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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切黑师兄过于直男[穿书]
　　作 者：雾时酉七
　　本文文案：
　　楚安安穿书了，可惜系统卡Bug了，只扔下几个关键词让她对号入座去攻略人物。
　　于是，她凭借对原文的了解，成功解密攻略对象为原文霁月清风的天才师兄卫奕衡。
　　她装柔弱试图博取他的关怀，谁知换来一句：“楚师妹体弱应该多喝热水才是。”
　　她装绿茶试图博取他的注意，他却说：“楚师妹为何最近不说人话？”
　　她装可怜试图博取他的同情，他却说：“其实我从小就是个孤儿。”
　　……
　　正当楚安安一筹莫展时，系统恰时出现，告诉她攻略错了人物。
　　打扰了.jgp
　　原来系统想让她攻略的是原文的反派魔君。
　　楚安安正好追卫奕衡追得累了，便以“认错了心爱之人，魔君才是她心心念念的心上人”为由，光明正大坠入魔道，连夜就跑。
　　没想到她在魔域还没来得及找到魔君，却遇到血洗魔域的卫奕衡。
　　楚安安下意识就要跑，却被他伸手拦住，他一字一句：“听说魔君是你的白月光心上人？”
　　楚安安后退一步：“是这样没错…”
　　卫奕衡不紧不慢拿出魔君令牌：“他方才已被我斩杀。”
　　她冷汗直流，转身就要跑。
　　却被他从身后一把抓住：“你说魔君是你的白月光心上人，现在我成了魔君，你说话还算话吗？”
　　＃为你叛仙门坠魔道，我甘之如饴＃
　　＃我只是在做任务，没想到师兄对我真香了＃
　　阅读指南：
　　1 男女主1V1，he
　　2 女主前期莫得感情，只想做完任务回家
　　3 本文追妻+火葬场部分在v后，如果不想订阅的，在v前骂男主也就算了，但请勿人身攻击作者！！（孩子害怕QAQ）
　　4 男主和沈知安的关系后文会有详细解释，再多就涉及剧透了QAQ
　　5 不黑原男主和原女主
　　6 私设如山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女配 系统 穿书 甜甜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安安 ┃ 配角：下本预收：《真千金女儿爆红娱乐圈（穿书）》求收藏 ┃ 其它：同频预收：《女扮男装成了师尊的白月光》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攻略错人物后，对方真香了
　　立意：身处逆境，也不轻言放弃


第1章 穿书了
　　“楚安安，水火上成双灵根，上一次水火双灵根，还是灵剑山派的掌门，如今他已破阶成功，成为玄霄大陆为数不多的化神期长老。”
　　此言一出，火祁宗外门广场上的弟子纷纷朝楚安安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楚安安默默从探灵石上伸回双手，垂下眼眸漫不经心整理了一下衣袖。
　　如果楚安安只是一个普通修真人士，或者只是个普通的穿越人员，那么对于这个灵根考核结果，她是相当满意的。
　　只可惜她是个穿书人员，简而言之就是，现在这世界其实是某本修仙小说中构建的世界。而她穿的这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天才少女，实际却是书中的炮灰人物。
　　其实从“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灵根”，这几个字就可以预见楚安安这个角色，在一部大女主或者大男主的修仙小说里，注定是炮灰存在。
　　毕竟，主角都是从不被看好的外门弟子一步步逆袭打脸，走上人生巅峰的。很明显，被打脸的人就是文里设定天才的角色。
　　例如，楚安安。
　　所以她对这个考核结果反应很平淡。
　　火祁宗的几位长老却已经安耐不住，开始轮番上阵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内门弟子。
　　探灵石旁的掌事弟子语气柔和地例行询问：“请楚姑娘进行选择。”
　　楚安安环视广场一圈，目光停在角落处一个形单影只的黑袍师兄身上。那张脸剑眉星目，轮廓线条明显，像是精心勾勒的艺术品。
　　在修仙门中，大多身着白袍，少数为蓝色，玄色等长袍。他这一身黑袍，别说在这火祁宗像是另类，就是放眼整个修仙界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她指了指这位不融入集体，一个人品茶的师兄，大声问：“敢问这位师兄是三长老的亲传弟子，卫奕衡吗？”
　　卫奕衡听见有人叫他，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茶，慢腾腾站起身来，淡淡一笑：“正是，师妹有何指教。”
　　身着黑衣，语气淡漠，与人疏离。
　　感觉都对上了号。楚安安眼前一亮，嘴角弯弯：“三长老亲传弟子就师兄一个，师兄未免太过孤独。若师兄不介意，我也加入三长老内门，做师兄的小师妹可好？”
　　此言一出，火祁宗广场上人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开始摇头叹息。
　　世人皆知，虽卫奕衡当年入门时也是被看好的天赋型选手，又得三长老亲传，风光一时无限。谁知火祁宗三长老自十年前从金丹期到元婴期破阶时，走火入魔修为尽失，已是废人。
　　又因三长老此前为人清高，别的长老都在扩充门下弟子，想把门派发扬光大时，只有他倔强坚持只招卫奕衡一人。
　　所以近十年来，能进火祁宗当内门弟子的，为了自己的前途无一都选择了另外三位长老。这三长老门下，自然就冷清了下来。
　　“这…楚姑娘资质上佳，若有良师指引，快的话五年便可筑基。楚姑娘为了前途，好好考虑考虑才是。”
　　说话的是火祁宗掌门，他首先站起身，展开手掌，只见手掌心内浮现一团火来，那团火燃得正旺。须臾之间，那团火又变成一滩水。
　　又是一刹那，那水火居然融在一起，一般火一半水，然后变为一把印花羽扇。
　　掌门一捋胡须道：“若楚姑娘愿加入我门下，这把火羽扇便是入门的见面礼了。”
　　楚安安看着这能变魔术一样，又是火又是水的扇子，吞了吞口水。
　　她绑定了系统做攻略任务，系统告诉她，只要她攻略成功就可以回家还能得到一笔奖金。
　　只是系统卡出了BUG，只丢给她攻略对象的几条线索，就返场维修了。而这几个线索，似乎每一条都和卫奕衡对上了。
　　所以那把火羽扇再诱惑，楚安安只想尽快完成任务，对她而言回家更重要。
　　她咳了一声，抱拳道：“多谢掌门好意，但是我看卫师兄一个人很是孤单，想让师兄带带我。”
　　广场上其他长老还预备再说点什么，卫奕衡清冷的声音先传了过来：“楚姑娘，火祁宗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内门弟子一旦选择了师傅，无论将来师门发生怎样的变化，都是不能离开的。若你选了我们，因为人丁单薄，有些其他内门弟子能有的，恐怕你得不到。”
　　楚安安看过原文，其实原文对于原主这段经历只是一笔带过，原主当时选择的是当掌门的内门弟子。
　　原主也不顾众望，三年就筑基成功，风光无限好。
　　但炮灰终究是炮灰，这三年过得越风光，加重了原主的骄傲自大惹人妒忌，三年后倒成了别人的垫脚石。以至于被人陷害，惨死野外尸骨无存。
　　若是这三年没法攻略成功，但现在选个让人不眼红的师傅，说不定能逃脱被人陷害的命运。一举两得，很符合当下穿书小说里主角咸鱼的核心价值观。
　　“别的内门弟子有什么那是他们的事，我有卫师兄一个师兄便知足了。”
　　楚安安声音不大，这话说完却让整个广场开始议论纷纷，大众看看她又看看卫奕衡。
　　一瞬间，她在大众眼里就变成了“为爱放弃大好前途，一心只想当师兄的小师妹”的恋爱脑形象。
　　掌门咳嗽一声，不再挽留：“既然楚姑娘一心一意只想着奕衡，那此事就算画上一个句号。”
　　他说着又看向卫奕衡：“奕衡，原本带着新入门弟子前去分配住所等琐事应该是掌门弟子的事，但三长老门下就你一个弟子，楚姑娘入门资质认定就得麻烦你带着她弄了。”
　　卫奕衡朝着掌门恭谨行了个礼：“是，掌门。”
　　两个时辰后，新人的灵根考核终于拉下帷幕。来火祁宗参与灵根考核近千人，最终通过测试留下的不过八十人。
　　而这八十人里，唯独只有楚安安脑回路清奇，选择了修为尽失的三长老。
　　但也因此，她顺理成章成为了卫奕衡的专属小师妹。
　　散场时，卫奕衡起身朝她微微一笑：“楚师妹，请随我这边来。”
　　楚安安却板着张脸，逆着人流走到他面前，用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嘟囔着说：“卫师兄，既然我都是你唯一一个师妹了，为何要叫我楚师妹？”
　　卫奕衡面无波澜地问：“那我应该如何叫师妹？”
　　楚安安立马绽开一个笑颜来：“你就叫我小师妹啊。听上去就感觉咱俩是同门师兄妹，多好。”
　　今天你叫我小师妹，明天你叫我安安，后天就成你媳妇儿，计划通。
　　楚安安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又满含期待地望着卫奕衡。
　　卫奕衡沉默了一瞬，却未改变叫法，甚至语气更冷了些：“楚师妹，请随我从这边来。”
　　攻略计划第一步，改变昵称失败。
　　楚安安看他一脸冷漠，便不再多说什么，耸拉着一张脸跟在他身后。
　　原文的卫奕衡也是个炮灰，但没想到居然是个高冷的炮灰。
　　不过再高冷，不也是炮灰吗？
　　火祁宗的外门广场离天褚峰大概是山底到山腰那么远，如果是沿着云雾缭绕的石梯爬行估计得爬个半日。
　　卫奕衡选择带着楚安安御剑飞行，只需一刻钟便可飞达。
　　楚安安不是没有坐过飞机，但是正儿八经双脚踩在剑上保持平衡在空中飞行，即使是大佬带着，她还是有些恐慌。
　　长剑刚飞起来的瞬间，她下意识抓住卫奕衡衣袍的两边，闭眼大喊：“师兄你慢点，我怕摔下去。”
　　她的确是害怕摔下去，这云雾缭绕的摔下去估计也没人注意到是个人，更别谈救她。
　　卫奕衡却没有放慢速度，语气依旧如寒冰般问她：“楚师妹此前没尝试过御剑飞行？”
　　楚安安本来就恐高，冷不丁这么一飞行，飞的越高，脚下的失重感越真实。
　　她怕得要死，顾不了古代男女大防不大防了，闭眼往前移了一步，从身后紧紧搂住了他。
　　“师兄，我…我好像有些恐高。”
　　原以为对方再是一块寒冰，不近人情。看她这番害怕的模样，至少也会放慢速度。却没想到他索性停在半空中，把她的双手把自己腰身上扒拉下来。
　　“让你拉我的衣角已经是极限了，希望楚师妹懂分寸，切勿得寸进尺。”
　　楚安安却不敢睁眼看，只好先乖乖抓住他的衣角，双腿颤抖着：“这样可以了吗师兄？”
　　卫奕衡这才又转过身去，这次非但没有降低速度，还加快了飞行速度。
　　于是原本需要一刻钟的路程，他们只花了一半的时间。
　　两个人到达天褚峰门外时，楚安安还没来得及安抚扑通直跳的小心脏，头顶上就传来一串杂乱无章的电子音，持续了大概半分钟后，她听到断断续续的电流声，随后是吐字不清的机械声。
　　【穿书攻略系统：宿主…攻略…人物…胸口…有…图案…】
　　楚安安毕竟经历了十七年教育学习，通过她对语言的敏感程度，她总结出这断断续续的机械声，是在提醒她攻略人物的新线索。
　　那个人胸口有某个图案！估计是类似于现在纹身之类独特图案。
　　目前为止，系统给出的四个线索：身着黑衣，语气淡漠，与人疏离，胸口有图案。
　　卫奕衡满足前三项，这最后一项…楚安安看了看正往天褚峰里面走的卫奕衡，眯了眯眼，是要直接问还是寻找机会偷偷查看？


第2章 修炼又是为了什么
　　卫奕衡头也不回走在前面：“楚师妹请勿发呆，务必跟上我的脚步。”
　　楚安安闻言加快脚步，跟上他的步伐。
　　刚进天褚峰大门，就看到排满了左右各两列队伍，左边只有寥寥数十人，右边却排满长队，几乎快排到了门口。
　　右边队伍有几个掌事弟子正在维持队伍次序，并交代着什么。
　　楚安安一眼就看出来，左边是内门弟子，右边是外门弟子。
　　虽然她选的这三长老修为全废，和凡人别无二致。但好歹她也混了个内门弟子的由头，由卫奕衡领着，甚至连队都不用排。
　　这么一想，还是有好处的。
　　卫奕衡带着她一路往前，左拐右拐进了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不大像是中药房一般，有个掌门弟子打扮的男人站在一个个药柜前，朝卫奕衡行了个礼，“卫师兄，许久不见。”
　　卫奕衡朝他微微点头，相互介绍道：“许师弟，这是今日灵根考核过内门资格的楚师妹。楚师妹，这是你许师兄，是火祁宗的为数不多的药修之一。”
　　楚安安冲他礼貌一笑，抱拳道：“许师兄，以后多多指教。”
　　许祺笑着对楚安安回了个礼，一脸八卦的表情：“指教不敢当，原来楚师妹就是在考核大会上向卫师兄表白那位豪爽妹子？”
　　楚安安：？
　　她不就是说了句有卫奕衡就知足了，这也算表白？而且这也就两个时辰，这火祁宗八卦传的也太快了吧？
　　卫奕衡充耳未闻，已经走到了他面前，问道：“许师弟你这里还有平地丸，飞行丸和《修仙入门三百问》吗？”
　　“楚师妹恐高？”
　　许祺问着，只见手微微一抬，他身后的药柜里有药箱滑动的声音，随后他的手中就出现了两瓶药丸和两本书。
　　再一微微抬手，这四样东西就悬在了半空中，她的面前。
　　好家伙，这要是去现代当个魔术师得赚多少钱。
　　楚安安连忙伸手接过，后知后觉道了声谢：“是有点恐高，谢谢许师兄。”
　　许祺还没来得及开口，卫奕衡已经先发声：“许师弟现在似乎并不算太忙。”
　　许祺眼皮一跳，转身就要往房间内的药柜走：“忙，忙的要死了。”
　　“可是现在除了我跟楚师妹，并没有人来此药房。”
　　许祺还想说点什么，却感觉有一道道刀子般的目光盯着自己的后背，他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好吧，其实每年这个时候的确是最闲的时候。”
　　“那就麻烦许师弟带着楚师妹回一趟西褚峰，顺便给楚师妹收拾间屋子来，尽尽当师兄的责任。”
　　许祺抽了抽嘴角。你是他直系师兄，你当师兄的责任呢？被狗吃了？但面上还是扯出个笑来，回了句：“是的师兄。”
　　楚安安有点搞不清情况，她一脸懵地看了看卫奕衡：“卫师兄，你要去哪里？你不带我回去吗？那个什么资质认证呢？”
　　她努力睁大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她，脸上是无所适从的茫然模样，为了加深这种无措感，她还咬了咬唇。
　　卫奕衡却不看她，依旧冷着张脸：“我除了要给你办资质认证和入门手续，还有件事必须现在就得做。所以回去由你许师兄带着你便可。”
　　卫奕衡简单解释了一下后，也不给时间让她多问，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楚师妹你如果眼睛疼就让许师弟给你配副药调理调理。”
　　楚安安：？
　　“眼睛疼？”什么鬼？他哪只眼看出来她眼睛疼了？
　　卫奕衡剑眉微微一皱，“那你怎么一直对我眨眼睛？不是眼睛疼是因为什么？”
　　楚安安：………
　　她算是发现了，这卫奕衡不是冷面扑克脸这么简单，他还是个超级无敌大直男！
　　这得直到何等的地步，才会把她睁大双眼卖萌装无辜当做是眼睛疼？
　　绝，真绝了！
　　卫奕衡看她不回答，眼神示意了一下许祺，快步离开了药房。
　　楚安安正叹气摇头时，发现自己手中似乎又重了些。她低头一看，手中已然多了另一个药瓶。
　　她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把东西放在她手中的许祺，“许师兄，这是？”
　　许祺拍了拍脑袋，从她手中接过这些东西，放入自己的衣袖中：“刚刚那个是治眼睛疼的药丸，这些东西我先给你收着，等到了西褚峰再给你。”
　　楚安安准备说自己眼睛真没事，转过头许祺已经快走到门口，转头对她招了招手：“楚师妹跟上我。”
　　楚安安无语凝噎，重重叹了口气跟着他一路走到了天褚峰门外。
　　许祺从衣袖中拿出一瓶药瓶来，往手中倒了一粒又小又圆的药丸，递给她：“这是平地丸，就跟字面上意思一样，吃了之后无论是飞天钻地都如同在平地上行走一般，十分平稳。”
　　“这么神奇？”楚安安眼前一亮，一口下肚，“对了，刚刚卫师兄说那个什么飞行丸又是什么？吃了之后就可以御剑飞行吗？”
　　“是这样没错。”
　　楚安安吞下药丸，有些疑惑：“如果吃这个药丸就可以飞行，那修炼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凡事吃药就可以解决，那跟精神病人有什么区别？
　　“不，初次食用平底丸需要搭配飞行丸进行使用，不然你在平地上会感觉行走在云端之上。最后严重的天上地下不分，你的修仙之路也就到了头。”
　　许祺说着已经拿出飞行丸的药瓶，倒出了一粒递给她：“而且这飞行丸是单次使用，单次有效。也就是说你不吃不修炼你这辈子想飞也飞不起来。”
　　嗐，像我们恐高人士，字典里是不存在“想飞”两个字的。
　　楚安安内心吐槽，但还是乖乖吃下了药丸。
　　“我吃完了。”
　　许祺像是看三岁孩子一样，点了点头，随后往空中一招手，一把长剑便四平八稳地停在他们面前。
　　他伸手提了一把她的肩膀，两个人站在剑上后，他才松开手开始御起剑飞行来。
　　和来时那种脚下时不时传来的失重感相比，现在楚安安只觉得果真和在地面上站着是一般感觉，她甚至感觉可以在剑上来段广场舞。
　　“师兄，真的不恐高了。”她激动地左右摇摆，“对了师兄，你说的单次使用，这个平底丸也是单次使用吗？每次飞行都需要吃一次才行吗？”
　　许祺感觉到她激动的动作，稍微放缓了飞行速度：“不，平底丸吃一颗就够了。你别乱动，一会儿咱俩都摔下去！这云里雾里的，你又才入门，要是摔下去我看不清来不及救你，你就摔成肉饼了。”
　　楚安安听到肉饼两个字，咽了咽口水，果然安静下来。
　　＊＊
　　火祁宗峰顶分为东南西北四个褚峰，分别为东褚峰，南褚峰，西褚峰和北褚峰。这四个褚峰分别对应四位长老的住处。
　　外门弟子一般安排在天褚峰下的那座楼房居住，人多嘈杂。而内门弟子则跟着四位长老住在四座褚峰内，进行术法和道术修炼。
　　楚安安加入的是三长老门下，去的自然就是西褚峰。
　　从天褚峰到西褚峰，许祺御剑带着她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就飞到了。
　　西褚峰的云雾似乎集整个火祁宗云雾之大成，哪怕楚安安已经到了门外，雾气腾腾地她连门在哪儿都看不清。
　　“这雾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许祺不接话，带着她一路往前。她亦步亦趋跟着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迷失在这浓雾中。
　　两个人走了好一会儿，许祺才停下脚步，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白色接近透明的药瓶来，倒出一粒麦丽素大小的颗粒，扔下地面上。
　　只见他对着地面念了一句：“清洁咒，启！”
　　不到一分钟，浓雾散去，楚安安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眼前是个古色古香的庭院，院子里种着一颗桃树已经结出了桃花，风一吹吹落一地的桃花，桃树旁有个小小的鱼塘，画面美好的像是一副水墨画。
　　她们正对面是三间连在一起的古氏房间。
　　许祺皱了一下眉头，转头问她：“楚师妹，卫师兄告诉过你，你的房间是这三间的那一间了吗？”
　　楚安安做思考人生状，好半天她摇摇头：“没有，卫师兄没有告诉你？”
　　“告诉了。”他如实回答：”但我忘了。”
　　楚安安：……
　　“那就随便挑一间？”
　　许祺觉得这师妹果然天资聪慧，一点就通。他又往手中倒了一粒清洁丸，递给她：“西褚峰这后院许久未曾打理，屋内不似屋外只是烟雾缭绕，一个清洁丸一刹那就驱散开来。”
　　“恐怕屋内灰尘众多，藏污纳垢。需要需要清理不少时间，才能完全打扫干净。楚师妹自行挑选一间后，用这清洁丸打扫一下。其余两间就留给我去打扫就好。”
　　楚安安点头表示认可，她晃了一眼目光又落在那桃树上，她指了指靠近桃树的最左边房间，“那我选左边这间吧，中间和右边的房间就拜托许师兄了。”
　　楚安安正欲要走，被他从身后塞了两本书：“这是《修仙入门三百问》，里面有很多练气期也可以上手的简单术法，师妹一会儿用那清洁丸配合上面记载的清洁咒使用，可缩短不少时间。”
　　楚安安点头，收下书就往屋内走。
　　到了房间外，她才轻轻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烟尘滚滚。她连忙把手中的清洁丸扔了进去，关上门。然后拿出那本书找了会儿，找到清洁咒，照着上面的步骤平心静气，气沉丹田而后念出咒语。
　　里面的清洁丸像是收到了召唤，她隔着门都能感觉到屋内加快整理的声音。
　　楚安安松下一口气来，这清洁丸倒是和自动扫地机器人差不多。等会儿没声的时候再过来看看情况好了。
　　她转身朝着那一树桃花走了过去。说来也奇怪，她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桃树，但面前这纷纷而落的桃花不知道怎么格外迷人。
　　她站在桃树下闭眼享受被风吹落的桃花落满身的感觉，头顶上又响起那个断断续续电流声。
　　而后那扰人的电子音是像是一声声嘶力竭的喊声，下一秒她听见系统剧烈的警报声。
　　【穿书攻略系统：宿…主…警…报…快跑！】


第3章 问就是小说人的直觉
　　楚安安像是陷入噩梦中，突如其来地一下从梦中惊醒。她猛然从那桃树下不停地往后退，她不知道自己后退了多少步，只知道额头不停往外冒着冷汗。
　　她没注意自己后退了多远，只是不停地一路后退，后退，最后退到了桃树正对着的房间外。可是她好像停不下来一般，又一步后退，她就摔进了房间内。
　　她整个身子后倒进房间内后，房间门啪地一声，刹那间便关上了。
　　这莫名地一摔，楚安安神识慢慢回笼，她一边快速回忆刚刚发生的事，一边推门想要出去。
　　她手慌脚乱推着门把，不知道手滑碰到了什么，身后有石门开动的声音。她顺着声源处望去，那梨花雕花的沉香木阔门一分为二，往左右两边滑动着。
　　而后露出一面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墙来。
　　其实这本小说楚安安看了很多年了。
　　原文就是个大女主的修仙文，成长线和感情戏都有。但是女主一开始灵根考核结果平平无奇，在这火祁宗不受待见。
　　火祁宗对她而言更像是块跳板，所以原文中对火祁宗的描写不算太多。
　　更何况一本书看完多年，能记住女主大概经历了什么，感情线如何已经很不错了。对于现在突如其来出现在她面前的这块石墙，她怎么可能把这么多细节记得这么清楚。
　　原作者自己穿进来，都不一定能立马想起这些细节设定来，更别说她这种很多年前追文的读者了。
　　虽然楚安安记不住这么多细节，但是凭借看过不少小说的敏锐度。
　　她第一反应：这石墙一定是块石门，门后一定是个地洞或是石道。
　　而这地洞或是石道里，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别问，问就是小说人的直觉。
　　楚安安头顶上的那串电子音从她摔倒后再没响起过，她一时也想不起关于那石墙的设定来。整个人犹豫不决，踌躇不前。
　　她思考了一瞬，一步步往前走到了石墙前，她一边观察一边顺着石墙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挨着摸着，轻轻拍着。
　　整块石墙都被她大概摸过了一遍，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楚安安对这面大墙的探索地也有些累了，她背靠着墙斜站着正喘气，身后的石墙突然一分为二往左右两边开始移动。
　　她没来得及反应，倒进石墙后。
　　和她想的一样，石墙后是一个狭小的石道，仅容一个通过，石道内空气潮湿，漆黑一团天昏地暗。
　　好奇的驱使下，她想往这个充满着神秘又刺激的石道内探个究竟。
　　耳边却隐约传来许祺的叫喊声。她像是被人发现小秘密一般，连忙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刚从石道外爬出来，就看到刚刚开启的石墙正往中央回拢。
　　她三两步走到门边，再一扭头那石墙门已经合上，原来一分为二的床也恢复如初。
　　整个房间摆设如初，和从前并无什么不同。
　　仿佛刚刚那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她愣了一下，又听见门外许祺叫她的声音。
　　“楚师妹，你在哪儿？”
　　她深呼一口气，推开房门走出来，就看到许祺正从短廊朝她走过来。
　　“楚师妹，怎么叫你半天没回应？”
　　楚安安打了个哈哈：“忙着打扫房间卫生，没听见。现在听见了就赶紧出来了，许师兄有什么事吗？”
　　许祺也没有怀疑他说话的真假性，“那两间也是客房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天色已暗，若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行回去了。”
　　“好的许师兄，慢走不送，有缘再见！”楚安安松下一口气来，接过他的话说道。
　　这孩子这么不待见自己？还是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许祺有些深色复杂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
　　“那我就先走了，卫师兄可能半个时辰就会回来，楚师妹若是无聊可以看看《修仙入门三千问》学学入门术法。”
　　许祺对她抱拳道：“师妹就到此，不用再送。”
　　楚安安原本也没有打算送他，听他这句话觉得人家送自己过来也不容易，就对他抱拳：“就当是认认路，我送师兄到西褚峰峰外。”
　　许祺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没有再劝说。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走出长廊，预备通过院内的月门原路返回。走到月门处，空中忽起一阵风，原本落满一地的桃花被风裹挟着吹进旁边的水池中。
　　楚安安再次出神，手指却下意识往前一伸抓住了许祺的衣角，她眼神有几分空洞：“许师兄，你看到这一地的桃花了吗？”
　　她抬头望着院内正纷纷扬扬往下落桃花的桃树，有几分失神，“许师兄你看院落内，这颗桃树多美啊，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许祺听见她说的话，朝着院落内扫了一眼皱了皱眉，“楚师妹，这院子里并没有种植有桃树啊。”
　　这院子里并没有种植有桃树。
　　没有桃树！
　　楚安安失神的双眸一下清醒过来，可怎么看院落内就种着一颗正开花的桃树。
　　“许师兄，就在水池旁边啊，还落了一地的桃花。一院子的桃花许师兄都没看见？”
　　许师兄又凝神看了一眼，整个院落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楚师妹，这也许是平地丸引起的视觉差异。”许祺试图去解释这荒谬：“你第一次使用平底丸，在空中飞行时间又短了些，一下来又是走路又是收拾东西。加重眼部的负担。这才让你觉得院落内有颗桃树。”
　　“是吗？”
　　楚安安神识刚刚恢复，一时半会儿脑袋有点短路，“那怎么办？”
　　“说到眼睛，我倒是差点忘了。”许祺从他的衣袖中拿出一个药瓶来：“这是早前给你开的治眼睛疼的药丸，也可以治这个。你…”
　　他话还没说完，楚安安从他手中夺走药瓶，连忙往手中倒出一颗二话不说就吞了下去。
　　“吃了之后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楚安安刚咽下药丸，只觉得一瞬间身体疲软无力，困意袭来，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小：“我…突然很困。”
　　随后，她双眸阖上身子一软，就往后倒。
　　许祺眼疾手快扶住她，摇了摇头：“这师妹太冲动！我刚刚话还没说完，这药丸吃后容易陷入昏睡，醒后就恢复如常。这还没来得及说，就吃下了。”
　　许祺扶住她往右边的房间走，一推门烟尘滚滚，完全看不清屋内陈设如何。
　　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摇了摇头，“这楚师妹做事忒不靠谱，清洁咒，关门。”
　　他捏了个清洁咒，长手一抬用灵力关住房门，带着她往旁边他刚收拾好的房间走。
　　许祺把她放在中间房间的床上，留了张纸条就自行离开了。
　　＊
　　夜凉如水，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着整个世界。
　　卫奕衡从夜色中而归，他步履匆匆从月门进来径直走到最左边的房间，刚一推开门没有滚滚尘埃，反而整个房屋一尘不染。
　　他迟疑了一下，并没有进入反而是捏了个隐身诀，走到旁边的房间，推门而入。
　　房间内楚安安已经睡着，呼吸平稳。他伸手用灵力在她身体周围探了一圈，确定没有异样后正要离开。
　　窗外的月光影影倬倬，他从床前转身借着微弱的月光，眼角余光瞥见房间中间的圆桌放着一张纸条。
　　他继续敛声屏气走到圆桌旁，即使今夜的月光并没有那么皎洁，也足够他看清那纸条上写的留言。
　　“楚师妹饮用治眼丸昏睡属正常，但若醒来后有视觉误差问题，比如说还是觉得院落有颗桃树。那便请楚师妹寻个时间过来药房一趟，我再给你配副其他药调理调理。”
　　觉得院落有颗桃树？
　　卫奕衡猛然睁大双眸，莫非我们一直寻找的那个人就是这个莫名出现的楚安安？
　　他想了一瞬解除隐身咒，施了个照明咒，刹那间整个房间亮如白昼。他走到床边，朝楚安安额头用灵力轻轻一点。
　　楚安安便从昏睡中慢慢清醒过来，她睁开朦胧的双眼。
　　卫奕衡看她苏醒过来，开门见山：“听说楚师妹看到了院落种了一颗桃树？”
　　楚安安刚刚醒来，意识还有些不太清楚，她似梦非梦地点了点头。
　　楚安安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和将要发生什么的时候，就听到卫奕衡冷声说了两个字：“很好。”
　　明明只是两个字，却让人不寒而栗。楚安安当即就从梦中惊醒了，她对上他那双噬着冰的眸子，问：“什么很好？”
　　“楚师妹和我见过师傅，就知道什么很好了。”
　　卫奕衡说着起身就要走，他侧过头望着她，那眼神似乎在问：你为什么不跟着来？
　　楚安安本想问这么晚了叫什么师傅？明早见不好吗？可她被这双冷眸震慑住，乖乖起床跟上他。
　　卫奕衡带着她走到右边房间，关上门后那床一分为二，石墙再次露了出来。
　　原来不是梦。
　　楚安安此刻有些犹豫：“卫师兄，这是？”
　　刚问完，卫奕衡已经走到石墙前右手放在石墙中央，用力一推那石墙就往左右两边移动。
　　他冷声：“师傅功力尽失，为保安全他一直生活在这石道内。楚师妹请随我来。”
　　卫奕衡从刚刚说话就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否的语气，这语气还带着威胁，似乎在说：你要是不跟上，就死定了。
　　楚安安没法，只好先跟上他的脚步，见机行事。随便看看这石道内到底如何别有洞天。
　　两个人沿着狭小的石道大概走了三五分钟，而后就是一个往下的石梯，顺着走下去后，面前像是个宽阔的圆形山洞。
　　山洞中央有四个大石块，分别放在四个角落围城一个长方形状。
　　只见卫奕衡没有规律地朝着四个石块施了灵力，随后围城的长方形中央浮现出一个石床来。
　　那石床之上躺着一个穿着大红喜袍，脸上蒙着红盖头的女生。
　　周围静谧无声，可越是安静，楚安安越发觉得有几分渗人，仿佛误入恐怖片现场。
　　她声线有几分颤抖：“卫师兄，这个女子是谁？”
　　她刚问完，明显感觉头顶那杂乱的电子音又再次出现，可依旧无法听清系统在说些什么。她只觉得头疼得严重。
　　卫奕衡转头看着她，突然冲着她笑，那石床上女子的头纱被吹落，那娥眉凤眼秀鼻杏嘴，和楚安安如出一辙。
　　随后她听见他一字一句：“这个女子就是你啊，楚安安。”


第4章 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这个女子…是我？
　　楚安安听着卫奕衡说的话，觉得眼皮变得越来越重，紧跟着大脑一片空白，她的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卫师兄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也不是很搞得懂。”
　　说话就好好说话，怎么一股子阴阳怪气的感觉？
　　“什么意思？”卫奕衡依旧板着张脸：“楚师妹一会儿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楚安安听不懂卫奕衡在说什么，她只是看着躺在冰冷石床上，身穿红色喜服的女孩，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愣了愣。
　　那张石床上还冒着冷气，似乎那张石床并不是普通的石床，而是一张寒冰石床。
　　那女孩看上去正是花季年龄，正当青春年华。可是她却躺在冰冷的石床上，一动不动，永远地陷入沉睡之中。
　　更别说这一身大红喜服，更突显出她的心酸与悲凉。她一定是有个很喜欢的人，心心念念着盼着和他结婚，可是生命却戛然而止。
　　她再也没办法去和爱的人一起过想过的生活，她再也无法醒来。
　　楚安安只是盯着这女孩看了一眼，双眸开始慢慢失焦，瞳孔涣散无神。
　　她正感觉有些恍惚时，头顶上响起类似于警报一般的机械声，她觉得实在是太吵了。
　　卫奕衡似乎在她耳边念着什么，可她脑海里不断闪现的只有一句“这个女子就是你啊，楚师妹。”
　　这个女子就是你啊。
　　楚师妹。
　　这个女子就是我，楚安安？
　　刹那间，楚安安只觉得头疼得厉害，神识似乎被人抽走，她听见头顶上响起一声又一声的警报声。
　　是系统杂乱的机械声，可她什么都听不清。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意识：床上的女子是自己，自己应该去石床上替她沉睡下去，而床上的女子应该活过来，成为自己活下去。
　　活过来，成为自己…活下去？
　　楚安安瞳孔一瞬间睁大，她似乎发现有什么不对，她转过身子就看到，卫奕衡正对着石床上毫无呼吸的女子施着灵力，不大一会儿，女子体内被抽出一缕魂魄来。
　　然后，她看到卫奕衡手对着自己的身子一指，那缕灵魂便进入了自己的身体里。
　　这是什么术法？居然可以引陌生魂魄进入自己的身体？未免太魔幻了吧？
　　不过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修真小说，这种在二十一世纪接受无神论教育的她来说，的确足够魔幻，也足够摧毁她人生观。
　　但在这所谓的修仙界，还真·一切皆有可能，甚至很平常吧。
　　等等…石床上的女子的灵魂进入了自己的身体？那现在她这是…？
　　楚安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感觉很不对。
　　她低头仔细从头到脚瞅了瞅自己，此时此刻，她浑身透明，不能说和刚刚那缕抽出的灵魂完全不同吧，只能说一模一样。
　　她同样也是被抽出的灵魂。只不过，她现在周围被卫奕衡施了屏障。
　　她试图用能想起来的术法去解除屏障，可她的修为远远低于卫奕衡，以她现在现在堪堪进入练气期，还未进入到可以不食五谷的筑基期，她根本没办法解除或者直接摧毁这个屏障。
　　楚安安实在想不通，卫奕衡为什么要抽她的灵魂？抽她的灵魂要干什么？他到底是在打什么小算盘？
　　莫不是要把自己和这个女人的灵魂进行交换吧？可是为什么就选中了她？
　　别说整个火祁宗那么多修炼的女生，就是整个修真界那么多人，怎么就非得是她？而且还是选择她刚穿过来没几天的时间点。
　　楚安安小小的脑袋里，充满着大大的问号。
　　可她还来不及开口说些什么，就感觉到自己灵魂周围有股灵力在晃悠来晃悠去。几乎是瞬间，她被这股灵力牵引着进入了石床上女子的身体内。
　　灵魂还未和石床上的女子完全交融在一起，她自己感觉到石床上外冒的寒冰冷气，似乎穿入到身体内。
　　她本就怕冷，可这副身体不知道是没有三观五感，还是常年躺在这冰床之上，已经适应了些低温。
　　楚安安竟然觉得好像没有那么冷。
　　她彻底进入女子身体内后，意识开始越来越弱，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隐约听见“自己”喜极而泣的声音：“师兄，你…终于救回了我…”
　　以及卫奕衡难得带有一丝柔意的声音：“师妹，让你久等了…”
　　随后，楚安安彻底失去意识。
　　＊
　　楚安安感觉她此刻宛如堕入深海不会游泳的人，任凭自己怎么挣扎身体只会不停地下沉。
　　她下意识想要张开口呼救，可一张开嘴在发声之前那无边无际的海水便抢先涌入了嘴里。
　　她突然就觉得累了，她认命般放弃挣扎任由海水淹没。可是身体的求生本能却不让她这么做，迫使着她一遍又一遍地挣扎，直到精疲力尽失去力气。
　　楚安安闭上双眼，在意识快要消失的一瞬间，她仿佛听到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满是焦灼和害怕，待这声音越来越近她才得以听清：“知安！”
　　知安？知安是谁，为什么她会有种难受，让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知安，没想到最后终究是我害了你…”
　　听到这句满是懊悔和痛苦的声音，楚安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像是电子音的声音，她皱了皱眉。
　　【穿书攻略系统：宿主，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和你相见。但是本系统不得不提醒你，你的攻略任务已经失败。】
　　楚安安一下清醒过来，有些意外，“你是…我的系统？”
　　【穿书攻略系统：是的宿主，我就是因为Bug返厂维修，至今才第一次正式和你认识的系统。】
　　“所以你现在这是，已经修好回来了？还有你到底是在哪儿？我怎么看不到你？”
　　楚安安说着，目光四处观望。这里像是半个电梯大小一般的小屋子，四周头顶脚下都是无穷无尽的白色。
　　而整个白色小屋子里，没有旁人只有她。甚至连物体都没有。
　　【穿书攻略系统：你所在的这间白色小屋就是本系统了。系统其实并没有实物，但是我喜欢方方正正，素白雅静。所以就设计了这种款式，感觉什么样？】
　　楚安安：……
　　要不要再放点白菊花，白百合，康乃馨之类的装饰一下？
　　系统又继续解释。
　　【穿书攻略系统：我倒是还没有修理好，只是你现在灵魂过来了，我们谈话更方便得多而已。但是我能和宿主这样进行正常，没有任何扰乱杂音的对话，究其原因是宿主的攻略任务失败，灵魂被主神自动发配过来了。】
　　系统故意提高机械声的声调。
　　【穿书攻略系统：这段话听懂了吗？宿主。】
　　楚安安表示疑问地“嗯？”了一声。
　　谢邀，真没听懂。
　　不懂就问：她任务失败？她不是才刚刚开始吗？怎么就失败了？
　　系统并没有直截了当地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又提了一个问题。
　　【穿书攻略系统：宿主知道为什么现在会是灵魂形态，而不是实体形态吗？】
　　“为什么？”
　　楚安安对于自己苏醒前发生的什么，大概还记得：她跟着卫奕衡，进了那个充满神秘的房间，又通过黑暗的石道到达西褚峰后院的底下密室里。
　　然后…
　　然后卫奕衡带着自己在地下密室内，看到了一个在密室石床上躺着，身穿喜服，面容有种病态惨白的女子，那个人还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卫奕衡还说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对对对。楚安安想起来，那时候卫奕衡说什么，那个女孩就是她，她就是那个女孩的之类的话。
　　他说完之后，还用灵力将两个人的灵魂进行了交换。
　　再然后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大脑空白，像是喝断片了酒似的，对后面发生的事，一丁点儿也想不起来了。
　　最后，她就来到了这里。
　　“我被卫奕衡那个死直男和一个女生进行了灵魂交换！”
　　楚安安一句话总结。
　　她觉得很生气，自己明明和卫奕衡认识不过一天，他居然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情来。他就是想要她死吧！
　　初次见面，认识不到一天，卫奕衡就要她的性命，要她死。
　　到底是对他来说任何人的性命都不值钱呢？还是地下密室的那个身穿喜服的女人，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无论如何都要救？
　　可是她还是想不通，为什么那个人粗略看上去和自己并不相像，仔细一看之后就变得和自己一模一样了？
　　这又是什么操作？还是这是卫奕衡施的什么术法吗？
　　楚安安越想，越觉得头疼欲裂，脑袋都要炸开了。或许她不能以现代思维去寻求解释，应该大开脑洞说不定会有答案。
　　头顶再次响起系统冷静的机械电子声音，打断了她的想法思路。
　　【穿书攻略系统：你只答对了一半。】
　　楚安安：？
　　“这不是刚刚才发生的事实吗？怎么只答对了一半？”
　　下一秒，她听见一个让她瞳孔地震，震撼全家的消息。
　　【穿书攻略系统：其实你已经死了。】


第5章 这系统一点儿也不可爱
　　“你说啥？我没戴眼镜听不清。”
　　楚安安觉得一定是听力出了问题，要不为什么会听见系统说她已经死了，这种鬼话？
　　系统加大机械声，电子声音在她耳边回荡。
　　【穿书攻略系统：宿主已经死了，宿主已经死了，宿主已经死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现在听清楚了吗？】
　　“我已经死了？”
　　楚安安还是有点不可置信，她明明刚穿进这本小说里做任务，这才多久啊，就死了？
　　连原主死亡线都没有苟到，未免也太惨烈了吧。
　　她默默捂住了耳朵，装作没听见就当没发生过这一切好了。
　　系统：……
　　【穿书攻略系统：宿主自欺欺人可还行，但这样也改变不了宿主已经死亡的事实。】
　　被系统当面拆穿，那就躲不过去了。既然无法躲过，那就直面面对。
　　楚安安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开门见山地问：“那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又是一串扰人的电子音在她耳边响起，下一秒她听见系统二倍速的声音。
　　【穿书攻略系统：本系统还在维修，仅剩时间不多，本系统只能告诉你，你一共有三次性命读档机会，现在已经失去一次。如果再失去两次，宿主非但回不去原本的世界，也无法落入轮回，彻底死在这本书中。】
　　【而现在请宿主尽快进行选择，是选择归零从新开始，还是读档重来。3，2，1，请选择。】
　　系统语速快到，仿佛她这个英语学渣重回六级英语听力现场，迷迷糊糊勉强只能听到几个关键词和句子。
　　她试图把听到的话，总结一下。
　　系统猝不及防一下响起一声声的警报声。
　　【穿书攻略系统：请宿主尽快进行选择，若滴声后还没选择，系统将默认选择读档重来。】
　　【穿书攻略系统：滴…】
　　“啊啊啊，我选读档重来。”
　　楚安安还没想清楚从新开始和读档从来的利弊要害，听到滴声后嘴瓢回答。
　　【穿书攻略系统：检测到宿主选择，已经读档完毕，正在进行输送，将宿主到达相关场景。】
　　系统话音刚落，她只觉得一瞬间天旋地转，山崩地裂，整个人感觉十分不好。
　　等一切万物恢复平静，她猛然睁开双眼，眼前古色古香的陈设，证明她已经回到了火祁宗，自己房间里。
　　道理我都懂，但是系统你是不是有点太着急忙慌了？至少把事情都说清楚再走啊。
　　关于桃花，密室，关于神秘女子，关于灵魂交换，甚至关于她莫名的死。这几个重要问题还没来得及解决，怎么就把她输送回来了？
　　故意她脑子进水，重蹈覆辙同一个错误犯两次怎么办？
　　“系统，你先别走，你还没告诉我，我是怎么死的呢？至少也要让我死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啊。”
　　楚安安用丰富的内心活动，呼唤着感觉和声音越来越薄弱的系统。
　　系统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呼唤，用微弱的电子音回应提醒。
　　【穿书攻略系统：宿主是被卫奕衡强制交换灵魂而死，但此刻宿主已经再次进入原主身体内，把昨晚交换到原主体内，沈知安的灵魂已经成功挤了出去。他便不会再为难你。】
　　“沈知安？”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楚安安似乎想起了什么，霎时间瞳孔放大。
　　这名字不就是她似梦非醒的时候，那个充满着焦灼和害怕的声音，一刻不停叫的名字吗？
　　“沈知安是谁？我在被你叫醒之前，似乎在梦里或者是某个场景里，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一直在叫这个名字。”
　　系统本身还没有完全修复好，之前她在桃树下和进密室后，它一直在用透支的系统之力提醒她，现在又花费力量送她回来。
　　系统消耗过大，机械的电子声变得越来越小，它勉力支撑着回答她的提问。
　　【穿书攻略系统：那个在地下密室里躺在冰床上，沉睡不醒的女子，她的名字就叫沈知安。】
　　她一瞬间被勾起浓浓的八卦之魂，乘胜追击地问：“所以卫奕衡和沈知安两人之间是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八卦吗？”
　　她脑海里闪现出那段温柔似水的对话，两个人多半有故事，而且是一壶酒都讲不完的故事。
　　系统并未回答，回答它的是一段扰人的电子音。
　　楚安安叹了口气，这系统这是又返场维修了？
　　系统用力仅剩的系统之力，尽全力挤出一句话来。
　　【穿书攻略系统：系统…耗费…太大…修理时间…增加…返回时间…待定…】
　　然后又是一串烦人的电子音。
　　＊
　　楚安安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她翻了个身，不准备去开门。
　　“师妹，师妹…”
　　她听见卫奕衡一声声地在叫自己，不准备搭理他。万事都没有睡觉重要。
　　“知安师妹。”
　　卫奕衡这四个字语气轻缓，对楚安安来说却像是一颗炸弹一般，一下就把他从睡梦中炸醒。
　　她睁开朦胧的双眼，睡意全无。
　　虽然系统送她回来时说过，她已经进入原主身体把沈知安挤了出去，多半是把沈知安挤回了自己的身体里。
　　但是一想到不久前才刚刚发生的交换灵魂事件，楚安安还是有点后背一凉。
　　“知安师妹，你是不是还不太适应这副身体，有些难受？”
　　楚安安正要开口说不难受，赶紧走吧。
　　但声音可能和她不对，就闭上了嘴。
　　没想到她不回答，卫奕衡在门外更着急，他索性推门而入。
　　“知安师妹，我顾不得男女大防，失礼勿怪。”
　　他径直走向她，脚步停在床边，他手指一抬一圈灵力在他周围转悠，下一秒灵力进入到她的神识里。
　　没多大会儿，灵力又从钻了出来，回到了他的手上。
　　感觉到回到手中的灵力团子，卫奕衡愣了愣，有些惊讶地看着楚安安。
　　这灵力团子是筑基前期就会的基本术法，可以自由探索对方的灵力强弱，和神识情况。进而可确定被探索者没有被人夺舍与否。
　　按道理昨晚他已经使用了强制交换灵魂的禁术，为了确保一次成功还在进行前对她进行改忆术，让她相信他所说的，自己所见到的。
　　不可能出现意外才对。
　　可是为什么灵力团子探寻的结果却是没有被夺舍？难道这禁术和普通夺舍不同，所以灵力团子都无法探寻到？
　　卫奕衡剑眉皱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解，“知安师妹，你感觉怎么样？”
　　“卫师兄。”楚安安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你一直在说的知安师妹是谁呀？”
　　卫奕衡听到这个回答坑了愣神，他语气瞬间变得毫无温度：“你是楚安安，楚师妹？”
　　“是啊，不然我能是谁？”楚安安故意扯了扯薄被，遮挡住自己大半张脸，用楚楚可怜的神情问：“难道卫师兄把我当做故人了吗？”
　　卫奕衡冷眼看了看她，指尖又浮现出灵力团子来，不死心地对着她再次探寻。
　　结果还是一样，显示并未被夺舍。
　　可是昨晚她明明还和知安师妹谈过话，也确定了楚安安死在了密室种，这一觉醒来一切都变了？
　　楚安安恢复正常，并未被夺舍。那昨晚死的人…该不会是知安师妹？
　　卫奕衡思及至此，内心惶恐不安，连忙往密室跑。
　　楚安安看着卫奕衡离开，松了一口气。还没缓回来，就听到一串清晰的电子音。
　　【穿书攻略系统1号：无论宿主能否再进入密室，都要装作进不去的样子。如果被卫奕衡强行带入，也要装作病弱模样，并对之前发生的持否认态度。】
　　系统还是攻略系统，只是这次清晰的电子音却是男声版本，不是之前的女声版本。而且还分了号。
　　楚安安表示懂了，“你修复好了？怎么声音都变了性别？”
　　【穿书攻略系统1号：虽然我们都为攻略系统，但本系统为一号系统，宿主的系统不分号，本质并不一样。并且，本系统只是替它带句话而已。请宿主把精力放在任务上，而不是过多关注无关紧要的事情。】
　　楚安安：……
　　这系统一点儿也不可爱，死板老沉。
　　系统刚离开，后脚卫奕衡就又返了回来，他面若冰霜：“楚师妹，和我到密室走一趟吧。”
　　啊这…
　　系统才刚交代完，他这就过来了。
　　到底那个沈知安对他来说，是有多重要？不害死她不罢休吗？
　　难道，沈知安是他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所以才会这么疯狂。
　　“卫师兄，我身体不舒服，今天哪儿也不想去，只想待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休息。”
　　说着她故意故意揉了揉头，然后钻进被子里闭眼装睡。
　　这卫奕衡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把她从被子里提出来吧。
　　诶，怎么感觉被子在往下掉，身体突然腾空而起了呢？
　　楚安安睁开眼睛，发现她像只小白兔一样，被卫奕衡领住衣服后领，整个提了起来。
　　她听见他不容置否地声音：“今天这密室，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第6章 我需要你
　　“师兄，你说的什么密室？我怎么听不懂？”
　　楚安安准备装傻充愣，先糊弄过去。下一步，等把今天活过了再说。
　　“你昨晚才刚去，你现在就给忘了？”
　　卫奕衡像是提溜小白兔一样，把她从床上提到了门外，才松来手来。
　　“昨天去？”楚安安准备开始装傻了，她首先做思考状，假装认真想了想，然后回答：“昨天卫师兄说带我去见师父，可是我才刚刚进到这个房间，我就感觉头晕眼花。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她说着再次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他：“过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一无所知了。”
　　“楚师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随我一起进去密室就一清二楚了。”
　　卫奕衡完全忽略她的戏精表演，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走吧，楚师妹。”
　　楚安安记得刚刚来给自己通风报信，呸，友善提醒的系统说，那个密室死也不能再进去。
　　所以她全身都在抗拒，“卫师兄，我和那个房间八字不合，一会儿都不用踏进密室，可能刚踏进房间我又开始迷糊了。”
　　“卫师兄，我可是你直系小师妹，你…你这么对我，要是传出去了，整个火祁宗上上下下都会说你性格不好的。”
　　“我向来对这些流言蜚语不在乎，别人爱说便说，我不理就是了。而且…”他沉声，继续道：我本来性格也不是很好。说就说吧，我认便是。”
　　楚安安：……
　　这卫奕衡软的不吃，硬的她又打不过他。
　　楚安安正一筹莫展，卫奕衡已经拉着她走到有密室的房间门外。
　　他刚推开门，房间内一股风朝着他们，迎面而来。楚安安一下脸上泛起红潮，随后突然开始脱掉外衣。
　　她一边脱，一边眼神迷离地盯着卫奕衡，她突然伸手握住他修长的手。
　　声音带着哭腔和动情的妩媚：“卫…师兄。这阵风…吹的我好热…你帮帮我…”
　　卫奕衡只觉得一股冷意突然涌上全身，他下意识就甩开她试图往上贴的身子。
　　然后指尖涌现出一团灵力团子来，朝着她身子一扫，结果显示她中了蛊毒。
　　楚安安眼神里满是渴望，她正要朝着卫奕衡直扑上去，仿佛他是唯一一盆可以浇灭她这场火的水。
　　“卫…卫师兄…”
　　卫奕衡眯着眼看看她一会儿，她身子想要靠近自己，但是明显用意念在强撑着。所以眼眶里打转着泪水，很纠结。
　　却也是因为这闪着泪花的双眸，让她整个人更添几分诱惑。
　　“楚师妹想要我帮你解决？”
　　今天密室暂时去不了了，这蛊毒不解，就算再次和知安师妹匹配上，交换了灵魂…他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
　　情况会更加不可控吧。
　　“是…卫师兄…我…需要你…快…快帮我解决一下。”
　　楚安安说着身体不住地往他的方向靠近，正要靠到他的肩头，他恰是时候往后退了一步。
　　楚安安一个重心不稳，仰面摔进屋里。
　　她在地面上扑腾了几下，有些娇嗔地埋怨：“卫师兄…这是在干什么？”
　　“帮你去蛊毒。”
　　卫奕衡面无表情地掐了个水决，一瞬间恍如倾盆大雨般的水，从她头顶上落下。
　　成功把她淋雨成了个落汤鸡。
　　楚安安的意识慢慢恢复，眼皮却好像在打架，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头顶的大雨还未结束，她就被浇湿躺在地上睡了过去。
　　卫奕衡叹了口气，又捏了个决将她的衣服烘干，然后一个移位术把她移到自己的房间床上。
　　楚安安被折腾的这么半天，很快陷入沉睡，这一觉睡得非常好。
　　＊
　　楚安安这一觉，足足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准确的说，是那个男声系统，把她从美好的睡梦中，活生生吵醒来的。
　　它那个机械电子音总在他耳边不住地吵，吵的她越来越心烦，最后带着起床气醒来。
　　【穿书攻略系统1号：本系统体验时间马上结束，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
　　你爱走就走，这么傲娇地非要等她回答，她不回答就一刻不停地在她头顶上响着警报声。
　　神经病啊，还是某根电线接错了，系统要故障了是吧。
　　还是原来的系统好啊，虽然还在维修，但是至少耳根子清净。
　　“你到底要干嘛？”
　　不知道从睡梦中被人吵醒是件令人痛苦的事吗？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呢。
　　楚安安起床气爆发：“昨晚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还敢吵我美梦。”
　　【穿书攻略系统1号：昨晚要不是我救你，你要死了。】
　　“你那是救人吗？如果卫奕衡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那我的清白不就毁了吗？你还好意思叫救我？”
　　楚安安想起昨天的命悬一线，她实在是太难了。
　　昨天卫奕衡死乞白赖非要带着她去密室，但还没想起原文对于卫奕衡的细节设定，或者有关这个密室及沈知安的相关剧情来。
　　那个密室是万万不可再进去了。可是虽然她此刻的设定是天赋异禀的火祁宗新人，但她堪堪练气期，怎么比得上比自己早来几年，那是突破筑基期的卫奕衡呢？
　　这无异于是鸡蛋碰石头嘛。
　　于是这个死不要脸欠揍的男声系统告诉她，有办法可以救她一命，远离被迫带进地下室的悲惨命运。
　　然后就发生了昨晚那些事件，脸算是丢大了。
　　“你说说你，那么多方法你不用，非得用蛊毒诱惑这招。还好卫奕衡还算是个正人君子，不然我莫名其妙没了清白，就是死我要要把你们两个弄死。”
　　系统：……
　　“咚咚咚”
　　又是三下又三下，整齐规律的敲门声。
　　下一秒，她听见卫奕衡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楚师妹感觉如何？需要我用灵力把个脉看看吗？”
　　这个带话的1号系统不言不语，看来得到她的回复就马不停蹄地跑了。
　　“咚咚咚。”
　　又是三下敲门声，卫奕衡隔着门稍微增大了些声音强度：“楚师妹，如果你再不回应，我就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推门进来了。”


第7章 卫师兄明天见
　　眼看着卫奕衡就要推门而进。
　　楚安安眼睛一转，开始胡说八道地对着门外大喊：“师兄我昨夜噩梦连连，直冒冷汗，衣服都侵湿了。我们虽然是直系师兄妹，但我现如今这番模样实在不好意思见师兄。”
　　卫奕衡果真迟疑了一下。
　　她便故意欲拒还迎道：“如果卫师兄非要进来也可以，只要卫师兄肯对我负责就好。”
　　“楚师妹可以使用烘干咒，衣服很快就会干了。你如果不会的话，我教你。”
　　卫奕衡虽然还没走，但明显离门外远了一点，声音都变的小了一点点。
　　“我换件衣服就可以了。”楚安安继续用害羞的语气说，“卫师兄找我有什么事吗？”
　　“楚师妹可能还不知道，刚入门的弟子在三月后有场灵力测验，以此检查入门弟子的修炼情况。在此之前，师妹的灵力修炼由我负责。”
　　卫奕衡这话说的半分不假，她也知道。
　　这个灵力检测，是新入门弟子加入火祁宗的三年内举办的测验大会，时间通常为刚入门的第三个月，第六个月，第十二个月，第二十四个月，一共四次。
　　简单来说，也可以理解为比武大会。
　　这场大会是两人一组，由外门弟子选择某位内门弟子进行能力比拼，内门弟子输了自动归入外门，外门比试三场能赢两次就可以加入内门。
　　正是因为这个规定，所以火祁宗的弟子在前三年内流动性比较大。但总体实力远远大于其他门派。
　　楚安安想了想自己的攻略任务，首先第一步是得先留在这西褚峰。
　　所以这场比试她得赢，才能留下来。
　　“不是由天褚峰分配教学任务和教学人员吗？”楚安安隐约记得原文女主，是先在天褚峰的学堂里先学简单的入门术法，然后才正式开始修炼。
　　“天褚峰分配的都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是由师门师兄或者师父亲自教学。我们师门的情况你也知道，所以只能由我来教导你了。”
　　卫奕衡咳了一声，沉声道：“按照计划，教学任务从今日便正式开始。给楚师妹一炷香的时间准备一下，我们便正式开始修炼吧。”
　　“好。”
　　楚安安知道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那还能一辈子躲着卫奕衡不见面吗？更何况，有些东西越躲越证明有鬼。
　　她从床上爬起来，换了身比较深色的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推门出来。
　　刚一推开门，她就看到卫奕衡已经坐在那颗桃树下的石凳上，品茶等着她。
　　他身旁的桃树有桃花缓缓飘落，他剑眉星目一身白衣长袍在纷飞的桃花中，竟然莫名的和谐。
　　好似定格成的一副水墨画，场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卫师兄早上好。”
　　她伸了个懒腰，装作无事发生一般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
　　卫奕衡点点头，手指着他身旁开的正好的桃树，漫不经心地问：“看到这颗桃树了吗？”
　　“桃树？”楚安安持续装傻，“卫师兄你是不是也吃了许师兄给的平地丸？师兄说那个吃了之后，容易产生幻觉。”
　　卫奕衡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平地丸？”
　　“我不是御剑飞行的时候恐高吗？许师兄就给我吃了颗平底丸和飞行丸，到了西褚峰后还出了幻觉，许师兄说这是正常现象。又喂我吃了个眼睛疼的药，我就一觉睡到卫师兄回来了。”
　　这段话全是实话，楚安安说起来眼神表情也坦荡，卫奕衡却侧身站在她面前，沉声道：“那你跟着我往前走。”
　　“好。”
　　楚安安不知道卫奕衡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她跟着他亦步亦趋往前走，越往前离那颗桃树越近。
　　难道看不见桃树的人会直接穿过桃树，而看到的人会撞上桃树？卫奕衡不会是想看她撞上桃树，打脸的样子吧？
　　原以为你是个直男，原来还是个潜藏的腹黑？
　　楚安安拿出小时候偷用妈妈化妆品被发现，还死倔地不肯承认，并试图甩锅给别人的大无畏精神。
　　哪怕距离桃树只有一步之遥，依旧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装作不明所以的表情偷偷瞥了一眼卫奕。
　　“楚师妹停下吧。”
　　楚安安眼看着马上要撞上桃树时，终于听到卫奕衡的喊停声。
　　“今天修炼先到这，楚师妹回去把昨日给你的那本修仙入门三百问看一下，明天修炼时我会随机提问。”
　　卫奕衡墨染的双眸里看不出情绪，扔下这么一句，他转身离去。
　　楚安安露齿一笑：“好的，卫师兄再见，卫师兄明天见。”
　　目送卫奕衡离开，她这才快步离开现场回到房间。只是刚关上房门，就感觉到天旋地转，整个房间似乎都开始颠倒。
　　她强撑着走到床边，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床上。
　　像是层层海浪一次又一次地扑打着海滩，她感觉大脑里不断涌现出一幅幅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这涌现而来的记忆来得快，去得也快。
　　好比是拼图碎片一般，一块块小的片段仿佛开了三倍速，闪过速度之快，她甚至都来的不及感受，也看不清那些场景里的人物都发生了什么。
　　最后这一块块破碎的片段连接在一起，虽然看不清人，却勉强能听清两个人的对话。
　　“如果知安师妹这一辈子都醒不过来，又当如何？”
　　“只要能找到一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年纪和知安相仿，八字又正好相合之人，对两个人使用换魂术，知安便可以醒来。”
　　“可换魂术…是禁术啊。”
　　“你用灵力养着她的灵魂到现在，已经让她无论坠入地府投胎，这已经是逆天而行。现在还怕区区一个禁术给你带来的影响吗？”
　　对话到此结束，所有场景山崩地裂，碎成一片又一片。像是地震后的废墟，残垣断壁。
　　楚安安就在这时醒来。
　　外面天还未亮，伸手不见五指，四周是令人压抑的黑，无任何光彩，让她有种暗无天日的感觉。
　　她翻了个身，额头上有细汗冒出。
　　其实刚刚在她大脑里闪过的那些记忆，在她惊醒的瞬间，已经散去大半。她唯一记得只有三个字。
　　换魂术。
　　这是一种禁法，顾名思义就是把一个人的灵魂强制性地和另一个交换，两个人相似的地方越多，交换后融合身体越成功。
　　一旦灵魂和新的身体融合成功，基本无法解除。而融合得越成功的灵魂，即使再次死去，黑白无常来索魂时都难以辨别。
　　而使用换魂术的人，因为消耗灵力太多，容易被术法本身反噬，每一天都会有，如同无数根针同时在身体各处扎下，疼痛难忍。
　　这种痛却无法用任何术法，或是药物缓解治疗，只能干忍着。最后甚至走火入魔。
　　这术法设计的伦/理/道/德问题实在太多，因而被禁了数百年。
　　所以卫奕衡在密室内对自己使用的是换魂术，想让自己替沈知安挡命，做她的替死鬼。
　　为了救那个女子，冒着每日难忍的疼痛，以及可能走火入魔的风险，也要找个无辜的人去和沈知安交换灵魂，如果这都不算爱。
　　看来原主一开始没有选择加入这三长老的门下，也是个明智之举。
　　至少还能多活三年，见主角一面才死。
　　楚安安翻来覆去，已然睡不着了。
　　她满脑子都是沈知安三个字。可是原文对于配角着墨根本比不上主角，更何况她看文的时候，都是在剧情里找男女主的感情线，在感情戏里找剧情的反复试探选手。
　　说实话，就是她穿书时穿的是女主，她也不敢打包票女主经历的所有事，遇到的所有人，她都还存有印象。
　　更别说原主在原文就是个炮灰女配，男主就是个炮灰男配。
　　主角的剧情都不一定百分百全记得，更何况两个炮灰配角所经历的呢？
　　令人头秃。
　　天色破晓时，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直/射进房间内，不大会儿整个房间就和屋外一般亮了。
　　楚安安后半夜无眠，顶着一双黑眼圈下了床。
　　她总觉得沈知安在原文里，应该是个线索人物。她应该有相对应的剧情才对。
　　可是无论她怎么绞尽脑汁地想，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看来以后看小说，还是别轻易略读了，这就是略读后的下场。
　　简直跟考试的时候，看到某道题第一反应，这道题老师好像说过，是原题诶。但就是想不起来某一步怎么推导出来的痛苦。
　　“咚咚咚。”
　　整齐的三下敲门声后，响起卫奕衡的声音。
　　“楚师妹，醒来了吗？”
　　这人怎么起这么早？这时间点放在现代也不过五六点，古代人都这么早起，不多睡会儿养养精神的吗？
　　“卫师兄。”
　　她失眠了后半夜，刚一开口声音哑的不行。
　　“如果醒了收拾一下就出来吧。”
　　卫奕衡的声线依旧不冷不热，毫无温度。
　　“卫师兄，今天修炼这么早吗？以后都要起这么早？”
　　后半句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今天是因为失眠睡不着，睁眼到天亮。要是以后都这个点起，她还真起不来。
　　“今天有个急活。”


第8章 撰写人卫奕衡
　　楚安安一边起床换衣穿鞋，整理床被，一边朝着门外问：“天才蒙蒙亮，卫师兄有什么急事非得现在就做？”
　　“带你下山。”
　　“带我下山？”
　　楚安安收拾的极快，她推开门看着挺直了腰板，背过身子站着的卫奕衡，走到他面前：“带我下山干嘛？今天不用训练了吗？”
　　楚安安冷不丁地从他身旁窜出半个身子，眼神直盯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澄澈明亮。他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冷声道：“楚师妹，男女有别，别离我太近。”
　　楚安安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似乎恢复了初见时的清冷。看样子应该不会再执着于，把她和密室关联在一起，逼着她进密室或撞桃树了。
　　她猛然想起，自己身上背着的巨大任务，故意试探着往前走进一步。右手翘起个兰花指来，有意放在太阳穴部位轻轻揉了揉。
　　而后装作有气无力地模样，眼神一瞟，找准方位朝着他的胸口处，作势就要倒。
　　毕竟她是西褚峰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直系小师妹，看到师妹虚弱地晕倒，作为师兄就算避嫌，至少也会伸手扶一把。
　　如果他不抱住自己，扶住自己的时候，自己也可以顺势往他怀里一靠，瞬间拉进两个人的距离。
　　世界上又有哪个男人拒绝得了女人投怀送抱呢？这样一来，今天拥抱，明天牵手，后天…攻略成功。
　　那她岂不是很快就可以回到现实，这么一想实在美滋滋。
　　楚安安计划着，一边故意往他怀里摔，一边声若蚊蝇地说：“昨天被卫师兄吓到了，夜里没睡好，现在脑海还昏昏沉沉的…哎哟。”
　　“哎哟”并不是她故作矫情，而是她都已经计算好距离，一定能倒进卫奕衡的怀里时，他…他居然后退一步，进了房间。
　　她已经反应不及，重力作用下往前一摔，头就碰到了他正好伸过来在门槛处的脚上。
　　光滑细腻的手腕也不幸磕坏了一层皮。
　　计划失败2/2。
　　她怨恨地从地上爬起，埋怨道：“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她把磕破皮的手腕递给他看：“女孩子摔倒了，你不扶一把就算了，还害我磕破皮！卫师兄，你好狠的心啊。”
　　卫奕衡垂眼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磕破的伤口，毫无人性地拆穿：“你刚刚说装的，不是真的头晕眼花而晕倒。这一摔是让你长长记性，以后当着我的面别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至于你这伤口，若是在人界三五日自行便可恢复。在这玄霄大陆就更快了，你把灵气团子弄出来，让它在伤口周围转一转，不出半炷香的时间，便可恢复如常。”
　　楚安安：……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直男，才会在拆穿女生撩人小把戏后一本正经地解释原因，以及治疗方案的？
　　“卫师兄，你唯一一个直系小师妹体弱受伤，你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吗？”她故意带着哭腔，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原来楚师妹想要安慰的话，那你不早说，隔壁故意弄这么一出戏，还受了伤。”
　　楚安安：……
　　我不是，我没有，别冤枉我！
　　卫奕衡恍然大悟一般，转身走到房间内的圆桌上，从茶壶里倒出一杯茶来，然后使了个火咒，把茶杯里的茶水烧开后掐灭咒语。
　　只见他端着还咕噜咕噜沸腾的热水，走到她的面前递给她。
　　“既然楚师妹体弱，理性多喝热水才是。不过现在暂时没有热水，就用这杯热茶代替吧。”
　　楚安安：……
　　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我这攻略的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妖魔鬼怪？这种行为她已经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了。
　　她嘴角抽了一抽，“卫师兄的安慰实在是太有效，代入感非常强，我感觉我已经恢复正常了呢。”
　　什么代入感不代入感，卫奕衡听不懂，但他也并不好奇，只是板着脸继续交代：“这次我是准备带你下山做任务，捉妖。”
　　“捉妖？那不用修炼了吗？三个月之后的比试我要是输了怎么办？”
　　楚安安不信邪，再次投以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他：“我还想继续当卫师兄的小师妹呢。”
　　没想到卫奕衡压根听不出她的语气，和画外音，一本正经地回答：“下山捉妖是对我们修仙者的历练，一般来说至少也要筑基后期才可有资格可以跟着师父一同下山。但是我们西褚峰情况特殊，只好由我带你一同下山历练了。”
　　为什么这话有种淡淡的嫌弃在里面？
　　楚安安知道装柔弱这招，对他来说并不管用，就恢复正常声线问：“那既然我已经入了门，什么时候可以拜见一下师父？”
　　前后才一会儿的功夫，她换了个声线，眼里也没了柔弱感。卫奕衡看着她这变化，表情依旧波澜不惊：“等你三个月后的第一场比试赢了之后，自然会见到师父。”
　　＊
　　楚安安跟着卫奕衡走出西褚峰，卫奕衡手一台，半空中瞬间出现一把长剑来。
　　卫奕衡踩在剑上正要御剑飞行，却注意到楚安安十分主动地拉住自己衣角，站在了自己身后。
　　他皱了皱眉：“楚师妹，你还没学会御剑飞行吗？”
　　楚安安点头再点头，丝毫不觉得丢人，还振振有词说道：“成为卫师兄小师妹第一天收拾卫生，第二天被师兄叫去密室晕倒，第三天又叫去什么不存在的树下，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卫师兄都没有亲自教我御剑飞行。所以我自然是不会的。”
　　卫奕衡：……
　　这师妹还学会甩锅了，很好。
　　他从剑面上下来，凝神看她：“昨天让你看那本《修仙入门三百问》你看了吗？”
　　楚安安一脸无辜：“卫师兄不是要带着我去捉妖，怎么突然开始抽问了？”
　　卫奕衡不答反问：“在书本的第八页，第二个问题，关于练气期如何快速掌握御剑飞行，下面有详细的方法。还劳烦楚师妹告诉我，书上写的方法是什么？”
　　楚安安：……
　　这种被突然提问的感觉，就像是她没写完作业故意没带，然后欺骗老师说做了忘在家里了，结果被叫家长送过来的压抑感。
　　那本书说实话，她除了刚拿到手的那天，翻翻看看，大概晃了一眼之外。早就不知道丢翻了哪里，更别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她怎么可能记忆力强到第几页第几个问题，都记得一清二楚？
　　楚安安向来嘴硬，她微微一仰头，“我记得我看过，但是时间太紧记不清了。”
　　卫奕衡从腰带上拿下系好的锦囊，这个锦囊是他的法器之一。无事时可以用来装东西，有事时可以用来挡伤害。
　　他打开后用灵力从里面拿出一本书丢给她，“翻到第十页。”
　　楚安安已经从长剑上下来，双手接过一看封面，黑体赫然写着《修仙入门三百问》七个大字。
　　啊这…
　　然后她听见他说：“练气初期虽然还不能还不能熟练的使用灵力捏决，但一些十分简单的咒法还是可以轻易掌握。”
　　楚安安一边听着，一边翻到了第十页。
　　好家伙，这书上内容跟他说的我一字不差！卫奕衡这是整本书都背下来了？
　　“比如使个清洁咒，亦或是御剑飞行也可零基础掌握。首先把灵力汇聚到丹田处，使得身体的中心都在丹田，然后意念操控飞行即可。”
　　楚安安看看书，又看看卫奕衡，“卫师兄你这是整本书都背下来了？”
　　卫奕衡默了默，只说了四个字：“你看封皮。”
　　楚安安合上书页，目光仔细看着封皮，在书名《修仙入门三百问》的下方，有行小字写着三个字。
　　她一边辨认一边念出声来：“撰写人卫奕衡…”
　　卫奕衡：“这本书是师父还没出事前，在师父的监察下撰写的。”
　　又帅又有才，怎么偏偏就成了炮灰呢？
　　楚安安抬头看着他那张仿佛雕刻一般的面容，惋惜地叹了口气。
　　卫奕衡没注意到她突发的多愁善感，提醒道：“楚师妹，御剑飞行的方法已经告诉你了，你学会了吗？”
　　谢邀，学废了学废了。
　　楚安安按着理论，进行了一遍。她把可操控的灵力汇聚到丹田处后，惊讶地发现身体一瞬间轻飘飘的，有种身轻如燕的感觉。
　　“卫师兄，我感觉除了丹田处，其他地方都轻松了下来，这样就可以御剑飞行了吗？”
　　卫奕衡点头：“至于御剑后的平衡感，等你飞起来之后自己放慢速度，掌握一下方向就好了。”
　　“好的，卫师兄。”
　　楚安安笑着又踩上了他那还停留在半空中的长剑。她看卫奕衡还不肯上来，奇怪地问：“卫师兄在发呆吗？怎么不上来？”
　　卫奕衡：“师妹既然已经掌握了御剑飞行的方法，为何还要和我同驶一把剑？”
　　她闻言眉眼弯弯：“虽然方法是会了，可是卫师兄你好像忘了，我什么都没有。既然没有法器，我学会了方法不也得蹭你的剑吗？”


