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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成神
作者：少盏


文案

得了猝睡症后，陶氏千金陶韵从天上掉进泥地，惨被亲爹扫地出门。

没想到转天醒来，陶韵发现自己又回天上了……是真的天上。
天庭整体跨空间搬迁了解一下。多位神仙先后觉醒，而她，其实是拥有催眠与造梦能力的睡神。

不过天庭跨空间搬迁只搬来个地皮，重建还需要靠大家先在本世界积攒亲密度，众神仙谁在人间获得的亲密度高，论功行赏的时候谁就是大赢家。
于是陶韵在夜市支个摊子，靠给人治疗失眠换取亲密度。
隔天商圈小报的头条——昔日陶氏千金夜市摆地摊，命运无情令人唏嘘。

可是陶韵的睡眠事业越来越好，还意外在娱乐圈混成大佬。陶家人亏心事做多了失眠？想得美，这单不接。先前瞧不起她的众神仙求合作？不好意思，本神一个人就可以霸占贡献榜前三。
某天，有客户求治疗，陶韵眼皮都没抬下：“预约了吗？没有排队去。”抬头一看，“天、天君？！”
天君：“失眠了，你给治治？”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娱乐圈 异能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陶韵 ┃ 配角： ┃ 其它：基建，娱乐圈 

一句话简介：我在天庭搞基建 

立意：身陷囹圄不要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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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 章

　　“陶氏少东家年会终现身，昔日千金不知所踪。”这是今天的商业小报头条，大篇幅的报道。
　　陶韵放下手机，叹了口气。作为那个不知所踪的千金，她现在的处境很艰难。
　　事情是这样的，半年前她得了猝睡症，一直求医问药却不见好转，并且病情逐渐加重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她会不分场合时间突然陷入昏睡，开会的时候，谈判的时候，签合同的时候，或者是赶飞机的时候……昏睡时长短则几分钟，多则一两个小时。
　　陶氏集团这几年一直是她在经手，被她这么一耽搁，大受影响，管理层怨声载道。
　　可是多次检查并没有发现病灶所在，多次脑部检查都让医生抓瞎，因为显示一切正常。她的症状表现为猝睡症，但各方面又并不典型，就在她准备换到国外医治的时候，家庭突然生变。
　　父亲先是表示不能再让她管理公司，当了好几年甩手掌柜的他，要把公司重新接回自己手中。陶韵拖累公司自感抱歉，很干脆地就把一切职务和权力都交出去了，本以为终于可以安心治病，哪晓得交接之后没几天，父亲就把私生子接回家，翻脸把她赶出家门。
　　至于为何无情至此，原因十分狗血。不过就是穷小子为前途抛弃白月光，迎娶白富美，白富美病逝几年后又深情去寻白月光，想要事业爱情两手抓的故事。白月光人在国外，含辛茹苦把两人的儿子培养成材，在国外生活得好好的，当然不肯轻易回到渣男身边。除非，渣男肯抹掉白富美留下的一切痕迹，包括女儿陶韵。
　　彼时她是天之骄女，十八岁就开始参与公司决策，二十出头接手公司，陶氏在她手上几年翻了数倍的体量，父亲当然舍不得她。可现在她成了个废人，舍弃一个废人换回挚爱和爱子，这对陶父而言，已不是什么艰难抉择。
　　周绵心带着儿子陶勤住进她家那天，家里遭到清洗。周绵心叫来货车把所有东西拉出去扔了，她要重新装修，家具全部换新的。当时陶韵人在外地就医，她养的二哈也被轰走，至今不知去处。
　　陶韵回来之后想要理论，却连父亲的面都没见到，只收到一条“亲爱的爸比”的短信，叫她不要闹得太难看，她的证件和资料放在三楼书房，拿了赶紧走。
　　她去抱走了装着她各种证件的箱子，箱子下层铺着半箱钱，都是美金，算是父女散伙费。她捧到窗户边，全给扬了。
　　其实，她很缺钱。
　　陶韵为公司付出所有，当然也有自己的爱好，她花了一大笔钱用来筹备自己的新公司。可是突然的猝睡症打乱她的计划，为此背上违约金，惹上官司，她所有的个人财产全部用来还这些债务。
　　当她被催债焦头烂额的时候，曾经疼爱她的父亲消失了。当她被周绵心母子欺辱的时候，曾经送过她月球陨石说要摘下星星给她的父亲消失了。当她拉着没装几件东西的行李箱，昏睡在家门口的时候，曾经说过要赶在过年送她豪宅的父亲消失了。
　　父亲当年能抛弃已经怀孕的旧情人，今日抛弃她又算什么。
　　周绵心母子在国外吃尽苦头，心有怨气，可这怨气朝她身上撒又凭什么。但是有什么办法呢，陶韵现在自理都艰难，没有钱也没有工夫去论理。
　　从众星捧月，到孤星一颗，突然发现生活没有那么容易。她以前忙着工作，结交的朋友不多，她联系过自己的朋友们，看能不能得到点帮助，可是朋友们虽然愿意给予日常所需的一些资助，却不太想和她有过多接触。陶韵万万没想到，以她的能力，居然会争取不到一份工作。
　　她亲手壮大的陶氏，反而成了压死她的大山，庞大到谁都不想得罪。如今陶父亲自管着集团，谁敢沾染陶家的家务事呢，生意不想做了吧。更何况，她病成这个样子，帮再多都扶不起来的。
　　“朋友”的钱她一分都没要，她的腰还没有软弱到直不起来。陶韵找了间出租屋住，在思考着如何自救的同时，寻找自己的狗——一只哈士奇，名叫皮蛋。
　　下午去打寻狗启事，又昏睡在打印店里。她这个状态连粘贴启事的能力都没有，只好出血请人帮忙贴，这之后她就一直呆在出租屋里没出来。因为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截止看到这条商业小报的报道前，一天之内已经昏睡了八次。
　　今天是陶氏开年会的日子，陶父在年会上把新的少东家介绍给大家。照片上陶勤春风得意，周绵心打扮得贵不可言坐在一旁，陶父举着香槟看着周绵心笑得很深情。
　　他们一家人，可真是夫妻恩爱，父慈子孝啊。
　　陶父在年会上说，陶勤是他最骄傲的孩子，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可这些话，从前他也对陶韵说过，只是今天这篇新闻的配图里，她从昔日慈父眼中看到了更慈爱的光。
　　看完这篇报道，她想哭，却又觉得不值得。
　　在治好病之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皮蛋，给它找个好归宿。要是皮蛋已经被好心人收养，那就是万幸，万一……周绵心母子最好祈祷没有这个“万一”。
　　陶韵关掉新闻报道，开始在网上找工作。她想找那种在家办公，时间要求宽松的一类，应该不难。手里已经没有多少钱，只够支撑一个多月，三餐都是面条，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看着看着，感觉肚子有点饿，身体的能量不够，大冬天的冷得浑身打摆。从前住在温暖的家里，陶韵从未感觉到，这个世界原来会冷到如此程度。
　　她哈口气暖暖手，一贯淡定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痕，这操蛋的世界。放下手机起来煮面，陶韵想着这就去解决掉最后一个鸡蛋，把担忧留给明天。刚起身，一股睡意袭来，陶韵直挺挺倒在冷硬的地砖上。
　　这是今天第九次突然睡着。
　　这次竟然还做起了梦，她梦见自己一直在往天上飞，耳边一个声音不停在重放，洪亮如钟，那声音喊的是——“睡神归位”。                        
作者有话要说：　　攒收藏中，本文上榜前不日更哦。喜欢就请先收藏一下吧~

　　☆、第 2 章

　　陶韵站在天门外，懵逼中。门口一个白胡子古装老爷爷，一脸嫌弃朝她招手：“嗨呀，磨蹭什么，就差你了。”
　　我？
　　老爷爷看她还愣着，啧了声，健步如风冲走过来拿拐杖猛敲了下她的头。陶韵被打得脑仁一震，就这样突然入了梦中梦。梦里有片段飞快闪过她的脑海，一大股回忆涌进脑子，她突然全记起来了。
　　她这是到了仙界。
　　老爷爷脾气不大好：“想起来了？想起来就赶紧去开会，每次都是你迟到！”
　　陶韵跟着他往里走，慢慢消化了被灌入脑子的记忆。前面走着的不是什么老爷爷，他是司命星君，掌管命簿。
　　这不，来门口接她，负责将她点醒。
　　突然被动接受了一大段被遗忘掉的记忆，脑子还有点胀，但陶韵保持住了她一贯的淡定和沉稳，很快就把记忆全部整合，弄清楚了前因后果。
　　二十多年前，在另一世界里，仙界因为出了位昏庸至极的天君，得罪光了人界妖界甚至冥界，差点让魔界伺机颠覆天地。神界实在看不下去，亲自降下三十六重天，取消了仙界的管辖权，直接管理了其余四界，大手笔把仙界从六界中划去，那边那个世界就变成了五界。
　　昏庸至极的天君后来畏罪自裁，导致仙界群龙无首，因为遭遇到多方报复，无立足之地后只能遁走。原天君的侄子继承天君之位，揽下烂摊子，为了给众神仙们一个安身之所，耗尽一身修为把仙界搬到这个世界来。
　　当时开过动员大会，特地选了个不存在竞争关系的世界。搬来的这个世界已是现代社会，人们大多是无神论者，奉行唯物主义，虽然已经有飞机火箭之类天上飞的，但只要给仙界再加一个隐身罩，就可以在这个世界实现隐藏。已经厌倦了斗争的神仙们都表示，十分喜欢这个世外桃源。
　　然后，神仙们就依次跳入了异世界，等待觉醒之后重建仙界。陶韵因为一向是不受重视的，值完夜差点没赶上，是最后一个跳的。所以，这可能也是她觉醒晚的原因。
　　她是个睡神，是昼夜颠倒的作息，神力只是催眠和造梦，没什么大的作用，因此不可能受到重用，一直就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走在前面的司命星君，对她没有好脸色也正常。
　　此时她跟着司命走过天门。说是天门，却只是个像门的地方，整个仙界一眼望去，一片废墟，早已在神界降下来时被摧毁得差不多了。
　　陶韵跟着司命一路来到一块空旷地，那里已经聚集了好多神仙。大家看到她来，一脸“又是你”的表情，没办法，以前常值夜，导致她总是迟到引起公愤。
　　聚在这里的神仙都一身现代造型，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叙旧，交换联络方式，都很兴奋。大家有的是实体，有的是虚体，实体的是飞上天来的，虚体的则只有元神参会。她抬起自己的手看看，朦朦胧胧的透过掌心可以看到地上的小石子儿。嗯，是虚体。
　　她的身体现在还躺在冰冷的出租屋里，备受猝睡症折磨。呵，陶韵冷笑了下，哪门子的猝睡症，不过是神力在觉醒。
　　这峰回路转，过弯也太急了。
　　过去二十年的记忆，在她几千年的生命里不过是短短一瞬。觉醒前她还在为那些混账人混账事头疼伤心，为以后的生活焦愁，觉醒后……这实在不值得太在意。
　　她是仙，是受封的神官，仙界才是她的家。
　　司命星君找了块大石头站上去，清清嗓子：“咳咳，人齐了，现在开始开会。”
　　“天君呢，怎么是星君主持？”突然有人问，陶韵转头去瞧，是战神。也就只有战神面子大，敢这么嫌弃地质问星君。
　　司命星君也得给战神几分面子，解释道：“天君搬整个仙界过来，耗尽元神之力你们也是知道的。目前天君还在恢复当中，恢复期间不希望受到打扰，一切事务由不才小老儿代为打理。”
　　战神不满：“那不就都是你说了算？！”
　　司命星君：“不不不，天君是有规划的。”连忙拿出盖着天君玉印的玉旨，将玉旨展示供众神仙看清楚，“大家自己研究研究。”
　　陶韵被挤在后头，勉强看了个明白。玉旨上说，由于仙界是搬过来的，不受本世界接纳，很容易塌掉，想要它一直坚固如初就必须在本世界积攒亲密值。这就好比在原来那边受人界信奉一样，人们的奉养是支持仙界存在的重要力量。
　　仙界的一切重建都基于本世界的亲密度，简而言之，就是要让本世界的人对仙界信奉、热爱、或者有好感，总之不能是厌恶。
　　司命仙君手掌一挥，在地上立起一块记录板：“当然，世人对在场各位的亲密感，也会直接转化成对仙界的亲密度。相反的，如果被人厌恶，个人贡献的亲密度就会被抵消。”
　　那块巨大的记录板上有所有神仙的名字，大家的初始值都是零。
　　司命星君：“仙界怎么建以后再谈，现在大家的任务就是积攒亲密度，谁的贡献值大，将来分到的府邸就大，正式重建的时候还能有发言权，在天君面前也更有脸面是吧。所以希望大家都努把力，尽早重建家园。”
　　不就是收买人心吗，这有什么难的。众神仙交头接耳，斗志昂扬，很快分化出了小团体。战神日神火神水神，当然还有财神……这些一直以来就人气很高的神仙，被争先恐后抱大腿求带飞。
　　陶韵又被挤到后头，唉……都是神官，差别怎么那么大，居然一个小仙都没过来抱抱她的大腿。好歹她也自带催眠和造梦能力，和一般小仙不是一个级别的呀。
　　她站在后头，落寞得好像在场没有一个人认识她。
　　司命星君：“各位别急，听我说完。下界之后，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能暴露，别被当神棍抓了。另，绝不可以伤人！特别是神官们，你们仙力卓绝，若用以伤害他人，天君定要追究。”
　　众神仙表示可以接受。
　　司命星君再三强调：“千万记住，这是个和原来不一样的世界，以前没有神仙，没有异能，怎么积攒亲密度大家要好好琢磨。”
　　众神仙点头如捣蒜，恨不得现在就开始任务。
　　“好了，散会！”
　　一声散会，大家瞬间都撤了。陶韵等到没人了，这才上去瞅了瞅那个记录板，果然一众神官里她的名字又被排到最后。
　　坐镇仙界的司命星君漫不经心催她快走：“别看了，我差点没想起来还有个睡神。你呀你，可加把油吧！这个记录板是实时变动的，贡献值越高名字越靠前。你要是还不抓紧，小心排名连个小仙子都干不过。”
　　说话间，财神的贡献值已经飙到了一百多，名字变到第一位去了。这么快？不愧是财神呵，世上没有几个人不爱财的。连带着抱他大腿的几个小仙的贡献值也跟着出现小幅度的上涨。
　　陶韵拍拍手，也撤了。
　　虽然总是不被看好，但她莫名觉得这会是场翻身之战。

