自己一个人去买的。
　　几个卖菜的老板看见楚娇都问蒋桓怎么没来，有问的，楚娇都解释，说他现在在干活，家里菜差不多吃光，她出来买。
　　楚娇还真没她表面看起来那样好忽悠，即使眼花缭乱，这也想买那也想买，仍旧记得自己是要买什么，死也不乱买。
　　想买的都买到了，楚娇并不留恋，马上回家，进门还带来一阵寒风，赶紧把门关上，菜放好，不敢跺脚，怕吵到楼下的住户。
　　“热水袋塞被窝里了，快进被窝吧。”蒋桓适时出声。
　　楚娇一听被窝里有热水袋，马上脱掉外衣鞋子帽子，能脱的都脱了，钻进被窝里。
　　被窝放热水袋的小块地方已经很暖和了，楚娇先把脚放过去，她出去一趟，脚最冷了。
　　躺会儿，全身暖和起来，她也慢慢有了睡意：“阿桓，两个钟头以后叫我起床做饭，今天你自己把饭做好，我会生气和你吵架的。”
　　早上出去买菜，运动量对她来说已经超标了，放纵自己上午多睡会儿，不用怕晚上睡不着。
　　冬天她很能睡，一天睡十个钟头没问题。
　　蒋桓：“十一点钟准时叫你起来做饭。”
　　“嗯，我睡觉了，等我起床，你可以趁着被窝热气还没散掉，在被窝里躺会儿，暖和身子。”
　　确定不会发生醒来就能吃到午饭的事情，楚娇放心进入梦乡。
　　*
　　“娇娇，起床了。”蒋桓小声唤楚娇，唤了两次才把她唤醒。
　　楚娇刚睡醒还有点迷糊，见到蒋桓，没有马上开口说话，而是伸出手要抱。
　　“你是要我抱你出去吗？”
　　她摇头，掀开被子一角。
　　蒋桓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上床进去被窝里。
　　带寒意的外套之类已经脱掉，除了刚掀开被子钻进来的冷风让楚娇缩成一团，后面就不冷了。
　　贴在蒋桓怀里，贴了有十分钟，楚娇才完全清醒，要起床去做饭了。
　　“我煮饭了，没做菜，菜留给你做。”
　　本来要发作的楚娇听他只是煮饭，菜没有做，立马从生气变成开心，还奖励他一个亲亲。
　　等她下床的时候，蒋桓仍在臼恃広床上，坐半天也坐得不舒服了，是该走走或者直接躺在臼恃広床上，只是他依然不放心：“娇娇，切菜的时候小心点。”
　　楚娇把床帘布拉上：“你先休息会儿，不用担心我，不久后就能闻到饭菜香味了。”
　　她会做饭的，平常蒋桓做饭的时候她也会在一边看，只是动手的机会少。
　　蒋桓在臼恃広床上躺了二十分钟，起身穿衣服，到厨房门口：“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正在切鸭血块的楚娇连忙说不用，她自己来。
　　到现在一直都在做准备工作，她喜欢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再开始做饭。
　　知道自己再问下去，她又要发火了，蒋桓只能坐到书桌旁继续做自己的事。
　　楚娇今天要炖酸菜鸭血粉丝汤，就一道汤，放了很多菜，除了名字上带的，还有大白菜、白萝卜、油豆腐。
　　昨晚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菜就是一锅炖，酸菜家里有一坛子，粉丝也有现成的，要买的上午都买来了。
　　炖菜技术难度并没有很大，她时不时尝尝口味，每种菜都尝，粉丝也尝，确认煮熟之后，喊蒋桓来吃饭。
　　“冬天最适合吃这种菜了，什么都有，还能喝汤，阿桓，你来盛饭，我把粉丝汤倒进盆里。”家里有个挺大的汤盆。
　　“我倒好了，你去盛饭。”
　　“也行。”楚娇去盛饭，蒋桓则是把满满一锅粉丝汤倒进已经放在桌子上的盆中。
　　楚娇对于自己独立做完一顿午饭的事情，特别骄傲：“阿桓中午要吃饱饭，吃完继续写报告。”
　　“嗯，娇娇的粉丝汤煮得很好吃。”没等楚娇问味道，蒋桓先夸起来了。
　　楚娇笑逐颜开：“等你下次忙，我再做给你吃。”
　　今天努力没白费！
　　“好啊。”
　　吃完午饭，夫妻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蒋桓想要在被窝里和妻子温存会儿，被妻子赶去写报告课题了。
　　楚娇已经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个脑袋：“阿桓，你不要偷懒。”
　　蒋桓坐在床边：“娇娇，我很累，想休息会儿。”
　　她听到他说累，表情犹豫纠结起来，过了一分钟：“只能休息半个小时，不可以耽误自己的进度。”
　　本来就是她说不打扰他，不想害他完不成任务。
　　“不会耽误的。”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028
　　楚娇是被她妈叫醒的, 她妈说要出门了，让她看家，出门要记得锁门, 别忘记吃早饭。
　　还说了句蒋桓早上回来过, 给她写了张纸条，就放在她房间的窗户上。
　　一听有纸条，楚娇马上起来, 都不赖床了。
　　昨晚睡得很舒服, 早晨被她妈叫醒，脑子都没转过来, 听到蒋桓的事, 她马上起来，披头散发想问她妈蒋桓是怎么回事, 只是等她出去，她妈已经走了。
　　纸条，对，还有纸条, 楚娇看到窗户上的纸条了。
　　一看就知道是从笔记本上临时撕下来的纸，边缘有很明显的皱痕。
　　上面说他最近去县城有事，没办法教她数学, 让她自己去他住的屋子拿笔记本做题，能做几题做几题，等他事情忙完就帮她看题目。
　　最后说不是危险的事情, 暂时不能跟她说明。
　　不是危险的事情就好, 楚娇并不在意蒋桓说不说, 每个人都有小秘密, 她就有不能告诉他的小秘密。
　　昨天睡得舒服, 她觉得浑身舒坦，吃早饭，干完家务活先去姐姐家里，作业等中午再做。
　　到姐姐家里看看有没有活要干。
　　...
　　三天后楚娇终于见到蒋桓，时间是上午九点，她正在自己屋子背书，听到蒋桓在外面喊她名字。
　　她去开门，见到蒋桓第一句话：“还好我今天没活干，我去我姐姐家里干活的话，家里就没人了。”
　　没人给他开门，家里院子门的钥匙也没配给他，她中午去和她妈商量下，看看有没有必要给蒋桓配把钥匙。
　　蒋桓：“我从蒋家村过来的，碰见过你姐姐和姐夫，没见着你，猜你应该在家。”
　　如果她不在家，他就去找楚叔，跟着楚叔干活，中午再一起回来。
　　楚娇：“原来是这样，你肚子饿吗？锅里有粥，喝完去睡一觉吧，午饭我给你留着。”
　　三天不见他，见到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好怕他一直不回来。
　　蒋桓真心感谢这家人收留他：“谢谢，这些天打扰你们家了。”
　　他们是他遇到过最善良的一家人。
　　“你不用和我客气，先进来吧，别让我小婶看见你了，她人刻薄，看见你又要嘴碎说你几句。”
　　楚娇说着往蒋桓身后看，生怕碰见小婶，又不得安宁。
　　她现在已经聪明很多了，小婶说什么她都左耳进右耳出，有时候更是在心里默背知识点，不听小婶的话。
　　她要是再继续拿扫帚打人，小婶只会添油加醋说蒋桓坏话。
　　蒋桓进院子里，去厨房吃早饭，确实饿了。
　　坐在吃早饭的蒋桓对面，楚娇郁郁道：“蒋桓，你以后不要忘记提前跟我说有事，突然见不到你，我会担心的。”
　　完全不担心是假的。
　　蒋桓：“抱歉，这次确实有点匆忙。”
　　他不想让她提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只能留张纸条。
　　“没事没事，你给我留纸条，我看到了，我先去背书，你睡觉。”楚娇并没有多生气，他下次有事记得和她说声就好。
　　她又不会刨根究底问他去做什么。
　　真的不会吗？
　　楚娇自己也说不清。
　　蒋桓上午睡觉休息，吃过午饭后，中午又睡了个午觉，下午就正常跟着楚卫岗出去干活了。
　　接下来的日子恢复平静，和平时差不多，楚娇每天干家务，背书学数学，姐姐家里有活干的话，去姐姐家里干活，蒋桓依旧跟着楚卫岗干活，再没有消失三天的事情。
　　一日，楚娇去姐姐家里糊火柴盒，刚坐下就听姐姐说起村子里几个小混混的事情。
　　讲他们村又有人被抓去坐牢了。
　　楚娇不明白这件事的经过，姐姐只说了结果，她不由猜道：“小混混杀人了？”
　　楚星说话的时候，也不停下手里的活：“不是，我听说是赌l博，在县城还有见不得人的赌l场，里头有人在吸大l麻，不光我们村的小混混被抓，还有很多人，牢里都塞不下了。”
　　牢里塞不下肯定是夸张说法，楚娇没信这句，别的都信了：“既然赌l毒都沾，没杀人肯定也打人了，这种人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这群人眼里根本没有王法。
　　都是社会的渣滓败类，统统关进去最好，别出来祸害人。
　　楚星知道这个事后还跟蒋大周玩笑几句，早知道蒋家村这么危险，就不嫁给他了，搞得蒋大周生闷气生半天，她自己要嫁的男人，能怎么办？哄着呗。
　　“对啊，蒋桓家就是他们烧的，我看蒋会计家几个儿子可能就是在县城玩赌l博把大家的钱都给输了，运气好，被揍得躺臼恃広床上半死不活，没空去县城赌，被他们逃了。”
　　钱回不来，大家把会计家的东西搜刮干净，村里也换了个新会计。
　　村长可没办法帮着蒋会计家，他要是敢帮，大家的怒火会对向他，他这个村长的位置也别坐了。
　　听是烧蒋桓家的几个小混混，楚娇很意外：“姐，真的是那几个小混混吗？”
　　别是记错人了。
　　“是啊，姐难道还能听错消息？”妹妹把那几个小混混的名字告诉她了，她知道这几个小混混，完全能对上号，肯定没错。
　　姐姐听来的消息，除了会夸大几句，基本不会出错，楚娇想到某种可能，不好和姐姐说出来，只能暂时压在心底：“姐，你肚子里有小娃娃，出门一定要小心，你们村子太危险，已经出过很多事情了。”
　　楚星：“你姐机灵得很，你该担心你自己，整天往蒋家村跑，蒋桓都在楚家村了，你还往我这里跑。”
　　搞清楚了，最危险的不是她这个姐姐，应该是白白胖胖的妹妹。
　　楚娇无力：“没办法嘛，我要赚钱。”
　　楚星：“每天就为了赚一两毛钱两边跑？”
　　换她，她肯定不会为了这点钱两边跑，多累人。
　　楚娇：“一两毛钱也是钱，姐你小时候还骗过我好几分钱，妈每次给我一分钱，都被你骗走了。”
　　她记得很清楚，要不是姐姐偶尔会买糖给她吃，她都要找妈妈告状了。
　　想到小时候确实会骗妹妹的“零用钱”，楚星好笑：“还算起旧账来了，说真的，你为了蒋桓跑来跑去干活，他没点表示吗？”
　　听到蒋桓，楚娇把注意力放到火柴盒上：“他教我数学，我现在很多题都会做了，等高三回学校考试，肯定能排到前面。”
　　她高一高二在学校成绩不突出，暑假的一对一学习，肯定能让她成绩突飞猛进，成为班级里中上游学生。
　　争不了上游，中上就挺好。
　　只是他们学校的中上游，显然没办法和蒋桓学校的中上游比，蒋桓学校的中上游有可能出黑马考上大学，他们学校的只有上游才可能出黑马。
　　楚娇看到的未来，高中毕业没再读书，是说她成绩连技校都考不上吗？
　　想到这个被堵死的未来，她有点心堵了，不过不能放弃，她要更努力学习，改变自己的未来。
　　楚星：“行吧，继续装傻。”
　　“不是我装傻，是蒋桓装傻，看他能装傻到什么时候吧姐，村子里你认不认识一个小男孩，个子到我这里，下巴有块蓝色胎记，寸头，带两个妹妹。”楚娇问起小男孩。
　　在脑海里搜索一遍，楚星很快对上人了：“你说的应该是元宝吧，他姓何，叫何元宝，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弟弟最小，一岁不到。”
　　肯定是元宝没错了，有两个妹妹，弟弟小，还没办法跟着哥哥姐姐出门，她不知道很正常：“叫元宝啊，我晓得了，下次我买颗糖给他，要不是他，我都不知道谁烧蒋桓家的屋子。”
　　妹妹又傻了，楚星劝她：“也没必要买糖，你买糖给他吃，以后就盯上你了，以为你好骗，天天问你要糖吃。”
　　她对何元宝了解不多，就知道他整天除了干活就是带着两个妹妹四处晃。
　　小孩子不都这样的，给他一颗糖，他就盯上你了。
　　“我哪有那么多钱买糖，只买一次，到时候给姐带几颗。”她自己也有点想吃水果糖了。
　　楚星长叹一口气：“你现在买颗糖都要想好久，钱存着给蒋桓对你有好处？”
　　楚娇：“他现在没钱嘛，以后肯定会有钱的，他有钱我就不给他钱，我自己的钱自己花，想吃的东西只要有钱都买来吃。”
　　之前看到的未来，她和蒋桓的钱貌似是放在一起的，还一人一把钥匙。
　　也不知道是哪个机灵鬼想出来的主意不会是她吧？
　　不像啊，即使两个人感情很好，她也难接受干活赚钱了身上只有几毛钱的事吧，至少一块钱。
　　钱的事不再想了，楚娇纠正姐姐的观念，不要说得她好像把全部身家都交给蒋桓一样。
　　等蒋桓开学她都攒不到三块钱，给他带去好了。
　　眼见着天阴下来，要下雨的样子，楚娇没在姐姐家里久留，赶紧回家。
　　她出门没带伞，已经带布包和水壶出来，没拿雨伞，改成斗笠戴在头上。
　　斗笠能挡太阳，挡不住雨。
　　楚娇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雨下了起来，家里院子门锁着，其他人还没回来。
　　她先去洗米做饭，看她妈到时间有没有回家，没回家她拿伞和雨披去接，早上天气还好好的，哪想到上午会变天。
　　“整天下雨下得人心烦。”于永兰淋着雨跑回家了。
　　楚娇正洗菜：“妈，我还准备去接你，你自己就跑回来了，我要不要给爸和蒋桓送伞？”
　　“不用，现在雨下得不算大，你小心出门和他们错过了，让他们自己回来就好。”
　　楚娇听话，干脆不去了，在家待着。
　　楚卫岗和蒋桓也是淋雨回来的，好在他们回来的时候雨下得不是很大，等他们回来，雨正好渐渐下大。
　　屋檐上不断有雨落下来，很快形成雨帘，房间前的走道难免被雨打湿，好在屋子里不漏雨。
　　中午学习的时候，两人仍是选择把桌子放在靠近门，有光亮的位置。
　　还是做题，楚娇现在的阶段，蒋桓的教学方法就是不断让她做题，做到熟悉这些题，数学本来也是要多写多做的。
　　在楚娇家里的这段时间可以说是蒋桓二十年过得最舒心的时间，有不漏雨的房子住，不用去想家里还有什么食物能吃，也不需要再感受饥饿。。
　　楚娇做题的时候，不时偷看也在做题的蒋桓，蒋桓已经注意到她的目光，看两三眼就算了，已经看好几眼：“题目不会做？不会做现在开始讲题。”
　　正题来了，楚娇正色道：“我已经做完一道题了，蒋桓，我想问你一个事，就是我上午在姐姐家糊火柴盒，听姐姐说了个事，蒋家村几个小混混被抓了。”
　　蒋桓听了，并没多少意外神色：“嗯。”
　　“是不是和你有关系？”这才是关键。
　　她不确定蒋桓是不是很忌讳讲这个事情，只是想知道和他有没有关系。
　　蒋桓并不否认：“是，就是我举报的。”
　　她已经问到他面前了，是和他有关，他也不想骗她。
　　又不是做了违背天良的事情，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你说过不危险的。”楚娇听他果然参与在里面，还是他自己举报的，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她哪能想到他把自己带进这么危险的事情里去。
　　警察都不一定能安全脱身，他一个普通人
　　蒋桓：“楚娇，你不要把我当成好人，不要把我归成你的同类人，我做不到被欺负了还能忍气吞声。”
　　“你是不是都偷偷欺负回去的？”她知道他不是那种不折不扣的好人。
　　可在她眼里，他就是好人，一个有原则的好人。
　　蒋桓面色沉静，仿佛陷入某种回忆里：“嗯，小时候村子里的小孩欺负我，当时没办法欺负回去，我爸妈都不在了，我还要待在村子里，就由他们欺负我，不反抗，等以后偷偷找机会报复回去楚娇，我是个很自私的人，不像你，完完全全的好人。”
　　他不能反抗，再痛也不能反抗，他连懦弱的父母都没有。
　　对父母已经没印象的蒋桓，在村子里见过许多种父母，有时候挨揍会想象如果他爸妈还在，会不会像凶悍的父母，把欺负他的小孩揍回去，或者是懦弱的父母，认定是他的错，把他揍一顿，带上门道歉。
　　小时候会幻想，随着年纪的增长，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就不会有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与其幻想已经不在的父母，不如多干点活挣粮食，吃饱肚子。
　　楚娇：“你不自私的，如果我遇到这种事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被欺负，我只想你好好的，不要把置身危险境地没有人发现你吧？我们老师说这些人背后都会有庞大的团伙，警察如果没有连根拔除，后患无穷。”
　　她好像有点了解蒋桓的性格，之前的一个梦，午饭和工友分着吃，他都会说她几分钟。
　　或许能说他是护食？
　　不至于说成自私。
　　蒋桓：“放心吧，我只是配合警察工作，搜集提供证据。高中时候意外发现的赌l场，见过村子里一些人进去，我没多管闲事，会计的儿子们也在其中，我把名字交上去了，只是凡事要讲证据，抓会计家的儿子，还得等几个小混混交代，警察再搜些证据。”
　　他就不是个好人。
　　没有父母的小孩，太单纯了，根本活不了。
　　“幸好我不是你的仇人。”楚娇趴在桌子上，下巴枕在手臂上，看着题目。
　　“我不会偷东西。”
　　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楚娇看他：“蒋桓，我说很多次我不是傻子吧，我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你说得自己很冷漠很坏，我没多大感觉，我只能感觉到你的好，诶，这样听起来我确实很傻，我也想像你一样聪明，被欺负了能找补回来。”
　　外面雨还在不停下，楚娇难得和蒋桓说些心里话。
　　她和他相处过，才能感受到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面冷心热。
　　她不会因为他自己的几句话就被吓退。
　　蒋桓已经从不幸的童年中抽离出来:“你还是顺心过一辈子吧，不要遇到不好的事情。”
　　“对的，希望能平平安安顺心过一辈子，好了，聊天时间结束，我们继续学习。”楚娇听到蒋桓的话，觉得自己能预知未来是有惩罚的。
　　惩罚她感受一遍未来的无助和害怕，蒋桓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也不想让他知道，如果看见未来能帮助蒋桓平安顺心过一辈子，她宁愿他永远不知道。
　　蒋桓真的活得太辛苦了。
　　两人继续学习，没再多讲几个小混混的事情。
　　...
　　咬牙买了一把糖，楚娇揣着糖去分糖了。
　　一分钱两颗的水果糖，她买了三十颗，大哥二哥家各给了五颗，爸妈和蒋桓呢，每人分两颗，甜甜嘴。
　　姐姐家也是一气给了五颗，在蒋家村溜达一圈找到何家几个小孩，还是哥哥带着两个妹妹，楚娇三个都给了一颗，专门说了为什么给糖，感谢元宝上次告诉她谁烧了蒋桓家的屋子。
　　不是白给的，是谢礼。
　　“姐姐，我只是告诉你而已，没有做别的事情，不用给糖。”即使两个妹妹看着大姐姐手里的糖流口水了，元宝还是不好意思拿糖。
　　他们妈妈说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糖，楚娇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即使楚娇不认识他们，他们也认识了经常来蒋家村的楚娇。
　　现在不是陌生人的问题，糖多金贵，哪能随便收。
　　楚娇：“要不是你，我们屋子被烧了都不知道谁放的火，你就不要太客气了，我干活攒钱买下来的糖，你收了吧，这次不要，以后也没了，因为被我吃了。”
　　见何元宝还是很为难，楚娇干脆塞他们手里，一个小孩一颗：“你们不要让别的小孩看见，我没那么多糖，你们放自己口袋里，回家再吃。”
　　何元宝和他的几个妹妹，一看就不是坏父母带大的，不像她小叔小婶一家，什么样的父母带大什么样的孩子。
　　三个小朋友回家吃糖总比在外面吃糖好，在家里他们爸爸妈妈也不至于没收糖给最小的弟弟吃。
　　何元宝说了声谢谢姐姐，叫两个妹妹也谢谢姐姐，两个妹妹把糖塞到兜里，齐声说谢谢姐姐。
　　“楚娇。”
　　突然听身后有人叫自己，楚娇吓一跳，还好叫她的人不是别人，是蒋桓。
　　几个小朋友也吓一跳，看到蒋桓就紧张兮兮，怕他把糖收走。
　　楚娇让几个小孩赶紧走，她也怕蒋桓收走她给出去的糖：“我走了，你们回家吧，记得不要被别的小孩抢走。”
　　给出去的糖就是泼出去的水，哪能收回来，她不要面子的？
　　三个小朋友一起离开，还真怕被抢走。
　　小朋友们走了，楚娇走到蒋桓身边：“蒋桓，你怎么过来了？”
　　他看她把糖给出去才出声，已经跟了她一路。
　　她心情好，走路几乎是跳着走的，两条一甩一甩的辫子都写满了开心，没注意到他：“今天不干活，我去自己家看看，刚好见着你，看你没往你姐家里走，跟到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我是给何元宝送糖的，就是他告诉我几个小混混是谁，我都没好好感谢他。”
　　也是元宝和他的妹妹发现倒在草堆里的蒋桓，不给糖不行。
　　“没见过你这样的人，送糖送得这么高兴，还以为你遇到好事了。”蒋桓只能说他和楚娇在思想上有很大的差别。
　　楚娇情绪很容易受感染，别人高兴她也高兴，看到别人难过，她只要自己代入进去了，也会难过。
　　今天早上去买糖，别提多开心，都要笑成一朵花了，他真的很不能理解。
　　楚娇也不指望蒋桓能理解她：“吃糖就是好事啊，我好长时间没有吃过糖了，吃到惦记很久的糖，心里别提多欢喜。”
　　“行吧。”理由也挺符合她个人风格。
　　“现在要回去了是吗？”
　　“你糖发完了吗？有几颗糖就藏不住，四处发糖。”
　　这语气莫名熟悉怎么回事？很像是未来的她把自己午饭分给工友，未来蒋桓听到后的反应。
　　楚娇：“我已经发完了。”
　　“发完就回去吧。”
　　“嗯。”
　　两人一起回楚娇家里，路上楚娇看见山花，忍不住停下来去摘花，花在不高的树上，她扯啊扯，就是扯不下来。
　　走在前面的蒋桓注意到楚娇这边的动静，停下来等了一两分钟，见她还和一棵树过不去，走到她旁边，准备帮她摘花。
　　“我要这朵。”楚娇见蒋桓打算随便摘一朵下来，连忙指着自己想要的一朵。
　　蒋桓给她摘下来，递给她。
　　“谢谢。”楚娇把花朵凑到鼻端仔细嗅闻，这种山花的花香并不浓烈，属于淡雅的。
　　“可以走了吧。”
　　“嗯，走吧。”
　　楚娇拿着一朵花跟在蒋桓身后不远处，今天天气好，艳阳高照，她心情好的不得了，都不觉得大太阳讨厌了。
　　走着走着，楚娇又分神了，不是被山花吸引目光，是被蒋桓的手吸引了。
　　小跑到他身边，楚娇悄悄抓着他的手。
　　他的手摸起来有些粗糙，能感受的上面的茧子。
　　蒋桓没挣脱，只是看她一眼，见她目光飘散，哪都看，就是不看他，大概知道她没事情。
　　他默认她的行为，不回握她的手也不挣脱。
　　他没反应，她就继续牵着了。
　　走了一小段路，楚娇又被花吸引，这次不是树上的花，只是路边的小野花，放开蒋桓的手，走到花旁边蹲下，小心摘花。
　　蒋桓被她握住的手，在她放开以后，还是僵硬的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又摘了几朵小花，楚娇心满意足，走到蒋桓身边。
　　“大热天的在路上浪费时间，夏天都这样，春天是不是走不动道了？还说你在家里帮忙跑腿，这样慢谁敢叫你跑腿。”
　　被蒋桓不轻不重奚落一句，楚娇一点不生气：“我现在没别的事情，有事情我肯定不会在路上浪费时间摘花。”
　　“看路，别看花了。”
　　“好了好了，我看路。”楚娇继续抓着蒋桓的手，不看手里的花了，等快到了有人的地方，她才放手，走到他前面去。
　　见到会计家的小孙女，楚娇犹豫了下，还是没给小朋友糖，附近不止她一个小朋友呢，这个分了，那个也会要的。
　　分光她自己就不够吃了。
　　不得不说楚娇在小孩子里吃得挺开，尤其是小女孩里，见到她都会叫她姐姐，还要她一起玩。
　　今天她爸和蒋桓休息，她也没活干，给自己放天假，让蒋桓先回去，她和她们一起玩。
　　眼见着楚娇和一群平均年龄不超过五岁的小女孩玩，蒋桓一言难尽，看了会儿，见她确实有玩下去的意思，先回去了。
　　“这朵不能给你们，小的花能给你们，这朵最好看的是蒋桓送我的，我要自留。”
　　已经走了几步远，听到这句话的蒋桓：
　　算了，随她怎么说。
　　...
　　蒋桓在楚娇家里住了半个暑假，眼见着就要到开学的日子了，楚娇比他本人还在乎他开学的事情，想起来就问他有没有带哪个东西，别忘记带上哪个东西。
　　“你不要给我写信，我四五个月以后就回来了。”楚娇在挺久前说过的话，蒋桓还一直记在心里。
　　楚娇低头，嘟着嘴没说话，蒋桓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对写信的事情没死心：“真的很快，你不相信我吗？”
　　楚娇看着自己的布鞋鞋面：“可是我会想你的。”
　　“我知道你想我，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两个人都没彻底说开，只是默认了。
　　楚娇还是不开心。
　　蒋桓：“我也会想你的，有寄信的钱，能买多少颗糖吃了？而且你的信还不一定能到我的手里，你想想你寄给我的信被别人提前看到。”
　　楚娇想到个好主意，眼睛一亮：“我现在写给你，这样就不浪费钱了。”
　　他说的很有道理，信还是亲手交给蒋桓比较好，当面交放心得很，不怕被别人看到。
　　只要她不想着寄信，蒋桓就随她去了。
　　离蒋桓出发去学校只有三天，楚娇数学学习停了，是楚娇自己喊停的，说这些天给他时间准备开学的东西。
　　他没有那么多东西需要花三天准备，三个钟头就够了，只是见楚娇学习好多天也该累了，放她休息。
　　“吃饭了。”蒋桓敲楚娇的门。
　　这两天他不跟着楚叔干活，准备午饭的活楚娇就拜托给他了，她有事情要忙，写信。
　　楚娇在里面应了声，怕自己忘记，赶忙把一句话写完，写好放到抽屉里。
　　想着写信的事情，楚娇吃午饭都在想。
　　她是最晚吃完饭的，吃完饭就迫不及待要收拾碗筷。
　　收拾完继续写信。
　　“娇娇，你先跟妈过来。”
　　“妈，有什么事？”楚娇放下碗，擦干手离开厨房。
　　蒋桓还在厨房，楚娇走了，他一个人继续收拾。
　　“妈，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跟着她妈到了她自己的屋子，楚娇有些紧张。
　　“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了，小蒋不是要开学，我和你爸一合计，打算给他十块钱，当做是他帮你爸干活的苦力费。”

🔒029
　　楚娇最近在愁钱的事情, 她跟着姐姐干活攒钱，钱是要给蒋桓的。
　　也不是全部给他，自己拿了点买糖吃。
　　她没问过蒋桓身上有多少钱, 从之前她把自己的四毛六分钱给他, 他都收了的情况来看，他身上没多少钱。
　　只是
　　楚娇纠结：“妈，我们家都给蒋桓供吃供住了, 蒋桓他自己也早说过不要钱。”
　　家里做主的到底还是爸妈, 不是她，她没办法理所当然让蒋桓成为爸妈的义务。
　　于永兰：“吃住已经扣了, 你就拿给他吧, 爸妈是那种小气的人？”
　　钱是孩子爸让给的，她原来也觉得没必要给, 都供吃供住了，给什么钱。
　　被孩子爸说了几句，说通了，拿钱让女儿交给蒋桓。
　　“不是, 爸妈很大方那我待会儿交给他。”楚娇替蒋桓接下了十块钱。
　　她自己存下来两块钱，加起来就有十二块钱了。
　　有十二块钱，手头就宽了。
　　“别待会儿给, 等他出发前一天晚上再给。”
　　楚娇想着很有道理，答应下来，等出发前一天晚上再给。
　　蒋桓在她家努力当透明人, 这会儿给他钱, 他见到她爸妈都会很不好意思。
　　出发前一天晚上给, 他不会太尴尬了。
　　于永兰再次告诉女儿：“你这两天别在外面玩忘了, 老实待在家里, 看好十块钱。”
　　“我肯定会看好十块钱，妈，你放心，蒋桓走之前我不出门，就待在家里。”她还有信要写。
　　母女两人说完以后，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楚娇洗碗，洗碗之前还知道先把钱藏好。
　　等她再去厨房，蒋桓已经把碗洗好。
　　“要不要学会儿数学？”见到她，蒋桓问她一句。
　　楚娇疯狂摇头：“我信还没写完，暂时不要学数学。”
　　没别的事情了，楚娇赶紧跑去写信。
　　蒋桓看她火急火燎跑回房间，暗自摇头。
　　希望她在学校不要这么抵触数学了。
　　...
　　“蒋桓，给你，十块钱是这些天你跟着我爸干活的钱，我妈说吃住已经扣了，两块钱是我自己干活得来的钱，你收着。”蒋桓凌晨四点就要走了，走去县城到省城的车站，然后在省城坐火车到华都。
　　他吃完晚饭就要洗漱睡觉去了，趁着他还没睡，楚娇把钱交给他。
　　“钱你自己留着当生活费吧，都要读高三了，补充点营养，我不会告诉叔婶的，你也不要露出马脚。”蒋桓并不打算收钱。
　　楚娇在听到蒋桓说钱给她补充营养的时候，心里很是甜蜜，只不过钱就是给他的，她才不会收：“我看起来已经很有营养了，不用再补营养，这是给你的，你就拿着嘛，你在学校要吃饱饭，经常饿肚子会得病，年纪大了要吃苦头。”
　　原来在他眼里，她还需要补充营养，十几年了，她妈都没对她说过补营养的话，他是第一个。
　　不是说她营养太好，营养过剩，是说她要补营养。
　　蒋桓不吭声，楚娇当他默许，把钱塞到他手里：“你不要偷偷把钱放房间不带走，好多天了，只要姐姐家有活，我马上跑去帮忙，好不容易赚到两块钱，你不要浪费我的心意，我爸妈给你的十块钱是你应得的，不是白来的，这些钱带上，早饭能多吃个馒头。”
　　“谢谢。”
　　听到蒋桓说谢谢，楚娇就知道不用担心，他把钱收下了：“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去县城，我晚上会很早去睡的，不是专门送你哦，是我想回高中跟我们班主任说声我大概回校时间，我们学校县城高三学生已经开学了。”
　　高三开学时间早和蒋桓说过了。
　　蒋桓：“我要起大早的，你还是正常时间去学校吧。”
　　“看我能不能起来，起不来你先走好了。”她已经怀疑梦里见到和未来蒋桓相处的点点滴滴，真的是梦了。
　　两个人除了长得比较像，名字一样，还有什么相同点吗？
　　要说梦里的他多好，他的确很好，好到都不像他自己了。
　　如果换成现在的性格，她也能想象蒋桓在那些情境里会有什么反应，比如吃冰糕肚子疼，他或许不会说她，但多多少少会用眼神表达：知道小日子快来了还要吃，你不疼谁疼？
　　至于让忙报告的蒋桓留在家里陪她，这个不是蒋桓的事了，这个是她的事，她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要让蒋桓在家里陪她。
　　现在的她在他面前都不敢偷懒，总觉得偷懒会被他认为自己只会说空话：你考大学是用嘴巴考的？
　　他是她的压力来源之一，他在，她不敢松懈。
　　他不在家的时候，也是她放松的时候，能一个人自由自在休息发呆。
　　他太努力，努力到让她觉得懈怠是件很有罪恶感的事情。
　　蒋桓：“你早点睡吧，我也要睡觉了。”
　　不是他故意赶楚娇，是真的准备睡觉。
　　楚娇扒在门框边上：“我的信记得带上哦。”
　　她辛苦写的几封信，他一定要带上，不占地方的。
　　蒋桓：“说起信，你没在学校，信里怎么说得像在学校读书。”
　　“你提前看我给你写的信了？我不是说让你带学校，想我的时候再拿出来看，我写信肯定要按照学校生活写，现在在家里，你就在我身边，我想到这个就写不出来。
　　里面有首藏头诗，写着‘我很想你’，我怕你没发现我别出心裁的藏头诗，提醒你一句。”她是没写情情爱爱，卿卿我我的内容，只是假装自己开学，吐槽些学校的琐事，说自己学习压力大之类。
　　和情爱沾边的，也就那首不太明显的藏头诗。
　　他看到藏头诗了，没任何文采，和信的内容以及楚娇本人风格不搭，看第二遍就看出“玄机”：“我放进我要带学校去的编织袋里了。”
　　“放进去就好，下次不许提前看。”楚娇很容易让这事翻篇了。
　　蒋桓：“需要我给你写一封信吗？趁着现在天还亮。”
　　“你等等，我拿我的笔记本过来。”楚娇来劲了，去拿笔记本和笔，这些东西蒋桓自己的都收拾进编织袋，她拿她自己的。
　　“第一页空白纸我还没写过，你就帮我写上，娇娇，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放宽心态，尽力而为，你是我教过最优秀的学生。”
　　“是，我现在只教过你一个，你的确是最优秀的。”
　　他的语气怎么还有点阴阳怪气？
　　楚娇不理会：“我再说一遍，怕你忘记了，娇娇，不要给自己”
　　她说第二遍，蒋桓按她说的写上。
　　楚娇拿起笔记本，轻轻吹上面的字，使字迹干得快些：“让你写，我觉得你写的肯定不是我想看到的内容，所以我让你写我想看到的。”
　　蒋桓写完：“掩耳盗铃。”
　　“你睡觉吧，我继续自欺欺人。”楚娇抱着笔记本走人，走前把门带上。
　　回到自己屋子，她把本子小心放好后，躺臼恃広床上，想到蒋桓明天要回学校了，说不出的难受。
　　朝夕相处好些天，不舍得分开。
　　想早点睡，明天和蒋桓一起去县城的楚娇，愣是没能马上睡着，失眠了。
　　直到往常睡觉时间，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
　　楚娇拿钥匙开门：“阿桓，你在门口啊，差点吓我一跳。”
　　不是差点，是真被蒋桓吓得一抖。
　　他没事站得离门那么近做什么。
　　蒋桓说了句对不起后，又道：“娇娇，欢迎回家。”
　　“在学校里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他异常的反应，叫她意识到他情绪低落。
　　“一些琐事。”蒋桓抱着楚娇，仿佛这样抱着能让自己心情好很多。
　　他不是无喜无悲的圣人，他是有情绪的人，会开心，也会烦躁生气。
　　他们夫妻两人在情绪处理上有很大不同，楚娇平时黏人。
　　平时没事，没事就喜欢黏着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不黏人了，喜欢吃东西让自己心情好起来。
　　心情很好的时候，她也会想吃好吃的奖励自己。
　　至于他，平时应付黏人的她，情绪不好的时候，喜欢黏着她，抱她亲她，听她甜软絮叨。
　　楚娇在工厂干活也会遇到让自己心情不好的事，不是干活内容，是人际关系，蒋桓同样不是第一次心情不好。
　　不光他能明白她的情绪变化，她也能明白他的，细微的她都能发现，更不用说今天这样外露。
　　任由他抱着，抱了五分钟，她才提醒说能不能先吃饭再来抱抱。
　　今天他说过下午会早点回家做晚饭，做好晚饭后接她回家。
　　她让他别接她，她自己回家，没几步路，冬天冷，他就别再出门挨冻了。
　　热乎的饭不能再等五分钟，再等就彻底凉下来成冷菜了。
　　蒋桓：“娇娇，吃的比我重要是不是？”
　　“没有啊，阿桓比吃的重要非常多，我最最爱阿桓了。”楚娇甜言蜜语随口就来。
　　蒋桓也没再黏糊人：“先吃饭吧，今天比平时的晚饭更丰富。”
　　“我已经闻到香味啦。”楚娇看到吃的心情就很好，只是老公现在心情不是很美妙，她不能因为吃的心情太好，显得没心没肺。
　　想是这样想没错，但楚娇还是那个没出意外情况，吃嘛嘛香的人。
　　在外面可能会收敛些，在家就不收着了，吃饭的样子能感觉出她很满足很开心。
　　“阿桓，你不要再看着我吃饭了，你自己也吃，鱼汤拌饭好吃。”说着楚娇动手给蒋桓舀了些浓稠的鱼汤。
　　确认过有没有鱼刺，没有鱼刺才舀到他只吃了几口的饭上。
　　楚娇饭量和吃饭速度属于正常，她都已经吃半碗饭了，他的还没动几口，他不吃，她会担心。
　　做的红烧鱼，汤汁并不多，在楚娇这里全是精华，天气冷结冻她也爱吃，夹块鱼冻到嘴里，再吃口热汤面，味道很好。
　　蒋桓的确没多少胃口：“不想吃饭，只想看你吃。”
　　看她吃饭，他会有满足感，比他自己吃更有满足感。
　　“不吃饭怎么行，冬天就要吃饱饭，待在暖和的被窝里，不吃饭也可以的，吃菜阿桓，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舒服我现在带你去医院看病。”想到蒋桓可能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不吃饭，楚娇神情焦急起来。
　　蒋桓想到以往不多的生病经历，害怕了：“没有身体不舒服，我吃饭。”
　　“你不能骗我，以前生病就不喜欢跟我说，每次都觉得能熬过去，别的季节也就算了，冬天不行，冬天生病会更严重，是不是衣服穿得不暖和？”楚娇眼里的担心根本藏不住。
　　就算他脸色正常，在她看来都是有病的样子。
　　蒋桓无奈，他要是生病被他家娇娇知道了，好一顿折腾：“没有，真的只是在学校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我穿得很暖和，早上起来你不是还要撩衣服检查我有没有按你说的穿了。”
　　“你不要把我说得色色的，我早上只是检查衣服，才不是借着检查衣服抱抱你。”楚娇总疑心蒋桓在说他色。
　　“我有说你是借着检查衣服做别的事情吗？”蒋桓心情因为楚娇的不打自招好起来。
　　她每天早上做得比洗漱还久的事情就是穿衣服了，非得穿好几件才出门，怕他冻生病了，也要检查他穿的衣服。
　　早上检查过衣服后，她会顺势要抱抱，特别喜欢撒娇。
　　“那这件事就当过去了，不许再提，吃饭吧。”
　　*
　　夫妻两人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蒋桓抱住楚娇，和她说了自己为什么心情不好。
　　楚娇帮他骂了很久让他心情不好的人。
　　蒋桓：“娇娇，只有你在乎我的感受。”
　　“还有很多人在乎你的呀，不是只有我，不过我是最在乎你的人，没有谁比我更在乎你，不管是你的感受还是你这个人。”在乎蒋桓这件事上，楚娇觉得自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喜欢是相互的，在乎也是相互的，阿桓在乎她，她肯定也在乎阿桓。
　　蒋桓亲吻她额头：“娇娇，幸好有你在我身边，每次我心情不好，你都能让我觉得其实也不是大事，睡一觉就能释怀。”
　　“对啊，心情不好还是要发泄出来的，等休息日我请你吃火锅。”她家阿桓心情不好，她肯定要出血一次，花钱吃火锅。
　　不在家里吃，去离学校不远，时常有学生去，客人很多的火锅店吃。
　　她打的小算盘，蒋桓能不懂？
　　“想吃火锅了？”
　　“想吃，我看好多学生会去那里吃，我有次听我们工友说了这家火锅店，问她们价格，说是价格看我挑的菜，十块钱以内就能吃很好。”
　　她一直没勇气进去，怕价格贵，眼馋很久了。
　　阿桓心情不好，她就自掏腰包请阿桓吃火锅。
　　蒋桓：“可以，等我回来去吃，娇娇，我下周要跟着教授去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休息日出发，没办法陪你了，我们等下个休息日去，或者哪天你下班后，我接你去。”
　　楚娇抬眼看蒋桓，声音柔软乖巧：“阿桓，你现在心情好了吗？”
　　“已经好了。”
　　“已经好了啊，那就行，现在换我不好了。”楚娇表演了个变脸，换上“凶狠”的表情，背过身去，还重重哼了一声。
　　她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见她都快气出被子外，蒋桓带着被子，贴在她身后：“娇娇，对不起，我要去三天，三天后给你带胡记的花生酥和云片糕好不好？半斤花生酥，半斤云片糕。”
　　只忍了十秒，楚娇就没出息选择原谅蒋桓了：“半斤太多啦，不用买那么多，花生酥买四块，云片糕四片，我们吃两天，不用连着两天吃，冬天冷，它们能放更久的。”
　　她特别喜欢吃胡记的点心，胡记在两公里外，上次去还是两个月前。
　　蒋桓知道她对吃的最上心，假装好奇问她：“四片会不会没办法称？”
　　“六片好了，六片肯定可以的，上次我们买六片就给称了现在不是是讨论称多少的时候，阿桓，你为什么这会儿才告诉我。”
　　蒋桓没有一早说，自然是有原因的：“我怕你听了之后，心情不好的我还要来哄你。”
　　“我才不需要哄。”
　　“嗯嗯，我们娇娇不需要哄。”
　　楚娇想到三天不能见到蒋桓，还是很难过，她这个人感情丰富，眼泪说流就流。
　　“娇娇，等我回来就能吃到花生酥和云片糕了，不要哭好不好？”蒋桓声音温柔到能滴出水来，在外面看着淡漠的他，谁能想到在家里是这样。
　　楚娇：“才不是花生酥和云片糕能解决的事情。”
　　“我在外面也会每天想你，三天很快过去，我们娇娇还没来得及想我，我就回家了。”
　　她已经二十几岁，不是小孩子了：“骗人，你最久的一次去七天，每天都过得很慢。”
　　“我在外面也觉得每天很慢，最想见到的人就是你了。”
　　楚娇不哭了，翻身钻到蒋桓的怀里，语气闷闷的：“虽然我很想你，你也不要急着回家，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安到家里。”
　　“你在家也是，记得三餐都要吃，不要偷懒不做饭，冬天天冷，你多煮些米饭，能放好几天，炒饭或者粥都行，随你喜欢，煤气罐用完一定要记得拧好，煤炉子不要在屋子里用。”一些只要他在家里，他会留意，不需要她管的小事情，在他出门后，都会不厌其烦交代她。
　　“煤炉子在屋子外面，我也没力气搬进来，你说的我都知道。”他们家的煤炉子死沉，搬着累手。
　　“知道就好。”
　　楚娇见蒋桓碎碎念的样子，破涕为笑：“阿桓好啰嗦呀，和以前的你完全不一样。”
　　“也就你骂我，我不会生你的气了，以前和现在能一样吗？倒是你，没变多少。”只她有这种能力了。
　　楚娇好奇问他：“爱哭没变多少？”
　　“是漂亮没变多少。”说她爱哭没变多少，她又哭了怎么办？
　　蒋桓实在不敢说，心里想的是爱撒娇没变多少。
　　从不自觉撒娇到明明是撒娇，却不觉得自己在撒娇的程度。
　　他还真的吃她这一套，被她吃得死死的。
　　楚娇成功心花怒放，不介意老公要出门三天的事情了，这个算工作，没办法不去，既然没办法不去，她的注意力就只能放在花生酥和云片糕上了。
　　于是蒋桓听她形容了十分钟她吃过的胡记糕点口感。
　　大晚上搭配她甜软的声音，食欲成功被引诱出来
　　——————
　　梦里的蒋桓要出门，现实的蒋桓也要出门了。
　　楚娇睡觉装着心事，即使又梦到了蒋桓，还是早早醒来，天还很黑，她赶紧穿好衣服摸黑出去。
　　在自己家，熟门熟路摸到厨房。
　　“楚娇。”
　　“你等我会儿，我马上刷牙洗脸。”听到蒋桓压低声音叫她，楚娇马上往身后看去，不去看到底几点了。
　　蒋桓就站在厨房门口，他还在，说明没到四点。
　　“现在时间太早了，你不如去睡回笼觉。”他起得来，也不能否认这会儿时间早。
　　不是要出门赶车或者上夜班，这个点正常人谁会起。
　　已经拿着牙刷牙杯，蹲在院子里准备刷牙的楚娇：“没事，我已经清醒了，不需要睡回笼觉，真的很快，你已经好了？”
　　“我已经好了。”他正要拿着编织袋走人，正好见到楚娇在黑暗中的身影。
　　楚娇刷牙速度比平时快许多，要不是牙口好，看着像是要刷出血来。
　　洗脸慢许些，她洗脸细致，太黑了，镜子看不清，昨天晚上收拾今天出门的布包，放了小镜子在包里，等路上天亮点了再照照脸。
　　洗漱过后，楚娇带上布包、水壶、干粮，东西齐了，上路。
　　两人出门，楚娇出去后没把院子门锁上，只是合上，她要是从外面锁门，爸妈就出不去了。
　　趁着还没走出村子，蒋桓再次和楚娇说道：“你别逞强，我昨晚时间睡够了，你没睡够的话，走一半路就要晕倒。”
　　在简陋的自己家，蒋桓都能很快睡着，更不用说在楚娇家里，昨晚想到今天要离开，是没办法马上入睡，但等真的睡着了，也比平时早很多。
　　刚住进楚娇家的时候，遇到下雨天，下意识觉得屋子又要漏雨，臼恃広床上得放个盆。
　　院子里有盆罐，只是他不能随便拿，要和楚娇说声。
　　预想中的漏雨情况没出现，没有雨水溅到身上，溅到草席上，屋子的各个角落都没雨水渗漏的痕迹。
　　他过了一段时间，才确定自己住的屋子不漏雨。
　　很感谢楚娇一家人，在他们家住的屋子，可以说是他活到二十岁住过最好最宽敞的屋子。
　　只是这里终究不是自己的家，他总有一天要离开。
　　就像今天早晨这样，在天还没亮的时候，收拾完自己所有东西离开。
　　他所有东西加起来并不多，一个中等大小的编织袋就能放下，冬天衣服都在学校寝室里。
　　或许楚娇家住得舒服，叔婶没把他当外人，使得平时离开村子没半点留念的他，也难得有了不舍的情绪。
　　“我没逞强，身体好着呢，陪你走到县城的车站没问题。”楚娇也不确定昨天晚上睡了几个钟头，起来的时候并不困，加上平时也不常熬夜，身体无任何不适。
　　她既然坚持，他也就不劝了。
　　路上楚娇拿出馒头吃，问蒋桓坐车会不会吐，会吐也要吃点东西垫肚子，干呕吐不出很难受的，不如吃点东西。
　　蒋桓不晕车，只是车内环境不好，会觉得很不舒服，楚娇不等他回答，就分了大半个馒头给他。
　　馒头他也有带，放在编织袋里，是于婶昨天白天做的，给他车上当饭吃。

🔒030
　　接过楚娇递的馒头, 蒋桓边走边吃。
　　怕他吃噎着，楚娇把水壶递给他。
　　两人走去县城，从天黑走到天渐渐亮起来, 蒋桓后面走得越来越快, 发现她需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子后，他才放慢步子走路。
　　走到县城车站，去省城的客车还没到, 两人暂时也没话说, 楚娇找了地方坐下歇脚，蒋桓还一直站着, 看着某个方向。
　　她没来过县城车站, 也没离开过县城，只能猜这个方向大概是客车过来的方向。
　　坐了会儿, 感觉缓过来的楚娇，偷偷抬眼去看蒋桓。
　　此时他背对她，看着他的后背，她忍不住鼻子发酸, 怕他发现，赶紧把头低回去。
　　县城的车站并没有多正式，只是在一片没居民居住的荒地, 蒋桓没记错楚娇学校位置的话，还有段距离，客车应该快来了, 转身正要和楚娇说, 让她先走, 别迷路了, 就见她低头, 两条辫子都快垂到地方，地上泥土还有几点被水打湿的痕迹。
　　他不用看楚娇的脸就知道地上的水是她掉的眼泪，因为正好有两滴眼泪掉下来被他看见。
　　蒋桓把包放旁边，蹲在楚娇面前：“哭什么？”
　　楚娇仍没有抬头去看蒋桓：“没什么。”
　　他也不打算细问下去：“没什么的话，你先离开这里，不要迷路了，记得往这个方向走，一直走，见到个小卖部，左转直走，后面的路不会走，可以问问别人。”
　　楚娇声音带些委屈：“蒋桓，我为什么哭，你不要装不知道。”
　　“因为我？”
　　“不然呢？”
　　现在想装傻都不成了，蒋桓真是拿楚娇没辙：“几个月时间不长，真的很快过去。”
　　她有些气恼地问他：“你永远只会说不长，五天不长，五个星期不长，五个月你也说不长，在你这里多久才算长？”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
　　楚娇本来只是慢慢哭，现在哭得凶起来了，猛地站起身，蒋桓自然跟着站起来：“没落东西吧，东西落在这里，想要再找回来就不可能了。”
　　显然楚娇没听清他的话，他因为她接下来的举动僵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要往哪放。
　　楚娇抱住他，在他怀里哭。
　　见到有人来，她才知道避嫌，放开他。
　　她哭得实在太可怜，蒋桓犹豫会儿，还是抬手，用大拇指轻缓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珠：“我是去学校，又不是赴死，你哭成这样，我都害怕了。”
　　“你寒假真的会回来吗？”这个暑假对蒋桓来说多灾多难，她真怕他不回来了。
　　知道两人的未来又怎样，还是抵不过她此时汹涌的伤心难过。
　　蒋桓：“不回来我能去哪？寒假大家都要放假过年不是吗？我家被烧了，寒假也只能先住在你家，到时别忘记我，记得给我开门如果你没放假的话，我有空时间就去你们学校找你，行不行？”
　　他都要忘记楚娇是个高三学生了，高三的寒假能有几天呢？
　　冬天没有农忙的说法，她必须要待在学校了。
　　按照他们学校的暑假安排来看，寒假会少放几天，不会只有几天，待在家里的时间不会很短。
　　就是肯定会比大学的要短，大学学生来自全国各地，高中只是一个县城里的。
　　“你不要骗我。”她对未来的蒋桓实在有阴影，喜欢承诺，又总是因为这样那样不好推脱的事情放鸽子。
　　他怎么哪个年纪都喜欢答应她事情，答应了还不一定能做到。
　　“不骗你，我记着的车子来了，我先上车，你也快离开这里吧。”蒋桓坐的最早一班客车到省城，五点多发车，到省城要三个小时。
　　“嗯。”
　　蒋桓拎着东西进去客车，坐在了靠窗的位置，见司机和售票员还没催大家赶紧上车，楚娇走到靠近蒋桓的地方，窗户是半开的，两人说话隔着窗户说话没多少障碍：“你到华都要好好吃饭，别饿肚子，冬天多穿几件衣服，手脚冻出冻疮很难受。”
　　楚娇想到什么说什么，蒋桓都应好。
　　“车子要开了，上车的赶紧上车，不上车的离车子远点。”
　　售票员在催了，楚娇只能让开，走远点，抬高手冲着蒋桓挥手，蒋桓也冲她挥手，让她去学校说完事情以后，不要在外面晃太久，赶紧回家。
　　楚娇大声应他从学校出来马上回家。
　　车子发动开走了，楚娇跟在后面小跑几步，不见车影后才往学校的方向走。
　　早上情绪失控哭起来，不舍只是一个小原因，看到蒋桓的背影，陈旧破烂的衣服，想到他二十年的生活，忍不住难受哭起来。
　　他今天穿的是他自己的衣服，留在家里的衣服被烧毁了，当时就留身上穿的了，她从哥哥们家里拿来的旧衣服，对他来说都是好衣服，今天换上的裤子衣服全是他自己的。
　　她真的不相信蒋桓在村子里穿差衣服，在学校里穿好衣服的事情，他的节省都已经刻在骨子里了。
　　真希望他能听进去她的话，好好吃饭，冬天多穿几件衣服。
　　一路上都在想蒋桓，走了大半个钟头，楚娇终于走到自己学校。
　　时间还早着，她在学校附近的面馆和面馆老板娘讲闲话聊天，老板娘见着熟客楚娇，还说以为她不来学校读书了。
　　“吕姐，我要读高三，最重要的一年，等我们村子秋收忙完就回来学校，学习放假出来就在你这里吃碗面。”
　　楚娇是面馆的熟客，熟，不是说她经常在这里吃面条的意思，她没那么多钱下馆子，偶尔会吃几次，小馆子里客人不多，老板娘见到她主动打招呼了，她就会去和老板娘聊几句。
　　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如果有钱，或许就坐在这里吃碗面在去学校。
　　这家小面馆是楚娇高二时候开的，学校附近哪里有吃的，哪里就有她，她都会摸过去，贵的不看第二眼，价格合适的，会去吃一次，这家就是便宜味道又不错的。
　　楚娇待到七点钟去学校了，这时候高一高二也已经开学了，学校里还能隐约听到读书声。
　　在面馆已经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确定自己看起来还好，哭过的痕迹已经没了，才放心来学校。
　　要是一副哭过的表情来学校，老师要以为她是来退学，会误会的。
　　楚娇直接奔着高二班主任的办公室去，高二的班主任告诉楚娇她被分到高三（3）班去了，她的新班主任是语文老师孔老师，孔老师这会儿在看早读，早读快结束了，孔老师马上回来，有事可以和孔老师说。
　　楚娇点头，说了声谢谢老师后，站在孔老师的位置附近等。
　　孔老师她知道的，学校老师没多少个，孔老师又是学校唯一一个姓孔的，很好记住。
　　三个年级老师合起来一共有两个办公室，孔老师就和她高一高二班主任一个办公室。
　　没等多久，高三的班主任老师孔老师来了。
　　孔丽珍坐到位置上，问楚娇是要说高三的事情吗？
　　楚娇点头，跟老师说自己要回学校读高三的，秋收结束就回来，大概要到十月。
　　孔老师没说多少，点头表示知道，并没有说让楚娇在家里记得学习的话。
　　倒不是不在意农村的学生，是秋收忙起来的确很多事情，她以前也下过乡，秋收多忙有数，至于学习的事，等回到学校再说。
　　楚娇没别的事情要说了，和在办公室的几个老师说再见后离开。
　　走在学校的走廊上，她路过高三的班级，不防碰见几个男生，走到边上，方便几个男生通过。
　　“楚小胖，你回来学校上课了？我以为你不来读了。”
　　开口叫楚小胖的男生名字曹康，是楚娇高一高二的同班同学，给楚娇取了个外号叫楚小胖。
　　楚娇不喜欢这个外号，也不爱搭理曹康，出于礼貌，还是回答了句，现在还不上课，要等秋收结束。
　　蒋桓才走，她见着什么都能想到他，待在面馆里，想着如果和他一起来吃面条该多好，碰到曹康，想着蒋桓就不会给她取讨人厌的外号，也不会喊她胖。
　　即使现在的蒋桓没办法和未来的蒋桓比，但也比和她同年级这些男孩子好，他们实在太幼稚了！
　　...
　　即使是不晕车的乘客，长途坐一两天的车也会很痛苦，蒋桓来到学校的时候是上午，从火车下来，连他都觉得头重脚轻。
　　在车站找个地方休息会儿，他才起身拎着东西走回学校。
　　到了寝室，收拾好自己东西，他去打热水，打来热水，给自己倒在杯子里。
　　杯子是大一帮一个老师干活送的，这个老师家里人专门做杯子的，老师让学生干活会送自家做的杯子，学生们后来见到这个老师都直接喊杯子老师。
　　也别说送杯子吉不吉利，很多老师学生都收到过杯子老师送的杯子，蒋桓也有，他没带回家是怕路上摔碎了，所以一直放在寝室里。
　　杯子老师送出去的杯子实在太多，对大家来说都不算值钱物件，在蒋桓这里却是值钱的，所以妥善保管着。
　　喝了热水，蒋桓才觉得好受些。
　　想到什么，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吃进嘴里，酸甜的。
　　楚娇说是水果糖，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的水果。
　　他吃过的水果有限，小时候馋了会去山里摘些野果吃，苹果草莓这类的吃不到，也不清楚吃进嘴里的味道到底是哪种水果的。
　　她给他的两颗糖，他一直留着，打算回到华都再吃，不想太早吃完，也知道不能放太久，放久会化掉，现在不想吃饭，嘴巴闲着，忍不住吃一颗。
　　“蒋桓，你刚到寝室的？”寝室进来个戴眼镜的男生。
　　“对，刚到。”
　　“我比你早点，不过也没早到多少你暑假是不是遇着好事了？我看你脸色看着比放假前好挺多。”
　　长期营养不足的人，脸色能好到哪去，蒋桓又不是个感情丰富的人，表情也不多，加上是学霸中的学霸，很多人都觉得他性格孤僻。
　　不是他错觉，蒋桓脸色的确好看些，面部表情都柔和了。
　　“遇到糟心事，也有好事，算因祸得福。”想到某个爱哭的小姑娘，他才到学校没多久，难得希望这个学期过快点。
　　严怀固：“说到好事，金誉遇着好事了，听说他暑假和外语系的系花魏青籁谈对象，大二之前谈了个对象，不愧是他，交际花。
　　金誉有个外号叫交际花，和他们同班，华都本地人，严怀固也是华都本地人，对金誉的事还挺了解。
　　金誉这人不太像学数学的，他特别开朗，交友广泛，对自己专业的事情不太上心，成绩远远不如蒋桓，蒋桓追求的是高分，他及格就够了。
　　两人在各方面都是天差地别，蒋桓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存在感强，又不强，金誉的存在感是极强的，只要他在，所有目光都会集中在他身上。
　　好在班里女生不多，一共才两个，都是蒋桓这种一心学习，不管闲杂事的性格，不然金誉都要成班里的祸害了。
　　蒋桓对金誉的事情不是很感兴趣，严怀固感兴趣说了几句，他配合回他，嗯，这样。
　　严怀固聊过金誉后，无意中瞥到蒋桓的新毛巾：“蒋桓，你这毛巾咋还是粉边的？”
　　“这是粉色？”蒋桓看了眼毛巾。
　　“你不认识粉色吗？”
　　“看不出来是粉色，别人不用送我的。”从颜色他只能判断是旧毛巾。
　　蒋桓从不是个要面子的人，都能穿着到处缝补痕迹的衣服在学校里走，一条毛巾也没必要遮掩。
　　“是女孩送你的吧。”严怀固打趣。
　　蒋桓没承认也没否认，严怀固本来笑着的，后来笑容僵住，想到某种可能，都不笑了：“不会吧，真的吗？蒋桓你也在暑假谈对象了？”
　　他表情吃惊，当事人挺淡定：“还不是对象。”
　　“还不是对象，是指已经有可以当对象的人了吧，天啊，天啊，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的心情了。”蒋桓谈对象比金誉谈对象还让人吃惊好吗？
　　严怀固真的不讨厌蒋桓，能和蒋桓说上几句话，可就连他，也会觉得蒋桓都有对象了，为什么他还没有？
　　“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和你同村的吗？”
　　“不是同村的，隔壁村子，别的我不想说太多，以后或许能见面，希望你替我保密，我不想她因为我，成为大家眼里的笑话。”如果楚娇真的来华都读书了，按照她的性格，应该会来他学校找他，她比他还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是真的！蒋桓真有对象！还是他自己喜欢的人。
　　蒋桓喜欢她，女孩子也喜欢他，是相互的！
　　严怀固掐了把自己的脸，痛，他没在做梦！
　　蒋桓让严怀固自己消化去了，他拿出放在寝室床底的书本，开始整理书。
　　“蒋桓，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绝对不会，我给你保密，以后能见到面是说她可能会来华都看你吗？”
　　“有可能，不一定，毕竟离得挺远的。”蒋桓不想说得太详细。
　　严怀固也没继续追问，已经在想蒋桓对象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
　　楚娇从学校出来，回到家里就把蒋桓住的屋子收拾个遍，臼恃広床上的草席收起来，省得落灰了，桌子也搬到角落里去，确定整个屋子没别的地方好整理，地很干净，没垃圾，她才锁门离开，回自己屋子。
　　和蒋桓离别的一天，楚娇没学习，和平时一样做家务活，到了晚上洗漱完，用热水泡脚。
　　今天上午走很长时间路，不泡脚，脚会更难受。
　　泡过脚以后，楚娇躺在臼恃広床上，暂时还睡不着，想着蒋桓的事情。
　　他不在家，她心里就空落落的。
　　已经算是进入九月中旬，天气不太炎热，晚上睡觉不如七八月难受，她却很难睡着。
　　这会儿他应该还在火车上，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今天，就今天难受一天，明天要努力学习，改变命运，不能让他失望！
　　——————
　　“阿桓，你给我编得好看些。”楚娇坐在自己的小梳妆台前，正对着镜子，往脸上擦雪花膏。
　　蒋桓搬了个椅子坐在楚娇身后，帮她编头发：“你已经很好看了，还要好看到哪去？”
　　“我好看是我好看，发型好看是发型好看，不一样的，我自己只会简单扎两条辫子，阿桓你会编很多好看的发型这两根发夹也帮我别在头发上。”楚娇从梳妆台上拿了两根带着小珍珠的细发夹。
　　自然不是真的珍珠，是假珍珠，她很喜欢而已。
　　蒋桓答应等帮她编好头发就把发夹别上去。
　　今天是休息日，难得有一天休息日是楚娇有事，而不是蒋桓有事。
　　楚娇今天要跟认识的新朋友去买贴身小衣服，这个朋友还是通过蒋桓认识的，是他研究生同学的对象。
　　楚娇在华都朋友并不多，就连蒋桓自己也没几个能称为朋友的朋友，平时忙学校的事情，有空都是和楚娇一起。
　　他连答应妻子的事情都经常做不到，哪有时间交朋友出去玩。
　　昨天晚上还开玩笑说后悔带她到学校。
　　今天是休息日，昨天他难得有空，她也不用读夜校，吃过饭后带她在学校的操场散步，碰到同学也在散步，互相认识后，她和新朋友玩羽毛球，玩到天黑了才走，认识没几个钟头，就已经约着今天一起去买东西逛街了。
　　“没见你和我出去仔细打扮。”他自己并不是很空闲，也不希望妻子的生活重心在他身上，不反对她交朋友，不反对她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只是真到了这天，说不难受是假的。
　　楚娇还在抹雪花膏，她每次都挖一点，涂抹到脸上的时候很仔细，恨不得一点也能抹整张脸上：“那你和我出去为什么不打扮？”
　　“我又不漂亮，打扮了也不好看，穿得齐整干净就好。”
　　楚娇也不是那种喜欢抬杠的人：“我们阿桓最好看。”
　　“头发还没编好，不要转过来，小心扯到。”见楚娇要转过来，蒋桓阻止。
　　“阿桓快点，好了没有？”楚娇只能老实坐好，催促蒋桓。
　　“脸已经擦好了？”
　　“擦好了。”
　　“擦好也要再等等，我还只编了一半。”和她生活，他都快成全能的人了。
　　楚娇耐心等蒋桓编剩下一半，等头发终于编好，可以动的时候，转过去抱住蒋桓脖子，坐他腿上，和他贴贴：“你冤枉我，每次要和你约会我都穿我自己最好看的衣服。”
　　蒋桓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不太好听：“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你乱吃醋，这次原谅你，下次不许再乱吃醋了，趁着我还没涂口红，亲亲。”
　　蒋桓：“还要涂口红？”
　　“对啊，涂一点点，太红也不好看。”楚娇不等蒋桓再说别的，和他亲亲。
　　蒋桓实在没办法，只好先亲吻，等她亲够坐回去，对着镜子涂口红：“娇娇，你真不是出去见对象的？”
　　他要吃醋了。
　　“我的对象不是正抱着我吗？”涂了点口红到嘴唇上，楚娇不断抿嘴，让颜色看起来均匀些。
　　他成为她老公之前，就是她的对象呀。
　　蒋桓确实从身后抱着她：“算了，今天大概什么时候回家，需要我去接你吗？”
　　“要的，你就来胡记糕点附近接我吧。”今天心情好，奖励自己和阿桓吃块花生酥。
　　打扮好了，楚娇去拿布包，她的布包有几个，她挑了自己觉得最好看的一个。
　　“我送你去你们约好的地方。”
　　“谢谢阿桓。”蒋桓都主动要送她了，楚娇自然不会拒绝，挽住他手臂出门。
　　路上遇见认识的人，见他们两个小夫妻，都顺口问了句出去玩啊？
　　楚娇应是，她和阿桓去散心。
　　“撒谎，还说散心。”
　　“谁好意思说去买小衣服，阿桓笨蛋。”她和阿桓已经是夫妻，他都会帮她洗小衣服，她自然不需要瞒着他。
　　换成别人，她好意思说？
　　也只有楚娇会叫蒋桓笨蛋，蒋桓本人听了还不生气。
　　“是，我是笨蛋，我下午一点来胡记糕点接你。”
　　“好吧，我和她吃个午饭，下午和你约会。”
　　快到了地方，楚娇喊蒋桓停下，她要下车了。
　　“要记得保管好钱，尤其是人多的地方，布包看好。”
　　“我一定会保管好的，阿桓放心，我走了。”
　　蒋桓目送楚娇到地方，见她等的人来了，他才骑车离开。
　　“你老公把你当小孩了？”她见到蒋桓，这是怕她把楚娇吃了？
　　“他一直这样，不管小孩不小孩，我们快去逛街。”楚娇给蒋桓面子，不打破大家对他的固有印象了。
　　看起来是他把她当小孩，在家的时候，她也会把他当小孩。
　　他偶尔有幼稚的一面，在外人面前很正经罢了。
　　“好啊，去逛街，我好久没逛街了！”

🔒031
　　“妈, 我回学校前都待在自家，不去姐家里干活了。”一觉醒来，楚娇和她妈说这个事。
　　“不攒钱了？”
　　“不攒钱了, 待在家里干活读书。”她原先想着蒋桓走了也继续到姐姐家里干活, 攒去华都的钱，只是昨天回了趟学校，觉得自己进度太慢, 还是学习更要紧, 攒钱的事，暂时放着。
　　要干活, 秋收的活多得很, 等到时候再干吧。
　　蒋桓在身边的时候，她都还没这种紧张感, 他回学校，不在身边，她又去了趟学校，同学们都在上课, 她才有这种感觉。
　　不想后退跟不上进度，所以她得更加努力才行。
　　于永兰：“随你喜欢，在你姐姐家里也挣不到几个钱。”
　　“妈, 我一直待在屋子里，你有活要我干，喊我就好。”
　　说完这个事情后, 楚娇回去背书, 数学题暂时不想碰, 蒋桓给她留下来的几十道题等回学校再做。
　　昨天晚上梦里的她真没叫错, 笨蛋阿桓。
　　好在笨蛋被她磨了大半个暑假, 开窍了。
　　...
　　秋收时期是楚娇一年里皮肤最黑的时候，即使她黑起来还是比别的村民要白，她也比原来的自己黑很多。
　　靠斗笠防晒都没用，该黑还是会黑。
　　她干得还算是轻省活，轻省活一天下来都要累瘫倒，好几个晚上一夜无梦，睡到天不亮，起来继续干活。
　　秋收持续了小半个月，楚娇不光变黑，还瘦了，吃的比平时丰富许多，只是劳动量更大，掉体重正常。
　　回到学校，曹康见到她，改叫她楚小黑。
　　楚娇都懒得理他，还好两人高三不在一个班。
　　他们学校高三一共三个班，理科班是一班和二班，文科班是楚娇所在的三班，三班女生比一班二班多，只是在自己班里，女生的数量还是少于男生。
　　楚娇曾经和姐姐说过的隔壁班女生，此时也大多在文科班了。
　　“包是我姐姐给我买的，我听说好像四五毛钱一个，挺贵的。”楚娇是班里最晚来上课的，老师给她留了位置，同桌是女同学，叫做谢采莲，高一高二不和楚娇同班，但是学校小，同年级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楚娇见过她。
　　谢采莲只是随口说一句她的包好看，问她在哪买，多少钱，楚娇回答了，她也没多追问。
　　她不继续问，楚娇也没想再推销包，用空闲时间补作业和笔记。
　　笔记问邹巧巧借的，邹巧巧和她高一高二是同班同学，关系还挺不错的。
　　中午，学校食堂。
　　“娇娇，明天月考，你别有太大压力。”邹巧巧和楚娇一起吃午饭，安慰楚娇。
　　楚娇倒是没那么怕月考：“考一次让我知道自己和大家的差距，下次考试好查漏补缺。”
　　她真没办法确定经过华都大学高材生蒋桓的补课后，成绩是否会大幅提升，数学应该能提分，其它的科目，看有没有背到点子上了。
　　暑假在家的时候把所有科目的知识点都背一遍，单词也背了一遍，没时间加深，只能说看到题目，能想起几条重要知识点，单词大概记得怎么写。
　　邹巧巧：“看来秋收真的很晒很累，你都瘦了好多。”
　　“我瘦了有七斤呢，上学不劳动就会慢慢涨回来。”说起瘦了，楚娇是真的瘦了。
　　她站秤上称过，真的瘦了，瘦七斤，她都要以为秤坏了。
　　“你只是看着不瘦，胖也不算多胖，涨回来无所谓的。”
　　两个女孩子边吃饭边聊天，吃完午饭一起回寝室去，她们学校寝室，一个寝室住二十个女生，空间不大，几乎包括了整个年级的女生，楚娇很自然被分到和邹巧巧一个寝室。
　　她来学校的时候，属于她的床板上面还放着其她同学的东西，她来了要用床板，她们的东西只能自己找地方塞。
　　寝室已经够拥挤了，多她一个也不会再挤到哪去，只是她们放东西更加不方便。
　　楚娇没愧疚感，本来就是属于她的床板，让她们放了一段时间东西，她回来了，那些东西自然要拿走。
　　回到寝室，有同学在睡觉，也有部分不睡觉要学习的，待在教室里学习。
　　回到学校之后，楚娇满脑子都是学习，蒋桓都被她放到心里的角落了。
　　躺在臼恃広床上准备午休，楚娇闭上眼睛，默背知识点。
　　她的床靠墙，属于她的小块墙，墙壁上有用透明胶贴了几张复习纲要和知识点，只要寝室里有光，能看见字，她就会看几眼。
　　午休即将结束，在寝室睡觉的同学纷纷回教室去。
　　路上两个女生又遇到曹康，他自来熟走楚娇身边，楚娇不喜欢他，他说什么，她反应都挺冷淡。
　　邹巧巧看不惯曹康的烦人劲：“你别离得太近，都高三了，被同学看到误会很不好，娇娇，我们走快点。”
　　“嗯。”楚娇真不想被人误会她和曹康有关系。
　　回到教室，邹巧巧就和楚娇小声嘀咕曹康太烦人了，以后别理他。
　　不光楚娇在他这里有外号楚小胖楚小黑，邹巧巧也有，他老喜欢拿她的姓开玩笑，叫她皱巧巧。
　　“还好不在一个班，在一个班更烦了。”不幸中的万幸。
　　“对啊，还好没和这种贱兮兮的男生一个班。”
　　两人说了会儿，听到午休结束的铃声，坐回自己的位置。
　　...
　　两天考试结束后，学生们正常上课，虽然楚娇学校还没蒋桓学校的学习氛围浓厚，但好歹都是高三学生，也不会发生上课太困集体睡觉，上课叽里呱啦说闲话，吃东西的事情。
　　犯困的话会被老师喊起来，站着，等清醒再坐回去。
　　他们数学老师负责高三三个班级的数学课，还是（1）班的班主任，对（1）班学生非常严格，其他两个班稍微好点，毕竟班主任就是要凶才能镇得住自己班的学生，只是任课教师，没必要太凶。
　　数学老师的课楚娇听得很认真，完全不敢睡觉，暑假的补习，蒋桓给她讲了所有知识点，数学课对她来说不再是听天书，老师讲得她都听懂，不容易犯困。
　　“数学试卷已经发下去了，这次数学考试楚娇分数最高，112分，第二名是窦俊哲105分，第三名”数学老师报了前五名的分数。
　　满分120分的卷子，得了100分以上的才两个，一个是楚娇，另外一个是数学课代表窦俊哲。
　　楚娇听到自己是第一名，心脏砰砰跳得老快，尤其班里只有两个一百分以上的，她没多骄傲，反而忐忑害怕。
　　“楚娇，你暑假在家学数学了？”数学老师章老师问楚娇。
　　章军看过整个高三年级的学生高一高二成绩，孔老师还特意说过楚娇这个学生，说她秋收后回来学校。
　　三班前排一直有个空位置留给她，所以对这个比较特殊的学生，章军印象挺深，数学成绩和大多数学生一样，不高，两年的成绩，数学还没及格过。
　　听到数学老师叫自己，楚娇站起来回答问题：“是的章老师，我怕在家忙秋收跟不上大家的进度，暑假找蒋桓给我补数学，蒋桓是去年考上华都大学的学生，他家村子在我家村子隔壁。
　　暑假在家除了干活就是做数学题，他告诉我数学还是要多做题才能提分。”
　　蒋桓讲的题比试卷难多了，楚娇做试卷的时候，因为题太简单，还害怕自己做错题了。
　　她不觉得自己是农村人，要在家里干活是难以启齿的事情。
　　她的“老师”是蒋桓更不用瞒着，蒋桓这个名字能证明她不是作弊得来的高分。
　　章老师：“嗯，学数学是想要考大学吗？”
　　“对的章老师，我想考大学。”
　　“好的，你先坐下吧。”还要上课，章军没问太细。
　　剩下时间，数学老师讲试卷，等下课了，还叫楚娇跟着来趟办公室。
　　楚娇一整节数学课都心惊肉跳，被喊到办公室，心凉掉大半截。
　　老师是想跟她说考大学很难，学校没几个学生能考上过大学，叫她要有自知之明吗？
　　事实证明楚娇想多了，数学老师和班主任孔老师的办公室不在一间，数学老师把她带到她的班主任孔老师这里。
　　孔老师没课，还在办公室改卷，见章老师带着楚娇过来，问章老师带着楚娇过来是什么事？
　　楚娇跟在数学老师身后，一副心如死灰的表情，实在很难让人往好了想。
　　章军和孔丽珍说楚娇数学成绩突飞猛进，暑假有高材生蒋桓辅导，她本人想考大学。
　　说实话，班里学生部分目标是考技术学校，也有部分高中毕业直接参加工作。
　　想要考大学的没几个学生，考大学难，有要考大学的，自然要“特殊对待”，。
　　蒋桓的大名，孔丽珍知道，去年他考上华都大学，他们学校还在大街上挂了十分醒目的横幅，挂了一年，风吹雨打，颜色褪得差不多了才取下来。
　　大街上没横幅了，学校大门还有个牌子，真是不怕惹麻烦，如果还像前几年，蒋桓早因为学校太过招摇，成为众矢之的。
　　他们县教育资源不如何，可以说是整个市最差的，最差的县出个省状元，可以说是扬眉吐气了。
　　老师们不是要打击楚娇，是给她一个提醒，提醒她高考的难度远远高于月考，即使她在这次月考中得了文科班第一，也不一定能考上大学，技术技工学校难度低点，问题没那么大。
　　楚娇说她就想考大学，考到技术学校，能学到一门技术也很好。
　　学到技术，就不会去贴标签了，不是瞧不起贴标签，是这种活没难度，姐姐拿到的手工活有些都比它难很多，如果持续做这些工作，她什么技能都没有，出去找工作也很难。
　　不想将来蒋桓为她去求人，要靠自己。
　　课间只有十分钟。两个老师跟楚娇说了会儿考大学的事情后，放她回教室，班主任孔老师让她中午吃完饭再来趟办公室。
　　楚娇心里苦，应下后回教室了。
　　中午去吃饭，邹巧巧问楚娇到底怎么回事，她咋就背着她成为第一了。
　　楚娇苦不堪言：“就是我数学课上说的，我想参加高考，考大学，但成绩不好，只能找我认识的蒋桓教我，孔老师知道我想考大学，让我吃完午饭去她办公室。”
　　邹巧巧也不是高中毕业就参加工作，她也要参加考试，考技术学校，听到楚娇的远大志向，表示非常佩服，佩服之余：“你居然还认识蒋桓，天啊，他是不是只会读书？太厉害了，居然能把娇娇你的数学分数带到全班第一，不愧是省状元。”
　　她没见过蒋桓本人，只听过他的传说，没想到楚娇认识这个传说，实在太神奇了。
　　说起蒋桓，楚娇心情才好些：“对的，我认识他，认识他几年了，我家离他家没有很远，我不能稳定第一，只是运气好。让我两个月不到时间掌握三年的东西，我实在做不到，蒋桓只能给我打个基础。”
　　“同情你，被老师盯上了，以后叫你回答问题的次数肯定要多起来。”
　　“唉，我暑假已经很累了，没想到回来学校还要累好几倍。”
　　很累的楚娇在高三来学校的第一次月考中，得了文科班第一名。
　　她真的还没有非常努力，是大家都没有考大学的想法，看起来认真学习，实际学进去的没多少，随便哪个，只要认真学习，排名都会上升。
　　她还有蒋桓这个非常强的外援，能拿第一不算多稀奇。
　　数学这门，班里及格的有十个人，及格72分，她112分，直接拉开40分，别的科目她又有在背，分数不算很高，但也没拖后腿。
　　她没有因为考第一就飘飘乎，她很明白自己的文科第一，在蒋桓学校，排班里前十都难，这个第一给她带来从未有过的巨大压力，下次没考第一，就是退步。
　　好痛苦啊，稳居第一的蒋桓肯定会嫌她没出息，考次第一还能考出痛苦来。
　　...
　　这边楚娇为考第一痛苦，那边蒋桓也在有条不紊进行自己的学习生活。
　　大二学生已经不是刚入学的大一新生，不再手忙脚乱，除了学业繁忙，大家过得都算安稳。
　　“蒋桓，你拿到奖学金了，不买几身新衣服吗？”严怀固见蒋桓奖学金都到手了，还没有半点动静，问他。
　　今天放假，室友基本都不在，严怀固是家里没人在，干脆待在学校了。
　　蒋桓不可能回家，平时也不出去玩，出去也只是从在寝室学习到在图书室自习室学习的区别。
　　蒋桓正洗衣服，回他：“不买，我衣服能穿，钱留着有别的用处。”
　　“给你对象买礼物？蒋桓，不是我说，你谈对象要冷静点啊，不能对别人出手大方，对自己太抠。”
　　也就蒋桓得了奖学金不会有人起哄要他请客。
　　他没有需要请客的朋友，钱估计是要花对象身上吧。
　　蒋桓：“不是，是我家暑假被混混抢劫烧了，我暂住在别人家里，钱要留着建房子。”
　　怕他再乱猜下去，蒋桓直说了奖学金的用途。
　　“啊，这样，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话，你建房子钱够吗？不够我可以借给你，我还存了点钱。”严怀固真想扇自己嘴巴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事，不够能问村里叔婶借。”
　　拿到奖学金，蒋桓也算松口气，真怕出变故，一等奖学金到别人头上。
　　严怀固正为刚才自己乱说话尴尬呢，不妨听到蒋桓说了一句。
　　他说：“她不是会问我讨礼物的人，我家里出事情，她还干活赚钱，赚了几块钱都给我。”
　　“那你运气真好，遇到个好姑娘了。”
　　“是啊，她是个很好的姑娘。”
　　自从在蒋桓面前说错话以后，严怀固不再和蒋桓提钱以及他家里的事情，谈的多是学校里的事，学校里的事除了学业，还有学校里的一些人。
　　他算是蒋桓在班里关系最好的人，还有一些同学会问他蒋桓的事，比如蒋桓这学期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发生什么了？
　　比如蒋桓拿了奖学金做什么？
　　那笔奖学金对普通学生来说非常多了，很好奇他用来做什么，毕竟没见他穿过新衣服。
　　再有，蒋桓是不是跟着老师干活赚钱？
　　最近都没在课后学习，经常出入办公室。
　　蒋桓无关紧要的事，严怀固会说几句，和钱有关的事情，别想从他嘴巴里撬出一句。
　　让大家知道蒋桓家被烧这种不幸的事情，蒋桓肯定要恨死他。
　　他才不想得罪他们班里的第一。
　　...
　　“楚娇，这道题你来回答。”章老师让楚娇回答问题。
　　快一学期了，楚娇从开始的惶恐到后来已经麻木，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也从最初的咯噔，到后来的家常便饭。
　　回答完问题，老师让她坐下，继续讲课。
　　楚娇现在是班里的尖子生，文科第一，即使文科总共才一个班，她也成了老师同学眼里的好学生。
　　老师们都知道她的志愿，特别关照她，老喜欢点她回答问题。
　　他们学校不算厉害的学校，没办法说学生们混日子，但认真的也没几个，大多数叫起来的，都支支吾吾说不上来，干脆多叫那些认真学习的来回答问题。
　　已经进入冬天，午休在教室里进行，除了晚上睡觉，楚娇基本都待在教室里，下课也不闲聊，用来做作业，吃饭的时候才会和邹巧巧聊天聊地。
　　“高三文科班的楚娇，有人找你。”一个男生在三班的门口传话，重复了一遍才离开。
　　楚娇听到有人找她，连忙把放在腿上的热水袋放到课桌里，是不是姐姐来县城找她了？
　　这会儿是吃午饭的时间，离午休还有半个小时，不用像普通课间那样赶，楚娇按正常速度走到校门口。
　　他们学校很小，小到没几分钟就能走到校门口。
　　学校进出管得不严，蛮多学生课间都能跑出去，姐姐以前就是拜托学生给她传话找她的。
　　楚娇都不需要报备，能直接出门，她姐在哪呢？
　　“楚娇。”
　　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娇飞快转身。
　　真的是蒋桓！她没听错！
　　蒋桓回来了：“不要跑，小心摔着。”
　　他们放寒假，他想着都到县城了，不如先来她学校和她说几句话，见一面再回村子。
　　她们学校并不冷清，有学生往来，说明高三学生没放假，他就找了个男生，拜托他传话。
　　楚娇已经跑到蒋桓面前：“你吃过午饭了吗？”
　　见到蒋桓脚边的编织袋，她知道他刚放假回来。
　　放假就马上来找她了，没忘记答应过她的事情。
　　蒋桓：“吃过了。”
　　“吃过了我再请你吃，请你吃一碗青菜肉丝面。”
　　“不用了，找你说会儿话我就回村子。”
　　“不行，你快点。”楚娇已经牵上蒋桓的手，要带他去吃面条。
　　蒋桓无法，空出来的手拎上编织袋，由楚娇牵着走。
　　来到面馆，楚娇熟门熟路：“吕姐，一碗青菜肉丝面。”
　　蒋桓要拿钱：“我来给钱。”
　　“不用，我给。”楚娇飞快把两毛钱结了。
　　结完钱让蒋桓坐好，她回学校请一天假，明天下午再回。
　　见楚娇又跑起来，蒋桓让她不要跑，楚娇应好，应完还是没听话，跑回学校了。
　　楚娇请假挺顺利，找到班主任签字，很快批准，她只说家里有点事，班主任也不问什么事，让她走了。
　　她在班主任这里就是有很多优待，没办法，谁叫她是班里第一，学习好，又很乖，从不闹事，非常安分，她请个假，没道理拦着。
　　请假来回用不到二十分钟，她在午休结束前就背上布包，拿上热水袋走人了。
　　等她来到面馆，蒋桓的面已经上来。
　　他还没动筷子。
　　楚娇很清楚面馆的面刚上来是什么样，吕姐摆的青菜位置都没移过，进来的时候蒋桓也没吃面条，正看着桌面。
　　她终于来了，蒋桓问她：“你要吃碗面吗？我请你吃。”
　　“不用，我已经吃过午饭你分我一些，我找吕姐要个小碗。”楚娇说找就去找，进厨房，很快拿个小碗回来。
　　她不是第一次进厨房，熟门熟路了。
　　正常面碗挺大，不用再买一碗，蒋桓的夹给她一些，她尝个味。
　　她是真吃了午饭，蒋桓有没有真吃过，她不知道，八成没有，不想她浪费钱，说吃了。
　　蒋桓给她夹了几筷子面进去，还把大部分肉丝拨给她。
　　“你给自己留些肉，不要全给我，好了，够了。”
　　蒋桓过来找她，她实在太开心，脸上的酒窝在他面前没消失过，要吃面了才暂时消失。
　　今天实在太快乐，见到蒋桓，还吃到面条。