第9章 钱不够便说
　　卫奕衡：……
　　突然忘了她还没有法器这茬。
　　“卫师兄走吧，这次我的灵力都汇聚在了丹田，而且那个平底丸的功效好像还在，我不会恐高觉得害怕了。”
　　楚安安一脸：你看我进步多大，快夸我的表情。
　　卫奕衡看了看已经破晓的天边，一轮圆日正缓缓升起。
　　他踩上了长剑前端：“你的法器配好了的，只是这几天有事没来得及给你。但是现在我们得先下山，你先和我一起，等任务完成我再把你的法器都给你。”
　　卫奕衡乘风御剑带着她穿过层层叠叠，缭绕的雾气，一路飞行到一处悬崖峭壁之上。
　　卫奕衡停在悬崖之上，冷声提醒：“楚师妹你站稳了。”
　　他说完一个御剑俯冲就往山崖之下直冲过去，像是飞机跳伞人员一般，速度之快楚安安都快要迎风吐出来了。
　　楚安安：“师兄，不是说好的下山吗？怎么改成跳崖了？”
　　卫奕衡已然减慢了速度，在山崖中部位置缓缓停住。
　　楚安安正因为冲击太快，有些反胃还没等着吐，卫奕衡一个急刹车给她憋了回去。
　　她安抚着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小心脏，环视着四周，这悬崖缝隙堪堪容纳两三个人并排的长度。
　　周围烟雾缭绕，峰崖壁立千仞，空气静谧别说妖怪，就是峭壁上连根小草都没有，哪里来的妖怪可捉？
　　“卫师兄，这山崖处有什么妖怪吗？”
　　卫奕衡不语，捏了个决后，只见横在他们周围的烟雾慢慢散去，面前的峰崖浮现出一个山洞来。
　　“楚师妹走吧。”
　　卫奕衡用灵力驶着长剑进入山洞之内，在山洞进口处两人从剑上平稳地走下来。
　　“卫师兄这里是？”
　　她当时看这本小说的时候，一目十行只觉得情节相对还是可以的，环环相扣精彩绝伦。没想到这本书里设定细节这么多吗？
　　她站在山洞口，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山洞沉默了一瞬。
　　卫奕衡见她停下脚步，解释道：“我们这次任务是要去人界完成，这山洞便是人界和玄霄大陆的连接处。”
　　“好的卫师兄。”楚安安得到了解释，乖巧地跟上他的脚步。
　　山洞越往里走，光线越是昏暗，她甚至能听见洞壁往下滴水的声音。
　　这种越走视野范围越窄，周围暗到她眼前除了黑没别的，甚至有种她已经瞎了的感觉，无形中加深了她的恐惧。
　　楚安安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箍住卫奕衡的手臂。她四处张望，企图寻找一点光亮。
　　“卫师兄，这山洞还要走多远？”
　　卫奕衡冷漠地把她的双手从自己手臂上扒拉下来，掐了个火决。
　　一瞬间整个山洞明光烁亮起来。
　　“楚师妹到了。”
　　楚安安停下脚步，借着火光看到，面前还有一个，一次仅容一个人通过的小洞口。
　　洞口外站着两个穿着道袍的男子，他们手里举着类似哪吒的火尖枪一样的□□，两个人看到卫奕衡，规规矩矩行了个抱拳礼。
　　“卫师兄。”
　　卫奕衡拿出一张白纸递给他们，只说了四个字：“门派任务。”
　　他们接过纸条，念了个咒语，只见原本空白的纸张上慢慢浮现出八个字来。
　　“邴都侯府，捉妖归档。”
　　他们确认后把纸条归还给卫奕衡，其中一个人伸手转身，朝着身后凹凸不平的石壁轻轻一点，再一摊开手掌，只见半空中有几张银票，几锭纹银还有一些碎银和铜钱，同时出现。
　　那人把这些东西交给卫奕衡，“卫师兄这是这次任务在人界的日子里，可能会用到的银两。祝卫师兄任务顺利。”
　　两个人把手中的□□对着那低矮的洞口同时一点，只见洞口一点点露出个术法屏障来。两个人又同时捏了个决，屏障便解除。
　　“卫师兄请。”
　　两个人侧着身子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多谢。”
　　楚安安跟在卫奕衡身后，小心翼翼地穿过洞口的屏障，刚一穿过屏障，那亮如白昼的光线刺激着她的视线，她下意识伸手去挡了挡。
　　“这便是人界了。”
　　楚安安慢慢适应了这阳光强度后，才放下手来环顾四周。只见这个山洞和普通山洞并没有区别，脚下是零碎的小石头，四周也有大小规则不一的山石。
　　唯一区别就是，这个山洞比刚刚来的山洞光线更好一些。
　　“卫师兄，你说如果有凡人误入这山洞，又误打误撞过了屏障，会被刚刚那两个同门杀死吗？”
　　卫奕衡带着她往外走：“这屏障凡人是无法看到的，而且就算因为体质关系看见了，没有灵根还要强行穿过，会被屏障反噬。轻则断手断脚，重则活活被吸光精气神而死。”
　　“这么严重？”
　　还好她有灵根，顺利通过了。
　　卫奕衡不回答，带着她走出洞口。
　　洞口外有条陡峭的山路连接着山脚，这山洞在半山腰处，如果御剑飞行也就两三分钟就可以到达地面。
　　“楚师妹，我们天黑前得到达侯府。”
　　楚安安看了看正大亮的日空，“卫师兄，侯府离这里很远吗？”
　　“不远，在东南方向二十里地。”
　　“好的卫师兄。”
　　楚安安站在洞口乖乖等着他驶出长剑，一路飞行到侯府。却看到卫奕衡沿着山路往下走了一小段距离。
　　“卫师兄，卫师兄，你要去哪里？”
　　她在身后大声喊着，奇怪地连忙跟上他的脚步，“卫师兄不御剑飞过去吗？”
　　卫奕衡摇摇头：“人界不可如此高调，容易惹祸上身。”
　　楚安安停下脚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飞过去，二十里地我们走过去？”
　　“是的，徒步走过去。”卫奕衡仿佛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所以我今早才会这么早叫醒你，如果晚了，天黑前我们可能就赶不到侯府了。”
　　“我们替侯府捉妖，他们都不派人来接一下吗？就算没有马车可以坐，带两匹马来也行啊。总比走路强。”
　　“火祁宗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任何任务在圆满完成前，不得从雇佣者身上索取任何好处。不然我们从结界出来前，那两个师弟何必给我们银两。”
　　楚安安：……
　　二十里地，走路至少四五个小时。这就算紧赶慢赶到了侯府，真的有力气去捉妖吗？
　　她折算了一下时间，挣扎着问：“卫师兄，二十里地其中还包括这样的山路，我们用走的至少也要走两三个时辰左右。走这么久到了侯府，你还有力气捉妖吗？”
　　卫奕衡放缓脚步：“那本《修仙入门三百问》最后一页，关于平底丸的作用功效，你再仔细看看。”
　　楚安安不明就里地拿出那本书来，听话地翻到最后一页，只见上面写着。
　　【平底丸：食用后，无论是飞天钻地都如同在平地上行走一般，十分平稳。食用过一次的修仙者，在行走时可将灵力汇聚在足下，这样一来，不仅能加快行走速度，还不费力。】
　　“这么神奇？那按照这个来的话，我们需要多久才能到？”
　　楚安安有些跃跃欲试。
　　卫奕衡看出了她的激动，没忍住泼了盆凉水：“楚师妹，你再看看后面的补充说明。”
　　楚安安立马埋头去看。
　　【补充说明：等级越高，行走速度越快，耗费体力越少，反之速度越慢，耗费体力越多。】
　　啊这…大家不都从练气期过来的，怎么还有修炼等级歧视呢？
　　“我现在是筑基后期，马上破阶进入金丹期，以我的速度大概一个时辰就可以到达。但你刚刚练气期，对灵力使用还不擅长，估计最快也得一个半时辰。”
　　一个半时辰…也就是三个小时。那跟直接走路有什么区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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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半时辰也得走好久啊。”楚安安无语凝噎。
　　“楚师妹如果再不走，一直耗在这儿就不止一个半小时了。”
　　楚安安举目远眺，这山上荒无人烟，他们御剑飞到山下再走路不是更节约时间吗？
　　“卫师兄…”
　　她刚叫了他一声，回过头就看到卫奕衡已然走远的身影。
　　这死直男都不等等人的吗？
　　楚安安没法，三个小时就三个小时吧，至少比四个小时少一个小时。
　　她开始按照步骤，凝神静气汇聚全身灵力到双脚下，然后运用灵气的力量，开始追上卫奕衡的脚步。
　　＊
　　两个人正好赶在日落前走到了邴都内，刚入了城门，楚安安就开始大喘气。
　　双腿是没走废，但灵气消耗过多，感觉大半年没锻炼，突然让去跑八百米决赛一样，累的她够呛。
　　“卫师兄，既然我们已经顺利到达邴都，可以先找个客栈喝点水吃个饭休息一下吗？”
　　不食五谷，吸风饮露是修仙者的基础，但其实这条大多从筑基才开始，所以还是练气期的她已经饿到不行了。
　　“我已经辟谷多时，楚师妹饿的话先行找个客栈休息，我先去侯府一趟。”卫奕衡说着从身上拿出一些碎银和一锭银两放在她手里，“若是钱不够，再找我要便好。”


第10章 （二更）   都这种时候了
　　楚安安默默把银两装好，咳了一声：“都到邴都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我还是先和卫师兄去了侯府后，再同去找打尖的客栈好了。”
　　“那便走吧，侯府离这儿也不远。”
　　天色将暗未暗，邴都城内却依旧热闹不减，车马如龙，行人商客络绎不绝。街道上人潮拥挤，好不热闹。
　　不过一杯茶的功夫，两个人已经到达侯府，护院通告门房，管事亲自出来迎接他们一路前行，直接前往后院书房。
　　管事带着他们到了书房门口，就自行退了下去。
　　卫奕衡依旧是礼貌又认真地敲了三下门，听见里面有个年迈苍老的声音，回了个好字后，才推门进去。
　　楚安安跟在他身后，前后脚踏进了书房。
　　映入眼帘的是面容布满沧桑，面黄肌瘦的男人，在见到卫奕衡的瞬间，如同死水一般的眸子亮了亮。
　　这位苍老的老人有些激动，连身旁的拐杖都忘了杵，努力加快蹒跚的步伐，走到卫奕衡面前。
　　这位头发花白，佝偻着身子的年迈老人，伸出手来想要握住他的手，他张开嘴声音沙哑：“卫道长，你终于…终于来了。”
　　卫奕衡有着恍惚，“您是侯府的侯爷杜宸？”
　　面前耄耋老人眼中似乎含着热泪，他点了点头：“是，是我。”
　　早些年刚入师父门下时，也曾跟着下山到这邴都做过任务，那时杜宸虽说不上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但左不过也才二八年华。
　　不过十余年的光阴，他应该堪堪快到而立之年才对，怎么都不至于是面前这身材枯槁，半截身子入了黄土了的模样。
　　“杜侯爷，不过短短数十年的光阴，您怎么？”卫奕衡有些不可置信。
　　看上去两个人似乎认识，楚安安站在一旁抱拳：“杜侯爷，您突然变成这古稀模样是被妖邪入侵了吗？”
　　楚安安记得卫奕衡说，他们这次下山了为了捉妖。而现在听卫奕衡这句话，似乎杜宸不应该十年光阴就苍老这么多。
　　既然是不正常现象，那会不会和他们要捉拿的这只妖物有关？
　　卫奕衡仍感到有些奇怪。
　　这次下山任务是由掌门临时交托给西褚峰，由他负责的紧急任务。
　　掌门交付任务给他时，有提到过这次任务内容，这次出事的是侯府夫人秦絮，不知缘故精神时好时坏，侯府请过无数明医道士，无一能治好。
　　其中某位道士告诉杜宸，秦絮这是被妖邪入体，命不久矣。可他修为太低，治标不治本，只有聘请修为更高的道士，恐才能破妖物之术法。
　　邴都是修真界在人界所有地方里，距离最近的都城，其实邴都人员大多清楚修仙之人的存在，有权势的府邸自然也有隐秘之法通过山洞屏障，发送求助信。
　　不同门派会根据求助内容，以及给出的悬赏金而选择接过不接，派谁前往。但大家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在人界时除做任务，其他时间不可随意使用灵力术法。
　　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侯府内部向来和修真界的火祁宗有所联系，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求助火祁宗。
　　掌门说通过侯府给出的线索，这次下山他们捉拿的应该是只画皮妖。
　　这画皮妖虽然会通过附身人体的时间长短，而彻底吞噬人体灵魂，以此进行违背自然规律，加快自我修炼速度。
　　但这妖法却不会加速凡人年老色衰的速度。
　　所以是掌门判断有误，还是妖物并不只有一种画皮妖？
　　“两位道长有所不知，侯府自从半月前我内人突然的失控发疯开始，好像就变得不正常了。仔细想来，我好像也是从那个时间开始，一点点变得越来越苍老，不过半月我就成了这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我…咳咳咳…”杜宸想要告诉他们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一开口就是不住的咳嗽，他断断续续才说完了一句话：“卫道长是否有神药，可以先让我恢复到正常状态？”
　　卫奕衡从法器袋中拿出一个白色药瓶来，倒出一粒白色小药丸来：“杜侯爷，这是我师弟新研制的药丸，若是因妖邪侵入造成身体变化，或是被下了咒法，这药丸能保您在十二时辰内暂时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杜宸眼前一亮，伸手要接。
　　却见卫奕衡抬高了手：“但这药有个风险，如果十二个时辰内无法找出病症的根本原因，您会在半个时辰内迅速再次变为这副模样，而且因为体内变化周期太短，身体负担太大，恐会气血攻心而亡。”
　　楚安安在旁边听着卫奕衡的发言，愣了愣神。
　　是火祁宗资源太差，掌门有什么癖好，还是许祺太懒？
　　这怎么不同品种的药丸装瓶都一模一样？几乎就连药丸大小，成色都控制的十分相似。
　　这能分得清什么是什么的，也是够厉害。
　　杜宸手抖了抖，犹豫道：“我再想想…”他又咳了一声，“卫道长，先不管我了，先去看看我夫人吧…她昨晚才发完疯。闹得整个侯府鸡犬不宁。”
　　杜宸说着转身往摆放着各种书本典籍的书架方向走，步伐缓慢背影沧桑。
　　“杜侯爷，不是要去找杜夫人吗？您怎么往书房内走？”
　　这个副本楚安安并没有在书中看到过描述，或者应该说配角的副本两个字一般只属于主角。
　　所以她也不知道侯府到底发生了什么离奇事件，以及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因为内人不间断的发疯，每次发疯后性子都并不相同，甚至有时候还会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所以十天前，我们就将她关在了底下密室中，由专人进行看管。”
　　杜宸说着又是不住的咳嗽，“两位道长请随我这边来。”
　　他扭动书架上某本书后，书架一分为二继而露出一个石道来。
　　楚安安跟在卫奕衡身后不再发问，并列往石道里走。
　　“楚师妹，这次任务恐比想象中复杂，你要学会控制气息，尽可能保持时时屏声静气，让人无法察觉你的呼吸声。并且，在确定是什么药物前，任何人说的话信一半就好。”卫奕衡认真严肃地交代：“包括杜宸。”
　　楚安安：？
　　当着杜宸的面说不相信他说的话，是不是有点太那啥了？
　　“卫师兄…”她刚出声叫了三个字，就听到卫奕衡冷声斥责的声音。
　　“楚师妹，你已经进入练气期，怎么还不知道传声入密吗？你直接发出声音，太过高调！”
　　传声入密？
　　啊，这是本修仙小说，她隐约记得修仙小说中，修仙者聊天不想被别人听见，就会设置个屏障隔绝与之无关的空气。
　　屏障范围内的人就可以放飞自我，呸，深切交流。
　　但是她刚传进来没多久，这玩意儿她还真不太懂具体的操作方式。
　　她弱弱地扭头无辜地对他眨着闪着求知欲的双眼。
　　石道里两边上方放着特制的火石，既可以照亮原本昏暗的石道，还不至于会因为走水起火。
　　就在这明明暗暗的昏黄火光中，卫奕衡的脸部勾勒的线条却异常清晰，每一处都透着清新俊逸的少年感。
　　只是长得帅归帅，偏偏长了张一言不合就噎死人的嘴。他毫无感情地继续用传音入密说：“那本《修仙入门三百问》，楚师妹怕是就看了个封面。”
　　虽然的确是这样，但是都这种时候了，就不要吐槽她了好吗？
　　“两位道长，我们到了。”
　　杜宸的突然发言，打断两个人的对话。他气若游丝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竟显得浑厚了些。
　　楚安安放眼望去，这个密室和西褚峰的密室没什么太大不同，大概天底下的密室都是由一个设计师设计的吧。
　　但她左右上下环视一圈，并没有看到秦絮的半分影子，就问：“怎么没看到杜夫人？”
　　她刚问完的瞬间，一个似风吹过的声音在她面前闪过，下一秒她就看到，杜宸被正悬在半空中的一只手紧紧掐着脖子，费力挣扎着。
　　“道长，救我…”
　　卫奕衡反应极快，立马捏了个决。
　　那只露出一只手的妖物瞬间露出原型来，杜宸从半空中掉落晕倒在地。
　　“卫奕衡，我们还真是好久不见。”
　　密室四周传来一个雌雄交融的声音。随后，一个带着玄铁面具，穿着黑衣长袍的男人猛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个男人距离他们不过五步左右的距离，他刚说完这句话，一瞬间就变成了个穿着青色襦裙的女人，女人挽着发髻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她：“这女人倒是从未见到过，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带的还不是这个女人。”
　　楚安安的小脑袋瓜里，缓缓打出个问号，这句话的语气，怎么这么像她被戴了绿帽子一样？
　　说完这句话，这个面具人又变为男人，“卫奕衡，许久不见你倒是变得水性杨花了些。”
　　卫奕衡注意到对方每说一句话，就变换一次性别，“你认识我？”
　　“何止认识，我们差点都成了相好。”带着玄铁面具的男人一步步走向他，走得越近，面具掉落速度越快，到他跟前时，变成了个仪态万千的少女。
　　她一字一句：“我是你的知安小师妹啊，奕衡哥哥。”


第11章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卫奕衡对上那双含笑的弯眸，只觉得眼前渐渐模糊起来，眼前场景一跳，从偌大的密室，瞬间跳到一处薄雾弥散，充盈着淡淡桃花香的林中。
　　恍如仙境。
　　有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站在桃花林的中央，她慢慢回过头来，冲着他粲然一笑，随后朝着他开心又激动地跑来。
　　他一瞬间就认出来，那是沈知安。在被沈知安拥抱住的那刹那，他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好像世间万物和他都不再有任何联系，只有这微微吹拂的清风，这盛开满园的桃树和眼前存在的沈知安，才是真实的。
　　楚安安看着面前这个似男非女的奇葩物种和卫奕衡抱在一起，这场面莫名有些…诡异，难以用语言形容。
　　这个死直男和自己一有点肢体接触，跟躲瘟疫一样离得远远。现在来了个男女混合体投怀送抱，这就抱上了？两个人还显得很是亲密无间。
　　不爱美女，爱奇葩物种？
　　啊这，他口味未免也太重了吧。
　　楚安安忍不住啧了一声，心里吐槽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他们下山捉妖的，这个男女混合体一看就是个不正经的妖怪。
　　卫奕衡这是被这奇葩妖怪施法冻住了？还是被迷惑住了？而且这妖怪是眼里压根看不见她吗？还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它从头到尾只针对卫奕衡，都不管她。
　　虽然在同届新人里，她的灵根算得上是资质优异，天赋异禀的那一挂，但是和卫奕衡比起来，就是个小菜鸟。
　　所以楚安安并不想硬碰硬，毕竟没有法器，身上也没有任何武器。她拿出那本《修仙入门三百问》里找到一个练气期也可以快速掌握的咒法。
　　没多大会儿，她按照书上给出的方法，捏了个决，对着卫奕衡和那个奇葩妖怪大声喊道：“去魂决。”
　　去魂决，一个听上去十分高大上，感觉特别有技术含量的口诀，实际上却是利用灵力让陷入昏迷或是被迷惑的人在短时间内苏醒过来。
　　并不会对其灵魂造成任何影响。
　　卫奕衡正沉浸在一片茂密的桃林中，任由一颗颗桃树任意生长蔓延到各处。风轻轻一吹，有桃花飘落暗香，正好落在他的身上。
　　那落在身上的一朵朵桃花，似乎把他的身体当做肥沃的土壤，开始疯狂滋长生根。
　　留在他快要成为一颗参天桃树时。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狂风骤雨，电闪雷鸣。
　　那狂风暴雨不落在别处，就落在他的身上，那闪电也朝着他劈过来。
　　只是刹那间，在卫奕衡身上已经长出枝丫的桃树苗，又恢复到桃花瓣，而后从他身上慢慢掉落。
　　他双目无神，看着那狂风势必要吹起他周围种植着的桃树一般，风雨交融，似风暴中心，又配合着闪电。
　　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那些灿若朝霞的桃花被雨势狠狠打落，桃树也被狂风卷起。
　　原本仙境一般的桃林，被这突如其来的风雨雷电侵蚀的一片荒芜，寸草不生。
　　也是在桃林归于荒芜之时，卫奕衡失神的双眸一点点回过神来。他彻底回神后，眼前荒凉的土地变成昏暗潮湿的地下密室。
　　楚安安看到那奇葩妖怪，在她念咒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快步走到卫奕衡身边，用担心的语气询问：“卫师兄，你没事吧？”
　　在一个男人受伤的时候，适当的给与关怀，说不定能突破他的防线，进入他的内心，最后攻略成功。
　　啊，我真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计划小天才。
　　楚安安心下想着，脸上控制着表现出心痛和担忧，“身体感觉怎么样？”
　　卫奕衡刚从幻境里出来，灵力被消耗太多，脚下一软顺势倒进正在扶住他的楚安安怀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安安摇晃着他的身体，叫他：“卫师兄，你怎么了？卫师兄？”
　　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霎时间就晕死过去，没有任何回答。
　　不过这也算是另一种计划通？
　　这死直男嘴上说着不要不要的，身体倒是城市得很。
　　“卫奕衡，虽然在你们看来我修的是歪门邪道的术法，但现在看来，你们还要试图阻止我做我要做的事的话，下场就不是开不了口这么简单！”
　　空气中来回震荡着那个似男飞女的警告声。声音虽然在密室里盘旋，却让人无法辨别具体方位到底在何处。
　　“你先把杜夫人交出来，有事好商量。”楚安安朝着空气大喊，试图寻找它的位置。
　　但她用灵力在周围探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是自己修为太低探查不到，还是他是隔空喊话，压根没在这密室里？
　　“杜夫人？你说的是秦絮？”那个像是用了变声器的奇怪声音回荡在密室中。
　　楚安安大声回答：“是。”
　　那个声音冷哼一声：“秦絮对我用处不大，要放了她不是不可以。但是得用杜羽墨来交换。给你七天时间，按照上面内容来做。”
　　话音刚落，半空中掉落一张用空白纸条来，不偏不歪，恰好落在她面前来。
　　楚安安伸手去拿起来，发现上面一片空白，还没等她发问，就听见那个声音在她头顶上再次响起。
　　“你回去告诉杜宸和你的心上人卫奕衡，如果七天后信纸上的内容，但凡有一条没有做到，下场就是侯府杜氏被灭满门。不信的话，可以试试看。”
　　最后那三个字“试试看”，这奇葩妖怪故意拖着尾音，吓不吓人不知道，反正是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楚安安先行把信纸放好，而后抬头目露寒光：“你就这么相信我会为你办事？”
　　下一秒，他出现在她面前，紧紧掐住了她的脖子，她试图用灵力击退他，却发现压根使不出灵力来。
　　他带着玄铁面具，那双眼却异常赤红吓人，他靠近她的耳边，“对我来说，杀一个人也是杀，杀一群人也是杀。你如果想现在就试试窒息而死的感觉，我送你一程。”


第12章 呵，狗男人
　　试图硬碰硬失败。
　　楚安安明显感觉，体内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一般，一点点从体内流失，“你…修的到底是什么术法，为什么我身体的灵气涣散的如此厉害。”
　　这神秘莫测的妖物似乎只是警告她，并不想真的杀她。她从半空中被甩飞摔到地上。
　　体内灵气慢慢恢复，大脑却昏昏沉沉，在她失去意识前，听到最后一句话：“如果在你看来杜家五十余口人的性命不是性命，那就拉上整个邴都近千人，来为你们的错误选择买单。你觉得这做法如何？”
　　疯子，不，疯妖。这只妖已经疯了！简直就是只疯妖。
　　＊
　　楚安安醒来时，天边破晓日光薄照。
　　如同睡了一觉醒来，她并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反而精神更好了一些。除了嘴唇有些发干。
　　楚安安躺在啵啵床上目光随意一扫，就看到卫奕衡正坐在圆桌上品茶。
　　楚安安：？
　　这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
　　“卫…卫师兄？你怎么在这？”
　　卫奕衡注意到她醒来，放下手中的茶杯，却不看她，不答反问：“楚师妹，你可还记得后来发生的事？”
　　后来发生的事？是指被那只疯妖掐脖威胁，然后扔倒在地彻底昏迷吗？
　　“对了，那只疯妖让我把这个给你。说让我们在七天内准备好上面的东西，否则…”
　　楚安安欲言又止地瞥了一眼他。
　　“否则？”
　　卫奕衡捏了个决，那信纸便飘向他手中，手尖上又捏了个决，只见原本空白的信纸，一点点浮现出字体来。
　　楚安安坐起身来，伸出脑袋凑近去看，只见上面写着“杜羽墨穿着凤冠霞帔与秦明于十一月十五日子时，在城东破庙举行冥婚。”两行大字。
　　“那只疯妖说不照做的话，他就灭了整个侯府。”
　　卫奕衡看着信纸上的要求，默了一瞬，收起信纸看她，“你说疯妖？”
　　“这只妖灭侯府不够，还准备灭了整个邴都，这可不就是在发疯嘛，叫它疯妖不对吗？”楚安安说着看了看周围：“杜侯爷没在？”
　　“杜侯爷在书房外侧。”卫奕衡从圆桌上站起来准备往外走：“我们三个中你是最晚晕倒，也是昏迷时间最长的。”
　　楚安安这才注意到右边有个半层楼高的屏风，屏风后隐约看到一个放满书籍的书架。眼前光顾着和杜侯爷说捉妖的事，没注意到这屏风将竟是横在书房中央，将整个书房一分为二。
　　她现在应该是书房内侧，专用于休息的地方。
　　她准备再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干疼感传来，嘴唇便更加干裂。
　　“卫师兄，我现在喉咙和嘴唇发干的厉害，还有些疼。你说会不会是，那只疯妖捏住我的脖子把我扔在地上的时候，给我下了什么毒，施了什么咒？”
　　楚安安说着咳嗽了几声。
　　卫奕衡依旧不看她，已经快走到书房内测：“我醒来时就用灵力为你检查过，你身体并无损伤。你之所以会觉得发干，大概是因为你晚上睡觉时，张着嘴睡引起的。”
　　楚安安：……！
　　这算大型社会死亡现场吗？
　　“卫师兄，你怎么知道我晚上睡觉张着嘴睡？”楚安安默默把盖在身上的被子提了提，遮住自己半张脸看向他。
　　卫奕衡回答的却十分直接：“首先我也就比你早醒来五六个时辰，而且同在书房就这么点距离，要想不注意到很难。”
　　他顿了一下：“其次，我对楚师妹你实在没兴趣。”
　　直男都说话连弯都不绕一下，这么直白的吗？
　　楚安安装作无事发生，伸了个懒腰：“睡了这么久，精神是要好一点。对了卫师兄，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我现在把信纸给杜侯爷看了，你的话想干嘛就干嘛吧。”
　　明明之前还主动躺在自己怀里，醒了之后就这么嫌弃我，还表现的这么明显。
　　呵，狗男人。
　　楚安安内心狂吐槽，脸上依旧挂着笑：“卫师兄我这就来。”
　　还好直男也有直男的好处，直接把她放在床上和衣而寝。并没有对她动手动脚。
　　她很快就来到书房外侧，杜宸和卫奕衡正坐在另一旁的圆桌上，正在说点什么。
　　她安静走到卫奕衡身边坐下。
　　“杜侯爷，如果你想恢复原样，也想杜夫人恢复正常，请您如实回答我接下来的所有问题。”
　　卫奕衡像是审判似的，看着杜宸正言厉色：“如果你对其中任何一个问题有所隐瞒，所造成的后果，恐怕我也承担不起。”
　　杜宸听他这么一说，心下难免惶恐不安，他连声回答：“是是是，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卫道长，您尽管问。”
　　“杜夫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正常的？”
　　“已半月有余。”
　　“知道原因吗？或者说杜夫人精神失常前有接触过什么人，发生过什么事？”
　　“我请过大夫也请过道士，他们都说不好。只是其中有个道士说，内人是妖邪侵入，才会时疯时好，他说修为高的人才能救整个侯府。我便求助于火祁宗。”
　　“至于她失常前…如果我没有记错，她前一晚去了小女的房间，一夜未归。第二天晚上就疯了…”
　　楚安安打断他，追问：“你女儿是不是叫杜羽墨？”
　　“对，我就这么一个独女。”杜宸和秦絮琴瑟和弦十来年，不曾纳妾，虽无子却对这掌上明珠十分疼爱，“这位道长怎么知道？”
　　楚安安语重心长看了一眼卫奕衡，打了个哈哈：“既然接了这个任务，有些东西自然是事先调查了解过。”
　　卫奕衡没有接茬，继续问：“侯爷可否告诉我，令千金现在身在何处？”
　　杜宸长叹一口气，咳嗽不止：“小女在后院闺房。”他咳嗽慢慢停止：“其实很多人都说内人疯魔恐与小女有关。所以十日前，小女就将自己锁在闺房内，不再迈出房门一步。”
　　“冒昧问一下，令千金如今年芳几何？”
　　“小女今年十七，如果不是侯府突发这件事，她明年年初就会成亲。”说着杜宸长吁短叹：“是我们害了她。”
　　“杜侯爷，侯府在邴都家大业大，名声在外。有件事需要您帮忙，尽可能在两日内做完。”
　　“只要道长能治好我和内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需要近三个月以来，整个邴都死亡的十五到十九这个年龄段里的女孩死亡名册。不论是因为意外，还是病症或者是其他原因，只要是三个月内在这个年龄范围内死亡的女孩，名册上必须统统在位。”
　　卫奕衡想着又补充道：“哪怕是无名无姓，但年龄相仿的也要记录在册。名册上最好写好生辰八字以及死亡缘由。这件事事关重大，务必不能透出一点风声，所以杜侯爷一定要让信得过的人去做。两日内一定要给我名册。”
　　“以及令千金的生辰八字。”


第13章 这个死直男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杜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要做什么。但还是为了妻子，为了女儿也为了自己，他点头照做。
　　因为计划发生了巨大变化，卫奕衡思前想后，并没有和和楚安安去附近客栈就住，而是选择暂时在侯府留了下来。
　　一是为确保侯府侯爷杜宸，和侯府千金杜羽墨的安全，二是以防那只妖安耐不住在侯府又做出什么事来。
　　至于酬金，到时候少拿一些就算是这段时间的住宿费用了。
　　杜宸对于火祁宗十分信任，连夜安排好暗卫开始着手调查。
　　卫奕衡和楚安安从书房出来后，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卫奕衡身后，却始终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两个人突然莫名有默契起来，一个不说一个不问。就安安静静地在长廊上跟着门房走着，一路到了安排的住处。
　　门房看了一眼他们，眼里似乎闪着“我懂你们小情侣，打打闹闹很正常”的八卦神情，却只是笑笑就离开。
　　留给他们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
　　他推开门走进去，看着她先开了口：“进来吧，楚师妹。”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不是要和他同住在一起啊！她只是想跟他商量一下捉妖的事啊。顺便搞清楚他刚刚让杜侯爷做派人去调查，是为了什么。
　　“卫师兄我…”她开口正要解释，就被卫奕衡一把拉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楚安安：？
　　她连忙解释：“卫师兄我是来和你商量…”
　　卫奕衡捏决瞬间设下屏障，“楚师妹，把你的《修仙入门三百问》拿出来。”
　　楚安安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他是不是觉得她是个累赘啊。这狗直男。
　　在卫奕衡紧盯着的目光下，她还是照做了：“然后呢。”
　　“翻到第三页。”
　　她翻到第三页，就看到“传音入密教法”六个字。她都忘了这码子事，他居然还记得。
　　“这个术法是入门必备，也是基础。如果修仙者连这个都不会，那就妄为修仙者。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你好好学，我就在此处监督你。”
　　卫奕衡说着径直走到圆桌旁，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开始慢慢品。
　　楚安安：……
　　这是什么迷之操作？感觉这个操作值得某网站新闻头条。
　　震惊！某男子主动邀请女子进入自己房间后，竟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来！
　　楚安安长叹一口气，认真按照书本上的内容方法学了一下。还好原主设定是天才少女，领悟能力一流，不然一炷香？可能这一整天都不一定学得会。
　　“卫师兄。”
　　她试着用传音入密的和卫奕衡交流，见没有回应，又加大音量叫了一声：“卫师兄，能听见我说话吗？听到请回答…”
　　“可以，学的倒是挺快。”
　　楚安安心满意足走到圆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下肚：“对了卫师兄，刚刚在书房你设屏障了吗？书房里地下密室这么近，你交代杜侯爷做的事会不会被那只疯妖听见？”
　　“在你从书房内侧出来时，我就已经设立了屏障了。”卫奕衡语气淡然：“让你现在学，是便于我们以后交流使用。有些事我们知道就好，没必要让别人知道。”
　　听他这话，看来那张信纸上的内容，他没有告诉杜侯爷，这是对这次捉妖很有把握吗？
　　“卫师兄，我不是很懂啊。”楚安安开门见山：“你让杜侯爷拍暗卫去调查三个月内，十五到十九这个年龄段死亡的女孩子，是为了什么？”
　　“你想知道？”卫奕衡难得挑眉笑着看她。
　　窗外夜凉如水，影影倬倬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在他俊俏的脸上跳跃，他那张白皙清俊的面容和月光融为一体，不经意就让人漏了一拍。
　　借用霸道语录来说，应该是：该死，这死直男竟然如此帅气，让人痴迷。
　　楚安安晃了晃神，不住点头：“想啊，我们是师兄妹，也是这次任务的合作伙伴。我了解一下你的想法，很正常吧。”
　　“合作伙伴是什么？”
　　“就是一起做任务的两个人。”
　　他收回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还是那句老话，先把《修仙入门三百问》背下来。”
　　楚安安：……
　　仿佛是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时刻被老师紧盯着的，讲台旁边的同学。她太难了。
　　把楚安安打发走了之后，卫奕衡并没有撤除屏障，而是在屏障内再次把那张信纸拿出来。
　　他眉头紧锁，目光停留在“凤冠霞帔”和“冥婚”这六个字上。
　　这只妖的确是画皮妖，最擅长蛊惑人心，利用人的心理防线，为其设下幻境，让其沉迷于幻境之中，一点点沦陷和失去自我。
　　最终不是命丧，就是成为它操控的傀儡。它修为的确很高，估摸着应该是金丹期。
　　按道理在密室中，它已经让他沦陷在幻境之中，完全可以杀死他。亦或者轻而易举杀死刚刚进入练气期的楚安安。
　　可是它都没有，而更奇怪的是，以它金丹期的修为，在这人界邴都可谓横着走。这张信纸点名道姓要杜侯爷的千金，杜羽墨举行冥婚。
　　它若是想要杜羽墨的性命，随时随地都可以拿走。根本不用等到他和楚安安从火祁宗赶过来。可是却让他们去准备好一切。
　　卫奕衡心下已有定论，只待两日后的死亡名册，就可以证明他的推论是否属实。
　　一只想要逆天而行的妖，修为再高又能如何？
　　＊
　　次日，阳光明媚微风和煦，侯府暗卫把衙门登记过的死亡名册筛选过一次后，交到了杜宸手中。
　　所以一大早，楚安安和卫奕衡就被丫鬟叫醒，一路来到了书房。
　　又因为卫奕衡交代，有些满足要求的女孩子，可能并不在官府统计册里，这类人应该是邴都黑户，或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没有登记在册情况。
　　所以暗卫们又再次进行更为仔细的调查。
　　卫奕衡坐在书房的圆桌前，一边翻看着名册，一边对杜宸列行询问：“杜侯爷，昨晚让您准备的令千金的生辰八字呢？”
　　杜宸颤颤巍巍地把记着女儿生辰八字的信封交给他。
　　“我在确定一下，这个生辰八字的的确确是令千金，杜羽墨的。如果您用假的来糊弄我，后果可能是令千金会被杀害至死。”
　　杜宸被吓地惊恐万状，“不敢欺瞒卫道长。”
　　因为卫奕衡不跟她说明缘由，所以楚安安站在旁边也很懵圈。
　　这个死直男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第14章 那我便告诉你个中缘由好了
　　卫奕衡打开信封，拿出写着杜羽墨生辰八字的信纸，对着官府统计的死亡名册，开始进行对比。
　　因为要求必须是十五到十七岁的女孩子，又必须满足近三个月的要求，所以记录在册的并不多。
　　楚安安站在他身边，跟着瞅了一眼，一眼望过去不过二十余人。除了生辰八字外，居住地址家庭情况统统记录在册。
　　这玩意儿比户口还仔细。
　　卫奕衡扫了一眼，便放回圆桌之上，“我们要找的人，不在这里面。”他骨节分明的手在圆桌上轻轻敲打几下，又问：“杜侯爷，最近府上可有丫鬟或是杂役死亡或失踪吗？”
　　“自从内人出这档事后，我的心都悬在了内人身上，没时间操持家里大小事务。更别说没多久，我就成了这副模样…”
　　杜宸说着又是止不住的咳嗽。
　　卫奕衡从身上拿出一瓶白色药瓶来，递给他：“这是舒缓身心的药丸，吃了后可暂时压制咳嗽，也可使杜侯爷精神恢复一些。”
　　杜宸双手接过，年迈的身体让他伸出的双手止不住颤抖：“谢谢卫道长。”
　　“对了，说到失踪。劳烦杜侯爷告诉暗卫，可以从失踪人口下手调查，三个月内失踪的，满足要求的女子，最好也完整调查出来。”
　　“好。”
　　从书房出来后，楚安安安静地跟在卫奕衡身旁。他总是习惯性地设下屏障，然后传音入密说：“楚师妹，距离七日之期不到五天，到时候恐怕需要你帮忙。”
　　她为了增加好感度，一拍胸脯：“卫师兄，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在所不辞。”
　　卫奕衡“嗯”了一声，“倒是也没有到上刀山，下火海的地步。”
　　书房离两个人的住处比较近，两个人说话间就已经到了卫奕衡的房间外，他轻轻一推门踏进房间，看着她仿佛在说“你怎么不跟着进来了”。
　　楚安安想起昨天一进去，就被现场提问，还现场教学考察，一时半会儿有些犹豫。
　　“楚师妹，我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妖魔鬼怪。你还怕我会生吃活剥了你吗？”
　　“我…”她轻咳了一声，“卫师兄你应该不会再抽查我了吧？关于那本《修仙入门三百问》。”
　　见他摇头，她这才笑嘻嘻跟着踏进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他传音入密说：“楚师妹，你还记得那张纸条上写的内容吗？”
　　楚安安点头，昨天才看到的纸条，怎么可能转眼就忘记？她虽然记忆力不太好，但是也没有差到这种地步。
　　她一边回想，一边复述信纸上的内容：“杜羽墨穿着凤冠霞帔与秦明于十一月十五日子时，在城东破庙举行冥婚。对吧？”
　　“对。”卫奕衡已经走到圆桌前坐下，他提起面前的茶壶，倒了两杯热茶，把其中一杯推向她的方位：“楚师妹请坐。”
　　楚安安看他冷静的模样，突然感觉就变得不太对，她坐在他身旁，试探着问：“怎么了吗？”
　　“楚师妹听说过冥婚吗？”
　　“听说过啊，就是两个死人结婚嘛…”她说到这，愣了一下，“等等…那信纸上写要杜羽墨和秦明举办冥婚。那不就是让杜羽墨死吗？”
　　“我们是来捉妖的，若是为了捉妖让无辜人牵连进来失去性命，那这妖捉了的功，也难抵无辜性命被害的过。”
　　卫奕衡说着：“我有个法子既能捉妖，又能让她免去此次灾祸。只是需要楚师妹的帮忙。”
　　虽然楚安安从进侯府到现在，未曾见过这位侯府千金，固然她也怕死，但是见死不救也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什么忙，卫师兄你尽管说。我们既然是合作伙伴，我自然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更何况，这只妖是我们共同的任务不是吗？”
　　“既然楚师妹这么通情达理，那我就直接说了。”卫奕衡抬眼看他，表情严肃眼神认真：“我希望你能假扮杜羽墨，和秦明举办冥婚仪式。”
　　“啊？”她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卫师兄，我一下可能没绕过来，你的意思是让我替杜羽墨去死？”
　　“那倒不至于。到时我会将你易容成杜羽墨的模样，用灵丹遮住你原来的气息，真假难辨。到了城东破庙，他并不会直接杀你，而且会举行一个仪式，在仪式举行到一半时，就是收妖之时。”
　　楚安安看着卫奕衡说的斩钉截铁，胸有成竹的模样，眉头拧成麻花。她一个全程追文的读者，对于这种配角的边缘剧情都不甚了解。
　　他这么肯定这只疯妖一定会这么做，怎么，他是原作者穿过来的？
　　如果不是有攻略任务，她真想怼回去。而现在她只好用职业假笑问他：“卫师兄，将我易容成杜羽墨不是难事，我们是修仙之人，气息掩住也不是难事。但是，你怎么知道那只疯妖不会直接杀了我？而且捉妖为什么要等它进行到一半再捉？都进行一半了，我命也丢了一半了吧？”
　　虽然她是修仙之人，体质的确比普通人更强一些。但是之前在地下密室，它徒手撂倒三个人，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这只疯妖的修为不止在她之上，更是在他之上。硬拼估计不行，恐怕只能智取。
　　但是智取也代表直接送人头啊。
　　“楚师妹不相信我？”
　　废话，你在地下密室被那只疯妖蛊惑，简直就是被压着打。如果不是我反应还算快，天赋异禀，瞬间学会去忆术。救你出水火之中，你恐怕早就死在幻境里了。
　　更别说这个计划起因经过，你什么都不说，连我你也不告诉，合作伙伴你都不相信，开口就让我去送人头。我除非比那只疯妖还疯，才会立马答应吧。
　　她组织好语言，让自己冷静下来：“卫师兄，不是我相不相信你的问题，而且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还要我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样的事。说实话，虽然我是修仙之人，比杜羽墨的□□凡胎要强一些，但是那只妖的修为在你我之上，你不把其中缘由说个清楚。我觉得我恐怕很难同意你的意见。”
　　“楚师妹想知道其中缘由？”卫奕衡也能理解她的想法，没有强制地要求她一定要去做，只是望着她因为生气鼓起的腮帮子，难得语气柔和一些：“其实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个中缘由好了。”


第15章 难以忘怀的心上人
　　楚安安点头，乖乖闭嘴听他解释。
　　卫奕衡却是不急不慢，端起面前的茶杯饮了一口茶，在娓娓道来前，他看着她问：“不知道楚师妹是否听说过换魂术？”
　　楚安安刚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冷不丁听到这句话，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抖，“换魂术？”
　　换魂术？换魂术！
　　她想起刚穿过来，在西褚峰的地下密室发生的那件事，瞪大双眼看他。
　　这术法，不就是他准备用在她和沈知安身上的禁术吗？
　　卫奕衡点头，继续说道：“换魂术在玄霄大陆是为禁术，此禁术可将生辰八字相合，年龄相仿的两人进行灵魂交换，和夺舍比起来难度更大，风险更高，但夺舍只可活人相夺，而这换魂术则是让人死而复生。”
　　他语气平淡，“如果我没有猜错，这的确是只画皮妖，而他有个想要复生的人，为了复生那个人，不惜搭上灵力性命动用禁术。”
　　“搭上灵力性命动用禁术？”
　　“换魂术并非一劳永逸，如果换魂成功，施法的人灵力修为将会一点点流失，在灵力流失结束的那一天，也是施法人命尽的日子。”
　　楚安安目不转睛盯着卫奕衡，虽然他是自己的攻略对象，有些问题问了可能刷不了好感，甚至还要将原本就不富裕的好感度一路下降为零。
　　但是她看着他仿佛在喝白开水一样的说话语气，没有一丝的波澜。他是不是忘了自己差点被他强制交换致死？
　　“卫师兄，你是不是有个难以忘怀的心上人？”她想了想，决定委婉地从他嘴里套一下话。
　　“难以忘怀的心上人？”卫奕衡冷笑一声：“楚师妹怎么会这么觉得？”
　　真要拼起戏来，她可丝毫不慌。
　　楚安安睁着不知所谓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可是火祁宗都说，卫师兄这么多年独来独往，想必是心里有个难以忘记的白月光心上人。而且卫师兄刚刚在说‘有想要复生’的人的时候，眼里好像有一丝悲伤。”
　　卫奕衡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寂，而后所有情感都隐藏在那双如夜一般深邃的眸子里。
　　“我未曾有中意的女子。”他端起茶水一饮而尽，“不过…”有个如同亲人一般的人，欠了她一条命。
　　他话落在此处，大脑像是被风暴侵蚀一般，被他强压在大脑底部的那些回忆片段朝着袭来，像是翻涌的海浪，不停地在他脑海里来回拍打。
　　他的指尖泛白，连忙使用灵力，才勉强压制下来这猝不及防出现的记忆。
　　痛苦的，绝望的，让人窒息无法呼吸的痛。如果…可惜没有如果。
　　楚安安刚做好聆听者的姿势，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听他开始诉说从前。结果他卡在“不过”两个字上，就断了话头。
　　这人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
　　要么你就索性不说，要么你就都说。这卡在一个转折点不说了，是怎么回事？
　　“不过？”
　　她小声提示卫奕衡。好奇心都被勾起，结果却闭嘴不说了。这也太折磨人的八卦之心了吧。
　　“楚师妹不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心上人，我已经回答了没有。不过后面内容是什么，很重要吗？”
　　废话，“不过”两个字一听，就知道后面接的肯定是八卦的重点。你说重不重要？
　　明知故问吧。
　　楚安安到嘴边的“很重要”三个字快脱口而出时，被卫奕衡含着冰的双眸意一扫，她嘴一抖连忙回答：“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啦，只要卫师兄觉得不重要，我自然也觉得不重要。大家开心最重要嘛，哈哈哈。”
　　她也搞不懂自己在怂什么，也听不懂嘴一瓢说了什么没有逻辑的话。
　　卫奕衡目光扫过她后，又自顾自慢慢给自己倒了杯茶，“楚师妹该问的问完了吗？”
　　楚安安这才想起，他们是在谈性命攸关的大事。她摇头举手：“没有，我还有问题。”
　　“问吧。”
　　看来有求于人的卫奕衡，还是很有耐心的嘛。
　　“卫师兄现在说的这个换魂术只是猜测，万一猜错了怎么办？”
　　“有没有猜错，等侯府的暗卫调查后就知道了。”
　　“那如果整个邴都，并没有一个和杜羽墨生辰八字相合，年龄相仿又恰好在三个月内出生的女孩呢？”
　　“那也还有时间，我自有打算。”
　　楚安安说到三个月内，才又想起来问他：“对，差点又忘了。为什么一定要是三个月内死亡的？超过三个月的不行吗？”
　　“一般来说，一个人死后半柱香内，就会有鬼差来寻人带回地狱。而如果想要使用换魂术来复生已死之人，那在这半柱香内就得用灵力或妖术来吊着她的气息。”
　　“气息吊住后，鬼差在短时间内是无法区分，气息是否是本人的，但是在当日鬼门大关前，他们会反应过来，直接使用追魂术，强行将魂魄收回鬼门关。地府和人间时间并不相通，这里面的时间差于鬼差来说，可能不过半柱香甚至一炷香的时间。但是对于人界来说却是整整三个月，不多不少。”
　　“所以这只画皮妖真要逆天而行，只有三个月的时间。除非…”日日以灵力吊着，并将两人的命柱强行相连，才可以把时间线无限拉长，直到那人灵力耗尽，命柱消失。
　　“除非？”
　　“但他给了信纸上的时间，我算过正好是地府鬼门大关之时。所以它想要复活的人，必然是三个月内死亡女子。”
　　这人说话怎么就喜欢说一半，留一半？而且都是卡在转折词上。烦死人了。
　　楚安安内心做了个深呼吸，控制住自己八卦的小心脏，平复好奇的心。
　　“那就下一个问题。”
　　“嗯。”
　　“信纸上说了要杜羽墨穿着大红喜服举办冥婚仪式，这个还魂术还需要举行个冥婚仪式的吗？”
　　“必不必须不知道。但是听说使用还魂术成功的都这么做。所以它为了确保一次成功，就按照听闻中的要求做了。”
　　这个理由…好有道理我竟一时无法反驳。
　　“最后一个问题。”
　　卫奕衡瞥她一眼，眼神示意她往下问。
　　“那信纸上明明除了写杜羽墨，还有个秦明。为什么不从秦明身上着手调查？说不定效率会更高一点。”
　　“秦明？”卫奕衡端起面前的已经凉了的茶杯，抿了口，“这只画皮妖的名字就叫秦明。”


第16章 怎么有种被套路的感觉
　　卫奕衡把饮下一口的茶杯放在圆桌上，眸色黑且深，他看着楚安安，“秦明是只妖，你让人如何查一只妖的行动轨迹？”
　　“卫师兄，你怎么知道秦明是只妖的？”
　　“换魂术中，被换魂者为冥人，而使用使用术法助其换魂之人，则必须为冥人的至亲。若非至亲，通常以办冥婚而使两人关系结为夫妻，是为亲人。所以秦明便是那只妖。”
　　楚安安听着他官方解释，小声嘟囔着：“那你刚刚还说什么，大家都这么做，为了确保换魂术一次成功，就按照听闻中的要求做了。”
　　卫奕衡没听说她小声嘀咕什么，抬眼看她，她又问：“下一个问题。”
　　“楚师妹尽管问。”
　　“为什么他在信纸上要把自己的名字和杜羽墨写在一起？既然是换魂术，换魂之后杜家小姐进了那人的身体，应该承了那人的姓名等一切信息。既是要杜羽墨当这替死鬼，不应该是秦明和那个不知姓名的女孩，举办冥婚仪式吗？”
　　“这信纸只是向我们传递一个讯号，提醒让我们把杜羽墨带过去而已。到时候两人魂魄一换，就像被烙上了烙印，姓甚名谁已经不再重要。”
　　“好吧，那最后一个问题。”
　　“嗯。”
　　“在密室里我们已经领略了秦明的实力，在你我之上。按道理说，不用等我们过来，他早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杜羽墨，和他心爱的女子进行了灵魂交换。为什么让秦絮变得疯癫，杜宸变得年迈？还要递这张信纸给我们，让我们替他准备？”
　　“这个我后面再告诉你。”
　　卫奕衡选择不回答，漫不经心抬眸看她，“楚师妹想知道的，基本已经知道了。现在可否告诉我，同意替侯府千金杜羽墨冒这个险吗？”
　　他眸色深，看不清情绪，却十分勾人，好像多看两眼就会不自觉沉沦。
　　她也不是什么见死不救的人，现在已经了解了他的想法。而且师兄带着师妹做任务，结果师兄放任不管任致师妹惨死，这种事不像是卫奕衡会做出来的事。
　　“我同意，但是你得确保我不会被秦明弄死。毕竟我修为是我们几个中最低下的。”
　　“就算是死，也是师兄死，怎么会有师妹死的道理？”
　　“那说好了，到了该说的时候，师兄要把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告诉我。”
　　“好。”
　　楚安安和卫奕衡说好后，从他房间出来回到自己房间，到了房间上了床快要睡着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当“替身”这事儿可比被抽查提问难度高多了。
　　淦，怎么有种被套路的感觉？
　　＊＊
　　侯府的午膳结束后，楚安安跟着卫奕衡再次来到书房。
　　书房内，杜宸正襟危坐在圆桌前，看着他们并肩走进来，正欲要起身，被卫奕衡伸手拦住。
　　“杜侯爷不必如此客气。”
　　杜宸现在这副身子骨随时都会散架，听他这么说，就没有勉力再站起来。
　　楚安安跟着卫奕衡坐下。杜宸把暗卫刚刚收集来的死亡名册递给他。
　　“卫道长，这是暗卫刚刚搜集来的名册，里面是官府尚未等级在册，以及一些黑户。您看看还有没有符合要求的。”
　　卫奕衡骨节分明的手翻阅着名册，相对于之前官府统计的，现在这份只有寥寥几人。他一眼就看完了。
　　“还是没有。”
　　卫奕衡合上名册，默了默。
　　“那再继续查？”杜宸虽然不知道卫奕衡到底在查些什么，但既然要了女儿的生辰八字，这件事十有八/九可能和自家女儿有关。
　　“杜侯爷。”在卫奕衡沉默的瞬间，楚安安出了声：“你一会儿跟暗卫说，分成两拨人，一些继续调查，另一些去城东破庙排查，看看那里是否有什么地下机关。”
　　既然疯妖秦明将地址选在了城东破庙，而不是城西城北其他破庙。那就证明这个地方，和这件事应该是有所关联的。
　　杜宸似乎不太相信她，听她说完没有附和，而是直接转头看向卫奕衡，寻求他的意见。
　　卫奕衡点头表示认可，“分三拨人吧，前两拨按我师妹说的，第三拨人…”他微微抬头：“杜侯爷，你知道整个邴都有什么地方有冰棺吗？”
　　＊
　　邴都城内有条护城河，河道宽约10丈，高约5丈。护城河边杨柳依依，春意盎然，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如果是在白天观光的话。
　　邴都的春风可不比塞上江南，四季如春。即使是刚入了春的季节，冷意不减反增，楚安安现在河边冷不丁一吹，打了个寒噤。
　　尤其入了夜，凉意更甚。
　　真·寒风刺骨。
　　她不自觉紧了紧襦裙外衣，“卫师兄，我们真的要跳进去？”
　　卫奕衡其实从始到终都没有说要跳进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楚安安这副还没开始，就犯怵的深情动作。觉得有些好笑。
　　“杜侯爷说河底有早年沉下的冰棺，如果我猜的不错。秦明心悦爱慕之人，就在水下冰棺中。”
　　“啊。道理我都懂，可是…”楚安安吸了吸鼻子，埋下可可爱爱的小脑袋，“可是这河道边都这么冷，河下只会更冷。要是被活生生冻死怎么办？”
　　“有灵力护体不会冷。”
　　“可是我修为低，灵力肯定微弱。恐怕会给师兄拖后腿，要不我在岸上等师兄回来？”
　　楚安安说着，后退一步。
　　卫奕衡长叹一口气，“不用跳下去，用灵力团子去探寻就可以了。”
　　楚安安听见“不用跳下去”五个字，眼里冒着兴奋的光，“那就太好了，怎么操作？”
　　“《修仙入门三百问》第二十页。”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伸出手去对着涌动的河道探出了灵力团子。
　　楚安安撇一撇嘴，每次一问就让看书，直接说不是更快？她慢慢翻到二十页，刚看了个标题的“灵力团子使用…”六个字，就看到卫奕衡的灵力团子被河道水面反弹，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差点被这反冲力冲到在地。
　　她连忙走上前，伸手扶住他，“师兄没事吧？”
　　还好是自己的灵力团子，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他立马设下屏障，他眸色渐深，用传声入密跟她说：“果然我没有猜错，那只画皮妖就是秦明，这河道地下的冰棺里，必然就是那个他要用换魂术复生的人。”
　　“卫师兄，你怎么探查到的？难道这河道被他设置了屏障？这屏障充斥着妖力？”
　　“不错。”卫奕衡又恢复冷面模样，“既然已经知道答案，那就不必在此继续逗留。以免打草惊蛇。”
　　“楚师妹，我们先回侯府，好好计划计划五日后应当如何。”


第17章 狸猫换千金
　　侯府，后院书房。
　　楚安安跟着卫奕衡回到侯府时，不过戌时。
　　卫奕衡，楚安安和杜宸和之前一样，坐在圆桌旁。气氛一时沉默的有些诡异。
　　“卫道长在护城河可有什么发现？”
　　卫奕衡越沉默，越让杜宸察觉到慌乱与紧张。他开口打破这沉默。
　　卫奕衡已经确定，画皮妖秦明使用的是换魂术。也跟楚安安谈好了“替身计划”。这一切可以在无杜羽墨情况下进行。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不把那张纸条给杜宸，等把秦明这只妖捉住，杜宸和秦絮自然会恢复原样。
　　“我们要找的人，的确在河底。”卫奕衡回答后又问：“不知道杜侯爷现在能否行个方便，让令千金过来一下。”
　　“不知道卫道长要小女过来，有何要事？”
　　“古有狸猫换太子，现有狸猫换千金。”卫奕衡一笔带过：“那只妖上次留下纸条，让我们带着杜小姐于五日后在城东破庙见面。我已经和师妹商量好了，到时由她代替杜小姐前往。但我们需要看清楚杜小姐的长相身量等，才好以假乱真。”
　　楚安安一边听卫奕衡简单的把“冥婚”“换魂术”用“见面”两个字带过。连忙用灵力轻轻一探，果不其然他在书房设下的屏障。
　　他们刚刚的谈话，除了他们三个字不会有人听见。除非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破开屏障。
　　杜宸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他有些慌乱地小声提问：“卫道长…那只妖可能还在密室，现在你跟我说的计划会不会被他偷听了去？”
　　卫奕衡摇头，“他哪天把我们三个弄晕后，早已经逃走。”
　　“卫道长如何得知？”
　　楚安安也一脸问号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她注意到卫奕衡薄唇轻启，声音正要发出时，一下反应过来。
　　“我知道了！刚刚在护城河河面反弹的那股妖力，是画皮妖的，它现在十有八/九还在河底！”
　　卫奕衡点头。
　　一开始他也以为秦明受了伤，躲在书房的地下密室里养伤。正因为受了伤，所以修为在他们之上，却只是对他使用了去忆术，没有杀害他们中的一个。
　　后来在确定他是要操控换魂术时，反应过来。秦明修为在他们之上，自己和楚安安联手顶多和它打个平手。他之所以会受伤，一定是在第一次用换魂术时，出了问题。
　　而问题的缘由就在杜夫人秦絮身上。
　　所以秦絮才会疯疯癫癫，而至于杜羽墨为何能逃过一劫…或许也跟秦絮有关。
　　而换魂术需要消耗大量灵力，所以一旦真和他们动起手来，就算两败俱伤。他七日后残留的灵力，也绝不可能操控换魂术。
　　所以它只是在储存灵力，才没有对他们怎么样，但是通过恐吓的方式，让我们把杜羽墨带过去。为他省点事。
　　换言之，就算他们不把杜羽墨带过去，他也一定会带着那个人过来。无论哪一种，这易容术，不止得将楚安安易容成杜羽墨的样子，也得将杜羽墨易容成楚安安的样子。
　　以保证万无一失。
　　“杜侯爷，事到如今我们除了让我师妹扮成杜小姐外，还需要将杜小姐扮成我师妹，以防万一。所以杜小姐这一面，无论如何都得见了。”
　　杜宸目光闪烁，似有犹豫，“小女…”
　　楚安安决定语气强硬一点：“杜侯爷你既然这么信不过我们，又何必有求于火祁宗呢？你应该也知道，这人界和我们玄霄大陆并不互通，你就算是全家被妖害死，说实话，我们回到玄霄大陆后，顶多被掌门教训两句，给个小惩罚，这事儿就此揭过。”
　　“可是，你真的想因为你的犹豫，让你最爱的夫人和心尖上的宝贝女儿命丧于此？你本来有机会救她们的。”
　　杜宸果真被这话吓得冷汗直流，他慌忙解释：“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是…”他咳了一声，继续说：“其实是小女自夫人疯癫后，整个人变得萎靡不振。面黄肌瘦，不成人样了。”
　　楚安安一脸懵地看着他，“那为什么从我们来到侯府到现在，这几日里你不曾多提一句杜小姐的现状，也不让我们去查看一下？难道你就这么忍心看你女儿死？”
　　“不是的，不是的。”杜宸连连摆手，“我原本是想让卫道长和楚道长去看完我夫人后，再去查看我女儿症结所在。可是从地下密室出来后，卫道长一直急于寻找着什么。我便不敢多言。”
　　“而且之前无论是大夫还是那些道长，他们看过小女后都觉得小女只是惊吓过度，慢慢调理就好。所以我就想说，等卫道长先把最为要紧的事忙完，再告诉两位道长。”
　　他解释完又连忙说：“现在既然两位道长暂时没有什么事，还请随我这边来，帮忙看看小女。”
　　这杜宸到底是胆小还是心大啊，女儿的安危都不管不顾？
　　“烦请杜侯爷带路。”
　　＊＊
　　杜羽墨闺房内。
　　她穿着寝服安静地躺在床上，如果不是她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楚安安还以为她真的已经熟睡。
　　邴都男女大防，卫奕衡和楚安安跟着杜宸进来后，杜宸就把所有下人赶了出去。
　　他想要询问卫奕衡，能否和自家女儿保持着一尺距离。但卫奕衡表情平淡，黑瞳幽深看不清情绪。就暂时闭上了嘴。
　　卫奕衡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尽可能离床远一些，然后用灵力团子在杜羽墨身上探查。
　　确定了她是因为换魂术行到一半时，召唤出去的灵魂突然回到体内，三魂七魄有一魂三魄暂时没有归位，所以整个人萎靡不振的模样。
　　他手一反过来，灵力团子向下压进杜羽墨体内，很快那迷路的一魂三魄就回归原位。而后他收回灵力团子。
　　“杜小姐明日便可醒来，醒来后她会异常饥饿，杜侯爷记得让东厨准备好膳食便可。”交代好后，他又补充：“明天，等杜小姐用完膳食休息好之后，我们在书房相见吧。我抓紧时间，好给我师妹和杜小姐易容。”


第18章 今天也是努力刷好感的一天
　　次日，杜羽墨果然在天光大亮时醒来，也的确一醒来就肚饿得紧。她感觉吃了这十几年来最多的东西，才勉强填饱肚子。
　　贴身丫鬟霜星看自家小姐从病入膏肓，到神采奕奕开心的不得了。她等杜羽墨吃完饭后，福了福身，才说：“小姐我来为您穿衣打扮吧，一会儿还得去书房见老爷和新来的两位道长。”
　　“新来的两位道长？”杜羽墨已然坐在妆奁前，看着铜镜里慢慢恢复血色的面容，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是啊，一位卫道长，一位女道长。那位卫道长气宇不凡又温文尔雅。是我见过这世上最为英俊的人了。而且呀，他昨夜带着女道长和老爷来给小姐看病，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已治好了小姐，真是仙风道骨的神仙人物。”
　　霜星言语带着激动和欢喜说着，倒像是爱慕者一般，杜羽墨轻笑一声：“这位卫道长究竟是有多帅气，居然让我们小霜星眼里都流露着欢喜。”
　　霜星听着自家小姐打趣自己，脸上爬上一层红晕，“小姐不要取笑霜星了，我这就替小姐梳妆。老爷和两位道长还在等小姐过去，听说有重要事情商量。”
　　“什么重要的事？”
　　“不知道，只是老爷说等小姐用膳之后，让我尽快给小姐梳妆打扮好去书房，道长有事要和小姐商量。”
　　是有关阿爹和阿娘的事吗？
　　＊
　　楚安安的住处内，她正对着一桌子山珍海味咽着口水。
　　当个练气期的小虾米也挺好的，至少还能享受这些美味佳肴，而不是光看不能吃。
　　她对准桌上的红烧鲫鱼就是一筷子，正要往嘴里送，就听见门外的敲门声。
　　“楚师妹。”
　　这清冷的声音，一听就是卫奕衡。
　　“卫师兄，你直接进来就好，我在吃饭没有在睡觉。”
　　她说完，那一筷子的鱼肉已经近在嘴边。
　　“楚师妹难道不知道修仙之人，不食五谷？”卫奕衡已经缓缓推开门，背光而站，眉眼深邃过于帅气。
　　“那不是你们筑基期才开始不食五谷吗？”
　　筑基期的规矩，和我练气期有一毛钱关系吗？
　　“楚师妹还不知道，你现在已经进入练气后期。”卫奕衡坐在她面前，目光越过面前的山珍海味，停在她面前。
　　“练气后期不也是练气期吗？”她的嘴唇已经碰到了鱼肉表面，那肉/香四溢的味道已经传到了鼻子里。
　　啊，果然无论在哪里，吃肉的感觉都是最美好的。鱼肉，我这就把你大口吞下！
　　“练气后期俗称筑基预备期，如果这时候还不辟谷，继续像练气前期和中期一样，食五谷杂粮，突破境界时走火入魔，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楚安安张大的嘴慢慢闭上，“我就吃块鱼肉，有走火入魔这么夸张吗？”
　　“不信的话，大可以试试。”卫奕衡说着起身就要走，“我先提醒师妹一句，在收复妖物时是灵力最容易飞涨时，那个时候兴许师妹瞬间便会突破境界直到筑基期。要是因为这一块鱼肉，境界被毁，后悔莫及。”
　　楚安安：……
　　她默默放下筷子，双眼渴望又愧疚地看着鱼肉和一桌子饭菜，“浪费粮食我有罪，我可耻！”复而低声：“你们若是泉下有知，要□□就去找卫奕衡，是他让我不吃你们的。”
　　“楚师妹？”卫奕衡已经走到门口，听见她小声嘀咕觉得好笑，“你又在小声说什么？”
　　“我说师兄貌比潘安，仙风道骨。”
　　看在你是我攻略人物份上，我忍了，绝不是因为我打不过你。
　　“貌比潘安，潘安是谁？”
　　卫奕衡似乎刻意放缓脚步，不知觉间，楚安安已经跟上他的步伐，“这你都不知，四大美男之一，是古…是人界里长相最为出色的代表之一。而且呀，他还是个深情款款的好男人，对心爱之人始终如一。”
　　卫奕衡看着她一脸崇拜的模样，轻咳一声，“我倒是没听过这号人物。”
　　“古有潘安妙姿容，今有师兄塞神仙。”
　　楚安安恰是时候来个夸赞，又是努力刷好感的一天。
　　今天也要加油鸭，楚安安同学。
　　卫奕衡依旧波澜不惊，转眼两个人就到了书房。
　　杜宸正襟危坐在圆桌旁，卫奕衡给三人各倒了杯茶，把茶杯推到杜宸面前时，他问：“杜侯爷，不知道杜小姐什么时候过来？”
　　“刚刚已经派人去问了，应该是快到了。”
　　杜宸刚说完，响起“咚咚咚”三下敲门声。
　　门外传来一个普通黄莺一般悦耳的声音，“阿爹，是我。”
　　杜宸听见女儿恢复活力的声音，激动地就站起来，“羽墨快进来吧。”
　　霜星替她推开了门后，识趣地退下了。
　　杜羽墨轻轻捏住襦裙的两边，轻步跨过台阶，动作颇有大家闺秀之范。
　　她有进来看着杜宸如同耄耋之年的模样，眼泪如晶莹泪珠不住往下掉，她走到杜宸面前，抽了抽鼻子，“阿爹，您怎么这副模样？”
　　其实关于那天发生的一切，她已经记不太清。更别说醒来后，脑子神志不清浑浑噩噩的模样，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没想到好不容易恢复了，最疼爱自己的阿爹竟然成了这副模样，那阿娘岂不是…
　　“阿爹，我阿娘她可还安好？”
　　卫奕衡出声打断他们唠家常的言语，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如果杜小姐愿意配合我们的计划，不知杜侯爷会恢复如初，杜夫人也会恢复正常。”
　　杜羽墨刚刚目光，全被阿爹突如其来的老年模样吸引了过去，听见清冷声音，这才注意到圆桌对面坐着的一男一女两个人。
　　只见男人一席白色道家长袍，如墨一般的长发披在身后，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他不说话的时候，整张脸像是沁着一块冰，却处处散发着仙人之姿。
　　杜羽墨对着那双桃花眼，一下就沉沦在里，失了神。
　　“咳咳。”楚安安看她对着卫奕衡犯花痴的模样，故意咳嗽两声提醒，“杜小姐是否同意加入我们的计划？”


第19章 好一个铁骨铮铮的直男衡
　　“什…什么计划？”杜羽墨这才发现自己有多失礼，她低下头双耳都变得通红。
　　卫奕衡并没有注意到她刚刚直勾勾的目光，一字一句：“狸猫换千金。”
　　楚安安配合地跟着耐心解释了一遍，依旧是绕过换魂术和冥婚这两个点没说，然后认真地问：“杜小姐同意吗？”
　　虽然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那只妖想要自己去城东破庙，会有一些伤及自己，甚至夺走自己性命的行为。
　　但杜羽墨隐约还记得那天，那种魂魄离体的感觉。那种滋味比剜心之痛还更甚。
　　诚然，她绝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但如果面前这位伶俐活泼的小道长为自己陨了命，她后半生又怎么问心无愧过下去？
　　本该是自己命中的劫难，却被无辜的人挡了去。她心里也不会好受。
　　“这位道长，怎么称呼？”杜羽墨冲她浅然一笑。
　　“楚安安。”楚安安回以礼貌微笑。
　　“楚道长，你可以确保易容为我后，你的性命无忧吗？”
　　这突然的关心，让她瞬间感觉一股暖流直上心头，一边感动地点头，一边起身走到她面前，捂住她的手：“杜小姐放心，我师兄说了就算死，也是他死我不会死的。”
　　杜羽墨听见“也是他死，我不会死”这八个字，有种有鲠在喉的感觉，又好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冰冰凉凉难受得厉害。
　　她挣脱出被捂住的双手，看了看楚安安，又越过她看向身后波澜不惊的卫道长。
　　“你们…是道侣吗？”
　　人界道馆里也有男馆女馆，但二者都不通婚。可听说修仙之人，却有相爱之人结为道侣的做法。似乎可以共同修炼，提升道法。
　　“我们是师兄妹。”卫奕衡语气淡然，“杜小姐，你是否同意我们的计划？”
　　杜羽墨莫名松了一口气，笑道：“愿意。”旋即，她又有几分娇羞地瞥了一眼他，忸怩地问道：“那天，楚道长会…在我身边保护我吗？”
　　说完她脸上腾起一抹红晕，害羞地低下头去。
　　楚安安站在两个人中间，一时之间有种化身为人型电灯泡一样，巨亮巨闪。
　　这卫奕衡也没做什么吧，话都没说几句，杜羽墨就一见钟情了？怎么像个小迷妹似的。刚刚还在关心我的性命，也还不到一分钟吧，就开始问会不会贴身保护了。
　　白感动了。
　　“到时会发生什么，我尚未可知。原本为保安全杜小姐可不用跟着我们过去。以免伤及无辜。但是…”卫奕衡似乎思量许久，抬眼看她，“杜小姐可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虽然确定杜羽墨的确是因为换魂术，所以才会双目无神，精神恍惚甚至宛如将死之人一般，躺在床上将行就木。
　　但是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秦明已经进行到一半的术法被毁，妖力被反噬…
　　四及到此，他目光瞥了一眼楚安安。他当时使用换魂术，应当是成功了的，不然术法必然会有反噬。
　　可是奇怪的是，一觉醒来，她和知安师妹灵魂已经交换回去，她也把一切忘得干干净净。就连能证明两个人八字相头的那颗，施了法的桃花树她也无法看到。
　　他暂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秦明这次情况却不一样，他的确被反噬。卫奕衡也有猜测，但是既然她自己清醒，问清楚更能确定他心中的猜测，是否正确。
　　“当然可以。”杜羽墨已经退到杜宸身后，那含着秋波一般的眸子，却始终在他身上停留。
　　“当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杜小姐记得还清楚？”
　　“那天…”杜羽墨试图回忆，但是脑海里神识却被人抽走一般，突然变得空落落的，什么都不剩下。
　　“我记不清太多东西，就记得…记得我阿娘突然出现…”她紧闭双眼，努力想起脑海里残留的记忆，“她突然朝着我们跑过来，然后…我就晕倒了。后面的事，我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她越想越觉得头疼，只觉得好像有人用力从身后，用石头狠狠砸向她的脑袋。她头部疼痛得厉害，跟着感觉眼前事物越发模糊，不可见。
　　下一秒，她身体直直摔倒在地。
　　杜宸亲眼目睹自己的乖女儿突然晕倒在地，冷不丁的一个刺激，他这孱弱的老年身子骨有些遭不住，眼前一黑也跟着晕了过去。
　　楚安安连忙用灵力团子去探查两人伤势，确定只是普通昏迷后，就扶起她去书房后部的床上躺着了。
　　杜宸则由卫奕衡扶着在书房后部另一侧的长木椅上，暂时躺着。
　　两个人从书房后部走出来，楚安安问：“杜小姐这应该是还没有完全恢复，神智未完全归位，刚刚用脑过度，才会突然晕倒。”
　　“嗯，师妹今日进步很大。还会用灵力团子检查伤势了。”
　　楚安安一脸“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骄傲表情。还好穿的原主，记忆力极强，一目十行都能一遍就记住。
　　天才型选手。
　　“对了，卫师兄。”两个人已经到圆桌前再次入坐，她故意靠近他，低声说：“杜小姐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
　　“一见钟情？”卫奕衡微微蹙眉，“难道不是在认真听我说话吗？”
　　楚安安：……
　　谁认真听别人说话还害羞啊，那脸红的就差没把“我对你心动”五个字印在脸上了。这死直男居然以为人家是在认真听讲？
　　难道他不吃这种柔弱娇羞类型？那他吃直接爽快风吗？
　　楚安安轻咳一声，收起故作娇柔的神情，笑着坦荡荡看着他，“那卫师兄有感觉到，我现在和之前有什么不懂吗？”
　　她决定土味情话来一波试试水。
　　“什么不同？”
　　卫奕衡头也不抬，给自己又倒了杯茶。
　　“我对师兄的崇拜比之前更深切了许多。”
　　她说着，对他咧开个笑容来。
　　“我修为在你之上，你觉得我厉害而尊崇于我，是正常现象。等你有一天修为超过了我…应该不会有那一天。”
　　翻译一下就是，你现在打不过我，所以觉得我厉害，等你打得过我…哦，你不会用打得过我的那一天的。
　　好一个铁骨铮铮的直男衡。


第20章 师兄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
　　她连忙趁机追问：“那师兄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
　　卫奕衡那双桃花眸子黑且深，语气如同白开水一般淡然：“我只喜欢饮茶。”
　　楚安安顺着他骨节分明的五指望过去，他修长的手在白色瓷杯上轻轻转动，那瓷杯中漂浮着似柳叶一般的绿色茶叶。
　　绿茶？
　　卫奕衡喜欢喝绿茶？
　　那是不是代表，他对绿茶型女生会更感兴趣？
　　很久以后的楚安安回想起这一段，只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脑子进了水，才会把卫奕衡说的喜欢喝茶，理解为喜欢绿茶型女生。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此时此刻的她，还真是这认为的，并且预备把自己所知道的绿茶套路，挨个在他身上试试。
　　＊＊
　　四日后，城东破庙。
　　楚安安身穿凤冠霞帔，头戴红纱，不知所措地站在破庙前。
　　卫奕衡的易容术的确一绝，就连杜宸这个盛宠女儿的亲爹，都未能察觉半分破绽。那天杜羽墨醒来后，为确保计划万无一失，两个人暂时“交换了身份”。
　　也为了瞒天过海，这件事只有他们四个人知道，而她还在卫奕衡的建议下，学习杜羽墨的言语行走习惯。
　　楚安安想，如果现在是杜羽墨一个人站在这荒郊野岭，兴许随时就会命丧黄泉。她必然是害怕的，所以她故意颤抖双腿，装作异常害怕，却故作坚强的模样。
　　“杜小姐。”
　　一个沙哑的声音猝不及防在她身边响起。这声音和之前在侯府书房的密室中，听到的那个男女杂糅在一起的声音，并不一样。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声源方向，到面前这红纱质量却不薄透，无论她如何用力试图去看清面前那张脸，都没法看清楚。
　　侯府有钱我懂，这头纱也就算一次性用品吧，还用这么好的料子，我恨。
　　“你…你是谁？”
　　杜羽墨说她并不认识那只妖，那只妖对她做过什么，她醒来后神识不清，大脑一片空白想不起来。
　　所以楚安安可以光明正大地装作无事发生。
　　附近似有风起，她没听见对方的回答，反而手里被他塞进一条红绸。
　　她听见她说：“这是同心结，杜小姐，请吧。”
　　“你…你要同我在这荒凉破落的庙宇里成亲？”楚安安的声线也因用灵力压制，模仿的杜羽墨的声调，不能说毫无关联，只能说真的一模一样。
　　“杜小姐那天不是已经同我进行到了一半，这才过去不过半个月，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当时已经进行到了一半？那今天只需要进行后面一半吗？
　　楚安安正陷入沉思，手中牵着两人的红绸似乎被他注入了妖力，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被这股子力量带着往前走。
　　“我…我醒来后全然不记得了。”
　　这话刚落下，楚安安已经被他带着到了破庙内。楚安安刚刚站稳，眼前挡住视线的红纱，被他毫无怜惜地伸手一拉，瞬间掉落在地。
　　她这才看清面前这只画皮妖的脸。面前这张面容，唇红齿白眉目清秀。破有种文弱书生的感觉。
　　倏忽之间，破庙四周浮现出一层可见的屏障来。
　　这屏障她在《修仙入门三百问里》看到过，这种可见屏障多为修为突飞猛涨之人，而且除非破屏障之人的修为远大于筑屏障之人，否则一时半会儿这屏障难以突破。
　　楚安安不禁有几分惊恐直上心头，虽然只维持了一刹那，却还是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短短几天时间，这只画皮妖不止养好了伤，修为竟然还蹭蹭蹭上升。他这是练了什么奇功异法？
　　“杜小姐，你看那是什么？”
　　这只画皮妖说着，伸手往她身后方向指了指。
　　楚安安得以用目光快速扫视整个破庙一圈：这破庙内似乎被人提前收拾打扫了一遍，干净不惹尘埃，甚至在角落还摆放着一张草席，一床洗的干净，却依旧能看得出来破旧感的薄被。
　　而那原本空无一物的草席上，突然出现一个人来。那人头上贴着一张灵符，脸色苍白如纸，紧闭双目，身穿对襟墨绿色襦裙，长发无规则散落，却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美。
　　“杜小姐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也没关系。你只需要记得，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秦明的冥妻。我们于今日正式举办冥婚仪式就够了，”
　　这句话一如之前在西褚峰的密室中，卫奕衡说的什么“这个女子就是你啊，楚师妹”，“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的术语一样。
　　楚安安听他这句话，已经猜到秦明正式开始了施展换魂术法。
　　这些回荡在耳边的话语，不断勾起之前她被卫奕衡莫名操控的回忆。大脑一片混沌，头越发疼痛。
　　可是秦明修为实在太高，她还没来得及汇聚体内灵气，身体已经有慢慢放松之感，随即她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好像被一点点抽走。
　　她已经管不了会不会露出破绽，从而被秦明当场杀害。她只想要试图用灵力去控制自己，不去听那些会洗脑的话语。
　　＊
　　此时，卫奕衡正在屏障外，一处杂草丛生处，敛声屏气注视着这一切。
　　他和楚安安同时服用了视觉丹，在两个时辰内，楚安安所能看到的一切事物，他都能感觉到。同理他也是。
　　所以为了不扰乱她的思维，他在杂草中始终闭着双眸。
　　在她看到草席突然出现一个贴着灵符的女子，而秦明说要她记住是他的冥妻时。卫奕衡想到了最为致命的可能，大呼不好。
　　不顾三七二十一，破阵入内。
　　“噗”
　　这阵法和秦明妖力相连，卫奕衡用尽修为勉强从屏障上方破了个洞，跳了进来。而他受到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朝着面前的楚安安脸上，吐了一口温热的血液。
　　卫奕衡强忍着会被反噬的危害，强行破阵，体内灵力受了影响，四处乱窜。他捂着胸口，努力平复下来。
　　楚安安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就在快要失去意识时，下意识往后倒的身体，被从天而降的卫奕衡用力扶住。
　　随后，她嘴里被他使劲塞进了一颗白色药丸，散去的神识一点点恢复正常。
　　卫奕衡看着她瞳孔焦距一点点恢复，暂时把他放在地面上。
　　秦明已经在这间隙，手上腾起一团妖气，朝着卫奕衡狠狠一扔。他反应极快，往身旁一躲，那团妖气直直落在他身后的石墙上。
　　顷刻之间，那石墙半截便落了一地。
　　卫奕衡在躲避的同时，身影快速闪到那个躺在草席上的女孩身旁。他看着那张咒符，徒然瞪大双眼，有些难以置信。