　　☆、第 3 章

　　陶韵从出租屋里醒来，原本感觉又冷又饿的她，现在状态很好。这就是神仙，不怕饿不怕冷热，不怕普通等级的伤害，还能用仙法给生活增添便利。
　　她坐回床上，整理自己的思路。床尾的镜子照着她的脸，镜子里她没有什么表情。是的，长久的独自值夜班，让她逐渐缺少表情，除非在很熟的人面前，她才愿意笑一笑。也正是因为她天生不苟言笑，陶韵在职场上镇压得住场面。不过现在那个职场不再需要她，而她也不屑于再和陶家有任何瓜葛，就当历劫一场，回到天上该忘就忘。
　　在这场历劫里，她在乎的只有一条狗。不知皮蛋现在跑到哪里去了，陶韵走到窗边，摊开手心放出几只梦蝶，希望它们能找到蠢二哈的下落。
　　然后，她又坐回床上，思考起自己到底要怎样才能获得亲密值。她实在是受够了不被重视的感觉，仙界重新洗牌，对她来说这是个翻身机会。她要的众星捧月的感觉么，是听那些小仙赞美的话么，是得到领导的表扬么？都不是，她要的是住最大的府邸，占有最大的地盘，享受最惬意的仙生。
　　人间呆不长久，终究还是要回天上去住的，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竞争很激烈。司命星君特别强调，在人间不可以伤害凡人，但没有说不可以伤害仙友，由此可见未来为了争夺贡献值一定会撕得很难看。
　　甭管以后的竞争如何，她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是如何开好头。财神进展神速，但她淡定如初丝毫不慌，因为以她多年生活与从商的经验来看判断，财神神气不了多久。
　　曾经财神送财送的是金属货币或者珠宝玉石，是世界上本就存在的值钱东西，但是现在的这个世界纸币和虚拟货币被广泛应用，又是个信息时代，突然得来的财富很容易被人盯上，该怎么解释自己家突然多了黄金玉石呢。祖传的？太扯了。地下挖出来的？地下埋的都属于国家，请尽快上交。要是解释不清楚，扯上偷税漏税贪污受贿，那不是送财，那得送命。
　　或许财神可以费点心，找个契机帮着对方合法挣钱。可是稍微想挣钱的人家，没有几个不供奉财神，帮了西家亏了东家，蛋糕只有这么大，有人赚就有人亏。
　　所财神的贡献值是存在天花板的，到了后半场增速必然放缓。时代不一样了，得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不是么。
　　世上谁人不睡觉呢，这是刚需，且彼此间不存在竞争。她决定了，既然没人带她玩儿，她就一个人去夜市支个摊子，包治失眠。
　　说干就干，第二天陶韵就去打印店搞了张红底黄字的广告布，字体加粗加大，傍晚时分扛着一张折叠桌，到夜市去找摊位。虽然去得早但输在没经验，她只占到一个很小的地方，把广告布往折叠桌一铺，摆上“免费送符包”的牌子，坐下等生意。
　　来拿符包的老年人居多，但看得出不相信什么疗效，只不过贪个小便宜而已。直到十一点过了，才有个老头推了推老花镜说：“小姑娘，你这搞封建迷信啊。”
　　指指她的广告，念道：“不吃药不打针，闻闻包睡符，一夜到天明。”老头又推推眼镜，瞅了瞅她，失望劝道，“我看你年纪轻轻，不像是会搞这些臭玩意儿的啊，骗钱不好的哟。”
　　老头一看就是知识分子，陶韵扬起职业微笑：“刚开张，这几天不收钱。这包符您拿回去，家里有睡眠不好的您给他闻一闻，如果没效果你报警抓我行骗都成。”
　　老头看她一脸真诚，就先不批评了，好奇地接过她递上来的符，直接撕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上研究：“酸枣仁，百合，茯苓……嗯，的确都是助眠的中药，但是光闻闻不可能有效果，药量也少。我祖上三代从医也算中医世家，你这个要是有效，还要我们中医馆干什么。”
　　陶韵不慌不忙：“老伯您没注意到还有些粉末在里头，是我的秘方，不外传。”
　　老头诧异了，扶扶老花镜没看出来：“这是啥？”
　　正要放到鼻子下头闻。“别闻！”陶韵连忙阻拦下来，“您要是闻了，还没到家就睡马路牙子上了。”
　　其实，不过是些灵石磨成的细末。在这个世界，灵石已经不再是流通货币，存再多也没用，所以她就把存在体内灵墟的灵石拿出来用了一部分。陶韵想做治疗失眠的生意，又不能让凡人察觉她的不合常理，总得想办法把它变得合常理。酸枣仁那些是个幌子，真正起作用的是她在符上撒的仙力，闻一闻保证一场好睡。原本今天出摊没想过能出生意，没想到遇到了老中医，兴许能帮她推广推广。
　　老头听她说得这么武断，拉下脸：“就冲你这句话，骗子无疑，简直一点科学都不讲。”
　　陶韵：“我骗您钱了吗？”
　　老头：“……”
　　陶韵：“您要科学，您把粉末拿去检测成分我也没在怕的。”灵石在这边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东西，绝对检测不出来个啥，只能是她的“秘方”。
　　她敢接受科学的检验，老头也不好再怼她，秉承着严谨做学问的态度，重新拿个符走了，并且撂下话，如果没效果，一定会向相关部门举报她的。
　　十二点左右，陶韵收摊，扛着她的广告布和折叠桌步行回出租屋。回去后，她使元神出窍，回仙界去瞧一眼记分板。
　　大家的数值都有变动，现在财神遥遥领先，灶神紧随其后，原本被看好的战神火神之类并没有太突出的地方。这是显而易见的，现代社会信息化战争要什么战神，水利工程一大堆也不要水神，点火控火的方式千千万，火神同样不负当年风光。
　　更惨的是日神和月神，日升月落的自然规律跟他们毫无关系，这个世界是那么的讲科学。
　　陶韵依然排在后头，不过，她在记录板旁边等了一会儿，就看见自己的贡献值有了缓慢增长。
　　今天送出去的符不多，可能拿回去的人随手就扔到一边去了，只有苦熬着睡不着的失眠群体才会破罐子破摔拿起来闻闻。
　　这个开局已经很好了。
　　她的元神回到体内，陶韵看看时间，已经半夜，因为了无睡意，只好打开电视打发时间。以前她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到娱乐上去，她的生活过得太简单了，为了学业，为了家，为了陶氏，倾尽所有。
　　她突然发现狗血剧也挺好看的，尤其是打脸爽剧，一口气看到凌晨。
　　六点过，一通电话打断了她的兴致。来电人“亲爱的”，刚一接通，对面的咆哮就差点震破她的耳膜。
　　“老子不过是去荒野探险大半年，一出来天都变了。你什么情况，猝睡症？被扫地出门？哪儿来的新少东家？你还去摆地摊？”
　　打来电话的是她唯一的闺蜜秦斐，从小玩到大，只可惜早早出国发展，许久没有见过面了。前段时日酷爱冒险的秦斐更是去参加荒野探险，所有通讯守备都没有带。
　　陶韵：“淡定淡定。”
　　秦斐：“淡你娘的定！老子要回国发展了，在我回来之前你要给我撑住！就这样，赶飞机，先挂了！”
　　陶韵：“……”秦斐骂骂咧咧的声音还在耳边徘徊，她被骂得不禁上扬了嘴角。也不能说她只在乎皮蛋，秦斐也是她珍视的存在，毕竟她的朋友不多，真心的朋友，那就更显珍贵了。
　　但是，电话里秦斐说她摆地摊？
　　她打开新闻页刷新一下……嚯，真是佩服这些狗仔的功力，她摆地摊的照片这就荣登小报头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声嘶力竭求！收！藏！

　　☆、第 4 章

　　陶氏在某圈的知名度蛮高的，主营电子产品，经营范围极广，颇有影响力。所以，作为昔日陶氏千金兼领航人的陶韵，难逃关注。虽然不至于普通人都知道她，但至少商圈和商业类报道里她是被经常提起的人物。
　　她昨天晚上去摆摊，半夜新闻就发出来了，连大洋彼岸的秦斐都知道这件事，可见现在圈内的应该都知道了吧。
　　从传出她离开陶家的风声以来，陶父从来没有回应过关于她的任何消息，装死到底。可是越装死，狗仔们就越想要挖掘，这次她被拍到清晰大脸照，悲惨地摆着地摊，又一个人扛着东西回出租屋，光看图片就能脑补出一部豪门狗血剧。
　　从昨晚介绍新的少东家，再到今天这个新闻，陶氏的市值暴跌，可能陶父必须得出来回应一下了吧。毕竟公司的稳定与否，直接关系到投资者们的投资意愿。
　　陶韵看完新闻，心静如水，耸耸肩，就那样呗，与她无关。她从床上下来，又放了几只梦蝶出去寻找二哈，然后用剩下的时间做了更多的符包。
　　这天晚上她又去夜市了，可惜没有找到好位置，在一个犄角旮旯里蹲到十二点。附近有狗仔在追拍，瞒不过她的眼睛，看来她这趟出来亲密值没赚到多少，反倒贡献给不相干的人一堆素材。
　　有人更喜欢她了，当然有人会更讨厌她。
　　十二点左右，她正准备收摊，突然一伙地痞流浪冲到她摊子前面，为首的叼烟纹身，上来就把她摊子掀了。
　　“你们干嘛。”地上一片狼藉，她被围在中间，看着自己的广告布被对方踩在脚下。
　　“干嘛？”黄毛小头头冲她吐口烟，“你这个东西屁效果没有，害老子白闻半宿，你说干嘛。”
　　不可能没有效果，这说明这群人就是来找茬的。陶韵抬起眼皮瞅了瞅这群小混混，不慌不怕：“我又没收你钱。”
　　“白送老子也看不惯。小妹妹，你要不这样，长这么漂亮不如跟老子混。”说着上来就搭她肩膀。
　　陶韵用手打开。因为不能伤害凡人，所以用的力气不大，但足够打飞对方的脏手。旁边的好心人看见这边有个小姑娘被欺负，正要掏出手机报警，就被一个小混混比了下棍子，揣好手机不敢参合了。
　　“哟，力气不小嘛，哥哥就喜欢这样的。走，哥哥请你喝杯酒。”
　　陶韵蹲下去捡起散落的符包，不害怕也不搭理他们。她在想，自己今天占的位置就是个犄角旮旯，正常人不仔细看都看不到她，怎么会有一群小混混冲着她来。
　　答案只有一个，有人指使的。
　　马上就要捡到的符包，被黄毛一脚踢飞，对方笑得猥琐：“别不理哥哥嘛。缺钱不，哥哥请你吃大餐，把你喂饱饱。”
　　陶韵站起来：“告诉你的雇主，不要绝人之路，否则容易自掘坟墓。”
　　“哟，还挺押韵，哈哈哈哈……”一群小混混的笑声响彻夜市，看得旁人摇头叹气，替她担忧。
　　“住手！”突然一个老头小跑过来，身后还带着两个年轻人，“你们干什么，再欺负人家小姑娘我要报警了啊！”
　　几个混混见对方两个年轻人人高马大的，也不清楚来历，当中一个年轻人更是当场掏出手机要打110，赶紧放几句狠话开撤。
　　“这个地方是我们罩着的，以后不准来了哈，今天先放过你。兄弟们还要赶酒局，走走走！”
　　老头激动地走上来：“嗨呀，小姑娘你怎么到这里摆摊子啦，要不是那帮杂碎闹的动静不小，我差点找不到你。”
　　陶韵笑笑：“没占到好位置。怎么样，我的秘方有效果吗？”
　　老头：“太有效果了。我老伴儿甲亢好多年，伴随焦虑症，更年期拖拖拉拉十多年还结束不了，晚上能睡四个小时算好的。她平常吃我开的中药调理，只能说有点效果，聊胜于无吧，结果昨天闻闻你的这个东西。”
　　老头掏出那天拿走的符包，“居然一觉睡八个小时！”
　　两个帮她捡东西的年轻人把符包送还到她手上，其中一个年轻人说：“是啊，自从生下我们哥俩，老妈因为要照顾我们两个小的，没睡过一个整觉，唉……后来我们长大了她却习惯性夜醒，再后来疾病缠身，算起来已经有三十多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老头激动地说：“我老伴儿今天红光脸面约老姐们儿玩去了，要我再来买几个这个东西，结果差点没找到你。”
　　陶韵把手里的符包都塞给老头，遗憾道：“您也看到了，他们不要我在这边摆摊。今天谢谢你们帮我解围，这些就都给您吧，咱们有缘再见。”
　　老头当然不肯有缘再见：“呃……说实话哈，我今天带两个儿子过来，其实想跟你谈谈的。他们都念的是中医，我们爷仨开了个中医馆，本来生意还行，前两年对面一家诊所开了之后我们就……”
　　就搞不下去了呗。
　　陶韵还能听不出来嘛，爷仨都来了，这诚意妥妥的。
　　“你们想合作吧？”
　　爷仨疯狂点头，老头说：“这里风大太冷了，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详谈。”
　　陶韵倒不觉得冷，但是看这个老头已经冷得缩脖子了，点头答应。两个年轻人帮她把摊子收拾好放车里去，一行人找了个娱乐会所，要了个雅间，也不问陶韵饿不饿，直接点了桌丰盛的宵夜。
　　陶韵看出来了，这爷仨太不会做生意，把对方捧抬高谈价钱的时候是会吃大亏的。不过就是这种老实人，她才愿意放心合作。
　　陶韵喝口茶：“你们对成份做过检测吗？”
　　老头大儿子说：“我托了个朋友帮忙，插队做了检测。只检测出来一部分成份，剩余百分之六十多的成份测几遍都是未知。”
　　陶韵：“所以说这是我的秘方啊，你们也别多问，我不会说的。”
　　老头忍不住又问：“陶小姐愿意跟我们谈，应该是有合作意向的。就不知道你这个秘方……这么说吧，陶小姐想怎么合作？”
　　陶韵不紧不慢：“我可以跟你们合作，关于我的利益方面，我希望你们都能接受，我们才能往细处谈。”
　　爷三：“请讲请讲。”
　　“首先，我可以向你们提供粉末，它的药效只能用闻的，不建议内服。所以你们需要做成香包之类，香包外面需要印我的名字和肖像，药名就叫陶韵散。到你们中医馆调理睡眠的人，必须是严重睡眠不足，你们才能卖香包给对方。”
　　老头：“为什么？”
　　因为只有严重睡眠不足被调理回来的人，才会生出感激的情绪，为她提供更多的亲密值，如果只是普通失眠，就不会太把疗效放在心上。而且，她并不想太过高调，薄利多销不适用。
　　她只回答：“原料有限。”
　　对方：“陶小姐的条件我们都可以答应。其实不需要卖多少，主要是我们中医馆需要一个主打的药方，闯出名气。就是不知道这个秘方的价钱……”
　　一定很贵吧。
　　陶韵：“我直接卖你们原料，一份一百，具体价格你们自己定。”
　　那，那不是血赚吗！重度失眠患者一副药大几千都能接受，只要能让他睡个好觉，而且还是立竿见影的好药，想卖便宜都不行。
　　爷仨对陶韵瞬间好感爆棚。
　　老头还是太过老实：“这……陶小姐不了解行情，一百是不是太低了。”当然也是怕以后被别家挖走，倒不如一开始多给点分成。
　　陶韵：“不用，我图名气，不图钱财。”
　　几人当场约定，陶韵三天后交三百份原料过来，加工成香包的所需费用由爷仨出。
　　回去之后，陶韵又去天上看了眼记分板。本来以为没有太大的变动，没想到贡献值直线上升，她的排名已经浮动到中间位置去了。
　　她想了想，大概是爷仨对她感激不尽吧。但是，突然，她的名字闪了一下，瞬间落下去两个名次。
　　有人对她厌恶感增加了？
　　陶家，周绵心母子围着陶霆声，黑着个脸。
　　陶霆声叹口气，满脸不爽：“摆夜摊？为了败坏我的名声，她连这也干得出来……行吧，我明天接受采访，让她明白明白什么叫以卵击石。”

　　☆、第 5 章

　　陶韵稍微想想，就知道是谁对她厌恶。今晚那伙混混也不知是陶家哪个人找来的，如果是周绵心母子，正常，如果是陶霆声，那可就太恶心了。
　　哪知道，隔天发生了一件更恶心的事儿，这件事儿还是通过秦斐的嘴知道的。中午的时候，秦斐突然出现在她的出租屋，抱着她痛哭一场，安慰陶韵没关系，以后跟着她吃香的喝辣的。
　　陶韵原以为她说的是被扫地出门，摆地摊讨生活什么的，和她聊了半晌，才发现秦斐说的是今天早上陶父接受的采访。
　　陶父告诉记者，陶韵之所以离开是因为陶韵并不是他的女儿，当初自己给了一大笔安置费给她，可惜她没有要。现在自己把亲生儿子找回来了，好不容易一家团聚，希望得到大家的祝福。至于被陶韵放弃掉的安置费，他会再送去一次的。但是关于当中细节，他并不想说太清楚，自己的家事也不希望被过多关注。
　　秦斐：“我说你怎么不像你爸。”
　　陶韵：“因为我像我妈啊……”像妈妈貌美如花，不像渣父面目可憎。
　　好家伙，为了控制住舆情，居然编这么一出谎话。她掏出手机看了下，黑名单里果然躺着陶父打来的三个电话，也许想跟她谈判一下，但可惜被屏蔽了。
　　秦斐前脚刚来，陶宅的管家后脚就赶来送封口费，生怕配合不好记者会白开了。那是一笔巨款，假如她不大手大脚，这么多钱足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体体面面。
　　这是料定了她疾病缠身，无暇为自己正名吧。而且，想必媒体那边陶父也买通了，主流商业媒体不会对她再进行报道。陶父这个策略原本是没毛病的，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忍口气海阔天空。因为这出豪门丑闻，陶氏市值蒸发太猛，周绵心母子想必也愿意忍痛出这笔钱。
　　但是可惜了，她现在好的很，有的是精力为自己讨说法。原本陶韵不打算让过去的事打扰到自己的心情，但是一来对方不肯放过，连她摆地摊都不允许，二来，说话不清不楚使她已经病逝的母亲背上污名。做人要讲良心，当年要是没有她那白富美母亲，渣男会有今天的风光么。就冲十多年的母女亲情，这口气陶韵得替母亲出。
　　二来，对方对她的厌恶会影响到她的贡献值排名。
　　陶家那三个人是不可能对她产生亲密感的，既然无法扭转，那她完全可以予以反击。陶氏的敌对关系有哪些她再清楚不过，顺便还可以赚取这庞大的敌对关系的亲密值，以后不管陶家三人怎么厌恶她，基本对她的排名产生不了影响。
　　那这张支票她要不要？不要白不要。这是陶家给她的封口费，她只负责帮他们度过这次舆论危机。更何况，当她不是亲生的正好，一刀两断，来日争锋相对就不必顾及昔日情分。
　　秦斐性子急：“呸！人渣！走，去我家住，咱不在这儿受他们气！”听完管家谈判的内容，她给气得不行。这管家传达了陶父的意思，希望陶韵配合，否则他有的是手段让她消失。
　　陶韵却一脸的云淡风轻，情绪十分稳定：“行，钱收下了，记者面前我知道怎么说。”她朝窗外望了眼，发现已经有一大堆的狗仔围在下面。估计陶父都已经打点好，她好好说，他们好好写，她不好好说，那就当没有这次采访。
　　陶韵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带着秦斐与管家一起下楼，面对记者们的围堵没有要躲的意思，她很爽快地接受了采访。
　　“是的，我不是陶先生的女儿，但我的母亲并没有做任何不忠于婚姻的事，希望各位下笔的时候给予她尊重。至于为什么我与陶先生会有这段父女缘分，这是我们的家事，我不想细说。”
　　“我已经享受到非常富足而精彩的二十多年人生，但可惜这么好的命原本不属于我，现在我把它还给陶勤先生，这位陶氏真正的继承人。同时，我也非常理解陶先生希望我离开的心情，因为我的存在的确会给陶氏和陶先生的家庭带来很多麻烦，这是我们双方权衡之后作出的决定。陶勤先生在国外接受过精英教育，相信以后会是位非常出色的掌舵人，陶氏在他手上一定会比在我手上发展得好。”
　　“为什么之前没有要安置费？因为我认为贪心不是美德。为什么我现在又收下了呢，因为我发现自己的贫困会给陶先生带来负面影响，使他承受一些他原本不该承受的压力。”
　　“你们问我的病情？是的，生过一段时间病，确实因此给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但是陶先生给予了最大程度的包容。”
　　“嗯，病已经好了，不然也不会大冬天出去摆地摊体验生活。”
　　“是的，只是体验生活，因为身份的转变让我产生一些感悟，仅此而已。”
　　管家在旁边听着，这下终于安心了。陶韵看在钱的面子上说了一大堆漂亮话，相信陶家人听了之后不会再来找她的麻烦。
　　“安置费多少？数目肯定不会告诉你们，不过这么多钱受之有愧，我会把它们用在爱心捐助上。过段时间我应该就会有具体的行动，希望大家跟我一起关注需要受助的人群，而不是把目光放在一些私人的事上。”
　　陶韵的控场的能力一向很强，三言两语把陶氏的危机解除了，然后拎着轻飘飘的行李箱上了秦斐的车。
　　一直关注着现场情况的陶家三人终于松了口气。负面舆论解除，陶韵还特地为陶勤的经商能力点赞，相信蒸发的市值很快能增长回来。
　　她倒是挺识相。陶霆声自认与女儿两不相欠了，自此可以心安理得享受自在人生。只是给出去的巨款，让周绵心母子安心之余又心疼不已，对陶韵更加厌恶。
　　陶韵跟着秦斐来到她的家，某市区豪宅。秦家也是挺有钱的，秦斐这次回来，就是要继承家里的公司，她父母决定提早退休在国外享受人生，就把女儿一脚踹回来当苦力。
　　陶韵选好自己的房间后，秦斐还在骂骂咧咧，骂到口渴，开了两罐啤酒，一人一罐坐下继续骂。
　　“我就没见过这么极品的人渣！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佛系！”
　　陶韵喝口啤酒，在秦斐面前感觉精神很放松，盘腿坐在床边：“没什么可气的，这不是给了一大笔钱吗。”
　　“给了多少？”
　　陶韵用手比了个数字。
　　“八位数？！”秦斐兴奋地撩了撩头发，“几打头？”
　　她比划了个三，喝口啤酒：“如果不是我摆地摊，给他们搞出严重的负面新闻，他们不会给这么多。”
　　“所以你是故意摆地摊的？厉害啊！这个反讽手法用得好，你有猝睡症，然后你‘包治失眠’哈哈哈哈……陶霆声肯定脸都气烂了。”
　　陶韵没有接话，她其实哪想过那么多，她是很认真的在摆地摊。这八位数的意外收获，她准备分批高调捐出去，换取亲密值，因为她本人在凡间，并没有什么物质欲。
　　“但是……”秦斐瘪瘪嘴，摇头，“这些钱看起来多，但是三千万相比起整个陶氏，也就是洒洒水啦。你能力这么强，陶氏这几年壮大起来你是功不可没，他们至少得给你个九位数才说得过去。”
　　“所以我没有打算就此结束。”
　　“那你刚才还在记者面前息事宁人。”
　　“三千万只够买我这次息事宁人。”
　　秦斐激动地捏了啤酒罐：“不愧是我的女王朋友！所以我们的目标是——”
　　搞垮陶氏。