🔒032
　　蒋桓在楚娇来之前没有动过碗里的面条, 她来了，把面条分给她后，他才开动。
　　两人吃面, 把面汤都喝完了才离开。
　　来到外面, 瞧着楚娇兴致很好，本来不该说这种扫兴的话，蒋桓还是提了：“两毛钱一碗面太贵了, 以后你想吃, 我煮给你吃吧。”
　　菜做法差不多，只要调味料放对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两毛钱也还行吧, 猪肉一块多一斤, 青菜肉丝面，肉丝分量不多, 但是面条分量很足的。”她大概明白未来家里为什么会是蒋桓做菜，且做菜手艺很好。
　　是嫌她整天想着下馆子，败家，干脆在家里自己做, 断了她出去吃的念想？
　　只要他厨艺好，她就不会总想着到外面吃。
　　“是还行，两毛钱够买一斤大米不提这个, 你在学校学得怎么样？”蒋桓觉得再和楚娇说下去，都要有下馆子很实惠很便宜，他们花钱吃面是赚到的错觉。
　　哪有可能赚到, 分明是吃亏。
　　说学习还不如说面条价格, 楚娇蹙眉：“我这个学期有很认真读书哦, 每次考试都拿班里第一, 怕第二超过我, 每天都在非常认真学习，只是我这个第一成绩也不突出，到你们学校文科，前二十都排不进去。”
　　蒋桓听她考班里第一名，替她高兴：“总归有很大进步，你不用总和别人比，和别人比影响心态，自己学好就成。”
　　暑假没白费，真的学进去了。
　　他未来或许会带不少学生，楚娇不是最优秀的，但绝对是最乖，进步最明显的。
　　楚娇：“我们老师说考技术类的学校或许可以，如果我考技术学校，该学什么好呢？”
　　迷茫。
　　“现在不用想这些，等考完再说。”
　　楚娇：“预考后，高考前就要填志愿了，我还要按平时成绩估分，这个怎么估，我对自己没数。”
　　蒋桓填志愿没这种纠结，差点忘记正常填志愿还是要仔细考虑的：“寒假等你回家，我帮你看看。”
　　她填志愿的时候他不在，只能寒假帮她参谋。
　　“如果我能和你一样聪明就好了，我直接填最好的学校。”不用像现在那么纠结。
　　像他那样，未来的每天都很忙不行，家里一个忙就成了，她还是要找个稍微规律些，能按时下班的工作。
　　看她这么烦恼，蒋桓想了下，决定转移她的注意力：“你已经是班里的第一，说明暑假努力没白费，正好我回来前想到你一个学期挺辛苦，给你买了花生酥，待会儿回去就能吃上。”
　　“花生酥！是在华都买的花生酥吗？”楚娇注意力马上被转移。
　　见前面有辆三轮车，又赶紧拉着蒋桓的手往路最里边挤。
　　蒋桓看到车，下意识也回握住楚娇的手，反应过来想放开，又觉得没必要，都被她牵住了：“是在华都买的，我看很多人买，味道还行，就买来给你吃了。”
　　“叫什么名字呢？”
　　“胡记糕点，他们自己手工做的糕点，我也吃不出来好坏，冬天天气冷，糕点能放几天不坏，想着你可能喜欢吃甜的东西，我就买来了。”
　　真是梦里胡记糕点的花生酥，胡记的花生酥比两毛钱的青菜肉丝面贵多了，楚娇已经抛开志愿学校的事，一心期待回家里吃花生酥。
　　楚娇：“你累的话，我帮你提吧。”
　　“不累，没有多重。”
　　“好吧。”
　　回去的路长，要走一个小时，楚娇说了半路自己在学校的事情，说到后面，实在想不到该说什么了。
　　她的学习生活很无聊，日复一日，每天都差不多，新鲜事情没多少，说完自己的，让蒋桓说说他的事。
　　蒋桓听她说了半路话，轮到他，他就提了自家房子的事情。
　　他在学校里画了图，打算回家就着手建房子的事情，既然要建新的，围墙也计划建个出来。
　　“我的奖学金到手了，我这个学期也有帮老师干活，建房子的钱有了。”
　　“一个寒假能建出来新房子吗？”楚娇好奇这个事情。
　　如果建不好，他就能在她家一起过年了。
　　她很期待和蒋桓一起过年。
　　“早点开工就能，只是寒假还住不进去，等我暑假回来就能住了。”
　　楚娇：“我今天和我爸妈说你寒假要在我们家住的事情，建房子也要和我爸妈说吗？说的话我今天都一起说了。”
　　明天回学校，今天要把蒋桓的事情安排好。
　　“屋子等大家都在的时候说好了。”
　　两人走到楚家村，楚娇放开手，蒋桓已经感觉到她放手，也把自己的手放开。
　　两人牵了一路。
　　楚娇回家路上没看见爸妈，干脆先带蒋桓到家，她钥匙放在布包里，翻了好一会儿才翻出来。
　　蒋桓住的屋子也被锁上了，楚娇打开：“给你准备冬天被褥了，都放在屋子里，现在有太阳，你帮我一起把被褥拿出去晒晒，我一个人搬不动，全都拿出去晒后，我找我爸妈去。”
　　等找爸妈说完事情，她回来要吃花生酥。
　　还没在梦里吃过花生酥，听名字已经馋了。
　　“被褥是这些？”蒋桓看着屋子角落里的几个编织袋。
　　“是这些，都是，薄毯枕套我都洗过，洗了有大半个月，你要是嫌不干净，可以再洗一遍。”上次放月假回家，估摸着蒋桓再有一个月就要回来，特意给洗了。
　　“不用，被子我来晒吧，你先别忙活。”蒋桓打开自己的编织袋，从里头拿出一个纸包，纸包差不多是他手掌大小，他把纸包递给楚娇。
　　纸包上写着胡记糕点，楚娇接过纸包，看了下，研究出打开方式后，打开纸包，没先拿出来尝味道，而是敞开袋口看里面：“我以为长得会像米糖，只是糯米变成花生，原来是花生酥饼。”
　　“放了还不到两天，应该没潮，有碎吗？”他真怕花生酥一路过来碎了。
　　“没碎，还好好的，一整块。”楚娇看完，拿出一块吃。
　　花生酥口感酥脆甜香，花生碎更是锦上添花，只吃一口，唇齿留香。
　　这还不是刚做出来的，是放了一两天，跟着蒋桓和行李一路折腾过来的。
　　见她表情，蒋桓知道她很喜欢吃，没白费钱：“没碎就好。”
　　“你也吃。”楚娇吃完一块花生酥，又拿出一块送到蒋桓嘴边。
　　蒋桓不打算吃：“我吃过，已经吃腻味了，你自己吃吧，全给你了。”
　　“真的全给我了？”
　　“对。”
　　“全给我的话，我送你一块，啊，张嘴。”楚娇从他反应能看出来，他根本没吃过，拿了块送到他嘴边。
　　“不用。”
　　楚娇非要蒋桓吃，大有他不吃，她就不把手放下来的架势，蒋桓只好吃了花生酥。
　　他也吃过了，楚娇把袋口收紧：“我把花生酥放自己屋里去，洗个手再回来。”
　　一共六块花生酥，爸妈各自一块，剩下两块她跟蒋桓一人一块吧，她刚才细嚼慢咽吃了一块，需要第二块回味。
　　洗好手，楚娇回屋子里，见蒋桓在收拾编织袋，她还是决定去晒被子，多个人做事效率更高。
　　在她打开编织袋前，蒋桓从衣服里拿出钱：“楚娇，这些钱你交给叔婶，在你家又要打扰一阵子，不太好意思，你自己最少留个十块钱。”
　　楚娇给他买过笔记本，买过长袖，还给过他钱，花生酥和十块钱算是回她的。
　　楚娇点了钱数：“有五十块钱，你留着建房子，五十块钱能买挺多瓦片，不用给我。”
　　“我大一学年获得一等奖学金两百块钱，这笔钱大二才到手，大二上学期参加了些比赛，帮老师干活，都有钱，攒了三四百块钱，我有数，这五十块钱你放心拿着。”蒋桓一个学期都在攒钱，花钱花得不多，钱攒下来，除了给楚娇家五十，剩下的都用来建房子。
　　原来读书好这么赚钱啊，楚娇算是见识到了，未来的情景怎么会让她产生蒋桓在读书，没多少收入，家里靠她在工厂上班赚钱过活的错觉？
　　他赚钱也没她想象得那么容易，楚娇知道，所以还是很难接受：“五十块钱可以让屋子更大的。”
　　“你不要还我，我自己给叔婶。”
　　“不行！”楚娇拒绝，把钱收进口袋里。
　　如果他自己给她爸妈，她连十块钱都没有了。
　　她已经收下钱，蒋桓拿出夹在笔记本里的房屋设计图：“这是图，笔记本里也写了预算。”
　　楚娇坐在床沿，接了蒋桓的图纸，看得下巴都要惊掉了：“画这个你花了多长时间？”
　　画得实在太细致，她以为只是简单的几笔线条，没想到精细到多少平多少米，几个房间，门的宽高，院子大小结构，茅厕在哪，厨房睡觉间在哪，都标注出来了，是张非常立体的图。
　　别的东西蒋桓暂时不打算收拾，坐在楚娇身边：“没花多少时间，都是平时放假休息的时候画点，我家那块地我暑假的时候量过，建房子不是小事，所以我提前画了图，节省时间。”
　　他这也太专业了，楚娇实在佩服的不得了：“的确节省下不少时间了，预算能让我看看吗？”
　　蒋桓报出数字，写了预算的笔记本给她：“预算三百块钱，砖瓦石块材料费，请人干活的劳力费都算进去了。”
　　“干活找我家人，我哥哥嫂子，姐姐和姐夫都能来干活，等我放假也能来干活，我们下星期考试，考完试放假。”
　　姐姐肚子已经大起来，肯定不能让她搬砖搬石头，让姐姐做午饭，成。
　　“等你放假回家，离过年也没多少天了，到时候你好好过个年，放松几天，放松完，开学把心收回去好好学习。”
　　“到时候再看。”楚娇背对着蒋桓，拿出钱仔细点。
　　确实是五十块钱。
　　真的有五十块钱。
　　蒋桓还说给她十块钱，又是花生酥又是十块钱，嘿嘿。
　　“别笑了。”蒋桓都听她笑出声来了，有这么高兴？
　　楚娇转过身面对蒋桓，扑向他。
　　蒋桓没被扑倒，接住她了：“你注意点影响，门还开着。”
　　“门关着就可以吗？我去关门。”楚娇把屋门关上，这回不用扑了，文静许多，伸手要抱的时候，被蒋桓挡住。
　　他说他在路上待了一两天，身上味道不好闻，让她不要抱他。
　　楚娇才不管他身上有多难闻，就是要抱住他。
　　她想抱他，他还真拦不住，见她确实没有嫌弃臭的意思，随她。
　　单方面抱了五分钟，楚娇抱满足了，放手：“你不要跟我爸妈说给我十块钱的事情，我只拿十块钱，剩下的给我爸妈。”
　　蒋桓还能不了解楚娇：“藏私房钱？”
　　“我都这个年纪了，有点私房钱很正常，第一次收到这么多钱呢。”楚娇真是第一次收这么多钱。
　　小贫乍富，别提多惊喜。
　　“我没事不会说的，十块钱你随便花用，下馆子也随你。”给她的，她想怎么用都是她的事，只要不被他知道。
　　嘴上随便，等实际见到，或许还是会说她，比如今天的青菜肉丝面。
　　“我才不是随便下馆子的人，我去晒被子？”
　　“不用，我自己拿到院子里晒就好，我现在能洗个头发吗？”
　　“能，给你烧锅热水，等你洗完，我去找我妈，先跟我妈说。”楚娇兴高采烈离开屋子，把自己的十块钱找个地方藏好，剩下四十块钱压在床单下面，藏好后去烧热水。
　　都烧了一锅热水，蒋桓干脆简单擦洗身子，冷是冷，洗完清爽太多。
　　楚娇等他好了才出门。
　　...
　　“刚才有人跟我说看见你和小蒋了，我还不信，真是你们两个，你没放假就跑回家，有没有和老师说过？”于永兰今天没干农活，下午正和几个妇女在河边洗衣服聊闲话。
　　她们洗衣服的河边能找到坐的地方，坐下来闲话时间比洗衣服多多了。
　　刚闲话完女儿就来了，正好一起把衣服搬回家。
　　楚娇抱着盆：“蒋桓今天放假回来县城，到我学校找我了，我想着我们家里这会儿可能没人，就请假一天，和蒋桓一起回来了。
　　妈，蒋桓学习很好，拿了一等奖学金，两百块钱，他让我给爸妈四十块钱，这个学期他不敢休息，读书的时候四处干活，赚了些钱，这些钱准备建房子的，房子的图都画好了。”
　　“你说慢点，什么意思，读书还能赚钱了？”
　　楚娇明白自己说太多了，她妈不好消化，她干脆慢慢解释：“妈，你不要误会了，不是读书能赚钱，是读书读第一名能赚钱，华都大学条件比我们县城高中好很多，蒋桓考了省状元的时候，他们也就做了面锦旗，华都大学不一样，全国最好的大学，在最好的大学考第一，肯定有奖励，这个奖学金一年发一次，得来特别不容易，下次就换别人了，那里都是全国各地的好学生，成绩追得特别紧。”
　　“那你以后考上大学也能赚钱了？”于永兰重点全在这里了。
　　“妈，咋可能，你想想我半桶水的水平，我大学都不一定能考上，更不用说在大学里拿奖学金。”郁闷呐。
　　“房子的事呢？”
　　“房子啊，蒋桓家不是被烧了，暑假没钱没办法，这个学期奖学金到手，加上干了很多活，准备寒假建个房子，房子的事我也不懂，还是要让他和爸商量有钱不舍得买身衣裳，衣服穿得还是破棉袄，就这样了，还想给爸妈四十块钱。”
　　她也有十块钱，不能说，是秘密，嘘。
　　听女儿说蒋桓现在变有钱了，于永兰感触颇深：“还好没拦着你和蒋桓处对象。”
　　太能赚钱了。
　　这孩子确实没看错，懂得孝敬长辈，他们亲儿子都没这么孝敬过，能一次给爸妈四十块钱。
　　对自己很没底气的楚娇，在和蒋桓有关的事上，非常有底气，她为他自豪：“妈，我不会看错人的，你们也没看错人。”
　　等她们两个回到家里，蒋桓人在屋子里，听到动静才出来。
　　母女两人回来，蒋桓出来和于婶问好，楚娇当个调节气氛的人，把事情又当面说了遍。
　　等楚卫岗回到家里，楚娇说第三遍。
　　吃完晚饭。
　　“我看看。”楚卫岗看蒋桓画的图纸，这图不识字也能看懂，更何况楚卫岗还认识几个字。
　　于永兰在边上说道：“砖瓦你帮着联系，人手，我们家里人应该够了，正好这个月也没多少农活要干。”
　　不是楚娇一个人这么想的，于永兰也想着让楚家自家人来建屋子。
　　“还是要请个专门的泥瓦师傅，泥瓦活我只是干过，不熟。”
　　“叔，我这里也算了笔账，不知道够不够，您看看。”
　　蒋桓把预算给楚卫岗看，还在边上说明。
　　听完看完，楚卫岗点了下头：“我们建房子没你算得仔细，但是你要说三百块钱，肯定够了。”
　　楚娇点头，村子里贫困的家庭很多，他们都有屋子住，虽然屋子不好，但也算是遮风挡雨的地方，别说三百块钱，他们三十块钱都难拿出来。
　　于永兰：“肯定够了就早点开始建屋子，省得小蒋心里总牵挂着这件事。”
　　楚卫岗说明天就去给联络，说完事情了，大家就洗漱各自回屋子里去。
　　楚娇抱着热水袋到蒋桓屋子，把屋子门带上了：“你快进被窝。”
　　“我进被窝你不该避避？”
　　“我避避，热水袋给你放被窝暖会儿，我过会儿带走。”楚娇把自己冬天最宝贝的热水袋借给蒋桓一会会儿，帮他塞进被窝以后，背过身去。
　　这次不是背过身去数钱偷笑了，是等蒋桓脱衣服进被窝。
　　蒋桓真没办法在她背后脱衣服：“你没事情就睡觉去吧，热水袋还你，你家被子是好被子，盖会儿肯定暖和了。”
　　他把热水袋拿出来还她。
　　楚娇接过热水袋暖手，她是把热水袋当由头和蒋桓说话来的。
　　她只有一天时间，又有四五个月没见面，想说很多话，可真到了蒋桓面前，那些话就慢慢消失，说着说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娇：“你一路上很辛苦，早点休息，我走了。”
　　“嗯，你也早点休息。”
　　想到回学校，楚娇又成苦瓜了，没事，很快能回来过寒假了，只要再撑一个多星期。
　　蒋桓就看着楚娇从愁眉苦脸到重振精神，变脸似的，也不知道小脑瓜子里在想什么。
　　没在屋子里多待，楚娇马上关门走人，她真的走了，不会再回来，蒋桓才脱衣服上床睡觉。
　　他自己的冬天被子，又沉又不均匀，棉花这里一坨那里一坨，必须在被子上再铺上自己的外套衣服，不然半夜能给冻醒。
　　他还想着晚上如果没有楚娇的被子，楚娇的带到学校去了，穿衣服躺着将就一晚上，明天去买床便宜被子。
　　预想中的状况没发生，楚娇有给他准备被褥，不是她不在家，她的给她用，是专门放在屋子里，给他寒假睡的。
　　晒过半天的被子没任何异味，不出所料的暖和，身下的毯子也很软乎，蒋桓累了两天，楚娇也去睡觉了，不需要应付谁，他很快睡着。
　　...
　　“妈，爸，吃花生酥，一人一块。”吃早饭前，楚娇把蒋桓昨天买的花生酥拿出来。
　　于永兰直接吃了，吃完：“在县城里买的？还挺好吃。”
　　楚卫岗也是拿到手就吃了，只不过他没说话。
　　楚娇：“蒋桓从华都带来的，一共六块，我给爸妈都留一块，价格不便宜的，尝尝味就好了。”
　　“还想让你从县城带点回来，华都买来就算了。”真挺好吃。
　　“妈，都过年了，花生酥吃不过瘾，米糖能吃过瘾吧。”
　　楚娇也很喜欢吃米糖，米糖价格肯定比花生酥便宜很多。
　　“米糖吃多要上火，你就别惦记了，认真学习。”
　　知道是这样，楚娇决定等放寒假要回家那天，自己去买米糖，蒋桓给了她十块钱，她有钱。
　　自己去，想吃自己买，最靠谱。
　　一家三口吃完早饭，蒋桓都还没出现。
　　“他应该是一路上累着了，睡得久，爸妈，你们有事就出去吧，我留着看家，中午在家里吃饭，下午两点回学校。”楚娇收拾碗筷说道。
　　于永兰：“卫岗，你上午就出去打听建房子的事，中午小蒋总该醒了，可以跟他说后面怎么办。”
　　“待会儿出门就去问问。”这是要从打地基开始的新房子，是要好好商量章程。
　　爸妈出门，楚娇留家里洗碗干家务活，等她洗完碗，扫好地，正喂鸡的时候，蒋桓才从睡觉屋子出来。
　　刚睡醒，头发蓬乱，见楚娇就在院子里，他去厨房水缸舀了些水淋到手上，用湿了的手把头发压下去，头发下去才开始刷牙洗脸。
　　“你的早饭在锅里，洗漱完记得吃早饭。”楚娇提醒他。
　　“嗯。”蒋桓咬着牙刷应她。

🔒033
　　吃完早饭把碗洗了, 蒋桓问楚娇有没有带数学卷子、数学习题之类的东西。
　　楚娇连忙摇头，真怕蒋桓要给她讲数学，她不接受每天上数学课的情况下, 还要数学辅导。
　　昨天早早睡着, 今天睡醒天都亮了，睡了很舒服的一觉，蒋桓精神好, 听到楚娇没带数学：“之前给你出题目, 你看完答案有不懂的吗？”
　　“没有，看完答案不懂的, 我去找数学老师, 老师给我讲懂了。”楚娇看答案还不懂的也没几题。
　　没办法立即开始建房子，蒋桓没事情做, 总想找点事情：“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吗？我帮你做。”
　　他怎么一点闲不下来，真有空的话，楚娇就赖床不起了，大冬天不干活, 躺在被窝里不舒服？
　　楚娇想了想：“你帮我洗米洗菜吧，我去给你拿来。”
　　冬天井水不冻手，暖和的, 让他洗菜洗米不心疼。
　　坐在小板凳上洗菜的蒋桓，洗了会儿停下来：“害怕我洗不干净？”
　　坐在蒋桓旁边，一直看着他的楚娇：“没有, 你继续洗, 只是我下午就要回学校了, 想现在多看看你。”
　　她好像看不够蒋桓。
　　他对她实在太有吸引力, 目光都被他牢牢吸住了。
　　蒋桓完全不适应她黏人的目光：“我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好看嘛, 我都多久没看见你了。”
　　蒋桓：“寒假把数学作业和卷子带回来，我看看你们学校数学卷子的难度。”
　　果然只要他一说到数学，她就不用那种腻歪的眼神看他。
　　楚娇噘嘴，盯着自己的鞋面，不再看他：“好吧，不过你真的有空看吗？我觉得你要忙建房子，肯定没空的。”
　　蒋桓：“过年那两天，今年过年就不要出去和小孩子玩了，待在家里，我给你看看数学。”
　　他还没到年三十和正月初一都忙建房子的程度。
　　不怀疑她会和小孩子们玩一起，这两天忍忍吧。
　　“我最喜欢过年出去玩了，不然你帮我看数学，我出去玩，玩回来你再跟我说数学的事。”过年是楚娇一年里最期待的时候，每年过年她都要出去玩。
　　不是和姐姐玩，是真的和一群小孩玩，她姐姐都不乐意和她一起玩。
　　平时不爱动弹的人，被过年的氛围感染，也喜欢出去玩的。
　　“不行，今年忍忍，等明年再说，还要和你商量志愿的事情。”蒋桓哪能同意。
　　“志愿啊，好吧。”楚娇顿时对过年提不起兴趣来了。
　　蒋桓：“今年是你比较重要的一年，昨天还问我志愿的事情，今天马上就忘记，一心想着过年我没家人，以前过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学习，外面多热闹也和我没关系，只是不过年，没有多难熬，很快过去。”
　　不说出去玩，有好几个年他都在挨饿，和平时没两样。
　　楚娇自知说到蒋桓的伤心事了，满脸歉意：“不好意思，我不该光顾着玩。”
　　如果不是住在他家，需要他家帮忙建房子，现在的蒋桓都没义务管她志愿的事情。
　　“你不太适合一直绷着，偶尔放松是对的，只是没多少个月了，考完有时间放松。”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蒋桓也知道不能强求别人。
　　他这话多像老师的口吻，楚娇点头。
　　“你真想考到华都的学校吗？华都的学校不少，只是路远，长途火车的环境十分差，厕所比乡下粪坑还恶心，车上很多没素质的人，你确定能受得了吗？”正好没事情做，利用今天这几个小时，和楚娇好好聊聊以后的事情。
　　想来华都读书，交通是个很大的问题，颠簸的客车和火车比起来都不算什么了。
　　客车最多不超过五小时，火车要一天。
　　楚娇仔细想想：“应该能接受吧，熬熬就过去了，不会死的。”
　　未来的她都待在华都了，还能是飞去华都的？
　　肯定也是坐火车过去的，不还活得好好的。
　　蒋桓：“你没坐过不知道真的坚定要来华都的话，等我新学期开学，我去帮你找找学校，你自己有什么意向？”
　　“如果能考上大学，我想当老师，考不上，学技术的话，我不想学和钱有关的专业，也不要太累太忙的。”楚娇哪能没想过未来，只是比较迷茫，没个十分坚定的方向。
　　当老师传授知识，都能传授知识了，可以算文化人。
　　蒋桓：“我大概有数了，不过当老师没没有你想的那么轻松，老师有职业病，很较真的老师也容易被学生和领导气出病来。”
　　他自己想过，未来走学术研究方向，教书育人或许属于顺带的，也可能是主业，说不准。
　　“我不当班主任应该好点，还会有寒暑假。”楚娇觉得当老师挺好的还有一点就是寒暑假。
　　学生放假，她们工作完成也能放假。
　　蒋桓也不求楚娇多上进了：“行吧，我帮你看看往这几个方向走的学校。”
　　“最好离你学校不要太远，我要来找你玩的。”楚娇补充道。
　　不想离他很远，她是为了他，才想去华都读大学的。
　　蒋桓：“我没很多空时间玩我们学校附近有好几个学校，找个没那么远的应该可以。”
　　他大概能想象楚娇来华都上学的情景了。
　　只要不是很远，楚娇都可以，不想找蒋桓要走半天路，未来的她好像一直没骑过自行车。
　　家里有自行车还不会骑，她猜主要是干活地方离家不远，蒋桓的学校也没有离得非常远，要去远点的地方，他能载她，没必要学会。
　　“商量好了，接下来等放假，我把我这个学期每次考试的分数和排名整理抄一份出来，数学卷子也不会忘的，我们数学老师还给我做理科班的数学卷子，我把所有卷子都带回来。”
　　“行的。”
　　她一直看着他，他好像确实很不自在，她干脆回屋子拿出一块花生酥。
　　“这块我们一人一半，我给我爸妈各一块，剩下最后一块带学校吃。”
　　“你自己吃吧，我看你很喜欢吃。”他没馋到和她想吃的程度。
　　她喜欢吃，不枉他从华都带来，胡记糕点很受学生欢迎，他帮老师跑腿的时候见过，见到就想起楚娇了。
　　她指定喜欢吃。
　　“我是喜欢，它很好吃嘛，但是我也喜欢和我喜欢的人分享好吃的，喏，给你。”楚娇喂蒋桓吃半块，自己剩下的半块，一点点吃，吃完洗个手，晒被子。
　　“我把我的被子晒出去，如果我妈没给我收起来，你记得帮我收到屋子里去，我屋子没锁的。”
　　“嗯，我知道了。”
　　...
　　楚娇吃完午饭，跟着她爸以及蒋桓，三个人去了村里比较有名的泥瓦师傅这里，听了会儿建房子的事情，眼看着差不多到时间，才回家收拾布包，回学校去了。
　　“我以为你家发生不好的事情，吓死我了，还好你现在看起来心情不错，没发生坏事。”邹巧巧吃晚饭的时候和楚娇说道。
　　在学校待得好好的，突然有急事请假走人，谁能联想到好的事情呢？
　　真不是坏事，对楚娇来说是大好事：“我好朋友从很远的地方回来，我请他来我家做客。”
　　如果说是对象，巧巧会好奇追问很久，不想被问这个事。
　　她早该想到了，昨天来传话的男生说的是文科班的楚娇，而不是三班的楚娇，该想到是蒋桓。
　　她姐知道她在几班，从来不说文科班，她也没和姐姐说过自己是文科班。
　　在姐姐眼里文科班理科班没区别。
　　“原来是好朋友。”好朋友邹巧巧就没问几句。
　　“还给我带了好吃的饼干，只是价格贵，没有很多，我分出去了，还剩一块，晚上回去我分你半块。”
　　“谢谢娇娇。”
　　两个女生有好吃的都会分给对方吃，楚娇本来决定和蒋桓一人一块，她自己带到学校吃，只是实在太馋了，背着巧巧偷吃，觉得不是很好，干脆剩下两块花生酥，她都分一半吃。
　　晚上和邹巧巧分完花生酥，楚娇算是真的收心准备期末考了，他们高三比高一高二晚放一个星期，高一高二的，这个星期结束就放假回家了。
　　楚娇在学校埋头学习，有时候会想着蒋桓房子的进度，等暑假她就能来蒋桓家做客了吧，不以学数学为目的的做客。
　　高考完不管结局如何，高考结束的暑假都不要再学习了。
　　终于到了期末考试两天，考完楚娇和邹巧巧去吃晚饭，晚上住寝室，等明早两人相约去买米糖。
　　“楚娇，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说个事。”
　　“说吧。”楚娇见是曹康，让他说事。
　　曹康看向邹巧巧，麻烦她暂时避避。
　　邹巧巧白了曹康一眼，没有自己先回寝室，只是走远点了。
　　“楚娇，我下个学期读完就上班去了。”
　　“嗯。”楚娇没多大反应。
　　她不是多关心他以后做什么去。
　　曹康难得露出紧张神色，继续说后面的话：“你呢，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我要考大学，考不上大学就读技术学校，学技术。”
　　“楚娇，我喜欢你。”
　　楚娇听到曹康突然来的表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被不喜欢的表白是这样的感觉吗？
　　她肯定不会接受曹康的表白：“我家给我定亲了，我再读三四年书就要嫁给他，再有，我不是很喜欢你，你不用和我说这些事情，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你等等，楚娇，你家里给你定亲了？”曹康脸色急迫，问楚娇。
　　“对的，我毕业后会嫁给他。”楚娇不再理会曹康，走到邹巧巧身边。
　　明明考完试高高兴兴准备明天买米糖回家，被曹康搞得心情不好了。
　　“娇娇，曹康和你表白了吧。”邹巧巧看曹康表情就有点猜到了。
　　即使不是很喜欢曹康，楚娇也觉得不能把别人表白的事情随便说出去，巧巧都已经猜到了，她似乎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对的，我拒绝了，我不是很喜欢叫我小胖的男生。”
　　即使她对蒋桓没意思，也轮不到曹康。
　　最不喜欢把她胖挂在嘴边的男生。
　　讨厌，讨厌死了。
　　没事楚小胖，表白的时候就是楚娇，最讨厌这套了。
　　邹巧巧：“太烦人了，我也不喜欢拿我姓氏开玩笑的男生，你拒绝是对的，回家好好过年，不要去想这个事情了。”
　　曹康在女生里名气不好听。
　　“不想了，但愿他以后别来找茬了。”
　　第二天早上楚娇和邹巧巧去买米糖，来到专门卖米糖的店，闻到温暖香甜的味道，楚娇把曹康的事情抛到脑后去了。
　　“我要这种，五毛钱一斤的，来三斤。”这家米糖店老板还给她们试吃，吃了各种米糖，楚娇选择了五毛钱一斤的，三斤。
　　邹巧巧以为她们两个只是买来尝尝味道：“娇娇，你买这么多啊？”
　　“我家里人很多的，哥哥姐姐们都成家了，家人多出嫂子和姐夫，他们每家都送些，就不剩多少了。”
　　邹巧巧：“你和你哥哥姐姐感情真好，他们都住出去了，你还想着买来米糖送给他们。”
　　她没有娇娇这种自觉。
　　楚娇在已经过去的“未来”经历过很多事情，哥姐他们都有帮助她和蒋桓，她感激还来不及呢，有吃的自然也会想着他们。
　　花生酥算了，本来也不多，分给哥哥姐姐们，哪够他们吃的，都分不遍。
　　楚娇买的米糖，邹巧巧最后买了芝麻糖，两人互相换了些，离开米糖店就各自回家去了。
　　走回家里，楚娇本来以为家里没人，都在蒋桓那边干活，但是家里院子门没锁上，半合着，她小心靠近门，刚要从门缝往里看，就听见小胖墩楚来福嚷嚷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楚娇抱着一袋米糖，轻手轻脚离开，等离家里有点距离了，才放开动作跑起来。
　　跑累了，确定小婶一家子不会发现她，她才放慢脚步。
　　真是的，这家子怎么又来她家了，害她大冬天跑出一身汗来。
　　她是往蒋家村跑的，先去了蒋桓家所在的地方，想象中的房子雏形还没，看起来只是打好地基，蒋桓不在这里，没一个人在。
　　不会姐姐也不在她自己家里，去了娘家吧。
　　不要啊，那她不是得返回楚家村去了到时候去稍微远点的大哥家躲会儿，总不能所有人都不在家吧。
　　楚娇去了三姐家里，三姐家门是开着的，院子里还堆了不少砖瓦。
　　“姐，姐夫，你们在家吗？”
　　“是娇娇啊，姐在家。”楚星在屋里应她一声。
　　楚娇听姐姐在家，就进去屋里了：“姐，家里就你一个人吗？我看我们家不光爸妈，还有来福，赶紧跑来蒋家村了。”
　　“你买啥好东西了？”楚星如今大着肚子，自己一个人在家就不爱动，早上躺在躺椅上休息。
　　楚娇打开袋子：“是米糖，姐，你有胃口吃吗？你没胃口吃我掰下来放盘子里，等你有胃口再吃吧。”
　　“让我尝一片，我现在可能吃了。”
　　楚娇掰了一片给姐姐，自己也掰了一片吃，米糖有一大块，在米糖店就已经切割好了，掰开不费劲。
　　姐妹两人就在屋子里吃米糖，享受着上午茶时光。
　　眼见着姐姐要吃第四片米糖，楚娇阻止，不给吃了：“姐，吃太多上火，你大着肚子已经很难受了，再上火不是更难受，我掰些留你家里，每天最多吃两片，多了不行。”
　　这东西真上火，她妈没说错，姐姐有孕在身，不能多吃。
　　吃米糖坐起来的楚星又躺回躺椅：“好吧，你从我家厨柜里拿出那个装了红糖的铁盒子，用铁盒子装米糖，红糖拿出来放厨柜里，铁盒子记得洗干净，擦干后再装米糖。”
　　“我知道了。”楚娇去找铁盒子，刚出去屋子就看见蒋桓和姐夫一起进来院子。
　　“娇娇放学回家了？”蒋大周挺意外妹妹会在这里。
　　楚娇也挺意外：“对的，姐夫，我今天放学，想先来看看蒋桓家房子建得怎么样，就直接过来了。”
　　不能说是因为小叔小婶一家在她家里，她小气吧啦不想分米糖给他们吃，就自己跑来蒋家村了。
　　蒋桓：“打好地基放了几天，今天差不多可以开工了。”
　　他和她说进度。
　　楚娇点头表示知道，在姐夫去找姐姐说话的时候，拉着蒋桓到角落问话：“小婶那一家子在我家里？”
　　“大早上就在，还没走吗？我刚和大周哥去借板车，准备用板车运砖块到我家那边，这院子里的材料都是我建房子的材料，先放在你姐姐和姐夫家里。”蒋桓顺便解释了下院子里的砖块，省了楚娇问话的时间。
　　“我回来得还刚好，小婶他们这几天一直都在吗？”楚娇想到就很烦。
　　蒋桓：“嗯，一直都在，不过楚叔于婶出门干活他们就走了。”
　　“我爸妈也会过来干活吗？”
　　“会的，待会儿就来了。”
　　楚娇：“我买了米糖，现在给你拿一片吃。”
　　都不等蒋桓说不用，楚娇去拿米糖，铁盒待会儿再洗。
　　“我吃过，我姐姐吃过，刚才我也分姐夫了，大家都吃了，你放心吃吧。”
　　蒋桓接过楚娇递的一片米糖，吃完问她：“花多少钱了？”
　　“五毛钱一斤，我买了三斤，我去洗铁盒子了。”她不想和蒋桓再讨论钱，去洗铁盒子，给姐姐家装米糖。
　　今天天气很不错，出太阳了，只是上午的太阳并没有很暖和，所以楚星就没待在院子，而是在屋子里。
　　院子现在堆满砖块，她一个孕妇也不好待着。
　　姐姐的躺椅看着是真舒服，底下铺了厚实的毛毯，就跟沙发差不多。
　　“我也来搬砖。”已经把米糖分好的楚娇来帮忙把砖头放到板车上。
　　“楚娇，你还是等换件衣服，戴上手套再来吧。”蒋桓不怕楚娇累着，楚娇干活速度并不快，做什么事情都慢吞吞的，搬砖块也一样，只是瞧着细皮嫩肉，又穿了身没缝补过的好衣裳，还是先别干活了。
　　“好吧，等爸妈过来再说。”楚娇拍拍手，很快放弃搬砖的活。
　　她刚从学校回来，累着呢，明天才能开始干活。
　　楚卫岗和于永兰没到半个小时就过来了，除了他们还有楚娇大哥二哥一家，以及泥瓦师傅和他的徒弟。
　　人很多，楚娇拉着她妈问小婶家走了没，走了她就先回家放东西。
　　“你又买吃的了？”肯定是买吃的了，平时根本不会躲着她小叔小婶一家。
　　“对啊，我买米糖了，放姐家里呢，已经分给姐了，小婶一家不在的话，我就拿回家去了。”还是她妈了解她。
　　于永兰：“钱多的没处花。”
　　“钱是蒋桓还我的，我暑假跟着姐姐干活挣了两块钱借给他，他回来的时候还我了，我用这个钱买米糖的，没用生活费，生活费还剩五毛钱。”理由早想好了，就差和蒋桓对口供。
　　楚娇干脆拿了片米糖给她妈吃，好说歹说终于是过了她妈这关。
　　前阵子花生酥还问她哪买的，换了米糖就不让她买了，米糖明明也挺好吃的，虽然还不如花生酥好吃。
　　知道小婶一家不在，楚娇鬼鬼祟祟，带着米糖和布包往家里赶，蒋桓见她这样，顿时无言。
　　回自己家搞得和小偷似的。
　　到楚家村的时候，楚娇还特意绕远路了，虽然爸妈不在家，但她也不想被小婶一家绊住脚，懒得和他们磨嘴皮子。
　　到家里，放好米糖，本来打算休息一天的楚娇，想想还是换了棉鞋棉衣，裤子也换了条，换成缝补过的差衣服，找了干活的手套，去蒋家村。
　　“你就别在这里捣乱了，既然已经回家，帮你姐烧饭去，做好了来喊大家过去吃饭，侄子侄女都带走。”于永兰赶女儿去烧饭。
　　楚娇都没应付几句，带着三个小孩迅速走人，还是烧饭更轻松。
　　“姐，我来帮你烧饭了。”楚娇进去院子喊道。
　　“你才来啊，我还等你呢。”楚星扶着腰，指挥妹妹干活。
　　除了泥瓦师傅和他徒弟，干活的都是自家人，于永兰就和女儿商量饭在她家做了，蒋桓出钱。
　　午饭有人出钱，楚星无所谓，承包下做饭的活。
　　姐姐吩咐活了，楚娇任劳任怨，干活起来都不抱怨一句。
　　午饭在楚星指挥，楚娇动手下，完成了。
　　做完午饭，楚娇去喊大家伙吃饭。
　　三个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岁的小朋友，就先让姐姐楚星看着了。
　　两桌饭菜，就算未来的蒋桓来做，都要做好一会儿，更不用说现在的楚娇了，楚娇真是费了很长时间，想到大家待会儿都能吃上她做的菜，心情又蛮不错，觉得这些时间没白浪费。

🔒034
　　十几个人两张桌子还是有点挤的, 楚娇带着个小孩在灶台附近摆了椅子吃饭，最小的两个小孩由各自父母抱着，她带的这个小孩是大哥家的, 两岁半了。
　　一大一小,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中间隔着一张椅子，拿椅子充当小桌子, 放了两碗菜, 桌子上有的菜，碗里也都有。
　　小朋友筷子还用不会, 用勺子吃饭, 楚娇会夹菜到小朋友碗里，叫小朋友慢慢吃不要噎着。
　　蒋桓也不是很习惯大家挤一张桌子吃饭, 端着饭碗坐到了楚娇不远处。
　　楚娇看他碗里的菜没了也不去夹，帮他夹了些菜到碗里，两人互相没说几句话，她夹完继续和小朋友吃饭。
　　吃完午饭, 大家各自休息会儿，下午一点半继续开工。
　　大冬天这点时间也没必要回家躺臼恃広床上休息了，各自坐下来聊天休息会儿, 到时间开工。
　　楚娇要回趟家换衣服，拉着蒋桓和她一起去了。
　　拉着蒋桓主要说两个事情，一个是米糖串口供, 一个就是她编的定亲。
　　“那个男生嘴巴很大, 不光经常叫我楚小胖, 高一的时候还把我们班一个女生写给男生的信大声读出来, 女生高二没来读书了。”楚娇知道曹康就是个厚脸赖皮的人, 拒绝他干脆找了个定亲借口。
　　她昨晚睡前已经想过这个事情了，深深觉得只要曹康下个学期还在学校，就会把她定亲的消息传出去。
　　他朋友看着不少，即使不是有意，只是无意和朋友倾吐，也很容易让她编的借口传出去。
　　老师们这学期一直关注她的学习，没提过不能谈对象的事，估计觉得她看起来不像是会去谈对象的学生。
　　这个她亲口说的事情传出去，老师找她了，她就承认，肯定不会找家长，以防万一找了，她和爸妈蒋桓都说声。
　　“定亲对象”除了蒋桓还能有谁，都默认的事情了。
　　蒋桓听完的感想：“你在学校还挺受欢迎。”
　　并不意外她人缘好，有男孩喜欢她也正常。
　　“我在哪都受欢迎。”楚娇不谦虚道。
　　蒋桓：“随便你吧。”
　　“随便我什么？”
　　“随便你拿我当定亲对象，我已经知道米糖的事情，也知道定亲对象的事情，不会给你说漏嘴。”他除了知情，还能做什么呢？
　　他只要知情就够了。
　　她愿意把事情说给他听，又不是大事，随她去了。
　　楚娇：“我问你一个不矜持的问题。”
　　“问吧。”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真等我毕业吗？如果我没读大学，是不是等年纪到了就和你结婚？”她不太明白研究生到底做什么，只知道蒋桓还在读书。
　　梦里未来的他们似乎结婚挺早。
　　两人对象都没谈清楚，她就奔着结婚问了。
　　“你很急？”
　　“你不要说得好像我急着嫁给你，没错呀，我就是急着嫁给你。”免得夜长梦多。
　　未来的他多好，她要嫁人的话，肯定是嫁给他。
　　既然她想改变自己的未来，没准会把两人的未来改了，早点确定吧。
　　蒋桓：“是挺不矜持的，等过两三年再说，你自己不是还没二十岁，我也没攒到彩礼钱。”
　　他从来没想过彩礼钱要她来凑，这个肯定要自己攒，最窘迫的一段时间过去了，只要他更努力，还是能攒下钱。
　　楚娇：“蒋桓，你也很喜欢我的吧，不喜欢我就不要为难了，你在华都找好看苗条的城里姑娘吧。”
　　“反话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明显？嘴巴噘起来都能挂酱油瓶了。”瞧着楚娇的反应，他还有点想笑。
　　楚娇想到这个就很不开心，说话的时候自然将情绪外露出来：“你有没有喜欢我呢？还是说，一直是我一厢情愿？”
　　从开始到现在，更像是她在演独角戏。
　　她能感觉出来他是喜欢她的，可他到现在都没有说过。
　　“不喜欢你，等你家人帮我把房子盖好了，我就不会再理你。”
　　蒋桓的话听得楚娇满脸不可思议，见他神色认真，她鼻子又发酸，眼泪很快蓄满。
　　在她即将掉眼泪的时候，蒋桓终于开口：“我也在说反话，你没看出来吗？这么爱哭鼻子。”
　　“你不要这么认真和我说反话，你真的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以后都不理你了。”楚娇泪意在听到反话的时候消散了，只眼泪还是掉了两滴出来。
　　蒋桓无奈：“我还觉得你在骗我，你喜欢我读书好？带你去我们学校，全是读书好，没有一个笨的，等你厌倦我，不想要我了，我能找到一个像你这样笨的女孩吗？”
　　听他说自己笨，楚娇气得两条辫子都要飞起来了：“我不笨。”
　　“你想找我这样学习好的一大堆，可是我想找你这样的，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你不要对我有好学生的印象。”不管他境遇窘迫还是富贵，楚娇对他来说，都是很优秀，很好的女孩。
　　优秀和好并不是说她学习能力多强，是她这个人很好，说不出毛病的好。
　　有小毛病也是无足轻重的。
　　楚娇：“我肯定不喜欢坏学生，但你要说喜欢好学生，我对好学生也没到喜欢的程度，顶多印象好，我又不是因为你学习好才喜欢你，你学习好，能教我数学，只是让我更喜欢你。”
　　她第一次见到蒋桓，也不知道他学习很好啊，后来才知道的。
　　他的优点很多，她能掰着手指头给他数清楚了。
　　蒋桓难得决定吐露心声：“既然你说到这里了，我也把我心里话说给你听，我是喜欢你，只是你年纪小，我觉得没个定性，以后你发现很不喜欢我，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我什么都没说过，你就不会有压力，既然你真的有和我结婚的想法，我就把这个事情当真了。”
　　“我也没比你小多少，你不要老把自己当大人了，要结婚的话，我们是夫妻，两个人是平等的，你不是我哥哥，我亲哥们都不会和你一样，跟我讲道理。”
　　“确实，我不是你哥哥。”
　　他的表情让楚娇觉得很奇怪，语气并不是平铺直叙，总带点话里有话的意思：“有问题吗？”
　　“你自己想。”
　　楚娇：“你肯定是生气，觉得我嫌弃你讲一堆道理，我不嫌弃。”
　　蒋桓：“不是，你不要误会了，我的确会跟你讲道理，我自己也知道，你嫌烦正常，到底什么事情，我不说了。”
　　讲道理嫌他烦算哪门子生气的点，他没看她真生气过，他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生气。
　　“哎！蒋桓，你怎么和我打哑谜了！你快说是怎么回事！”楚娇追上走她前面去的蒋桓，两手抱着他的胳膊摇。
　　她实在受不了话说半截。
　　“我说了你也没印象。”蒋桓今天是准备把哑谜打到底了。
　　到了楚娇家里，楚娇还磨着蒋桓告诉她是怎么一回事。
　　蒋桓闭口不提，楚娇恼了：“不说就不说，我肯定能想起来。”
　　她先去换衣服，下午再好好想想，他这表情，非常明显告诉她，他们之间有段过往，且和哥哥有关。
　　难道她大哥二哥在她没注意的时候，揍过蒋桓？
　　现在蒋桓见到他两个哥哥，都挺礼貌的，两个哥哥反应也很正常，不像结过私仇的。
　　楚娇要换衣服是在学校坐太久，把外面气温想得太低，穿得有些厚，中午回家换薄外套。
　　她换好衣服出来，蒋桓今天准备神秘到底，她也硬气，忍着没问。
　　如果忽略她牵着他手，或许真能当她在他面前硬气一回。
　　下午干活，楚娇最后被派去照顾孕妇和小孩，不用递砖头搬砖了。
　　楚娇觉得和两个哥哥应该没关系，猜是和她有关：“姐，我和蒋桓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吗？”
　　“我哪知道，你小的时候，姐年纪也没多大，成天四处野，对你印象就是整天搬个小板凳坐院子里，有活干的时候干活，没活干的时候自己在那玩翻花绳。”
　　她妹妹不喜欢出门到都能自己一个人坐着玩花绳了。
　　听到姐姐的回答，楚娇明白，确实不能指望姐姐比她记性好。
　　不是姐姐记性好不好的问题了，是姐姐压根不知道。
　　难受，可恶的蒋桓，今天她要讨厌他半天。
　　要讨厌蒋桓半天的楚娇，在晚上吃饭的时候给蒋桓留菜了，他实在不喜欢和大家挤在一起吃的话，她炒菜盛出来的时候，专门给他留了一小份。
　　吃过晚饭天还亮着，冬天天黑得早，大家趁着天还亮，吃完饭干了会儿不费力气的活，天色昏暗下来才回各自家去。
　　“不用想了，不是值当专门说出来的事情，你忘记很正常，晚上早点睡。”洗漱完回房间前，蒋桓对还在院子里慢慢刷牙的楚娇说。
　　他说完一走了之，却给楚娇心里留下只小猫，在那里挠啊挠，挠得她异常痛苦。
　　今天晚上再硬气会儿，明天一定要磨蒋桓告诉他，他最怕她磨人了。
　　——————
　　“不敢骑自行车还是我送你去吧。”蒋桓实在看不下去。
　　楚娇神色痛苦：“不行，这是我们厂子骑行踏青，你不是我们厂子的工人，不能一起去。”
　　她正双手把着自行车车把手，试了半个多钟头，愣是不敢翻到坐垫上去。
　　自行车对蒋桓的身高刚好，对她来说太高了。
　　工厂难得搞次游玩，楚娇不想因为自己不会骑自行车，掉链子。
　　不是每个人都要骑自行车去，是两两组队，家里没自行车的，就和有自行车的工友组队，一个骑一个坐后面。
　　两两组队，有几个工友不打算去，不去的人里有跟她关系很不错的，她是最晚来工厂的，大家都有自己的小团体，关系好的不在，她就找不到可以组队的人。
　　她本来可以不去的，但是听到到场的人，工厂会发吃的，各种零嘴水果哪能忍住不去。
　　她或许还能带回家分给阿桓吃，如果没吃的，她也不乐意和工友们一起出去，这会让她有种自己还在工厂干活的错觉。
　　蒋桓觉得妻子在这事上有些死脑筋了：“我又不去蹭吃的，把你送到我就走了，差不多时间再去接你。”
　　“我总不能一直不会骑自行车吧。”学不会自行车不是个事。
　　见她下定决心，蒋桓也只能在她旁边，防止她翻上车后，人车一起翻倒在地。
　　楚娇在这里瞎努力，不远处也来了几个骑着小三轮的小孩子。
　　是真得很小的小三轮，儿童用车。
　　他们练车的地方空旷，平时就是大家伙闲聊散步锻炼身体的地方，小孩子们也喜欢来玩，现在是休息日半下午，太阳炙烤着大地，待在这里的人并不多。
　　也就要找地方练自行车的楚娇，不得不陪着楚娇来练自行车的蒋桓，以及一群小孩子乐意来了。
　　楚娇羡慕地看着小孩子们的迷你小三轮，这种小三轮怎么骑都不会摔倒的。
　　“休息会儿，喝口水。”蒋桓手里一直拿着楚娇的水壶，适时递给她。
　　连自行车坐垫都没翻上去过的楚娇，只能先喝水解渴，喝水的时候目光还在一群小孩子身上。
　　有几个小孩子的地方，绝不会安静，这群小孩子也吵吵嚷嚷的。
　　“哥哥！到我了！”一个小女孩喊道。
　　“等会儿，马上到你。”
　　听到哥哥，楚娇羡慕的表情一变，想到什么，还觉得有点尴尬，说要继续学骑自行车了。
　　蒋桓似乎也想起同件事了，刚才没太细看几个小孩，这会儿却是多看了几眼。
　　“阿桓，你不要看他们了，你看我。”
　　“哦。”蒋桓应声，去看她。
　　见他眼神略幽怨，楚娇有些后悔让他看她：“你继续看他们吧，我自己试试翻上去。”
　　楚娇推着车子离远点，蒋桓只是想起件事情，对看小孩子们骑车真的不感兴趣，自然是跟着她过去。
　　“阿桓，对不起，把你忘记了。”主动承认错误。
　　“也不是大事，当年你都四五岁了，没事。”蒋桓一副早已释怀的模样。
　　看起来是假释怀。
　　这像没事，什么叫“都”四五岁了？
　　难道不应该是“才”？
　　事情是这样的，楚娇四五岁的时候打碎家里的碗，哭得撕心裂肺跑去找妈妈承认错误，跑着哭，哭着跑，这样对小孩子来说，容易岔气，四五岁的小楚娇也知道自己身体不能承受长时间哭跑，所以会停下来休息会儿。
　　走着走着迷路了，正好一群人路过，泪眼朦胧的小楚娇抓住了里面最矮的，看起来也是小孩子的男孩。
　　小孩子找小孩子说事，没毛病。
　　这个小男孩就是蒋桓，七八岁的他确实还没长个，又瘦弱，跟着几个大人干活，路过蒋家村，被个长得和白面馒头差不多的小女孩抓住手喊哥哥。
　　他说他不是她哥哥，他知道她有两个哥哥，到楚家村干活的时候见过他们兄妹。
　　小楚娇哭喊着把事情经过交代出来，蒋桓了解到她是要去找妈妈“自首”，只是走错路，找不到妈妈了。
　　旁边有大人开玩笑，叫他赶紧放开这个小姑娘，待会儿她爸妈找过来，要揍他，居然敢抓他们家小孩的手。
　　是她抓他，又不是他抓着她，小蒋桓也很头疼，他还要去干活，想想后，和几个大人说把她送到她妈妈这里再去干活的地方，让他们先走。
　　几个大人叫他送她过去就赶紧来干活，别偷懒，都是开玩笑的语气，小蒋桓听着却不是很好受，只能带着小麻烦去找妈妈。
　　楚家干活的田在哪片，他大概知道，只是不太确定哪个是她妈妈。
　　小楚娇认出自己妈妈来了，走到她熟悉的田边，她的哭泣声越来越小，都消失了。
　　小蒋桓问哪个是她妈妈，小楚娇没有马上指给他看，而是蹲下去要洗手。
　　倒不是因为抓“哥哥”的手觉得脏，是自己一路过来，摔过几跤，手不干净。
　　姐姐手脏衣服脏了妈妈会骂的，所以小楚娇决定洗过手再去找妈妈，她已经看见妈妈了，趁妈妈还没看见她，赶紧把手洗干净。
　　真怕小楚娇一头栽进小水渠里，小蒋桓只好在旁边看着，等她确定自己的小肉手洗干净了，才站起来，跟半路上认的哥哥指她妈妈，她妈妈是那里张得最好看的。
　　亲闺女觉得自己妈妈长得最好看，蒋桓并不是很关心，点头后就让她去找她妈，小楚娇在原地待了会儿，酝酿出泪意后，大哭着去找妈妈了。
　　她突然哭起来，吓得小蒋桓立马躲起来，害怕她赖他，事实证明小楚娇并不是要赖他，只是哭惨来的，为了摔碎碗的事情，只希望妈妈别骂她骂太惨。
　　躲在暗处观察会儿，确定没自己的事情了，小蒋桓去干活的地方。
　　这件事过去都十几年了，蒋桓还记在心里，楚娇忘记这件事后，让他把记得更深。
　　最难受的是她记得摔碎碗找妈妈的事情，路上遇到他的事情，她忘记了，她都忘记找到妈妈和妈妈说了什么。
　　两个人的事情，到最后却只有蒋桓一个人记得，他能不难受吗？
　　虽然只是很小的，不值得说出来的事情，蒋桓还是印象深刻，他印象深刻的事情，她却完全不记得了他能不难受吗？
　　尤其当时自己还小，父母去世，亲戚也不管他，孤零零在世上，遇到个小麻烦，把她叫成小麻烦，可总觉得被她抓着手，被她信赖的感觉很不错，就好像自己在这个世上还有家人，没有被抛弃。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偶尔期待能再在半路遇到小麻烦，只是后来遇到次数不多，且她都是跟着哥哥或者姐姐，她也没再做过抓着他的手喊哥哥的事情。
　　后来见过她一个人，她似乎又迷路，此时两人都已经长大，她不再哭着找妈妈，路走错了，也能自己找到正确的路。
　　两人再次有交集就是她来找他学数学。
　　有关她的事情，他都记得。
　　有关他的，她最早记得的都是十岁以后的事情了。
　　“阿桓，晚上回家我给你捏肩膀。”楚娇能明白被忘记多难受，每次只要这件事从回忆里被带出来，她都挺愧疚的，既然愧疚，肯定要做事情补偿。
　　“行吧。”他已经能想到晚上从她给他捏肩膀，变成他给她捏肩膀的场景了。
　　这事不常拿出来，他也不想因为这事让她跟着他一起难受，只是遇到需要卖可怜的情况，他就会拎出这件事。
　　这件事情一经提起，她就会非常心软，他的任何要求她都能答应。
　　楚娇没心情学自行车了。
　　“我骑车带你兜会儿风，买根冰棍吃，吃完冰棍再学自行车。”手搭在楚娇肩膀上，蒋桓揉了下她的肩膀。
　　“可不可以换成冰糕？”
　　“可以。”
　　“谢谢阿桓！”楚娇沮丧的心情立马明媚起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蒋桓知道该怎么治楚娇，只是这会儿总觉得是自己被下套了，等他反应过来，早骑车载着她去买冰糕吃了。
　　——————
　　不晓得自己最后到底有没有学会自行车，有没有参加骑行踏青，有没有吃到工厂发的零嘴水果，但是楚娇晓得蒋桓昨天那句哥哥是什么意思了！
　　即使做梦梦到，楚娇努力回忆，还是没办法想起来遇到蒋桓的事情，小学前的记忆都不太清晰了。
　　知道这件事以后，楚娇都没敢直视蒋桓，总觉得做亏心事了。
　　“想起来了？”两人一起去干活的路上，蒋桓才问起楚娇。
　　她一副心虚的模样，应该是想起那件事了。
　　说想起来，他心情应该会好点吧？
　　楚娇做了番心理建设后，决定骗蒋桓了：“是，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在路上碰见你，喊你哥哥了对吧，我不是随便喊陌生小男孩哥哥的人，我们的缘分早早就结下了。”
　　她的确已经想起来了，蒋桓面色好看很多：“你能好好地活到现在，比我还不容易。”
　　“小时候的事情，我们就不提了，以后我们两个一起迎接美好生活。”
　　“美不美好不知道，和你在一起，我应该会挺头疼的。”小麻烦一个，闹得他心静不下来。
　　楚娇：“我才不会让你头疼既然都说明白了，以后你喊我娇娇，我喊你阿桓行不行？”
　　好像是有让他头疼。
　　“随你。”让蒋桓叫她娇娇，他暂时叫不出来，只是她要叫他阿桓的话，他初听不习惯，后面听多会习惯的，嘴长在她身上，他拦不住她说话。
　　既然已经决定好称呼了，楚娇接受良好地喊他阿桓，阿桓，喊了几声以后，舒服了。

🔒035
　　新的一天开始, 楚娇和蒋桓已经说明白，爸妈这边她也交代过了。
　　整件事情并不像楚娇串口供，很像是她把自己的亲事提前安排好。
　　她半点不觉得有问题, 把自己终身大事解决了, 下学期能更加心无旁骛学习。
　　上午楚娇在建房子的地方待了两个钟头，主要做些轻省活以及带小孩，两个钟头过去, 带三个小孩去了三姐家里忙做饭。
　　忙到大年二十九, 大家商量后正月初四再开始干活，楚娇初六回学校。
　　“你想玩就出去玩吧, 我帮你看, 等你回来，我再把大概情况和你说声。”已经到了年三十, 村子里挺热闹，楚娇爸妈都出门不在家，她早上跟她妈去买肉买菜，上午回来蒋桓就让她拿出分数卷子, 和她商量估分填报志愿的事情。
　　楚娇以为上午能出去玩，差点忘记填报志愿的事情，没办法, 是自己的事情，她还是求蒋桓办事的人，只好拿出卷子以及抄好的分数。
　　只坐了一会儿, 蒋桓看她坐不住了, 也不强迫她继续坐着。
　　“现在不去玩, 晚上你陪我出去逛会儿好不好？我们今天尽量把分数估完, 下午要去帮忙做年夜饭, 所以现在还是早点完事。”楚娇本来想出去玩的，但蒋桓说完刚才的话，她就不想出去玩了。
　　这个事情还是早点做完，早做完，她也好放松下来过年。
　　见她确实静下心来了，蒋桓帮她看分。
　　“你们理科班卷子的难度也不高，可以当成是文科高考数学的难度，你把高考数学分当成是你做的理科数学卷子的分数估算。”蒋桓优先看了数学卷子。
　　楚娇文科数学卷子分数都挺高的，每次都能考到一百分以上，换成理科班的卷子，最高的也只有九十几分。
　　他早知道结果，即使有他辅导，也没办法把一个数学基础差的学生带成数学尖子，好在基础打得没问题。
　　“好的。”
　　先把数学的讲了，蒋桓又帮楚娇看了别的科目，即使读大学以后已经把这些内容遗忘，尤其他自己是理科，对文科的内容印象更不深刻，但还是给楚娇做了大概估分。
　　蒋桓：“开学的时候我会帮你看看学校，尽早寄信给你，寄到你学校去。”
　　楚娇听话应好。
　　见她这么听话，蒋桓还是补充一句：“因为你的志愿我才寄信，你如果要写信给我，当面给我，不需要寄。”
　　楚娇了然：“你就是不想我浪费钱，我知道了，没事不会给你写信的，我暑假写给你的信，你没扔吧？”
　　他在重要事情上还是大方的，志愿学校的信息就不省钱了。
　　“没扔，和行李放在一起。”蒋桓真没扔，心情不太好的时候会拿出来看看，看着内容，真会自动浮现楚娇的情态语气
　　楚娇：“你要珍惜我写给你的信，我不是经常写信给你，现在就不想写信给你。”
　　“会珍惜的，放心吧。”蒋桓再次翻看楚娇的卷子，随口应她。
　　即使他像随口应一句，楚娇依旧觉得他是真心的，没忍住亲了他一口。
　　本来还在翻看卷子的蒋桓被偷袭，抬眼看向楚娇，她这会儿左看看又瞧瞧，不见半点慌张心虚。
　　被他盯得久了，才有些心虚，又是低头看着鞋面：“你干嘛了，我们是对象，我亲你不是多奇怪的事情吧。。”
　　未来两人成为夫妻后，在家里经常亲亲的。
　　“原来你真的亲我了，我以为是错觉。”蒋桓继续看卷子，表现得和没事人似的。
　　楚娇好像懂了蒋桓的意思，是她亲得还不够重吧，他都当错觉了。
　　于是她又在他脸上亲一口，这回亲得时间长，还停留了几秒，亲完：“不是错觉，刚才肯定是我亲太快了，你都没感觉。”
　　“你还是出去玩吧，卷子我再看看，你等下午再来拿。”他是在表达她亲得太快吗？
　　楚娇：“我想晚上和你一起出去散步，今天晚上大家家里都会点上灯笼和蜡烛，比平时亮。”
　　“你不想出去玩就好好待着，别做些打扰我的事情。”蒋桓劝自己不要试图和楚娇谈应不应该的话题。
　　谈了会有反效果，只能直接拒绝。
　　“好吧。”楚娇欣然答应，反正她已经得嘴，不，是得逞了。
　　她在旁边不说话，光是看着他，都让他心烦意乱，蒋桓目前真不想和她共处一室：“你要不要去准备饺子馅了？我记得于婶说过中午包饺子吃。”
　　“我妈没让我剁猪肉，饺子皮我也不会擀。”中午吃白菜猪肉饺子，她妈昨天晚上说过的。
　　说过吃这个，但没交代让她提前做什么准备。
　　“你趁着于婶还没来，把该洗的都洗了。”
　　“我去洗菜，你有事情记得叫我。”她妈今天没交代她干活，她得主动去干活，这样能节省时间。
　　她终于离开，蒋桓盯着卷子，发了会儿呆，听到外面于婶回家，正和楚娇说话，他才回神，继续看着卷子。
　　...
　　上午还有点闲的楚娇，下午就没那么闲了，又是跑腿又是洗菜，不得闲。
　　蒋桓也跟着在干活，为了晚上的年夜饭。
　　为防止小叔小婶一家过来顺食材，楚娇先发制人，从大哥家里借了个小朋友，带着小朋友去小婶家里，这里瞧瞧那里望望，嘴里还问小婶，家里今晚有什么好吃的。
　　小朋友配合问吃什么，给唐映红急得脸都发紫了，她哪能想到楚娇会来她家，她还想着下午去楚娇家里。
　　小胖墩来福干脆来赶人了，不许楚娇来他家里，他记着这个堂姐，每次他去她家，她都小气吧啦的。
　　楚娇也不想来小婶家，还是要膈应他们，说待会儿再来看看有没有好吃的。
　　吓唬过小婶一家，让他们不敢随便出门，楚娇心安理得回自己家，继续忙活家里的年夜饭。
　　到底不是亲儿子，于永兰不好直接吩咐蒋桓做事，都是叫女儿去做，楚娇在今天一点不心疼蒋桓，能推的都推给他来做。
　　全不是力气活，累不到他，所以一点不心疼。
　　“阿桓，给你。”楚娇戳了戳蒋桓的肩膀。
　　蒋桓正在洗白萝卜：“给我什么？”
　　“压岁钱，我妈给我们的，一人五毛钱，你现在洗萝卜，我给你放进衣服兜里。”
　　蒋桓还记得个事：“别放这个兜，放另外一个，这个兜破了。”
　　他兜没漏的少，几乎都有洞，五毛钱那么小，放里面指定掉下去。
　　“好哦。”楚娇把属于蒋桓的压岁钱给他放好，去外面和小朋友们玩了。
　　蒋桓洗完白萝卜放到厨房，见暂时没别的活，出去找楚娇。
　　楚娇坐在院子外的石阶上个和几个小朋友玩，他走过去，坐楚娇旁边：“你问于婶拿的压岁钱？”
　　都是小不点，蒋桓也就没躲开小不点们说压岁钱的事情了。
　　“不是，我妈自己给我们的压岁钱，你放心拿着吧，我们家孩子没结婚前都能拿到压岁钱。”楚娇和蒋桓解释道。
　　有小朋友听到压岁钱，问楚娇和蒋桓要压岁钱，楚娇反手让他们给她压岁钱，她也还是小孩子。
　　她这个操作让小朋友们成功不去想压岁钱，忙着玩了。
　　蒋桓不可能跟着楚娇和几个小孩子一起玩，见楚娇玩得投入，也就没打扰她，起身回院子里。
　　“虽然没有压岁钱给你们，但我可以拿米糖给你们吃，都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回来。”
　　蒋桓才走到房间门口，就见楚娇进来奔向她自己的房间。
　　他这会儿没事情做，干脆去找她，走到她房间，看见她正在掰米糖。
　　她自己买的米糖，交了一半给她妈，剩下一半她自己处理。
　　“阿桓，你也来吃一片。”楚娇掰了一片给蒋桓，然后继续忙着掰米糖。
　　外面一共五个小孩，她掰了六片放在盘子里，蒋桓的递给他，把袋子口封好出去。
　　她没关房间门，蒋桓就在她房间吃完一片米糖，瞧她忙碌的样子真是一点不得闲。
　　楚娇在外面玩到她妈叫她把排骨汤送到三姐家去。
　　今天楚娇家年夜饭，大哥二哥家都来，三姐大着肚子不方便，且是嫁出去后过的第一个年，就在他们自己小家吃，于永兰念着大肚子的三女儿，炖了排骨汤就叫小女儿送过去了。
　　要去蒋家村，蒋桓自然也一起去了。
　　送完排骨汤，两人离开楚星家里，走了大概五十米，蒋桓对楚娇说：“你能不能跟我去我父母的墓地？如果你觉得不吉利，可以自己先回去，我过会儿就回来，不会待很久的。”
　　“我跟你一起去。”楚娇牵着蒋桓的手。
　　她不介意，蒋桓带着她去了他父母的墓地，没有在山的深处，只是确实荒僻。
　　“我父母去世时我年纪不大，对他们有印象，只是印象不太深刻，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今天过得很热闹，就想来这里看看他们，还买了两颗糖给他们，他们应该也喜欢吃糖的。”蒋桓说了一长段话，从没漏的口袋里摸出两颗水果糖放在小小的墓碑前。
　　以前父母墓地只是小小的土包立着块木牌，木头做的在野外经过风吹雨打容易烂掉，后来蒋桓自己找了适合的石块做了新的墓碑立在这里。
　　楚娇从蒋桓提来这里的时候，心情就很沉重，此时听到蒋桓的话，难受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桓继续说：“我自己小时候很羡慕那些有糖吃的小孩，我也挺想吃糖的，长大了对糖的喜欢没有小时候强烈，不过吃到糖，我还是挺开心的，爸，妈，我找到了买糖会分给我吃的女孩，今年我也能热闹过年，不是自己一个人了，你们在那边也要过个好年楚娇，我们走吧。”
　　“嗯。”楚娇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跟着蒋桓一起走。
　　“你别哭，待会儿回去被于婶看见，还要问你怎么了。”走到寻常的道路上，蒋桓停下来给楚娇擦眼泪。
　　楚娇：“我不哭了，阿桓，我们不拜一拜吗？”
　　她第一次来这里，认识这么长时间，他几乎不提逝世的父母，不多几次提，她记得比较深的是梦里的未来，他疲倦不堪，想死了。
　　“不用的，我只是想和我爸妈说会儿话，说完就走。”
　　“你以后想来要告诉我，我和你一起来。”楚娇止住眼泪，她也怕回家被她妈问发生什么，大过年还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蒋桓：“嗯，一定的。”
　　回去路上他让楚娇想点开心的事情，她开心不起来，但已经没在流泪了，回家的时候也就被她妈说句磨蹭，在外面待那么久，也没别的了。
　　吃到丰盛的年夜饭楚娇心情才算好点，只是肯定没有平常这么开心了，吃完晚饭，碗筷也都清洗完了，这个晚上大家都没选择早早睡觉，村子里还有几户人家点炮仗。
　　今晚的村子的确比平常更加明亮。
　　“抱歉，不应该带你去那里，害你心情不好。”楚娇晚上情绪一直不太高涨，吃饭吃得看起来都没那么香了，蒋桓后悔临时带她去父母的墓地了。
　　也不算临时，早想去一次了，只是最近忙，他不好意思带她过去，今天晚上趁着她送炖排骨的工夫，去一次，和父母说几句话。
　　楚娇：“难过没有更早认识你。”
　　“你已经把我的坏运气赶走了，我以后好日长着，想想以后，不要想过去的事情。”过去的事情留给他自己就好。
　　两人没有走远，在楚娇家附近逛。
　　楚娇想到以后，的确没那么难过了，以后他们会过上平淡幸福的日子。
　　在外面走了十几分钟，楚娇想回家，蒋桓自然陪她一起回去。
　　家里这会儿还有人，是大人们在堂屋里说话聊天。
　　“不去睡觉吗？”他以为楚娇回家是在外面走累了，想回去早点休息睡觉，她跟着他走到他睡觉房间门口，他才问了句。
　　堂屋里都是爸妈辈的人，楚娇和蒋桓只算两个年纪小的。
　　他们说话声音小，怕被听见，堂屋现在亮堂得很，院子门也放了两盏灯笼，灯光并没照到他房间门口，门口还是挺暗的。
　　楚娇并不是很累：“我想抱抱你。”
　　蒋桓：“被看见就不好了。”
　　“所以跟着你进屋子，不抱很久的，我很快会回屋子睡觉。”
　　“好吧。”蒋桓答应下来。
　　两人进去房间，把房间门关上，楚娇抱住蒋桓的腰，黑夜似乎也给了蒋桓勇气，伸手将楚娇揽在怀里。
　　本来说不抱很久，两人谁都没出声，一直抱着，直到外面院子里传出大人的声音，两个小的才松手，有些紧张。
　　明明只是拥抱，没做更加越界的事情，还是叫他们紧张起来。
　　等院子里声音渐渐消散，趋于无声，确定都走了，楚娇才小心打开一道门缝往外瞧，厨房和堂屋的光还亮着，只是没有大人说话声音，院子里也没个人，应该都出去了。
　　“我睡觉去了。”大人们离开，楚娇还是不敢大声说话，轻轻对蒋桓道。
　　“去吧，我也睡了，明天你要去哪玩，我都陪你。”
　　“好呀。”说完楚娇轻手轻脚出去。
　　“你走路小心。”蒋桓走到门口，在楚娇身后说道。
　　楚娇平安走回自己房间，没摔着。
　　他们出门前都已经刷牙洗脸了，楚娇最开始计划着吃过年夜饭，和蒋桓出门逛，小卖部买点零嘴吃，等逛完再回来洗漱，今天难过，没吃零嘴的心情，就先洗漱了。
　　晚上不知不觉抱好久，原来认真抱他是这样的感觉，难怪未来的她会这么黏他，喜欢他抱。
　　梦里是有感受的，只是等醒来，那种感觉会变得很不实在，今天实实在在抱过他了，不是在车站要分别的拥抱，就是单纯的拥抱，没有离别，不是久别重逢。
　　有的是欢喜和安心，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原来拥抱会上瘾。
　　...
　　转眼到了正月初六，楚娇回学校，蒋桓打算送她去，楚娇没拒绝，这次见面，下次或许要等她预考结束。
　　还想预考结束去华都看他，顺便了解几个学校，好决定志愿学校。
　　蒋桓肯定不让她去，她不告诉他，悄悄请假四五天过去，在火车上也不浪费时间，学习。
　　到了楚娇学校门口，蒋桓交代她一句：“如果老师们因为那个男孩专门找你谈话，你不要太害怕，好好学习，不管流言蜚语，有必要的话，你可以说你的定亲对象在华都大学读书，这样老师也不会觉得你定亲是不想学习了。”
　　楚娇：“我都快忘记他了，原来你还记着，我知道的，这些事情影响不到我学习。”
　　“我走了，再见。”
　　“再见。”
　　...
　　年已经过去，楚娇离高考不到半年时间，下学期比上学期学得更加认真，上课注意力也更加集中，一点小差都不敢开。
　　她有定亲对象的事也真被传出去了，只是老师们没找她谈过话，只有邹巧巧好奇问过。
　　她说她有，就是蒋桓。
　　邹巧巧当时听得人都傻掉了，后来自己想通，为什么楚娇高三像变了个人，这么用功读书。
　　原来想赶上蒋桓，他是大学生，她也想当大学生。
　　邹巧巧实在做不到为了对象，努力读书考大学，她光看着都要累死了，真换到自己身上，绝对会崩溃。
　　她只能佩服了。
　　楚娇也不否认，能说是为了蒋桓考大学吧，但更多的还是为了将来的自己，不想又一次后悔。
　　五月预考结束，高三放两天假。
　　楚娇还没有高考，不知道高考心情如何，只是预考前就让她心快跳到嗓子眼了，紧张。
　　考试的时候紧张消散些，考完短暂放松下来，有闲心想别的事情了。
　　这两天回趟家，等预考成绩出来，通过的话，就找老师说请假的事情。
　　夜里躺在臼恃広床上，楚娇不去想各种各样的知识点，想别的，她为什么没读大学？从梦里看，好像连技术学校都没读，是个高中毕业生。
　　难道连预考都没考过？
　　确实，很大可能是她根本没通过预考。
　　寝室里并不安静，有睡觉打鼾的室友，有磨牙说梦话的，人多的寝室，晚上注定难安静。
　　只是这些声音都进不到楚娇耳朵里，楚娇满脑子都是自己没通过预考的事。
　　实在忍不住难过，想要大哭一场，原来她的努力都是白费，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明明很努力在学习，老师说的话她也都能听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小姑娘，你来找谁的？”
　　刚下火车，楚娇脸色苍白，痛苦非常，拿个袋子蹲下来干呕。
　　有个中年阿姨过来搭讪。
　　即使非常痛苦，楚娇还是应付阿姨一句：“我是来看对象的，他过会儿来接我，他是华都大学的学生。”
　　“华都大学，我正好也读华都大学，你对象读哪个专业，没准我认识。”一个男青年路过，听声顺便问了句。
　　“数学专业，叫蒋桓。”楚娇颤颤巍巍站起来，腿都蹲麻了。
　　青年满脸不可思议，盯着楚娇看了好一会儿：“你就是蒋桓对象啊，我是他室友，今天来车站接老师的，老师坐的火车大概半个小时后到，蒋桓如果有事耽误了，我带你去华都大学吧。”
　　中年阿姨见他们真认识，就先离开了。
　　这个阿姨离开，青年又对楚娇说：“刚才看你蹲这，也没想过来找你说话，只是阿姨看起来不像好人，要么拐子要么扒手，人家没做坏事，我也不能抓人，你别把我当坏人，蒋桓真会来接你吗？他来接你我就先走了，你尽量待在人多的地方。”
　　真是赶巧了，居然在这里遇到蒋桓的对象。
　　和想象中的不同，实际上的她肤色白皙，圆润可爱，只这会儿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估计是长途火车折腾的，精神不太好。
　　楚娇并不知道华都大学如何走，有人带路肯定好的：“蒋桓他最近穿得怎么样？”
　　“老样子，说起来他老家房子建得怎么样了？钱都用来建房子，没买好衣服穿，对自己也太不好了。”
　　不是坏人，他的确认识蒋桓，蒋桓的事情他都知道。
　　楚娇这才放心下来：“已经完工了，只是有房子，家具还没有，他还得再努力赚钱。”
　　青年不知道自己被套话了，还在替蒋桓头疼：“他真是铁打的身体。”
　　蒋桓对象家境看起来很不错，青年说话也自在些，不怕不小心伤到对方的自尊：“每天除了晚上睡觉，基本不歇息。”
　　“他一直这样，我说他，他也听不进去。”