第21章 下次刷好感，试试绿茶语录
　　果真和他猜测那样。
　　秦明的确想使用换魂求救面前这个女子，却不是用的单纯的换魂术，而且更深一层的替魂术。
　　所谓替魂术，顾名思义便是替代魂魄。和换魂术不同的是，换魂术是两个身体进行完整的灵魂交换，交换后已死之人以新身体的身份和身体继续活下去。
　　而替魂术则是各取两人的部分魂魄，进行交融施咒后，再放回要复活的人身上。那人便可以在自己原身上苏醒过来。
　　而被抽取出灵魂的那个人则成为活体祭身而死。这术法很绝的一点是，一旦成功，地府的生死簿上也会被扭转。简单来说就是，死亡之人将会承接对方的余下性命，对方也一样，承受被复活之人的命数，因而当场死亡。
　　虽然替魂术比换魂术更符合复生的含义，但是对施法复生的人，修为要求极高，修为至少也要金丹后期，且体质必须为极阴或极阳之人。
　　反噬也极为强烈，轻则坠入十八层地狱，不得轮生永受炼狱支局，重则当场灰飞烟灭世界再无任何存在的痕迹。
　　卫奕衡之前选择用换魂术，而不使用替魂术救沈知安，就是因为他体质不符合要求。
　　不过，也还好这秦明用的是替魂术，而非换魂术，不然这个结界他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一定破得开。
　　秦明上次想趁快复活心爱之人，许烟羽。
　　于是便将施展换魂术的地点选择在了杜家，杜羽墨的闺房内。按照预想，不过一炷香时间，就可以完成整个术法，复活想复活的人。
　　谁知道，他从杜羽墨体内抽取出灵魂时，秦絮突然出现，这术法最忌讳进展中有与被复生者或是八字相符者的血亲之人出现。
　　血亲者的出现，会使加注在两者中的术法受到相似的血液诱惑，从而使原本从两人身上抽取灵魂的灵法一部分转向血亲之人。
　　因而抽取出的灵魂会变得杂乱，不纯粹。从而间接导致整个术法失败。还会使施法之人受到严重反噬。
　　也是因为他当时想的太过简单，想着一炷香很快就结束了，所以设下的屏障很薄弱。可他却忽略了一个致命问题：在替魂术进行途中，血亲者很容易突破屏障，进入咒法现场。
　　哪怕这个血亲人是□□凡胎，就只是因为她与杜羽墨骨肉相连的血脉，在进行途中，屏障会误认为秦絮也是杜羽墨的一部分。所以秦絮轻而易举地进入了现场。
　　以至于那天因为秦絮的突然出现，他当即就收到了反噬，术法被迫中断。从杜羽墨体内抽取出的灵魂失去术法的强制指引，乱窜回到她自己体内。
　　秦絮凡体肉胎收到秦明的妖术攻击，也变得有些痴傻。秦明当天受伤严重，无处可逃只好先带着还躺在冰棺内的许烟羽，躲在杜家书房的密室里，暂时修养。
　　一边修养，一边还需要每日用灵力吊着冰棺内的许烟羽。所以卫奕衡和楚安安出现在密室里后，他为了节省灵力，只好用迷魂术设下秘境，暂时控制修为较高的卫奕衡。
　　再威胁修为低下的楚安安，替自己办事。如果楚安安不照办，他也会再次带着冰棺出现在杜家。
　　因而为了尽快修复反噬的妖灵力，他交代完楚安安，就带着许烟羽回到护城河下。这段时间他在护城河下守着她深居简出。
　　但他自从许烟羽死后，已经用了太多妖灵气，去吊着她的魂魄，以防被黑白无常带走。本身消耗的妖灵里就够多了，受到反噬后，受伤更为严重。
　　所以这次再使用替魂术，他有设下的最为强硬的屏障。但还是因为最近受伤严重，妖力严重受损。所以设下的这屏障虽然是防护最高的。
　　但是还是由于妖力受损严重，所以随着他开始使用替魂术时，屏障的防护抵抗力就随之下降。
　　这才让卫奕衡有机可乘，不多时便突破屏障打断他的术法。
　　“卫奕衡，你来捉我本质也是要我死，而我施完这术法后，自然也会身损而死。你为什么还要处处阻拦我！”
　　距离地府鬼门大关仅剩下一个时辰。
　　秦明已经顾不得被反噬的术法，强行就要再进行一次。
　　秦明朝着一旁的楚安安一施法，就将妖力注入到她体内，试图从她身体抽出魂魄来。她才刚恢复神采的双眸，又开始变得空洞起来。
　　卫奕衡连忙把贴在许烟羽额头上的镇魂符撕下来，换上引魂符，邴注入一股灵力。
　　这引魂符除了可以讲体内缺失的魂魄引回来，还能使鬼差受到感应，尽快赶来。
　　随后，他再一捏决，从半空中将秦明还在注入到楚安安体内的妖力阻断开来。
　　只见他妖力一点点暴露，原本可憎的面目也露出原型来。似魔又似鬼的身体，却没有一张脸。
　　下一秒，这张脸一点点蜕变，变成那个带着温和阳光笑容的沈知安模样。
　　“沈知安”瞬移到卫奕衡面前，眼波流转：“奕衡哥哥，你说会复活我的…我等了好久好久…你是不是忘了我了？”
　　少了秦明继续注入的妖力，楚安安体内的灵力和妖力正在相互排斥，水火不容。她勉强还剩一点神识，看到了这一幕。
　　秦明又在用迷魂术，设下了幻境吗？可她已经全无气力去提醒他。
　　卫奕衡骨节分明的手汇聚出灵力团子来，朝着面前的“沈知安”一用力，她便如烟雾般散开。
　　“她从不会这般叫我。我们也从来不是这般过分亲密的关系。但同样的计谋想在我身上成功两次，你未免太小看了我了。”
　　大概是神识受损严重，也可能是楚安安听力收到了影响，她听到的内容是：“她这般叫我，我们从来过分亲密，但这计谋成功？你小看我了。”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想，奕衡哥哥，听上去就很绿茶的叫法，果然卫奕衡还是吃绿茶这套。
　　等下次刷好感，就试试绿茶语录。
　　想到这，她就彻底失去意识，晕倒过去。
　　秦明的迷魂术被识破，声音也由沙哑变为恐怖吓人起来。
　　秦明双目赤红，他面目变得狰狞起来，“卫奕衡，我知道你也有个想要复生的人，你应该理解我的心情，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了。”
　　他把屏障收回，汇聚成一团巨大的妖力，朝着卫奕衡和楚安安方向狠扔过去。与此同时，给他们身后还躺着的许烟羽设下屏障，避免误伤她。
　　卫奕衡看着那团巨大的妖力，又看了看不远处躺着一动不动的楚安安。心下不好，直冲过去，挡在她面前，已经来不及躲，他只好连忙设了个屏障。


第22章 鬼差出现
　　虽然秦明妖力受损严重，但是这团巨大的妖力团威力却不小。
　　卫奕衡捏了个决，加固屏障抵抗力，但这团妖力非但没有半分减弱，反而锐不可当。但设下的屏障和本人内力相连，屏障几近被摧毁的边缘，他的内力也收到冲击重创。
　　“噗。”
　　他已经承受不住，吐出一口血来。屏障也在这时被妖力冲破，这妖力朝着他们直冲过来。
　　卫奕衡顾不了太多，连忙用尽浑身仅剩的一点修为，给还晕倒在地的楚安安设下屏障，并挡在她面前。
　　那妖力已经有一部分侵入到他体内，那妖力进入到他的五脏六腑内，似乎要将他从内到外生吃一般。
　　“叮叮叮…”
　　庙内由远及近响起一阵风铃声，刹那间，两个黑面鬼差出现在他们面前。
　　鬼差似乎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场景，一个前往许烟羽面前，念咒召唤她的魂魄。一个已经到了卫奕衡面前，捏了个决轻而易举就将面前的妖力化为烟雾散去。
　　“妖物休得放肆。”那鬼差瞬移到秦明面前，“这等逆天而为之事，你以为折煞的单单只是你吗？”
　　秦明已经顾不得反噬对他身体造成的影响，他目光停留在许烟羽身上，瞳孔一点点放大。
　　“去你的逆天而为！”他大喊着朝着正在召唤魂魄的鬼差，散尽全身修为捏决施法。
　　那犹如风暴一般的妖力朝着鬼差直扑过去，大有要将整个破庙内所有一切生吞活剥一般。
　　那鬼差却眼睛也不眨一下，在那团妖力到面前的瞬间，左手伸出食指微微一抬。那团已经冲破整个破庙你妖力，瞬间在他面前静止下来。
　　他再缓缓放平手掌，轻声道：“破。”
　　那团犹如龙卷风一般威力的妖力团，在顷刻之间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右手捏的决正好将许烟羽的魂魄，从她体内召唤出来。
　　“不！”
　　秦明修为耗尽，反噬的妖灵力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涌来，另一个鬼差拿出生死簿副页，“秦明，死期为今日子时。还有最后一炷香时间，你躲不过了。”
　　秦明已经被反噬的妖灵力冲破五脏六腑，耗费数百年才修成的人身，已经毁于一旦。
　　他却还是不死心，看着贴着灵符的许烟羽的魂魄，一声声如泣如诉：“烟羽，烟羽…”
　　记忆拉回两人初识时，他刚修为人身，再无多余灵力。他不管不顾，想体验体验人世界的美好。没想到先体会到的是没有钱财的无奈。
　　他刚耗费完灵力，若是回到妖界就是个活靶子，又无人界用于吃用的银两。走投无路之时，是许烟羽笑着把自己手中仅剩的一个馒头分享给了他。
　　两人相识相爱，她还带着自己来这破庙内，说他不嫌弃的话，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了。以后有了钱，就把这里修葺一下，省了买地契的钱。
　　秦明灵力还未恢复，但这样平安喜乐的生活，让他有一种这样一辈子也未尝不可的感觉。
　　原本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的一天天度过。
　　谁知她的单纯善良却被人利用。那日她出了门，被上街买首饰的老鸨相中，哄骗她进了青楼。
　　他知道后第一时间赶往青楼，想要救她出来，结果却被青楼杂役捉住，当着她的面对他用重刑。
　　她自然看不得这些东西，为了救他同意成为青楼头牌。却在当夜，被酒醉的富家子弟失手杀死。
　　他赶到现场时，她躺在血泊之中，而他灵力还未恢复，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血流尽而亡，无能为力。
　　她却笑着对他说：“阿明，这一世苦些，下一世说不定会甜些。”
　　他眼里是无尽的痛苦：“烟羽，如果今生你未曾遇见我，或许你不会有比劫难，更不会因我而死。”
　　她却摇头继续笑着：“人生在世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你难道后悔与我相识，与我一起度过的这些时光，甚至后悔和我在一起吗？”
　　秦明当然后悔，若不是认识他，她又怎么会死？他恨自己无能，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
　　“阿明，如果真的有下一世，希望我们都能平安喜乐。现在对不起，我…先走一步了。”
　　许烟羽死在他的怀里，也是她失去气息的瞬间，他感觉喉头有股热流，下一秒他双眸赤红，妖力迸发出来。
　　而那几个人，瞬间被他用妖力杀害。他决心复活许烟羽，哪怕是用自己的性命去换。
　　“秦明，你半月前在青楼大开杀戒，杀害无辜生命，这一笔已经在生死簿上记下了。如今又不知悔改，动用逆天之法，差点再次夺走无辜人之性命。你还要一错再错下去吗？”
　　他面前的鬼差已经捏了决，束缚住他的行为动作，他无法动弹任由反噬的妖灵力一点点将他活活吞噬。
　　“她被人杀死，难道就不无辜吗？”
　　“谁对谁错，阎王爷自有定夺，自会惩罚。你一只妖有什么可豪横的？”
　　“阿明，我不希望你为我一错再错。”贴着灵符的许烟羽在鬼差的允许下，终于开口。
　　原本想动用禁术，和鬼差拼个你死我活的秦明在听见这句话后，突然安静下来。
　　“烟羽…”
　　“阿明，恶人自有恶报。杀害我的人就算逃得过生，还能逃得过死吗？到了阎王爷面前，面对白纸黑字的生死簿，他们逃不脱惩罚。你不必为了复生我，再继续错下去。”
　　她话到此处，抽泣了一声：“如果我复生后知道这一切，你觉得以我生前的性子，我还能心安理得地装作无事发生一般，活下去吗？”
　　“阿明，或许轮回几次，到某一世时，我们能做对平凡夫妻。现在…收手吧。”
　　秦明终于放弃挣扎，眼里倒映着都是她的模样，“好。”
　　两个鬼差相视一点头。
　　一个瞬间将两人带走，秦明的过错将会由阎王爷来审判。一个留下一捏诀，原本被摧毁的破庙瞬间便恢复如初。
　　而后，他走到已经双双晕倒的卫奕衡和楚安安面前。他伸手灵力团子在他们身上一浮，他们体内的妖力瞬间被抽取出来，楚安安最先醒来。
　　鬼差的灵力团子从两人身上钻出来后，鬼差望向卫奕衡的眼神一顿。
　　“咳咳咳。”楚安安醒来看着黑面鬼差，吓了一跳，“你…你是谁？”
　　“鬼差。”鬼差反应平淡，想了想正要走，又从身上掏出个白色药丸给卫奕衡服下，而后给了楚安安一张空白信纸，“你们回到玄霄大陆，把这信纸交给你们的掌门便可交差。”
　　“你喂他吃了什么？”
　　鬼差喂的东西，能随便吃吗？万一卫奕衡死了，她攻略任务不就当场失败，她就回不去家了，可咋整。
　　“什么东西？”鬼差瞬间消失在她眼前，只留下这句话回荡在她耳旁：“一个时辰后，你便会知道。”
　　临了，空气中又响起一声忽远忽近的声音，“对了，这药丸名叫话毕丸。”


第23章 楚安安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楚安安带着还在昏迷的卫奕衡刚到侯府大门，门房已经早早在门前等着。
　　“两位道长可算回来了，侯爷和夫人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楚安安虽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但是修为低灵气复苏还需要时间。所以她完全是靠着气力，一路从城东破庙扶着他回来的。
　　“夫人…恢复了？”楚安安气喘吁吁地扶着卫奕衡往侯府里走。
　　“是啊，就在半个时辰前夫人就恢复如初了。”门房一边说，一边准备伸手来扶住卫奕衡。
　　楚安安却带着卫奕衡往后退了一步，“不必了，你跟侯爷夫人说一声，我师兄刚刚击退妖物，受了点伤先回房休息。等醒来后，自会去拜会。”
　　她好不容易才把卫奕衡从城东破庙，一路扶着走到了这里，就算是做戏也要做全套。这都要到达目的地了，让别人扶进房，总觉得有种功亏一篑的感觉。
　　再说了，等卫奕衡醒来，再听到说自己一个人扶着他回到了侯府，一定很感动。说不定好感度蹭蹭往上升。
　　计划通。
　　楚安安心下笑着，表情却严肃不容拒绝。
　　门房便不好再继续说什么，“那天色不早了，还请两位道长先行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叫我们。侯府有守夜的侍卫丫鬟，随时听候差遣。”
　　这些套话她在侯府这几日，已经听了无数遍，对他摆摆手：“知道了。”
　　楚安安扶着卫奕衡到了房间的床榻上躺下，他面部血色已经恢复，只是额头却还不停冒着冷汗。她便要了盆热水预备擦擦流出的汗，再行回房休息。
　　原本她准备自己去厨房打热水，但一路回来实在太累了。就开门叫了个丫鬟去弄，正要关门，只见一个长相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
　　“楚道长，卫道长这是怎么了？”
　　就连声音都和自己一模一样，楚安安吓了一跳之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指着她的脸恍然道：“你是杜羽墨？”
　　“是我。”
　　楚安安摸了摸被吓的小心脏，对她说：“杜小姐，现在妖物已经除去，之前我师兄交付给你的解药你可以吃了。不然，咱俩这一模一样的一张脸看着，有点怪吓人的。”
　　楚安安被鬼差用灵力团子，把体内入侵的妖力吸附走了之后，在灵力作用下已经恢复原本的容貌。
　　所以看到杜羽墨顶着“自己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难免被吓了一跳。
　　杜羽墨脸上浮上一抹红，“我…我听说卫道长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就没顾得上其他，连忙赶过来看看。”说着像是怕被人误会，又解释：“毕竟是因为我的事，两位道长才会受伤。我不过来看看，总感觉不太好。”
　　杜羽墨说着，目光时不时往卫奕衡床榻方向瞥了瞥。
　　楚安安看着她这副娇羞的模样，想起自己之前装柔弱撩卫奕衡的样子，这张脸这样时，竟然这么小女生吗？
　　倒是和她原本性格大相径庭，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杜小姐明日再来吧，卫师兄现在还需要休息。明日师兄醒来，我会转告师兄，你今夜来寻他，让他去找你的。”
　　楚安安实在是有些累了，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和她周旋。等一会儿给卫奕衡擦擦汗，她也要回休息了。
　　“可是我…”杜羽墨似乎还想去床榻边，看看卫奕衡的伤势。
　　“侯爷？您怎么来了？”楚安安目光往她身后一瞧。
　　杜羽墨慌忙转身正要解释，发生房外空无一人。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楚安安推到了房外。
　　“杜小姐还请明日再来，我为师兄检查一下伤势也要回房了。”
　　杜羽墨失落地道了声好，刚走出几步，又听见楚安安叫她。
　　“杜小姐。”
　　她一喜，以为可以去看看卫奕衡，还没转过身就听见楚安安的下半句：“杜小姐回房后，记得把易容术的解药吃了。吓到我和师兄事小，再把夫人吓到，事大。”
　　杜羽墨加快脚步，慌忙离开了。
　　她走后没多久，丫鬟打的热水送到，楚安安接过热水，把水中的手帕拧干，为仿佛蒸桑拿一样，满脸都是汗水的卫奕衡水擦了几道脸。
　　又顺着擦了擦他的脖子，看着他白衣长袍已经被不停冒出的冷汗侵湿。正要犹豫要不要把他的外衣脱了，顺便给他擦擦身上的汗。
　　再看看他有没有腹肌…呸。楚安安你你你，你居然是这种人！你居然对卫奕衡有这种龌龊的想法！
　　人家还受着伤，你还是人吗？
　　楚安安正要把手帕，在盆里再过一遍水，右手猝不及防被卫奕衡拉住。
　　“楚…安安。”
　　他气若悬丝地叫她，声音异常低沉沙哑。他缓缓睁开的那双眼，黑瞳黑且深，深邃得让人一眼就沦陷。
　　“卫师兄，我在。”
　　这是要突然提升好感度了吗？她刷好感度的进度终于有进展了吗？
　　楚安安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她终于要苦尽甘来了吗？
　　“楚安安，对不起。”
　　嗯？这是哪一出？
　　她还没来得及问对不起什么，就听见他继续说道：“在你来西褚峰后，对你使用了换魂术。虽然不知道明明施法成功，你却依旧如常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好像还忘了这件事。
　　但这件事的确是我做的不厚道，我现在跟你说，也不是要祈求你的原谅。你可以不原谅我，我能理解。我也保证，以后不会再对你有什么伤害行为。”
　　“卫师兄？”
　　这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来？
　　“楚安安，之前你问我，是否有心爱之人，我说没有，不过…后面的话我并未告诉你。你不是想知道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楚安安左手把右手还攥着的手帕拿出来，放进水盆里，然后挺直腰板听她说八卦。
　　“我虽并未有爱慕心动之人，不过却有个欠了一条命的亲人，名唤沈知安。我能苟活于世，是她用命换来的。所以我明知道换魂术是为禁术，还是想救她回来。这是我欠她的。
　　但我也知道，你是无辜的。可是没办法，你们恰好八字相和，年龄又相仿…楚安安，虽然那天对你使用换魂术，不知为何会失败，但你的确也因此受到了伤害。
　　所以你有权利知道真相，至于知道后，是否会选择原谅我，你的性命我都会负责到底，绝不会让你再受到一点伤害。这么做也不是希望你会不计前嫌，只是我一向不喜欢欠人东西。”


第24章 楚师妹，我会对你负责到底……
　　卫奕衡说完，原本用力拉住她的手，也缓缓放下。他双眸阖上，似乎陷入了新一轮的沉睡。
　　看来，这应该是那个鬼差说的什么，话毕丸起了效用后的结果。
　　楚安安看着他硬朗的五官线条，垂下眸子，月光影影倬倬照在她的身上，却无法看清她眸子里的情绪。
　　其实她由始到终都是将这场穿书之旅，当作是一个好感度攻略游戏。
　　游戏嘛，她设定又是npc，会死很正常，下次小心就是了。只要能尽快攻略他，她就可以尽快回到家，这个攻略游戏也到此画上了完整的句号。
　　也可能是当时她只是昏迷，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感，所以，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次。
　　反正有系统这个金手指，这场攻略游戏他怎么样无所谓，反正她只需要刷满他对自己的好感度就好了。
　　所以她并未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要是攻略任务很简单，那也不至于大老远把她弄到这本书里来，还绑定个系统吧。
　　话说回来，她盯着已经睡着的卫奕衡，思考一瞬，这话毕丸大概是让人说出心中所想？或是道出内心真心话之类的作用。
　　如果效用真是这样，那她可以利用他对自己的愧疚，刷好感？这样好像又有点不太好，算了等他醒了再说。
　　＊＊
　　卫奕衡次日醒来，只觉得有些头晕脑胀，有种神识尚未清明之感。
　　他用力拍了拍脑袋，记忆却卡在破庙内，他挡在楚安安面前，被妖力侵入体内那里。后面发生了什么，一片空白。
　　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突然回到了侯府？楚安安怎么样了？秦明又怎么样了？
　　他正要起身找人先问问情况，就听到响起的敲门声。
　　“咚。”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随后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卫道长。”
　　“谁？”
　　卫奕衡运转周身灵气，确保身体灵力已经恢复，长手一掀薄被，刚一下床，就听到门外传来楚安安的声音。
　　“杜小姐这么早特意过来，叫我师兄起床？”
　　卫奕衡听到楚安安充满朝气的声音，松下一口气来。至少还活着。
　　“阿，我…不知道卫道长伤势如何，过来瞧瞧。”
　　楚安安还记得之前听到卫奕衡说的那些话，准备开启绿茶模式，阴阳怪气谁不会？
　　她刚要开口，卫奕衡已经推开了门，目光越过杜羽墨，“楚师妹，你先进来一下。”
　　而后，才看向杜羽墨：“杜小姐，我们师兄妹有些事得单独谈一下，如果你有事找我，可以一会儿再过来吗？”
　　杜羽墨低下头咬着唇，“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昨天卫道长为了我的事受伤昏迷，所以过来看看卫道长，有没有好些。”
　　我还易容替你去见秦明，差点死在他手里。结果你眼里就只有卫奕衡？呵，女人。
　　“多谢杜小姐关心，我已经恢复差不多了。如果杜小姐没有其他事，可否等我们师兄妹先谈话后，再来找我？”
　　杜羽墨一时无言以对，轻跺了一下脚就转身离开。
　　楚安安觉得如果是绿茶的话，此刻应该是会暗爽的。所以她扬起一抹笑来，进了卫奕衡的房间。
　　“卫师兄恢复的如何了？”房门关上后，她坐在圆桌前看着卫奕衡。
　　他刚醒来，一头墨发有些凌乱，随意散落在他眼前的秀发，却莫名显得他的五官更加深邃。
　　帅哥就是帅哥，就连刚睡醒不洗脸都是帅的。
　　“灵力已经恢复。”卫奕衡看着她，开门见山：“楚师妹，昨晚发生了什么？秦明怎么样了？”
　　“昨夜鬼差来了，我醒来时秦明和那个冰棺里的女生都不见了。可能是被带走了吧。”楚安安说着，从衣服里拿出一张信纸来，“把入侵到我们体内妖气驱散出来的鬼差，给了我一张这个，说是让我们回到火祁宗时，把它交给掌门就可以交差。还有就是…”
　　卫奕衡接过信纸，上面被人设下了一层小小的屏障，以他目前的修为无法破解。
　　看来昨晚他那道引魂符，还是起了点作用的。秦明多半是被鬼差捉拿回地府审判了，不然以他和楚安安的修为，的确无法安然无恙地从秦明手下逃脱。
　　他把信纸装进法宝袋中，漫不经心地问：“还有就是什么？”
　　“还有就是…卫师兄你真不记得，昨晚我刚醒来灵气还未恢复，用尽气力拼死拼活把你从城东破庙，一路扶背着扶着扛着的，回到侯府这件事了吗？我都会累死了。”
　　“不记得。”
　　卫奕衡想都不想直接回答，他的确不记得。
　　“…”
　　白瞎我昨晚到了侯府，还拒绝那个门房的帮忙。白费力气不讨好。
　　她看了看他毫无波澜的神情，试探着问：“那卫师兄，你还记得我扶着你到床榻上躺着之后，你跟我说过的话了吗？”
　　“我昨晚说过什么话？”卫奕衡抬眼看她，等着她的后话。
　　楚安安深吸一口气：“你说你对不起我。”
　　说着她刻意模仿他的语气，“你还说‘楚师妹，我会对你负责到底’。”
　　随后，她有意无意抽了一下鼻子，“你昨晚刚对我许下了承诺。这么快就忘了？”
　　卫奕衡剑眉拧在一起，困惑不已：“我说过这些话？”
　　昨晚他那段话的意思，总结下来的确也有这个意思。
　　所以楚安安如小鸡啄米一般，不停点头。一脸“你说了，你还不承认”的表情。
　　“我没有听懂师妹在说什么，还请楚师妹说的更清楚一点。”他像是听课听不懂的学生，盯着她的双眼，“对不起什么，负责什么？”
　　楚安安准备把他交代的那些事说出来，又想到自己的绿茶人设，就故意眼含热泪，微微抬眼，那泪在眸子里打转就是没有掉落半滴。
　　“卫师兄说过的话，自己都忘了。单单我一个人记得，又有什么用？”
　　好像这时候应该来个委屈的，夺路而逃会更合适。
　　想到这里，楚安安学着刚刚杜羽墨那一轻轻剁脚的小动作，捂脸从他的房间跑了出去。
　　刚跑到转角，她想起昨晚回来时，门房说侯爷夫人找他们有事。就又退了回来，轻咳一声：“卫师兄，昨晚回来时，门房说侯爷夫人找你有事要谈，你昨晚昏迷不醒，我就说等你今日醒了再去找他们。”
　　交代完毕后，她又继续捂脸小跑离开，到了转角才缓缓停下脚步。
　　这次绿茶戏份感觉还不错，不知道有没有增加一点好感度呢。应该有吧，毕竟她自认为戏还是很不错的。


第25章 只是想默默待在卫师兄身边
　　侯府内府，正厅。
　　秦明被鬼差收走之后，困在杜宸和秦絮体内的妖气也跟着消失殆尽。
　　杜宸已经恢复原来相貌，四十不惑的年纪看上去比之前的古稀之年，身体更为硬朗。
　　秦絮今日穿着对襟紫色襦裙，手腕上是晶莹剔透，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翡翠手镯。她的面部血色恢复如常，神采奕奕。
　　他们夫妻齐齐起身走到正厅门口，迎接他们。
　　杜宸双手紧紧握住卫奕衡的手，热泪盈眶：“卫道长，这次多亏你们火祁宗出手相救，不然我侯府可能命数已尽，我们一家三口恐怕早已被妖物折磨而死。”
　　“是啊是啊。如果没有卫道长的倾力相救，我们能不能活不过今天，都成了问题。”
　　秦絮也上前向卫奕衡道谢。
　　楚安安被他们自动忽略就算了，还被挤到一旁。这群人是怎么回事？自己明明也出了力的好吗？哪怕夸奖卫奕衡的时候，随口带上一句“楚道长”三个字，她也知足啊。
　　真的是。
　　卫奕衡冲着他们摆摆手，一把把楚安安拉到他们面前，“你们要谢的话，理性谢的人是楚师妹才是。”
　　他自己反而后退一步，“如果不是楚师妹愿意易容替杜小姐前往城东破庙，和那妖物相见。这件事也不可能如此顺利结束。论胆识，我师妹比我更胜一筹。”
　　他语气认真，说的楚安安眼前一亮，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卫奕衡这是…这是被她的大无畏精神感动了吗？她的刷好感度之路终于迎来了曙光了吗？好感度是不是有蹭蹭蹭往上涨？
　　这种时候，没有系统没有提示，就算好感度真的提高了，她都不知道提高到了多少。唉，人生啊，点烟.jgp
　　“卫道长说的是，谢谢楚道长。”杜宸和秦絮异口同声，一语带过后，又看向卫奕衡，“卫道长和楚道长，先行上座。”
　　卫奕衡眸色渐深，辨不清情绪，他单刀直入问道：“不知道杜侯爷和杜夫人有何要事？”
　　杜宸这几天和他的相处，也知道他性子直，明辨是非，不是会阿谀奉承的人。
　　他瞥了瞥正在左侧座上低头害羞的女儿，叹了口气。
　　昨日他和秦絮恢复如常后，一家三口抱头痛哭，感叹良多。自己的宝贝千金无论如何，都要他劝说卫奕衡留下。
　　可人家是修仙之人，又怎么可能会为凡尘之事而放弃仙途，留在这尘世之间？更何况，在他在看，这不过是女儿的一场单相思。
　　可终究抵不过女儿的坚持，他答应了试一试。
　　“卫道长，我们一家三口的命都是你救下的，侯府也是因为你才得以保全。我们想办场答谢宴，好好答谢一下卫道长…”
　　杜宸话还没说完，卫奕衡对他们一抱拳，开口拒绝：“捉妖除魔，本就是我们修仙之人分内之事，侯爷夫人不必如此客气。如若没有其他事，我们还要回火祁宗向掌门回报此事。”
　　“卫道长何必如此匆忙…”秦絮开口挽留：“就一顿践行筵而已，不然传出去还以为我们侯府招待不周。更何况，卫道长帮了我们这么多忙，不答谢一下，有失礼仪。”
　　“夫人说的极是。”杜宸接过话头，继续说：“卫道长就不用和我们夫妻客气了，吃后再走也不迟。”
　　卫奕衡却是一本正经：“我们火祁宗接任务也不是白接，至于报酬如何，想必杜侯爷和我们门派的师兄弟已经商量好了的。我们回去后，杜侯爷只需要将之前所商量的报酬，按照之前那样送往火祁宗便是。”
　　他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杜宸，“我们火祁宗有明文规定，在任务期间不白吃白拿任务主的一分东西。这五十两银票，对侯府来说，或许算不上什么。但以邴都的物价来算，抵这几天在侯府吃住绰绰有余。”
　　随后，他后退一步，朝着杜宸和秦絮再一抱拳，“现在妖物已经除，我们没有必要继续待下去。就此别过。”
　　说完，他目光看着楚安安，示意她跟着自己一起走。她心领神会，立马也冲杜宸，秦絮和杜羽墨一抱拳：“这几日在侯府多有打扰，多写款待。”
　　话毕，她转身跟上他的脚步就走，两个人一路畅通无阻走到前院花园，马上要走到门口时。他们身后传来杜羽墨的声音。
　　“卫道长留步。”
　　杜羽墨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匆忙赶上他们的脚步。
　　侯府丫鬟侍卫受过严厉的训练，看到自家小姐上去追赶两位道长，就退到一边不再跟着上前。给三个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卫奕衡脚步较快，周围春风四起，杜羽墨声音又有些小，他压根没听见。
　　还是楚安安拉住他的衣角，提醒道：“卫师兄，杜小姐叫你。”
　　卫奕衡这才停下脚步，回头就看到快步朝着他们走来的杜羽墨。
　　卫奕衡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不知道杜小姐还有什么事要说？”
　　“我…我…”
　　她分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但看着卫奕衡剑眉星目的那张俊脸，一时耳根子都变红了，她亦变得吞吞吐吐：“卫道长，我想谢谢你。”
　　“杜小姐不必如此客气，我刚刚在正厅已经说过，我们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事而已。”
　　周围一阵风起，卷起周围落叶飘扬，柳条抽芽。她咬着唇，忍着快要滴出血似的脸部绯红，攥紧了拳头，闭眼道：“其实我想对卫道长说的不只是单纯的感谢，还有就是…”
　　她深呼一口气，加大了一些音量：“不知道卫道长有没有听过一句诗，晓看天色暮看云。”
　　说完她只觉得整张脸烫的像是发了高烧，她低着头，紧张又害怕地等着卫奕衡的回答。
　　楚安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扬起一抹笑来。她这是算走在了吃瓜第一线吗？这一不小心，就在第一现场围观了一场告白，这瓜可以。
　　她看了看杜羽墨小女生的娇羞表情，又偷偷抬头看了看卫奕衡的神情。他皱着眉，似乎正在思考。
　　等等…虽然我是想当个愉快的吃瓜群众，但要是卫奕衡仔细一看杜羽墨，觉得颇有姿色，就算最后没带走，对她念念不忘。
　　那她这段时间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
　　楚安安轻咳一声，正要前行一步挡在两个人中间时，卫奕衡先了开口。
　　“原来杜小姐已经成亲，那就祝你早日和思念之人相见。”
　　他说着对她认真一抱拳。
　　杜羽墨：？？？
　　楚安安：？？？
　　杜羽墨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黄花大闺女，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心悦之人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
　　结果，心悦之人的却说她已经成亲？还祝她早日简单思念之人？
　　她从小养尊处优，阿爹阿娘给她的从来都是邴都最好的，哪里受到过这种屈辱？
　　杜羽墨一跺脚，转身就离开了。
　　卫奕衡有些不解，指了指她落跑的背影，看向楚安安：“楚师妹，难道我的祝福不够诚恳吗？”
　　楚安安：……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多么明显的告白情话啊。这是得有多直才会觉得人家从一个深情表白的少女，摇身一变成为个思念成疾的少/妇？
　　这或许不是直男问题，是卫奕衡脑子少根筋？
　　“卫师兄，你先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晓看天色暮看云的意思？”
　　卫奕衡已经转身继续往大门走，却放缓脚步，似乎在等她。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卫奕衡把后一句说出来，瞥她一眼，“这表达的不就是一个思妇对所思念之人的忠心痴爱之情吗？”
　　“是…啊。”楚安安反应了一下，他这句诗的解释倒也没有什么毛病。
　　“看来楚师妹自己都未弄懂这句诗的原本意思。”他叹了口气，用着老师看学渣的眼神看着她，“思妇，简单来说就是思念的妇人。既是妇人，那可不就是已经成亲了？”
　　楚安安：………
　　没毛病，你说的没毛病。是我和杜羽墨有毛病。
　　她装作恍然大悟一般，配合道：“原来这句诗只用用来形容妇人的思念之情，师妹受教了呢。”
　　“学无止境，师妹的《修仙入门三百问》看完了吗？”
　　楚安安：？
　　我这是猝不及防给自己挖了个坑？
　　她脸不红，心不跳，开始绿茶人设：“卫师兄，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比杜小姐还要愚笨？”
　　不等卫奕衡回答，她用卑微的语气继续说：“但我其实别无所求，只是想默默待在卫师兄身边就已经满足了。哪怕师兄以后有了心爱的道侣，我永远都会是师兄唯一一个师妹啊。”
　　“楚师妹你…”他还来不及把话说完，就被楚安安出声打断。
　　“因为我们永远都是师兄妹关系啊，我也不想你今后因我为难的。我一个人也可以很好的，真的。”
　　话说到这里，楚安安自己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快步就要离开现场。
　　无论如何，被抽问这件事至少是躲过了。她松了口气，刚一转身，就被卫奕衡从身后抓住手。


第26章 卫师兄你的身材真是太好了
　　两个人已经走到侯府外，小道上春风徐徐，扬起周围茁壮成长的小树。
　　“楚师妹。”
　　卫奕衡叫住她，满脸写着疑惑，“你是不是有点发烧？怎么今日说话胡言乱语的？”
　　楚安安：……
　　难道我还不够茶里茶气？她略一思考，扑闪着双眼看他，“其实这几天相处下来，你也知道了，我向来没几个朋友的，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让我可以不那么孤独。”
　　卫奕衡不言，从法宝袋里拿出标准的白色小药瓶，倒出一粒药来，就要喂她服下。
　　楚安安正沉浸在自己的绿茶人设里，等反应过来他在干嘛时，已经被他喂下了药丸。
　　她大吃一惊，这什么人啊，怎么还突然就强行往她嘴里喂药？当她神经病发吗？
　　她连连咳嗽，那颗药丸却早已入口即化，她感觉身体内灵力正在四处乱窜。这是什么情况？
　　“卫奕衡，你喂我吃的什么玩意儿？”
　　他眉眼却舒展开来，在和煦的阳光之下，面部线条都染上了一层柔和光圈，他站在那儿，美好的好像一副山水画。
　　“一颗能让师妹好好说话的药丸。”
　　这其实不过是一颗普通补血益气丸，修炼时用来巩固周身灵气的。
　　“什么好好说话，师兄…”你不是喜欢绿茶人设的小女生吗？我这么努力的扮演，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吗？
　　“楚师妹，我们在人界的任务已经完成。算起来，距离你你第一场比试，只有两个多月，我们得抓紧时间修炼了。”
　　“你别转移话题啊，你喂我吃到底什么药？”
　　“一颗普通的补血益气丸而已。用来巩固周身灵力的。”卫奕衡耐心地解释后，又问：“楚师妹，我来考考你，《修仙入门三百问》中，第三十页的第一道术法，是什么？”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是什么呢，是你前一晚看到了第二十九页，并且把前二十九页的内容已经记下，并能熟练运用了。
　　结果被提问的却是后一页的内容。
　　我裂开了呀。
　　“卫师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给我的这本书一共四十页，我已经把前二十九倒背如流但是后面的还没来得及看。”
　　她言语诚恳，事实也的确如此。原主本来设定就是天才少女，一目十行领悟快很正常。而且这段时间除开捉妖，她闲暇时间都在看。
　　这个速度，她觉得也挺快了。
　　“那就请师妹把书拿出来，翻到第三十页吧。”
　　她乖乖照做，而后指着书本上白纸黑字的三个标题大字念出来“隐身诀”。
　　卫奕衡轻点头，指着他们面前的一个冷清的死胡同，“我们从这里走到哪儿的时间，你把这个咒法学会。”
　　趁着她叫嚣前，他又补充一句：“这咒法很简单，若是你都学不会，那你两个多月后参加比试，必输无疑。”
　　“我…”
　　行吧，这招威胁法她吃。她瞅了一眼面前的胡同，大概计算了一下时间，他们走到胡同里大概只需要三分钟，走慢点顶多五分钟。
　　她跟着卫奕衡的脚步，一边快速浏览隐身诀的具体使用方法。
　　她们背光而行，有深深切切的光影打在她那杏脸桃腮上，还真有种楚楚动人之感。
　　眼看着她专注于书本，快要踩到面前的小石子滑倒时，他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
　　楚安安已经记住了诀窍，正汇聚灵力默声念决，找找感觉时，突然被他一拉。
　　她的重心有些不稳，大叫着朝着他的方向倒去。
　　隐身诀在这时起了作用。这隐身决一个人施法，最多可以讲两个人同时隐藏起来。
　　他们两个齐齐隐于着冷清的胡同巷口中。而这次，卫奕衡逃无可逃被她重重压在身下。
　　她反应过来，双手搭在他的腰身上，正要爬起来，手一滑似乎滑进他的长袍内，那硬/硬的地方好像是…腹肌？
　　她又认真摸了摸…我的天哪，六块腹肌！原来摸腹肌的感觉是这样的，母单多年感觉在这瞬间圆满了。
　　我又快乐了。
　　“楚安安，你在干什么？”卫奕衡一把推开她，站起身来整理好自己的长袍，“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能这么不知分寸对男人动手动脚？”
　　楚安安母胎单身二十来年，第一次摸到帅哥的腹肌，还是六块。她根本听不进卫奕衡是在教导她，还是在训斥她。
　　这场穿书之旅，哪怕最后回去只剩下梦境，这种感觉她想她应该很难忘记了。
　　毕竟一个一米八几，又酷又帅还有六块腹肌的男人，被她摸过了…好吧她承认她是个lsp，但是这种感觉不是一般的美好。
　　“楚师妹？”
　　被人摸了身子，那个人还发呆走神不听自己说话，他正要好好教导一下她，就听到她清脆的声音叫他。
　　“卫师兄。”楚安安回过神来，慌忙低下头，“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第一次真是不小心触碰到的，不过第二次…反正摸都已经摸完了，他还能拿她怎么样？
　　难道他和自己一样，都是母胎单身？古代男女授受不亲，她这么摸了他的腹肌，和他肯定是算有了肌肤之亲。
　　那他会不会一个反差萌，让她对他负责？她倒也不是不愿意负责…等等，要真是这样，她攻略他的任务，是不是就算瞬间完成了？
　　楚安安的大脑里闪过有的没的想法，突然满脸期待地看着卫奕衡。
　　你快让我对你负责啊，你说出来，我就完成了任务，可以回家了。还有点想念妈妈做的饭菜。
　　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等着他的后话。
　　卫奕衡看着她表情饥饿，好像要把自己当做饭后茶点一口吃掉的模样，眉头紧皱：“楚师妹，你始终是个女子，我们男女有别你懂吗？”
　　“懂懂懂，我保证尽量没有下次。”
　　保证没有下次，还尽量？卫奕衡欲言又止，最后开口只说了一句话。
　　“你的口水掉下来了。”
　　随后他已经召唤出长剑来，他脚踩上剑头对她说：“楚师妹，你不上来是准备步行走回山洞结界吗？”
　　楚安安擦干口水后，连忙踩上长剑后端，“上来了上来了。”
　　多亏御剑飞行，将原本两三个时辰的路程，活生生果断到一炷香时间。
　　他们如同来到人界那般，走进山洞，通过结界，到了相连的玄霄大陆这边的洞府内。
　　那两个师兄弟依旧还在结界处守着，看到他们回来。按照常规用灵力团子探查他们有无异样。
　　探查结束后，卫奕衡把剩余的银两交还给他们，他们放回原处后，拿出五块中品灵石递给他。
　　“这是邴都侯府的报酬，剩余的还请卫师兄和楚师妹前往天褚峰后院，掌门书房内领取。”
　　卫奕衡对他们一点头，“好，知道了。”
　　“卫师兄，楚师妹慢走。”
　　楚安安一路乖巧地跟着卫奕衡回到火祁宗的天褚峰。
　　“楚师妹这一路上甚是沉默…”的性子，还请继续发扬下去。
　　他后面这句话刚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她打断。
　　“卫师兄，你的身材真的是太好了。”
　　卫奕衡：……
　　楚安安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快步走在前面，催促他：“卫师兄我们快去找掌门吧，让掌门等太久不太好。”
　　他走在她身后，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模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多时，两个人就到了天褚峰后院，书房内。
　　卫奕衡把事件脉络告诉掌门，又把鬼差交给他们的信纸递给掌门，“这就是鬼差交付给我们的信纸，让我们交给掌门您。”
　　掌门接过信纸的瞬间，灵力团子已经浮现在信纸之上，随后信纸上的内容跃然纸上。
　　他看后，从法宝袋中拿出两块上等灵石来，分别递给卫奕衡和楚安安一人一块。
　　“这次任务也算是圆满成功。”掌门收起信纸，看向楚安安：“距离你们这届新人初试大赛，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楚安安，你修为提升得如何了？”
　　楚安安：……
　　这恐怕就叫躲得过卫奕衡的抽查，躲不过掌门的提问吧。
　　她发了个哈哈，准备糊弄过去：“我修为怎么样，掌门两个月后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掌门看了一眼，大笑一声：“好，那我就等你两个月后大放光彩，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楚安安：…？
　　她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往里跳吗？
　　她是有几分懊悔自己的回答的，但懊悔了一会儿，就开始修炼计划了。
　　毕竟现在努力一点点，到时候脸丢的少一点点。
　　“好了，现在也没有什么事了，你们就先回西褚峰好好修炼吧。”
　　“是，掌门。”
　　两个人从书房出来，楚安安长叹一口气。
　　卫奕衡设下隔音屏障，“如果师妹在两个月内，能成功从练气期破阶进入筑基期，两个多月后的比试，不成问题。”
　　虽然她现在是练气后期，听上去距离筑基期很接近了。但是破阶两个字，就很玄学。
　　怎么才算是破阶，她还真不太懂。是跟买彩票中一个亿那样，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吗？


第27章 楚师妹，我们现在开始吧
　　西褚峰院内。
　　卫奕衡沉默不语地要带着她进入与密室连接的那间屋子。
　　楚安安站在房门外，有些犹豫不决。她一共进入这个房间三次，三次的体验都十分不友好。
　　她都快对这个房间有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了。
　　但她上次已经否认，自己在这个房间有发生过什么，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装作无事发生，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踏进房间。
　　楚安安若无其事一般，坐在圆桌前，眼神却四处乱瞟着问他：“不知道卫师兄，带我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上次去人界做任务时，你不是说还没有法器袋和灵器吗？”卫奕衡目光示意她跟着自己往前走，“诚然上次走的匆忙，我的确是忘了把在天褚峰领取的法器袋和灵器给你。”
　　说着他似乎故意反问她：“难道楚师妹不想要？”
　　她眼前一亮，从楠木圆凳上站起身来。不要白不要，免费的东西，她可不嫌多。
　　她三两步就走到了他的身边，“什么法器啊？是和入门时，掌门给的那把又能变火又能变风的扇子，一样厉害的法器吗？”
　　卫奕衡带着她右转，进了屏风后的内房。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红木方桌，桌上是摆满的大大小小，不同种类的物什。
　　一眼望过去，从左到右除了不同颜色，布料不同的法器袋外，还有一把和卫奕衡法器同款不同色的长剑，一支短萧。一把羽扇，一个琵琶和一架古筝。
　　好家伙，这花样繁多让人看了都心动。
　　“每个内门弟子都会有一个与之灵根搭配的法器袋和灵器，一般是由其师父进行挑选后下发给弟子。但我们西褚峰情况比较特殊，师父尚不能面见师妹。所以这次便是由我挑选。”
　　卫奕衡说着，骨节分明的手一伸，朝着方桌方向侧着手掌，“但既然是师妹今后要使用的，我觉得应当由师妹自行挑选比较好。”
　　“师兄说的极是。”楚安安笑着先挑选法器袋，这些法器袋望过去，除了颜色不同，款式倒是都一样，“这法器袋除了颜色不一样，功能都一样吗？”
　　“功能？”
　　“就是这些法器袋的质地啊，作用啊是不是都一样。”
　　“这法器袋质地固然是最好的。只是不知道师妹喜爱哪种颜色，索性都拿来了。”
　　楚安安“哦”了一声，偷偷瞄了一眼卫奕衡腰前悬挂的法器袋，似乎都大同小异。不过他是贯彻到底的一身黑。
　　黑衣长袍，黑色法器袋，黑色长剑。仿佛自夜色中来，又终将会归隐于月色中去一般。神秘莫测。
　　而他本身五官硬朗，身材高大，这一身黑反而突显出他的一种英姿焕发之感。
　　用现代话语来说，好像是从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侠肝义胆的武林高手。
　　她双目一睁，笑着左手拿起白色法宝袋，右手拿起白色长剑，“既然是师兄的小师妹，自然是要用和师兄一样的法器啦。”
　　卫奕衡指了指她手中的法器袋，“这件法器袋。”又指了指她手中的白色长剑，“这叫灵器。”
　　她冲他大咧咧一笑，故意道：“都一样，反正和师兄的很般配。”
　　她说完直勾勾盯着他，看他表情如何。
　　他依旧面无波澜，淡然道：“这个法器袋可以用于装灵器，灵石等小物什。这个作用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知道。”
　　谁还没有看过几本修仙文了。这种初级设定，她还是知道的。
　　卫奕衡看她摆弄着手中的长剑，一伸手捏了个决，自己的黑剑便出现在手中。
　　“师妹知道怎么像我现在这样，随时召唤或收回灵器吗？”
　　话音刚落，他再一覆手，手中的长剑瞬间消失在眼前。
　　“怎么召唤？”
　　纵然原主设定，是个百年一遇的上等灵根体质天才，但是再怎么天才，现在也只是个刚入门的练气期新人。很多东西，不去接触不去学，最终下场就是伤仲永。
　　“你先把体内的灵力团子召唤出来，注入一部分到灵器内。”
　　楚安安立马照做。
　　他看着她果真听话地把一部分灵力团子，注入灵器中，“不用注入太多，现在放开拿住灵器的手。”
　　“我放手它不会掉吗？”虽然这么说，但她照做无误。
　　在松手的刹那，她听见他说：“松开手时，你试着用剩下的灵力团子去控制它。”
　　“控制？”
　　她想了想，是用神识控制体内残留的灵力团子，同时影响到注入到灵器内的那部分灵力团子。从而达到隔空控制灵器的效果吗？
　　“是的，控制。至于如何控制最好，对你来说对方便，全凭你自己把握操控。”
　　“好，我试试。”
　　她闭上双眼，按照自己刚刚所想，进行操控。她慢慢松开手，神识已经控制住体内的灵力团子，心下用信念大喊“定！”
　　在没听见长剑掉落的声音，她一下睁大眼睛，那原本悬在半空中的长剑，就在这瞬间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啪”
　　长剑和地面的撞击声响彻整个房间。
　　“卫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应该是算控制住了啊，怎么一睁开眼就不行了？难道以后使用灵器的时候，要假装梅超风吗？
　　那会不会太累了点。
　　他语气淡淡：“你高兴的太早了。”
　　楚安安：？
　　什么叫我高兴的太早了，他这是在言语嘲讽我，还是他们已经熟悉到，他都可以直接骂自己了？
　　“所以你还是觉得，我没有侯府杜小姐聪颖对吗？”她一边低身从地面上捡起长剑，一边继续绿茶的阴阳怪气。
　　“我是说你开心的过早了，导致你的情绪波动太大，对控制灵力团子是有影响的。”卫奕衡解释：“我们是通过神识去控制灵力团子，你情绪波动后，直接影响到神识的专注度，专注度没有了，自然控制不好灵力团子。”
　　说着不等她回答，他又继续道：“关于这一点，《修仙入门三百问》第三十一页有写。”
　　嘲讽实锤！她早些时候明明说了，自己只看到前二十九页，现在又在说三十页后的内容。不是嘲讽是什么。
　　“我再试试。”
　　她轻咳一声，又开始凝神静气开始隔空操控灵器。
　　这次她有特别注意情绪波动，全程保持不悲不喜的神情。
　　等她缓缓睁开眼睛时，面前的灵器长剑果真悬在半空中，没有掉落。
　　她澄澈的眸子盈着笑意，喜上眉梢。却发现眼前的长剑在半空中有小幅度的摆动。
　　“凝神静气，控制情绪。”
　　楚安安连忙照做。悬空的长剑便恢复安稳。
　　“好，现在楚师妹把法宝袋打开吧。”
　　“好。”
　　她小心翼翼打开法宝袋，抬眼看他，等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现在用操控灵器进入法宝袋中。”
　　“好。”
　　她按照刚刚的方法，顺利将长剑召唤进法宝袋中。
　　作为一个现代人，亲眼看到还亲手操控了这一切，她作为一个无神论者，内心还是有些难以隐藏的激动。
　　好神奇。
　　“现在把它召唤出来。”
　　“好。”
　　她又再次按照之前的方法，把长剑从法宝袋中召唤出来。
　　不多时，那长剑便从法宝袋中钻了出来，四平八稳地悬在半空中。
　　楚安安还没来得及大喊一声：“我学会了。”
　　就被卫奕衡浇了盆凉水，从手到脚：“这是最基础的召唤方法，也是最废神识操控性的。你要想如同我刚刚那样，首先得先修炼破阶到筑基期才行。所以楚师妹，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切不可得意忘形。”
　　不愧是你，不会夸奖·直男·衡。
　　卫奕衡：“既然师妹已经选好了法器袋和灵器，那我们就开始恢复修炼吧。”
　　“啊？我们不是刚做完任务回来吗？而且我刚刚才学会了一个技能，很消耗体力和灵气啊，不休息休息吗？”
　　虽然和卫奕衡一起修炼，有助于提升好感度。但是，她这几天折腾来折腾去的，真的想好好休息一下，补个觉啊。
　　而且，原主设定是水火上成双灵根，对于同届进门的弟子来说，出场就极具碾压式。她这体质，就算她咸鱼这两个多月，到时候躺赢也不是没有可能。
　　“今日修炼任务不重，楚师妹权当是提前热身好了。”
　　“卫师兄想和我修炼什么？”
　　“之前交付给你的《修仙入门三百问》一共四十页，你早些时候说你已经看完了前二十九页，并且说已经倒背如流，既然如此…”
　　卫奕衡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看她一眼。
　　楚安安心下咯噔一下，“既然如此…要怎么样？”
　　“既然如此就给师妹两个时辰，师妹今天把后十一页背完吧。”
　　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让她背十一页内容。虽然听上去时间好像很充足，但是现在她，已经不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她了，她困到一摸到书，感觉就地就能睡着。
　　“那卫师兄你先让我睡一个时辰，再开始背可以吗？”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趁热打铁，楚师妹现在就开始吧。早点开始，我们早点结束。”


第28章 凡尔赛本赛
　　卫奕衡说了两个时辰，果真让她背了两个时辰的书。
　　哪怕她已经提前半个时辰背完了，还让他从头开始抽背了好几页。他还是掐点让她背足了两个时辰，整整四个小时。
　　他是不是对控制时间方面，有强迫症？还是他还是个隐藏的时间管理大师？
　　从那日开始，直到第一场比试前，每日不是在被提问，就是在把理论转换为实际的路上。她虽然感觉有些累，但效果似乎不错。
　　越往后一天，她的灵气复苏越充足，对基础术法的把握也越熟练灵活。
　　时间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一转眼就到了比试大赛当天。
　　地点依旧选在了火祁宗的外门广场之上。
　　和刚入门时的灵根考核过程差不多，长老掌门各自坐在东西南北中五个上座，内门和外门弟子分别就坐在各自师父下方的坐台上，分为左右两边。
　　而她们新入门的弟子，若坐台上有空闲位置的，可以跟着师兄师姐一起就坐。没有的就只能站在坐台下，拿号排队等着比试。
　　楚安安坐在卫奕衡身边，举目四望，整个外门广场三大长老和掌门下方，人头攒动。新入门的弟子里，只有极个别能同师兄师姐一起就坐的。
　　唯有三长老这一方，就只有她和卫奕衡两个人。因为前些年三长老经过那件事后，已经很久不曾露面。所以火祁宗内部比试，三长老的席位便由卫奕衡就坐。
　　其他长老和掌门对此并无异议。但是有耳闻的入门弟子，都不曾选择入三长老门下。
　　所以楚安安作为除卫奕衡外，三长老门下唯一一个内门弟子，她独自坐在坐台上，看着左右空荡荡的座位，第一次感觉到了身为天才的孤独。
　　“楚师妹。”
　　一个陌生的声音叫她，她顺着声音望过去，有个身穿白色长袍，体态较为肥胖的内门师兄站在他面前。
　　他的长袍胸口处缝制着火纹图案，这个图案是入门三年，经过四次测验通过后的内门弟子，长袍上才特有的图案标志。
　　她缓缓起身，虽然不认识是哪个长老门下，但是总归叫声师兄不会出错。
　　“师兄好。”
　　那胖师兄朝她拱手一笑：“楚师妹，是这样的。虽然内门弟子理应坐在各自师父上座之下，但今年入门弟子相对较多，其他区域已经坐满了人。这几位弟子按顺序又排在末尾，一直站着也不是回事。所以我便来询求一下楚师妹的意见，是否愿意让她们在这空座上就坐？”
　　“当然可以。”
　　坐个座位而已，又不会掉块肉。没什么不愿意的。
　　“那我代他们先谢过楚师妹了。”
　　不一会儿，她周围空荡荡的座位零星又坐了十来个人，但她们距离自己位置较远。
　　广场上有个圆台，圆台之前是两人相互切磋比武的地方。先是外门弟子两两决斗，再是胜得人便可以挑战，任一长老或掌门手下的内门弟子。
　　比试已经正式拉开序幕。
　　楚安安这段时间天天被卫奕衡监督修炼到夜晚，一大早又被叫醒继续修炼。可谓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所以比试一开始，她就开始晕晕欲睡。
　　“楚安安？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她被叫醒抬头一看，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火祁宗统一白色长袍的女子，她皮肤白皙，脸颊两边还有未消下去的婴儿肥。很是可爱。
　　“可以啊。”
　　楚安安冲她礼貌一笑。
　　“白秋月。”白秋月坐在她身边朝着她一伸手，自我介绍。
　　“你好。”
　　她回握住手。
　　“你…你用的竟然是上品法宝袋吗？”白秋月目光一扫，扫到她悬挂在腰身上的法宝袋，一脸震惊。
　　“这是上品？”她就记得卫奕衡说这法宝袋质地好，没想到他拿回来的还是最好的。
　　“是啊，我们刚入门都是给的下品法宝袋。”说着白秋月从自己的腰身上摘下悬挂着的蓝色法宝袋，“你看我们这个就跟在人界时的钱袋差不多。也就是多了个灵气保护罩而已。”
　　楚安安把自己身上的法宝袋摘下，又接过她的，分别放在左右手上，重量来说，卫奕衡给她的这个更为轻便。
　　而从外观来说，一眼就看得出来，她这个更为贵重些。从触感来说，白秋月的材质摸上去更为廉质一些，的确没有她的摸上去光滑柔软得多。
　　楚安安把白秋月的法宝袋交还给她，“大概是因为卫师兄就我一个直系师妹，所以就给了我一个质量好一些的法宝袋，以防我弄坏吧。”
　　“早知道我也选卫师兄了。”白秋月接过自己的法宝袋，长叹一口气，“听说你们去人界做任务，还得了上品灵石。羡慕啊。”
　　她一边说，一边流露出艳羡的神情。表情里全无嫉妒。坦坦荡荡露出的羡慕之情。
　　“掌门就给了我一个上品灵石而已。”
　　白秋月听到这话，双眸瞪大，嘴巴张大，结结巴巴地说：“一…一个上品…上品灵石？”
　　“一个…很多吗？”
　　虽然她知道和“上品”两个字相关的东西，都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就一个也不是十个百个。用“就”字形容也没什么问题吧。
　　白秋月咽了咽口水，“你不知道？一个上品灵石相当于一百个中品灵石，一千个下品灵石。我们刚入门要想得到灵石，需要去宗门后山的练气区，哪里有很多修为同是练气期的小妖怪，打赢一个最多也才能得五个下品灵石。而你去人界做了个任务就得了一个上品灵石…”
　　原来她在不知不觉中，就成了凡尔赛本赛。
　　楚安安清咳一声：“人界任务更难，我和卫师兄都差点送了命，所以掌门才会出手这么大方。”
　　白秋月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脸上是女孩子八卦时专有的神情。
　　她眼皮一跳，感觉不好。
　　白秋月靠的离她更近了一些，低声问道：“你和卫师兄都进展到为对方牺牲的地步了吗？”
　　楚安安：？
　　她哪句话透露了这个信息？
　　不等她解释，白秋月又问：“那你知不知道柳师姐？”
　　“柳师姐是谁？”
　　原文里对于炮灰和他的同门师兄弟，几乎都是一笔带过。没有主角团描写的那么仔细认真。她对原文的记忆里，并没有“柳师姐”这号人物。
　　但她却嗅到了八卦的气息，看白秋月这副模样，十之八/九这位不曾谋面的刘师姐和卫奕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也未可知。
　　“柳师姐就是…”
　　白秋月花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上座位置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温柔亲昵地叫着卫奕衡。
　　“卫师兄，你近来如何？”
　　楚安安闻声扭头去看，只见一个穿着内门弟子长袍，姿容绝代的女子站在卫奕衡身边，她一双柳叶眉下双眸秋波流转，直勾勾地盯着他。
　　白秋月连忙把她的头转过来，压低声音说：“这就是柳师姐了，你以后小心一点。”
　　楚安安被她扳过脑袋过来，一头雾水。但意识到接下来的谈话可能涉及到隐秘。捏了个决，设下屏障。
　　“你…你会设隔音屏障？”白秋月持续震惊中，“果然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灵根体质，天才啊。”
　　这关键时刻，怎么还跑题了呢。
　　楚安安急忙拉回话题，“刚刚你说让我小心一点，为什么要小心一点？这个柳师姐很可怕吗？”
　　白秋月摇头，“这位柳师姐平易近人，温柔贤淑。对什么都不争不抢，除了…”她说着看她一眼，“除了卫师兄。”
　　“啊，我懂了。”楚安安进行总结发言：“就是说，这位柳师姐待人友好，但如果谁和卫师兄接触较为亲密一些，她就会生气对吗？”
　　“对。听说前几年时，有个同为二长老门下的内门弟子，就只是因为和卫师兄单独交谈了半柱香的时间，结果柳师姐醋意大发，不知道怎么弄的，那位内门弟子就被扫地出门，离开了火祁宗。”
　　虽然不知道她这个八卦是在哪里听来的，但听上去，这个柳师姐的占有欲很强啊。
　　“那柳师姐对我还算仁慈，我刚入门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当卫师兄的小师妹，都过去三个月了，她都未曾找过我。”
　　她觉得这个柳师姐应该没有才秋月说的这么夸张吧。
　　“你有所不知。”虽然设了隔音屏障，但是白秋月下意识离她近了近，凑到她耳边说：“柳师姐在我们入门前接了任务，去了其他门派做事，今日才刚刚回来。”
　　白秋月说着，一副“你小心一点为好”的神情看她。
　　但她不是吓大的，既然任务是攻略卫奕衡，别说有个占有欲强，又小心眼的柳师姐，就是要和这书里整个世界作对。
　　她也得照做，不做她没法回家啊。
　　楚安安想起自己的绿茶人设，一抚手把隔音屏障接除开来，有意无意地说：“我其实是把卫师兄当做是哥哥一般，我想卫师兄也只是把我当做妹妹看待。所以柳师姐应该不会这般小气，吃我这个当妹妹的醋吧。”


第29章 绿茶人设初具成效
　　白秋月恍然道：“原来如此。”
　　圆台上有个外门弟子已经胜利, 看台上掌声雷动。吵的她听不见身后卫奕衡和柳师姐有没有交谈些什么。
　　她又不好转过头去，就漫不经心地问白秋月：
　　“对了，刚刚看你对隔音屏障很吃惊的样子, 难道你们没有教学吗？”
　　卫奕衡不是告诉她，这个术法是练气期都能轻松掌握的吗？
　　“我们刚进门就让背门规, 背完之后就让我们学这个。”说着她从衣服里拿出一本书，封面写着《练气期入门术法》七个大字, “现在教学师长才堪堪教到一半。隔音屏障好像还在后面。”
　　楚安安捏了个决, 从法宝袋里拿出《修仙入门三百问》递给她看, “同样都是内门弟子，怎么我们教学用书不一样？”
　　白秋月接过书本, 只看了封面就告诉她：“这本书倒是没有见过。你感觉内容怎么样？简单吗？”
　　楚安安摇头：“就是不停背背背，然后按照上面的方法学而已。”
　　白秋月把书本还给她, 她接过刚放回法宝袋中, 就听见底下圆台上传来一声嘹亮的声音。
　　“外门组已经比赛完毕, 一共有二十四人脱颖而出。这二十四位外门弟子，将随机选择挑战对应的二十四位内门弟子。若对战胜利, 则外门变内门，内门变外门, 若失败则不变。”
　　圆台上是刚刚那位胖师兄，他正一本正经地在介绍赛事规则。
　　“因为比赛一个时辰后才举行，所以现在不宣布具体比赛名额, 只把被选为挑战对象的内门弟子名字先通知一下。请听到名字的内门弟子, 做好相应准备。”
　　胖师兄清了清嗓子，负尔又大声道：“大长老弟子，陈冰雪，二长老弟子王恭…”他一连念了七八个名字, 到最后几个时，大声道：“三长老弟子，楚安安。”
　　楚安安一脸平静，她前三个月像是参加集训，起早贪黑的训练，好像人生中就只有训练一样。
　　付出了这么久的努力，要是没有一个人挑战她，她都甚至都觉得之前的努力失去了作用。
　　胖师兄顿了一下，补充道：“三长老弟子楚安安，被五名外门弟子选为了挑战对象。”
　　这话一出，现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在刹那间，统统投向楚安安的方向。
　　在接受无数目光洗礼的同时，看台上的她小小的脑袋里，充满着大大的问号。
　　虽然她的确是想被人挑战，但是也不是用一上来就是五个人挑战她吧。
　　不至于，真不至于。
　　更何况，这个三长老都那样了，卫奕衡的修为又才到筑基期，就算退一万步说，挑战她赢了，又能怎么样？
　　胖师兄念完对战名单，就宣布先暂时休息一个时辰。让刚刚念到的，被挑战的内门弟子做好准备。
　　楚安安隐约感觉他似乎朝着自己投来了同情的眼神。
　　白秋月最先松下一口气来，“还好没有人挑战我，我这三个月学的可不怎么样，要是挑战我输了，那我可太丢人了。”她说着又看了看楚安安，“你可能…”
　　白秋月凑近她的耳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被盯上了。”
　　她捏诀设下屏障，“被盯上是什么意思？”
　　白秋月长叹一口气，“连着五个外门弟子挑战你，就算你连胜好了，那三局两胜，一个弟子你就得打两场。五个就是十场，我们又才练气期。这么打，多耗费灵力啊。”
　　“越到后面，灵力消耗越多，体力不支，你肯定越觉得累。你觉得累，人家才刚刚开始，体力上一悬殊，除非你修为比他们高很多，否则结局从这一刻起就注定了。”
　　说完白秋月连忙捂住嘴，瞄了一眼她，又赶紧解释：“我不是诅咒你输的意思，就是…”
　　楚安安轻轻拍了一张她的肩膀，“我知道你的意思。”
　　下一秒，她感觉肩上有双温热的手掌轻轻下压，抬头就看到卫奕衡和站在他身后的柳师姐。
　　那柳师姐站在卫奕衡身后，眼前散落些许的黑发，她微微低头一笑，或许是背着光的缘故，从她的角度望过去有几分骇人。
　　她尽可能不去看她，身边的白秋月却被吓了一跳，她冷不丁一抖，紧紧抱住楚安安的胳膊，亲昵地叫她：“安安。”
　　隔音屏障瞬间破裂。
　　“还有一个时辰，你先和我去趟药房找你许师兄。”
　　楚安安笑着起身，把白秋月的手扒拉下去，露出个职业假笑来看了看他身后的柳师姐，故意问：“卫师兄，这位师姐是？”
　　不等卫奕衡回答，她先一步从他身后走出来，对她友好的伸出手来，脸上依旧那个有几分吓人的笑容，她自我介绍：“我全名柳重烟，和你卫师兄同届内门弟子，现在在二长老门下。你叫我柳师姐便好。”
　　楚安安回以假笑，却不回握，“柳师姐好…”
　　这既然要走绿茶道路，有个竞争对手才好发表茶里茶气的言论，和进行茶里茶气的行为嘛。
　　她那声好字有意拖长尾音，身子向前倾，眼看着就要摔倒时，下意识双手抱住卫奕衡的手臂，“哎呀，坐时间长了，有点腿麻。卫师兄，我先借你的手扶一下。”
　　白秋月嘴角一抖，感觉气氛很不妙。她连忙寻找了个借口，就连忙跑了。这要是被柳重烟盯上，她的内门搞不好立马变外门。
　　柳重烟斜了楚安安一眼，直接嘲讽：“楚师妹还好麻的是脚，如果是手是不是还要厚颜无耻地要卫师兄抱你？”
　　“柳师姐这是在吃醋？”楚安安装作不知所谓地说：“可我和卫师兄，只是单纯清白的师兄妹关系而已啊。卫师兄如同我长兄一般，怎么柳师姐连我这个妹妹都不待见吗？”
　　卫奕衡看着她走路一瘸一拐，也没有过多怀疑，“从这里到药房也不过几步路的距离，楚师妹既然脚麻了，扶一下也没什么。柳师妹也不用多说什么。”
　　“卫师兄，我是替你打抱不平…”柳重烟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卫奕衡怼，但是因为一个刚入门三个月的师妹，她觉得有几分委屈。
　　明明是自己先遇见的卫奕衡，凭什么她可以这么亲密的搂着他？而她不过吃味一句话而已，就被他说。
　　“没什么不平的。”
　　虽然他至今没弄清楚，为什么上次在密室对楚安安使用换魂术，看似成功却又失败。但是至少证明楚安安并不是他要寻找的那个可以和沈知安换魂的人。
　　既然不是，那上一次他就算是因为识错了对象，而差点导致一个无辜的人死亡。他应该对她后续的生命承担起责任。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弥补。
　　再加上经过这三个月的朝夕相处，他对她已经逐渐放松警惕。相处下来，她并不是什么有心机的人。
　　所以没必要怀疑她这次说话的准确性。
　　楚安安心下一喜，这是绿茶人设初具成效吗？
　　她又继续含着几分委屈道：“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让双腿发麻的，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啊。你们如果因为我吵架，我心里也不会好受的。”
　　“楚师妹，看来你也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柳重烟咬牙切齿看她一眼，突然一笑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拉，生生把她从卫奕衡身上拉下来，“既然你也知道，你这种行为很不对。那就由我先扶着你好了。”
　　楚安安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招，愣了一下又听到她说：“虽然在玄霄大陆，男女没有大防。但是你们接触的太过亲近，被别人看到造成不必要的误会，解释起来也麻烦。”
　　她眼神扫了扫柳重烟，又看了看卫奕衡，“卫师兄，我们去找许师兄，还要带上柳师姐吗？”
　　“我最近有些食欲不振，刚刚听说卫师兄要去药房，就想着顺路一起去药房，我也开个药膳调理一下。怎么了，楚师妹有意见？”
　　怎么了？你这理由卫奕衡也相信？
　　“意见不敢说，只是卫师兄和柳师姐不是已经到筑基期了吗？按道理早就不食五谷了呀，为什么还会觉得食欲不振？”
　　编理由也编个像样，这么个侮辱智商的，卫奕衡居然也会相信？他这是被强行降智了吗？
　　“虽然筑基之后不食五谷，但我们吸风饮露，加上修炼进阶过快，对偶尔是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的。”
　　编，继续编。还脸不红，心不跳的。这呼吸一下空气，喝一下露水，这都能食欲不振。你以为我九年义务教育没学完，辍学了吗？
　　她装作不懂，故意问：“好像我也没听过，有哪位筑基期极以上修为的师兄师姐，有过这种情况发生。莫非这种情况是柳师姐独有的？”
　　柳重烟轻笑一声：“我想我会突然食欲不振，就跟楚师妹会突然双脚麻木是一样的道理。”
　　楚安安冷哼一声，“我会突然两只腿都麻木，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看到卫师兄突然出现，心喜激动导致。难道柳师姐也是对卫师兄心下狂喜，所以食欲不振？”