　　☆、第 6 章

　　无能狂怒，不会在陶韵身上上演，因为她也有的是手段让陶氏消失。你不仁我不义，各凭本事。
　　两人聊到夜半，醉醺醺的秦斐突然想起来什么，算了算时间：“截止目前，我和你相处一共十二个小时，你的猝睡症呢？”
　　陶韵：“自己好了。”
　　“真好了？”
　　“真好了。”
　　许是酒精的作用，秦斐心也是大：“峰回路转，一切都会nice起来的，姐妹儿加油。”拍拍她的肩膀，表示明天要去公司正式上班，再不睡觉等着完蛋。
　　又到了深夜，陶韵坐在床上漫不经心看狗血豪门剧，脑子里一面思考着该从哪个角度对陶氏下刀比较省力。
　　陶氏主营电子产品，要说多高端也不至于，但是在音箱制品这一块在国内数一数二。不过这几年新兴公司层出不穷，技术也在革新，花样一个比一个拉风，陶氏的压力很大。
　　她要对陶氏开刀，一方面可以从陶氏的合作公司下手，另一方面也可以与其他对手进行合作，不过她身份敏感，一不小心就会踩到出卖商业机密的线。
　　她翻了翻自己的手机通讯录，心里大致有了个谱，决定两头同时进行。很多公司高层的联系方式她都有，关系好的可以直接联系本人，关系一般的就只有办公室电话。
　　从前关系好的她都暂时不打算联系了，这些公司和人在她和陶氏中间肯定是选陶氏的。那么关系一般的，如从前的竞争对手，能不能通过办公室秘书联系到决策层就难说了。
　　她决定先不想了，先给自己造势要紧，把自己的新形象立起来之后，合作方自己会找上门的。于是大半夜不睡觉，她在某博开通了个私人账号，账号名“爱睡的陶韵”，简介写的是“爱的使者”，发布了第一条内容——
　　【“明天福利院走一趟。”】
　　是的，她要把这笔巨款用来换亲密值，同时为自己造势，与陶氏时期的形象进行彻底的分割。资本的力量让商业圈内主流媒体不再报道她，陶家的围堵几乎让她处于半社死状态，但没关系，还有更宽广的平台给她发光发热。
　　早上七点，秦斐出门，给她发了条信息，约她中午一起吃饭。陶韵婉拒了，表示自己今天要出门撒播爱心，让世界充满爱。
　　在福利院呆了一个上午，一出手就是百万。下午时候陶韵回到住处，更新了账号内容，晒了福利院开的非税收入□□，阅读量很快上涨，点赞激增，陆续有救助方面的官方账号转发，她的粉丝数也在直线上升。
　　效果很好，贡献值肯定上涨非常可观。虽然这个爱心带着功利，没有高尚到感动自己，但是也没有伤害到谁不是么，这份儿亲密值她收得很问心无愧。
　　今天下午的时间，她都用来做中医馆仨父子要的原料，明早要给他们送过去。整个过程没有人打扰她，因为秦斐一直就没回家。
　　秦斐第一天接触公司业务，忙成狗了，这天直接半夜才回来，没和她碰上面。第二天重复了前一天的节奏，两人各忙各的，根本没有时间好好叙旧。中午时候，快要崩溃的秦斐给她发来信息——
　　【秦肥肥：“喂，那个无业游民要不来帮我？来我公司，我给你安排职位，绝对高大上。”】
　　【陶韵：“谁无业游民了。”】
　　【秦肥肥：“难道不是你，微笑.JPG。”】
　　【陶韵：“摆地摊也是正当职业。”】
　　【秦肥肥：“你地摊多少钱，我收购。”】
　　【陶韵：“考虑考虑。”】
　　陶韵是真打算考虑考虑，秦斐家的公司主要经营的是文娱方面的，出点杂志搞点音乐搞点电影，再培养几个艺人什么的，不温不火至今没有造出耀眼明星来。因为和陶氏这种实体行业相去甚远，她去的话相当于开辟新天地，不会遭遇到陶氏方面的阻力。
　　可是，之后秦斐就又了无音讯了。
　　陶韵也不急，乐得一个人想干嘛干嘛。她把东西给中医馆父子送过去了，对方感激地招待她吃了顿午饭，并把香囊的样品给她看了。陶韵很满意，没有提任何需要修改的地方。
　　办完正事，回到住处后她就闲下来了，飞上天去看了眼记分板，如愿看到自己的名次已稳居中游。
　　这次来看分的不止有她，碰巧遇到两个小仙子在为贡献值伤神。司命星君守在这里无聊得很，正跟她们聊着，也没注意到陶韵来了。
　　红衣小仙：“现在大家都为了获得亲密值争相做好人好事。可是我们这些小仙跳过来的时候没能投身到有钱人家，现在哪有钱拿出来撒的啊。”
　　白衣小仙：“是啊，仙级越高的投身到好人家的概率就越大。像神官这些，不是投身到有钱人家就是有权人家，就算天生神力在这边不好使，也可以靠花钱经营形象获取亲密值，我们除了抱大腿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红衣小仙：“而且每个神官追随的人都好多，我们很难被分配任务，连个露脸的机会都没有。”
　　司命星君：“那你们就换个追随者少的大腿抱嘛。”说话间，终于注意到记分板前观察数据的陶韵，努努嘴，“喏，睡神不错，没人跟。”
　　两个小仙互相看了一眼，想法一致。红衣小仙嘟囔道：“好吃的饭店人多，人少的饭店又难吃。”
　　司命星君说句公道话：“她涨势不错哦。”
　　两个小仙听到老头这么说，又相视一眼，考虑着到底要不要去抱这个大腿。传说睡神不好相处，总是独来独往，要她笑一个比登天还难。真的……要走出这步吗？
　　陶韵朝这边看了眼：“不用伤脑筋，我没有合作的意向。”口吻不咸不淡，然后离开了。
　　司命星君：“哦豁……”
　　陶韵的元神回到肉身，打开电视背景音，又开始思考问题。刚才那两个小仙子说的应该是实情，神官级别的大多都有能力找个好的托身家庭。如她这般有条件撒钱的应该占大多数，不同之处在于，她撒钱可以全凭自己做主，不受家庭约束，其他神官就未必了，所以她还是占优势的。
　　在大家都没有找到更好的积攒贡献值的方法之前，撒钱应该是主流办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看来她有必要搞清楚其他神官的近况，好为以后做些准备。
　　陶韵走到窗边，放出一大堆梦蝶。这梦蝶只有神仙可以看到，又因为如梦境虚柔，有时候连神仙也未必发现得了。
　　成百的梦蝶乘着月色四散在黑夜里，她一点都不着急，倚在窗边赏起夜景。远眺，车水马龙，这繁华如星的现代都市和农耕时代相比，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人们的物质生活得到满足，进而有了精神追求，与此同时因为寿命的增加又不得不忍受病痛的折磨。焦虑、抑郁、疾病、电子产品，报复性熬夜……现代人的睡眠质量普遍下降。
　　从前不被重视的睡眠，在今天这个社会成为了常常被提及的话题。她身为睡神，能够敏锐地发现这样的变化，自然不担心自己会和从前一样被戏称废神。
　　这此竞赛，是她的翻身仗。
　　正当她准备从窗边回到床上，一只轻如飞烟的梦蝶缓慢地朝她这边飞来。陶韵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有了变化。
　　刚放出去的梦蝶不会那么快回来，是先前放出去的那一批——她那只蠢二哈有消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腰椎出了点问题，要多休息，这篇文会更得更慢一点，优先隔壁

　　☆、第 7 章

　　还真是找到皮蛋了。
　　梦蝶带来消息，二哈就在双桥大道某个人家，好吃好住乐不思蜀。陶韵现在有能力给狗子提供个好的生活环境，当然想接回来自己养。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出门了，恰在大门口遇见加了一晚上班，回来补个瞌睡继续战斗的秦斐，秦斐抓住她就像抓到救星。
　　“中午一起吃饭？”
　　“去接狗子，没空。”
　　“考虑考虑嘛，来我公司救我啊爸爸。”
　　“隔行如隔山，不过爸爸会考虑的。”陶韵拍拍她的肩，飞快上了一辆网约车，朝双桥大街方向开去。
　　半个小时后，她站在一栋别墅前。该别墅有些老旧了，但住在里面的人经济条件不错这是肯定的，皮蛋运气真好，怪不得乐不思蜀。
　　她连按几次门铃，半晌没有人出来开门。陶韵看看时间，早上十点过，兴许主人还在睡懒觉？能听到里面的狗叫声，再等等吧。
　　她在别墅对面的公共椅子上坐下，刚刚坐定，不远处晨练的老头就走过来：“妹儿，你找这家主人啊？”
　　见对方面善，她点点头：“是啊，老伯认识这家人吗？我的狗丢了，可能是被这家主人捡到的。”
　　老头：“哎哟，岂止认识哦，好多年邻居咯。你这样子等不到的，小伙子平时都不出门。外卖也不点，家政也不叫，都不晓得啷个过活的，最近还养了一只狗，倒是会出去买点狗吃的，搞半天是你丢的嗦。”
　　老头一说起这个邻居，就滔滔不绝：“妹儿你找他，我还以为是他女朋友嘞，心说太阳从西边出来咯。”
　　“不是的不是的……”
　　“那多可惜嘞，郎才女貌的。”
　　从老头滔滔不绝的感叹中，陶韵知道了她不是很想知道的关于这家主人的信息。里面住着的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从小是个病秧子，但人长得除了气色不好外，形象还是不错的，老头一度想把外甥女介绍给他。十八岁那年，其父母车祸去世，从此以后就只有小伙子一人住在这里。因为晓得他身体不好，老头还是蛮关心这个看着长大的孩子的。但是青年不咸不淡这么生活着，好像也不在意自己到底算不算可怜。
　　他有自己的精神世界，是颇有名气的青年书画家，可能搞艺术的性情都比较古怪吧，老头后来就很少再去强塞爱心。
　　陶韵听了半天老头替儿相亲似的男方自我介绍，趁着老头停下来喝口菊花茶润口，赶紧问：“那请问我要怎么才能联系上他？”
　　“简单嘛，我帮你打个电话。”老头说着掏出手机，嘀咕道，“你那个狗跟着他估计养不好，你接走好些。”
　　陶韵：“谢老伯。”
　　那边电话接通，老头又开始喋喋不休：“连衡啊……吃早饭没啊……哦哦哦……要注意休息哦……没啥要紧的，就是一个小姑娘说她狗丢了，可能是你捡的那只……是是是，人家来找狗的，你把门开了嘛。”
　　说到一半，转过身降低音调：“缘分嘛是不是，女娃娃长得蛮不错的，还有礼貌……哎哟你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早晚的事，找个人互相照顾嘛。”
　　陶韵：“……”再小声她都听得见。
　　老头：“大爷提醒你嘛……晓得晓得，你忙，但是这个事情该上心了……你爸爸妈妈多希望你好好的……认真把握啊……”
　　挂了电话，老头连连摇头，估计晓得青年根本没听进去。
　　别墅的遥控大门咔嚓开了，陶韵谢过老头，进了别墅。从迈进去的第一秒，陶韵就感觉出来不一样的气息，是艺术家的气息……墙面上大写的狂草，脚下是水墨地砖，各种现代与古代的绝佳融合震惊她的眼球。
　　去过很多艺术展出的她，从没接触过这种风格。她只是耳闻过“连横”这个名字，据说是新锐书画家，但是他从不露面，从来没有办过书画展，很神秘，所以火得很低调。
　　走上台阶，里面那道门也开了，她轻轻推开，入眼是满堂书画，连脚边都铺着画纸，她赶紧挪开脚。别墅虽大，但好像也不够放主人的作品似的。
　　皮蛋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摇着欢快的尾巴上来扑她。膘肥体壮，养得不错，陶韵乐得狠揉它的蠢脑袋：“主人呢，怎么就你出来了？”
　　皮蛋开开心心带着她上二楼，钻进某个房间。陶韵跟着它走，还没进房间就听到里头一阵轻咳，等迈过去脚了，便见一个年轻男子坐在对面喝茶。
　　男子二十出头的模样，面色苍白，眼底发青，果然一看就是病秧子。但他模样英俊，气质出众，举手投足自带气场，陶韵被他那双眼睛轻轻一扫，顿时倍感拘束。
　　“那就带走吧。”他说，放下茶杯，又提笔作画。
　　陶韵深感抱歉并满怀感谢：“我的狗给您添麻烦了。”从包里取出一个红封，“这是一点心意，请连先生收下。”
　　“嗯。”
　　看来他不想被打扰，陶韵把红封放下，赶紧揪着狗子准备走了。谁知道皮蛋居然扭头一甩尾，蹲到连横脚边去了。
　　连衡笔尖一顿，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来：“看来它不想走。”
　　陶韵：“……皮蛋！”
　　皮蛋：“嗷呜……”舔起连衡的鞋。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舔狗！
　　“快走啦！”
　　傻狗偏头：“……”我不！
　　众所周知，大型犬撒起泼来谁都不好拽，尤其是普通女性……和病秧子。陶韵还不想在一个凡人面前展现她的与众不同，只能是望狗兴叹。
　　最后，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出了别墅大门，老头还等在外面，见她两手空空，好奇地凑上来问：“咋啦，不是你的狗？”
　　陶韵叹口气：“是，但它叛变了。”回头望了眼趴在窗口哈哈吐舌头的二哈，“只能下次再来看看它能不能回心转意。”
　　老头条件反射就是一拍手，乐了：“这是条好狗啊！”
　　陶韵：“……”
　　“缘分啊缘分，狗不肯跟你走没关系，你可以来常常看看它嘛。嗳，连衡你见到了吧？”
　　“见到了。”
　　“怎么样？”
　　“青年才俊。”
　　老头更乐了：“这样，连衡的电话你存一个，我就不在中间传话咯，也方便你来看狗。”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皮蛋不是条好狗，但陶韵不能是个无良主人。刚刚老头也说了，那个年轻男人生活简单，病殃殃也许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万一不能照顾皮蛋了，她总得来把蠢狗接走。
　　于是存了电话，出于不放心，又放了几只梦蝶在附近给她当监控。
　　她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到老头又给连衡打电话：“对对对就这样……她以后就经常过来，等慢慢熟了……啊？没想法啊……哪里不满意嘛，人家多漂亮的女娃……哎哟你就是害羞，大爷晓得。”
　　陶韵回到住处，带着满心的忧伤。路过秦斐房间时，听见里面轻微的呼吸声，某人睡得正香。
　　等秦斐醒来，她打算满足秦斐，商量商量入职秦家公司的事儿。她得攒亲密值，多开几条路总是没错的。陶韵回到房间，打开电视继续看她的豪门狗血剧，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刚才放出去的梦蝶怎么完全感觉不到了？
　　别墅里，男人轻轻咳嗽着，用食指敲了敲玻璃罩子，罩子里三只梦蝶正轻柔扇动着翅膀，漫无目的飞着，频频撞壁。
　　他看看趴在脚边的二哈，嘴角微勾：“你家主人，挺有意思。”