🔒036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蒋桓的事情, 等青年接的几个老师过来，坐了一天火车的楚娇，身体的不适消散些了。
　　老师并不是本校老师, 是其它大学来的数学老师, 到华都大学进行教学交流讨论，每个学校都有负责去接老师的学生，青年接到老师们, 就带老师们去华都大学, 坐了辆挺大的公交车。
　　楚娇没坐过这种公交车，见有大片能站脚的位置, 于是选择站着, 来华都带的编织袋放在脚边。
　　在火车上就是站着比坐着好受
　　华都大学离火车车站并没有很远，开一段路就停下来的公交车, 很快把大家送到华都大学。
　　华都大学并不算小，青年把老师们送到数学系的会议室，领着楚娇去找蒋桓。
　　在外面找了一圈，没找着, 蒋桓本人在寝室。
　　见到蒋桓，青年抱怨一句：“你对象今天来找你，忘记了？学习上心, 对象一点不上心，人家大老远来找你，还好我在车站碰见, 她差点遇到危险, 被大妈拐走, 你长点心, 这会儿人在楼下, 赶紧去找她，哄她几句。”
　　真是赶巧了，今天接老师都是学生自主报名，报名好了，老师统计安排，正好给他安排到火车站，碰见蒋桓对象。
　　蒋桓一脸莫名其妙：“我对象？”
　　青年：“你不是说你有对象的。”
　　他这表情瞧着好像他发梦，给他编了个对象出来。
　　“我是有你没认错吗？”说起对象，蒋桓想到的自然是楚娇。
　　可楚娇七月就高考了，出现在大老远的华都现实吗？
　　青年挠头，犯迷糊了：“认错，应该不会认错吧，她自己说是你对象，扎两条辫子，皮肤挺白，脸圆，有点肉，瞧着还挺可爱的，是我认错了吗？”
　　蒋桓听青年的形容，确定是楚娇没错，只是还没办法相信楚娇过来了。
　　他干脆去走廊，往楼下看，寝室楼三四十米处的大树边上站着个女孩，怀里抱了个不是很大的编织袋。
　　真的是楚娇。
　　蒋桓也不管刚才在洗的衣服和还在抱怨的青年，马上下楼。
　　楚娇连日来的疲惫惊惶，在见到蒋桓的那刻，仿佛有了宣泄口，控制不住哭起来，紧紧抱着的编织袋都没管，随它掉在地上，空出来的双手用来抱住蒋桓。
　　青年在走廊上看了会儿，啧啧两声后回寝室去，他没骗人吧，就是蒋桓粗心大意忘记对象来找他了。
　　哎哟哟，这两人真是黏糊，没眼睛看喽。
　　蒋桓这边，见楚娇哭得这么凶，总觉得事情不太对，他自然不会责怪她不通知一声跑来华都找他，关键她的样子并不像是太想他了，一个人不远万里跑来华都找他。
　　现在已经五月份了，离高考没两个月，她会跑到这里，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想到家里出事，蒋桓让自己冷静下来，问楚娇：“娇娇，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慢慢和我说好不好？”
　　楚娇：“我…我…杀人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正常，蒋桓听清楚了，看附近几眼，确定没人能听见她的声音：“我们去个没人的地方，你慢慢和我说，等会儿，我先上楼，很快下来。”
　　蒋桓上楼是给楚娇倒了杯水，水并不烫，楚娇也是渴了，咕咚喝下两大口，还被呛得咳嗽几下。
　　她喝过水，蒋桓把她的编制袋拎起来，带她去没人的地方。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他让她把事情经过仔细说说。
　　已经哭很久，楚娇也喝过几口水，缓过来：“预考结束，我们学校放两天假，我收拾好东西回家一趟，路上遇到个拎着很多水果的大妈，她给我一个苹果，我没要，我说不认识她，我要回家，她非要给我，我觉得她热情得很奇怪，还是没想要，我要跑，被她抓住手，还有个男的过来，我觉得事情不太对，可能遇到拐子了，拿水壶砸人，砸到对方松手才没砸。
　　我的水壶你也见过，有点重的，把大妈砸出血，砸晕过去，那个男的好像脑子有问题，在那里嚷嚷着我妈被打死了我妈被打死了，我很害怕，扔掉水壶，带着编织袋逃跑。
　　杀人了不敢回家，先跑来华都阿桓，我真的很害怕，人是我杀的，我不想连累我爸妈，也不想连累你，等你暑假回家，能不能和我爸妈说我现在挺好，不用想我。
　　我明天去别的地方，今天来和你道别。”
　　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总之不能回家。
　　蒋桓总算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娇娇，不害怕，我们不要逃跑，我带你回家好不好？人不一定死了，再说你逃跑的话，性质更加严重，属于畏罪潜逃，你只是在自卫，不是故意伤人，你留楚叔于婶在家里，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找不到你，一堆人替你干着急，咱们回家报个平安，让他们别着急了。”
　　比起楚娇，蒋桓镇定很多，她六神无主，他得给她想办法，抚慰她。
　　楚娇答应蒋桓不跑了，只是答应完又忍不住流下眼泪：“我如果被判死刑，枪l毙了，你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找个会对…你好的女孩，然后不要…找我爸妈了，我怕他们看见你就想起我…你想起我的话，偶尔来我的坟墓看我，不要带上别人，就你自己来。”
　　如果死后真的能变成鬼，她不想看到蒋桓和他的妻子孩子来她墓前，她只想看到他一个人。
　　蒋桓心情沉重，还是安慰她：“不会的，你不会死的，不要想不好的事情，我带你去吃个午饭，吃完午饭，下午就回去，你现在身体还不舒服吗？不舒服的话我带你去宾馆开个房间，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回去。”
　　“我现在…还不舒服，不想…吃饭，也不想马上坐火车回去。”她在火车上极其痛苦，恨不得马上下车，徒步走到华都，终于撑到下车，干呕，差点呕出血来。
　　大概是动静太大，引起蒋桓室友的注意了。
　　“饭还是要吃的，我先带饭盒到食堂买饭，饭买好再去宾馆开房间。”蒋桓看她脸色很差，等她缓过来再说。
　　楚娇没有完全慌乱，还有点理智：“我没有介绍信，我们也不是夫妻，会不会不让开？”
　　她早就想过预考结束来找蒋桓，当时还想着预考结束放假的两天，找村长开张介绍信。
　　她也不知道介绍信用处，只知道出远门少不了它。
　　蒋桓：“单位的招待所需要介绍信，我们不去招待所，去宾馆，宾馆要夫妻证明，所以我陪你去，不住，晚上你一个人住，等明天我再来找你，跟他们说的话，我就说你是我表妹，来华都玩，我有学生证，能给你开出一间的。”
　　楚娇乖乖点头，面色灰暗，看起来还沉浸在自己要死的恐惧中。
　　晚上让她一个人，不知道会多害怕，又要哭多久。
　　只实在没办法，她身体承受不住。
　　也不清楚上顿饭几个小时前吃的，这两天睡过多久。
　　她心如死灰，他焦急却也没办法，只能维持镇定，先安排好她。
　　见到蒋桓之前，楚娇只坚定了去华都的念头，也靠自己到达华都，只是见到他以后，除了害怕，什么都没了，她只需要害怕，别的事情他都会帮她处理好。
　　蒋桓回到寝室，脸色已经冷凝下来，看得青年都不敢问他出什么事情了。
　　回寝室脸色冷凝的蒋桓，到楚娇面前，神色又恢复正常。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要去食堂吃饭了。
　　休息日来食堂吃饭的人不多，楚娇四处看看，把食堂的样子记在心里。
　　这个地方她做梦梦到蒋桓经常提，但是自己从来没见过。
　　蒋桓给她打饭，自己也打了一份，楚娇吃饭的时候仍是在掉眼泪，她想通了，现在能吃一顿是一顿，不当饿死鬼。
　　她的模样实在太让人心疼，蒋桓没再出声安慰，让她一个人安静吃饭。
　　吃饭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了，她吃的时候不像平时会细嚼慢咽，一口吃完再吃下一口，她一直在往嘴里塞饭，嘴里还没吞完，就吃下一口。
　　很像在吃断头饭。
　　“阿桓，我想上厕所。”楚娇憋很久了，等吃完午饭才开口。
　　蒋桓：“好，我带你去厕所。”
　　她带纸了，放在自己的布包里，布包在编织袋里。
　　蒋桓带她去学校教学楼，告诉她女厕所在哪后，在走廊上等她。
　　楚娇在厕所待了有十几分钟，出来的时候和蒋桓说她想洗澡，算起来只有两天没洗澡，可在大夏天的火车上待了一天，很难受，身上的臭味，自己都能闻到。
　　蒋桓：“有澡堂，带你去澡堂洗澡，编织袋里有换洗衣服吗？”
　　“有的，阿桓，澡堂子会不会很热？”
　　夏天的衣服都带学校去了，要回家里肯定得带一两套换洗的回去，所以编织袋里有干净衣服。
　　说到澡堂子，楚娇脑海里浮现很大的水池子，里头都是热水在冒烟的场景。
　　蒋桓：“不是的，我带你去的澡堂子有小隔间，你洗澡能调个冷热，不要用太冷的水洗澡，洗之前记得试试水温。”
　　“嗯，我知道了。”
　　她洗澡，蒋桓不洗，在澡堂外面等她。
　　楚娇洗了半个小时才出来，出来的时候拿着块毛巾在擦拭长发。
　　蒋桓帮她一起擦干头发。
　　洗完澡，长发也擦干了，蒋桓带楚娇去宾馆开房间，他说是她表哥，把学生证押在那里，老板就给开了房间。
　　“你睡会儿，我在外面待着，等到吃晚饭的时间再叫你。”蒋桓不方便进门，在门口和楚娇说。
　　楚娇点头，她看到床就有些犯困了，这几天担惊受怕，的确没能好好睡一觉。
　　“娇娇，那个是电风扇，我帮你开个最小的风。”蒋桓看到电风扇，还是选择进去房间，给她打开风扇，他才出去。
　　楚娇好奇看了会儿电风扇后，躺在臼恃広床上准备睡觉。
　　她已经躺好，蒋桓把门关上，去学校请了一周假，请完假回来宾馆，待在楚娇睡觉房间门外，待到扫地阿姨给他拿了个板凳，让他坐着等他表妹。
　　他这会儿思绪也挺乱的，等她的时候，干脆想想回去该怎么办。
　　一直到天黑，他才听到房间传来敲门声，是楚娇在里面敲门，还喊着阿桓。
　　蒋桓赶紧起来给她开门，楚娇睡懵了，醒来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见到蒋桓，才真切意识到自己来了华都。
　　“阿桓，我是不是在做梦？”楚娇问蒋桓。
　　蒋桓没办法回答她，只摸了摸她的发顶：“娇娇不用害怕，我们先去吃晚饭。”
　　“我先洗脸。”楚娇气若游丝，说完去找洗脸的地方。
　　大概白天哭太久了，今天晚上流不出眼泪，整个人看起来呆滞非常，无论神情还是行为。
　　等离开宾馆有段距离了，蒋桓牵着楚娇的手，再次来了学校的食堂。
　　食堂的菜有几道都能看见，休息日晚上人稍微多些，楚娇见到这样的食堂，呆滞的神情才有些变化，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敢离他太远。
　　等到打饭的时候，她才放手，放手了还是不敢离蒋桓太远。
　　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蒋桓看见了几个同学，平时不会打招呼，不是很熟，现在看见自然也不会打招呼，打好饭就带着楚娇去找角落的位置坐好吃饭。
　　“阿桓，明天几点的火车，是大早上吗？”
　　“明天上午九点的火车，到时候我会来叫你的。”
　　楚娇没再问下去，静下来吃饭。
　　她刚进来的时候看了一圈，看出蒋桓的格格不入，她想吃完早点离开这里。
　　并没有嫌弃他穿得破旧，只是看别人穿得体面整齐，总是很心酸。
　　他们结婚后，他才没穿那些破旧衣服了，只是两个人应该没可能结婚了。
　　除了心酸，她也疑心有人看出她是杀人犯，这令她非常不安。
　　吃完晚饭，蒋桓带楚娇离开食堂，把她送到宾馆的房间，见她魂不附体的模样，安慰她几句，让她好好休息。
　　*
　　第二天上午要回家，蒋桓买了火车上一天需要的干粮，简单收拾下行李，和楚娇一起回家。
　　楚娇到华都后，对蒋桓都是很黏人的状态，即使上了火车，状况也没变多少，只有在宾馆装成表哥表妹才没有太黏他。
　　她把事情往最坏的方面想，觉得快要死了，所以在死之前多看他几眼。
　　火车坐起来依旧很难受，只是有蒋桓照顾，自己也按时吃饭喝水，楚娇才比来华都的时候好些。
　　到了省城车站，没有停下来，又坐车到了县城的车站，坐了许久车，楚娇在路上吐过一次，到县城车站缓了一会儿才上路。
　　“娇娇，要去学校说声吗？”
　　“我想先回家里。”她怕去了学校就没机会见到爸妈。
　　蒋桓没有反对，先和她一起回去。
　　离家越近，楚娇走得越慢，快到镇上她都不敢走近一步。
　　“娇娇，肯定没事的，相信我好不好？”
　　“好。”楚娇跟着蒋桓接着走。
　　事实的确没有楚娇想得那么严重。
　　她回到家看到她妈哭过的样子，以为警察已经来找过她妈，刚要说话，就被她妈先截了话头。
　　于永兰看到女儿，直叫傻闺女，害爸妈担心坏了，出事情怎么就跑了，应该先告诉爸妈。
　　楚娇出事没有去找爸妈，而是跑去华都找蒋桓，蒋桓见楚娇都不出声解释，跟着她妈一起流泪，还是帮她说了一句：“于婶，娇娇放学回家遇到个人，非要送她水果，她不要，那人还非要给她，拉着她想带她走，她觉得是拐子，很害怕，拿水壶反抗，砸人家脑袋，听说砸出血来，晕倒了，她怕连累爸妈，自己一个人跑到华都，打算继续跑，让我回头告诉你们，她很好，不用担心她。”
　　女儿不见，才几天工夫，这对夫妻看起来苍老许多。
　　楚卫岗没哭，比母女两个冷静：“人没死，只是砸出鼻血，鼻梁骨砸歪了，头上被砸出个大包，都是她小叔小婶招来的麻烦。”
　　蒋桓放心了，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程度：“没死就好。”
　　楚娇这几天最害怕的事情没发生，她应该不会再有负罪感了。
　　“不安好心的一家子，唐映红就不是个好东西，娇娇，没事的，有爸妈在，还有小蒋在，不怕。”
　　到这里还没听到事情经过，蒋桓也没着急，只要人没死，一切都好说。
　　他不想吓她，才没说出来，她死的话，他也会陪她死。
　　这话对惊慌害怕的楚娇来说，没一点安慰作用，只会让她更加怕，害怕死亡来临的那天。
　　事情的经过后面终于讲到，是坑人的唐映红单方面把楚娇说给一个傻子。
　　傻子是楚娇砸的那个妇女的儿子，当时也在现场，还嚷嚷着他妈死了，这户人家不是唐映红的亲戚，是经过亲戚认识的，家在县城，还有几个钱，要给儿子找小媳妇。
　　没女孩愿意嫁傻子，他们四处物色，有农村家庭愿意嫁女儿，只是人家傻子妈瞧不上眼，唐映红从亲戚这里知道，自家几个女儿年纪都还太小了，于是把主意打到楚娇身上，想在中间赚个媒婆钱，介绍费。
　　这家儿子虽然傻，但父母确实有钱，所以在知道楚娇已经有对象，对象也有钱建房子的情况下，把楚娇介绍出去了，她觉得楚娇知道这家人多有钱之后，肯定会抛弃蒋桓，嫁给傻子。
　　于永兰当时听到唐映红的话，扇了她一巴掌，她稀罕傻子，她自己嫁去，别来祸害她于永兰的女儿。
　　本来女儿在学校里上学，说了预考结束回家里休息两天，她都记着日子，买了猪肉给女儿补补。
　　女儿当天没回来，他们夫妻两人想着大概是准备留学校学习，不回家了，就把猪肉做成红烧肉，红烧肉烧得越久越好吃，不像有些菜，第一顿好吃，后面成剩菜就不新鲜不好吃了。
　　女儿把预考说得非常重要，跟高考似的，于永兰留心了日期，在外面也和人提过几嘴，被唐映红听进去了，让有钱的傻母子在学校外面等楚娇。
　　还给描述了楚娇的样子，说是不容易认错的。
　　母子俩真没认错，等到了楚娇，还是等她一个人的时候他们才出现。
　　楚娇当时反抗激烈，把人砸晕过去，傻母子事后闹到他们家，要他们家赔钱，于永兰和楚卫岗才知道女儿在城里出事了。
　　本来还不信，专门去学校找女儿，问老师，问学生，认识楚娇的，都说她不是回家里了吗？
　　女儿消失不见了。
　　得知这个消息，夫妻两个着急上火寻女儿，去报警找女儿，找了整天没找着。
　　今天上午找过，才回到家，下午准备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实际上楚娇上午离开学校，砸了傻子妈，跑到县城车站，县城车站发车到省城，没几班，错过早上最早的一班，第二班在下午。
　　到省城火车站也费了点工夫，在车站住了一晚上，才坐着第二上午的火车到华都。
　　今天是她不见的第四天，第二天傻有钱就闹到他们家来了。
　　结果并没有楚娇想得那么差，只是她听得脸上没有半点喜气，确实，没死人但事情也没算多好。
　　“娇娇，娇娇。”
　　听到她妈叫她，楚娇才回神：“阿桓，你能不能帮我去县城和老师们说我没事，只是去不了学校了，爸，妈，我很累，能不能回房间睡会儿觉。”
　　蒋桓点头：“我待会儿就去你们学校和老师说明情况。”
　　于永兰：“睡觉，在外面这几天肯定累着了，放心吧，后面的事情爸妈会解决。”
　　楚娇回自己房间休息，她离开后，于永兰担心道：“娇娇的魂是不是在路上被吓掉了。”
　　楚卫岗：“说的什么话，哪有掉魂的事情，只是孩子被吓到了，小蒋，你跟叔婶再细说娇娇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蒋桓把楚娇来到华都的事情仔细讲一遍，给她在宾馆开间房睡一晚上也说了。
　　楚卫岗听完：“幸好娇娇没有跑到别的地方，而是先去华都找你，不然我们永远找不着这孩子了。”
　　夫妻两个一阵后怕，如果没有蒋桓在，他们家娇娇都不知道会去哪。
　　他们不觉得女儿行为过激，遇到来路不明的人，是该反抗该逃跑，做的没错，都是这些罪魁祸首的错，还想要赔钱，做梦！
　　*
　　楚娇回来当天，蒋桓去楚娇学校以及派出所都说明了情况，楚卫岗也一起进城说明情况。
　　到学校，班主任了解状况，说按照楚娇的成绩通过预考没问题，成绩大概还有两三天会出来，但愿她这两天能好回来。
　　蒋桓把预考这事记在心里，如果楚娇没缓过来，他替她来学校看分数。
　　楚娇并没有恢复过来，食欲减退，甚至有时候吃了半碗饭就出去外面呕吐。
　　不愿意出门，魂不守舍，总是分神，连蒋桓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问她，她也说没什么。
　　她的预考分数出来了，仍是他们班分数最高的，有资格参加高考，只是她的情况很不好，根本没有提过想回学校的事情。
　　“娇娇会不会是”于永兰想到不好的事情。
　　楚卫岗想到妻子想的是什么：“你也是当妈的，哪有几天吃饭就吐了的？”
　　他不觉得女儿怀孕了。
　　他一个大男人都知道孕吐大概在什么时候。
　　蒋桓在场，夫妻两人没觉得是他做的，所以没避开他说这个话，如果是蒋桓的还好说，娇娇本来就喜欢他，他们夫妻两个也把他准女婿看了，但如果是被歹人给害了
　　被丈夫训了一句，于永兰反而好受点：“你说的对，肯定不是我看要做个法l事，把女儿的魂招回来。”
　　“别做这种事，小心被举报了，娇娇就是吓着了。”楚卫岗反对。
　　夫妻两人不是医生，再猜测下去也不会有结果，蒋桓提出来：“叔婶，我明天带娇娇去县城医院看看。”
　　楚卫岗：“对，小蒋你带娇娇去县城医院看看，我看娇娇大概是心病，去医院了，医生也能对症下药。”
　　“婶这就拿钱给你，带娇娇去医院看个病，叔婶也听不大懂医生的话，你回来说给叔婶听听。”
　　“好的。”蒋桓身上还有点钱，只是怕不够，拿了于婶的钱，如果他的钱够用，拿他的钱付，于婶的还回去。
　　楚娇这两天整天待在屋子里，心里有声音告诉自己要振作起来，可是整个人就是提不起劲，整天想着死，想的都是不好的事情，昨天下午傻子和他妈又来了，外面吵嚷不停，她当时捂住耳朵，有种可怕的念头滋生。
　　死了也好。
　　*
　　已经决定带楚娇去医院，就由蒋桓来和她说这个事情，他进来楚娇房间的时候，她还把自己裹在被单里，大热天，额头在冒汗，就是没说一句热。
　　“娇娇，我们下午去医院看个医生，看完医生，吃药，身体的不舒服很快能消失。”
　　楚娇看向蹲在床边，视线和自己齐平的蒋桓：“阿桓，我没生病，不用去医院，很快就能好的。”
　　生病去医院要花很多钱，不能给爸妈和蒋桓添麻烦了。
　　“娇娇，你预考成绩全班第一，通过了，很厉害。”蒋桓拿她的小毛巾给她擦额头上的汗水，选择今天把预考消息告诉她。
　　听到预考成绩，楚娇表情没有多高兴：“阿桓，我不想考试，不想读书了。”
　　什么都不想了。
　　蒋桓：“不想考就不考，考大学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情，等我稳定下来，接你去华都生活，你想在家里，我也可以回来，你想去哪住我都陪你。”
　　楚娇陷入沉默，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最后蒋桓还是带她去了医院，在路上楚娇紧紧抓着蒋桓的手，仿佛随时会有坏人出来抓走她。
　　去医院看病，医生说可能是郁症，医院暂时没有这方面的科室医生，只能建议带她去肠胃科。
　　在肠胃科开了些药，肠胃科医生也遇到过楚娇这种心病导致身体出问题的病例，心病还须心药医，至于怎么解开心结，看病人家属了。
　　蒋桓单独和医生聊了会儿，问医生平时需要注意的事情，医生也不是精神科的，只能给点建议，以及提了句，楚娇的样子的确不是没病装病，家人尽量不要语言刺激她。
　　这年头快饿死的人很多，大家都忙着活命，没几个会得郁症，得了，这病也是病，要好好治。
　　问完注意事项，蒋桓才带着楚娇回家，楚娇回房间继续躺着，他则是和叔婶提了楚娇的状况。
　　*
　　“阿桓，你回学校吧，等你暑假回来，我一点事情都没有了。”楚娇还记得蒋桓请假的事情。
　　对于从小没做过坏事的好孩子楚娇来说，这次事情对她无疑是毁灭性打击，蒋桓除了没用的安慰，什么事情也做不了：“我下个月月底就回来，暑假带你出去玩，吃很多好吃的东西。”
　　“嗯。”
　　有楚叔于婶在，蒋桓还是放心的，收拾行李回了学校。
　　蒋桓走后，也有其他人来看过楚娇，班主任和邹巧巧都来了。
　　班主任和邹巧巧一起来的，看到楚娇的样子，心里均是不停翻涌。
　　她们过来，躺在臼恃広床上的楚娇坐起来说话，和老师说自己不参加高考了。
　　整个事情在孔丽珍听来并不算大事，只是看到消瘦，毫无精气神的楚娇之后，才明白过来的确是件大事。
　　楚娇一直在道歉，对不起老师们的悉心教导。
　　孔丽珍和邹巧巧和她说会儿话后就出去，把空间让给她自己。
　　高考在即，楚娇现在不想考了，她作为班主任，感到可惜的同时，也有种无力感，事情起因是楚娇小婶一家擅自把她介绍给所谓有钱人家，这样愚昧无知，掉进钱眼里的女人，害了多少女孩子。
　　邹巧巧看见楚娇的样子，也很难受，她真心把楚娇当朋友，不会因为她有很多男孩子喜欢，她考试一直拿第一而嫉妒她，楚娇很好，她身为朋友，与有荣焉。
　　现在她变成这样，她真的觉得太难过了。
　　孔丽珍和邹巧巧待了小半天离开。
　　等蒋桓回到家，楚娇已经瘦得判若两人。
　　他不在的时候，她有在吃药，只是情况没有好转，她爸妈带她又去过两次医院，和蒋桓带她去的结果差不多。
　　——————
　　“娇娇，快起来，太阳晒屁股了。”
　　邹巧巧的声音把楚娇唤醒，楚娇看了眼周围，她在寝室。
　　“睡傻了吧，寝室里现在只剩我们两个，我已经收拾好回家的东西了，考试考得真累啊。”
　　“巧巧，我今天不想回家了，明天再回去。”楚娇情绪低落，梦里绝望无助的心情还影响着她。
　　邹巧巧摸了摸楚娇额头：“娇娇，你是不是生病了？还是说考试考得不理想没事，没事，就算这次考得不行，明年还能再继续。”
　　想到可能考砸了，邹巧巧赶忙安慰楚娇，她这么努力，如果考砸了，肯定很难过。
　　两人曾经约好无论考试结果如何，今早都要去吃早饭犒劳自己：“你起床洗漱，我去买早饭，马上回来，今天我请你吃早饭。”
　　楚娇心情因为邹巧巧好起来：“谢谢你，巧巧，不是考砸了，考试还行，就是身体不舒服，暂时不想回家。”
　　她已经知道结果了，是班里的第一名。
　　“我马上回来。”邹巧巧去买早饭，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吃早饭。
　　她离开，楚娇只能先起床洗漱。
　　洗漱结束，她坐在床边想事情，大概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瘦下来，未来为什么会那么黏蒋桓了。
　　她不知道自己如何好起来的，想来和蒋桓有关系。
　　要是没猜错，她原本和巧巧约好吃早饭，吃完早饭回家路上遇到那对守在路上的母子，不知道他们有何意图。
　　是不是要把她骗回家去生米煮成熟饭？
　　她今天不能出去，不能冒险。
　　事情不解决，一直会留祸患。
　　到底该怎么办。
　　“娇娇，来吃早饭，我买了油条、麻球还有肉包子。”邹巧巧回来，打断了楚娇的思路。
　　见早饭这么丰富，楚娇要去拿钱：“巧巧，你买好多啊，我给你钱。”
　　“不用不用，我请你吃的，你等下次再请回来。”
　　“好的，我下次请你吃。”楚娇没再去拿钱，想着下次也买这么丰富，请巧巧吃。
　　两个女孩坐在一起吃早饭，邹巧巧吃了口油条：“好幸福啊。”
　　“对，好幸福啊，都是好吃的。”楚娇并不是梦里消瘦的她，现在的她，心情不好，但是胃口好，能吃得下东西。
　　饱饱吃了顿早饭，楚娇心情美妙起来，船到桥头自然直，家里还是要去一趟的，等明天下午再回家，后天回学校。
　　“娇娇，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巧巧，明天见不了，我打算明天下午再回家，在家里住一个晚上，后天再回来，后天见。”
　　“行吧，就后天见好了。”邹巧巧也没多问，拿上行李回家。
　　...
　　楚娇已经不打算去华都找蒋桓，蒋桓在她高考前放暑假，她高考的时候，他已经在家了。
　　梦里体验了把坐火车的感觉，有阴影。
　　在火车上还能认真学习的，都是神仙。
　　只她没想到傻有钱母子如此有毅力，她当天没出学校，第二天下午离开学校没碰见他们，后面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他们来到老师办公室，还给老师带吃的，孔丽珍见到这对母子脸都黑下来。
　　他们把学校当成什么地方了？
　　当事人楚娇被喊到办公室：“老师，我不认识他们，我爸妈也不认识他们，应该是拐子想把我拐走。”
　　“说什么拐子，不是拐子，你小婶说把你介绍给我儿子当媳妇，钱都给你小婶了。”
　　“我爸妈知道吗？你找我爸妈去，别在学校丢人现眼，再说我早就有定亲对象了，我爸妈给我定下来的，你找我小婶把钱讨回来，别纠缠我，再来纠缠，我报警了，让警察把你们抓走。”楚娇实在厌烦这对母子。
　　“臭丫头，怎么这么和你婆婆说话！”
　　“这位大姐，你注意点影响，既然楚娇都已经有定亲对象了，你们应该找她父母，不是找她，她现阶段最重要的是学习，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们不要耽误孩子考试。”孔丽珍脸色严肃。
　　傻子妈：“女孩子读书读那么多做什么，生个胖小子才是正经事。”
　　楚娇把第一次翻白眼贡献给了这个傻子妈。
　　至于那个看起来不太聪明，比楚娇只高半个头的傻子，此时盯着楚娇，还痴笑着喊她媳妇。
　　楚娇恶寒，真是被膈应得不行：“老师对不起，我想请假一天回家，让我爸妈解决事情，明天就回来。”
　　她走了，傻子母子也跟上她，看起来对她确实很满意。
　　孔丽珍哪能放学生和看起来很有问题的母子俩单独接触，跟上去了。
　　楚娇脸都被丢光，跑去离学校不远的派出所，说自己被他们跟踪，他们还来她学校闹事，口说无凭，警察不能无缘无故扣人，只是这对母子看起来的确不太正常，楚娇的班主任孔丽珍过来证明，他们就暂时把母子俩留下来“谈心”。
　　楚娇和孔丽珍出来，孔丽珍让她回家和父母说清楚，请假单会帮她处理好，楚娇才放心下来，什么东西都没收拾，先回家了。
　　她前天下午回家了，只是无凭无据，又以为这对母子没见着她，会直接来找她爸妈，她爸妈能给她解决，所以没和爸妈说，今天回家一定要说。
　　走回村子，楚娇没往家里走，到她妈常待的几个地方找人。
　　“这不是娇娇嘛，不是才走，咋又回来了。”
　　于永兰闻言看过去，还真是自家女儿：“娇娇，你咋回来了？”
　　“妈，我在学校里读书，一个女的带他傻儿子过来找我，非把我当她儿媳妇，后面事情了解，是小婶把我说给一个傻子，还拿了钱，我都要气死了，班主任让我赶紧回家和爸妈说清楚。”
　　本来还坐着聊闲话的于永兰，听到女儿说的话，气得立马站起来：“娇娇，走，去唐映红家里问清楚。”
　　有亲妈给自己撑腰，楚娇此时无比委屈：“妈，真的是个傻子，我没有看不起傻子，如果蒋桓是傻子，我也喜欢他，可是那对母子看起来好恶心，小婶咋能这样，不告诉你们一声就把我许出去，她算我的谁，还能做主我的事情了？”
　　罪魁祸首是她的小婶，没有小婶整出幺蛾子，她也不会遇到这些糟心事。

🔒037
　　她的亲事, 爸妈都会听她意见。
　　于永兰气愤：“以后妈不会让她再进咱家里来，真是给脸了。”
　　平时捡点小便宜，打个秋风也就当没看见, 女儿的事不能装瞎了。
　　“妈, 还有那对死皮赖脸来学校的母子，让小婶去说清楚，我脸都丢光了。”真的, 楚娇这辈子第一次生出丢脸丢到家的感觉。
　　她不会瞧不起蒋桓这样穿着破旧但有尊严的人, 她瞧不起衣着光鲜，脑子却有病的人。
　　真怀疑他们家只有儿子傻, 妈不傻？
　　他妈比他这个儿子更傻。
　　唐映红没在家里, 小胖墩来福也不在，就楚卫家和三个女儿在家, 楚卫家在睡懒觉，没活他都是日上三竿才起床，大女儿有一下没一下扫地，两个小点的女儿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你妈去哪了？”
　　“大伯母, 我不知道我妈去哪了，大伯母找我妈有什么事吗？”楚大妞见大伯母气势汹汹，怯怯问道。
　　“人能跑去哪, 娇娇，我们就在这等着。
　　楚大妞这小孩特别会装，尤其有大人在的时候, 别的时候就一刻薄小孩, 楚娇看到她这样, 心烦, 但也不至于在唐映红没来的时候, 对她发火，只是声音比较大喊道：“妈，不然我们先回家里吃饭吧，大妞，你跟你妈说，以后别来我们家，我们以后不会让你们家的人进门，今天来我学校找我的傻子被抓进去了，傻子妈要找你妈把钱讨回来，你妈不把钱还回去，等着坐牢吧。
　　大妞，二妞，三妞，你们以后要当没妈的小孩了，没有小气吧啦的妈，开不开心呐！正好你们妈对你们不好，只对来福好，她坐牢能换你们享福了，大妞！以后随便掐来福，你爸发现，你随便撒个谎就能应付过去。”
　　楚娇这声音就不是喊给三个小女孩听的，喊给小叔和附近邻居听的。
　　于永兰看到小叔子家女儿畏畏缩缩的样子，实在心烦，答应女儿先回家吃饭。
　　等吃完饭再说。
　　母女两个刚出门，就有邻居来打听发生什么事情。
　　于永兰气啊，几乎是用骂人的语气把事情说完。
　　“拿人家多少好处啊，我家闺女年纪差不多了，有来提亲的，我不满意都不收礼，我闺女不懂事，以为人家好心送条鱼，拿回家了，我赶紧还回去，你家弟妹这性子，也不知道拿多少好处，估计都花一半了。”一个和于永兰关系不错的大婶说道。
　　想起这茬，于永兰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也知道，我家闺女许给小蒋了，小蒋有出息，在学校都能赚钱，你说说唐映红眼皮子咋浅成这样，我女儿就算没许人，我之前也没随便给闺女答应下来，孩子还小，要仔细看看，她是个什么东西，还管起我家女儿的亲事。”
　　女儿放暑假和蒋桓走近，于永兰楚卫岗夫妻两个一直装傻，后头也装不下去，到现在蒋桓都能赚到建房子的钱，他们才会在别人说起蒋桓的时候，当蒋桓是女婿了。
　　现在大家伙想法也从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他们夫妻真是瞎了眼，变成真有眼光，没选错女婿。
　　另外一个大婶道：“娇娇脾气太软了，换成星星，整天逮耗子蛇扔他们家去。”
　　“哎哟，说起星星，真的吓死人，逮的蛇还有跑邻居家来的，每次有谁家跑进两三条蛇，都和星星有关，说她几句，她听不进去，让我们找她的仇家理论去，她蛇都是扔仇家家里了，没扔隔壁邻居家，怎么跑过去的？问她仇家，或者问蛇呗，完全不讲道理，她嫁到隔壁村我才觉得我们村子安宁了。”
　　村子里四十岁以下的人，没有谁比楚星更懂蛇。
　　原来还逮耗子，但耗子实在太恶心了，大家说到于永兰面前，于永兰才不许女儿逮耗子。
　　至于逮蛇逮蛤ll蟆没明确禁止，蛇跟蛤ll蟆分有毒无毒，常见的大家认识，，知道有毒还是没毒，不常见的楚星也不敢轻易逮，问上年纪懂蛇的大叔大婶，慢慢对蛇有了解了，蛤ll蟆不逮了，专门抓蛇，还给年纪大点的小孩糖，让他们一起抓。
　　小孩子嘛，胆子比很多大人要大，让他们帮忙，再适合不过。
　　原本事情没暴露，但楚星是惯犯，后头被发现，她也承认，还说他们不该找她，就该找她仇家去，是他们的错，不怪她。
　　楚星有恃无恐，根本没人敢往她家扔蛇鼠，即使有敢扔的，她也能确定是谁，几倍报复回去。
　　惹到她就是倒霉，所以姐妹两个之间出现姐姐根本没人来提亲，妹妹年纪轻就有人来提亲的状况。
　　楚星还没祸害到蒋家村，蒋大周要是楚家村人，不一定敢娶楚星。
　　于永兰护短，三女儿做天怒人怨的事情，她在外面假装生气骂女儿几句，女儿不闹太大，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个女儿，一个小无赖，一个小乖乖，要是两个小无赖，还能说当爸妈的错，这关键是家里就一个星星闹腾，他们夫妻两个也管不住。
　　楚星常被说是好竹出歹笋。
　　父母两个能管，明眼人都能看出不想管。
　　亏得父母属于好人，楚星坏是坏，但坏得有道义，不会无缘无故欺负人，到不了前蒋家会计儿子们的下场，蒋会计儿子们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她过得不好，只有被她欺负过的才会开心。
　　楚娇不是帮姐姐抓蛇的小孩之一，她从小怕这些，只是姐姐的事情给她提供了思路。
　　在外面说了好一会儿，不得不回家做饭，于永兰领着女儿回家，回家路上对女儿说道：“娇娇，你别学你姐，你姐的事情要是到县城，能马上被抓进派出所，自己村子，一大半人这辈子都没去过县城，没离开镇，不敢报警，县城的人不一样，天天住那的，对派出所也熟悉。”
　　三女儿一肚子坏水的时候她看不出来，小女儿有坏水，她一眼能看出来。
　　楚娇被看出来，也不瞒着了：“妈，小婶家还好说，小叔怕爸生气把两家子关系闹得非常僵，八成会带着小婶来道歉，我在想那对母子，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给老师送吃的，专门来显摆家里有钱吗？如果是做生意的人家，打听下，去找人家晦气，往他们家门上泼红色染料应该会怕的吧。”
　　吓吓他们。
　　于永兰：“娇娇，这种缺德事不兴做的，小心被抓到派出所里，有爸妈给你做主，明天你回学校，妈跟你一起去，你小婶能看脸色的话，今天会来家里，你待屋子里别出来，妈来说。”
　　“妈，对不起，我净给家里添麻烦，如果我能有姐姐一半厉害就好了。”楚娇内疚。
　　于永兰：“别有你姐一半，有你姐一半，把家里屋顶给掀翻？不用想太多，不是你的错。”
　　小女儿要是学她姐，她这个当妈的不知道一天被气几遍。
　　母女两个回家准备午饭，等楚卫岗回到家里，于永兰把事情说了一遍，楚卫岗听完，觉得弟妹做了件没脑子的缺德事。
　　“明天我也跟去县城，他们家如果有男人，我好出面说，让他管住自己的老婆孩子。”
　　爸妈都表态，楚娇焦躁的心情被安抚平静下来，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爱她的家人，虽然阿桓不在，但他在的话，肯定也会为她着想，站在她这边。
　　中午小叔楚卫家的确带小婶唐映红过来了，看样子不是来道歉的，有点像楚卫家被唐映红说服，试图带着他媳妇一起来说服楚卫岗和于永兰。
　　唐映红还尝试跟楚娇讲有钱才是最重要这种话，有钱能少许多麻烦，世间所有烦恼都是没钱惹出来的。
　　楚娇冷脸：“小婶你觉得钱这么重要，你还嫁给我小叔做什么？是不是恨不得自己年轻几岁能嫁给有钱傻子。”
　　她这话说出来，很不尊重长辈，只是她实在听烦了小婶钱才是最重要的这种话，说完甩脸子走人。
　　唐映红：“哎！这孩子怎么学她姐一副坏德行。”
　　“我女儿再坏也没你坏，你说说你，多大了，还当自己是二十出头不懂事的姑娘？没见过你这样做事的，不跟我和卫岗说一声就拿钱，我们不和你说声，把你三个女儿都卖了，你是不是还要高兴得蹦起来。”于永兰语气很差。
　　楚卫家气弱：“大嫂，映红也是为了娇娇好，这男的傻是傻了点，好拿捏，娇娇嫁过去指定不受气，也不愁吃穿。”
　　“还在说这种话！我和你嫂子缺过娇娇吃穿？当我们死了，来管我们女儿的事？”楚卫岗怒道。
　　向来都是家和万事兴的楚卫岗很少生气，这回是真生气了，吓得楚卫家都不敢吱声。
　　于永兰：“消消气，别给气出病来，你说说你，拿了人家多少钱？”
　　她把话头指向唐映红。
　　唐映红支吾没说出数来。
　　于永兰：“没哑巴就赶紧说，这钱得尽数还回去，你也别想瞒着，到时候会对数。”
　　“二二百块钱。”
　　“二百块钱！我看你是疯了！这么多钱不嫌烫手！难怪人家跑学校，直接把我女儿当儿媳妇了，这是当两百块钱买个媳妇，你这个缺德不带冒烟的，有没有想过两百块钱中间费多不正常！”刚才还劝楚卫岗不要生气，于永兰这会儿就被气得拿出鸡毛掸子打唐映红。
　　唐映红还知道躲在楚卫家身后，于永兰连楚卫家一起打，楚卫岗并不拦着，楚卫家夫妻两个不敢反抗，只能躲着。
　　被打，唐映红还嘴硬说人家是有钱才给这么多中间费，家里钱可多了，比起他家，农村的有钱人家都是假有钱。
　　听得于永兰一边骂脏话一边打人。
　　你把人家当傻子？人家把你当傻子才是！
　　楚娇在房间听到动静，想着早知道会这样，刚才就不该回房间，应该留下来和她妈一起揍人。
　　现在进去只是添乱，她作为小辈，打长辈的确不太好她怎么就没姐姐这种“管你多少岁，惹到老娘照样揍”的泼辣劲，叹气。
　　姐姐真的不是会主动惹事的人，属于只要和她无关，就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和她有关，一定得闹出大动静才行。
　　他们家做事情还是太光明正大了，姐姐做的事情一想就能想到她，换成阿桓，闷声做大事。
　　堂屋里头，她妈打累了停下来，楚娇听不太仔细在说什么，只知道过了二十分钟，小叔扯着小婶的胳膊离开。
　　他们夫妻两个前脚刚走人，楚娇后脚就把院子门锁上，去堂屋。
　　爸妈此时都坐着，脸上的怒气还没消散。
　　“爸，妈，喝水润嗓子。”楚娇给爸妈都倒了一碗水。
　　于永兰喝了口水才说话：“娇娇，明天爸妈都跟你去县城，你小叔小婶也会一起去，把钱还了，两清。”
　　楚娇：“妈，我好像听着两百块钱了，小婶真拿人家两百块钱，应该花了一半吧。”
　　“不管花多少，明天前都要凑到还回去，实在太不像话，二十块钱接了还正常，两百块钱都敢接！”于永兰没想到事情恶劣到这种程度。
　　女儿说过傻子母子一直赖着她，她把母子两个带到派出所才脱身回来村里。
　　如果女儿没脱身，早被傻子母子当买来的媳妇领走了。
　　“真有两百块钱，难怪小婶不告诉爸妈，就怕爸妈知道了要分钱，她想独占。”太贪心了。
　　“你小叔也是，两百块钱就让他脑子不清楚了。”
　　楚卫岗：“明天一定要把事情解决了，娇娇，你专心准备高考。”
　　“知道了爸。”

🔒038
　　唐映红的确花了钱, 给自己，给楚卫家和楚来福都买了新衣裳，除了新衣裳, 还买肉吃, 零散加起来用掉四五十。
　　她花掉的钱，她自己凑。
　　楚卫岗家里不至于连两百块钱都凑不出来，这事情就是唐映红惹出来的祸, 凭什么还要他们家来凑钱收拾烂摊子？
　　楚家的事情闹得整个村子都知晓了, 直骂楚卫家和唐映红夫妻不是东西，连大哥家的女儿都敢卖。
　　两百块钱不叫卖叫什么？
　　这年头, 穷苦人家都凑不出两百块钱彩礼娶媳妇。
　　连村长知道这件事, 都对楚卫岗说，他这弟弟和弟妹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第二天早上, 两家人起大早往县城赶，于永兰问唐映红有没有凑齐两百块钱，唐映红说是凑齐了。
　　昨天骂得够多，于永兰现在也懒得骂, 赶去县城解决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楚娇跟爸妈走在一起，全程不理小叔小婶，等到了县城, 她还想跟着爸妈一起去，于永兰没让：“娇娇，你回学校读书, 后面的事情爸妈来解决。”
　　“好吧, 我先回学校去了, 爸, 妈, 如果那家人不讲道理，你们直接报警吧，小婶都把钱拿走了，能按拐卖人口罪抓进牢里，买家和卖家都有罪。”楚娇想到傻子母子死皮赖脸的程度，给爸妈提供个思路。
　　小叔到底是爸爸的亲弟弟，她现在也没受到任何伤害，大概率会和稀泥，只要傻子母子不来找她，这事情过去就算了，要是还来找她，派出所没商量。
　　...
　　“娇娇，怎么回事啊，你定亲对象不是傻子吧？难道聪明到一定程度就很傻？”小小的学校已经传遍昨天傻子母子来学校找楚娇的事情。
　　邹巧巧完全搞不懂发生什么，昨天的傻子她见过了，不确定是不是蒋桓，看着的确很傻。
　　已经到吃午饭的时间，两个女孩待在食堂吃饭。
　　楚娇也不知道爸妈事情处理得怎么样：“我小婶没跟我爸妈说，把我介绍给一个傻子，我有定亲对象了还做这种事情。”
　　只是一句话，邹巧巧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你小婶有病。”
　　“是有病，她应该很可惜自己女儿还小，年纪不够卖给傻子，不然能拿到更多钱。”最大的大妞才十岁出头，完全没长开，唐映红有心想卖也卖不出好价钱。
　　邹巧巧：“你爸妈怎么说？”
　　她不怀疑有见钱眼开的父母，现在很多父母都这样。
　　“我爸妈带我小叔小婶说清楚，把钱还回去，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沉下心来复习准备七月份的高考，还有啊，无论如何，我的结婚对象都是蒋桓。”嫁给蒋桓是不会改变的事情。
　　楚娇才说完，班主任孔老师就过来了，叫她过来一趟。
　　见班主任找她，邹巧巧说帮她把饭盒带回寝室，楚娇这才跟着班主任离开。
　　班主任路上和她说，她家人在派出所，让她过去当个证人。
　　“孔老师，这是怎么回事？我爸妈被打了吗？”楚娇万万没想到会闹进派出所。
　　这个事情到很严重，谈不拢的程度了吗？
　　“不是你爸妈被打，是你小叔被打，我了解到的事情是你们家人去还钱，只是他们不讲道理，头脑不大清楚的男人见你小叔和他妈拉扯，拿刀子伤了你小叔，给你小叔胸口划了一刀，你小婶气极拿椅子砸回去，砸人家背上，你父母见事情不对，赶紧报警，最开始按伤人报警的，我一时也说不清楚，还是等你见到父母再打听清楚。”
　　楚娇并不关心小叔怎么样，只关心自己爸妈有没有受伤，赶紧跟着老师去派出所。
　　她和伤人罪无关，她被叫到派出所是和拐卖罪有关，班主任孔丽珍也是个证人。
　　本来没想闹到派出所，小叔子被划拉一下子，划进医院去了，唐映红当时也气急，随手拿了椅子砸傻子，见场面有些失控，夫妻两人决定还是先去报警。
　　和他们夫妻没关系，他们夫妻是受害者。
　　夫妻两个没动手，怕被当参与者抓进去，于永兰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女儿说的什么拐卖人口罪，她也和警察提了。
　　“娇娇，你放心，妈今天没带钱，防着你小婶故意少带几块钱问我要，你小婶带的两百块钱，拿了部分给你小叔当医药费，我们家一分钱都没出。”警察问完女儿了，于永兰拉着女儿到小角落说钱的事。
　　楚娇听着挺解气，就是很担心爸妈：“妈，你和爸真的没受伤吗？”
　　“没，你爸当时留下来拦着，我跑去派出所报警，回来还给你爸检查了下，没问题，他们家男主人不在，听说常年在外面，警察已经联系上了，今天赶回来。”
　　楚娇这才有心情问下小叔的情况：“妈，小叔他没事吧？”
　　于永兰：“你小叔没大事，他们家摊上事了，唐映红砸了他们家宝贝傻儿子，那个女的差点发疯要杀了她。”
　　报警后面不知道，前面的事情她全程看着。
　　真把自家傻儿子当宝贝，这种傻子，这种妈，哪家姑娘嫁过去不是当小丫鬟的命？
　　被打死都没人知道。
　　“活该，都是贪心惹的祸。”楚娇完全同情不起来小叔一家。
　　“的确活该。”
　　“妈，你和爸还没吃过饭吧，待会儿警察说我们可以走的时候，我带你们去吃午饭，我身上有钱。”派出所里有警察处理事情，也有值班警察在吃饭，四周飘着饭香。
　　于永兰哪敢在县城吃饭：“不用，我和你爸马上能走，去医院待会儿，看看你小叔就回家，事情都说清楚，后面全交给警察处理，我们不需要操心。”
　　“等你们回到家里两三点了，先吃午饭，我这就去跟我们老师说声我晚点回学校。”
　　于永兰直说了：“不用，县城吃饭多贵。”
　　食堂的饭菜这个点几乎没什么，楚娇还是想带爸妈去面馆吃面条：“不是特别贵的，我带你们去吃面，最便宜的几分钱就够了。”
　　之前带蒋桓吃的青菜肉丝面属于比较贵的面了。
　　听这个价钱还行，不是特别贵，于永兰才松口，楚娇就和在跟一名女警聊话的班主任说她待会儿先带爸妈吃饭，给爸妈点完饭就回学校去。
　　孔丽珍说行的，她自己先回学校。
　　于是在警察说他们一家可以走的时候，楚娇带爸妈去面馆吃面，点了最便宜的青菜面，一人加了一颗煎蛋，两片卤豆干。
　　因楚娇是熟客，还会带人来面馆吃面，老板吕姐多送了两片卤豆干。
　　“娇娇，你吃午饭了没？没吃和爸妈坐下来一起吃，吃了午饭再回学校，妈分你半碗。”于永兰见面馆价格的确没有很昂贵，也不怯了，招呼女儿来吃面。
　　“不用了妈，我在学校食堂吃过，这就回学校上课去，你们要小心点，别被伤到了。”她还没到上课时间，现在是寝室午休时间。
　　于永兰听女儿是要去上课，就没留女儿吃面。
　　楚卫岗：“我们会小心的，娇娇你回去路上也要小心。”
　　楚娇离开面馆回寝室，她午饭只吃到一半，回寝室去吃剩下一半饭，如果有人在午睡，她带饭去寝室一楼吃。
　　...
　　事情最后，唐映红被关进去十天，除了她，没一个人进去，傻子虽然也伤人，但头脑不清楚，加上被唐映红砸了后背，后背留有淤青，就没关进去。
　　平时楚卫家被伤到还要讹人家钱，现在可不敢讹了，人家不讹上他们已经是万幸。
　　傻子母子被从外面回来的傻子爸训了，傻子妈也是被气疯，在派出所还爆傻子爸在外面有女人，有私生子，吵得不可开交。
　　于永兰就在那看热闹，中午吃了女儿给点的面条，吃饱肚子不饿，有心情看大戏。
　　楚娇在这个事情发生后，一直没回家，她不知道唐映红被关十天出来后，老实不少，确实连大哥大嫂家门都不踏入了。
　　蒋桓放暑假回来村子，先去了自己家，他走的时候房子没建好，当时买了锁，钥匙配了两份，他自己一份，交给楚叔一份，等他回到家，房子已经建成，院子门锁上，里头屋子的门也给锁上了。
　　有了自己的家，即使还没床，地上铺张草席也能睡下。
　　简单收拾下行李，蒋桓去楚娇家，她家没人，门也锁上了。
　　想着去村子里多走走找楚叔的蒋桓，遇到几个不是很熟的村民，平时也说不上几句话，这时候居然还主动和他说话，只是说的内容，他实在没办法笑出来。
　　“你媳妇差点被抢走了，以后得看紧点。”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终于把事情说完。
　　蒋桓从头到尾没说话，等大家说完散了，他才走人。
　　他今天回来没去楚娇学校，想着她高考没几天，这时候找她，她分心就不好了，只是今天听到的事，让他打算明天去看看她。
　　见到楚叔于婶，蒋桓没问楚娇的事情，他们也没主动提，他只能自己提：“叔婶，我刚在村子里听到些话，有关娇娇的，我听完也不太明白，是发生什么了？”
　　别人你一嘴我一嘴不知道把事情传成什么样，事情从楚叔于婶嘴里说出来才更加真实。
　　他们夫妻本来不想告诉蒋桓，只是蒋桓都听说了，只能把事情告诉他。
　　于永兰说完：“现在没事了，娇娇也在学校里专心考试，小蒋你不用过担心。”
　　“婶，我知道了，过两天楚娇高考，我去县城看她，给她带午饭，我待会儿去买口铁锅。”
　　新家空有灶台，还没口锅，东西需要慢慢置备起来。
　　“你要去县城带饭给娇娇的话，从我们家里带就好了，婶子做饭，刚好家里有饭盒，你多带些，和娇娇一起吃，食堂的饭没半点油水，娇娇不爱吃。”

🔒039
　　于永兰想的是一家人就不做两家饭了, 女儿每次放假从学校回来，胃口都特别好，也说过学校饭做得不香, 没味道, 还是妈做得好吃。
　　既然小蒋不嫌麻烦要送午饭，她做丰盛些的，让他带去县城送给女儿吃。
　　蒋桓没意见, 按于婶说的来。
　　他刚过完的这个学期不发奖学金, 有别的收入来源，只是加起来一百多, 所以想着在这个钱内, 把能打好的先打好，铁锅和床是一定要的。
　　没床能在地上铺草席睡两天, 长久了不是一回事，他们这里夏季多暴雨，就算屋子不漏水，地面也容易潮湿, 一张床很有必要。
　　蒋桓要打床的事情，楚卫岗早考虑到了，给他介绍楚家村他自己熟悉的木匠, 还能给他便宜点。
　　蒋桓很信任楚卫岗，下午就由他带着去了木匠家说打床打柜子的事。
　　他不需要多好的木料，床能睡, 结实不容易塌, 不容易被虫蛀就行, 不需要多好看, 要求着实不高, 木匠家有现成的床架子和床垫，让蒋桓自己选。
　　他不求美观，也不需要专门打了，买现成的就好。
　　一共三张床架子，各自配了床垫，蒋桓问了价格，最后还是选了中间价格的那张，因为这张长度适合他的身高，其它两张都太短了，只有一米八。
　　加上床垫，算他六十块钱，他还要买柜子，柜子也有现成的，选了两个五十厘米高的柜子，开门式的，附带两把小锁，这两个加起来三十块钱。
　　花了近一百块钱，木匠送了蒋桓两张小板凳和一条长凳。
　　至于桌子，楚卫岗不用蒋桓专门再买张，说是他们家有多余的桌子，可以送他一张。
　　简单的家具在当天置备好了，铁锅蒋桓也买了一口，买完铁锅，剩下十块钱不到，当是留到开学坐火车的车费。
　　...
　　离高考只有几天，楚娇仍是按照原先的节奏复习，中午午睡时间，专心午睡，什么都不去想，想了也没用。
　　“娇娇，那个人是不是在看你？”邹巧巧问道。
　　楚娇中午吃午饭，汤水不小心溅到衣服，给衣服留了几个点子，从食堂出来都低头看着衣服上的点子，试图用手帕擦干净，闻言：“哪呢？你看错了吧，没准是看你的真是看我的！巧巧，你先回寝室。”
　　她知道是谁在看她了，是她的阿桓！
　　看见蒋桓，楚娇激动得不行，都不管衣服上的点子，跑过去了。
　　他们学校小，食堂离大门比教学楼离大门还近，楚娇跑过去，邹巧巧回寝室，步子放慢，偶尔回头看眼。
　　她非常确定，这个肯定是楚娇的定亲对象！
　　绝对不是她两个哥哥其中一个，绝对不是！
　　这人看起来确实挺聪明的，楚娇一副见心上人雀跃模样，没错了。
　　原来考上华都大学的神仙是他啊，穿得不是很好，但比之前那个傻子看起来好太多，不是衣服上的好，是气质神态上的好。
　　傻子，普通人，聪明人，蒋桓和傻子还隔着许许多多的普通人。
　　邹巧巧慢慢慢慢地回了寝室，楚娇却是飞奔向蒋桓了。
　　蒋桓：“跑太快，累到了吧。”
　　他看到她了，只是一直没出声，打算等她发现他，他这么大一个人站在学校门口，她不至于看不见，真看不见，到时候再喊她吧。
　　“你怎么都不喊我呢？你喊我，我就能更早看见你了。”楚娇跑到蒋桓面前，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喘气，缓过来后才直起身子问他。
　　蒋桓：“喊你，不是很丢你的人。”
　　“你才不丢我的人，没有行李，所以是早回来了？”楚娇眼尖发现蒋桓两手空空，脚边都没有行李。
　　“昨天才回来的，没马上来看你，怕打扰你学习。”蒋桓替她把辫子放到胸前，刚才跑得太急，两条辫子，一条垂在后背，一条在胸前。
　　两条辫子在同一边应该会舒服很多。
　　“我们不要在学校门口说话，去别的地方。”楚娇牵上蒋桓的手，带他去别的地方说话。
　　蒋桓跟着她，也牵住了她的手。
　　“你有没有吃饭？”到了学校附近的河边，楚娇问蒋桓。
　　蒋桓：“吃了，路上吃了个饼，没骗你。”
　　是吃了个饼，于婶摊的豆腐饼。
　　“吃过就好，你终于记起我来了，昨天怕打扰我学习，今天不怕了？”楚娇问蒋桓，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甜软，听起来不像是质问人，像撒娇。
　　“你不觉得有事情要和我说吗？”
　　见蒋桓还反客为主，楚娇想了想：“你给我的信我收到了，按你的建议填好志愿，没出差漏，班主任也找我确认过。”
　　一个字一个字比对下去的，没有填错成别的学校。
　　蒋桓写的信好几页纸，几个学校的历史，出色专业，往年录取最高分和最低分都有，能够看出为她做足了功课。。
　　蒋桓给的志愿建议，班主任都没意见，让楚娇按上面的填就好。
　　除了填志愿这样的人生大事，没什么想和蒋桓说的了。
　　蒋桓提醒：“你小婶。”
　　“干嘛提他们家，你不生气我都要生气，阿桓，你差点就没媳妇了。”楚娇选择性遗忘这件事，被蒋桓提起来，一脸怒意。
　　蒋桓捏了捏她肉肉的脸蛋：“看起来对你影响不大，这件事情过去挺久，我回来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看看你害不害怕，有没有心情不好，看来我的担心多余了。”
　　“不多余，不多余，阿桓，我好紧张啊，我怕自己失常发挥。”正常发挥绝对能上技术学校的，怕没有学校可以读，又要早早进厂子。
　　蒋桓：“怕挺正常的，我也怕，我怕我的名字被别人拿走，替我上大学，出结果前，我都会往坏的方面想，奖学金也是，我怕我学习成绩优异，却被那些和老师关系好的学生抢了奖学金，这对我很不公平，还好没发生这些事情，我顺利读大学，顺利拿到奖学金，娇娇，你也能顺利考上大学，不用害怕，我从没有说要找个大学毕业的女孩结婚，我这辈子都托付给你了。”
　　楚娇被蒋桓最后一句话逗笑：“被你这么一说，我没那么害怕了，除了我小叔小婶做的事，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专门来趟县城，不多说几句太可惜了。”
　　蒋桓自然还有话说：“你高考的两天，我都给你带午饭，于婶做的午饭，说会给你做丰富些，做你爱吃的。”
　　“我可不可以带上我的好朋友一起吃？”她过了预考，巧巧也过了预考，她们两个还在同一个考场。
　　丢巧巧一个人不太好，今天回去问问巧巧，如果阿桓在，让她很尴尬，她就把菜分她，不用坐一起吃。
　　“这个随你。”
　　楚娇安排起高考两天的午饭：“我和巧巧说我妈做的饭可好吃了，说很多次她都没吃过，阿桓，你跟我妈说准备三个人的菜哦，饭可以不带，饭在学校食堂打。”
　　“我会和于婶说的。”
　　“还有没有别的？”
　　“还有，还有我昨天买了床，柜子，铁锅，以后不住你家，住我自己家里，干活还是会跟着楚叔的，你暑假想来我家玩的话，随时可以来。”
　　楚娇：“你家钥匙在房子建好后，我爸就给我了，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等结婚后就能说是她的家了。
　　“该说的都说完，没什么好说的了。”
　　“真的没有了吗？”楚娇期待地看着蒋桓，暗示他。
　　蒋桓略一思忖：“我没给你带花生酥，夏天花生酥放不久，路上一天多时间就变潮了，等我下学期再带给你吃。”
　　“下学期，下学期我考上大学的话，已经在华都读书了，不用你带，我没说这个，我在你眼里就只会吃了是吧？”
　　她报的学校全在华都，没有退路了。
　　蒋桓太不会看脸色了，生气鼓鼓。
　　她要气成包子了，蒋桓道：“几个月不见，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楚娇晶亮的眼睛里盛满笑意。
　　她听到她想听的话了，即使蒋桓说得很不走心，完全没有婚后那种深情。
　　婚后情话他随口就来。
　　“回学校吧，好好睡个午觉。”
　　“嗯！你陪我到学校门口。”
　　“好，我陪你。”
　　两人牵手往学校门口走，到了学校门口，你等我先走，我等你先走，对视了许久，最后还是蒋桓败下阵来，先走了，楚娇目送他离开，他走很远了，她才迈着欢欣的步子回寝室。
　　她回来寝室，邹巧巧就用“我很好奇”的目光看着她，说了句：“有人来看你，就是不一样。”
　　楚娇笑容还没下去呢：“对呀，是我喜欢的人嘛。”
　　“我高考结束也去找个对象。”楚娇都不遮掩，邹巧巧假装被气到。
　　“巧巧，高考他给我带我妈做的菜，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午饭？不和我们一起吃，我把你的菜拨给你，我说过准备三个人的菜，饭在食堂里打就好。”楚娇说起午饭的事情。
　　“我不打扰你们吧？”
　　“不打扰，高考这么重要的时候，我肯定不能想男欢女爱的事，就单纯吃个午饭。”
　　“那没事了，跟你们一起吃，我也能蹭蹭第一的福气，保佑我蒙的都对。”邹巧巧不尴尬，有饭吃完全不尴尬。
　　“巧巧，被你说的，我都忘记蹭蹭他了，他学习那么好，多蹭蹭，没准我能超常发挥。”这时候迷信起来了。
　　楚娇心想，即使很迷信，蒋桓也一定会愿意给她蹭的。
　　“睡觉，第一蹭第一，你可太气人了。”邹巧巧躺下。
　　楚娇也躺下，真是美好的一天。

🔒040
　　高考很快到来, 蒋桓按照他自己说的，中午来送饭。
　　楚娇学校的食堂不是很大，好在高考的两天, 并没有高一高二学生在学校一起挤食堂吃饭, 蒋桓过来也有位置坐。
　　他只是陪同吃饭，很安静，不会过问楚娇高考的事情, 也不参与两个女孩的聊天, 仿佛真只是个来送午饭的人。
　　两个女孩也从来不聊考试有关的内容，这两天中午, 她们聊得没平时多, 是楚娇没主动和邹巧巧聊。
　　邹巧巧平时学习劲头专注力都不及她，考试日子的到来, 更要临时抱佛脚。
　　楚娇自己，复习再充分，仍是觉得不够，考前要巩固, 所以两人不闲聊太多了。
　　吃完午饭，蒋桓收拾饭盒回村，没和楚娇多说几句话。
　　考试两天很快结束。
　　高考结束, 炎热的夏天才开始，楚娇却觉得，这个夏天好似也结束了。
　　考完除了有种终于解脱的感觉, 她心里还带着淡淡的惆怅和不舍。
　　她的十八岁在某种意义上也已经结束了。
　　“娇娇, 以后你来县城也可以来我家, 你去过我家的, 认识路。”离开前, 邹巧巧对楚娇说道。
　　楚娇：“你不觉得我打扰到你就行，我来县城玩，肯定会到你家里。”
　　答应下来却不一定能做到。
　　邹巧巧先走了，冲楚娇挥手：“再见啦。”
　　“再见！”
　　他们寝室小，人很多，没办法放下太多东西，考试结束，东西收拾起来也简单，楚娇在高考开始前就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进编织袋，要用的时候拿出来，今天把枕头和床单放编织袋里，书本也尽数放进去。
　　最后只要卷起草席就能走了。
　　卷草席不费时间，楚娇卷完还看见床板上有发绳和纸，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都拿起来塞进编织袋。
　　寝室不是所有女生都参加考试，有些不参加高考的，早已经离开，楚娇和她们关系一般，只是看着她们离开，想到以后永远不会来这个寝室，孤独感就向自己席卷而来。
　　今天轮到自己要走，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巧巧不打算留到明天早上再离开，楚娇没有好朋友陪着，也打算离开了。
　　走前再检查遍寝室，确定自己的东西都拿走了，楚娇才拎着编织袋和草席离开，走之前和还留在寝室的室友道别。
　　大家互道再见。
　　楚娇离开寝室楼，离开前看了它几分钟，以后还能看见，只是再没理由住进去了。
　　寝室小，人多，走路都迈不开步子再嫌弃，也放满了三年的回忆。
　　“娇娇。”
　　熟悉的声音让楚娇回头，见是蒋桓：“阿桓，你中午没走吗？”
　　“没走，觉得你可能今天下午就走了，在门外等你。”考试的最后一天下午，蒋桓等在学校外。
　　考试结束，考生纷纷离开，蒋桓想着留下来，陪她回家，今天就回去。
　　楚娇：“阿桓，我考完了。”
　　“考完了就不用再想，这几天好好休息，天天睡懒觉，于婶买了排骨，等着给你做红烧排骨补身体。”蒋桓接过楚娇的编织袋和草席，饭盒由她拎着。
　　楚娇还沉浸在高中生活结束，和好朋友分别的淡淡忧伤中：“阿桓，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连普通同学分别我都觉得难过，离开你我会更难过的。”
　　原来是这事情让她绪低落，蒋桓高考结束还真没有楚娇这样为分别难过的细腻心思：“我们不会分别的，除了死亡，谁也没办法把我们分开我不说了，怎么又哭鼻子？”
　　楚娇听不得死别这种话：“你不要在对我来说很悲伤的日子里说死亡，我们两个都要长命百岁。”
　　“你说的是，我们两个都要长命百岁。”还能怎么办，只能依着她说。
　　楚娇难过一路，到家里吃到她妈做的红烧排骨，她心情才好起来。
　　高考完，蒋桓不和楚娇提考试，楚娇爸妈也不提。
　　她的日子过得还算清闲，在学校早起读书，回家了，作息暂时没能改回来，所以睡懒觉是不可能睡懒觉的，只能起来干家务活，等中午睡午觉的时候再多睡会儿。
　　蒋桓现在住他自己家，中午午饭还是在楚娇家吃的，偶尔休息一天了，楚娇才会去他家玩。
　　说是玩，更准确是在蒋桓家吃个饭，帮他打理小菜地。
　　蒋桓原先的小破茅屋就有菜地，现在的菜地更大了，周围也围上树枝，勉强算个小菜园子，蒋桓显然不太打理菜地，他自己种菜根本不可能吃饱，楚娇提起之前，菜地都荒在那里，只种最普通的青菜。
　　楚娇张罗着种番茄黄瓜冬瓜这些蔬菜，她操作和理论都不行，她自己提出来的要搞菜园子，最后动手的还是蒋桓，她在旁边协助。
　　日子不慌不忙过去。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蒋桓没跟着楚叔去干活，而是和楚娇一起去县城看成绩。
　　他怕楚娇承受不住结果，还问她是不是要来县城看成绩，他可以一个人去帮她看，楚娇说没事，她要一起看。
　　到学校楚娇又觉得呼吸困难，喘不上气，让蒋桓去看分数，她在外面等他。
　　前面还说不紧张，这会儿蹲在学校门外做深呼吸。
　　见蒋桓都不说话，打算就这么过去看分数，楚娇喊住他：“阿桓，你等等，如果分数很差，你安慰我，先多安慰我几句，分数好你直接报分数。”
　　“在你心里什么算好，什么算不好？”蒋桓没有明确的概念。
　　楚娇：“四百分为界，低于四百分你安慰我，高于四百分你直接报分数。”
　　四百分技术学校绝对稳了。
　　“好的，我明白了。”蒋桓去看分数。
　　学校里有不少人在看分，分数贴在学校墙上，字写得大，贴了好几张。
　　楚娇蹲在外面，不断做心理建设，没事，考砸了明年继续考。
　　“娇娇，539，挺不错的分数，总分620，华都师范大学不出问题应该稳了。”蒋桓对蹲在地上当蘑菇的楚娇说道。
　　“539？！”楚娇猛地跳起来。
　　“你小心头晕，对，539。”
　　楚娇估分最高估的是五百分，华都师范大学差不多就是五百往上，如果报考学生少，五百运气好是能擦线上的。
　　如果真是539，稳了。
　　楚娇不敢相信：“阿桓，是不是你看错了？我怎么可能考那么高的分数，肯定是你看错了，同名同姓的，你再帮我看一遍。”
　　“我不帮你再看一遍，我带你进去。”蒋桓抓着楚娇的手臂，要拉她进学校。
　　她实在太夸张了，只是看个高考分数。
　　高考状元自然无法理解楚娇的心理。
　　楚娇还挣扎了几下，不想进去：“阿桓，你再帮我确认一遍。”
　　“我刚才看的时候就确认过了，你再不进去，我抱你进去，这么多人在，看见你”
　　“好嘛好嘛，我进去，我进去自己看。”楚娇只能进学校了，即使蒋桓告诉她分数，她还是惴惴不安。
　　看到后楚娇觉得应该不会错了。
　　她的名字在大红榜，大红榜上还有两个名字，剩下两个名字都是理科生。
　　分数503、495，比她的名字小，她排第一，加大加粗的，高三（3）班，楚娇，539，1，分别是班级、姓名、分数、名次。
　　名次是在他们学校里的名次。
　　这么显眼，不可能看错，他们班里没第二个楚娇。
　　楚娇自己看见才有点真实感，告诉蒋桓她要去办公室找老师问问。
　　蒋桓让她去办公室，他在外面等她。
　　在办公室里待了大半个钟头楚娇才出来，出来的时候终于有点真实感了。
　　楚娇一脸没回神的表情：“阿桓，我考上大学了。”
　　“是的，娇娇考上大学了，等录取通知书寄到家，这个暑假就彻底没事情了，你好好放松，好好玩。”蒋桓已经不觉得叫楚娇为娇娇多奇怪了。
　　听到玩，楚娇终于清醒：“不能玩，我考上大学，这个暑假肯定要攒钱，大学生兜里不能没有钱。”
　　已经不是整天只读书的高中生了，作为大学生，没钱怎么迎接有很多好吃的花花世界。
　　不是他打击人：“你一个暑假能攒下来几块钱？”
　　楚娇的花钱能力已经超过她的赚钱能力了。
　　“少瞧不起我。”楚娇已经在盘算继续跟着姐姐干活赚钱的事情了。
　　姐姐在三月份的时候生下个男孩，取名蒋云益，孩子生下来，姐姐自己带孩子，比怀孕的时候还忙，到现在孩子三四个月大了，才不算手忙脚乱，听她姐姐说孩子满月她就继续干活了，现在还是不太下田，在家里做手工活。
　　姐姐之前给她带的布包没卖出去，做的钱袋子倒是卖出去几个了。
　　钱袋子是姐姐自己想出来的样式，让楚娇带到学校去用，楚娇自己挺喜欢的，带学校了，没钱可以放的话，也能放皮筋钥匙这些小物件。
　　很多女同学见到，都觉得好看，向楚娇打听价格，价格合适，她们人手一个买下来了。
　　钱袋子利润不如布包高，却真叫楚娇从中赚了几毛钱，可惜现在高中毕业，不知道读大学能不能赚到。
　　她想有钱，总不能用爸妈给的生活费买好吃的，也不够买啊，买好吃的就没钱吃饭了。
　　“看我做什么？”见楚娇看他，还目不转睛看他，蒋桓问道。
　　楚娇：“阿桓，你在学校都是怎么赚钱的？”
　　阿桓赚钱能力她一点不怀疑。
　　本来还觉得他可怜，现在觉得她自己可怜。
　　“考第一，让老师有印象，老师有活可能会想到我，学校杂事其实也挺多，勤快点总能找到赚钱机会，你想在大学里赚钱？”蒋桓赚钱办法还是比较简单粗暴的。
　　他家境很不好，属于极贫，有些老师心善，就会想着给他介绍活，让他能改善生活。
　　楚娇觉得自己不会再像高考那样拼命学习，高考分数539绝对有小部分运气在，上大学这运气早没了。
　　听到蒋桓的话，放弃这个念头，她也挺怕老师的，最怕被老师叫到，替老师干活，算了。
　　“是的，不过考第一和帮老师干活还是不要了，我根本没办法做到。”
　　蒋桓：“上大学不需要很多钱，师范大学比我们学校学费还少，几乎等于没有，每个月补助也够吃主食，你偶尔想要吃肉，叔婶给你的生活费肯定够了，买衣服打扮不太够。”
　　蒋桓早就替楚娇算过账了，楚叔于婶给的钱绝对够楚娇大学吃用，不需要自己干活赚钱。
　　“这样啊，我不经常打扮，穿得齐整干净就好。”楚娇并没有太喜悦。
　　果然无论何时都没法实现吃喝自由，未来有工作是这样，现在没工作还是这样。
　　“你没钱可以找我，我现在房子已经建好，简单的家具也有，暂时不愁钱，如果身上有钱，你问我要，我会给你的。”蒋桓不会对楚娇小气。
　　楚娇：“你都不舍得对自己好，你有钱的话，给自己买几身衣服，买鞋子，衣服破了还能缝补，鞋子破几个洞穿着很不舒服。”
　　他对自己实在太不好，幸好以后观念会慢慢被她掰过来。
　　她没见未来的他小气过，绝对是她的功劳。
　　蒋桓：“习惯了。”
　　习惯把钱用在自己觉得必要的地方。
　　“不指望你，我自己能赚钱，你就不用管我花在哪，怎么花，我都考上大学了，大学赚不到钱，工作后也能赚钱。”她大学都能考上，赚钱算什么，小意思。
　　蒋桓：“以后我们别因为钱吵起来就好。”
　　“干嘛呀，还没结婚你就想着吵架？”
　　蒋桓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他们如果在一起，吵架的可能或许挺高：“我们花钱观念不是很相同。”
　　虽然未来已经改变，楚娇不会像梦里那样黏人，但她坚信蒋桓就是蒋桓：“你都舍得把钱给我花了，我买什么能和你吵起来？在家里你都要让着我，知道吗？”
　　“知道了，让着你。”现在本性暴露了，学数学的时候乖巧得不行，都是装的。
　　楚娇：“这才对嘛，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阿桓，做梦一样，我居然考了这么高的分数。”
　　别怪她太激动了，万万没想到。
　　真的值得让她飘了。
　　“你的努力没白费，我现在没钱，你想要什么礼物，我可以送给你，先欠着。”给楚娇打个欠条。
　　她考出好分数，他也替她开心。
　　楚娇：“我想要一束花，你不要给我找虫子很多的花。”
　　“除了花呢？”
　　“唔，我想要你给我补过十八岁生日，给我煮一碗长寿面，今年的生日，我谁也没提醒过，我爸妈就算记得，也因为过去好多天，不打算给我过了，生日在五月，现在我考上大学了，可以满足我补过生日的心愿吧，面上还要一颗煎蛋。”楚娇实在太想过个生日了，以前生日都能吃得丰盛些，不好意思跟爸妈提，干脆当成自己的礼物告诉蒋桓。
　　蒋桓：“我记住了，不如后天吧，后天楚叔不干活，我也不干，你到我家来，我给你过生日。”
　　接下来路上楚娇畅想大学生活，蒋桓这个即将大三的学生并没有打破她的幻想，安静听她说了一路。
　　快到镇上了，楚娇问蒋桓一句：“阿桓，你还记得自己的生日吗？我也想替你过生日。”
　　她每年都过生日，更不用说很重要的十八周岁生日，以后她也是真正的大人了。
　　蒋桓肯定没人替他过生日，以后有她，她可以和他一起过。
　　从来没过过生日的蒋桓，本想告诉楚娇他不过生日，不需要为他费心思过生日，想到楚娇较真的性格：“我的生日在十一月，你现在记不住的，等到时候再说。”
　　“十一月我在读书了，好吧，等到时候再说。”问到月份，楚娇就不再问了。
　　回到镇上，她还花钱买了一包糖，说是要散喜气去。
　　蒋桓见不得楚娇往外散财的行为，干脆不管她，去找楚叔干活了，现在对楚家村熟悉，楚叔在哪他能很快找到。
　　楚娇自然没阔绰到发糖给不认识的村民，都是带给家人亲戚，不是亲戚的小朋友也发了几个，都是经常玩的，过年见过，半年过去，她们都还认识她。
　　“真是没办法，非要跑去华都读大学，说以后当老师，能放寒暑假，老师放寒暑假，不干活也有工资，现在分数出来，老高了，539分，满分620。”女儿成绩出来，于永兰平时挺低调一人，在外面到处说女儿分数高，要到华都上大学，以后还要当老师。
　　以前大家不看好，听说寒暑假不干活也能有工资，都改口说大学生好了。
　　楚娇现在目标明确，要当有寒暑假的老师，所以不光和蒋桓提了，还和她妈提过。
　　早不算秘密，现在大家伙见她，还打趣她，叫她楚老师，楚娇也真敢应。
　　...
　　“你想要的花，你过来我也可以放面条了。”进楚娇来到家里，蒋桓把捆成一束的花交给她，去忙活煮面条。
　　现在是午饭时间，楚娇和她妈说今天中午去蒋桓家吃饭，不在家里吃，她妈问都不问一句，随她去了。
　　也不是一天两天到蒋桓家吃午饭，毕竟是新家，楚娇特别爱去做客。
　　“我以为我过来就能吃到面条。”楚娇拿着蒋桓送的一束花，里头有两三种花，都是树上看起来枝长的花。
　　这种花容易扎起来。
　　花还是挺满意的，没能马上吃到面条有些失望。
　　“等你来了才好下面，面条放久不好吃。”蒋桓往灶膛放柴，楚娇没来，锅里的水一直是用小火热着。
　　火力加大后，已经热过的锅，很快让水沸腾起来。
　　楚娇看到一旁放在碗里的煎蛋：“那我可以先吃掉煎蛋吗？”
　　“你想吃就吃吧。”
　　“不行，我还是忍忍吧。”煎蛋放在面条上吃才有灵魂。
　　面煮熟了，蒋桓把面捞到碗里，加上各种调料以及一把野葱末，再舀了两勺热汤浇在面上，放上蛋，给楚娇端到饭桌上。
　　他出去给楚娇摘花，特意剪了些野葱回来。
　　花不能吃，找点能吃的，不能白出去一趟。
　　“好香啊。”楚娇拿到筷子，开始搅拌面条。
　　“我自己揉的面更便宜，不比外面的难吃。”自己这碗，蒋桓调料就放得简单些了，只有盐和野葱末。
　　“比吕姐做的好吃，超级好吃。”楚娇的面调料就丰富了，辣椒碎、蒜蓉、盐、香油、醋
　　为了能留住楚娇的胃，蒋桓特意去买了点调料，真的不多，四五顿就没了。
　　辣椒之类，自己种的还没长好，只能昨天离开前和于婶说声，从她家菜园子摘了些回来。
　　“擦擦汗。”见楚娇吃得额头冒汗了，蒋桓把她留在他家里的毛巾给她。
　　楚娇擦掉额头上的汗，嫌毛巾挂在脖子上碍事，干脆放在桌子边上。
　　面条吃了一半，她才开始动煎蛋，煎蛋被她一分为二，分了一半给蒋桓，属于自己的一半，一口吃掉。
　　半颗煎蛋蒋桓没拒绝，也是一口吃掉，
　　吃完面条，汤也在不知不觉中随着面条消失了，楚娇摸摸肚子满足道：“好吃，今年的生日过得很快乐。”
　　“好吃不能经常这么吃，口味太重了。”
　　“不重，我都没吃呛到，不会经常吃的，阿桓你放心吧，阿桓，下次我来你家做客想吃凉面，不是这种热面。”楚娇提前定好下顿想吃的。
　　“行吧。”反正她不是每天来吃，还吃得起。
　　吃完午饭，楚娇去三姐家里看看有没有活，没活就回自家去，她生日是为了吃好吃的，已经吃到，没遗憾了。
　　至于蒋桓送她的花，暂时放在他家，等她要回自己家再拿走。
　　去三姐家里，没活，三姐让她带会儿外甥，一个钟头一分钱。
　　有钱不赚是傻瓜，于是楚娇留下来带小孩了。
　　几个月大的孩子真是不好带，小外甥哭起来楚娇就害怕，连忙问姐姐小外甥是饿了还是尿了，姐姐解决过后，小孩子继续留在她身边。
　　小朋友醒着的时候并不算多，只是时间比较零散，睡一觉，一两个小时醒来，基本都是哭醒的，楚娇带了一个下午，总算是带出经验来了，回去路过蒋桓家拿花，特意跟他说她下午在姐姐家带外甥带了四个钟头，赚了四分钱。
　　蒋桓：“这钱你觉得好赚吗？”
　　“不是很好赚，还得给他打扇子，风不能太大，太大娃娃容易生病，不扇风吧，大热天的也容易生病，还容易哭，大人都难受了，不会说话的娃娃更难受。”
　　总结：不好伺候。
　　蒋桓：“空闲时间去干，赚几分钱就可以，别每天去，小孩子出问题还要算你的错。”
　　小娃娃实在太脆弱了。
　　“我知道，明天不去了。”楚娇点头，小娃娃看着是可爱，带起来确实费劲。
　　她不想提前体会当妈妈的感觉了。
　　“你闲着的话可以去打理自家的菜园子，菜多能拿到镇上卖。”见她这么想要赚钱，又干不动力气活，蒋桓只能建议去卖菜。
　　她家菜园子打理得很好看，也挺大的。
　　楚娇：“那我看有没有多余的，有吃不完的菜我拿镇上去卖。”

🔒041
　　家里菜园子挺多菜, 但只够家里人吃，镇上卖菜也没城里好卖。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有农田，蔬菜能自给自足的情况下, 是不会到镇上去买的, 城里就不同了，农田少，买菜的人多。
　　蒋桓给自己建议, 楚娇自然应下, 又说了几句后，带着花回家。
　　“又去外面摘花了？山里少去, 大热天的, 蛇虫多，给你咬一身包出来。”于永兰正在院子里挑米虫, 见女儿回来，说了一句。
　　女儿从小喜欢花，她拿花回来，她也见惯不怪了。
　　放久的陈米长了不少米虫, 趁着夏天出大太阳，于永兰拿出来晒，晒一个下午, 米虫没了大半。
　　楚娇：“路上随便摘的，中午在蒋桓家吃过饭，下午在姐姐家带孩子, 明天不带了, 带小孩太累。”
　　她不能说自己问蒋桓讨的花, 楚娇最不喜欢上山, 带刺的草木太多, 不裹得严实很容易伤到，她都是见山脚有花，才会折一两枝下来。
　　她妈倒是提醒她了，下次不能叫蒋桓跑去山里摘花，不小心就带着一身伤回来。
　　“带小孩是累，你还不会带，别乱带小孩，你外甥月份小，大点才好带。”于永兰不带小孩，女儿和儿子的小孩都不带，她已经带过四个小孩，他们都已经长大，她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楚娇觉得小男孩大点更不好带，还是村子里那些小女孩省心。
　　“娇娇，你要读大学了，想不想做几身新衣裳？”
　　楚娇正往玻璃罐头倒水，准备把花插在罐头里，听到她妈的话：“妈，我衣服不旧，不用给我做新衣裳。”
　　楚娇想要新衣裳，只是一年来经历过许多事情，还是觉得能省则省，爸妈赚钱不容易。
　　“给小蒋也做两身，你这性子，到华都肯定整天往小蒋学校跑，大地方都势利眼，小蒋受得住，你能受得住吗？”女儿在学数学的时候可天天往蒋桓家里跑，即使现在不学数学了，还是会在小蒋休息的时候往小蒋家里跑。
　　不信她读大学放假的时候不去。
　　楚娇没想到她妈已经替她考虑到这个了，搬小板凳在妈妈身边坐下：“妈，没事的，我没那么爱慕虚荣，你和爸干活挣钱不轻松，不用想着给我们买新衣裳，够穿就行，蒋桓都已经大三了，换上新衣裳，他同学就不认识他了吗？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情，我们自己过好日子就成。”
　　楚娇真不在意蒋桓在学校的形象，他考第一，他就是牛，就是厉害，他穿得再差也比他们优秀，不服不行。
　　“你能这样想挺好，妈就不给你做新衣裳了。”
　　楚娇听到不给做新衣裳还是觉得肉疼：“嗯，爸妈，你们自己做新衣裳，多买点好吃的。”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楚娇只能独自吞下苦果。
　　不要想了，越想越后悔呜呜。
　　...
　　录取通知书八月份的时候来了，邮递员送来通知书，楚娇收到，大家好奇地凑过来看通知书长什么样子。
　　通知书到手，楚娇心是彻底放下了，没任何意外，是华都师范大学的通知书，上面还有学校地址。
　　楚娇只有梦里去过华都，对华都真的不是很熟悉，拿到通知书，跑去蒋桓干活的地方问他这个地址离他学校多远。
　　太远的话，要找他就很不方便了。
　　蒋桓给楚娇选学校，不可能真选在学校旁边，考虑各种因素，选了在本区内的，一个区也是能相差十几公里的。
　　好在华都师范大学离华都大学的确不算很远，一公里距离，脚程快十分钟能走到，悠哉散步都能在半个小时内到达。
　　楚娇很满意这个距离，心情大好：“阿桓，上次回学校没碰见巧巧，她大概是家离得不远，等人少了才去学校看成绩，我看她的成绩，很不错的，我想明天去县城找她玩。”
　　巧巧分数三百九十几分，能上技术学校，技术学校很吃香的，巧巧心情肯定也好，她去找她玩。
　　主要她暑假没去过县城，身上几块钱没地方花，想去吃早饭，想买零嘴，想吃冰棍。
　　赚钱是一回事，考上大学奖励自己又是另外一回事。
　　蒋桓还记得自己干活时间：“后天吧，我明天要和楚叔去干活，这边活明天就结束了。”
　　“我一个人去，给你带好吃的。”她告诉他真不是要他陪着去的意思。
　　“我陪你，你一个人去县城不安全。”蒋桓不放心楚娇一个人出远门，之前的事情给他带来教训。
　　她一个人在家附近走走就算了，出远门不行。
　　之前的事情自然是傻子的事情，于婶和楚叔说得很明白，傻子母子去学校，楚娇走了，他们还跟着她，她把这对母子送到派出所去才脱身。
　　还是有老师跟着的情况下，如果不在学校，只有自己一个人，遇到危险根本没办法逃掉。
　　只是去个县城，在蒋桓眼里已经算出远门了。
　　楚娇真的不太想和蒋桓出去，她和巧巧玩，不想把他晾在一边，不晾在一边，看她花钱他又很难受。
　　现阶段的蒋桓是个能省则省的人，他赚的那么多钱只是短暂地捏在他手里，马上就没了，缺钱，估计看不得她乱花钱。
　　楚娇：“我去找巧巧玩，你去了没事情做很无聊的。”
　　“你急着明天去吗？我也准备去县城一趟，楚叔说明天给我把上个月干活的钱结了，有二十块钱，我想去县城买身衣服。”蒋桓现在接受楚叔给的工钱不会太有压力了。
　　“好的，后天我和你一起去县城！”楚娇听到蒋桓要买新衣服穿，别提多激动，比自己买衣服还激动。
　　功夫不负有心人，阿桓终于想着要去买衣服了，一定是她念叨很多遍的原因。
　　蒋桓真有买新衣服的打算，刚好楚娇提了去县城找朋友，干脆一起去，两件事情一起解决。
　　“我去干活了，你回家吧。”
　　“嗯！”
　　...
　　“十块钱以内能买一身就好，长袖和长裤。”怕楚娇看衣服看久，这想买那也想买，蒋桓说明预算。
　　不要超过十块钱，超过就太贵了。
　　蒋桓的身高想要十块钱买衣服裤子，有难度，不过难不倒和姐姐在县城买过衣服的楚娇：“我有数，阿桓你放心吧，对了，上午你真的要一个人在县城逛吗？”
　　楚娇有自己的安排，蒋桓他的衣服下午买，上午他一个人在县城逛，她去找邹巧巧。
　　“是的，我一个人在县城逛，我正好要去杂货铺看看，干粮也带上了，你不用管我，自己好好玩吧。”蒋桓仍旧不想花钱在县城吃饭，自带干粮。
　　“我中午和巧巧吃完饭来找你，在吕姐面馆附近。”
　　到了县城，蒋桓目送楚娇到邹巧巧家，两个女孩子激动地蹦跳抱在一起，他确定没事才离开。
　　“娇娇，我去看分数那天还在学校等了会儿你，班主任说你已经走了，我还难过好久，早知道提前去学校，不帮我妈干活了。”
　　原来邹巧巧看分数那天有事情被绊住脚没早来学校。
　　她的分数对她自己来说已经很高，她很满意。
　　楚娇：“所以我今天来看你了呀，巧巧，你穿得好漂亮，是新买的裙子吗？”
　　“对，我考上技术学校，我妈给我买的新裙子，好看吧。”邹巧巧在楚娇面前转了个圈。
　　她妈给她买的新裙子，她两三天穿一次，穿出来频率极高，今天刚好被楚娇看见。
　　楚娇有些羡慕：“好看，巧巧你身材好，穿裙子很好看。”
　　平时看不出来，穿上裙子的巧巧，身材真的很好！肚子上看起来一点肉肉都没，不想楚娇，能捏到一手肉。
　　“娇娇你呢？我看你分数很高，第一名，你爸妈给你什么奖励？”邹巧巧知道楚娇家家境在村子里不错，她爸妈也开明，不反对女儿考大学，肯定有奖励。
　　“奖励我吃了几顿肉算不算？我妈说我要读大学，要给我做几身新衣裳，我没要，我衣服够穿。”衣服是够穿，但没有像巧巧身上穿的连衣裙这么好看。
　　“没要太可惜了，没事，娇娇你吃过早饭没？我今天赖床，家里也没人，都出门了，我们俩去吃早饭。”
　　“我吃过早饭，不过肚子还能够放下一个肉饼。”楚娇走一个多小时路了，早饭吃进去早已经消化。
　　两个好多天没见的女孩子去吃早饭了，今天见面，真是有说不完的话要说。
　　在县城玩逛一上午，中午在巧巧家里吃过丰盛的午餐，楚娇去面馆附近。
　　蒋桓已经等在那里了。
　　见楚娇两手空空：“上午没买东西？”
　　“上午我花钱吃东西了，还剩三块钱。”今天带出门三块半，一上午花掉了五毛钱。
　　蒋桓也不过问吃了什么：“那我们去买衣服，你下午有什么想买的？”
　　“没有想买的了，我帮你看衣服。”钱不够她贴钱进去。
　　蒋桓从来没在衣服上花过钱，基本都是捡来，洗了很多遍自己穿，大小不合适自己改改，能穿就行，还没专门买过衣服，所以到了买衣服的地方，全凭楚娇挑选，他没任何主意。
　　楚娇算半个行家，故意装出一副很精明的样子在那里砍价，还真叫她砍下来了。
　　逛了半个下午终于买下来，花了十二块钱，她说要补两块钱，蒋桓没让她补，他自己付全了十二块钱。
　　上午吃过冰棍，下午回家还是买了一根冰棍和一根雪糕，她自己雪糕，给蒋桓赤豆冰棍，两人分着吃。
　　楚娇今天兴致高，蒋桓随她买，她想买什么他都不说话。
　　“阿桓，你回家记得试试新衣服，穿得不舒服我明天去找老板退钱。”买衣服的地方试衣服，是蒋桓直接套在现在穿的衣服外面，穿能穿得下，但贴皮肤舒不舒服就不确定了。
　　“回家去试试。”蒋桓似乎也被感染了楚娇的好心情，花了十几块钱买衣服，居然还觉得有点开心。
　　...
　　楚娇比蒋桓学校早五天开学，她去华都，蒋桓自然跟着一起去华都，已经是大三学生的他早打听过了，他们学校寝室能提前五天住进去，最多一周，再早不行了。
　　只要能提前五天都无所谓。
　　两人还是凌晨四点钟出发去县城，想到要去华都，楚娇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渴了吧，喝水。”蒋桓把水壶递给楚娇。
　　楚娇的水壶没被用来砸傻子妈，所以还在，她要去华都，水壶也被带去华都了。
　　“阿桓，大学是什么样的？同学们好不好相处呢？”
　　两人已经坐在火车里，只要火车到达华都，差不多就算到学校了。
　　现在的楚娇第一次出远门，无论现在还是将来的楚娇第一次读大学。
　　蒋桓觉得她紧张过头了，但还是有必要说下大学：“读大学你要保管好财物，给你买的几个小锁，能用的都用上，尤其是柜子，上学的话，教室不是固定的，你注意看教室在哪。”
　　楚娇第一次听说这个：“教室不是一个吗？”
　　“不是，有大课小课，同班同学你到毕业都不一定能全记住，不同的课，教室会不一样，你要留心，还有别毫无保留和人说话，大学比你想得要复杂，高中还单纯些，高中大家都奔着考大学去，一心学习，读大学，很多人失去目标了。”
　　“这么可怕的吗？”楚娇脸色更白了。
　　她上火车前吐过一次，脸色已经不好看，现在更差，白得好像一张纸。
　　“凡事都有例外，我说的也只是小部分人，大多数还是安心读书，不会闹出幺蛾子，钱一定要保管好记得吗？千万不要露出来，叔婶给你不少钱，别尽数说出来，按你一个月生活下来花的钱数说。”和钱有关的话，蒋桓都是凑在楚娇耳边小声讲。
　　火车上人多眼杂，比学校危险多了，没准扒手就在他们不远处。
　　爸妈给了自己一百块钱，对楚娇来说确实是笔巨款，想到钱被偷，楚娇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也很小声：“阿桓，到学校的时候，我能不能存在你这里五十块？”
　　楚娇已经被无数次交代火车危险，火车站，火车上都有扒手，一百块钱被她分散放在编织袋和身上了，这会儿肯定不好拿出来，要等到学校再拿。
　　放一半在阿桓这里，比她自己保管更安全，她没钱了可以去找阿桓要。
　　蒋桓：“我帮你保管，你别担心。”
　　他没拒绝，他也不放心楚娇身上带一百块钱，她看起来实在存不住大钱。
　　火车需要坐一天，上车前楚娇吐过一次，刚上车的时候坐着还好，只是坐了没两个小时又很难受，蒋桓把她买的水果糖给她，叫她含着，实在难受就吐吧，袋子也有的。
　　整列火车人有不少，晕车要吐的不是她一个人，不必有负担。
　　在火车上的一天可以说是楚娇身体最痛苦的一天，等下了火车，整个人走路都不稳。
　　相比蹲在地上难受的她，蒋桓看起来好太多，抚摸几下她的背：“娇娇，你还能坐车吗？能的话我们坐车到你学校，不能的话，先在这休息会儿，休息好了再走去。”
　　楚娇真的不想坐车了，比起梦里的感觉，现实真的更痛苦，她到底是怎么一个人坚持来到华都的：“阿桓，我不要坐车了。”
　　她的行李有两袋，都不算太小，除了夏天的衣服，还包括冬天的衣服被子，坐车更方便，她不想坐车，只想走去学校。
　　蒋桓没意见，他有的是时间，就陪楚娇在车站待会儿，两袋行李他能搬得动，他自己小点的编织袋可以让她拿。
　　蹲了十几分钟，脚蹲麻了，楚娇也不嫌脏，直接坐在地上，在车站待了快一个小时才要出发去学校。
　　走了几步，见蒋桓把两袋行李扛在背上，楚娇抱着他的编织袋道：“阿桓，我现在好多了，我们坐车子吧，车子更快。”
　　她选择坐那个大车子，阿桓要背行李走一路，又是大热天，很累，背都要压弯了。
　　“真的不难受了吗？”她一路过来没抱怨过坐车辛苦，只是她确实很痛苦，他都看在眼里，坐公交没有很久，她不想坐车也不用太勉强。
　　楚娇：“不难受了。”
　　看着阿桓背两大袋行李更让她难受。
　　两人坐公交车去学校，楚娇还是选择站着，蒋桓也陪她站着，没几站就能到她的学校。
　　楚娇到学校，用好奇的目光四处看看，大学的一切对她来说很有新鲜感。
　　是她一直想读的大学。
　　今天是楚娇报名当天，学校里有不少学生，哪些是新生，哪些是老生，一眼就能看出来。
　　高中是小学校的楚娇，第一次见识到这么大的学校，一眼看过去，都数不清有几栋楼。
　　有学长学姐一眼看出楚娇是新生，问他们是什么专业的。
　　楚娇说自己是历史专业的：“他不是我们同学校的学生，他是隔壁学校的，今天送我来学校。”
　　她没多此一举说蒋桓是对象。
　　学长学姐告诉她历史专业的学生去哪报名。
　　楚娇让蒋桓在阴凉处等她，她先去报名。
　　蒋桓要守着行李，报名的人更多，干脆留在原地看着三个编织袋。
　　楚娇在报名点待了十几分钟，终于办好之后，拿上纸条去找寝室。
　　纸条上了写了寝室楼号，寝室号和床位以及楚娇的个人简单信息。
　　到寝室楼把纸条交给宿管阿姨就能拿到钥匙。
　　楚娇寝室在二楼，还好，不算很高，上楼找到寝室的时候，寝室门开着，楚娇找到自己的床位放东西。
　　大学寝室也没有很宽敞，比起高中寝室，宽敞点了，一共十个床位，上下铺，楚娇的床在下铺。
　　寝室里也有地方给她放被子，蒋桓帮楚娇整理，楚娇要给钱的时候，蒋桓暂时把寝室门锁上，钱到他身上了，门才打开。
　　寝室里有已经有室友来过，现在出去了，楚娇看蒋桓收拾她的东西：“阿桓，我去领生活用品。”
　　刚才楼下管宿舍的阿姨说凭着刚才她在报名点拿的纸条，可以去寝室楼外面领一份生活用品。
　　她没想到读大学还能领生活用品，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一群人在外面，她以为是卖生活用品的。
　　读大学原来还有这么好的福利，她看大家拿的东西都很多，有盆有热水瓶毛巾肥皂要不是她和阿桓实在拎不过来，阿姨说的时候，她就去拿一份了。
　　蒋桓已经在铺草席：“我和你一起去，省得你没看仔细，领了份坏的。”
　　“那好吧，我去擦柜子。”柜子是先到先得，蒋桓给楚娇选了个中间的，好拿东西，也不容易潮，柜子的样式很单调，就是小柜子叠在一起，在门两边各有五个。
　　柜子一个暑假没用，已经落灰，楚娇把自己柜子擦干净以后，也帮上下四个柜子擦了下柜门。
　　大概整理一遍，蒋桓和楚娇去楼下领生活用品。
　　想到这些都不给钱，或者钱已经算在了不多的学费里，楚娇满满的幸福感，她已经体会到读大学的快乐了！
　　“阿桓，我肚子饿了，我们把我的生活用品拿上去后，吃个午饭好不好？我想找找我们学校食堂在哪。”
　　“好的，先把名字写好。”他们上午火车到达，楚娇在火车站缓了一个小时，到学校又忙这个忙那个，不知不觉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楚娇不提，蒋桓都没察觉到自己也饿了，属于她的生活用品写上名字，放回寝室就去吃饭。
　　像是脸盆热水瓶这些，肯定要写上名字，大家发的都一样，不写好容易搞混。
　　她现在心情很好，写名字的时候还在名字后面画了朵花。
　　写名字在领生活用品的地方写，写完笔要还回去，见后面有不少同学在等着，楚娇的花只匆忙画了几笔。
　　只要能看出来是花就行。
　　两人放好生活用品去找食堂的时候，遇到室友了，第一次见面，都不是很熟，简单打个招呼就分开了。
　　“阿桓，我下午也想去你学校，寝室就不进去了，你们男生寝室都有东西的，我不能看。”新生报名很多家长跟着来了，还有些好像是妈妈读书，带着几岁的小孩来，所以蒋桓进楚娇寝室没问题，楚娇不能进蒋桓寝室。
　　“能有什么东西你不能看？不过确实不好进去，到时候你在楼下等我，我东西放好，带你到我们学校逛逛，我们学校还没开学，人少，适合散步。”
　　大热天散步除了楚娇，也没几个人愿意，她点点头应好。
　　食堂不算难找，问个学姐，楚娇就知道在哪了，吃上午饭，还吹上风扇，楚娇觉得自己在车上受的苦，没白受。