第30章 比试开始
　　两个人正因为卫奕衡你来我往, 进行言语battle。
　　当事人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已经走到了药房门口，开口冷声道：“药房到了, 你们先进来看看再吵。”
　　两个美女在这里在他争风吃醋，他反应平淡就算了, 这话说的怎么有种她们是精神病人一样？
　　“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啊。
　　楚安安刚说出个“你”字来，只见柳重烟已经从她身边快步离开, 亦步亦趋跟着卫奕衡走进了药房内。
　　“卫师兄, 柳师姐, 楚师妹。”许祺挨着叫他们，对他们一拱手, “不知道你们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许师弟今日说话怎么如此客气。”柳重烟已经走到药柜前, 冲他淡然一笑。
　　在火祁宗谁不知道柳重烟, 一个为爱痴狂的女子, 一个为了卫奕衡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的女子。她吃起飞醋来，可真是男女不分。
　　卫奕衡有段时间时不时总来药房, 便和药房门外的弟子混了个眼熟，结果就因为这个眼熟, 那个弟子就被柳重烟寻了个借口从药房撵到了丹草房，日日和花草作伴。
　　如果那弟子是内敛性子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个话多的, 这么一逼整个人都不好了。差点退出宗门, 重回人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四大长老和掌门，对她在宗门内所做一切处处包容容忍。
　　反正许祺见到她是有几分犯怵的。
　　他好不容易在宗门内找了这份还算轻松，又可以借着每个月月末得到的灵石酬劳修炼。对待柳重烟可得小心对待才好。
　　“来者是客，柳师姐可别再开我玩笑了。”
　　“许师弟, 补血益气丸还有多少？”卫奕衡出声打断。
　　许祺松下一口气来，手轻轻一抬，灵力团子就在半空中漂浮着，一溜烟进入了身后的几个巨型药柜中开始翻找。那几个药柜开始左右前后移动，不多时半空中浮现出两个比常规的白色药瓶，还要小一半的瓶子来。
　　它们在灵力团子作用下，慢慢漂浮着到了许祺手中，他伸手缓缓抓住，递给卫奕衡，“卫师兄早有交代，我还特意多留了一瓶。”
　　卫奕衡剑眉轻皱，“只有两瓶？”
　　许祺歉意一笑：“卫师兄有所不知，每年的比试大会这补血益气丸那卖的是一个好啊。平时积压的百瓶这比试一天就可以悉数全部卖出去。”
　　他说着突然开始感叹，“说来也奇怪，按道理往年这时候应该还能有个十几二十瓶的存余。今年不知道为什么，一大早就有人统统买走了。要不是卫师兄提前知会我一声，恐怕就连这两瓶都留不到现在了。”
　　楚安安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开口：“谁啊？一下买这么多？”
　　这补血益气丸之前卫奕衡喂她吃过。诚然吃过后体力恢复比较快，甚至灵气复苏的也比较快。
　　她因此也趁着卫奕衡不注意，想试试半瓶下肚的会不会灵气更为充裕。
　　但没想到这玩意儿吧，就跟咖啡差不多，吃的多精神越好，想睡都睡不着。甚至有种感觉，就觉得整个人在猝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这半瓶也就十来颗，都足够让人如同失眠一般，辗转难眠。更别说一整瓶甚至百余瓶都买了，要是都吃下肚那…岂不是坐地升仙当场大补到气血攻心而亡？
　　许祺摇摇头：“这就不清楚了，当时不是我轮班。”
　　卫奕衡一言不发，双眸低垂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然后又问：“那白露水呢，还有多少？”
　　“白露水…我查查啊。”许祺说着又是轻轻一抬手，那灵气团子又开始在身后的翻找，“白露水剩余还算多，十几二十瓶还是有的。”
　　“给我两瓶。”
　　“卫师兄…”你要白露水干嘛？
　　许祺已经从身后的药柜里找出了两瓶白露水，递给了卫奕衡，他原本顺口准备提问的话，在感觉到有目光直直盯着自己后，活生生咽了下去。
　　再一张口，就变成了：“卫师兄还有什么需要的？”
　　“没有了，这是买药品的灵石。”卫奕衡从身上拿出一块上品灵石递给他，“连上次走的匆忙，没来得及付的一起。”
　　许祺接过灵石，表情平淡，言语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浮夸：“那一共只需要五十块下品灵石，五块中品灵石而已。这一块上品灵石太多了些。”
　　卫奕衡：“剩下的记在西褚峰的账上，以后楚师妹来天褚峰有什么需要的，许师弟就从这账上扣除便是。”说着他又补充一句：“等账都扣完，许师兄就寻人知会我一声，我再过来填补就好。”
　　楚安安受宠若惊，她这是终于绿茶味充足，终于薰到卫奕衡这个死直男了吗？好感度一下坐上火箭直飞了吗？呜呜呜，真是感动天感动地，感动全世界。
　　许祺眼神偷偷一瞥，果然瞥到柳重烟积怨的眸子，赤/裸/裸/地盯着楚安安，而这个楚安安跟着二傻子似的还目不转睛盯着卫奕衡。
　　她这是傻了吗？
　　居然敢方面挑战柳重烟？她是不是刚来还没听说过柳重烟的那些传闻？
　　许祺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看着卫奕衡已经正把白露水往补血益气丸里倒，似乎没注意到正发生在身旁，水深火热的局势。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又闭上，最后轻咳一声，委婉提醒道：“楚师妹刚入门有些规矩怕还未弄清楚，一会儿留下来我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楚安安这才把目光投向许祺，“可是我一会儿还有比试啊。”
　　许祺：……
　　“楚师妹要懂得尊师重道，这样比赛才会赢。”他刻意咬“尊师重道”四个字，说这四个字时眼神示意着柳重烟，整张脸摆出个“小心”的表情。
　　卫奕衡已经把两瓶白露水倒进了补血益气丸里，把瓶子递给楚安安，“楚师妹现在把它喝下去吧。”
　　楚安安也没有过多怀疑。这当着两个大活人面，他还能下毒谋杀自己不成？
　　她二话不说就一饮而下，喝完后才想起问：“这是什么？”
　　卫奕衡：“我将白露水和补血益气丸交融在一起，那药丸就被白露水浇融。你现在饮下的是两者融合在一起的产物。喝下后能让你振作精神，缓解疲劳。”
　　这白露水顾名思义，是晨间的雾气朦胧和山间缭绕的灵气融合后，在宗门后山辟出了一汩清泉。
　　喝了之后提神醒脑，有益于修炼时集中精力和注意力，将它和补血益气丸融合在一处，疗效加倍。
　　但这一点，却只有他知道。
　　她听着这作用，这玩意儿难道就是古代般的功能性饮料？没啥大的副作用就行。
　　还不等楚安安开口，整个药房瞬间响起柳重烟咬牙切齿的声音，“卫师兄，你和楚师妹关系似乎很不错？”
　　许祺听到这声音，左右上下看了看。
　　这药房每天打扫早中晚三次，什么时候还闹了耗子？
　　“柳师妹是因为食欲不振导致的牙口不好吗？怎么说话跟老鼠钻地洞似的。”
　　说话跟老鼠钻地洞，哈哈哈哈。
　　楚安安简直笑到打鸣，这是什么神仙比喻，竟然如此贴切人物形象。
　　楚安安本来想适时来个绿茶语录，但听到卫奕衡这个比方，实在憋不住笑，笑出声来：“哈哈哈哈，柳师姐该不会是属鼠的吧，所以才会模仿的这么…”
　　她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声音，“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哈哈哈哈。”
　　最后还是没法憋住笑。
　　许祺觉得楚安安肯定是不知者无畏，这当着面嘲讽可还行，这有一天死了，恐怕她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许师弟给柳师妹好好看看，开点药膳调理调理。”卫奕衡说着眼神示意楚安安，让她笑的收敛一点，“楚师妹，一会儿比试就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好的卫师兄。”
　　楚安安临走前，故意对柳重烟做了个鬼脸表情。
　　许祺觉得她一定是活腻了！胆子竟然这么大。
　　柳重烟狠狠跺着脚，气的不行。
　　＊＊
　　比试开始前，卫奕衡就给她交代了很多有的没的，听的她耳朵都起了茧子。她是能够理解他对自己的良苦用心，但是马上上台了，就是挑战双方能力的时候，他说得再多能有什么作用？
　　也不是他替自己上去打，反而弄得她更紧张了几分。
　　时间一到，那胖师兄准时御剑从天而降，掷地有声：“现在时辰已到，下午外门挑战内门的比赛即将开始。再一次强调，三局两胜，胜者的外门弟子可进入内门，内门弟子则自动归类于外门。所以请双方尽可能发挥出自己的最高水平，以防今后后悔。”
　　他继续交待：“现在的比赛顺序，由早些时候念的名册顺序排列而成。比试者请做好准备，现在比赛开始…”
　　比赛进行到末尾时，天空仍然大亮。
　　楚安安排在被挑战者的队列中，听着胖师兄一字一句喊道：“下一位，挑战者外门黄乘，被挑战者内门楚安安。请两位比试者上台。”


第31章 我们还会再见
　　楚安安深呼一口气, 径直走上了圆台之上。
　　微风和煦，轻拂起她额间秀发，她原本已经有些疲乏, 大概是喝下了卫奕衡特制的“功能性饮料”，她此刻竟有种精神百倍的感觉。
　　面前是位年纪十七八左右的少年, 他一上来就冲着自己一拱手，“还请多多指教。”
　　楚安安回复个拱手礼, “还请赐教。”
　　能不能赢先不说, 气势上绝不能被压一头。
　　黄乘言毕, 捏诀召唤出灵器来，是个看上去极其普通的纸扇, 他后退一步，将灵力注入到纸扇中, 对着她的方向用力一扇。
　　只见原本温和的风, 刹那间化作野兽一般, 风里越来越大，圆台之上立即卷起一个漩涡来。像是要将目标人物生吃活剥一般。
　　楚安安立刻反应过来, 捏诀做出防护罩抵挡，她想起书本中化防护为进攻的术法, 当机立断往防护罩中注入灵力，待灵力注入差不多时，捏诀往前重重一推。
　　这风暴漩涡和那防护屏障在圆台中央, 瞬间便抵消了。
　　“现在轮到我了。”楚安安目光犀利, 再一捏诀。整个圆台之上雾气弥漫，只见那白色长剑便从她的法宝袋中飞跃出来，稳稳当当地落入她的手中。
　　她将长剑往面前一扔，又是一个分剑诀, 只见面前的一把长剑直飞入空中，在刹那间分散为无数短剑，顷刻之间便从天而降，朝着黄乘刺过去。
　　“天女散花？”黄乘没想到她的修为竟然已经到这种地步，这将灵器化为己用作为武器的术法，是要等这次比试结束之后，教学师长才会进行教学。
　　虽然他提前学习了，但掌握的并不熟练。所以刚刚才会让她仅仅用个屏障就回/顶了过来。
　　黄乘立马启用屏障防护，楚安安却猝不及防瞬移到他的面前，手中长剑已经抵上了他的脖颈。
　　“第一局，内门楚安安胜。”
　　胖师兄洪亮的声音，将黄胜拉回现实，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楚安安对他使用的并不是什么高等术法，就是个普通的迷魂诀。
　　而他竟然毫无防备，居然轻而易举中了计，以为她对自己用天女散花，就把注意力先集中在头顶，谁知她已经不知不觉到了自己面前，还如此轻松赢了这场比拼。
　　楚安安是在比拼时发现，自己体内灵力团子相较从前似乎更为浓郁，使出的力量也更大一些。
　　所以她对他使用迷魂诀，他都无法察觉，自己才会这么容易就赢得比赛。
　　她证实了这个猜测后，和黄乘的比试很快结束，甚至第二和第三个人上台，也因为修为还不及她，两局便落败。
　　楚安安一路顺风，连胜四个人。而她现在体力消耗已经严重，对方实力如何却不清楚。
　　比赛似乎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虽然前两人因为修为不及她，她都是以连胜两局的压倒性优势取得胜利。
　　但就跟白秋月所说那样，就算连胜，至少也是连续打十场，到第十场的时候还能有多少体力和灵力，谁都说不好。
　　更别说她后面两个人都是打到第三局才堪堪胜利。
　　所以即使是喝下了卫奕衡特制，提神醒脑的露水，但这几个人能从外门脱颖而出是具备一定的能力的。她再怎么精神百倍，在连续打了十场比赛后，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住因为过累，而紊乱的气息。
　　“挑战内门楚安安的最后一位外门弟子，路羽。因为天色渐晚，这场比试结束后，今日比赛便正式结束。但明日还有未被挑战的内门弟子比试，欢迎各位明日同一时间到此观看。”
　　胖师兄宣布结束后，立马离开圆台现场。
　　看台上的弟子并没有因为太阳日渐西沉而气氛低迷，反而情绪有些高涨。搞得好像她们这场比拼是压轴节目一样，甚至有人在看台上站起来。
　　还有人大喊加油。
　　唯独卫奕衡所在区域，很是安静。他修长的五指在面前的梨花木桌上轻轻来回敲打，反复几次后，伸手从桌上端起一杯茶水，一饮而下。
　　他表情淡如水，看不清此刻情绪到底如何，更别说那一双黑瞳幽深不见底，让人看不清内心所想。
　　反而是坐在他身边的柳重烟，看着一步步缓慢往圆台上走来的，目露凶光的路羽，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如何能让五个外门弟子同时挑战一个内门弟子，而且还是新入门的弟子无论如何，都不会作为首选对象的三长老门下的内门弟子？
　　威逼利诱，好话歹话说尽，无论输赢，他们五个都会有个好归处。她才找到这五个最具有潜力的外门弟子，一齐挑战楚安安。
　　这个趁着她不在宗门的日子里，当着全宗门上上下下几百个人的面，选择入三长老门下就算了。真当她离开宗门，就没有耳线了吗？
　　楚安安那时说的什么，要当卫奕衡的直系小师妹这种话，她就算远在他处，依旧会有人告知她。
　　如果不是师父交代任务重时间紧，自己又怎么可能放任两个人朝夕相处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她眯着眼看着已经走到看台中央，身子单薄的路羽，嘴角笑意渐深。
　　别看她瘦瘦小小，好像一阵风就会吹倒。自己早就试探过她的实力，她进步飞快已经进入筑基期，锐不可当。
　　即便楚安安连胜四人又怎么样？她实力不过练气后期，又连续打了这么多场比赛。体力灵力消耗不少，要是能越级打赢路羽，那才是真正的天赋异禀。
　　但谁都知道越级吊打这种事，即使是低修为，在玄霄大陆都很难有成功者。
　　楚安安，你这次必输无疑。
　　那路羽个头一般，长相普通。许是因为冷着一张脸反而显得有些异常的成熟感。她并没有像前四个人那样，一上来先行个拱手礼，而是掷地有声地朝着楚安安大声道：“你既然已经连续打了十场比试，我若是赢了感觉也有些欺人太甚。所以我先让你三招，让你缓缓劲。”
　　这话明明是说给她听的，但路羽越说声音越大，似乎更像是说给看台上人山人海的弟子听的。对她来说，除开公开宣战，隐约还带着几分嘲讽。
　　楚安安深呼一口气，泰然自若：“十局都打完了，这三招让不让于我无区别。反正都是要赢。”
　　“好大的口气。”
　　只是瞬间路羽便瞬移到了她的面前，原本有些呼啸的风都在这一刻静止下来，她明显感觉到路羽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如同电音一般，来回震荡，“不愧是卫奕衡精心呵护的小师妹。”
　　在她眨眼的瞬间，路羽再次瞬移到她面前，两个人近在咫尺。她能明显感觉她呼吸的气息拍打在自己脸上，却不是热的，而是如同寒冰一般冰冷。
　　楚安安听见她一字一句，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看来卫奕衡实在算不上什么天资聪慧的风云人物，不然怎么会连区区一个换魂术都会失败？明明，你就是那个最符合换魂人选的人。”
　　楚安安闻言一惊，下一秒立马念诀去忆术。这路羽修为远在她之上，这是把刚刚她对黄乘的迷魂招数，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来了。
　　她的去忆术刚念法到一半，对方长剑已经搭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胖师兄适时出现，宣布结果。
　　“第一局，外门路羽胜。”
　　看台上卫奕衡盯着路羽一只手负手在背，一只手拿长剑目含杀意，似笑非笑地盯着楚安安的模样，双眉皱起陷入了沉思。
　　他身旁的柳重烟则在心内欢呼雀跃，庆祝这不过多时就胜利的局势。
　　画面转回圆台之上，在两人开始第二局比试前，她明显感觉路羽的灵力团子在自己周身转悠，她试图反抗，可全身像是被封印一般，动无可动。
　　这种被束缚的感觉，像是之前和秦明对战那般，鸡蛋碰石头的无力。
　　这路羽修为不是远在她之上，恐怕和秦明一样，是金丹期甚至以上的修为。才会这般把她压的死死的，毫无还手之力。
　　路羽收回灵力团子，豁然扫视她一眼，又是一字一句地说：“既然我们还会有机会见面，那今日我便助你一程。”
　　楚安安瞪大双眼，想问他要干什么，可嘴张了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而后，她看到路羽已经连连后退几步，随后朝着她使出一团灵力来，这团灵力有吞天之势，她却像是被人点了穴无法动弹。
　　她倾尽全力让体内的灵力团子聚在一起，去解开被定住的桎梏。
　　来不及了。
　　路羽的灵力团子已经到了她眼前，将她原本高束的长发吹落，而后分散为烟雾一般钻进她的体内。她只感觉这股灵力似乎在于自己的灵力团子相斥又相融。
　　整个身体好像随时都会爆炸一般，她浑身难受颤抖。她感觉难以呼吸，随时会死亡一般。
　　待体内两团灵力团子相互交融后，她才感觉好了一些，再一抬眸，她的双眸越发漆黑，之前被压制的束缚也在这瞬间消失殆尽。就连刚刚疲乏的身体也在这一刹那恢复，灵气充盈全身，灵力比之前更多更强。
　　楚安安自己也有所感觉：这多半是破阶了。
　　她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就听到站在自己不远处的路羽，如同上台时用所有人都听见的声音喊道：“楚安安已经破阶，我认输退出这次比试。”
　　随后路羽对她满意一笑，嘴型缓慢一张一合，她看得出来是在说：“我们还会再见。”


第32章 楚师妹最近怎么不说人话？……
　　除了看台上修为在金丹期以上的人外, 其他人皆是一惊。
　　所以路羽刚刚那一招，并不是要夺走她的性命，而是助她从练气后期破阶到筑基初期？
　　这其中缘由别说楚安安, 就是在场的大部分人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抬头看着路羽昂首挺胸从看台上往下走的背影。眼睛微眯，只觉得头昏脑涨, 路羽那单薄的身子在她眼前突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既然外门路羽宣布退出, 那这场比试胜利者为楚安安…”
　　楚安安只觉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世界都开始分裂开来，身子也跟着这动荡的世界摇晃起来。
　　她听见胖师兄宣布结果的声音, 想往前走到圆台中央，可刚踏出一步, 脚下轻飘飘的感觉从脚底传上大脑。
　　她只觉得喉头一热, 下意识捂住胸口, 旋即便吐出一口鲜血来，随后她眼前一黑, 在重心作用下往前倒去。
　　在她的世界快要被无边无际的黑笼罩包围，马上摔落在地时, 突然被人稳稳接住。
　　她瞬间倒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鼻尖传来淡淡的桃花香气。
　　她立马反应过来，是卫奕衡接住了自己。
　　靠着这淡淡的气息猜到来人后, 楚安安已经来不及抬眼确定自己的猜测, 眼前一黑彻底晕倒。
　　卫奕衡看着晕倒在自己怀中的楚安安，抬头对着那胖师兄说：“师兄一会儿比赛结束，可否亲自带着路羽来西褚峰找我，我有些事想当面问一下她。”
　　那胖师兄点头, 道了个好字。
　　卫奕衡打横抱起怀中已经失去意识的楚安安，原本低垂的双眼微微一抬，他的黑色长剑瞬间出现在他脚下，他双脚踩上长剑，立马御剑飞速离开现场，往西褚峰飞去。
　　只留一抹黑色背影在明暗交杂的天际划过。
　　看台上柳重烟看到卫奕衡反应极快，瞬移到圆台上抱住晕倒的楚安安，那看上去紧张担心的模样，就足够让她气的七孔生烟，面容铁青。
　　这路羽又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她试探过的确是筑基期，刚刚此时第一局也轻而易举就赢了楚安安，这第二局致命性的一招，却突然变成让楚安安破阶的最终助力？
　　路羽她在想什么？活腻了吗？
　　好一个楚安安和路羽，她记住了。
　　＊＊
　　卫奕衡抱着楚安安到了西褚峰，她的房间内。
　　他把她放在她的床上后，手一抬浮起一团灵力团子来，检查她身体各处是否无恙。
　　确定她是因为受外力影响强行破阶，导致的气血攻心后，立马往她的身体里注入一团灵力团子，进行调解。
　　而后卫奕衡坐在床沿上，扶起她楚安安的身体，暂时靠在自己怀里，她身上的淡淡清香盈上鼻尖。
　　他一低头，瞥见的是楚安安明眸皓齿的那张脸，正一点点变得苍白起来。
　　卫奕衡凝神静气，从自己的法宝袋里召唤出一瓶“灵力修复丸”来，念力操控让药瓶自己在半空中倒出两粒药丸在他手中后，就自己回到法宝袋中。
　　他立即往她嘴里喂了这两颗灵力修复丸。再次往她体内注入灵力调整她内力混乱的两团灵力团子。
　　卫奕衡刚刚安顿好楚安安，正把她从自己身上缓缓放下，让她身子平躺在床上后，又拉了拉被子给她盖好。
　　那位胖师兄就是在这时出现的，他气喘吁吁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把一句话说利索：“卫师弟…那路羽…找不到了。”
　　“找不到？”卫奕衡三两步便从楚安安的床边走到了房门外，他先一步把她的房门掩上，“比赛刚刚结束，为何会找不到人？”
　　“我们已经发动天褚峰的守门弟子，现在正在加速搜查。”胖师兄说着又问：“楚师妹没事吧？要不要让许师弟过来瞧瞧？”
　　卫奕衡解释：“那路羽似乎真的只是助她破阶，楚师妹现在就是破阶太快身体反应不及，气血攻心而已。我已经进行简单的治疗了，如果她体内灵力团子恢复的快，没多久就能醒来。”
　　胖师兄听说楚安安没什么大事后，松下一口气来，旋即又面色凝重地看他：“卫师弟，那路羽虽已经派人去寻找，但是无一人找到。看来此事必有蹊跷。”
　　卫奕衡眸色一沉，道：“路羽能参加这比试大会，必定是宗门弟子无疑。既是宗门弟子，出入宗门守夜弟子定会有记录。若无记录，那便是躲在宗门某个地方，翻遍整个宗门不怕找不到。”
　　＊＊
　　楚安安苏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午时。
　　她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只感觉口干舌燥，眼前事物慢慢清晰起来，眼角余光瞥见卫奕衡正坐在圆桌前饮茶看书。
　　她目光一点点移到卫奕衡身上来，他一身如墨的长发束起，一身黑衣华服反而衬得他那唇红齿白的脸庞，更加俊俏。
　　少年气十成十。
　　卫奕衡不会是从昨天她在看台上晕倒，一直守着她醒来到现在吧？她扮演了这么久的绿茶，终于有了回音了吗？
　　楚安安露出欣慰的笑容，正陷入激动喜悦的心情里，感动到快哭了的时候，目光一扫扫到他手中拿着的那本书，封面用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修仙入门三百问》七个大字。
　　笑容凝固在嘴角，她闭上双眼再睁开，卫奕衡还在，手中拿着的书也没有任何变化。
　　不，一定是在做梦，绝对是在做梦。
　　她都在全宗门面前晕倒了，卫奕衡居然还在和之前比试前训练她那样，时不时拿出这本书来抽查她？
　　他心里除了这本书，到底还容得下什么？
　　楚安安转过身，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
　　睡吧睡吧，这一定是梦中梦，等醒来就不会再看到《修仙入门三百问》七个大字了。
　　“楚师妹醒了？”
　　楚安安刚转过身闭上眼，耳畔就传来卫奕衡清冷的声音，这个声音似乎越来越近。
　　她扭过头一看，卫奕衡那张俊容近在眼前，近到她可以看到他那双黑瞳里毫无波澜，却又深邃迷人。他此刻眉头紧锁，一动不动盯着自己。
　　他这是…突然对她好感度飙升，要和她来个亲密接触吗？接触结束，她是不是就刷满好感度了？
　　楚安安豁出去了，欲拒还迎地看着卫奕衡，故意捏着嗓子说：“卫师兄，你这么盯着人家，人家感觉身体好热。”
　　说着一双眼似羞非羞地看他一眼，又低下头来，等着他的回答。
　　鬼片里那种艳/魂女鬼，好像都是这么勾引病弱书生的。
　　虽然那种媚态她是有些学不太来，但她这话的暗示已经够明显了吧，这一波还能刷多少好感度？
　　她还在思考刷好感度的人生问题，卫奕衡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一抬，手掌摊开瞬间出现一块黑衣锦帕来，他右手捂住这锦帕靠近她。
　　“卫师兄，你…”
　　她看不懂他这操作是什么，正要开口问，话说到一半他把锦帕放入她手中。
　　他指了指她的嘴角，话语丝毫不委婉，很是直接道：“楚师妹，你的口水快滴下来了。”
　　楚安安：……
　　搞了半天，这卫奕衡是觉得她睡觉流口水不卫生？那她刚刚装作一脸媚态地看着他…大型社会死亡现场。
　　她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用手中的锦帕擦擦嘴角，还真有口水…绝了。
　　她有这么花痴吗？应该是昨晚做了什么美梦才对！
　　楚安安擦完嘴角的口水，正要将手中的锦帕还给他，就看到他修长的五指摊开，下压。手掌内瞬间浮现出一团灵力团子来，那灵力团子立马进入到楚安安的体内，只是一瞬又从她体内钻出来。
　　“的确无什么大碍。”卫奕衡已经后退一步，“楚师妹虽然是被路羽强行施加灵力才破阶，但是麻团灵力和你体内的灵力团子融合的很好。现在你已经进入到筑基期。身体并无任何异样。”
　　末了，他奇怪地看她：“为什么你会觉得身体很热？莫非是盖的被褥厚了？”
　　楚安安：……
　　这个台阶不错，顺着往下踩。
　　“我觉得也是，等晚上我换床薄被估计就不会觉得热了。让卫师兄担心了。”她把锦帕还给他，继续绿茶人设：“都是因为我不争气，在圆台上晕倒，一定给卫师兄和柳师姐带来了不好的影响，卫师兄放心，我会亲自去找柳师姐说清楚，绝不让她误会你。”
　　卫奕衡剑眉拧成一股绳，“你晕倒和柳师妹有什么关系吗？”
　　其实是没什么关系的，但是绿茶嘛就是要阴阳怪气，所以她故意叹了口气，说：“和柳师姐有没有关系我也不清楚，但我不想因为我的出现，影响卫师兄和柳师姐的感情关系。我不想成为你们破坏你们友好感情的人。”
　　他听着她牛头不对马嘴的言论，越发觉得她是因为破阶太突然，烧坏了脑子。
　　“我和柳师妹能有什么感情关系？”
　　“你们有什么关系，我又怎么知道呢？”她哀怨一声：“我只知道，我在你心中一点地位都没有。”
　　卫奕衡手掌摊开，从法宝袋里召唤出一瓶药瓶来，“楚师妹如果是因为破阶太快，烧坏了脑子。现在立即服下这药丸，还有救。”
　　楚安安嘴角一抽，他如果不是对她绿茶人设感兴趣，又是为了什么守着自己一整夜？
　　因为自己的盛世美颜？不至于吧。她感觉原主也没有美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啊。
　　“我没有发烧，更没有烧坏脑子！”
　　卫奕衡不解地看着她，“那楚师妹最近怎么不说人话？”


第33章 卫师兄等我
　　不说人话？
　　她那么认真扮演, 他居然说她不说人话？
　　“卫师兄不是喜欢绿茶…”楚安安话到此处，想起自己这是穿了本修仙文，这里设定全是古代人, 怎么会听得懂现代流行词汇。
　　她正想着用什么词来代替绿茶两个字比较合适，就看到卫奕衡一本正经地点头。
　　“诚然, 在众多茶叶中我最喜爱绿茶的清甜。可这与楚师妹从人家侯府回来后，不说人话有什么联系吗？”
　　楚安安：……
　　敢情他说的喜欢绿茶, 指的是喜欢喝绿茶红茶的那个绿茶？嗐, 倒也是, 人家一古代人，怎么会懂现代流行词？是她自己多想了。
　　一首《想太多》送给努力出演这么久的自己。
　　楚安安继续无事发生一般, 神态自若地笑笑：“我是人说的肯定是人话啊，那什么, 就是可能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 修为一下突破太快。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 所以说话有点不着边际。卫师兄别往心里去就好。”
　　“我自然从未放在心上。”
　　楚安安看着他认真回答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为他从在意她的表演而难过, 还是为他没有把话放在心上而欣慰。
　　气氛在一瞬间坠入冰点，两个人相顾无言。
　　“咚咚咚”
　　门外三下敲门声后, 胖师兄那张胖脸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五官纠缠在一起，肉肉的脸上神情凝重, 看到她的瞬间又尽可能把纠缠在一处的五官分离开来, 问她：“楚师妹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楚安安点头：“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现在就可以下床走两步。”
　　说着她就掀开被下了床，穿上鞋刚要往前走一步，脚下突然一滑, 整个人呈现个大大的“人”字在地面上。
　　卫奕衡：……
　　胖师兄：……
　　他们完全来不及扶她，她已经摔倒在地。
　　卫奕衡弯腰伸手要扶她起来，她抬头正好看到这只手，和卫奕衡那无可奈何的表情。
　　楚安安向来不在意这些，大方地把伸手放在他的手心里，他微微用力一带，她便从冰冷的地面上爬了起来。
　　她拍了拍因为摔倒染在长袍上的灰，眉眼弯弯笑着看他：“多谢卫师兄。”
　　这笑容好似山间的清泉，又像冬日的暖阳。刹那间直击内心，在他心中流淌又照耀。
　　这奇幻的感觉在倏忽中又消失不见。
　　卫奕衡迟疑的这一会儿，忘了收回手来，是手中的那温热一下消失，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已经缩回了手。
　　他垂眸看了一眼已经的手掌，有种像是失落，又不是失落，他也难以形容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也搞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
　　“既然没事，那楚师妹就多加休息。”胖师兄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神色又恢复凝重的模样，“卫师弟，有件事我想得告诉你一声会比较好。”
　　卫奕衡这才回过神来，立即恢复不苟言笑的模样，“师兄有什么事，尽管说便是。”
　　胖师兄看了看楚安安。
　　楚安安心领神会，转身就要走：“师兄你们先谈，我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她刚和他擦肩，就被他伸手从身后抓住，她奇怪地看着他。
　　他鬼使神差地说：“楚师妹也不是外人，师兄不必避嫌。”
　　胖师兄：“其实也不是要楚师妹避嫌，就是…”他轻咳一声，语气严肃：“昨日和楚师妹比试的路羽，刚刚被人发现已经死在了火祁宗后山之上。”
　　“什么？师兄确定吗？”
　　楚安安一脸不可思议，昨天才刚刚比了试，她还对自己说“以后还会再见”，这才不到一天就意外身亡？
　　等等，可能不是意外身亡，可能被人杀害？可是谁又会去杀她？而且还是选在这种时候。
　　卫奕衡默了一瞬，“距离比试结束还不到一天，她就突然横尸荒野。这里面多半有什么事…”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那双黑瞳忽然之间瞪大，又尽可能稳定情绪：“师兄，还烦请告知掌门一声，这件事可能非同小可。”
　　胖师兄看他脸上是刻意压制的紧张表情，绕过他就往外走：“我这就去去天三褚峰亲自告诉掌门，加派人手彻底调查此事。先走一步。”
　　“师兄慢走。”
　　卫奕衡对他行了拱手礼后，再一抬头原本就白皙清俊的脸上，此刻更加惨白。
　　胖师兄前脚刚离开，狗脚他就快步走出房间。
　　楚安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问：“卫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卫奕衡腿长步伐又大又快，“我要去地下密室，你要跟着我一起吗？”
　　他这话里带着几分担心和惊慌，和第一次突然出现在她房间里，那带着引诱和威胁的声音，截然不同。
　　楚安安垂下眼帘，这这么紧张，很大概率是为了密室的沈知安吧。
　　虽然他说他没有喜欢的女生，也在鬼差药丸的药效下，跟她说沈知安是他的亲人，而非心意之人。但是她是不太想进密室的。
　　“楚师妹如果不愿意和我进去，就在外面或者房间等我就好。我进去一路就会出来。很快。”
　　卫奕衡交代了两句，脚步却不曾放慢半分。
　　楚安安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慌乱，大脑里闪过无数个念头画面，最后还是决定咬牙跟着他进去。
　　好感度，爷刷定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止不了她要刷好感，回家的心。
　　“卫师兄等我！”
　　她一狠心一跺脚，就跟着卫奕衡一路进了密室。
　　这密室里依旧空气干燥，光线昏暗。她紧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站在角落正在念咒捏诀，才发现他们现在是站在外围。
　　下一刻，石冰床出现在密室内围中央，原本穿着红嫁衣，凤冠霞帔的沈知安却不见踪影。
　　卫奕衡却冷眼站在原处，看着石冰床一动不动。
　　楚安安刚伸出脚往内围走，那脚刚过内围的线，中央的石冰床在顷刻之间便一分为二，炸裂开来。
　　她不知所措地看了看他，“卫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卫奕衡低头瞥她一眼，“他来了。”
　　这么久，他终于忍不住开始动手了吗？
　　“谁？哪个他？”
　　这穿书穿到个炮灰配角身上就算了，这绑定个任务还是和另一个炮灰相关，谁看小说看的这么细致能把炮灰的一举一动都记得这么清楚的？
　　都是记住主要情节和主角虐心或者甜甜的情节啊。
　　所以她这穿本书，感觉跟古早穿越到架空时代差不多，未来会发生什么，在系统没修复好回归前，她也没个数。
　　更别说卫奕衡这么深奥的说什么“他来了”。
　　就连是单人旁的他，还是女字旁她，楚安安也听不懂。
　　卫奕衡目光示意她跟着自己走出去，“楚师妹，你刚刚恢复就暂且在西褚峰好生歇息，我去趟天褚峰找掌门说点事。”
　　她正要说她没什么事，可以跟着一起去，但是看着他神色匆忙，估计是什么单独密谈的大事。她也不是看不懂脸色的人，就回了个“好”字。
　　卫奕衡一去就去了许久，久到楚安安困乏了，不知不觉就在房间里睡着了。
　　她是在突然之间被房间外的闹声吵醒的，她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眼前事物还不太清明。
　　眼前伸手不见五指，已然入了夜。
　　不得不说，她这一觉睡得还是很好的，体内打架的两团灵力大概是已经和平相处，她非但没有感觉任何不适感，反而还有种比喝了卫奕衡兑的那功能饮料，还要精神百倍的既视感。
　　在她醒来的瞬间，体内灵力四处涌动，隐约在提醒她已经破阶这件喜事。她缓了会儿才把体内激动的灵力压制下去。
　　房间外的闹声越发大起来，楚安安摸着夜色从床上爬起来，约靠近门外，那闹声越大。她这才分辨出来，这闹声是打斗的声音。
　　她推开门借着影影倬倬的月光一看，有两坨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正在打架。
　　这不知名的两坨怪东西是什么鬼？她眯着眼借着影影倬倬的月光一看，那两坨黑色玩意儿似乎是两个人。
　　再定睛仔细一看，其中一个是卫奕衡…
　　还好卫奕衡没有绑定什么读人内心想法的系统，不然知道她刚刚把他形容成又是坨，又是怪东西的，好感度直接为负。
　　她这攻略游戏现场就地完结死亡。
　　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楚安安刚要从房间外伸腿出去一看究竟，就被结界的灵力反弹回房间内。这灵力她还是能感觉出来，是卫奕衡的。
　　多半是临走前或是回来时发现不对劲，设下的屏障结界，来保护她的睡眠。
　　屋顶之上，两人在月光下你来我往法术对决，场面陷入白热化阶段。
　　卫奕衡身后不远处冷不丁冒出另一个黑衣蒙面人来，御剑朝着他的方向飞过来，那黑衣人脚下的长剑一瞬间到了手中，直指卫奕衡。
　　“卫师兄小心身后！”楚安安大喊，不知道是隔得太远还是设的屏障的原因，卫奕衡并没有听见。
　　楚安安顾及不了太多，脑海里想起之前在书里背的解除屏障的术法，强行破阵朝着空中卫奕衡的方向加快飞过去。
　　在他身后黑衣人直冲过来，他顾及面前的黑衣人，没反应过来身后这个黑衣人，正要被身后这个黑衣人长剑快插进身体内时，她先大喊了声：“卫师兄小心！”
　　卫奕衡正回过头来，眼看着那黑衣人动作敏捷，快要将长剑刺入他的体内时，楚安安挺身而出。
　　下一秒，楚安安不差分毫地被黑衣人的长剑，准确无误插入到胸口内。


第34章 你觉得怎么样
　　“噗…”
　　她下意识吐出一口血来, 那血液在空中喷洒，她捂住胸口下意识后退一步。
　　楚安安这么多年看过的小说，只多不少。在她看过的这许许多多的小说中, 男女主会猛然间就感情升温，或是情根深种, 大多原因都是：对方为自己挡了个致命伤。
　　一瞬间男女或者女主就感动的不行不行。两个人的感情一下前进一大步。
　　这里面大概也有部分吊桥效应的缘故，才会导致主角之间的感情急剧升温, 甚至有甚者进一步便确定了关系。
　　当然, 她这个行为, 的确是有赌的成分在里面。
　　可有时候就是这样，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而且她相信, 系统不会让她就这么死的。金手指在手，天下她有。
　　既然她自我笃定不会死, 这一波操作必然让卫奕衡对自己好感度增加不少, 甚至因为感动直接爆满也不一定。
　　她怎么想都觉得, 这一波应该是不亏的。
　　唯一缺点就是，那剑刺进胸口的感觉, 是真的疼痛难忍，痛得十分真实。
　　“卫师兄…你没事吧？”
　　楚安安顺势倒进卫奕衡的怀里, 说着小说中在发生这种情况时，绝大部分主角都会说出的台词。只是一张本就白皙的面容，因为失血更显虚弱的脸色惨白。
　　挡伤是故意的, 虚弱却是真实的。毕竟痛是真的痛, 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那样，疼的揪心。她的体内灵气四处流转，疼痛感正从胸口处往身体各处蔓开来。
　　卫奕衡看着怀里的楚安安，她身上的长袍已经被血侵透, 那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像是染了层薄雪一般，苍白如纸。
　　她身子本就单薄，弱不禁风。无论从何角度，理应都该是他保护她才对，可现在她竟然不顾性命，替自己挡了这么重的剑伤。
　　他实在愧为她的师兄，愧为男人。
　　卫奕衡紧紧抱住怀里的楚安安，出声安抚：“楚师妹，很快就会没事了。”
　　说话间，那两个戴着同样面具的黑衣男人相视一点头，把自己的灵器往空中一扔，再一念咒捏诀。
　　不过须臾之间，他们便一分为二，同时化出一个分/身来，四个身影将卫奕衡哥和楚安安紧紧包围。
　　如果说刚刚卫奕衡对这两个蒙面黑衣人的身份，有几分不确定。还在猜测到底是哪个门派如此明目张胆，趁着火祁宗新人比试大会结束，就立马出现想置他于死地。
　　看到他们使用的分/身术，便瞬间了然。这术法对使用者修为要求极高，非化神期不可使用。而化神期使用后又易导致分/身与原身灵力分布不均匀，会有分/身灵力高吞并原身的可能，从而导致灵魂混乱，走火入魔。
　　所以从许多年前就被划为禁术。
　　而魔族人员却不同，他们内部分门别类，就有专门习各种禁术的魔人或妖类。因特意挑选过的体质，再加上习禁术前，会专门对其进行灵魂干预。再加上他们本是就是魔族，走火入魔于他们而言是修为增进，而不是命数散失。
　　所以魔域的魔族，筑基期便可以轻而易举学会，这项各大正派明令禁止的术法。
　　刚刚他与他们交手，能察觉到他们的修为和他差不了多少，就算是名门正派暗下杀手要对火祁宗，或是对他做些什么。以他们的修为来说，完全不可能施展这禁术。
　　所以这两人无疑是魔域派来的魔族。
　　卫奕衡看了看怀里已经陷入昏迷的楚安安，闭眼感觉自己体内灵力流转时，听见魔族嘶哑的声音在他周身响起。
　　“卫奕衡，魔君已经交代沈知安他已经带走，你若是识趣就乖乖束手就擒。我们还能留你一条活命！”
　　他刚运转完体内灵力，听到这话，从前过往种种浮上心头。他低语着什么，缓缓睁开双眼后，只见那黑瞳在倏忽之间变为赤瞳，微微抬眼的瞬间，只见周围呼啸的风声都停止。
　　随后，一股巨大的灵气从他们脚下的书房密室中，喷薄而出，大有吞天之势。整个西褚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灵力所震荡。
　　天象异变，原本繁星密布的夜空，顷刻之间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那两个魔族还没反应过来是发生了什么，只见那股巨大的灵力直入进卫奕衡的体内。
　　一瞬间，他那赤红之瞳又转变为幽深的黑，而后他轻轻一抬手朝着这两个魔族设下的分/身阵法，一施法。
　　不过须臾，他们便魂飞湮灭。
　　那雷雨也在这两个魔族魂飞魄散的瞬间，归于平静。原本打着雷闪着电的风暴的夜空，又恢复到繁星点点。
　　好像刚刚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不过蝼蚁，也敢对我口出狂言。”
　　卫奕衡冷笑一声，抱着楚安安飞入她的闺房内。
　　等把她放在啵啵床上之后，卫奕衡驱动体内灵力先为她疗伤，大长老便是在此刻出现。
　　“奕衡。”
　　大长老是门派内最为年长，也是门派内修为最高，德高望重的人物。他眉宇之前是历经风霜的沧桑，又带着几分威严和惊喜，“你终于愿意放下心魔了？”
　　还好那两个魔族，只想活捉没有想置于死地。楚安安虽然被那妖器刺入胸口，并不致命。这伤势经他灵力调理修复后，不过几日便可恢复如初。
　　卫奕衡缓缓放下楚安安，替她盖好床被，又从法宝袋中拿出一颗灵丹来替她服下后，这才抬眼看向大长老。
　　他原本的黑瞳，经过刚刚一战变为赤瞳又恢复黑瞳后，此刻竟然流转着变为琥珀色。
　　“心魔？我从未把她当做心魔，我只是欠知安师妹一条命，不得不还而已。”
　　“奕衡你…”
　　大长老看着他眸色已经恢复到初见时那般，知道他的灵力修为也已经恢复正常，正要开口再劝，就听见他问：“今日这两个魔族和昨日那个外门弟子路羽突然暴毙，多半有所关联。调查的怎么样了？”
　　两个人谈话并不像师徒，更不像长辈和晚辈。反而像是久别重逢的旧友一般。
　　“你也知道，自从你…”大长老欲言又止，“之后门派内陆续有魔族潜入，他们潜伏得极好，甚至有些连灵力探查都无法识别出魔族身份。”
　　“灵力探查都无法识别？”
　　灵力探查是筑基期就必须掌握的基本术法之一，因为每个修仙之人，无论正派还是魔族，都必有灵根。因而可用灵力探查灵根是否纯净，纯净则为正派，否为魔族妖物。百试百灵。
　　“那最后又怎么识别出来了？”
　　二长老门下有个名唤柳重烟的，就是对你有意思的那个女弟子。偏偏那么巧，这些人都和她有关，我就借此把那些人解决了。”
　　“和她有关？”
　　卫奕衡不是没有听说过，坊间柳重烟那些传闻。无非就是利用私权压榨了谁，赶走了谁。
　　他一皱眉，看了看大长老：“你跟她什么关系？”
　　大长老嘴角一抽，“我虽然知道你向来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但是你怎么能诬赖我？”他走到他面前，轻拍卫奕衡的肩膀，叹了口气。
　　整个火祁宗都知道她心悦于卫奕衡，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甚至大吃飞醋到，把所有和他见面超过三次的师弟都赶走。
　　卫奕衡默默把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从肩膀下拿下来“我听说的是她背后有人，她做什么那个人都为她撑腰。不是你？”
　　大长老：……
　　“背后有什么人，你难道还猜不出来？”
　　刚刚大长老说那些人和柳重烟有关时，卫奕衡就猜出来那些人是冲着他来的，只是柳重烟恰好替自己挡在了前面，大长老就借她之手，解决了他们。
　　“柳重烟心悦于我又如何？我早就跟她说了不喜欢她。”他说着起身走到圆桌前，倒了两杯热茶，抬眼示意大长老过来坐下：“我自然知道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至于柳重烟为什么会替我挡在前面，说不好。但是只是想问你，她背后那个人是谁？”
　　大长老看他一本正经提问的模样，快要吐血，这人听传闻都不听重点还是只听一半？传闻都说了是因为爱他，吃醋才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桃花，不分男女统统亲自上阵解决。
　　“她背后没有人！她一个内门弟子能有什么私权？”大长老坐下一口喝完茶水，一副和牛弹琴的表情看他，“她心悦于你，你感觉不出来？也是还好她心悦于你，又大吃飞醋。我便正好借机把那些隐藏极深，没有正当理由解决的魔族，一一解决。”
　　“她心悦于我？”卫奕衡眼皮都没抬一下，抿了一口茶，“那大概是普通的爱慕之情，所以我才感觉不出来。”
　　大长老：……
　　这都为你四处解决可能会发生，已经在发生的朵朵桃花了，你居然说你没有感觉出来？难道非得等女子亲自开口说，要同你做道侣你才感觉得出来吗？
　　“算了算了，不说她了。”大长老无言，不想再和他讨论任何有关情感之事，“既然你现在已经恢复，你要去魔域寻沈知安吗？”
　　掳走沈知安的人必定是他，既然是他，他必然不会伤害她一分一毫。
　　卫奕衡想起从前过往，端着茶水一饮而尽：“掳走她的人是魔域魔君，他不会将她如何。我现在刚刚把灵力召唤回来，还需要时间调养，而且楚安安还未醒来，等她醒来我再只身前往魔域即可。”
　　大长老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抿了一口，悠然道：“奕衡，你现在灵力已经从筑基恢复到化神期。要不就趁此机会，把你原本的地位，和从前的一切都恢复好了。你觉得怎么样？”


第35章 眼前浮现的画面全都是她
　　卫奕衡默了一瞬, 漫不经心地回答：“这件事等我从魔界回来之后，再说吧。”
　　大长老话到嘴边，轻叹一口气：“玄霄大陆马上就要举办十年一度的‘玄霄比试大会’, 你觉得你能瞒得了多久？”
　　他不回答，又轻抿了一口茶, 琥珀眸色淡淡。
　　“你从前一直带着面具，又深居简出。整个火祁宗就我知道你的真面目, 你能在火祁宗隐瞒至今实属不易。可玄霄大陆的比试大会, 你怎么瞒？小门小派还能用你这‘三长老嫡传弟子’的名号糊弄过去。”
　　大长老说着又是一声叹息, “那名门老派还能不知道你？就怕你到时咬死这‘三长老嫡传弟子’的名号，人家也有的是方法让你自证身份。”
　　“啪”
　　是茶杯撞击桌面的声音。
　　卫奕衡声音依旧如白开水一般淡然, “这‘玄霄比试大会’还有多久？”
　　“三个月后。”
　　“虽然我现在已经重回化神期的修为，但刚回来的那一半灵力团子还未完全在体内适应。我且休息两日, 过两日便要去魔域, 等我从魔域回来时, 再说这事也来得及。”
　　“罢了罢了。我也知道你向来对名利地位并无兴趣，跟你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反正你现在灵力已经恢复，就算三月后的比试大会上, 被人识出，倒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那刚刚灵力迸发之事，就麻烦你再辛苦遮掩一下了。”卫奕衡说着, 往他的茶杯里又倒进还冒着热气的茶水, “你想怎么解释都可以。”
　　“给你遮掩了十年，还怕多一次吗？”
　　大长老修为高，资历深，在门派里可谓是横着走的存在, 就连掌门和其他几位长老都要给他几分薄面，却栽在了卫奕衡这里。
　　他端起茶水再次一饮而尽，看着面无波澜的卫奕衡欲言又止，
　　倒是卫奕衡头也不抬，“对了，这火祁宗的结界你让人在加强一点。虽然再强他都能破，但破的太无声无息，甚至还带着两个筑基后期的人进来，这结界未免太差劲。”
　　“你说的‘他’是谁？”大长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卫奕衡眼眸望着远处，神色淡淡，沉声道：“魔君慕斯言。”
　　大长老听到慕斯言三个字，面色一沉，道了声“好”，便背着手离开。
　　楚安安便是在这时，发出了声若蚊蝇的声响。
　　卫奕衡坐在的圆桌，离她的床边有一段不算长的距离。这段距离却足够让他只能听见她发动了动静，却无法听清她的喃喃自语了些什么。
　　他起身径直走到床边，只见她秀眉蹙起，原本清丽的面容此刻冷汗直冒。她似乎陷入一场梦魇中，原本替她掖好的被子，大约是被梦魇吓到的缘故，已经被踢到了腰身处。
　　他微微弯腰，认认真真替她盖好被子。被子刚刚掖到她的脖颈处，他正要抽回身，侧脸在刹那感觉到温热而急促的呼吸。一呼一吸拍打在他的脸颊之上，忽远忽近。
　　卫奕衡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呼吸，动作停顿了一下。像是被人隔空施了个定身诀，他呆了呆，楞在原地。
　　等反应过来时，他才后知后觉挺直了身子，站起身来，那琥珀色眸子在霎时褪去色彩，只剩幽深的黑。
　　他此刻眸色黑且深，让人分不清情绪到底如何。他轻一抬手，再一下压灵力团子便进入到楚安安的体内。
　　他再一翻过手心，那灵力团子便回到他手掌内，他合上手掌。
　　灵力团子探查结果告诉他，楚安安并无任何问题。可能真是做了场噩梦，在梦中受到了惊吓导致。
　　卫奕衡正要去给隔壁拿个安神助眠的香炉给她点上，刚一转身手就被她抓住。
　　她的手并不冰凉，反而还有些烫。她趁着他不知所措的这刹那，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我…我想…”
　　她翻了个身，冲着他的面容，是五官纠结在一处的模样。她紧紧皱着眉头，很难过的样子。
　　他听见她有气无力地说：“我想…回家…”
　　原来是想家了。
　　“回家…吃大饺子。”
　　卫奕衡：……
　　所以只是饿了，想吃饺子？
　　楚安安似乎已经从梦魇中走了出来，她松开紧握住他的手，又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卫奕衡垂眸抬手，感受手中她残留下来的手掌余温，空气里是无尽的沉默。
　　他说不清这种感觉，只是感觉像是春风拂面一般，让人心神荡漾。却只是某一瞬间，便又归于沉寂。
　　楚安安她对自己又是持有怎样的感觉呢？会不会也和自己此刻一般，有呼吸停滞之感？
　　不，不论她对自己持有怎样的情感，亦或是自己对她到底是如何感觉，这一刻的心神恍惚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因为它已经发生过了。
　　卫奕衡思及到此，连连后退几步。快步进来了她的房间。
　　一定是自己太久没有和外人接触，才会有如此奇怪的感觉。一定！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后连忙上了床，一闭上眼脑海里闪现的却是她这三个月来，和自己相处的点点滴滴，音容相貌。
　　耳边是她一声又一声的“卫师兄”，和像是赌气一般的声音问他“卫师兄，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比杜小姐还要愚笨”，眼前是她偷偷瞥他，欲言又止的楚楚可怜模样。
　　他猛然睁开眼，大声回答：“楚师妹和杜小姐自然是不一样的。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你们又怎么可能会一样呢？”
　　回答他的却是静谧的空气。
　　＊＊
　　楚安安睡到日上三竿才缓缓睁开双眼。这一觉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舒服。
　　胸口处的那剑上似乎已经痊愈。
　　在这修仙界就是好，一个致命剑伤不过睡了一觉就恢复了，厉害厉害。
　　她美滋滋地双手双腿撇开，在被子里摆出个大大的“人”字来，伸了个懒腰。
　　刚把双手伸开，胸口处传来微弱的抽痛声，让她慌忙伸回手来。右手放在胸口处轻轻揉了揉扯着身子疼痛的发源处。
　　并未摸到昨日那长长的伤口，也没有疤痕感。会痛，可能是恢复的太快了，还需要修养吧。
　　楚安安想着又轻轻揉了揉胸口，就下床简单收拾了一下。她打着哈欠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正要打打太极，锻炼一下身体。
　　顺便养养身，说不定恢复的会更快一点。
　　她刚推开房门，就看到一袭黑衣墨发长披的卫奕衡，他顶着一双一看就通宵的黑眼圈站在她面前。
　　楚安安冷不丁被吓了一跳，身子抖了抖，“卫师兄…早上好。”
　　“楚师妹昨晚休息的如何？”
　　楚安安笑着冲他一抱拳：“多谢卫师兄关心，我这一觉睡得着实好，好像我昨晚受的不是剑伤，是被人下了迷魂散一般。一觉便睡到一夜无眠现在。”
　　她说着抬头，奇怪地盯着他琥珀色眸子下的黑眼圈问：“卫师兄昨晚休息的不好？”
　　卫奕衡直接承认：“是，一夜无眠。”
　　“为什么？你也受伤了吗？”
　　“不为什么，睡不着而已。”
　　他还能说是因为一闭上眼，眼前浮现的画面全都是她，所以无法入睡吗？
　　又是攻略的一天，她冲他甜甜一笑：“昨天卫师兄一定是英勇双全，击退了那两个神秘人才救下了我。还让我一夜之间就恢复这生龙活虎的模样，卫师兄果然厉害。”
　　卫奕衡在半空中撞进她澄澈双眸里，却不言。
　　楚安安迎着光走出房间，大方和他对视。
　　两个人相顾无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听见他说：“你昨晚说梦话了。”
　　“啊？什么梦话？”
　　“你说你想家了。”
　　她听到回复松了口气，不是乱说话就好。之前装柔弱不管用，绿茶人设他也不吃。直男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要不要装可怜卖惨试试？哪怕勾起他的一丝同情心，攻略难度说不定也能降低不少。
　　于是她故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抽了抽鼻子，开始瞎编身世：“卫师兄你不知道，我从小父母和离，父亲嫌我是个女儿，死活不肯要我。我便跟着母亲一路要饭，原本以为入了修仙界至少不愁吃喝，可最爱我的母亲却在我火祁宗来的前一天，活活饿死…”
　　话到此处，她故意转过身，用衣袖擦了擦没有眼泪掉落的面容，故意大声抽泣着。
　　这惨卖的没有十分，及格应该还是有的吧。
　　谁知她的肩膀被卫奕衡轻轻一拍，她听见他清醇的声音，“楚师妹，你可能有所不知，我自小父母双亡，无父无母是个孤儿。”
　　楚安安：……
　　这回答谁顶得住。
　　她下意识疑问地“啊”了一声。
　　但是做戏就要做到底，她转身一把撞进他的怀里，抱住他大声哭着：“卫师兄，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呜呜呜…”
　　卫奕衡没想到她会突然转身，钻进自己的怀里。他甚至可以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清香盈上鼻尖。
　　她在低头在自己怀中抽泣着，他明显感觉到她因为抽泣严重而抖动的身子。
　　他愣了愣，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像是哄小孩一般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一会儿，他才说：“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卫奕衡一下想起昨夜，她突然抓住自己的手，说自己想家，想吃家里的饺子。就安抚道：“楚师妹，你是不是饿了？要不要给你下碗饺子吃吃？”
　　楚安安在他怀里摇头：“卫师兄你忘了？我现在已经破阶到了筑基期，不食五谷，不能吃凡间餐食了。”
　　这样低级错误，他居然会有犯的一天。
　　卫奕衡觉得自己这两天有些反常。
　　他正对自己这两日的反应不解，却忘了自己原本并不喜和人过密接触。
　　他忘了推开她。


第36章 来个绿茶收尾
　　楚安安见卫奕衡没有推开自己, 决定得寸进尺，更进一步，直奔主题地提问：“卫师兄, 我心悦你，你心悦我吗？”
　　卫奕衡听到她大胆的直刨心意, 如此直接地表明对自己爱意，立马推开了她。
　　“楚师妹, 还请你自重！”
　　楚安安依旧是装作不知所谓, 茫然失措地看着他, “可是卫师兄刚刚并未直接推开我，不是吗？”
　　他此刻终于回过神来, “方才是被你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到了，忘了推开你而已。”
　　卫奕衡眸色一暗, 大概真是许久未曾与人过分亲密接触, 他才会这般反应迟钝。
　　“楚师妹, 我们始终男女有别。以后还请注意分寸。”
　　语毕，他拂袖而去。
　　楚安安看着他消失在视线尽头的身影。
　　计划0/3, 失败得十分彻底。
　　可惜系统还是没有回归，不然她就可以知道攻略进展如何。但无论怎样, 她觉得昨天替他挡了那一剑，在他心中的地位一定有所提升，从一个不懂事的小师妹, 摇身一变变为为爱痴狂的痴情女。
　　楚安安想到这, 忍不住笑了笑。虽然痴情女这个形象听上去有些幽怨，悲伤。但是人物形象不重要，能提高好感度，昨晚那一剑就不算白挨。
　　“楚师妹。”
　　楚安安正要到桃花树下做做伸展运动。刚从台阶上走下来, 就听见许祺咋咋呼呼的声音。
　　“楚师妹！”
　　她一回头就看到许祺和柳重烟从月门处朝着她走过来，前者一脸期待的神情，后者则神色匆忙焦虑。
　　“楚师妹，卫师兄在哪儿？”
　　柳重烟像是庭审犯人的官爷，一上来就对她兴师问罪。
　　“柳师姐…”
　　许祺正要开口调解一下快要冰冻的气氛，柳重烟一个眼神斜过去，他瞬间转口道：“听说昨天又魔族入侵，卫师兄和楚师妹都受了伤。多亏大长老从天而降，化神期修为一现瞬间击退两个小喽啰，然后…”
　　许祺仿佛声临其境一般，说的自我陶醉时，被柳重烟不耐烦地打断，“卫师兄身在何处？”
　　许祺做了个捏嘴唇的动作，瞬间安静下来。
　　“卫师兄在这个房间里。”
　　这时候的楚安安已经不是从前的楚安安了，她是想听昨日情形后续的八卦安安。
　　她伸手随意指了指书房，走到许祺面前追问道：“然后什么了？”
　　柳重烟懒理他们，快步往书房走。
　　许祺见楚安安对后续很感兴趣，不免也有几分分享的快乐，“然后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天光乍亮，那叫一个耀目。就从西褚峰后院这崩裂开一团巨大的灵气来，狂风暴雨席卷而来。大长老真不愧是火祁宗乃至整个玄霄大陆为数不多的几个化神期长老，这气势绝了。”
　　这大长老在原文里也是个配角，戏份似乎比卫奕衡还要少。她对于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大长老，没有任何印象。
　　“这个大长老每次出场都这么酷炫…”楚安安感觉许祺可能听不懂酷炫的意思，就转口道：“都这么霸气外露吗？”
　　“也不是，大长老为人处世相对比较低调。之前一直闭关修炼，这段时日才出关。没想到这一出关就这么惊天动地。”
　　是挺惊天动地的。
　　她当时用灵力探查过那两个黑衣面具男，虽然修为低探查不出太多东西来，但是唯二确定的是，那两个神秘人并不是火祁宗内的弟子，且修为远在她之上。
　　至少也是个筑基后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两个筑基后期，能轻而易举地躲过火祁宗的屏障结界，还不被火祁宗的人发现。甚至大长老作为火祁宗的高手，完全可以默默解决。
　　难道这大长老是个高调的人？
　　喜欢高调的处理方式。亦或是知道那两个神秘人是魔族，又在自己地盘伤害了宗门弟子，故意高调处理了他们，以示效尤？
　　“对了，都忘了问，楚师妹你和卫师兄怎么样？听说受了伤？”
　　许祺说着从身上拿出几瓶白色小瓶，递到她的手中，“这是补血益气丸，最适合受伤后食用了。”
　　楚安安难免有几分感动，一个和自己只见过几次面的人，尚且对自己如此关心，再看看日夜相处的那个死直男卫奕衡。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要是攻略对象换成许祺，她可能早就完成任务了，还用替卫奕衡挡伤吗？真的是。
　　楚安安留下一瓶，把多余的还给他：“多谢师兄关照，可能是有人注入了灵力替我调养，今日感觉恢复的差不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许祺对她摆摆手，作势就要绕过她往书房走，“楚师妹不必客气，这几瓶补血益气丸，已经挂在卫师兄的账上了，你就放心大胆的用就行。”
　　楚安安：……
　　浪费表情，白瞎在这感动的快哭了，什么人啊这是。
　　楚安安转过身，正对着自己的房间。只见柳重烟和卫奕衡分别从她房间的左右两个房间走出来。
　　柳重烟气势冲冲地质问她：“楚安安，卫师兄到底在哪儿？”
　　她刚一张嘴，卫奕衡如同山间清泉一般清醇的声音，响彻在短廊之上，“柳师妹和许师弟特意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柳重烟已经三两步冲到了他的面前，还没等他反应，抓住了他的一只手：“卫师兄你没事吧？听说昨天你受了很严重的伤？”
　　卫奕衡冷不丁被人触碰，剑眉皱起，想也不想甩开了，“我还好，受伤严重的是楚师妹。”
　　楚安安刚刚表白才被拒绝，这就来了个情敌对着卫奕衡嘘寒问暖，担心有佳。她心下立马翻了个白眼。
　　绿茶人设已经结束，她就算脸皮厚也没有厚到刚被拒就腆着脸上赶着去贴冷屁股。
　　她眼睛一转，咳了一声故意问：“整个火祁宗都知道，我选择西褚峰，就是冲着卫师兄这个人来的。宗门上下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我对卫师兄是有几分情义的…”
　　话到这里，她抬眸看他。
　　许祺站在她身边，在沉默的这一秒，眼角余光瞥见柳重烟拉长着脸，整张脸又黑又臭，就用手肘碰了碰她，眼神提示她别继续说下去。
　　楚安安选择自动忽略他的眼神提醒，“刚刚许师兄和柳师姐来之前，我也刚跟卫师兄表白了心意，被卫师兄直截了当拒绝了。”
　　她眉眼弯弯带笑，话题一转带到柳重烟身上：“整个火祁宗也知道柳师姐爱慕卫师兄，对卫师兄情深义重，我想卫师兄不会察觉不出来柳师姐的爱意。可卫师兄并未像拒绝我这般，拒绝柳师姐，是否是因为卫师兄对柳师姐同样心怀爱意呢？”
　　她说到最后这句话，刻意压低声音，幽怨地看着他，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许祺咽了咽口水，原本他只是顺路过来卖几瓶药，顺便看看卫奕衡和楚安安。没想到竟然会有此等大新闻在眼前发生。
　　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风花雪月，刺激啊。
　　柳重烟听到楚安安的说辞，一时觉得很有道理，黑着的脸慢慢恢复一点神采来，期待地偷偷瞥了瞥卫奕衡。
　　卫奕衡依旧是紧锁的眉头，他搞不懂楚安安的这个逻辑。
　　什么叫同样是火祁宗都知道的爱慕，他拒绝了她，没有拒绝柳重烟，所以他就喜欢柳重烟？
　　这都哪儿跟哪儿？
　　柳重烟难得露出个娇羞的表情看着他，语气动作也跟着变得扭捏起来，“卫师兄…安安妹妹说的可都是真的？你真的对我…”
　　说到这，她耳根爬上一层红晕，她捂着脸不好意思再继续说下去。
　　楚安安默默在内心又翻了个白眼。
　　道理她都懂，刚刚质问她的时候，还连名带姓，一口一个楚安安地喊，现在听她这么说就秒变成安安妹妹了？
　　这速度快赶上京剧变脸了。
　　这说的像是卫奕衡是什么王爷皇上，柳重烟是正妻嫡妻，而她只是他一时兴起娶回家的妾一样。
　　她可是坚定的一夫一妻制度，别说最后回不去给人做妾，就是做明媒正娶的嫡妻后，男的非得娶个妾回来。
　　她都会选择和离。
　　和女人共享男人？呵呵，那还不如找几个面首把这修仙文逆转为女尊文。
　　卫奕衡往前走了几步，故意拉开和柳重烟之间的距离，“我的确察觉不出柳师妹对我有什么男女之情。如果我能察觉出来…”
　　柳重烟心脏跳到了嗓子眼，打断他慌忙追问：“如果察觉会如何？我的确是心悦卫师兄的。”
　　楚安安故意侧过头去，不去看他们，来个绿茶收尾：“卫师兄不必在乎我心情如何，本来我也只是卫师兄的师妹而已，是我逾越了。如果你能和柳师姐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会主动退出西褚峰，哪怕当个外门弟子，也绝不会让柳师姐因为我和你吵架，也因为我的存在而感到不开心。”
　　她望天长叹一口气：“毕竟我始终都是一个人，一个人来一个人走。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除了孤单了些，其实也没什么的。”
　　她忍着身上往外翻的鸡皮疙瘩，说完这段台词后转身冲着卫奕衡一笑：“毕竟这种独来独往的生活，我已经习惯了。”


第37章 以后我叫你阿衡好不好
　　卫奕衡觉得她又开始不说人话了, 不然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他冷声道：“就算我察觉了柳师妹对我有爱慕之心，同样也会不为所动。我对柳师妹从始到终没有任何男女私情，师妹就只是师妹而已。”
　　柳重烟眼里的期盼和爱意, 一点点被失落和对的楚安安怨恨取代，她望着楚安安的眸子里似乎在说“你给我等着, 我们走着瞧”。
　　而后她一咬唇，一跺脚快步离开了现场。
　　柳重烟已走, 许祺原本留下来准备再看看现场发展, 脸上感觉到卫奕衡冰冷的眼神一扫, 他咽了咽口水，“我刚想起来, 药房没有我不行。我先走一步，卫师兄和楚师妹好好修养, 若是缺什么药调理身子, 知会我一声, 我就快马加鞭送过来。再会！”
　　楚安安没注意许祺，反而看着柳重烟的行为动作, 失笑一声。
　　这本书可真有意思，这里面的女性角色表白被拒后, 这动作这神情，不能说毫不相似吧，只能说是一模一样。难道这系列动作都是从批发市场批发回来的吗？
　　如此的统一。
　　她笑着不自觉模仿了一下柳重烟咬唇跺脚的小动作。
　　卫奕衡的目光恰是时候落在她此刻的身上。
　　只见她低头咬唇偷笑, 微风拂过轻轻吹动她衣袍的衣角, 整个人逆光而站明明是刺眼的存在，却恰好充满他整个眼眶。
　　使得他那双眸中，再容不下天地万物，只容得下一个小小的她。
　　“原来在卫师兄眼中, 师妹就只能是师妹。”她冲着他无谓一笑：“可卫师兄在我眼里，可不只是师兄而已。”
　　说着她咬唇跺脚来了个现学现卖，捂脸跑回了房间。
　　这种情况谁留在现场谁尴尬。
　　卫奕衡一路目送她回房，眸光微闪，只是一瞬又恢复原来波澜不惊的模样。
　　微风徐徐，好像在他们两人身上带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未曾带走。
　　＊
　　窗外繁星闪烁，星光灿烂，偶有虫鸟鸣叫声响起。
　　卫奕衡站在床前解开黑袍腰带，正欲上床睡觉，只听“啪”的一声。
　　房门被人用力推开，下一刻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摇摇晃晃的楚安安。
　　她身形晃悠，站姿不稳，微眯眼眸在房内扫视一圈，最后停在他身上。
　　确定了是他后，她对着他傻傻笑了笑，然后歪着身子，踉踉跄跄走到他面前，一边走一边口齿不清地说：“卫师兄，你…你简直太难搞了…”
　　卫奕衡看着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歪歪斜斜的楚安安，伸手慌忙把解了一半的腰带用力系上，抬头正要好好教导她，男女有别四个字的真正含义。
　　他刚转过身，还未朝着她来的方向走上一步。只见她一个趔趄，不差分毫正好倒进他的怀中。
　　卫奕衡本就站在床边，猝不及防被人用力一推，两个人双双倒进床上。
　　楚安安身上的酒气瞬间冲上他的鼻尖，他皱眉正要推开她，她反而用力抱住他，像是要糖吃的孩子，泼皮耍赖。
　　“卫师兄，你知不知道这三个月我是怎么过的？”
　　她边说边抹泪，再顺手把泪水抹在他的衣袍之上，他一双剑眉拧得更紧了些。
　　楚安安抹完了眼泪，手不安分一伸，双手捧住了他的脸，望着他痴痴一笑：“卫师兄，你真帅。”
　　说话间，她还动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他慌忙拍来她的手，正要推开她时，她的双手开始在他的身上，不安分地四处游走乱摸。
　　卫奕衡大惊失色，这楚安安喝醉了酒竟然如此失态？即使这玄霄大陆男女大防不似人界那般死板严苛，但如此这般行为未免太过界！
　　他一把推开她，刚从床上爬起来站着，只感觉腰间一松，低头一看楚安安呈个大大的“人”字状躺在啵啵床上，手中紧紧握住的是他的腰带。
　　最近天气有所回温，近来较从前有几分炎热。
　　卫奕衡都只是穿着一件薄薄的內衫搭配十年如一日的黑色长袍。
　　这长袍腰带被人拉下，他那白色內衫的一部分便无遮挡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內衫又因为太薄，他的上半身在她眼前若隐若现。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手忙脚乱合拢长袍，伸手要从她身上拿回自己的腰带。
　　楚安安眸子微眯，趁着他不知所措伸手过来时，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一带，他瞬间落入床上。
　　她躺在他身边，手不自觉摸上了他的小腹，一边说一边笑：“嘿嘿，卫师兄你身材真好。”
　　卫奕衡还未反应过来，脸上先腾上了红晕，“你…你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楚安安抬头大大方方迎上他的眸子，“我当然知道，我在…”
　　她说着身子往前移了移，像是似微风拂过一般，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然后在他脸前绽开一个笑来：“…亲你呀。”
　　楚安安的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浓浓淡淡的酒味在他脸前游走，空气似乎在这一秒静止下来。
　　卫奕衡只感觉脑海里那根时刻紧绷的线，啪叽一下，就在此刻断成了无数小节。
　　“楚安安，你…”
　　他言语混乱，第一次还未组织好语言就开口。
　　却被楚安安打断：“卫师兄卫师兄的，感觉多见外呀，以后我叫你…阿衡好不好？只属于我们两个的专属称呼哦。”
　　他薄唇轻启，话到嘴边还未来得及发声，就看到她眉眼弯弯，笑着叫他：“阿衡，阿衡，安安最喜欢阿衡了。”
　　阿衡，阿衡。
　　安安最喜欢阿衡了。
　　卫奕衡感觉平静跳动的心跳，此刻猛烈跳动着，好像下一刻就会从嗓子眼跳出来。
　　卫奕衡就是在这时从梦中惊醒过来的。
　　他从冰凉的床上坐起了身，看着还暗着的夜色，和身旁空无一物的床内，眸光跟着也暗了暗。
　　脸上却莫名腾上一阵燥热，像是发了高烧一般，整张脸烫极了。
　　这阵热让他瞬间反应过来，刚刚他…竟然梦见了她，甚至还在梦里和她如此没分寸没界限，做着道侣才能做的事！
　　她是自己的小师妹，自己却在梦里这样臆想她。卫奕衡你太不是个男人！
　　卫奕衡心下暗骂自己两句，躺下后却翻来覆去再也无法入睡。
　　一夜无眠至天光大亮时，他才堪堪睡去。
　　他正缓缓陷入沉睡中时，感觉身体被人摇晃着，有人正一声声叫他：“卫师兄，卫师兄。”
　　卫奕衡睁开尚且迷糊的双眸，映入眼帘的是楚安安那张肤如凝脂的秀气小脸。
　　是又在做梦吗？他才刚刚入睡，竟然又梦见了她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安安看着卫奕衡睁开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却沉默地一句话都不说，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卫师兄，你清醒了吗？”
　　卫奕衡目光在她眼前停留，她现在白里透红，身上已然没有了昨夜梦中的酒味，眼里有几分孩童的懵懂。
　　她推搡着他，“卫师兄，你怎么不说话了？”
　　卫奕衡薄唇轻言，声音有些沙哑：“楚师妹？这…”他顿了一下，“这里是梦中还是现实？”
　　楚安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没发烧啊。卫师兄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卫奕衡修长的五指在床被下，用力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这的确不是梦境，眼前的楚安安是真实的楚安安，不是昨晚喝醉酒耍酒疯的楚安安。
　　他从床上坐起，眸色渐深：“楚师妹，你…”他余光瞥了瞥房内光亮，猜测着此时不过巳时。她怎么突然跑到了他的房内来？
　　卫奕衡在半空中对上她那双澄澈的眸子时，脑海冷不丁闪过昨晚那个梦境，眼神慌忙躲避，稍往床内移了移，不再看她。
　　“楚师妹怎么进我房内，都不敲门？”
　　楚安安指了指房门：“我敲了啊。”说着对着空气模仿了一下敲门时的动作：“咚咚咚，敲了好几下。还在房门外叫了卫师兄好几声，可能是卫师兄睡得太熟，没听见。”
　　“楚师妹这么匆忙找我，有什么要事吗？”
　　楚安安“嗯”了一声，娓娓道来：“我原本是想告诉卫师兄，我的伤口几乎已经恢复了，就想来问问训练的事儿。没想到走到房门外，怎么敲门叫师兄都没人理。”
　　她说到这，眸中带笑地望着他：“结果不推门进来不知道，一进来啊吓一跳。”
　　“嗯？怎么了？”
　　卫奕衡原本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按照原本他的做事风格，此时的楚安安早就被他赶到了房门外。
　　但脑海里昨日的梦境还未消散，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砰砰砰”快速跳动的声音。
　　他的思想已经有几分混乱，他索性暂时放弃思考，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
　　“我刚推门走到房间里，就听到卫师兄一口一个‘安安’地叫着。我寻思着，整个火祁宗叫安安的，又和卫师兄认识关系还行的，估计就我一个。”
　　楚安安说着，挑眉笑着看他，开门见山地问道：“所以卫师兄是做了什么梦？怎么突然这么亲昵地叫我？”


第38章 系统出现了
　　做了什么梦？
　　卫奕衡脸色红的像是滴血一般, 他趁着楚安安还未注意，慌忙念诀施了个障眼法。
　　使得楚安安从她那个的角度望过去，自己神色并无任何变化。依旧是从前不苟言笑的模样。
　　随后施法念了个诀, 强行让楚安安转过身去。
　　楚安安还未等到回答，身体先被一股灵力束缚住, 先是被迫转身，再是不受控地往房外走去。
　　她试图挣脱这股奇怪的受制力, 但明显这灵力修为大她太多, 她根本无力挣脱。
　　等等, 卫奕衡不是筑基后期吗？再后也是个筑基啊，怎么这灵力这么强, 都突破金丹期了？
　　她纳闷的片刻，已经被这灵力带着走到了房门外, 又是“啪叽”一声, 房门关闭。
　　那股束缚也在门关闭的间隙, 消失不见。
　　楚安安一个步伐冲上前，正要推门问个清楚, 那门却关的死死的，就是用了灵力也无法推开。
　　她无奈朝着房内大喊：“卫师兄,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怎么就把我撵出来了？”
　　卫奕衡还在平复猛烈跳动的心跳，他第一次紧张到手心出汗, 胡言乱语道：“楚师妹听错了, 我叫的不是楚师妹的小名安安，应该是梦里发生了火灾大喊注意安全注意安全，但发出声音来时却只剩安安两个字。要说还是楚师妹名字太过普遍平常，才会造成如此误会。”
　　梦里梦见火宅, 大喊注意安全，结果发出来的声音只剩安安两个字？
　　她嘴角抽搐，哄三岁小孩吗？这理由也太鬼扯了吧。
　　还不如咬死不承认叫过她的名字来的好。
　　卫奕衡还半坐在床上，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捂住胸口，试图压制还在快速跳动的心脏，它却越跳越快。
　　他一抬眸，眼前闪现的是昨晚楚安安弯眸浅笑，一声声叫着自己“阿衡”的模样。
　　这…到底是什么奇幻的感觉？莫非他种了什么蛊毒，才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空气静谧，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
　　魔域，魔君内殿
　　一个身穿深黑色连帽长袍，带着银制面具的男人，他虽然带着面具，那双目光却充满着阴鸷，面容也可辨别出是个冷峻之人。
　　他站在內殿中央，正念咒施法，想要破除面前的结界。
　　他面前是特制的冰床，冰床上躺在的是头戴凤冠，身穿喜服，头上还戴着喜纱的沈知安。
　　这个男人就是卫奕衡口中的魔君，慕斯言。
　　他在密室中无法解除卫奕衡设在沈知安身上的结界，从而索性用移动之法的最高境界，物和人同时移动，把冰床和躺在冰床上，安然入睡的沈知安迅速移到魔界。
　　这结界和在火祁宗那密室里设下的结界不同，他轻而易举破除密室结界，带走沈知安是因为他太了解卫奕衡设此结界的步骤如何。
　　从方法步骤出发，不过须臾便轻松解开。
　　沈知安身上的结界却不同。
　　卫奕衡为了让她死而复生，试图用换魂术的禁法。却不像他人那样每日用灵力吊着已亡之人的魂魄，而是直接把自己一半的修为的灵力团子，直接注入到她体内，再进行换魂步骤。
　　以至于沈知安生生从已死，转变为假死状态。
　　但是灵力团子是自己的，一辈子都属于自己。到了时间，这灵力团子受到召唤也会回到自己体内。
　　譬如，这一刻。
　　慕斯言正使用术法，准备催动沈知安体内的灵力团子离开。他的灵力刚到沈知安身上，就被留在沈知安体内的那团灵力团子弹回。
　　他反应不及后退一步。
　　旋即，只见沈知安周围竟然瞬间凭空出现一个结界屏障来。这结界似乎是为他而设，他试了无数种方法都无法解除。
　　倏忽之间，躺在冰床之上的一动不动的沈知安，突然侧过头，喜纱落地，那张精致的面容就这么突然出现。
　　慕斯言愣了愣神，呆在原地。
　　只见她突然吐了口血，随后有大量灵力从她身上陆续离开，朝着某个方向快速飞走。
　　慕斯言不用猜，都看得出来这是灵力团子被召唤回去了。
　　灵力团子离开她身体的瞬间，她身体一软从冰床上掉落下来。眼看着她快摔倒在地，慕斯言一个瞬移到她面前，稳稳接住她。
　　刚触碰到她的瞬间，他猛然睁大双眼。随后连忙往她体内注入灵力。
　　慕斯言原本是想解除卫奕衡设在沈知安身上的结界，从而解开他们相连的换魂术。再使用召魂术，使鬼差尽快前来索魂，带走沈知安，让她坠入轮回。
　　不必再受此煎熬。
　　却没想到这结界莫名破除，她体内留下的那灵力团子也跟着离开体内后，她的灵魂竟然七零八碎。
　　灵魂不完整，就算鬼差前来也无法索魂，永世难以入轮回，自此成为孤魂野鬼。
　　看来卫奕衡也猜测到他的想法，故意留了一手。
　　慕斯言小心翼翼把沈知安放回冰床之上，开始使用术法修复她的灵魂。
　　但她灵魂破坏的成了太多块，原本在她体内衔接不同灵魂的灵力团子蓦然离开体内。她体内动荡不定。
　　但灵力已经全部离体，他若不使用灵力吊着她的魂魄，地府不出半时辰便会寻到魔域来。
　　她绝不能成为孤魂野鬼！
　　慕斯言眸色一沉，只好先往她体内注入灵力吊着她的魂魄。再注入一部分灵力进行修复。
　　卫奕衡一定会来寻他，不，虽然他们曾是旧友。但只是曾经，因为沈知安，卫奕衡怕是恨毒了他。
　　更别说，现在他是名门正派，而他是魔域魔君。
　　两人立场，已然不同，甚至是对立。
　　慕斯言安顿好了沈知安，刚从內殿出来，一个魔族弟子上前，左手斜放在胸口处，对着他弯腰行了个魔族礼。
　　随后他说：“禀告魔君，今日和魔君前往火祁宗的两位禁术门下的两名弟子，已经神形俱灭。”
　　慕斯言在这魔域待的时间长了，有时候就连他也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冷血无情。
　　就好像此时此刻，他完全不在乎那两个正直青春年少的小喽啰，是死是活。甚至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他们两人能打得过卫奕衡。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带去的人必死无疑，却还是选择了他们两个。他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时间过得太长太久，长久到慕斯言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卫奕衡灵力突飞猛涨？”
　　“火祁宗内线刚传来的消息，说在西褚峰天象大变，风雨交加有神秘巨大的灵力爆发。不出意外，那灵力修为应该为化神期。但还无法确定是否为卫奕衡。”
　　慕斯言掐指一算，看来刚刚他的猜测没错，确实是卫奕衡。
　　他果然是把过半的灵力修为注入到了沈知安体内。
　　所以才会一夜之间，修为下降如此之多，生生掉落到筑基期。
　　他冷笑一声：“卫奕衡这几日随时都会过来，交代下去，只要他来不用拦，让他一路畅通无阻的进来见我。”
　　“是。”
　　这名魔族弟子正要离开，又听慕斯言补充道：“对了，他身边有个小师妹，叫…”他稍作思考，想起楚安安的名字来，嘴角笑容渐深，“楚安安，她也一样。”
　　“无论他们是同时过来，但是分头行动。只要看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务必不加阻拦，让他们平安顺利到这内殿中来见我。”
　　“是。”
　　*
　　虽然楚安安也不知道是谁，往自己体力注入一股修为级别极为高阶的灵力团子，进行伤口修复。
　　但不得不说，这灵力修复效率十分快捷，不过一天一夜。她已经可以上蹦下跳，甚至感觉可以不喘气连跳两个小时广场舞。
　　但体力那股灵力还未离开她的身体，也就是说她看似状态已经恢复，但实际上伤口还未完全痊愈。
　　她正坐在桃花树不远处的石桌旁，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她准备望着桃花树发发呆，就回房间再好好睡个午觉。
　　争取早日完全恢复。
　　卫奕衡便是在这时推开的房门。
　　只见楚安安独自坐在石桌旁，头顶的桃树枝芽在呼啸而过的风中，漱漱落下桃花朵朵。
　　那桃花随风四处飘扬，或是落在石桌上，或是落在石凳上，还有的恰好落在她的头顶，肩膀甚至是纤细白嫩的手腕上。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朵朵桃花与饮茶女子完全融合在一处，好像一副天然形成的水墨画一般。
　　楚安安此刻美得惊心动魄。
　　至少，卫奕衡还没来得及踏出房门，已经感觉到了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脏声。心跳如雷，似乎就是他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楚安安感觉有个目光一直在望着自己，望着桃树发呆的眼神慢慢聚焦，抬头一看便在半空中撞上了卫奕衡失神的双眸。
　　她自然无法察觉他此刻的心事，只是看着他好像在发呆，觉得有几分神奇。
　　直男还有望着人发呆的一天？莫不是她脸上粘上了什么？
　　楚安安一边伸手摸了摸脸，又低头看了看身上有没有什么污渍后，抬头看他：“卫师兄瞧着我发什么呆？我身上也没有什么脏东西吧？”
　　卫奕衡听到楚安安清脆的声音在空中响起，蓦的回过神来，代替他回答的是被抓包后立马关闭房门的快速关门动作。
　　楚安安：……？
　　这是什么操作？她今天好像也没有开他任何玩笑吧，怎么问他正经问题，他不回答就算了，还这样？
　　她一瞬间感觉替他挡了那一剑，好像也不是很值得了。甚至有种攻略难度突然就加大的既视感。
　　系统就在此刻响起了电子音。