　　☆、第 8 章

　　陶韵感觉不到自己的梦蝶。
　　或许是被别的神仙发现了，又或许那栋别墅刚好处在灵气充足的地方，梦蝶进入之后被掩盖了气息，毕竟这种小小的法术是十分容易被破的。
　　她立刻出门，返回刚才去过的那栋老别墅瞧瞧。站在门外，她这才发现，这个地方的确灵气充沛，梦蝶进入之后很容易迷失。看来，只能靠正常方式了解皮蛋的情况了。
　　陶韵正要离开，早上跟她话唠的那老头拎着一个保温桶出现在她后面，一见她就乐了。
　　“哎哟小姑娘又来啦？”
　　陶韵笑笑：“刚好路过，这儿花香，闻闻再走。”
　　老头：“嘿，那也没大爷的鸡汤香。我给连横那小子送点过去，他哦，一天到晚也不晓得吃些啥。”
　　陶韵突然有那么点兴趣：“冒昧的问一下，连先生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老头叹着气：“没诊断出来，就是打小体虚，天天咳啊动不动就晕。全身体检又一切正常，这几年好多了，小时候经常把他爸妈吓个半死。”
　　陶韵：“这样啊。”有的人先天不足，属于魂魄精气神不够，可能连衡就是这样的。还好他住在灵气充沛的地方，不然可能很小就夭折了。
　　话音刚落，她手机突然响了，老头跟她摆手拜拜，按了门铃。陶韵接通电话，是秦斐。
　　“爸爸，你啥时候回来救我？！”
　　陶韵马上招了辆出租车：“爸爸现在就回来。”
　　半个小时后，她和秦斐坐在书房里，秦斐看着她的眼神宛如看着救世主。
　　“目前运营正常，但是同类型的新公司不断冒出来，如果不思变革很快会被击垮。我缺个好帮手，甭管有没有经验，首先气场上能镇住场子就行。我觉得你陶韵……是吧，曾经的陶氏代掌门，一说出去，那名头响当当的！”
　　陶韵翻着她提供的公司资料，粗略地了解一下秦家的文娱公司。公司名“幸亚”，财报中规中矩，成绩中规中矩，一切都中规中矩，最大的问题也是中规中矩。
　　“你们什么领域都想涉猎？”
　　“我老爸非说这叫全面发展。”
　　“在这个能外包就外包的经营环境下，想全面发展？”
　　“我爸年轻时候文青嘛，对艺术还比较执着，但是现在这个文娱环境早就不是当年那样，你能get我的意思吧？”
　　陶韵点头：“能，理想主义？”
　　“就是啊，他发现理念推行不下去后，干脆长期当甩手掌柜，跑去国外搞投资，公司交给刘叔。前段时间刘叔因为健康问题决定不干了，他就赶紧把我踢回来接管，还说年轻人思想前卫，搞文娱肯定没问题。”秦斐气愤得拍桌，“好家伙，整个公司千疮百孔业内奇葩，没垮简直奇迹。”
　　“但你还是决定抢救？”
　　“是，毕竟我吃喝玩乐最在行，绣花枕头一包草，公司一完，我也跟着完，以后只能回去爹妈面前撒娇卖乖换银子花。”
　　陶韵认为幸亚还是有拯救希望的：“行，你多给我点资料，这个忙我帮了，你自己也考虑下主攻哪一块。”
　　秦斐如释重负，马不停蹄跑去公司搜资料了。晚上陶韵正在埋头看资料，突然收到一封聘用合同。幸亚正式聘请她空降总务部，担任副总，就是刘叔之前的职位。
　　……秦斐把她这个毫无经验的人放到至关重要的位置上，要么脑子被门夹了，要么被逼疯了。陶韵对文娱界一问三不知，的亏她不是普通人，能够在一个晚上消化掉秦斐提供过来的所有资料。
　　天生的好记性，加上神仙特有的敏锐，一切细枝末节她都能掌控下来。
　　对了，明天去公司可以撒一波爱心攒点亲密值，同时便于开展工作。很好，继治疗失眠，爱心捐款……短短几天她又开辟出来一条战线。
　　次日一早，陶韵和秦斐一道去了公司。她担任副总的消息已经在公司内部传开了，大家都在问“陶韵是谁”？
　　哦，那个陶氏以前的假千金？那个把陶氏带向辉煌的年轻代掌门？那个得了猝睡症被扫地出门靠摆地摊为生的可怜女人？
　　她是很有本事，但是她了解文娱这块吗？不了解就别来瞎掺和，OK？
　　“新总是个半吊子，副总是个门外汉，我看要完。”
　　“就是啊，Lisa姐当了刘总这么多年助理，公司怎么样你最熟悉，明明应该把你提拔上去的。”
　　“前几天秦总把你调到身边参与决策，我还以为很快能听到好消息了呢。”
　　Lisa翻个白眼：“哪家没有外行管内行，算了吧，我只是个小小助理，别妄想那些了。”
　　刚说完话，对面两个刚刚还在帮她打抱不平的突然噤声，与此同时，身后响起高跟鞋清脆而有力量的声音。
　　秦总带着新副总出现在公司。
　　新副总从旁经过，神色淡淡：“Lisa，半个小时后到我办公室来。”
　　抱团的三人傻愣住。
　　新副总微微笑：“张奇峰、赵安，你们两个的季度评分不错，继续加油。”
　　三人痴呆样。
　　陶韵：“所有的人事资料我已经看了，相信这有助于工作效率的提升，也建议你们把聊天的时间放在工作上。”说完和秦斐一起上了电梯。
　　电梯门一关，秦斐激动疯了：“神！你是我的神！过目不忘的天赋你是什么时候点亮的？！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陶韵莞尔：“怕表现太优秀你会自卑。”
　　十分钟后，Lisa出现在总裁办公室，一脸悲伤，已经做好被捶的准备。秦总没开口，依然是陶副总的主场：“你不用对我这么大敌意，我只是来帮幸亚度过难关的，幸亚一活我就走人。我不挡你的路，所以我希望这段时间，你能最大限度配合我的工作。”
　　Lisa垂死病中惊坐起：“啊？”
　　陶韵：“我个人认为你有潜力更上一层楼，我担任副总这段时间会对你进行考核，考核结果决定你是否能够正式进入管理层。”
　　Lisa：“啊？”主题切入太快，给听傻了。
　　陶韵的语速不紧不慢：“能力你是有的，心态有所欠缺，需要及时摆正。还有，如何一直‘啊’下去，我会怀疑你的应变能力是否匹配我对你的规划。”
　　Lisa当场九十度鞠躬，尽管还很懵逼：“谢副总赏识！”
　　陶韵：“好，从现在起，你跟着我做事。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是通知所有员工，下午三点开会。地点你安排，务必不要漏掉任何一个员工，我有重要事情宣布。”
　　Lisa被秒驯服，连秦总都一脸星星眼看着副总，副总的话当然就是圣旨。带着无法形容的表情，乖乖坐下，发邮件。
　　不一会儿，张奇峰和赵安发来慰问：“安全了吗？”
　　Lisa：“大概吧。”
　　赵安：“大概是什么意思？”
　　Lisa：“陶氏那么大公司都能玩儿转，玩儿我们小case，别闹，从现在起，我们都是热爱工作的好员工，上班时间不私聊。”
　　张奇峰：“懂了，大概就是灭绝师太的意思。”
　　另一边。
　　秦斐：“你要宣布什么事？”
　　陶韵：“下午你就知道了。”
　　秦斐：“Hello，本老总被权力架空了吗？！”
　　陶韵：“你配合演出就OK。”
　　秦斐：“好的，女王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

　　☆、第 9 章

　　下午三点，公司大会准时举行，跳过冗长的场面话，新来的陶副总不耽误大家时间，直入主题宣布几大要务。
　　秦总坐在旁边，作为背景板。
　　“公司需要变革，意味着人员需要换血和调动，我今天说的话每一句都是重中之重，这不仅关系到公司未来的发展，也与你们各人的职业发展息息相关。”
　　会场人员倒是在听，但是热情度并不高。
　　陶韵停顿了下：“三天之后，所有人员，要么向我提交诸如对公司定位、发展或者漏洞之类个人看法的报告，要么提交辞职申请。邮件直接发送我的邮箱，只抄送秦总，无需抄送其他领导。”
　　会场终于发出感兴趣的低声讨论。
　　“如果对公司没有清晰的认识，或许无法有条理地表述自己的建议，那么简单的发表看法、抱怨，甚至是举报都可以。我只要求，每个人都必须有一封邮件发到我的邮箱。”
　　“最后一个季度的考评，这份报告也将占部分绩效评分。我有必要重申并提醒各位，公司将会迎来人员换血和调动，以及重组，我想你们的事业心不允许你们放弃这个机会。”
　　她要这么说，那可就不困了。此时有人站出来，表达了力不从心：“可是我们最近都很忙，三天之内交不出来怎么办。”
　　陶韵：“从明天起，公司放假三天。所有非对外工作全部暂停，如果一定要继续开展工作，请负责人今天之内亲自来我的办公室陈述原因。因外部原因导致未能及时提交报告的，可酌情延期，但请事先通过邮件告知我本人。”
　　人事行政的领导问：“那这三天算什么假，还走流程吗？这个涉及到出勤、薪资，说放假就放假，是不是有点乱搞了。”
　　市场部领导：“我们工作要求连贯性，突然停摆影响很大的。”
　　几个领导接连附和抗议，大意就是——到底懂不懂啊，不要把你那套旧经验拿来搞文娱，两码事，大家都是有性情有脾气的人。你这个外行管我们，尽添乱，我们下头的工作没法开展。
　　陶韵不接茬：“风险与机遇并存，不破不立，这个报告我一定要。这三天算正常出勤，人事做考勤的时候注意下。”冷笑了下，“如果哪位主管害怕被打小报告，可以邮件自首，我会酌情放宽处罚。提醒各位，秦总正在考虑重组公司结构，有些业务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相信大家心里也有数。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各位，提交上来的辞职流程，我会毫不犹豫通过。”
　　跳脚的领导们闭嘴了。广大员工很高兴，放假三天，带薪，升职调动大好机会，打小报告还可以直接上达天听，够刺激，这副总真讨人喜欢。
　　但财务部的还有意见：“算出勤就要算工资，这不合适吧。秦总不会不知道，一边停工三天营收很受影响，一边又这么……”
　　秦总保持微笑，没有表态。幸亚能运转就不错了，钱，难搞，这群小领导，更难搞，一般人镇不住他们。
　　陶韵：“这三天记考勤，薪资以红包的形式单独发放，我个人来出。”
　　卧槽，壕啊！虽然是个瘦成皮包骨的公司，好歹也有三百来个正式员工，有一部分日薪还不低，随便这么一口话，算算，二十来万就出去了……
　　财务部也闭嘴了。
　　没有几人不懵逼。
　　赵安在私聊群里放出一个口号：“保护我方副总！”
　　底下一串回复：“坚决拥戴陶副总！”
　　“霸总，爱了。”
　　“爱了+1。”
　　“爱了+2。”
　　这哪儿是灭绝师太，明明是武皇。
　　陶韵在公屏上打出一个邮箱地址，补充道：“如果不想通过公司邮箱，也可以发到我的私人邮箱。Lisa你记录下邮箱地址，整理完会议记录后，务必发送给每个员工，尤其是今天没有到会的。今天要辛苦你加班了。”
　　Lisa斗志昂扬：“没问题陶总！”
　　“今天要说的就这些，不耽误大家时间。现在，还有疑问可以提出来。”
　　大小领导安静如鸡。
　　陶韵满意了：“那好，散会。”
　　秦斐：“？”我好像还没讲过话。
　　几家欢喜几家愁，开完会后大家似乎都挺喜欢这位新来的副总，一看就是有魄力能干事儿的。长久以来管理层固化，上升通道被堵，还真是不破不立，这可能是唯一翻身的机会，甚至是唯一控告职场霸凌的机会，没有人想放弃。
　　会场外的角落里，几个小领导抱团取暖。
　　“淡定，她根本不会管。我有朋友之前在陶氏干得好好的，这女人居然把他优化了。”
　　“你确定你朋友好好干了还被炒？我怎么听说陶氏是在她手里身价上涨的。”
　　“陶大总在后面镇场子呗，她真以为是她能耐哟。等着看吧，她这么搞要乱套。”
　　“好像她搞不搞都乱套，咱幸亚还不够乱？”
　　“我靠你帮她说话？哪根筋搭错了。”
　　“就光魄力这点，你不要说女的，就是男的都没几个压得过她。”
　　“魄力有个屁用，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纯属吓人。三百多份报告我的天……你告诉我，你几天看得完？她居然要亲自看，看完还要整理，还要统计，还要分析……老子光想想脑子都要炸了。”
　　这些报告肯定不会短，以一份报告耗时三十分钟来算，三百份就是九千分钟，一百五十个小时，不眠不休六七天才能看完。
　　“算上休息等等附加耗时……还有，她不要上班了？占个副总的位置不要管事儿了，两个月能看完算她牛逼。”
　　“然后突然发现自己一腔热血多幼稚。”
　　“破公司每天的事就够她脑瓜痛，还看报告，看个锤子看。”
　　几个小领导互相安慰，爽完三天假回来，第一天上班打开OA就收到回复邮件——是陶副总亲自回的，逐条回应了他们不太认真的报告，并予以批评。
　　上班不到半小时，就在大家暗搓搓互相关心收到回信没有的同时，公司内网发出公告一条——经实名举报，采购部若干人员涉嫌侵吞公司财物。经查，初步确定有举报行为，现多人停职，法务部已跟进。
　　大家震惊之余，继续好奇各自都收到回信没有。结果发现，所有人的报告陶副总都看了，回信非常有针对性，回信时间24小时各时段的都有。可是，她今天早上还踩着高跟鞋，精神抖擞地进电梯，并婉拒了Lisa帮她煮咖啡的提议。
　　这特么……不是工作狂，是铁人啊！
　　此时此刻，铁人却和秦斐对坐着，扶额，终于感觉到有一丝丝的头痛。不是因为报告看多了，而是秦斐告诉了她一个不幸的消息——幸亚正在力捧一个古典型的美女，名字叫乔慕。目前，公司有一半的收入都是这位刚刚跻身二线的女星赚来的。能被幸亚这么随便的公司捧到这个位置，当然靠的是乔慕自己从骨头到头发丝都散发着的古典气质。
　　但是，娱乐圈突然横空出世一个同类型的美女，抢走了乔慕原本正在谈的一个古装女一号。乔慕乃至公司，都指着靠这个女一号站稳二线的位置，现在突然前景渺茫。
　　这个强势夺饭碗的不是别人，正是天界众神仙集体的梦中情人——月神。
　　她看了那么多报告没皱个眉，看到月神突然郁闷了。先前陶韵放飞过许多梦蝶去打探其他神仙的近况，前两日陆续回来了些梦蝶，只是她虽然有神仙身份加持，看那么多报告时间还是很紧迫的，所以至今还未看过被携带回来的信息。
　　结果，从秦斐这里先听说了月神的消息。她心情突然不好，想起了当年天界评价她和月神——同样都是晚上出来，差距咋就这么大。
　　这不气人么，她是有正经工作干的，能跟花瓶比？
　　呵，这梁子算是结大了。

　　☆、第 10 章

　　陶韵抽个空，把梦蝶采集回来的讯息都看了一遍。其他神仙的动向，她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花瓶月神没有拿得出手的特长，仗着漂亮，一头扎进娱乐圈。她背后是发现神力无处使的一些神，出资集体捧她，再沾她的光赚亲密度。
　　战神，强大的武力值无处施展，以月神贴身保镖的身份出来混，月神窜红他靠着一身肌肉也迅速刷了个脸熟，一夜之间粉丝规模已经不小了。
　　厕神，现代农业对有机肥的依赖度降低以后，老百姓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神。他留在月神身边，以贴身助理兼暖心大哥哥的身份刷脸。
　　这个团体还有一些小仙，不过没有关注价值。
　　至于日神，自带“小太阳”光环，凭借阳光外表同样进军娱乐圈，背后站着的也是一堆神仙。
　　灶神，谁家燃气灶上还供灶神呢，外卖餐馆兴起，现代人越来越懒得自己做饭。昔日风光的灶神，如今也只能以经纪人的身份，跟在日神身边混，偶尔露个脸，但是受喜爱度显然不如战神。
　　雨神、风神、雷神一开始组团搞祈雨，结果因为一次施法恰好和人工降雨冲突了，倒霉催的被警方盯上，现在不敢搞出太大的动静，只能也跟着日神混。
　　日月二神从前靠脸吃饭，现在还是能靠脸吃饭，气不气人。
　　除了月神日神两个团体外，还有一个团体——火神、水神、花神组合了个魔术团，表演他们科学无法解释的超能力，凭着短视频有走红趋势。
　　至于财神，发现现代社会的金融体系不好挑战以后，索性仗着家世不错，和追随者们创办了自己的投资公司，靠着自带的财运大赚特赚，目前正筹备成立慈善基金会。
　　大家都是一样的套路，搞事业完了搞慈善。以至于有网友困惑地表示，最近爱心人多如雨后春笋，这个世界将变成一个美好的人间？
　　陶韵在加入幸亚后，也算走上了这样的路线。不同点在于，她的睡眠事业也可以抽空搞一搞，不过不能高调到像雨神小团体那样，被人盯上就惨了，也不知道中医馆父子那边发展得怎么样了。
　　她没有直接去问，而是去天上瞅了眼计分板。靠着睡眠香包，以及在幸亚员工团体中刷的一波好感度，她的排名往前挪了很多，但是前排的月神日神因为粉丝数量巨大，狂甩后面断崖式的分数，想要超越没有那么容易。
　　难道暗示她也得出道？
　　这怕是不大合适。
　　转天，她又去捐了一次款，继续网上晒□□。同样的后续——被爱心人士转，点赞飙升，粉丝增加。不过这次不光是赚了一点亲密值，她还收到一封私信，有个网友问她——“‘爱睡的陶韵’，请问你是不是原来那个陶氏千金”？
　　陶韵点开对方主页，发现只是个普通网友，关了私信没有回答。
　　要不是陶氏围堵，她早就筹备自己的公司，大干慈善事业了，跟着秦斐混也是多方考虑的结果。和陶家三人的恩怨，没那么快忘记，她需要等到一个足够好的宣战契机。
　　小网友什么的，先略过，她要钓就钓条大鱼。
　　暂时放下陶氏，回看眼前这个最棘手的问题——月神抢饭碗——怎么解决？她这个文娱圈的新人，一时还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和月神硬杠肯定是要头破血流的，要么另外捧人，要么直接放弃捧明星，彻底改做幕后。
　　正好，幸亚现在恰是面临放弃某些领域的时候。原来全面发展，结果样样垃圾，音乐、电影，电视剧，投资，拍广告……甚至还搞过杂志。
　　秦斐肉痛：“拜托，现在随便什么工作室都照样捧流量赚钱，我幸亚好歹也是老牌公司了，怎么可能放弃乔慕！”
　　陶韵：“这不就结了，幸亚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是想活活拖垮自己吗？没有那么多的实力，却把战场铺那么开，有点资金全拿去打补丁。好了，现在你对自家公司已经有了清晰的认识，结合广大员工提供的建议，拿出你老总的魄力，做个决断不难吧。”
　　秦斐简直不敢相信，短短几天陶韵就把邮件全看完了，还做了份一目了然的总结给她。公司的现状被直观地铺陈在眼前，员工的见解和心声，真的可以说明很多问题。通过这些邮件，许多可造之材被挖掘，又有许多蛀虫被按死，现在终于不是有劲儿都不知道往哪里使的混沌状态。
　　陶韵新官上任就为公司出血几十万，她当然不能厚着脸皮接受，转天就直接还到陶韵卡上了。但是，这笔钱出得真值，再贵几倍也值！
　　秦斐：“乔慕已经是二线了，公司全靠她吊着，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要么就转型，演技她有，完全有能力往一线挤。”
　　陶韵：“那这样，我帮你圈三块——捧人，继续捧乔慕。投资，影视剧方面，你想捧人带资肯定容易得多。音乐，虽然拿得出手的音乐作品没多少，但是设备倒是囤得齐全，吸引几个有号召力的音乐人过来基本就能盘活。要是能捧个能演能唱的出来，齐活。”
　　陶韵圈的这三块，秦斐完全认同，其他的枝干全部砍掉，那这样她管理起来也不至于像在理一团乱麻。接下来公司要尽快调整业务，集中力量办大事。身边有个军师，秦斐安心多了，哪怕这个军师是个二吊子，往前冲就完事儿。
　　“最近都没睡好吧，今晚好好补个觉。但是……”她很困惑，“你咋连黑眼圈都没有，这不科学！”
　　陶韵微笑：“是吗，眼霜给力吧。”
　　“交名不杀！”
　　陶韵随便报了个以前用过的眼霜名字，实际上她现在有时候连水乳都会忘记用，都是神仙了，皮肤状态还能不好么。同理，乔慕撞上月神，单论颜值是注定要输的。
　　秦斐正色道：“但是说真的，休息才最重要，一忙好多天，我感觉我要猝死了。”
　　陶韵：“你去休息吧，我来收尾。”
　　秦斐：“别！拜托你麻溜地去睡觉，我怕你有个三长两短！没有刘备的诸葛亮，就只能滚回去编草鞋。”
　　陶韵：“以为你是关心我，结果你只是贪图我鞠躬尽瘁。”
　　秦斐：“哪有，我是爱你的。”她打着哈欠回去睡觉，走到门口忽然转头回来，两眼精光闪烁，“乔慕唱歌不行，太可惜了，不然演而优则唱，省得再去捧一个。我记得你唱歌就挺好的，要不捧你出道？”
　　陶韵一愣……
　　秦斐眨眨眼：“开玩笑的啦，业务搞太多当心猝死哦。”
　　与此同时，那半旧别墅里，连衡一阵猛咳过后喝下司命送来的凝元汤。
　　仙界的土地因为亲密度的积攒，终于又恢复了神奇，可以种出仙草了，刚长出来一棵，司命就赶紧熬成汤药，给天君送来。
　　当年天君仓促之间接管仙界，以元神之力把整个仙界垮空间搬过来，给了众神仙一个栖身之所。他自己却损耗巨大，身体一直这么弱，希望这凝元汤能起点作用。
　　连衡瞄了眼玻璃罩中的梦蝶，放下汤碗，神情一如平素那般淡淡的：“有个问题想问司命。”
　　司命：“天君请说。”
　　“当年本君还在海外仙山修行之时，也曾受邀小住天庭数日，夜来无眠去天河畔散心，总能听到对岸亭中有女子在唱曲儿。歌声婉转悠扬，每每听到心头便觉舒坦，回去则能抛去杂念得一夜安睡。司命对仙界了如指掌，可知这女子是谁？”
　　司命：“总能晚上遇到？那不是月神就是睡神。”捋捋胡须，“不过，老朽猜，更可能是睡神。”
　　连衡：“哦？”
　　司命：“睡神唱歌……她催眠啊！”