🔒042
　　明明路上很痛苦, 一副快要不行表情的人，这会儿居然能笑出来，蒋桓不得不佩服楚娇的乐观：“你要洗澡吗？我看你今天流了不少汗。”
　　楚娇比他更容易流汗, 今天大太阳, 她又是开学第一天，很忙，食堂有吊扇, 他们坐的位置风力感受得不算大, 她吃饭的时候也在流汗。
　　“我要洗澡，不知道学校在哪里洗澡, 我待会儿去问问。”寝室里没有洗澡的地方, 只有一个洗漱台，上面四个水龙头。
　　今天人多, 寝室人来人往肯定不好擦洗身子。
　　“我身上也不好闻，我能在寝室里洗，你的话，我带你去澡堂, 学校附近有个澡堂，平时有学生去洗澡，我冬天也会在那里洗。”夏天蒋桓就用水龙头的水在寝室洗澡了, 冬天实在受不住，华都太冷了。
　　楚娇没想到居然还有机会被蒋桓带到梦里去过的澡堂：“吃完饭就去吧，我回去准备洗澡用的东西。”
　　她容易流汗, 出发前一晚洗的头发, 现在早就油了, 不洗澡也要洗头。
　　“好, 先陪你去澡堂再回我学校, 我在寝室洗。”
　　吃完饭，楚娇回寝室准备第一次在华都洗澡的洗漱用品。
　　她收拾好了，蒋桓就带着她过去。
　　楚娇一路上记四周特殊的建筑，下次她也能自己去。
　　冬天他们高中没办法好好洗澡，都是打两热水瓶的水拿寝室擦洗，洗不干净，回家比学校方便很多，是铁锅烧热水，水更多，只是没澡堂子的方便。
　　没记错梦里洗澡记忆的话，她已经爱上能出热水的澡堂子，乐意花钱洗澡。
　　到了澡堂子，舒服洗完澡，楚娇跑到待在公共区域等她的蒋桓身边：“阿桓，我现在是不是很香。”
　　来华都上学，楚娇买了舍不得买的花香洗头膏，今天第一次打开用，不知道阿桓有没有被她香到，她已经被自己香到了。
　　“太香的话说明你没洗干净，先把头发擦干。”蒋桓已经闻到香味，她都扑到他身上，甩了他好几颗水珠子，他鼻子没出问题都能闻到。
　　“我都洗那么久了还没洗干净吗？”楚娇往里看去，往里走十几米是洗澡的小隔间。
　　蒋桓看出她在想能不能进去继续洗：“再洗要晕过去，脸都洗红了，闻起来香，看起来也挺干净的，不用再洗了。”
　　“好哦，我擦头发。”楚娇坐下来专心擦头发。
　　看了两分钟，蒋桓看不下去：“我帮你擦头发，你自己再擦下去衣服要全湿了。”
　　楚娇心安理得把毛巾交给蒋桓：“阿桓，等寒假回家我要让我妈剪头发，我头发太长了，擦干很麻烦。”
　　“是该剪了，你想剪多少？”蒋桓坐在楚娇身后帮她擦头发，楚娇的头发又多又长，好看是挺好看的，擦干太麻烦。
　　想到她刚才擦头发的样子，还是剪短些吧。
　　“最多只能剪三分之一，头发太短，都没办法编好看的发型，对了，阿桓，梳子，擦干帮我梳头发。”楚娇从布包中拿出一把木梳子。
　　她以后出门还要阿桓编好看的发型，不能剪太短，要给阿桓留发挥空间。
　　不知道楚娇好看的发型是哪来的想法，他就没见过她编不同的发型，最多是从两条麻花辫换成单条麻花辫。
　　发尾甩脸上还能感受到轻微的刺痒，他已经不止一次被辫子甩脸了。
　　“在这里擦不干的，只要擦到不滴水我们就走，外面有太阳还有热风，干得快。”蒋桓接过梳子，帮楚娇擦头发的时候，偶尔拿梳子梳几下。
　　这个澡堂学生来得多，才开学的时间，没多少人来，所以他们两个待在公共区域能自在些，要是人多了，蒋桓都不一定会帮楚娇擦头发，两人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聊天。
　　头发擦得差不多了，楚娇才和蒋桓一起去他的学校，楚娇已经没有梦里的胆怯，不知道是否能形容成胆怯，或许还有自卑？未来的她没有未来的蒋桓带着进去，一个人是不敢走进去的。
　　如今走进熟悉又陌生的华都大学，楚娇再没有那种感觉，她也是大学生了！
　　“下午不要东看看西看看了，把我东西放寝室，我洗脸擦身子就送你回去。”见楚娇学校路边的植物吸引注意力，蒋桓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多看。
　　不是他小气，是楚娇在澡堂子待太长时间，一晃半个下午就没了。
　　“不是说要逛逛嘛，那几棵树我在村子里都没见过。”楚娇看到树的样子，觉得稀奇，忍不住多看几眼。
　　蒋桓：“你洗完澡擦干头发就没时间逛了，今天是你开学不是我开学，我已经替你急起来了，你们晚上还要到班里集合开班会没有怪你拖延时间，你别哭。”
　　“我都没有要哭的想法，你就说我要哭。”冤枉，她真的没半点要哭的意思。
　　她到底多爱哭，他稍微说句重话就觉得她要哭。
　　看她眼睛的确没有要哭的意思，蒋桓才意识自己在她面前说话真的过于小心，生怕惹哭她真是小麻烦。
　　没哭是没哭，但楚娇捕捉到蒋桓吐露出来的心里话了，有些气：“以后不让你陪我去洗澡，天冷我自己去，这样就不会有人说我拖延时间，我爱洗多久洗多久。”
　　蒋桓：“不要洗太久，长时间待在里头真的不舒服。”
　　“洗太久的确不太好，今天是因为身上很脏。”他是为她好，她知道的。
　　蒋桓回到寝室前，楚娇特意对他说：“阿桓，你慢慢来，没事，我对你最有耐心，随便你待多久，只要在开班会前能回学校就好。”
　　知道她有心在气他，蒋桓难得幼稚一回，随手抓两下她的长发，硬把头发抓乱了。
　　不疼是不疼，但对于楚娇这个爱美的小姑娘来说，显然没办法接受，果然见她气鼓鼓，骂了句阿桓最讨厌后，从布包里拿梳子梳头发。
　　蒋桓也不浪费时间，先把自己的编织袋拿到楼上去，还没开学，晚上寝室一般不给开灯，趁着天亮先把东西整理好。
　　整理的时候，蒋桓还会时不时走到走廊去看楼下楚娇在做什么，她又蹲在植物旁边观察了，长发披散着不方便，随意扎在一起。
　　等蒋桓简单擦洗过下楼的时候，楚娇还蹲在那里看花草：“我看你不应该选历史学，你应该选农学，能让你更加了解植物。”
　　听到蒋桓声音，楚娇才把目光从花花草草身上移开：“农学能当老师吗？”
　　只要能当老师，什么专业都可以。
　　“能当，不过基本是大学老师，初高中也不教农学，你成绩还行的话，毕业留校当老师。”
　　楚娇：“我不行的，大学老师很难当，我只是觉得它们长得好看才喜欢多看看，不想专门学它们。”
　　她都已经开学，蒋桓刚才也只是随口一说：“不用想这个了，你们开班会应该要抄课表，到时候给我一份。”
　　两人哪可能都在华都还不见面，肯定要了解各自的课表时间。
　　“好啊，我们现在去我学校吃晚饭。”
　　“娇娇，我没办法每天都来找你，如果来找你的话，会在你们学校食堂门口附近等你，我的课表来找你也给你一份。”
　　“好啊。”
　　蒋桓干脆说个日子：“后天，后天下午五点在食堂门口附近等你，你到时候记得课表，我们学校老师差不多这几天要回学校，我去看看我的课表安排，后天能给你，你要来找我的话，也到食堂门口来等我，现在带你去我们学校食堂，你记个大概位置。”
　　择日不如撞日，就先在。
　　“我们见面的话，要提前说好，你不能让我白等。”楚娇真不想突然来找蒋桓，给蒋桓惊喜，最后很大可能是她白等。
　　梦里不记得领路青年大概样子，但她还记得青年带她找一圈，最后要找的人居然在寝室。
　　从青年带她四处走，就是不直接回寝室的行为来看，蒋桓平时不经常待在寝室，他不在寝室，肯定也不会在饭点外的时间待食堂，真不好找。
　　“嗯，我们提前约好。”
　　楚娇挽着蒋桓手臂，跟着他去食堂：“你肯定不好找，不是去学习就是帮老师干活，在寝室时间少，我来找你的话，你要提前把时间空出来，老师找你干活，你不能陪我，也要来和我说声，和我说过以后，我才能伤心地离开。”
　　“离开就离开，非要带个伤心。”
　　“我肯定伤心的呀，好不容易才能见一面，你却有事情，谁能不伤心？伤心次数多了都不想来找你。”楚娇提前伤心，语气低落。
　　蒋桓：“所以我来找你，我来等你行不行？”
　　“好呀。”楚娇从伤心表演中脱离出来，语气轻快起来。
　　去过华都大学的食堂，蒋桓和楚娇一起去她的学校食堂吃饭，吃过饭两人才分开，蒋桓回学校，楚娇回寝室。
　　头发已经完全干了，楚娇回寝室编麻花辫。
　　“你好，我叫苏别意，以后是你的上铺了，这个送你，我妈非要我带来的红薯干，能直接吃。”苏别意和楚娇打过招呼，顺便把一小包红薯干送给楚娇。
　　楚娇收到番薯干：“我叫楚娇，谢谢你，给你这个。”
　　她从布包里拿出两颗水果糖送给苏别意，来华都前准备了水果糖，正好能当回礼。
　　“谢谢。”苏别意接了楚娇的糖，爬到上铺躺着。
　　她上床去了，楚娇自然打开红薯干，红薯干呈片状，拿出一片送进嘴里，脆甜。
　　吃了一片楚娇想吃第二片，吃了三片才把红薯干封好放进柜子里。
　　后天阿桓来找她，她可以分给阿桓吃。
　　没多久就要去开班会了，楚娇和苏别意一起去教室，寝室一共十个人，性格迥异，她不求能和大家都能相处得很好，有个和善会送自己红薯干的上铺，楚娇已经很知足了。
　　课表已经用粉笔抄在黑板上，楚娇先把自己的一份抄好，打算回去再抄第二份交给阿桓。
　　的确是不同教室，上个课要跑来跑去，对楚娇来说还是挺痛苦的，她们寝室不全都是历史学师范专业，好在苏别意是和她一个专业，两人也在同班，可以结伴去上课。
　　班会结束，楚娇和苏别意回寝室，两人聊得投机，聊到寝室熄灯。
　　寝室有电灯，只不过到晚上八点就要熄灯。
　　熄灯后楚娇老实睡觉去，躺在臼恃広床上，才有心思想这一天的事情，她来华都了，不可思议。
　　第一天就交到好朋友，后天要告诉阿桓。
　　...
　　“阿桓，我好忙，我们十月要开始为期半个月的军训。”前天报名，老师没提军训，昨天下午下课后又开了个班会说到军训，楚娇没想到还有这个事情。
　　她不知道军训是什么，问别意，别意对军训有了解，大概和她说是干什么的，楚娇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见她愁眉苦脸，蒋桓安慰：“不是还有大半个月才开始军训，军训你记得吃饱饭，不然很容易晒晕倒。”
　　蒋桓：“别难受了，锻炼对身体有好处，就当强身健体。”
　　“能不能减肥？”楚娇特别不喜欢锻炼身体，如果能瘦下来，她也好受些。
　　蒋桓：“你需要减哪门子肥？又不胖。”
　　“原来我在你心里算苗条的吗？”楚娇露出今天下午见蒋桓以后第一个笑容。
　　“对啊，挺苗条的，军训你肯定会轻几斤，水壶带上，休息的时候记得喝水。”蒋桓对军训没感觉，他从小到大都在干体力活，体能方面还行，军训对他来说不算多累，对楚娇来说肯定累，毕竟她不做体力活，除了和几个小孩子玩，也不是很爱出门，养出一身细皮嫩肉，军训绝对要吃苦。
　　“嗯，我水壶肯定装满水带上，阿桓，大学原来不是只有学习，学生会社团这些都把我整懵了。”楚娇觉得自己快累死了，每天满课，要消化老师上课的内容，下课还有这样那样的事情。
　　两人正边吃饭边聊天，蒋桓听着楚娇抱怨：“会适应的，有些活动不是必须参加，你就不要参加了，留时间休息学习。”
　　认真学习的人很多，毕竟读大学不容易。
　　“我也不懂是不是必须的，到时候问别意好了，阿桓，我交到好朋友了，别意，是我的上铺，我们两个每天一起上课，她比我厉害多了，找教室很快。”
　　才几天就说交到好朋友，这好朋友的标准实在太低，蒋桓不想打消她的积极性，附和她几句。
　　吃完晚饭，两人在学校散会儿步，楚娇说完自己的事情，让蒋桓说他的，顺便她还拿出别意送的红薯干，把半包都给蒋桓当零嘴，她自己留了一半在寝室。
　　蒋桓接了红薯干放在口袋里，挺小半包，楚娇送他，是她的心意，他接受了。
　　都没开学，没有能说的，蒋桓两三句把这两天怎么过的说完了。
　　两人散会儿步，走到学校门口，楚娇才目送蒋桓离开。
　　他走了，楚娇也转身准备离开，突然意识到什么，再去看已经走远的蒋桓。
　　前天和今天穿的衣服一样，他衣服没几身，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他穿身上的是她之前和他一起买的新衣服新裤子，连鞋子都是新的布鞋，他在村子里几乎不穿。
　　衣服裤子很平常，平常到走在路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楚娇之前还没意识到，这会儿终于发现了。
　　阿桓该不会是为了她才买新衣服的吧？
　　她也没有很要面子，哎，就不能为自己买衣服嘛，看来改变阿桓花钱观念的路还很长，任重道远。

🔒43
　　刚下课, 严怀固追上收拾书本走到门口的蒋桓：“杯子老师刚才讲的内容我有些没明白，我跟你一起去吃饭，你给我再讲讲。”
　　趁着还能见到蒋桓, 他赶紧向他请教, 晚上他都熄灯前十分钟才回寝室，大家要睡觉，不好请教。
　　蒋桓人其实挺好的, 请教问题也会耐心回答, 就是太忙了，常年见不着人影。
　　“在路上讲行吗？。”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 严怀固：“你待会儿要去干活吗？那我不打扰你了, 等明天你有空再说，我不急。”
　　杯子老师看着更忙, 大家下课找老师问问题，他说等明天，待会儿要赶去开会，急忙跑了。
　　“不是去干活, 我约了对象，她在食堂附近等我，你不介意的话, 可以和我们一桌。”蒋桓不介意严怀固坐一桌。
　　“原来是约了对象对象？！”
　　震惊过后，严怀固赶紧拒绝：“不用了，我不打扰你们, 你对象来华都了？”
　　“今年来华都读书, 师范大学的学生。”明天她要开始为期半个月的军训, 说是她好朋友告诉她, 军训结束, 再白的人都要变得灰头土脸。
　　想在自己还白的时候来他学校看他，等军训恢复起码一两个月不能过来找他，只能他找她。
　　说白了还是爱美。
　　“是离我们学校不远的师范大学吗？”说到师范，他们学校不远处有一个。
　　“嗯，是的。”附近也只有那个师范大学。
　　严怀固和蒋桓快走到食堂前才说：“我不打扰你们。”
　　说完他放慢步子，和蒋桓隔开一段距离。
　　仔细看蒋桓今天穿的衣服貌似没有缝补痕迹，上个学期都没见过这身，今天穿上是为了见对象吧！
　　哪个是蒋桓对象，严怀固瞬间锁定，因为只有那个女孩看着在等人，且在见到蒋桓的时候两眼放光。
　　是个圆润可爱，笑起来大老远就能让人看清的女孩，待在高瘦清冷的蒋桓身边，看起来却异常和谐。
　　和他想象的非常不一样，这个女孩子形象比想象中好很多，关键是过于开朗了。
　　两人不说外观是否相配，性格绝对属于迥异，根本没办法把活力开朗这样的词和蒋桓联系在一起，他对象却和活力开朗非常贴切，站着不动，光看表情就能觉得她很阳光开朗。
　　“你好，谢谢你照顾阿桓。”
　　严怀固看到楚娇，楚娇也看到他了。
　　看到他楚娇瞬间知道他是谁了，问蒋桓这个人是不是他室友，蒋桓点头后，楚娇向他道谢。
　　说是谢谢他照顾蒋桓，更主要是谢谢他曾经对她的帮助。
　　严怀固受宠若惊：“不用谢不用谢，我根本没照顾到蒋桓，他照顾我比较多，我去吃饭，不打扰你们。”
　　严怀固先一步进食堂，楚娇和蒋桓随后进去。
　　大学学习氛围浓厚，即使有谈对象的男女生，多数在外面会保持距离。
　　楚娇也和蒋桓保持距离。
　　保持了，但没完全保持，隔着半米距离，有时候讲激动了又靠近他，挽着他的手，想起在外面，周围不少人，又放开手保持半米距离，欲盖弥彰。
　　等坐下来吃饭，楚娇迫不及待问他：“阿桓，刚才有没有认出我？”
　　“认出你了，剪过头发？”蒋桓注意到楚娇发型变了。
　　也没有因为换了发型看不出她，她真的很好认，人群里表情最生动的。
　　“嗯，我剪头发了，因为之前的头发很多，都快塞不进帽子里，别意给我剪了三分之一，教官说扎辫子的女生要么头发剪短，要么把头发收进帽子里，不要在训练的时候把头发甩在别人身上，我又不会盘头发，自己盘得很松散，别意教我盘头发，帮我剪了头发，我在寝室的时候试过很多回别意教我的盘头发，终于成功了，今天来找你，头发都没散，还是紧的。”楚娇说着还转头，往左往右，证明自己头发盘得很好。
　　“挺好看的，现在看起来更精神，军训半个月我真的不来找你了？”不是他主动不去，是楚娇不让他来，他只是再确认一遍。
　　楚娇：“你不要来找我，十月份都不要来找我，不来找我但是要记得学习之余想想我。”
　　军训太辛苦了，她没心情和阿桓见面。
　　“行，十一月第一个休息日，中午十二点在我们学校食堂，我等你。”
　　“好吧，我和你一起学习，我们老师给我们推荐了很多书，我平时没时间看，休息日可以看，到时候找个自习教室，不要去你们的图书馆，我怕被当成偷书的。”楚娇已经熟悉大学生活了，都知道在图书馆借书看。
　　“听你的，要是没有空出来的自习室，我们操场找个地方坐下学习。”蒋桓要在课后学习，都是很早去占位置学习，楚娇和他一起，他不指望能有空位置了。
　　吃过晚饭，蒋桓带着楚娇走操场，楚娇看着天：“阿桓，我想回家了，回家才能抱你亲你。”
　　看得到，抱不到，亲不到，真难受。
　　看会儿天，楚娇还没等到蒋桓的回答，忍不住看他：“阿桓，你怎么不骂我？”
　　“骂你什么？你又没有大声说出来。”
　　他也想。
　　他不说她，楚娇就继续想了：“我想华都有个家，寒暑假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回老家，你没时间，我想我爸妈，我自己回去也成。”
　　“还是等我有时间一起回去，你坐车那么难受，没个人照顾回家会很累专心点。”见楚娇又被什么吸引住目光要去看，蒋桓及时拉住她的手。
　　“阿桓，有小猫。”楚娇看到操场边上有一只白色的小猫，忍不住想去看看。
　　实在受不了楚娇用渴求的眼神看他：“只能远远看着，不要靠近，被咬会死人的，和毒蛇差不多。”
　　乡下也有野猫，只是跑得都很快，很少见到影子，难得有只慢悠悠在走路，不怕人的小猫，楚娇自然很想看，想到蒋桓的警告，隔着段距离看猫，小猫朝她走过来，她就牵着蒋桓的手往前走，时不时回头看小猫。
　　“你是来看猫还是来看我的？”蒋桓不想说为了只小猫吃味。
　　“我是来看阿桓的，可是阿桓想见就能见到，小猫，如果它跑了的话，以后都见不到了。”不争的事实。
　　“你去看猫。”蒋桓放手。
　　楚娇真抛下蒋桓去看猫，还蹲下来和小猫说话，说一遍人话，又喵喵几句。
　　仿佛怕小猫听不懂人话，特意翻成猫语说给小猫听。
　　这行为怪傻的，蒋桓没负气走开，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
　　不陪着能怎么办？看着她靠小猫太近被咬？
　　和小猫聊了许久，楚娇才心满意足，牵着蒋桓的手离开。
　　“阿桓，你不生气吧？”
　　“我不生气，我为什么要生一个专门来看我，却看了半个小时猫的人的气。”
　　诶，这叫不生气吗？
　　和梦里她不记得小时候遇过他，叫他哥哥事情反应差不多。
　　“对哦，想起来不能离你太近。”楚娇又和蒋桓隔开距离。
　　蒋桓深深看了她一眼，觉得她今天成心要气他，没管她的反应，伸手把她抓回身边：“欲盖弥彰，送你回学校。”
　　“那么快就要回学校了吗？我想再多和你待一会儿。”要走了楚娇才开始舍不得蒋桓，不想离开，天都没黑下来。
　　“你明天不是要开始军训，早点回寝室，看你室友们怎么说军训的事。”别大家商量好事情，就她不知道。
　　“不要再半个小时，我接下来时间不看猫了，只看你。”
　　“你仔细走路，别看这看那，我们回你学校路上慢慢走，半个小时也差不多了。”蒋桓看天色，该送楚娇回去了。
　　不是要下雨，是天色昏暗，再不送她回去，天都要彻底黑了。
　　楚娇想想，答应下来，回去路上也能待一段时间。
　　离开华都大学，楚娇和蒋桓说道：“阿桓，十月不见面，我不在你身边，你要记得保暖，天冷了衣服多穿几件，别冻着自己。”
　　“你不用担心我，你自己注意点，别出头，别老是笑，容易被针对，还有不要太好脾气，学会拒绝，他们的事情他们自己做，没钱没好处你别帮忙，出问题都怪你，吃力不讨好。”他自己看着不好相处，没人找他帮忙，少了许多不必要的事情。
　　她呢，看着很和善，的确挺和善单纯的一个人，麻烦事容易找上她。
　　“我找借口不帮忙。”楚娇待学校有段时间，遇到过烦心事，只是不想和蒋桓见面抱怨这些，她说出来，阿桓指定又要说她没脾气，惯会当老好人。
　　冤枉，真没有。
　　“嗯，找个正常点的理由，也别得罪人，你才开学就得罪人，以后日子不好过。”蒋桓无所谓，只是觉得楚娇这样心思细腻敏感的姑娘，和人闹掰了，会难受很多年。
　　两人去师范大学的路上确实走得很慢，尤其见到路边小吃的时候，楚娇根本没办法走快，脚被钉在小吃摊前的地面上了。
　　蒋桓没有阻止她买小吃，只是提醒她，她放在他这里的五十块钱，期中之后才给她。
　　如果她在期中前把身上的五十块钱花完了，找他拿回生活费，可以，但他不会全给，给她分配好钱数，她只能一周一周在他这里拿。
　　“按你说的办，阿桓，如果你钱不够用，自己从五十块里拿，不用告诉我。”楚娇吃上了煎饼，心情很好，出手大方。
　　“你在学校别瞎大方。”钱放在他这里一半是对的。
　　“不会的，放心，阿桓你也吃一口，啊。”
　　蒋桓低头就着楚娇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很香的煎饼。

🔒044
　　食堂再大也没大到哪去, 严怀固坐的位置离蒋桓和楚娇并不远，稍微抬个头就能看到他们两人。
　　楚娇和蒋桓两个面对面坐着，严怀固坐的位置看不到楚娇的脸, 楚娇是背对着他的, 蒋桓的脸他能看到。
　　他眼睛没花的话，蒋桓好像笑了？
　　严怀固不敢一直盯着，偶尔会看几眼, 除了看到蒋桓笑, 还有一幕他记得很深，蒋桓对象拿出一条好像是手帕的东西递给他, 他动作自然地接过, 然后帮他对象擦脸。
　　应该是食物沾脸上，他在帮她擦。
　　今天受到太大冲击, 吃完晚饭回到寝室，严怀固都处于怀疑人生的状态。
　　那个女孩圆润的脸，甜美的笑容，是很容易让看见她的人心情好, 但是，嗯，连蒋桓都嗯？
　　蒋桓是谁啊, 蒋桓是穿得再破烂都能面不改色走在人群中，最不看人眼色的人，同寝室两年多, 他就没见他笑过。
　　看他笑的样子, 能确定对象是真的对象, 不是亲戚瞎介绍的。
　　可恶, 看得他也想谈对象了。
　　“严怀固, 蒋桓有对象了？”
　　回到寝室就有室友问他，问之前还看他身后是不是有人，确定蒋桓不在才问出口。
　　“这你都知道？你吃晚饭的时候看见了？”严怀固没想到这会儿大家都知道了，他还保密来着，人家对象已经来华都读大学，他就不遮掩了。
　　蒋桓有对象都是一年多前的事情，难怪当时他说有可能见到。
　　“看见了，放学去吃饭，走蒋桓附近的不都自己班的人，有眼睛的都看到了不是妹妹？”学校每个月给学生补助，除了钱还有食堂的饭票，所以连蒋桓这样看起来家境很不好的学生，都会每天到食堂吃饭。
　　严怀固：“不是妹妹，怎么可能是妹妹，就是对象，你别误会。”
　　还有妹妹处成这样的？
　　他见过的兄妹，不是互掐，就是在准备互掐。
　　“长得很好看，我觉得比魏青籁好看。”
　　交际花金誉不住寝室，说起他对象倒是不用太担心被本人听见。
　　严怀固：“不好比，两人完全不同类型，说实在的，我觉得蒋桓和他对象肯定互相喜欢彼此，不像金誉和魏青籁，他俩总有种还没到火候，不熟的感觉。”
　　“是挺不熟的，大家都知道他们谈对象，在一所学校，平时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碰面都只是两句话后各走各的，蒋桓对象看着还挺黏人。”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真羡慕啊，改天我让我爸妈给我吆喝相亲。”一个正埋头赶作业的室友抬头说道。
　　“哈哈哈你相亲还要爸妈吆喝？你自己吆喝几声就好了呗。”
　　“行了，别笑话我，我得继续做作业了，明天要交。”
　　“叫你拖，喜欢看书，整天泡图书馆，题都不做，知道时间紧张了吧，来不及我的借你抄。”能考上华都大学的人，自制力都不错，除了看书耽误时间的几个，大多数能马上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
　　“提前谢了，我自己再赶赶。”
　　寝室里逐渐安静下来，大家各做各的事情。
　　蒋桓回到寝室的时候，也没觉得寝室多异常，洗漱完躺到臼恃広床上准备睡觉。
　　平时最晚上床的蒋桓，今天居然成了最早的一个。
　　在寝室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赶作业的室友：“蒋桓，我赶作业，可能有点吵，提前和你说声对不起。”
　　“没事，我暂时也睡不着，你赶吧。”
　　“既然你睡不着，现在有空吧。”严怀固下午问题还不解着。
　　“有空，你问吧，哪不懂？”
　　整个寝室瞬间充满学习氛围。
　　...
　　为期半个月的军训早已经结束，楚娇训完确实灰头土脸，脚也肿了，布鞋穿着挤脚。
　　幸好说过一个月不见面，这脚就要等半个月才能消肿。
　　“好了，娇娇你放手吧。”
　　确定被子已经被别意拖到臼恃広床上，楚娇才放手，昨天还穿单衣的温度，今天气温骤降，需要穿厚衣服和外衣。
　　楚娇床在下铺，换被子比较方便，她已经铺好了，等苏别意的床也铺好，不需要她递东西了，她才坐在自己臼恃広床上照镜子。
　　镜子是从家带来的小镜子，照了好一会儿，楚娇觉得还好天冷下来，衣服穿得多，她的脖子和肩膀完全是两种颜色。
　　只要挡住肩膀就不会觉得黑，嗯，没错。
　　军训戴帽子，额头白的地方，明天戴帽子挡住就好，她妈说华都冬天很冷，大家出门都要戴帽子，给她准备了两顶厚实的毛线帽子，天冷下来了，明天戴着不至于热出汗。
　　照完了，楚娇躺臼恃広床上睡觉，明天还要见阿桓。
　　一个多月没见他了，他有没有想她？
　　她好想他。
　　——————
　　楚娇扎好两条麻花辫，戴上帽子，确认穿的衣服衣领能遮挡住自己的黑白分界线，背上布包出门找蒋桓。
　　走到煎饼摊前，楚娇又停在附近看了会儿，没想到煎饼旁边还支起了炸酱面摊子。
　　炸酱面摊子比煎饼摊子大些，还有能坐下来吃的位置。
　　楚娇跟苏别意吃过一次炸酱面，味道很好，酱真的很好吃，吃得她现在都还惦记着。
　　今天就带了两毛钱打算买夹肉的煎饼，炸酱面肯定吃不起，好想都买下来，和阿桓一起吃。
　　揣着两毛钱纠结该回去拿钱，还是买个煎饼去华都大学的楚娇，忽的听见一个小女孩的哭嚎声，边哭边喊爸爸妈妈，还夹着外公外婆。
　　楚娇只是看了一眼，继续纠结，今天她十一点出门的，倒是不怕迟到。
　　小女孩还在哭，楚娇想想还是走过去：“你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吗？”
　　小女孩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有回楚娇的话。
　　楚娇突然明白蒋桓遇到小时候的她是什么心情了，这样小的小孩根本不讲道理，只会哭。
　　“给你一颗糖。”楚娇从布袋里拿出一颗糖给小女孩。
　　小女孩看到糖才暂时停止哭泣，接过楚娇给的糖吃起来。
　　见她不哭，楚娇决定好了，只买煎饼。
　　基础饼一毛钱，在一毛钱基础上加料，另外算钱。
　　基础饼就很好吃了，基础饼也有料，鸡蛋、萝卜干算底子里，土豆丝和油条任选。
　　楚娇选了油条，基础上又加了一毛钱的梅干菜肉，煎饼做好了，楚娇拿上香喷喷的煎饼，赶紧去找蒋桓。
　　“你跟着我做什么？你待在这里不要走，待会儿你爸爸妈妈就来找你了。”楚娇和煎饼摊大叔说声，让大叔帮忙看着小孩，孩子爸妈过会儿应该能找来。
　　大叔应下。
　　只是小朋友不答应，硬是跟在楚娇身后。
　　“你别跟着我了，我要去华都大学，你要去哪？”
　　“外公，大学。”
　　“你要去外公大学？这附近好像没有这种大学你的意思是，你外公在大学？”
　　“嗯。”
　　“哪个大学？”楚娇真的不想带着这个小朋友四处走，她听说现在拐子很多，不想带着小孩没有目的乱走，到时候家人急疯了都怪她，或许还会把她当成拐子。
　　她现在只想去找阿桓吃煎饼。
　　说到哪个大学，小朋友摇头，还用渴望的眼神看着楚娇手上的煎饼。
　　楚娇敏锐察觉到，非常干脆咬了一口好香，香得她又吃第二口。
　　花她两毛钱，夹了肉的饼果然不一样。。
　　“我也吃。”小朋友含着糖，含糊不清道。
　　“你嘴里还有糖。”
　　小朋友把糖吐到糖纸上包起来，捏在自己手里。
　　还挺聪明，楚娇又吃一口：“我吃过的，你要吃我剩下的？这个不好吧，我们都不认识，你有钱吗？有钱就能去买一个吃。”
　　“钱。”小朋友居然从自己背的小布包里拿出一块钱。
　　给楚娇看震惊了，一个小孩子身上钱带的都比她多。
　　小朋友带钱了，楚娇又有别的顾虑：“你的钱可以买好几个饼，这个钱是不是你从爸爸妈妈这里拿来，没告诉爸爸妈妈？”
　　楚娇不好问是不是偷的，她生怕带小朋友买个饼，钱从大人这里偷来的，到时候责任算在她身上。
　　“外公，给我的。”
　　“外公给你的，好，我带你去买一个饼。”楚娇把自己的饼袋口收好，带小朋友去买饼，特意把她抱起来，问她想吃什么。
　　有一块钱，什么料不能加？
　　只是也不好花太多钱，最后做出来煎饼，两毛五分钱，找的钱楚娇替小朋友放进布包里，叫她待在原地边吃边等爸妈。
　　已经是午饭时间了，不怪小朋友饿得盯着她的煎饼看，这会儿小朋友也吃上了，能老实待在原地等大人来找。
　　走了几步，楚娇发现小朋友还跟着她，无法，只能带上她：“我带你去华都大学，到时候把你交给老师或者看门大叔。”
　　楚娇不去看边走路边吃饼的小朋友，闻到香味她已经很受煎熬了，真怕阿桓一口没吃到，全被她在路上吃完。
　　*
　　“佳佳，你到哪去了？大家都在找你，我带你去外公那里。”
　　楚娇见是一个长得挺高，相貌出众，看起来很有教养的男生，问他：“她姓什么？”
　　“姓潘，叫潘佳佳，谢谢你帮忙把这个孩子带回来，她是我们教授的外孙女。”
　　“你叫潘佳佳？”
　　“嗯。”小女孩点头。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有意外发生，我也好说清楚不是我的责任。”楚娇现在心眼也多。
　　“我叫金誉，金银的金，荣誉的誉，数学系的，有事情尽管找我好了。”
　　“嗯。”见确实没问题，又在华都大学的范围，楚娇把潘佳佳交给金誉，自己去找蒋桓了。
　　潘佳佳还是想跟着楚娇，楚娇让她赶紧去见外公，外公肯定很着急了，等见到外公再来找她玩。
　　小朋友点头，跟着男生离开。
　　楚娇往食堂去，只是还没到食堂就碰见蒋桓：“阿桓，你干嘛去？”
　　他怎么是迎面走来的？
　　食堂不是她走的方向吗？
　　“我们副教授的外孙女不见了，这会儿几个学生在帮忙找。”
　　“是不是叫潘佳佳？已经找到了，被一个高个子，长得还挺好看的男生领走，我在煎饼摊子附近碰见的潘佳佳，说话说得不清楚，带她来学校，本来想交给看门大叔或者让你带给老师是你们教授的外孙女啊？那我找到，我还浪费时间和一颗糖，功劳被别人抢走了？”楚娇后知后觉。
　　“小孩找到就好，不用管谁领功劳，你又去买煎饼了？”
　　“对的，潘佳佳让我的饼都凉了你干嘛笑呀，不许笑！”
　　蒋桓突然一副憋笑的表情，楚娇总觉得是在笑她变小黑脸。
　　见他笑出声，楚娇背过身去：“我生气了，不给你吃煎饼。”
　　“别气，别气，你黑起来也比我白，我们去食堂吧。”蒋桓两手搭在楚娇肩膀上，轻轻推着她往前。
　　“你果然在笑我变黑了，有什么好笑的。”就该再晚一个月的，都那么长时间没见面，一见面居然笑话她变黑了。
　　生气是生气，楚娇还是顺着蒋桓推她的方向走。
　　“娇娇，没事，我只是觉得你黑起来也挺讨喜的，你说你见到个长得好看的男生？”
　　“叫金誉，不过在我心里阿桓最好看哼！”想起来还在生气，楚娇又重重哼一声。
　　蒋桓不介意楚娇觉得别个男生好看，金誉形象好是公认的，经常作为学生代表发言，只是楚娇的功劳被金誉拿着，他心里确实也有微妙的不平衡，只是小孩都已经被领走：“我们赶紧去食堂吃饭，煎饼再不吃就没味道了。”
　　想到煎饼，楚娇没空生气，快步往食堂走，不能耽误吃煎饼。

🔒045
　　楚娇是被气醒的, 真的很气，气得都不想去看她的阿桓。
　　带着想念和煎饼去见他，居然还笑她脸黑。
　　郁闷地在臼恃広床上躺了一个钟头, 楚娇起床梳洗, 早饭也不吃了，等十一点的时候，带上饭盒和一块钱去华都大学。
　　她受伤了, 需要一份炸酱面疗伤。
　　到了摊子附近, 楚娇没有先买，看能不能见到那个小朋友, 小朋友出现, 一起买，这样能更热乎。
　　没等多久, 楚娇果然遇到个在哭的小朋友，她过去问她名字，小朋友还在哭，她拿出一颗糖在小朋友面前晃晃, 告诉她，她不吃的话，她自己吃了。
　　小朋友立马不哭了, 接过糖，缓过气来，自己剥开糖纸吃糖, 告诉楚娇她叫潘佳佳, 今年四岁了。
　　楚娇从家里带来的糖在化掉之前已经吃完, 这是在华都买来的糖, 比家里还贵, 长得挺好看的，她自己都舍不得天天吃，嘴馋才吃一颗，今天带了两颗，和阿桓一人一颗，她的份给潘佳佳小朋友，阿桓的还是阿桓的，谁也不给。
　　“你有钱吗？有钱的话肚子饿可以在这里买个煎饼吃。”问到最重要的事情了。
　　“有。”小朋友从布包里拿出一块钱。
　　再次看到一块钱，楚娇还是心塞，别说她四岁了，她十四岁都没一块钱：“你要吃什么自己选，我也要买的，你会算数吗？不会也没事，我不骗小孩子的钱。”
　　楚娇要买炸酱面，炸酱面不便宜，五毛钱一份，她买煎饼就没加梅干菜肉，只要个基础饼。
　　等炸酱面装到楚娇的饭盒里以后，楚娇带着手上拿两毛钱饼的潘佳佳去华都大学。
　　小朋友实在太纠结，她替小朋友选好料的。
　　不知是不是太干脆利落，楚娇一路上并没有遇见金誉，反而先看到蒋桓了。
　　“阿桓，她是我在煎饼摊旁边捡的小孩，你把她交给老师吧，老师应该更方便帮她找爸爸妈妈。”
　　“她是我们副教授的外孙女，娇娇，你跟我一起过去吧，小孩子怕我。”学校老师们的孩子经常会出现在学校里，蒋桓也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小女孩出现在她外公的办公室。
　　今天上午教授很忙，忙到没空管小孩，潘佳佳小朋友对华都大学也算熟悉，身为外公就让外孙女自己去玩了。
　　等忙完，外孙女不见了，只能麻烦几个学生帮他找外孙女。
　　楚娇去看潘佳佳小朋友，小朋友两手拿着煎饼，吃到现在，一半还没吃完，见到蒋桓和见到金誉反应确实有区别。
　　见到金誉好像是见到一个认识的人，见到蒋桓，也是认识的人，但看着他还有点害怕的样子。
　　意识到这点，楚娇叹气，只能跟着一起去，事情早点解决，她好开始吃炸酱面和煎饼。
　　...
　　“葛老师，您误会了，不是我找着的，是我对象路上遇到迷路的佳佳，顺路带回来，本来想交给我们学校的老师，正好我看见是佳佳，就带着一起来找您了。”
　　楚娇正和小朋友嘀咕，叫小朋友以后别吃陌生人的糖，她是好人也不能乱吃她的糖，以后不能要了，大多数给糖吃的陌生大人都是要卖小孩的。
　　听到蒋桓说到自己，楚娇立马站得笔直，向葛副教授问好：“老师您好，我在一个煎饼摊子前遇到哭喊着叫爸妈外公外婆的潘佳佳小同学，午饭时间，潘佳佳小同学肚子饿，她说自己有钱，我就看着她用她自己的一块钱买了个两毛钱的煎饼，找还的八毛钱已经放回她自己的布包里。”
　　葛副教授也连声向楚娇道谢，表示是自己的疏忽，没看好小朋友，还拿出一张大团结要表示谢意。
　　楚娇见到大团结，一点没心动，根本不敢要老师递的钱，连忙说不用，赶紧拉着在旁边要笑不笑的蒋桓离开办公室。
　　潘佳佳小朋友还想跟着，被外公拦住了，楚娇还和她说以后再见，叫她先吃完煎饼，煎饼凉了不好吃。
　　刚出教学楼，蒋桓终于笑了，眼睛都笑弯了。
　　能看出他真的很开心很想笑。
　　“你笑什么笑！是不是因为我黑了笑我？”看来不管潘佳佳小朋友的事情再如何改变，都改变不了蒋桓见到他会笑话她的事情。
　　“不是，是刚才看你认真回答老师问题，叫潘佳佳为小同学，突然想笑，变黑，原来你变黑了，我仔细看看。”蒋桓故意弯身凑近去看楚娇的脸。
　　楚娇捂脸：“不给你看，我们快去食堂吃饭，我告诉你哦，我又乱花钱，买了炸酱面吃，炸酱面在饭盒里。”
　　“买来多少钱？”
　　“五毛钱。”
　　“娇娇，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吧。”蒋桓听到钱，果然没心情打趣楚娇了。
　　楚娇催促：“记得记得，我们快去吃饭，我肚子饿了。”
　　她家阿桓是纸老虎，不吓人。
　　“你记得就好。”楚娇一顿饭花了五毛钱往上，蒋桓觉得花得太狠了，有点心疼，能笑出来才怪。
　　到食堂先找位置，楚娇坐好，把帽子取下来放在坐的椅子上：“阿桓，你再点两个馒头就好。”
　　打开饭盒拌面，拌好之后，她自己先来了一筷子，味道不一样的酱，不过也挺好吃的，肉很多。
　　蒋桓去买两个馒头回来，坐在楚娇对面，看到她颜色分明的脸，没忍住又笑了。
　　“我不笑了，我们好好吃午饭。”见楚娇不高兴，蒋桓说道。
　　楚娇：“你想笑就笑吧，我只是一点点生气，不是很生气。”
　　能见到开怀大笑的阿桓也不算损失。
　　蒋桓：“午饭时间该好好吃饭，快点吃面，面放久不好吃。”
　　“煎饼还有点热，我们快吃。”楚娇打开装煎饼的纸包，闻到清晰的煎饼香味，瞬间消气。
　　吃过午饭，蒋桓没有带她去自习教室，而是直接去了操场，找了个角落位置待着。
　　“阿桓，你等一下，我报纸还有半面没看完，看完就拿来垫屁股。”楚娇从布包里拿出三张报纸，其中一张报纸单独取出来阅读。
　　见她小小一个，拿着大张报纸在看，有种小孩子在故意装打人之感，蒋桓道：“你不看书，换成看报了？”
　　“我们老师叫我们要多看报纸，报纸上记录的某件大事，很有可能成为历史上的大事，我们教学楼就有专门的报纸角，我手上是一年前的，要处理掉卖废品，我拿了几张走，是不要的报纸，阿桓你放心坐好了。”
　　蒋桓学校也有报纸，只有小部分学生喜欢看，大部分还是觉得和专业无关，没必要看这个，不如拿有限的时间去学习巩固专业知识。
　　她很像是老师提了一句，自己又对看报纸感兴趣，所以成天盯着报纸在看，拿老师的话当成看报纸的理由：“你记得不要太沉迷看报纸了，有时间还是要多看看自己专业内的书。”
　　蒋桓就是不太看报纸的人。
　　楚娇听到点头，继续看她的报纸。
　　等她看完了，一张报纸被垫在石梯上，坐到报纸上：“嘶，好凉呀，等我再看一张，两张就不会那么凉了。”
　　蒋桓坐下来，一张报纸两人坐着不太宽敞，能坐下就不必太挑剔。
　　天气凉下来，石阶也确实很凉，隔着张报纸都能感觉得到的凉：“不然我们还是去教室里吧，教室里稍微暖和些。”
　　“如果教室里有位置我们也可以坐教室，到太阳底下还是热的，只是我现在不想晒太多太阳了，石阶坐会儿很快也会热起来。”楚娇不想挪地方，在这里，田地广阔，感觉更加自由，和阿桓相处不用觉得被很多双眼睛盯着了。
　　“坐这里也没事，不要被凉到拉肚子。”
　　“哪有那么夸张，只是刚坐下感觉有点凉。”楚娇继续看报。
　　见她看报，蒋桓也不打扰她，看题去了。
　　“阿桓，我看完了，你站起来。”楚娇看完一张，让蒋桓站起来。
　　蒋桓配合站起来，楚娇放上去，让他重新坐下，自己拿起今天最后一张报纸。
　　见她还能专注看报纸：“娇娇，你给我看看报纸。”
　　楚娇就把刚看完大标题的报纸递给蒋桓：“阿桓，报纸挺好看的，你不要看太久，我今天的目标是把三张报纸看完。”
　　真把老师的话当成圣旨了。
　　“很快，好了，还你。”
　　全程不到半分钟。
　　报纸已经回到楚娇手上，楚娇呆呆看着蒋桓：“阿桓，你为什么要亲我？”
　　刚才蒋桓只是拿报纸做遮挡用，亲了楚娇的侧脸，亲完就把报纸还回去。
　　“你亲我的时候提前告诉我了吗？”
　　“除了第一次亲你，我后面都告诉你的。”
　　仔细想想，楚娇后来亲他，都会提前说，想亲他，要亲他的话。
　　“我也是第一次亲你。”这的确是他第一次亲她。
　　在家里的时候，楚娇永远是最主动的那个人，到了华都，只是嘴上说说，过个干瘾，从没有实际行动，最多只是牵手挽手臂。
　　楚娇才反应过来捂脸，露出指缝看蒋桓：“嗯，以后也不用提前告诉我。”
　　“不会告诉你的，我又不是你，想做什么还要提前说出来，藏不住事。”
　　楚娇觉得被冤枉了：“我很会替别人保密，阿桓你不要冤枉我，说我嘴巴不牢。”
　　“不是同一个事情，你今天三张报纸的任务还要不要完成了？”
　　楚娇看报纸速度很慢，第二张报纸看了一个钟头。
　　刚才为了捂脸，楚娇把报纸放在腿上，想到三张报纸，她只能害羞地继续看报纸。
　　这下子没办法专心看报纸了，时常看报纸看着就神游天外，偶尔还会去偷看蒋桓，试图偷亲他。
　　“你想要做什么？”蒋桓被看好几次，把书放在一边，无奈问她。
　　楚娇想说亲他，想起他说她藏不住事，只能憋住不说：“没什么。”
　　“你想做什么，自己做很困难的话，我可以帮你。”蒋桓说得已经很明显了。
　　楚娇想想不浪费时间：“你过来挨亲，今天不能只有你亲我，我也要亲你，只是我害怕被人看见。”
　　操场上有人，两人坐在角落里，加上张报纸，根本没人注意到，只是楚娇自己心虚。
　　蒋桓干脆拿起她已经无心看的报纸，抬起报纸遮挡在两人的面前：“数十下，你不亲就不要亲了，十、九、八”
　　在蒋桓数到七的时候，楚娇在他脸上连续亲了两下：“好了，我要认真看报纸。”
　　蒋桓捏了她脸几下：“瘦了，脸颊肉少了。”
　　“我瘦了有八斤，军训真的很累人，不过晚上我们唱军歌玩游戏也挺好玩的。”楚娇和蒋桓说了军训期间她觉得好玩的事情。
　　“瘦了八斤，在食堂里多吃些饭，外面的饭好吃，但能买到的量不多，在食堂吃，能吃更饱。”在他眼里，楚娇真算不上胖，瘦了八斤，已经到要补营养的程度了。
　　“嗯，我知道的，来看你才买好吃的，不来看你我都是在食堂吃饭。”
　　食堂真的很便宜，完全能说是免费的，只是楚娇有意识控制体重，三餐都在吃，只是分量减少了，蒋桓能看出她脸瘦了，别意说看不太出来，脸还是肉肉的。
　　脸上肉不好减，只能慢慢减身上的肉。
　　减重不代表她能克制住食欲，在见蒋桓的时候还是会想犒劳自己。
　　和别意出去吃不算，她们两个两三个星期才有可能出去吃一次。
　　蒋桓也不想每天在她耳边念叨这个事，省得她厌烦，今天就不再提这茬了，两人继续各做各的事情。
　　到了下午四点半，收拾东西离开，楚娇牵着蒋桓的手，确认他的手是暖和才放心下来，生怕他冻着。
　　她家阿桓身上又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再破烂，都要能保暖，这是底线。
　　两人去食堂路上遇见葛副教授和潘佳佳小朋友，是教授带着外孙女买饭回来，见到他们两个，教授自然和他们说了几句，从没叫过楚娇姐姐的潘佳佳小朋友，喊了楚娇姐姐。
　　聊了好几分钟，楚娇和蒋桓才离开，楚娇怕老师的毛病一直改不掉，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己的老师。
　　见她遇到老师，神情动作就不太自然，蒋桓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句：“你不是想当老师，学校里最多的是学生，其次是老师，你天天见到那些比你年长的老教师，难道还会怕成今天这样？”
　　楚娇：“肯定怕的，年长的教师和领导差不多，我就是怕领导，当老师，不怕学生就好了。”
　　她可以保证自己不怕学生。
　　“当小学老师还好，初中高中老师，学生个个都比你高。”
　　当哪个阶段的老师，楚娇早就想清楚了：“小学又没历史课，我要当高中历史老师，高中孩子有目标，更加沉稳，再说我又不当语数老师，历史老师就教高三的时候比较忙。”
　　她觉得自己应付不来小学和初中的学生，能读高中的，意志坚定，不太会闹出许多幺蛾子，她不当班主任就省心许多。
　　“你自己高中毕业几年了？就叫高中生孩子了？”
　　“我都大一了。”他不提，楚娇都快忘记自己高中毕业还没有一年。
　　“说起这个，娇娇，我已经大三，这个学期还比较清闲，下学期事情会多起来，等大四就要忙分配的事情，我和教授提过我想继续读研究生，读研究生算是边工作边学习，你的想法呢？”
　　“我的想法？我没有想法，阿桓，你按照你自己的计划办就好了，分配是分配工作吗？读研究生还会被分配到工作吗？”
　　楚娇读大学了，对研究生的事情还是一知半解。
　　“除了分配工作还会分配房子，我要继续读书，工作的事情教授会帮我解决，住房的话，等我房子分配到手以后，我们就结婚。”
　　“阿桓，我觉得结婚怪怪的。”楚娇知道他们两个一定会结婚，只自己还是学生，突然听到要结婚，还是和蒋桓，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你现在年纪还小，没事，不急着结婚，还有两年时间，而且不是结婚就要马上生小孩，我三十岁之前都没有要小孩的想法，不要小孩也成，反正我父母都不在了，家里亲戚也不会管我有没有孩子。”不想在没有积蓄，收入不是很稳定的情况下养小孩。
　　先把他的娇娇养好吧。
　　“不马上生小孩就好，我还要教书当老师。”是她自己想岔了，总以为结婚马上就得有小孩。
　　到那个时间，她自己都还在读书，哪里来的精力生小孩照顾小孩。
　　姐姐这么厉害的人，有了孩子都非常疲惫，没精神，她不想在自己很重要的时候被小孩子绊住脚。
　　再说了，曾经梦见的未来里，她没读大学，当了贴标签的女工，家里也没有小孩，蒋桓那时候都是研究生了，说明他从始至终都不急着要小孩。
　　“我们两个日子先过好吧，等我们日子过好了再提小孩，我们日子都过不明白，再生个小孩，家里不得更加穷困。”
　　不早早要小孩的话，一切都好说，楚娇开始想象和蒋桓的婚后了：“阿桓，你说我会不会也分到我工作学校附近的房子，这样我们就有两个房子了。”
　　“看到时候你分配的学校在哪，分配工作的时候你们应该会填意向表，最好提前做准备，你们是师范大学还好，有些学校分配工作是不看你专业的，只要是大学生，就给你分配到岗位上去，工作内容和大学学的专业一点不搭边。”
　　楚娇：“我们师范学校，老师说过出来基本分配到老师岗位，不用担心，我到时候再和班主任提提阿桓，结婚的话，在家里结婚，华都的朋友我们发喜糖就好。”
　　她已经在想结婚安排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结婚就在家里结，我大四毕业的暑假。”他等不到楚娇毕业，还是尽早结婚才能安心，安心开始人生另外一个阶段。
　　至于彩礼，他现在已经在攒了，等大四毕业，能攒到足够的彩礼交给楚叔于婶。
　　“如果我们结婚，就有结婚证明了，我算算，那时候正好是我大二放暑假，我读大三的时候，阿桓你有房子了，我能不能不住校，住家里？”
　　蒋桓：“你还在读书，平时不用回家，休息日再回来。”
　　“也是哦，夏天还好，冬天我会赖床的。”
　　接下来时间，楚娇都是在边吃饭边想象婚后生活，蒋桓只说以后别被她带得养成坏习惯就好，听得楚娇气呼呼，她才没有坏习惯。
　　吃完晚饭，蒋桓送楚娇到学校，到学校门口，要分别了，楚娇才问他：“阿桓，你和我说你生日在十一月，十一月什么时候？”
　　蒋桓都忘记这个事情了，没想到楚娇会提起，心下不禁柔软起来，帮她把戴得歪斜的帽子正好：“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你要是想给我过生日，下个休息日来找我，不用带礼物，也不要买很多食物，你是老天送给我最好的生日礼物。”
　　“我不是生日礼物。”她才不会被骗过去，阿桓就是不想她花钱。
　　蒋桓轻声道：“嗯，你不是生日礼物，不要送我礼物，送也不要送费钱的，有钱买礼物，不如你自己多吃几个煎饼。”
　　“你还没告诉我你生日在几号。”
　　“十一月八号。”
　　“在下周，还好没错过，我八号下午放学去你们学校送你礼物，送完我就走了，不在你们学校食堂吃饭，五点半寝室楼下等你，等休息日再补过生日。”楚娇说好就不顾蒋桓推三阻四，跑回学校里去了。
　　蒋桓看她跑掉，都没办法叫住，楚娇似乎遇到熟人，蒋桓只好先走了。
　　...
　　“蒋桓，你等你对象？”见蒋桓待在寝室楼下，看着像是在等人，刚从食堂打完饭回来的严怀固问了一句。
　　“嗯，等她。”
　　五点下课，怕楚娇等太久，蒋桓下课结束就来寝室楼下等她。
　　楚娇也是五点下课，她赶过来的时候，蒋桓已经等了十几分钟。
　　楚娇把礼物送他，拉低帽子，生怕被人发现她脸黑：“阿桓，生日快乐，我走了，休息日早上八点来找你，你们学校食堂门口。”
　　说完马上又跑了，都不等蒋桓说一句，还是蒋桓追上她，和她说话：“你这么急做什么？华都大学的地烫脚？”
　　“不烫脚啊，只是我脸黑，你笑话过我，不想被你的同学笑话，现在人很多。”楚娇帽子都拉到遮住眼睛了。
　　蒋桓总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当初怎么没忍住：“不是故意笑你我还没谢谢你送我生日礼物。”
　　“不用谢。”楚娇掀开点帽子，看着蒋桓，甜甜道，脸上小酒窝又出现了。
　　“没吃饭吧，真不要和我一起吃饭？”
　　“不了，我买个一毛钱的煎饼吃，阿桓你去吃饭吧。”
　　这回楚娇跑走，蒋桓没再拦着她。

🔒046
　　蒋桓带着楚娇送的礼物回到寝室。
　　礼物是报纸做的花, 也不知道她哪学来的折花，做得还挺好看，仔细看还能看出有两朵花是黏在圆珠笔上的, 报纸做的花, 报纸做的笔筒，或许能叫做花瓶？
　　只是看这样子，真的很难叫成花瓶。
　　把里头的东西倒出来, 果然看见了一张叠成四方形的纸, 展开来看，是楚娇写的生日祝福语, 还画了五颜六色的花。
　　寝室有桌子, 蒋桓没把楚娇送的报纸笔筒放在桌子上，改放在自己的床头。
　　不是真花, 是报纸花，不用怕惹来虫子。
　　严怀固看见蒋桓的报纸花了：“是对象送你的？”
　　“嗯，她送我的，专门来送我这个, 已经走了，我去食堂吃饭。”蒋桓把报纸花放好，下床去吃晚饭。
　　听到他走下楼的声音, 严怀固难过：“刚打来的饭瞬间不香了，我还打了红烧肉。”
　　也在寝室里吃饭的另外一个室友道：“你赶紧的吧，提前完成任务, 休息日好去接待别校的老师。”
　　严怀固有个习惯, 一旦要抓紧时间完成作业, 他就喜欢把饭带到寝室吃, 把作业带到寝室完成：“我觉得我被班主任针对了, 我都大三了还叫我做接待的事情。”
　　只要数学系有需要接待的，学生名单里必然有严怀固。
　　“谁叫你话很多，总不能让蒋桓这样常年面无表情的学生去接待其他学校的老师吧，他不像是来接老师的，像是来抓老师的。”
　　“你别说这种可怕的话，现在不兴抓老师不过，形容还真贴切哈哈哈哈哈。”
　　...
　　楚娇休息日一大早去买早饭，买好丰盛的早饭去找蒋桓。
　　到了华都大学食堂，蒋桓也早在等着她。
　　“阿桓，你怎么不说我？”坐下来了，楚娇问蒋桓。
　　她今天买了不少早饭，藏都藏不住那种。
　　“我说你什么？我说了你又不会听我的。”蒋桓已经放弃说服楚娇，她自己乐意就成。
　　“你不说我就好，我们来吃香喷喷的早饭。”楚娇把早饭拿出来。
　　她只要有好吃的，心情就好，一点不介意蒋桓说什么。
　　“姐姐！”
　　楚娇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瞬间僵住，看过去，果然是潘佳佳小朋友。
　　这回跟着小朋友的不是外公，是位年长的女性，看样子或许是外婆。
　　蒋桓见到这位长辈，说声奚老师好，楚娇跟着问好。
　　佳佳外婆是外语系的奚教授，佳佳父母今年外派工作，小朋友让外公外婆照顾，平时能放在幼儿园，放假的时候只能外公外婆带着到学校里来，家里有请保姆，只是佳佳不喜欢待在家里，待在学校才安分些。
　　奚教授带着外孙女来食堂买早饭，才走进食堂，就被外孙女拖着去了蒋桓楚娇他们这桌。
　　蒋桓她认识，是数学系比较出名的学生，她先生在家里都提过几句，蒋桓对面的女孩，倒是第一次见。
　　奚教授还不知道外孙女走失的事情。
　　佳佳看着桌面上丰富的早饭，就差流口水了，楚娇拿了一块酱香饼，一个生煎包给小朋友，只希望潘佳佳小朋友和外婆离开。
　　给潘佳佳小朋友的生煎包和饼放在纸包里，小朋友接过来前就问要多少钱，她有钱。
　　奚教授也问多少钱，楚娇说不用给钱，她请小朋友吃，今天买了很多。
　　奚教授和潘佳佳小朋友坚持要给，楚娇不想再推来推去，报了钱数，把钱给了楚娇，奚教授带着还想坐下来一起吃的外孙女去买早饭。
　　等她们买完离开食堂，楚娇才一副吓坏的表情，之前整个都很僵硬：“阿桓，是不是最近一段时间经常能在华都大学看到潘佳佳？”
　　哪都有这个小朋友。
　　楚娇并不介意小朋友一个人出现，带着外公外婆真的太恐怖了，尤其外公外婆都是读书人，还是老师。
　　蒋桓刚吃完一个生煎包：“以前能看见，现在看到的次数更多，我们数学系的学生几乎每天都能看见她，她爷爷奶奶工作比外公外婆更忙，几乎各个省在跑，爸妈好像是工作外派，被调到条件比较艰苦的地方，没记错是一年，没办法照顾小孩，只能托给工作相对来说轻松又稳定的外公外婆照顾。”
　　“看来是躲不过了。”楚娇苦着脸。
　　“你不是挺喜欢和小孩子玩。”
　　楚娇：“那是建立在我每天都能看见你的基础上，我现在见你都不容易，哪会用我们不多的见面时间和小孩子玩，而且我很怕老师的，潘佳佳上次自己走丢，外公着急了，以后指定不会让外孙女自己一个小孩四处跑，会看得更牢。”
　　只要有潘佳佳小朋友，绝对会有她外公或者外婆在。
　　她都要吓死了，哪有心情和小孩玩。
　　“吃生煎包，这个好吃，趁热吃。”蒋桓能明白楚娇的快乐了。
　　吃好吃的食物，确实能获得短暂的快乐。
　　“生煎包是我们学校附近买的，可好吃了，别意几乎每天早上都买来吃，我没那么多钱每天吃，只能偶尔吃一个，今天买了好几个，给佳佳的是白菜，白菜生煎包也很好吃。”
　　“希望卖生煎包的店家能开得长久些，开上几年的话，以后你在家里赖床不想早起，我能出门给你带回来吃。”
　　想到这个画面，楚娇幸福感油然而生：“店家生意很好，肯定能开几年。”
　　楚娇已经沉迷吃早饭，快吃完的时候，冷不丁听到蒋桓说：“我也不想你把我们两个的时间用来陪小孩玩。”
　　“只要我不陪潘佳佳玩就没事情，她外公外婆在，我巴不得她赶紧走。”
　　楚娇现在最怕的小孩，非潘佳佳小朋友莫属。
　　...
　　“蒋桓，你手头比较紧的话，我借你钱。”严怀固正在做统计工作，买衣服的钱。
　　学校今年七十周年校庆，在十二月初，各个系都要派学生走方阵，数学系三十六个学生，严怀固在列，蒋桓也在列。
　　这三十六个学生是四个年级里优秀，外形又高挺的男生，他们要买衣服，系里出部分钱，他们各自再出十块钱，家境实在困难，老师们会补上钱。
　　老师补钱前，还是要严怀固先去收钱统计，询问各个参加方阵的男生。
　　蒋桓已经知道自己在数学系方阵里：“十块钱对吧，我有的，给你。”
　　他身上就有十块钱。
　　收到蒋桓的钱，严怀固觉得自己算是迈开第一步，真是的，收钱的活也要他来，这不得罪人嘛。
　　见严怀固拿着纸要出门做统计收钱的工作，蒋桓在他离开前问一句：“我们学校校庆的时候，能带别的学校学生进来吗？”
　　“你是指带你对象来看？行啊，校庆这天不光我们学校的师生，也有校友和别的学校学生老师过来，今年七十周年，办得比较隆重，你放心带你对象过来就好，我走了。”严怀固出门去了。
　　蒋桓想着等休息日就告诉楚娇他们学校十二月初校庆的事情。
　　往年校庆都是自己学校来，也没走方阵，今年是整年，办得大，她喜欢热闹，肯定挺乐意过来。
　　...
　　“蒋桓！”大老远的，严怀固冲着蒋桓招手。
　　蒋桓看到他招手，知道自己该走了，把外套脱下来。
　　楚娇接过他的外套抱住，看着他走到他们班的方阵中。
　　校庆方阵不需要走得十分整齐，大概走一圈，不明显脱离队伍就成。
　　“姐姐，给你。”坐在楚娇身边的潘佳佳小朋友给了楚娇一颗糖。
　　楚娇接过糖：“你乖乖待着，不要乱跑哦，中午就能见到你外公外婆了。”
　　今天她还是碰见了潘佳佳，这回潘佳佳是和外公在一起，她外公看到她，就麻烦她带着佳佳。
　　楚娇没拒绝，当是给蒋桓攒老师的好感，带着佳佳到了观众席，蒋桓一直陪着她们，刚才严怀固喊了，他才离开。
　　关于华都大学的校庆，蒋桓还没和楚娇说出来，楚娇就问他了，因为她在学校里已经听说了华都大学的校庆，好几个同学说要去看热闹，她也想去，直接问蒋桓能不能去。
　　蒋桓本来也想带她去，一拍即合，今天她就出现在观众席了。
　　楚娇眼睛根本没办法离开蒋桓，怕潘佳佳小朋友乱跑，又用余光看牢小朋友。
　　潘佳佳小朋友也乖的，点头答应了，楚娇看着对象，她看着手里的糖。
　　今天蒋桓穿了数学系统一购买的服装，白衬衫和灰色长裤，又统一用发油固定住发型。
　　金誉不算在三十六人里面，他属于带队学生，穿得和三十六人有区别，应该是他自己的衣服，看起来比三十六个男生更夺目，只是此时此刻，楚娇满心满眼都只有蒋桓了。
　　她家阿桓好好看。
　　“姐姐，绳子。”潘佳佳小朋友看了会儿糖，不甘寂寞，把糖放回去，拿出一根绳子。
　　楚娇听到声音看她，绳子五颜六色一根，看着怪好看：“我们玩翻花绳，你会玩吗？”
　　“会。”小朋友点头。
　　楚娇弄了个基础花绳给潘佳佳解开，小朋友说会的，但是看到也犯难了。
　　趁着小朋友绞尽脑汁翻花绳，楚娇去看蒋桓。
　　她家阿桓走路也好好看，腿好长！
　　各个系学生方阵走完，还有领导讲话作为开幕，领导讲完，学生方阵散开。
　　解散以后，蒋桓往观众席走，楚娇见小朋友还解不出来，亲自指导小朋友解开，等花绳到小朋友手上，蒋桓也走过来了。
　　“阿桓，快穿上外套，今天还挺冷的。”
　　蒋桓穿上外套，坐在楚娇左手边：“娇娇，轮到你了。”
　　佳佳小朋友手一直撑着，就等楚娇来解开花绳，楚娇本来还在看着蒋桓，听他提醒，三两下把花绳翻到自己手上，换佳佳小朋友继续苦恼怎么解开。
　　她是翻花绳高手，没有哪个不超过五岁的小孩能赢得过她。
　　潘佳佳在她右手边，他坐在左手边，楚娇就以费力的姿势，试图兼顾两边。
　　“我很好看吗？一直盯着我，这样看我累不累？”
　　“阿桓，你今天真的很好看，我都看不够，我们阿桓随便打扮下我都没办法移开目光。”
　　“少奉承我，我要回寝室换衣服，你带着小孩子和我一起去？”
　　“嗯，一起去好了，阿桓，我们还回来的吧。”下面有节目，阿桓都把外套穿上了，楚娇不能为了大饱眼福就让他受冻，她后面最期待的还是华都大学学生准备的校庆节目。
　　蒋桓：“回来的，放心吧。”
　　楚娇这才带着佳佳和蒋桓一起去寝室。
　　在寝室楼下等蒋桓的工夫，楚娇认真和潘佳佳小朋友玩翻花绳，说会的小朋友，终于被教会，能翻简单的花绳。
　　蒋桓换好衣服出来，在走廊上看见楚娇蹲下来和潘佳佳小朋友玩翻花绳的场景，大概能想象以后他们两个有孩子，孩子和妈妈日常相处是什么样了。
　　“阿桓，你来了，佳佳，我们先不玩，回操场去，今天好多好看的表演，比我们镇上看大戏还精彩。”
　　潘佳佳总的来说是个乖小孩，也会听楚娇的话，没任何意见，由楚娇牵着手去操场了。
　　走到半路遇到迎面走来的严怀固，严怀固见到他们：“蒋桓，总算见到你了，葛老师麻烦你们带佳佳吃个午饭，下午一点再送去他的办公室。”
　　严怀固是来传话的，观众席没看见他们两个，猜是回寝室换衣服了。
　　“好，我知道了。”蒋桓答应下来。
　　两人不得不在吃午饭的时候带上个小孩。
　　楚娇此时此刻觉得两人不准备早早要小孩是非常正确的选择，带小孩真的很累人，很打扰二人世界。
　　四岁的小朋友显然没觉得自己是小电灯泡，还沉浸在玩翻花绳的游戏中，到了观众席都要玩翻花绳。
　　楚娇只能一边陪她玩，一边看学生表演。
　　蒋桓对表演的兴趣不是很浓厚，全程看着楚娇。
　　楚娇真的太忙了，忙到空不出手。
　　他以为今天能牵到手，看来是想太多了。