第39章 卫师兄我不喜欢你了
　　楚安安只感觉头顶蓦然间响起一个机械的电子音。
　　【穿书攻略系统：铛铛铛铛~本系统从今日起正式回归了！】
　　楚安安眼神四处张望, 确定四周无人后，又惊又喜。
　　“你这鬼系统还知道回归？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经历了什么…”
　　她说的声泪俱下，正要开始哭诉时, 就听见系统语速明显加快的电子音在头顶上响起。
　　【穿书攻略系统：热烈庆祝本系统正式回归，将会下放一个奖励给宿主…】
　　楚安安被“奖励”两个字吸引了兴趣, 正往下听奖励是什么，肩膀被人一拍。
　　她冷不丁吓一跳, 整个身体开始抖动, 旋即从石凳上跳站起来, 一扭头是卫奕衡那张眉目如画，近在咫尺的脸。
　　她抚了抚胸口, 深呼一口气：“卫师兄，你都不叫我一声, 吓死我了。”
　　“楚师妹, 我从刚刚就一直叫你。可你好像是在…”卫奕衡顿了一下, “自言自语，一个人玩的很开心。并未听到我叫你的声音。”
　　“自言自语？有…吗？”她拖长尾音, 浅笑看他：“卫师兄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双手背在身后，往前走了一步, 离他又近了一些。风声已经平静下来，他们头顶的桃树却依旧有些许的桃花缓缓落下。
　　桃花和周围淡淡的雾，好像他们误入了仙境, 这个仙境却独一无二, 只有他和她。
　　楚安安身子故意偏向他，“还是说卫师兄已经想到了更好的答案？”
　　卫奕衡：“什么答案？”
　　“之前在梦中叫我名字的答案，以及刚刚看到我后啪叽一声关门的答案。卫师兄准备先回答哪一个？”
　　楚安安目不转睛盯着他，双眸干净明亮, 眼里似乎还倒映着他的模样。
　　卫奕衡心下猛然一跳，随后又恢复正常。
　　他伸出手来挡在两人视线中央，后退一步，不答反问：“楚师妹，你对任何人都是这样吗？”
　　“哪样？”
　　无论对方是男是女关系好与坏，都这么熟稔这般亲近？
　　他开口却是：“都这样不知检点。”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明明不是这么想的，为什么会对如此可爱的师妹说出这么狠心的话？
　　“不知检点？”
　　楚安安低头看了看两个人相距至少半只手长的距离，若无其事：“也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卫奕衡眸光微闪，被这回答打乱了节奏。他用力一拂袖，像是做错事怕被发现的孩童，快步朝着月门走去，逃离现场。
　　楚安安看着他面无表情，一字不发地离开，一时半会儿无言以对。
　　这撩都撩不动，甚至连个反应都没有。
　　他上辈子是座大山吗？愚公都移不动的那种？
　　“卫师兄，你要去哪儿？”
　　楚安安长叹一口气，连忙跟着他。
　　那能怎么办，自己的攻略对象，只能忍呗。
　　“去魔域，救人。”
　　“魔域？”
　　她刚追上卫奕衡的步伐，他倒好来了个急刹车，她反应不及直直撞上他的后背。
　　“魔域之行恐怕凶多吉少，楚师妹安心在西褚峰养伤，等我回来便好。”
　　楚安安正要开口，系统先一步在她头顶上响起了提示音。
　　【穿书攻略系统：捕捉关键词“魔域”，锁定攻略人物魔君慕斯言。攻略任务再次确定完毕，请宿主尽快开始进行攻略任务。】
　　她整张脸像是扭麻花一样，五官都纠缠在一起。
　　尽快开始攻略任务？
　　她不是一直都在攻略的路上吗？
　　等等，其他的什么她都不说了，前两天那么真实地替卫奕衡挡了个剑伤，他内心一点儿波动都没有的吗？
　　就算她也觉得恢复的是有些快，但是主动挡伤的勇气也是可嘉的吧？
　　他又是怎么想的呢？真这么冷血无情？
　　系统却好像听不见她内心像是弹幕一般，实时更新的想法。沉默不回答。
　　她抬头认真地看了卫奕衡一眼：“卫师兄，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回房间有件重要的事需要确认一下。”
　　不等他回答，楚安安一个步伐冲回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连忙问：“系统你刚刚说什么鬼玩意儿？”
　　【穿书攻略系统：刚刚不小心捕捉到了关键词，就提醒你一下。】
　　“不是，你刚刚说什么攻略人物慕斯言，还让我尽快开始攻略任务。什么意思？”
　　【穿书攻略系统：就是话面上的意思啊，我虽然在这个世界消失了三月有余的时间，但一开始宿主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不是给了你提示，让你可以尽快找到攻略人物吗？】
　　楚安安想起之前系统留下的线索。
　　身着黑衣，语气淡漠，与人疏离。
　　这十二个字不就是卫奕衡的最佳形容词吗？
　　“对啊，我按照你给的线索对应下来，锁定攻略人物就是卫奕衡啊。”
　　【穿书攻略系统：后来不是还提醒了一句，胸口有图案吗？】
　　“你提醒完不到一天，我就被卫奕衡用换魂术弄死了。等再读档重来的时候，就到了人界做任务又是差点被杀。好不容易回来吧，不是抽查提问为比试做准备，就遇到魔族入侵，替卫奕衡挡了一剑。你这提示哪有机会检查？”
　　【穿书攻略系统：算了，反正本系统今天才回归，你就当任务从今日才刚刚开始。重新开始吧。】
　　说着系统又补充一句。
　　【穿书攻略系统：为庆祝本系统回归，现奖励好感度无限次提示查询功能。宿主可以随时随地查看被攻略者的对宿主的好感度哦。】
　　然后不等她回答，系统又是一阵带有欢快的电子音。
　　【穿书攻略系统：比如说着现在，被攻略者慕斯言对宿主的好感度为零哦。】
　　楚安安：……
　　这个不是奖励，是补刀吧。
　　敢情她在这里又是扮演柔弱女子，又是绿茶人设，还装可怜，甚至为了卫奕衡还失去过一次性命，再加一次致命伤。
　　终究是错付了.jgp
　　“那一开始我被卫奕衡用换魂术杀死，你也不提醒我一下，还让我一错再错。多影响进度。”
　　【穿书攻略系统：本系统还以为，你是准备从慕斯言的兄弟卫奕衡身上先下手，谁知道你是真把卫奕衡当成了攻略对象。】
　　楚安安：……
　　打扰了.jgp
　　“等等，你刚刚的意思是说，卫奕衡和魔君慕斯言是兄弟？”
　　楚安安觉得她一定是穿了本假书。
　　这配角之间有这么多剧情设定吗？她作为一个看完全文的读者，怎么对此一丁点儿印象都没有？
　　【穿书攻略系统：不止卫奕衡和慕斯言是兄弟，他们两个和沈知安关系也非同一般…不过也和你无关，你现在也知道攻略人物到底是谁了，现在开始做任务还来得及。】
　　楚安安听着系统的电子音一直在cue流程，轻咳一声：“我觉得，我会把卫奕衡当成是攻略对象这事儿吧，也有你一部分锅，你应该有所补偿。不然我白受那些伤害了。”
　　【穿书攻略系统：刚刚不是说了，奖励无限次查看被攻略者好感度查询吗？你还不满足？】
　　她冷哼一声：“奖励我？那不是你为了庆祝自己回归奖励的”没有用的玩意儿吗？
　　【穿书攻略系统：原来宿主并不笨。但其实这段时间虽然本系统没有在你身边，但是本系统一直在额外照顾你，这照顾就算是补偿了。】
　　楚安安一脸茫然：“什么额外照顾？我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穿书攻略系统：你每次受伤，疼痛刚蔓延全身，就昏迷了。这还不算额外照顾吗？都没有让你一直痛下去！】
　　楚安安：……
　　你是来搞笑的吗？她翻了个白眼。
　　“那我也感觉到痛了啊，你能不能来点实际的。”
　　【穿书攻略系统：行吧行吧，为了庆祝我回归，这就算额外奖励了，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
　　“这还差不多。”
　　楚安安心满意足地点头，正要再和系统往下继续聊攻略人物的事，就听到门外响起三下整齐的敲门声。
　　“咚咚咚。”
　　随后房外响起卫奕衡清冷的声音。
　　“楚师妹，你这么半天不出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边楚安安还没回答，系统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穿书攻略系统：你找个理由离开吧。】
　　“为什么要找理由，大大方方走呗。又不是犯了什么错。”
　　系统想了想提醒她道：
　　【穿书攻略系统：虽然现在卫奕衡和慕斯言互为敌手，水火不容。但曾经情义还在，谁知道因为你的出现，两个人以后会不会和好。如果和好，你在卫奕衡心中可能是根刺，你觉得慕斯言会在乎多年弟兄多一点，还是在乎刚认识没多久的你多一点？】
　　话毕系统又说：
　　【穿书攻略系统：攻略任务是由宿主进行，本系统本就不应该干扰，刚刚的提示，只是你们无数个会发生未来中的一种可能。选择权在于宿主身上，从此刻开始，本系统不会再多余提示宿主任何事。】
　　既然系统都这么说了，那就告个别吧。
　　无论是很卫奕衡也好，还是跟过去这三个月来，勤勤恳恳做任务，无私奉献的自己，好好告个别也好。
　　虽然她的勤恳和奉献都对错了人，不过不是重点。
　　楚安安深呼一口气，径直走到房门前，打开房门，看着背光而站的卫奕衡，他如初见依旧是冷着一张脸。
　　但这张俊颜上却充满着满满的少年气，即使不笑也透着意气风发之感。
　　她对他露出个标准的职业笑容来，直截了当地开口：“卫师兄，我不喜欢你了。”


第40章 （二合一）   你是魔君慕斯言？……
　　卫师兄, 我不喜欢你了。
　　这短短的九个字让卫奕衡心好像空了一下，这空落落的感觉又转瞬即逝，难以捕捉。
　　好像未曾发生过。
　　“你说的不喜欢我是什么意思？”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能有什么意思？”楚安安轻笑一声。就像是在买了件衣服，先是爱不释手后来又觉得可有可无, 扔掉也可以的无所谓语气。
　　“对了，你不是要去魔域我也要去, 一起啊？”
　　楚安安说着就往外走, 并没有注意到卫奕衡本就沉着的一张脸, 此刻更冷若冰霜了些，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冷声：“你要去魔域干什么。”
　　“去找个人，有点事要做。”
　　楚安安印象里的卫奕衡, 一直都是板着一张脸, 很少笑, 死气沉沉又古板严肃。
　　所以她也没有觉得现在的卫奕衡，和之前的他态度有什么变化。
　　在她看来, 依旧和从前一样冷声冷气，让人难以接近。
　　楚安安在和卫奕衡这块捂不热的冰相处三个月后, 她甚至觉得那个魔君慕斯言，说不定还更容易攻略一点。
　　“什么人，什么事？”
　　卫奕衡扣住她手腕的力道不算大, 她用力一甩就甩开了, 她习惯性地背手好笑的看着他：“卫师兄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不过毕竟朝夕相处了三个月，期间也经历了不少，虽然知道他不是自己的攻略对象后，对他使用换魂术杀自己这件事, 越想越觉得心梗。
　　但是看在他和慕斯言是好兄弟的份上，暂且不提。说不定以后还会有用到他的时候。
　　卫奕衡的确想尽快把沈知安救回来，但他同样了解慕斯言的性子，他不会放任沈知安魂飞魄散不管。
　　所以他才会安心修养近两天时间，才赶过去。
　　“我倒是觉得你要去魔域的心比我还急。”
　　楚安安隐约感觉到了他带着几分吃味的语调。
　　难道他吃醋了？
　　不过吃醋有什么用，他已经不是自己的攻略对象了，她也不用刻意迎合或讨好他。
　　他就算是把整个玄霄大陆的醋都喝完，又管她什么事呢？
　　卫奕衡已经三两步走到了她面前，和她面对面的站着，低头看她。
　　他个子高身材比例好，她现实中个子也高挑，但是这原主个子中等，但和卫奕衡比起来，足足矮一个头，她需要抬头才能勉强和他对视。
　　明明之前他虽然也冷漠，但从邴都侯府回来后，和她再说话时都会象征性的弯弯腰，两个人说话时也没有现在这么费劲。
　　她听见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来参加火祁宗新人比试的人，身世皆清白。我怎么不知道你和魔域有联系？”
　　楚安安一抬头，那双黑如深夜的眸子就直直闯入她的眸中。幽深不见底。
　　她第一次觉得被人不断追问，真的挺烦的。脑海里又闪现刚刚系统的提醒。
　　楚安安：“我有个找了很久的人，现在才知道他身处魔域。我觉得他需要我去解救。”
　　卫奕衡逆着光，有些许的光线打在他原本柔和侧脸上，此刻变得硬朗起来。
　　他冷哼一声：“什么人需要你去解救？”
　　“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不攻略就不能回家，可不就重要吗？
　　反正他不是自己的攻略对象了，他对自己什么想法也不重要了。
　　楚安安有很多话憋在口中，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她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如果她现在就告诉他，她要为爱坠入魔域，和他曾经的兄弟，现在的对头在一起。
　　他觉得自己疯了事小，要是把自己打成前几日那两个魔族的同党，把自己上交给大长老…听说那两个魔族是当场被一招制敌，魂飞湮灭的。
　　那她不就死定了？
　　他逼近她一步，语气更冷了几分：“楚师妹先是说不喜欢我，再是说要去魔域寻个重要的人。所以这个重要的人是楚师妹的新欢还是旧爱？”
　　她听着卫奕衡咄咄相逼的语气，再一抬头对上他目露凶光的眼神。
　　想到刚刚的那种可能…
　　“啊，卫师兄。我想起来许师兄叫我今日去找他开些药膳，补补身体。我现在去找他，一会儿回来再告诉你具体缘由好吗？”
　　楚安安正要从他身侧逃走，他身体一移挡住她的方向，“楚师妹，你先把话说清楚了再走。”
　　为了脱身，小小牺牲一下好了。反正这次一离开，她尽快攻略魔君慕斯言，等攻略结束他想见她，也没机会了。
　　她慢慢踮起脚来，一把搂住卫奕衡的脖子，凑到他的耳边，故意压着嗓子用气声道：“卫师兄，我一会儿便会回来，就一会儿你都等不及吗？”
　　这声音明明近在耳畔，又好似远方黄莺，远远近近钻入他的耳中，他那双黑又亮的双瞳，恍惚间又变回琥珀色。
　　这气声如同微风徐徐，蓦然间就钻进了他的心底，神识海里。
　　神识海底那个断断续续，在他梦里浮现又只保留下来小小一段的声音，和此刻这如同黄莺出谷般的气声完美重叠在一处。
　　卫奕衡长睫下的双眸微微一抬，眼前浮现的是那日梦中，楚安安微醺的模样，和那句“卫师兄卫师兄的，感觉多见外呀，以后我叫你…阿衡好不好？只属于我们两个的专属称呼哦。”
　　随后她那一声声阿衡直扣心灵，让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我…等你一会儿也不是不可以。”
　　卫奕衡望着远处，双眸失神。
　　等他再回过神来时，楚安安已经不在身边。他眸色一暗，让人辨不清情绪如何。
　　楚安安还能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火祁宗吗？那火祁宗的守门弟子也不会轻而易举让她出去的。
　　这么想着，卫奕衡一等就等到了日落西沉夜色降临，黑暗吞噬大地之时。
　　卫奕衡站在原处等了多久他忘了，只记得楚安安一直没有回来。
　　他仅仅用了半柱香的功夫，就从西褚峰赶到了天褚峰的药房。
　　许祺正关门准备回房。转头看到急匆匆的卫奕衡，急忙行了个拱手礼：“卫师兄近来可好？伤势恢复的如何了？”
　　没有柳重烟在，许祺面对卫奕衡也就没了那么多弯弯绕绕，语气也轻松了一些。
　　只是卫奕衡却不想和他客套寒暄，他脚步匆忙眸色一沉，“楚师妹午间时说来药房找许师弟开点药膳…”
　　听到“药膳”两个字，恍然地往前走了两步，手指一抬从法宝袋里召唤出几包已经包好的中药包来，递给他，道：“刚刚楚师妹的确来了一趟，她说近来恢复的不错，但是想要恢复的更快些。就把药房里昂贵的，便宜的灵丹都拿走了。还让我给卫师兄配了几副药膳，将养身子。”
　　末了他又低声补充一句：“楚师妹拿走的灵丹种类繁多，价值高低皆有。卫师兄之前留下的那一块上品灵石正好抵消费用。”
　　“她要这么多灵丹有何用？”
　　“这就不知道了。”许祺摇摇头，蓦的又想起什么，从身上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对了，卫师兄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这是楚师妹临走前让我交给你的。”
　　卫奕衡连忙接过信封打开，只见信纸上的字体像是孩童初学识写，歪歪斜斜。
　　“卫师兄，不好意思。我想我认错了心爱之人，魔君才是我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所以我要去魔域寻他啦，这段时间多谢师兄照顾，多有打扰还请担待。以后愿各自安好，江湖再见。”
　　许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卫奕衡身边，一字一句像是孩童朗读文章一般，故作矫情地念完这段话。
　　随后他捂住嘴抬眼看了一眼卫奕衡，“魔君？楚师妹居然对魔君有意思？”
　　这个楚师妹胆子够大，做事这般刺激。
　　卫奕衡微一用力，手中徒然腾上一团火来，顷刻之间便将那张还算硬实的纸张，化为灰烬。
　　卫奕衡一张脸黑了又黑，眸色暗沉看不清情绪，周围空气却异常低气压。
　　“楚安安什么时候从药房离开的？”
　　许祺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突然变化的压抑气氛，正色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楚师妹大约是午时一刻来的，午时三刻便走了。现在酉时，她大约走了三个时辰了。”
　　卫奕衡一边快步往火祁宗门外走，一边问：“火祁宗无论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从宗门出去都需要报备，经过允许后才能出去。怎么都三个时辰了，宗门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来告知我？”
　　他借用这“三长老内门弟子”的身份，虽始终保持低调与人交谈时也平和友善。但整个西褚峰就他和楚安安两个弟子，其中一个走了，难道另一个就没有权利知道吗？
　　许祺和卫奕衡认识也有三年，关系虽然没有好到会豁出性命相救的地步，但至少也是互相能开玩笑的地步。
　　“卫师兄你想什么呢，虽然你是三长老的内门弟子，是楚师妹的同门师兄。可是在守门弟子看来，你和楚安安等级地位都是一样，皆为内门弟子。他们就算要告知谁，也只是往咱们的上级，三大长老和掌门处告知啊。”
　　卫奕衡和许祺说话间，已经到了火祁宗入门处。
　　两个外门弟子看到他们走过来，连忙行了个拱手礼，“卫师兄，许师兄。”
　　这两个外门弟子，一个穿着白衣，一个穿着蓝衣。
　　卫奕衡没时间废话，开门见山：“你们可曾见到我的直系师妹，楚安安？”
　　楚安安原本在火祁宗存在感也不算强，但在经历了刚入门就扔掉掌门的橄榄枝，选择宗门内不被看好的三长老门下，以及后来连续被五个外门弟子挑战，持续连胜之后，她的名号渐渐传遍整个宗门。
　　所以两个并未观看比试的看门弟子，也听说过她。
　　白衣弟子不慌不忙回答：“楚师妹说卫师兄交给她一件急事，需要立马解决，就匆匆忙忙就走了。”
　　“她说有急事，你们就信？为什么不来知会我一声？”
　　卫奕衡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闪着水光，整个火祁宗的结界开始动荡。
　　那两个外门弟子不明所以，相视一看懵了。
　　蓝衣弟子连忙再行了个拱手礼，解释道：“楚师妹神色匆匆，言语十分着急。她还说这件事其实是三长老私下安排她的秘密任务，如果被耽误，我们承担不起。还让我们有什么事，可以去找三长老，三长老承担一切后果。”
　　卫奕衡迎风而站，微风拂起他衣袍的一角。他垂眸嗤笑一声。
　　三长老的秘密任务？
　　如果她知道火祁宗的三长老其实是他，又会如何。
　　卫奕衡不语，两个守门弟子察觉到冰冻的气氛，弯腰低头大气不敢出。
　　周围一阵狂风起，迷乱了他们的眼，他们正要伸手去挡，这阵风却又归于平静。
　　“卫师兄走了。”许祺眯着眼看着卫奕衡消失的方向，提醒道：“这件事恐怕非同小可，你们还是尽快去告诉其他三位长老和掌门比较好。”
　　蓝衣弟子和白衣弟子相视一眼，拱手道了声是。
　　许祺背手离去，内心却激动的不行，
　　今日他由着制作药膳，关门比平时晚还有些不太开心。结果没想到一下知道这么一个，震撼人心的八卦大新闻，刺激啊。
　　楚师妹果然是女中豪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
　　楚安安从火祁宗出来，一路御剑飞行，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魔域大门，打着喷嚏。
　　她揉了揉鼻尖，抬头看着面前的魔域，
　　能这么快找到，也和魔域的设计有关。
　　这魔域大门门口，正前方大大的牌匾写着“魔域”两个字。高调又直接。
　　想让人忽视都难。
　　她站在门口抬头望着头顶“魔域”两个字，却陷入了沉思，迟疑着不进去。
　　这究竟是原作者懒得花里胡哨的对此进行描写，还是这魔域的魔君就喜欢这种高调的行事风格？
　　总觉得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既视感。
　　楚安安站在魔域门口来回踱步，低声问：“系统，这真是魔域？”
　　系统“嗯”了一声。
　　她就转身带着笑走进了魔域内。
　　原以为会有魔族来拦住她，却没有想到一路畅通无阻。连个魔族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会不会有诈？
　　面前就一条道，没有任何分岔路。她就一边用灵力团子探查前路，一边沿着这条路慢慢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她在道路终点，一扇高耸入云般高立的大门前停下。
　　那门比邴都城门还高，门上并未有什么装饰，但却闪着金灿灿的光。
　　楚安安只是把手轻轻放在门上，那门就自动往两边自行推开。
　　她探出头去，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内景象，感觉身后被人用力一推，旋即便倒进门内。
　　大门瞬间关闭，一个似远非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没想到这么快就真的再见了。”
　　我们还会再见？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路羽！
　　楚安安从地上爬起，扭头一瞧就看到一个带着银制面具，身穿深黑色长袍，墨色长发倾泻而下，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她像是喝断片的醉酒人，想也不想就开口：“你是路羽？”
　　不对啊，路羽是女的，面前这人是男的。性别都不一样啊。
　　而且路羽不是已经死了吗？就算能复生，还能变了性别？
　　难道路羽是被他人操控？操控她的人就是面前这个戴着面具装神秘的人？
　　“不对，你不是路羽，你是…”楚安安看着他这一身打扮，想起之前系统的的人物提示。
　　什么一身黑衣，什么语气淡漠，还有什么胸口有图案…
　　不过她总不能第一次见面，就把人家的衣服扒开吧？不过除此之外，其他特征隐约对上了号。
　　她食指指着他，往前走了一步，半确认道：“你是魔君慕斯言？”
　　慕斯言似乎并不惊讶她会猜到自己的身份，“看来在外门广场之上比试之时，我并未看错楚姑娘，的确聪慧过人，勇敢坚强。”
　　这是楚安安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这么直白被人夸赞，她侧脸笑了笑又摆了摆手：“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是还是要低调一点。”
　　这慕斯言这么会说话，一定是积极向上，乐观开朗的人。要是一开始锁定他，说不定任务早就完成了。
　　“楚姑娘天资卓越，不必委屈自己，尽管高调便是。”
　　会说话就多说点。
　　虽然这慕斯言，在原文里估计也是个一笔带过的炮灰。所以她一个追更的读者，对这个名字实在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从这短短交流的三两句话里，她感觉到了他的真诚。
　　楚安安正沉浸在夸耀中，下一刻双脚腾空而起。脖颈处被人紧紧用力捏住，她反应不及想要挣脱，却无法睁开这束缚。
　　“你…干什么？”
　　楚安安试图用灵力团子帮助自己脱困，但是灵力团子在碰到慕斯言后，被更为强烈的灵力击退弹回。
　　慕斯言竟然是化神期修为！
　　难怪当时他冒充路羽时，说助自己破阶，就轻而易举往自己体内注入灵力推动。然后潇洒离开。
　　原来是仗着修为高任性。
　　慕斯言冷声：“我干什么你还感觉不到？”
　　楚安安只觉得脖颈处那股力比刚刚更大了一些。整个人都不好了。
　　到底是原作者对人物设定有什么怪癖，还是这些人物变态起来行为都默认相同？
　　怎么一上来就都要杀她？
　　卫奕衡为了救沈知安，用换魂术要杀她，慕斯言现在不知道是怎样，突然捏她脖子也要杀她。
　　怎么，她脸上写着“快来杀我呀”五个大字吗？！
　　“我感觉到…可是刚刚还聊的好好的…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慕斯言听到她的提问，手腕上的力量似乎减轻了些，他缓缓移动身子靠近她，凑近她的耳旁：“因为卫奕衡，也因为你身后还在冰床上躺着的沈知安。”
　　好家伙，这卫奕衡，慕斯言和沈知安不会还是个狗血的三角恋剧情吧？
　　古言文里那种，他爱她，她爱他，他爱他…等等这是火影剧情。
　　应该是他爱她，她爱他，他却爱着另一个她，看似三角恋，实则四角恋的爱恨纠葛狗血情节。
　　楚安安卡在喉咙里的话还没到嘴边，只感觉周围一阵风起，又风落。
　　她脖子上的那股束缚之力，随着这奇怪的风起风落声，也彻底消失。
　　她刚要被甩落在地，腰部被人用力一搂，便被搂进了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里。
　　那股子淡淡的桃花香味，除了卫奕衡。她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卫奕衡垂眸看她，两个人距离十分近，近到她甚至可以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卫师兄你怎么在这儿，真巧。”
　　楚安安脸皮厚起来，估计整个玄霄大陆无人能敌。
　　她边说边试图从卫奕衡怀里起身，身子刚起了一点点，被他用力带了回去。
　　“嗯，我在西褚峰等了你三个时辰，还能在这和你相遇，的确很巧。”
　　楚安安：……
　　谢邀，代入感很强，下一秒就问被卫奕衡生吃活剥了。
　　但她能察觉到卫奕衡并未对她动用灵力，就眼疾手快连忙运用灵力团子从他怀里站了起来，后退几步。
　　才后退了两步，她感觉身后直直撞上一块巨大的冰块，那股寒意从她的袖口溜进她的身体各处。
　　她冷的打了个寒颤，回头一看，身后是西褚峰书房密室下的那个冰床。
　　而冰床上躺着的，除了沈知安还能有谁？
　　这什么情况啊这是。系统全程一声不吭，有系统和没系统并没有什么区别。也是绝了。
　　“楚姑娘，冒犯了。”
　　她正在想如何脱困，先躲过眼前修罗场，保住小命时，冷不丁听到慕斯言沉着声道：“有些事，需要我和卫奕衡单独解决。”
　　楚安安刚要说，那你们慢慢解决，我先走一步，嘴刚一张，她感觉脖子处有针扎的疼痛感。
　　伸手刚摸到脖子发疼的地方，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天昏地暗的，她就晕倒在地。
　　晕倒前最后一幕，是卫奕衡急匆匆的脚步，和那只还未伸向她的手。
　　卫奕衡知道慕斯言对楚安安用的是迷昏针，顾名思义就是这针在无防备的情况下扎进人体，可迅速导致人昏迷不醒。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坏处。
　　但他莫名就是慌乱紧张，又有几分的害怕。他已经快步走到她身边，正要伸手抱住她用灵力再探查探查，就听到慕斯言冷笑的声音。
　　“你很紧张她？”


第41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很紧张她？
　　关于这个回答, 卫奕衡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
　　可刚刚他的行为举止，已经出卖了这卡在喉咙处的答案。
　　“我不过对她使用了迷昏针而已。你究竟是在担心什么？”慕斯言右手慢慢抬起，只见手心处浮现出一团熊熊烈火来, “有了一个楚安安，你就忘了沈知安？”
　　话音刚落, 那团火便朝着卫奕衡和楚安安方向猛烈冲击过去，卫奕衡双手环抱住楚安安, 借着灵力从冰冷的地面上轻跳到冰床后。
　　他放下怀中的她在地面上时, 骨节分明的手先触碰地面, 旋即她周围便腾空而起一个屏障结界。
　　安顿好楚安安后，卫奕衡缓缓起身, 一个飞跃跳到冰床前，抬眼瞧他。
　　他冷声：“知安师妹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现在拿楚安安说事, 有意思吗？”
　　慕斯言眼里闪过哀伤, “你知道并非我本意，我当时也是无可奈何…”
　　“斯言。”卫奕衡叫他。
　　他们三人自小便是孤儿, 在人界时孤苦伶仃，靠着吃百家饭长大, 三个人相依为命风餐露宿。
　　直到十三岁那年，三个人在林中迷路，误打误撞进了与玄霄大陆相连接的山洞, 又正好因三人灵根都非比寻常, 莫名通过山洞内设下的结界，幸运地被一深居简出，隐世多年的化身期高人收在门下。
　　日子才一天天好起来。
　　直到…那天的到来，让原本平静如水的日子翻起了风浪。也让三个人的命运在一夕之间, 彻底改变。
　　“当时你或许是失了心智，才会做出那样的行为。”
　　虽然现在两个人已经成了对立面，从明面上来说，立场已经截然相反，是敌人。
　　但关于那件事，他始终觉得慕斯言是魔气入体，心智丧失才会那样。
　　他们三个如同亲人一般，相处十余载，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他其实也不想和他刀剑相向，拼的你死我活。
　　只是横在他们之间，那个他无论如何都跨不过去的横沟，他每次想到那命悬一刻的时刻，当时发生的一切，闭上眼历历在目。
　　眼前情形真实到，一边边提醒他被血染红的过去。
　　往事浮现，他实在无法说服原谅那时候的自己。
　　如果他那时反应再快些，动作再灵敏一些，沈知安就不会死。
　　“你能理解我？”慕斯言一步步靠近他，恍惚间眼里隐有泪光闪过，言语间似有感慨万千，“奕衡，谢谢你理解我…”
　　倏忽之间，他已经到了卫奕衡身前，趁着卫奕衡对自己放松警惕之时，右手微微一抬又腾起一团烈火来，朝着他的心口处一用力，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便化为一把带着火的短剑。
　　慕斯言朝着他的心口直直往下，准备一招毙命。
　　卫奕衡在熟悉的人面前，容易放松警惕，这是他的缺点。
　　他反应过来伸手召唤出长剑一挡，长剑和短剑在空中交接，撞击出“噼”地一声声响。
　　“斯言事到如今，你还要一错再错吗？”
　　卫奕衡再一抬眸时，原本沁黑了的眸子，再次化为琥珀色，他长睫微微颤动，“难道你想顶着魔君的名号，在黑暗中过一辈子？”
　　慕斯言一抬手，那把短剑又变为燃烧正旺的火焰，“我以后会如何不劳你这个名门正派，火祁宗的三长老费心。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话毕，他手中那团火焰朝着卫奕衡的方向就冲过去，大有吞噬他的意思。
　　其实他们两个灵根资质都差不多，修炼勤奋程度也差不了多少，所以在发生那件事后，他们修为皆有受损，但目前来看他们修为应该差不了太多。
　　应该都是化神期。
　　之前他这十年来一直以一般修为将养着沈知安的魂魄，这两日才堪堪收回来，虽通过近两日的修养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但总归是没有完全恢复。
　　所以若是硬拼，他也说不好胜负如何。
　　“你入魔已深，心智已经被侵蚀不正常了。”卫奕衡伸手往长剑里注入灵力，再往前一推。
　　只见长剑灵光迸发，四周亮起金灿灿的光。
　　这股子灵力在半空中和慕斯言的那团如同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的火焰在半空中相撞。顷刻之间，整个內殿地动山摇一般猛烈晃动着。
　　卫奕衡下意识往冰床方向望过去。
　　慕斯言猜不出他是紧张冰床上沉睡的沈知安，还是冰床后昏迷的楚安安。
　　他只是右脚往身旁轻轻一踩，原本晃动的內殿又恢复平静，“卫奕衡，这內殿是用整个玄霄大陆最佳的材质制造而成的，别说我们两个在这斗法，就是修炼成仙的仙人来这动用仙术打上一架，那也不会倒塌。”
　　“你不用担心这內殿会塌陷，只管倾尽全力和我来一场男人间的比试便可。”
　　说话间，他朝着卫奕衡又扔去一个火团。
　　这次火团不及刚刚威力，大小也并不算大。卫奕衡腾空而起长剑纷飞，在半空中便将那火团分散成一个个小小的火星子。
　　这火星子一落地，触碰到冰凉的地面便消失殆尽。
　　卫奕衡：“斯言，你说话又不严谨了。这场比试无论我跟不跟你打，我们不都是正儿八经的男人吗？难不成你…自宫了？”
　　慕斯言：……
　　“卫奕衡，我就最烦你一本正经揪字眼的样子。你以为你是谁？”
　　慕斯言双脚缓缓离地，飞在半空中，“刚刚不过是试验一下你的身手，卫奕衡十年没见，没想到你竟差到如此地步。”
　　他冷哼一声，原本竖在身旁的两只手一点点朝半空中聚拢，两只手中中间腾起一团火中带水，水中有火的灵力团子。
　　一般来说化神期修为以下的灵力团子无形无状，到了金丹期虽然可以操控灵力团子的形状，但也只能操控其成为一种特定的形状。
　　而像慕斯言这样，将灵力团子任意融合为两种形状，相存相依，至少也是化神后期修为。
　　卫奕衡从小就知道，修炼这种事一旦停下一刻的脚步，便会有无数人在停下的瞬间，超过自己。
　　虽然这十年来他也有努力修炼，但毕竟另一半修为存于沈知安体内，他修炼起来也不如从前轻松。
　　慕斯言操控着手中的灵力团子，衣袍纷飞。他眸子一闭一睁，刹那间他便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从东西南北一个方位将卫奕衡团团包围。
　　“卫奕衡，我说过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不是一直对沈知安的死耿耿于怀吗？当时，的确是因为我，才会造成今日我们三人如此局面。你难道不想为她报仇雪恨？”
　　卫奕衡腾空飞在半空中，看着前后左右围住自己的慕斯言，眸中神色不明，“杀了我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自从那日后，我杀了无数人，无一个人能让我的心情又任何波动，也无一个人在我杀他时，能感觉到杀人的快感和乐趣。”他嘴角似笑非笑，眼里戾气十足，“但是不知道为何，一想到你，那种杀人灭口的快感直上心头。”
　　他眼中的戾气似乎将原本的他吞噬，现在的他浑身散发着凶狠残暴之感。
　　“若你不想和我打也不是不行，反正你最后下场都是死。而我，”他故意顿了一下，斜他一眼：“会在你将死未死之时，生生剜出你的心来，好好瞧瞧你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卫奕衡并不理他说了些什么，长剑一指划出个屏障来，那屏障灵力越来越强，最后融成一把人高般的长剑，他手中的长剑受到灵剑召唤，被吸入到内。
　　灵器和灵力合二为一，他一抬眸眸中是渗着冷意，內殿因此灵力而震荡。
　　慕斯言和三个□□长手一伸，原本揉在他们手中的那团子，被一用力抛上在卫奕衡的头顶上，四个灵力团子瞬间他们的头顶上融合，合并成一个可以将人体吞噬的巨大灵力团子。
　　“你终于愿意好好和我比拼了。”慕斯言再一捏诀，本体连同三个□□施法手一落，头顶上的那团灵力团子也直直落下。
　　眼看着快要砸到卫奕衡身上，将他生生吞噬时，他不慌不忙捏了个决，他面前的灵剑受到召唤直飞而上，在他头顶上化为无数把一模一样的灵剑，将他遮挡的严严实实。
　　“只防不攻？卫奕衡，没想到你依旧太容易心软。”
　　慕斯言冷哼一声，大喊一声：“落！”
　　那团可将人体轻而易举吞噬的灵力团子，便加速下降。卫奕衡依旧波澜不惊，他一抬眼，道了声“聚！”
　　只见原本分散四处的灵剑，突然朝着那团加速下降的灵力团子四周飞去，像是慕斯言从东西南北四处方向围住他这般，围住那团灵力团子。
　　“噗。”
　　卫奕衡刚反守为攻时，慕斯言已经捏诀将三个□□召唤回原身内，就趁着他抬眼的瞬间，手中又幻化出此前的那把带着火的短剑来。
　　他朝着他的心口，分毫不差地轻轻一划，划出一道血痕来。再用手接住血痕处流下的一滴心头血来。
　　卫奕衡反应过来他是在声东击西，伸手动灵力去挡，自己也后退几步，将两人距离拉开。
　　再一抬头，原本有吞天噬地的那团灵力，已经被灵剑包围，截停在半空中。两股不同境界，不同力度的灵力团子，在半空中比拼着。
　　卫奕衡捂住胸口，化被动为主动，往头顶灵剑再次注入一股灵力，利用这灵力将那团灵力团子朝着慕斯言方向袭击而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42章 刚好看到这一幕
　　而另一边慕斯言取到了卫奕衡的心头血, 心满意足往后退。
　　他刚转回身，才召唤回□□，防备不□□奕衡那股灵力就这么直直穿过他的胸口。
　　他吐出一口血来, 拖着正往外汩汩流淌的鲜血的身体，吃力地快速退到冰床旁。
　　他的手指浮起一团灵力, 在灵力作用下，把刚刚取的的心头血, 朝着沈知安的心口处注入进去。
　　那原本充满狠厉的眼神, 竟然渐渐被柔和取代。
　　慕斯言看着沈知安一点点恢复血色的面容, 露出笑容。
　　卫奕衡和他相隔较远，只看到他嘴唇一张一合, 在说着什么却听不清具体是说什么。
　　但他注意到慕斯言行云流水的动作，一瞬间反应过来。
　　慕斯言这是在解他设在沈知安心口处的结界。
　　他在沈知安身上设下的结界, 一共有两个。
　　第一个结界, 不过是用来防止沈知安的□□, 不会受到外界任何的伤害。
　　第二个则是用他的心头血设下的绝密结界。若这结界无法解除，沈知安的魂魄依旧收到换魂术的束缚。有被换魂而活的可能。
　　而这心头血身上的结节是为了防止沈知安体内。被他用修为禁锢住的魂魄, 在他收回修为后魂魄四分五裂，七零八碎。
　　相反, 在他收回修为后的三日内，沈知安的魂魄会自我进行修复。若有人强行进行修复也不是不可，反而还会使沈知安的魂魄修复的更快。
　　只是修复到最后, 依旧需要靠灵力来滋养它的魂魄。直到找到那个最合适的人, 和她进行换魂术复活为止。
　　但若是有人取得他的心头血，滴在沈知安的胸口处，那这结界就会自破，这个结界自破后, 若沈知安的体内没有他的灵力进行滋养，那么沈知安将会恢复到原来已死的状态。
　　换言之，沈知安再也无法使用换魂术。
　　因为一个人是没有办法连续两次以已死的状态，使用换魂术的。
　　而现在慕斯言取得他的心头血滴在沈知安的胸口，就是为了解除他在沈之安体内设下的结界，进而解开换魂术对她的禁锢。
　　慕斯言修为竟然高到如此地步。
　　其实从楚安安和路羽比试时，路羽望楚安安体内注入了灵力，助她破阶，结果路羽被发现暴毙在后山。而后发现陆羽的尸体没多久，魔族的人就攻上了火祁宗。
　　且不说那些人都是针对他，那书房密室的结界被破，他自然是有感应的。他感应到结界被破时，同时也感觉到了慕斯言的灵力气息，一切好像都连接起来了，他当时就猜出来了，这两个魔组不过是慕斯言用来声东击西的挡箭牌。
　　但已经来不及了，楚安安替他挡了一箭危在，危在旦夕，就算他放弃救楚安安，也一样赶不急救沈知安。
　　而当时的他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同时救两个人，更何况楚安安就倒在他身后。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以他当时筑基的修为来说，是没有办法把那两个使用□□禁术的魔族打败的。
　　没有办法，他只好召回自己藏在沈知安体内的那一半的修为，先应付眼前的两个魔族，再谈后话。
　　卫奕衡这样做，却不是冲动行事，也不算扔下沈知安不管不顾，更加不是给慕斯言有机可乘的机会。
　　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那么多年的情谊，慕斯言对他了如指掌，他同样对慕斯言很是了解。
　　慕斯言这般大动干戈并没有别的目的，只是为了掳走沈知安而已。他觉得自己用换魂术复活沈知安，是违背天道的。
　　他想让沈知安坠入无尽轮回。
　　卫奕衡自然也知道他的想法。
　　只是卫奕衡和慕斯言打从一开始，对于沈知安的死，保有的想法就并不相同。
　　如同他们从十年前开始，对立的身份一般，就连想法也是对立的。甚至刚刚他说出了那样的话。
　　果不其然，在卫奕衡反应过来冲到冰棺前，他的灵力还没来得及注入到沈知安的体内，进行最后的挣扎阻拦，慕斯言已经在沈知安额头贴上了召魂符。
　　召魂符一出，不过一刻钟，鬼差便会赶到。
　　而沈知安被禁锢了整整数十年的魂魄，终于得以再次入轮回。
　　“慕斯言。”卫奕衡知道已经来不及挽回，他眸中是无尽的哀痛，声音已经带有几分哽咽，“我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你就如此的狠心，让原本就不该死的知安师妹，就这么再次在你我面前这么死去？”
　　“奕衡，我知道关于知安的死，你一直都过不去。”慕斯言捂住胸口，尽可能让声音平稳一些：“这个坎你过不去，其实我又何尝过得去？可是在我们修行尚未破阶成神时，我们和人界那些□□凡胎又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会死吗？竟然都会坠入轮回，又何必使用禁术强留呢？”
　　卫奕衡如他所愿，这次真的对他下了狠手，那股灵力穿过他的身躯，是带着必赢的决心。
　　卫奕衡认准的的事，就是赔上未来和性命，他也要完成。
　　只见慕斯言慢慢的从冰床上滑倒在地，声音沙哑着努力说出话来，可声音实在太小，卫奕衡站在他面前也无法听清。
　　只见他先咳出一口血来，又说了什么。卫奕衡蹲下靠近他，看着他强撑着一口气，缓缓笑开，
　　卫奕衡连忙靠近他的嘴边，才听见一句：“…如果有来世…”
　　慕斯言应该是还有后话的，但他已经体力不支，没法发出任何声音来。
　　所以卫奕衡也难以得知他后面要说什么。
　　话音落下，他的头微微一歪，笑容凝固再无动作。
　　卫奕衡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头顶无数把灵剑归并为一，变为一把巨大的灵剑后，从半空中朝着卫奕衡身旁直直飞跃过来，随后狠狠/插/进冰冷的地面之下。
　　他抬眸往半空中定睛一看，刚刚慕斯言的那团有吞天之势的灵力已经消失不见。
　　应该是随着慕斯言的身损而彻底消失了。
　　从一开始，慕斯言就选错了路，才会造成今天这副模样。他杀他，也是因为他事到如今，不仅对沈知安的死毫无愧疚，居然还阻止他复活她。
　　复活！
　　卫奕衡思及到这儿，连忙扭头去看沈知安，
　　但慕斯言的贴在沈知安额头上的召魂符，被他注入了体内最后的灵力，召魂速度十分快。不过一刹那，鬼差已然到了内殿。
　　卫奕衡眼看着鬼差捏诀念咒，正要从沈知安体内抽取出魂魄来时，那眸子猛然间化为刺眼的红，周围腾起一股巨大的灵力。
　　“楚安安，阳寿未尽，不在必行之路上。”那两个鬼差只管躺着的人，并不在意卫奕衡如何。
　　卫奕衡全身腾起的灵力，在听见“楚安安”三个字后，莫名消下去。
　　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灵力在他周身消失的瞬间，鬼差已经分别从沈知安和慕斯言的体内，抽取出他们两人的魂魄来。
　　其中一个鬼差意味深长，又欲言又止地望了卫奕衡一眼，只是一眼又收回复杂的目光。
　　这下，卫奕衡想要阻止也无法阻止了。
　　“奕衡师兄。”是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我知道关于我的事，你一直耿耿于怀，可是事已至此，就算你真的强行把我复生，终有一天我也会死去，不是吗？其实我不想因为我的死成为你们的累赘，你们应该好好的活下去去享受，接下来更加美好的人生才对。”
　　这声音除了沈知安再无旁人。
　　他寻着声音望过去，沈知安如同初见时那般，对自己灿烂一笑：“奕衡师兄，就算你真的对我很愧疚，愧疚到你没办法再活下去，哪怕是用你的性命作为交换，也要我活，那换一个思路，你可以代替我好好的活下去啊，对吧？去过你想过的人生，去见你想见的人，而我们坠入轮回一次又一次之后，总有那么一次我们还会相见，对吧？”
　　卫奕衡听见这话，眼角湿润，他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说，刚哽咽着声音叫了“知安师妹”四个字，话到嘴边，两个鬼差相视一眼，同时带着沈知安和慕斯言的魂魄，消失在他的眼前。
　　只留下寂静的空气。
　　“啪啦”一声。
　　只见原本放在慕斯言衣袍内的魔君令牌，从他的衣袍内测滑落在地。似方又圆的令牌在地面上敲击出声响，打破这异常沉默的气氛。
　　卫奕衡瞧了瞧这令牌，想到了过去三个人的那些有哭有笑的回忆，眼里不经意泛起水光。
　　虽然慕斯言承认了他和沈知安的死有关，但亲眼看到曾经最为亲密的兄弟，死在自己面前。要说毫无内心波动，那是假的。
　　卫奕衡迈着千斤重的双腿，一步步缓缓走到慕斯言面前，替他合上他没来得及闭上的那双凝视着远方的眸子。
　　一如初见时，他一个人安静的坐在一处，静静地看着远处一般，沉默不语却又双眸发亮。
　　卫奕衡沉默了许久后，才慢慢地捡起令牌，刚要放回他的衣袍内时，一抬眼就对上了恰好在这时醒来的楚安安，她那双不知所措的双眼。
　　“嘶，好疼。”
　　明明是脖子受了伤，楚安安却觉得头疼得紧。她揉了揉小脑袋，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不慌不忙地从冰床后走出来。
　　刚刚好就看到这一幕。
　　映入楚安安眼帘的是躺在血泊中央，还在往外流淌着血的慕斯言，和正拿着魔君令牌的卫奕衡。
　　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卫奕衡杀了魔君慕斯言！


第43章 你说话还算话吗？
　　幻觉, 一定是幻觉。
　　她绝对是还没有醒来，还在睡梦中。
　　楚安安闭上双眼，默默又退回冰床后, 她再次躺下，内心倒计时默数三秒后, 就睁开双眼。
　　这次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刚刚的情形，而是卫奕衡在眼前放大的面容。
　　两人的距离近到, 时间足够的话, 她甚至可以数清楚他那根根分明的睫毛具体有多少根。
　　“啊！”
　　楚安安被吓了一跳, 一下从冰冷的地面上跳起来。
　　“卫奕衡，你干嘛？！”
　　她从地面上跳起后, 往冰床的另一侧方向退了退，退到了前面。她感觉脚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就看到慕斯言毫无血色的一张脸。
　　“我的妈呀！”
　　楚安安冷不丁被眼前的情景吓到, 又往反方向退了一下, 就撞进了一个温暖又硬实的胸膛里。
　　她抬头便对上卫奕衡低眸直勾勾瞧着她的琥珀色眸子。
　　这大概就是真·进退两难吧。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切会突然变成这样？
　　楚安安想要试图联系系统, 可是系统始终沉默不语。倏忽之间，她只觉得头疼得紧, 然后便听见系统在他头顶上响起了一串杂乱的电子音。
　　这电子音，既杂乱又无章还吵人，扰得她本来就头疼的小脑袋, 疼上加疼。
　　楚安安正要对着这烦人的电子音, 大喊一句别吵了，关键时刻屁都不放一个，吵什么吵？
　　系统像是心灵感应到她内心的嫌弃，又在霎时间归于平静。
　　楚安安感觉到系统的平静, 正要试图询问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时，就听到卫奕衡清冷的声音在自己耳旁响起。
　　“楚师妹…”
　　他刚发出这三个字的音节来，就被她打断。
　　楚安安已经试图，让自己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情绪平静下来，深呼吸半蹲下小心翼翼伸出食指去探慕斯言的鼻息。
　　已经没了气息。
　　“卫奕衡…”
　　她刚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打断他的后话。
　　旋即，她被他反向打断：“楚师妹，我之前不是让你熟读了《修仙入门三百问》吗？书里不是说了你可以直接用你的灵力团子去检测，一个人到底是故意屏息凝气装死，还是真正的死去。你用手指去探他的鼻息，探不出个真假的。”
　　楚安安：……
　　他们俩人面前躺着个死尸，他还有心思对她进行抽查教学？
　　他是怎么想的呢？
　　她轻咳一声，选择自动忽略他的现场指导教学，语气严肃：“卫奕衡…”
　　卫奕衡听着她一遍遍连名带姓地叫着自己，一双剑眉紧皱。
　　从前乖巧听话唤他的卫师兄的楚安安，如今对他态度似乎越发冷淡。
　　她反而更在乎只见过几次面的慕斯言。
　　可十年前没有听说过楚安安这号人，十年间亦未曾听说过慕斯言有过这方面的消息，更别说现在慕斯言对楚安安态度似乎也是稀松平常。
　　但慕斯言在比试那天以路羽的身份上台比试，又那么恰好渡灵力给楚安安，让她进一步破阶成功。
　　真的只是碰巧？
　　他们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卫奕衡正陷入沉思，又听到楚安安补充问道：“魔君慕斯言是你杀的？”
　　诚然是他最后的致命一击夺走了慕斯言性命，这是已经发生的事实他没法否认。
　　“是，我的确杀了他。”
　　如果不是他说出那样的话，挑衅在前。最后那一招自己也不会使出全身灵力来和他相拼。
　　只是卫奕衡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一开始慕斯言展现出来的灵力是远远高过他，他最后才会尽全力去拼这场“战役”。
　　原本他想着两个人可能会比试很久，才会结束。只是没想到他才刚刚使出一个大招，慕斯言就倒地身亡。
　　楚安安心惊肉跳，捂着胸口后退两步，满脸苍白。
　　卫奕衡看着她因慕斯言的突然死亡，而满脸震惊又绝望的模样，更疑惑不解。
　　难道她在信纸上留下的那些话，并不是借口离开，而是都是真的？
　　卫奕衡正要问个清楚明白时，就看到一个带着魔族统一的银制面具，捂着还在流淌着血液的胸口，踉跄着身子走来的一个魔族。
　　他或是受伤严重，支持不住身子再往前走一步，或是慕斯言对下属要求严格，那人就斜靠在内殿大门处，他往前喷了一口血。
　　从他那个角度，只能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这个人的头被人挡住。他因为伤势严重，眼前已经有些模糊，也来不及分辨谁是谁。
　　他只注意到远处那一身颇有气势的黑色长袍，和在耳下披散的几绺碎发遮挡下，隐隐约约露出的那流畅你脸部线条，就判定眼前这个人就是魔君。
　　这魔族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行了魔族礼，他用尽全身最后气力朝着内殿中央大喊：“禀报君主…有正派人士突然对我域进行了突然围剿。我域人员虽奋力抵抗…但伤亡严重，损失惨重…”
　　他断断续续地大喊通报：“还请君主明示下一步应…应当如何。”
　　这魔族刚喊完话，捂住胸口又喷出一口血来，靠着内殿大门缩倒在地，血流尽而死。
　　楚安安瞅了瞅那魔族，又瞅了瞅卫奕衡。
　　这人是啥眼神啊，就区区一件黑色同款长袍，就能把自己的领导认错？
　　不过刚刚他说什么，正派人士对魔族进行突然围剿？这个正派人士不会指的是卫奕衡吧？
　　在系统没声儿之前，赶紧跑！
　　这是楚安安的第一反应，她眼皮直跳，下意识就要跑，却被卫奕衡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卫奕衡现在内心十分混乱，刚刚沈知安才被鬼差带走，坠入轮回，慕斯言也被他一招致命跟着离开。
　　三人行就剩下他一个人。
　　如果说刚刚沈知安那段话，让他心情变得越发复杂，再加上亲手了结了慕斯言，他现如今的内心应该是沉重的，是难以排解开来的。
　　可说来十分奇怪，就在楚安安醒后，他原本如同阴雨连绵的潮湿天气，而闷闷的心，此刻却突然有一缕阳光穿过。
　　他的内心变得没那么压抑。
　　可在楚安安一次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又在他面前对慕斯言异常的关心，让他更沉重了许多。
　　卫奕衡从未对谁动过心，他这修为和资历，放眼整个玄霄大陆，也有不少结了道侣，共同修炼的佳人伴侣。
　　但除开沈知安这个因素外，他从未觉得儿女私情对修炼有多重要。
　　这十年来，他独来独往惯了。
　　“卫奕衡，你还不放手？！”
　　楚安安试图用气力，甚至是灵力挣脱，可无论是力气还是修为，他皆在自己之上。
　　她根本无力挣脱这束缚，她难免有些生气，又怕惹怒他，自己白白送人头。就尽量压低怒气，瞪着走神的他。
　　这人也是有毛病，自己要走他要留下自己，反手扣住自己手腕就算了，竟然发呆走神，不发一言？
　　卫奕衡听到她这有些埋怨的话语，渐渐回过神来，“楚师妹。”
　　卫奕衡也知道，当下绝不是因为儿女私情吃味的时候，他收拾好心情，应该带着沈知安和慕斯言的尸首，先寻个地方埋了再说。
　　可她对自己这个态度，莫名就让他很不爽。
　　“你从西褚峰出走，不告诉我一声。你有把我这个师兄放在眼里吗？”
　　当然没有，我眼里只有攻略者。
　　楚安安内心翻了个白眼，“这个答案很重要吗？现在你和我不是都不在西褚峰，都来了这魔域内了吗？”
　　卫奕衡逼近她一步，扣住她手腕的手又紧了紧，低眸对上她有几分怨恨的双眼，“你在信纸上说，魔君慕斯言是你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他另一只手拿出，刚刚从慕斯言衣袍内滚落下来的魔君令牌，在楚安安的眼前晃了晃，眸色渐深：“现在我杀了魔君，有了这令牌整个魔域不会不听我号令。这魔君之位，我若是想当，今日就能当。”
　　他顿了一下，双眸深邃：“若我现在成了魔君，你说话还算话吗？”
　　卫奕衡其实想说的是，让她先陪着自己把沈知安，和慕斯言的尸首处理一下。他觉得还是找个地方，给沈知安和慕斯言两个人，简单地做个坟墓，将他们下葬之后，再去解决其他事情。
　　但他的大脑和双唇好像被什么术法操控了一般，一点儿也不听使唤，明明话到嘴边，说出口的竟然是这样。
　　卫奕衡正诧异他今日的反常时，楚安安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楚安安想要攻略人物，结果认错的原文炮灰为攻略对象，现在被系统提醒后，她立马选择离开。
　　结果现在这个原文炮灰，对她的离开感到不爽，然后为了得到她杀害了她应该攻略的对象慕斯言？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剧情有这么刺激吗？
　　可她对他全无兴趣啊，甚至一丁点儿感觉都没有。
　　哦，也不算没有，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攻略对象，很有可能导致她无法完成任务，回不去家。
　　她对他的耐心已经用尽，开始厌烦。
　　但她也是真的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这剧情怎么突然就发展成了这样？
　　她做了什么？还是他背着她做了什么？亦或者是她昏迷时慕斯言做了什么？
　　怎么一觉醒来后，整个世界都变了天？
　　卫奕衡这是在弄什么幺蛾子？
　　不对，攻略对象突然死亡，人都死了她还怎么攻略？
　　这应该是属于严重突发事件了吧？为什么系统还在沉默？为什么它好像一点儿也不急？
　　系统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着急和慌乱，在她头顶上断断续续响起滋啦的警报提示音。
　　【穿书攻略系统：警报！警报！警报！】
　　系统的警报声响起半天，却迟迟没有后话。
　　楚安安对此已经无力吐槽了。
　　这系统就不能靠谱一次吗？
　　一直响起警报声，却又不说警报的内容是什么。所以这个警报声除了让她更紧张之外，有什么用？
　　她不自觉往后退了又退。
　　卫奕衡看她一味地后退，却始终不肯直面回答他的问题，眸底闪过一丝失落，复尔又恢复正常，眸子里是无尽的黑，就这么直直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你为什么不说话？”
　　楚安安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她倒是想说，她有一堆话想要说。可是话到嘴边，她又不知道怎么说。
　　难道告诉他，其实他是活在一本修仙小说里，而且他的设定，就是一个炮灰。而她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她是来做任务的，她的任务就是负责攻略魔君慕斯言。
　　而现在他动手杀死了自己的攻略对象，所以他暂时大脑空白，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楚安安想到这儿没忍住，笑了一下。
　　说实话就算是她有勇气说出这种话，可这段话里。修仙小说也好，攻略对象也罢。
　　这八个字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既然两个人交流从根本上，就存在代沟，那说什么都是白扯。多说无益，浪费口舌。
　　楚安安大脑一片混沌，下一步该如何还未想好。
　　但不论说与不说，反正先甩开手再说。
　　所以她用力试图甩开卫奕衡束缚她的手。
　　卫奕衡没听到回答，自然不肯轻易放她走，两个人便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空气在一瞬间静谧下来，安静地仿佛掉根针都能听见。
　　旋即，内殿外响起步伐不一，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如同万军压境一般，步伐声大又响。
　　他们不约而同朝着内殿门外投去目光，只见另一个已经断了一只手的魔族，拖着鲜血淋漓的手臂，他视野模糊，同样是看到一身黑子就将卫奕衡认成了他们的魔君慕斯言。
　　于是他便声嘶力竭地朝着他们大喊：“魔君…魔域外被几大门派团团围住，教主奋力抵抗，但难敌对方人数太多，恐怕支撑不了太长时间…魔君…”
　　这魔族急匆匆的话，打破横在他们之间僵局。只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应声倒下，当场死亡。
　　楚安安听见这话，秀眉紧蹙，又抬头瞅了卫奕衡一眼，终于开口打破沉默：“外面围攻魔域的门派，是你叫来的帮手？”
　　卫奕衡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刚要否认，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觉得呢？”
　　她嘴角抽了抽，这卫奕衡这是传说中的追妻火葬场？
　　为她疯，为她痴，为她哐哐砸大墙？
　　不对，砸大墙是没有发生的，但他做了一件比砸大墙更让人无语的事：他杀了她的攻略对象！
　　这可比砸大墙后果严重多了。
　　楚安安想到这，冷不丁想起之前系统语气轻飘飘的带过一句，他和慕斯言是好兄弟。
　　既然两个人是好兄弟，怎么一见面他就把人杀死了？
　　杀死兄弟这事儿，已经不是直男问题了，这是疯批啊！
　　“世人都知慕斯言是玄霄大陆魔域的魔君，我看你…”比他还疯魔，后半句在她感觉到卫奕衡周身散发出来的灵力，确定他修为远远在她之上后，改了口：“你比他还适合当魔君。”
　　杀完兄弟还神色自若的，他心理素质可真强大。
　　怎么说呢，两个字形容就是：绝了。
　　卫奕衡听见她后半句，便索性把这两个魔族说的话，统统认了下来，逼近她一步，正要把刚刚那个问题再问上一遍。
　　内殿外响起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他们甚至可以听见有人说“今日一定要把整个魔域清洗干净，魔君也要砍下头颅，以儆效尤。”
　　卫奕衡周身灵力探寻过去，还好这内殿外路径多且杂乱，布局巧妙。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这内殿来。
　　于是他伸手用力一带，轻而易举地便将楚安安一同带到冰棺前。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你要干嘛？”
　　“先离开这里。”
　　他简明扼要地解释后，单手捏决将沈知安和慕斯言的尸首同时悬在半空中。而后再一念诀，周围尘土飞扬，卷起一阵巨大的风暴来，似乎要将他们四个人吞没。
　　楚安安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没被束缚的手，遮挡住双眼。她想逃离，却又没法逃离。
　　不多时，这巨大风暴戛然而止。
　　楚安安缓缓放下双手，远处有朦朦胧胧的亮光冲破原本黑暗的天空，天色破晓日出东方。
　　只见他们已经到了一处林中。这林子里树木茂盛，不时有虫鸟鸣叫。
　　卫奕衡这是试用了瞬移法？
　　她之前被他反反复复抽查那本《修仙入门三百问》，里面就有提到，若是十寸之内的单人瞬移，是为正术。但若是超过十寸，或是带着某人某物同时瞬移，便为禁术。
　　怎么说，她认识卫奕衡时间不长不短，也三月有余。他绝对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人，现在居然开始使用禁术，还真有点儿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在楚安安发呆的时刻，卫奕衡已经从法宝袋召唤出他的那把长剑来，在潮湿和干燥刚刚好的泥土上左右那么一划，划出两个足以让成人躺下的坑来。
　　卫奕衡亲自挨着把沈知安，和慕斯言放进两个刚刚挖好的坑里。而后食指对着空气轻轻一拂动，坑外的泥土受灵力操控，坑瞬间填平。
　　两个简单的坟墓便做好了，他长手在空中一划，长剑收到召唤朝着身边的某颗树木袭去，不多时便砍下来两块长短一致的木板来。
　　长剑将两块木板用灵力一吸，带到他面前。
　　卫奕衡食指对着木板指尖纷飞，分别写上“沈知安之墓”和“慕斯言之墓”后，伸手在半空中拿下两块木板。
　　他对着面前的坟墓，面色凝重地往前缓缓走了一步，把两块木板插入地下。
　　又往后退了又退，而后朝着两个人的牌位磕了个头。
　　这个操作楚安安自然是看不懂的。
　　卫奕衡这是在干嘛？他对沈知安这么做她还能理解，可他刚刚不是亲手杀了慕斯言吗？这对着自己杀的人磕头是什么意思？
　　但是疯批的想法，是不能轻易猜测的。
　　猜对或者猜错，可能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这个问题她可以先放在一边，眼前是另一个问题，她看着他从地面上站起来后，问道：“火祁宗也是名门正派，你又是三长老唯一一个内门弟子，也是正派人士。为什么听见他们要来，你这么着急跑？”
　　他既然有杀死自己兄弟的动机，多半也和两人门派不同，正邪对立的成分在里面。
　　既然事到如今，他完全可以等那几个正派人员赶到，告诉他们他杀死了魔君，说不定还是功德一件，地位名气大增。
　　“他们的尸首再不埋，尸身将会腐烂。而你不是觉得我更适合魔君吗？那我今日起便是魔君了。既是魔君，自然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水火不容。所以暂时离开。”
　　卫奕衡难得耐心地跟她解释。没了旁人的干扰，他毫不掩饰地直视着她的双眼。
　　突然想起方才沈知安被鬼差带走，坠入轮回前对他说的那些话，他自然是能感觉到她的真诚。
　　她说，让他代替她好好的活下去，过一个他想过的人生，见他想见的人。
　　他想过的人生？
　　他这十年来，一心只想复生沈知安，他早已经忘了活着是为了什么，未来是什么他也失了兴趣。
　　想过的人生，见想见的人…
　　这十个字仿佛一块小石头，在卫奕衡的识海里泛起层层涟漪。
　　楚安安的音容笑貌不过蓦然之间，就疯狂涌入他的眼前，吞噬他的识海。
　　那日的梦境似乎再次浮现在眼前。
　　一瞬间，他就意识到或许楚安安就是那个他想要见的人。
　　“你都是魔君了，魔族人员你不管不顾就这么逃出来，是不是有点那个啥啊。”
　　虽然魔族是魔，或许做了些丧尽天良的事，但卫奕衡作为魔君对手底下对他俯首陈臣的弟子不管不顾，未免也有些自私。
　　卫奕衡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就直接问：“那个啥，是什么意思？这魔君令牌一直动荡，我用灵力探查得知，魔域这次死伤无数，能苟活下来的寥寥无几。这才使用瞬移禁术，将我们四人带离现场。”
　　行吧，你说什么都对。
　　“那谢谢你带我出来，现在慕斯言已经死了。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先走一步再…”
　　楚安安转身就要离开，最后那个“见”字还没说出口，手腕又被人反手扣住。
　　“又干嘛？”
　　她只觉得心好累啊，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疯批直男？
　　原著里对他这么个炮灰，真有这么多设定吗？她怎么不知道。她太难了。
　　卫奕衡眸底似乎有淡淡水色浮起：“刚刚在魔域，我问你的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问题？”
　　只听他一字一句：“你在信纸上说，魔君慕斯言是你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现在如你所见，我杀死了他成了魔君，你说过的话还算话吗？”


第44章 你要送我回家吗？
　　楚安安听他这话, 想起之前为了攻略他，还被他用换魂术杀死。
　　当时自己想着。他是攻略对象，一上来就杀死了自己, 使整个攻略任务，难度更大了一些, 也使得这个攻略任务变得更具有挑战性。
　　所以当时楚安安并没有太在意这个事情。也没有感觉他的疯批属性，现在看来他表面直男, 切开心黑得要死。
　　白切黑师兄啊这是。
　　现在不同了, 现在他不是她的攻略对象了, 既然不是的话，那什么难任务难度大, 任务有挑战性，不就成了她自己脑补的假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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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又说回来, 既然是假象的话, 这一页就不没有那么容易翻过去了。
　　因为如果一开始, 她锁定对攻略目标，那她就不至于死, 也就不至于浪费一次系统的复活机会。
　　楚安安可以接受因为攻略过程中，被攻略者对自己的任务造成的任何严重性后果, 也可以接受因为自己的某些行为举止，造成的后果。
　　在她看来，如果会产生严重后果, 除开剧情人物和系统的关系外, 可能和她还不够努力有关。
　　但现在事实证明，攻略不了只是因为她找错了攻略对象而已。
　　既然卫奕衡不是攻略对象，哪怕修为在她之上，她怂一时, 也不可能忍而不发怂一世。
　　有些事早说清楚早好。
　　楚安安识海里认真思考过之后，还是决定和他说清楚，于是她盯着卫奕衡，深呼吸一口气：“卫奕衡，我们两个没有可能的，你知道吗？”
　　她说着从卫奕衡的手掌中，伸回了手，用着青春悲伤风，慢腾腾地道：“我喜欢慕斯言不是因为他是魔君，
　　只是因为他是慕斯言而已。我爱的人他这个人，而不是肤浅的只爱他的身份。你懂吗？”
　　这种伤感人设的话开了头，像是开了伐的水龙头，只要一开始说就好像停不下来了。
　　楚安安45度角仰望天空，脑海里闪过那些年青春疼痛小说里的台词，有意无意叹了一口气道：“你应该知道爱不能勉强，我不爱你又如何勉强去爱你呢？有时候孤单也是一种潇洒，你一个人潇潇洒洒的过完这一生不也挺好的吗？你说对吧，卫奕衡。”
　　回答她的是安静的空气。
　　无尽的沉默后，她抬起手来转动了一下两只手臂。刚刚卫奕衡这么用力握住她的手，这次怎么一下她就挣脱了？
　　楚安安回头一看，卫奕衡好像被人点了穴，施了法，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她走近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依旧静若泰山，眼睛眨也不眨。
　　再一听，原本林中窸窸窣窣的声响，和那呼啸而过的风也一并归于平静。
　　这是…怎么回事？
　　楚安安伸出手来，正要捏决用灵力团子看看他是不是被人隔空打穴，定住了身时，头顶就响起专属于系统的紧急电子提示音。
　　【穿书攻略系统：紧急通知！有突发大事件发生！】
　　刚刚不久前系统的掉线，她还没忘记。所以这次听见“紧急通知”和“有突发大事件”这几个字，反而很平静。
　　一副“我就静静听你说”的表情。
　　【穿书攻略系统：宿主你不好奇发生了什么吗？怎么表情和反应都这么平淡？】
　　楚安安：“谁让你一言不合就消失？快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压制住想吐槽系统不靠谱的心，一本正经地问：“你说攻略对象是魔君慕斯言，可他突然就被卫奕衡杀死了。然后你扔下一句警报声就无影无踪了，现在这个世界又好像静止了。这到底都怎么一回事？”
　　【穿书攻略系统：本系统就是要和你好好谈谈，关于慕斯言的突然死亡问题。】
　　楚安安像是上课认真听讲的低年级学生，一下挺直了背，目不转睛看着远处，等着系统的回答。
　　系统却像是磁带卡壳一样，又没了声。
　　“系统？你干什么呢？怎么又消失？”
　　楚安安正要发作，系统的电子声再次在她身边响起。
　　【穿书攻略系统：本系统还以为宿主真这么冷漠无情，不在乎一切呢。】
　　呢，呢你妹。
　　楚安安终究是没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不得不说，骂完了之后，身心还是很舒畅的。
　　“这种时候就别卖关子了，直接一点好吗？”
　　【穿书攻略系统：关于慕斯言的死亡，是在意外之外的，也是本系统无法预知的。虽然他在原文里也是个炮灰反派，戏份几乎只在回忆杀里出现。但是鉴于慕斯言是本次宿主来此世界的攻略对象，是任务能否完成的重要人物…】
　　系统的电子提示音说到这，又卡了一下。
　　楚安安被他故意卡重点的行为，气到想暴打他一顿，心底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不想说，那你就送我回原世界吧，反正被攻略对象已经死了，这任务从根本上说已经变成不可能完成任务了。”
　　系统听到她这话，立马加快语速总结发言。
　　【穿书攻略系统：因为被攻略者慕斯言的突发死亡，以及炮灰卫奕衡的提前黑化，导致原文剧情大幅度崩坏，致使原文男主被逃离魔域的魔族杀死。剧情进一步恶化，也导致这本书内世界开始崩塌。】
　　楚安安：“你们作为系统当时没来得及阻拦一下吗？”
　　【穿书攻略系统：都说了事发突然，而且原则上系统不得干预宿主及原文人物的行为选择。所以本系统当时正在发呆…正在因为震惊没有反应过来，因此已经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后果。】
　　这系统听上去…怎么感觉不太靠谱。
　　“行吧小呆呆，那你现在让这个世界暂停准备干什么？”
　　系统没反应过来小呆呆这个词是在说它。
　　【穿书攻略系统：因为这场突发情况，原文男主都死了，再不暂停这个原本就快要崩塌的世界，不是秒秒钟就崩塌了吗？】
　　“好吧小呆呆，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楚安安扭头看了一眼慕斯言的牌位，“慕斯言作为被攻略者已经死了，你要送我回家吗？”
　　系统终于反应过来，电子音都高了几度。
　　【穿书攻略系统：你说谁小呆呆呢？小呆呆，小呆呆的，这名字听上去…好像很可爱。咳，本系统就勉为其难收下这个可爱的小名字了。】
　　楚安安：……
　　“这位小呆呆，你说话能有个轻重缓急吗？怎么扯了半天，这补救措施你一句也没说，难道你真的要送我回家吗？”
　　【穿书攻略系统：别说你任务都没完成，就说因为你弄错攻略对象，导致的这一串连锁反应。你都不可能回家的。】
　　楚安安理不直气也壮：“我会搞错攻略对象，还不是因为你留下那几个模糊不清的线索吗？一个攻略任务被你弄得跟破案似的。”
　　系统冷不丁又响起一声警报声。
　　【穿书攻略系统：本系统没时间跟你再继续废话了，现在摆在宿主面前又两个选择，宿主只有五分钟时间进行思考，并做出抉择。】
　　一直废话的是你吧，终于步入正题了。
　　楚安安内心长叹一口气。
　　【穿书攻略系统：选择一，宿主回到昨天重新开始攻略任务。选择二，宿主回到十年前，慕斯言还未成为魔君，卫奕衡也未成为白切黑时，重头开始攻略。你选哪一个？】
　　楚安安“嘶”了一声，决定道：“第二个回到十年前慕斯言还没黑化，是想降低攻略难度我理解。第一个回到昨天…昨天和今天有什么区别吗？”
　　说着她自问自答道：“哦，昨天是疯批未来时，今天是疯批进行时。”
　　【穿书攻略系统：你别管他疯批不疯批，你攻略的又不是他，他疯不疯管你什么事。你想想你要选择一还是二，我好送你回去。】
　　“那就十年前吧。慕斯言还没黑化，卫奕衡也不认识我，不会干扰我的任务。我早点攻略结束，早点回家。”
　　【穿书攻略系统：选择二可能会有副反应产生，宿主确定好不更改选择了吗？】
　　楚安安：“什么副反应？”
　　【穿书攻略系统：因为是将时间线提前十年，原文时空会有轻微震荡，所以可能会发生诸如宿主修为反而会增加，或者突然使被攻略者对宿主的好感度莫名增加等等。】
　　如果这也算副作用，那就希望这种副作用能多一点。
　　楚安安毅然决然：“我选择第二个选择。”
　　【穿书攻略系统：想清楚了？不后悔？】
　　这有什么不清楚可后悔的？这都不算什么副作用，这根本就是白嫖。
　　楚安安点头：“想清楚了，不后悔。”
　　【穿书攻略系统：宿主已经选择成功，系统自动确定，现已经无法更改。请宿主做好准备，倒计时后宿主将会回到十年前。】
　　楚安安做了个深呼吸，第一次直面穿越还有点小紧张，是会像哆啦A梦那样，进入一个时空隧道再回到十年前吗？
　　系统没有回答她，只是在她头顶响起平和的电子音。而后，她听见系统说：
　　【穿书攻略系统：请宿主做好准备。3，2，1，我们马上回到十年前。】