　　☆、第 11 章

　　
　　乔慕被抢走女一号，打击挺大的。她最拿得出手的就是古典气质，这在当今的娱乐圈，不容易，现在半路杀出个宣子璃，美得她想不服都不行。
　　这个宣子璃刚抢走她的女一，那边还没开拍，就先靠着综艺火了。火也是凭本事火，一手古琴，一段舞，小曲儿一唱活脱脱一古典美人，说她古穿今只怕都有人信。
　　乔慕这些技能也都点亮了，但是相形见绌，宣子璃根本就是乔慕升级版，有了2.0，谁还在乎老版。所以，今天跟两位老总的谈话中，她一直情绪低落。
　　陶韵：“公司现在不仅取消新项目，原本的业务也即将大幅度砍掉，以后会集中力量捧你，你这么说丧气话是不是不合适？”
　　乔慕惭愧：“公司没有放弃我，反而花大力气栽培，我……我压力好大。”
　　陶韵：“你以为秦总压力不大，她做这个决定是赌上整个公司的。虽然跟你谈话的主要是我，但我只是代表秦总的意思。”
　　秦斐白捡一功劳，疯狂点头。
　　乔慕：“我知道，我会努力的，但是我路子窄想转型不容易。现在二线竞争那么大，资源只有那么点，有些事不是靠一腔热血就可以办到的呀。”
　　陶韵叩响桌面，态度坚决：“我不喜欢听丧气话。你路子不窄，宣子璃才是真正的路子窄，她就是一花瓶，而你是有演技的。”
　　乔慕：“？”茫然脸，宣子璃戏都还没开拍，怎么知道她演技不好。
　　陶韵：“没调查过她之前，我不会叫你谈话。宣子璃只是个会唱几首歌，会跳几个舞的花瓶而已，最享受众星捧月，极度排斥吃苦，进圈玩儿票而已。她很在乎自己的形象，拿到第一笔演出费就高调宣布要捐，出于这样的心理，但凡是有一点瑕疵的角色，她都不会去争取。”
　　秦斐：“？”啥时候调查的，她怎么不知道。
　　陶韵：“你想想，你被抢的角色是不是完美大女主。”
　　乔慕想了想，点头。
　　陶韵：“再一点，她背后有资本捧，剧拍出来肯定还会美化她。所以，其实我们可以去竞争一些有争议的女主角色，而往往有争议的角色都出现在蛮有水平的剧本里，无形之中你也锻炼了自己的演技。”
　　这可能是唯一能选的一条路。虽然陶副总所说都是猜测，宣子璃连剧组都没进，演技如何还有待评判，对外流传出来的资料也并不多，但是陶副总说的话偏偏就是那么能让人信服。
　　背后有人撑着，乔慕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那就放手一搏好了：“好！我会专心磨练自己的演技，够努力怎么也饿不死。”起身鞠躬，“谢谢公司栽培，谢谢秦总，谢谢陶总！”
　　陶韵送她一抹微笑：“关注你自己就行，其他的公司给你解决，后续有调整再找你谈话，去忙你的吧。”
　　等乔慕离开，秦斐马上说：“光考虑能不能抢到剧本肯定不行，她的定位也必须改，跟宣子璃人设重合度太高绝对会被压得死死的，以后广告、杂志都会被抢……”
　　但是乔慕她真不是故意搞的人设，她就是有古典气质的一美人儿，叫她改定位反倒有改崩的风险。
　　陶韵敲了敲笔头：“你有没有觉得，古典这条路本来就挺窄。”
　　秦斐：“我当然知道啊！可是追流行搞潮流，可能也一样只能分几碗粥喝，别的路子流量大，竞争也大。”
　　陶韵挑眉：“这个世界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秦斐惊了：“怎么，你想一头冲进去？！乔慕的定位要改也不能大改啊，别的风格她压不住。”
　　陶韵陷入了思考模式，她有一点摸到头绪，但一时还说不清楚：“我休息一天，顺便琢磨一下怎么搞。”合上文件，拍拍秦斐的肩膀，挑眉，“你才是老总，接下来还得你自己挑大梁。”
　　“你要放生我？！”
　　陶韵勾唇微笑：“我怕我人格魅力太强，抢走你老总威信。”
　　“淦！”
　　“我这么优秀也不能一直给人打工，你说呢？”
　　秦斐扼腕：“我懂，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早晚要创建自己的商业帝国。”立马朝她作揖，“到时候陶总千万要罩着小弟！”
　　陶韵：“放心，一定的。”
　　陶韵回到住处以后，当然不是休息，但是她再不休息秦斐会觉得她是个怪物。她坐在床上，开始大量地看那些明星的视频，根据Lisa提供过来的资料，再做一次分类总结。
　　看完资料，她保留了最初的判断——现代古典风——只有这个适合乔慕。
　　大部分的古典风那都是表面功夫，绝大部分只是加了一点古典元素进去而已，即使是这样已经很受欢迎了。但乔慕却是骨子里带着韵味，这方面占绝对优势，只要思想不老土怎么都能hold住现代感。
　　但是，前提要造型团队水平在线，能够绝好地融合这两种风格，否则会搞成四不像的。那么问题来了，哪里去挖掘这样一个优秀的造型师，幸亚这么个没落贵族垃圾公司，又能不能吸引到尖端人才过来。
　　陶韵闭上眼，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突然，她从床上坐起来——皮蛋！
　　二哈的便宜二主子，那个别墅的病秧子叫啥来着？连衡吧，低调的书画家，不就刚刚好能够完美结合两种风格。
　　可惜他不是造型师……
　　估计对娱乐圈也一窍不通。
　　但是他可以做顾问啊！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估计他已经休息了。陶韵怕明天再联系的话，又会像上次一样得不到回应，干脆先发条短信试试水。对方如果不回，明天直接打电话，这样也不显得唐突。
　　短信写道——“你好连先生，皮蛋最近没有给你添麻烦吧。怪想它的，实在怕它打扰到你创作，明天我可以过来拜访吗？”
　　不一会儿对方居然回了：“可以。”
　　陶韵缩缩脖子，回道：“深夜吵醒你了？”
　　连衡：“睡不着。”
　　睡不着吗？巧了，这就跟她的老本行有关系了。陶韵忍不住问：“失眠了吗？”
　　连衡：“嗯。”
　　身体不好的人，别看他虚弱得随时要倒下的样子，但真倒上床的时候未必睡得着，睡着了睡眠质量也未必好，甚至还会做噩梦。现在她有求于人，对方却是个清高宅男，当然是能帮则帮狂刷好感度，她不仅可以助他入睡，还能给他织造好梦。
　　陶韵：“看过医生了吗？其实我这里有治疗失眠的祖传秘方，连先生不嫌弃的话，随时都可以给你送来。”
　　“祖传秘方”这玩意儿听起来就挺降智的，她还摆过地摊搞这个……难保对方听了不直呼神棍。
　　连衡：“好。”
　　居然这么干脆？怕不是已经被糟糕的睡眠搞得没脾气了。这对她而言却是大好事，陶韵乐了：“那我明天过来？”
　　连衡：“现在就可以。”
　　陶韵看了眼窗外，晚上三四点，整个城市都睡下了。
　　“……”
　　连衡：“开玩笑。”
　　不不不，可以的，她飞快打字：“我马上过来。”

　　☆、第 12 章

　　宣子璃把乔慕的资料随手扔到桌上，露出一抹只可意会的笑：“睡神想翻身也不看看撞谁手上。她也未免太可怜，刚被陶氏扫地出门，又被我们堵死。”
　　战神：“早看她不顺眼了。还想打翻身仗，想的太美。”
　　厕神勤勤恳恳削水果：“干啥看睡神不顺眼？我的天呐，居然没有一个小仙追随她，她咋混这么惨的？我至今没明白。”
　　战神：“你居然不知道。先天君万岁生辰宴，四海来贺，每个神仙都献了礼，唯独她没有。先天君对她有意见，几次给她穿小鞋，咱们当然得离她远点，免得晦气。”
　　厕神：“这么重要的事她都能忘？！”
　　战神啧啧讪笑道：“嗨，一门心思扑在她的本职上呗。据说那段时间人间出现了一群食梦兽，她下界去抓，等她抓完，万岁生辰宴都过去好久了。”
　　厕神：“原来如此。”
　　战神：“再加上她性子孤僻，虽和咱们月神同样晚上出来的多……”抢了厕神手里的苹果，满脸不屑，“可瞧瞧咱月神，那是柔媚似水，雍容华贵，一旦入夜便大放异彩！她呢，跟块冰疙瘩似的，谁见了不愁。”
　　厕神了然：“那是，眼前这位才是女神！”
　　宣子璃绕弄着自己漆黑如墨的长发：“不管怎么说，这次角逐我们必须占据首功。先啃下最容易啃的睡神，后面还要对付财神呢，可不能松懈。”
　　战神不屑一顾，呵呵道：“干掉睡神分分钟的事。陶氏堵她，她除了幸亚还能去哪，但只需要压死乔慕，幸亚也就半死不活。”
　　厕神也拍着胸脯说：“乔慕那边的资源我们会统统抢过来，月神大美人儿放心好了。”
　　宣子璃却还有很多不满：“剧本我看了，你们去跟制作方打个招呼，亲热戏全部给我砍掉。”她蹙起秀眉，满脸嫌弃，“嘁……前些天那个综艺，让手拉手做什么游戏，如今想想都还犯恶心。”
　　厕神：“好，交给我！”
　　这的确需要注意，在仙界，月神可是冰清玉洁的象征。优秀如战神，连女神的一根儿头发丝都没碰过，当即怒发冲冠：“你放心，以后这种事绝不可能再发生！”
　　陶韵这边，赶制了一份睡眠香包就出发去连衡家。
　　皮蛋出来迎接她。可能是居住在灵气充沛地带的缘故，这狗的智商居然得到了开发似的，一路带她来到连衡的房间。
　　走廊里挂着连衡的作品，凭她几千年做神仙的眼光看，这些作品的水墨部分，没有个几十年的苦功夫达不到这水平。别说几十年，要是不具备天赋，有些神仙练个大几百年也没这造诣。
　　她自己就是，琴棋书画都会，多优秀却谈不上，也没办法融合现代感和古典风。连衡的艺术细胞太卓越了，她必须争取下来。
　　屋里传来轻微的咳嗽声，陶韵推开门，卧室的沙发上坐着那个年轻男人，气色比上一次见到稍微好一些，但依然一眼就能看出他状态不好。
　　“开玩笑的，没想到陶小姐当真了。”他轻轻地咳嗽，很有些歉意，示意她在对面坐下。
　　陶韵：“没关系，连先生身体不好还要照顾皮蛋，我很惭愧。我这次来送秘方，也是想试试能不能把皮蛋带走。”
　　二哈一听她这么说，立马躲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成精了的样子。这狗子是彻底叛变了……不过也好，她有了经常过来的理由。
　　连衡轻勾嘴角：“看来它不想走。”
　　陶韵：“……”
　　连衡：“陶小姐的秘方呢？长期失眠，挺无奈的，就算是偏方我也愿意试试。”
　　陶韵拿出香包：“这就是了，这个香包相当助眠。我保证连先生闻过以后，一定可以睡个好觉。成分安全有效，可以放心使用。”
　　对方的目光落到香包上，挺感兴趣的样子，却没有来接。片刻后，他遗憾着摇头：“可我香粉过敏，很多味儿都不能闻。”
　　陶韵：“放心，这个不刺激。”
　　连衡：“算了，过敏了更麻烦。我以为是汤药之类，如果早知是香包，不会麻烦陶小姐跑这趟。”
　　病秧子害怕病上加病，可以理解他的抗拒。早知道她就不做香包了，她也可以把法力融入到液体里做成汤药，但只能下次再搞了。
　　陶韵：“其实也有汤药的配方，大晚上不方便熬所以带了香包来。要不我下午再来一趟，熬些汤药给连先生。”
　　“有劳了。”
　　陶韵一脸不好意思，把香包收回去：“连先生被我这么一打搅，恐怕更睡不着了。”
　　连衡：“习惯了。”
　　陶韵：“常年失眠吗？”
　　连衡：“嗯，自小睡眠就不好，我母亲经常哼曲儿哄我入睡，长大后也如此。母亲去世以后，就没人哼曲儿了。”他浅叹一声，揉着额角，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怅然让人无法忽视。
　　这对陶韵而言，还不是动动嗓子的事儿。她立马说道：“我哼曲儿也挺催眠的，连先生不介意的话，试试？”
　　哄睡，确定？这属于亲密行为的一种，连衡沉默着，没有回答她。
　　陶韵回过味来，自己急于求成，这个建议提得实在太唐突。正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连衡点了下头：“试试吧。”
　　遂直接在沙发上躺下。
　　好久没有唱过曲儿了，她清清嗓子，哼了一首从前时常在天河畔哼的。也不能说她喜欢唱歌，那时候她总是孤独的一个人，唱歌给自己听而已。
　　这还是第一次唱给别人听。
　　哼着哼着，意料中的，连衡安睡过去，呼吸均匀很快进入深睡眠。她取来毛毯给他盖上，把房间昏黄的暖灯调到最暗，轻轻关上卧室门离开了。
　　门外蹲着皮蛋，正傻里傻气对着她吐舌头。
　　“他比我好？”
　　皮蛋摇尾巴表示认同。
　　陶韵：“……”傻狗，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真不跟我回去？”
　　二哈转身就跑。
　　“……”这狗魔怔了。
　　陶韵看了眼时间，已是破晓时分。她没马上回去，沿着走廊下到大厅，不客气地在花园仔仔细细地欣赏了一遍连衡的作品，越发确定，这个人才她必须争取到。
　　离开连宅的时候，已经是清晨八点过，连衡在她的帮助下起码还能再安睡四个小时。她关上别墅大门，一转身，和绕圈儿慢跑的老大爷正面对上。
　　好眼熟一大爷，送鸡汤那个。
　　陶韵嘴角浮起僵硬的笑：“大爷早啊。”
　　老头表情管理略微失控：“呀！是你、你你……啊……”抬腕看了眼时间，眼角的褶子因笑容加深，“这么早？”
　　这么早从连衡家出来？
　　陶韵：“……来看看狗子。”
　　鸡汤大爷：“哦——”很意味深长的一个“哦”。
　　不大解释得清的样子。
　　陶韵刚试图再解释解释，突然接到秦斐的来电。在大爷的注视下接通电话，那头立马传来秦斐着急的声音：“你人呢？我说一起去公司的，敲你房间发现被子都凉了。”
　　陶韵计算了下从这里打车到公司的距离，撒谎不眨眼：“哦，想起有急事，先去公司了。”
　　秦斐：“我好感动哦……你这样不就显得我好废，说好我挑大梁的呢？”
　　陶韵：“好的，下次注意。”
　　秦斐：“不说了，我来公司奋斗了，等我。”
　　电话挂之后，鸡汤大爷看她的眼神……说在公司的她，明明站在连衡家门口，那么说来看狗子的她……好像更解释不清楚了。
　　好吧，她是个撒谎精。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