🔒47
　　不管怎么说, 楚娇看表演还是看得津津有味，校庆主要节目上午就结束了，结束的时候, 她还有些失落。
　　蒋桓手搭在楚娇肩膀上：“走了, 去吃饭。”
　　“阿桓，我们去食堂吃饭吗？今天学校的人好多。”她开学都没见过这么多人，今天算是见大世面了。
　　蒋桓：“食堂和平时差不多, 怕人多的话, 我们打饭到别的地方吃。”
　　“还好我带了饭盒过来，我们先去食堂吧。”楚娇说完提醒还在弄花绳的佳佳, 让她把绳子收好, 现在人多，小心绳子被别的小孩子抢走。
　　佳佳听到会被抢走, 赶忙把绳子放回自己的小布袋里，跟着楚娇走。
　　到了食堂还有位置，蒋桓让楚娇和潘佳佳坐着占好位置，他去打饭。
　　楚娇见潘佳佳小朋友又要从布包里掏出绳子玩, 叫她先别玩，等吃完饭再玩。
　　带个小孩子完全没有两人的独属时间了，吃午饭的时候, 楚娇不光要顾着自己吃饭，还要顾着小朋友吃饭，小朋友一有要掏出绳子的动作, 楚娇就要说等午饭吃完再玩。
　　完全没空和蒋桓说话。
　　吃过午饭, 楚娇和潘佳佳小朋友玩翻花绳, 终于把时间耗到下午一点, 时间到了, 赶紧带小孩去办公室。
　　还好潘佳佳的外公在办公室。
　　葛副教授和楚娇蒋桓两人道谢，摸了糖给楚娇和蒋桓。
　　今天办公室有不少糖，楚娇和蒋桓各得了一把，两人和葛副教授说谢谢后，带着糖离开，糖没钱那么敏感，可以不用拒绝，直接收下。
　　潘佳佳还是要跟着楚娇走，依旧被外公拦下来。
　　“放这里，放这里。”出来教学楼，楚娇就把糖放进自己布包里，还让蒋桓把他的也放在她的布包里。
　　葛副教授给楚娇抓了一把，楚娇手小，没办法全拿住，蒋桓手大，实实在在接了一把。
　　蒋桓没逗她，把糖全放进她的布包里。
　　“好多糖，我都不舍得买这么多，还有奶糖。”楚娇得两把糖比得十块钱还开心，布包都没舍得马上合上，想多看看糖。
　　蒋桓由着她沉浸在得到糖的快乐中，没打扰她。
　　楚娇没忍住拿出两颗奶糖，给蒋桓一颗，自己吃一颗：“阿桓，我这会儿觉得帮老师带小孩也没什么不好，如果老师还要让我看着佳佳，我也愿意的。”
　　“看来我比糖重要多了。”蒋桓说完把奶糖剥开含在嘴里，奶糖刚入口，甜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化开。
　　楚娇挽住他的手臂：“免费的糖，不要白不要，阿桓，你不要主动和糖比，你和糖不一样，糖只是让我嘴里甜，你让我心里甜。”
　　“娇娇，说正经的，糖你自己拿着，不要每天吃糖把牙齿吃坏，我们已经是成年人，牙齿长成了，吃坏就没办法像小孩子那样掉了重新长回来。”她已经开心过了，该说的还是要说。
　　楚娇：“给你一把，放你兜里，剩下的我自己存着，我吃完糖肯定好好刷牙，冬天华都那么冷，糖能多放段时间，等放寒假我带回家给爸妈哥哥姐姐。”
　　楚娇抓了一把糖放在蒋桓衣服兜里，她没想吃完所有的糖，这么多糖她分一圈室友都还剩不少，肯定要拿回家。
　　“外面太冷了，娇娇，你陪我再去趟寝室，我拿好书和你一起去找自习教室待着。”
　　“嗯！”
　　两人去寝室的路上，还遇见金誉和魏青籁了。
　　楚娇见过金誉，还没见过魏青籁，蒋桓和金誉虽是同班，两年多同班说话没超过五句，打招呼都会尴尬的程度，自然擦肩而过。
　　楚娇和蒋桓这回是手牵着手的，走老远了，楚娇才转头往身后看，已经不见那两个人的身影。
　　见她又被分散注意力，蒋桓牵着楚娇的手收紧力量，让她回神：“很好看？”
　　“阿桓，她冷不冷呢？那件大衣看起来很漂亮，如果暖和的话，等我以后能自己挣钱，我也买一件。”楚娇在村子里没见过谁穿大衣，在学校里见过才知道这种衣服叫大衣。
　　看着已然裹成小熊的楚娇，蒋桓很明确告诉她：“并不保暖，料子再好，那种衣服都不保暖，还不如你这样，外面裹件棉衣，里面能穿多少穿多少。”
　　华都不像家里，家里十二月份有时还会出现太热，只穿一件衣服的事情，华都十二月俨然是真正的冬天，上午为了好看走个方阵，解散后蒋桓穿上外套还是冷，去寝室里换衣服，多加几件衣服，没穿过大衣也知道大衣不如棉衣穿着暖和。
　　楚娇个子不算多矮，但也没魏青籁高，知道穿不出魏青籁这样修长苗条的效果，她还是可以幻想下的：“等春天或者秋天穿，不在冬天穿。”
　　“不用等你挣钱，我们结婚后，我有稳定收入给你买，我现在要攒彩礼钱。”不舍得和她喜欢是两回事，她喜欢的话，花钱给她买件也不算多心疼。
　　楚娇听着，喜上眉梢：“阿桓，我挣钱以后也给你买，买很暖和的衣服，不用穿好几件，一件就很暖和的衣服。”
　　陪蒋桓回寝室拿完书，两人待在自习教室里，楚娇这次没再看报，终于把心思放在自己的专业课上。
　　...
　　华都冬天的威力实在太大，楚娇想到蒋桓以前都是挨饿受冻过来的，心里难受，难受到重新捡回来针织手艺。
　　她买不起动辄十几元的衣服，连件毛线衣都十块钱往上，她哪可能买得起，只能自己动手做了。
　　好在寝室里能人多，室友会打毛线衣的也多，毛线衣对楚娇来说实在太难，她只能勉强做些小物件，比如手套围巾帽子。
　　手套只分出个大拇指，其它四根手指并在一起，五指对她来说太难了。
　　在家不太能用到的围巾，在华都也派上了大用场，蒋桓自己一个人在华都读书的时候也有围巾，是自己用破衣服做的，有了楚娇送的围巾，不用再围破衣服，严怀固见到，还嚷嚷着不让人活了，他也要找对象！
　　他也想有对象隔三差五给他送温暖。
　　“阿桓，下个月要回家了，今年过年你在我家吃年夜饭的吧。”待在澡堂公共区域，楚娇问帮她擦头发的蒋桓。
　　澡堂公共区域这会儿也有不少人，人多味道就杂，因为这里暖和，也没人嫌弃味道了。
　　蒋桓和楚娇现在休息日都一起去澡堂洗澡。
　　已经一月底，很快要开始期末考试，期末考结束就能回家了，成绩下个学期回学校能看到。
　　蒋桓听到她说过年的事：“娇娇，我在村子里有新家了，今年过年想在自己家过，到时候会做点吃的，你想吃可以过来端些吃的回去。”
　　楚娇完全能理解：“我先到你这边吃点，然后再回自己家里吃，你需要我帮忙吗？”
　　蒋桓：“不用，我一个人吃，不是一大家子，做饭比较省事，吃完饭估摸着时间，我到你家找你，在外面逛会儿我就送你回家。”
　　“好的呀。”
　　从澡堂子出来，楚娇总算是闻到新鲜空气，说话的时候嘴巴还吐着白气：“阿桓，我看好几个人都赖在澡堂子里，暖和是暖和，待久也不好受。”
　　澡堂子是暖和，暖和到楚娇长发都干了。
　　“是不太好受，现在要回寝室去了？”
　　临近期末，两人也只是约出来吃饭洗澡，剩下的时间都是各自回学校学习。
　　楚娇回自己寝室学习，自习教室没自己寝室的被窝暖和，她要坐在臼恃広床上复习：“对的，我要回寝室去了，你也赶紧去找暖和的地方，外面太冷了。”
　　冷到瑟瑟发抖，阿桓送她到学校都是送到学校门口，不想被她同学看见他穿得破烂，所以不进学校。
　　校门口走到寝室也有段路，楚娇干脆不让他送，在外面也是挨冻，不如各走各的。
　　“行的，先走了，下个休息日再见。”
　　“嗯！”
　　...
　　期末结束，蒋桓和楚娇回家，事实证明坐火车这个事情，夏天有夏天的痛苦，冬天有冬天的痛苦，楚娇在一天多的车程中吐了两回。
　　没有因为难受哭了，只是双眼没任何神采亮光，满脸写了活着没意思五个字。
　　终于到了县城，楚娇不想走，要先休息会儿再回家。
　　蒋桓陪着她，还问她要不要去吃面条。
　　想吃，暂时吃不下，楚娇说要缓过来再吃面条。
　　再难受也要吃面条。
　　比起华都，家里县城镇上能见到的美食就不多了，楚娇学校附近有很多好吃的，所以她一个学期下来，没去过胡记糕点，只在考试考完的下午去了，买了脆脆的花生酥，的确不便宜，要不是生活费有闲余，她也买不起。
　　在吕姐的面馆吃过面条，楚娇舒服多了，又去买米糖的地方，专门买了五斤米糖。
　　买完终于恢复神采，眼里也有笑了。
　　蒋桓没任何怨声，陪着她去这里去那里，回到家已经是半下午的时间。
　　楚娇先去的蒋桓家里，把米糖放在他这里，花生酥和糖放在自己的编织袋里带走。
　　五斤米糖实在太大了，只能先放在蒋桓这里。
　　回到家，爸妈不在家，楚娇放好自己的行李，揣糖在身上，从家里拿个小点的编织袋去蒋桓家，准备把米糖套到编织袋里带回家。
　　路上遇到嫂子，楚娇拿糖给嫂子，一个嫂子给了，另外一个嫂子也给，给完了才去蒋桓家，放好编织袋没多久又去姐姐家里，给姐姐送糖。
　　蒋桓拿她没一点没办法，路上要死要活，回到家就精力旺盛，片刻也坐不住。
　　他拿出被子晒，给她三姐送糖的楚娇，不知道又跑哪去了，带回来楚会计的孙女楚小荷。
　　“小荷，你在院子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来。”楚娇没理在院子里晒被子的蒋桓，径直进屋子把米糖装进自己带过来的小编织袋里，装进去前还掰了三片，她和蒋桓楚小荷一人一片。
　　奶糖和米糖都送了些给姐姐，等回去送米糖到大哥二哥家。
　　楚小荷不是楚娇在楚家村遇到的，是在蒋家村遇到的，她爸妈带她走亲戚，正好遇见楚娇了，三两句话就跟着楚娇走。
　　蒋桓正在晒被子，他的份楚娇放到厨房去了，叫他记得吃，说完很快离开。
　　给三姐分米糖的时候，她也给蒋桓留了差不多的量在他家里。
　　她是一定要把吃的分出去了。
　　喜悦的劲头堪比丰收。
　　一直到下午快五点，楚娇才一个人过来，喊蒋桓去她家吃晚饭，晚饭在做，很快就做好了。
　　蒋桓今天才回来，家里也没粮食，就跟着楚娇去她家吃晚饭。
　　去楚家的路上，他问她：“发完了？”
　　“什么发完了？糖吗？想起来的都发了，应该是发完了，花生酥我没打开，等晚上吃。”
　　蒋桓：“明天上午我想去买些米面和油，你陪我去？”
　　“好啊，我几点来找你？”楚娇还挺喜欢买东西，非常乐意陪蒋桓去。
　　家里没华都冷，楚娇穿的衣服单薄许多，她棉衣里头除了小衣服，就剩一件秋衣，看着瘦了不少，确实瘦了，在华都都已经裹成小胖熊。
　　蒋桓想了下：“上午九点吧，米面这些不是新鲜蔬菜，不会来晚就没新鲜的，你多睡会儿懒觉。”
　　“你来我家找我好不好？冬天被窝暖和，我觉得你不来叫我，我起不来。”
　　“于婶会叫你起来吃早饭的。”这回再怎么撒娇都没用。
　　楚娇放弃让蒋桓来找她了，是啊，她妈还会叫她吃早饭。
　　她妈马上出门都会先喊她吃饭，在院子里能把正睡觉的她叫醒。
　　她如果起来吃早饭，也没必要再躺回被窝。
　　“娇娇。”
　　“嗯？”楚娇正挽着蒋桓的手臂，看路边山水，听他叫她，目光转到他身上。
　　蒋桓：“你在家里看花花草草的精力，到了华都，是不是都放在看哪里有好吃的地方了？”
　　她实在太会找好吃的店家了，搞得葛老师都专门问他生煎包在哪买，煎饼在哪买，酸辣粉在哪里买全都是外孙女念叨想吃，最后把常年三餐吃食堂的教授一家都带到外面吃了，还是起大早带着小孩去吃早饭。
　　在华都她还算文静，在家这里跑那里跑，闲不住，他是没印象她哪天是整天待在家里不出门的。
　　楚娇本人很乐意整天待在家里，要不是有事出门，或者为了看蒋桓出门，真的能一整天不出门。
　　“花草我也看，只不过冬天都光秃秃的了，学校学生很多，摊子店铺也多，我肯定看它们，吃好吃的心情会好，比我看花草心情还好。”
　　“要看人多的店家，人少的指定不好吃，去了也是浪费钱。”怕她光看个名字就馋了，进去花钱吃又不好吃，浪费钱。
　　“我知道的。”
　　两人聊天聊到楚娇家里。
　　楚卫岗和于永兰不知道女儿今天回来，下午知道了，专门买了肉，晚上饭菜丰富，让女儿也把蒋桓喊过来吃晚饭。
　　吃晚饭的时候楚娇也没闲着，告诉爸妈在华都的经历，比如华都多冷，冬天穿多少件衣服都不够，再比如自己学校有多少人，学校有多大，整顿饭就没安静过。
　　吃饭说这么多话是很不好的习惯，鉴于楚娇平时吃饭不这样，偶尔才这么激动，和爸妈半年没见，话多起来也正常，蒋桓就没在吃完饭的时候提醒她一句。
　　楚娇和不熟的人在一起，吃饭是一句话都不说，要是老师在一桌，她都能忘记自己会说话的事。
　　“你睡觉吧，我先回家了。”见楚娇哈欠打个不停还要赖在他怀里，就要在他怀里睡着了，蒋桓摸摸她已经披散开的长发，和她轻声说道。
　　两人待在楚娇的房间里，楚娇都洗漱完了，还抱着他不放手。
　　“不要。”楚娇不放，眼睛都闭着没睁开。
　　“下午跑来跑去，没和我待多久，这会儿知道有我这个人了？”下午心里还有点不舒服，到现在一点儿都没不舒服了。
　　楚娇不回他，看着像是睡了。
　　抱着他腰的双手根本没松开，说明还有意识。
　　蒋桓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口，楚娇终于有点反应了，仰脸无声看他。
　　他就又在她脸颊上嘴上亲了一口，楚娇被亲脸红了，也终于愿意放蒋桓走：“我送你出门，晚上走路要小心，注意听四周的动静，如果碰到野男女，赶紧跑，别停下来。”
　　“还在说这个事。”刚才还柔情蜜意亲吻，没过多久就给楚娇来了个栗子。
　　“就是要说的，你得注意安全，蒋五如果能出来，肯定会找你们村子那个无赖报仇，到时候又是你死我活的场面，阿艳已经被打残，他们两个没好结局，不代表晚上还会不会遇到第二个蒋五和阿艳。”要不是实在舍不得他，她都不会留他到天黑，吃完饭就叫他走了。
　　这会儿是黑下来了，但还能看见东西，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我听进去了，赶紧送我出门，你也好锁门睡觉，困得眼泪都出来了。”
　　“嗯，晚上回家要记得想我，我会想你的。”
　　“不害臊，今天早点睡，明天还要买米面。”
　　“我不会忘记的。”
　　...
　　买米面是很重要的事情，楚娇自然不会忘记，吃完早饭就往他家里去，不等上午九点。
　　“昨天晚上不是抱很久了吗？”蒋桓都不知道楚娇是怎么了，昨晚要抱，今早还要抱。
　　楚娇自然不是无缘无故抱他：“因为在华都都没抱过你，攒起来了，寒假你要慢慢还我。”
　　“为什么是我还你？拥抱是我欠你的？”
　　“嗯。”
　　蒋桓：“小无赖。”
　　“你不要叫我无赖，我和无赖不一样，我是你的对象。”楚娇不喜欢无赖这个称呼，加上小也不喜欢。
　　蒋桓：“上午有事情，等把米面和油买回来随便你抱好不好？”
　　楚娇考虑了两秒，点头答应，放蒋桓自由。
　　两人一起去买米面，买的过程蒋桓后悔让楚娇一起了。
　　她什么都要看看，不像他，他只看自己要买的东西，旁的不会多看一眼。
　　“娇娇，走了。”
　　“好，阿桓，我帮你拿面粉。”楚娇主动接过面粉。
　　蒋桓买的米面和油分量并不是很多，够吃一个寒假就成，他自己能拎得动，楚娇主动要拿面粉，蒋桓也不拒绝。
　　“阿桓，过年你要做什么菜，买菜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吧。”
　　“看情况，你不用和我一起去，你帮忙于婶忙家里的年夜饭，不需要管我，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来看一眼，我应该做得差不多了。”他不敢叫她一起去买菜。
　　结婚以后也不指望她去买菜，真怕她买半天，买了一堆回来。
　　“好哦，我最喜欢买东西了，我不买也喜欢陪人去买。”她在学校陪别意去买过好几次东西，在边上跟着看看对她来说，就和自己也买了差不多。
　　回到家里，蒋桓才放下米面，准备继续把被子搬出来晒，他有新被子了，是楚叔于婶叫他带回家的，不厚，他还有自己拼凑出来的破被子，冷的时候最里头盖新被子，上面压一床他自己的破被子。
　　拿出来晒的是破被子，有太阳就拿出来晒，省得整条被子都发霉了，只是才放下米面要去搬被子的时候，又被楚娇抱住了。
　　“娇娇，我还要晒被子，乖，待会儿再抱好不好？”
　　“不好，我不抱你了，我去找我姐。”楚娇说走就走。
　　在蒋桓眼里简直是翻脸不认人。
　　小骗子。
　　楚娇找姐姐有事情要说，不是单纯和姐姐闲话来的。
　　小外甥如今有十个月大了，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离不开妈妈，姐姐目前的重心带小孩。
　　“姐，我昨天没和你说，今天跟你说下，钱袋子有好几个人喜欢，我给你钱，你给我做十个，我开学带学校去。”华都的学生人均有钱，不说非常有钱，大多数生活无忧，楚娇用的钱袋子自然有人问，佳佳都想要一个。
　　主要是佳佳这种小孩子喜欢。
　　楚星知道钱袋子受欢迎：“十个就够了？要不要多做些，姐现在除了带小孩也没别的事情要忙，寒假能做几十个出来，样式不同的，不如你带到学校附近摆摊，嫌丢人的话，那就在同学之间卖。”
　　“不丢人，只是我钱不够，而且太多我怕卖不出去亏钱。”
　　“你先不用给钱，姐垫着，等你暑假回来再算钱，除了钱袋子还有发夹，姐最近新学来的毛线发夹，姐拿给你看看，你也帮姐姐想想样式。”妹妹喜欢的样式，同龄人或许不会喜欢，小女孩绝对喜欢。
　　华都是大地方，小女孩手上指定也有几毛钱。

🔒048
　　楚娇看了毛线发夹, 一眼就喜欢上了，很快想出来要什么图案。
　　听妹妹说到猫，楚星仔细回忆：“猫？猫有小孩子会喜欢吗？姐仔细想想猫长啥样, 好久没见着猫了。”
　　她小时候见到最多的是蛇, 猫都蹿得快，每次出现都是一闪而过，蛇蹿得也快, 主要她对猫不感兴趣, 觉得不吓人，从没抓过。
　　“姐, 我画给你看大概样子就好, 不用做得太像。”
　　楚星家里有铅笔和笔记本，楚娇按自己想象的样子画了简笔的形象, 楚星看了，难度不大，答应下来做猫的图案，还说让蒋大周后天去县城进货。
　　听到进货这个词, 楚娇压力巨大：“姐，不要进太多了，我还要带行李回去, 东西太多不好带，还有，太多我也卖不完。”
　　“不算太多, 加起来就一个小布包, 你想多带点, 姐也做不出来, 让你姐夫去县城主要是多买几种颜色的毛线, 卖不出几个的话，你带回家，我和你姐夫拿去县城卖。”楚星不指望靠钱袋子和发夹发大财，就挣几口肉的钱。
　　楚娇这才完全放心下来，帮姐姐想样式。
　　这算是楚娇第一次做生意，只是小生意她也做得开心，直到该回家准备午饭的时间才离开姐姐家里。
　　路过蒋桓家，特意进去，告诉他，她要做生意的事情。
　　蒋桓还以为她已经馋到想自己开个小饭馆，问楚叔于婶拿到钱开饭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原来只是卖小发夹和钱袋子，摆地摊。
　　“我会和我们班主任老师，辅导员打声招呼，不在学校里卖，在学校外面卖，就在煎饼摊子附近，告诉老师我是要挣钱减轻爸爸妈妈的负担。”楚娇想得多，已经想到在被同学举报这种情况了。
　　在摆地摊前，先和老师们交代好。
　　老师们没有说这事情是禁止的，她就能放心摆地摊，不用怕有人举报她，害她被学校退学。
　　学生最害怕的事情不就是被退学，白考大学了。
　　给爸爸妈妈减轻负担，够正当的理由了吧。
　　“煎饼摊子附近？”蒋桓提炼出关键词来。
　　“烤红薯附近也成。”楚娇想想，烤红薯离煎饼没两百米，也不错。
　　“你确定你能卖出去东西，花的不会比赚的多？”他完全不怀疑楚娇看着好吃的，眼馋想吃。
　　待在这些吃食摊子附近，哪里受得住。
　　楚娇：“阿桓，这个你就不懂了，人多的地方才有生意，也许大家等吃的时候，顺便往我的小摊子看几眼，我的生意就来了。”
　　她的小算盘打得可好了。
　　“真像你说得那么轻松就好了。”她别成为等吃的一员就好。
　　楚娇觉得阿桓不如她懂生意，干脆不和他讲她的生意经：“阿桓，你中午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不了，我自己捏好面团要擀面条吃，你回家去准备午饭吧。”他知道楚娇回来第二天要帮忙做饭，不耽误她做饭。
　　“阿桓，我吃完饭再来找你，在你这里待会儿，去找我姐姐，我这个寒假有事情做，就不陪你了，你想我的话，来我姐姐家里找我。”
　　楚娇愣是把自己说成大忙人，蒋桓明天开始也要跟着楚叔干活：“嗯，想你就去找你。”
　　她有事情做，不会抱着他不放，也算件好事。
　　...
　　寒假大学不布置作业，楚娇有事情做就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大年三十。
　　今年过年他不在楚娇家里吃，自己做了两道热菜，一道凉菜，热菜是白萝卜炖排骨，爆炒肥肠，凉菜是凉拌鸡胗。
　　楚娇吃到凉拌鸡胗就忍不住吃好几口：“阿桓，我想来半碗饭。”
　　蒋桓刚炒完肥肠，夹了一筷子吃，味道还不错，肥肠的臭味都吃不太出来，今天处理半天没白处理：“你喜欢的话，拿口碗，三道菜都夹些进去，带回家吃好了。”
　　“嗯，谢谢阿桓，我会给你留下的，不会全夹走。”
　　“随便夹多少，一口碗夹不住的，你也没办法全夹走。”
　　楚娇在把菜装到碗里前，把所有菜都尝了一遍：“阿桓，好好吃啊，我嫁给你有口福了。”
　　没想到她家阿桓厨艺一直都这么好，做饭的天赋并不比学数学的天赋低。
　　“别说了，我做的饭菜再好吃，你还是会惦记外面的。”蒋桓帮楚娇装菜到碗里，碗挺大的，能装不少。
　　今年过年他打心底里开心，特意起大早买肉，下午开始准备年夜饭。
　　楚娇：“阿桓，你说得我好像负心汉，不说这个了，我要喝汤，汤不好带走，先在你家里喝完汤再走。”
　　排骨汤也好好喝，刚才楚娇吃了块排骨，随便用点力，肉就从骨头上脱离出来，能吃出来炖了很久。
　　“你也别喝太多了，小心在家里吃不下。”蒋桓把三道菜都夹到碗里，她看起来最爱吃凉拌鸡胗，鸡胗放了半碗，排骨和肥肠都放在鸡胗上面。
　　“汤是假饱，不是真饱，我有肚子装年夜饭的。”
　　蒋桓给楚娇装好菜，等她喝完汤就能带回家。
　　喝完半碗汤，楚娇又夹了两筷子鸡胗吃：“阿桓，我先走了，你记得趁热吃，尤其是猪肠。”
　　“嗯，你走路小心点，注意脚下，也别忘记看着前方。”
　　“好的。”楚娇拿着菜回家。
　　她走了，蒋桓就拿她喝过汤的碗盛白饭。
　　家里没她在，确实冷清不少，饭菜好像都没那么香了。
　　...
　　“味道挺不错，比姐做得差点，比你姐夫做得好吃百倍。”楚星把妹妹碗里三道菜都尝了个遍，评价道。
　　“星星，自夸就算了，不带这么损我的。”蒋大周觉得无辜。
　　楚星今年会在娘家吃年夜饭，是带个小孩懒得烧，蒋大周手艺不咋样，婆家过年吃得也没多丰盛，又很想她妈做的菜，提前和亲妈打声招呼，带着孩子和男人回来吃饭。
　　楚娇已经给自己盛了一碗饭：“还好了，还有进步空间。”
　　阿桓给她装了满满一碗回来。
　　“你带那么多回来，小蒋还有吗？”于永兰也尝过女儿带来的菜，手艺的确不错，比她家女儿做得好吃多了。
　　女儿包括星星，是星星和娇娇两个都不如小蒋做得好吃。
　　楚娇哪有正经做过一道大菜，只能做做简单的小菜，肉菜就不用说了，她妈根本不让她沾手。
　　“有的，他今年新家建成，想自己在家里过个年，做了三道菜，挺丰盛的。”
　　一大家子坐两桌吃饭，楚娇带来的一碗菜很快被吃完，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确不经吃。
　　不多的几块排骨，除了楚星会夹来吃，别人都默认不去碰，有孩子想吃，嫂子们也拦住不许夹，给孩子们夹别的菜，排骨留给楚娇。
　　楚娇把排骨分给爸妈一人一块，今年她家没炖排骨，有肉菜，是炒肉，排骨是她带来的，她也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独享，每个人分遍也不现实，看出来大家有意把排骨留给她，一直没夹，她干脆夹给爸妈一人一块，剩下的自己吃。
　　吃完年夜饭，楚娇跟着一起收拾碗筷。
　　收拾完在自己屋子里等蒋桓来找她，蒋桓没让她等太久，十几分钟后就过来了。
　　两人出去散步，外面小孩子很多，有小孩子让楚娇一起玩，被楚娇拒绝，除夕夜她就想和蒋桓待一起。
　　楚娇跟他说他做的菜很好吃，她姐姐她妈妈都夸好吃，他的厨艺已经得到认可了。
　　“我的厨艺还需要姐姐和妈妈认可？你这个小馋嘴喜欢不就是最好的认可。”看她喜欢吃，他觉得今天钱和精力没浪费。
　　楚娇：“阿桓，你不能说女孩子嘴馋，不礼貌。”
　　“嗯，好，我们娇娇不嘴馋，只是喜欢吃好吃的东西，每个人都喜欢吃。”
　　“对的，又不是我一个人喜欢吃，有钱谁都喜欢吃，阿桓，好想快点到我们婚后，这样我能每个休息日回家吃你做的饭不对哦，你是大忙人，不一定能在休息日吃到你做的饭。”蒋桓忙这个事情是没办法改变了。
　　忙也算好事，说明他一直在进步。
　　蒋桓：“还没结婚又开始在这里挤兑我。”
　　“不是挤兑你，你肯定很忙的，忙着做学术，忙着探索数学。”她又不是骗人的，她想吃都不一定能吃到大忙人做的饭菜。
　　楚娇想到梦里自己做过的菜：“你忙的话，轮到我这个贤惠的妻子上场啦，贤惠的妻子会给你做好饭，让你回家就能吃到热饭。”
　　贤惠这个词戳中蒋桓的笑点，没忍住笑出来。
　　“笑什么呀，有什么好笑的，虽然我做饭不是很好吃，但也能吃，你还嫌弃不成？”他都夸过她做得好吃！
　　梦里厨艺已经非常成熟的他！
　　“不会，我肯定不会嫌弃贤惠妻子做的饭菜。”他家娇娇为什么会那么讨人喜欢。
　　他真的太喜欢了。
　　楚娇明白蒋桓在笑话她什么了，气鼓鼓：“我干家务活也能干得很好，很贤惠的。”
　　“嗯嗯，对，贤惠的妻子。”没错，只要不捣乱就能算贤惠。
　　“你再笑，再笑我回家睡觉去了，把你扔在这里不管你。”楚娇狠狠威胁道。
　　蒋桓是真的一点不怕楚娇软绵绵的威胁，只不过还是忍住笑意：“娇娇，你可以换个词，不是非得用贤惠。”
　　“温柔贤淑我也担得起。”楚娇换了词。
　　只有她自己会觉得自己担得起了。
　　蒋桓根本没办法把这些词和她联系在一起，真的太好笑了：“嗯，对，娇娇担得起。”
　　“阿桓，这些词让给你，我不会有意见，你婚后一定很贤惠。”楚娇觉得蒋桓是真的贤惠温柔。
　　只是她的未来被她自己改变了，相对应的，阿桓也会有所改变，变化应该不大吧？
　　她现在已经不会梦到曾经的未来了，那个未来的阿桓，好像几乎不会开怀大笑？
　　蒋桓：“给我吧，给我就不会那么好笑了。”
　　“阿桓！”
　　“我不笑了，不笑了，娇娇最贤惠，什么家务活都能上手，做饭做得好吃，我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能吃到娇娇做的饭。”
　　“嗯，这才像话。”楚娇点头，表示原谅他了。
　　两人走着走着就来到蒋桓家里，是楚娇有意往他家走的，在听说他家还有剩菜剩饭之后。
　　在外面逛了一段时间，她肚子饿了，能再吃半碗饭。
　　蒋桓给她做了肥肠炒饭，凉拌鸡胗当小菜下饭。
　　他还问她要不要排骨，楚娇说不用排骨，只要用刚炒完饭的铁锅余温给她热些排骨汤就好。
　　只是热些汤也挺麻烦，蒋桓干脆把剩下的排骨汤都热起来，和楚娇一起吃剩饭。
　　他也还能吃得下饭。
　　两人把蒋桓家里的剩菜解决完了，蒋桓才送楚娇回家。
　　楚娇到家里的时候，家里堂屋灯还亮着，她进去看，姐姐和姐夫已经走了，就爸妈和村长几个叔叔婶子辈的人。
　　桌子上还摆了一盘瓜子，一盘花生，一盘楚娇买的米糖。
　　于永兰见女儿探头往里看，问了句她在外面逛完了？
　　“逛完了。”楚娇应了一句，跟爸妈和几个叔叔婶婶说她去睡觉了。
　　她可不想被大人留下来问话。
　　吃过夜宵是真的非常满足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肥肠炒饭特好吃，比原本的肥肠还好吃。
　　或许好吃的原因还有阿桓和她一起吃？
　　不管如何，楚娇今年的年夜饭一点遗憾都没有。
　　蒋桓送楚娇到家里后，也回自家去了。
　　回到家里洗漱睡觉，睡前想到晚上吃的两顿饭。
　　果然还是和她一起吃年夜饭最有滋味。
　　明年去她家吃好了，送些肉过去，蒋桓想着。

🔒49
　　年过完, 楚娇和姐姐做的一包发夹和钱袋子也完工了。
　　发夹做的最多，楚星和蒋大周在开始做前商量过，觉得还是发夹更好卖, 于是买了更多样式, 没有任何装饰物的普通发夹，在这些发夹的基础上添加装饰。
　　除了毛线发夹还有别个用布用珠子做的发夹，胶水固定, 楚娇亲自试戴, 戴了好多天都没见上面的珠花掉下来，说明质量很不错。
　　毛线发夹楚娇也戴, 那几个给她试戴的, 都是她的，所以蒋桓每天能看见楚娇头发上别着稀奇古怪的发夹。
　　当然也有他觉得确实挺好看的发夹, 除毛线发夹外的发夹，珍珠、樱桃、小花，都不错的，看起来简单清新, 尤其楚娇学会盘头发，把这些发夹别在盘好的头发上，看着锦上添花。
　　村子里有小女孩喜欢楚娇的发夹, 想要，楚娇没给，她没出一分钱, 哪能随便送小孩, 她自己的不舍得送。
　　她们想买, 楚娇也不给, 一分钱哪可能卖给她们。
　　回华都坐火车前一天晚上, 楚娇把生活费全放在蒋桓这里，让他帮忙保管钱，她要看着她的发夹和钱袋子，没空盯着自己的钱。
　　真把发夹和钱袋子当宝贝了，这些东西价值还没她的生活费高，蒋桓替她算了笔账，如果全卖出去，她能分到的也就几块钱。
　　只有几块钱也是赚钱，楚娇非常乐意，再说几块钱真的不少了，别把几块钱不当钱。
　　去华都路上，楚娇在想着自己的生意，坐车都没那么难受了，成天就在那里掰手指算钱。
　　给别人看来，她是要赚几百块钱，不是赚几块钱。
　　蒋桓只是提醒她，她现阶段最重要的是学习，不耽误学习就随她自己。
　　楚娇说不会耽误学习，她又不是多爱学习，也只在休息日出来摆摊，平时上课不会去的。
　　是不耽误学习，她把和蒋桓见面的时间用来摆摊了。
　　楚娇的寝室里有一两个没分寸的室友，喜欢用别人的东西，这种事情发生后，大家就把东西能锁柜子里的都锁柜子里去了。
　　她在寝室里只和苏别意要好，所以回到寝室，摆摊的事情只和她说，没告诉别的室友，还送了她两个发夹，随她挑选喜欢的。
　　都是准备卖的，楚娇并不会因为自己喜欢就不舍得，别意喜欢她就挺开心的。
　　别意在学习上在生活中都对她挺照顾，就连很好好吃的食物，都是别意带她吃的，楚娇真的很感谢她，愿意为她把钱垫上。
　　样式有很多，苏别意选了一个毛线和一个樱桃样式的，发夹给了楚娇一毛钱。
　　楚娇把定价告诉苏别意了，一对发夹卖八分钱，任选两个，组合在一起都是八分钱，买两对，四个发夹，能便宜一分钱，一毛五分钱。
　　钱袋子一个一毛五分钱，还挺结实小巧，能放硬币能放纸币，口袋有绳子拉紧，拉紧后打个结，随便甩都不会把钱甩出去，苏别意也选了一个，楚娇送她，她还是坚持给钱，说是给楚娇摆摊生意来个开门红。
　　楚娇挺开心的，开心到花一毛钱请苏别意吃了和煎饼。
　　第一单生意，没赚钱，倒贴。
　　煎饼苏别意也挺喜欢吃的，煎饼还是楚娇介绍给苏别意的，苏别意华都本地人，家离学校不是很远，从小到大把附近吃遍了，煎饼摊子楚娇发现的时候，没开多久，苏别意不知道也正常，吃了后就喜欢上了。
　　没赚钱楚娇也开心，别意说她挺喜欢毛线发夹的，夹头发舒服，不会勾到头发，就是不好夹着出门，在寝室里用用也够了。
　　苏别意有刘海，也会隔一段时间剪个刘海，回寝室刘海都会用自己发夹别起来，买了楚娇的毛线发夹，自己的黑色发夹基本用不着了，楚娇见她喜欢，又送了她一个毛线发夹，这会儿真不要钱。
　　开学两三天了，楚娇终于找班主任说了摆摊挣钱的事情，现在是不限制摆台个人做生意了，老师还是问她很缺钱吗？不缺钱最好还是不要去摆摊了，影响学习。
　　楚娇说她会把握好度的，而且也没带多少货，不一定能卖出去，再说她不是卖食物小吃的，卖的是女孩的发夹钱袋子，客人不会有很多，可以带书过去看。
　　至于缺不缺钱，楚娇属于缺钱状态，日常用得比较省，如果能赚点钱，肯定也是想找机会赚钱，她爸爸妈妈是辛苦干活的农民，爸妈背都累弯了，她能靠摆摊赚点钱，也是给爸爸妈妈减轻负担。
　　楚娇父母在村子里过得很不错了，她说的夸张些了，但也没问题，总之还是要靠爸妈来说动老师。
　　老师确实被说动了，最后没反对她摆摊，表示如果她因为摆摊的事被举报，老师会出面证明，证明是允许的。
　　学校并没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学生摆摊，如果楚娇成功，引来别的学生模仿，也能体验下挣钱的不易，楚娇的生意，从哪个角度看，都不会太赚钱。
　　在老师辅导员这里说完，楚娇算是得了准数，能开始放心摆摊。
　　早在开学前楚娇就说休息日摆摊，不来找蒋桓了，他想她的话，可以来煎饼摊附近找她。
　　蒋桓原本没放心上，后来发现楚娇是真的有这个打算，为了摆摊不和他见面。
　　连华都大学都不来了，她上个学期几乎每个休息日都会来找他，期末考那阵子大家忙着期末复习，楚娇也偶尔会来找他。
　　认识蒋桓的人都知道他有个对象，见他开学总是一个人，比如严怀固这种还算熟悉的，会问他楚娇还没开学吗？
　　楚娇都是他们寝室的熟人了，开学好几天没见着，真稀奇。
　　蒋桓说她有别的事情做，最近不会来找她，说完也没心情看书，吃完午饭之后去煎饼摊附近。
　　楚娇很容易找到，他看见楚娇坐在一个小板凳上，脚前放了块布，上面整齐摆满了发夹和钱袋子。
　　相同样式的被摆在一起，摆放的样子看起来费了不少心思。
　　至于她本人，坐在板凳上吃个煎饼，特别悠闲自在。
　　“阿桓，你来了啊，要不要吃饼？”楚娇也是很容易看到蒋桓了，见到他，问他要不要吃饼。
　　“中午就吃一个饼？”蒋桓走到楚娇身边。
　　楚娇：“一个饼也能吃很饱的。”
　　“有卖出去什么吗？”她的午饭他就不碰了。
　　“今天还没。”楚娇老实道。
　　蒋桓听着皱眉，实在不理解挨冻的意义在哪：“所以一上午都坐在这里挨冻？”
　　天气还没热起来，出门仍要戴上帽子围巾手套。
　　“还好了，我附近是吃食摊子，比别的地方热，上午我有在看书，没浪费时间。”楚娇一点不气馁，看书的时候，如果煎饼摊子有客人，她还喜欢听声音，闻到就是吃到了，等中午午饭时间，让大叔做了一个递给她。
　　大叔还说她卖这个能赚到钱吗？现在天冷，小姑娘们出门戴帽子，没几个会买这种戴在头发上。
　　楚娇说没所谓的，这些都是她和她姐姐自己做出来的，能卖就卖，卖不出去也没事，不是吃的，不容易坏，能放很久。
　　见她这么乐观，大叔也没说别的了。
　　“等天气暖和些再出来摆摊，现在天气不好，你自己都戴着帽子，你觉得有哪个女孩会买这些，等天气暖和，你能不戴帽子了，把这些戴在头发上，然后再放张纸，写好价格。”没有价格比较致命，大家都不敢来买。
　　“阿桓，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等天气暖和些再说。”都没浪费蒋桓口舌再多劝说几句，楚娇很快被说通。
　　她被说通，打算等天气暖和些再去摆摊。
　　天气开始暖起来，楚娇又一心出去摆摊，去摆摊不找蒋桓，蒋桓想她的话，来她的摊子找她就好。
　　蒋桓试着晾了楚娇一个休息日，楚娇也没有找他的打算，是他先败下阵，在下一个休息日去找她。
　　不像天气冷的时候无人过问，楚娇摊子意外地受女孩子们欢迎，即使不买，也会和摊主聊几句。
　　楚娇真的很讨喜，不管在男生眼里还是在女生眼里。
　　“阿桓，你有事情就不要来找我了，我客人很多的，没时间招待你。”刚走了两个女孩，楚娇又卖出去两对发夹。
　　她客人很多是夸张说法，对她来说很多就成。
　　蒋桓是在两个女孩走了以后才过来的，前面一直待在附近：“你还要招待我？我是你的客人吗？”
　　“不是客人，是对象，阿桓，你不要为我耽误学习了，我这里一个人能顾得来。”楚娇说着把刚挣来的钱放到钱袋子里，钱袋子则是放在外套内袋。
　　“我比你的赚钱生意更重要？”
　　“肯定阿桓重要，不用比的。”
　　“还说我重要，我看我根本比不得你口袋里的钱。”
　　楚娇总觉得她家阿桓在钻牛角尖：“阿桓，你等着，等暑假回到家里，我要抱住你不撒手。”
　　听她这么说，蒋桓脸色缓下来，想想还是别纠结这个：“你专心做生意的时候，分心想想我就好，回家后你也别抱着我不撒手，你又不是捆绳，拥抱不是那样的。”
　　“这么快就害怕了，哼阿桓，卖得差不多我就收摊了，到时候休息日肯定要去找你，我的压力不小，这些都是我姐姐出的钱，我一点没卖出去，真的不好意思，再说我自己也挣钱的，等钱到手，带阿桓去吃好吃的。”楚娇就那么个愿望了，吃点好的。
　　“几块钱你自己存着吧，多吃点，我看你瘦得没几两肉了。”
　　“没瘦，是你看错了。”楚娇听了还挺开心。

🔒50
　　自觉再待楚娇旁边会打扰她做生意, 蒋桓没待太久，和她说了几句话后，离她远点, 只是也没走远, 用楚娇送的报纸在附近找个地方坐着看书。
　　今天有蒋桓陪着，楚娇提前一个小时收摊，要和蒋桓去他学校食堂吃晚饭。
　　华都大学食堂还没有小酥肉出现, 总体味道比楚娇学校浓烈些, 所以休息日两人待在一起，楚娇更愿意去华都大学食堂吃, 自己学校实在太寡淡了。
　　楚娇过去的时候又遇见潘佳佳小朋友, 小朋友问她怎么那么久都不来玩。
　　小朋友跟着外公外婆住，离学校近, 几乎天天都出现在学校里。
　　而楚娇呢，期末，寒假，开学忙摆摊, 至少三个月没见过潘佳佳，被蒋桓说通暂时不摆摊的楚娇有来华都大学，只是没碰见小朋友。
　　难为小朋友还记着她, 楚娇想到自己也因为小朋友得了不少糖，从鼓鼓的布包里拿出个小猫样式的毛线发夹送给她，告诉她是夹头发的。
　　小朋友头发虽然细软, 但只要有头发, 不管是否细软, 发夹都能夹住。
　　楚娇专门说了是夹头发的, 不是玩具, 当玩具也成，不要经常乱扯，不乱扯就不会坏。
　　她送小朋友礼物还是葛副教授在和蒋桓说话，把她们两个晾在一边，她可不敢在教授面前掏出发夹送小朋友。
　　她喜欢被晾着，不需要和老师说话最好。
　　和佳佳在一旁说发夹的时候，楚娇有支起耳朵听教授和蒋桓谈话内容，大概是讲蒋桓以后的发展道路。
　　蒋桓自己的未来规划，教授还是支持的，顺便也给他些意见。
　　谈话结束要分开，佳佳还热情喊姐姐再见，喊完再见，回头和外公说姐姐送她小猫了，在她头上，小肉手小心翼翼碰头发上的发夹，看起来很喜欢。
　　楚娇汗颜，小朋友你能不能不要丢下发夹两个字，这发夹只是有点小猫的样子，别说得好像她真送了只活的小猫。
　　教授和她的阿桓谈了未来，楚娇才觉得她家阿桓真离大四毕业不远了：“阿桓，如果以后分好房子，我们也算有自己的家了吧，以后吃好吃的也不用避着谁了，在自家吃自在。”
　　蒋桓：“净想着吃。”
　　“也可以抱着阿桓不撒手。”有家很方便，楚娇非常期待。
　　“好啊，以后在家里比试，看你先放弃还是我先放弃。”
　　“你说的，我记住了。”
　　“你最好给我记住了。”
　　两人一路幼稚说到食堂，到食堂，楚娇注意到蒋桓的同学，这才收敛些。
　　来华都次数多，她已经认识蒋桓的一些同学了。
　　正常休息日人并不多，蒋桓和楚娇很快打完饭，坐下来没多久，严怀固来食堂吃饭，见到他们两个，还专门来打声招呼。
　　不像第一次见面避之不及，现在都熟悉了，熟悉到见面会打招呼说话的程度，楚娇也不是很难相处的女孩，说到好笑的地方，她会跟着笑，很有亲和力。
　　她这个学期出现得比较晚，出现之后，蒋桓和对象分了的谣言也不攻自破，如果真分了，别人不知道，严怀固会难过，蒋桓和楚娇真的般配，他非常希望他们两个长长久久。
　　他还想吃他们两个的喜糖。
　　“你不报名吗？太可惜了，和老师出去见识世面的机会诶。”严怀固打完饭坐在蒋桓旁边，蒋桓对面是楚娇。
　　楚娇不知道报名什么，也没问出来，安静在边上听着。
　　心里是很好奇的。
　　蒋桓：“如果确定是我，我或许会考虑，只是报名，不想报了。”
　　“出国的机会，可惜我条件不符合，不然我也想出去。”严怀固叹气。
　　他能明白蒋桓的顾虑，非常明白。
　　“出国？”楚娇听到这个词，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严怀固给楚娇解释出国的事情，出国是为了学术交流会，许多国外名校数学教授，研究数学的专家与会，学生想要报名必须符合一些条件，其中条件是会英文，能日常沟通交流。
　　要知道严怀固英语弱项，考试对自己的要求，能及格就好，完全不会说。
　　“出国要花很多钱的吧，火车能坐到吗？”楚娇在上大学前没想象过出县城，大学去华都对她来说已经是很遥远的距离。
　　严怀固条件不达标，但对这个事情了解比较多，因为报名是到他这里报：“只要一个学生和教授去，坐飞机，飞机是天上飞的，你听说过的吧，国内几十块钱，飞到国外要四百块钱，系里给报销九成。”
　　“好贵，这个去了有用处吗？为什么教授不带老师去，要带学生去呢？”
　　楚娇上大学以后有听说过飞机，只是不知道居然会这么贵。
　　四百块钱，她两年的生活费。
　　即使只一百块钱，个人也要十块钱，来回二十块钱，二十块钱很节省能用两个月的。
　　四百块钱，来回八十块钱，楚娇快一个学期的生活费，不敢想象。
　　严怀固：“带学生出去见世面，去了会有收获，我们学校老师也挺忙，大部分有出国经历，其中一半老师是从国外回来的。”
　　他没想到楚娇会问出这么清奇的问题，好在自己对数学系老师们挺了解，很多老师上课时候会夹杂英语讲课，他们也会在课上讲出国的经历，让学生们增长见识。
　　楚娇听明白了，听明白后去看正吃饭，没说话的蒋桓：“阿桓，你想不想去？”
　　“不想去。”
　　他回答过于斩钉截铁，楚娇反而觉得他是想去的。
　　严怀固说了声可惜后，又讲了几个报名的人，提到金誉：“金誉学数学真是太可惜了，他就该去外语系，数学成绩在班里不显眼，外语成绩指定行，别说日常交流了，学术交流完全不在话下，到了地方有接待我们的校友翻译，我看他完全不需要翻译。”
　　报名的几个家庭条件都不错，严怀固自己没机会去，只是真替蒋桓可惜。
　　除了钱，他哪哪都符合，英语也不赖。
　　楚娇问严怀固详细的信息：“报名哪天结束呢？要去几天？”
　　严怀固回答道：“报名后天中午十二点结束，路上时间算起来五天。”
　　楚娇把这个事情记在心里，等吃完饭，严怀固回寝室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阿桓，你和我说你是真的不想去吗？”
　　“不想。”
　　“可是我想你去，我上个学期生活费还剩三十块钱，这个学期的也有一百，八十块钱能凑出来的，我这个学期节省些，加上摆摊卖发夹也够用。”
　　楚娇爱吃是爱吃，但也有存钱的意识，第一个学期攒下来三十块钱，她想着以后每个学期都能从生活费里攒下这个钱数，等有新家了，花钱买些她自己喜欢的小物件布置家里。
　　八十块钱出去，她的生活就要拮据起来，不能老是买煎饼和生煎包吃，为了阿桓，这个学期不吃她能做到的。
　　“不用，你的钱自己存起来，这个事我没可能的，你不要想太多。”
　　“为什么不可能？只要你想，你就有可能，你不是很优秀吗？年年都有奖学金，一直排第一，严怀固说你的外语水平也能达到要求，除非教授很讨厌你，是哪个教授要参加交流会？我找葛副教授商量下行吗？”楚娇听出来出国这个事对他有好处，他态度也很动摇，根本不是坚定不想去。
　　蒋桓：“娇娇，去国外不止飞机票的钱，在国外待着的所有花销，学生都要付一成，出发前要先交一百五十块钱，等回来后，多退少补，我这样的形象不好跟着老师去。”
　　一百五十块钱，楚娇没办法马上做出反应，她拿不出这个钱，阿桓好像有攒钱的吧？上个学期还有两百奖学金。
　　楚娇：“形象一点没问题，上个学期校庆你们不是有好衣服，再买一身就够换穿了，阿桓，我的生活费可以给你八十块钱，你自己这里应该能凑出一百二十的吧，两百总够了，彩礼钱，彩礼钱我和你一起攒，暑假时间长，我和姐姐能做出更多发夹卖，我下个学期就有新的生活费了。”
　　“我再想想吧。”
　　“你报名好不好？不是说不一定会选上，报个名总没问题，报名不需要钱，你实在没必要介意彩礼，我爸妈也没要求你必须给多少彩礼。”蒋桓亲口说在攒彩礼钱。
　　也没几天时间，她还是想他能出去。
　　“好，我报名。”
　　“别忘记，晚上回去就说。”
　　“嗯，不会忘记的。”
　　...
　　楚娇回到寝室还在想出国的事情，要给阿桓再买身实惠的好衣服，幸好现在天气热起来，国外应该也暖和的。
　　“娇娇，要来一个吗？”苏别意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问楚娇要不要。
　　楚娇说要的，咬了一颗下来，吃完吐籽出来后问苏别意：“别意，你出国过吗？”
　　“我没出国，我爷爷出去过，你想出国了？咱自己国家都没吃遍就想出国吃了？”苏别意和楚娇在吃上是同类人，真的都挺喜欢吃。
　　楚娇摇头，把学术交流会的事情说出来。
　　苏别意听完：“是要很多钱，如果系里报销全部就不用愁了，要学生自己付一成，光这点很多人就不会去，家里得多有钱才能去，你也别想太多了，心态放平衡。”
　　“都够一年的生活费了，只是他学习好，他室友都觉得很可惜。”楚娇也不知道交流会能学到什么，只是蒋桓的态度让她觉得有机会的话，不要错过。
　　“如果选上的话，你们缺钱，我能借点，二十，再多没有了。”

🔒51
　　不是真的缺钱, 楚娇不会向苏别意借钱，她的心意她心领了，只说如果自己连最基本的饭钱都没了, 会问她借点, 等下个学期一定还。
　　和别意说完，楚娇拿了纸笔写写算算，她的阿桓哪哪都好, 肯定会被选上, 他被选上，要花一大笔钱, 两人这个学期肯定需要精打细算过日子。
　　晚上楚娇难得没想摆摊的事情, 专心算以后每天花多少钱合适。
　　算到最后，楚娇觉得也还好, 不至于紧巴巴过日子。
　　等在臼恃広床上躺好准备睡觉的时候，楚娇已经在想去哪给阿桓买衣服了，她看着像是休息日整天都和阿桓在一起，实际上也有和别意出去逛街的, 去过的地方比在华都待第三年的阿桓还多。
　　她家阿桓又高又好看，衣服只要合身穿着都好看。
　　——————
　　报名已经结束，到了休息日, 楚娇去华都大学找蒋桓，问他结果。
　　严怀固说过下个休息日会出结果，下个休息日就是今天。
　　“我没被选中。”蒋桓没多难过。
　　“没选中啊。”听到结果的一瞬间, 楚娇很失望。
　　她很快恢复回来。“阿桓, 既然没选上, 不要灰心丧气, 以后或许有机会, 我们今天去吃烤鸭，我请你。”
　　一直没勇气去吃烤鸭，怕太贵，一顿吃掉她好几个带肉的煎饼。
　　今天能狠下心来去吃烤鸭，想到烤鸭，她的心情又美妙起来。
　　“好，我付钱，这样你能多吃几个煎饼了。”蒋桓轻易答应下来，楚娇十句有五句离不开煎饼，她不说他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好吧，下次我请阿桓吃带肉的煎饼。”楚娇也不介意到底谁出钱。
　　两人要离开华都大学去吃烤鸭，才路过数学系教学楼没多久，蒋桓就被严怀固叫住，严怀固说葛老师找他，竞赛的事。
　　蒋桓让楚娇一起，楚娇说不去了，她不想带出来个小孩。
　　说到小孩，严怀固也明确表示：“佳佳在办公室。”
　　蒋桓只能作罢，让楚娇在楼下等他，他很快下来。
　　他上楼去了，严怀固也要走，已经走开几步，被楚娇叫住。
　　楚娇：“和教授出国的是金誉吗？”
　　如果是金誉还能理解，毕竟形象好，口才看起来也很好。
　　“不是金誉，你别和别人说。”严怀固说完四处看看，确定周围没人。
　　“教授觉得金誉心思不在数学上，数学成绩也不如何，所以第一个排除他，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是教授自己说的，教授说完我也觉得在理，他们出去一趟哪需要专门带个翻译，有校友给我们翻译，教授自己英文也不错的，不是非要自己带金誉去。”
　　看来这个教授真的不徇私情，是个很好的教授：“不是阿桓不是金誉，被选上的肯定是个学习成绩优秀又精通英文的学生。”
　　“蒋桓报名的话应该就是蒋桓，范教授也说可惜，这个一百五十块钱他能帮蒋桓垫上，不用蒋桓还回去，去到国外吃住也有他以前的学生安排，蒋桓不想去也不能逼着他去那个，诶？我说了很过分的话吗？抱歉，我不是有意的。”见楚娇低着头，好像很难过的样子，严怀固不知道说错什么，道歉就对了。
　　他没说错话吧？
　　他知道范教授把蒋桓当得意门生，内定蒋桓，但还是要走系里的安排，开放报名。
　　最想带的学生不报名，这个学生又要强，教授自己去说服也说不动。
　　楚娇摇头，并没有抬头，声音带着哭腔：“不是，他答应我报名，今天还和我说没被选上。”
　　此刻的失望比听他说他落选了更强烈。
　　严怀固终于知道自己哪说错话了，不小心戳破蒋桓谎言，完蛋：“我不是故意的，这可怎么办。”
　　“没事，我不说，你不用担心，我装傻不知道好了。”
　　这副样子怎么装傻？
　　蒋桓也是的，怎么没和他提前串好词，严怀固内心波澜过后：“没事，让蒋桓知道也无所谓，我不是故意的，他不会对我怀恨在心。”
　　“嗯，谢谢你，你有事的话先走吧。”
　　严怀固也不想待到蒋桓下来，他下来他真是要尴尬死了，于是转身就走，完全不停顿，很快消失。
　　他走以后，楚娇眼泪终于掉下来，擦掉眼泪后在楼下走来走去，让自己运动下，这样就看不出来哭过。
　　蒋桓在办公室待了二十分钟下来，他下来，楚娇走到他身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阿桓，我不吃烤鸭了，我想买个煎饼回寝室吃，刚记起来老师布置的作业没完成，周一要交了。”
　　“我给你买个带肉的煎饼，送你到学校门口。”
　　“嗯。”
　　——————
　　楚娇是等苏别意起床了，才慢慢起来，想到昨晚的梦境，心情沮丧。
　　阿桓骗她。
　　她真的很不喜欢阿桓糊弄她，骗她。
　　于是在一天的课结束以后，楚娇去了华都大学，在蒋桓的寝室楼下等他。
　　等了半个小时，没见到他，也没见到严怀固，见到蒋桓别的的室友了。
　　楚娇没找人家搭话问蒋桓在哪，而是一直等在楼下，等到严怀固出现。
　　严怀固见到楚娇，问楚娇没和蒋桓约好吗？
　　楚娇回答没约，顺便问了他一句：“蒋桓没报名参加出国交流会吧。”
　　没想太多，严怀固告诉楚娇蒋桓没报，还跟她说蒋桓刚吃完晚饭去自习教室了，一楼第一个自习教室。
　　楚娇点头：“我要走了，不等他，麻烦你晚上帮我转告一声，没必要骗我，以后我不会强迫他做不想做的事情。”
　　楚娇说完离开，留下一头雾水的严怀固，总觉得楚娇整个人都散发着心灰意冷四个字。
　　转达的内容，他还是马上和蒋桓说一声吧，做错事情找楚娇道歉就好，她都亲自过来了，他也别再倔下去。
　　楚娇没走多远，严怀固去找蒋桓，把他叫出自习教室说话。
　　蒋桓听他转述的话，问他楚娇前面还说了什么。
　　严怀固说问了他出国报名的事情。
　　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的蒋桓，和严怀固道谢后收拾东西离开教室。
　　按严怀固说的时间，楚娇现在最多走到校门口。
　　严怀固看蒋桓追上去，觉着没自己的事后，回寝室去了，真是操碎心。
　　蒋桓的步子快，真在校门口追上楚娇。
　　见到他，楚娇语气平静：“阿桓，你没报名也不用勉强自己报，我以后再不会不顾你的意愿帮你做没用的决定。”
　　“娇娇，这次是我不对。”蒋桓没任何辩解的话语，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楚娇继续往自己学校走：“不是你的不对，是我太任性，我最近两个星期不会来找你，也不会出来摆摊。”
　　她还在一直走，根本没停下来的意思。
　　蒋桓跟着她走了差不多两百米远后，走到她面前：“娇娇，我从小到大受过很多没钱的苦，自尊心被践踏在脚下，这次出国严怀固说老师可以垫钱，我明明有钱，奖学金实实在在发到我手上了，还要老师垫钱，老师们该怎么想我？去一次确实要花很多钱，我不舍得，一百五十块钱对其他报名的学生来说，拿出来很简单，他们有给他们钱的父母，我没有，要我拿出这笔钱，我真的做不到。”
　　没钱让蒋桓从小到大都很不幸，就算他有父母，家庭贫困仍是不幸，他的父母就是死在没钱，钱是个好东西，还能延长人的寿命，钱给了他安全感。
　　“我们现在还不是夫妻，即使成了夫妻，你觉得我能没有一点良心，拿你攒了很久的钱，只为出国两三天吗？”他真的做不到。
　　楚娇眼泪又忍不住了，大颗大颗落下来，说话止不住抽噎：“钱以后能赚回来，系里都报销九成了，以后哪有机会用一两百块钱出国遇到这样的好事，能见到没见过的知名数学家能开拓眼界，为什么不去，阿桓，这次不去就算了，我以后会好好赚钱，让你不会因为钱放弃想做的事，放弃见想见的人。”
　　她听别意说，这种国际性质的交流大会，或许会有出现在课本上，如今还活着的人物，如果能亲眼见到他们，再多的钱也是值得的。
　　她学的历史学，上课了解不少已逝的伟大历史人物，如果花掉除开基本生存需要的钱能见到他们，她愿意。
　　蒋桓叹气：“被你说的，我真想去了。”
　　报名还没结束。
　　楚娇拿自己的手帕擦眼泪：“我不替你做决定，看你自己，我还放在你这里五十块钱，你用了不需要告诉我，我不打算要回来。”
　　上个学期剩下的生活费蒋桓还给她了，这个学期新的生活费，她也放在他这里五十。
　　蒋桓：“我回去就报名，不骗你了。”
　　“以后不要这样骗我，我知道我很过分，你也很过分，我不问严怀固都不知道你骗我。”
　　“抱歉。”
　　楚娇：“你凶一点说：不去就是不去，不要啰嗦了，那我肯定不会烦你，不会非要让你去我还是要好好赚钱，阿桓，我这个休息日去摆摊，不来华都大学了。”
　　既然已经解开心结，楚娇觉得自己又有力气摆地摊赚钱。
　　蒋桓：“我凶一点不把你凶哭了？行吧，你去赚钱，我大概下午来看你。”
　　“嗯，阿桓，你回去后可以后悔不报名，没事的，这次我不会再难过了。”楚娇经历过这么一回，听到蒋桓的心里话，已经没那么执着。
　　个人有个人的追求和考虑，不必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身上，阿桓虽然舍不得钱，但在她要吃这个吃那个的时候，他也从不会不允许她吃，不会说她败家。
　　蒋桓这回不遮掩不隐瞒了：“我会报名，我想去。”
　　这几天他内心也十分煎熬，并不如表面那样镇定。
　　楚娇：“不然休息日下午，你来找我，我就收摊，去给你买身好看的衣裳。”
　　“不用多好看，我又不是去拍电影的，你不记得之前来华都给我买的一身衣服了？还有你送我的一件长袖，够穿，没一点破损，我穿太好看，教授还要说我，不知道我是去做什么的。”
　　那些衣服称不上好看，挺普通挺日常，楚娇想想就不多花一份钱买衣服了，买衣服的钱起码够阿桓一个月的生活费：“不买了，钱留着，你钱不够问我要。”
　　“没见过比你出手还阔绰的人了。”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又在笑话我。”
　　“不是在笑话你，其实是在说，谢谢你。”
　　“你的谢谢我收下了，真出国的话，要回来和我说在国外的经历。”
　　“嗯。”

🔒52
　　和楚娇吃过晚饭分开后, 蒋桓回到寝室和严怀固说了报名的事。
　　说完就觉得多日来的心结解开了。
　　严怀固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改变决定，见他表情没有不对，猜跟楚娇和好了, 也没多问, 帮他报上。
　　蒋桓能报名再好不过。
　　没过两天，跟着教授出国的人选定下来了，不出意外, 是蒋桓。
　　出国时间在四月底, 休息日大早上出发，周四下午或者晚上回来。
　　蒋桓和教授从学校出发, 楚娇就不去送他了, 休息日在自己学校食堂吃过早饭，看时间差不多了去摆摊。
　　她大概知道潘佳佳和外公或者外婆几点去买煎饼吃, 她一般会错开这个时间去摆摊。
　　“姐姐！”
　　听到佳佳小朋友的声音，楚娇心叫不好，正要抬头向教授问好的时候，发现今天跟着潘佳佳小朋友的并不是外公外婆, 而是个她有些眼熟的年轻女孩。
　　没来得及探究她是谁，潘佳佳小朋友就跑楚娇的摊子前。
　　“佳佳，你别乱摸, 人家卖钱的，你想要自己拿钱买。”跟着佳佳过来的女孩道。
　　潘佳佳小朋友已经蹲在摊子前，用手摸上了, 葛筝也蹲在她身边, 看起了楚娇摊子卖的发夹和钱袋子。
　　还不知道这两位是什么关系, 楚娇也没问, 她问了别的事：“你们来买煎饼的吗？这会儿等着的就两个人, 不算很多。”
　　只要不是教授外公外婆在，楚娇就无所谓。
　　煎饼最好在一两个人等的时候买，这样自己有考虑吃哪几样的时间，也不需要等很久。
　　“阿姨睡懒觉。”潘佳佳小朋友突然来一句。
　　原来是阿姨。
　　阿姨！
　　楚娇在心里算辈分，如果是亲阿姨，这个女孩就是葛副教授的女儿？
　　“人家姐姐问你阿姨睡懒觉了吗？至于到处说阿姨睡懒觉？你好，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葛筝，风筝的筝，是潘佳佳的阿姨，对，来买煎饼，佳佳大早上非嚷着要吃煎饼，还要自己去，家里没人在，只能我陪她来。”事实上爸妈昨晚就交代她今天要照看好佳佳，他们两个有工作外出，带小孩的任务交给她。
　　“你好，我叫楚娇，去年和佳佳认识的。”楚娇一听姓氏，知道真是葛副教授的女儿。
　　她让她们先吃早饭，再不吃都要到中午了，等买好煎饼再来她的摊子看看就好。
　　于是葛筝带着佳佳先去买煎饼。
　　佳佳的煎饼就是她以前一直吃的两样，葛筝的看起来大了，有素菜也有不少肉，还抹了不少酱，看得楚娇悄悄吞咽口水，中午她买个带火腿的，葛筝一气就买了八毛钱的煎饼，这料是她完全吃不起的。
　　楚娇觉得摆摊也没很轻松，所以不管当天赚多少钱，午饭都会吃个煎饼犒劳自己，下午收摊看情况，很多时候是和蒋桓去他们学校食堂吃。
　　楚娇坐的小椅子是折叠式的，收好放在另外一个包里，拿放还算方便，见她们两个蹲在摊子前，她从布包里拿出两张报纸，告诉她们可以铺在附近草坛边上，坐着吃早饭。
　　阿姨和外甥女听她的，先找地方拿报纸坐下来，葛筝的煎饼实在太大，她吃起来又比较快，很容易口干噎着，让楚娇帮忙看下潘佳佳，她去找个早饭店喝豆浆。
　　喝碗豆浆吃完煎饼马上回来，潘佳佳小朋友今天出门带的不是布包，是个小水壶，挂在脖子上的，样子有点像奶瓶，非常小巧，里头装水了，别说阿姨不带她去喝豆浆，阿姨带她去，她也不想去，她要留下来看发夹。。
　　小阿姨走了，小朋友又凑到楚娇摊子前，她吃东西不像小阿姨那么急，楚娇还能从这个小朋友身上看出慢条斯理。
　　“姐姐老板，这个要多少钱？”潘佳佳小朋友把自己当小客人了，问老板价钱。
　　楚娇的客人一般称呼她老板，真正的客人嘴里说出来她还没感觉，从小朋友嘴里说出来，她总觉得自己这个老板当得有点好笑：“一对八分钱，一对的意思是两个，只买一个也成，一个要五分钱，这里所有的价格都是这样。”
　　她价格很明确，摊子前的大张报纸上写了价格，一目了然，一直到现在都没涨过。
　　本来想一对一对卖，后来想想单个的也卖好了，来者不拒，只是一个五分钱，一对八分钱，两对一毛五，这个价格给正常客人看都有买多才实惠的感觉。
　　潘佳佳小朋友不是一般的客人，她问完紫色小花发夹，又挑了几个问，后面问题差不多了，都是在问这个五分钱吗？这个也五分钱？
　　楚娇点头，叫她赶紧认真吃完煎饼，不要等阿姨吃完回来，她还没吃完在这里。
　　有新的客人过来，楚娇让她坐回铺了报纸的地方吃早饭，她要招待客人了。
　　姐姐要忙，潘佳佳坐在报纸上，没坐一会儿，见客人拿起她刚才拿过的发夹别在头发上试戴，她就忍不住站起来，走回摊子边上。
　　楚娇和客人说话的内容大多是建议客人发夹配什么发型才好看，不同发夹的佩戴位置也不同，见佳佳过来，没赶她去吃早饭，只要她乖乖待在旁边不捣乱就行。
　　来的客人买了一对发夹，一个是紫色小花发夹，一个是粉珍珠发夹，珍珠自然不是真的珍珠，只是普通的长得像珍珠的珠子，做成发夹倒是又轻又好看。
　　“姐姐，我要买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客人走了，潘佳佳小朋友小手点了好几个发夹，楚娇见她几乎点完她整个摊子：“你买这么多没用，有些发夹只适合头发多的，就算你有钱买下整个摊子，我也不会卖给你这个小孩子，你看看你最喜欢哪个，你最喜欢的，给你留着，不卖给别的客人，送你了。”
　　正好葛筝喝完豆浆，吃完煎饼回来，听到楚娇的话：“别送她了，她头上戴着的不就是你送给她的，当宝贝一样每天别在头发上，我看你摊子这些花发夹看起来真花似的。”
　　“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区别的，这些是我和我姐姐做的，她手巧，动手能力强，想到的样式也多。”毛线发夹的样式基本是楚娇想的，剩下小花小珍珠之类几乎都是姐姐的想法。
　　姐姐给她看，让她评价好不好看，她说好看的，姐姐会多做几个，她不觉得多好看的，姐姐会少做几个。
　　潘佳佳小朋友不听阿姨的话，还在选哪个最喜欢，都好喜欢，纠结坏小朋友了。
　　“我买四个好了，我挑挑看。”
　　楚娇的摊子并不是很大，发夹小，所以摆在上面可挑选的样式看起来也多，葛筝看着的确好看，也不贵，不是所有样式都像外甥女头上的毛线发夹戴不出去，日常好看的样式挺多。
　　“我要这个。”潘佳佳小朋友最后点了个红色小花发夹，她也挺喜欢毛线太阳蛋发夹，只能选一个的话，就选小红花。
　　“你要哪个？这个阿姨要，阿姨带钱了，你带钱了吗？就问你身上有钱吗？”
　　楚娇倒是不意外葛筝会和外甥女斗嘴，看小朋友都快气哭了，楚娇这个局外人还是没插嘴说话。
　　反正不是她惹哭的。
　　葛筝也不是坏阿姨，自己买了四个发夹，还让外甥女挑两个，小红花发夹不跟外甥女抢了，她付钱，钱袋子她也买了一个，可以暂时用来放发夹，她算是大客户，楚娇多送了她一个发夹。
　　“以后有空我们约一起打羽毛球，我挺喜欢打羽毛球的。”葛筝把发夹放到钱袋子里的时候，提了一句。
　　楚娇脑子灵光一闪，想起来她是谁了。
　　她梦见过她，是阿桓研究生时期同学的对象，她们就是在操场认识的，打过羽毛球，还相约去买小衣服。
　　天啊，这个人居然就是葛副教授的女儿！
　　尽管很吃惊，楚娇还是让自己保持镇定：“好啊，不过我要把我的发夹都卖完才有空去打羽毛球。”
　　“你和潘佳佳是怎么认识的？”葛筝好奇，外甥女居然记得她，一直在别人耳朵边念叨头上的小猫是姐姐送的。
　　“佳佳自己在外面走丢，刚好我遇见，带她去学校，又正好葛教授算是我对象的老师，佳佳经常出现在华都大学，我休息日来找对象，一来二去和佳佳熟了。”楚娇知道葛副教授现在不是蒋桓的授课老师，是他的竞赛老师，负责不少数学竞赛，左右都是师生关系。
　　“你居然谈对象了，年纪看起来很小，对象是数学系的？”葛筝意外，楚娇看着脸嫩，不像是已经谈对象的人。
　　“嗯，对，是数学系的，我自己在师范读书。”
　　“师范离得很近，我在华都大学另外一个校区读财经，不在我爸这个校区，休息日我回家，我家离这边的校区近，你卖完了我们可以约打羽毛球，我家好几副羽毛球拍，其实我今天就想打了，这个小丫头实在太小，也没个人陪我打。”
　　小丫头正拿着新得来的两个发夹，在头上比划，臭美中。
　　“我对象跟着教授出去了，今天我自己一个人待着，下午四点收摊，可以和你打一两个钟头的羽毛球。”楚娇在体育课上打过羽毛球，对羽毛球不算陌生。
　　学校的羽毛球不是上课用的，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学生们自行去借，羽毛球并没多少，能抢到算很幸运，楚娇和苏别意就没抢到过几次，实在想玩，凑到在打羽毛球的同学旁边，谁打累了，她们就有机会打羽毛球。
　　是不多的让她觉得好玩的球类运动。

🔒53
　　葛筝没待太久, 差不多半个小时，带着潘佳佳小朋友走了。
　　小朋友想留下来，还和阿姨闹脾气, 葛筝压根不打算惯着她, 带她走了，说是等下午四点再来找楚娇。
　　等到下午四点，她还真来了, 带着一副羽毛球拍和潘佳佳小朋友。
　　羽毛球的质量比楚娇想得还要好, 上面的羽毛居然是完整的，不是她在学校体育课上用的缺了一半毛的羽毛球。
　　她们过来, 楚娇收摊, 跟着一起去华都大学的操场打羽毛球。
　　怕小朋友没事情做，楚娇让小朋友给她看着摊子, 因为是在华都大学内，楚娇不打算营业，只是让小朋友看着，不至于太无聊。
　　佳佳确实很喜欢看摊子的活, 楚娇不打算卖，发夹没摆好，佳佳自己坐在那里把发夹一个一个摆好。
　　小朋友就在她们不远处, 余光能看见的地方，所以楚娇和葛筝也能放心打羽毛球。
　　葛筝带来的羽毛球质量比自己学校高太多，楚娇觉得自己算是玩到真正的羽毛球了。
　　期间有女学生来潘佳佳看着的摊子看热闹, 问小老板需要多少钱。
　　佳佳连忙摇头, 说自己不是老板, 喊姐姐老板, 告诉姐姐老板有客人来了。
　　正好楚娇和葛筝打了二十分钟有点累, 停下来，楚娇过去，不好意思地说发夹不在这里卖，已经收摊了。
　　楚娇直说这是学校内，她不是华都大学的学生，就算是，在学校里摆摊做生意也不像话，现在东西放出来是因为她和葛筝在打羽毛球，给小朋友打发时间的。
　　女生表示理解，说了几句就继续去逛操场了。
　　“能在大一的年纪挣钱，很厉害了。”等女生走了，葛筝和楚娇道。
　　楚娇大一，葛筝大二，年纪上也是葛筝大楚娇一岁。
　　楚娇：“我家里没几个钱，这是我和我姐姐一起做的小生意，刨开成本，忙活一个寒假时间也只是每人挣几块钱，等暑假回家能做更多，我对象大三，要继续读研究生，毕业或许能分到房子，我们两个不出意外会结婚，我想攒点钱布置家里，摆摊赚的几块钱也是钱，能给家里添几个好看的碗盘。”
　　在葛筝面前，楚娇选择说实话，她本来就想存钱把家里布置得温馨些，新家需要大件，不知道阿桓能不能攒下钱，不够她就用自己存下来买小物件的钱，添补大件好了。
　　“姐姐，我做客。”小朋友听到家，就要去当小客人了。
　　“好的，到时候让你去做客。”
　　葛筝：“你对象是谁？”
　　“我对象是数学系的蒋桓，你不在这个校区，也不读数学系，应该不知道他。”大学学校人多，楚娇自己都不记得系里高考最高分进来的是谁。
　　葛筝：“我知道他，我对象和他同级，同数学系，只是专业不同，我爸又是数学系的副教授，蒋桓这个名字经常听到，你居然是他的对象。”
　　她很意外，没想到楚娇和蒋桓居然是对象，她找她对象的时候见过他，问过对象蒋桓的事，楚娇说自己没几个钱，蒋桓绝对属于没钱。
　　总怀疑这个学校根本没蒋桓在乎的人，真正的一心只读圣贤书。
　　说起蒋桓，楚娇仍旧觉得自己很幸运：“对啊，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我五岁，他八岁。”
　　蒋桓读书的年纪比正常读书年纪大点，在那些带娃读书的学生里，又属于很年轻。
　　虽不记得小时候的经历，但这个事情是真实存在的，她以后出去能说两人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听起来感情非常深。
　　楚娇也没想到葛筝现在就有对象了，从接触她到现在，她总觉得她现在还单身：“你对象今天有事情很忙吗？今天数学系的老师学生事情都好多。”
　　葛筝：“他啊，他准备一个考试，平时我们两个也不太见面，他属于聪明，但没蒋桓聪明，所以只能比蒋桓更努力了我也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蒋桓努力，平时没空盯着他。”
　　她对象是她高中的学长，学习成绩很好，一直名列前茅，读大学比在高中的时候更努力，说自己不读大学都不知道眼界多狭窄，比他优秀的人多处都是，他要更加努力。
　　听得她头疼。
　　“考上华都大学的都很聪明，没有谁更聪明的说法，筝筝你也很聪明。”考上华都大学的属于有天赋又努力。
　　活该他们能考上华都大学。
　　“还好了，我们继续打羽毛球？”葛筝真挺喜欢打羽毛球。
　　“好，继续打羽毛球。”
　　两人打到下午五点半才结束，葛筝还邀请楚娇去她家做客吃晚饭，楚娇摇头，表示自己想去吃煎饼，不去她家吃了。
　　即使葛筝父母不是老师，只是普通的工人，楚娇也觉得认识没多久去人家里蹭饭吃不礼貌。
　　潘佳佳小朋友也很可惜姐姐不来做客，让姐姐以后有空过来，她给姐姐做好吃的。
　　听得葛筝忍不住问她会做什么菜，小小一个，都够不到锅还敢说自己会做菜。
　　小朋友就说了和外婆一起做炒蛋的事，还说她做的炒蛋很好吃。
　　敢情把炒蛋功劳全归在自己身上了。
　　听阿姨小外甥女斗嘴还挺欢乐，楚娇算是度过了个挺愉快的休息日。
　　...
　　两人约好休息日中午在食堂见面，楚娇没提前去找他，休息日见到他，楚娇小声说好想他，蒋桓也说想她，两人声音不大，但彼此都听得见。
　　道完想念，楚娇问起他在国外的经历。
　　除开路上的时间，蒋桓在国外待了三天，短短三天时间的确遇到过很多事情，他挑了几样不太无聊的事情说给她听。
　　这些事情有的是他自己亲历，有的是亲眼看见，只是和他没多大关系。
　　听完楚娇真觉得自己大开眼界了。
　　“你呢？休息日整天待在外面摆摊？”在学校的时候两人也是一周见一次，出国，出了趟真正的远门，他才发觉自己有多想她。
　　国外有时差，睡不着觉的时候，他就在想她，想她这会儿是不是在上课，是不是在吃午饭。
　　见到她，他终于有回到国内的实感。
　　楚娇把自己遇到葛筝和潘佳佳的事情说了，还说自己打了一个半小时的羽毛球，到现在胳膊都还有点酸，不过她真的很喜欢，下午约好打一个小时羽毛球。
　　看她这么开心，蒋桓心情也很好：“娇娇，已经五月，你生日快到了吧，是哪天？我到时候带你去吃烤鸭。”
　　她提过的烤鸭没吃成，她过生日总能算吃烤鸭的理由。
　　“不用吃烤鸭，我生日吃生煎包就好。”楚娇没忘记自己生日，想着买生煎包吃，生煎包比煎饼贵点，平时她还是更愿意吃煎饼。
　　加肉煎饼和生煎包选择的话，她选生煎包，煎饼经常吃，生煎包吃得少。
　　选择就这两个，别的她都排除了，阿桓出国花很多钱，她还是省点吧。
　　蒋桓：“没事的，我和教授出去一趟除了飞机票几乎没花钱，一百五十还能退回来些，用不到你放在我这里的五十块钱。”
　　出去几天获益不浅，一百五十能退回来几十，蒋桓觉得这趟出国非常值得。
　　“这么好，阿桓，那我们去吃烤鸭。”楚娇迫不及待答应下来，答应完，眼睛又亮晶晶的，显然很想生日快点来。
　　楚娇的生日并不在休息日，他们决定在生日那周的休息日去吃烤鸭，后周的休息日，楚娇想到吃烤鸭，心情好的不得了。
　　下午和葛筝打羽毛球楚娇都是心情很好的状态。
　　蒋桓今天有事，只在中午和下午陪她吃饭，她的时间随她自己安排。
　　葛筝：“娇娇，你这些要卖到什么时候才能卖完？”
　　“我把剩下的全都放一起了，这个学期能卖完的，如果我平时也出来摆摊，卖得更快，只是我要顾着自己的学习，只能休息日卖。”
　　不能得了芝麻，丢了西瓜，比起摆摊，学习更重要，她以后要当老师，学习落下，当老师的目标会更远。
　　为了不误人子弟，楚娇学习的时候很认真，在班里成绩排中上。
　　考上大学的成绩都不错，她考不到第一，在中上也很满意。
　　“下个星期你出来摆摊吗？你出来的话我带你去一条热闹的街，需要坐车，不是很远，那里人不少，比起煎饼摊子附近，那边人更多。”
　　“好啊，我下个休息还去摆摊的。”她吃烤鸭不是在下个休息日，在后个休息日，不耽误吃烤鸭。
　　“我也去。”潘佳佳小朋友附和。
　　“没有不让你去。”葛筝对这个外甥女也不算多头疼，她休息日待在家里几乎不出门，潘佳佳小朋友催着她出门，她不出去，小朋友拿她没办法，只能跟着外公或者外婆。
　　下午见她拿上羽毛球要出去，都不给阿姨反应机会，和外公外婆说再见，她要跟阿姨出去打羽毛球。
　　说完马上跑到葛筝身边，不等她拒绝，外公外婆也配合外孙女，让女儿好好带小孩，别玩羽毛球玩忘了，记得带佳佳回来。
　　没办法，她只能带着这个小包袱出来。
　　还好小包袱有楚娇的一袋发夹和钱袋子就能自己在旁边安静玩过家家。
　　打完羽毛球和葛筝她们分开以后，楚娇找蒋桓一起吃晚饭，顺便说起下周到其他地方摆摊的事，还说中午和葛筝在外面吃，不来找他了。
　　蒋桓最近一段时间都挺忙，楚娇有事情做，他自然不会反对，让她注意安全。
　　听她说是条人多的街，他让她不要和人起争执，如果是别人的摊位，不小心被她抢了，她也不要吵起来，换个地方摆摊。
　　蒋桓没说的是，她根本不会吵架，被人骂哭就不好了。
　　楚娇表示知道。
　　她没听到蒋桓的心声，要是听到绝对会反驳，她在村子里见识过很多人吵架，自己吵架本事也不差，不要小瞧她。