第45章 卫奕衡怎么也在这里？
　　下一秒, 系统的电子音又响起。
　　【穿书攻略系统：恭喜宿主，在本系统的助力下，已经成功回到十年前。】
　　楚安安：？
　　她还没感受开始, 就结束了？
　　那种科幻电影里不是还有时空隧道，虫洞什么的吗？
　　就这？
　　就这么就穿越成功了？
　　系统听不见她的心声, 有几分愉悦的电子音在她头顶上响起来。
　　【穿书攻略系统：本系统是不是很快，秒秒钟就带着宿主到了十年前。】
　　楚安安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举目四望此处和刚刚所在的林中并没有什么区别。
　　周围是拔地而起的参天古树, 郁郁葱葱透着生机勃勃的气息。
　　楚安安转身再转身各处看了一遍, 确定和刚刚所在树林唯一差别是没有卫奕衡外，她说：“你确定真的回到了十年前, 而不是把卫奕衡变走而已？”
　　【穿书攻略系统：你竟然质疑本系统的能力，不过你质疑就质疑吧, 本系统为了让你时空跨越, 已经耗费太多系统之力, 可能随时会被召回返厂维修。请宿主做好准备。】
　　楚安安：…？
　　“你怎么又要返厂维修？你是不是不行啊。”
　　【穿书攻略系统：你怎么可以说本系统不行，你真是个坏宿主, 哼哼哼。】
　　楚安安：……
　　原来还是个傲娇的系统。
　　“那接下来要去哪里找慕斯言。”说完她连忙又确认了一下，“这次你确认清楚了没有, 攻略对象是慕斯言不改了？你别等我费尽心思勾引，呸，勾搭上慕斯言, 你又给我弄出个第三个人来。”
　　【穿书攻略系统：说了攻略对象是慕斯言就是慕斯言, 本系统以系统格保证！】
　　“道理我都懂，系统格是什么？”
　　【穿书攻略系统：你们人类都说以人格保证，可本系统不是人是系统，所以就以系统格来保证咯。】
　　楚安安：……
　　这个逻辑, 你赢了。
　　“行吧行吧，咱俩回到正题上来成吗？总是聊着聊着就开始扯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上。”楚安安一脸正色：“现在慕斯言还没有黑化，肯定不在魔域。我虽然看过原文，但是这种炮灰设定和戏份还真没太大印象，我应该去哪里找他？”
　　【穿书攻略系统：火祁宗。】
　　＊＊
　　火祁宗，外门广场。
　　楚安安站在广场外入门处，看着不过数十个前来报名，想成为火祁宗内门弟子的新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件事怎么说，是有点魔幻现实主义。
　　“楚安安，请将随意伸出一只手来，放在探灵石上。”
　　探灵石旁的掌事弟子提醒道。
　　她回过神来，把手放进探灵石上。
　　“楚安安，水火上成双灵根，上一次水火双灵根，还是灵剑山派的掌门，如今他已破阶成功，成为玄霄大陆为数不多的化神期长老。”
　　同样的台词，虽然不是出自同一个人之口。但是这句话十年前十年后一字未改，是祖传吗？而且十年间整个玄霄大陆突破化神期的人就那几个，没变？
　　不同的大概是这次外门广场上的反应，不及十年后她初次进行灵根考核时激烈。
　　根本原因大概是…整个外门广场总人数也才二三十个人，其中还包括四位长老。
　　所以即使他们诧异她的考核结果，长老没出声弟子也不敢多言。
　　虽然不知道火祁宗为什么十年前这么心酸，但通过十年时间竟然能将门派壮大到几百近千人的地步，也是一个励志的鸡汤故事现场。
　　外门广场东侧方位，大长老摸着黑色短胡须眯着眼看着她，压着嗓子询问：“楚安安，你可愿意拜入我的门下，当我的亲传弟子？”
　　楚安安如同第一次来到火祁宗那般，扫视了整个外门广场一圈。虽然这时不知为何火祁宗没有掌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也只坐了三个人。
　　但是除了东侧方向的大长老，依旧是十年后的长老外，西方向的二长老一身黑袍墨发，丹凤眼里风情流转，面容清俊。
　　其实楚安安和慕斯言虽然在魔域有过交谈，但是他始终带着面具，那面具就露出一双眼和一个嘴来，辨不清整张脸轮廓，长相如何。
　　但就光凭着这双水光流转的丹凤眼，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就是慕斯言。
　　但为了确保这次第六感没有出错，她低声问了一下系统，在系统也进行确认以后，她才昂首挺胸地直视慕斯言，朗声道：“多谢大长老好意，但是我更想拜入二长老慕斯言的门下。哪怕当不了他的亲传弟子，当个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我也知足。”
　　她对原文的印象还停留在“世界观宏大，故事逻辑在线”的印象上。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种炮灰角色居然也有这么详细的故事线！
　　谁能想到现在高高在上的火祁宗二长老慕斯言，十年后会坠入魔道成为人人唾弃的魔君呢？
　　大长老虽是大长老，但看上去年纪并不大，摸胡须的动作却十分熟练老成，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慕斯言一眼，哈哈一笑：“本门派虽建门立宗已有百年，但前些年因某些因素门派荣盛不再，所以今天来的人只要是灵根资质过得去的，一律都录用为内门弟子。”
　　话毕他又觉得言语有几分贬低了火祁宗，就收回笑容正色道：“虽近几年荣盛不及从前，但本门派四位长老皆为金丹期，不多时至少必定有一位能突破化神期。这样一来，我火祁宗便会恢复从前的繁荣昌盛。”
　　而后他又补充一句：“当然，这突破化神期修士，不一定会是我们四大长老中的一位，毫不夸张地说，他可能是你们在座的每一位！这话放在其他门派，没有人敢这么告诉你们，但是火祁宗不一样，我们相信所有选择火祁宗的新人，也希望在场的所有人同样相信我们！”
　　大长老言语激动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目光停留在楚安安身上好一会儿。
　　似乎意有所指。
　　外门广场上的新人弟子听到这话，一个个摩拳擦掌激动的不行。
　　但楚安安却没有多给他一次眼神，只是心下啧啧几声。
　　这大长老这是贩卖鸡汤现场，还是传销组织现场？练气期的新人，能比金丹期长老提前突破化神期？这不等同于说幼儿园孩子考上了名校吗？
　　就这吹牛的力度，修仙界这群人都能信。他们是对自己有多大的自信和误解？
　　“楚安安，你想清楚了吗？如果你选择了我，就不能再更改了。”慕斯言清醇的声线踏着空气直入她的耳里，“从经验上来说，必定是大长老比我多。你不怕我教坏你？”
　　楚安安眉眼弯弯一抬头，不躲不闪对上他那双丹凤眼，一拱手道：“火祁宗是名门正派，长老自然也是尽心尽责之人。如果真把我教坏了，我想二长老自然会对我负责。”
　　“一开始选择你的是大长老，如果大长老没有意见。我自然是乐意，收下一个天资卓越的新人弟子。”
　　慕斯言这话语气平淡，分不清情绪如何。
　　大长老却是立马开头：“楚安安既然已经选择了斯言你，我自然不会夺人之美。无论她跟着我们四个中的谁，都是火祁宗弟子。既然一定是火祁宗弟子，跟着谁学术法都一样哈哈。”
　　说着他又摸了摸他那黑色刚冒出头，没多长的胡须笑了两声。
　　“好，既然大长老没意见…”慕斯言起身正要宣布把楚安安收下时，南边空位上有个冰冷的声音自空中飘荡而来。
　　“我有意见！”
　　那人自空中缓缓落下，慕斯言一般身穿黑色长袍，墨发长披在身后，虽然戴着面具，却从露出的部位里可以看出，是个剑眉星目面容冷冽的俊俏男子。
　　仿佛谪仙一般从天缓缓降落，他猝不及防出现在众人眼前。
　　楚安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皮直跳，转身朝着声源处望过去，对上那双眼瞬间就认了出来，那人可不就是卫奕衡吗？
　　卫奕衡？他怎么会在这？
　　阿，也对，他本来就是火祁宗弟子，出现在这里也正常。
　　只是他这副模样，怎么感觉隐隐有种不是弟子是师父的既视感？不过这时候的他肯定是不认识自己的，那他干嘛从天而降说“不同意”？
　　楚安安正要开口问个清楚，就听见大长老轻咳一声，对着广场上所有新人弟子道：“这位便是火祁宗深居简出，闭关修炼的三长老了。”
　　楚安安：？？？
　　等等…卫奕衡是火祁宗三长老？
　　她不是记得卫奕衡，是三长老下山捡回来，天赋异禀的内门弟子吗？
　　合着他这是下山自己捡回了自己？
　　“楚安安，你发什么呆，还不见过三长老！他可是你师父二长老的义兄。”
　　大长老像是提醒晚辈礼貌问号的长辈一般，提醒她。
　　楚安安愣了愣神，试探着开口：“我前些时候听说，三长老有个内门弟子名叫卫奕衡的…”
　　大长老脸黑了一下，“三长老本名便叫卫奕衡。你的意思是说，三长老给自己当内门弟子？”
　　此话一出，广场上笑声四起。
　　慕斯言开口替她解围道：“或许你曾经认识我义兄？”


第46章 你说谁不行？
　　不会吧, 不会吧。眼前这个卫奕衡不会真的就是她认识的那个卫奕衡吧？
　　可是她认错攻略人物前，左一声右一声叫了他整整三个月的“卫师兄”，他也说时间到了会带着她去见三长老。
　　结果他自己就是三长老本老？！
　　那她之前离开火祁宗还自以为贴心地不甩锅给卫奕衡, 选择甩给了三长老…
　　就算这是本玄幻修仙小说，也不用这么玄幻离奇吧？
　　而且他如果真是火祁宗的三长老, 为什么后来以卫奕衡的身份光明正大出现，无人猜疑？
　　“那火祁宗还有第二个卫奕衡吗？”
　　兴许只是声音和眼睛比较相似呢, 如果不是同一个人, 那同名同姓也无所谓了。
　　楚安安还是觉得那个筑基期的内门弟子卫奕衡, 和眼前这个修为远远在她之上的火祁宗三长老卫奕衡，应该是两个人。
　　不然怎么能十年后的修为比十年前还要低？
　　卫奕衡看她不信, 骨节分明的手一伸一抬再一摘，一气呵成的动作下, 那面具便在一瞬摘了下来。
　　那双专属他的琥珀色眼眸, 和那无论发生什么都波澜不惊的面容, 的的确确就是卫奕衡本衡。
　　卫奕衡猝不及防的动作，让火祁宗其他弟子大吃一惊, 而后开始窃窃私语。
　　楚安安明显听见不远处女弟子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两两笑的像开了花一样。
　　“三长老一直很少出现, 就算出来都是戴着面具，但气质一绝，没想到这张脸更为绝色。”
　　“对啊对啊, 这简直宛如仙人下凡嘛。”
　　“……”
　　她仿佛入了什么粉丝彩虹屁现场。甚至有人还流鼻血晕倒？？？
　　楚安安和卫奕衡相处了三个月, 诚然他的确是帅的，但是也没有帅到惨绝人寰的地步吧？至于吗？
　　“现在认识了吗？”卫奕衡声音清冷，穿透空气朝着她直面而来。
　　“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火祁宗的三长老卫奕衡呢？”楚安安一点儿也不想再跟卫奕衡再扯上任何关系。
　　跟他这种疯批, 没关系才最好。
　　“楚安安你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卫奕衡冷声瞧着她，语气不容反驳：“我看你灵根资质上佳，和我很配。你若要选师父，我当再合适不过。”
　　楚安安想问系统什么情况，怎么十年前的卫奕衡会认识她？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系统又一声不吭，沉默不语。
　　她想也不想就三连拒绝：“不用，不必，不需要。我既然认定了二长老，就不会轻易改变心意。”
　　“这样吧。后面还有弟子需要进行灵根考核，楚安安你先到我这里来等着，等其他人的结果出来。我们再探讨谁做你师父比较好这个问题可以吗？”
　　这个声音如同黄莺出谷，清脆悦耳。
　　楚安安不自觉顺着声音方向望过去，那张出水芙蓉，眉眼间却有几分英气/逼/人之感。
　　这人她也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她就是传说中的沈知安。
　　之前见到她时，都是在密室里，她不是苍白一张脸就是被红纱盖着。楚安安虽然胆子还行，但是那样的情况下，去仔细看她的面部有些渗人。
　　所以这还是楚安安，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站在她面前，而且还是个眉目如画，还正常活着的沈知安面前。
　　她晃了晃神，“你是…沈知安？”
　　大长老又是一个长辈友好提醒的眼神扫了她一眼，“这是三长老的义妹，也是火祁宗的四长老。你怎么直呼其名，没礼貌。”
　　楚安安退后一步，有些难以置信。
　　等等，她作为一个原著党。为什么现在发生的剧情仿佛是本她完全没看过的新书剧情？
　　这是什么设定？
　　火祁宗四大长老，除开大长老外，二长老十年后会成为与名门正派相敌的魔域魔君，三长老隐藏长老身份当自己的关门弟子，四长老不知原因突然死亡。
　　关键这火祁宗摊上这命运跌宕起伏的三位长老，居然还能在十年间重回巅峰。
　　不愧是百年正派，有几把刷子啊。
　　楚安安一不小心走了神，听见她偷笑一声，才回过神来：“玄霄大陆向来最看中修为功力，其他长幼尊卑皆为浮云。你也不必一定要叫我四长老，你应当是比我小。若你不介意，唤我一声知安姐也好。”
　　她听沈知安如同知心大姐姐一般的口吻，语气真诚又温柔，但又想到卫奕衡对自己和沈知安用换魂术那件事。
　　她一退再退，退到了慕斯言的方位下，“四长老说的对，我们先等其他弟子灵根考核结束后，再来说我的问题吧。在结束前，我站在这里等着就好。”
　　卫奕衡听见她说要陪着慕斯言一起，垮着脸正要开口，就听见大长老打圆场的声音：“那就先这样吧，今天弟子也不多，一个时辰怎么也弄完了，别让下一个弟子等急了。”
　　卫奕衡不再继续说什么。
　　他其实现在还有几分恍惚。
　　他明明记得自己正在等着楚安安的回答，可只是短短一瞬，一晃神他就到了火祁宗。
　　他自己还未搞清楚状况，就听见敲门声，一个弟子出现，开口就唤他三长老，说今日是新人弟子的灵根考核大会。
　　让他尽快前往现场。
　　卫奕衡觉得奇怪，脸上也感觉多了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是个面具。那弟子传完话就自行离开，他便伸手把那横在面容上，冰凉的物什拿下一看，是那件事还未发生前，他常戴着的银制面具。
　　他看着手中熟悉又陌生的面具，愣了愣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刚那弟子说叫他三长老，还说什么灵根考核大会，再加上这面具…
　　难道自己这是…回到了十年前？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回到十年前？楚安安呢？她有没有跟着自己一同回来？
　　卫奕衡心下串起一个个问题。
　　要是确认是否真回到了十年前，到就外门广场便可知晓。
　　卫奕衡想到这，长手将面具一覆御剑飞行，不多时就到了外门广场外围，眼光一扫便扫到了西方位和南方位上，正襟危坐的慕斯言和沈知安。
　　两个人面色愉悦，是他此后多年未曾见过的和睦。
　　看来他的的确确是回到了十年前。
　　卫奕衡还来不及感慨，就听见广场中央那熟悉的俏皮声声响起。
　　“多谢大长老好意，但是我更想拜入二长老慕斯言的门下。哪怕当不了他的亲传弟子，当个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我也知足。”
　　这话将他拉回现实，他顺着这声音低眸一看，广场中央站着的不是楚安安是谁？
　　她应该是十年后入火祁宗，进行的灵根考核才对。
　　而现在会出现在这里，多半和自己回到现在的原因一样。
　　虽然还不清楚原因，但他们应该是一同回到了十年前。
　　不过，话说回来了。
　　她这段话，怎么感觉和之前她毅然决然选择当自己师妹的宣言，有几分相似之感？
　　她当初还说怕自己孤独，只做自己一个人的师妹。怎么自从遇见了慕斯言，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莫名心头有些不舒服，难以言说的感觉。
　　这一头
　　楚安安趁着别人比赛的间隙，寻了个理由离开外门广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轻声问系统：“你这个系统，又是怎么回事啊？”
　　问完后，她头顶上响起一串滋啦啦的电流声。
　　她眼皮直跳，感觉不对。还想再追问，就听见系统有几分微弱的电子音。
　　【穿书攻略系统：还记得穿越之前，本系统跟宿主说过，这次穿越可能会造成一些副反应吗？】
　　楚安安点头，“对啊，你说的副反应，意思不是说，我修为会突飞猛进，慕斯言也会变得很好攻略吗？”
　　【穿书攻略系统：那是好的方面，还有难以控制坏的方面。】
　　楚安安：……
　　她就知道一准没这么好的事。
　　“什么坏的方面？”
　　【穿书攻略系统：比如说这次，不止是宿主穿越回到了十年前，卫奕衡也同样回到了十年前。】
　　喵喵喵？
　　“卫奕衡也回到了十年前是什么意思？你把他带着过来了？”
　　【穿书攻略系统：本系统带你一个人都已经耗费很多系统之力了，怎么可能带得动两个人一起？卫奕衡是受到时空震荡的影响，跟着我们一起回到了十年前。】
　　楚安安再也按耐不住内心，“你到底靠不靠谱啊。那你之前说的，我那灵力修为增加和攻略任务难度降低，还算数吗？还有那个沈知安，后续剧情怎么个情况？”
　　只听见系统的电子音闪了闪。
　　【穿书攻略系统：本系统说话算话，你的修为会在之后升高，攻略难度嘛等本系统回来再说，关于剧情我只能说沈知安不是坏人。本系统耗费太多系统之力送宿主重回十年前，力量不足需要返场维修。这次会尽快回来，剩下的就靠宿主随机应变了。】
　　说着电子音越来越小，再听不见。
　　“喂，你是不是不行啊你，你不行你直说啊，总耽误我…”做任务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楚安安就听见一个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你说谁不行？”
　　楚安安寻的是外门广场东侧不远处的一处院落内，她躲在一座假山后，身后是清幽的水池子。
　　本应该是无人的清静之地，所以刚刚一时激动也不顾有的没的，直接大喊出声。
　　这冷不丁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吓她一跳。她扭头看到卫奕衡咫尺的那张俊容，被吓了一跳。
　　她被吓得下意识就往后退，刚退了两步踩在有青苔的石块上，脚步不稳眼看着就要往后倒。
　　卫奕衡连忙伸手要扶她，只见她灵力团子上下一动，便稳稳踩在水面上，水面竟然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她斜了他一眼，旋即快速飞离现场。
　　绝不多给他一个眼神，多说一句话。
　　卫奕衡伸手扑了个空，手掌慢慢攥成拳头。看着楚安安离开的方向，心下空了又空。
　　火祁宗，外门广场
　　灵根考核已经结束，新入门弟子由着师兄师姐带着前往天褚峰进行安顿。
　　楚安安和卫奕衡便在这时，一前一后出现在广场中央。
　　大长老摸了摸胡须，眼神一扫他们各自的神情，一个看都不看对方，一脸冷漠无情，一个目光始终停留在前人身上，几分忧愁。
　　倒像一对活脱脱吵了架的道侣。
　　他轻咳一声：“楚安安，你想清楚选择谁了吗？”
　　这还用想？
　　楚安安秒回：“我当然选二长老，慕斯言。”
　　慕斯言还没开口，卫奕衡先按耐不住了，“二长老能教给你的，我也能教。为什么选他不选我？”
　　大长老还是第一次见到卫奕衡对一件事如此上心，不过一个弟子而已，纵使天赋异禀不努力，最终也是伤仲永。
　　“奕衡师兄，若你有非选楚安安为弟子的理由，便说出来。若没有，楚安安又不愿意跟着你，理应是由斯言带的。”
　　沈知安看气氛一瞬间冰冻，连忙出声调解。
　　非她不可的理由？
　　卫奕衡冷声：“我从未收过任何弟子，她会是我唯一一个亲传弟子。这个理由够了吗？”
　　大长老慢慢长大嘴巴，震惊之情无以言对。
　　卫奕衡这是…这是对楚安安一见钟情了？
　　随后，他又叹了口气。
　　年轻就是年轻，感情误事四个字理解的还不够通彻。
　　大长老摇头叹息。
　　沈知安也愣了愣，她从小和卫奕衡相依为命，两个人不是亲情胜似亲情。她虽然了解他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但认识多年来，他性子直话又少，从未听说他对谁家女子动过心。
　　就算是来到这玄霄大陆，被拜入隐士高人门下，又受其点拨到火祁宗当上了长老，明面私下对他示好的女子也不胜繁多。
　　但依旧无一人动他春心。
　　师父破阶入大乘合体期，闭关修炼时曾说，若奕衡师兄未来没有变数，不为世事所扰，将来修为将会在他之上。
　　现在看来，这个楚安安恐怕会是奕衡师兄的变数了。
　　沈知安思虑至此，欲言又止。
　　变数不一定是坏的方面，可能两人将成就一段佳缘共同修炼，相互成就一共升仙呢？
　　慕斯言微微一笑开了口，“楚安安，你看我师兄有意好好栽培你，你选他说不定造化更深。”
　　这能行吗？这不行！
　　她连忙走到他身边，可怜巴巴望着他：“我就认准你是我师父了，你就是我师父。你忍心抛下我这么可爱的徒弟吗？”
　　说着她还故意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卫奕衡本就冷冽的脸，此刻黑了又黑。
　　从前她有这般和自己撒过娇吗？怎么能和一个认识不过几日的男人，做出这样的行为！
　　卫奕衡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些，有意让她离慕斯言更远一点。
　　楚安安眼神锁定着慕斯言，等着他的回应。
　　这个时候的慕斯言还没黑化，感觉挺好说话的样子，越是性格好好说话，还真就好攻略。
　　她注意力全在慕斯言身上，没精力去管卫奕衡。于是注意力一分散，就轻而易举被卫奕衡带到了他身旁。
　　一抬头就对上他那双寒冰似的眸子。
　　她立即就挣脱了他，“虽然这玄霄大陆男女无大防，但终究男女有别…”
　　卫奕衡抓着她的手又紧了紧，不说话就这么直直盯着她，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吃活剥一般。
　　楚安安这才回想起来，卫奕衡的疯批人设。
　　虽然是要和他保持距离，但在系统给她附加的修为还没到账之前，他要是疯起来在场的有人能拦得住他吗？
　　沈知安也堪堪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又降到冰点的氛围，伸手从卫奕衡手里把楚安安拉出来，便开口说道：
　　“楚安安，沈知安。我们两个人名字最后一个字都是‘安’字，也算是有缘。而这次只是先试水招新而已，三月后的正式招新还有更多弟子。不如大家各退一步，楚安安先由我教授，等三月后宗门正式的招收新人之时，再看楚安安的想法怎样，如何？”
　　眼看着天色渐晚，日光西沉。
　　大长老也跟着打圆场：“我看知安的提议不错，而且她们二人都是女子，更易相处交流。你们两个大男人，先学会怜香惜玉了，再想教授女弟子吧！”
　　他说到“怜香惜玉”四个字的时候，目光停在卫奕衡身上，意有所指。
　　卫奕衡没接受到他的目光提示，只是盯着楚安安，等着她回答。
　　楚安安想起刚刚系统说楚安安可信，灵光一现。
　　卫奕衡和慕斯言会成为对立面，不论是什么样的直接原因，但一定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沈知安的突然死亡。
　　而现在看来，他们两人很给沈知安面子，三人虽无血缘关系，却像是三兄妹一般关系非比寻常。
　　如果她强行选择慕斯言，卫奕衡可能会突然发疯。可她也不想违心选卫奕衡，要是被慕斯言误会了她们两人的关系，这不是把原本难度降低的任务作死升高了吗？
　　现在看来，沈知安的确是目前的不二之选。何况系统也盖章认证了她不是坏人，可信。
　　既不会让卫奕衡发疯，也不会让慕斯言误会，还能让她顺利安全地留在火祁宗，开始她的攻略大计。
　　一举三得。
　　于是她一把抱住沈知安，“那就劳烦了你了。”
　　“那我们回天褚峰吧。”
　　“天褚峰？我们不应该去北边的山峰，北褚峰吗？”
　　楚安安好歹在火祁宗待了三个月，虽然不知道短短十年间火祁宗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得此变故。
　　但一般来说一些事物是不会改变的才对，譬如一直存在的天褚峰，对应的四大长老分别入住的东西南北四个褚峰。
　　应该是不会有变化才对。
　　大长老听到她这话，又惊又喜，一瞬间挤开卫奕衡，走到她身边：“北边山峰？你也觉得天褚峰周围的那四座山峰可以开发成居住之地吗？”
　　楚安安愣了一下，“还需要…开发？”
　　大长老点头，眼里是期盼：“等火祁宗恢复往日辉煌，我就预备将那四座山峰改成弟子修炼之地。而天褚峰便留给我们居住。”
　　“啊？不应该是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对应着四大长老，这四个山峰让四大长老居住坐镇，天褚峰留给外门弟子修炼居住吗？”
　　大长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等火祁宗弟子兴旺后，就这么做。”
　　楚安安：…？
　　不会吧？这个让四大长老分别住在四大褚峰的设定，居然是她想出来的？
　　阿这…可能穿越时空剧情已经也有些崩坏了吧。
　　＊
　　不多时，他们五个人已经到了天褚峰外门。
　　从外门径直进入后，她下意识就要左转进入药房，被卫奕衡伸手一提溜，将她提回正厅，眼神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说实话，楚安安虽然看过原著，但原著里女主在火祁宗的戏份不多，所以关于火祁宗细节末节的设定，她也没什么印象。
　　而穿书后，虽然亲身在这火祁宗待了三月，但大多时间都是在西褚峰内。这偌大的火祁宗，她也就去过外门广场和天褚峰的药房这几个地方而已。
　　没想到这天褚峰血往里走，别有洞天。
　　他们一同走到天褚峰的内院内，前方还有一条长长的小道，但望不见尽头。她也不知尽头是什么，但之前听白秋月说她们是在天褚峰学堂内，先学的理论知识，才开始学习术法。
　　看来那小道后应该是学堂了。
　　沈知安注意到她看着小道的眼神，解释道：“这里是内院我们居住的地方了，这条小道是通往外院的。外院很大，大概有三个外门广场那样大。外院设置有学堂，术法练习处和居住处等。”
　　“那其他弟子从这里经过，不过影响…”她把睡眠两个字憋了回去，转口道：“影响大家的作息吧？”
　　沈知安笑了一下：“这内院就只有我们和少数几个内门弟子一同住一起，其他弟子住在后院的居住处内。不会影响睡觉的。”
　　“那就好。”
　　若是觉都睡不好，还谈什么攻略。
　　楚安安觉得沈知安宛如一个邻家大姐姐，知心又体贴。她安心跟着她往前走，“对了，你的房间暂时还没收拾出来，今晚你跟我一间屋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
　　沈知安就带着她往自己房间走。这内院是圆形，一共分上下两层，一层约有八个房间。
　　沈知安的房间在一楼左数第三个。
　　她推开门，自然而然挽住楚安安的手，叫她：“楚楚，进来吧。”
　　一般大家都叫她安安，这是第一次有人叫她楚楚。楚安安愣了愣，“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跟着她一同进了房间。
　　沈知安笑笑：“我名字里也有个安字，要是叫你安安，有种叫自己的错觉。所以就叫你楚楚了，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那就继续叫你楚安安？有点怪生分的。”
　　“没有…”不舒服
　　后面三个字她还没说出口，就眼睁睁看着慕斯言跟在她们身后，也进了房间。
　　“慕斯言你怎么也进来了？”
　　难道慕斯言和沈知安两个人已经是道侣，到了同居的地步？
　　不会吧，这么刺激？那她不就是小…
　　不！对不对，不要自行脑补啊。
　　楚安安回过神来，盯着慕斯言还没等他回答。
　　只见卫奕衡后脚也踏了进来，随后他压着嗓子的声音响彻整个房屋内，只听他问道：“斯言，你进知安师妹的房间作甚？”
　　楚安安侧着身子，无解地盯着后一步踏进来的卫奕衡，开口问道：“那你又跟着进来作甚？”


第47章 一更
　　“我…”
　　虽然卫奕衡已经十年未曾踏进过这内院, 但也还记得此时他的房间是和大长老挨在一处，恰好在这间房的楼上那间。
　　只是这房间他们居住了也没多长时间，那件事后火祁宗便变了天。
　　至此, 这内院他再也没有踏进第二次。
　　“奕衡师兄，你前段时间在房间内, 突然从金丹前期直破后期，灵力团子一时难以控制。将楼上楼下都掀翻了, 我们修理了十日有余才堪堪修好。”
　　沈知安认真解释：“只是不知为何, 斯言的房间摧毁最为严重, 无法复原。所以在修理我跟他的房间时，便修成了这样。”
　　她一边解释, 一边示意他们往里进。
　　慕斯言表情坦荡，侧身笑着说了句：“请。”
　　他们便乖乖跟在两个人身后, 几个人一路穿过屏风走到房间最里处, 只见左侧墙壁有一处月门一般的小门。
　　“那时奕衡师兄你那时灵力突破太快, 大长老带着你前往后山调理。修理房屋时你们不在有所不知。”慕斯言已经从房门踏了进去，沈知安随后跟上。
　　只听他在房间内的声音传来：“当时我和知安还有几个内门忙着修理楼上, 楼下就交给了其余的外门弟子负责。由着我房间毁得最为严重，又因为我的房间是和知安的挨得很近, 那个弟子可能是新来的，修理时忘了留门。”
　　楚安安正要快步跟上慕斯言的脚步进去，被卫奕衡抢先一步踏进房间, 她便和大长老前后进入。
　　果然进入后, 是另一个大小和刚刚差不多的房间，房间内陈设也很简单，就只是床，书架和圆桌而已。
　　慕斯言侧身又说：“后来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就先在知安的房间最里面修了这扇门，再在这里修了另一扇门直通外院。等这扇门修好，再把那扇门填上便好。”
　　说着他指着他们对面的一堵白墙。
　　“这道门是由着发现时，正好剩着那一处还未填补，又因为这几日忙着入门弟子的招新，没时间修那道门。所以这几日斯言都是从我房间进入他的房间。”
　　沈知安不急不慢地解释，“不过现在新人预招生已经结束，那道门应该这两日便可以修好了。”
　　楚安安听许祺说过，这天褚峰是火祁宗的根基之本。尤其火祁宗的内院是用特制的材料制造而成，如果受外力被摧毁，无法像普通房屋那般用灵力快速修复。只能凭借人力物力修复。
　　她的人设说来就来，摸了摸下巴，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地问：“那斯言哥哥从知安姐姐你的房间进来，姐姐你不会觉得不方便吗？”
　　“不会啊，斯言每次都等我回房间才回去，而且这门是单向门，只有我那边能打开，他这边没法打开。若是他要出去，也得我醒了收拾好之后，他才能从那边出来。”
　　沈知安没注意她问题里刻意的称呼，认真回答。
　　她也才刚刚搬过来住了没两日，也没什么不太方便的。
　　倒是卫奕衡成功被“斯言哥哥”四个字，引去了注意力，他愣了一下：“斯言哥哥？你什么时候认斯言当义兄了？”
　　楚安安原本正娇羞地盯着慕斯言，听到卫奕衡这煞风景的话，差点没吐血。如此亲昵的称呼，他居然以为她在和慕斯言拜把子？
　　“我和她都是女子，虽然是师徒关系。但是你们也知道，我向来不论这些，她若是叫我知安姐姐开心，那就这么贱便好。而你们和我同辈，她既叫我姐姐，当然得叫你们哥哥。对吧，楚楚。”
　　没想到是沈知安替她解了围。楚安安内心反而有几分尴尬，但想到沈知安可能和慕斯言没有什男女之情，心里就好受了些。
　　慕斯言也连忙找补：“这斯言哥哥四个字，怎么听都怪腻歪的。还是免了吧，我承受不住。”
　　卫奕衡这才反应过来她这声“斯言哥哥”的含义，一瞬间眼神冰冷，如同刀子一般：“从前你认我当师兄时，怎么没听你叫我一句‘奕衡哥哥’？”
　　大长老默默往他们中间站了站，闭眼摸了摸胡须，“认你当师兄？认识你们这么久，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认的师妹？”
　　沈知安从儿时就和他相依为命到现在，未曾听说过他还有个认的“师妹”，觉得奇怪：“奕衡师兄，你和楚楚到底是什么关系？”
　　慕斯言饶有兴趣地走近他们面前，看向卫奕衡。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回答，除了楚安安。
　　这句话都快把她吓死了，要是因为这句话牵引出没必要的误会来，那不是影响她的攻略任务嘛。多耽误她进度。
　　她立马否认，解释：“我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是我之前一直在找慕斯言，将卫奕衡认错了成了慕斯言而已。”
　　“认错？”沈知安看了看着寒冰似的卫奕衡，又看了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慕斯言，两人都是一身黑衣，墨发长披，“如果没有画像也没有见过真人，只凭感觉是有认错的可能。”
　　沈知安是天使姐姐吧！太能理解她的脑回路了！
　　她点头再点头：“的确没有画像，所以感觉就出了错，感觉一出错我就认错了人。”
　　“认错了人？”卫奕衡咬牙切齿道：“在你眼里…”
　　他这副模样像是杀人灭口前奏，楚安安眼皮直跳，觉得自己真的是在老虎头上拔毛，不怕死。
　　她又补充一句：“卫奕衡其实你很好，但是现在修炼才是最重要的事对吧，今天参观房间就先参观到这里吧。我和知安姐收拾收拾也该入睡了。有什么天大的事，等睡醒了再说成吗？”
　　说着她走到卫奕衡身后，推着他快步往外走。
　　大长老看楚安安有事却又憋着不说，觉得没意思也跟着走了。
　　卫奕衡对楚安安已经很久不设防了，所以她只是微微用力，他就已经被她带着推出了门。
　　夜凉如水，窗外月光皎洁撒进房间内。
　　沈知安感觉楚安安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所以并未和她见外，和她同塌而眠。
　　楚安安趁着两人还未入睡，趁机打探消息：“知安姐，你知道慕斯言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吗？”
　　沈知安认真思考一瞬，“没有问过他，不过他好像很容易对受伤的小猫小白兔的很关心呵护。可能他喜欢那种柔弱一点的女子吧。”
　　“那你觉得他喜欢你吗？”楚安安侧着身子看向她。
　　作为女生敏锐的第六感，虽然慕斯言表现的不明显，但第六感告诉她，慕斯言对沈知安和旁人是不一样的。
　　但是不是喜欢，还不能完全确定。
　　沈知安想也不想就回答：“慕斯言喜欢我？我也不是柔弱的女子啊。”
　　楚安安：……
　　卫奕衡不愧和沈知安相依为命一同长大，两个人连性格也太相似了吧。
　　一个直男一个直女，甚至于两个人思考问题的脑回路都差不多。
　　慕斯言喜欢柔弱类型女生，她不柔弱。
　　因而推论出：慕斯言不喜欢她。
　　这个结论，嗯，很符合逻辑。她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怎么反驳。
　　“那你怎么叫卫奕衡奕衡师兄，叫慕斯言斯言？还以为你和慕斯言有什么呢。”她故意把尾音拖长。
　　沈知安语气平淡地解释：“其实我们在人界时，其实已经有过一个师父，他那时便是我的师兄，一直这么叫他习惯了，只是没多久师父就突发疾病而亡了，我们便相依为命直到现在。斯言是因为我比他大几个月，认识时就一直叫他斯言，也是叫习惯了，就一直未曾改口。”
　　话又说回来了，既然知道慕斯言喜欢柔弱类型的女孩子，那她就有攻略的方向了。
　　楼下楚安安和沈知安正快乐交谈着，楼上卫奕衡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一闭眼，之前那个梦境就扑面而来直入他的脑海。
　　原本梦境里，楚安安一副喝醉酒身子摇摇欲坠的模样，她一声声的叫着自己阿衡阿衡，后来又面无表情，连名带姓地叫着自己卫奕衡。
　　再后来，他双眼放着光看着另一个男人，一声声亲密无间地叫着他“斯言哥哥”。
　　他像是不会水的人坠入海底深渊，想挣扎，可越挣扎沉底越快那样的无助。
　　他感觉心好像空了一块，什么又好像被什么东西揪着那样疼，他死死盯着楚安安问道：“你到底对我是什么样的感觉，你和我又有什么样的关系？和他又是怎样的关系？”
　　楚安安斜她一眼，冷哼一声：“我由始至终对你就没有任何感觉，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关系，我和他的关系如你所见这样，不必多说你自己也知道答案。”
　　他却是立即大声反驳：“什么叫没有关系？你曾经说你心悦于我，这叫没有关系吗？”
　　她言语冷漠：“那时是那时，而且那个时候你也没有回应，既然没有回应，就当没有发生过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当初，而不看现在呢？”
　　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看着转身就要离开的楚安安，大喊：“楚安安，我之前我也搞不懂我跟你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我也说不清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感觉，但现在我想我好像一瞬间明白了，我对你动了心，我想和你在一起。”
　　可楚安安已经越走越远，卫奕衡看着她快要消失在尽头的身影，冲过去抱住她：“别离开我！”
　　可他抱住的她却突然化作一缕烟，从他怀里蓦然消失。
　　卫奕衡便是在此时惊醒过来。


第48章 二更
　　窗外依旧夜色盈满天, 那皎洁的月光隐蔽在云朵之下，整个天色因而显得越发的漆黑。
　　卫奕衡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喘着气。他也说不清, 道不明这一种感觉又是如何，但梦境里, 他对楚安安的那一句”别离开我”。却又真实的让他没办法违心说出这只是一个梦，梦和现实是相反的, 这种自欺欺人的话来。
　　所以他自从楚安安留下信纸离开他之后, 这一系列的反常行为, 果然是因为对她动了心吗？
　　是吗？是的吧。
　　静谧的空气却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
　　半夜，楚安安睡着睡着有几分口渴, 她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蹑手蹑脚的下床, 准备去圆桌旁给自己倒一杯茶水润润喉。
　　借着窗外影影绰绰的月光, 她慢慢的走到圆桌旁坐下, 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被水，茶水已经冰凉, 这股冷意从她嘴角快速穿进胃中，她朦胧的睡意一瞬间全无。
　　楚安安缓缓放下茶杯, 冷不丁的抖动了一下身子，然后便听见隔壁房间似乎有刻意压制的喊叫声传来。
　　这声音应该是慕斯言的。
　　她回头一看沈知安还在沉睡，应该是进入到了深度睡眠, 所以没有能听见, 隔壁本就刻意压制的喊叫声。
　　她连忙穿过屏风到那扇小门前，推门而入。
　　凭借着不久前进入到这房间的记忆，她在黑暗中摸索的前行，顺利一路到了慕斯言的床前。
　　只见慕斯言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他表情痛苦且有几分狰狞，看着楚安安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伸手指着房间西南角，快靠近房顶的一扇不起眼的小窗，这窗户很小，犹如狗洞一般的狭小。
　　此刻这窗户紧闭着，所以这原本就地处阴面的房间，更是如同暗无天日的牢笼一样，黑不见底。
　　他像是渴望着什么是的，目光始终看看向那扇窗户，她听见他沙哑着声音说道：“帮我…把窗户打开…”
　　直觉告诉楚安安，一定有事。
　　慕斯言身上一定藏着什么大事。既然他十年年后会成为称霸一方魔域的魔君，那这件事多半和他弃明投暗。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说不定是他快要黑化的前奏。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关系，现在慕斯言。这个模样倒像是病入膏肓似的。所以无论窗户推开后会发生什么，她只知道如果不推开，也许真的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
　　要是慕斯言再死一次，这时空还承受得住吗？她不敢想这种可能。只好连忙回答了个“好”字。
　　虽然系统许诺给他会增加的修为，还未正式输送到她的体内，但以她现在的修为，腾空而起去推开那扇窗户，也不是什么高难度的动作。
　　为确保窗户那头不会有什么意外，她还是小心的先给自己加了一层保护罩，然后。从地面腾起到那扇窗户前，用灵力推开了窗户。
　　窗外月光如同泄了水的水龙头，倾泻而下，猛的朝着房间各个角落涌进来。
　　只是一瞬间，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充满着微弱的光线。
　　窗外的确没有任何埋伏，或者机关。透过窗户借着月光可以隐约看到天褚峰的外院，大又宽阔。
　　慕斯言。在月光的洗礼下，原本毫无血色的一张脸，竟然渐渐充满了血色，充满着生气。
　　他闭眼沐浴着月光，整个人贪婪的享受着这种说不清的感觉。
　　楚安安就在此时回到了他的身边，看他渐渐恢复的神情，她松下一口气来，用担心的声音询问：“你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慕斯言摇头，“没事，老毛病了。谢谢你。”
　　“老毛病？”
　　“是，我原本体质极好，但儿时穷困潦倒，为了生存当过药人，没日没夜泡在药罐子里。身子虽然也没有什么大变化，但不知为何到了青年时期开始，深夜时总是会觉得心悸难忍，好像随时都会死亡一样。也说不清为什么，每当这种情况发生时，只要我一照射到月亮，这种感觉却又会瞬间消失，很奇怪。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连我们三人的师父也无法回答。”
　　好吧，即使她作为是一个原著党，应该对原文很多剧情了若指掌，但是这篇文怎么每一个角色，都这么多的设定？
　　她一瞬间也有些懵了。
　　又想到刚刚沈知安告诉她，慕斯言喜欢柔弱类型的女子，趁着这种时候，她掩面一哭泣，“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其实我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受尽白眼冷遇，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这玄霄大陆，日子才过得好了些。”
　　楚安安说到这儿，故意瞥了一眼慕斯言，“我们都是可怜人啊！”
　　她演技虽然没有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但是糊弄一下眼前人，也还是够用。
　　慕斯言果然没有怀疑她说话的真实性，只是叹了口气：“楚安安，现在天色已晚，我刚刚恢复过来，还有些疲乏，要不明天再一起谈这些悲伤往事吧？”
　　这是道逐客令。
　　楚安安自然听得出来，她临走前抽泣着问了句：“那以后我叫你斯言哥，可以吗？”
　　慕斯言又叹了口气，“如果奕衡不介意的话，我自然不会介意。”
　　她自然也知道循环渐进的道理，所以她原本想说“管卫奕衡屁事”也没说出口，看着他的确有几分昏昏欲睡的模样，再未逗留，说了句“那你好好休息”就起身离开。
　　她前脚刚离开，他听见她关门的声音，伸手摸了摸胸口。他单手撑在床边，借着月光用力扯开衣服，只见一团黑雾似的团子，在他胸口周围四处乱窜。
　　他刚刚告诉她的那些话，半真半假。其实他儿时生活还算优渥，直到领养他的人发现了他体内的这团黑雾，将他遗弃。
　　但他也未曾吃过什么苦，因为在遗弃后。他就遇见了沈知安和卫奕衡，他跟着他们来到这玄霄大陆，遇见了改变他们一生命运的师父。
　　他也的确隐晦地问过师父，有关月光照射的问题。但有关这团黑雾，他很敏感的，知道绝对不能问。虽然他也搞不懂为什么师父收他们为徒时，用灵力团子探查过他们的身体，并未探查出他有什么异样。
　　但这东西已经陪伴他许多年了，不用细想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多半和它未知的身世有着紧密的联系。
　　也许他的身世藏着什么惊天秘密。但目前的生活是安稳的，他并不想打破这种平稳。
　　所以他自然不可能告诉楚安安这些事。
　　*
　　楚安安回到床上这场觉睡得极好，一夜无梦。
　　她是被沈知安推醒的。
　　她睁开朦朦胧胧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沈知安那张近在眼前的秀容，她轻声细语：“楚楚醒来了，奕衡师兄和斯言都在等着你起床呢。”
　　这句话平地一惊雷，炸的楚安安瞬间就床上坐起，一瞬间醒来。
　　她有些茫然无措的看向沈知安，“他们两个等着我起床？什么意思？”
　　这怎么突然变成修罗场了？
　　难道昨天突如其来对慕斯言的关心，让他对自己好感度倍增了？
　　“现在已经要午时了，奕衡师兄见你一直没有出去，斯言也一直没有露面，就说要进来看看你们。可毕竟你还在睡觉，他又是个男人，我想你应该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的睡相的，所以就来叫你起床。”
　　她重点是想知道卫奕衡的想法吗？她明明是想知道慕斯言的想法。
　　“慕斯言为什么要等我起床？”
　　是被我昨晚捏造的悲惨身世感动的无以复加，叠加了一些好感吗？
　　“因为你不起床的话，斯言就没办法从他的房间出来。但是又不好意思催你，就一直在房间里等着你醒来。”
　　楚安安：……
　　楚安安抓紧时间收拾好之后，刚推开门正要走出房间，没注意就撞上了站在门口守着的卫奕衡。
　　“你没事吧？”
　　她摇头，绕过他走到一边回头等着沈知安和慕斯言。
　　他们两个人并肩从房间内走出来。
　　两个人迎着光朝着他们走来，在光影下。一个帅气一个美丽，很有夫妻相。
　　如果她的任务不是攻略慕斯言，说真的她还挺想撮合这个的。这种散发着浑然天成的cp感，无人能及。
　　卫奕衡以为她看着慕斯言失了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别发呆了，今天还有好多事等着你。”
　　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好多事儿是什么事儿？”
　　他却不回答，转身就要走。他想象中的追问声，却是在身后而不是在身旁。
　　“斯言哥，刚刚卫奕衡说今天还有好多事等着我，你知道是哪些事吗？”
　　“斯言哥”三个字勾起他昨晚稀碎的梦境记忆，一时间他心底翻涌着再翻涌着。怪异的情绪涌上心头，回头看着他们的表情冷了又冷。
　　慕斯言眼角余光瞥见他如同刀子一般的眼神，后退一步，刻意和楚安安保持距离，“虽然二长老听上去感觉年纪很大，但斯言哥三个字听上去也不小，我觉得你还是叫我慕斯言比较好。”


第49章 一更
　　“可是…”
　　楚安安原本就是想用称呼, 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听到他的拒绝后，仍有几分不让步。
　　但又想到昨晚沈知安说的“柔弱类型”，就故意翘起兰花指揉了揉太阳穴, 故意捏着嗓子，用有气无力地声音咳了咳, “咳咳，昨天晚上有些着凉。既然你不喜欢, 那我不叫便是。”
　　说完又偷偷瞥了瞥慕斯言, 看他的反应。
　　慕斯言却好像没听见她这话, 垂下眼眸注视着身旁的沈知安，嘴角扬起一抹弧度来。
　　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沈知安, 她此刻神情专注，眉头紧蹙, 一脸担忧地望着楚安安。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只听沈知安担心地问：“楚楚, 昨夜你没睡好吗？是床被太薄了吗？”
　　虽然她只和沈知安相处了不到一天, 但细节是骗不了人的。沈知安的确很照顾她，犹如大姐姐一般的关心呵护, 她是能感觉到的，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照顾。
　　所以听见沈知安这么问她, 她有几分不好意思。
　　唉，但凡情商正常的，都能察觉到慕斯言对沈知安并不是如同朋友亲人那般, 多半是有感觉的。
　　怎么感觉突然之间, 她就从一个炮灰女配，变成了恶毒女配的人设？
　　“你着凉了？”
　　卫奕衡原本已经走到他们三人前面，刻意放缓脚步等着楚安安，听见沈知安这么一问, 转身三两步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腰靠近她面前。
　　他目不转睛，认真观察着她的面色。面色潮红，眼神有神，不像是生了病的人。
　　“你皮肤白里透红，那抹红是发烧所致的吗？”
　　卫奕衡表情认真盯着她。
　　楚安安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谁告诉你白里透红是发烧了，你脑回路有病吧？”
　　说着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先往前走了。
　　沈知安和卫奕衡对视一眼，同款疑惑脸。
　　她抬头看向一旁沉默带笑的慕斯言，“斯言，你知道楚楚是怎么了吗？”
　　慕斯言对上她的双眸，眼中笑意渐深，耸肩摇头道：“是啊，是怎么了呢？”
　　而后又自问自答：“多半是奕衡做了什么事，被她发现生气，所以不开心了吧？”
　　“你怎么知道她生气不开心？”卫奕衡只感觉她有刻意躲着自己，但没觉得她是在生自己的气。
　　她生气了？她为什么生气？他做了什么？难道是…因为重回十年前，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她发现了…那件事？
　　卫奕衡剑眉紧皱，转身就要去追楚安安。
　　楚安安第一次到这外院来，不认识路，正要转身扭头看看他们跟上没有，问问接下来要去哪里时。
　　周围微风拂面而来，一股冷意似乎穿透她的外衫内衣和皮肤，直入她的大脑。
　　像是催眠一般，有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来回晃荡。
　　“你是谁？我是谁？他是谁？”
　　那个声音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懂，可连在一起她就听不懂了。
　　楚安安愣了愣，她觉得奇怪，在觉得奇怪的同时，却忘了设下保护罩。
　　只听那个忽远忽近的声音，又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你真的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你确定现在这个你就是真正的你吗？”
　　楚安安想回一个放屁，要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那这么多年不白活了吗？
　　她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楚安安！楚安安！”
　　“楚楚！”
　　“楚安安？！”
　　身后不停有人叫着她的名字，或是着急，或者紧张，或者担心…各种大大小小的声音响起。
　　这些声音越来越大，而盘旋在他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在那个神秘不知所云的声音，消失的一瞬间，她只感觉全身力气被人抽走一般，晕倒在地。
　　在她身体快倒在冰凉的地面上时，卫奕衡从远处眼疾手快，用灵力快速移动到他面前，稳稳的接住了她。
　　他连忙用灵力探查她的身体。
　　沈知安和慕斯言到广场前后伸手，探出灵力团子探查周围有和异动。
　　沈知安灵力团子探查后回到她体内。她所在站方位，并没有任何的异象。
　　慕斯言的灵力团子亦未探查出任何异象，只是他的灵力团子回到他体内后，他感觉昨晚已经安抚下来的那团黑雾，在他的体内又开始到处乱窜。
　　他试图用灵力去压制住这团黑雾，可不知为何他越想动用灵力，那团黑雾却转得更快，而且似乎在他体内有扩展的趋势。
　　甚至原本他用于压制那团黑雾的灵力团子，好像被体内的那团黑雾，吞噬并融合使其越来越大。
　　慕斯言捂着胸口半蹲在地上，身体里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他已经控制不住那团黑雾，吐出一口鲜血来。
　　沈知安发现他的异样，连忙冲到他面前，她扶住他，不明语气担忧：“斯言，你是怎么了？这边有异样吗？”
　　她说话间连忙使出灵力团子，将其一分为二，往他这个方向周围进行探查，另一半则进入慕斯言的体内进行探查。
　　依旧毫无异样。
　　慕斯言开口想要回答，开口却说不出任何话来，他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随后便晕了过去。
　　“斯言，斯言？”
　　没有回答。他已经失去意识。
　　沈知安扶着慕斯言，走到卫奕衡和楚安安面前。
　　他刚刚探查完她，是被一种禁术迷了身心，还好他们来的够及时，要是再晚一步，可能楚安安的大脑就会被那个人操控，然后失去自我。
　　这个禁术因和夺舍原理差不多，被禁已经近千年。
　　究竟会是谁对楚安安下手？
　　她从十年后回来，按道理在此时是不会有对家的，更何况他才回来不过一日的时间，就算是要树立仇家，一日的时间，又怎么能树立出这般敢用禁术，修为在化神期之上的仇家呢？
　　卫奕衡一只手环住她的腰部，一只手抱住她的双腿，朝着房内快步走去，“知安师妹，我们先把他们带回房间再说。”
　　楚安安入夜时才醒来。
　　这次身体依旧没有任何不适感。她睁开双眼，就看到卫奕衡守在半蹲在房间地面上，单手攥成拳头，脑袋靠在拳头上，双目闭上已经睡着。
　　她蹑手蹑脚轻轻转了个身，想把因为睡觉时，压住的那只手腾出来。这一动，便把他动醒来。
　　卫奕衡醒来，借着淡淡的月光在空中撞上她那双澄澈的双眸。
　　“你醒来了？感觉如何？”
　　“我没事，全身上下也没有哪里痛，这一觉反而感觉睡得挺好。”她环视屋子一圈并没有看到沈知安和慕斯言，脱口就问：“他们两个人呢？”
　　“斯言老毛病又犯了，在房间里休息。”
　　卫奕衡说完这句话，才猛的想起了什么。这好像意味着那件事…就快要发生了。
　　他睁开双眼，思前想后，正在梳理那件事的前因后果，就看到楚安安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他抬眼问她：“你要往哪儿去？”
　　她看都不看他一眼，回答：“去看慕斯言啊，你不是说他老毛病犯了吗？我得去看看严重不严重啊。”
　　她刚要从床上下来起身就要走，被卫奕衡一把抓住手，他声音有几分沙哑：“慕斯言的安危难道比你自己的还要重要？”
　　她被他拉住手后，又坐回床上，低头看向他。
　　月色朦胧，他那角度望过去，整个人仿佛天然与月色融于一体。原本就俊俏的一张脸，染上了一丝的朦胧和一丝的神秘之感。
　　他一双琥珀色眼眸，水光流转，“你就如此心悦他，心悦到自己身体都不在乎了吗？”
　　其实楚安安身体真没事，但是听见他这么说，她想起初见时，他诱导自己去密室，对自己用换魂术杀死自己。
　　那时她以为他是攻略对象，就只当这是个高难度攻略任务，并没有多想。
　　毕竟要是这攻略任务能轻而易举就造成，也不用费力将她从现实生活召唤到这二次书内世界，来做这种跨时空任务了。
　　可现在不同了，现在她已经知道之前种种，仅仅只是因为自己认错了人导致的。
　　而他杀她也真的只是因为当时就是想要杀她，救沈知安。虽然不知道沈知安为什么会突然死去，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又何其无辜？
　　沈知安的死必然和她无关，和原主也无关。可就因为他想要就活已经死去的沈知安，就预备用她这条无辜鲜活的生命去交换。
　　最让人无解的是，她因换魂术而死，死后也不能以自己的身体，带着自己的姓名而死。
　　是真真正正替沈知安而死。
　　凭什么？就凭她和沈知安八字相同，年龄相差不算太大？那可真是有够好笑的。
　　楚安安冷笑一声：“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在乎？在这玄霄大陆，所有人都可以说这句话，你不能。”
　　卫奕衡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回答。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她冰冷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问他：“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句话？你对我做过什么，你难道忘了吗？”


第50章 二更
　　“我对你做过什么？”
　　卫奕衡喃喃自语, 自己问自己。
　　一瞬间，一语激起千层浪。他此刻更加确定了，她也是从十年后来的了。
　　那初见时, 他对她使用换魂术的记忆如同海浪般朝着他涌来。铺天盖天，包围着他的脑海, 试图将她整个神识都吞没。
　　那时发生的具体细节，原本他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这时不知为什么却又突然清晰了起来。
　　他抬起双眸, 定定的看着她, “你说的是你加入火祁宗那天，我对你使用换魂术的事吗？你都知道了？”
　　“原来卫师兄还清楚记得, 你曾对我做过什么。既然你还记得，我又怎么会忘记。”她刻意把“卫师兄”和“做过什么”这几个字咬字很重。”
　　原本她的目标只是, 攻略慕斯言。
　　所以现在她并不想和卫奕衡有过多的联系, 扯上更多的关系。和他的来往越多关系越复杂, 反而对她的任务。有害无益。
　　过去的种种，如果没有人主动挑破那层薄纸的话。
　　楚安安也不想拿出来再多说。
　　因为这些事情无论在她心里有没有过去, 无论她是否还介怀。再计较下去，只会成为她攻略任务路上的绊脚石。
　　她想要早日做完这任务, 回到原本的世界的话，有些事就没必要再去多想。
　　但既然现在他提到了这个话题，那就趁着这个时间把它说出来, 也好让他别再影响自己做任务, 耽误她的进度。
　　所以她冷着一张脸看着她，“卫师兄，你要怎么解释？”
　　卫奕衡好不容易又听见，她再次叫自己“卫师兄”。
　　可这声卫师兄却和从前, 那或是开心，或是期待，或是俏皮的声音截然不同，如今这声音是毫无感情，甚至是冷漠的。
　　卫师兄的原本清冷的声音，一时间竟哑的不像话，“楚师妹，那件事诚然是我的错。我不该才认识你，未经你的许可就对你使用换魂术，还差点杀死了你。那时的你是无辜的，是无辜的一条生命。我不该那么做。”
　　“只是我是无辜的吗？你若是非要救她，我可以理解。但这种理解，不是让你用一个无辜的生命去换。卫奕衡，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或许她死的很无辜，所以你一直难以忘记，才会想要复活她。”
　　楚安安顿了一下，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尽可能把话说清楚，就继续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要用来复活她的条件，是另一条无辜的生命！这条无辜的生命又做错了什么呢？难道这条无辜的生命，就活该被你用来复活她吗？”
　　楚安安的一字一句都入了他的双耳，他认真听着她的控诉。他感觉到她的气愤，也理解她的气愤。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错，他认。
　　那日在魔域时，慕斯言倾尽最后灵力破除沈知安身上的屏障，在她额头贴上召魂术，让鬼差在半柱香不到的时间内，就赶到现场，带走了沈知安。
　　沈知安的魂魄在临走前，也告诉他，让他为自己活，而不是她而活。
　　当时他还不太懂，后来才慢慢想清楚她那段话的含义。
　　卫奕衡一直以为让沈知安继续活下去，是对她生命的延续，是她的渴望。可他却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沈知安自己的想法，她或许并不渴望以这种方式再次活下去。如果以这种方式强行让她复活，她知道之后，也不一定会开心的活下去。
　　是他以自己的主观猜测强加在她的身上，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以为拯救沈之安，复活她是可以继续延续她的生命，但其实不过是自以为是而已。
　　从一开始他就错了，错的离谱。
　　慕斯言提醒过他，他不停，他太过固执。不到黄河心不死。非得等到沈知安亲口告诉他，他才发现自己错的一塌糊涂。
　　“诚然，你说的是对的。”卫奕衡声音越发沙哑，他不敢抬头看她，像是做错事认罚的孩童，认真解释自己的做法行为：“从头到尾都是我想法太过固执，我固执的认为，只要能复活她，做什么事都可以。她也会因为复活而开心。后来才知道她自己也不愿意我这样做。”
　　他始终低着头，他没办法看清楚他表情到底如何。只能从他的语气感觉到他的低落的情绪。
　　只听他又说：“楚师妹，从前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会对你的性命负责，我会做所有我能做的事去弥补这一切，弥补因为我犯下的错，对你造成的所有伤害。”
　　“当真做什么都可以？”
　　“当真什么都可以。”
　　卫奕衡怕她不肯相信，右手食指朝着左手的食指，用灵力一划，划出一道伤口来。
　　在空中行云流水地写下道符来。
　　“这是血符，你在这个地方签下你的名字。”他指了指符下方，“从此之后我的性命，就掌握在你的手中，任由你操控。我无怨无悔。”
　　楚安安并不是咄咄逼人的人，卫奕衡认错态度良好，且她当时的确也未曾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她也不打算过多的追究什么。
　　“你不用弄得这么夸张，你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至于是什么事，我还未曾想好，但你只需要在我想好那件事之后，无条件的完成就可以了。那换魂术这件事，我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卫奕衡看她不肯写自己的名字，就把还在滴血的手指望符上填上她的名字，而后用灵力一推，将这符一分为二。
　　一半进入他的身体，一半进入她的身体。
　　“你…在干什么？？”楚安安大惊失色。
　　其实有关血符，她在那本《修仙入门三百问》中也有看到过，和他所说别无二致。这符的模样书中也有，他并未使任何花招。
　　她还记得书中有写，这血符还可以单方面地进行结契。但单方面的结契，一方修为至少得在金丹期，而且结契后受操控性命的那人，自愿才行。
　　她没想到卫奕衡对自己都这么下得去狠手。
　　看来是真的认识到了错误。
　　“我在结契啊。那本《修仙入门三百问》里有写关于血符的内容，你又忘了？”
　　楚安安：……
　　怎么好像又一瞬间回到了被抽查的现场？
　　“从此刻起，我的性命全由你来操控。就算有一天，你想杀了我，我也无怨无悔，心甘情愿。”
　　楚安安：？？
　　他脑回路是真的有问题吧。怎么什么事都能往杀人上面扯？有猫饼？
　　楚安安刚想跟他说“你以后想法不要太过于固执。甚至是极端。有些事多想想不就张开了吗？”
　　没想到她刚开口说了个“你以后…”
　　就听见“咚咚咚咚…”一阵着急的敲门声。
　　“谁？”
　　卫奕衡正在等着楚安安的答案，这回答被人突然打断，他难免有几分不悦。
　　只听房间外传来弟子焦急的声音。
　　“三长老吗？外院弟子居住处突然走水，有个新来的弟子，不知道天褚峰所有建筑皆为特殊材质建造，擅自使用灵力术法灭火，现在火势范围越来越大。我们人手有限，实在没办法才来打扰各位长老。”
　　那弟子语气急的不行：“如果这股火势再不控制住，恐怖外院都会被烧毁地一干二净，留下残垣断恒，只剩灰烬。”
　　后院突然走火？
　　还有个“新入门的弟子”恰好使用灵力去灭火。使得火势非但没有灭，反而越烧越旺。
　　卫奕衡终于想起了那件事的起因，就是这场火。
　　他先对房间外弟子冷声吩咐，“你去通知大长老，让他赶过去救火。我和其他几位长老随后就到！”
　　门外弟子连忙回答了个“是”，就去找大长老了。
　　“楚师妹，麻烦你去楼上我的房间，把知安师妹叫过来。”他从地面上起身，因为蹲的时间太长，腿麻了。
　　他连忙扶住床边，缓了缓又说：“算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你先随我进来。我们先找到慕斯言，再去找知安师妹。”
　　卫奕衡说着就往慕斯言的房间内走。
　　楚安安看他这模样，有些不明所以，“刚刚听那个弟子的语气还挺急的，外院火势可能真的很大，要不你就先过去救火，我一会儿把他们两个叫醒之后，再过去找你们。”
　　卫奕衡回头看她，目光示意她跟上自己的脚步，只见他摇头说：“不，这场火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最主要的，是慕斯言他的安危。”
　　慕斯言的安危？
　　刚刚她关心慕斯言的身体情况，他还说那样的话，最后还强行和她绑定了血符。虽然绑定血符受害的主要是他，对她百利无一害。
　　但是他怎么突然又关心起慕斯言的安危来了？
　　等等，他刚刚说掩人耳目。莫非这场火只是转移注意力而已。放火的人他是想慕斯言做些什么吗？
　　慕斯言现在是火祁宗的二长老，名声和声望都有。可不久之后，却会变成魔域的魔君。
　　莫非今天这场火，就是他弃明投暗，成为魔域魔君的转折点吗？


第51章 一更
　　楚安安跟在卫奕衡身后, 小声：“所以慕斯言是在这个时候黑化的？”
　　这声若蚊蝇的声音却一字不漏进了他的耳里，“黑化？黑化是什么意思？”
　　“黑化就是黑夜的化身。”她信口胡扯，然后再扯回正题：“对了, 既然你跟我都是从十年后回到的现在，有件事我想先问你。”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到了进慕斯言房间的那道门外。
　　她一个步伐上去, 挡在他面前，仰头看他问道:“慕斯言是什么时候从火祁宗坠入的魔域？”
　　本来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在慕斯言没黑化前, 趁早攻略他, 才好回到原本的世界。
　　要是他现在就黑化…等等不至于这么快吧？
　　“如果我没有记错。当时外院弟子居住处走火后, 我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救火，而斯言就是在这个时候被这时还未死亡的魔君掳走的。”
　　卫奕衡慢慢浮现出当时的记忆来。
　　那时, 事发突然谁也没能预知，这场火竟然是魔族为声东击西所放, 也没有人能预知, 魔君会亲自下场只为掳走慕斯言。
　　等察觉到不对时, 慕斯言已经被掳到了魔域。
　　大长老留下善后，他和沈知安前往魔域搭救慕斯言。也是在搭救过程中, 沈知安为救他而死。
　　他们三人的命运，也因而重新翻页再被改写。
　　“这个时候的魔君掳走慕斯言？可是十年后魔域只有一个魔君, 就是慕斯言。现在这个魔君又去了哪里？被慕斯言杀了？还是传位给慕斯言后就死了？”
　　恐怕就是原作者自己穿进来，都不一定能知道这些炮灰配角这么多设定剧情。
　　这都什么跟什么？
　　所以这个世界的魔君，掳走慕斯言的理由是什么？就为了传位给他？但整个玄霄大陆这么多人, 为什么就非得传位给他？
　　难道慕斯言是他的私生子？不会这么狗血吧？
　　“关于现任的魔君, 只是听说他突然暴毙而亡。但具体是为何暴毙，无人知晓。准确来说，可能只有经历了全程的斯言才知道。”
　　卫奕衡说着低头看她，眼里似乎在说“现在可以让我进去了吗”。
　　这个答案却没有把楚安安的疑问填满, 反而让她有更多的问题想要问。
　　她刚刚开口，就听见有人推门而入。
　　旋即，一个弟子着急又慌乱的声音响彻在房间内。
　　“长老，长老不好了！魔域有魔族突然发起了进攻，那些魔族似乎有备而来，趁着大部分弟子还在救火的间隙，已经往着内院来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一声尖叫声划破寂静的空气，而后是有人倒地的声响。
　　楚安安听到声响，正要转身出去一探究竟。却被卫奕衡反手抓住，他已经打开了面前那道门：“先看看慕斯言情况如何。”
　　她跟着卫奕衡走进房间，房间内漆黑一片，什么都无法看清。
　　只见他一捏决，捏了个火诀来，这火光在刹那之间照亮这个房间。
　　房间空无一物。只余空气。
　　“慕斯言呢？”
　　楚安安走到床前一掀被，依旧什么都没有。
　　卫奕衡剑眉微微皱起，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她的手，快步行走到了外院。
　　果不其然，慕斯言正痛苦地躺在地面上，他的身体被一团黑雾所包围着。
　　而他躺在黑雾中面目狰狞扭曲，痛苦的不成样子。
　　周围却没有一个魔族靠近他。这些魔族全冲着沈知安而去，看到他们两个后，又朝着他们冲击过来。
　　卫奕衡一边召唤出灵剑击退朝着他们袭来的魔族，一边问她：“你们不是在房间里吗？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沈知安以一抵近十个魔族，卫奕衡和楚安安来了之后，几个魔族分散攻击他们。她这才感觉轻松一些。
　　这些魔族虽然人多修为不低，却也不高。所以几个加起来才堪堪和她打了个平手。
　　但如果他们没有及时支援，耗费时间那么打下去，她恐怕也没办法支撑太长时间。
　　“斯言说他老毛病又犯了，让我扶着他出来晒晒月光。那时候你们两个还在睡觉，我就轻手轻脚扶着他出来了，没有叫醒你们。谁知道刚一出来，就遇到了魔族进攻。斯言也突然被这一团黑雾包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知安一边和魔族抵抗，一边快速回答。
　　楚安安：？
　　什么叫“你们两个还在睡觉”？这句话也太有歧义了吧。
　　等等…她好像跑题了。
　　她一边而朝着向她不断冲击，突袭的魔族抵抗对决着，一边往慕斯言的方向想查看他的伤势。
　　卫奕衡看到源源不断从天边降落的魔族，眸里写满了困惑。
　　虽然后来他一直避免再去回忆这件事。他并不是那种可以轻而易举，将一个朋友亲人的死亡轻易翻篇的人。所以这场记忆一直被封存在他的脑海深处，从未打开。
　　今天猛然进入到大脑深处，去打开至少被他埋藏在深处的记忆时，反而没有那么多的痛苦和难过。
　　或许有些记忆里的细节会出错，但有些事是没办法出错的。
　　譬如，外院弟子居住处走水和魔族进攻，虽然是发生在同一天。但他可以肯定一定不是发生在火祁宗预招新的这两天。
　　再譬如，他记得弟子居住处走火后，没有多久慕斯言就消失了，然后才发现他是被魔君掳走了。
　　为什么时间点会变得不一样？难道和他们突然从十年后回到现在有关吗？那现在魔族突然攻入又是怎么回事？
　　明明在他的记忆中，魔君轻而易举就掳走了慕斯言，并未动用任何魔族。怎么现在会有这么多魔族入侵？
　　而且这些魔族分散开来都在攻击他们，却没有一个去攻击，躺在地上被黑雾笼罩的慕斯言。
　　为什么这一切好像和之前有些相同，又好像并不相同。
　　卫奕衡一边思考一边更加迷惑。
　　楚安安是想查看慕斯言的情况，可魔族不停的增加和进攻，让她□□无术。只能眼睁睁看着慕斯言被越来越大的黑雾吞噬。
　　原本乌云蔽日的夜空，在刹那之间天光大亮。却是瞬间又恢复黑暗。
　　这突然的一抹光亮，他们还来不及反应。只见一人戴着银质的面具，从半空中缓缓降落。
　　他像是有目标而来，直直降落在慕斯言面前。
　　这银制面具和后来慕斯言戴的那个有些不同。但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哪里不同。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从天而降的人，好像就是此时魔域的魔君。
　　对，刚刚卫奕衡说，魔君是趁着弟子居住处走水，他们去救火时，掳走的慕斯言。
　　也就是说，现在的这个魔君在此时此刻从天而降，还那么恰好就落在了慕斯言的面前。
　　难道他要带走慕斯言吗？
　　楚安安思及到此，顾不得太多。
　　她慌忙对还被黑雾笼罩的慕斯言，施了个连体咒。
　　连体咒，顾名思义就是。强行将自己与想要连体的那个人连接在一起，短时间之内他去哪儿，自己也会跟着去到哪儿。
　　连体咒刚刚绑定。
　　只听魔君大喝一声：“收！”
　　原本外运内娱越来越多，原本攻击他们的魔族，也不再对他们进行袭击，而是往天边直飞入云。
　　与此同时那魔君，已经施法带走了慕斯言。一群人瞬间消失在天际。
　　外院一下寂静下来。
　　而她收到连体咒的感应，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朝着天边飞去。
　　卫奕衡和沈知安先是看到慕斯言被魔君带走，再是看到楚安安施了连体咒后，跟着消失在眼前。
　　两个人相视一点头，连忙御剑飞行跟上楚安安。
　　魔域，魔君内殿。
　　魔君将慕斯言带到内殿中央，看着已经被黑雾吞噬得差不多的他，仅存的一丝意识还在顽强抵抗。
　　那残存的意识告诉他，如果这抹我意识再被吞噬，也许他就真的失去了自我。
　　魔君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嗤笑一声：“你还记得你是谁吗？你叫什么名字可曾记得？”
　　慕斯言并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可大脑好像□□控了一般，他脱口回答：“我叫慕斯言。”
　　魔君轻笑一声又问：“那你知道你为何会叫慕斯言吗？”
　　为什么会叫慕斯言？
　　这个问题，犹如一块小石子打在平静的水面上，突然泛起层层涟漪。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户人家会给他取了这个名字，好像是他在一个雨夜被人扔在了那户人家的门口，与之同在的就是一张信纸上写着的生辰八字和名字。
　　所以他就叫了这个名字。可这重要吗？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而已，叫鸡鸭鹅都是叫。
　　只听魔君忽远忽近的声音又传过来。
　　“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慕斯言想回答，你叫什么和我有何干系？可话到嘴边，却不受控制变成了“你叫什么名字？”
　　魔君摘下面具，那和他如出一辙的一张脸，定睛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叫慕斯言。”
　　慕斯言被这情形吓了一跳，猝不及防吐出一口血来，神使识恢复了些，“你对我使用什么幻术？”