　　☆、第 13 章

　　陶韵马不停蹄打个出租赶到公司，刚好在楼下和秦斐打个照面。
　　秦斐：“？”说好的已经在公司了呢？
　　陶韵：“出去见个朋友。”
　　秦斐和她一起上了电梯：“你还有朋友，不是说日久见人心，该断都断了么？”
　　陶韵：“嗯，可能对乔慕有帮助的一个朋友。回办公室细说。”
　　两人一起回到办公室，陶韵简单说了自己的打算，只问秦斐能不能搞到适合乔慕的造型师，或者现在的造型团队能不能接受一个圈外顾问。
　　所谓的现代古典风秦斐接受，表示乔慕的造型团队也曾经想过这样去打造乔慕，但是乔慕本人不大愿意。再加上这两种风格的融合确实难以拿捏，偶尔穿穿还行，作为固定风格太容易翻车，造型团队后来也就放弃了。
　　“连衡是谁，靠谱不？！”
　　陶韵：“绝对靠谱。”
　　秦斐：“现在的造型团队和乔慕相处很愉快，只要说通乔慕，工作很好展开。”
　　陶韵：“但是连衡不好相处，要合作的话，做好受气的准备。”
　　秦斐：“……闹哪样？”
　　陶韵：“大佬如果好相处，那他就不是大佬。”顿了一顿，微笑，“你觉得我好相处？”
　　秦斐对着陶大佬抽抽嘴角，实话实说：“……不好，非常不好。为什么我们还这么要好知道吗，因为我对你爱得深沉。”
　　大佬很强势，因为有强势的资本，在他们的专业领域是说一不二的。连衡如果做造型顾问，乔慕的造型团队绝对会在不断的返工中吐血三升。但是，人红靠包装，这是最基础的准备，路线一旦走对，光刷脸都能红。
　　陶韵拍拍秦斐的肩：“你先跟乔慕的团队透露一下这个方案，然后一起查查连衡的资料，憧憬一下如果能找到他合作，乔慕能多红。他的资料不多，耐心找。下午我去会会连大佬，争取把他搞定，等我好消息。”
　　秦斐接受安排。但是好消息没等到，先等来一个坏消息——乔慕正在谈的一个广告被抢了。
　　抢走资源的正是宣子璃。如果说之前抢女一是巧合，那现在抢广告就是故意针对的行为。秦斐气得把文件袋拍破一个洞，在办公室破口大骂宣子璃团队没妈，犯得着这么针对乔慕吗。
　　抢了广告还不够，当天热搜也出来了，捆绑乔慕搞营销，对比图泛滥，简直不要太气人。
　　陶韵倒不觉得对方是针对乔慕。月神的事业心才没那么重，她和她后面那些神仙只不过是想收割一波亲密值而已，理应广结善缘，完全没有必要去摧毁乔慕的事业。他们针对的人其实是陶韵，想堵死她的路。
　　陶韵把脸一拉，交代秦斐：“对方没有给我们喘息的时机，不能再耽误，我立刻去找连衡，你让乔慕不要再考虑，造型团队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今天拿不下连衡，我不回公司。”
　　秦斐：“喂！你不回公司我不更惨！”
　　陶韵头也不回走了，当当当的高跟鞋声音很快消失在电梯门口。
　　她去找连衡是下午三点，连衡睡饱了正在搞创作。门是皮蛋开的，她抱着汤药和狗子一起等了一个多小时，大佬才终于接见了她。
　　连衡看起来精神很好，饱睡果然是养人的，他擦去手上的墨迹，笑如春风：“陶小姐这么上心，居然特地跑一趟，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陶韵把汤药放到他面前，毕竟有求于人，当下脸上一直挂着职业微笑：“上午睡得好吗？”
　　“多亏陶小姐，睡到饭点才醒。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睡过了，一首曲子竟能让我安眠，很神奇，看来我与陶小姐当真有缘。”他与她对坐着，喝口水，心情不错。
　　“可不是有缘吗，皮蛋这家伙……对了，这个汤药效果也不错的，喝了如果有效果，以后我就经常给连先生送来。”
　　“不用这么麻烦，要不陶小姐把哼的曲子录下来，我放床头听就可以。”
　　录下来不行的。复制下来的音乐或多或少“失真”，顶多保留了三成效果，对普通人来说依然催眠效果很不错，但是对本身睡眠问题很大的人来说，助眠强度不够。
　　陶韵：“……冷冰冰的播放器怎么能起到哄睡效果。催眠曲网上一搜一大堆，如果有效连先生就不会还被失眠困扰。”
　　连衡：“你的意思是，更愿意亲自坐我旁边哄我睡觉？”
　　他说话的表情明明很坦荡，口吻也保持着绅士，听起来却那么的……味道不大对。陶韵愣了一下，她那张利嘴也有结巴的时候：“……呃，这不还有汤药吗。”
　　连衡揭开罐子，里面褐色的汤水色泽非常漂亮。这些是她直接拆了一包明目茶煮的，施了点法就变成了催眠汤。
　　他欣赏地点点头，又把盖子放下，问：“这是陶小姐的祖传秘方，我如果问你用了哪些药材，那就太过失礼。但你也知道，是药三分毒。”
　　陶韵：“这个汤药绝对安全有效。”
　　连衡露出无奈模样：“多谢陶小姐美意，怪我无福享用。思来想去，还是不敢让这副风都吹得倒的身体去尝试汤药，其实把曲子录下来更好。”
　　她要是没唱过曲，估计他逼急了就会试试喝药，但是现在有更好的办法，汤药就成了次选……是她给自己挖了个坑。
　　陶韵知道他想要更不伤身体的办法，可哄睡非常不合适，所以他没有提。但是今天必须拿下连衡，对方立场不便提出的遗憾，其实是她可以拿下的王炸。
　　一咬牙：“连先生如果失眠太严重的话，我也可以常常过来给你哼曲儿。”
　　连衡揉揉太阳穴，无奈笑笑：“不必了，频繁出入我这里，传出去对陶小姐的声誉不好。”
　　比如，鸡汤大爷就看见了，想必已经跑连衡面前八卦过了。陶韵当然晓得影响不好，不过她不在乎：“其实，我有事想要拜托连先生？”
　　连衡：“哦？”看似吃惊，但又是淡淡然的眼神，似乎早就看出来她频频献殷勤是因有事相求。
　　“是这样。”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拟好的合同，“我在幸亚娱乐任职，现在我们力捧的女星需要转型走现代古典风，这个风格不好拿捏，造型团队需要一个像连先生这样的顾问，给他们提供一些专业的指导。所以，其实一连两次借口打扰连先生，我是有私心的。”
　　连衡没有很诧异，他将合同拾起，粗略翻看几页：“我不懂娱乐圈，可能提供不了实用的建议。”
　　陶韵：“这个我有考虑过，设计类的工种工作强度一向很大，连先生身体不好，肯定抗不下密集的工作。而且虽然都属于艺术范畴，设计和书画不可否认存在壁垒，相同点只在于需要具备对艺术的敏锐。所以，如果连先生愿意给予帮助，您的工作只是审查他们的设计成果，给出建议即可。”
　　“他们未必改得出我认可的水平。”
　　陶韵：“就算改到吐血，那也是造型团队自己需要克服的难题，压力不会强加到连先生身上。”
　　连衡继续翻看合同，暂时没有一口拒绝。
　　陶韵赶紧又说：“为了保证连先生有充沛的精力完成合约工作，帮您改变睡眠质量就成了我的本职工作，我想这是互惠互利的事。”笑笑，“要不怎么说我们有缘呢。”
　　她说完了，等待回答。
　　连衡看了眼合同的页数，又看了看时间：“还早，等我仔细把合同看完。三楼有画室，陶小姐不妨先上去打发时间。”
　　对待大佬一定要有耐心。陶韵接受大佬的安排：“好的。我可以拍几幅连先生的作品给老总看看么？”
　　连衡：“请便。”
　　她上了三楼。巨大的画室，应接不暇的画作，看得她眼花缭乱。连衡平时不出门，时间全都用在创作上了，可谓一奇人。
　　秦斐那边早就发来讯息了，胆战心惊地询问谈判进度。陶韵拍了几张连衡的作品，收获秦斐一连串的“卧槽”。
　　随后，秦总发下指令：“全村人的希望，必须拿下他！拿不下他就像你说的，别回来了！别回来了！别回来了！”
　　陶韵：“你对我的爱呢？”
　　秦斐：“消失了。”
　　一个合同连衡看了两个小时，时间一点一点磨着陶韵的脾气。终于，连衡上来找她，合同已经签好了字。
　　“很期待和陶小姐的合作。”
　　陶韵如释重负：“合作愉快！”
　　“为了不耽搁陶小姐的时间，我今天早点睡。”
　　嗯？哦……好的，哄睡老妈子上线。

　　☆、第 14 章

　　把连衡唱睡着陶韵赶紧带着合同返回公司，坐上车才想起来，他好像没吃晚饭。身体不好，大概也有自己作的原因，真是搞不懂皮蛋怎么看上这个二主子的。
　　忧心他身体垮掉，合作停滞，陶韵觉得有必要操心下连衡的饮食。
　　拿下这份合约后，还在公司守望着的秦斐和乔慕整个团队都激动疯了。大家一起去撮了顿好的，庆祝之余，好好商量一下怎么迎接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二线的资源竞争本来就大，乔慕刚挤进这个行列就被月神连抢两个资源，现在手头除了一些在谈的，就只剩下一个明星舞蹈赛已经签了合同确定要上。
　　乔慕的经纪人在席间猛灌一瓶酒，简直恨宣子璃恨得牙痒痒，因为这个明星舞蹈赛据说宣子璃也想上。要不是乔慕已经签了合同，本身有人气在，很可能就被换下来了。
　　经纪人断定：“她没把我们乔慕挤下来，多半会去挤其他参赛者的名额，想借着节目播出继续拉踩，没有什么比同台比试更能呈现直观对比。”
　　乔慕惭愧：“确实她更优秀，这方面我再努力十年都比不过。万幸有公司支持，如果不逼着我改定位，和她正面撞上的话，我的职业生涯很有可能要终结在这场比赛。”
　　秦斐拍着陶韵的肩：“还好咱们陶总认识连衡，三下五除二把他拿下，不幸中的万幸。欸，不是说大佬不好搞定吗，还没问你怎么搞定他的？”
　　陶韵慢条斯理喝着玉米汤：“凭我的人格魅力。”
　　经纪人举杯：“来，为陶总的人格魅力干杯！”
　　连衡的加入可以说给乔慕团队打了一针强心剂。宣子璃想借机压死乔慕，乔慕也可以借这个舞台和被刻意制造的话题，刷新自己在观众眼中的印象。但前提是舞台妆扮，舞台设计，还有整个人呈现的气质都需要和以前不同，甚至是古典舞的特点也需要着意改变，为此乔慕特地去学了现代舞。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舞者》就将进入录制，在此之前，乔慕本人日夜苦练着，她的造型团队更是加班加点给她设计各种造型，和节目组沟通舞台效果。
　　这期间陶韵很少参与公司事务，秦斐需要单独练手，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把前一天造型团队设计的效果图送到连衡面前，然后再把连衡先前圈出问题的图纸带回去，顺便扮演哄睡老妈子的角色。
　　把互惠互利发挥到了极致。
　　为了方便往连衡家跑，她终于买了辆车，又开着这辆车去做了几次慈善。回天上一看，排名依然稳居中游，并没有很亮眼，看来还需再加把劲。
　　陶家。
　　周绵心把手机拍在陶霆声面前，屏幕上一个香包的照片被放大，她很生气：“这丫头怎么回事，还拼命往外露脸！”
　　陶霆声放下书抬起头，茫然脸：“什么？”
　　“你那个好女儿啊，不是叫她拿了钱安分点儿吗，你看看这是什么！”
　　照片上是一个香包，香包上印着陶韵的肖像还有她的名字，看得陶霆声眉心狠皱：“这啥玩意儿？”
　　周绵心气不打一处来：“我有个朋友前段时间内分泌失调，失眠严重，说是慕名去一家中医馆搞到一个香包。说这个香包好神奇，闻一闻就能助眠，我问她要来看看——喏，就这玩意儿！”
　　陶霆声听了之后，火大。先前夜市摆地摊丢他的脸，现在又暗地里搞这些，拿了钱还不消停，她是要翻天！
　　周绵心：“你赶紧把她给我解决了，阴魂不散呢这是！”
　　陶霆声轻拍宝贝妻子的背：“好了好了别生气，先不管她，气大了一会儿你又睡不着。”
　　周绵心却没好气地打开他的手：“你说的什么话，不管她？你就这么敷衍我是吧！”
　　陶霆声：“啧，不是，你最近睡眠也不好，我就是担心你，怕你情绪太激动，又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好。我明天训训她，你可别把气撒我身上，咱俩才是一头的。”
　　周绵心眼睛一瞪：“训她？你还留着她联系方式呢，说好的当没有她这个人呢！”
　　咋还怎么说都不对了？陶霆声：“是你拿这个照片给我看，要不然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干嘛。”停顿了一下，耐着性子，“好了好了，你最近脾气不好，一点就着，睡眠也不行，是不是到更年期了？你以前不这样的啊。”
　　周绵心还真一点就着：“我以前哪样？我现在怎样？你把我们母子丢在外面不闻不问，现在还这种态度，你不是说再也不给我委屈受的吗，那个丫头片子还不够我委屈？！”说着说着就抹眼泪。
　　陶霆声非常确定，周绵心是到更年期了，甜蜜没几天就变得极难相处。他只能压着脾气把爱妻哄好，一再保证明天就把陶韵那事解决掉。
　　第二天，陶韵刚到办公室就接到未知电话。接通以后，陶霆声不客气的声音传入耳朵。
　　“你怎么回事，你想拿那个香包做什么？老子给你三千万，希望你能多安静有多安静，万万没想到你还在想方设法丢我的脸。”
　　陶韵皱了下眉。陶霆声的电话已经在她黑名单，她是真没打算再联系的，哪知这个垃圾爹居然换了个号打过来。如果知道是谁，她才懒得接。
　　“我的个人爱好不可以吗？”她开了外放，把手机扔桌上，打开电脑查看乔慕那边的工作进度。
　　《舞者》就快要录制，她没有兴趣跟陶霆声拉扯。乔慕现在的状态已经调整到预想中的水平，正面战场即将开打。
　　陶霆声：“马上停止你的恶作剧，否则我会向有关部门举报，举报你涉嫌兜售假药！”
　　陶韵：“去呗，中医方子涉嫌假药，你逗我？”
　　中医就是这个特点，用什么药，多大量，怎么吃全凭医生拿捏，中医馆那边也并没有做任何的宣传，没有出任何医疗事故，价钱也并不贵。
　　陶霆声：“你到底想什么？”
　　陶韵：“说了，是兴趣爱好。”
　　陶霆声：“兴趣爱好？兴趣爱好至于把你自己的肖像名字印在香包上，生怕世人忘记你这个人了？”
　　陶韵：“享受个人光环也是我的兴趣爱好。”
　　陶霆声：“陶韵！”
　　陶韵：“什么事？”
　　陶霆声终于想起来自己曾经的女儿脾气多么硬，声音不得不放软：“你想要我做什么，才肯不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陶韵：“什么叫乱七八糟的，摆地摊是我的正当职业，现在跟中医馆合作也是我的正当谋生手段，陶先生莫名其妙给我打电话，开口就是一顿训，不觉得荒唐吗？这个世上还有这么理直气壮砸人饭碗的？”
　　陶霆声还想说点什么，陶韵没给他说的机会。
　　“托陶先生的福，我现在为了讨生活忙到脚不沾地，没有时间跟你瞎扯。下次如果还要换号码联系我，建议态度好一点，否则我不会像今天这样有耐心地听你胡言乱语。”
　　她把电话挂了。
　　陶霆声没有再打过来，估计挺无奈。陶氏再怎么庞大，陶家再怎么厉害也做不到只手遮天。接下来陶霆声肯定会好好的调查她，一旦发现她现在在干什么，必定会想办法堵她，还好陶氏在文娱行业没有什么势力，不然她可就太难了。
　　《舞者》开始录制的前夕，意料之中地收到人员变更通知。一个名气偏小的三线，名额被宣子璃挤走了，节目组非常乐意，圈内唯二古典味道突出的美女同台竞技，一定可以制造出很多话题。
　　节目还没有录制，第一波宣传就通过热搜形式展开来。
　　#舞者宣子璃VS乔慕#
　　是月神那边买的热搜，他们迫不及待搞事情，想必已经在提前庆功了。