🔒054
　　“你说西林街啊, 我知道。”苏别意听楚娇问她西林街的事，点头表示知道。
　　接着又问楚娇：“你真要去那个地方？”
　　楚娇坐在自己床边：“西林街很可怕吗？”
　　她被别意的话吓住，葛筝和她说了西林街, 她不好意思细问, 又想起别意就是华都人，可能知道这条街，她想仔细问问。
　　苏别意一副害怕的表情：“是挺可怕的, 因为这条街就像个市场, 很多做小生意的，每天都热闹。
　　这种热闹的地方哪可能少得了小吃, 小吃都不带重样, 重样了，谁难吃, 做几天就要灰溜溜搬走，汇集了全国各地的小吃，不只是华都本地的，你去那里的话, 捂住钱袋子，千万忍住，别花钱, 不然你辛苦摆摊的钱全花在吃上了。”
　　楚娇和她关系好，有说自己卖完大概能挣多少钱。
　　说实在的，这点钱都不够逛遍整条街。
　　“好可怕, 我第一次听说这种地方, 如果全天都有人做生意, 会有人管的吧？在那里摆摊要交多少钱？”楚娇听完真的觉得可怕。
　　她完全没办法抵抗阿桓和美食, 如果真有这么多小吃, 简直就是抢钱街。
　　对，要捂住钱袋子，不让钱袋子里的钱跑出去。
　　苏别意：“是有人管的，不远处就有派出所，有穿着常服的警察在人群里，也有穿着警服的警察会出现，总体来说比较安全，摊位的话，有自由摊位，自由摊位能免费摆摊，摆摊时间不超过一个月都可以，超过一个月还占着会被管理的人找上谈租金的事。
　　管理人眼睛亮得很，换个亲戚当摊主，东西没变还是会被盘问。
　　虽然有警察，你要去摆摊还是得小心被扒手摸钱袋子，扒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在身边，那些顺手牵羊的客人也恶心，你要提防，他们不偷钱，但是很喜欢这里摸颗枣，那里顺把瓜子，我就见过这种人。”
　　楚娇觉得在人多的地方摆摊子，真是冒风险：“谢谢别意，我一定会非常小心。”
　　“这个地方实在太可怕了，所以我没带你去过西林街，西林街走路过去有点远，坐车快的，十几分钟。”苏别意是真心觉得这条街不好走，走完简直能累死，钱袋子也会迅速瘪下去。
　　楚娇第一次知道这种地方，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克制住食欲：“以后等我不愁钱花了，我们两个去西林街逛逛吧，吃东西。”
　　这种好地方，有生之年总要去逛逛的。
　　苏别意自然答应下来。
　　...
　　休息日，楚娇提前等在车站，没等多久，葛筝带着潘佳佳过来。
　　三人一起上车，在车上葛筝和楚娇说了西林街的事情。
　　和苏别意说得差不多，只是葛筝说得更细。
　　“我们从学校附近出发的话，到西林街会先过小吃段，我刚好没吃早饭，请你吃早饭，不用和我客气，就当你陪我打羽毛球的谢礼，小吃走过去是卖衣服裤子的，衣服裤子接下来就是自由摊的位置，自由摊后面是水果蔬菜摊。”
　　楚娇听她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点头，默默把她的话记在心里，至于葛筝说的请吃早饭的事：“筝筝，我吃过早饭了，你不用请我吃的。”
　　她在学校食堂吃了个馒头，学校馒头个头不算小，她吃一个，到中午就不会饿。
　　“没事，小吃挺多种的，你尝尝也行。”
　　到了西林街所谓的小吃街，葛筝就和楚娇介绍这里早上比较冷清，中午晚上的小吃摊更多，毕竟有些小吃早上不好卖。
　　每个摊子卖的不止一种食物，主要的食物会做在招牌上。
　　葛筝在大早上点了碗牛肉粉，给外甥女点了碗这个摊子的青菜肉丸米线，这个摊子有三张桌子，还空着一张，葛筝让楚娇和佳佳坐着，她去买点别的。
　　一碗粉一碗米线很快上来，老板主动以为是两个大人吃，米线放在楚娇面前，老板很快离开，楚娇把米线推到佳佳面前，佳佳让老板加一口碗。
　　老板拿了口碗放在桌子上，潘佳佳和楚娇说分米线给姐姐吃。
　　牛肉粉和米线看起来都很美味，楚娇是有点想尝尝味道，但还是觉得等葛筝回来比较好，她也是这么告诉佳佳的。
　　说完看起了四周，这个时间点，各个摊子都已经在做生意，小吃路段到处是烟火，又因着大家不是挤挤挨挨排在一起，烟并不会呛人。
　　佳佳自己用筷子慢慢夹，她用筷子还不是很流利，葛筝回来的时候，还有米线挂在两口碗的碗沿，没能完全夹到碗里。
　　葛筝把带回来的小吃放在桌子中间，帮外甥女夹米线，再把自己碗里的牛肉粉也分了些到楚娇碗里，粉和米线混合，同一家的，吃起来不怪异，只要别把米线和粉一起吃进嘴里就好，一个口感软滑，一个偏硬，两者混合的口感不是多好。
　　楚娇怀疑早上中午晚上真的有区别吗？她看早上煎炒煮炸都有了，葛筝在分了些牛肉粉到楚娇碗里后，就给自己加了两勺放在桌子上的辣椒酱。
　　佳佳意思性沾了一点点辣椒酱。
　　楚娇不懂也知道大早上放很多辣椒酱在碗里算重口了，可是见到美味的牛肉粉，又觉得只是偶尔吃吃，没事。
　　“先吃几个小笼包垫肚子，佳佳，这几个是你爱吃的豆沙包，你别吃太多，最多两个，剩下的米线吃完，吃不完下次不带你来了。”
　　佳佳已经五岁，饭量不算很小，能吃完半碗米线，另外半碗已经分给楚娇，她先拿了个豆沙包吃。
　　除了豆沙包和小笼包还有红糖糍粑、酱香饼，咸甜都有。
　　酱香饼是切好的，一块能一口吃下，酱香饼不带馅，但酱确实很绝。
　　楚娇也没矫情，和她们一起吃，没先吃，都是等葛筝吃过了，她才夹来尝味道。
　　吃过原味的混合米线粉后，楚娇也给自己加了半勺辣椒酱。
　　原味已经属于香浓，加了辣椒酱，吃起来别有风味，楚娇吃着都快没吃相了，葛筝嗦粉嗦得很快，嘴巴都红了还是在嗦，看起来非常喜欢这家牛肉粉。
　　“红糖糍粑趁热吃，趁热才好吃，就两块了，娇娇我们一人一块。”葛筝说完夹起一块红糖糍粑到嘴里，她的牛肉粉已经差不多嗦完了，这会儿就在吃小吃，渴了喝口牛肉粉的汤。
　　楚娇吃之前，还是先问佳佳要不要吃，佳佳已经处于早饭最后阶段，正在努力解决米线，听姐姐问她，摇头说不要了。
　　她不要，楚娇就吃下红糖糍粑了。
　　红糖糍粑软糯香甜，裹了炒熟的红糖粉，吃起来不会多粘牙，也是一块一口的量，楚娇吃的这块是第二块，没来得及腻就吃没了。
　　吃完所有东西，楚娇表示自己是真的饱了，吃得好满足。
　　三人没马上离开，而是坐下来先歇会儿，坐了十几分钟才起来，离开摊子后，葛筝带楚娇往前走去自由摊，路上还介绍说：“这附近很多单位的，住户也有，每天都热闹，还不许骑车，除了小孩车，大人只能用走的。”
　　“看出来挺热闹了。”这会儿人已经多起来了。
　　真是分路段，刚走进来全是吃的，走几分钟后就变成卖衣服裤子鞋子的了。
　　衣服裤子路段楚娇也不错眼看了遍，衣服都分区的，男人女人小孩的衣服不在一起，也有混在一起卖的摊子，没有针对性，楚娇觉得如果是自己和阿桓来这里买衣服，肯定直奔男人衣服摊子或者女人衣服摊子，因为太明显了。
　　自由摊位这段路相对比较短，卖的东西也杂，吃穿用都有。
　　“以前我同学也来这里卖过东西，卖她自家做的牛轧糖，卖了两天就不想再来了，她花的比她赚的还多，这种地方不适合克制不住自己欲望的人，娇娇我看你就比她有恒心，也更能拒绝诱惑。”
　　这话说的，楚娇都不好接，她还想往前去看看水果蔬菜什么样，有钱的话，她也忍不住想花钱，今天只带了分钱，毛钱没有，就怕自己花了。
　　虽然客人多，摊子也多，楚娇总觉得和别人比起来，自己的摊子十分不起眼。
　　自由摊流动性很强，不愁没位置，葛筝挑来挑去，给楚娇找了个还算好的位置。
　　安排好楚娇的摊子了，葛筝打算带佳佳去逛逛：“娇娇，你在这里做准备，我和佳佳四处逛逛，我也有段时间没来这里了。”
　　“好的，你们去吧。”楚娇也想去，只是今天不方便去逛。
　　等下午回去，找阿桓，问阿桓下个休息日有没有空，如果有空的话，她想他陪她吃完烤鸭后去西林街好好逛逛。
　　来的时候楚娇扎了两条辫子，等这会儿坐好了，解开辫子，快速将长发盘起来，往头发上别了几个小花发夹和珍珠发夹。
　　她这样的小摊子，在人多的地方实在不好喊出来，干脆自己别在头发上当招牌。
　　为什么不在来之前就盘好头发？
　　西林街有学生，但不光学生，各个年龄层的人都有，楚娇知道是人很多的地方后，就不好意思戴着发夹一路走过来了。
　　她皮肤白皙，长相也很讨喜，在人群中还挺显眼，摆摊没多久，还真有客人来买。
　　大多是十几岁二十岁的小姑娘，也有跟着妈妈一起来的几岁小女孩。
　　楚娇的摊子小，每次只能招待两三个客人，所以想顺手牵羊非常难，谁想偷偷摸个发夹到口袋里，楚娇都会温和提醒一遍价格，说她手上的发夹单个卖多少钱。
　　人多的地方，即使摊贩有管理，客人素质还是参差不齐。
　　真叫自己遇到了别意说的客人，不对，这种人不算客人，就是小偷。
　　遇到这类人，楚娇不想起争执，希望自己的话能让对方要点脸。
　　被发现了，小偷随口说看看，把发夹丢回摊子就走了，语气没有多好。
　　这个中年妇女，楚娇也懒得说了，继续招待别的客人。
　　“客人还不少。”葛筝在一个小时后，终于带着佳佳回来。
　　佳佳手上还拿着两个小玩具，到了楚娇摊子附近，自己蹲在空地上，拉玩具玩，玩具有个拉绳，拉几下放手它自己就会动。
　　她喜欢这里，虽然阿姨这也不让买，那也不让买，她自己带钱了也不行，但最后还是买了两个玩具送她。
　　楚娇：“还行的，今天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卖完。”
　　“我逛了一个小时街，坐你附近歇会儿，有事情叫我。”葛筝觉得带小孩逛街比带小孩累多了。
　　佳佳这想要，那也想也要，活力十足，想念打羽毛球了，不会这么累。
　　“好的。”楚娇则是继续自己的小买卖。
　　到了差不多该吃午饭的时间，楚娇已经卖出去大半发夹，虽说没有赚得盆满钵满，但一上午还是不断有钱入口袋，是在煎饼摊附近摆摊完全无法得到的收入。
　　午饭楚娇就没让葛筝请了，她请她们吃，葛筝知道她挣钱不易，让楚娇自己付自己的，想吃什么自己去找，她和佳佳还是在早上的牛肉粉摊子吃，中午预备吃面。
　　她如果买了方便携带的午饭，可以来找她们，如果不方便，吃完来找她们就好。
　　楚娇来这里后发现大家伙尤其是本地人，真的很喜欢吃面食，她是南方人，更爱吃饭。
　　但在学校吃都是吃饭，饭吃得挺多了，于是自己在小吃摊附近看，寻找午饭，今天中午不吃米饭。
　　最后看上一家铁板炒河粉了，这家专做铁板烧，价格也不太贵，楚娇没吃过铁板烧，观察会儿明白过来，和炒的差不多。
　　读书以后确实很难吃到炒粉之类的食物，闻起来味道不错，她就让老板来了一份，还和老板说她待会儿想带到牛肉粉摊子去吃，盘子会还回来的。
　　牛肉粉摊子这会儿客人多起来了，几乎都是带着搪瓷缸子或者汤盆来的，好几个穿着工服的工人，应该是打算买来带回工厂吃。
　　葛筝和潘佳佳坐的那桌还只有她们两个，暂时没人和她们拼桌，她想带着炒河粉去她们那桌坐着。
　　铁板烧的老板没拒绝，牛肉粉摊子他这里就能看到，也不怕楚娇带着她家的盘子跑了。
　　炒好之后，楚娇就带着香喷喷的炒河粉过去拼桌了，她的炒河粉味道也很不错，非常合她胃口，筝筝和佳佳吃了也说好吃。
　　“我下午三点就收摊，如果你们太无聊就先回家吧，下午我想先回寝室把东西放好，大概三点半能来华都大学打羽毛球。”楚娇说了自己今天的安排。
　　别的不提，羽毛球还是要继续打的，今天坐了一天，运动对身体好。
　　葛筝：“一起回去就好，我和佳佳能找到阴凉地方坐着，如果一整天找不到地方坐下来休息，我早走了。”
　　“筝筝，佳佳，谢谢你们今天陪我到这里。”
　　阿姨和外甥女同时说了不用谢。
　　吃过午饭，楚娇继续做生意，葛筝戴了手表出来，楚娇隔几十分钟会问她时间，等到下午三点，准时收摊。
　　今天下午的生意虽然没上午好，但也卖了许多出去，她自己就剩十几个，以后不用再摆摊了。
　　“剩下十几个我包圆了，我还能拿来送朋友。”葛筝看楚娇摊子还有剩下的，也不是质量问题被剩下来，干脆全买下来。
　　“筝筝，你想要的话，我全送你好了。”楚娇实在不好意思让葛筝再花钱，她今天花很多钱了。
　　“不用，我看看，还剩15个，你就算我16个，两对一毛五，四个两对，六毛钱，喏，六毛给你。”
　　楚娇最后还是没拒绝，接了六毛，她的发夹全卖出去了，可喜可贺。
　　三人一起坐车回去，楚娇回寝室，葛筝带着潘佳佳回家，三点半左右在华都大学的操场集合，打羽毛球。
　　...
　　“阿桓，下个休息日你有空吗？就是我们吃完烤鸭后，你有没有时间？”楚娇和葛筝打完羽毛球去找蒋桓。
　　她大概知道他休息日会在学校哪些地方待着学习，华都大学她很熟悉了，不难找到他。
　　今天也很快找到他，蒋桓见她来找他，也没再看书做题，带她一起去吃晚饭：“没事，有空的，你想我陪你去哪？”
　　“我想去西林街，我整天都在那里摆摊，发夹已经全卖出去了，但还没好好逛过。”和蒋桓去食堂的路上，楚娇已经讲过很多有关西林街的事情。
　　只是还没说自己想去西林街仔细逛逛。
　　蒋桓没多犹豫，答应她了。
　　“阿桓你最好了，我肯定不会乱买东西，我就是想去看看。”她不好意思主动让别人陪她去逛西林街，如果是别人主动找她，她很乐意去，找别人的话总觉得会耽误她们时间，找阿桓没事，阿桓自己不觉得耽误时间，那她就是没耽误他的时间。
　　蒋桓没去过西林街，楚娇想去的话，他也愿意陪她过去。
　　阿桓一天时间很宝贵，所以约好中午见，上午给他时间学习。
　　...
　　“楚娇，你对象在楼下等你，那个是你对象吧。”楚娇室友来到寝室里，和正在埋头奋笔疾书的楚娇说道。
　　寝室里所有室友都知道楚娇有个对象，大部分也或远或近见过，不太会认错人。
　　楚娇正写作业，闻言放下笔，去走廊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是她家阿桓，穿着去年为了校庆买的衣服，白衬衫和灰色长裤，站在女生寝室楼外。
　　楚娇赶紧下楼。
　　“阿桓，你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周围看着蒋桓的女生，看到楚娇找他说话，又看两人言语亲昵熟稔，明白是有主的了，没再多看，纷纷离开。
　　楚娇没察觉到外界的目光，还在惊喜阿桓来找她。
　　阿桓在自己学校不要面子，在她们学校就很要面子了，不会轻易来找她。
　　蒋桓：“我想着或许能在你们寝室楼下等到你回来，没想到你早就待在寝室了。”
　　这事他知道他家娇娇也遇到过。
　　“没办法，我们这周作业不少，我休息日想和你出去只能赶紧补作业，下课马上跑回寝室，晚饭拜托别意帮我带了。”这周作业量真的巨多，还好休息日上午能空出来。
　　“原来是这样，我也没等多久，今天是你生日，上次我生日当天你送我了报纸花和圆珠笔，我也是专门来给你送生日礼物的。”说着蒋桓就把一直拿在手里的细长小盒子送给楚娇。
　　楚娇早看到蒋桓手里的东西，没想到是礼物，接到手里，看上面的英文标识，也没看出来是什么：“阿桓，是什么？”
　　“你自己打开来看看。”
　　楚娇就当着蒋桓的面打开盒子，里面是根精致的钢笔。
　　“在国外买的，国外的钱和我们的钱不一样，算起来差不多十元，墨水我没买，墨水还是我们自己的便宜，你有空可以自己去买瓶墨水。”
　　看到是钢笔，楚娇就单手捂住嘴巴，仰头看着蒋桓，眼里并没有泪光，看起来不是快要哭的样子。
　　蒋桓疑惑地看着她：“不喜欢我送的礼物？”
　　楚娇过了会儿才松开手说话：“不是不喜欢，我只有捂住嘴巴才能克制住想亲你的欲望，阿桓，我真的太喜欢了！”
　　她满脸笑容，看着的确非常喜欢，蒋桓也放心了，这钢笔是在交流会场外卖的，明明颜色只有那几种，可是一排一排放在展览架上，总有流光溢彩的感觉，他记得楚娇生日在五月，就想着她或许会喜欢这样漂亮的钢笔，挑了根里头最便宜的买下来。
　　最便宜的在他眼里也很贵，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别说亲不亲的话，你继续赶作业，我回学校去了。”蒋桓伸手捏了一把楚娇的脸。
　　“谢谢阿桓，最喜欢你了，休息日再见。”
　　“休息日再见。”
　　看蒋桓离开，楚娇正打算回寝室，又见到苏别意，干脆和她一起回寝室。
　　“我刚才还不敢相信是你对象，看你在这里，很确定就是你对象了。”苏别意刚才和蒋桓碰见，两人没说话，她只是觉得非常眼熟，但是穿成那样，又不敢确定。
　　真是人靠衣装，换身衣服，像是变了个人。
　　楚娇：“对的，他去国外没花多少钱，交到系里的钱还能退回来几十，给我买了根钢笔，今天才送来给我。”
　　她没说是自己过生日，寝室里大家都没说过生日的事情，别意也没和她说过，倒不是小气，怕别人要自己请客，生日这种事情，别人听到才尴尬，关系一般的也无所谓了，关系好的，没能准备个礼物反正楚娇觉得还是不要和别意说生日，她有阿桓给她过生日就好了。
　　钢笔给苏别意看，苏别意看了夸好看，说她对象有心了。
　　“我休息日还要出去，到时候买瓶墨水。”不用等她有空，就选在休息日好了。
　　回到寝室，楚娇把钢笔放在枕头底下，自己飞快吃完晚饭后赶作业，作业差不多赶了一大半，拿出压在枕头底下的钢笔，侧躺面对墙壁欣赏自己的钢笔。
　　并不想被别的室友看见。
　　这是阿桓送她的礼物，不能让几个没有分寸的室友拿走弄坏了。
　　欣赏许久，楚娇才不舍地把钢笔锁进柜子里，真想马上试用，可惜里头一点墨水都没有。
　　...
　　休息日蒋桓没事，吃烤鸭的约定并没有被他放鸽子。
　　两人找到个卖烤鸭卖得挺好的饭馆吃饭，烤鸭不配米饭，饭馆虽然叫饭馆，但是不卖米饭，有馒头和面条，他们两个只点了一道烤鸭，剩下是一个馒头和一碗面条。
　　烤鸭已经被片好了，配着一叠圆圆的小饼皮，一碟黄瓜丝，一碟葱丝，还有一碟甜面酱。
　　等所有东西都上齐了，楚娇像模像样给蒋桓先卷了一片烤鸭，酱她不知道该抹在烤鸭上还是饼皮上，干脆就抹在饼皮上，蘸了点递给蒋桓。
　　蒋桓直接全吃进嘴里，楚娇还没给自己卷，她是先夹了一片烤鸭吃，烤鸭和她想象的差不多美味，吃了两片后，楚娇才拿饼皮，开始做烤鸭卷。
　　“阿桓，我觉得还是烤鸭更好吃，这些加起来就没那么好吃了。”楚娇吃了自己卷的烤鸭卷，得出结论。
　　“光吃烤鸭容易腻，加这些能够解腻。”说着蒋桓给自己夹了一几片叠在一起的饼皮，蘸些甜面酱直接吃进嘴里，没卷葱丝或者黄瓜丝，很干脆地当主食吃了。
　　这小叠饼皮要卷烤鸭，不知卷到猴年马月，难得来一次，也不想剩下任何菜，干脆先吃几张。
　　楚娇看到蒋桓这样的吃法，也没说什么，自己还是烤鸭肉和烤鸭卷轮流来，卷好的烤鸭卷会喂蒋桓几个，她觉得吃几个好像也别有风味。
　　幸好没点太多主食，光吃烤鸭楚娇都快吃饱了。
　　上午两人在各自学校待着，中午约好吃午饭，吃完午饭下午就去逛西林街了。
　　第一次来西林街的蒋桓见识到它的全貌，明白楚娇为什么来过一次，还想再来了。
　　这条街人多却能保持相对整洁，并不脏乱，管理得当，分类也很明确，楚娇不敢在小吃段待太久，从衣服裤子这里开始就慢慢逛起来了。
　　衣服看得差不多了，她带他去自由摊的位置，告诉他自己当时是在哪摆摊的，自由摊逛了会儿又去水果蔬菜摊，有很多水果蔬菜是楚娇没见过的，楚娇不买，就问问摊主这些都是什么。
　　水果蔬菜摊逛完，两人继续往前走，前面是杂货摊，不是吃穿，基本都是用的。
　　“很想买？这个东西你带到学校也没多少用处。”蒋桓看楚娇在一个卖碗盘筷子等厨房餐具摊子待了许久，走了还一直在看着，问她一句。
　　这些都不如饭盒实用，学校里头就数饭盒和搪瓷缸子最常见。
　　楚娇的确很想买：“阿桓，它们都好好看，我想以后买它们，放到我们自己的家里，只是等到那时候，这个摊子都不知道在不在。”
　　她没想到杂货段比前面几段更吸引她。
　　除了餐具摊子，别的摊子也很吸引她，有帘子，有桌布，还有花瓶和小盆栽。
　　让她看了非常想有个家，能买下这些布置家里。
　　对食物和阿桓没有抵抗力，好看的物件装饰她也没抵抗力。
　　“我离毕业没多久了，明年的夏天大学四年就结束了，读研究生也是给老师干活，算是有单位了，最多一年，我们在华都就有家了，只是我还是想先攒钱当彩礼，我们的家慢慢布置就好，你离毕业还有三年，时间长着呢，能先住在寝室，平时有空再来我们家里。”
　　她喜欢用花里胡哨的小物件装饰家里，他没有意见，是他们两人的家，她是女主人，随她喜欢，只不过两人的家，要过几年才能像个真正的家。
　　楚娇也不介意，开始想象如何布置他们的家了。
　　在西林街逛了大半个下午，两人终于离开，离开后楚娇意犹未尽，心里想着总有一天她能变有钱，从西林街买一大堆东西回家。
　　...
　　一个学期很快过去，蒋桓大三的暑假有些事情，陪楚娇回到村子里，再待半个月就要回去华都，他自己说会在八月下旬回来，九月陪她回学校。
　　楚娇听起来就觉得挺折腾的，坐火车多痛苦，告诉蒋桓不用那么麻烦，如果他到时候有地方住，就不用再回村子，直接待在华都就行，她自己一个人回华都还省钱。
　　蒋桓压根不放心楚娇一个人出远门，浪费钱浪费精力都无所谓，只要能让她一路安全到华都就成。
　　发夹全卖出去总共赚了二十块钱，楚娇四，楚星六，所以楚星最后到手十二块钱。
　　楚娇到手没八块钱，她过程中还送了几个给别人，这些都算在她自己头上。
　　卖出去居然还赚了十二块钱，当初想着如果这个定价卖不出去，让妹妹再降几分，楚星尝到甜头，就想继续做了，楚娇在家也没事，和姐姐一起做发夹头饰，现在还多了发圈发绳，钱袋子虽然也卖光了，只是真的没有发饰受欢迎，楚娇就让姐姐不要做钱袋子了。
　　楚星答应下来，专门做发饰。
　　楚娇怕姐姐越做越大，还是和姐姐，她大三大四或许比较忙，没空摆摊做生意，以后能当上老师的话，更没可能出去摆摊了，叫姐姐做好心理准备。
　　楚星倒是不介意：“我和你姐夫现在也有摆摊在卖这个，你姐夫卖菜，姐姐摆这些发饰，姐姐卖得比你在华都卖得便宜，生意没很好，不过赚了点钱，没亏本。”
　　家里亲戚没到县城摆摊卖发饰的，她正好可以捡了这个小生意做。
　　楚娇正在用胶水固定小花，固定好之后才回姐姐的话：“这个生意摆摊卖卖最好了，在县城里租店面肯定亏，在华都只是占了年轻姑娘多的便宜，如果没她们，我也卖不出去这些。”
　　楚星：“能赚点是点，对了，你和蒋桓怎么样了？什么时候结婚？”
　　没想到自己不提结婚，结婚的事还是被姐姐提出来了，楚娇也没和姐姐说蒋桓花了近一百块钱出趟国，姐姐听了绝对要说他是不是钱多的没处花了。
　　去遥远的华都还好理解，毕竟华都有历史，也有国内最好的名校，花大把钱出去两三天图什么？
　　楚娇：“他说攒到彩礼就结婚，最好是在他毕业的时候，只是学校开销要钱，他用的自己奖学金，快毕业也不能到处干活了，得忙毕业的事情，钱来源就少了，我说我们爸妈不是急着要他给彩礼，不用非得等到攒够彩礼。”
　　“你想他毕业的时候就和他结婚？那你们小心别搞大肚子了，你顶个大肚子在学校里上课多难为情。”楚星觉得蒋桓一直有给彩礼的心挺好，他没爹没娘给攒彩礼钱，自己攒下来不容易。
　　姐姐的话过于简单粗暴，听得楚娇都不好意思了：“姐，我们又不会很快要小孩，你不用担心的，我们两个都没结婚证，可以谈对象，但不能太亲密，被举报作风问题，书都不能读下去。”
　　她已经能想象她毕业后回到家是怎样一个被盘问的景象了，因为她没小孩，问他们夫妻两个到底谁有问题。
　　一般夫妻两个没有小孩，外人看来都是她的问题，说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这样想想，回家好像也没那么快乐了，真是年纪越大，要烦的事情越多。
　　蒋桓和妹妹都在一起多久了？有近两年时间了吧，两年时间还没出任何事情，蒋桓人品信得过，怕小年轻干柴烈火，楚星还是叮嘱妹妹一些事情。
　　这些事她妈让她提点妹妹几句，谁叫村子里太多小姑娘没结婚肚子里就揣上了，打胎的事情也多，她们妈怕妹妹遇到这种事情，叫她说几句。
　　她是不觉得这些话不好说出口，既然暑假天天都能见到妹妹，随口提点几句也不妨碍事。
　　姐姐说什么楚娇都应，真希望能快点过去这个话题。
　　等在姐姐这里干完当天的活了，楚娇去蒋桓家里，蒋桓正好也已经干活回来。
　　楚娇关上门进去就抱住蒋桓。
　　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受委屈了，蒋桓对她说：“大热天也不嫌弃我干完活浑身汗味。”
　　“不嫌弃，我为什么要嫌弃自己老公。”
　　“在哪受刺激了？”老公都喊上了，还真是挺新鲜的称呼。
　　楚娇真没害羞：“姐姐告诉我们小年轻不要乱来，你不能让我顶着大肚子读书，会被同学笑话的，我说我们两个还没结婚证，被举报了就是作风问题，影响学校名声，不会乱来的。”
　　再详细的就不能说下去了，再说下去阿桓又要给他吃栗子。
　　阿桓比想象中的传统很多，之前说到野合这个词，都被他喂了个栗子吃。
　　已经叫他老公，也能算半对夫妻，这种话好说出口了。
　　蒋桓听了，给她来了一顿揉脸：“一点不害羞，这话都能随便说出来，你姐要是知道，非得气倒。”
　　他家娇娇在他面前，说话真的没个度。
　　楚娇理所当然：“我都喊你老公，和老公说有问题吗？这事也不是害羞不害羞，我肚子大了，做坏事的是你，又不是我，都是你的错。”
　　“好，都是我的错，我们现在谈这个还早，姐姐的话我会牢记在心里，你也给我好好记住，知道吗？”
　　楚娇：“你记住就好了，不要看我好看，就对我心怀不轨。”
　　她的话又成功把蒋桓逗笑了：“嗯，我会忍住不对你做不轨之事。”
　　“阿桓，月中就要离开？”楚娇抱着蒋桓的腰，脸贴在他肩膀位置，说起正事来。
　　她真的很舍不得，没几天时间他就要走了。
　　蒋桓：“对，这个月走，下个月就回来，你和你姐姐做发夹的话，也别做太快太多了，做太多，要全卖出去也累的。”
　　说起这个事情，楚娇目前还是能卖得动的：“阿桓，我和姐姐说过以后等我大三大四就不一定有空了，姐姐也表示理解的，不指望我每个学期都帮她卖发夹，她自己也有在县城摆摊卖，他们家不是穷得揭不开锅，只是赚点小钱，有最好，没有也不要命。”
　　真穷到揭不开锅了，哪有心情做这些小玩意卖钱。
　　她不觉得摆摊卖发饰很烦，能赚钱她不嫌烦，是真的担心以后忙起来时间精力都不够。
　　等她有钱了，干脆就从姐姐这里进货，买来全是她自己的，她就能随心所欲摆摊，不用当成赚钱任务了，当老师了也能去摆摊，去个不太能看见她学生的地方，真怕自己桃李满天下，到哪都不好摆摊，愁呐。
　　听她这么说，蒋桓也放心下来，他个人是不希望她因为赚几个钱耽误学习，楚星要是觉得这是个赚钱的好机会，越做越多，楚娇想卖出去也是个体力活，不想她受累。
　　两人卿卿我我了一会儿，楚娇才离开，蒋桓刚回家，要做晚饭，就没去送楚娇了。
　　楚娇自己回村子，还遇到几个大妈婆婆，问她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楚娇听明白了，干脆说刚从对象家里出来，要回自己家去。
　　这些阿姨婆婆一个都没死心，整天净想着让她做儿媳妇孙媳妇，她实在太受欢迎了，头疼。
　　在学校时间待上好几个月，楚娇总会遇上这些没马上认出她的人。
　　她长得太普通了，没人能认出她吗？
　　回到家里楚娇就和自己妈说了这些事情。
　　“你一天不结婚，她们就一天觉得有机会，以后路上小心点，小蒋回去华都的话，你干脆从你姐家里拿些货带到自家来做，省得下午被路上突然出现的小伙子扛走生米煮成熟饭了。”
　　女儿这一学期下来，看着瘦了些，长得也更加漂亮精神，是不好随便在外面晃，遇到小流氓就完蛋。
　　“现在外面都这么危险了吗？好吧，等阿桓去华都了，我就从姐姐这里拿货自己在家做了。”
　　“累死累活挣几块钱，几口就给吃掉了，还不如多放心思在学习上，当个好学校的老师。”

🔒055
　　问女儿赚了多少, 毛赚八块钱，毛赚八块钱还在回家的时候买一堆零嘴回来？
　　贪吃的毛病一天不改，钱赚了都是白赚。
　　对于买吃的, 楚娇这辈子是改不过来了：“妈, 是学校的好老师，不是好学校的老师。”
　　她要纠正她妈说的话。
　　“妈不指望你能当上好老师，找个好学校当老师就成, 好学校肯定比别的普通学校福利好, 工资也高。”于永兰真不指望女儿能当个多好的老师。
　　当个待遇好的老师已经足够。
　　楚娇本来还想反驳，但是想想, 如果能在好学校当个好老师, 不是非常完美吗？
　　“可惜大学毕业分配工作是单位缺人向学校申请，学校再分出去, 不是我们自己想当老师就能当老师，也有别的单位，我没准是去上班的。”楚娇才大一，去想这些事情还有些遥远。
　　班里有好些个同学志向不是当老师, 高中就是奔着考大学去的，考上什么读什么。
　　于永兰：“没当上就没当上，你在华都, 村里还有谁知道你不是老师，妈都说你当老师了，你就是老师。”
　　楚娇明白她妈的话：“我没当上老师的话, 只和爸妈说, 姐姐如果问我了, 我再说, 没问算了。”
　　牛都吹出去了, 也没办法。
　　因为不是给别人干活，自己就是老板，楚星受不了每天干活，楚娇做漂亮的发饰比贴标签的感觉好很多，倒是无所谓，只是坐久了也累，按姐姐说的来，一周休息一天，不管休息几天，蒋桓在家的时候，她每天都会去看他。
　　很快到了蒋桓离开的日子，楚娇到蒋桓家，又抱住她不放了。
　　出发前一天蒋桓没干活，没别的要紧事做，随便楚娇抱住，一只手还打着扇子，给她扇风，自己也能沾点光，吹到风。
　　大热天这么黏糊，只有他家娇娇了。
　　“阿桓，我明早送你去县城。”
　　“不用，你又不是开车的，没有你送，我还能更快走到县城。”
　　“你什么意思嘛，阿桓，有些心里话能说，有些心里话不能说，哪些不能说，凭你的聪明劲，能想到的吧。”楚娇总觉得她家阿桓介于会说话和不会说话之间，觉得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大多时候说话都挺善解人意。
　　觉得他善解人意的时候，他又会说出她听不得的话。
　　蒋桓：“想不到。”
　　“阿桓，我是真的想陪你一起去县城，不坐车，我就是陪你走一段路到县城。”早晨四点起床出发对楚娇来说实在太早，压根起不来。
　　只是想到阿桓一个人远行，又想送他一程。
　　蒋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家，所以你不用陪着我，你的心意和我在一起就行。”
　　“好吧。”楚娇就继续和蒋桓贴贴。
　　两人坐在蒋桓的臼恃広床上，更确切说是楚娇坐在蒋桓腿上，蒋桓坐在臼恃広床上。
　　见她实在没有防备，蒋桓还是忍不住说一句：“娇娇，我们现在还没有结婚，等结婚以后再这样抱着好吗？”
　　“不好。”楚娇拒绝，她都没用力坐下去，指定是阿桓觉得太热了。
　　她也热，她比阿桓更热，但是他明早就要离开，她完全不想放手。
　　蒋桓试图和楚娇讲道理，最后还说希望娇娇能把他当成一个男性。
　　楚娇琢磨出意味：“我在锻炼你的意志，反正我就不放，你说什么我都不放，你还说过要和我比赛。”
　　曾经说过幼稚的话，蒋桓到现在还记得，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种事情上，他是永远没办法比得过她了。
　　抱够了，眼看天也快黑下来，楚娇终于舍得放手，她放开他的时候，蒋桓觉得这辈子在夏天没这么凉快过了。
　　楚娇回家是蒋桓送她回去的。
　　“阿桓，早点睡觉，要睡饱了明天才有精神出发。”已经到家门口了。
　　“我会早点睡的，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
　　蒋桓离开以后，楚娇就按照她妈说的，从姐姐这里拿货，自己带回家做，不去蒋家村了，只有交货的时候才去。
　　姐姐和姐夫要去县城的话，她也会跟着一起去，到了县城还会去找邹巧巧玩。
　　蒋桓离开村子去华都，按时回来了，九月和楚娇一起去学校。
　　他大四很忙，从上学期开学就忙，楚娇体谅他，让他忙自己的事情，不用管她，她能自己去摆摊，休息日也约了葛筝一起打羽毛球，并不无聊。
　　她去摆摊，葛筝或者苏别意都有陪她去过，只去了三四次，所有东西都卖得差不多了，这次净赚了六十，对楚娇来说算是赚大钱了。
　　潘佳佳小朋友的父母已经回来华都，平时只有休息日能看见她。
　　转眼进入冬季，这是楚娇在华都过的第二个冬天，第一个冬天没经验，第二个冬天就知道玩了。
　　下过一场大雪，地面上满是积雪，楚娇和葛筝经常打羽毛球的操场，雪已经被铲干净，两人打羽毛球打了两个小时，热过身，楚娇表示想去堆雪人，葛筝也不拦着她，和她一起堆。
　　作为华都人，冬天见着雪不稀奇，连佳佳这个小孩子都不玩雪了，楚娇还玩雪，葛筝能怎么办，陪她呗。
　　“只有佳佳衣服纽扣是黑色的，可以当眼睛。”葛筝逗小孩。
　　见佳佳真准备把小棉袄上的纽扣扯下来，楚娇连忙拦住，找了小石头替代雪人的眼睛。
　　“娇娇。”
　　听到蒋桓在喊自己，楚娇和葛筝还有佳佳说今天玩到这里，她先走了，叫她们也去吃饭，吃饭让身子暖和起来。
　　两边人分开后，蒋桓问楚娇：“玩开心了？”
　　“玩开心了，阿桓，你只有吃饭睡觉时间有空，以后有空我再陪你玩堆雪人。”
　　“你陪我玩？”
　　到底谁陪谁玩？
　　“对啊，我陪你玩，我比你有空嘛。”
　　“行吧。”
　　“阿桓！”
　　“娇娇，我真的希望等哪天有空，你能专门陪我玩雪。”这回蒋桓换了稍微认真的语气。
　　楚娇这才满意点点头。
　　到了食堂，两人没再点米饭吃，吃的是现烫的面条。
　　两人这回没有面对面坐着，蒋桓坐在楚娇身边，把她手套摘下来，见她手指红了，也脱下自己的手套，将她的手裹在自己手心：“玩多久了？手套都湿透了，长冻疮难受的是你自己。”
　　楚娇觉得这个阿桓是非常真实的阿桓：“我长没事，阿桓你别长就行，我给你做的毛线手套暖和吧。”
　　蒋桓今年的生日，楚娇给她织了新的围巾和手套，都很厚实，粗毛线织出来的，难度大很多，好在也更加保暖。
　　她下午运动量足，打羽毛球打了很久，浑身暖洋洋的才去玩雪，手这会儿是凉凉的感觉，并没有冻僵，被阿桓温暖的手裹住，已经慢慢暖和回来。
　　“暖和，但是毛线手套不适合玩雪，手暖和些了吧，吃面条，碗外面不烫，是温的，你左手可以贴在上面。”楚娇一直戴着的也是毛线手套，蒋桓看不得她在外面玩雪把手玩得通红。
　　“我知道了。”楚娇的手得到自由，马上开始吃面条。
　　学校面条能加辣椒油，楚娇就是加了辣椒油的，她没加太多，因为华都大学的辣椒油是真的辣。
　　“阿桓，如果学校里冬天有热饭，我就吃热米饭了。”楚娇这些天晚上在吃面条，学校食堂的饭晚上都不热。
　　蒋桓正吃面条，一口吃完：“等明年有房子，冬天休息日你就能回家吃上热米饭。”
　　家具没办法添置齐全，睡觉和吃饭的总要有。
　　楚娇：“除了热米饭，我还要吃肉。”
　　“会给你做肉吃的，放心吧。”
　　楚娇又开始期待起未来两个人的家，有家了，休息日她吃完阿桓做的饭，下午和葛筝一起打羽毛球，晚上回来又能吃到阿桓做的饭菜，悠闲惬意。
　　两人吃完晚饭，楚娇自己回学校去，蒋桓真的就吃饭睡觉有时间，让楚娇不要在路上逗留，地上滑的话，不要走太快，慢慢走，他就不送他回去了。
　　楚娇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等到回学校路上，还是忍不住把缩到衣袖里的手伸出来，去摸雪，偶尔还会在雪上写字，写完马上把手缩回去，等手暖和了，又故技重施。
　　没办法，真的很喜欢玩雪。
　　碰到魏青籁的时候，楚娇有点尴尬，但还是若无其事蹲在路旁，假装自己在找东西。
　　魏青籁是金誉的对象，就在去年华都大学校庆，楚娇还羡慕她穿大衣纤细苗条。
　　遇到陌生人就算了，遇到还算眼熟的陌生人，楚娇这样脸皮厚的也尴尬了。
　　只不过她心理素质强大，人家目不斜视走过去，她继续自己玩自己的。
　　阿桓让她不要戴湿透的手套，手缩在棉袄袖子里头，缩起来怎么玩雪。
　　等回到寝室，楚娇手指又红了，赶紧拿出自己的热水瓶，往盆里倒了些水，手浸在脸盆里。
　　“娇娇，你这一动不动的，泡手泡了多久？”苏别意从家回到学校，进来就看见楚娇坐在那儿泡手，一动不动仿佛陷入冥想。
　　楚娇回过神来，手从脸盆里伸出来：“没多久，才十分钟，水已经凉了，别意，你要热水吗？我的热水瓶没热水了，可以帮你一起打。”
　　“我们一起去打热水好了。”
　　楚娇泡过手以后，完全把魏青籁的事情抛在脑后了。
　　...
　　“娇娇，你来了啊，就等着你打羽毛球。”
　　“筝筝，你是不是认识那个看书的男生？”楚娇指着不远处的男生，小声问葛筝。
　　葛筝：“是我对象，名字叫彭伟。”
　　她反应太平静，平静到楚娇也没马上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是你对象啊，现在大四了吧，他居然有空出现。”
　　总觉得有些眼熟，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是葛筝的对象。
　　楚娇和葛筝认识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从来没在这个学校看见过她的对象，真怀疑葛筝是不是有对象。
　　“突然想起来有我这个对象，说要陪我学习，我不想学习，和他说约好人去打羽毛球了，他就这样待在这里看书。”
　　“你们父母知道你们在谈对象吗？”楚娇总觉得自己想通什么了。
　　葛筝：“知道啊，他父母也是华都大学的教师。”
　　“那应该不是他想起来了，是他父母想起来了，他已经大四，明年该迈入人生新阶段，他父母催他对你上心些。”这对在一起，阻力真的非常小。
　　唯一的阻力是时间，他们相处时间不多。
　　葛筝：“我们两个还要再几年才会结婚，现在说结婚的事情太早。”
　　今天佳佳没跟来，楚娇和葛筝聊了几句以后开始打羽毛球，彭伟实在太专心，专心到仿佛和葛筝不认识，所以楚娇能和葛筝沉浸打球，没觉得多不自在。
　　期间魏青籁还来找过葛筝，楚娇暂时待在一边回避，让她们两个说话。
　　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多人找筝筝。
　　魏青籁走了，葛筝没先和楚娇说话，而是找自己对象说话。
　　说完才和楚娇继续打球，打球前稍微解释刚才是什么个事。
　　魏青籁，葛筝，金誉，彭伟，四人都是一个高中的，正逢母校五十周年校庆，找上魏青籁当个组织人，组织他们这些在华都大学读书的校友。
　　校庆当天要回高中去，魏青籁提醒他们记得校庆的日子，务必抽出空来，当初统计能过来的人，葛筝喜欢凑热闹报名了，问了彭伟，彭伟说顺便去看看班主任，也答应了。
　　让楚娇没想到的是魏青籁居然是组织人，真看不出来。
　　葛筝和楚娇说别看魏青籁看着冷漠，实际上做事情很周到，高中时候是她学妹，早早就在帮老师们干活，办学校的活动了。
　　“好厉害，学习和学校的事情兼顾，我没办法两边都做好。”楚娇真觉得魏青籁太完美了。
　　完美到看不见缺点了。
　　“各有各的好，你很羡慕她吗？”
　　“还好了，我就是觉得她的性格很独立，我也想这么独立。”
　　“哈哈哈哈哈。”听完楚娇的话，葛筝忍不住笑了。
　　楚娇也觉得自己有点好笑，葛筝解释说想到如果她是魏青籁这样的，她怎么都没办法不笑。
　　她知道葛筝没恶意，也没生气。
　　下午打羽毛球仍是打到蒋桓来找楚娇，他们走了，葛筝和彭伟也离开，想起楚娇说过的话，她问彭伟他是因为父母才来联络感情的？
　　“不是，我想观察下蒋桓和楚娇如何相处，这样我们也能学习，我觉得他们的感情相处是良性有益的，既不影响学习，也能让自己压力得到缓解。”可惜蒋桓不在，一下午都只有楚娇，蒋桓只在接楚娇的时候来了。
　　“呵，我学不来楚娇这样人美说话甜，你也学不来蒋桓的体贴，还是算了吧，蒋桓再忙都有空陪楚娇吃个饭。”
　　“我今天不是也陪了你一天。”
　　“好笑，你压力大不如陪我打羽毛球，我看你最缺的还是锻炼。”
　　这边两人斗嘴，另外一边楚娇和蒋桓提到魏青籁。
　　“你就是你，不用去追逐别人，真想变成那样的人，你装两天试试，看你能不能装得住。”别说两天，两个小时都装不下去。
　　楚娇：“我又不是要和魏青籁一模一样，我只是觉得她好厉害，我也想独立，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很好，我很厉害的话，还能好好保护阿桓，当阿桓的依靠。”
　　听到是这么个事，蒋桓没办法打击她：“你继续当个‘小孩’，不需要多努力多强大，毕竟你本来就是个‘小孩’，有我当你的依靠。”
　　他说完楚娇也没能高兴起来：“你又说我是小孩子，唉。”
　　“别唉声叹气了，晚上吃面条加块炸肉排。”
　　“炸肉排，阿桓，学校食堂的炸肉排很好吃吗？”楚娇被肉排诱惑了。
　　“没吃过，今天下午去试吃。”
　　楚娇高高兴兴应下，这会儿忙着想晚饭，没空纠结小孩大人了。

🔒056
　　很快就到了蒋桓大四下学期, 他大四下学期，楚娇还是大二下，压力并不如蒋桓的大。
　　蒋桓压力大, 事情多, 两人能见面的时间也就吃饭时间了。
　　五月中的时候，楚娇收到了蒋桓给的一把钥匙，蒋桓还没说, 楚娇心里就有个猜想, 猜想也马上说出口：“阿桓，是我们家的钥匙吗？”
　　阿桓总不能把寝室钥匙给她。
　　蒋桓：“对, 是我们家的钥匙, 娇娇，地址是这个, 老师带我去过了，门上写了个毛笔福字的是我们家，我暂时没空过去，等六月份毕业就有几天空闲时间了, 钥匙先交给你保管，家里有前面一个住户剩下来的家具，娇娇你别把那些扔掉, 没有坏掉，还能用的。”
　　房子里有旧家具，都没坏, 能用的。
　　老师也说这些是人家不用的, 不会再拿走。
　　他担心娇娇看见就把屋子里的旧东西清理掉。
　　楚娇接过蒋桓给的纸, 上面是他们家的地址, 她不禁欣喜：“阿桓, 我下午过去，你放心吧，里面东西我不会扔的，那些剩下的都是我们的吗？人家会不会中途过来拿回去。”
　　“不会拿回去的，是我们家的，你想如何摆置都随你自己，下午我没时间陪你过去，你注意别认错了，二楼有三户人家，我们家是上楼梯右手边这家，左边是另外两户相邻的人家，以后也是分配给学生的，我们那栋楼都是毕业学生。”娇娇不需要害怕在楼里遇到老师。
　　“阿桓，这是我二十岁生日最好的礼物了，还有，我下午就去多配两把钥匙，你一把，我一把，再有一把备用钥匙，备用钥匙放在阿桓你这里。”楚娇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家里看看。
　　正好她生日快到了，这绝对是二十年来收过最好的礼物。
　　蒋桓：“下个休息日我们买好吃的带回家里，给你过生日，娇娇，还有个事，你想买东西到家里，可以的，不要买大物件，椅子这类的你先不要自己买，可以买碗盘，不需要买太多，还只是我们两个人住，太多用不到浪费。”
　　“不用买好吃的，阿桓你忙你自己的，我要打扫家里，等你毕业后再给我过生日。”楚娇已经不急着吃好吃的东西过生日了。
　　“也行，等我毕业的事情忙完再过生日。”
　　“顺便庆祝你毕业。”
　　说完房子和生日的事情，蒋桓也没别的好交代了。
　　还有个事，蒋桓想起来：“娇娇，葛副教授家离我们家不是很远，一里不到，你可以和葛筝一起过去，葛筝能帮你带路。”
　　楚娇点头，还是打算自己先去看一眼，配两把钥匙，等下午和葛筝打羽毛球的时候再说房子。
　　叫她专门带路实在不好意思，她自己先去探路。
　　...
　　楚娇吃完午饭先去了趟寝室拿钱，顺便带上自己的纸笔，出发去新家。
　　新家挺好找的，里头有张什么都没铺的床，一个双开门的柜子，一张桌子和三把椅子，别的没了。
　　这些家具老旧却没破损，不知多久没住过人，积满了灰尘。
　　房子许久没人住过，生活气息不浓厚，看起来空荡荡，还挺大的。
　　楚娇待了会儿，在纸上写下缺哪些东西后，一个人坐车去西林街配钥匙。
　　她已经来过西林街很多次，对这里再熟悉不过。
　　西林街不光有摊子，还有店铺，楚娇找到配钥匙的地方，师傅配钥匙需要点时间，她就先在西林街杂货日用段逛起来。
　　有些东西在家里不一定能想到，出去逛了才能想到，楚娇四处看一圈后，果然发现不少要买的东西。
　　她只是先记在纸上，买的话，要和阿桓商量着来。
　　她也有自己的小主意，扫把拖把之类的生活用品才和蒋桓商量，桌布纱帐盆栽，她自己来，钥匙配好了，回到寝室另外写了两张纸。
　　顺便找出不穿的破旧衣服，当抹布。
　　她还真有不穿的衣服，下个休息日她是真准备打扫卫生，不是嘴巴上说说的。
　　...
　　“挺好的，我和彭伟就不申请分配房了，我们两个都是本地人，单位分配的房子我看了都不如家里住得舒服，还不如不申请。”听到蒋桓已经有分配房住，葛筝没多新奇，只是心里也替楚娇高兴。
　　有家总算是有归属感了。
　　楚娇到现在还沉浸在在华都有房子的喜悦中：“我要布置家里，他的家也是我的家，随我处置了，比我在娘家还要随心所欲。”
　　葛筝打趣她：“还没结婚就娘家了，你是有多想嫁人。”
　　“我是很想嫁给他，只是要再等一年，我要一年后才能住进去，现在还没结婚证，住不进去，筝筝，你在寝室住得很舒服吗？我觉得分配房自己住就很舒服，寝室里地方小，还有几个室友性格不好。”寝室关系连楚娇这样性格的人，也很难不抱怨。
　　阿桓很好，和他住一起不会产生多少矛盾的，因为阿桓忙，忙到没空吵架。
　　想想都很心酸。
　　葛筝：“我能明白你的想法，就算寝室室友全是好人，七八个，十几个人住在一起，地方也太小了，迈不开步子，你要买东西的话，我和佳佳给你当人力。”
　　佳佳正在旁边和几个小孩玩跳绳，还不知道被姐姐当成劳动力来使了。
　　楚娇：“谢谢筝筝，我确实需要你们帮我，到时候请你们吃雪糕冰棍。”
　　她手上有闲钱，阿桓也一再坚持不用她攒的钱充当彩礼，他现在存下来的彩礼金又暂时拿不出手，干脆再等一年。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楚娇和蒋桓的家就离葛家不远，葛筝和她约好下个休息日帮她一起买东西干活。
　　...
　　“佳佳，筝筝，你们累了，休息会儿，我买了三根赤豆冰棍，大家先喝碗热水再吃赤豆冰棍，太渴的话吃冰棍都吃不出味道来。”楚娇回来的时候满头大汗，把冰棍递给她们两个，分别倒了三碗水。
　　佳佳乖乖喝水，喝了两口水后才开始吃冰棍，葛筝则是吃了口冰棍才喝水。
　　椅子正好有三把，一人一把够坐了。
　　冰棍不解渴，水稍微能解渴，葛筝吃完冰棍，喝了一碗水，感觉饱了：“娇娇，我们把该擦的擦了，该扫的扫了，角角落落你都注意到了，待会儿就能开始布置了吧。”
　　布置新家前，肯定是要先打扫卫生，这大半天下来，都不知道倒掉多少盆黑水，灰尘太厚太脏。
　　“姐姐，我们快点放婚纱吧。”佳佳如今六岁了，说话更流利，只是有些形容还没办法非常贴切表达出来。
　　“不是婚纱，说多少遍了，是蚊帐。”葛筝无语外甥女的形容，小小年纪就知道婚纱了，还说结婚要穿婚纱。
　　潘佳佳小朋友觉得差不多的，一个意思：“长得像婚纱的蚊帐。”
　　葛筝也是懒得和外甥女争辩：“娇娇，你买的蚊帐好撑开吗？我总觉得这一堆纱，实在分不清头尾。”
　　“臼恃広床上有架子的，有架子很方便挂纱帐了，我个子不是很高，一个人挂费力，有你们帮我就很容易了，早上洗了放阳台，这会儿也差不多晾干了，我去抱进来。”
　　她们三人大早就出发去西林街了，楚娇觉得为了防蚊子，纱帐比别的更有效，总的来说也更省钱，既然这张床方便挂蚊帐，肯定要买蚊帐。
　　她写的家里需要的东西，早在上个休息日吃晚饭的时候就给阿桓看过了，阿桓给她打勾了几个需要买的，还有几个不用买，已经有了，剩下看她自己。
　　已经有了的是热水瓶脸盆这些，他快毕业，这些东西会搬到家里，不需要再买，扫帚拖把之类的要买。
　　三人休息完第一件事就是挂纱帐，佳佳能帮的忙不多，就站在一边拿着纱帐的一角，阿姨怎么吩咐她怎么做。
　　挂好纱帐，葛筝和潘佳佳坐在床边休息会儿，楚娇则是弄小盆去了。
　　有小盆也有大盆，小盆是弄花草的，大盆自己种葱菜。
　　盆是楚娇在旧货摊子淘到的，卖得并没有很贵，她买了好几个，让人送到家里来。
　　来到华都没有自己的菜园子，她就想自己在阳台搞个小花园，小菜园。
　　阿桓对这事没多少意见，随她喜欢。
　　“姐姐，是不是要去挖土了？”佳佳休息过后，帮楚娇把放在门旁边的盆搬到阳台上去。
　　见小朋友似乎对挖土感兴趣，楚娇只能说：“现在不用挖土，挖土的活有人干，我把这些盆先搬到阳台角落的地方。”
　　挖土搬土是力气活，还是等阿桓有空再做，小孩子不合适，浑身搞得脏兮兮的，外公外婆见了，会骂她阿姨的。
　　佳佳听完一脸沮丧，不能去挖土了。
　　葛筝也过来阳台：“娇娇，你要种什么花？我爸妈说等他们退休就去伺候花草，现在家里还没花草，没办法给你建议。”
　　“花我还不确定种哪些，肯定要好养活的，别的小蔬菜我能说出来，我想种辣椒，想种小葱，还想种点小青菜。”阿桓估计没空照看这些植物，所以她希望是能好养活的。
　　放几天不管都不会死掉。
　　“要养很多漂亮的花，姐姐，我下次来你家能看到小花园了！”佳佳主动忽略了楚娇说的小葱辣椒这类煞风景的植物，自顾说起来。
　　葛筝听到外甥女的话，忍不住笑出来：“我看你比娇娇还能想，我建议你自家弄个小花园你爷爷奶奶不是有大院子，平时住的人少，你去和你爷爷奶奶说要花园，你爷爷奶奶指定找人给你种出来。”
　　“大花园不好，浪费钱，这样的就好。”佳佳指着角落里几个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的盆。
　　楚娇没想到佳佳居然还有浪费这种观念：“佳佳，我种不出好看的花来，种出来的话，邀请你过来看花喝茶。”
　　“嗯，谢谢姐姐！”
　　“娇娇，桌布需要给你铺上去吗？”葛筝自己找活。
　　想到桌布，楚娇有点犹豫：“我现在都不知道桌布是不是白买了。”

🔒057
　　葛筝：“多好看的一张布, 用处很多啊，不当桌布能当窗帘，不光能放在饭桌书桌上当桌布, 以后家里有电视机或者冰箱能当做它们的防尘布, 还能当家里书本的防尘布。”
　　家里有电视机或者电冰箱还需要很长时间，楚娇现在不去想它们。
　　颜色图案都让楚娇非常心动想买下来，并且真买下来的布, 买到手才开始心疼, 当饭桌桌布实在太浪费了。
　　“做裙子。”潘佳佳小朋友也想了个办法。
　　楚娇：“不当饭桌桌布，用来当书桌桌布, 不容易脏。”
　　至于佳佳说的裙子, 这个料子比她任何衣服都好看，只是料子不太适合做裙子, 有点厚实，剩下的边角料也不知道能用到哪里，很可能会浪费。
　　佳佳都出主意了，楚娇还是解释给她听为什么不能做裙子, 佳佳也能听懂。
　　“先铺上去看看，不吃饭，只是看看总没事的, 等你们吃饭的时候拿下来放到别的地方。”葛筝家里吃饭不会铺饭桌布，只是看楚娇买的布还挺好看，想看看效果。
　　屋里的桌子一眼能看出来是饭桌, 正方形, 四个角磨圆了, 只是颜色过于陈旧, 楚娇把本来当做饭桌桌布的布铺上去。
　　铺上布真的好看很多, 便宜的桌子都被铺出很贵的感觉来了。
　　“上面再放个插花的花瓶，太好看了，完美。”葛筝评价道。
　　楚娇很喜欢看起来清新轻快的颜色，这种颜色大男人欣赏不来，葛筝和潘佳佳这样的女孩能欣赏得来。
　　“是很好看的，我现在真觉得当书桌桌布非常合适，手腕不会碰到很硬的桌面，书桌呢，这里放一排书，一排书旁边放个小花瓶。”
　　三人已经围着桌子坐好了，楚娇一边说，一边在手里比划着书本花瓶的大概位置。
　　买花瓶不是非常有必要，玻璃罐头就很好看，玻璃罐头没准还能在路上捡到，和阿桓一起买个罐头吃也不是不行。
　　“不一定放花瓶，有可能是笔筒，我自己会做报纸花，能在笔筒里放报纸花。”楚娇今天就有带来废弃报纸和剪刀胶布，当场做了报纸花给她们两个看。
　　看完她做报纸花的过程，葛筝的感想：“眼睛学会了，手还没学会。”
　　佳佳不指望学会，干脆让楚娇姐姐送了一朵报纸花给她，楚娇没小气，把花送给她了。
　　报纸在家里的用处也挺大，楚娇今天带来的报纸放在这里不准备带走了。
　　晚饭葛筝和潘佳佳回家吃，楚娇去华都大学找蒋桓一起吃。
　　今天打扫一天已经差不多了，以后不用葛筝和潘佳佳过来一起搞卫生，她自己时不时过去就好。
　　“阿桓，结婚以后家里买张书桌好不好，饭桌有了，肯定要有书桌。”阿桓送她的漂亮钢笔她有在用，只是基本不在上课的时候用，都是和别意去找自习教室，同学没几个的时候用。
　　她摆摊做生意的事情班里很多同学都知道，还找她打听发过，她要是用这么好的钢笔，会被说闲话的。
　　在家里就能放心用那根钢笔，真的很好用，阿桓能用到，她也能用到。
　　要是现在就有书桌，她马上把钢笔和墨水带过去。
　　今天灌的热水还是从学校带来的热水瓶，大早上带过去放好，晚上还要带着空的热水瓶去学校，放到寝室了才来找阿桓吃晚饭。
　　要不是热水瓶非常非常重要，自己又只有一个，楚娇巴不得马上把热水瓶也放在家里不带回学校。
　　蒋桓：“放心吧，书桌一定会有的，家里可以没有书架，书桌一定要有，今天饿着了？饭不要吃太快。”
　　见楚娇吃饭有点快，蒋桓提醒她别噎着。
　　住在原先破旧的茅屋看书学习，没有饭桌就算了，没有书桌真的很累，他谁都没告诉，从小有个心愿，等以后有钱就买张书桌。
　　这个心愿现在能实现了。
　　如果家里有书桌，也不用去自习教室，能在家里自习。
　　他要读研究生，工作比过去的四年更多，不光工作，还有课要上，不学习是不可能的，家里环境比自习教室好很多，只要娇娇不在家捣乱，他还是能很容易静下心学习。
　　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以后，楚娇才开口：“今天很累，我在筝筝和佳佳帮助下把家里打扫得很干净，还添置了些小物件，我不是买了张桌布，感觉铺在饭桌上太浪费了，还是铺书桌比较好，只是我们家现在没书桌我只是和你先提一句，不是马上要你买的意思，你还是先存钱娶我吧，这样我也好正大光明留宿，我辛苦布置的家就让阿桓你先住下吧。”
　　她今天干活最多最累，毕竟是自己家，她肯定要出最多的力气，晚上饿得快，来华都大学找蒋桓一起吃饭的路上，肚子就咕咕叫，这会儿大口大口吃饭，才慢慢没了饿的感觉。
　　“辛苦你布置家里，等我住进去，会把你布置得干净漂亮的屋子保持住。”
　　“阿桓，等我们结婚稳定下来，钱就能用来买家具了，我爸妈不会把彩礼钱全拿走的，我姐夫拿出来的彩礼钱，我爸妈都是给我姐姐管的。”
　　楚娇也不是话里有话，蒋桓自己感觉听到了别的意思：“岳父岳母要是把彩礼钱交给你了，你自己保管，也不用想着给家里添置家具，这些本来都是我的事情，我会慢慢攒钱把家具添置齐全。”
　　他很清楚自己一直欠着楚娇，得用一辈子来还。
　　“钱也不能存太久，越存越不值。
　　我们还是把该买的先买好，早点住进舒服的家，爸妈如果拿走这笔钱，也没办法，我们自己慢慢来，交给我的话，我肯定要拉着你去看家具买家具。
　　你非觉得亏欠我的话，结婚后我还在读书的生活费就交给你了，直到我工作能自己攒钱为止，我当老师有工资，你还想给我生活费也不是不行，我照收不误。”楚娇也攒钱，只是她不能认同蒋桓慢慢攒钱集齐家具的观念。
　　这要攒到猴年马月，等她毕业都不一定能攒齐吧。
　　“听你的，毕竟在家里你的地位比我高。”
　　楚娇成功被这句话取悦，还说她终于不是家里最小的了，她也能在家作威作福了。
　　嫁人前她就是自家年纪最小的，虽然从小到大还算听话懂事，但在家里真没有话语权，也不能在家里当作威作福的大老虎，只能当个哼唧唧的小猫。
　　嫁给阿桓，还没有小孩的话，她仍是家里最小的，地位更高就足够了。
　　蒋桓看楚娇的表情，知道她没在想好事：“刚才不是还大口大口吃饭，现在又不吃，是不饿了？”
　　“我刚才已经填饱肚子，现在慢慢吃。”楚娇让自己只在心里偷笑，光想象欺负阿桓的样子就很愉快，真的欺负到了，更愉快。
　　蒋桓：“别想有的没的。”
　　“哼，坏阿桓，想都不让我想了，还说我在家里地位最高。”都是骗人的。
　　“随便你想，只要在家里，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生气。”
　　“阿桓，等家里有书桌，我的钢笔放书桌上，你也可以用，但是要记得是我很喜欢很宝贝的钢笔，你不能弄坏了，弄坏要赔我钱，客人来的时候你要把钢笔藏好，不许给小孩子碰到，不许被客人借走写字。”她是真的很怕随手拿根笔写字，忘记把笔还回去的客人。
　　蒋桓带回家的客人，大多数都是会用到纸笔的人。
　　“我送你的那根？”
　　“对啊，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现在当宝贝，很珍惜在用，你不能简单粗暴对待我的钢笔。”
　　蒋桓：“知道了，不会对你的钢笔怎么样，毕竟它是你的宝贝，我不是。”
　　“都是我的宝贝，反正阿桓不能仗着是我最宝贝的宝贝，就把我的宝贝钢笔弄坏了，弄坏要赔我二十块钱。”
　　楚娇坐地起价，她真的把阿桓送的钢笔当宝贝了，赔钢笔本身的钱之外，还要赔她十块钱的心情。
　　蒋桓：“不是我弄坏的，也赔你二十块钱，有二十块钱你总不会太难过。”
　　“嗯。”
　　...
　　因着楚娇老喜欢往家里赶，葛筝和楚娇打羽毛球的场地就从华都大学操场变成楚娇家楼下的空地。
　　连带着佳佳也和几个小伙伴来楚娇家附近玩。
　　这片地区很容易遇见老师，只要不是自己的老师，不认识，大家见面就不会尴尬。
　　“筝筝，等你大四了也会很忙吧，忙到没空打羽毛球。”打羽毛球休息时间，楚娇和葛筝去小卖部买了冰镇的汽水喝。
　　这是楚娇第二次喝汽水，汽水刚入口真的非常刺激，刺激到楚娇皱眉头，喝了几口后就觉得非常上头，好喝。
　　葛筝：“我还好，大学不都是蒋桓彭伟这种勤快的学生，还有我这种混日子的，下学期大概会忙些，上学期没多少事情，还是能休息日约出来打羽毛球，你很忙的话不用答应和我一起打羽毛球。”
　　“筝筝，你太谦虚了，我不算忙的，一般都有空。”她是真有空，不是假有空，真忙的话直说了，和葛筝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关系也不比别意浅，要不是别意休息日都会回家，她早介绍别意一起打羽毛球了。
　　两人喝完汽水，把瓶子还给小卖部后才回去打球，完美背着佳佳喝完汽水。
　　佳佳见她们回来，还问她们去哪了。
　　楚娇不擅长撒谎，正不知道该如何说的时候，葛筝随口编了个谎：“我们去看有没有卖羽毛球的，我的羽毛球又掉不少毛。”
　　“阿姨，你不要再买羽毛球了，家里已经有很多羽毛球。”
　　“知道了知道了，娇娇，我们继续打球吧。”

🔒058
　　直到蒋桓过来, 葛筝才带着佳佳和一群小孩子离开。
　　楚娇压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蒋桓，没听说他要过来：“阿桓，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蒋桓手上还提着饭盒：“钥匙交给你之后就没来过, 难得今天不忙, 晚上也没事情，就买饭过来了，我们去家里吃饭吧。”
　　毕业的事情差不多忙完, 接下来还有别的事情。
　　接下来的事情接下来说, 老是听他家娇娇形容，他也很想见见被她打扫布置过的家, 晚上空闲就带饭过来了。
　　“好啊, 一起上楼吃饭，阿桓, 你终于能看到我的布置成果，而不是光听我说。”
　　楚娇兴奋在说，蒋桓也不插嘴，安静听她说话。
　　进楼的时候楚娇还在说, 只是从正常声音变成小声，怕吵到已经住进来的人家。
　　进了家门，的确和蒋桓第一次见到的样子有很大不同, 仍是空荡荡的，但比原来多了生活气息。
　　“阿桓，只要我过来都会往地上洒水, 你以后也要记得往地上洒水, 不要直接把水倒在地上, 水能往厕所倒, 厕所有管道, 厨房也有，屋子里其它地方没有，要是漏到楼下家里去，我们会被骂的。”水泥地有灰尘，不洒水，灰尘四处飘。
　　夏天天气热，洒水也能降温，好处挺多的。
　　“最好是用手浸到水里，再用手把水珠子甩到地上。”楚娇还示范了动作。
　　蒋桓点头：“没想到我们娇娇懂这么多事情。”
　　“阿桓，你又把我当笨蛋我把桌布拿走，拿张报纸垫着。”桌布在今天吃饭之前，一直都在桌子上，谁叫它好看，楚娇看到心情都会很好。
　　关于桌布，蒋桓有个想法：“娇娇，家里还没有人住的话，桌布还是不要一直铺在上面了，擦桌子比洗桌布方便很多。”
　　新家没人住进去只会积灰尘，这块桌布看起来就很干净整洁，等他们家有书桌，要用了再拿出来更好。
　　楚娇从衣柜里拿出一张报纸：“好呀，那我们用报纸垫桌子，我来的时候会把阳台这边的窗户打开通风，报纸顶多会被吹到地上，不会飞出去。”
　　楚娇很容易答应下来，不是多大的事，阿桓说一声，她收起来就好。
　　把报纸放在桌子上后，楚娇又去拿新碗，她买的新碗一直用来当茶碗喝水，还没吃过饭。
　　早想用来吃饭了，只是没有机会。
　　“阿桓，你要碗吗？你要碗的话我拿三口碗，一口碗用来喝水。”
　　“我不用碗，我用饭盒吃。”蒋桓带了两个饭盒过来，知道楚娇买了碗筷，就没带筷子过来。
　　楚娇也看到蒋桓提着的饭盒网兜里没有筷子，拿了两口碗两双筷子。
　　他们两个人喝水的话，用一口碗也行，谁也不嫌弃谁。
　　“阿桓，你买肉了，鸡肉对不对。”楚娇看到饭盒里的肉，没猜错的话肯定就是鸡肉。
　　蒋桓往楚娇吃饭的碗里装饭：“是鸡肉，看食堂有鸡肉炖粉条就买了，只买了这个菜，一个菜够我们吃顿饭。”
　　新家的第一顿饭，蒋桓想买个肉菜，在食堂看到这道菜，正好。
　　“够我们吃了，不光有鸡肉和粉条，还有蘑菇和一点土豆。”楚娇仔细看饭盒里的菜。
　　“土豆都被你发现了，土豆好像不是这道菜里的，他们做的时候没注意混进去了。”蒋桓给楚娇装了一碗饭，饭装好之后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楚娇已经坐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粉条到饭上：“粉条炖软，已经入味了，好吃，阿桓，快趁热吃，冷掉硬了不好吃。”
　　鸡肉炖粉条现在还热着，蒋桓和楚娇一样，都比较喜欢炖得比较软的粉条，于是也先捞粉条到饭上吃。
　　确实入味，整道菜味道很不错，没白花钱。
　　吃完晚饭，楚娇额头已经沁出汗珠，拿出手帕擦额头，等有钱肯定买个电风扇，夏天吃饭有风扇吹着，多舒服啊。
　　“娇娇，还要吃饭吗？”蒋桓的饭还没吃完，担心楚娇没吃饱。
　　楚娇买的饭碗不是很大，碗口直径十厘米左右，她自己觉得好看，是挺好看的，只是实在太小。
　　幸好只是饭碗，他虽然还没看到吃饭容器，但听她之前的形容，知道汤盆盘子类买的大小很正常，这些正常就好，饭吃完还能装，自己吃饭的碗，自己不嫌弃。
　　要是换成菜，只做一道菜方便的，盘子装不下，留在锅里也没事，要是后面再有道菜，会很不方便，这些不方便造成的结果是吃完饭要多刷几个碗盘。
　　之前蒋桓见楚娇的饭碗的确不大，给她装饭装得很实在，满满一碗，楚娇饭量并不是很大，再小的碗，饭压实了，吃完都会很饱：“阿桓，再夹一筷子米饭到我嘴里，剩下的饭拌进菜里，别浪费菜汤。”
　　说完她把嘴张开，等着蒋桓喂饭。
　　蒋桓从自己吃饭的饭盒里夹了一筷子米饭到楚娇嘴里，接下来把剩下的菜饭搅拌在一起吃。
　　“我去洗碗洗饭盒。”吃完，蒋桓拿起碗筷去洗。
　　“阿桓，洗碗的抹布和钢丝球在柜子里，我拿出来。”两人商量过的，擦桌子窗户这类的抹布用破旧的坏衣服够了，厨房洗碗用的话，还是用新的比较好。
　　她一直没用过，现在终于能用到了。
　　家里厕所有水龙头，厨房也有水龙头，楚娇把两样都拿出来后，去厨房和蒋桓一起洗碗。
　　看到水龙头吐出来的水柱，楚娇想起来一个事：“阿桓，家里的水我打扫卫生用过不少，水钱要多少呢，还有电灯，电灯我只开过一次，这个要多少钱？”
　　如果要很多钱就麻烦了，附近她都没看到水井。
　　在老家没自来水也没电，水是水井里来的，没电，实在需要照明的话，用的都是煤油灯，她实在不知道这些是怎么算钱的。
　　蒋桓：“放心吧，只要我们不浪费就不会花多少钱，我领了钥匙，管理员已经给我们记好水表电表，三月、六月、九月、十二月交水电费，三个月一次，我们现在不常住，管理员也说这栋楼基本都是今年的毕业生，入住时间不统一，水电就等九月再交，这个六月先不用交，即使到九月交水电，也用不了几块钱。”
　　“放心了，这附近都没有水井，大家家里都有水龙头，用自来水，自来水太贵的话，肯定没几个人用。”
　　电费就更不用操心了，电灯最多晚上会用到，晚上没事情不学习也不需要开灯。
　　洗好碗，楚娇就开始给蒋桓展示她买的小物件，从碗筷到蚊帐，从扫帚到买的花盆，一一介绍。
　　最后两人坐在床沿讲话。
　　蒋桓听她介绍这么多：“娇娇，我觉得今天自己像是刚到这个家的客人，由你这个主人带我四处了解家里的情况。”
　　感觉有些微妙，他很想快点成为这家里的一份子。
　　“肯定的呀，我就是家里的主人，谁叫你忙，哼，等结婚以后，忙到经常不着家，别说不记得家里有什么物件，回家的路都忘记。”她在华都待久了，乍回到家里，也都有点陌生了。
　　蒋桓还真不好辩解：“不会的，除非很老很老，老到忘记同事，忘记朋友，忘记回家的路，但是娇娇你放心，即使忘记现在所有事情，也会记起年轻时候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
　　楚娇：“你这么聪明，到老也是很厉害的人，非常聪明的人，老了不会像我这样的普通老太太，容易忘记事情，只是到时候我要是迷路，阿桓你记得接我回家，我忘记你的话，你也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忘记你的。”
　　她听到蒋桓说的话，想起来村子和学校里的老人了。
　　村子里的老人，这辈子几乎都在干农活，没有多少学习的机会，年纪大了就爱晒太阳，爱发呆，有的说不了话，有的能说话却不认识家里的人，家里的人都不认识了，更不用说外人。
　　大学里她见过几个年纪很大，说话依旧口齿清楚的老人，这些老人大多是教师，到老了都还在岗位上奉献。
　　她觉得她当了教师也没办法像大学里的教师们这样聪明，要是先忘记，肯定是她先忘记阿桓。
　　本来是蒋桓先带出来的话题，但是听到楚娇说的，他很不好受：“不会的，不管聪明还是笨，不是每个老人都会这样，我们两个都不会忘记彼此的，不提这个了，等期末结束，娇娇你是马上回家对吗？”
　　两人早说过这个暑假的安排，楚娇要是有结婚证，倒能待在华都，和蒋桓一起住，只是两人还没结婚证。
　　“嗯，反正我也不能住在这里，阿桓你留在华都工作好了，不用管我的。”她家阿桓早打算毕业的暑假留在华都工作而不是待在家里跟着她爸干活。
　　跟着她爸干活，一个暑假也挣不了多少。
　　“娇娇，我真想把你送到家的时候，马上和你领个结婚证，只是还没攒到彩礼钱就领结婚证，过不去心里的坎。”结婚证领起来不麻烦，很快就能有，只是在农村更重要的是彩礼和办喜酒。
　　这两样都有了才算真正的结婚。
　　楚娇能理解蒋桓的想法：“村里很多夫妻都没有结婚证，对他们来说没用，只是叫我爸妈知道你还没给彩礼，我们还没有喜酒就马上领结婚证，即使彩礼和喜酒后面会补上，我爸妈心里估计也不会多舒服，有种女儿被你白捡回家的感觉。”
　　蒋桓自己代入父母的角色想想，是挺不舒服的：“所以还是再等等，很快的。”

🔒059
　　彩礼的事情说完, 楚娇说起草席和蚊帐：“阿桓，你睡觉的时候记得把蚊帐拉上，蚊子飞不进来的, 住进来后要买草席, 我没住进来你也要买一张，和床差不多大小，不要是在学校用的草席, 学校里的草席太窄。”
　　草席价格不贵, 蒋桓答应下来，他在学校里用的草席的确很破烂, 破烂到扔掉也不会不舍得。
　　两人不是天天能见面, 楚娇想到什么说什么，把记住的都说了。
　　她突然打住, 不说话了，蒋桓等待两分钟后开口：“你要买东西，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就来找我，我有时间绝对会陪你买, 不是我不上心家里的事，是我不擅长布置，娇娇你继续讲吧, 我有在听着。”
　　他想娇娇大概是生气了，她一直不停说，他却只会说听你的, 好, 就这样。
　　从小生活条件差, 在老家新房子建成以前, 他最担心雨季到来。
　　在一到雨季就会漏雨的茅屋住了快二十年的人, 实在很难对房屋布置装扮有想法。
　　楚娇安静下来不是这个事，轻咳一声，用自己小腿碰了蒋桓的小腿一下。
　　蒋桓：“你这边不够坐，太挤了吗？我坐过去点。”
　　正要挪位置，蒋桓就被楚娇拉住手：“阿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一个好看的小姑娘坐在你身边，你半点想法都没吗？”
　　“我该有什么想法？”
　　“你变了。”
　　冷不防被扣了个帽子，蒋桓扯下楚娇麻花辫上的发圈。
　　楚娇右边麻花辫瞬间散开，他并没有扯疼她，疼的感觉都没有：“阿桓，你干嘛，发圈还给我。”
　　蒋桓把楚娇的发圈拿在右手边，故意伸长右手，左手控制住她，不让她抢到发圈。
　　他又在捉弄她，楚娇冷静下来，她的手还没被控制住，只是被他单手圈住，干脆把自己另外一边的发圈也拿掉，头发全散开，晃几下后，坐在他腿上，抱住他的脖子：“待会儿有人过来，开门检查，会看到你非礼我。”
　　蒋桓：“谁这么无聊私闯民宅检查娇娇，你不觉得我们两个的姿态，更像是你非礼我？”
　　“阿桓笨蛋，你都不主动亲我抱我，非要我先主动你才会亲我抱我。”楚娇说着在蒋桓侧脸亲了两口，亲完又埋头在他的脖颈。
　　才不要和他讨论到底谁非礼谁。
　　她说着还委屈起来了，蒋桓有点好笑：“不让我做坏事，又想让我做坏事，你告诉我，到底想我怎样？”
　　“亲亲抱抱又不是坏事，别的事情等有结婚证再说。”
　　“娇娇，你这就过分了，我是成年人，我想要的可不是亲亲抱抱。”
　　楚娇听得脸红，只她也不是能轻易被堵住话的人：“不管结没结婚，我的地位都比你高，你自己说的。我地位高，我想要亲亲抱抱，你都只能听我的，你想要什么，看我心情吧。”
　　她家阿桓真是难调ll教，都快研究生了，还没半点梦里未来阿桓的主动。
　　要知道那时候的阿桓也还是研究生，虽然不清楚是哪个程度的研究生，但差不了几年。
　　“遵命。”
　　这一通闹，两人间的气氛突然变了，姿势原因，楚娇坐在蒋桓腿上，比蒋桓还高点，她也不埋头在他的脖颈地方，微微低头，闭眼吻住他的嘴唇。
　　蒋桓也没拒绝，两人之间温度逐渐升高，在擦枪走火之前，蒋桓打住，抱紧楚娇：“我待会儿送你回学校。”
　　“嗯。”楚娇乖乖应道，这回没再说反话和霸道的话。
　　...
　　蒋桓毕业，终于能正式搬进新家。
　　差不多已经六月中下旬，楚娇忙着期末复习考试，没多少空时间帮蒋桓搬东西，蒋桓的东西还是严怀固一起帮忙搬到家。
　　街上有专门人力搬行李，付的钱不用太多，蒋桓自己也不是娇生惯养搬不动行李，能自己搬就自己搬回去，不浪费那几分钱。
　　严怀固帮忙是见到蒋桓打算把行李一次性带回家去，干脆提出帮他的忙，一起搬。
　　蒋桓东西严格讲，不算多，只是比较小件琐碎，冬天的棉被早被他两趟搬回家去了。
　　他没拒绝严怀固帮他搬东西的好意，麻烦他一起搬了。
　　至于严怀固自己，他的家人帮他搬。
　　他已经分配到工作，过几天就要上岗位，不继续读研究生，单位有分配房，只是离蒋桓的房子有些距离。
　　蒋桓算是学校给分的，那片住的大多是要继续读研究生或者毕业留校工作的学生以及老师们。
　　到蒋桓家，严怀固看了一圈：“你家虽然空荡荡的，但看起来有布置过。”
　　家具很少，进去只看到一张饭桌和三个椅子。
　　衣柜和床两个大件都在睡觉间，严怀固还没冒犯到第一次来人家里就进各个房间仔细看有什么东西，单单刚进去对屋子能一眼看见的地方看了遍。
　　蒋桓把东西放在地上：“是有布置过，我对象布置的，我们两个还没结婚，结婚以后会把别的家具都添置起来，到时候看起来就不会空荡荡的了。”
　　严怀固：“以后见面机会可能不多，你别忘了给我送喜糖。”
　　“不会忘的，你放心吧。”
　　严怀固坐会儿就离开，他家人还在帮他收拾，他哪能自己的事情不管，光顾着帮蒋桓搬东西。
　　他离开以后，家里就剩蒋桓一个人，蒋桓开始整理东西，把它们放到该放的地方。
　　整理完，蒋桓也有些渴了，专门跑到学校里去打热水，学校的热水票他还有，很多同学在快毕业前把学校里发的票，能用的用完，用不完的卖掉。
　　即使外面粮票肉票都取消了，各自大学专用的饭票热水票，对本校在读学生还是很有用的，卖出去不难。
　　蒋桓研究生在华都大学读，完全不需要急着转手这些票，家里没有能烧水烧饭的东西，就多走几步路，到学校里打热水。
　　最近打听过价格，煤气或者煤炉子都不是现阶段能说买就买的，娇娇也不住在一起，自己一个人先在学校应付一年。
　　楚娇本来以为大三能过上休息日在家里吃上阿桓做的饭菜的舒坦日子，听到阿桓说要再等一年，难过会儿，也没太多抱怨，大三不行，还有大四。
　　毕业前都吃不到的话，她才是要被难过淹没。
　　蒋桓打好热水往家走，看着学校人来人往。
　　毕业热闹程度都能赶上开学。
　　大学四年已经见过三次毕业的情景，轮到自己，后知后觉也有些感伤了。
　　如果他家小嘴停不住的娇娇在身边，说不定要替他难过。
　　她不是非常喜欢学习，也不喜欢毕业，他现在都记得她高中毕业难过的样子。
　　小嘴停不住的娇娇，此时此刻还在学校上课。
　　上午的课结束，楚娇和苏别意结伴去吃午饭。
　　“娇娇，我们学校大四的学长学姐已经走了，今天是华都大学大四学长学姐搬走，你对象貌似也是大四毕业吧。”苏别意见楚娇还和自己一起吃午饭，问她一句。
　　“是的，他今天毕业，我上课没空陪他，他也说他东西不多，自己搬回家，我等休息日再去找他，现在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期末考试。”休息日只是吃个午饭，上午和下午她都要在学校复习。
　　没办法，下个星期就要考试。
　　她要上课，帮不到阿桓的忙，再有，她见不得毕业，即使是别人毕业，她也很难受。
　　休息日的午饭，庆祝她生日，也庆祝他毕业。
　　...
　　“娇娇，吃午饭的时间，别一来家就往臼恃広床上躺。”
　　楚娇到家里直奔睡觉间，见到臼恃広床上已经铺了大小合适的新草席，忍不住呈大字躺在上面：“阿桓，我好久都没睡这么大的床了，你让我躺会儿吧，我最近学习学得腰酸背痛。”
　　蒋桓就站在睡觉间门口：“我把买来的饭菜摆到桌子上了，你来不来吃，不吃我先去吃了。”
　　“我来，阿桓等我一起吃。”楚娇一个鲤鱼打挺，马上穿好鞋子去睡觉间。
　　看到饭桌上摆的好吃的：“阿桓，我刚才进来都没看见，也没闻到香味。”
　　“都是买来的，味道不如自己做的香，这些端出来才有点香味，你没闻到很正常，我还掐着时间买了你爱吃的生煎包，我去厨房拿碗筷。”蒋桓进厨房。
　　楚娇眼巴巴看着桌子上的食物，炸鱼、生煎包、宫保鸡丁、番茄炒蛋，放在她买的盘子里，看着好美味。
　　“还有汽水！”楚娇看蒋桓拿碗筷出来，还带了瓶汽水，眼睛瞬间亮起来。
　　“听你说过汽水，干脆买了一瓶，忘记再拿口碗倒汽水，汽水瓶子要还回去，不能对嘴喝。”蒋桓放下碗筷，又去了趟厨房。
　　他家娇娇藏不住话，吃的喝的，只要进自己肚子，都喜欢告诉他。
　　他再出来的时候，除了碗，还有别的东西。
　　见楚娇眼睛瞬间红了，蒋桓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怎么说哭就哭，不喜欢蛋糕吗？”
　　楚娇摇头：“第一次生日吃到蛋糕，高兴到掉眼泪，阿桓，你都知道准备惊喜。”
　　蒋桓最后从厨房拿出来的是一个六寸的小蛋糕。
　　他们两人没吃过蛋糕，蒋桓读大学才听说过生日蛋糕，从来没想过自己生日买个蛋糕，没钱，有钱也不想买它，只是觉得他家娇娇应该会喜欢这些东西。
　　买个蛋糕在家庆祝，不用躲着谁吃。
　　比起顺便庆祝毕业，他更喜欢顺便庆祝住进新家这个说法。
　　“我名字带着木，不代表我是木头。”
　　“那你以前是故意装傻对吧。”楚娇破涕为笑。
　　蒋桓把汽水倒进碗里：“被你看出来了。”
　　“阿桓，我要喝汽水，我渴。”楚娇已经不掉眼泪，看着还冒冷气，凉爽的汽水。
　　“先吃个生煎包垫肚子，放心吧，第一口汽水留给你喝。”

🔒060
　　楚娇听蒋桓的话, 先吃了个生煎包，吃完生煎包，迫不及待喝一口汽水。
　　喝完浑身说不出来的畅快：“阿桓, 你也喝, 趁着现在碗还没沾上太多饭菜的味道。”
　　蒋桓正在装饭：“过会儿就喝，你来尝尝今天的菜味道怎么样。”
　　“阿桓，我想先吃蛋糕。”喝过冰凉的汽水, 楚娇眼睛就没离开小蛋糕, 她实在太馋蛋糕了。
　　蒋桓：“蛋糕不能饭前吃，今天买的都是好菜, 吃完饭, 饭后再吃蛋糕，我先把蛋糕放回厨房。”
　　不顾楚娇哀嚎, 蒋桓把蛋糕拿到厨房去。
　　蛋糕看起来很甜，她在饭前吃了，哪有胃口再吃今天的好菜。
　　虽然很遗憾没能马上吃到蛋糕，楚娇再看桌面上丰富的饭菜, 还是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菜上面。
　　等蒋桓回来，她才继续动筷子。
　　“阿桓，炸小鱼的鱼刺都炸酥了, 吃到嘴里很香。”
　　“炸酥了你也要嚼仔细，多嚼几口，小心伤到喉咙。”
　　楚娇之后每吃一道菜, 吃完第一口都会评价味道口感。
　　全尝完了, 每道菜都被她夸过去, 最后的结论居然是：“都很很好吃, 不过没有我家阿桓做的好吃, 我勉强也能做出这样水平的菜。”
　　蒋桓：“别硬夸我，自夸随便你。”
　　他家娇娇自夸的次数不少，在老师们眼里看着胆子不大的小姑娘，在他面前胆子大，还特别不谦虚。
　　楚娇：“就是没阿桓你做的好吃，我吃过阿桓做的很多菜了，要不是你专攻数学，我都觉得我们家可以在华都开个酒楼，阿桓你是大厨，我是老板。”
　　酒楼太夸张了，不过幻想一下总是没有罪的。
　　蒋桓：“我是大厨你是老板？”
　　“不用纠结这个，反正有客人喊我也是喊老板娘，我们呢，主要是这样，表面上我是老板娘，你是大厨兼老板，你掌握着我们家酒楼的命运，实际上，整个酒楼都是我这个老板娘在控制，老板也被老板娘控制，老板娘非常厉害，世故精明，做事圆滑老练”
　　“打住，先吃饭，再说下去菜要凉了，吃完我再听你讲酒楼的事。”他家娇娇总喜欢给自己捏造特别厉害的形象，他听一次笑一次。
　　吃饭的时候好好吃饭。
　　楚娇暂停下来，专心吃饭，等把午饭吃完，已经忘记酒楼这茬，和蒋桓一起洗碗，碗洗好之后，站在饭桌前消食，目不转睛盯着已经被放回饭桌子上的蛋糕。
　　“困吗？困了先睡个午觉，你去睡觉，我在这里待着，睡一个小时，我准时叫你，醒来吃块蛋糕再去学校。”蒋桓从睡觉间出来，和楚娇说道。
　　“还不困，阿桓，等再过十分钟就吃蛋糕，这么热的天气，蛋糕放着不吃，上面的奶油就化掉不好吃了。”她眼里的蛋糕已经蔫蔫的了，在等着他们吃掉它。
　　“好吧，你先在家等着，我去还汽水瓶。”他没有经常喝汽水的打算，自然准备把汽水瓶还回去，这样瓶子两分钱的押金就能拿回来了。
　　楚娇本来想和蒋桓一起去，但怕家里没人，蛋糕会出意外，只好自己先在家盯着。
　　蒋桓还完汽水瓶回来，就看她还保持原样没动，一直守在蛋糕前。
　　“阿桓，我可以开始吃蛋糕了。”
　　“那就吃吧。”
　　“我们一起吃。”
　　吃到第一口，楚娇就被奶油绵软的口感征服，蒋桓吃了一块没再吃，第一口还好，第二口已经开始腻了。
　　楚娇喜欢吃，没蒋桓腻得那么快，只是胃口不大，吃完一块，试图吃第二块的时候，发现自己也吃不下：“剩下的不要浪费，阿桓，你会吃完的吧，不然我晚上也过来吃晚饭，我带饭过来，我们食堂的饭菜，味道不是很好，也不差，我这个学期发的饭票有多余。”
　　自己学校的饭票，楚娇每个学期都会剩下，这些饭票就是打米饭不要钱，可以只打米饭带走，她是个爱吃菜的，没办法做到只吃饭不吃菜，学校里男女生饭票发的数量相同，斤两相同，所以偶尔也会有女生把饭票便宜卖给男生。
　　楚娇不想和别的男生打交道，所以一直把饭票攒着。
　　“也行，今天最好把蛋糕解决完，这么热的天气，放到明天就不能吃了。”
　　“已经吃过蛋糕，阿桓，我回学校去了，大概下午五点会打饭回家，你在家等我。”满足吃过一顿饭后，楚娇背上布包准备走人。
　　蒋桓见她走得过于果断：“这就走了？”
　　“嗯，我要走了，阿桓你不用送我，你待在家里好好休息。”楚娇快走到门口了，才又折回来，走到蒋桓身边，在他脸上亲一口。
　　“谢谢阿桓，我今天过得很开心，下午见。”阿桓还是不知道主动，明明很想留住她，很想亲她。
　　今天心情好，不计较这种小事了。
　　“下午见。”
　　楚娇离开，家里又安静下来，蒋桓坐了会儿，把蛋糕装好放到厨房，将饭桌再擦一遍，铺上报纸，拿出书本笔记开始学习。
　　开始的半个小时还没办法把楚娇赶出脑海，半个小时过后，才慢慢把她赶出去。
　　都出门了还霸道地影响他学习，真不知道以后住一起，自己在家还能不能专心学习。
　　...
　　楚娇期末考试结束，她考试结束要回老家，已经跟着老师在工作的蒋桓专门请假一星期陪她回去，待了没几天就回去华都。
　　在家两个月的暑假，楚娇还是跟着姐姐一起做小发饰，不是全拿去华都卖，会每个星期去趟县城摆摊，县城是姐姐的主场，华都的几块钱要赚，县城的也要赚。
　　两个月很快过去，蒋桓也按他说的，专门回来一趟，接她去华都，只是这次没停留几天，当天到，第二天就启程回华都。
　　读大三的楚娇生活仍旧没多少波澜，平时上课，休息日摆摊打羽毛球。
　　等到大三下学期，即将大学毕业的葛筝开始忙毕业工作的事情，楚娇的休息日变成整天在家里待着。
　　如果蒋桓在家，就和他一起吃完晚饭，由他陪伴着回学校，他不在家，她自己去买煎饼，买完煎饼回学校。
　　蒋桓还是梦里忙碌的样子，休息日都不一定能在家休息。
　　楚娇要学习，不是整天无所事事待在家里，所以没有抱怨过他忙，只是叮嘱他忙起来别忘记吃饭，三餐吃好，不要饿肚子。
　　“娇娇，我请的一个月假已经批准了。”忙了一年，蒋桓攒到些钱，即使不多，也不算太寒酸，能够娶娇娇回家，心里总算踏实许多。
　　“阿桓，我们真的要结婚了？”楚娇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她大三下学期的期末考快开始，期末考结束意味着暑假的到来，阿桓说这个暑假他们就结婚。
　　一个月假期成功批下来，他们要回家结婚了。
　　“真的要结婚，怎么，想临时悔婚？没门。”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没说要悔婚，你别后悔就成我终于要变成真的阿桓老婆了？”
　　“我也要变成真的娇娇老公了。”
　　“我去看看我的结婚发饰，看看胶是不是还好好的，化掉我要补胶上去。”接受了要结婚这个事，楚娇从衣柜里翻出自己的宝贝盒子。
　　这里面都是她很喜欢的发饰，没卖出去，寒假的时候就留下来准备结婚用。
　　蒋桓由着她去看发饰，他自己再去确认一遍要带回家的东西。
　　离娇娇暑假没几天，他的假期还没正式开始，剩下的日子仍旧要上课工作。
　　所以得提前准备好，不要遗漏东西。
　　最主要的是把自己攒下来的九百块钱带回去。
　　九百块钱，其中七百块钱当彩礼，剩下两百块钱他准备结婚办酒席。
　　这些钱应该够了，商量结婚，准备结婚的事情大概要十几天，等两人真的结婚成了夫妻，在老家住上几天，他回华都，娇娇来不来华都，按她自己的想法。
　　楚娇抱着盒子确认都没问题后：“阿桓，喜糖能买多少呢？”
　　“可以买几斤，村子里亲戚朋友发了，再带些到华都。”除了严怀固，还要给老师们带些喜糖。
　　他请假一个月回老家结婚的事情，办公室里都传遍了。
　　买糖都是按颗买的楚娇，实在不知道几斤糖的概念，猜测应该有很多：“我们是在夏天结婚，糖还是不要放太久，看情况买，不能买太多，也不要买太少了，做什么菜我不管，但是糖的事我要管。”
　　喜酒上的菜，楚娇还真没办法做主在，指定是爸妈和蒋桓商量着来。
　　喜酒不能管，糖总能让她这个新娘沾手了吧。
　　“糖的事，你问咱爸妈，我也做不了主。”蒋桓已经开始改称呼。
　　楚娇很喜欢咱爸妈这个说法，只是买糖的事没办法自己来：“你们不知道哪种糖好吃，我知道，喜糖的事情肯定要归我管，我回家就和妈说，阿桓，到时候妈不同意，你要站在我这边。”
　　“娇娇，这个我没办法答应，我还没娶到你，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我们还是听妈的。”
　　“哼，你不喜欢我了，还没娶我就不听我的话。”楚娇闹脾气。
　　如果她能看起来生气点，蒋桓或许就信她是真的闹脾气：“糖这种事，你多找妈撒撒娇，总是能争取下来的。”
　　“我都是大人了，撒娇算什么事，妈肯定不会反对我来买喜糖，到时候阿桓放心把买糖钱交给我。”
　　她这样子，他还真没办法放心把钱交给她买糖，只是也不能拒绝，叫她闹起来，于是口头上答应了。