第52章 二更
　　魔君用着和他一模一样的一张脸盯着他, 摘下面具后声音似乎也变得和他一模一样。
　　只听他冷笑一声说道：“我也想这是一场幻术，我更想你眼前看到的都是假象，甚至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可是她会就是这么不切实际, 却又真实的发生在你我身上。”
　　“仅仅只是因为你叫慕斯言，我也叫慕斯言。”魔君依旧是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长手一伸，将笼罩在慕斯言身上的黑雾驱散回他的体内。
　　只听魔君又继续说道：“这团笼罩你的黑雾, 就是最好的是证明。”
　　慕斯言听不懂他在究竟说些什么, 这些话像是奇怪组合, 无法破解含义如何。
　　虽然那团黑雾已经回到她的体内，疼痛也减少了一些, 但之前的锥心刺骨的疼，还残留一些在皮肤周围。
　　他疼得站不起身来, 只能暂且蜷缩在地面上。
　　他强忍着疼痛, 问他：“你这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切实际又真实的发生在我和你身上, 什么又叫这团黑雾是最好的证明？”
　　“魔域的每一任魔君，都是定好了的。那团黑雾就是魔君的专属, 谁身上与生俱来，带着这团黑雾, 谁必定就是魔域下一任的魔君。”
　　魔君闭眼似乎陷入漫长的回忆中，“就好像慕斯言这个名字。如果你对魔域有足够的了解，你会发现魔域每一任的魔君在成为魔君之前, 他们曾用名都叫慕斯言。”
　　他睁开双眼, 半蹲在他面前，眯着眼看着他，“你知道为什么魔域上上下下都带着银制的面具吗？因为魔君要戴其他人就要跟着戴。”
　　魔君自问自答：“那你又知道为什么，魔域每一任的魔君都要戴着这银制的面具吗？因为每一任的魔君哪怕品性, 高矮甚至性别不同，但有一样却一定相同，那就是长相。”
　　原本笼罩着他的黑雾，回到他的体内后，他的神识已经渐渐恢复。
　　慕斯言捂着胸口轻笑一声，无所畏惧地看着面前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就算我真的是下一任魔域的魔君，可那又如何？”
　　魔君没有回答，只是伸手用灵力团子进入他的体内。
　　“刚刚才到金丹前期啊，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让你早点破阶到金丹后期。”
　　魔君说着便趁机往他体内注入一股灵力，强行让他从金丹前期一下突破到金丹后期。
　　慕斯言刚刚被那像是发疯的黑雾，吞噬者心智，一时间身体还有些恢复不过来。没来得及阻止，那股灵力已经进入到他的体内。
　　一瞬间他只感觉又冷又热，又痛又麻，如同被人用了重刑一般，生不如死。
　　楚安安便是在这时，从天空坠落下来。
　　这便是连体咒的一个算得上是好处，又算是坏处的特点。
　　那就是无论与与之相连的那个人身在何处，哪怕是无间地狱，只要与他相连，都能穿过层层阻拦，直达地狱深处他的面前。
　　所以即使魔域外有着难以突破的结界，楚安安还是畅通无阻的，就这么直直坠落在慕斯言的面前。
　　只是摔下来的那一刻，屁股的确很疼。
　　她下意识“哎哟”了一声。
　　魔君和慕斯言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她。
　　楚安安注意到五官因为疼痛纠缠在一起的慕斯言，慌忙问他：“你没事吧？”
　　慕斯言捂住胸口，摇头想说没事。可体内那团灵力在他体内，四处游荡，甚至好像和他身体内原本的灵力团子，纠缠在一处，打起来似的。
　　他痛得冷汗直流，终究是忍不住嘶喊了一声。
　　楚安安看他这幅模样，抬头看向魔君，刚准备问他给慕斯言下了什么毒，谁知一抬头就看见那张和慕斯言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她到嘴边的话语，被生生咽了下去。
　　这又是什么神奇操作？这篇文的作者脑洞这么大的吗？怎么总觉得这些剧情，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奇异感觉呢？
　　为什么这时候的魔君长得和慕斯言一模一样？难道这个魔君也是因为系统说的那个副作用，从十年后穿过来的吗？
　　但是不对啊。
　　她是在系统的作用下才穿回来，卫奕衡会穿回来也是因为当时他还活着，可那个时候的慕斯言已经死了呀。
　　也是因为他死了，她和卫奕衡才会机缘巧合穿回来。要是他还活着，那她们也没必要穿回来了。
　　所以现在面前站着的这个，和慕斯言长得一模一样的魔君，肯定不是十年后穿越过来的慕斯言。
　　但他长得又和慕斯言一模一样，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指着这魔君脱口而出：“你对我们使用了幻术？”
　　楚安安一边说，一边使出灵力团子，想要破除眼前的幻术。
　　可灵力团子在空中朝着四处飘散如烟，扑了个空。
　　这个魔君并没有对他们使用幻术！
　　他是真的和慕斯言长得一模一样！甚至就连声音也十分相似，可以以假乱真的程度。
　　这是什么鬼？这真的是原文的设定吗？
　　楚安安明明是名副其实的原著党，剧情里男女主角发生过什么，他们所经历的那些事情，甚至于升级打过的那些怪。她现在。不敢说百分之百都记住，但是百分之九十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可是为什么她的穿书，和别人穿书这么不一样呢？熟读全文的她居然一个情节都用不上。
　　更别说尴尬的是，亲身遇到诸如此类的一些情节时，她全程一脸懵，就跟没有看过原著的路人一样，对这些情节一无所知。
　　她好像看了本假书，穿错了书。
　　“对你们无需使用幻术。”魔君慢腾腾的举起手中的面具，戴在脸上，“不过既然你发现了我跟他的秘密，那你不死也得死了。”
　　魔君眉眼间是无尽的冷意，朝着她的方向，缓缓抬起手来。
　　楚安安只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紧紧掐住了自己的喉咙。然后将她从地面上高高的举起，她越挣扎越无法呼吸。
　　她试图用人为力量，或者动用灵力术法去挣脱，这股束缚她全身的力量。
　　可无论是单纯从体力上，还是从灵力修为上。对方都是碾压式的存在，她根本就没办法挣脱。
　　慕斯言还在和体内那股灵力做斗争，他想开口，让魔君放了楚安安。可身体实在是痛苦的煎熬，痛得他连话都没办法发出声来。
　　下一刻，另一股灵力和束缚她身体的灵力在半空中，相互撞击。
　　原本魔君准备用来活活掐死她的那股力量，被那突然出现的灵力击退。
　　魔君大概没有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打扰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灵力也因而被击退回到他的手中。
　　楚安安脱离了那股力量的束缚，眼看着就要从半空中，直接摔落在地面之上。
　　她快要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时，柔软的身体被人稳稳地接住。
　　她平安无事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这个怀抱里，充满着那抹她熟悉的淡淡桃花香气味。
　　果不其然，她一抬眼就对上了卫奕衡那双含着心疼的琥珀色眼眸。
　　她听见他担心地问：“安安，你没事吧？”
　　楚安安回过神来，喉咙没了束缚感，下意识连连咳嗽了几声。她不住的咳嗽，把那声“安安”的亲昵一并咳去，她没有反应过来这称呼有多么的亲密。
　　准确来说，她压根没有把这声亲昵往送往心头，像是一阵风拂面而过。这亲密的称呼也在束缚感结束的瞬间稍瞬即逝。
　　卫奕衡看着她一声声的咳嗽，贴心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让她感觉好一些。
　　沈知安恰是时候赶到。刚刚和卫奕衡一起过来，他速度极快，好像拼了命一般。她跟在他身后，用最快速度跟上他们。
　　虽然不知为何到了魔域，从外到这內殿内无一魔族出现，无人阻拦。但也因而让她一路畅通无阻。
　　也让她得以最短的时间，赶到了这魔君內殿来。
　　沈知安放眼望去，一眼就注意到了正蜷缩在冰凉的地面上，神情痛苦的慕斯言。
　　她脚步匆忙地快速走到慕斯言面前，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半蹲下正准备用灵力团子探查他的身体。
　　检查异样。
　　慕斯言额上还往外冒着薄薄的细汗，眼前事物已经开始迷离。却还是余光看到了沈知安充满着担忧的一张脸。
　　他勉力对她摇了摇头，尽可能让自己表情不那么痛苦，对她笑了笑，让她别太担心。
　　他强忍着刺骨的疼，沙哑着声音，断断续续地对她说：“别…别用灵力团子…别让它再进来了…我现在…体内被魔君注入了灵力…你若再用灵力团子进来…我身体恐怕难以承受…”
　　听到这话，沈知安却是立刻站起身来，看着魔君，眼神冷冽：“原本我们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魔君你为何今日要突袭我火祁宗，放了那把火，还掳走我火祁宗的长老？甚至，你居然趁他不备，在他体内注入了灵力。你究竟意欲何为？”
　　魔域在玄霄大陆一直是各大名门正派的眼中钉，肉中刺。但这么多年，他们并未在明面上做过什么坏事。所以多年来，魔域和其他门派竟也和平相处了多年。
　　可这一次，却是明着对火祁宗的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
　　魔君面具下是一成不变的冷笑，“这问题问的好，你问我意欲何为？那你知道慕斯言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吗？你让他回答你，他真实的身份是什么，你自然就会知道，我到底意欲何为了。”


第53章 一更
　　沈知安听不懂他绕口令似的话语, “斯言的什么真实身份？”
　　慕斯言的身体像是钻心一般疼痛，他开口想说什么，却又一句话都没法说出来。
　　他额头上冷汗直冒, 体内两股灵力正在恶战，他感觉整个人好像随时都会爆炸。
　　他疼的眼睛闭上又睁开, 不过刹那间他那双淡黑色的眸子，变为耀眼的红。
　　而后他强撑着身体从地面上站起来, 脚下一软又摔倒。
　　魔君看他这样, 嘴角笑意渐深。
　　看来他体内魔性, 终于要被激发出来了。
　　卫奕衡扶着楚安安站好，目光一扫注意到慕斯言这副挣扎痛苦的模样。
　　大脑神识快速闪现而过, 之前在魔域发生的一切，最后意识过来还是来晚了一步。
　　但所幸还不算太晚。
　　至少慕斯言魔性还未完全被激发, 沈知安也还活着。
　　一切就还有转机。
　　卫奕衡垂眼看了看正捂着胸口喘气的楚安安, 低声说：“感觉好点了吗？你先自己站着缓缓。我去看看斯言状况, 想个法子先突围出去再说。”
　　确定她站稳后，卫奕衡走到慕斯言身边, 看着他因为太过痛苦已经开始陷入昏迷。
　　他半蹲在他面前，还未开始做什么。
　　只听魔君有几分尖锐的声音, 环绕在整个內殿周围，忽远忽近，忽大忽小：“朋友情谊的戏码也进行的差不多了, 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才落, 取而代之的是他那渗人的笑声，持续回荡在内殿四周。
　　楚安安捂住耳朵。真是难听的要死，这些反派怎么一个个笑的难听还要用力笑？
　　魔君原本随意竖立在身体两侧的手，五指微微蜷在一起, 左右两边分别同时腾起灵力团子来。
　　他说话间一双眼猛的变得通红，是刺眼的那类红。
　　而后他缓缓抬起双手，将手中的越来越大的灵力团子从下浮到上，整座內殿因为这股灵力团子，开始剧烈震荡。
　　“既然你们感情这般难以割舍，”魔君从地面上腾空而起，整个人悬在半空中俯视他们：“那就一起下地狱，手拉手过奈何桥，说不定下一世投胎还能在一处。”
　　那两团灵力团子在半空中合二为一，形成个圆球一般巨大无比的团子，似有吞天之势。
　　內殿内狂风四起，沈知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在他们周围施了个结界保护罩。
　　楚安安随即对着结界施加灵力，想加固这层保护罩。
　　但魔君那团灵力还在不停扩大再扩大，周围风声也跟着越来越大，还没等他把灵力朝着他们扔过来。
　　她们才刚刚设下的保护罩已经被灵力的威力震破。
　　因为每个人设下的结界保护罩，是与每个人的体内灵力相连接。
　　这结界一破，反弹回到她们体内，两个人不约而同，同时朝着面前吐出一口鲜血来。
　　一旁的卫奕衡确定慕斯言已经彻底昏迷后，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站起来。
　　他从冰冷的地面上扶起慕斯言，与此同时，他召唤出灵剑，将灵剑搭在慕斯言的脖子上。
　　只听他清冷的声音在内殿周围响起。
　　“魔君，和你做一个交易如何？”他那双琥珀色眸里是无尽的冷漠，“不过我的交易只是单方面的针对你。”
　　魔君看着他把灵剑搭在慕斯言的脖子上，觉得好笑：“慕斯言把你们当做朋友，亲人。没怎想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他的，怎么？你以为你杀了他就可以威胁到我吗？”
　　魔君表情波澜不惊。
　　倒是他身旁的沈知安和楚安安捂着胸口，不解地看着他。
　　两个人三两步走到他面前，异口同声：“你这是在干什么？”
　　卫奕衡在计算慕斯言醒来的时间，没时间跟她们两个解释，只是施加了个屏障，一笔带过的解释：“你们相信我就好，不要管那么多，我会带你们突围出去。我们四个人都要活着先出了这魔域。”
　　沈知安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相依为命多年，她知道他说到做到。她选择相信他，点了点头。
　　楚安安也没那么傻，她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猜到可能和沈知安暴毙，慕斯言坠入魔域有关。
　　也选择相信他。
　　卫奕衡就算太冷血，现在沈知安在这里，他也绝不可能再让她死在自己面前吧？
　　魔君却一脸无所谓，“你该不会真以为，一个慕斯言真的能够威胁到我吧？”
　　卫奕衡没时间跟她们解释，自然也没时间跟魔君浪费时间，他修长的手指微微一施加灵力，那灵剑就将慕斯言的脖子划出一道伤口来，不算大但也不小。
　　如果任由伤口持续流淌着血液下去，不多时必死无疑。
　　他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感，刺激地整个身体抽动了一下，而后吐出一口血来。
　　楚安安：？！！
　　沈知安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刚刚他说让她们相信她，她还是选择无条件相信他。
　　这什么操作？说好的大家一起突袭呢？他不会要杀慕斯言吧？等等…该不会是用苦肉计让魔君退让，让她们毫发未伤地从魔域出去？
　　可慕斯言就是他抓来的，他还往慕斯言体内注入灵力，一看就是不把慕斯言折磨至死不罢休。
　　他怎么会因为心疼慕斯言，就放走她们？
　　这种关键时刻，系统还不出来！真的是要了老命了！
　　虽然楚安安内心十分纠结，但这一瞬间她也没有阻止卫奕衡的行为，决定再等等看看魔君的反应。
　　如果魔君依旧满不在乎，那她无论如何都要从卫奕衡手中救下慕斯言。
　　卫奕衡面不改色，手中灵剑却离慕斯言的脖子更近了一些，“魔君，我刚刚和你说的交易，你真的不在乎吗？”
　　魔君看着慕斯言脖子上的血液真实地往下流淌，而卫奕衡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甚至灵剑离刀口更近了一些，似乎有意将那伤口进一步扩大。
　　他平静如水的表情，起了波澜：“你要与我做何交易？”
　　他冷声道：“让我们四个人平平安安的走出这魔域，并且三日内不能出现在我们面前。三日后，若你能找到我们，我们再凭实力说话。”
　　魔君：“你说是交易，怎么听你这话却没有交易的意思在里面。”
　　“我一开始就说了单方面的交易。”卫奕衡说着眼神示意她们跟着自己往内殿大门方向走。
　　“如果是单方面的话，于我又有什么好处？”魔君虽然没有阻拦他们离开，但却一瞬间飞到他们面前，冷眼望着他们，那眼神活脱脱像是捕食者看到猎物时，那种天然的杀气欲望，“你就不怕把我逼急了，就拉着你们同归于尽为我陪葬吗？”
　　他们停下脚步，卫奕衡不慌不忙：“所谓交易自然是有好处与坏处的，你放我们走，我可以保证慕斯言绝对不会死，你不放我们走，他就一定会死。这就是好处和坏处了。”
　　说完卫奕衡手中那把灵剑离慕斯言脖子上的伤口，又近了几分。血液继续流淌，他从昏迷状态进入半昏迷状态。
　　魔君攥紧拳头，将原本手中越来越大的灵力团子收回。冷眼看着卫奕衡，他还真做得出这般冷血无情的事来！
　　魔君此前一直揉着灵力团子，没有朝着他们放，是在计算慕斯言彻底昏迷的时间。
　　现在慕斯言所经历的，他之前也曾经历过。他也曾被上一任的魔君抓住，注入灵力，五脏六腑被那股突如其来的灵力，侵蚀得不成样子。
　　虽然现在人已经陷入昏迷，但半炷香之后就会在灵力的作用下强制醒来。
　　而这时是他下手的最佳机会。
　　他周围远高过他们，对他而言，杀死这三个人就如同捏死三只蚂蚁。
　　他要让慕斯言亲眼看到自己最在乎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这样对慕斯言所造成的情感冲击，是最强烈的，也会使他体内的那团黑雾彻彻底底将他吞噬，他的心智和他的识海也将不复存在。
　　他故意不让魔族阻拦，让他们从魔域外到这内殿，一路畅通无阻，和迟迟不肯动手，不过是在等这个时机的到来。让他的计划得以实施。
　　这时机对他来说很重要，这也是他将这三个人留到现在，没有杀害最重要原因。
　　没有想到杀出了个卫奕衡，将它整盘计划全部打乱。
　　真是可恶至极！
　　“卫奕衡你可想好了，夺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或许今日你能用穆司阳威胁我，可等三日后我再把你们找出来，那就不一定了。我既然敢把你们放出去，我也有本事掘地三尺将你们挖出来，将你们碎尸万段！”
　　“那就多谢魔君给我们三日的时间，就此告别。”
　　卫奕衡说着，示意楚安安和沈知安跟上自己，他们踩着灵力团子，从进来的路快速飞离魔域。
　　**
　　他们从魔域出来后，不准备回火祁宗，宗门内现在本就乱作一团，他们再回去也是徒添麻烦。
　　便先寻了个隐蔽的山洞，施加了个结界先行躲着。
　　反正还有三日时间，他们还有时间，一切应该还来得及。
　　安顿好慕斯言后，卫奕衡连忙喂慕斯言吃下补血益气丸，而后小心翼翼用灵力修复他脖子上的伤口。
　　还好他下手是提前设计好的，伤口不浅不深。只要休息一晚上应该就能恢复如初。
　　只是他体内的魔性…
　　卫奕衡想到这，又犯了难。
　　他正想着怎么才能清除慕斯言体内的魔性时，沈知安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地问：“奕衡师兄，你刚刚怎么就那么笃定，魔君会因为斯言受了伤，就放我们离开？”


第54章 一更
　　卫奕衡经历过这一切, 所以清楚的记得，当时慕斯言昏迷突然陷入昏迷，魔君虽然没有直接攻击他们两个, 却也不放他们离开。
　　当时他和沈知安知道拖下去有害无利。就只好先对慕斯言施了个结界。而后二打一对付魔君。
　　但魔君修为远在他们之上，即使他们是二对一, 也还是受了不小的伤。
　　最后没能突围也就罢了，万万没有想到慕斯言在那时突然醒来。他双眸赤红, 着了魔。
　　醒来后的他, 或许还残留着一丝意识。可随后又被魔君注入了一股灵力, 也是这一股灵力让他们三个从此走上了不归路。
　　虽然他直到最后，也不知道慕斯言和魔君到底有何关系。但至少经历过, 他唯一可以确认，魔君绝不会对慕斯言下狠手。
　　所以今日他才有勇气, 对魔君提出所谓单方面的交易。
　　“嗯？奕衡师兄？”
　　沈知安看卫奕衡偏远的眼神, 似乎陷入遥远回忆中, 就伸手轻轻推了一下他。
　　卫奕衡这才从大脑深处的记忆里抽离出来，侧目便对上沈知安皱着眉的表情。
　　“因为…”
　　他顿了一下, 关于从十年后穿过来这件事，也不是不能告诉她, 可就算她能相信他是从十年后回来的，又能如何？
　　难道告诉她，十年后她为了救他, 死在了…慕斯言的手中吗？
　　或是告诉她, 因为她的突然死亡，他一直耿耿于怀，为了复活她，他一错再错做了无数的错事。而这些错事, 还是在她灵魂被鬼差带走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能这么告诉她吗？明显不能。
　　卫奕衡薄唇微启，却半天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等到双唇微微发干，才说:“我不过是在赌。”
　　他转口解释道:“魔君若是别有所图，必然不会如此高调从火祁宗掳走慕斯言，还在我们到了魔域后，无人阻拦。直到我们到了內殿，他并未一看到我们就动手，即使后来卷了那吞天并地似的的灵力团子，也迟迟没有攻击我们。这么多疑点综合在一起，我猜他必定要慕斯言活着。便以此赌他会放我们走。”
　　“魔君要斯言活着又是为了什么？明明没掳走之前，他也活的好好的啊。”
　　“这我未可知。”
　　他的确不知道魔君和慕斯言之间的秘闻。
　　卫奕衡和沈知安正在就慕斯言的问题交谈时，楚安安只觉得头顶有一阵，时而微弱又时而强烈的电子音，在她头顶响了又响。
　　吵的她实在是头疼欲裂，她便趁着两个人说话间，偷偷溜到了山洞的另一边，她顺着墙壁坐下，深呼一口气。
　　而后为了避免被他们注意，她尽可能小声地问:“系统是你吗？系统？”
　　又是一阵刺耳的电子音后，系统的声音终于在她头顶上响起。
　　【穿书攻略系统：本系统才离开这么一会会儿，怎么慕斯言的生命气息又弱了如此多？宿主你做了什么？】
　　楚安安一脸地铁老爷爷表情包，她做了什么？她压根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好吗？
　　她抬头翻了个白眼，“我穿过来总共也才一两天，我能对他做什么？倒是你，你承诺的修为增加，攻略难度降低呢？我怎么一个都没有感觉到？”
　　楚安安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而且你到底是心大呢，还是无所谓？慕斯言刚刚差点就死在魔域了，你依旧连个影子都没有。你就不怕慕斯言二次死亡？”
　　系统听着她一个跟着一个问题的控诉，也很无奈。
　　【穿书攻略系统：慕斯言这不是还没死吗？而且本系统现在不是回来了吗？攻略难度也下降了，你不用让他完全爱上你，你只需要让他对你好感度百分之百就行。你的修为现在提高了。】
　　系统挨着耐心回答。
　　【穿书攻略系统：现在你修为提高了，你快回去吧，慕斯言可能撑不住，魔性要大发了。】
　　楚安安满脸问号，起身边走边慌忙问：“什么叫慕斯言可能撑不住了？怎么就突然魔性大发了？系统你干什么了？”
　　系统像是死机一样，突然叮了一声，而后平稳的电子音响起。
　　【穿书攻略系统：本系统刚回来能做什么？是因为云世界次序混乱，本系统又通过系统之力强行将你送回十年前，时空震荡起了蝴蝶效应。原本剧情也发生了偏离。】
　　“剧情偏离什么？”
　　【穿书攻略系统：就是一些细节上的偏离，譬如原剧情里魔君是悄无声息的挪走了慕斯言。而现在变成了光明正大的掳走了他，而且原剧情里，卫奕衡并未顺利带着沈知安和慕斯言突围。
　　原剧情中，魔君时日无多，他想夺慕斯言的身体，用他的身体继续活下去。于是魔君步步为营，一步步诱导慕斯言魔性大发，预备在他体内黑雾将其吞噬之时，趁机夺取他的身体。
　　却没想到慕斯言魔性大发的力量过于太强，甚至将魔君体内的魔性都吸了过去。魔君被吸尽灵力和魔性，当场而亡。而慕斯言当时失了心智，难以控制一股巨大能力，对伸手阻止他的卫奕衡痛下杀手。谁知这时沈知安跳出来挡了伤，因而死亡。
　　但这些剧情偏离都不算什么，最严重的偏离是，愿本剧情中慕斯言虽然魔性大发难以控制，但种种缘由下，他挺过了魔性的反噬，控制住了魔性，没有死。
　　而现在卫奕衡为了救你们出来，先是弄伤他，使得他体内自身灵力一部分去修复伤口，导致魔性入侵更快。他自身已经无力支撑，一旦入魔你们三个必死无疑。而他也会因为黑雾将他吞噬，无力抵挡被反噬直死。】
　　其实剧情会发生偏离，最主要的变数是因为她吧，如果不是她的出现，也不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楚安安放缓脚步，问道：“那这剧情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攻略任务还要继续下去吗？”
　　【穿书攻略系统：都已经到这一步了，趁着慕斯言还没有死，宿主赶紧攻略他。提升他对你的好感度就行，好感度是最容易增加的。只要他对你的好感度增加到了一百，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你就可以离开回到原来的世界，剩下的一切本系统会处理。】
　　“好感度？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当着他的面替他挡了一个致命伤，肯定会让他对我感觉不一样，这种感觉也能算是好感度吗？”
　　【穿书攻略系统：算。还请宿主尽快些，慕斯言可能魔性即将爆发。】
　　楚安安闻言，放缓的脚步加快了一些。而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等等，如果一会儿我赶过去时，慕斯言的魔性已经爆发，有压制住他魔性的方法吗？”
　　【穿书攻略系统：卫奕衡的血液可将他的魔性压制。】
　　？？？
　　这又是原作者的什么鬼才设定？让两个炮灰角色相爱相杀吗？
　　系统像是听到了她内心的吐槽，补充道。
　　【穿书攻略系统：宿主不必纠结为什么卫奕衡的血液，可以阻止慕斯言的魔性，你只需要记住对他们使用换血术，就可以阻止慕斯言魔化。让他恢复正常，宿主才能继续进行攻略任务。】
　　楚安安已经回到山洞中央，卫奕衡不知道什么时候生了个火，火星子正旺，正和沈知安围坐在火边烤着。
　　虽然到了他们这个修为的修仙者，一个取暖诀就可以轻而易举解决寒冷问题，但也搞不懂他们生火缘由。
　　她目光再一瞥，就看到慕斯言躺在火堆旁，双眉紧蹙。突然睁大双眼，那双浅黑色的双眸，不过刹那间便成为赤红之瞳。
　　系统系统的电子音及时响起提示音。
　　【穿书攻略系统：本系统刚刚已经给宿主增加了修为，目前来说在这书内无人能敌。你先对快要魔化的慕斯言施个控术咒，将它的术法禁锢住，他一时之间没办挣脱你的咒法，你再对卫奕衡使用换血术即可。但可能会导致卫奕衡的死亡，若宿主不愿意…】
　　后面的话她没听，她眼睁睁看着慕斯言长手撑在地面上，从地面上站起的瞬间，沈知安正要去扶他。
　　他看也不看她，手上灵力一拂竟然轻而易举就将沈知安推倒在她身后的一块巨大石块上。沈知安反应不急，生生撞在石块之上，吐出一口血来，随后晕倒在石块之下。
　　卫奕衡意识到他魔性突发，正召唤出长剑，试图控制住他。
　　楚安安就是在这时，体内灵力猛增，突然之间好像以前从未学过的一些术法，现在都刻在了脑海里。
　　她伸出芊芊玉指，对着慕斯言的方向，按照脑海里闪现出的术法口诀，对他立马施了个控术咒。
　　只见一股灵力犹如细绳一般，结结实实将慕斯言捆住。他用尽气力挣脱不住，预备用灵力挣脱，谁知体内灵力却被这细绳一点点吸收。
　　慕斯言耗一点点尽力量，便彻底晕倒过去。
　　楚安安却不急走到他面前，查看他的情况如何。而是直接走到卫奕衡面前，表情是前有未有的冷漠，声音也透着寒意：“卫奕衡，还记得之前说好的，你为我做一件事，我便对你对我使用换魂术一事，既往不咎吗？”
　　卫奕衡一时有些不明所以，但从她此刻的语气可以分辨出，她此刻心情并不是太好，恐怕有大事发生。
　　他不知道为什么楚安安突然修为如此之高，远在化神斯之上。又是为什么一招制敌。
　　“是，我说过你要我的命都可以”
　　楚安安依旧面无表情，“诚然，我就是要你的命，我要用你的性命清除慕斯言体内的魔性。 ”
　　话到此处，她对着卫奕衡同样施了个控术咒，而后用灵力将他扔到慕斯言身边。
　　卫奕衡这才反应过来，她是真的要杀死自己。
　　他对此实在难以置信。
　　纵使他愿意为了曾经的过错，接受任何惩罚。他也许诺过愿意把命都给她，既然敢许下承诺，他自然是能做到的。
　　只是她却为了另一个男人，狠心要杀了他。
　　这和他愿意为他而死，是不一样的感觉。
　　楚安安冷笑一声：“以命抵命，不是我们初见时，你就教会我的道理吗？那时，你为了救沈知安，可是连问都未曾问过我，就杀了我。”
　　她正用灵力探查慕斯言体内魔性如何，“相较于你一声不坑就杀了我的冷血无情，至少我杀你之前还跟你说清楚了。”
　　“楚师妹，你当真要为了慕斯言杀了我？”


第55章 一更
　　卫奕衡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若楚安安过不去那个坎，他愿意以死求得她的原谅。
　　可为了一个她心悦的男人，杀了自己。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你想要杀我可以, 可为了救他杀我，我不能接受。”
　　楚安安：“他是你的兄弟, 你为兄弟而死说出去也是高尚的。更何况，当初你为了救沈知安杀我时, 不也不在乎我接不接受吗？”
　　楚安安是有些受够了这场穿书游戏了的。如果一开始是当游戏玩, 现在她自己想弃游了。
　　可系统一直在cue任务, 她也知道任务不完成，多半是回不去的, 所以她现在只想尽快做完任务，赶紧回家。
　　即使杀人这件事其实很残忍, 但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里, 或者说这是一本小说, 他们不过是纸片人而已。杀了就杀了。
　　无论怎么想，慕斯言都绝对不能死！
　　而且卫奕衡也杀过她不是吗？
　　这就是当是他以命抵命吧。
　　楚安安在使用换血术前, 先用灵力探查了一遍慕斯言的身体。最后确定了一下，要洗脱他身上的魔力, 用换血术以血还血的话，的确需要抽尽卫奕衡体内的血液。
　　这样一来，卫奕衡必死无疑。
　　楚安安不想再和卫奕衡废话下去, 说再多, 最后也是要杀了他，又何必浪费口舌。
　　她起身缓缓后退一步。
　　只见她闭眼再睁眼，不过眨眼之间，山洞内风声四起, 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顷刻之间熄灭。
　　周围山石在剧烈摇晃，连带着整个山洞都在晃动。
　　她手中的灵力团子，不过须臾之间便进入到他体内。
　　而后，楚安安轻声念诀施法，只见原本注入到卫奕衡体内的那股灵力，从他体内分出了一半来，连接上了慕斯言身体内。
　　这股灵力像是两个管道，便将两人紧紧相连。
　　卫奕衡感觉体内的五脏六腑，被这股强大的灵力压制抽搐着不断地疼痛。
　　他下意识用自身灵力试图去解除这控术咒，可他现在不过金丹期修为，根本没法将化神以上才能施展的咒法解开。
　　相反，他越试图运行灵力，灵力被控术咒压住，被吸走。他这样，无异于以卵击石。
　　虽然这术法对金丹期修为的修仙者，顶多能维持半个时辰的时间，可那换血术也只需要半个时辰便可完成。
　　半个时辰后，他就会因为带着魔性的血液侵入，反噬而死。如果是她所愿，那便如此吧。
　　卫奕衡放弃挣扎，任由那股灵力在体内沸腾，体内的似乎有团火在灼烧一般，将他的体内各处一点点灼着，灼着，好像要将他整个人活活烧死。
　　他任这团火不断蔓延，活生生的窒息感将他包围得结结实实。
　　之前，他对她使用换魂术时，她也是同他这般痛苦不堪，撕心裂肺吗？
　　他抬眸望了一眼楚安安，心下一阵抽痛。
　　楚安安没注意到他此时悲痛的眼神，她还在倾力使用灵力，以便快速完成换血术，
　　系统给的修为的确好用，楚安安刚想“换血术”三个字，脑海里立马与之浮现出换血术的方法来。
　　她按照大脑交给她的方法，捏诀念咒，只见卫奕衡身体不住的抽动，他体内的血液便源源不断通过相连的灵力管道，朝着慕斯言体内流动。
　　与之相对应的，慕斯言充满着魔性的血液，在另一部分灵力作用下，朝着卫奕衡的体内流淌着。
　　慕斯言恍然睁开双眸，眸中充满着戾气的赤瞳随着血液的交换，变得越来越浅，一点点变为黑瞳。
　　而卫奕衡那双琥珀色眼眸也跟着一点点褪色，慢慢染上猩红。
　　这术法耗费灵力不少，但还好此刻她修为足够高，这点消耗对她来说还可以接受。
　　她再次加注灵力，加快换血术的施展，不过两炷香的时间，只见两人眼眸已经彻底交换瞳色。
　　这也预示着，换血术已经成功。
　　楚安安放下施法的手，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慕斯言面前，看着他虚弱至极，连忙伸手扶住即将摔倒的她他。
　　她又往他体内注入一股灵力，疏通他因新引入的血液不适应的状况。她为他疏通着体内不适感。
　　一旁的卫奕衡体内充满着魔性的血液，不停地侵蚀着他身体上上下下各个地方，那锥心刺骨的痛扑面而来，席卷周身。
　　可她却不曾看他一眼，她的目光注意力全都在另一个人身上。那时沈知安回光返照时，她望着自己和沈知安站在一处交谈的模样，是否和自己这般身心煎熬？
　　他想着心酸一笑，她那时才和自己初识，又怎么会像自己这般，身体的疼痛感，比不上心上的。
　　身心的双重痛苦之下，他感觉眼皮越来越重，而后彻底晕死过去，脑海里神识慢慢模糊，原本渐渐回笼的灵力也向四周散开。他只觉得气力全无，瞳孔涣散。
　　楚安安已经用灵力探查完慕斯言的身体，正要扶着他先躺在一旁。
　　只听头顶有个系统提示音响起来。
　　【穿书攻略系统：提示，原文炮灰男配卫奕衡已死。】
　　楚安安扶着昏迷的慕斯言已经快要躺下，冷不丁听到这句提示音，愣了愣。
　　而后，她垂眼放下慕斯言，回头就看到卫奕衡还睁着双眼，望着他们这个方向的模样。
　　那双眼已经失去神采，面色惨白，身体僵直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不得不说有几分渗人。
　　楚安安第一反应，被吓了一跳。
　　而后，她心情有几分复杂地走到他面前替他合上了双眼。
　　无论如何，安息吧。
　　沈知安就是在这时醒来的。
　　她方才被苏醒后魔性大发的慕斯言，突如其来的一甩，重击下竟然磕到了头晕倒过去。
　　她揉了揉还有些疼的脑袋，睁开尚且朦胧的双眼，就看到了这一幕。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
　　沈知安慌忙从地面上爬起来，起来的太快，有几分目眩神晕。她站着摇了摇头，神识回笼后，快步走到楚安安和卫奕衡面前。
　　他半蹲在卫奕衡面前，却没法感觉到他的呼吸。
　　她感觉心跳都停止了一瞬，不明所以地看着一脸平静的楚安安，“这是…怎么回事？”
　　她目光环视四周一圈，慕斯言也躺在一旁，但此时空气静默下来，静得她甚至能听到他有几分微弱又些许急促的呼吸声。
　　慕斯言还活着。
　　卫奕衡却死了。
　　楚安安也活着。
　　表情却没有痛苦难过诧异，有的只有如同波澜不惊的水面一般，无尽的平静。
　　“楚楚，这是怎么回事？奕衡师兄怎么突然没了呼吸？而且斯言刚刚不是魔性突然爆发了吗？怎么一下就好像昏迷了一样？”
　　她不愿意想那个可能，可她敏锐的直觉却感觉到周围有股巨大的灵力，她看了看依旧面不改色楚安安，不愿想的可能，就算不愿意想这种可能，可目前看来这可能就是真的。
　　“楚楚，是因为你修为突飞猛进，阻止了斯言的入魔，而奕衡师兄因为你们两个交战受伤而死吗？”
　　楚安安也不愿意骗她，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他简明扼要地回答：“你猜对了一半，我是修为确大增，也确认为了避免慕斯言入魔可能会造成死亡，所以进行了阻止。卫奕衡却不是因为阻止我们交战而死。”
　　她难得地平静：“是我杀了他。”
　　沈知安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一切，她还是没办法相信就她昏睡的这一会儿，和自己相依为命多年的师兄，那个事事以她为先，把她当做亲妹妹一般对待的师兄。
　　就这么突然死了。
　　他们之间甚至连句告别都没有，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机会见到，更别说最后遗言都没有听见。
　　他就这么永远，离开了自己。
　　沈知安眼里包着的泪水不住往下滴落着，而后她站起身来召唤出她的灵剑，指着楚安安，质问道:“楚安安，你为何要杀我师兄？”
　　“我没得选择。”楚安安并不躲避，她直视她的双眼，“慕斯言魔气入体，只有卫奕衡的血液能阻止他入魔，我只能对他们使用换血术。若不然，慕斯言灵力压制不了魔性，会被反噬而死。”
　　她顿了一下，“慕斯言和卫奕衡注定只能活一个，我非救卫奕衡不可。”
　　说着她也慢慢站起身来，走到慕斯言身边，“当然，我的解释不是求得你原谅。虽然我们只相处短短几日，但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真心。所以有关卫奕衡的死，既然你问了，那就有权知道真相。”
　　“楚安安，你杀了人还这么平静。你好毒辣的心。”
　　沈知安朝着她方向使出一招剑灵来，被她生生躲开。
　　她现在修为竟然高到如此地步！
　　楚安安已经不想和她在纠缠下去，他扶起慕斯言准备往外走，先离开这个山洞。
　　“如果你要找我复仇，我接受。但不是现在，慕斯言现在还没完全苏醒，这山洞不宜久留。我要带着他离开，若你要复仇，把卫奕衡埋了，再来找我吧。”


第56章 一更
　　楚安安说着已经扶起了还昏迷的慕斯言, 才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准备带着他往外走，沈知安也还未来得及问个清楚。
　　冰冷的地面上突然响起一阵咳嗽声。
　　沈知安正要回头查看是怎么回事, 她的腿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她低头就看到卫奕衡闪着水光的眸子, 正看着楚安安。
　　“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和楚师妹无关。”他声音似被火灼伤过一般,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说完不住地咳嗽。
　　等咳嗽结束, 他才慢慢收回手来，复尔垂下眼眸。
　　长又细的睫毛遮挡下, 是一双无法识别其中情绪的眼眸。
　　“知安师妹…”他挣扎着想从地面上站起，可全身气力全无, 他没有力气支撑无法站起身来, 只好求助身旁的沈知安, “我现在灵力还未恢复，没有力气, 你扶我起来一下…”
　　沈知安立马收回灵剑，半蹲着扶起卫奕衡, “奕衡师兄，你感觉怎么样？”
　　他轻点头，另一只手无力的垂在一旁, 虚弱地笑了一声：“我无碍, 修养几天便会恢复。”说完看向楚安安，“楚师妹，你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楚安安秀眉紧蹙，不解地看着他, 又看看自己扶着的慕斯言。一脸问号。
　　这到底又是个怎么情况？
　　她刚刚明明把两人的血液完全交换了的，按理说卫奕衡必死无疑。而且系统也给出了提示，证明卫奕衡的确已死。
　　可他怎么就突然复活了？
　　楚安安正疑惑不解时，沈知安先把她的疑问说出了口，“奕衡师兄，刚刚楚安安自己也承认杀了你。我也探查过，你的确没有鼻息，这…”
　　卫奕衡捂着胸口，有气无力道：“我想的确是死了，但又活了。”
　　“什么叫…死了又活了？”
　　卫奕衡也说不出那种感觉，他在失去意识时，魂魄离体，还未等到鬼差收魂，便看到眼前闪着若隐若现的光。
　　那抹光仿佛有些特殊的引力，引着他一路向前，他想触摸那抹光，勉力地朝光源方向走过去。
　　当他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挣扎着穿过那道光时，眼前亮如白昼。
　　是比那道光还要更加明亮的光束，朝着他的双眸直/射过来，太过刺目，他下意识伸手去挡，等光芒散落周围，他缓缓放下双手，就听见了沈知安和楚安安的对话。
　　他也说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灵魂出窍的的确确是死后才会发生的事。
　　卫奕衡还未回答，只听到有人吐血的声音。
　　“噗。”
　　被楚安安扶着的慕斯言在这时，突然朝着面前吐出一口鲜血来，原本还有些许气力，勉强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一瞬间被抽空气力一般，整个人一下从她身上滑落在地。
　　楚安安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这剧情，这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本该死的活了，一个却好像快死了一样？
　　她没时间去思考原因，慌忙蹲下再用灵力去探查他的身体状况。
　　魔性全无，可他额上还不断冒着冷汗，整个人痛苦着。
　　沈知安扶着卫奕衡走到他们面前，又小心扶着他坐下，而后伸手用灵力团子进入慕斯言体内探查一番。
　　楚安倏地一下站起身来，眼里是诧异和迷惑，她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索性闭口不言，不管不顾，先直接往山洞内测走去。
　　沈知安看不懂她究竟在想什么，开口询问：“楚安安，你要去哪里？”
　　说着她正要起身去叫住楚安安，却被卫奕衡伸手抓住。
　　他声若蚊蝇：“她一会儿会回来的，你继续探查斯言的身体吧。”
　　闻言，沈知安乖乖席地而坐在他们中间，收回探查的团子，“的确没有探查出斯言有任何魔性了，兴许是刚被救回来，还有些虚弱需要调养吧。”
　　话说到这里，她又追问道：“奕衡师兄，方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楚安安说她杀了你，你又说你死了又复活。我不懂，死了就是死了，又岂会活？斯言呢，又是怎么一回事？”
　　沈知安不过昏迷了一会儿，这个世界却好像变了天。
　　卫奕衡捂住胸口，眉目里带着疲惫，却还是撑着身子解释：“斯言魔性大发，若不制止最终他会被魔性反噬而死。我的血液能够清洗他体内的魔性，为了救他，楚师妹就对我施了换血术。”
　　这么一解释，沈知安问题变得更多了，“等等，换血术化神期修为才能施展，她修为明明在我们之下，怎么突然之间就一下从筑基期变成了化神斯？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又是怎么知道，你的血液能清洗斯言体内的魔性？”
　　卫奕衡轻咳两声，缓了缓身子，双眸望向远方，好像在看什么，又好像没有在看什么。
　　“这两点我也不知道。”他也不再好奇她为什么会突然修为大增，又为什么会那么确定他体内的血液，能够完全清楚慕斯言体内的魔性。
　　他经历过一次死亡后，此刻却突然对那时被迫使用换魂术的楚安安，感同身受起来。
　　她说的对，她也是个无辜的人，而他连问都未曾问过她一句，就对她使用这种惨绝人寰的术法，生生夺走她的性命。
　　他不是人。
　　“知安师妹，我现在灵力还未完全恢复，你用唤火术把刚刚熄灭了的火堆再次点燃把。我有些冷。”
　　沈知安立马照做。
　　此时山洞外光线还算足，这火在洞外透着的几缕光线的照射下，奋力跳的火星子，好像在争个高低，看谁的光芒更亮。
　　卫奕衡不自觉往火堆边移了移，身体紧跟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变得越来越暖。
　　＊
　　楚安安已经走到山洞内，确定这里距离刚刚位置足够远，且沈知安也未曾跟过来，就放心大胆的开口问系统。
　　“系统快出来，我可有太多问题想要问你了。”
　　头顶响起一阵电子音来，系统收到了召唤。
　　【穿书攻略系统：宿主这么急呼唤本系统，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要紧？现在是十万火急吧。”楚安安面对系统，总是忍不住想吐槽，“你跟我说卫奕衡的血液可以洗脱慕斯言体内的魔性，让我对他们使用换血术。我用了，你也进行了提示，说卫奕衡已经死了。”
　　她抬头质问:“可他怎么又活了？而且他活了也就罢了，怎么慕斯言反而像是将死之人一样，虚弱至极？”
　　【穿书攻略系统：本系统的提示向来不会有错，卫奕衡死而复生？应该不可能才对。至于慕斯言，他虽然没了魔性，但他刚换了血液，身体一时半会儿还不太能适应。】
　　“你不信？卫奕衡现在还在山东中央坐着呢，你自己去看看确定一下？”
　　【穿书攻略系统：不应该啊，他刚刚的确就是死了。怎么会突然复活？这个问题，等我再好好查查，查出个是非因果我再告诉你。慕斯言因为血液和身体融合太慢，因而导致的性命攸关…】
　　话到此处，被楚安安出声打断：“性命攸关？你是真不怕他死啊。有什么法子可以解吗？”
　　这系统到底是心大呢，还是看着慕斯言已经死过一次，觉得无所谓再死一次？
　　都性命攸关了，还迟迟不肯出来，就让她一个人光着急？
　　【穿书攻略系统：本系统虽然可以提示宿主一些剧情，或是人物关系形象等，但却不能试图干扰太多剧情，和插手宿主行为。而卫奕衡和慕斯言会突然这样，也是计划外状况，本系统也是才知晓，所以纵使我再着急，也只能干着急。】
　　楚安安：？
　　我看干着急的人是我才对吧。你作为一个系统，急过几次？
　　“行了行了，你就说要怎么做，慕斯言才会恢复正常吧。”楚安安也懒得跟它废话了，开门见山地问。
　　【穿书攻略系统：这山洞后有一隐藏的雪域，雪域内有有且仅有一株千年雪莲。你把它摘下喂慕斯言吃下一半，他就会恢复如初。】
　　“就只是这么简单？”楚安安得到解决方法，就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问道：“对了，以后我们怎么联系？每次都要单独找个没人的地方跟你交流，很麻烦。”
　　【穿书攻略系统：以后你在心里叫本系统一声，听到我的感应后，我们便可以用你的内心想法进行沟通。你也放心，除了你感应的时候，其他时间本系统绝不会偷听你任何内心想法。】
　　虽然最后一句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但她也懒得和它再多计较。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去找雪莲，让慕斯言先恢复更为重要。
　　楚安安已经走回了山洞中央，她在火堆旁停下居高临下看着各怀心事的卫奕衡和沈知安，以及还昏迷不醒的慕斯言一眼，开口道：“慕斯言虽然魔性已除，但身子骨虚弱得紧，我出去寻个东西回来给他将补身子，让他尽快恢复。”
　　末了她看向沈知安，沈知安人美心善，别说他们三个本就是亲人般的关系，就是个陌生人，她也是个不会见死不救的人。
　　所以把慕斯言交给她照顾，楚安安自然是放心的。
　　“慕斯言现在身子骨也不宜动弹，我就不带着他奔波劳碌了。我会很快回来的，但是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只好劳烦知安姐照顾一下了。”
　　她说完目光投向沈知安，在等着她的回答。
　　楚安安明明问的是沈知安，卫奕衡却抢先回答：“楚师妹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同前往。”


第57章 一更
　　楚安安和沈知安闻言同时回头看向卫奕衡。
　　很奇怪的是, 刚刚他还虚弱地行将就木一般，现在面色竟然渐渐红润起来，仿佛刚刚未曾发生过什么似的。
　　沈知安眼疾手快半弯着腰, 作势就要去扶卫奕衡，他却刻意躲开她的搀扶, 装作若无其事从地面上站起来。
　　“奕衡师兄，你的身子恢复了？”
　　沈知安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自然是听说过换血术这种术法。
　　若不致命的情况下, 算不得禁术。各大宗门也默认可以将它算作治疗的术法中, 只是使用后换血者与被换血者疗养都是以月计。
　　更别说方才的情况，他明显是致了命的。虽然不知他为何会复生, 可这么快就恢复正常，反而显得特别不正常。
　　卫奕衡体内灵力还未完全恢复, 他只是用刚刚仅存的一丝灵力, 浮出身体表面, 让自己看上去无异于常人。
　　楚安安并未探出灵力去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只是简短回答三个字：“没必要。”
　　她扔下这句话, 已经召唤出长剑来，御剑飞出山洞。
　　卫奕衡灵力虽然还未恢复得彻底, 但三成灵力还是有的，他紧跟着召唤出长剑来，踩在上面去追寻楚安安。
　　临走前丢下一句：“知安师妹, 斯言就先麻烦你照顾了。我去去就回。”
　　沈知安自然不会抛下慕斯言, 她只是对楚安安还有太多问题想要问了。
　　抛开修为大增这个问题，她实在想知道，楚安安是如何得知卫奕衡的血液可以洗脱慕斯言体内的魔性。
　　同时，奕衡师兄望着楚安安欲言又止的模样, 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神态。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竟然能让高高在上，看破红尘的奕衡师兄，一夕之间眼里流露出这般眷恋又悔恨交加的神情来？
　　沈知安的问题没来得及问出口，两个人一前一后已经出了山洞。
　　楚安安不过刹那间，就飞出了山洞。她站在山洞外，捏诀施法对这山洞设下个结界来，以防万一。
　　而后才刚刚飞行到后山森林之上，就被卫奕衡追了上来，他在空中拦截他，“你要去哪儿？我陪着你。”
　　楚安安第一次觉得他这么烦人，像是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卫奕衡，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会死而复生，但我刚刚杀死你也是无法否认的事实。既然如此，从前过往一笔勾销吧，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卫奕衡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她面前走过去，“不，没法一笔勾销的。我欠你的，不是死过一次就能还。”
　　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染上一层薄雾，他伸手想要搭上她的，可她神情冷漠如雪，他颤颤巍巍收回手来。
　　他那时引诱她前往地下密室时，表情也同她这般冷漠又无情吗？
　　他记得，那时她那么无条件的相信他，他说一她绝不说二。可就是这么这么乖巧听话的师妹，他居然下得去手，做出夺她性命之事。
　　他此前一直以为那换魂术失败，她记忆也跟着受损，忘了这件事。便一直没有跟她好好道歉。
　　现在才知道，她原来一直没忘记，并且顶着这痛苦的回忆，一直努力和他相处至今。
　　她这些时日里，必定承受了太多，而她承受的这些苦难来源，皆为他。
　　“那时候是我想法狭隘，是我没有考虑过你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感受，就做出那样的事来。在此之前，我未曾体会过你那时的痛苦，竟然装作没事人一样，叫声对不起，都没有正面对你说过。”
　　他越说声音越发沙哑，“方才你对我使用换血术时，那突如其来的疼痛朝着我的全身各处袭来，那濒临死亡的恐惧和痛苦，将我层层笼罩其中。我才意识到，那时的你是多么的无助，又多么的绝望。”
　　这是楚安安第一次听卫奕衡一次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声泪俱下，眼里黯然无声，神情难受。
　　但她现在实在没时间，听他小作文似的道歉和反思。
　　她打断他：“卫奕衡，你不用说这么多。你曾为了沈知安杀过我一次，我也为了慕斯言杀过你一次。这件事到此就算画上一个句号，相互抵过。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卫奕衡薄唇微启，又缓缓合上。复尔说了句:“由始至终，欠的人都是我…”
　　楚安安已经不想再听他说小论文了，头也不回转身就要离开。
　　卫奕衡经历了那种不想死，却被人强迫着不得不死的体验后，心下对楚安安越发愧疚。
　　她不想再回忆，他却还一遍遍让她回忆。他真是该死！
　　“楚师妹…”你等等我
　　后面这四个字还未说出来，只听她们身后那座山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声响。
　　两个人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剑身不稳，后退一步。
　　楚安安更是一个平衡没稳住，身子一倾一斜，眼看着就要摔下林木茂盛的森林之中，她还未来得及用灵力扶稳自己的身子，以便直直摔进林中时，卫奕衡眼明手快一个步伐直冲上去，长手一伸，揽过她的腰身。
　　他那有几分虚弱又混乱，还夹杂着紧张的气息扑打在她的的面容之上。
　　两人相距不过咫尺，近到在周围万籁俱寂，她居然能听见他心脏剧烈起伏的声音。
　　“砰砰砰”
　　一声又一声，快的好像马上就要跳出他的嗓子眼。
　　楚安安愣了愣神，指了指他的心脏方位，“卫奕衡，你…这是怎么回事？”
　　卫奕衡低眸顺着她手指方向望过去，望向自己的心脏处，这才感觉到那猛烈跳动的心，一下又一下。
　　一抹红晕爬上他的耳垂。
　　这是他第一次和对一个女子有这样奇怪的反应，他也说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卡壳了半天，一字一句认真开口回答：“这是心脏，它在跳动。”
　　楚安安：……
　　行吧，本质还是那个直男。
　　“那你可以让我起来了吗？”
　　她原本试图从他怀里站起来，可他离她实在太近，如果她突然起身，很有可能会…亲到他。
　　这种亲密接触还是算了吧。
　　卫奕衡听见她这话，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距离多么的近。连忙扶着她在剑身上站稳，“刚刚冒犯了。”
　　楚安安已经站稳身子，刚要说话，那座山又突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这次随着山体的剧烈摇晃，楚安安感觉五脏六腑都跟着剧烈震动。
　　不过这次两个人还算有所准备，至少在剑身上站稳了身子，没有再有摔倒的趋势。
　　楚安安微微侧过身体，看向短时间内犹如地震一般，剧烈摇晃了两次的那座山，这才发现那座山，可不就是山洞所在的山吗？
　　“不好！”
　　楚安安心下大呼不妙，这是有人在破她设下的结界，而她现在才答应过来。
　　她反应力也太迟钝了！难怪刚刚身体内那些器官不受控一样，在体内晃荡。
　　原来是有人在破结界！
　　多半是那个魔君了！也是，魔君既然是魔，会放他们走已经是让步了。
　　怎么可能真的给他们整整三天时间，不追杀他们？
　　当下答应又如何？有个词叫出尔反尔。
　　“一定是那魔君追来了，我们赶紧先回去看看慕斯怎么样了。”
　　楚安安立马用灵力调息着身体内有些紊乱的灵力，而后朝着过来的方向急忙返回。
　　卫奕衡想要扶着她，可她眼里好像没有她自己，也没有这个世界，有的只有慕斯言一个人。
　　仅此而已。
　　他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跟上她的脚步原路返回。
　　两个人快到山洞洞口时，楚安安冷不丁朝着半空中喷出一口血来。
　　那口血划破天际，提醒她结界已破。
　　她没时间查看体内灵力如何，再一加速，迅速回到山洞内，卫奕衡紧跟其后。
　　两个人不过倏忽之间便从山洞洞口，回到了山洞中央内。
　　洞内光线比洞外稍暗些，但这光亮也足够让她看清来者是谁。
　　如她所猜那样，破她结界进来的人就是魔君。
　　他一袭黑衣长袍，带着银制面具，感觉到了她们的气息，回头冷笑一声：“反应够快啊。”
　　这魔君不知道是心大，还是从未将他们放在眼里，竟独自前来，一个魔族手下都不带过来。
　　他就站在他们四个人中间，明显才和沈知安动了手，她嘴角流淌着血液，捂着胸口躺在一旁，看着他们回来，恨自己无能为力，“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斯言。”
　　原本昏睡的慕斯言，此刻被魔君强制用灵力催醒过来，正悬在半空中，整个人疲惫又满含苦楚。
　　但与此同时，他又无力挣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知安因为自己而受伤。
　　楚安安看魔君此时此刻，眼里透出要置慕斯言于死地的狠辣，有几分不解。
　　如果他真要杀慕斯言，为什么卫奕衡用慕斯言性命威胁时，他会轻而易举同意放我们走？按道理，从在火祁宗声势浩大带走慕斯言那一刻开始，他有的是机会可以杀死慕斯言。
　　可他并没有，这时候又是为什么想杀他了？
　　“你究竟要对慕斯言做什么？”


第58章 一更
　　“我一般只告诉死人为什么。”魔君那双充满着杀气的眼对上她的, “如果你现在死，我考虑一下就告诉你为什么。”
　　这人是不是觉得自己说话很有梗，很幽默？
　　楚安安只觉得无语。
　　“你爱说不说, 但慕斯言是我的人，你动他经过我的同意的吗？”楚安安召唤出灵剑, 抬眼斜他一眼，冷哼一声反问他。
　　我现在有了系统施加的修为buff, 还怕你？
　　是时候让你知道外挂的力量, 金手指的力量震惊你。
　　魔君伸出手来, 朝着她的方向直接扔出个灵力团子来，那团子如同面前还燃烧着的火堆一般大小, 从火堆旁一闪而过时，还烧得正旺的火焰, 刹那间熄灭。
　　她不慌不忙抬起手来, 将灵力注入长剑中, 再往前一推，剑灵出鞘迎面便将那灵力吞噬。
　　不留余地, 渣都不剩。
　　而后剑灵持续往前，她又乘胜追击, 朝着剑灵再施加一股灵力，剑灵受到灵力推动，朝着魔君方向飞快袭过去。
　　魔君在他们进来前, 已经从慕斯言收回探查的灵力, 魔性已除？
　　他眼眸一沉，似乎是不信，再次用灵力进行探查时，就听见楚安安问他, 在对慕斯言做什么。
　　他对慕斯言做了什么？这话应该他问他们吧。他会答应卫奕衡，轻而易举放他们出来，自然是有原因的。
　　且他也能通过慕斯言体内黑雾的强弱，确定他们大概方位。这也是卫奕衡要他给他们三天时间时，他并未反驳的理由之一。
　　他有的是方法将他们找出来。只是他们出来还不到十二个时辰，他在魔域就察觉到那黑雾感越来越弱。
　　他眼皮一跳，感觉很不好，连忙从魔域赶过来，结果在半路就察觉到那黑雾消失殆尽。
　　他慌忙凭着感觉，找到了这万山之中，唯一一个设下屏障的山峰，顾不得会不会引人注意。
　　他三下两除二破了屏障，一进来就看到将行就木的慕斯言，他这次没有再留后手，一招便将留下的沈知安甩到一旁，再用灵力探查。
　　结果果然是魔性尽失，他心下烦躁听到楚安安那句话，更觉得好笑，一个灵力就朝着她袭过去。
　　在第二次灵力探查团子回到手中，证明慕斯言的确魔性已除，他反手将那灵力注入他体内。
　　慕斯言收到灵力冲击，刹那间醒来吐出一口鲜血来。他捂住胸口，还反应不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时，就被面前魔性大发的魔君，伸手操控者灵力，隔空捏住他的脖子，将他悬在半空中。
　　而后魔君转过身，将慕斯言对上楚安安使出的那半人高的剑灵，他声音像是许久未曾打磨的刀剑，十分粗糙，“你们这么想杀魔？那就一并将人也一齐神形俱灭的多好。”
　　楚安安大惊失色，但那剑灵距离慕斯言只差半只手长的距离，她就算立马召回来也来不及了。
　　眼看着剑灵离慕斯言越来越近，她想起之前系统说只要他对自己好感度100任务就算成功，就顾不得这么多人在不在现场了，高声提问：“以命相抵也算好感度对吗？”
　　反正他们土著古代人，也听不懂好感度是什么意思。
　　系统的电子机械声恰是时候响起来。
　　【穿书攻略系统：只要能让慕斯言内心产生巨大正向波动，都算作好感度。】
　　替人挡命，那能不算正向？
　　楚安安已经朝着灵剑攻击方向飞速冲刺过去，赶在灵剑袭击到慕斯言的前一秒，成功挡在了他的面前。
　　她闭上眼，只感觉那灵剑穿过她的身体，虽然疼痛感朝着体内各处快速蔓延开来，但这疼痛感却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痛不欲生。
　　她猛然朝着面前吐出一口血来，而后从半空中坠落到地面上。她想起虐恋情深的那些电影电视剧和小说里，遇到这种情况下主角会说出的台词。
　　深情款款看向慕斯言，断断续续挣扎着说出了一句话来：“慕斯言…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她明显看到慕斯言眼里闪过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之情，心下大呼这伤挡得值。
　　慕斯言此时此刻的内心深处，绝对在波动着。而且是强烈的波动，毕竟一个女孩子，认识不过数日的女子居然在危急关头替自己挡了夺命之伤，除非二傻子。
　　不然谁能不感动？
　　这感动可不就是源源不断的正向内心波动，可不就是源源不断的好感度。
　　卫奕衡眼睁睁体内灵力还未完全恢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血术的原因，他在进入山洞后，离魔君越近，他血液中隐隐有东西在猛烈跳动着，他没法压制。
　　只能勉力强撑着身体，看着楚安安和魔君的两两对决。
　　看到楚安安的剑灵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魔君的灵力团子吞噬，还朝着魔君方向快速袭击过去。
　　他现在原地试图调节体内乱窜的灵力时，也放下心来。楚安安此时的修为的确大涨，看这局势，哪怕魔君比他和沈知安修为高上许多。
　　但楚安安全力以赴的话，两个人的对决中，她也有赢得局面。
　　只是他没想到，魔君竟然不再在乎慕斯言的死活，用灵力将他高高举起，用于抵挡已经停不下来的剑灵。
　　而接下来更让他无法想到的是，楚安安突然大喊出一句他听不懂的话语后，竟然朝着剑灵方向冲过去，替慕斯言挡住了那致命伤。
　　卫奕衡心下强烈抽动着，像是突然被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压住，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使出全力，迈出千斤重似的双腿，捂着胸口，一步步走向已经从半空中坠落在冰凉地面上的楚安安。
　　楚安安全程并未看他一眼，反而目光还痴痴盯着慕斯言，他听见她略带忧伤的声音，说：“慕斯言，答应我…你要好好活下去…”
　　他一下愣在原地。
　　哪怕是在性命攸关的危急时刻，她心心念念的还是只有慕斯言吗？
　　她爱慕斯言已经爱到深入骨髓的地步了吗？以至于已经到了以命相抵，也不在乎的地步，甚至于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
　　慕斯言此刻心情很复杂，他和她认识不过短短数日，这数日他自然是察觉到卫奕衡对她，与对旁人很是不同。所以他也在尽可能和她保持距离。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因为救自己，以肉身生生挡住这伤害，为他而死，因他而亡。
　　她看上去如此柔弱的女子，竟然这么有勇气。
　　他心下触动，却又不理解她的行为。她难道就这么心悦自己？心悦到连性命都可以不顾的地步？
　　山洞内除了在一旁已经陷入昏迷之中的沈知安，和更加疯魔的魔君，其他三个人各怀心事。
　　只听魔君哈哈哈渗人的笑回荡在山洞之中，他把正用灵力隔空操控的慕斯言，侧手甩到一边，而后双手召唤出此前在魔域中那两个灵力团子来。
　　这次他并不像此前那样，给他们任何时间，反而迅速两两个团子交融在一处，形成一个巨大的团子。
　　楚安安此时灵识已经渐渐消失，五感尽失。她眼前越发模糊，她还挣扎着等着系统的电子提示音。
　　她等着系统通知她慕斯言对她好感度已经刷满，她任务完成，可以回家。
　　可等了半天，也没听见系统的提示音。
　　楚安安明显感觉到大脑意识越发薄弱，像是手中的流沙，一点点流失。
　　她在魔君双手召唤出两个灵力团子来，山洞因这两团灵力而此地动山摇，随时都可能崩塌瞬间，彻彻底底失去意识。
　　＊
　　楚安安似乎听见有个声音在叫她，便睁开朦朦胧胧的双眼。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便再次在她头顶上响起来。
　　【穿书攻略系统：宿主醒醒了。】
　　楚安安一下从梦中惊醒过来，声音有几分惊喜，“我任务完成了结束了？可以回家了吗？”
　　随后是波澜不惊的电子机械声。
　　【穿书攻略系统：宿主你想的恐怕有点太多了，要是你已经回到了原世界，本系统是不可能跨时空绑定你的，你也无法听到本系统美妙动人的声音…】
　　系统声音还在继续，被她无情打断。
　　“停，那你告诉我，我任务没完成，你把我叫醒干嘛？”她说着环视周围一圈，像是个正方体的白色小房间，周围都是白色，没有其他任何色彩，比医院的白还有几分吓人，“这里又是哪里？我记得我已经死了吧？这里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天堂吧？”
　　【穿书攻略系统：什么天堂天堂的，宿主不要脑补过多，这里是第二世界观看室，宿主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在书中已经死亡。所以被召唤到了此处。】
　　看来她还真是死透了。不过外挂就是外挂，这剑灵的真的厉害，这才不到三五分钟，她就彻底死亡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慌忙开口问：“慕斯言呢？他对我的情感波动如何？一定是有波动的吧？毕竟一个女生替他挡致命伤，亲眼死在他面前。正常人谁能没有内心波动？”
　　【穿书攻略系统：因为宿主在书中世界已经死亡，所以就先把宿主召唤过来，在这第二世界观看室等待，顺便知道被攻略者慕斯言好感度的变化。若他对宿主内心波动值达到100，换言之就是好感度到了100，那宿主任务就算成功，可以回家。】
　　像是知道她会有问题要问，系统不等她开口，连忙补充又继续说。
　　【穿书攻略系统：现在宿主要查看被攻略者慕斯言，对宿主内心波动转化为的好感度值吗？】
　　楚安安觉得这系统完全就是在说废话。
　　都这种时候了，那能不想吗？最后时刻了，这么吊人胃口。
　　“咱俩这关系，这种套话就不必多说了。你赶紧告诉我，慕斯言内心的波动，转化为好感度之后有多少？肯定满一百了吧？毕竟一个女生为她而死。这种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八点档感人的剧情，谁能不感动？”
　　系统忽略她的戏精脑补，电子机械声在她头顶上响起。
　　【穿书攻略系统：被攻略者慕斯言，对宿主楚安安的内心波动转化为好感度为5％…35％…60％…80％…90％…99％…】
　　楚安安听到一直增加的好感度，明显听到心脏正在“砰砰砰”直跳，好像马上跳到了嗓子眼儿。
　　她等着系统宣布好感度100％后，回家的好消息。
　　没想到系统话音一转，突然响起了警报声。
　　【穿书攻略系统：警报！警报！被攻略者慕斯言已经死亡！】


第59章 一更
　　楚安安：？？？
　　“慕斯言死亡？这是什么意思？”楚安安一脸懵, 这就差最后1％了，怎么就突然死亡了？
　　只听一阵刺耳杂乱的电子音，从这四面八方的白色方墙上响起。扰得她耳朵疼头也疼。
　　她慌忙捂住双耳, 试图躲避。
　　这扰人的电子音持续了大概一刻钟，而后慢慢减弱。楚安安才放下捂住双耳的手, 头顶周围一下又响起警报声。
　　【穿书攻略系统：警报！警报！警报！被攻略者慕斯言已经死亡，原世界线再次崩塌！请系统做好准…】
　　楚安安听到这, 刹那间响起像是拔断电器的动作声, 随后响起系统的机械电子音。
　　【穿书攻略系统：这个语音播报真的是吵死了, 本系统不胜其烦，终于把它清除了。】
　　楚安安：……
　　敢情这不是系统主动发声的？
　　“我还以为一直都是你, 在不停地放这种电子警报声吵得要死。”
　　【穿书攻略系统：返厂维修回来就这样了，烦死本系统了。】
　　楚安安摇摇头, “这个有时间再一起吐槽吧, 刚刚这提示音说慕斯言死了, 什么情况啊这是？”
　　她的头顶似乎响起一声短叹声，随后熟悉的电子音回答。
　　【穿书攻略系统：宿主自己看吧, 本系统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去形容了。】
　　系统话音刚落，只见楚安安面前的一块白色白墙渐渐变得透明, 紧跟着像是巨幕一样，突然浮现出一幕幕电影似的画面来。
　　画面中，是刚刚她还身处的山洞内。
　　时间拉回到她垂下眼眸和双手, 死亡的那刹那。
　　卫奕衡正在她彻底失去意识的瞬间, 拖着苟延残喘的身体到了她面前，他骨节分明的手还未触到她的鼻尖，去探她的鼻息。
　　没有感觉温热的气息，她彻底宣告死亡。
　　卫奕衡垂头, 墨色长发侧落在一旁，将他明朗的脸部线条遮挡住，看不清此刻神情如何。
　　一旁的魔君没有多余的眼神去注意到这无关紧要的细节，他已经将左右两只手的灵力团子合二为一，而后腾空而起，那粗矿又尖锐的的声音在山洞内震荡着。
　　“既然你们非要做到如此地步，那就同归于尽吧！”
　　只见他手中的灵力团子越来越大，不过顷刻之间，他就将那灵力团子从手中扔了出去。
　　那团子似有吞天之势，才刚从魔君手中脱离，整个山洞开始天摇地动，震天动地。
　　周围不时有石块因其灵力而震落，眼看着那灵力团子不过霎时就要将还低着头的卫奕衡，痛苦不堪的慕斯言，昏迷不醒的沈知安，和已经死亡的楚安安包围吞噬。
　　慕斯言首当其冲收到灵力团子的波及，已然从将行就木的状态，到彻底失去意识。
　　画面到此却并未结束。
　　只见那灵力团子快要冲过来，吞噬卫奕衡和他怀中的楚安安时，他一抬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一瞬间变为猩红。
　　而后，他周身突如其来被一股强大的灵力包围，这股灵力居然在瞬息之间，便将魔君那团巨大的灵力团子一点不剩地反噬。
　　他小心翼翼将楚安安放下，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魔君，每走一步就有山石掉落，地面因而断裂成无数块。
　　他仰头面如寒冰，眸中杀气腾腾。有风拂面而过，衣角纷飞，他猩红的眼里却只有恨意。
　　他恨这个世界，若是他有错杀死他便是，为何一次次带走他身边的人？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手来，周身强大的灵力竟然将还腾在半空中的魔君引了过来。
　　卫奕衡借着这股巨大的灵力，隔空捏住魔君的脖子，“同归于尽？呵，今日就让你为我的楚师妹陪葬！”
　　画面到此结束。
　　楚安安秀眉微微蹙起，心脏猛然一下跳的很快，随后又恢复正常。好像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后面…怎么了？”楚安安指着已经息屏，恢复无边际白的墙面，“卫奕衡杀死了魔君？”
　　这次，系统的电子音在她头上瞬间响起。
　　【穿书攻略系统：是，他杀死了魔君。】
　　她顺口往下问：“他也杀死了慕斯言？”
　　【穿书攻略系统：不。慕斯言是收到魔君灵力的波及，让本就将死未死的身体彻底死去。】
　　等等，楚安安好像想起了什么，她又接着问：“不对啊，我才对卫奕衡使用了换血术，他死过了一次，短时间内怎么可能灵力恢复的这么快？而且就算恢复的快好了，他正常也不只是化神期，和魔君还是能打个平手的。怎么会一上来，就秒杀了？”
　　【穿书攻略系统：关于卫奕衡死而复生，又修为大涨的行为，本系统还在调查中。】
　　楚安安：……
　　这系统还真是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指望不上。
　　“你调查之前先告诉我。”楚安安也不想去管卫奕衡为什么会突然复活又变强，事到如今，就差临门一脚就能回家，她是有些小小的烦躁的，“那这个慕斯言被魔君突然杀死了，任务怎么算？”
　　她顿了一下，试图商量：“刚刚你念好感度条的时候，念到他对我的内心触动转化的好感度已经到了99％，只差最后1％任务就算成功，你要不要先念完，让我回家你再收拾后续？”
　　【穿书攻略系统：我让你对慕斯尼有在内心情感波动，已经是对原任务难度的降低，也是对你攻略的网开一面。还请宿主不要得寸进尺。】
　　楚安安耸了耸肩，“那现在慕斯言已经死了，你总不能再让我复活一次，接着去做最后这1％吧？”
　　【穿书攻略系统：警报！警报！警报！原世界线因为炮灰卫奕衡的突发行为，陷入大混乱中，整个世界因此完成巨大变故…】
　　又是拔电器似的一声。
　　【穿书攻略系统：这警报声真是躲不过了。】
　　楚安安捕捉到关键词，问道：“卫奕衡的突发行为，造成原世界大混乱？什么突发行为？”
　　【穿书攻略系统：本系统才刚刚捕捉到，卫奕衡的发疯极端行为。】
　　系统声音刚落下，只见她面前的白墙再次变为透明状，卫奕衡那张如画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只见他一身黑衣，手持长剑站在一处峰崖之上，墨色长发散落在脸庞周围，他眸子满是杀气，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剑痕，原本与生俱来的傲气，此刻被复仇的欲望所侵蚀。
　　他面前是无数白衣长袍，名门正派的弟子。
　　人群中，隐约有人大声喊话：“卫奕衡，你本是天资聪颖的名门弟子，前途无可限量。甚至你门派长老也亲口说过，只要你勤练术法，这玄霄大陆羽化登仙之人，必有你一个。为何要因为一个女人，灭整个玄霄？”
　　卫奕衡那清冷如玉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山谷中央，“我说过，我要整个玄霄大陆所有人为我楚师妹的死买单，让你们下地狱为她陪葬！”
　　话音未落，只见他手中长剑剑光一闪，他踩着灵力如飞速一般，穿过面前这群白衣弟子中间，随着最后一个字发出声音来。
　　原本站在他面前的那群白衣弟子，全都轰然倒下。
　　而他站在他们中央，表情波澜不惊，不为所动，
　　画面到此进入尾声。
　　楚安安面前的巨幕又变为白墙，而她现在这白墙前呆了呆。
　　卫奕衡因为她的死，拉上整个玄霄大陆，不，应该说屠尽整个书中所有大大小小的人物，为她陪葬？
　　这是什么绝世疯批？
　　“所以卫奕衡真的杀死了所有人？”
　　【穿书攻略系统：还没有到所有人这么夸张，但这里的时间流逝和书内时间流逝的确不同，那里大概过了好几日，根据最新统计，在这几日的时间内，他杀死了文中有名有姓，和无名无姓的角色，共计89名。截止到现在，这个被无辜杀害的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楚安安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所以你的意思，不会是让我回去阻止他杀人吧？”
　　虽然这是本书中世界，兴弱肉强食那一套，但这种因为一个人死就屠尽整个修仙界的行为，说实话跟变态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他这个行为可真是让人闻风丧胆。你有胆子你去，我可不去。”
　　【穿书攻略系统：让宿主回去，不是去感化卫奕衡的，主要是把被攻略者的那1％完成。至于卫奕衡，宿主只管放心，我会在宿主身上添加一个系统之力，添加之后，相当于宿主在这世界内拥有不死之身。且能够预知他们对你的情感，以便于宿主提前做好防护。】
　　楚安安：“虽然听上去似乎很有保障，不过我想插个题外话，这卫奕衡，是一直都这么极端，还是为爱疯魔？”
　　【穿书攻略系统：卫奕衡因为沈知安用她的性命救了自己而死，耿耿于怀多年，还试图用其他人的魂魄来复活沈知安，你就知道他脑回路和正常人还是不太一样的。说直接一些，在他的世界非黑即白，他疯起来无人能敌。不过，本系统检测下来，他对你的确有爱意的成分。】
　　话到此处，又听系统电子音说。
　　【穿书攻略系统：之前给宿主添加的修为buff也不会收回，所以这次回去，宿主的安全是有保障的。宿主只需要让慕斯言活着持续到本系统能接受到，他情绪波动转化为好感度，把最后这1％达到，宿主任务就算结束。其他事，本系统自然会想办法解决。】
　　楚安安沉默不语，好一会儿她问：“那卫奕衡，不用管他了？”