　　☆、第 15 章

　　录制的第一天，陶韵亲自到现场给乔慕助威。当然，主要目的是为了会会月神和她背后的那几位。
　　不过可惜，月神已经进剧组拍摄，两头跑时间很赶，匆匆赶来上台又匆匆离开，只有厕神留在这里做一些沟通工作。为了刷好感度，他把整个节目组的餐饭包了，还提供了酸奶水果和小礼品。
　　陶韵没有碰到月神，只撞见厕神，仇敌相见倒没有分外眼红。
　　“嗨，二楼厕所堵了。”
　　厕神：“？”
　　陶韵：“你的本职工作。”
　　厕神还算脾气好，深呼吸一口气：“你……终于，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不讨人喜欢了。”
　　“你放的饭我也不是很喜欢，总感觉有股别样的味道。”她拿走一份小礼品，“不过拿人手短，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厕神：“？”
　　“针对我可以，针对乔慕不行，攻击无辜凡人是违规的。所谓的‘攻击’包括肉身的伤害，以及精神的伤害。你们的手段已经涉嫌‘刻意’，你猜司命会不会把不当分数减下来。”
　　厕神：“……”
　　“越卖力拉踩，越减得多哦。”
　　厕神满不在乎：“没听说过还有这个规定。”
　　陶韵耸耸肩：“是啊，之前都没听说过。不过昨天我回仙界看分，发现司命竖了个板子在计分板旁边，其中有一条着意强调‘严禁对无辜凡人进行伤害，含精神伤害，如先受到凡人攻击仅允许适当反击，且不得造成身体伤害’。”
　　厕神俩眉毛跳起来：“不是吧……司命补充的竞赛规则？”
　　陶韵抱臂微笑，摇摇食指：“是热乎的新天规，盖着天君玉印。估计很快司命就会召集大家开会，先前的分数可能面临调整哦。”
　　厕神一脸的“卧槽”。
　　陶韵刚看到计分板的时候也是一声卧槽，事出突然，谁也没料到。新天规不仅把精神伤害涵盖进去，还做了许多其他的更改与添加，以适应这个全新的社会。总而言之，这边的世界有它运行的规则，仙界众仙不得随意打破。
　　也就是说，月神可以和乔慕有事业上的良性竞争，但恶意拉踩必须停止。突然之间压力倍减，让陶韵感觉有些飘忽，毕竟先天君昏庸无德，千把年来不管事，她根本没指望过贡献值的竞争能干干净净。
　　这位新天君还在休养之中，仓促继位至今从未露面，可见身体状况还十分不好。但他仍然有心管理仙界，重建秩序，大约是个明君。
　　若非有这位力挽狂澜，众神仙在那边的空间混得不知道多凄惨，能偏安一隅继续过舒坦日子，大家都是服他的。
　　果然，这天晚上司命就召集众神仙开大会。
　　仙界的土地如今踩上去踏踏实实的，碎石路边长起来许多花草，大家的努力初见成效，再加把劲就能重建家园里。
　　司命敲着板子再三强调：“但是！也不能急于求成，伤害到凡人的正常生活！这里点名批评月神，背后出主意的战神、厕神都该挨批！相应的，不当分数将进行扣除。”
　　月神没敢开腔，倒是战神不满了：“新天规是后面才出来的，没有道理还要罚旧罪！不早叫好规矩，现在分数一扣，我们吃大亏！”
　　司命：“神仙本就应约束自身，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应普施恩德，尔等竟忘却初心，不要说新天规，旧天规你们也犯了！”
　　月神几人哑口无言，司命当着众神仙的面扣了月神小团体三成分数。排名瞬间出现变化，窜红的日神跑到第一去了，日神拍拍胸脯长舒口气……还好他没拉踩谁。
　　月神的排名恰恰好降落到陶韵前一位，战神厕神则落到中下游去了。陶韵长眉微挑，还多她一个排名？天君助攻虽牛，正面战场还得自己打，不过已经挺好了。
　　分数一减，战神那脸格外难看，浑身上下写着想打架。司命生怕他要翻天，赶紧把天君抬出来：“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空间洞是天君开启的，所有人从洞里跳过来之时，就和天君建立起附属联系，你们的一举一动天君只要想知道，一查，全都知道！”
　　战神脖子一缩，秒怂。
　　散会之后，陶韵终于和月神正面撞上。月神一贯的清高眼瞥了下她，懒得与她说话，战神那臭脾气更是看她不爽。
　　陶韵无意找架吵，又一次冲厕神微微一笑：“我再告诉你一句实在话。”
　　厕神：“啊？”
　　“你们不能搞乔慕了，乔慕却可以以牙还牙，她这叫正当反击。”
　　几人听得当场头疼。是他们先去招惹的，被反击得多惨都得受着，之前的债必须还掉才行。更让人头疼的是，神仙之间互相攻击没有被禁止，默认只要不涉及重大伤害。这就意味着睡神可以站在乔慕身后攻击他们，他们却攻击不到乔慕身后的睡神。
　　战神：“法克！”
　　陶韵挥挥手：“改天见。”
　　厕神抱头：“淦！我更讨厌你了，再也不想遇见你！”
　　《舞者》录制完第三期就开始播了。开播当天，陶韵秦斐以及乔慕团队都在公司为乔慕保驾护航，大家都等着宣子璃那边出营销，好进行反击战。
　　两个古典舞前后播出完，经纪人刷了半天网，嘀咕着：“他们速度也太慢了，怎么还没动静。”
　　陶韵回放着乔慕的节目，目不转睛地欣赏。这么高水准的表演，从舞台效果到妆容，到舞者的舞蹈，甚至微表情都无可挑剔，连衡的加入更是促发了质变的效果。她活这么大岁数了都能眼前一亮，观众肯定能get到那份儿绝美。
　　当然，乔慕本人很努力，很争气，不错。可如果不是她横插进来，打乱月神他们计划，这样优秀的姑娘就给耽误了。
　　按下静音，陶韵说道：“不用等了，他们那边不会带我们搞营销，我们自己刷起来。”
　　秦斐：“为什么？”
　　为什么不继续拉踩，为什么知道他们不继续拉踩？
　　陶韵：“现在风格不一样了，没有对比性。乔慕的表演也非常成功，他们买艳压通稿行不通，观众又不是瞎的。”
　　有几分道理，果然，没过多久宣子璃那边安排起来热搜。不过宣子璃这次独自美丽，没带乔慕，底下控评也没有任何攻击乔慕的言语。
　　多少有一点点奇怪。
　　一切都在预料中，陶韵拍手道：“好了，我们这边也安排起来，别忘了，把以前他们拉踩乔慕的言论转发起来。”
　　秦斐：“哇，打脸剧情我喜欢！”
　　本来宣子璃这段舞蹈绝美的，但是乔慕的舞蹈融合了现代元素，更燃，更得年轻人喜欢，转发也更高。很少有这种风格的艺术呈现，大家眼前一亮，当然更愿意去讨论乔慕。
　　再看到以前的拉踩言论，当然会不认同，观众从而对宣子璃攒下第一波不满。
　　第一场对决，毫无意外是乔慕赢了。当然，也有人说乔慕突然改头换面是在回避宣子璃，单纯比古典舞还是宣子璃赢，但是这个话题没被带起节奏，慢慢消声了。
　　平心而论，乔慕并没有战胜宣子璃，但是她成功从月神的阴影下走出来，被更多的人看到，就意味着有机会竞争更多的资源。
　　这个战果已经很令乔慕满意，但对陶韵而言，还不够，给月神的会心一击必须找个时机安排上。
　　和乔慕团队开完会已经快要零点，秦斐说去大个号先，陶韵靠在墙边等她，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连衡打过来的。
　　连衡：“节目看了，不错。猜你还没下班。”
　　陶韵：“正准备下班。”
　　连衡：“陶小姐两天没来，我就两天没睡好觉。”
　　最近是乔慕翻身仗的关键期，尽管她不想过多过问幸亚的工作，仍然免不了被秦斐丢来一堆事情。所以，一连两天没去连衡家。今天乔慕的新风格网上反响很不错，这多亏了连衡出力，庆功酒理应敬他一杯。
　　陶韵很干脆道：“我马上过来。”
　　连衡：“太晚了不安全，电话里哼几句吧。”
　　也行，但是效果没有现场好，就算她动用十成仙法，也估计要哼个十来分钟他才能入眠。
　　陶韵：“躺下了吗？”
　　“嗯。”
　　于是她就在走廊里轻轻哼起歌，直到听见连衡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才停下。挂了电话，转身，秦斐打着哈欠趴在厕所门口。
　　“草，怎么突然想睡觉……”她晃了晃脑袋十分困倦，可八卦又使她精神，“嘿嘿嘿！哄谁睡呢，儿子还是男朋友？”
　　陶韵一手端着手机，一手揽着睡意朦胧的秦斐走向电梯：“儿子。”
　　秦斐：“嘁，我怎么问你怎么答？我就该换个问法，问是男朋友还是老公的。”拿胳膊肘捅她，“赶紧的，老实交代！”
　　陶韵：“有个父母双亡的孩子，想念妈妈的哄睡了。”
　　秦斐：“你的献爱心对象？”
　　陶韵按下电梯：“算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开始隔日更吧-。-估计又是到完结都木的榜单

　　☆、第 16 章

　　一大早陶韵去连衡家献爱心了。她带了早饭过去，以示感谢，另一方面也帮连衡养养身体，以便帮他能够顺利地完成合约。
　　乔慕虽然另辟蹊径走出月神阴影，但在她彻底站稳脚跟，对人设的依赖不再那么大之前，连衡依然是至关重要的人物。
　　当然，陶韵献殷勤也并非全是利益考虑。
　　刚起床的连衡精神不错，对今天意料之外的早饭十分满意。他喝了口温度刚刚好的牛奶，问道：“陶小姐这么早来，有什么话想说吗？”
　　陶韵正拿着一块鸡胸肉逗皮蛋：“嗯？没有啊。”顿了顿，“如果有什么想说的话——连先生除了该把觉睡好，营养也该跟上，最好再有适当的运动，这样身体才会越来越好。”
　　他笑着：“除了父母和马叔，似乎很久未收到其他人的关心了。”
　　“不是说你我有缘嘛。”她把鸡胸肉都扔给蠢狗，也笑着，“朋友之间适当的关心而已，并非还有事拜托你。”
　　连衡慢条斯理吃着早餐：“原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早餐营养搭配，很棒，辛苦陶小姐一大早送来。”
　　陶韵：“听马叔说连先生很少出门，别人不了解你又怎么给予关心呢。”看了眼窗外，“天气不错，吃完饭要不要一起散散步？”
　　连衡盯着洒在窗沿的暖阳，轻叹惋惜道：“可惜每次离开家都会出现身体不适，久而久之就懒得出门了。”
　　陶韵猜想，这是跟居住地的灵气有关。他身体不好，离开灵气充沛的地方就会失去灵气的滋养，进而感觉身体不舒服，摸到规律以后当然就不怎么出门了。皮蛋之所以还能被他捡到，是因为正巧撞到他不得不出门□□件，一路尾随到家不肯走的。
　　经常出入连衡家，她对连衡简单的生活有了一些了解。每周会有家政过来服务一次，外卖快递偶尔也有，她在的时候一日三餐要吃，但据马叔说他的饮食是不规律的，所以到底怎样不清楚。
　　连衡很神秘，越神秘她越想挖掘。
　　“连先生最近身体状态不错，出个门应该没问题吧，要不就在附近呼吸下新鲜空气？我陪你。”
　　“好。”
　　他没有拒绝，吃完饭，上楼换衣服去了。陶韵在楼下给狗子套嘴笼子，皮蛋简直翅膀硬了，拒不配合，最终她不得不下个定身咒才搞定它。
　　连衡穿戴好下楼来，他换了一身休闲打扮，人瞧着确实比之前精神多了。两人一道出门，出门绕个弯过去，就有个挺大的散步区域，他们不走远，就在这儿逛。
　　陶韵牵着狗，和他并肩走在草地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远处有孩子沐浴阳光下，撒欢玩儿球的声音，一切都很惬意。
　　“连先生上次出门是什么时候。”
　　“忘了具体时间，个把月吧。”
　　“理发师可以叫上门的吧？”她笑眯眯地瞧了瞧连衡的头发。众所周知，短发需要经常修剪，连衡的头发到现在还是她最初看到的造型，没见过它长到参差不齐的样子。
　　连衡：“嗯，只要给钱，什么服务买不到呢。”他笑了下，活动着肩膀，“懒得出门，也懒得叫人，有时候一把推子就可以自己解决。”
　　陶韵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很多□□总是要先约时间才行。为什么不请个住家保姆呢，还可以做做饭。”
　　“胃口不好，肠胃也不行，营养补充剂更适合我。”
　　“也不是单单说做饭，连先生身体不好多个人照应总是不错的，也省得马叔担心。”
　　连衡摇头笑道：“不喜欢家里出现其他人。”
　　陶韵：“这样啊。”她闭嘴，不再问。
　　连衡：“陶小姐除外，我很欢迎陶小姐来。”
　　两人在外闲逛了两个小时，直到连衡表现出不舒服，才回家去。当晚，陶韵回天上一趟，这次主要不是为了看计分板，是有事问司命。
　　司命长日无聊，趴在石头上睡得没有个神仙的样子，见她到来，懒洋洋坐起来打哈欠：“哟，睡神啊，最近发展不错嘛。”
　　客套话而已，其实最近进展一般，她的贡献值始终拼不过亲自出来刷脸的。火神他们的魔术团火起来后，甚至都快要超过她了。
　　但她暂时还不着急。
　　“我想谏言。”
　　“啥事儿啊？”
　　“我在想，现在国家领导人很多都为自己竖立雕像，天庭要不要也搞一个。”
　　“嗯？”司命没明白。
　　“咱们天君是匆忙继位的，有幸得见圣容的没几人，君主久不上朝，难免人心涣散，立个雕像多少有威慑之力。您想，您站在那雕像下代天君发号施令，也能少听几句战神之类的抱怨，是不是。”
　　司命想了想，一拍大腿：“是个好主意！”
　　陶韵：“听闻天君正值壮年，想来龙威燕颔或爽朗清举，这雕像我很是期待。星君若当真想立，我愿尽绵薄之力。”
　　司命摆手，哈哈笑道：“你这就想多了。咱们天君和那两个词不沾边儿，倒是与西方弥勒相似，量大福大，开口便笑。”
　　他这么一说，陶韵困惑了：“天君未继位前，我就曾听闻天君有如松如竹之气韵，星君这么说……”
　　司命：“哈哈哈……你听岔了吧。”捋着长长的胡须兀自嘀咕：“不行不行，天君这形似弥勒的模样怕是叫战神他们误会，以为天君忒好说话……雕像还是不立的好。”
　　陶韵：“……”
　　司命口中天君的模样，和连衡差距很大。
　　皮蛋非要跟着连衡这很奇怪……灵蝶失踪后，她数次在连宅近距离召回都没成功……新天规出来的时间和内容很微妙……最令她怀疑的是连衡的身体。
　　当初以元神之力搬走整个仙界，天君损耗的是元神，而连衡的身体状况非常符合先天的魂魄羸弱。平素生活上，他也表现出一些异于凡人的特点——喝水吃饭有没有都无所谓，家政甚少出入，家里的卫生和运转却一切正常。
　　结果她的猜测被司命否定了。也许，只是她对连衡的了解还不够吧，毕竟她不是二十四小时都呆在连衡家。
　　还有一种可能，天君和司命合伙骗她。但是，她这个边缘人物也值得骗么？
　　骗她总得有个理由，更何况，如果天君真的需要她助眠，完全可以对她直接下达命令。结果却是香包不要，汤药不喝，绕个大弯子，图个啥？
　　看来连衡不是天君，她猜错了。
　　司命目送她下界去，拍拍胸口安抚下狂跳的心脏——睡神这机灵劲儿！还好天君早做提醒，还好他演技好。