🔒061
　　“生气, 阿桓，你说妈怎么能这样。”去县城的路上，楚娇气鼓鼓道。
　　她是假生气, 蒋桓简单安慰她一句：“反正都是我陪着你, 没多少区别。”
　　“有很大区别，我自己买，你陪着我, 和妈不放心我买, 让你陪着我能一样吗？”
　　他们两个要去县城买东西，顺便把糖买下来。
　　于永兰没反对女儿买糖, 只是加了句, 小蒋你仔细在旁边盯着，别让娇娇乱买。
　　这让楚娇受到不小打击。
　　蒋桓：“娇娇, 你纠结这种事，说明你还是小孩子，没办法独当一面，不怪妈不放心你。”
　　听他说完, 楚娇立马不吱声，牵着他的手安静走路，只是没走多远, 还是忍不住说话：“等我上班赚钱，我就能自己决定很多事情了。”
　　蒋桓发现自己还挺喜欢她“逞强”的样子：“是，等娇娇上班赚钱就能做很多事情。”
　　“我以后要比阿桓还忙, 这样就不用老被阿桓放鸽子。”让阿桓体会“独守空闺”的感觉。
　　“说的好像我经常放你鸽子, 还是不要待在太忙的岗位, 受不住的, 这种岗位比别的清闲岗位受气, 当老师不当班主任，当班主任能被学生气坏身体。”蒋桓没当过老师，但有待过很忙的岗位，所以是用过来人的口吻和她说。
　　楚娇读大学已经能明白蒋桓话里的意思：“好吧，清闲点的好了，有空还能和筝筝打羽毛球，在家练习做饭，给你做好吃的。”
　　“嗯，期待你做的好吃的。”说实话一点不期待，只希望娇娇不会把厨房烧掉。
　　来到县城，楚娇这个凡事不往心里搁太久的性格又展现出来，在县城买东西买到差点不想回家，她妈把她当小孩的事，已经忘在脑后了。
　　买的东西结婚要用，晚上回去，爸妈和蒋桓说结婚的事，楚娇忍着困意在旁边听。
　　最后还是被赶去睡觉了，她回房睡觉，蒋桓在她睡觉后，待了两个小时才回家去。
　　第二天吃早饭，楚娇问爸妈昨天和蒋桓说了什么，她妈叫她赶紧吃早饭，吃完早饭干活，不要磨磨蹭蹭的。
　　她爸也是嘴巴紧，一句都不说，楚娇吃完早饭，把家里该干的活干完，去蒋桓家。
　　蒋桓已经吃完早饭，正在院子里剪窗花，仿佛提前知道她要来，他旁边早放了个小板凳。
　　楚娇坐在小板凳上：“阿桓，昨天我睡觉之后，你和爸妈说了什么？”
　　“说结婚的事，我家里除了我也没别人，跟我说让哪些人来当我家这边喜酒的客人。”
　　她想知道，蒋桓就把昨晚说的事情告诉她，至于岳父岳母提她喜好习惯的事，他没说。
　　和她相处这些年，她的喜好习惯，他也已经记下来了。
　　楚娇听的时候点头，结婚看起来很简单，的确有很多事情要注意。
　　蒋桓剪好一张窗花，展开看没问题后，叠回去放好，等结婚前一天再贴。
　　楚娇上次剪窗花还是在姐姐结婚的时候，实在不记得怎么剪，让蒋桓教她。
　　蒋桓手把手教她剪出带囍的窗花，她平时看起来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实际上手很巧，一教就会。
　　剪好，见楚娇很喜欢，蒋桓道：：“还有纸可以多剪几张，你带几张回家，等我们结婚前一天再贴，我的也等结婚前一天再贴。”
　　“嗯，阿桓，结婚的时候你不要害怕，爸妈给你找的接亲人脾气都挺好，很好相处。”蒋桓这里没有接亲的人，是楚娇爸妈给安排的。
　　蒋桓没亲人，别人开玩笑他是个倒插门，楚家有两个儿子，真不需要倒插门女婿，蒋桓自己有房也攒了彩礼钱，他们放心把小女儿交给他。
　　蒋桓还没胆小到怕陌生人的程度：“娇娇，要结婚了，你没有一点紧张害羞的感觉吗？”
　　不光不害羞紧张，还追着问进度安排。
　　昨天晚上没犯困睡觉前，他们说的时候，她还会提意见想法，尽管没被爸妈采纳反正一点看不出来害羞紧张。
　　蒋桓：“我表面看不出来，心里是紧张害羞的。”
　　在楚娇反问前，他先回答了。
　　楚娇唔了一声：“想到结婚以后和阿桓在一张臼恃広床上睡觉，我是紧张害羞的。”
　　是有梦见过和阿桓睡一张臼恃広床上，只是梦里的感觉，到现在早已不真切了。
　　“不行了，我要先躺臼恃広床上习惯一下。”楚娇补充了一句，也不管窗花，进去屋子里。
　　还说害羞，都跑他臼恃広床上去习惯了，蒋桓也不管她，只要她今天能不闹腾打扰他干活，床随便给她习惯。
　　华都的家楚娇睡过好几次，都是休息日午睡，没多大感觉，现在快要结婚，她终于有感觉，以后阿桓是她的老公了。
　　她的老公是她偷偷喜欢了几年的阿桓！
　　躺在臼恃広床上，楚娇用手指数了数，差不多四年。
　　当初让他教数学，除数学之外的话都不敢和他说，他那时候真的很凶。
　　想到自己当年学数学的经历，楚娇从臼恃広床上坐起来，穿鞋走到院子，先出个声音让蒋桓知道她出来了，然后挂在他背后。
　　“这么快习惯了？”蒋桓还在剪纸，只是将手往前移，让剪刀离她远点。
　　楚娇：“阿桓，我想起四年前的事情，太生气了，没办法好好习惯。”
　　“什么事情惹你生气？”
　　“不是事情，是人，阿桓，四年前你真的好坏，我老被你气哭。”现在想想都好委屈。
　　委屈的同时又觉得很幸运。
　　还好，还好当时她梦见了他们的未来。
　　至于几个梦里体会过的绝望痛苦，她觉得只要阿桓好好的，她在梦里绝望一回也值了。
　　她遭受的痛苦来自精神，阿桓是真的濒死。
　　“都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再说我也没直接骂你。”如果不是楚娇提起，蒋桓都记不起来四年发生过什么。
　　他不会专门去想时间，时间不可能停止，越在乎，走得越快，人还是要向前看。
　　楚娇：“和骂差不多，你有时候就是对我很凶，当然了，大多数时候都很有耐心，耐心到让我越来越喜欢你。”
　　这么好的阿桓，她哪有道理不喜欢呢。
　　“是挺耐心的。”不是因为她送的午饭，对她耐心，是因为她，他才耐心。
　　真怕她还像小时候，不停哭，他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小时候就有心机，哭不动了，知道攒眼泪，等看见妈妈再哭。
　　“阿桓，四年了，你有没有确定我是真的喜欢你。”
　　“确定了。”一个只要在身边就想对他表达爱意的小姑娘，他已经不能再认为她是在欺骗他，捉弄他了。
　　“确定就好，我继续回房间习惯床。”楚娇声音又甜软了几分，在蒋桓脸上亲一口后，进屋子里去。
　　...
　　肩膀被拍一下，楚娇差点吓一跳，转身见到她妈：“妈，我正吃饭呢，吓我一跳。”
　　于永兰：“有你这样当新娘的吗？小蒋都不管了，自己坐到客人席吃饭，赶紧和小蒋一桌一桌去敬酒。”
　　“我饿嘛，姐，我的位置你帮我看好了，我待会儿回来吃饭。”楚娇起身去一桌一桌敬酒。
　　说起来在座都是熟悉的人，大部分楚家村的人，有几个蒋家村的，他们是姐夫的亲戚。
　　全是熟面孔，楚娇也不怯，和已经等在一边的蒋桓去敬酒。
　　一共六桌，于永兰和楚卫岗本来不打算过来，实在不放心，干脆过来，来都来了，又多找了几个亲戚，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全一起过来。
　　六桌从蒋桓屋子摆到院子，他自己家的厨房不够用，还在门外搭了几个土灶台。
　　人多就热闹，算是蒋桓家第一次这么热闹了。
　　楚娇已经美一整天了，晚上只想吃饭，快开饭的时候和姐姐坐一桌去，告诉蒋桓，如果爸妈有事情，找他，她要先填肚子。
　　蒋桓没说她什么，让她去吃饭，只是亲妈不让。
　　敬酒还真不能让蒋桓一个人来，楚娇只能先去敬酒。
　　一桌一桌敬过去，敬完楚娇终于知道带蒋桓一起吃饭，让蒋桓和自己挤挤，勉强能坐下。
　　吃完，客人们纷纷离开，天也差不多黑下来。
　　楚娇蒋桓和爸妈哥哥姐姐们收拾厨余，差不多到晚上八点，所有人才散去，家里又恢复往常的寂静。
　　楚娇今天还化妆了，睡觉前就把该卸的都卸下来，用蒋桓烧好的热水擦洗身子。
　　她在洗漱的时候，蒋桓也在洗漱，只是没在一起而已，两人差不多洗漱完，上床睡觉。
　　睡觉间早点了驱赶蚊子的香，听不到蚊子嗡嗡的声音，就是挺热的，窗户开着还是热。
　　两人躺下后，起初都是侧躺背对着对方，谁都没说话。
　　还是楚娇先忍不住贴过去：“阿桓，要是冬天就好了，冬天不会像夏天这样热、”
　　“很热吗？我拿扇子。”扇子在蒋桓伸手能够到的地方，都不用专门坐起来，摸黑就能拿到。
　　拿来扇子，蒋桓不再背对着楚娇，给她扇风。
　　“还好了，在家睡觉也热的，阿桓你不用给我打扇子，你给自己打就好了，手累。”
　　“没事，不累。”蒋桓继续给楚娇打扇子。
　　大概是太熟悉蒋桓的气息，起初同床的不自在熬过去了，楚娇安然入眠。
　　确定她已经睡着，蒋桓才把扇子放回去。
　　手还真累了。
　　她睡着，他却有些难以入眠，他在想此时身边睡着的人，第二天醒来会不会犯糊涂问他，这是哪？
　　以后他也要改口，她是他的是妻子，太太，不是对象了。
　　彩礼钱给了，结婚登记办了，喜酒也办了，他们是合法夫妻。

🔒062
　　楚娇早上醒来的时候, 蒋桓还在睡觉，她小心从他身上跨过去，起床洗漱做早饭。
　　睡床外边最方便, 以后如果她睡迷糊了起臼恃広床上厕所, 还真很可能不小心倒在他身上，把他弄醒。
　　换成她睡外边，她是真怕阿桓起夜的时候踩到她。
　　阿桓虽然瘦, 但是很高, 重也比她重，被阿桓踩到, 想想就好可怕。
　　两个家的床都贴着墙壁, 没办法，只有贴着墙壁才不会浪费空间。
　　早饭楚娇抓了一把米, 洗干净放到锅里，加适量的水，盖上锅盖去烧火。
　　火烧旺了她就没再加柴，等柴火烧完, 确定不会有火星子飞出来，不再管灶台，去睡觉间。
　　她早上是被热醒的, 洗脸的时候擦了把脖子，感觉脖子全是汗。
　　热醒也已经睡够时间，挺有精神, 既然阿桓还没醒, 说明昨天真的很累, 于是楚娇坐在床边给蒋桓打扇子。
　　蒋桓睡梦中, 总觉得脸颊脖子有轻风拂过, 很舒服。
　　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见到楚娇坐在床边给他打扇子。
　　楚娇醒来没迷糊，蒋桓迷糊了。
　　“阿桓，你醒了？如果还是很困就继续躺会儿，不困了起来刷牙洗脸，粥我已经焖在锅里，昨晚的剩菜等我把粥盛起来，随便炒几下就能吃。”
　　蒋桓本来是平躺的姿势，听了楚娇的话，改成侧躺，朝楚娇的方向侧躺，一条手臂挡住眼睛。
　　见他不太想说话，楚娇也没再出声影响他睡觉，继续给他打扇子。
　　“我还在做梦吧，居然梦见这么温柔的娇娇。”
　　“哼！笨蛋阿桓快起床，你没在做梦，我平时不温柔吗？”楚娇一听，不干了，她打扇子打得手累，阿桓还不给她说句好听的，过分。
　　蒋桓刚醒来真以为自己在做梦：“没做梦你这么早起床？”
　　“是阿桓你睡得久，不是我起床早，不给你打扇子了。”
　　蒋桓倒是闷笑出声：“原来我不是在做梦。”
　　“不管你是不是做梦，我去吃早饭，不等你了。”楚娇肚子早就饿了，他已经醒来，她干脆先把粥盛起来，去热剩菜。
　　剩菜够吃今天一天的。
　　她离开睡觉间没多久，蒋桓也起来去洗漱。
　　等他洗漱完，楚娇已经把剩菜热好。
　　吃早饭的时候，蒋桓和楚娇说起一个事：“娇娇，今天不要跑回家去了，等回门的时候再一起回去。”
　　楚娇本来也没打算今天去家里：“我不回去，我今天很忙的，要算份子钱，还要把带回华都的喜糖分好。”
　　彩礼钱爸妈最后只收了两百块钱，剩下五百让女儿保管，这回倒是没和女婿说，让女婿保管钱。
　　女儿性子像是没长大，看起来还喜欢乱花钱，其实很靠谱的。
　　再说七百本来就是给楚家的彩礼，再回到女婿手上算什么回事，女儿就算买家具也比把钱交给女婿好。
　　“好的。”
　　“阿桓，我决定了，在我这里的五百块钱，到华都的时候买一辆自行车，剩下的先紧着书桌，厨房煤气灶放最后。”
　　早上烧锅的时候楚娇就在想份子钱和彩礼的用途，书桌肯定要有，老是拿饭桌当书桌不是一回事。
　　她还要读大四，不常在家吃饭，阿桓读研究生也能在学校吃饭，所以厨房晚点再准备就好。
　　结婚前想得很美，结婚后不得不考虑现实。
　　现实是她觉得自行车非常重要。
　　想来曾经梦到过的未来，家里自行车是用彩礼买的。
　　“之前没说过，怎么突然想到要买自行车了？”
　　“早上才想起来的嘛，自行车很重要，以后我上班在很远的地方还能骑自行车过去，阿桓你在华都大学，走几步路能锻炼身体。”她还不会骑，真是伤脑筋，如果梦里的她学会了，她应该也能找到感觉。
　　蒋桓：“已经在想上班的事情，我觉得还没必要，不如等一年后再说，到时候不管你上班的地方远近，都买一辆，非要把五百块钱用出去的话，我觉得厨房比自行车更重要。”
　　都有房子了，厨房还不能用，真的很不方便，他到现在还是觉得自己做饭更省钱。
　　新婚夫妻婚后第一天就产生了小分歧。
　　“自行车肯定要买的，不然我们还是先买自行车和弄厨房，书桌放在最后。”
　　“自行车一两百块钱，剩下的用在厨房，锅子煤气灶，最好煤炉子也能买下来娇娇，真的要用完吗？”花钱如流水，蒋桓完全不能说服自己钱还能赚回来，不需要心疼。
　　他真的太心疼了。
　　“如果便宜好用的话，能剩下钱再好不过，总的来说是值得的。”
　　“好吧，按你说的来，钱是你的。”
　　五百块钱彩礼怎么花已经有了思路，楚娇又想到别的问题，很难开口。
　　见她皱着眉头，蒋桓直接问她：“还有什么事？”
　　不可能是早饭难吃到让她皱眉头。
　　“阿桓，我们结婚了，我不可能再问爸妈要生活费，虽然攒下来的钱也够大四生活费，就是就是，唉，我都不知道毕业工资能有多少。”突然觉得自己好穷，真的好穷。
　　关于她家阿桓，她还是没办法改变穷学生的印象，明明阿桓一年能赚几百。
　　结婚后，很多事情都是两个人的事情了。
　　明明是二十多年来最富有的时候，她就是觉得自己没钱，未来一片迷茫。
　　“以后有钱到手，我会把一部分存进存折里，另外放一些放到我们家的抽屉，买书桌要买张有抽屉的，放在抽屉里，你需要用钱的话，自己去拿，在书桌买来前，你缺钱直接问我要。”
　　蒋桓的话，让楚娇安心下来，即使阿桓是穷学生的印象还没改变，但她真的不担心了：“我不会乱花钱，我们放个本子，我以后有工资也放些进去，我们要花钱或者放钱进去，数目都记下来。”
　　原来这个事真是阿桓先提出来的，她就说嘛，怎么可能是她想出来的。
　　梦里她拿钱去买菜，所以抽屉盒子里的钱夫妻两人共用，无论怎么改变现实轨迹，这个事情一直没变。
　　“嗯。”蒋桓没意见。
　　...
　　在蒋桓假期结束前五天，蒋桓和楚娇一起出发去华都。
　　蒋桓问过楚娇八月待在老家还是去华都，大三的暑假楚娇不打算和姐姐做发饰，想到大四自己会忙起来，和阿桓聚少离多，八月不用多想，肯定要待在华都。
　　“娇娇，用完这里一定要捏紧，不捏紧，煤气泄露很危险。”蒋桓自己会用煤气灶后，教楚娇用。
　　楚娇还是第一次用煤气，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还要亲自动手试试。
　　蒋桓让她试了一遍。
　　楚娇捏紧煤气罐开关后，他下意识就把手搭上去，确定是不是真捏紧了。
　　对他的下意识动作，楚娇想到的是，阿桓真好，有他在，她忘记关煤气，他也会关掉。
　　“煤气不便宜，仔细算的话，又还好，锅子还不能马上用，需要煮一锅水。”
　　两人把自行车煤气灶和书桌都买下来了，还买了锅子，铁锅买煤气灶送的，高压锅自己买，花的钱不止五百，在楚娇这里的份子钱也全花出去了，全花出去她也没多心疼，因为他们的家终于更有家的感觉了。
　　“好哦，阿桓，我去给书桌铺桌布，你待在厨房，想我的话，喊我就好，我马上过来。”家里除了睡觉间厨房厕所，还有个小房间，这个小房间最后被当杂物间了，书桌放在最大的睡觉间里。
　　她的话叫他哭笑不得。
　　厨房以后想来也是他的地方，她待不待得住都无所谓，他还希望她尽量别往厨房跑。
　　书桌和煤气灶是同一天到的，比起煤气灶，楚娇更期待书桌。
　　书桌带了抽屉，高度对楚娇来说有点高，对蒋桓来说刚好，楚娇先拿抹布擦了遍桌子，确定擦得一尘不染后，铺上桌布，放上阿桓自制简易桌面小书架。
　　她的书都在学校寝室，从衣柜里找出阿桓的书放上去。
　　不占大地方的小书架放上书了，楚娇拿出笔筒，把自己的笔全放进去，包括钢笔。
　　被报纸包裹住的墨水瓶也专门拿出来，放在笔筒旁边。
　　当场又做了两朵报纸花放在笔筒里。
　　真好看，她都想马上拿出作业做了。
　　“娇娇。”
　　“阿桓你来啦，快点坐过来感觉感觉，放了桌布会不会不方便写字学习。”
　　蒋桓说不用，只要不乱动，有没有桌布都无所谓。
　　他说了没用，楚娇还是把他拉到椅子上。
　　椅子和书桌是配套的。
　　楚娇从身后抱住蒋桓：“有椅背就不好抱着阿桓了，还是直接贴着阿桓的后背最舒服。”
　　“原来不是让我试桌子，是你要试背。”
　　“真的不舒服嘛，阿桓，你靠着椅背会不会舒服？我们两个总要有一个舒服。”
　　“还好。”感觉不赖。
　　“那就行，阿桓，你找我有事吗？”
　　差点就忘记了：“有事，自行车昨天买来一直放在家里，我想着待会儿出去试骑，我还不会骑。”
　　两人都没骑过自行车，肯定要下去学。
　　楚娇：“原来是让我陪你骑车，好啊，我们这就下去。”
　　自行车高，蒋桓也腿长个子高，很容易骑上去，学会只是十几分钟的事情。
　　太高的自行车，对楚娇就没那么友好了。
　　“不许笑，坏蛋阿桓！”她已经很痛苦了，阿桓在旁边居然还笑得出来！
　　“不笑，娇娇你继续学。”
　　“不学了，阿桓你试着载我，我没高中的时候重，应该能载得动我吧？”
　　蒋桓学了没多久，还不敢载人：“等下，我先出去骑一圈，拐弯掌握了再载你。”

🔒063
　　蒋桓骑回来的时候没在原地看到楚娇, 想到她可能会去的地方，于是骑到小卖部，她果然在小卖部。
　　没在小卖部里面, 是在小卖部附近闲逛。
　　蒋桓骑到楚娇身边, 停下来：“想买什么？”
　　“不买不买，我们家最近买过很多东西，我只是等你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 自己闲逛。”闲逛不知不觉逛到小卖部了。
　　这个小卖部有冰柜，楚娇有机会去小卖部买东西, 都会看看冰柜。
　　看到就算吃到了。
　　家里这两天花钱的确很多, 大出血了，蒋桓想想还是让娇娇忍忍, 等手头宽裕点就能给她买零嘴吃：“我差不多熟练了，你坐后面，我载你试试。”
　　“好！”
　　“能坐上去吗？要不要我再往你这边倾斜？”蒋桓左脚支在地上，自行车也往左边倾斜。
　　楚娇抬腿坐上去：“不用。”
　　她坐上来了, 蒋桓蹬自行车脚踏，起初还有点不稳，很快稳下来, 载着楚娇回家。
　　楚娇不是侧坐，她是两条腿分开坐：“阿桓，以后咱们把后座改改, 弄个小垫子, 这样坐得更舒服。”
　　她才发现自己胆子小, 完全不敢侧坐, 怕摔得惨。
　　“现在坐着很难受？”
　　“不难受, 我觉得久坐会难受。”
　　“现在不难受就好，以后我试着在上面绑个牢固的垫子。”
　　...
　　蒋桓最后一天假期，楚娇在家包喜糖，他在补一些工作。
　　喜糖是用硬纸包装的，红色的硬纸，做成小盒子，小盒子还粘上个蝴蝶结。
　　盒子上有写祝福的话，是楚娇和蒋桓提前写在硬纸上的。
　　本来蒋桓想要帮忙，楚娇说不用，她一个人就成。
　　华都不如老家，要送的人没那么多，她一个人半天就能完成。
　　楚娇在老家包喜糖已经很熟练，今天都没用到半天，三个小时完成。
　　把喜糖放好，无所事事的楚娇坐在家里床边前后晃脚。
　　看他很认真在写东西，楚娇无聊，离吃饭时间又还早，坐了会儿，坐不住，提前出声，挂在蒋桓后背：“阿桓，你放心吧，我不偷看你写的东西。”
　　“没事，你看，随便看。”
　　看到密密麻麻的公式和不认识的符号，楚娇头疼，埋脸在蒋桓的肩膀。
　　蒋桓没再动笔：“没事情做很无聊吗？”
　　“还好，阿桓，你快用我的钢笔，我都没见你用过。”她注意到她家阿桓写字没用她的钢笔。
　　蒋桓拿她钢笔写了几个字。
　　楚娇满意了：“阿桓，你现在很忙吗？”
　　“不是很忙。”
　　“不是很忙就好。”
　　已经不满足隔着椅背和他贴，楚娇直接要坐在他腿上。
　　蒋桓察觉到她的意图，往后坐，后背完全靠在椅背上，给她留更多空间坐下。
　　楚娇完全坐下的时候，还感慨：“这椅子真的很牢固，都不嘎吱嘎吱响。”
　　“新买的质量肯定好，娇娇，你说说，你想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你在折磨我才对，我只是来加深我们之间的感情。”楚娇完全不会不好意思，说完亲吻他。
　　她亲满足了，立马回臼恃広床上躺着，不管蒋桓感受。
　　蒋桓拿她没办法，要是敢还击，以后不知道该怎么报复回来，只能自己吞下苦果。
　　至于写过几个字的钢笔，也被他放回笔筒。
　　真怕写坏了，害她难过。
　　...
　　葛筝已经毕业在工作，只是还没结婚，仍旧和父母住在一起。
　　楚娇一个月没见过葛筝，猜也能猜到她空闲时间会在哪，送喜糖这事，挑了个蒋桓有空的时间，两人一起去葛筝家拜访送喜糖。
　　去的时候没见到葛教授，见到奚教授了，还有葛筝以及佳佳一家人。
　　佳佳的爸妈楚娇第一次见，看到陌生人有些局促，幸好她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蒋桓还陪着她。
　　也幸好她不是按人数拿的喜糖，给葛家的多拿了三四个。
　　佳佳拿了一盒，葛筝也拿了一盒，她不像佳佳吃之前还要欣赏下盒子，直接打开吃糖。
　　“娇娇，你今天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下午陪我去打羽毛球吧。”毕业前除了楚娇，没谁会陪她打羽毛球，毕业后情况同样。
　　“天天就知道打羽毛球，已经在工作了，打算什么时候和小伟结婚住出去？”奚教授出声训女儿。
　　葛筝捂住头，佯装头痛：“妈，你别催我了，等他想结婚再结吧，他现在还忙着学业。”
　　都推到彭伟身上。
　　葛琴帮妹妹说话，说他们两个还年轻，不用着急。
　　他们一家在谈葛筝的婚事，楚娇和蒋桓不插话，等话题再回到他们身上，楚娇才说今天要去别家拜访，暂时没办法和她一起打羽毛球，可以下周休息日再约。
　　葛筝也不纠缠，约好时间地点，下周休息日打羽毛球。
　　从葛家出来，楚娇和蒋桓回趟家，紧接着去另外一个教授家，那个教授是范教授，出国学术交流蒋桓跟着的教授，在数学系教授里学问最高。
　　葛家有熟人，范家就没了，楚娇比去葛家要紧张很多，两人到的时候，范教授正好在家里。
　　楚娇在蒋桓身边当木头人，由着蒋桓和范教授说话，自己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从范教授家出来，还去了两家，搞得楚娇僵硬了大半天。
　　等在外面吃完午饭回到家里，楚娇往臼恃広床上倒，瘫在臼恃広床上。
　　“在家里作威作福，到外面就成怂包子了。”蒋桓换了件比较破旧的衣服穿在身上。
　　在家里还是自己穿得舒服最重要。
　　他换衣服的时候，楚娇眼睛在他上身，比起穿破衣服，阿桓还是不穿更好看，只是他的肉ll体也没办法让她解除心累状态：“还好我在上班前结婚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一堆同事领导。”
　　阿桓想早点结婚是对的，再晚点，她要累死。
　　等去以后的单位，省许多事情，最多被自来熟的人催生小孩，不会被介绍千奇百怪的相亲对象。
　　“在老家不是好好的，这么怕老师还要当老师。”在老家别提多活泼，还叫他不要害怕。
　　“不一样的，阿桓你不懂，教授们可都是很厉害的大人物，不能单纯把他们当老师对待，要当成一个时代，我是敬畏时代的人。”他们家阿桓也很有可能成为一个时代，现在要低调，不能让他膨胀了。
　　蒋桓：“是是，你说的都对。”
　　“阿桓，下午不陪你去了，反正下午也没教授。”楚娇还是觉得好累，拜访不熟的厉害长辈，太窒息了。
　　“真的不去？严怀固说他妈这两天准备做米酒，休息日招待我们，他家里有冰箱。”蒋桓这边同龄人专门要去送喜糖的，也就严怀固了。
　　今天上午去的四家不是教授就是主任，下午去同学严怀固家里。
　　楚娇一听就激动起来：“阿桓，米酒是那个酸酸甜甜的米酒？严怀固家里还有冰箱？你真的不是骗我和你一起去？”
　　见她激动得坐起身来，蒋桓好笑：“我也不知道严怀固妈妈做出来的米酒什么味道，你不去的话，我送个喜糖马上回家。”
　　她不在身边，他一个人待太久也没意思。
　　“我去，我去，我和阿桓一起去！”有米酒楚娇一万个愿意。
　　...
　　蒋桓还真没骗人，严妈妈给他们准备了冰镇的米酒。
　　一人一碗盛好米酒，严妈妈不干涉他们聊天，把客厅让给他们三个。
　　“米酒好好吃。”楚娇矜持夸过一句后，慢慢吃米酒。
　　严怀固：“知道我妈要做米酒，我特意让你们过来，我妈做的米酒味道不是盖的。”
　　他现在不和爸妈住，自己在外面住，蒋桓说休息日给他送喜糖，他就说在他爸妈家见，他自己住的地方太乱了，不好意思招待客人。
　　“打扰了。”
　　“不打扰，除了催婚催更紧，别的都还好。”他也是冒着被他妈念到头痛的危险回家。
　　蒋桓楚娇这样年轻的夫妻来家里送喜糖，能不刺激到他妈嘛。
　　他妈说他再拖下去，蒋桓楚娇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就他还是一根老光棍。
　　蒋桓和严怀固聊天，楚娇慢慢吃完一碗米酒，意犹未尽，但是已经喝了一碗，不能贪心喝第二碗。
　　注意到楚娇已经喝完，眼神偶尔还会扫到他的碗上，蒋桓仍在和严怀固说话，等严怀固被他妈叫出去的时候，他把自己剩下的半碗楚娇：“我剩下的给你吃吧，我看你挺喜欢吃的，趁着它还没热。”
　　现在还是凉的，凉的好吃。
　　楚娇不客气喝一口：“阿桓，剩下你自己吃，我喝饱了。”
　　酸甜的米酒在楚娇这里不算酒，喝了口汤，把干的留给蒋桓。
　　“好。”
　　严怀固回来看见楚娇和蒋桓的碗放在茶几上，都空了，问他们还要不要吃，楚娇摇头说不用了，蒋桓也说不用。
　　他们说不用，严怀固还是一人倒了一杯凉茶。
　　下午待的时间比上午任何一家都长，严怀固说起自己工作上的事情，也会问蒋桓研究生的事情。
　　不像上午那么煎熬，楚娇在旁边听他们两人说话，完全没有走神，严怀固问她工作的时候，她也能答上几句。
　　从严家离开，坐在后座的楚娇和蒋桓说：“阿桓，你偶尔也可以和年轻的朋友说话聊天，这样看起来不会老气横秋，有年轻人的朝气。”
　　“和你说话聊天够了，每天都觉得自己年轻。”他偶尔还会幼稚地逗她，本来很后悔，看她被逗生气的样子，感觉又挺好。
　　她幼稚，他被她带得幼稚，她陪他幼稚。
　　怕是到三四十岁，这种状况也不会好很多。
　　“看在你很忙，没有几个年轻人说话的份上，我牺牲我宝贵的时间和你说话好了。”

🔒064
　　路上还没说, 回到家里，蒋桓把楚娇抵在墙上：“到我身上就是牺牲宝贵时间了？”
　　蒋桓的身高按理说这个动作会给楚娇造成压迫，只是楚娇完全不怯, 甚至还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在别人面前怂哒哒，在他面前，她理直气壮：“对啊, 不说宝贵你都不知道珍惜, 不要觉得我整天无所事事，等我开学, 忙起来没空时间和你待在一起, 你要珍惜，知道吗？”
　　说着楚娇还去捏蒋桓的脸, 蒋桓捉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口：“我会十分珍惜，现在擀面去了，今天想吃细面、粗面还是面皮？”
　　楚娇：“想吃细面, 阿桓，下个休息日我想吃你做的豆腐饼。”
　　阿桓是家里的大厨，做什么, 什么好吃。
　　最近她发现他缝补也很厉害，以前不讲究，衣服有明显的破洞, 缝起来, 不管多难看都不管了, 现在家里有针线盒, 有不同颜色的线, 她的衣服裤子破了，他都能缝得看不出痕迹。
　　“今天还没过去就想着下个休息日吃什么了？”
　　楚娇抱住他的腰：“接下来六天，你每天待在家里的时间都不够十个钟头，很快会到下个休息日。”
　　她每次说起他的忙碌，他都没法拒绝她任何要求：“好，你想吃豆腐饼，我给你做豆腐饼。”
　　“阿桓最好了。”
　　“娇娇，能放手了吗？”
　　“能啊。”楚娇放手。
　　她又没抱很紧，很容易把她手拿掉的，他自己不拿。
　　蒋桓看她这么容易放手，总觉得又在憋坏招。
　　“阿桓，你干嘛啦，不是要擀面，快去揉面团，醒面还要一会儿呢。”见蒋桓一动不动站在自己面前，楚娇推他去厨房。
　　蒋桓顺着她的推力走进厨房，他进厨房了，楚娇去睡觉间。
　　“阿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换完拖鞋，楚娇来到厨房。
　　刚倒面粉进盆里的蒋桓，听到她声音，有种心放下来的感觉：“没有，你今天累的话，先去睡会儿，晚饭要一两个钟头以后才能开始吃。”
　　她往常抱住他就不会轻易放手，他在厨房，她也一定会在厨房。
　　楚娇的确累了，所以今天厨房捣乱只是捣乱了几分钟，从后面抱住他，抱了两分钟，打着哈欠：“阿桓，今天你骑车载着我，比我更累，明天还要工作，不如我做晚饭吧，我会揉面擀面条的。”
　　她不用回学校，可以睡回笼觉。
　　“我还好，你都困到打哈欠了，不用管我。”中午有午休时间，楚娇心里装着米酒，一直没能睡着，蒋桓睡了一个小时的。
　　她也不坚持，放开手，要蒋桓亲她一口，蒋桓转身亲吻她，亲吻过后，她才回房间去睡觉。
　　...
　　楚娇大四开学后住在学校里，休息日才回家，有时候休息日也不回来，直接住在学校。
　　蒋桓现在在数学研究院工作，学校的课也还在上，一天安排很满，即使这样，每天会回家里，不像楚娇，十天半个月都不出现。
　　无情得好像八月在家非要黏着他的她和现在的不是同一个人。
　　楚娇：“阿桓，你怎么过来了，家里有事情吗？”
　　见楚娇老公过来，苏别意和她说两句后，自己先回寝室了。
　　这对结婚后，见面的机会貌似因为楚娇学业变得少了，她总觉得见面机会少，还是和婚前一样腻歪。
　　“没别的事情，是一个老师搬家，把家里的沙发送给我们家，你要回家看看吗？”
　　听到沙发，楚娇眼睛亮起来，终于来了！
　　“我要回家，阿桓你等等我，我把书放回寝室。”楚娇先上楼。
　　蒋桓骑自行车过来的，她放好东西下楼，坐上自行车后座回家。
　　到了家里，楚娇看见放在客厅的灰色单人沙发，看起来不是很好看，坐上去却很舒服。
　　“阿桓，拿小毯子铺上去，有毯子更舒服。”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后，楚娇去睡觉间找小毯子。
　　小毯子没有，比较小的毯子有，楚娇铺上去以后，瞬间觉得沙发更好看了。
　　坐在沙发上，顿时不想起来。
　　见她坐着舒服，蒋桓来了一句：“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都忘记自己还有个家？”
　　她说他忙，他忙也不会不着家，毕竟家只有一个，没寝室给他住。
　　她有寝室住就忘家了。
　　“我忙呀，没空回家，今天回来，要么晚上你把我送回去，要么明天大早上。”楚娇说出来完全不觉得愧疚，本来也不是她自愿忙的。
　　捏了她的脸一把，蒋桓放弃和她讲她有多“无情”了。
　　“阿桓，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准备用中午食堂带回家的饭做个蛋炒饭。”
　　楚娇：“蛋炒饭，我也要吃，我吃过晚饭了，阿桓你不用专门多炒一碗，我尝两口够了。”
　　鉴于蛋炒饭的简单程度，楚娇没去厨房，仍在体验柔软的沙发。
　　闻到蛋炒饭的香味，楚娇暂时还能坐得住，等蛋炒饭端出来，她坐不住了，走到饭桌坐好。
　　“你先吃两口吧。”蒋桓拿杯子倒水。
　　楚娇不客气先吃几口炒饭，吃满足了，喝过水以后，又去沙发上坐着。
　　蒋桓吃完晚饭，把碗筷杯子都洗了，楚娇还坐在沙发上：“今晚就住家里吧，明早送你去寝室，明天休息日还要待在学校？”
　　听他语气带了怨念，楚娇心里还有点小得意：“对呀，我下个学期应该就要到学校实习了，这个学期忙得很。”
　　蒋桓走到她面前，两手齐上阵捏她脸：“我听你语气好像还挺高兴。”
　　“不高兴，每天都很忙，有什么好高兴的，阿桓，你快坐到沙发上，铺了毯子坐着更舒服。”楚娇站起来，把位置让给蒋桓。
　　蒋桓坐到沙发上，刚坐好，楚娇就坐他腿上来了，不是面对面，她背对着他，拿他当沙发坐。
　　揽住楚娇的腰，蒋桓下巴贴着她肩膀，没说话。
　　“阿桓，我重不重？不许说重。”
　　“不重。”
　　楚娇得到想要的答案，心情很好：“沙发搬到睡觉间吧，以后有客人来，这里就只有一个沙发，很尴尬的，还有啊，我觉得我们应该做个沙发套，毯子铺上去很容易滑掉。”
　　“嗯，待会儿就搬到睡觉间去，沙发套再等些日子 。”
　　怕把他腿坐麻了，楚娇坐会儿起来去洗漱。
　　...
　　“阿桓，快来睡觉。”楚娇已经躺好了，蒋桓还坐在书桌前写报告。
　　不是很急，蒋桓放下笔：“好的，这就来。”
　　“先别关灯，阿桓，我们今天晚上用这个吧。”楚娇手上拿着个小包装物品。
　　蒋桓一眼看出来是什么：“你来真的？”
　　“肯定真的呀，关灯看不清怎么用，阿桓你用的，你看仔细。”
　　楚娇想过了，现在天气凉爽，晚上盖着薄被睡觉，不会像夏天，又热又不舒服。
　　结婚都好几个月了，他们有结婚证，同房不犯法。
　　蒋桓接过来，楚娇背对着他，只露出一个脑袋。
　　看了眼用法，蒋桓把东西取出来，也背对着楚娇，好了之后关灯。
　　这东西他看过很多遍了，他们两个结婚登记，登记处免费送的。
　　“没穿？”
　　“嗯，阿桓你温柔点。”
　　两人都是第一次，摸索好久才成功。
　　结束以后，感觉到凉意，蒋桓把被子拉回两人身上。
　　“阿桓，你看着瘦，压在身上有点重。”
　　“那我起开。”
　　“不要，再抱会儿。”楚娇很累，只是这会儿非常想抱住他。
　　蒋桓也没说别的，时不时亲吻她的脸颊身体。
　　安静的夜晚，还没睡着，又是和老公两人在家，没旁人，楚娇有些感想：“阿桓，你以后工作读书累了就和我说说，别总是一个人憋闷在心里，数学的事我听不懂，别的事我能听懂。”
　　“你不在家我说给空气听？”
　　难得煽情，蒋桓煞风景的话，叫楚娇咬了他一口：“我在家的时候说给我听，我有事情都会和你说的。”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不要亲我啦，睡觉。”
　　“睡不着。”今天晚上他哪可能容易睡着。
　　“你睡不着，我能睡得着，不许妨碍我睡觉，起开。”
　　“无情。”蒋桓翻身躺在床外侧。
　　“我要上厕所，阿桓开灯。”楚娇试着睡觉，根本睡不着。
　　蒋桓应好，起床给楚娇开了灯。
　　随手套了件衣服，发现是蒋桓的，楚娇也没脱下来：“阿桓，你陪我去，你肯定也想上厕所的。”
　　“嗯，对，我也想。”衣服被穿，两人在家里也无所谓了，蒋桓光着上身陪她一起去。
　　上完厕所，楚娇就跟身后有鬼似的，赶紧跑回臼恃広床上，还喊蒋桓快点上床一起睡觉。
　　蒋桓关灯上床，贴着楚娇：“平时也没见你胆子这么小。”
　　“我愿意，我就是想在我老公面前看起来柔弱点，你管得着吗？”
　　“一点不柔弱，我看着还想笑。”蒋桓说出心里话，还笑出声。
　　得到的回应是一片寂静无声。
　　她没说话，肯定也没睡着，蒋桓亲吻她的肩膀：“生气了？生气我不说了。”
　　“没有呀，只是阿桓笑得我骨头都酥了，说不出话来你不要再亲我了，刚开荤的小伙子，把持住，身体要紧。”楚娇语重心长道。
　　晚上她不是只有难受疲累，偶尔也有情到深处的舒服，阿桓显然比她更舒服。
　　许是有段时间没见面，两人晚上又闹了会儿，第二天醒来迟了，楚娇早饭也没吃，由蒋桓骑车送到学校。
　　楚娇的确有事情，到点要去办公室，好在自己贪吃，寝室里放了零嘴，上午不至于饿肚子。
　　她家阿桓说骑车给她买个煎饼，她想吃，看时间来不及，叫他解决他自己的早饭，她寝室里有饼干。

🔒065
　　从办公室回寝室, 楚娇忍不住伸了个懒腰：“今天终于要结束了。”
　　“是啊，快累死了，娇娇, 你不回家？”苏别意揉了揉肩膀。
　　“不回家, 明天要上课，回家我起不来，家里睡觉太舒服了, 不用大早上被叮叮咚咚的声音吵醒。”寝室里有起得非常早的室友, 很早就有动静，第一个室友醒了, 楚娇往往会跟着醒, 在臼恃広床上赖到正常起床时间再洗漱。
　　苏别意比楚娇起得还晚，两人不是第一次吐槽大早上打扰她们睡觉的室友。
　　人家早起用功学习读书, 她们不好当面抱怨，只能私底下说几句。
　　楚娇在家里的确更自在更舒服，虽然要和另外一个人分一张床，但另外一个人是睡相还不错的阿桓, 床也不是很小。
　　即使昨晚上不闹到很晚，她也会起晚。
　　在家睡眠质量就是比在寝室好。
　　苏别意：“所以休息日没事情我一定要回家，还是家里最舒服, 真羡慕你，嫁给喜欢的人，都结婚有家, 当家做主了。”
　　她在家还会被爸妈念叨几句, 楚娇和她老公属于“势均力敌”, 他能说她, 她也能说回去。
　　换成爸妈, 可不敢随意顶嘴。
　　“你也能嫁给你喜欢的人，不要因为爸妈催婚随便嫁人，也不要太冲动，喜欢一个人忽略他的缺点，喜欢有很大缺点的人，和他住个一年，喜欢能完全被消磨掉。”
　　苏别意听她老成的语气，打趣道：“你说得和过来人似的，你不也只经过一段，难道在你老公之前还谈过？”
　　楚娇：“没有，认识他之前我还只是个小孩子，再说我小孩子时期就对他有好感，你也知道的，我是主动出击，除了他，还没谁能让我主动。”
　　勾搭她家阿桓已经用光所有勇气，还好他对她也有意思，他真的太难勾搭了。
　　“你喜欢他，是他的福气，我要是男的，我也喜欢你。”苏别意掐了把楚娇的脸蛋。
　　楚娇：“我脸瘦了你还掐我。”
　　“没办法，你瞧着太可爱了。”
　　...
　　从澡堂洗完澡回家，楚娇立马钻到被窝里。
　　她钻去被窝，蒋桓抱着换下来的衣服：“娇娇，你的衣服我帮你洗了没问题吧。”
　　楚娇本来还想说能不能等她躺会儿再一起洗衣服，最后还是没能抵挡住被窝的诱惑：“谢谢阿桓，阿桓，你洗好衣服就和我一起躺被窝里，等你洗完被窝肯定暖和。”
　　“等我洗完衣服，你肯定睡着了。”她家娇娇只要没多少心事，通常都能做到沾床睡。
　　“不然我还是起来和你一起洗衣服吧，冬天的衣服实在太难洗了。”楚娇作势起床。
　　被蒋桓拦下来：“等下次再说，你还是先暖被窝。”
　　“下次我肯定会和阿桓洗衣服，不骗人。”
　　“只是洗几件衣服，还没到骗不骗的程度。”蒋桓去洗衣服，再和他家娇娇说下去，今天衣服都洗不完了。
　　躺在臼恃広床上的楚娇在反思，天气冷也不能这么懒惰，只是她已经躺在臼恃広床上。
　　下次一定在进被窝前和阿桓一起洗衣服。
　　老是让阿桓洗衣服，阿桓一定会对她产生不满，等不满达到临界点，爆发了，说不定会骂她，天天骂她懒。
　　不行，不能开这个头。
　　一番思想斗争过后，楚娇还是穿上衣服去找蒋桓。
　　蒋桓正在搓衣服，见到她：“想上厕所？”
　　“不是，我要和阿桓一起洗衣服，我们两个一起洗更快。”说着楚娇把手伸进洗衣盆里，只是很快就被冻得缩回来。
　　见她这样，蒋桓还是不想让她继续洗：“你去暖被窝吧，等我洗完就能进暖和的被窝里了。”
　　“不行，我和阿桓一起洗，等阿桓晒衣服的时候，我再躺臼恃広床上，阿桓晒完被窝也暖和了。”
　　“你来搓小衣服吧，大的我来。”
　　分完工，两人一起洗衣服，到了需要拧干衣服的时候，他们也一起配合。
　　洗完衣服，楚娇上床躺着，现在是真的不会马上下床。
　　冬天洗衣服是力气活，蒋桓把衣服晒完，又把衣柜里的衣服整理好，关掉所有门窗，拉上窗帘躺到臼恃広床上。
　　结婚前的蒋桓是绝对不会做出半下午躺臼恃広床上休息的事情，他想看会儿书，他家娇娇只想休息躺被窝，最后他会忍不住听她的。
　　贴着蒋桓，给他暖身子，楚娇说起工作有关的正事：“阿桓，我好像会到常兴中学教书，我听说在这个学校有教职工宿舍，是单人间的。”
　　蒋桓第一次听她说常兴中学：“是高中学校？怎么没早和我说？”
　　“高中，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选上，主要常兴中学名额比较多，如果有教职工宿舍，我忙的时候住宿舍，不忙的时候住家里，真能分到单人宿舍的话，阿桓你不忙的时候能不能过来陪我？”
　　蒋桓搂着她：“能的，看你到底被分到哪去，近点的地方还是住家里好，我骑车来接你。”
　　对于他家娇娇毕业上班的事情，蒋桓并没很多感想，她上班或许比在大四清闲，不至于没空回家。
　　还没准数的事情，楚娇也不多说了：“明天早上我的衣服会冻成冰棍，这两天没办法拿回学校，阿桓，你要记得给我送衣服，我衣服就这些了。”
　　“会记得给你送衣服，我没送的话，你自己来趟家里，衣服我都会放好的。”
　　楚娇点头，察觉到被窝里她家阿桓的动作，脸红道：“下午如果要的话，晚上不要了，我不想冬天晚上起来去上厕所。”
　　“一个星期不见，你都不想我吗？我很想你。”蒋桓亲吻楚娇。
　　气温逐渐升高，楚娇差点被蒋桓亲迷糊，还留着点理智：“只能下午，晚上如果阿桓还要，我肯定不让阿桓睡觉了。”
　　“嗯嗯。”关于睡觉这方面，蒋桓不怕楚娇威胁，她睡得比他早，根本坚持不住多久。
　　...
　　最后结果出来，楚娇去常兴中学，当历史老师。
　　大四下学期要先去教高一的一个班试试。
　　楚娇去询问是教一个班，不是去听课，看看历史老师们如何上课？
　　确认过了，的确是当老师教课。
　　楚娇的班主任和她说不要有太大压力，只是教高一年级，担子没高三老师重。
　　让还没大学毕业的楚娇当个正式老师，对她来说压力已经非常大了，和年级没关系。
　　大四下学期还有课，常兴中学的主任也说了，下学期的课会根据他们的课表来安排，安排在他们有空的时间，在中学上完课时间就能自由安排。
　　“常兴中学是去年几个学校合并的，一个年级有十个班，只要熟悉路，骑自行车十五分钟就能到。”蒋桓把打听来的事情告诉楚娇。
　　楚娇正趴在家里的书桌上：“阿桓，我明天就要和同学们去常兴中学了，你说我分到的班级同学会不会因为我教学差，举报我？他们不是刚来学校的新生，上学期由有经验的老教师教学，如果我教太差，水平高下立见，还会影响他们高二分科吧。”
　　大四下学期的课程楚娇已经提前拿到了，明天几个同学一起去常兴中学，交课表，进行简单培训。
　　等他们这个学期结束，还要再去常兴中学进行为期一周的培训。
　　“娇娇，历史课还不至于影响高二选科，不用太有压力，分科也不是你管的事情，班主任会和学生商量。”蒋桓了解她的性格，现在这样很正常。
　　“好，压力全走开，全走开。”
　　她仍是有气无力的样子，蒋桓一看就知道她还没能摆脱当正式教师的痛苦：“今天要不要去吃火锅？”
　　听到火锅，楚娇直起身子：“阿桓，是在家自己做吗？”
　　“不是，带你去下馆子。”
　　“不好吧，吃次火锅多浪费钱。”楚娇扭捏起来。
　　她看起来就很想吃，蒋桓就没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偶尔吃次没关系，我过生日的时候，你不是说明年我生日的时候请我吃火锅，我提前请你吃一顿。”
　　“我们省着点吃，不会花很多钱的。”楚娇暂时把教高一的事情抛到脑后，开始想火锅了。
　　没有事情是一顿吃的不能解决，一顿不能解决，两顿。
　　决定好了，两人下午四点出发去吃火锅，到的时候店里已经有三四桌坐了客人。
　　店家给他们安排好位置后，楚娇和蒋桓开始选菜。
　　花了五块钱。
　　挑的时候，楚娇这个不要那个不要，蒋桓看她神情，直接夹起来，没有听她的。
　　开始的时候楚娇还心疼，吃的时候就不心疼了。
　　“丸子还不能吃，才刚放下去，先吃菜。”蒋桓记着食材放下去的时间，见她要夹丸子，阻止道。
　　“嗯，阿桓，我们放点面条进去。”
　　两人吃到一半的时候，客人越来越多，居然还碰见了严怀固。
　　严怀固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他们两个，打了声招呼后和朋友坐在另外一桌吃火锅。
　　吃完火锅，楚娇浑身暖洋洋的，来到室外的时候，都没觉得非常冷。
　　外面自行车停了很多，蒋桓找到自家的，解开锁，载着楚娇回家。
　　回到家里，楚娇说自己没那么害怕了，如果下个学期她能有工资，等她工资到手就请他吃好吃的。
　　“即使没有工资，肯定也有别的福利，不会让你们这群学生白干活的。”
　　“阿桓，我突然很想上课了，以老师的身份。”经过一顿火锅，以及想到工资福利，楚娇又重拾起当老师的干劲了。
　　她不是一直想当老师吗，现在机会来了。

🔒066
　　蒋桓看她有信心了：“注意别让自己生气, 写粉笔字的时候要捂住口鼻，别让粉尘进口鼻，等你有工资了, 要记得请我吃好吃的。”
　　“嗯！阿桓, 你不要总以为我脑子里只有吃的，如果有工资，我还要买暖和的衣服送你, 再给家里买又轻又保暖的被子。”楚娇已经听过很多次蒋桓说的老师注意事项了。
　　叫她身体为重, 不要被学生气到，不是班主任就不要多管闲事, 心平气和。
　　道理她都懂, 还是要结合实际情况。
　　“下巴给我看看。”
　　不太明白自己下巴怎么了，楚娇还是解开围巾：“阿桓, 是吃火锅上火了吗？没有吧，我下巴也不痒，没长痘痘。”
　　说着乖乖仰头给他看下巴。
　　“不用抬头，正常朝前看就好。”
　　她仍是听话按他说的做, 没有围巾，脖子还有点冷。
　　哪知道蒋桓只是伸手在她下巴摸了一把：“还真不是错觉，这里都没多少肉, 既然到冬天，把肉藏起来，别掉了。”
　　听明白他的话, 楚娇气得抓住他的手, 在手背咬一口：“坏阿桓, 就会笑话我。”
　　“整天让我多吃些, 吃饱, 自己在学校是不是吃很少？”她肯定瘦了。
　　在身边的时候总让他吃饱饭，她不盯着，他也不能为了省钱只吃米饭，要吃菜，偶尔吃肉。
　　他做到对自己好点了，她呢？
　　楚娇：“没有，你看我在家有少吃吗？主要是长大，抽条了。”
　　对于瘦下来这件事，她还是挺开心的，要说不开心，也只有脸依旧是圆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再仔细检查是不是抽条了。”
　　见他一本正经说色l色的话，楚娇转身：“不理你了。”
　　被几次打岔，她完全不紧张当正式老师的事情了。
　　第二天早上，楚娇回学校集合，要去常兴中学的同班同学有两个，包括楚娇在内，两女一男。
　　苏别意还没分配工作，她没有当老师的想法，工作下学期才会分配。
　　除了自己班还有别的班，别的系学生，楚娇和他们不太熟，只在旁边安静听着。
　　原来还有学语文的被安排教政治，学语文比学历史多太多了。
　　楚娇班里三个都还是教历史的，剩下历史系的学生，文科科目都有分到，地理有，政治也有，学历史分到历史属于非常幸运。
　　“楚娇，你知道我吧。”有个女孩过来搭话。
　　“我们同班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你是鲁倩。”楚娇和鲁倩四年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两人不是一个寝室的，说话不超过十句也很正常。
　　同班同学，女生，以后还会成为同事，话题很容易找到，两人一路说到常兴中学。
　　到了常兴中学，他们一波人交了课程表，被年级主任带到了空教室说话。
　　主任是高一年级主任，开场说明了学校的情况。
　　常兴中学是合并学校，成立时间不久，合并之初校长对原来几个学校的老师进行考核，辞掉不少老师，留下来的老师数量不多，教学压力大，校长决定注入新鲜血液，开始启用大学毕业生老师。
　　大学毕业是入门门槛，他们这群新教师来学校之后，学校明年也会进行学生扩招。
　　相信老师都是大学生，对招生会更加有利。
　　听得楚娇压力又回来了。
　　她应该是来了她妈说的所谓好学校。
　　介绍过学校的情况后，主任讲他们这波学生下学期的待遇，按一节课两块钱算，等他们毕业成为正式的教师，会有基础工资，还会按照课时加钱。
　　两块钱一节课不算多，现在什么东西都在涨价，楚娇心里默默算了遍，搁一两年前真的很多了。
　　年级主任介绍过大概情况后，给他们书本，安排他们去听课。
　　都是坐在最后一排空位置上听课。
　　上午听完，大家能回学校去了，楚娇学校下午有课，只能先和鲁倩一起上课，下午两节课上完，带着书回家准备期末复习。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当老师，是期末考试，最后一年了，是该上心毕业的事情。
　　蒋桓六点钟回到家里，打开门看见里面灯光亮着：“娇娇？”
　　“阿桓，你吃过晚饭吗？”楚娇从厨房探出半边身子。
　　“还没吃，你今天要回家，昨天怎么不和我说声？”蒋桓把饭盒放在桌子上。
　　楚娇看着粥：“我上午不是去常兴中学了嘛，想告诉你我在学校的事情，粥快好了，我在学校食堂打了盒米饭，还剩下半盒，阿桓，你是不是也带了米饭，剩下米饭明天早上炒饭吃。”
　　“我是打了一盒米饭。”
　　楚娇看差不多了，关火：“不知道你几点回来，快六点的时候煮粥，打算等你回来再吃。”
　　“没事情差不多六点回到家。”
　　蒋桓把锅里的饭块用汤勺压散，已经煮开，很容易散开，好了之后盛起来，楚娇去捞腌萝卜，粥和腌萝卜放在桌子上后，他们坐下来吃晚饭。
　　粥刚烧好很烫，楚娇先把今天上午的经历告诉他。
　　蒋桓听完：“看来以后会有考核，你们校长大刀阔斧做这些事情，或许教师考核会比较严格，你也别担心，你是大学生，换个学校同样能很轻松进去，要在华都大学做行政工作，不是多难的事情。”
　　她学校对口，不管怎么说，在中学都有优势。
　　楚娇看到不少学生被分到教和所学专业关系不大的课，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不担心，我学历史，被分到教历史，很不错了，下个学期我两边学校都要上课还要忙毕业，听起来就好累。”
　　“按你说的，你下学期大学和中学每天的课加起来也不多，教书比较麻烦的是备课，只教一个班级算还好，高一的历史课一周最多两节，等你忙毕业，他们差不多是期末考试复习阶段，两边不耽误。”
　　楚娇：“我估计也是一到两节，一节课两块钱，一个月最少八块钱。”
　　蒋桓：“我们现在把家里要买的赶紧买下，添些家具也好，买衣服也好，留点家用，别的都花掉。”
　　大范围涨价苗头已经有了，蒋桓听到消息也不再往存折里存钱。
　　只要工资不跟着大涨，就不能把钱存起来。
　　也是第一次没存钱，想赶紧把钱花掉。
　　楚娇虽然也很痛苦涨价，但是花钱布置家里还挺符合她的想法，两人第一次在花钱上这么和谐一致。
　　...
　　期末考试结束，楚娇马不停蹄和同学参加培训。
　　为期一周，在常兴中学上课。
　　培训过程还比较平和，老师没待在讲台上，和楚娇几个未来历史老师围坐在一起。
　　四张课桌拼成的大桌子，加上老师总共坐了八个人。
　　老师讲的内容都是高一年级课本要点，还算详细，他表示下学期如果他们有空，也可以来听他的课。
　　学校现在历史老师三个，今天给他们培训的老师之后仍负责高一的课，高二的老师不再教高一，只负责高二。
　　常兴中学理科班比较多，文科班一个年级正常有两三个，为了高考，高三老师专心教高三，高二的老师还要负责高一两三个班级，剩下七八个班级全由今天带他们的历史老师教。
　　新老师来的话，高二老师可以不用再教高一。
　　学校扩招，文科班会增加，按他们下学期的表现，如果期末考各自带的班级历史总成绩在年级前三，会直接进到高二教学，剩下的老师不用灰心丧气，教高一比高二高三轻松，算是件好事。
　　培训的马老师话语幽默，直接称他们为老师，俨然当成同事对待。
　　楚娇记笔记的同时，越来越放松。
　　“接下来大家去写粉笔字，把名字学校以及专业写上去。”马老师拿杯子喝水。
　　鲁倩问马老师大家一起去写吗？
　　马老师点头，大家一起上去，找黑板空位置写，写完就回来。
　　七人写完下来后，马老师才一一点评：“林老师你的字写太大，黑板不够用，可以适当写得小点。
　　鲁老师，你的字写太快太潦草了，学生不一定能看懂。
　　楚老师字写得挺工整，就是太慢太小，除了楚老师，还有刘老师和杨老师，字都太小了，中后排近视没戴眼镜的同学看不清，写太慢实在改不了就用讲课，偶尔写下知识点的方式，普通话你们都没问题，我就不专门说了，欧阳老师和韩老师的字大小刚好，大家可以参考他们的来练粉笔字。”
　　打铃声响起，马老师叫他们休息上厕所，他自己带着杯子先离开。
　　鲁倩和楚娇结伴上厕所，现在还有学生在上课，高二高三的学生，高一已经放假了。
　　“潦草好难改，我只有高考的时候写字才认真点。”鲁倩有些头疼。
　　楚娇：“我还没习惯写粉笔字，老师不在的时候，我们多练练就好。”
　　两人回去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练粉笔字，楚娇也拿用得只剩一小截的粉笔写字。
　　写完马上擦掉，估计上课铃声快响了，大家回到座位上。
　　上午结束，马老师带他们去教职工食堂吃饭，新老师培训期间午饭免费，菜肉随便点。
　　马老师让他们随意，他和几个相熟的同事坐一桌。
　　免费，这让楚娇有胆子点了两个肉菜，不全是荤的，有一道肉菜是和素菜搭配炒的。
　　鲁倩比楚娇胆子更大，点了三个肉菜。
　　“吃完饭就去教室练粉笔字吧，反正大冬天在教室也不可能午休，我脚都要冻冰了。”鲁倩开始吃饭。
　　楚娇：“好啊。”
　　她最怕冷，穿得多，袜子也厚实，阿桓不打算存钱，两人买了棉靴穿，在中学的培训，她就穿了棉靴，脚和脚踝都保护得很好。

🔒067
　　一天培训讲课结束, 楚娇没和鲁倩回学校，她回家。
　　学校期末考已经考完，开始放寒假, 他们这批要进常兴中学的学生, 一周培训可以继续住寝室，剩下的学生，没有要紧事就回家。
　　鲁倩不是华都本地人, 知道楚娇已经结婚, 在华都有家，说很羡慕她。
　　在华都有家挺好的, 但要走回去, 很费时间。
　　楚娇和蒋桓的时间对不上，他没办法来接她, 她走回去起码半个小时。
　　鲁倩这才觉得毕业后的工作有单人宿舍住挺好，不用走很久回家。
　　她一个人在华都哪有可能毕业立马买辆自行车，公共汽车也不是哪里都能到。
　　两人一个回家，一个回学校, 能一起走段路的，回去的路不至于太无聊。
　　和鲁倩分开，楚娇没真的回家, 到华都大学等蒋桓，他哪天会在学校，哪天会在研究院, 都提前告诉过她。
　　接近六点, 天差不多黑下来, 楚娇在停自行车的地方等将蒋桓, 没让她等很久, 蒋桓从教学楼出来，到停自行车的地方。
　　就算天黑，楚娇裹得只剩一双眼睛，蒋桓还是能一眼认出她：“以后不要在停自行车的地方等我，去教学楼里。”
　　“教学楼也没差多少啦，期末学校清冷很多，阿桓你在学校的学习工作快结束了，之后再在研究院工作几天，很快能放假，真希望能在我培训前放假，这样你能来接我。今天晚上想吃炒饭，所以来学校等你。”
　　“想吃炒饭，在家里等我就好，不用专门来学校吹冷风。”蒋桓坐上自行车，倾斜自行车，方便楚娇坐上来。
　　不是第一次坐自行车，裹成熊的楚娇很快坐上去：“我想等你，你不要说我了，我从常兴中学走回来的，你都不哄我。”
　　“回家再哄你。”蒋桓骑车。
　　楚娇捂得严实不代表听不见声音：“阿桓，我听你的语气不是要回家哄我，是要回家骂我。”
　　他心情似乎不好，肯定不是因为她，只是有点迁怒她的意思，回家要好好教育他，嗯，就这么决定了！
　　回到家，楚娇没立马去厨房，抓着蒋桓的手，拉着他去睡觉间。
　　“坐好。”楚娇让他在沙发上坐好。
　　蒋桓情绪不是很好，但还是听她的话坐好。
　　“不是生我的气吧？”
　　“和你没关系，没生你的气。”
　　“这就好，你坐在这里好好反思，反思该不该没由头把坏情绪带到家里，带给我我去炒饭了，你必须反思到我做好晚饭。”说完用戴手套的手摸了摸蒋桓的帽子。
　　“我来吧。”
　　“就是个蛋炒饭，你不要小瞧我，把我的帽子围巾们放好。”楚娇把帽子围巾手套一股脑交给蒋桓，吸下鼻子，去厨房。
　　摘下帽子围巾更冷了。
　　蒋桓把帽子围巾等放到平时放的位置，起身去厨房。
　　楚娇正把鸡蛋敲到碗里：“阿桓，你怎么就闲不住呢。”
　　“还是不要闲着比较好，闲着容易乱想，炒饭我来做，娇娇你去烧热水。”
　　“好哦。”楚娇拿茶壶舀水来烧，水龙头的水被冻住出不来。
　　幸亏他们早有准备，在有水的时候提前接了一桶。
　　两人都有学校的饭票，能去食堂打免费米饭，米饭自由。
　　楚娇最爱吃炒饭，家里一天三餐，总有一顿吃炒饭。
　　实惠又好吃。
　　炒饭由蒋桓来做，做好后，他们坐在一起吃饭。
　　开始吃饭前，蒋桓说起在学校的事情。
　　金誉也读了研究生，交不出像样的论文，他的导师让蒋桓帮忙写一篇论文。
　　这个事情太耳熟了，楚娇仔细想，终于想起来，她梦见过，当时好像是未来的她回到家里，未来的阿桓已经做了好吃的在等她，还一直抱着他，心情很不好。
　　应该是同一件事。
　　楚娇忿忿不平：“阿桓，你答应了？这个不像话，不是造假嘛，你和金誉同一个导师？”
　　蒋桓气闷：“不是同一个，我导师是范教授，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我拒绝了，和那个导师闹了不愉快，还不好和范教授提。”
　　“以后会不会给你穿小鞋？阿桓你别怕，你的导师可是范教授，数学系第一教授，还认识葛副教授，无论从哪个方面说，你在学校都比金誉更有关系。”楚娇说完，吃好几口炒饭，生怕再多说几句，吃不到热炒饭。
　　蒋桓：“穿小鞋不好说，反正关系已经闹僵，我拒绝得很委婉，那个导师还是一种给脸不要脸的语气，一直和我强调有报酬，把我当见钱眼开的人。”
　　喝了口热水，楚娇义愤填膺：“太讨厌了，只有这种导师才会收金誉，阿桓不用理他们，你就要高姿态拒绝，气死他们算了，居然还敢找代写，弄虚作假，被范教授知道，肯定要发火。”
　　“不好和范教授提，范教授是真正在做学问的人，没那些人会钻营，我去告发了，范教授发火气坏身子，我也会被针对。”
　　楚娇点头，很认同他的话：“我们低调拒绝好了，不要管他们，真是太离谱了，我如果和你同系，最多找你指导，没有代写的道理。”
　　“说出来好很多了，娇娇，谢谢你愿意听我说。”
　　“阿桓，你以后尽管告诉我，我好歹是个大学生，能听懂你说的话千万不要答应，要是答应了，你就给别的正常教授老师留下坏印象了。”
　　蒋桓有自己的底线：“嗯，我不会做这种事情的，穷死也不会代写。”
　　楚娇：“别看我很不靠谱的样子，我下个学期开始有稳定收入，阿桓，不要把家庭的重担压在自己身上，想想我，我还在你后面给你撑着呢。”
　　他们没有孩子，两人吃饭花不了多少钱，家里该有的家具都有，靠她一个人的工资也能勉强维持家计。
　　“娇娇，有你陪着我真好。”
　　楚娇：“阿桓，你快吃饭，冷掉不好吃，今天心冷过一次，不能让饭也冷了。”
　　“好。”
　　...
　　“怎么还不上床睡觉？”吃完晚饭，洗漱过后见楚娇杵在床边不动，蒋桓问她。
　　楚娇面向蒋桓，张开双臂：“阿桓，你难过的话，可以随时抱我，我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阿桓性格有变化，变化也太大了，梦中未来的他明明抱住她不想放。
　　她等啊等，没等到他抱住她，只能自己主动提。
　　阿桓目前情绪不良，她要展现出身为妻子的体贴温柔。
　　蒋桓抱起楚娇：“以后想抱不用找借口，直说好了。”
　　抱起，不是抱住，楚娇双脚离地，吓得赶紧抱住蒋桓，双腿盘在他腰上：“笨蛋阿桓，我想抱你还会说吗？想抱就抱，我现在是在安慰你。”
　　她说的没错，在家里她特别喜欢抱他，看她心情，有时候从他身后抱住他，有时候在他写东西看书的时候，打断他，非要坐在他腿上抱着他。
　　她所谓的安慰，太像是求抱抱，不过蒋桓还是心领了：“我已经好很多，谢谢娇娇的安慰。”
　　楚娇给蒋桓来了几个亲亲：“所以找老婆倾诉是很正确的决定，以后也要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要让我猜。”
　　“好的，快进被窝，还没和我说你今天在学校的经历。”蒋桓把楚娇放到臼恃広床上。
　　按平时，小嘴早叭叭叭将今天在学校的经历告诉他了，因为他的糟心事，一直忍住没说吧。
　　楚娇想想也是，脱衣服进被窝，喊他快点进暖和的被窝。
　　蒋桓好了之后，关灯进被窝，把楚娇捞到怀里，蹭几下亲几下。
　　黏人得很。
　　原来是在这里等她。
　　看他黏人程度，今天的事情果然给他带来了不小打击，楚娇告诉他，自己白天在学校的经历，分散他的注意力。
　　末了，她提起称呼这件事：“阿桓，你以后叫我楚老师，我想习惯下这个称呼。”
　　“楚老师。”
　　“嗯？”
　　“不是按你的要求喊你楚老师了。”蒋桓因为埋头在楚娇的颈窝，说话声音有点闷。
　　楚娇疑惑的是：“阿桓，你干嘛啦，这么容易就答应叫我楚老师。”
　　现在的阿桓也很好，温柔成熟又喜欢逗她。
　　是的，逗她。
　　这会儿居然没逗她，没损几句，直接喊楚老师了。
　　如果是曾经未来的他，会挺温柔喊她楚老师，不会逗她，那是曾经啊。
　　和现在没半分钱关系。
　　听她的话，蒋桓忍不住笑起来：“我在你眼里很坏吗？楚老师。”
　　“你别喊我老师了，再听你喊下去，遭不住，会自我怀疑，我真是自讨苦吃。”夭寿哦，阿桓又不是真的普通高中生，他都研究生了，学问比她高，不是她这种学皮毛的人。
　　除了成为一家人，她哪有可能和这种人接触。
　　她不想听他喊老师，蒋桓却似乎找到乐趣，喊她楚老师，还像模像样问她问题。
　　不是正经问题，听得楚娇额头一跳一跳，把蒋同学归到问题学生里。
　　楚娇在蒋桓面前并不是多乖顺的人，被他调戏，她自然要调戏回去。
　　冬天夜里闹得温度升高。
　　结束后，两人准备睡觉，这会儿终于能正常说话：“阿桓，等有钱了，我们家再买辆自行车，不太高的，这样容易学，我不想有家还住宿舍，回家走路太浪费时间，两辆自行车最好。”
　　蒋桓想起她之前学骑自行车的经历，现在这辆特别大众的自行车的确不适合她骑，她会骑也控制不好：“接下来攒钱给你买自行车，有自行车了，你也不会在路上多逗留。”
　　她能每天骑车回家，再好不过。

🔒068
　　“冬天我才不会在路上逗留多久, 就算闻到很香的食物味道我也不会停下来，会一直走回家。”她倒是想逗留，爸妈不给生活费, 自己还赚不到钱, 不好意思留太久。
　　“这样啊，真厉害。”
　　“哼，你又敷衍我, 不说这个, 阿桓，我是不是要换发型, 我觉得当老师, 需要看起来成熟点，盘头发是不是会好很多。”楚娇现在仍是麻花辫, 区别只有单条麻花辫和两条麻花辫。
　　蒋桓：“不需要改变，你又不是班主任，看起来像个学生的老师，或许还能让学生们没那么怕你, 上课注意力集中。”
　　他觉得他家娇娇亲和力方面没任何问题。
　　楚娇：“也不能完全把我当同龄人，我有压力，带的班级考不到前三也不能垫底吧。”
　　自己读书的时候中上游, 教书的时候当然也希望中上游。
　　“把你当同龄人，上课过程轻松愉快，也有益于学知识, 你说对不对？先别改变了, 如果上你的课学生昏昏欲睡, 没精神, 那你打扮成什么样都没用, 毕竟你的上课方式不会因为你的发型改变而改变。”
　　他说的很有道理，楚娇觉得还是把精力放在备课上比较好。
　　“现在先睡觉，不要想这些事情，等年后回华都再说。”
　　“嗯，好吧，我睡觉了。”
　　两人过年还是要回老家过的，只是不能像以往在家里待一个月，今年待一个星期就回华都。
　　把心事抛开，楚娇很快睡着，第二天醒来，她在蒋桓怀里赖会儿：“阿桓，我昨晚上做了个好梦，梦见自己带的班级得了第一，我成了很厉害的老师，赚很多钱，带你去吃好吃的。”
　　醒来明白当老师不可能赚很多钱，不如以干部身份进国家单位的同学有发展前途，但是她本来也没多少向上的野心，只是图寒暑假。
　　和预见未来的梦不同，昨晚是虚无缥缈的梦，不过真的很快乐，睡了舒服的一觉，醒来浑身暖洋洋的，心情好的不得了，迫不及待分享快乐。
　　“的确是个好梦。”蒋桓和楚娇一起赖在暖和的被窝里。
　　两人一起生活的日子，早上他被她带得也有些懒。
　　只有在她还没醒的时候，他才有机会按自己意愿起床，她要是醒了，准要拖住他，不让他马上起来。
　　家里买了个钟，挂在睡觉间墙壁上，看时间很方便，习惯了钟的声音后不会觉得多吵，只要时间来得及，无论休息日还是工作上学的日子，楚娇都会拖他一起赖床。
　　她没毕业，住学校的时间比住家里的时间长，只希望以后住家里不要每天都这样。
　　舒服是很舒服，会把他带懒散。
　　尽管告诉自己不能这么懒散，蒋桓早上还是和楚娇一起赖床了。
　　“你呢，昨晚上有没有做梦？”
　　“不记得了。”
　　“不记得说明睡得不错，今天也要开开心心的，阿桓，我还是有点困，要再眯十分钟，十分钟后你要叫醒我。”楚娇睡意说上来就上来。
　　“十分钟后叫醒你，你别睡得太沉。”
　　“嗯。”楚娇闭眼马上又睡回去。
　　十分钟后又是五分钟，在楚娇还要再睡第二个五分钟的时候，蒋桓起床洗漱做早饭。
　　早饭已经在烧了，进睡觉间看她还闭着眼睛没有起床的意思，拿手贴着她的温热的脸。
　　楚娇被冰凉的手冰得睁开眼睛，终于肯把双手从被窝里伸出来，两手包住蒋桓的手，把他手搓暖和：“冬天大早上不要把手浸在冷水里，你想叫醒我，掐我几下就起来了，不要自虐，手冻伤我会很心疼的。”
　　他手上没水，也没用力贴在她脸上，只是轻轻贴着，她很确定他用冷水洗过手。
　　“心疼我以后就不要赖床，快起来洗漱吃早饭，还要送你到学校。”蒋桓抽出手，把她的手塞回被窝。
　　“因为阿桓你送我去学校，我才想多睡会儿。”楚娇不情愿坐起身，把衣服裤子一件一件套在身上。
　　蒋桓：“我不熟悉路，你动作再不快点，可能真会迟到。”
　　楚娇起床的速度终于快了。
　　吃完早饭，蒋桓送楚娇到常兴中学。
　　前天晚上她也睡家里，昨天早上可不像今天早上这样赖床，醒来第一时间爬起来。
　　要和同学们集合去常兴中学，还催他动作快点。
　　今天不集合，各自分开去学校，带他们的历史老师也不严格，所以楚娇马上从新手变成油条。
　　蒋桓说不熟悉去常兴中学的路，真正骑车过去，比楚娇都熟，她不能马上确定走哪边的岔路口，他能很快做出正确选择，一路上都没停顿。
　　到了中学门口，楚娇下车：“阿桓，昨天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别去想糟心的事情，实在控制不住去想这些事情的话，你要及时刹住，改成想我，想我不会太糟心的，我除了喜欢赖床，没有别的缺点。”
　　她还是有点担心她家阿桓，怕他钻牛角尖。
　　“真没有了？”
　　“没有没有，就是没有！阿桓不许想我有哪些缺点，只能想我的优点！我同学来了，阿桓你回学校去吧。”楚娇远远看见鲁倩走过来。
　　和楚娇说了声再见后，蒋桓骑自行车离开，楚娇则是在原地等鲁倩。
　　鲁倩走到楚娇身边：“你们两个真的好般配，生活在一起肯定很幸福。”
　　楚娇：“还好了，我们已经认识很多年，婚前婚后生活没多大区别，婚后只是多了柴米油盐，一个人的烦恼变成两个人的烦恼。”
　　总体幸福，非要说点不幸福，阿桓太忙是一个，还有个就是阿桓很少睡懒觉。
　　他不睡懒觉对她来说是坏事也是好事，好事体现在让她更有时间概念，坏就坏在影响她睡懒觉。
　　两人往学校内走。
　　听鲁倩说他们两个般配，楚娇走路都轻快不少。
　　“你们算知根知底，结婚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真羡慕你，我再耗几年就要被家里逼婚，随便给我安排相亲对象结婚。”
　　鲁倩的情况已经比绝大多数农村女孩好很多，再好还是会面临催婚：“你别随便妥协，非要结婚，得从小事上细心观察对方，有些小事很能看出一个人的人品。”
　　见过的不幸婚姻太多，还是不能说自己生活幸福，结婚就是幸福的。
　　“是啊，有些事情我真的没办法忍。”
　　...
　　办公室只有蒋桓和彭伟两个人，蒋桓看了几眼彭伟，想开口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彭伟的导师也是范教授，他们两个是同门。
　　他想问金誉的导师有没有找过他，又想到彭伟家境优良，不缺钱，肯定找不上他，他问了反而把事情暴露出来，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好。
　　他家娇娇他能放心说出来，百分之百信任，换个人，不好说了。
　　那个老师的确看人下菜碟，彭伟家境优良，对象葛筝是葛副教授女儿，读数学专业研究生的同学几乎都知道。
　　彭伟家境谈吐举止是从小到大在优秀家庭中熏染出来的，从不会有人说他高攀葛副教授的女儿。
　　这样的人根本不会被代写找上，彭伟要是想把事情揭穿，没谁敢给他穿小鞋，起码在学校里没人敢给他穿小鞋。
　　最后蒋桓还是决定不问了。
　　说羡慕是有点羡慕，彭伟的家庭给彭伟省了不少麻烦，不像他，从小生活不幸，现在仍被人看不起。
　　还好他如今日子过得幸福顺平，偶有不顺心的事，也有知心体贴的娇娇听他说话，安慰他。
　　每天光是看着她，心情都会晴朗起来。
　　他的日子也不是一直苦涩，这不，在二十岁的时候，开始迎来了甘甜。
　　她爱撒娇不假，知心体贴也是真的，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安慰他。
　　想起她，分开也没几个钟头，又想见她了。
　　他不打算问了，彭伟却察觉到蒋桓的视线，确定他有话说后，主动开口：“蒋桓，你是不是要帮楚娇带话？筝筝知道楚娇忙，没空打羽毛球，说等她空闲下来再约打羽毛球我说过筝筝几句，楚娇不好意思拒绝她，她不能理所当然认为楚娇有空时间陪她打羽毛球。”
　　说过，她不听，还讲他没空不情愿陪她打羽毛球，不代表楚娇就没空不情愿，他又不是楚娇本人，凭什么揣测她的想法。
　　把他说得哑口无言。
　　听彭伟开口说起楚娇的事，蒋桓完全不想问代写的事情：“还好的，我家娇娇没有不情愿，打球约在下午，不碍事，她现阶段的确很忙，等毕业正式工作就有时间打羽毛球了。”
　　如果换成早上打羽毛球，他家小懒虫会很困扰，下午一点事没有。
　　两人平时只聊数学的事，非要说私事，只能是和楚娇葛筝有关的事。
　　聊了几句楚娇和葛筝后，两人做自己的事情，不再闲聊。
　　...
　　为期一周的培训结束，楚娇待在家里看高一下学期的历史教材，累了就拿从中学得来的小截粉笔在家墙壁写字，写完用抹布擦掉。
　　粉尘落在墙角，她也会清理，不让家里布满粉尘。
　　蒋桓工作结束后，两人回老家过年。
　　在老家待了一周，回到华都，临近开学的日子，楚娇在家墙上写粉笔字的时候，还模拟上课，小声说上课内容。
　　上课进度有快有慢，总体不会差太多，每节课该把哪些内容讲完，楚娇都做了详细笔记。
　　认真程度和高考差不多，就差把上课要说的每个字都提前写下来。
　　“娇娇，你别因为上课的事耽误毕业，还要写毕业论文。”她因为中学的课，从老家回来就开始冷落他。
　　不爱撒娇了，两人坐一张书桌，她也没半点说闲话的心思，各做各的事情。