第60章 一更
　　楚安安闭眼时, 耳旁响起系统的电子音。
　　【穿书攻略系统：这件事事发过于突然，
　　再睁眼时，感觉周围有呼啸而过的微风。她注意到自己正在群山环绕之上御剑飞行。
　　她还未反应过来, 这大概是什么个时间点时，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她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拍打在耳畔, 随后听见一个颤抖的声音叫她：“楚师妹。”
　　这声音颤抖，声音的主人也跟着颤抖, 楚安安明显能察觉到他非常用力抱紧自己的动作。
　　用力过猛到她甚至有点喘不过来气。
　　他身上那熟悉的淡淡桃花香盈满她身上各处, 他的下巴埋进自己的颈窝, 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试图从最为亲近的人身上捕捉温暖的气息。
　　他抱着她的动作越来越强烈。
　　她还没开口, 就听见他哑着嗓子又叫了她一声：“安安。”
　　这是得寸进尺吧，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更何况她还什么都来不及做, 他就把她束缚在他的怀里。
　　“卫…奕衡。”楚安安被他大力从身后抱住, 有点喘不过气, 连忙抬手奋力用灵力团子推开他，而后转身正面看着他, 大口喘气：“你要活活憋死我！”
　　卫奕衡看着面前正用力呼吸的楚安安，眼里有几分失落和哀伤, 他不顾她还在深呼吸，一个步伐就到了她面前，正面紧紧搂住他。
　　他耸拉着脑袋, 靠在她的脖子上, 急促又炙热的呼吸，重重扑打在她的脖颈之上，而后这股灼热快速在她身上各处游走。
　　“就算这是场梦，我这次也绝不会放你离开。”他声音低哑, 像是苦苦哀求，“安安，我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这次卫奕衡抱住她的力气比刚刚更大，她整个身体被他紧紧束缚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之中，她试图用灵力再次推开他，却被他先一步用灵力禁锢住。
　　一时半会儿还没法解开。
　　“卫奕衡…你干嘛？”
　　楚安安双手挣扎着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可他实在太用力，好像要讲她身体揉进他的骨血那般，她扑腾了半天，试图推开他身体的双手反而像在用小拳拳捶打他胸口那样。
　　不痛不痒。
　　卫奕衡沙哑的声音里是卑微的恳求，“安安，你不在的这些时日里…我很想你。所以就算是梦，你多陪陪我好不好？”
　　她听到这句话，挣扎的双手缓缓放下，眉眼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不过一瞬又恢复正常。
　　这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深情告白。
　　“你不是在做梦，我还活着！”
　　还好有系统给她加的修为和不死buff，不然刚刚感觉真的会在卫奕衡怀里活活憋死。
　　她用力大喊一声，而后指尖终于施展出灵力来，再次将他推开，这次不等他冲上来，她先走到他面前，伸手用力捏了捏他白嫩的脸，“感觉到疼了吗？现在反应过来不是梦了没。”
　　这个动作之亲密程度，是她捏了他的脸颊之后，才反应过来的。
　　她这是怎么了？
　　楚安安慌忙缩回手，心下暗道“我这是在做什么？”时，那手还未伸回来，就被卫奕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他触碰到她有几分冰凉的手，又看着她四处张望的双眸，嘴角缓缓笑开，“疼？亲眼看到你为了别的男人死在我面前的那一瞬间，我的心就跟着已经死了，万劫不复。”
　　这说的什么跟什么？每个词她都能耳熟，怎么连在一起她就听不懂了呢？
　　但剧情发展到这，她现在可以确定这时站在她面前的卫奕衡，一定也是那个因为她的死屠尽整个修仙界，疯魔的卫奕衡。
　　“你…”
　　楚安安刚要说不和他废话，先去先慕斯言和沈知安，一抬头就接到卫奕衡落在她唇上的吻，他动作生疏又有些蛮横。
　　像是侵入者，在她的领地上不管不顾疯狂掠夺。
　　卫奕衡已然闭上双眼，沉浸其中，还准备再更进一步时，耳旁响起“啪”的一声。
　　随后，唇上那抹冰凉离开，取而代之的是脸上火辣辣的触感。
　　“卫奕衡你是不是有病？”
　　他，他居然亲她？！
　　果然是个疯子！
　　这巴掌将他彻底唤回现实。
　　这竟真不是梦境！楚安安还活着！
　　卫奕衡眼中猩红慢慢被从前那抹琥珀色取代，他又惊又喜又难以置信，“安安，你还活着？”
　　楚安安内心翻了个白眼，已经不想再跟他纠结这亲密的称呼问题，她看了看周围无风无雨的山林，以及面前那座她施了结界的山峰。
　　没错了，系统送她回来的这时间，就是她从山峰出来为慕斯言寻找雪莲，在途中被魔君趁机而入的时间点了。
　　现在山峰还未地动山摇，慕斯言一定还没赶到，她现在回到山洞中，一切还来得及！
　　楚安安思及到此，决定先不管卫奕衡，先回去再说。她绕过卫奕衡，正要御剑飞回山洞内。
　　手腕被他从身后紧紧握住，他眉眼中的狠厉被低微取代，“安安，你…又要离开我吗？”
　　“我得回去…”
　　一会儿慕斯言和沈知安又死了怎么办。
　　后面这句话还未说出口，她就感觉到一阵山摇地晃的猛烈感，像是地震波朝着她的方向袭来。
　　她踩在脚下的长剑因此突变，也跟着晃动了几下，她这次反应还算及时，身子微微一偏没受波及。
　　楚安安的目光却停留在远方，那还在持续晃动的山峰。
　　是魔君在破她设下的结界！
　　楚安安站稳后，山峰二次晃动袭来。她用灵识操控着灵力飞得高一些，也更平稳了一些。
　　而后她便不管卫奕衡如何，径直朝着山峰的方向快速半空中着脚下的长剑飞行过去。
　　这次一定要赶上。
　　卫奕衡虽然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回到这个时候。但现在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楚安安，却莫名让他的心安定下来。
　　他看她慌忙往回赶的紧张模样，知晓她必定是在紧张和担心慕斯言。
　　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一言不发地紧紧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这次是同时到达山洞口的，山洞内灵气不算富裕，楚安安却管不得灵气稀不稀薄，踩着长剑直飞进山洞中央。
　　楚安安刚到山洞内，只见沈知安已经被魔君一招重伤昏迷过去，而慕斯言也被他的灵力强行来回入侵，已经被强行弄醒。
　　他此刻背对着她，被魔君用灵力隔空紧紧捏着脖子，他此刻嘴角流着血液，那张俊朗的五官因为疼痛纠缠在一处，表情透着痛苦。
　　楚安安心却放松了一下。
　　还好还来得及，魔君还未使出大招，她可以先发制人。
　　楚安安正要从灵识中唤出灵剑来时，那魔君左手已经揉出个灵力团子来，朝着慕斯言就要扔过去。
　　她的灵剑已经脱手，正朝着魔君方向快速袭击过去。可她还是来晚了一步，应该说这个剧情发展又都有了新的变化。
　　明明之前魔君又和她说一些有的没的废话，稍微拖延了一下，而且他对她使出灵力团子却被她的灵剑剑灵吞噬，吞噬后他用慕斯言当人肉盾牌。
　　她为了救慕斯言，以命抵命，光荣牺牲。
　　可现在没有了废话，他直接朝着慕斯言使出灵力团子来，随后使这威力巨大的灵力团子，直接杀死慕斯言。
　　剧情完全不对！
　　而且现在魔君对慕斯言那致命一击，比她的灵剑之击来的更快，更猛。
　　慕斯言刚被换血，身体还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魔君这一招明显是要置他于死地，他现在灵力还未恢复，和□□凡胎没什么区别。
　　这一招过来，必定是个死字。
　　楚安安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剧情怎么变得，为什么会突然变化，她已经没时间好奇了，她现在的重点是：尽可能保住慕斯言的存活时间！
　　…
　　慕斯言对她就剩最后一点波动，这最后1％的好感，她绝不能看着慕斯言死在她面前。
　　她得救他。
　　她受够了这修仙界杀人挡伤的游戏。
　　她要尽快做完任务，早日回家。
　　眼看着魔君那股灵力团子离慕斯言越来越近，可他依旧被魔君捏着脖子悬挂在半空中，无力挣扎。
　　楚安安一个步伐冲上去，意图挡在慕斯言面前，再次重现美女救英雄的历史时刻。
　　这下一定会有源源不断的1%好感度，任务终于要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她已经冲到了慕斯言面前，闭上双眼等着那灵力团子穿过她的身体，让他为她大无畏的精神感动时。
　　楚安安听见“噗”的一声喷血声，可她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感。
　　她奇怪地睁开双眼一看，卫奕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自己面前，承受了那一击。
　　她愣了愣神，看着卫奕衡缓缓坠落才反应过来，这是真实发生的。
　　他替自己挡了个致命伤！
　　卫奕衡坠落在地时，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他眉目舒展开来，定睛看她，他声音断断续续：“安安…如果我们两个人中必须死一个，我想还是我死比较好…一个人忍受着孤独与绝望活着…真的是太痛苦了……”


第61章 一更
　　楚安安的眼前似乎有层雾气笼罩, 模糊了她的双眸。她的心抽动了几下，张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魔君那冷笑声，将她凝固的大脑拉回现实, “你不必摆出那副神情哀默的样子，我马上就送你去陪他了。我动作会快一点, 让你们奈何桥上早点相见。”
　　她长手一伸，手中便浮现出圆状灵力团子来, 那团子朝着向面前一推进, 不过霎时便将魔君隔空使出操控慕斯言的那股灵力隔断。
　　她在一用力, 那股灵力力量激增，朝着面目狰狞的魔君迅猛地冲过去, 那魔君虽然已经使出了更为强势的灵力团子反冲。
　　但楚安安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楚安安了，她身带外挂, 是命定之女, 这本书内就算有天道, 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更别说区区一个魔君。
　　只见她使出的那股增添灵力朝着魔君方向冲刺过去，悄无声息讲他使出的灵力团子吞并, 而后又朝着他的方向冲击过去。
　　与此同时，楚安安另一只手往后一伸一缩, 便对身后的慕斯言施了个结界，灵力拖着他往她方向靠。
　　而她迅速下落，赶到卫奕衡下落前, 长手一伸在他快要摔落时稳稳接住他。
　　卫奕衡眸光微闪, 竟缓缓笑来：“安安…”
　　楚安安接住卫奕衡缓缓落到地面上，慕斯言紧跟其后落入冰凉的地面，他失去魔君的束缚彻底昏迷过去。
　　魔君没有想到她的灵力竟如此厉害，他已经避无可避, 活生生被那股灵力穿透了身体。
　　他不可置信地扭头看着楚安安一眼，“你…修为…为什么会…”
　　楚安安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他，“你不是想早早去奈何桥吗？我不过送你一程罢了。”
　　“卫奕衡，你又何必…”
　　系统已经给了她不死之身，这不替慕斯言挡个伤，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可他是为了什么？真不想她死？
　　难道系统说他对自己确有爱意是真的？他真的对自己爱到这般地步？
　　卫奕衡五脏六腑似乎被这灵力震碎，他疼痛难忍，看着楚安安的面容依旧带着笑，他勉力让自己说话更流畅一些，伪装出一种他受伤不严重的错觉来，让她不那么担心。
　　可越发沙哑的声音出卖了他，“安安，我不知道你对慕斯言的爱意有多深…以至于你命都不要也要救他…但失去你的感觉体验一次就够了…”
　　楚安安召唤出灵力团子，正要试图修复他的内伤时，头顶响起一声声电子提示音。
　　【穿书攻略系统：原文反派魔君慕斯言对宿主的内心波动情绪，系统已经成功捕捉结束，最后1%已经成功达到。现在即将返回第二世界观看室，请宿主做好准备！】
　　“安安，如果可以…下辈子别遇见我了…我只会给亲近的人带来不幸…”
　　卫奕衡躺在她怀里，害怕自己流出的血液弄脏她的衣服，憋不住要咳嗽时，侧过头咳出一口血来。
　　楚安安此刻心情十分复杂，她开口想说点什么，嘴里却好像有几分苦涩阻挡着她，难以说出口。
　　她卡了卡壳，对上卫奕衡那双眸中倒映着自己的双眼，柔声道：“如果有下辈子，就做个普通的人，过平平凡凡幸福安康的日子吧。”
　　卫奕衡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可还没触碰到她，她普通烟雾般消失在自己眼前。
　　没了她的怀抱，他悬在离地几寸处，直直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为什么她会凭空消失？
　　＊
　　楚安安说完那句话，闭上了双眼，叹了口气，再缓缓睁开双眸时，便回到了第二世界观看室中。
　　她的耳边响起类似庆祝的背景音乐，系统的机械声在她耳畔响起。
　　【穿书攻略系统：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攻略反派慕斯言的任务。】
　　楚安安收拾了一下心情，暂时不去想这段时间和卫奕衡经历的那些事。也不去想他死在自己怀里时，说过的那些话。
　　他只是一个纸片人而已，她何必那么认真去纠结？
　　楚安安深呼吸一口气，等着系统说“请宿主做好准备，即将送宿主返程回家”类似的话来。
　　可等了半天，系统沉默不语。
　　空气也跟着静默下来。
　　她抬头不解地问：“你还有话没说完吧，你的后半句去那儿了？”
　　【穿书攻略系统：什么后半句？】
　　这电子音听上去像是在装傻。
　　楚安安开门见山：“说好的做完任务，就送我回原来的世界呢？你不会忘了吧？”
　　【穿书攻略系统：宿主不说，本系统还真忘了呢，嘻嘻哈哈嘿嘿。】
　　不得不说听机器人一本正经的机械声念笑呵呵的词语，有几分渗人。
　　【穿书攻略系统：其实不是不送宿主回家，而是现在有件棘手的事儿。在解决之前，没办法送宿主回去。】
　　她第一次听系统这么支支吾吾，眼皮一跳，脱口问道：“什么棘手的事？不会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吧？还是…和卫奕衡有关？”
　　【穿书攻略系统：宿主果然冰雪聪明，一点就通。还真是和卫奕衡有关。】
　　楚安安嘴角抽了一下。
　　她不就是找攻略人物的时候，找错了对象吗？怎么现在他倒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掉了。
　　“他又怎么了？又没死？”
　　也不对啊，他死不死和她有什么关系？系统之前已经说了，她只需要把慕斯言对自己最后的1%内心波动填满，剩下的它会自行处理啊。
　　【穿书攻略系统：宿主还记得之前卫奕衡突然跟着穿越，而后被你杀死，第二世界已经检测到他死亡。他却又突然复活这件事吗？】
　　楚安安点头，“记得，你还说正在调查。现在调查结果出来了？还是他现在又复活了？”
　　【穿书攻略系统：倒也不是他死不死的问题。卫奕衡在原主设定就是个不那么重要的炮灰，死不死的对原文就算有影响，也不会影响到这整个第二世界。】
　　系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说。
　　【穿书攻略系统：卫奕衡恢复了个人意识。】
　　楚安安：？
　　恢复个人意识？这是什么意思，所以没有个人意识前，书里这些角色都是按照人设在走被安排好的剧情的？
　　“个人意识？纸片人也有个人意识吗？”
　　【穿书攻略系统：简单说一下吧，每本书的每个纸片人都会有个人意识，但他们的个人意识如同一潭死水，在大脑内一动不动，很难激发出来。而现在卫奕衡的个人意识不知为何被突然激发苏醒了。】
　　楚安安听不懂，“这个个人意识被激发了，对他或者说对我们有什么影响吗？”
　　【穿书攻略系统：对他来说，书中的一切都不再会束缚到他，用你们的话来说，他现在就像是个书里行走的外挂。一切剧情设定人物，都无法再伤害到他。对我们来说，本系统没办法轻而易举删掉他的记忆。】
　　“没办法删除记忆对我又有什么影响？”
　　【穿书攻略系统：宿主有所不知，虽然宿主的任务已经完成。但在送宿主回到原世界前，需要先对这个世界的所有和宿主有关的无关的人物通通记忆清零。而现在卫奕衡有就个人意识，本系统没办法清除他的记忆，自然就没办法送宿主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楚安安更搞不懂了，“道理我都懂，为什么你作为一个系统能给我添加修为，能让我拥有不死之身，这种外挂级别的buff。却没办法清除一个原文角色的记忆？是因为他有了个人意识？那之前做任务的宿主就没有遇到过有个人意识的人物角色？之前又是怎么解决的呢？”
　　【穿书攻略系统：书中人物有了个人意识后，就不再属于第二世界。本系统只负责第二世界的人和物，以及像宿主这样被选中参加任务的非第二世界的人。像卫奕衡这样，个人意识苏醒的人，不再属于第二世界管辖。所以本系统无力解决。而且实不相瞒，之前还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楚安安明显不信它的说辞：“不会吧？我看小说穿书很火啊。这么多穿书做任务的，就你这本书最特殊，系统都拿一个小小的角色没办法？”
　　【穿书攻略系统：的确有很多被召唤来第二世界做任务的宿主，但她们和被攻略者产生感情后几乎都选择了留下。书中人物自然没有意识苏醒的契机。】
　　楚安安：……
　　“所以我是这么多宿主中，唯一一个一心只想回到原世界的人？”
　　不会吧不会吧？现实生活电脑手机平板电脑，花生瓜子追明星，飞机高铁到处玩这种生活它不香吗？
　　她们在现代社会生活了多年，怎么愿意留在这种鸟不拉屎，无聊到只能靠修仙度日的地方的？
　　【穿书攻略系统：以我有限的情报来说，宿主的确是第一个心心念念，只想回到原世界的人。难道宿主对卫奕衡真的未曾心动过？没有考虑过为了他留下来吗？】


第62章 一更
　　楚安安：……
　　留下来…个屁啊。你以为你在唱《最炫民族风》吗？
　　“还是家里最舒服, 修仙界打打杀杀的不适合我。”
　　楚安安耸了耸肩。
　　之前他为了复活沈知安杀死自己，她为了救慕斯言杀死他。这一点上算作是扯平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疯魔到因为她的死, 屠尽整个修仙界，拉上整个玄霄大陆为她陪葬。
　　但也不足以让她对他看法大有改观, 他在自己心中的定义就是个疯子。
　　可就是这个疯子，在魔君对慕斯言使出夺命之术, 他明知道自己会以肉身为盾去抵挡时, 却先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那一瞬间, 心情十分复杂。是如鲠在喉，难以形容的感觉。
　　诚然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 现在她对卫奕衡的感觉和之前对他的感觉，肯定会有些不太一样。
　　这种不一样的感觉, 她归因为“吊桥效应”。
　　纵使他真的就是个疯批, 可他的疯隐约都是因为要救最为亲近的人。更何况在那样的危急关头, 他却选择以命
　　抵命救下自己。这种共同经历了生命的危急存亡时刻，是很容易对过往既往不咎, 从而产生新的感觉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即使她真的因为他不顾一切救下自己, 再加上之前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这些直接或间接的因素，导致她对他产生了一些好感。
　　这些好感也并不是爱。
　　换句话来说，这种好感还不至于能够使她一心一意只想回家的想法, 产生动摇效果。
　　旁人是旁人, 她不是那个旁人。
　　“说实话，从始至终我都只当这场穿书之旅，是场漫长的梦境。也是我连续工作了不少时日里放松的旅程而已。别说我现在对他只有几分好感，就算是我真的爱上他…”
　　楚安安语气表情很是严肃, “我也不会因为一份爱情，一个男人去放弃我在现代社会的一切。那是我拼命换来的地位，就这么要我放弃？不可能的。”
　　系统听她一板一眼，极为认真的回答，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
　　【穿书攻略系统：既然宿主不愿意为了任何角色留在这第二世界，那宿主现如今回家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等卫奕衡失去从前的一切记忆。宿主就可以顺利返回原来的世界。】
　　楚安安小小的脑袋里，充满着大大的问号。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穿书攻略系统：怎么说呢，其实卫奕衡从被你用换血术救慕斯言那一刻起，他在本系统这里已经检测为已死状态。但宿主应该也清楚，他就是在书中活过来了，在本系统看来，他因为因为个人意识苏醒，所以和本系统给宿主添加的不死之身buff一样，他在记忆没清除之前，永远死不了。】
　　“等卫奕衡失去记忆，我就可以回家？”她说完都觉得有点好笑，“那如果他一直没办法失去记忆呢？我就永远卡在这里了呗。”
　　【穿书攻略系统：本系统会回第三世界询问主神相关情况，在此期间宿主可以选择回到书中，帮助卫奕衡洗去从前记忆。如果宿主能够成功帮他洗去记忆，那就能尽快返回原来的世界。】
　　“我帮他洗除记忆？怎么除？”楚安安觉得这系统真的太不靠谱了吧，“你是系统你不能用你的什么系统能力，帮他除去吗？”
　　【穿书攻略系统：本系统已经说过了，卫奕衡现在个人意识苏醒，他不再属于第二世界的管理范围内，我束手无策。宿主既然是激发他意识恢复的关键人物，这任务对宿主来说应该比较简单。如果宿主想早些回去，可以去试试看。】
　　“那你说说怎么才能把卫奕衡的记忆清除掉？”
　　楚安安问完，只听系统一字一句缓慢地在她头顶之上响起电子机械声。
　　【穿书攻略系统：摧毁他的意识。】
　　＊＊
　　“请楚姑娘进行选择。”
　　耳畔的一声柔和提醒，将楚安安拉回现实。
　　她有几分懵的环视周围一圈。很明显这是火祁宗的外门广场，身边这个站在探灵石旁边的弟子，有几分眼熟，但她已经记不清谁是谁。
　　她再抬头扫视一圈广场之上的内门弟子和几位长老，掌门，没有沈知安和慕斯言的身影。
　　那抹浓墨重彩般的黑，却恰是时候地落入她的眼中，他此刻形单影只地一个人坐在南边之上。
　　看来系统是把她送回了两人初见之时。
　　“楚姑娘，请做出你的选择。”掌事弟子看她似乎在发呆，迟迟不回答，又低声又好地提醒她。
　　楚安安这才回过神来。
　　既然这次的目的是为了摧毁卫奕衡的意识，清除他的记忆。那第一步也是要创造机会和他单独相处。
　　这时候的西褚峰只有他一个人，的确是两个人独处，她趁机想办法接近他，想办法一击致命的好时机。
　　她抬起手来，朝着卫奕衡的方向一指，斩钉截铁道：“我选择卫奕衡。”
　　“楚安安我要了。”
　　几乎是同时，卫奕衡已经在广场上站起了身，而后轻轻一垫脚，脚下汇聚出一股浅浅的灵力来，这灵力随后化为长剑，他腾空而起飞到了楚安安面前。
　　卫奕衡不顾楚安安作何反应，一把就把她拉上了自己的长剑之上，紧跟着不管不顾地飞离外门广场。
　　他带着她离开后，留下一地的惊呼声，和窃窃私语的八卦议论声。
　　大长老在北边方向坐着，第一次看到卫奕衡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这么…失态。他整个人十分震惊。
　　但现场已经吵的乱作一团，他控制住震惊的心，装作若无其事一般，摸了摸胡须，朝着广场中央交代一句：“所有人保持安静，灵根考核继续。”
　　另一边，当事人卫奕衡却带着楚安安御剑飞行，前往西褚峰。他飞行速度之快，让她反应不及，一路上忘了用灵力稳住身子，只顾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衣角。
　　两个人一路无言，不多时就到了西褚峰内院，他才放她下来。
　　放她下来后，卫奕衡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楚安安，眼里只有她的倒影，看不清情绪如何。
　　要是卫奕衡此刻暴躁地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或者是觉得她是个怪物，开始质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诸如此类的反应，她都能理解，也还能有个对策。
　　但是他一路上沉默不语，到了这里紧盯着她，依旧沉默不语。让她想到的所有可能，好像都变成了不可能。
　　卫奕衡这个反应，反而让她忘了应该说什么。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她觉得眼睛都瞪酸了，终于忍不住开口：“卫奕衡你…”
　　卫奕衡嗓子依旧有几分哑，他打断她，“叫我阿衡。”
　　楚安安：？
　　你要是说让我叫你卫师兄，我还能理解你是怀念过去的美好。这个阿衡的称呼，是从哪里来的？
　　她印象里，自己从未这么叫过他。而且他周围亲近的寥寥几个人，沈知安，慕斯言甚至是大长老也没有这么亲密无间叫过他这个昵称。
　　“你从哪儿越来的这种不着调的叫法？”
　　卫奕衡那双琥珀色眸子望着她的眼神，越发深邃，却甘愿沉溺于她的眼眸之中，不愿醒。
　　他认真回答：“有一天你入了我的梦，梦里你说卫师兄这个称呼不好听，太生疏。要叫我阿衡，你说阿衡这个叫法很好听。所以你应该叫我阿衡。”
　　她有几分奇怪：“梦里？”不会是…那种梦吧？
　　没想到啊没想到，卫奕衡竟然早就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了！这还是她之前认识的那个直男吗？
　　“卫奕衡，既然你也还带着记忆，我也带着记忆，我们…”
　　楚安安话说到一半，只见卫奕衡后退两步朝着她突然使了个术法，把他们两人紧紧环绕在阵法中央。
　　她动弹不得，她眼睁睁看着有股灵符，一分为二，一半进了她的体内，一半进了他的体内。
　　她本身并无太大感觉，反而是他猝不及防吐出一口血来。
　　“卫奕衡，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卫奕衡怎么阴晴不定的？刚刚还一脸深情地看着她，让她叫他阿衡。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对自己施了个术法？
　　卫奕衡对自己施展饭灵符，他捂住胸口：“这只是道跟魂符而已，从此以后你去到哪里，我就会跟到哪里。天涯海角，永不分离。”
　　这道符的确让她体力有些不支，她连忙运行灵力，才将这柔弱感赶走，“卫奕衡，你都在想些什么？你疯了吗？”
　　卫奕衡轻笑一声，笑他自己：“没有你，我才是真的要疯了。”说着他垂眸看她，眼里眸光暗了暗：“安安，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可我不敢又害怕提问。”
　　还好系统给她的修为buff够强，她现在已经不受那道符的影响，可以站稳，“你要问什么就问吧，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也没什么不能问的。”
　　“安安，你可曾有那么一瞬对我动过心？”


第63章 一更
　　这个问题系统才问完, 答案是或许有，但还不至于让她为爱疯狂到愿意为了他留下来，放弃现代社会的一切的地步。
　　她没这么无私。
　　要如何摧毁一个人的意识？
　　在楚安安看来, 第一步就是坦白。
　　她抬头对上卫奕衡那双眸底盛着自己影子的琥珀色眼眸，长叹一口气开诚布公地问他：“卫奕衡, 你难道不好奇？”
　　她有意停下又看了他一眼，“你不好奇为什么你对我使用了换魂术后我没死, 为什么我们会突然回到十年前, 为什么我对你使用换血术后你没死, 为什么你替我挡了伤之后没死，又为什么你和我再次回到初遇之时。这么多的问题, 你就一点儿也不好奇？”
　　究其原因到底如何，在楚安安死在自己面前这件事上, 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只要她还活着, 只要她陪在自己身边。
　　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他都无所谓。
　　他只想要她，仅此而已。
　　卫奕衡想说这些都不重要, 可她好像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等着他的回答，那双澄澈的双眸直直盯着自己。
　　他薄唇微启, 猜测到他这么回答，她可能会不开心，就转口问道：“你希望我好奇吗？”
　　楚安安：……
　　“什么叫我希不希望, 你自己难道真的一丁点儿都不好奇,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系吗？”
　　她语气有几分激动，卫奕衡这次察觉得很快，就顺着她的话问道：“你说的很有道理，那都是因为什么呢？”
　　楚安安得到想要的答案, 转换回之前严肃正经的语气，“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噗。”
　　她的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看到面前的卫奕衡脸色一下变得惨白，紧接着朝着她身侧吐血的声音，随后眼睁睁他的身体僵直地倒在自己身上。
　　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突然压在她的身上，她承受不住。她连忙施了个灵力，用灵力扶住他的身体。而后拍了拍他的后背：“卫奕衡，卫奕衡，你没事吧？卫奕衡？”
　　无人应答。
　　没办法，她只好先扶着他回房间躺下，而后用灵力探查他身体各处，检查一下。
　　他体内五脏六腑受损严重，可能是之前在山洞内，他替她挡下的那一招导致的。
　　楚安安连忙用灵力对他进行修复。
　　虽然系统说他有了个人意识，死不了。但这伤口的恢复大概也需要些时日。
　　她又想起系统临走前，说的话。
　　【穿书攻略系统：本系统会快去快回，但第二世界和第三世界时间流速不同，宿主在书中顶多再待几个月，本系统就回来了。宿主也不用害怕，你身上有各种buff不会受伤也不会死的。】
　　她看着躺在啵啵床上还在昏迷之中的卫奕衡，再环视一圈房间四处。
　　这一切，就好像又重头开始一般。
　　同样是没有系统陪伴，同样是和他待在一起。
　　她心下长叹一口气，用灵力为他修复体内伤口后，缓了缓起身就要离开。
　　楚安安刚一起身，就被卫奕衡从身后拉住。
　　她一回头，就看到他像是被梦魇住一般，额头不停往外冒着细汗，口中喃喃自语着。
　　她坐回床沿边上，侧耳微微靠近，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拍打在她脸上，听见他虚弱的声音叫她：“安安，不要离开我…”
　　＊
　　卫奕衡感觉右手好像被山石死死压住一般，有些酸胀又麻木之感。
　　在他渐渐苏醒时，这感觉越发强烈。
　　他睁开尚不清明的双眸，正想伸回右手，右手却被什么东西紧紧压住，他扭头就看到一个长发披散开来的背影？
　　这背影的主人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是个女子。
　　他徒然睁大眼睛，还未有任何反应动作，就看到这背影的主人恰好转过身来，那桃腮杏唇，眉眼皆是他最为熟悉的模样。
　　她离他不过一寸距离，近到他甚至可以看清楚她根根分明的睫毛，正在微微颤动着。
　　卫奕衡的瞳孔越来越大，震惊到无以复加。
　　他做了什么？！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瞬间呼吸越发急促，心跳声也跟着越来越大，大到快要跳出胸膛。
　　大概是他无法控制的混乱呼吸声拍打在她的脸上，亦或者是越发猛烈跳动心跳震耳欲聋。
　　她在自己怀中慢慢醒来。
　　卫奕衡小心翼翼地询问：“安安，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
　　楚安安才刚刚醒来，意识还有些模糊，下意识伸手揉了揉双眸，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看到面前惊讶的卫奕衡，气不打一出来：“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
　　他就记得昨天顺着她的话头，问了问题。才听到她说了“因为”两个字，他一瞬间气血攻心，五脏跟六腑揪着疼，疼得他口吐鲜血，旋即就晕了过去。
　　后面她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再不知晓。
　　所以她眉目拧在一处，有几分恼怒地问他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如何。
　　“我…”卫奕衡已经受够了失去她的感觉，他很怕她会突然就消失在自己面前，语气也变得小心起来，“我昨天晕倒了…不太清楚。”
　　楚安安听到这话，一下从床上弹跳坐起，“都怪你给我下的什么跟魂咒，还是跟魂术还是什么鬼术法，我昨天好心好意扶着你回房间，还用灵力替你疗伤。”
　　她一想到这，就控制不住气愤的心，“疗完伤正要走，就被你伸手抓住，我好不容易安顿好你，终于走到门口，正要回房好好休息一下。你这术法一下将我从门外引着到了你的床边。”
　　她指着他，“到了你床边就算了，你伸手一拉我就到你床上来了。我想用灵力解开这术法，越想解，反而离你距离越近，真的是绝了。”
　　卫奕衡脸上腾起两层红晕，眼神飘忽，语气突然结巴起来：“那我…我应该…我们之间…没有…我没有对你做什么…逾闲荡检之事吧？”
　　楚安安本来就有几分起床气，听到他这么说，更气，伸手拍打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倒是想！你这思想什么时候这么放/荡了？”
　　这床其实很大，比酒店的大床房还要大一半。别说容纳两个人，就是五个人恐怕都绰绰有余。而且她始终背着身子入睡，怎么可能发生什么。
　　虽然卫奕衡的身材的确很好，之前她阴差阳错也摸到过他的腹肌，但昨天晚不止他昏迷，她同样也累的紧。
　　一沾上枕头，立马就睡着了。
　　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她们这是属于睡了个素觉。
　　卫奕衡也跟着从床上坐起身来，表情严肃地解释道：“无论我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我们既然已经同床共枕过了，我定会对你负责。”
　　跟魂符连接的被施符者，和施符者之间相隔距离不得超过一丈。如果超过，则会在灵力作用下，强行将其拉回另一人的身边。
　　但施符者却可以视情况离开被施符者到距离遥远之处。
　　这术法非化神期修士不可施，要想解则需要施法之人心甘情愿才能解开。故而百年前就被设置为禁术。
　　但只要能留她在自己身边，他愿意为了她去死，更别说一个区区禁术。
　　或许昨天是因为他对她设下的那符咒，让她无法离开自己超过一丈的距离。
　　但两人的确也算是同床了，既是如此他必定要对她负责的。否则传出去，对她的影响很不好。
　　卫奕衡还记得在人界时，拜的师父未死之前告诫过他，一定要和未出嫁的女子保持距离，除非想娶她。
　　他想到这儿，眸光微闪偷偷瞥了瞥楚安安。
　　他自然是愿意娶她，一世一双人。
　　可她是否愿意？
　　她是玄霄大陆近年来少有的天赋型弟子，如果勤加修炼兴许会成为玄霄大陆里屈指可数，一飞冲天破阶入神，传奇一方的大能。
　　这样前途无量的天才女子，是否愿意委屈自己，屈尊做他的卫夫人？
　　卫奕衡想到这而，微闪的眸光暗了暗。
　　也不尽然，他可以为了她前行的道路铲除一切有害之物，他愿意动用所有资源助她修仙之路更为通畅。
　　或者不和他结为道侣也可以，他愿意做她的幕僚，做任何她想他做的事。
　　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就好，别的，他别无所求。
　　“对我负责？”楚安安起床气还未消除，笑了一声看他：“你准备怎么个负责法？”
　　楚安安说着连着又打了几个哈欠。
　　她最近反反复复从那个所谓的第二世界观看室，到这书中世界，又回去又回来，来回折腾的后果就是，她昨天那觉越睡越困。
　　她现在哈欠连连，困得要死。
　　楚安安单手撑着脑袋，耸拉着眼皮晕晕欲睡。
　　卫奕衡没注意到她随时会睡着的神情动作，对她提问的“怎么负责”，莫名紧张起来。
　　他想直接说：若是按人世界规矩来，他会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把她娶回来。若是按这玄霄大陆的规矩，他会恢复火祁宗三长老的身份，发出名帖告知婚事，用灵石资源为礼，在众人见证下将她娶回来。
　　可这么说又怕她觉得自己想法太过逾越，好像设下那跟魂符是在给她下套，引她上钩一般。
　　可除了明媒正娶，还有什么承诺做法是最让人信服的负责之法呢？
　　卫奕衡认真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而后他不敢抬眼看她，小声地试探：“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整个玄霄大陆的所有灵石资源，都悉数奉上。以此作为和你结为道侣的本礼，从此之后，我会退居你身后，助你成为这玄霄大陆为数不多，破阶成神之传奇。你觉得这算是一种负责之法吗？”
　　换句话说，你愿意和我结为道侣吗？


第64章 一更
　　卫奕衡说完始终不敢抬眼去看她。
　　本来玄霄大陆的女修士就不同于人界的女子, 只以情爱为重心。她们道心很稳，修炼起来，比男修士更为刻苦努力, 修为造化也远比男修士要高。
　　在她们看来，情爱不过虚无, 没有修为来的靠谱。
　　他想，楚安安多半也是以修炼为重, 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结道侣身上。所以他也有几分害怕她质疑他, 心中只有小情小爱, 而无修仙之道。
　　“嗯嗯…”
　　楚安安撑着脸的手一滑，她侧着身子再次躺在了床上。
　　这声入睡的哼叫, 却让卫奕衡惊喜如狂。
　　她这是同意了吗？她愿意让自己娶她？
　　在卫奕衡纠结的时刻，楚安安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已经听不清他后面到底说了什么, 只想捂着被子好好睡一觉。
　　她倒在还算柔软的床上, 下意识伸手拉了拉被子盖上，就睡了过去。
　　卫奕衡注意到她行云流水的动作, 心内不自觉浮上淡淡的失落，但又有几分不死心, 他凑近她，低声问：“你愿意和我结为道侣吗？”
　　楚安安砸吧砸吧了小嘴，已然入了梦境。
　　这声砸吧声在卫奕衡耳里却像是同意的应允声, 他眉目舒展开来, 心上像是放了烟花，激动得不行。
　　他也不管她是不是做梦的呢喃，
　　但她已经翻身继续入了梦境，他只好小心翼翼从床内踏出床外, 而后怀着喜出望外的神情，脚步也不自觉快了一些。
　　这个好消息定然要宣告出去的，他要让全世界知道，楚安安是他此生此世唯一的道侣。
　　＊
　　楚安安这一觉是这段时间以来，睡的最为舒服的一觉。
　　她感觉睡了很久很久，久到她睁开双眸时，还带着几分困意。
　　“咚咚咚。”
　　连续不断的敲门声，将她的困意驱散开来。
　　她扭头撑着手半支起身子来，顺着门方向望过去，这才注意到窗外已经大亮。
　　她这是睡了一天一夜吗？
　　“楚师妹，我是天褚峰药房的掌事弟子，许祺师兄。”
　　门外是许久未曾听见的许祺声音，这也是她认识他这么久以来，除初见外第一次这么客气的问好声。
　　许祺来找她干嘛？卫奕衡不在西褚峰吗？
　　“许师兄…”楚安安开口先回应了一声，多半是睡的时间太长，她一开口声音有几分迷糊之感。
　　她轻咳了几声，掀被下床直接走到门边，开了门：“许师兄这么一大早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许祺却后退了两步，冲着她一拱手，“楚师妹，我受卫师兄…不，三长老吩咐而来，为楚师妹搭脉问诊，调配调理身子的汤药。”
　　楚安安：？
　　她是睡了一整个世纪吗？怎么许祺说的每一个字她都知道，但连在一起她就听不懂了呢？
　　“三长老？搭脉问诊？调理身子？”她失笑一声：“许师兄你是不是找错了人？三长老要调理身子你找他啊，你找我干嘛。”
　　许祺再一拱手，毕恭毕敬地解释道：“卫师兄已经恢复三长老之位，他吩咐我来为楚师妹搭脉问诊，调理身子。”
　　这都什么鬼？卫奕衡是在搞什么毛线？
　　“他恢复他的三长老之位，和我有什么关系？”楚安安无语望天：“为我搭脉问诊干嘛？我又没有病，你告诉我，卫奕衡现在去哪儿了？”
　　许祺：“三长老现在在忙着和楚师妹的事情脱不开身，就先由我过来为楚师妹先把小事做了。”
　　楚安安第一次觉得和许祺交流这么累，“卫奕衡有什么大事？又要我做什么小事？你能不能别总卖关子？一次说清楚明白很难吗？”
　　许琪抬头看到楚安安一脸茫然又几分不耐烦的表情，有几分惊讶，“楚师妹难道不知道？卫师兄突然对外宣布恢复火祁宗三长老之位，就是为了明媒正娶和你结为道侣。”
　　楚安安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这件事从昨晚就传开了，现在不止是整个火祁宗，乃至整个玄霄大陆都知道此事了。楚师妹还不知道？”许祺说着又补充解释一句：“为结为道侣的双方进行搭脉问诊，调理身子。就是举报道侣仪式前的必备项目。”
　　说的像是婚前检查似的。
　　许祺像是婚检的医生，跟她细细交代：“卫师兄…不，三长老他昨晚前就已经检查结束了。但他说你还在入睡，让我今天再过来。现在已经午时一刻了…我没想到楚师妹竟然还没醒。”
　　重点是她有没有醒的问题吗？重点明明是她莫名其妙就要和卫奕衡结为道侣这件事好不好！
　　她明明是来清除他的记忆的，怎么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要和他结为道侣了？这是什么剧情的神展开？
　　“你告诉我卫奕衡现在在哪里，我有事和他好好谈谈。”
　　楚安安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许祺注意到她诧异震惊又无言的复杂表情，手随意指了个方向，答道：“三长老现在…应该还在北褚峰大长老内院房间里。”
　　楚安安夺门而出，召唤出长剑来往北褚峰方向御剑而行。
　　留下许祺站在原地，瞳孔一点点变得越来越大。
　　“这这这…没想到卫师兄为了楚安安恢复，火祁宗隐藏多年的三长老这件事，算不上什么震撼。楚安安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还要跑去找他理论才是最让人震惊的。”
　　许祺眼前一亮。这趟真没白来！
　　＊
　　楚安安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从西褚峰飞到了北褚峰。北褚峰外的守门弟子见到她，如同许祺那样，毕恭毕敬对她行了个拱手里，还齐声大喊：“三长老夫人好。”
　　她听到这声称呼，嘴角一抽，连忙顺着指引找到了大长老的房间。
　　这种情况，她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不礼节了，直接推门而进。
　　就看到大长老正站在床边，对着床上的人施展灵力疗伤。待她走近些，才看清那张头冒冷汗，五官纠缠在一处的人就是卫奕衡。
　　“卫奕衡这是怎么了？”
　　大长老注意到是她，没有任何隐瞒：“奕衡对你施了跟魂符，消耗大量灵力，导致气血攻心。”
　　“那我怎么没事？”
　　他施这个符时，分明一半进了他的体内，一半进了自己体内。怎么她平安无事躺了一天一夜，他反而气血攻心了两次？
　　大长老已经为卫奕衡用灵力团子调理了半个时辰，他注意到他原本惨白的面色悄悄恢复了些红润后，就用灵力将他扶平睡下，再给他盖好被子。
　　“你以为跟魂符能控制你不得离开他身边，是这么容易控制的？每控制一次，他都会消耗大量灵力，消耗的越多，越容易导致气血攻心。”大长□□惯性地一捋胡须，“气血攻心次数多了，便会不治而亡。”
　　楚安安想说，那也不是她逼着他对她施了这么个符的。但看着大长老一脸忧愁的模样，还是咽下了话头，转而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卫奕衡命大死不了。”
　　这是系统告诉她的，卫奕衡现在已经有了个人意识，在他意识被摧毁，被清除所有记忆前是不会在这个世界内死亡的。
　　大长老听到她这话，没觉得有多么安慰，神色复杂看了她一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两个也是为佳偶天成。
　　说话都一样的不过脑子，不转弯，直接脱口而出。
　　他已经走到圆桌旁坐下，抬眼看了一眼楚安安：“你的安慰虽然没有多安慰，但是勉强也算是安慰吧。”
　　什么没有安慰，又算安慰的。
　　她懒理他这句话的意思，开门见山：“听说卫奕衡恢复了火祁宗三长老之位，还要和我结为道侣？”
　　大长老不慌不忙倒了两杯茶，眼神实示意她坐下，把其中一杯用灵力推到她面前，“奕衡说你已经知晓，并同意此事。”
　　楚安安一杯茶水下肚，听到这回复，只觉得这话比这茶还让人涩得慌，“我已经知晓？我还同意？”
　　她觉得好笑：“大长老你看我现在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行为动作，像是个知晓和同意的人吗？”
　　大长老不回答，只是慢悠悠品了口茶，才缓缓开口：“事到如今，你知晓与否已经不重要了。这道侣的仪式你必须得参加。”
　　逼婚现场？这大长老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
　　不等她质疑，他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语气表情皆严肃：“就算是救奕衡一命，若楚弟子你肯点头答应，条件我们好商量。”
　　“救他一命？什么意思？”楚安安觉得自己可能是还没睡醒，意识不清楚，不然怎么听不懂他说的话？而他好像也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我说过卫奕衡不会死就是不会死，你不信我，就等着看，他一定会苏醒过来。”
　　大长老这次没有急着反驳她，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我没有不相信你的说法，只是一辈子昏迷不醒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楚安安在大脑内组织好的语言，被“一辈子昏迷不醒”七个字彻底打乱，她愣了一下：“大长老，你说的一辈子昏迷不醒…是什么意思？”
　　“一次两次气血攻心可救，三次四次甚至多次气血攻心多了，就算勉力真能救活，人也废了。”大长老看着她，认真道：“楚弟子你可能对跟魂符有所不知，这符术使用次数越多，对施符者灵识损害越为厉害，严重者第三次气血攻心时，就会导致其陷入永久昏迷状态，无法醒来。”
　　大长老说完，故意停下来定睛看她，反问道：“这样的活着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第65章 一更
　　卫奕衡醒来时只觉得口干舌燥得紧, 他才干咽了一下，就听见楚安安的声音，由远及近飘过来：“醒了？睡时间太长了, 口干吗？”
　　这声关切声，让卫奕衡从床上一下坐起来, 他扭头一看，楚安安正端着杯茶水往他的方向走过来：“卫师兄, 快喝杯茶润润嗓子。”
　　这声“卫师兄”如同平静湖面上的一块石子, 让他神识说瞬间清醒过来, 他有几分意外又带着小小的惊喜。
　　“安安，你终于不连名带姓的叫我了。”
　　楚安安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装作若无其事地故意反问：“卫师兄不喜欢我这么叫你？那我叫你…”
　　“喜欢！自然是喜欢的。”卫奕衡生怕她一个不开心又继续连名带姓的叫他，生疏的像是个陌生人一般, 就连忙回答。
　　“那卫师兄润润喉, 我用灵力团子替师兄探查一下身体。”
　　楚安安把茶水递到他手中后, 伸手探出灵力团子来，探查了一遍他的身体, 以确定他体内伤势恢复情况。
　　卫奕衡先是听话地饮了口茶，再是放松身心好让她用灵力探查。最后抬眸看她：“你感觉怎么样。”
　　楚安安对上他的眼睛, 他像是个乖巧等着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沉默又听从地等着她的回答。
　　楚安安已经收回了灵力团子，他伤势恢复的倒是很快, 只是他的脑回路依旧清奇。
　　“什么叫我感觉怎么样？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感觉最重要。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恢复的差不多了。”
　　“嗯。”
　　两个人一瞬间沉默下来, 大眼瞪小眼。
　　楚安安和大长老谈了许久，大长老走后她思前想后半天，现在系统不在，她越想越觉得大长老说的那些话有几分道理。
　　卫奕衡纵使死不了, 但半死不活成了个植物人，她就算是有千万种方法，也没办法摧毁一个意识跟着身体陷入沉睡的人。
　　所以，如果要摧毁卫奕衡的意识，要么就是现在，要么就是等他身体再恢复些时日，再摧毁。
　　她原本是准备速战速决，但昨天大长老一走，系统闪现了个电子音，说它最快回来的时候时间，折算下来是书中的三个月。如果她提前摧毁了卫奕衡的心智，清除了他的记忆，还是得待满三个月才能回去。
　　这么一想，楚安安就感觉速战速决，可能最后遭罪的就成了自己。谁知道卫奕衡在彻底被摧毁意识前，会发什么疯？
　　而且他清除记忆了，这个书内世界会跟着变成什么样子，她接下来何去何从也是个问题。
　　还不如好好在这火祁宗待着，掐算着日子等着系统来的前一天，精准出击用她那个方法，摧毁卫奕衡的意识。
　　既然还得在这书中待三个月的时间，那就在他想法要求不过分的情况下，尽可能让他开心开心也好。
　　当是做志愿者免费服务随时成为植物人的病人好了。
　　卫奕衡看楚安安站在床边沉默不语，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什么，就掀开被子起身拉住她的手，“我带你去个地方，有件事忙忘了。”
　　楚安安不明所以：“去那儿？”
　　“西褚峰的那个地下密室。”
　　＊
　　其实一路上楚安安是有很多问题想问卫奕衡的，比如说，你不会还念念不忘想用对她用换魂术，以此来救沈知安吧之类的。
　　但卫奕衡似乎很着急，御剑飞行带着她，一刻钟就从北褚峰到了西褚峰，又快步走近了内院，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密室内。
　　这个时间点的沈知安安详地躺上冰床之上，一动不动。
　　卫奕衡拉着楚安安到了冰床前，问道：“安安，她就是原来火祁宗的四长老，沈知安。”
　　楚安安现在有系统附送的“不死之身”buff，对接下来的事无所畏惧。
　　“我知道，我们一同回到十年前的时候，相处过一段时间，的确是个好女孩。”说到这，她顺口反问道：“说到回到十年前这件事，卫师兄难道真的一点儿也不好奇原因？”
　　卫奕衡摇头又点头，“说不好奇是假的，但是好奇了又能如何。再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现在对我来说只要安安你还陪在我身边，我就知足，其他的别无所求。”
　　楚安安：……
　　这真的还是她认识的的那个直男吗？怎么这情话说的这么信口拈来？是荷尔蒙激增，让他的脑回路不那么直了？
　　“安安，我带你来这里是有件事想跟你说。”卫奕衡面对面看着她，像是庄严宣誓一般，语气严肃认真：“从前对你使用换魂术，夺你性命这件事，也已经以命抵命也抵过了，姑且算作扯平了吧。
　　但关于沈知安，我或许跟你说过或许没有。但今天我想跟你解释清除我和她的因果。其实就是十年前没有你的时候，慕斯言被魔君抓走突然入魔，我们本来有机会离开，是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最后知安师妹为了救我，被魔君一掌拍死。为此我耿耿于怀多年，一心只想复活她。从开始错到最后，还让之前的你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是我的错。”
　　卫奕衡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探出灵力来，注入到沈知安的体内。
　　卫奕衡三言两语就把那一段，自己曾经深埋于最深处的回忆讲述完，楚安安看着他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却愣了一下，问他：“你在干嘛？”
　　“现在我要破除知安师妹体内被我设下的结界，送她回冥界，入轮回。而不是让她因为我的耿耿于怀，而被吊着三魂七魄半死不活。”
　　卫奕衡自己设下的结界，不多时就解除开来，他又往她头上贴了个招魂符才松下一口气来。
　　楚安安感觉现在的卫奕衡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变化，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卫奕衡做好一切，就后退几步回到她的身边站着，两个人看着沉睡中的沈知安，各怀心事。
　　而后，两个人相互对视，皆有几分失神，等感觉到呼啸的风声吹过，回过神来之时，只见鬼差带着沈知安已经快走到密室尽头。
　　沈知安恰好回过头来，看着他们盈盈一笑，开口说了句什么，声不可闻。旋即便跟着鬼差一同消失在视线尽头。
　　但还好她说话时语速很慢，字也不多，楚安安从那口型中读出来是五个字：“好好活下去”。
　　楚安安刚识别完这唇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手掌被人一握，卫奕衡带着她快步朝着密室口走。
　　等等，他不会要去劫人，呸，劫魂魄吧？
　　“卫师兄你这么急要去哪儿？”
　　卫奕衡头也不回，“知安师妹的事暂时已经了，还有一个心事未了。”
　　“还有一个？慕斯言？”
　　“是。”
　　说话间卫奕衡已经带着她出了密室，到了内院。
　　只见他松开捂住她的手，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他前面召唤出一股灵力，朝着他的食指处一划，划出一道伤口来，流下鲜红的血液，这灵力被血液包围，顷刻之间化作一只闭着眼的黑乌鸦。
　　卫奕衡用着还在滴血的食指朝着半空中写下“知安师妹已经入轮回，从今往后各自安好”两行字来。随后他用灵力将这血书推进黑乌鸦的身体内。
　　就在瞬间，这只黑乌鸦像是收到了感应，徒然睁大双眼，此刻还未入夜，这只黑乌鸦的眼却比黑夜还要更黑。
　　卫奕衡将那两行字化作灵符注入到黑乌鸦体内后，它便扑腾着翅膀快速离开了西褚峰，朝着魔域飞过去。
　　这是在沈知安死后，慕斯言教他的术法，可以随时召唤魔域魔君专属的信鸟乌鸦，也能保证通讯的安全性。
　　沈知安是他耿耿于怀的心事，又何尝不是慕斯耿怀于心的揪心之事？
　　这件事是时候到这画上个圆满的句号了。
　　那只用于专门联系慕斯言黑乌鸦，扑腾着翅膀没多大会儿就消失在天际。
　　卫奕衡目送它飞离开，转头看向身后的楚安安，他声音清润好听：“安安。”
　　他做完一切，回到楚安安面前，眼里一瞬间温柔似水：“我今天带你过来，是想跟你解释清楚我跟知安师妹的关系，然后想用行动告诉你，我在努力变好，我没有你那么坏的。所以你不要因为害怕我就离开我…”
　　他最后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带了点卑微。
　　楚安安承认，在这一瞬间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很快，她也说不上来原因为何。
　　但还好也才一分钟左右，心跳又恢复正常的频率。
　　直男道歉表白都这么小可怜似的吗？
　　不过卫奕衡的确和从前有些地方不一样了，他居然学会反思自己了？！
　　卫奕衡似乎在等着她的回复，可她晃了晃神，却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什么比较好。
　　空气中似乎在这瞬间充满尴尬的气氛，她开口想缓解一下这个快要掉落至冰点的气氛，谁知一开口却问了句：“卫师兄，听说你要和我结为道侣这件事，传遍了火祁宗，乃至整个玄霄大陆。怎么唯独我自己却不知道？”


第66章 正文结局前篇
　　卫奕衡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呆了呆，才慢腾腾地回答：“我们结为道侣这件事，安安你不是同意了吗？难道你…你反悔了？”
　　“你先说说我什么时候同意, 愿意和你结为道侣的？我没印象了。”
　　“昨天你在我床上醒来时，答应的。”
　　这句话怎么听上去这么别扭？好像他们发生了什么, 但其实压根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楚安安双唇微微张开，还未说什么, 身体猝不及防被拉进一个温暖, 周身盈着淡淡桃花香的怀中。
　　近距离相贴, 她明显能感觉到他胸腔中心脏的跳动，那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声隔着皮肤和衣物, 一声接着一声穿进她的耳里，流入她的心底。
　　她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一字一句：“从小对你做过一些伤害你的事, 我已经知道错了, 也付出代价。我没真的没有那么坏，你给我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 我真的有在变好。”
　　卫奕衡现在像个没人爱的小孩，语气卑微恳求最爱的人, 别离开自己。
　　楚安安也没有那么狠心，长叹一口气：“如果三个月后…”我不得不走呢？
　　后半句话她没来得及说，就被卫奕衡斩钉截铁地打断：“三个月足够向你证明。”
　　＊
　　三个月时间一眨眼, 飞速而过。
　　楚安安百无聊赖地坐在西褚峰后院的石桌旁, 看着旁边已然盛开的桃花，微风徐徐吹拂而下朵朵桃花发呆。
　　这段日子过得悠闲自得，卫奕衡的确如他所说性格上有所改变，没有从前那般冷冰冰了, 凡事也尽可能紧着她来。
　　虽然偶尔也少不了“你在家不涂胭脂，出门是要涂给谁看”这种直男死亡发言。
　　但总体上，两个人相处的这段时光还是回忆满满。
　　他带着她把整个玄霄大陆逛了遍，也没有偶尔的抽查提问，偶尔还带着她上人界溜达。
　　她想要的他都尽可能满足她。
　　让她对他疯批的印象慢慢减弱，好感度也在这些时日中慢慢增加起来。
　　只是就算她对他再有好感，她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放下原本世界的一切，留在这没有任何智能科技的古代社会。
　　算一算时间，今日就已满三个月。系统昨晚也发回了个电子音提示她，它今日会在天黑时出现。
　　一开始就卡在喉咙没说出口的那些话，憋了这么久没说，也算仁至义尽了。
　　楚安安望着簌簌而落的桃花，失神的双眸渐渐聚焦。以她这三个月的居住时间来算，这玄霄大陆天黑时应该是卯时。而现在距离卯时，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她手拍在石桌上，走进房间，看着正在收拾物什的卫奕衡，沉默了一瞬，“卫奕衡，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卫奕衡还在收拾物什，和她严肃的语气相反，语调里是幸福之感：“这段时间相处，感觉你很快乐，我想我们结为道侣的仪式差不多可以提上日程了。所以我得抓紧把西褚峰都收拾好了，再好好布置一下，别的给人一种很冷清的感觉。”
　　楚安安加重声量，又叫了他一次：“卫奕衡，你出来一下。”
　　这不容置否的声音，将他从美好的幻想中，回过神来，这是自从上次他在大长老房间醒来，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
　　他眼皮一跳，心下感觉很不好。
　　“安安，你叫我什么？”
　　“你先跟我出来。”
　　楚安安没时间跟他解释称呼问题。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跟好好谈谈了。
　　楚安安不再给他提问或回答的机会，转身又走回到桃树之下。
　　有朵小小的桃花直直落在她的黑发之上，她站在那里好像一副山水人像画，就这么猝不及防闯进他的眼里。
　　本来和景色融为一体会显得整个人更为柔和，可她脸上满是冷冽之气，在这柔和的景中显得有几分突兀。
　　这冷冽让卫奕衡有几分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径直走到楚安安面前，和她面对面站着。
　　“安安，你要同我说什么？”
　　楚安安深呼一口气，抬眼看她：“的确和你所说那样，你对于从前种种并不好奇，这段时间内你也在改变。可我还是得告诉你一件事。”
　　楚安安顿了一下，决定直接了当地告诉他，残酷的真相：“其实你现在所生活的这个世界，是假的。”
　　问：如何能精准摧毁一个人的意识？
　　答：告诉他，他存在的世界是假的，就连他也是假的。
　　卫奕衡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什么叫我生活的世界？安安你不也是生活在这个世界吗？难道你发现了其他灵气充沛的新大陆？”
　　楚安安：……
　　这就是直男的逻辑吗？
　　“什么新大陆不新大陆。我是说你是假的，我是假的，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是假的。你们以为的修道成仙不过是因为有人对你们下了个定义，你们跟随她的的想法去做而已。”
　　楚安安脱口而出这段话后，发现自己说的有些太绕口，卫奕衡可能听不懂，就转口又继续解释。
　　“简单来说，你们生活的世界就像是人界话本勾勒出来的世界一样，你们跟话本中的人物一样。你们觉得自己是活生生的，但其实在我那个世界来说，你们的存在就是话本的人物一样，是冰冷的。就算作者对你们刻画的再生动形象，你们也只是纸片人而已。”
　　这段话直接又残忍，但她不得不说。
　　她也不知道系统回来会怎么做，但她是真的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
　　卫奕衡觉得她好像在说什么天方夜谭的东西，不可思议。
　　“什么话本人物。可此时此刻，你跟我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吗？”
　　也是，谁会相信自己赖以生存的世界是假的，是虚构出来的，自己真实努力的生活都是因为作者笔下的设定，而不是为了自己。
　　“这么跟你说吧，我来自其他世界，在我的世界里，这里的一切都是一本小说中的人和物。这名为小说的东西，就相当于人界的话本似的，而你们都是小说中的人物，包括我这个身体的主人也是这本小说中的人物。而我借她的身体，是为了完成攻略慕斯言的人物，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所以你也就发现，为什么你用换魂术杀了我，我却复活没有死，为什么我们会在慕斯言死后回到十年前，又为什么我宁愿死，也要救下慕斯言。因为他死了，我任务就算失败，我就无法回到原世界。”
　　卫奕衡虽然跟着她经历了这么多，但还是不肯相信她说的一切，他走上前定睛看她，一把握住她的手，“你的手是热的，我的手也是热的。这说明我们还好好活着。什么你的世界，什么我的世界的…”
　　楚安安看他还是不信，用力挣脱他的手，以指为笔，灵力为墨，在半空中画出一个齐耳短发，面容精致，穿着他看不懂的服饰的女子来。
　　她手指着这个女子，淡然道：“这副身体的主人去了哪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人才是真的我。”
　　时隔半年时间远离自己的身体，每天和这个“楚安安”朝夕相对，她刚刚举手用灵力画自己的素描画时，还犹豫了一下，去回想自己的面容。
　　卫奕衡看了看半空中那用灵力画出的画像，栩栩如生。但和面前的楚安安的长相却十分不同，半空中的那个女子虽然一头短发，脸部却更为英气。
　　他伸手指着那画像，难以置信：“你是说…这个女子才是你本来的样貌？”他说着又指了指她：“难道是说，你夺了这副身体的舍吗？”
　　楚安安摇头：“我原本也叫楚安安，也并不是夺这副身体主人的舍，马上我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等我回到原来的世界之后，这副身体的主人自然会回来。”
　　说完她又看他：“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相信吗？”
　　卫奕衡现在大脑一片空白，他这段时间无条件相信楚安安，可现在她说的一切，陌生到他觉得可怕。但的确可以解释通，之前的种种。
　　比如，两次穿越时空，亦或者是他和楚安安原本已经各死了两次，但都没死成，反而活得好好的还穿越时空。
　　“卫奕衡，这对我来说是段奇妙的旅程。我想对你说…”她冲他豁然一笑：“很高兴认识你。”
　　楚安安腿突然有些酸麻，不自觉后退一步。卫奕衡以为她此刻就要走，一把抓住她的手，眼里雾气腾腾，“你…我…”
　　卫奕衡此刻的大脑过于混乱，又一下突然空白。
　　好半天他抬眸，眸中雾气腾腾：“我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听你的意思，你又要离开我…可是安安，我们朝夕相处这些时日，你真的从未对我动过心吗？”
　　系统的电子音在这时候响起来。
　　【穿书攻略系统：本系统已经从第三世界返回。宿主在书中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按照先前约定，本系统将把宿主送回原来的世界。友情提示，宿主回到原世界的时间线不会有任何变化，宿主也会失去在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记忆。】
　　系统的电子音穿过风和雨，这个世界里风雨在这一秒静止下来，只听系统的电子音又继续说道：
　　【穿书攻略系统：现在请宿主做好准备，本系统将尽快将宿主送回原世界。】
　　楚安安也不管卫奕衡是否在现场，直接开口问：“那卫奕衡呢？”
　　【穿书攻略系统：本系统将宿主送回原世界后，第三世界的主神会回来处理卫奕衡的相关事宜。所以他现在记忆清除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宿主还有三分钟时间，三分钟后，将立即回到原世界，请宿主做好准备。】


第67章 正文完结后篇
　　楚安安听见系统的交代, 知道它们对卫奕衡的问题，已经有解决的想法。
　　她深呼一口气，认真对上卫奕衡的双眸, 他还在深切地等着自己的回答。
　　她一字一句：“我对你有过动心，但还不到我愿意为了你放弃我原本的世界, 放弃自我，选择留下来的程度。这么说你懂吗？”
　　末了, 她觉得今天这些话对卫奕衡打击太大, 想起这三个月卫奕衡和她如影随形, 朝夕共处，心下不忍。
　　她嘴唇发干, 眼中有泪光闪过：“如果你有机会来到我的世界，愿意为我留下来, 我会考虑好好去爱你。”
　　楚安安以为自己能潇潇洒洒的离开, 可话说到此处, 心脏处却开始隐隐抽痛着。
　　只听她颤抖声音，闭眼眼角流下一滴泪来：“从此阡陌多暖春。”
　　楚安安沉声说完, 后退一步。
　　魂魄好像被一股神秘引力吸引，将她从这副身体内生生分离抽出来, 她听不清外界任何声音，看不见任何景象。
　　所有一切好像都随风逝去，什么都未曾留下。
　　＊
　　楚安安从梦中惊醒, 猛然睁大双眼, 眼前一片漆黑。
　　这一觉好像睡了很久，久到她此刻醒来时，脑海意识断断续续，朦朦胧胧。
　　她好像做了个梦, 梦里她和一个古代人来来回回穿越…她正想复盘脑中零碎的记忆时，身边冷不丁有阵声响在她耳边炸裂开来。
　　这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也让她原本就断断续续的梦境，已然彻底断开，再寻不见。
　　她伸手往声源摸出手机来，是秘书小羽打开的电话。
　　楚安安抬眸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五。
　　这个点打电话来，有什么急事吗？
　　她按了接通键：“喂，小羽。”
　　“楚总监，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让你这大夜里这么慌忙？”
　　“甲方撤资了。”
　　短短五个字，彻底将楚安安还迷糊的意识拉回现实。
　　她毕业后用了五年时间，才爬到总监的位置。而这次和甲方公司合作，是她接任总监后的第一单大项目。
　　之前所有细节都谈好了，要是在这时候撤资，这项目计划泡汤也就算了，她们前期为了这项目付出的所有心血和投资，必然是血本无归。
　　“明天都早点回公司，到了公司再说吧。”楚安安只觉得头疼，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也说不清是因为甲方公司的突然撤资而头疼，还是因为那场正在复盘的梦境彻底破碎而头疼。
　　这是一种她无法言表的怪异之感。
　　楚安安决定不再去回想已经破碎的梦境，她把手机放在一边，侧身在柔软的大床上准备入睡。
　　却不知道为何，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
　　楚安安第二天是踩点到的公司。
　　秘书小羽已经提前在公司门口等到了她，她们从电梯到办公室这一路上，秘书把大概情况都跟她说了一遍。
　　进了办公室后，秘书小羽递上一杯咖啡，“总监，您看这事…”
　　楚安安目光停留在办公桌上的电脑上，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一种苦涩感在她的口腔里迅速传播开来。
　　明明她每日都会喝，可今日的咖啡却异常的苦涩，让她有一瞬间不太适应，皱起了眉。
　　秘书小羽注意到她微微皱起的眉头，连忙道：“可能是我今天太慌太急，咖啡有些烫了，总监我再给您换一杯？”
　　楚安安冲她摆摆手，正要说“不必了”。
　　秘书小羽的手机铃声却突然响彻在办公室内，她有几分尴尬正要关，就听见楚安安的声音：“接个电话而已，你不用害怕我。”
　　她已经发话，小羽就顺着她的台阶，接通了电话。
　　“喂，是，我们是弘盛工作室…对…这次确定了吗？按原来的计划？好，我会转告我们楚总监…没有影响，不必这么客气，我们能理解…行，好，我会转告我们楚总监的…再见。”
　　这个电话接得小羽又惊又喜，她一挂断电话就连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楚安安：“楚总监，是甲方打来的电话，他们说之前是离职员工散发的假消息，确定跟我们继续合作到底，不撤资。并且后续还会有个项目和我们合作，算是这次意外的补偿。”
　　楚安安已经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思考了一瞬：“突然又不撤资，还给了新的项目和我们合作？这个甲方到底在想什么呢…”
　　“刚刚电话里，那个甲方负责人员说，他们公司这两天被一家上市集团收购，收购后辞退了几个员工。这次突然说彻撤资的消息，就是那几个离职员工散布的假消息。”
　　楚安安右手正放在电脑键盘上，电脑探出个新文推送的界面来，她原本准备点关闭，手一抖点成了打开头条。
　　偏偏这头条还不是如同的新闻界面，是个新闻视频。
　　“据悉，此前因车祸导致昏迷不醒的上市集团天远集团总裁，在被医院宣告成为植物人三月后，昨日竟奇迹般苏醒过来，据知情人士透露，天远集团总裁醒后已经做了全面检查，证明身体安然无恙。并于今早出院。”
　　楚安安平时对这些新闻八卦并不感兴趣，但天远集团作为A市为数不多上市的集团，在A市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至于这个天远集团的总裁，她也有过一面之缘，长得比时下爆红的小鲜肉还要帅上几分，是少有的年轻多金，帅气又有能力的富二代。
　　而且听说为人十分痴情，他会出车祸是因为前女友离开他出国，他在街道飙车赶去机场的途中，被一辆大货车迎面撞过来。
　　人没死，却昏迷了整整三个月。
　　只是他那心心念念的前女友，三个月来没有出现过一次。
　　楚安安白皙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有节奏的敲打，对秘书小羽交代：“小羽，你现在去查查甲方被收购的公司，是不是天远集团。”
　　*
　　七月的风不急不躁，轻拂起她挽在耳后的发根，那张清丽的脸庞在明媚的阳光下，更显得美丽动人。
　　楚安安迎风站在公司外，等着天远集团的司机过来接她。
　　她才下楼没几分钟，一辆跑车停在她面前，驾驶座车门打开，一个长手长脚，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在她眼前。
　　楚安安一眼就认出来，这人就是天远集团的总裁。
　　叫什么名字，她一时半会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只见他背着光朝着她快步朝着她走来，五官深邃，剑眉星目，的确是帅的让人移不开眼的。
　　早上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甲方的反复态度一定有问题，他们说的理由中一定有一条为真，一条为假。
　　假的是什么暂且不论，但真的那条一定是公司被收购了。
　　毕竟没有人会随意用公司被收购为由，轻描淡写表述出来这个困境。
　　A市上市集团不多，查都能查到。
　　甲方的确被收购，如她猜测那样，是被天远集团所收购的。
　　而随后，天远集团的总裁亲自打通了她的电话，跟她谈后续的合作，并且让她在公司门口等她，他会来接她。
　　只是楚安安没有想到，天远集团的总裁说的来接她，不是派司机过来接，而是亲自开着超跑过来接她。
　　这位总个子很高大概188左右，虽然她172的个子也不算矮，但她今天穿的平底鞋，还需要抬头才能与他平视。
　　楚安安以为他走过来，是为了给自己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时，身体却猝不及防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他听到他的声音清醇动人，似乎有些惊喜的声音，从她头顶上传过来：“安安…好久不见。”
　　这声音意外有几分沙哑，哑得好像带着几分哭腔似的。
　　把楚安安都搞蒙了，她原本准备推开他，可他的声音传来，以及这个温暖又带着点儿熟悉感觉的怀抱，让她愣了愣。
　　她的不拒绝，让他抱着她的动作更紧了紧。
　　楚安安有些喘不过气来，用力推开了他，“你在干什么？”
　　这位她忘了名和姓的天远集团总裁，眼里居然含着泪水，随后缓缓笑来：“是我唐突了，安…楚小姐请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一切就都清楚了。”
　　说着他长手一伸，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用一种深切爱着人的眼神盯着她。
　　这位痴情总裁，不会是把她当作他的前女友了吧？还是把她当做前女友替身这种狗血情节？
　　但他毕竟是上市公司总裁，又是光明正大在她的公司门口接走的她，晾他也不敢对她做些什么。
　　楚安安为了项目继续的合作，上了车。
　　他一路带着她到了一个会场，到了地下停车场停好了车后，他驾轻就熟地带着她一路到了二楼的会场中心。
　　“总裁你这是带我来…”楚安安搞不懂他的想法，试探着问。
　　“你到了自然就会知道了。”天远集团总裁微微一笑：“这青天化日的，这会场到处都是摄像头，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两个人出电梯又走了几步，楚安安跟着他进了个展厅内。
　　展厅内灯光幽暗，一眼望过去似乎是个画展，这些被精心装潢的画作悬挂在墙面之上，在渐渐昏黄的灯光下，有种迷离之感。
　　“这是个画展？”
　　他点头，“听说楚总监很喜欢看小说，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这本名叫《云清传》的修仙玄幻小说？”
　　楚安安不自觉跟着他的脚步，到了第一幅画作面前。但这第一幅缺不是是画作，而且把一本小说裱在了画框中央。
　　封面行云流水写着《云清传》三个大字。
　　楚安安愣了愣神，认真回忆了一番，摇头：“我年少时的确很喜欢看这类小说，但时隔这么久了，光看个书名，我还真不一定能想起来，这本书是否是我看过的内容。”
　　“那我就介绍介绍一下吧。”他说着往前缓步走到第二幅画作面前停下，指着第二幅画作上用毛笔勾勒出来的一个犹如仙人下凡的黑衣墨发男人，“这个是书中的配角，卫奕衡。”
　　他说到这故意顿了一下，看她的反应：“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楚安安对什么画展小说并不感兴趣，她应约只是为了项目合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三个字，嘴唇却不受控地跟着低声念了出来。
　　“我也叫卫奕衡。”
　　她面前的男人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低沉的声音直直穿破耳膜进入大脑，又顺着血管神经传入心脏内部。
　　楚安安只觉得脑海深处像是突然翻起的浪花，朝着岸边猛烈拍打，想要翻出什么记忆来。可再如何费力，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再无其他。
　　随后脑海翻滚的记忆归于平静。
　　“卫奕衡。”楚安安抬眸对他的双眸，这才注意到他的眸色是琥珀之色，引人深入，她失笑一声：“卫总裁，你的名字很好听。”
　　卫奕衡若无其事扶了她一把，“我的名字平平无奇很普通，反而这部小说里有个名字美丽不可方物，深入我心。”
　　说着，他缓步带着她已经走到了第三幅画作面前，“就是这位了。”
　　楚安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面前的女子白衣胜雪，一袭白袍加身，却是齐肩短发，眉目间透着股冷冽气息。
　　等等…虽然是古风韵味，但眼前这副画像分明就是她自己！
　　“她的名字叫楚安安。”
　　卫奕衡说完这话，低头观察她的神情反应，心脏一下跟着一下越跳越快。
　　楚安安第一反应是：不是吧阿sir，二十一世纪了撩妹还这么拐弯抹角的吗？
　　“卫总，如果你很无聊，我们可以找个咖啡厅坐下来，好好谈谈工作的事，而不是浪费时间在这里谈这些事。”
　　卫奕衡紧张地手心都在出汗，他一把抓住她，“安安，你先看看这张，有没有熟悉的感觉。”
　　说话间，他已经将她带到了第四张画作旁，同样的白衣胜雪，这副画像中的女子却是长发飘飘，眉清目秀，活脱脱一个古典美人风。
　　楚安安看不懂卫奕衡这个操作，可这幅画像对上她那双黑瞳后，好像有股神秘的力量，让她一瞬间天旋地转，大脑发晕。
　　昨晚因为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的破碎梦境，在这一刹那好像被重新粘合起来。
　　梦里那个有几分孤寂又消瘦的背影，在她面前一点点黏合起来，那人迎风而站。
　　“卫师兄。”
　　是个黄莺出谷般的声音，响彻在她的周围。
　　楚安安看见一个和画像中女子一模一样的女孩儿，带着笑，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到那背影身后。
　　女子伸手拍了拍那背影的主人，那人便缓缓转过身来。
　　楚安安的双眸在这一瞬间徒然瞪大。
　　眼前这张脸和卫奕衡如出一辙，不过多了几分古风韵味，仙气飘飘之感。
　　眼前一切在这断裂开来，化为泡影。
　　楚安安却觉得大脑抽搐着越来越疼，她双手捂住头，咬牙忍着疼，却怎么也忍不住了。
　　她抱着头疼地大喊。
　　卫奕衡被她这模样吓到，伸手正要去扶住她，她却突然松开双手，闭眼倒进了他的怀里。
　　*
　　楚安安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好像在一个正正方方的六面体内，这六面体内皆为白色内墙。
　　有个声音从周围传来。
　　【系统：现在本系统已经和宿主不再绑定，但宿主此刻既然能听到本系统的电子音，那就说明宿主深埋在心底的那些尘封的记忆，即将被打开。那些记忆很有可能会对宿主今后的人生造成巨大影响。宿主是否愿意打开？】
　　楚安安此刻大脑十分混乱，鬼使神差地，她回答了个：“愿意。”
　　而后不到一分钟时间，不停有记忆涌入她的脑海中，源源不断的声音也跟着钻进她的耳里。
　　“敢问这位师兄是三长老的亲传弟子，卫奕衡吗？”
　　“三长老亲传弟子就师兄一个，师兄未免太过孤独。若师兄不介意，我也加入三长老内门，做师兄的小师妹可好？”
　　“卫师兄，这个女子是谁？”
　　“卫师兄，我身体不舒服，今天哪儿也不想去，只想待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休息。”
　　……
　　“卫奕衡，还记得之前说好的，你为我做一件事，我便对你对我使用换魂术一事，既往不咎吗？”
　　“诚然，我就是要你的命，我要用你的性命清除慕斯言体内的魔性。
　　“以命抵命，不是我们初见时，你就教会我的道理吗？那时，你为了救沈知安，可是连问都未曾问过我，就杀了我。…相较于你一声不坑就杀了我的冷血无情，至少我杀你之前还跟你说清楚了。”
　　……
　　“正是，师妹有何指教。”
　　“让你拉我的衣角已经是极限了，希望楚师妹懂分寸，切勿得寸进尺。”
　　“这个女子就是你啊，楚师妹。”
　　“今天这密室，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
　　“是，我说过你要我的命都可以。”
　　“楚师妹，你当真要为了慕斯言杀了我？”
　　……
　　“从前对你使用换魂术，夺你性命这件事，也已经以命抵命也抵过了，姑且算作扯平了吧
　　“我今天带你过来，是想跟你解释清楚我跟知安师妹的关系，然后想用行动告诉你，我在努力变好，我没有你那么坏的。所以你不要因为害怕我就离开我…”
　　男声和女声交替着涌入她的双耳内，声音慢慢减少，只听到一句女声后，这些声音和记忆便在她耳里断了线，彻底结束。
　　“如果你有机会来到我的世界，愿意为我留下来，我会考虑好好去爱你。”
　　语音刚落，她从梦中惊醒，心跳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病床上。
　　手被一阵温暖包围，她扭头卫奕衡那张近在迟尺的脸映入眼帘，他担心的一晚上没合眼，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
　　卫奕衡见到她醒来，慌忙问：“你感觉怎么样？”
　　她听到这个提问，一下泪眼朦胧抱住了卫奕衡。
　　刚刚往事种种浮现在她心头，她跟着那些声音记忆复盘了一遍往事。跟着系统确定过眼前此卫奕衡就是彼卫奕衡后，她此刻再也按耐不住心中感情。
　　她声音哽咽：“阿衡，你真的来到了我的世界。”
　　卫奕衡呆了呆，反应过来，紧紧回抱住她。
　　两个人在紧紧的拥抱中，泪如雨下。
　　冷不丁的，系统的电子音在他们头顶同时响起。
　　【系统：《云清传》小说炮灰卫奕衡，成功让原宿主楚安安恢复记忆。获得一次在这世界借尸还魂的机会。寿命时间为楚安安死亡当日。现恭喜卫奕衡在第三世界拥有新身份。】
　　卫奕衡忽略电子提示音，声线有几分颤抖：“既然安安不想留在我的世界，那我只好尽一切办法来到你的世界，为你留下。”
　　楚安安伸手紧紧抱住卫奕衡，整个身体都快要挂在他的身上，她感动的无以复加：“谢谢你千里迢迢过来只为爱我，我会履行诺言，好好去爱你。”
　　“应该是我谢谢你，没有忘记我，在你爱我之前，我想先好好去爱你。”
　　“我那个世界虽无男女大防，但大家言行克制隐忍。既然现在来到的你的世界，我想入乡随俗，我想今后每一天跟你耳鬓厮磨，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和睡前看到的人都是你。”
　　“如果我爱你，没有你爱我那么深，那该怎么办？”
　　“我也说不好，或许等我们老了头发花白之时，才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如果你不介意，我想用后半生陪着你等这道题的答案。”
　　卫奕衡说到这，想起什么，柔声问：“之前你走的时候，说了半句诗‘从此阡陌多暖春’…”
　　楚安安紧紧抱住住他，打断道：“那是我在网络上看到的一句诗，后半句是‘幸得识卿桃花面’。”
　　她说着已经从他怀抱里一点点挣脱出来，对上他那双琥珀色眼眸，两个人眼里似有暗潮涌动。
　　卫奕衡一点点靠近她，薄唇快要贴近她的时，他混乱又炙热的气息拍打在她脸上，他声音有些干哑：“安安…可以吗？”
　　楚安安没有回答，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先入为主在他唇上印下自己的印记，随后她正要退开，被他伸手扣住后脑勺，用力往前一带，两人顷刻之间，唇齿交融。
　　病房外刚栽下，正茁壮成长的短树枝丫上，一对喜鹊正叽叽喳喳叫着，叫声带着快乐，送来幸福的祝福。
　　楚安安知道，她和卫奕衡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一切都还未来可期。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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