🔒069
　　虽然很紧张教书的事情, 现阶段楚娇还是把论文放在第一位：“我给论文打了三张草稿，有时间就待在学校看书查资料，等四月开始认真写。”
　　说完, 她又埋头看书做笔记。
　　蒋桓一时说不出话来, 手抵着额头。
　　见他注意力不集中，楚娇“严厉”道：“阿桓同学，自习的时候不能开小差, 快点认真完成作业任务。”
　　蒋桓：“没开小差。”
　　“好吧, 没开小差就好。”楚娇很容易相信了，阿桓大概是头疼数学的问题, 她帮不上多大忙, 只能做到不打扰他。
　　过去十几分钟，他还是没改变姿势, 楚娇能确定他真的很头痛，于是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给他捏肩膀：“实在解不出来就别解了，阿桓你出去散会儿心吧。”
　　听她的话, 蒋桓在心里反问，这是太难解不出来的问题吗？
　　到底要不要说出口？
　　“再给你捏五分钟我要继续背书做笔记了，阿桓, 别为难自己，就算不想散心，也可以躺臼恃広床上睡会儿。”
　　她仔细想过阿桓的爱好, 没有除数学外的兴趣爱好了, 她无能为力, 如果他和她一样贪吃, 出门给他买好吃的, 吃了他心情准会好起来。
　　蒋桓：“娇娇，你坐我腿上。”
　　“不要，坐你腿上我就没心思学习了，阿桓，你必须明白一件事，我的注意力没你集中，我能让你分心，毕竟你是阿桓，但你不能让我分心，毕竟我是娇娇。”
　　说这话她完全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又没说错。
　　“歪理，把我的话都抢走了，你给我捏了这么久肩膀，难道不算分心，现在就有心思学习？”他还想说她以前没少做突然坐他腿上，害他分心的事情。
　　“有啊，阿桓，遇到问题没办法解决，留着明天到学校问教授好了，不要为难自己。”
　　“娇娇，你有没有觉得冷落我了？”蒋桓直说，不遮掩了。
　　楚娇听到冷落还很疑惑：“哪有？”
　　她冷落谁都不可能冷落她家阿桓。
　　“哪没有，整天脑子里装的都是教书的事。”
　　楚娇终于反应过来：“所以让阿桓困扰的是我？”
　　“嗯，是你。”
　　“是我就很好办了。”楚娇双手捧住蒋桓的脸，低头啵啵啵亲了好几口。
　　亲累了楚娇才停下来：“好啦，这样阿桓就能认真做作业。”
　　蒋桓还想说什么，最后化成叹息：“算了，你继续背书，不用管我。”
　　“难得我有正事做，阿桓，你身为一个优秀的丈夫，应该在妻子背后默默支持妻子的事业，在妻子很忙很累的时候，给妻子蒸一碗甜蛋羹。”
　　“想吃甜蛋羹了？我去给你蒸一碗。”蒋桓起来去蒸甜蛋羹，楚娇被他弄得暂时没心思背书做笔记，跟着他去厨房。
　　她只是随口说甜蛋羹，说出来后还真想吃了。
　　夫妻两人吃完甜蛋羹，终于能认真做各自的事情，蒋桓的小心结也算解开了。
　　...
　　历史课安排出来，楚娇一星期两节课，分别在周一和周三下午的第二节课。
　　楚娇在大学的课是周二周四，不是核心课程，半个学期就能结束，所以整个学期能分给论文的时间还挺多，周五周六周日没事情还能放假待在家里。
　　“倩倩，你打扮得好成熟。”鲁倩的课也是周一和周三，和楚娇都是下午的，只是鲁倩没楚娇安排整齐，她的是下午第一节和下午第三节。
　　楚娇都是第二节课，两人上课时间不同，还好都在同天下午，约好一起下班。
　　第三节课结束也才下午四点多，能早早回去。
　　楚娇需要等鲁倩，鲁倩也要等楚娇，正好两人在等对方的时候，可以在办公室备课。
　　第一天上课，楚娇在听了蒋桓的话后，没再试图扮成熟，只是穿上了自己最新的棉袄棉裤。
　　鲁倩换了发型，穿的衣服颜色也比较老气，楚娇说她打扮成熟，她还做了个表情：“娇娇，你看我，这个表情看起来是不是很严肃。”
　　“很严肃，如果我是学生，我会有点怕。”已经不是换发型换衣服，是完全换了个人。
　　鲁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下午的课，我看起来凶点，学生不容易犯困。”
　　楚娇：“午休没好好睡的话，的确很容易犯困，所以你是让学生提神，故意装这么严肃？”
　　高三她有认真学习，高一高二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犯困不分上午下午。
　　“差不多，反正有老师的样子吧，娇娇你都没任何变化，看起来像个同龄的学生。”
　　“我想着不是主课老师，也不用太严肃成熟，干脆保持原样。”
　　鲁倩：“你这样也挺好的，学生不怕你，容易打成一片我上完课在办公室等你。”
　　“好。”
　　两人吃完午饭结伴去常兴中学，到学校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有他们同期新老师待在办公室里。
　　下午待在办公室的基本不是主课老师，大家不是很熟也没有多闲话。
　　她们的位置安排好了，楚娇和鲁倩就在隔壁，沟通起来非常方便。
　　鲁倩坐下来后拿出教材课本做课前准备，楚娇也提前开始准备。
　　听到铃声，楚娇一个激灵。
　　鲁倩站起来：“楚老师，午休结束铃声响了，我去教室。”
　　“好的鲁老师。”
　　除了鲁倩，还有两个老师离开办公室去上课，学校合并新建没几年，老师不多，办公室还很空旷，走了三个老师，楚娇觉得更安静，呼吸都有点困难，赶紧喝口水，让自己放松下来。
　　不到一个小时的第一节课显得无比漫长，等到第一节课铃声响起，楚娇拿上课要用的书本站起来，去高一六班。
　　六班在四楼，她去四楼的时候，遇见了鲁倩，鲁倩让她别紧张，给她鼓劲。
　　楚娇走到六班门口的时候，六班上节课的老师刚收拾好课本要离开，见到楚娇，和楚娇打了声招呼，这个老师不是新老师，楚娇认识，也向这个老师打招呼，进去六班，站在讲台的位置。
　　学生们刚上完一节课，这会儿有趴在桌子上休息的，也有说话讨论和做作业的，楚娇一进来，大家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她是老师吗？看起来好年轻。
　　讲台桌上贴着课表，楚娇确定没走错班，等值日生擦完黑板离开，拿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个楚字后，坐下来看书。
　　上课铃声打起来，楚娇简单做自我介绍：“同学们，你们好，我是你们这个学期的历史老师，我姓楚，接下来我们开始上课”
　　开始的时候楚娇还紧张，没敢看坐在下面的同学，只是起初的紧张过去后，渐入佳境，见学生们上课挺专注，她开始和学生们互动，抛出问题，有人回答最好，没人回答她自己回答，不做点名抽同学回答的事。
　　历史课不会有课上做题的事情，一节课楚娇基本都在讲课，偶尔停下来让学生们看书，她自己喝口水，喝完继续上课。
　　今天的教学内容完成，楚娇见还有时间，给大家巩固知识点，巩固完，看挂在最后面的钟，还有五分钟才下课，最后五分钟仍是让大家看书，她自己坐着看笔记发呆。
　　总算过去，似乎也还好，没她想的困难，等阿桓回家，她要告诉他上课很轻松，一点不难，就是一直说，容易口渴。
　　下课铃声响起，楚娇说了声下课后，拿好书本笔记离开，教室也随着下课铃声响起热闹起来。
　　“我还以为是哪个班的学生走错教室了，原来真的是老师。”
　　“我今天上午去办公室看到不少老师，都是上个学期没见过的老师，这个学期学校来了很多新老师。”
　　“我感觉这个老师很好哎，上课不会很无聊。”
　　“我有点想马老师了，不过我也觉得新老师挺好，头发比马老师多，声音也比马老师好听。”
　　“终于不会发生上课上着忍不住盯马老师头顶看的事情了。”
　　“要不是怕和新老师的目光碰上被叫起来答问题，我会忍不住看新老师的脸，皮肤好白，好漂亮啊。”一个女生说道。
　　“新老师好像会发光。”
　　下课后大家议论新老师，被议论的老师回到办公室，和另外一个老师收拾包离开。
　　穿得很老气的鲁倩下班路上表情挺轻松的：“我差点来不及讲完今天的内容，总是忍不住延伸到课外的历史典故，浪费上课时间。”
　　“我也会讲些课外的内容，不讲太多，不然影响进度，一节课我站着讲课已经有点累了，马老师之前教这么多班，不是主课老师，也和主课老师差不多累。”
　　“肯定累，换谁都要累死了今天教学体验比我想象中好很多，下次和你一样穿平时的衣服。”
　　“还是穿平时的衣服自在。”
　　“没错。”
　　...
　　等蒋桓回到家里，楚娇正想说教书的事情，蒋桓先和她说了另外一件事。
　　葛筝和彭伟要结婚，计划邀请他们夫妻吃喜酒，休息日来他们家做客。
　　这个消息让楚娇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休息日该做哪几样菜招待客人：“阿桓，他们要在我们家吃午饭的吧？”
　　彭伟没仔细说吃不吃午饭，蒋桓也没想起来问：“没说要吃饭，只说上午十点过来，做客顺便送结婚喜帖。”
　　“肯定要留他们吃饭，我们两家都没一起吃过饭，阿桓，蒸五个豆沙馒头卷，炖一只整鸡，炒两三个素菜，筝筝喜欢面食，再做个炒面。”
　　炖鸡放些食材，已经能顶好几道菜。

🔒070
　　听她安排休息日菜色, 蒋桓点了点她的额头：“都是你想吃的吧。”
　　楚娇不承认：“招待客人吃丰盛些是应该的，不是我想不想吃的问题。”
　　“就算他们两个不在我们家吃午饭，我也会做给你吃, 两人的话还是要不做太多, 做一道炖鸡，别的菜不要，主食是炒面和豆沙馒头卷, 不煮饭, 行不行？”
　　“行！阿桓，我最喜欢你了！”楚娇一把抱住蒋桓的腰。
　　蒋桓也把她抱在怀里：“当是庆祝你成为老师, 楚老师, 今天上课感觉如何？”
　　终于说到这个事，楚娇心情很不错：“很好, 除了站一节课说话有点累，别的都好，也没有学生睡觉、吃东西、吵闹说话，刚开始上课紧张, 说话有点快，像是照着书本内容在念，后面不紧张, 说话自然许多。”
　　适应起来还是容易的。
　　“第一节课难免会紧张，后面课多了会习惯。”
　　“是的，肯定会习惯, 阿桓, 我们家要不要做次大扫除不问你了, 我周五周六都有空, 我来做大扫除。”
　　把家里角落打扫干净, 各种装饰也要擦干净。
　　他们家经常打扫，楚娇喜欢装扮家里，在墙上挂装饰，每个窗子都要挂张窗帘，之前还想在门进来的地方挂上珠帘，被蒋桓否定了，他不想进家门多一道障碍。
　　装饰会积灰，楚娇隔三差五擦一遍，大扫除要都擦干净。
　　“你一个人大扫除的时候，不要搬重物，盆栽也尽量不要移动，重的东西等我回家，我来搬。”
　　他对于住处没太多要求，能遮风挡雨就成，他家娇娇不是这样，她很喜欢布置家里，买装饰品的时候，总会说把家里布置得好看，他们住着心情也会愉快。
　　连报纸糊墙，她都要从美观程度考虑该怎么糊。
　　她的审美蒋桓不置可否，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主要很喜欢看她费心装扮家里，热爱生活的样子，所以即使她买一些不能吃不能用，只能观赏的物品，他也不会说什么。
　　楚娇心想阿桓真是一点不放心她，就怕她把家里东西摔坏，摔碎碗大哭都是小时候的事情：“嗯，要搬的话等你回家再说，我们家干净，大扫除不会费多少时间第一次在华都被邀请吃喜酒，好期待，休息日就能知道时间，等我明天上课，问问别意华都包份子钱多少合适。”
　　她开始期待了，要问问别意华都吃喜酒的注意事项，有没有忌讳。
　　他们两个结婚没闲钱在华都办喜酒，也不想要朋友老师们的红包份子钱，干脆送喜糖，散散喜气。
　　蒋桓和彭伟两人都不闲，他选择在暑假结婚，彭伟也差不多：“我猜结婚的时间在暑假，你不用期待太早。”
　　“暑假也好，我闲着呢，大学毕业，中学放暑假，没事情，筝筝如果需要我帮忙，我一定去。”
　　暑假才好，暑假她什么事情都没有，还打算自己动手做饰品摆摊。
　　“那等暑假再说，我们先去吃晚饭？”
　　“好啊，吃晚饭，我煮了粥。”
　　...
　　家里有客人，楚娇难得没在休息日大早上睡懒觉，早早起来帮忙做豆沙馒头卷，还和蒋桓一起出去买菜。
　　葛筝和彭伟提前十分钟过来，给他们带了礼物。
　　“这个是专门送给娇娇的，给她成为老师的礼物。”
　　“专门送我的？谢谢筝筝。”楚娇不知道纸袋子里装了什么，收起来放在一边。
　　他们两个打算送完喜帖就走，楚娇开口问中午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留在他们家吃午饭，他们家蒸了豆沙馒头卷，很好吃的。
　　馒头卷蒸了不止五个，有十个，楚娇早上吃了一个解馋。
　　蒋桓和彭伟关系好不好搁在一边，楚娇和葛筝关系挺不错，葛筝也没和她客气，答应在她家吃饭。
　　家里男主人要去做饭，葛筝让身为客人的彭伟去帮忙，她和楚娇聊天。
　　彭伟被赶去厨房，葛筝和楚娇两人还真聊起天来。
　　“好久没来你家，家里被你布置得很漂亮嘛，佳佳在读小学，休息日都还惦记着找你。”葛筝看了眼整体风格，知道是楚娇自己布置的，蒋桓参与感弱，或许并没有参与感。
　　楚娇听她夸家里布置，心情美妙：“原先觉得太过空荡，慢慢填东西进去，现在稍微有家的感觉了，自己家还是要自己住得舒服。”
　　葛筝站起来四处看看，楚娇也陪她看，告诉她家里装饰都是哪买的。
　　看完后，葛筝坐下来：“早知道会留下来吃午饭，就带羽毛球过来了。”
　　“羽毛球以后有的是机会打。”
　　“我家离得不远，饭有人烧，不需要我们帮忙，我们出去打羽毛球吧。”
　　葛筝说风就是雨，要去家里拿羽毛球，让楚娇等她一会儿，她和彭伟骑车过来的，她骑车回家拿羽毛球很快。
　　楚娇没反对，走到厨房门口和蒋桓说打羽毛球的事，筝筝要回去拿羽毛球，她也要下楼，蒋桓让她随意，十二点前回来吃午饭。
　　通知过蒋桓，彭伟应该也听到了，楚娇和葛筝两人出门。
　　会骑自行车就是方便，葛筝很快带羽毛球回来。
　　好久没打羽毛球，楚娇有些生疏，打了几个来回才慢慢熟练。
　　两人在楚娇家楼下打羽毛球，还没到十二点，彭伟下楼喊她们吃饭。
　　两人这才收了羽毛球去吃饭。
　　午饭按照楚娇想的，豆沙馒头卷、炒面、炖鸡，两道炒菜，还有米饭。
　　每个人两口碗，都是同样大小的碗，一口碗盛主食，另外一口碗盛鸡汤。
　　鸡汤浮沫撇得干净，澄亮清澈，喝起来也不会太过清淡。
　　楚娇和蒋桓夫妻两人盛了米饭，葛筝和彭伟显然更偏爱面食，没要米饭，主食吃的馒头卷和炒面。
　　作为安排午饭菜色的楚娇，桌子上都是她想吃的，所以饭盛半碗，不大的馒头卷也吃了一个，三样主食，一样不落。
　　午饭吃得宾主尽欢，除了米饭有剩下，别的都吃完，葛筝夸午饭好吃，不是直接夸蒋桓做得好吃，而是通过和彭伟说让他也学学来夸饭菜好吃。
　　吃饱了，大家坐下来聊天，葛筝提议下午一点半大家去打羽毛球，彭伟和蒋桓也一起来。
　　彭伟意思是已经打扰很久，该走了。
　　葛筝的提议蒋桓没意见，楚娇也没意见，最后大家一起去打羽毛球。
　　羽毛球拍只有一副，葛筝和楚娇两人打得有点累了就换彭伟和蒋桓打。
　　他们两人个子高，距离拉开得大，羽毛球也飞得高，蒋桓开始同样生疏，羽毛球容易上手，熟悉后打得很好。
　　楚娇看着，觉得换成她和阿桓打，完全没办法接住。
　　“筝筝，你们定亲宴会请很多客人吗？”不看蒋桓他们打球，楚娇问起葛筝定亲宴的事情。
　　葛筝和彭伟结婚在暑假，八月，四月的时候还有定亲宴，葛筝明确和楚娇说定亲宴不用给他们包份子钱，人来了，吃顿饭就好。
　　定亲宴也邀请了楚娇蒋桓夫妻。
　　“不多，两桌，在饭店吃。”
　　楚娇又打听了些事情，听完觉得钱真是太不经花了。
　　“娇娇，你最近有空吗？我看百货大楼有新的内衣样式，一直想买几件，你不用买，陪我去就成。”
　　楚娇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去，葛筝问她下个休息日行不行，楚娇应下来。
　　羽毛球打到下午四点，葛筝和彭伟也不上楼了，直接带着羽毛球，骑车离开，客人离开，主人上楼回家。
　　上午葛筝和彭伟送的东西，他们也有机会打开看看了。
　　“都是吃的干货，还有三个水果罐头，他们好客气啊，结婚送喜帖还给我们家送吃的。”干货种类挺多，都是吃的，完全送到楚娇心里去了。
　　蒋桓：“要不要开个水果罐头吃？”
　　“等明天再开吧，今天我们吃很多好东西了。”今天非常满足，水果罐头留着明天吃。
　　“不吃的话我先拿到厨房放好。”蒋桓拎着一袋东西去厨房。
　　楚娇还记得葛筝送自己的东西，摸着不像是吃的，打开袋子，看到浅紫色的布料，还不知道是什么，取出来展开，居然是条连衣裙。
　　还配一条带子，有张纸条，写着是发带。
　　“阿桓！阿桓！”
　　蒋桓正把干货分类放好，听楚娇急匆匆喊他，转身刚要问来到厨房门口的她有什么事情，就看楚娇展开一条裙子激动地说：“阿桓，筝筝送了我一条裙子，很好看吧，我去换穿试试。”
　　不等他说话，她又顾自跑开，蒋桓只好继续手上的事情。
　　“娇娇，你换好了吗？已经过去半个小时，现在天气冷，你别穿太长时间裙子，会生病的。”蒋桓敲睡觉间的门。
　　他敲门了，一直在睡觉间臭美的楚娇才打开门：“阿桓，我是不是很漂亮？”
　　“很漂亮，但是你要把衣服换回来。”蒋桓看她胳膊都冷得起鸡皮疙瘩了，让她赶紧把棉袄穿回去。
　　平时多怕冷的一个人，这会儿穿条单薄的连衣裙感觉不到冷了。
　　楚娇还没臭美够，自己转了几圈：“我好喜欢呀，等下个休息日和筝筝去逛百货大楼，要和她说谢谢，阿桓，我的第一条裙子居然是筝筝送的，完全没想到。”
　　她没打算买内衣，所以只和阿桓说去百货大楼逛逛，如果她也要买，只会说自己想去买小衣服。
　　家里要买衣服的话，都是楚娇买，蒋桓在旁边陪着，蒋桓还真没自己挑过衣服，更不用说买衣服送给楚娇，但他现在只关注她的冷热问题：“很漂亮，很好看。”
　　夸的同时，还抱住她，说了一分钟好听话，最后目的是让她把衣服换回去。
　　楚娇也臭美够了，听蒋桓夸赞许久，把他赶到门外，换穿回棉袄棉裤。

🔒071
　　已经换下来了, 楚娇还是爱不释手，在蒋桓做完晚饭叫她吃饭前，一直在欣赏连衣裙。
　　“葛筝说是送你成为老师的礼物, 我要不要也送你一条裙子, 庆祝你成为老师？”如果葛筝是个男的，想来他家娇娇能被她轻易拿下。
　　太会讨小姑娘欢心了。
　　楚娇：“不要阿桓送的裙子，阿桓买的裙子肯定不是我喜欢的裙子, 你下午不是真心夸我。”
　　她能听不出来真心话和敷衍的话？
　　她才不信他买裙子的眼光。
　　“下午满心满眼怕你冻着, 只看到你手臂上冻出来的鸡皮疙瘩，没仔细看你裙子。”蒋桓并不否认。
　　楚娇：“我就说嘛, 阿桓你不是真心夸我。”
　　“不提我是不是真心夸好看, 这么冷的天气，你只穿条裙子, 害我担心，你觉得自己有错吗？”他是真的担心她。
　　“有错，所以今天互相抵消，我们和好吧。”
　　不知道和好是哪来的说法, 两人没吵架，没发生谁也不理谁的事情，她要和好, 蒋桓顺着她的话说：“嗯，和好。”
　　“阿桓，存钱对你来说比较有安全感是不是？”
　　“钱很重要。”
　　他的回答已经让楚娇明白他的想法, 她完全理解：“阿桓, 等我工作稳定, 有存款后, 我就能负担自己想买的东西, 你的钱存起来好了。”
　　“你想买的东西基本用在家里，花自己身上的钱能有多少？别和我分太清楚，小钱不用专门提，花大钱，买价格比较高的东西，提前和我说一声就好。”
　　“嗯！”
　　“娇娇，你想不想买副羽毛球？我们休息日有空可以出去打羽毛球。”蒋桓打了回羽毛球，觉得身子舒展开来，有买一副球拍的想法了。
　　没想到阿桓才打一个小时就喜欢上羽毛球了，楚娇自然不会有意见：“好啊，买一副，有空出去打羽毛球，我挺有空的，主要看阿桓你有没有时间。”
　　“我也没有很忙，大多数休息日都放假在家的。”
　　...
　　“别看了，再看也不能穿出门。”蒋桓正坐在书桌前写报告，看都没看楚娇一眼就开口。
　　楚娇本人在衣柜前：“我没有打算穿出门，笨蛋阿桓，这么冷的天气穿裙子出门会生病。”
　　“你站在衣柜前站半个小时了，想好穿什么出门吗？”他们待在家里不出门穿的都比较破旧随意，只要暖和就行，现在天气逐渐转暖，暖和，但还没到可以穿一条裙子出门的气温。
　　楚娇半个小时都在看裙子，蒋桓问她，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也不看裙子了，挂在蒋桓身后，双手圈住他：“想好了，阿桓，我不在家，你要想我哦。”
　　“两三个小时后就回来了。”
　　“两三个小时也要想我，我不管。”
　　“好好，会想你的，下午我去接你？”蒋桓早就没了被冷落的想法，被冷落也是因为她很忙。
　　说起忙，家里两人谁更忙，一目了然。
　　所以他不抱怨了。
　　楚娇：“不用接我，我也不知道会逛到什么时候，筝筝来接我。”
　　葛筝家离百货大楼更近，楚娇陪她去百货大楼，葛筝答应会来她家接她。
　　“身上带十块钱，有想吃的东西就买下来吃。”十块钱买用的穿的或许不够，买吃的够了。
　　“我去拿钱。”楚娇亲蒋桓一口，去拿钱。
　　从抽屉里点出十块钱，暂时没记账：“拿走十块钱了，看回来还剩多少，剩下的放回去，等我回来再记账。”
　　蒋桓：“嗯，路上注意安全，让葛筝骑车慢点。”
　　“快不了，筝筝又不是阿桓，阿桓载我已经很费力气，筝筝更吃力。”楚娇作为一个连自行车都还没学会的人，深深知道自行车载人多累。
　　“我还好，载你不费力气。”
　　“我知道，阿桓载我不费力气，坐阿桓骑的自行车最有安全感。”楚娇已经在换衣服了，里面不换，换外套和裤子。
　　换完之后扎两条辫子，时间还没到，楚娇又去看裙子。
　　她已经做好出门准备，蒋桓也就没打扰她看她的宝贝裙子。
　　看时间到了，楚娇下楼。
　　她提前十分钟下楼，在楼下等了五六分钟，葛筝骑车过来。
　　坐在葛筝自行车后座，葛筝已经骑稳了，楚娇仍心有余悸，生怕摔下来，果然坐阿桓骑的自行车最有安全感。
　　...
　　知道西林街的存在后，楚娇要去买东西第一想法就是去西林街，没想过跑百货大楼买。
　　第一次来百货大楼，又见识到了新世界。
　　“我和彭伟已经领证，六月份就住一起，之前穿的太孩子气了，赶在六月之前买新的。”
　　楚娇见都没见过这些小衣服款式，她和阿桓住一起前完全没想过小衣服的事情，现在她偷懒想晚点洗衣服，都是阿桓及时帮她洗了，小衣服自然一起搓洗。
　　第一次的时候她光溜溜待在被窝里，也没想过小衣服的事情。
　　“这些看起来都很让人害羞。”她和阿桓什么羞羞的事情都做过，看到这些还是忍不住脸热，幸好卖小衣服的地方没有一个男人。
　　比起来，她之前穿的都不是孩子气，就是普通塞了棉花的布料。
　　“你和蒋桓没那个吗？”
　　“那个了，就是我从没想过小衣服要穿什么。”楚娇发现自己只有在蒋桓面前胆子大，换成葛筝，她都没办法正常说出来。
　　葛筝：“你们两个关系太好，我和彭伟谈对象谈了好几年，见面次数却不多，关系就比普通同学好点，你和蒋桓不一样，你们是相互扶持，谁也离不了谁，你看我，我还是会时不时叫直呼彭伟姓名，你有叫过几次蒋桓吗？”
　　“筝筝，你叫佳佳有时候也会叫潘佳佳，这个和好不好没关系，只是你个人的习惯，我和阿桓，嗯，怎么说，关系的确很要好，现在要好，才开始认识的时候，我挺怕他的，对他又怕又喜欢，现在很熟了，只对他有喜欢。
　　我可能和你出门逛街要穿上自己比较新的衣服，和他出门很随意，他要是说我跟他出门都不打扮，我还会反问他，你出门有为我打扮吗？我们都是老夫老妻了。”
　　她真没想过专门为阿桓打扮。
　　葛筝：“老夫老妻也挺好，我和彭伟要住在一起指定很尴尬。”
　　“筝筝，你们真的要提前住在一起？不等结婚后？”
　　“结婚证都领了，没太大关系，我爸妈看我烦了，催着我和彭伟早点住一起。”葛筝说完拿了几件往胸前比划，问售货员大小。
　　楚娇注意力被转移，没想到贴身的小衣服尺寸大小分这么仔细。
　　她一直以为能穿得下去就行了，大点没事。
　　见葛筝挑了好几件，楚娇随口问了几件的价格，确定自己没钱买，不再多问。
　　阿桓给的钱的确只够她买吃的。
　　学校的工资没发，说是他们成为正式老师前，工资都不是按月发，按学期，期末结算。
　　急需用钱的学生可以申请按月发，楚娇暂时不缺钱，一节课两块钱，一个月正常十节课不到，十几块钱，干脆等期末一起拿。
　　正好筝筝八月份结婚，能用她工资包个厚点的红包。
　　不包厚点不好意思。
　　葛筝和彭伟专门来送了礼物，定亲宴也请楚娇蒋桓来吃，楚娇能好意思包几块钱红包吗？
　　她问过苏别意，苏别意说现在东西涨价快，她也没办法确定份子钱该包多少，以前包十块钱很客气了，关系重要的人家十块钱，别的人家几块钱意思意思，现在不好说。
　　楚娇心里大概有点数了。
　　葛筝读书的时候花钱不手软，毕业工作有收入了，更不手软，挑了几件喜欢的，尺码没问题，很干脆买下来。
　　买好之后葛筝不打算继续待在百货大楼，问楚娇想逛逛吗？
　　楚娇身上钱不够，和她说没什么想逛的，两人回去。
　　今天葛筝也没想打羽毛球，路上停下来买了个煎饼，送楚娇回家，她自己也骑车回去。
　　楚娇拿着一口都没吃过的煎饼回到家里。
　　蒋桓听她走到睡觉间的动静，没回头问她：“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很快的，没什么好逛的就回家了，路上买了个煎饼，阿桓，你先休息，我们来吃煎饼，吃完煎饼再继续忙。”不打算告诉阿桓她想买小衣服的事情。
　　头次知道贴身穿的小衣服有这么多门道，样式也新奇，看起来像成熟女人会穿的。
　　她也是成熟女人了，不能只穿棉花布料。
　　蒋桓停下手头的事情和楚娇一起吃煎饼，吃完一口问她：“出去逛有买什么的吗？”
　　“只买了个煎饼，别的没买。”
　　“有想买的东西吗？”
　　“没有，想买的在西林街都能看到，百货大楼没有。”西林街的确没有见过摆摊卖女人贴身衣服的，摆到外面卖不合适。
　　楚娇不打算告诉他。
　　等有工资了，让筝筝陪她去买。
　　“真的没有？”
　　“没有。”
　　“你想买的话我可以送你当礼物，虽然你生日在五月份，我可以买下你想要的东西，贵点没事。”看她眼神放空，像是在想事情，没有说了两遍，能听出是有了。
　　楚娇噘嘴想了会儿，最后还是说了：“我以前没来过百货大楼，百货大楼卖很多东西，没有西林街齐全，但是有西林街没有卖的东西，我们女孩子穿的小衣服，这样的小衣服，穿上就和成熟的大人一样。”
　　她用手比划了下样式。
　　蒋桓算是听明白了：“价格很贵？”
　　除了价格，没别的理由让她难开口了，她的小衣服还是他洗的，不可能因为这个说不出口。
　　“便宜的十几块钱，贵点二十几块钱，听售货员夸得天花乱坠，我知道没那么好，但还是想等发工资后买一件。”

🔒072
　　果然是钱, 他每个月都有收入，虽说不固定，但吃喝不用愁, 买件小衣服不是不行：“买好了, 下个休息日我陪你去百货大楼，你自己挑，我在外面等你。”
　　“不用, 等我发工资再说吧, 一件够我们家半个月一个月的生活费了。”她平时在阿桓面前也就爱撒娇，还没到任性的程度。
　　家里的装饰品花他钱就花吧, 他没意见, 小衣服是自己穿的，不好意思问他要那么多钱。
　　蒋桓：“又不是买了就吃不起饭, 还记得我们刚认识那会儿吗？你买东西给我，我不想要，和你分得很清楚。”
　　当时真的不想和楚娇有过多牵扯。
　　“记得。”
　　“还记得那时候的感受吗？我不想和你太靠近，不想要你买给我的东西。”
　　楚娇当时身上也没几块钱, 是个穷学生，买给他的东西不多，想了很多他能接受的理由, 坚信会送到他手里，送东西这事没感觉。
　　他和她保持距离，不让她靠近, 她有感觉的, 不是很好受。
　　“好吧, 我买一件, 谢谢阿桓。”楚娇用吃过煎饼的嘴亲蒋桓。
　　蒋桓：“快趁热吃煎饼, 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嗯，这就吃。”
　　吃完煎饼，蒋桓继续忙，楚娇也不打扰他，把钱放回去，记账。
　　...
　　周四下午在大学的课结束，楚娇和另外几个学生留下来听毕业论文指导导师讲话开会。
　　到五点半终于结束，楚娇背上布包回家。
　　她寝室里的东西已经全搬到家里，中学单人宿舍她也不打算申请了，她决定每天回家。
　　不是主课老师，不是班主任，根本不可能忙到天黑回不了家，天黑阿桓也会来接她。
　　经受住各种路边小吃诱惑，楚娇成功回到家里。
　　上楼梯的时候闻到饭菜香味，也不知道是哪家做的饭菜，她闻得肚子都咕咕叫了。
　　楚娇走到家门口，味道越来越明显。
　　诶？
　　是她家传出来的吗？
　　从布包里翻出钥匙开门，厨房里还能听到炒菜的声音。
　　关上门，布包都没来得及放下，楚娇走到厨房门口：“我没有做梦吗？”
　　“回到家里就洗个手，准备开饭。”
　　“你真的是阿桓吗？”楚娇走到蒋桓身边。
　　蒋桓让她别靠近锅子，小心油溅到脸上。
　　“不是做梦，没事情做去盛饭，最后一道菜炒好就能吃了。”
　　楚娇：“我把布包放好，洗个手就来盛饭。”
　　暂时离开厨房，她很快回来：“阿桓，休息日不是要去吃定亲宴吗？今天做得太丰盛了，有鱼有虾，素菜也有两道。”
　　休息日要去吃好东西，今天丰盛得好异常。
　　“吃饭的时候再和你说原因。”
　　“好吧，看你很高兴的样子，肯定是好事。”阿桓和梦里未来的他不一样，现在的他心情不好是不会想做好吃的给她吃。
　　从他现在的情绪可以感觉到他心情好。
　　最后一道菜完成，饭菜都摆在饭桌上，楚娇开始吃虾，不想用手剥开，去掉虾头直接放嘴里，靠嘴剥开虾壳。
　　是新鲜的虾肉，不是冰冻很久的虾！
　　蒋桓剥虾：“我剥几个虾放到醋碟里，你先吃鱼。”
　　楚娇吐出虾壳后应好。
　　蒋桓剥虾的时候说起今天为什么做好吃的：“我帮忙测绘的一个建筑工程结束，发了我一百块钱工资，还有金誉导师帮金誉找代写的事情，被范教授发现，金誉导师、金誉、代写学生都被范教授叫去谈话，范教授很生气，葛教授找我和彭伟专门谈话说这个事情，让我们这两天没事情别找范教授。”
　　葛筝的爸爸如今是教授，不是副教授，比起资历，仍不如范教授。
　　葛教授不是蒋桓和彭伟的研究生导师，但和他们的关系比他们两个的导师范教授更好，尤其彭伟，准女婿。
　　“事情败露了，好可怕，阿桓你听葛教授的，这两天不要触范教授霉头。”是件好事，但楚娇光是想想，已经开始替那三个人尴尬了。
　　难怪阿桓今天心情好。
　　“我手头上的事情暂告一段落，接下来三天也很清闲。”蒋桓今天心情不是一般好。
　　葛教授找他和彭伟说话的时候，他没把金誉导师也找过他，想他当代写的事情说出来。
　　这种时候是真没必要说了，说了还惹一身臊
　　楚娇：“真好啊，我接下来三天除了看论文资料也没别的事情。”
　　“虾肉堆挺多在醋碟里了，你夹来吃吧。”蒋桓拿毛巾擦手，勉强擦干净后开始吃饭。
　　楚娇夹虾肉吃：“阿桓心情好我就有口福了。”
　　“还给你买了胡记的花生酥和小麻花。”
　　“！！！”
　　“你先吃饭，不要想着吃点心，等吃完饭再说，休息日吃完午饭，我陪你去百货大楼，你再买件替换的小衣服，顺便把羽毛球也买了。”
　　第一次见到出手这么阔绰的阿桓，楚娇都快惊掉下巴了，震惊过后：“阿桓你好坏，别人倒霉你这么高兴，不过我好喜欢嘿嘿。”
　　吃完非常丰盛的一顿晚饭后，楚娇和蒋桓一起洗碗，洗碗结束，她迫不及待去睡觉间找花生酥和小麻花。
　　就放在书桌上，非常现言的位置。
　　“别吃太多，吃一点尝尝味道，吃太多晚上睡不着。”蒋桓也跟来睡觉间了。
　　楚娇拿了一块花生酥吃：“阿桓，小衣服还是别买了吧，买羽毛球就好了，买的第一件我都没穿习惯。”
　　她换穿连衣裙阿桓没多少反应，换穿小衣服就有了。
　　本来两人做羞羞的事情都是在天黑看不见或者盖被子的时候，她换小衣服后给他看，两人在白天看得见的时候来了一次，没盖被子。
　　“你只是不习惯扣背后的扣子，我帮你扣就好了。”她说睡觉穿不舒服，所以睡觉的时候不穿，早上起来他帮她扣好。
　　“不是扣子的事情，我穿着不习惯，虽然扣子我也不会扣。”不知道为什么，手碰到了，就是没办法扣上。
　　“太小了穿着难受？”
　　“和以前穿的小衣服比有点紧，又觉得刚好，阿桓你不要问我了，再买一件也行，多穿穿能习惯才到手的钱，没捂热乎呢。”这回阿桓不心疼，她都要心疼了。
　　羽毛球加上小衣服，是笔不小的支出，今天吃得那么丰盛，还买了花生酥和小麻花，至少已经花掉十块钱。
　　“没事，以后能赚回来，难得心情这么好。”
　　楚娇板着脸：“心情好也不能乱花钱，挣钱很容易吗？”
　　“不容易，我把这些退回去，你别吃了。”
　　“不行，吃的东西买了就不能退回去。”见蒋桓要把她怀里的两袋点心拿走，她连忙护住，不让他拿走。
　　蒋桓也只是和她开玩笑，捏她的脸，捏够了才放开：“刷牙后不能再吃了，吃完袋口封好。”
　　“阿桓，你来吃一块。”楚娇拿出一块花生酥送到他嘴边。
　　蒋桓咬到嘴里，吃完要离开睡觉间：“你赶紧洗漱，今天晚上谁晚上床谁关灯。”
　　还没尝过小麻花，特别不喜欢关灯的楚娇赶紧拿出一个小麻花，尝过小麻花后把袋口封好去洗漱。
　　...
　　到了休息日，葛筝和彭伟的定亲宴，楚娇蒋桓按葛筝说的，先到她家，跟着她家人一起过去。
　　葛筝，葛筝父母，葛筝姐姐一家，加上楚娇蒋桓夫妻，一共八个人。
　　楚娇忽然就意识到很可能真的是两边亲近的家人，外人只有她和蒋桓。
　　有点尴尬了。
　　还好潘佳佳葛筝都在，要尴尬也是蒋桓尴尬。
　　来到饭店，果然是两家人一起吃饭，彭伟家人比葛筝家人还多两个，一桌人太多，两桌人又不够，想想把楚娇蒋桓请来，摆两桌，一桌坐八个人。
　　菜上桌前两家人说话聊天，主要是家长们说，都说自己孩子不好，让对方多担待，当事人葛筝难得没反驳亲爸亲妈的话，今天这种日子还是要装样子的。
　　楚娇蒋桓两人全程当透明人，有人和他们两个说话，他们回话，没人找他们说，他们就不主动开口。
　　菜一道一道上来的时候，楚娇没露出任何夸张反应，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大家开始动筷子了，她才动筷子，吃相也没在家里的随意，完全不敢发出太大的咀嚼声。
　　都是很有修养的读书人家庭，吃饭时候不多说话，专心吃，八岁的佳佳都知道吃饭不能发出太大声音，尽量不说话。
　　吃完饭后，两家家长聊八月份结婚具体事宜，聊了快一个小时，大家才离开饭店。
　　和葛家人分开后，楚娇总算能正常说话：“阿桓，今天中午的饭很好吃，就是气氛太让我压抑了。”
　　“都是老师才让你压抑的吧。”蒋桓骑自行车，他们两个在去百货大楼的路上。
　　“可能吧，不是老师的，也很有老师气质，我完全不敢动。”
　　到百货大楼的路上，楚娇说了很多话，活像要把午饭没说的话说完。
　　主要内容是对菜的点评，哪些菜好吃，哪些菜她觉得很一般。
　　有些菜她说不出名字，不妨碍她点评。
　　蒋桓没有敷衍她，她说的菜，只要他也吃过，他会把吃后感告诉她。
　　“好高级的，还能转，如果不能转，我就没办法每道菜都吃到。”
　　“肚子是不是吃得圆鼓鼓了？”
　　楚娇倒是想吃得圆鼓鼓：“没有，每道菜都是尝尝，没吃多阿桓，已经到百货大楼，我给你五分钟反悔的机会。”
　　“不反悔，我们快进去吧。”蒋桓停好自行车，催磨磨蹭蹭还不打算进去的楚娇。
　　楚娇：“好吧。”

🔒073
　　买第二件比买第一件快, 楚娇买完就跑去找在体育用品区看羽毛球拍的蒋桓。
　　“这么快就买完了？”蒋桓见她过来，问她。
　　楚娇点头：“我上次买的时候在两件里面挑，这回直接把上次看中的买了, 阿桓, 你看中哪个？”
　　“还没看好。”
　　楚娇小声和他说：“买最便宜的好了。”
　　“最便宜的也要好几块钱，不如买个好点的，好点的不浪费钱, 能多打几回。”
　　他要买好点的, 楚娇就不在旁边一个劲让他买便宜的了。
　　上面标了价格，便宜和贵的, 质量的确相差很多。
　　蒋桓最后挑了个中等价格的, 十几块钱一副，挑好由楚娇抱着。
　　楚娇非常想打羽毛球了：“回家就来打羽毛球。”
　　“能空出手抓住我吗？”蒋桓骑上自行车。
　　楚娇手上有羽毛球拍和包在袋子里的小衣服, 小衣服不显眼，羽毛球拍看起来不好抱。
　　“能空出一只手，不抓阿桓你了，我抓坐垫。”试了几种拿羽毛球拍的姿势, 楚娇终于找到不妨碍的姿势。
　　她坐好之后，蒋桓骑车回家。
　　回到家里，在楼下看到个意想不到的人。
　　严怀固。
　　楚娇从自行车后座下来, 要上楼，不打扰他和阿桓说话。
　　严怀固开口留住楚娇：“楚娇，你别走, 我找你的。”
　　“找我？找我有什么事情？”楚娇听是找她的, 紧张起来。
　　她和严怀固没太多交集, 最近她在大学中学和家里来回跑, 不记得去过别的地方
　　“别意是你们班的同学吗？”
　　楚娇听到他问别意, 紧张情绪终于跑了：“苏别意吗？如果姓苏，应该是我同学。”
　　她没意识到是什么事情，蒋桓仿佛明白了：“先上楼再说。”
　　“好吧，先上楼再说。”
　　蒋桓将自行车搬到二楼家里，让楚娇把东西给他，他放睡觉间去。
　　包小衣服的袋子不透明，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但楚娇拿在手里还是很尴尬，阿桓要放睡觉间，她赶紧把东西给他。
　　“名字发音很特殊，应该是一个人吧？”
　　“别意偶尔会扎麻花辫，很多时候不扎辫子，直接扎条马尾。”
　　说发型严怀固不太能确定，干脆问楚娇，她认识的别意是不是刚到某单位工作。
　　楚娇听单位名字，点头：“她这个月是被分到你说的单位去了，和你一个单位吗？”
　　“不是一个单位，不过我们两个的单位很近，在食堂见过几次，听她同事叫她名字，稍微打听过，知道她们单位新分配来的学生是师范大学历史系的，记得你好像是历史专业，想问问你是不是认识。”
　　“认识，她是我同学，也是我上铺，你专门找我问她的事情是我想的意思吗？”楚娇见严怀固表情略带羞涩，后知后觉问道。
　　严怀固：“认识就好，应该是你想的意思，她有对象吗？”
　　“还没。”楚娇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他们说话，蒋桓放好东西，拿两口碗倒上热水：“坐下说吧。”
　　倒好水，又去装了一盘瓜子。
　　严怀固和楚娇坐下来说话。
　　“你想我介绍你和别意认识？我觉得你们单位离得近，你直接找她搭话比较好。”干嘛非要绕弯子找她走捷径，两个人从头开始认识不好吗？
　　“贸然找她，我觉得不大好，所以想多打听点她的喜好，你认识她，她还是你的上铺，再好不过，你能不能当个中间人，给我们两个安排次相亲？”
　　他太直接了，直接到楚娇失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已经闲下来坐楚娇旁边的蒋桓适时开口：“你让娇娇给你安排相亲，不觉得太唐突人家女孩子吗？没准会害娇娇和她关系变差。”
　　“阿桓。”说得太直接了，虽然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们年轻女孩不是个个都喜欢相亲，她不喜欢，倩倩不喜欢，别意不喜欢，连有对象已经要结婚的筝筝都说过不喜欢相亲。
　　蒋桓：“相亲的话，她看不上你，以后会和你保持距离，你慢慢来吧。”
　　“别意还没来我家做过客，不如我请她到我家来，你假装有事找阿桓，晚一两个小时过来，正好能遇见。”
　　见她有当红娘的意思，蒋桓只能配合，对严怀固说：“不是看你哪天有空，看苏别意哪天有空，下个休息日上午十点过来一趟，苏别意在的话，你假装找我，苏别意不在也过来一趟，我们告诉你约了哪个时间。”
　　“谢谢你们，如果我和她成了，给你们夫妻包大红包。”
　　约定好之后，严怀固也不久留，先走了。
　　人家女孩的喜好，等下周见了，确定是一个人再细问。
　　他走后，楚娇开始嗑瓜子：“好突然，阿桓，如果他们两个成了，我的红娘红包就会变成包给他们的结婚份子钱。”
　　赚不到钱。
　　“你比严怀固想得还多。”都想到份子钱了。
　　“严怀固总的来说符合别意择偶要求，个子高，至少一米八，长得开朗，我接触几次感觉他是个好人，阿桓，你身为室友，说说他的缺点，不要说优点了，大概优点我能看到。”说他长得开朗不是说不好看，是这个人一看就活得衣食无忧，没多少烦恼。
　　“缺点，偶尔话很多，偶尔多管闲事，会偷懒把脏衣服堆起来两三天洗一次，早上还会睡懒觉，睡懒觉比你还严重，没特别重要的事情，永远睡到踩点上课。”
　　后面两个事情楚娇觉得中招了：“脏衣服和睡懒觉不用告诉我，我知道了，话多，多管闲事，嗯，不算太糟糕的缺点阿桓，在学校的时候，寝室人多，我都是排队洗衣服，没有把脏衣服堆几天洗的事情，在家里没有竞争才松懈下来。”
　　后面两个她中招了，要为自己辩解几句。
　　“你还有理，瓜子我倒回去，別嗑了，小心上火。”蒋桓把放瓜子的盘子拿起来。
　　楚娇手快抓了一把瓜子，嗑瓜子的时候，开始思考面对别意该如何措辞。
　　...
　　楚娇和鲁倩只有周一周三一起行动，周二周四大学上课，楚娇还是和苏别意一起吃午饭。
　　“别意，你在新单位怎么样？”
　　“还好，现在挺清闲的，没有给我很多活。”
　　“这样啊，你休息日有没有空，有空来我家做客吧，我上周买了副羽毛球拍，我们可以一起打羽毛球，阿桓最近太忙了，新羽毛球拍都没用过几次。”还好买了羽毛球拍，有理由留住别意了。
　　“葛筝没空吗？”苏别意没见过葛筝，但葛筝的名字非常熟悉。
　　楚娇：“葛筝没空，她再过两个月就要和她对象住一起了，暑假办婚礼，同住前要忙着准备家具家电。”
　　“她没空啊，我一个人来你家，有点尴尬，你老公不在家还好说。”
　　“我让他不要出来，我家书桌放睡觉间，他在家工作看书都是在睡觉间，等中午我们去西林街吃饭，感觉毕业以后见面机会不多了。”
　　说到毕业，苏别意不再拒绝，应下楚娇的邀请。
　　她答应下来，楚娇头疼的感觉还没消散，真是接了苦差事。
　　...
　　“你家布置得真好看。”苏别意第一次来楚娇家，看了她家的布置，夸道。
　　不一定每个人看见都会觉得好看，但是每个人见到屋子的布置，都会觉得是主人很用心在布置。
　　楚娇找到羽毛球：“这些装饰都是在西林街买的，我可喜欢逛西林街了。”
　　苏别意看了会儿布置后，和楚娇一起去打羽毛球。
　　“楚娇，蒋桓在家吧。”九点四十分的时候，严怀固出现。
　　楚娇和苏别意打了半个小时羽毛球，严怀固过来，她们暂停，楚娇回话：“阿桓在家的，楼上，你自己上楼去找他吧。”
　　“好，谢了。”严怀固没和苏别意搭讪，先上楼去了。
　　楚娇觉得严怀固今天真像为了相亲，盛装打扮，衬衫西裤，头发抹了发胶。
　　尴尬了，他走这么快，都不知道他说的别意是不是她的好朋友别意，全程没见他回头看别意。
　　楚娇只能继续和苏别意打球，和苏别意简单介绍严怀固：“他是阿桓大学室友，现在已经工作了，工作单位我不太了解，偶尔会来找阿桓，他妈妈做的米酒很好吃，要不是不太熟，真想阿桓请教阿姨该怎么做米酒。”
　　她确实想过让阿桓请教阿姨，只是想想。
　　“我在食堂见过他，单位貌似离我的单位不远，今天打扮成这样是要去相亲吗？”
　　楚娇差点吐血，别意直觉真的很准：“不知道，没听说过他要相亲，上次去他妈家做客是和阿桓一起送喜糖，很久之前了，当时阿姨催他结婚，他很头痛的样子，一直没结婚的想法。
　　找阿桓可能是说学校或者工作有关的事情，我没记错的话，他读书的时候在学校是学生干部，经常帮老师做事情，工作应该和数学有关，数学问题，问我家阿桓准没错。”
　　打扮太惹眼，别意要误会了！
　　怕说太多露馅，楚娇把话转到她工作的中学，边打球边说自己最近不光烦恼毕业论文，还烦恼期中考。
　　期中考重要性不如期末考，但学生分数出来，班级垫底的话，她压力很大，可能教一个学期就会被辞退。
　　见她的确苦恼，苏别意安慰她，让她不要往坏处想，大学生到哪都好找工作的。
　　打完球，苏别意和楚娇一起上楼，楚娇把球拍放好，去睡觉间和蒋桓说要去西林街吃午饭，
　　她看见严怀固坐在她家沙发上，披着阿桓的外套，猜测上来后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动过，穿衬衫好看是好看，有点冷，上楼不得不借阿桓的外套穿。

🔒074
　　她没进去房间, 待在门口，说完准备要走，严怀固看到她, 冲她招手, 示意她进来。
　　楚娇进去，手往外指，眼神问他是不是同一个人。
　　严怀固点头, 是一个人。
　　蒋桓看着两人无声交流。
　　严怀固留意到他冰凉的眼神, 已经确定是一个人，无声让她先走。
　　理解他的意思, 没问题, 楚娇离开睡觉间，和苏别意出发去西林街吃饭。
　　她们两个离开, 蒋桓站起来：“你要在我家吃饭还是走人？”
　　“我在你家吃饭，还要和楚娇打听别意的爱好。”已经喊上名字了。
　　蒋桓走到他身边，拍他的肩膀：“我去做炒饭。”
　　“蒋桓，你泄私愤呢, 拍这么重。”严怀固揉揉肩膀，跟着他出去睡觉间。
　　蒋桓刚才那一下的确在泄私愤，他被气到很正常, 好好的休息日被破坏，还要看他们两人无声交流。
　　默契到让他生气。
　　“你要不要洗个头发，我觉得你头发再待几个小时, 不知道会积多少灰, 空气中的浮沉都飘你头发上了。”气过后, 蒋桓对严怀固说道。
　　他的发型乍看挺好看, 不能细看。
　　“哎？这样的吗？我照镜子看看, 还真是，我要洗头。”严怀固照镜子。
　　楚娇蒋桓家进来两米不到距离的墙壁上挂了镜子，严怀固照镜子，发现看起来的确不太干净。
　　“我给你烧点热水。”
　　再不愉快，还是要招待不常来的客人。
　　楚娇和苏别意两人相处愉快许多，到西林街吃饭，逛了会儿西林街，各自回家。
　　回到家里，楚娇去睡觉间，没像平时出声喊阿桓，往睡觉间看，和她走的时候场景差不多。
　　两个男人位置都没换，一个坐沙发，一个坐书桌前，要说变化，严怀固发型变了，变回正常的样子。
　　见她回来，严怀固继续和她无声交流，指了指外面。
　　“别意回家了。”他的意思非常好理解。
　　尽管有苏别意已经回家的心理准备，真听到了，严怀固还是有些失望，失望过后，打听她的喜好：“楚娇，她平时有什么爱好？”
　　“喜欢美食，不喜欢住寝室，休息日都会回家住，家里应该很舒服很好，能推测出来她对生活环境的高要求。”
　　“还有呢？”
　　“还有她主要喜欢美食，女孩子喜欢的花、首饰，她应该也喜欢吧，我不是很确定。”首饰这些对别意来说可有可无。
　　可有可无不代表不想收到。
　　蒋桓：“打听到的喜好等你们成了再说，没成之前自然点好。”
　　“我们都到了被催婚的年纪，我怕她被家里催婚，匆匆结婚她真的没有对象，也没有快成为对象的人吧？”他真的有很多顾虑。
　　“没吧，感情目前属于空白，上午打羽毛球我还跟她简单介绍过你，她看你打扮，以为你要去相亲，我帮你解释过，说你也没有对象。”楚娇不想直接当红娘，只打算搭根线。
　　他们两人说话，蒋桓一直看着，插话：“你听到了吧，不要刻意打扮，害人家误会，非要打扮，成了再说，你自信点，把自己当即将成为她对象的人。”
　　楚娇认同：“要自信，要坚定，等她明确说不喜欢你，摆出厌烦你，和你保持距离的姿态，你再放弃，我和阿桓当初在一起，是我追求阿桓，怎么说呢，他摆出讨厌我的姿态，我还是能感觉出他喜欢我，爱意根本藏不住，你们如果有发展，你不必想她是不是表面讨厌你，我会帮你问问，真的不喜欢你，你再死心吧。”
　　“麻烦你了，感谢，楚娇，成了你是大恩人。”
　　蒋桓受不了严怀固，叫他没事情赶紧走。
　　严怀固的确没事情了，把外套还给蒋桓，先离开。
　　他终于要走了，蒋桓和楚娇一起送他离开，把他送出门后，锁门回睡觉间。
　　楚娇感慨：“真好啊，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青涩懵懂，紧张期待。”
　　她也体会过，在第一个未来的梦之前，她就是这样喜欢着阿桓。
　　“我刚听到你说的话，我摆出讨厌你的姿态，你还是能感觉出我喜欢你？”
　　“嗯，你肯定也喜欢我的，我能感觉出来。”爱意藏不住嘛。
　　蒋桓：“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我真有摆出讨厌你的姿态？我什么时候摆出讨厌你的姿态了，别冤枉我，我对你的态度很正常，不亲昵也不至于讨厌，你别到处说我讨厌你。”
　　她总喜欢夸张说话，冤枉他。
　　“没到处说，和讨厌差不了多少，我以后不说你讨厌我，说你不近人情好了。”
　　“没好到哪去。”
　　“我不管，反正我追阿桓比严怀固追别意难很多，难一百倍，阿桓铁石心肠。”软磨硬泡都不敢用在阿桓身上，只能怂哒哒逼着自己学数学。
　　“不要说以前了，你要不要为马上要到的期中考试做准备？”
　　本来还沉浸在红娘事业中的楚娇，听蒋桓说起期中考，原地变脸，苦着脸梳理知识点：“阿桓，不是我考试，是学生考试，我这星期才给他们梳理过一遍。”
　　“后悔当老师了？”
　　“想到寒暑假不后悔，我背知识点去了。”
　　楚娇开始认真工作。
　　等她处在忘我状态的时候，蒋桓开口：“喜欢一个人的感觉，青涩懵懂？紧张期待？是我还不够喜欢你吗？我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楚娇觉得这话耳熟，哦，好像就是她说的：“应该说单相思吧，你这个幸福的男人，没体会过单相思的甜蜜和痛苦。”
　　“我开始喜欢你的时候，体会过甜蜜和痛苦，你说这两种滋味我能明白。”
　　楚娇：“过去的事不要想了，我非常喜欢我们现在的状态。”
　　“我也很喜欢。”
　　彼此都成了对方的一部分，谁也少不了谁。
　　...
　　洗好头发，楚娇都没来得及擦干，马上去抄写材料。
　　蒋桓洗漱完，进房间看她现在的样子，拿了条干毛巾，走到她身后帮她擦干头发：“不要太着急，越急越容易出错。”
　　“阿桓。”
　　“来不及吗？”蒋桓听她声音带着哭腔，低头问她。
　　楚娇手上抄写材料的动作没停，已经在掉眼泪了。
　　楚娇：“晚上不睡觉了，明天上午要去大学交材料，明天下午还有两节历史课。”
　　她最近事情多，不光大学毕业的事情，还给马老师代课，马老师生病住院，要修养一段时间，他教的班级分了两个班给楚娇，楚娇原先带的班级期中考考了第二，是好事，但是给她代两个班，不见得是多好的事情。
　　两个班还都是尖子班，在年级数一数二。
　　要代一个月，楚娇想着应该能应付得来，答应了，反正大学的课程也差不多结束。
　　哪想到大学的课结束了，还有一堆接着一堆的杂事，各种要抄写上交的材料，论文也是一遍又一遍在修改。
　　最近压力到大吃不下饭，肉眼可见又瘦下来。
　　蒋桓看在眼里，变花样给她做饭菜，菜色每天都不一样，楚娇还是很难找回胃口，蒋桓哄她吃几口，她才勉强吃半饱。
　　晚上直接情绪崩溃，哭了。
　　“我帮你抄写材料吧。”
　　“阿桓，字迹不一样，会被认出来的我自己抄。”楚娇擦眼泪，千万不能让眼泪水滴到纸上。
　　她现在抄的材料就不需要动脑筋，只是内容很多。
　　蒋桓：“我模仿你的字迹抄。”
　　这种材料蒋桓大学毕业也抄过不少，不需要动脑子
　　“那你试试。”
　　蒋桓抽了一根笔出来，模仿楚娇的字迹。

🔒075
　　这种只用抄下来的材料, 老师压根不会看字迹，楚娇较真，蒋桓也只能按她的字迹写。
　　泪眼朦胧的楚娇看他模仿的字, 再看看自己的字, 点头认可他，允许他帮她一起抄材料。
　　她的字工整秀气，和蒋桓的字差别挺大, 他写起来还有点累, 慢慢熟悉起来，抄的速度就快了。
　　有他的帮忙, 楚娇才有空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头发上, 擦会儿头发继续抄写材料。
　　抄到晚上十一点半，终于把所有材料抄完。
　　如果她不答应代两个班的课, 这些材料也不会留到最后一个晚上赶工。
　　蒋桓揉揉轻微酸胀的肩膀：“材料已经抄完就不要再看书了，早点睡觉。”
　　见她还打算备课，他不得不劝阻。
　　这个点了，备什么课, 有课明天再说。
　　“十分钟就好。”三个班的进度不太相同，她想多看会儿书。
　　“十分钟也不行，去上厕所, 上完厕所睡觉。”蒋桓站起来，把她的书合上。
　　楚娇根本没办法冲他发火，他都陪她熬夜了, 她有什么立场发火, 只能把备课的事情放一边, 等明天再说。
　　躺在臼恃広床上, 精神松懈下来, 楚娇很快被睡意打败，飞快入睡，蒋桓都没她睡得早。
　　这种日子赶紧结束，她累哭，他也不轻松。
　　第二天早上，蒋桓按平常时间自然醒来，算时间，都没睡到六个小时。
　　房间昏暗，身边的小姑娘也没任何动静，还在睡梦中。
　　他睁着眼睛，没打算睡回去，不能睡回去，万一睡过头，她又要哭了。
　　差不多做早饭的时间，蒋桓起来去做早饭，在早饭做完前都不打算叫她起来。
　　楚娇被他叫醒的时候，一副睡懵加吓坏的表情：“阿桓，我是不是迟到了？”
　　想到自己可能迟到，楚娇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穿衣服裤子。
　　“现在七点，还没迟到，你别急，慢慢来。”
　　听到七点，楚娇才深呼吸，慢慢来。
　　蒋桓不由提醒她：“先洗漱，今天要带到学校的材料等吃完早饭再检查。”
　　“好。”楚娇点头。
　　吃完早饭，楚娇把要交的材料确定一遍又一遍，没问题了才和蒋桓一起出发。
　　...
　　对楚娇来说非常忙碌的一天过去，回到家里瘫在沙发上不愿意动弹。
　　还是沙发舒服。
　　蒋桓晚上六点半回到家里，家里没开灯，十分昏暗，他开灯后看见睡觉间的门开着。
　　门开着，说明娇娇到家了。
　　蒋桓把东西放好去睡觉间，睡觉间也很昏暗，他打开灯，看见楚娇缩在沙发上睡觉。
　　“娇娇，不要睡沙发上，小心着凉。”天气已经热起来，蒋桓还是不能放心她在沙发上不盖毯子睡着。
　　楚娇听到蒋桓的声音醒来：“阿桓，你回家了？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她本来想煮粥，但是上完课回家太累，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我去烧晚饭，给你买了冰糕，待会儿装到碗里，化掉之前记得吃。”蒋桓知道她喜欢夏天吃冰的，喜欢到能当饭吃的程度。
　　“阿桓给我买了冰糕？”楚娇听到冰糕，跟在他身后出房间。
　　“你最近食欲不振，和天气热起来也有点关系，所以我买了冰糕，吃完冰糕你或许会有胃口吃饭这不是个办法，吃冰的对身体不好，只会偶尔买给你吃。”不能让她吃上瘾了。
　　吃上瘾更加不愿意好好吃饭。
　　“谢谢阿桓，我想吃冰糕的。”
　　蒋桓把冰糕装进碗里，拿了个勺子给楚娇后去做晚饭。
　　楚娇端着装有冰糕的碗去厨房，在蒋桓做晚饭空下来的间隙喂他一口冰糕。
　　吃了冰糕，楚娇还是没胃口吃晚饭，但是想到阿桓为了让她好好吃饭也很辛苦，老实把晚饭吃完。
　　今天晚上不用急着抄材料，她也终于有时间慢慢泡脚。
　　站半天的脚差点废了。
　　“要上这么多课，不怪马老师身体不好，换成我，比马老师更快进医院。”楚娇看着泡在盆里的脚，决定一天的第一节课就站着，第二节课累了多坐会儿，要写字再站起来。
　　领导看到找她谈话的话，她再改吧。
　　蒋桓：“当老师要保护好嗓子，难受了下课含颗润喉糖，润喉糖不能当糖吃，不要勉强自己，平时多喝水，站累坐下来，保护好口鼻，不要让粉尘进去。”
　　他没有当老师的意向，以后还是在研究院工作，家里有个不让他省心的老师，这些话不得不一遍又一遍说。
　　“我上课都有按阿桓你说的做，老师真没有我想的那么轻松，暑假快点来，暑假快点来。”再不来她要累死了。
　　她累是累两个人，昨天晚上的事情再来一遍，阿桓都不一定理她，肯定回臼恃広床上睡觉，让她自己一个人熬。
　　蒋桓：“熬到毕业，你们学校的马老师差不多能回学校，到时候会轻松很多。”
　　他大学毕业时期也很忙，但比起现在的娇娇，他又觉得自己只是很普通的忙了。
　　“嗯，对的，我要撑住，我一定能撑住。”楚娇给自己加油鼓劲。
　　脚泡好，楚娇上床坐着，等蒋桓也上床了，给他捏肩膀：“阿桓，昨天晚上辛苦你了，等我期末拿到工资，请你吃冰糕和大餐。”
　　一定要犒劳阿桓，如果没有他的帮忙，她绝对要哭晕。
　　“不用给我捏肩膀，我没你累，我给你捏。”蒋桓马上换了角色，给楚娇捏肩膀。
　　楚娇一下子放松下来，没骨头似的靠在蒋桓怀里：“好累。”
　　“回家里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我给你捏几分钟就马上睡觉。”
　　“好累啊，晚上不一定能早早睡着，说不出的疲惫，想到明天还有历史课要上，我就更累了。”在学校装样子，回到家里根本装不住。
　　“我过两天给你炖汤喝，放些补充精力的食材。”蒋桓已经在想着炖补汤了。
　　“阿桓，算了吧，给我补出鼻血就不好了。”她很怕补汤。
　　会觉得补汤等于发胖。
　　“温和的补汤，不是大补汤大概没用，我只是想炖汤给你喝。”炖了好歹有心理作用，觉得能帮助她食欲恢复正常。
　　绝不能大补，要是给她大补，身体情况会更加糟糕。
　　头疼的还是他自己。
　　“好吧，不要放奇怪的药材，不好喝我是不会喝第二碗的。”还是怕喝胖，好不容易瘦下来的。
　　“还开始挑食，把你惯的。”蒋桓捏楚娇的脸，觉得真不能这样下去，等她闲下来，一定要把她的胃口养回来。
　　互相捏了几分钟肩膀后，夫妻双方躺下睡觉。

🔒076
　　马老师回来学校上课, 楚娇终于没那么忙，有闲心打听严怀固和苏别意的事情。
　　苏别意这里楚娇打听不出来，她不说感情方面的话题, 只和楚娇说毕业论文的事。
　　楚娇从蒋桓这里知道两人现在处于朋友关系, 见面会说几句话，如果苏别意一个人吃饭，只要严怀固脸皮够厚, 还能坐一起吃饭。
　　她前段时间真的太忙, 严怀固想找她说苏别意的事情，被蒋桓挡下来, 这种时候不能打扰她, 越听会越让她心烦。
　　严怀固只能把和苏别意发展到哪步和蒋桓提一嘴，表示等楚娇闲下来, 请他们一家吃饭。
　　两人关系总的来说在往良好方向发展。
　　听了蒋桓的话，楚娇这才放心下来，专注毕业的事情。
　　她有过带三个班的经验，教学的事情说不上驾轻就熟, 比刚开始熟练很多，只上一个班的课，完全不会手忙脚乱。
　　最后一次班会, 班主任宣布毕业。
　　大家收拾东西离开教室，离开寝室，各奔东西。
　　毕业这天轻微雾霾, 天空并不湛蓝, 楚娇还没空难过, 要帮别意搬行李。
　　到别意单位宿舍的时候, 她们遇见严怀固。
　　苏别意的行李专门叫辆三轮车送到单位宿舍, 行李搬下车，三轮车就走了，她们需要自己搬到三楼。
　　这片单位宿舍都是三楼建筑，苏别意在最高楼第三楼，宿舍是单人宿舍，还没毕业的时候苏别意单位学校来回跑，毕业就住进单位宿舍，和鲁倩一样。
　　鲁倩在大学最后一个月谈到对象，也是中学的老师，楚娇之前太忙，并不知道两人如何擦出火花，鲁倩对象不是新人老师，毕业一年了，有他帮鲁倩搬行李到学校宿舍，楚娇就不管鲁倩，专门帮苏别意搬。
　　严怀固并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专门向楚娇打听毕业时间，请假帮忙搬东西。
　　在苏别意这里，他只是单位有事外出，偶然遇见。
　　楚娇心知肚明，装不知情。
　　苏别意开始拒绝，最后还是让严怀固把行李搬上楼了。
　　楚娇没打扰他们二人世界，她在楼下看着苏别意剩下没搬上去的行李。
　　行李搬了三趟才搬完，楚娇觉得严怀固男子气概展现得差不多，她也能功成身退了，苏别意却把她留下来，说请她和严怀固下馆子。
　　见楚娇表情犹豫，苏别意问她：“你是不放心蒋桓吗？如果你想，我连他一起请了。”
　　楚娇：“不是，阿桓他有食堂吃午饭，我只是觉得不好意思，今天没帮什么忙，不好意思让你破费。”
　　学校有食堂，研究院也有食堂，楚娇完全不担心蒋桓吃不上饭。
　　“你帮我一起把行李从学校寝室搬下来帮大忙了，不用和我客气，严怀固，你中午有空一起吃饭的吧？”
　　“有的。”严怀固求之不得。
　　三人一起下馆子，在饭菜上来之前，楚娇如坐针毡，特尴尬，总觉得自己在打扰二人时光，等饭菜上来，尴尬才缓解，吃到一半尴尬消失不见踪影。
　　服务员隔一段时间来给他们续杯子里的冰镇酸梅汤，酸梅汤不需要加钱，楚娇夏天很喜欢喝冰茶水，吃完一顿饭，硬是让她喝完四杯酸梅汤。
　　吃完午饭，三人分开，苏别意回单位宿舍整理，楚娇回家，严怀固假装回单位，其实也回家去了。
　　...
　　晚上泡脚时间，楚娇盯着自己的脚，无声掉眼泪。
　　“每次毕业都要哭。”蒋桓洗漱完，坐在床边，看着她说话。
　　他毕业她都要哭，非常不喜欢离别。
　　楚娇坐在沙发上泡脚，当老师后，无论春夏秋冬，每天晚上都要泡脚：“我难过很正常，这是我最后一次毕业，今天开始我就是非常成熟的大人，该有大人的样子了。”
　　“成熟的大人这会儿不该难过掉眼泪，该想想期末考试的事情吧。”她总把大人挂在嘴边，当不了几天，原形毕露。
　　在家里还是黏人、爱撒娇、偶尔耍小性子、贪嘴贪嘴现在没有，他会努力把她贪嘴的小毛病养回来。
　　楚娇：“阿桓，我正难过呢，你不要打断我。”
　　说到期末考，楚娇眼泪没了。
　　啊啊啊啊期末考试，她还不能完全放松下来。
　　“太优秀也是一种烦恼，期中考班级历史平均分在年级排第二，期末考如果掉下来”楚娇真没想到当老师了还会有这种烦恼。
　　怕名次掉下去的烦恼。
　　“如果掉下来，你就继续教高一，没什么大不了，期中考试已经证明你是个不错的历史老师了。”
　　楚娇差点就想甩泡脚水到蒋桓身上：“阿桓你怎么回事，今天一直和我唱反调，我肯定想我带的班级成绩名列前茅，最好我能成功带高二的班先留在高一好了，我是新人老师，还不太成熟。”
　　蒋桓：“升高二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学校决定，你不要有压力，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剩下是学生自己的事情，你要庆幸你有个好的开局，之后考砸也和你没太大关系。”
　　她黏人爱撒娇在蒋桓这里并不算缺点毛病，太认真，太在乎没必要在乎的事情才是缺点毛病。
　　“对，我应该要庆幸。”楚娇成功被开解。
　　“可以提前想学校发的工资怎么用。”
　　“我都想好了。”
　　“想好了？要怎么用？”蒋桓想听她的计划。
　　楚娇：“还不是很确定代课的钱是不是正常算我两块钱一节，代课的不算进去，我应该有八十八块钱，五十块钱给筝筝和彭伟结婚份子钱，剩下三十八块钱，我想给阿桓你买件汗衫，我自己也要一件背心，没了。”
　　一个学期下来，真没多少钱。
　　她自己班级上过几节课，她都有记录下来，算下来88块钱。
　　“我的汗衫别买了，你自己剩点钱买吃的，我存钱给你买自行车，当你二十二岁的生日礼物。”
　　今年楚娇的生日蒋桓给她做了好吃的，她没胃口吃，勉强吃完一碗饭就去忙了。
　　生日过去，生日礼物的钱还在攒。
　　“阿桓还要存啊，我觉得一百六十够了。”结婚后她生活费由阿桓承担，这个学期就算忙到食欲不振，工资也没办法马上到手。
　　只蒋桓一个人有收入，家里也没节衣缩食，没节衣缩食的情况下，他攒了一百多块钱。
　　蒋桓：“攒到两百块钱再说，自行车下个月就能买，不会让你走回家走太久。”
　　下午楚娇没课就能回家，蒋桓要六七点才能下班，等他接她要等到天黑，自行车绝对要买，不能拖太久了。

🔒077
　　“今年暑假我要专心学自行车, 一定在开学前把自行车学会。”暑假有事情做了。
　　泡完脚，楚娇躺臼恃広床上，蒋桓等她上床后, 也关灯躺到臼恃広床上。
　　钻到蒋桓怀里, 楚娇说起喝了四杯酸梅汤的光荣事迹：“阿桓，我今天中午喝了四杯酸梅汤。”
　　“冰的？”热天她只有喝冰，吃冰的胃口。
　　“嗯, 不加钱。”
　　“我看你中午光顾着喝酸梅汤, 饭没吃几口。”
　　楚娇：“我有吃饭，中午吃得很饱, 就是感觉打扰别意和严怀固相处了。”
　　说起他们两人, 蒋桓的态度：“他们两个的事你别插手，随他们去, 你只用管好自己的事情。”
　　楚娇：“我不管了，严怀固不该找我的，近水楼台先得月，犹豫就会失败都不懂, 在追求对象的事情上，我是他前辈。”
　　“你还得意起来了。”蒋桓在黑夜里精准捏到楚娇的脸。
　　楚娇：“我又没说错，我是前辈, 利落果断抓住阿桓的心，精明巧妙地做到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主要是她家阿桓看着脾气不好，冷淡, 家里又没钱, 没女孩子敢靠近她。
　　如果她爸妈是封建顽固的爸妈, 她和阿桓之间能不能成, 说不定。
　　“嗯。”
　　“阿桓。”感觉蒋桓呼吸越来越烫, 楚娇没再吹嘘当年追他的事情。
　　不是生病的烫，这种烫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感觉到了。
　　蒋桓和楚娇贴紧：“今天晚上可不可以？”
　　两人很久没有夫妻生活，她太忙太累，晚上压根没心情和精力进行夫妻生活，他体谅她，不为难她，今天不需要体谅她了吧。
　　天气热，贴在一起热，做那档子事更热楚娇答应下来。
　　都快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要重温，管天气热不热呢。
　　...
　　毕业的感伤很快被期末考试冲淡，在期末考试前楚娇还挺闲，只用备一个班的课，期末考那几天就有点忙了，不光要改历史卷子，还被抓壮丁去改教师不够的其它科目试卷。
　　“娇娇，你好稳啊，下个学期我去你的班级听课取经。”鲁倩统计完分数，算好平均分，看楚娇带的班级又在第二，羡慕道。
　　楚娇正在改数学卷子的选择填空，被安排改数学试卷心境很微妙，不是做数学卷子的学生，接触到数学卷子居然有点爽感。
　　听到鲁倩的话，楚娇马上看向她：“倩倩，我带的班还在前三？”
　　“是的，和期中考一样排第二，第一的班级很难超越，把第一的班级排除，你带的班级就是第一了，看来下个学期你要升成高二老师了。”他们学校班级排名就是按平均分算的。
　　第一的班级所有科目都是第一，班主任带得好，硬生生把普通班带成尖子班。
　　楚娇帮马老师代课，代过第一的班级，气氛和别的班不同，班主任很严格，她路过班主任的办公室或者去上课经过走廊，经常能看到班主任和学生谈话。
　　和第一的班主任接触过，楚娇很庆幸自己只是代课老师，且不在一个办公室，真害怕任课老师都要被班主任拉去谈话
　　第二的平均分已经和第三拉开，第一第三都是马老师教的班级。
　　楚娇高三的时候考了两三回第一后，对拿第一已经不会觉得意外，读大学虽然也没垫底，但就没考过前十，工作教的班级拿了第二，扬眉吐气：“高二要做更多题，不会太轻松，我没有当文科班老师的经验，继续待在高一挺好。”
　　除了背书，还要做题出题，楚娇当副课老师也没那么轻松，年级越高，备课任务越重。
　　鲁倩：“你别谦虚，话说终于能放暑假，后天开过会，领了工资就能走，暑假我要带任老师回趟老家，见家长。”
　　她口中的任老师是她对象。
　　“你们相处没多久就要见家长了？恭喜呀。”这速度也太快了。
　　比起来，严怀固真是磨蹭。
　　鲁倩：“他是华都人，我们会在华都摆喜酒，到时候请你和你老公来吃喜酒。”
　　“谢谢啊，记得要给我两张喜帖。”
　　“嗯，会的，给两张。”
　　两人说完继续工作，改数学卷子的楚娇心里苦涩，又要给份子钱。
　　对不起了，严怀固，希望你和别意慢点成，别太快了，今年要给三家份子钱的话，她吃不消，两家勉强行。
　　...
　　“楚老师，你的工资，一百五十块钱，确定没问题就在这里签名字。”学校会计把一百五十块钱交给楚娇。
　　今天领完工资就能放假。
　　老师们一个一个到会计办公室领工资，此时办公室只有楚娇和柳会计，她听完工资数目，觉得不可思议，就算加上代课也不可能有一百五十：“柳老师，请问是不是弄错了，好像比我想的多。”
　　柳会计：“里面有三十块钱奖金，楚老师你带的班期末历史考了第二，老师有三十奖金，前三班级的老师分别奖励五十块钱，三十块钱，十块钱，上课的课时费一百二十，楚老师，有问题吗？”
　　对于新人老师，柳会计耐心对待。
　　“没问题没问题，谢谢柳老师。”楚娇没点钱，把钱放到布包里，签下名字回家。
　　鲁倩和她对象待在一起，她一个人来领工资，所以走的时候能直接走。
　　回到家里，楚娇才拿出钱仔细点一遍，真的有一百五十块钱！
　　她非常兴奋，想马上出门花钱，用了半个小时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还是要出门买点好吃的犒劳辛苦的自己和阿桓。
　　对，买菜做晚饭！
　　楚娇把一百四十放进抽屉，留十块钱买菜肉。
　　...
　　蒋桓将自行车搬上二楼的时候，在楼梯闻到呛人的味道，忍不住咳嗽一声，到家门口，更呛了，隐约能听楚娇不停咳嗽的声音。
　　他赶紧拿钥匙进家里，没马上把门关掉，对厨房说道：“娇娇你在做饭？煤气关掉，我来，你去阳台透气。”
　　家里味道实在太呛，楚娇捂着嘴不停咳嗽，眼泪冒出来，痛苦得不行，蒋桓回到家里，她终于见到救星。
　　她听话关掉煤气离开厨房，蒋桓先把家里所有能打开的窗户打开。
　　“娇娇，以后饭我来做，你看你，做次饭把自己搞得那么痛苦。”蒋桓已经知道呛人味道来源。
　　是辣椒，他家娇娇买了很辣的辣椒，正在爆炒辣椒，似乎想炒香，多炒了会儿，居然还把辣椒炒焦了，肉放下去没多久，他就回家了。
　　幸好他及时回家。
　　楚娇：“发工资放暑假，我高兴嘛，想做饭给你吃，你今天五点半就回家，我以为你和以前一样，如果和以前一样，回家能吃到我做的饭菜了。”
　　“幸好我没事情提前回家，不然就只能看见昏倒在地上的你。”

🔒078
　　“阿桓, 我能生活自理，没你说的那么笨，以前在家都是我烧午饭。”她说的在家是娘家。
　　蒋桓看向已经盖上盖的高压锅：“饭熟了？”
　　“熟了, 我先煮饭再准备食材, 准备得有点久，饭都熟了切肉好难，我切得手都酸了, 晚上要阿桓给我揉手。”楚娇还不忘和蒋桓撒娇。
　　“好, 晚上给你揉想切肉片？”锅里只有瘦肉没有肥肉，切的不知道是条, 是片, 还是块。
　　楚娇：“我最开始想切肉丝，切了几根肉丝, 感觉太难切，所以开始切肉片，阿桓果然最爱我，都知道我切的是肉片。”
　　她自己都不敢说是肉片。
　　蒋桓从肉的形状能看出来, 他家娇娇越切越没耐心，锅里能见到肉块。
　　把肉盛到盘子上，他问她：“这么多辣椒是想做辣椒炒肉？”
　　“嗯, 我要做辣椒炒肉，番茄炒蛋和糖拌黄瓜，黄瓜已经好了。”不做饭不知道做饭辛苦, 本来还有一道菜, 被她去掉了。
　　来不及。
　　“娇娇, 你去把阳台上成熟的茄子摘下来, 我们做茄子炒肉, 你买的辣椒很辣，不能全放到肉里，全放进去，炒出来的肉不能吃。”太辣了，受不住。
　　“好吧，阿桓，我还买了豆腐，阳台上熟的茄子不多，你再切点豆腐进肉里。”楚娇已经感受到辣椒的威力，差点把自己半条命呛没了。
　　豆腐是被她放弃的菜。
　　“想吃炸豆腐吗？没有很想的话，豆腐我不专门炸了。”
　　“不用专门炸，按照阿桓自己想法来，我去摘茄子。”楚娇去阳台。
　　家里阳台已经是个小菜园子，除了小葱随时可以摘，别的蔬菜都还没完全成熟。
　　做晚饭的事情由蒋桓接手后，终于不再忙乱，他很快完成两道菜，糖拌黄瓜是楚娇在蒋桓回家前弄好的，到现在糖已经化成糖水了。
　　打开高压锅，饭没夹生，也没因为水放多煮成粥，是真正可以吃的米饭，蒋桓还有点欣慰，她家娇娇煮饭的确没问题。
　　她以前在老家就是煮饭洗菜，压根不上手炒菜的事，他都记着。
　　岳母非常明智，的确不能让娇娇上手炒菜的事。
　　吃上晚饭，楚娇心情非常好：“阿桓，你猜我今天拿到多少工资。”
　　蒋桓：“看你的表情应该比你之前算的多，我猜100块钱。”
　　“不对，是一百五十块钱！”楚娇不卖关子，公布正确答案。
　　蒋桓听到数字也挺意外，猜测原因：“多出来的部分是奖金？”
　　“居然被阿桓猜到了，是的，三十奖金，第一有五十，第二就是我，三十，第三是十块钱，好可惜，第一的班级实在太强，不然我就能拿五十了。”和钱有关，她也带着野心的。
　　“不用可惜，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而且新人老师就只有你拿了奖金吧。”
　　楚娇：“应该只有我，我有钱了，阿桓，我好开心。”
　　还真只有她，别的科目没听说有新老师挤进前三的。
　　“我也替你开心，娇娇，你刚得来一笔钱，不用急着花完，有计划地来，今天这样的大餐，偶尔吃一顿，不要经常吃。”刻在骨子里的节俭让蒋桓说出这番话来。
　　也不算大餐，只是想到接下来要买自行车，大笔钱出去，再在吃上花挺多钱，心疼。
　　“我已经重新计划了，给阿桓买的汗衫可以不用从计划里删除，筝筝五十块钱份子钱，倩倩二十块钱本来知道倩倩要结婚后，和阿桓说过我的也不买了，工资包两家的份子钱，剩下十八块钱我存着当零花钱，现在我有钱，不需要啦。”楚娇想到有钱，吃饭都更香了。
　　大热天做饭，还把自己呛个半死，现在能好好坐着吃饭，完全是因为阿桓的厨艺和她有钱了。
　　“下个学期的安排怎么说？你之前没基础工资，我想学校也没好到这个暑假就给你基础工资。”鲁倩结婚摆喜酒的事，蒋桓听说了，二十块钱和给葛筝的五十块钱比起来太少，但以楚娇和鲁倩的交情，蒋桓觉得二十块钱已经很多。
　　楚娇：“下个学期我只用教高二的一个文科班，今年高一分科志愿统计人数，分出来三个文科班，马老师教另外两个班。
　　我猜教文科班不按平均分发奖金，应该是按学生个人分数排名不管了，高二的教材我已经领回家，才放假，我要玩，不要学习，阿桓，你得陪我约会看电影吃冰糕，约好时间，就在这周的休息日，我要穿裙子，我都没机会穿筝筝送我的裙子出门。”
　　今天除了领工资，还有年级组长开会说新学期的安排。
　　“只想穿裙子出门的话好吧，休息日去约会看电影吃冰糕。”蒋桓想说也可以不花钱，单纯出门走走，被楚娇瞪了，很快改口。
　　楚娇满意：“你可以放我一次鸽子，不能放我一个夏天鸽子，这个夏天我一定要穿裙子和你出门约会。”
　　“不会爽约。”
　　她家阿桓看起来似乎真没有梦里的他那么忙了：“阿桓，我会省着点花钱，除了今天的好饭好菜，还有休息日的约会，别的时候我不会乱花钱。”
　　蒋桓：“也不是乱花钱，辛苦一个学期挣来的钱，你有安排怎么花它们的权利。”
　　“阿桓，不然还是等我开学再送我自行车吧。”想到家里的存款，楚娇很能理解她家阿桓为什么“故态复萌”，又抠抠搜搜的了。
　　“自行车早点买，不等，娇娇你别担心，也不要委屈自己。”
　　“晚上我给阿桓按摩，我按摩你每次都会夸我手法好，很舒服再两个月我就有稳定工资了，到时候阿桓的零用钱从我工资里拿，不用客气。”
　　蒋桓被楚娇财大气粗的模样逗笑，存款要花完的焦虑减轻：“好，到时候我要买新的笔记本，现在还不需要。”
　　“买，阿桓喜欢的都买，不用心疼。”
　　...
　　休息日约会，楚娇穿上惦记很久的裙子，用发带绑了单麻花辫，等吃葛筝喜酒的时候，再换个发型。
　　“的确挺好看的。”楚娇换好裙子，蒋桓被允许进睡觉间，在她照镜子的时候，坐沙发上。
　　“肯定好看的呀，筝筝的眼光一向很好。”
　　“娇娇你过来，我仔细看看。”
　　楚娇走到蒋桓面前：“真漂亮是吧。”
　　“腰怎么这么细，饭吃哪去了。”
　　“我吸肚子了，这条裙子腰是松紧的，把我腰显得细了。”楚娇坐到蒋桓腿上，没再吸肚子，给她看真实的小肚子。
　　蒋桓捏住她不再遮掩的小肚子：“还是瘦往身上擦香膏了？这么香。”
　　“不是的，只擦了雪花膏阿桓，要出门了，别闹。”楚娇阻止蒋桓游走的手。
　　蒋桓今天还真有闹到底的想法。
　　一个小时后，两人终于出门，楚娇不敢侧坐，在裙子里穿了条短裤后，放心地两腿分开坐在自行车后座上。
　　夏天的热风吹拂在脸上，楚娇心情闲适放松：“阿桓，我觉得偶尔出来约会也挺好的。”
　　“是还不错。”如果不花钱的话，更好了。
　　骑到一个下坡，蒋桓刹车，让自行车慢点下去，这里真有风，不是自行车骑行带出来的风。
　　楚娇见周围没人：“风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她说话声音音量正常，叫蒋桓听见，即使她又在说奇怪的话，他也习惯性配合她，问她。
　　“阿桓，我和风说话，不是和你说话，你不准偷听我要告诉风的秘密。”
　　“嗯，不偷听了，你快说吧，风很快就没了。”
　　“风啊，我真的好爱好爱阿桓，这是我的小秘密，你要保密。”
　　蒋桓听完，嘴角上扬：“我爱娇娇可不是秘密，风都知道。”
　　楚娇气鼓鼓：“哼，学人精阿桓，你不会自己想情话吗？非要套用我的。”
　　“爱你也算情话？不是每天都在说。”真的每天在说。
　　“也对哦，算了，都一样，看电影啦！”楚娇雀跃。
　　蒋桓无奈道：“不要太激动，电影院又不会长腿跑掉。”
　　如果严怀固约苏别意看电影，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换成他和他家娇娇没错，娇娇就是单纯想去看电影。
　　叹气。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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