　　☆、第 17 章

　　《舞者》前三期播放下来，比赛进入中段，乔慕和宣子璃都还没有淘汰。第四期录制之前，陶韵就早早建议乔慕大胆跳回古典舞，毕竟一场综艺比赛谁不玩儿点花样。
　　同样的风格观众看腻了，评委也会看腻的，如果接下来没有点新东西拿出来，就会后期乏力。
　　乔慕虽然担心结果，但还是接纳了陶韵的建议，重压之下跳回纯粹的古典舞。不过她也不是横冲直撞去挑战宣子璃，乔慕选择了双人舞，请了一位非常不错的男舞者助力，再辅以群舞做配，视觉效果非常漂亮。
　　陶韵预测宣子璃还会独自美丽，选择独舞，果然如她所料，到第四期了宣子璃还是同样的风格。虽然艺术造诣很高，但难免审美疲劳。她这边轻柔悦耳的乐声停下没多久，轮到乔慕宏大的群舞登场，直接把观众和评委从月影的回味中拉出来。
　　第四期播放统计，乔慕那段舞的播放量是宣子璃的两倍。宣子璃的表演呈现出叫好不叫座的趋势，同时呼喊她换个舞种跳跳的声音也逐渐冒头。
　　秦斐忍不住发问：“明明是文娱界新人，凭什么你对风向的把控那么精准？！凭什么对宣子璃团队的动向一猜一个准？”
　　陶韵：“不用怀疑，智商碾压。”
　　虽然她对文娱界的工作还谈不上驾轻就熟，但她对月神的了解可是骨灰级的。几千年来月神从来都是月下独舞，别说男舞伴不可能有，就是女舞伴也不可能。因为，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配与她同跳一支舞。在战神这群痴汉眼中，更是如此认定的，当整个团队都这么认为，改变当然很难做出。
　　到了第五期，在陶韵的施压下，乔慕又跳了现代舞。成绩不大好差点被淘汰，但是敢于突破使得观众眼前一亮。
　　在这个努力也可以是人设的娱乐界，乔慕不断的突破得到观众认可，她的名字搜索量稳步攀升。紧接着，戏约、广告、杂志纷纷自己找来，乔慕的团队也正如陶韵当初计划的，为乔慕挑选的是更有讨论度的角色。
　　那边宣子璃的戏已经集中拍完了，不知播出之后反响会如何，为了不撞车，也为了自身的进步，那种完美型女主乔慕没有任何留恋。
　　《舞者》赛程逐渐迈入后期，后面的发展陶韵不再刻意关注，因为这么优秀的姑娘注定有个不错的未来。她现在唯一参与乔慕团队工作的事，只有往返连宅送图纸。
　　本来造型团队跟连衡已经过了磨合期，送来的效果图进步很大，可是连衡却进入了精益求精的状态，不停要求修改。有幸被大佬逼着进步，再苦也值得嘛，团队咬牙坚持着，陶韵也只好继续每天送图纸。
　　还有，送饭。
　　然后给他唱歌。
　　“陶小姐唱歌很好听，身处娱乐公司，没有想过近水楼台给自己出专辑？”晚饭是一起吃的，这天连衡在餐桌上如是问。
　　陶韵：“暂时不考虑。”一本正经，“怕再把别人唱睡着了。”
　　连衡配合地笑了几声，放下碗筷：“我先去洗漱，时候不早了，我早些睡，陶小姐也早些回。天天跑夜路，不安全。”
　　“我没关系的。”
　　陶韵把碗收拾了上楼，他已经坐在床上等她了。不知从何时起形成了这样的习惯，她把他哄睡着，关灯下楼，给皮蛋放点狗粮，然后拎着今日份的生活垃圾离开。
　　今天有一点不同，在她开唱前，连衡从床头柜上拿起来一叠纸：“画了些花样，给你们用。”
　　陶韵接过来，扫看几张，见都是些可以灵活运用的新古典纹样，是他独立设计的，用在乔慕的造型里面非常实用。
　　本来只说他指导修改，没想到帮忙设计了新的纹样。陶韵挺高兴，刚想感谢，听连衡说：“想拜托陶小姐一件事。”
　　陶韵失笑：“何必这么生分，还拿作品交换。”
　　连衡蹙眉苦笑，很是无奈：“明天是父母的忌日，以往都是马叔陪同去的，今年马叔碰巧有事耽搁，我这边一时找不到人一起。养育之恩不可忘，再难我也该去这趟。”
　　他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单独出门，在外三个小时内必须回家，不然就会感觉疲乏。如今已经算好的了，以前多次出现晕倒状况。
　　陶韵：“我陪你去。”
　　连衡：“这是去公墓，意……”
　　陶韵把图纸放进包里：“没关系。不过我明天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要开，我会在十二点之前开车过来。时间上允许吗？”
　　连衡叹口气：“又麻烦陶小姐了。”
　　陶韵第二天开的会，正是关于出唱片的。不过不是她出，公司想要把音乐这块搞活，已经开过动员大会集思广益了，她早上的会是管理层会议。
　　秦斐的管理能力还是不错的，目前已经有了几个方案。最核心的一点还是需要挖人才，唱作型新人挖不到，那就挖音乐制作人，有了制作人，培养个唱的好的应该不难。反正设备方面齐全，他们手里有牌。
　　幸亚手上原本就签有几个小歌手，可是表现不怎么亮眼，他们也怕公司挖到新人出现资源倾斜，所以经纪人们在会上为他们力争机会。这个会开到后面吵来吵去的，陶韵干脆跟秦斐打声招呼，提前下班接连衡去。
　　今天天气不太好，天灰蒙蒙的可能会下雨。连衡穿得单薄，被她劝回去加了个外套。坐上车后，他果然打了个喷嚏，自嘲着：“太久没出门，不知不觉外面换了季节。”
　　“不是换了季节，是今天突然降温，十几度。”
　　“陶小姐也穿得单薄。”
　　“我身体好。”她开车上了高速，玩笑道，“女人嘛，总得面临风度、温度二选一的难题。”
　　其实不然，神仙对季节没有那么敏感，春夏秋冬所有温度都是适宜温度。她每天出门都会看看天气预报，以确保自己不会穿成异类。
　　去公墓来回就三个小时，回来路上连衡大概率会状态不好。她争取缩短时间，提前到达了公墓，陪着他一起上山扫墓，又在下雨之前返程。如果不出意外，三小时多一点点就可以到家。
　　偏偏，就是出了意外。雨天路滑，前方有车辆打滑连撞，高速堵了。这一堵，直接堵到晚上还没通。据说伤亡倒是不严重，是应急通道被占道，进不来出不去愣是挪不开。闲着也是闲着，正好今天有新一期《舞者》，两人索性一起观看打发时间。
　　连衡对乔慕的表演和舞台都很满意：“她不错。”
　　陶韵：“是你的设计不错。对了，还没问过连先生觉得宣子璃的怎么样？她气质清冷如月，粉丝封她‘月神’呢。”
　　连衡：“美。”他说，很快摇头，“除了美，一无是处。”
　　陶韵略微错愕，月神的男粉丝可是很多的，光那张脸蛋就足够吸引人：“连先生怎么会这么说？”
　　“目下无尘，自视甚高，似是赞美听多了，忘乎所以。”
　　别的选手都虚心接受评委的批评，积极改进，唯独月神，但凡评委说一句不好，当场便会不高兴。粉丝自带滤镜管这叫冷傲有个性，反过来骂评委算哪根儿葱，有本事上去跳一个看看有没有他们家“月神”跳得好。
　　连衡“一无是处”这个评价重了点，大抵可以用立场问题来解释。陶韵挺喜欢他一针见血的评价，笑道：“还以为连先生也逃不掉她的盛世美颜。”
　　连衡：“容貌是最末等的武器，我更欣赏陶小姐这样的。”
　　她正想戏谑问一句“我能是什么样的”，连衡把座椅放倒：“没精神了，抱歉我先躺会儿。希望别堵太久，影响到陶小姐明天上班。
　　陶韵：“我不需要打卡，随便迟到。”
　　他闭上眼睛开始养神。屏幕上继续播放着《舞者》，乔慕和月神都安全晋级，下一期就是半决赛了。月神的表演她看得眼睛都长茧了，网友的评价也是如此，一面夸她跳的好，一面失望于一成不变。
　　搭着这期绝美舞蹈的车，月神从乔慕手上抢到的广告上线了，讨论度挺高。不管怎么看不顺眼，现阶段月神的日子还是非常好过的。
　　秦斐发来讯息，也对此感到不爽。陶韵关了视频，安慰道：“苟一苟，等她处女大戏上线，我们搞她一波。”
　　【秦肥肥：“怎么搞？”】
　　【陶韵：“回来详谈。”】
　　【秦肥肥：“谈个鬼，早上的会就没谈出结果。你到底去哪儿了？爸爸，我需要你。”】
　　【陶韵：“还记得那个父母双亡的孩子吗？”】
　　【秦肥肥：“身体力行做慈善，不错啊陶善人！去做临时妈妈了？”】
　　陶韵看了眼浅眠中频频皱眉的连衡，把他身上滑落的薄毯往上提了提：“算是吧。”
　　【秦肥肥：“隔三差五电话哄睡，哄出母子感情了？”】
　　陶韵又瞄了眼连衡，后者的状态着实是不大好，他这趟出门恐怕得用一两天才调养得回来，打字回了句：“我明天不回公司。”
　　【秦肥肥：“爸爸，请把对他的爱分我一点。”】
　　她放下手机，打开电台，听着音乐等待通车。

　　☆、第 18 章

　　回到连衡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他状态不好，疲乏无力，上个台阶险些摔了，陶韵一把拉住他：“小心！”
　　他的手冰凉，像刚从冰块里拿出来。可连衡坚持要自己走，非常果断地放了她的手，慢腾腾爬上楼梯回卧房。
　　躺上床，他终于感觉好些，言语间很是惭愧：“给你添大麻烦了，客房在斜对门，陶小姐也早点休息。”
　　陶韵给他盖好被子：“好。”
　　各自休息。
　　次日，连衡临到中午才起床，陶韵还在楼下跟皮蛋玩飞盘，餐桌上保温桶里放着饭菜。
　　他有点诧异：“没去上班？”
　　陶衡把飞盘扔个老远，蠢狗兴奋地追出去，她拍拍膝上的断草：“早上开过视频会议，下午没什么事，跟狗子培养培养感情，看能不能挽回它的心。”
　　连衡：“不是说公司面临挑战，最近都很忙吗？”
　　陶韵：“是啊，可不经历毒打不会成长，我们秦总缺少锻炼的机会。我呢，还有别的事做。”
　　连衡端着热豆浆，腾起的水雾使他的面容变得模糊，他似乎在笑：“比如挽回狗子的心。”
　　“嗯。”
　　他把豆浆喝了：“不多说了，灵感造访，我得去画东西，陶小姐请自便。不过我估计它的心已经难以挽回，得多花些时间。”他说完就回屋去了，但又很快又下楼来，把一串钥匙递给陶韵。
　　陶韵困惑地看着他。
　　“我接下来要涂副大尺寸的图，画室可能一呆就是一天，家里的钥匙你拿着，方便你随时过来挽回狗心。”
　　陶韵迟疑了下，把钥匙接过来：“打扰了。”
　　连衡：“不妨事。”
　　在秦斐不断的消息轰炸下，陶韵仍然等到把连衡哄睡着才回去。他画了大半天，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好，六点过就困了，所以她离开的时间还算早。
　　刚回到家，秦斐就直接冲上来抱着她哀嚎：“太难了，太难了！你一说公司在改革期，一堆人巴不得抓住机会秀能力，开个会众说纷纭，我头都大了！不要离开我了，我需要你……”
　　陶韵尝试挣脱，均以失败告终：“知道袁绍为什么输给曹操吗？”
　　秦斐死死抱着她的胳膊，满面愁云：“突然给我整历史题……我文化课草包啊，你还考我！”
　　“谋而不决，短于从善。”
　　“啥？”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但是他们现在觉得你才是老大！”
　　“所以我更应该给你展现总裁魅力的机会。”
　　秦斐绝望：“爸爸，请分一点爱给我……”
　　陶韵拍拍她的肩：“没有了，一滴不剩全给儿子了。”
　　“爸爸！”
　　“来谈谈搞宣子璃新剧的事儿。”
　　谈完怎么搞宣子璃，实在扛不住秦斐的软磨硬泡，陶韵只好答应参加下一次的音乐版块探讨会。但在这之前，她需要时间把音乐这块也熟悉一下，遂让Lisa整理好资料，看了个通宵。
　　第二天没有安排会议，所以她没有去上班，继续死磕当代乐坛资料。晚上照例通过电话的方式帮连衡进入睡眠后，原本想上天瞅一瞅比分的，突然接到中医馆老头电话。
　　电话里老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颤抖，似是源于害怕。
　　事情是这样的，有个患者重度失眠，一个月前才拿到过香包，今天又来问诊求着再开一个香包。中医馆为了防止倒买倒卖，一直以来都把香包扣得很死，这种情况当然说香包没有了。
　　结果对方误以为他们在搞饥饿营销，说不给开就去举报中医馆弄虚作假。虽然父子三人一直本分开医馆，不怕查，但对方一看就有权有势他们怕招惹上麻烦，也害怕连累到陶韵，所以打电话问问她的意思。
　　陶韵直接掐重点：“对方有权有势？”
　　老头：“是啊，我儿子说手上的表就好几十万，那个包也是什么很贵的奢侈品，胸针上镶的好像是真钻。”
　　有钱女人吗？陶韵：“你让她直接来找我。以后遇到态度不好的，不想惹麻烦的话都直接丢给我，当初我要求在香包上印自己肖像，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老头很担心：“你一个小姑娘家，真的没问题吗？”
　　陶韵：“我搞得定。”
　　谁不希望多几条路走呢，她正巴不得结识这些有权势的人。第二天对方就来电话约她，声音听起来是个五十上下的女人，态度还好，毕竟她是唯一供货方。陶韵忙着帮秦斐解决麻烦，把时间约到大后天，对方争取把时间往前提，但争取失败。
　　时间当然得陶韵说了算，如果她不能做主导方，那结果就是免谈。
　　之后，陶韵参加了几场会，看似将要进入漫长拉锯战的探讨会，被她及时刹住车。秦斐也被她逼着拍板——放弃签约新人，着力争取和优秀音乐制作人合作。
　　这下几个本就签约的小歌手放心了，接下来将是内部资源争夺。水平限定了他们不可能大火，所以管理层也不用担心培养出个优秀的歌手，结果对方成名后单飞，现在多的是红了之后提前解约的。
　　回到办公室，秦斐依然头疼：“大火是不指望，能够给公司创收，我就算他们是优秀的。就怕钱砸下去全打水漂。”
　　陶韵安慰她：“像这种蹲了半天坑，最后只放个屁的经历得多了，你就能淡定下来。再说，他们的唱功都在平均线以上，未必只是放个屁。”
　　秦斐眼睛一亮：“对了，让乔慕合唱带热度怎么样！”
　　陶韵：“你让她在跳街舞和唱歌中间选一个，她会毫不犹豫选街舞。她五音不全的，放弃吧，肥肥。”
　　秦斐挠了挠头，唰一下站起来，眼睛又亮了：“要不你来！陶氏前千金，争议人物自带热度，还唱功在线！陶总一出马，拿下TOP1！”
　　陶韵翻她个白眼：“那幸亚的老大就真的是我了。”
　　秦斐：“以一己之力挽救公司，这该死的个人魅力，连我都爱了。但我爱钱，只要公司能赚钱，架不架空我都无所谓。”
　　秦斐正拽着她的胳膊求她答应，陶韵的手机就突然响了。是那个想要香包的女人打来的，她拎起包，拿上外套：“我有个约，提前下班了。”
　　秦斐拉着她不让走：“……考虑考虑嘛！”
　　她无情地打开秦斐的爪子：“拜拜。”
　　陶韵赶到约定的会所，服务人员把她领进一个单独的包间，包间里坐着一个打扮富贵的女人。对方一看到她来就热情地问好，说香包丢了，实在是睡不好觉脾气暴躁，没想到闹到她本人面前来，真是十分的抱歉。
　　陶韵把手机静音，隔绝掉秦斐的信息轰炸，慢条斯理喝口热茶：“更年期几乎每个女人都会遭遇，暴躁、失眠、易怒，每个人难受程度不同，可以理解。”
　　女人脸上堆着笑：“陶大夫医者仁心啊，今天耽误您的时间约您出来真是失礼。这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她递过来一个小盒子，陶韵打开，里头是根挺漂亮的项链，目测价格得以十万为单位。合上盖子，把盒子推回去，陶韵不为所动：“香包而已，不值得这么贵的赠礼。”
　　女人见她面对重礼，眼神却没有一丝波动，挺着急：“是这样的，我计划出国几年，希望陶大夫能多给我开几个香包。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价钱方面好……”
　　陶韵打断她的话：“我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可以包容夫人更年期的不适，但撒谎不能包容——夫人不像是昨天没睡好的样子，香包应该没有丢吧。”
　　女人嘴角的笑僵了一下，解释道：“昨天做了水疗，又吃了安眠药，所以睡得还不错。”
　　睡没睡好，靠什么入睡的，不可能瞒过她。陶韵定睛看了她两秒，看得那女人心慌，才哂笑道：“你说香包丢了很多天看，可你身上却还有它的味道。没有基于诚信的谈话，我觉得不必再进行下去。”
　　她起身要走，那女人赶紧拦下她：“陶大夫！陶大夫等等！”
　　陶韵：“我时间很紧，你也看到了，刚才短信不断。我没空在这里分辨你话里的真假，鉴于夫人糟糕的态度，抱歉，中医馆那边的香包以后也不会计算你的那份。”
　　一听没有香包用了，女人一下子急了，把出门的路拦得死死的：“我说！我说实话！”
　　陶韵停下脚步，看着这个满身奢侈品的女人，挑一挑眉：“夫人不至于穷到倒买倒卖我的香包，说吧，你要那么多香包做什么？”
　　女人很无奈：“帮人要的。”
　　“谁，不会亲自去中医馆开？”
　　“就是……周绵心嘛，她拉不下脸又实在想用。”

　　☆、第 19 章

　　中医馆香包的用量全部都要做登记的，父子仨通常会让患者出示身份证，对比照片和姓名，确认无误之后才会开香包。
　　登记的名册会定期发送到陶韵的邮箱。周绵心想治疗失眠，又不想让陶韵知道，肯定会被卡在登记姓名这关。
　　注重生活品质的贵妇们怎么能忍受失眠。睡眠不够会影响皮肤状态，会显老，会损害健康，睡眠可是比任何化妆品都管用的东西。睡眠不够导致情绪不佳，往严重了说，甚至还不利于家庭和谐。
　　这个女人应该是周绵心的朋友，同样失眠，向周绵心介绍了香包，现在又帮她搞香包。当然，这女人不会不知道周绵心和陶韵的关系。但朋友关系一般，一听说陶韵要断了她的香包，立马把周绵心卖了。
　　陶韵听到那个讨厌的名字，呵呵笑了笑：“她啊，她不是恨不得永远不要看到我的名字吗？我的香包上可不仅有名字，还有肖像。”
　　女人苦笑：“这不没办法吗，一开始我还纳闷儿她怎么不听我的安利，后来才晓得她跟你有过节。她也更年期，睡不好，虽然没我这么严重，但是一睡不好脸上就爆痘。她又是敏感体质，容易化妆品过敏，不敢随便乱用。”
　　“一张脸而已，多试试别的办法，还不至于委屈自己用我的香包吧。你说呢？”她笑。
　　女人：“是情况不大妙，她老公……就是你爸爸……”
　　“不是我爸，没有关系。”
　　女人赶紧改口：“陶霆声这几次参加酒会都没带她，她自己皮肤不好也不想出去。你知道的嘛，老公有钱，就怕狐狸精惦记……而且她控制不住脾气，和陶霆声拌嘴好多次，怕男人一时气大了找别人去，她心里虚啊。”
　　陶韵：“哦？是逼急了？”
　　女人：“可不是嘛！” 拉着陶韵又坐回去。
　　陶韵没拒绝，顺势坐下：“那你觉得这个香包我可能给吗。”
　　女人摇头，但见她没一定要走，稍稍松口气：“我这不也是看下朋友一场的份儿上，帮她一回嘛。其实我跟她也没那么要好，她在国外很多年，去年我才跟她在一个水疗中心认识。”
　　陶韵：“你倒是急着撇清关系。不过我陶韵软硬不吃，相信稍稍知道我的人都晓得我没有那么好打交道，你来之前想必打探过我。香包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你如果还想要，起码得明确你的态度，你说呢。”
　　那女人把牙一咬：“我、我跟她撇清关系，以后再也不跟她来往了！”
　　陶韵只是笑。
　　女人心虚：“还、还不行吗。”
　　陶韵摆摆手指：“她是陶氏的老板娘，你跟她绝交损失可太大了。所以你尽可把失败的原因都归咎在我头上，她那边也好交代，这是我对你的诚意。但你知道，周绵心把把柄递我手上，我没有放过的道理。你的诚意呢？”
　　女人听她这么说，又松一口气，好不容易攀上陶氏，断交太可惜。可她困惑，问：“我不太明白，你想要我做什么？”
　　“中医馆那边不会再给你香包，以后你的香包从我这里拿。钱我不需要，我需要你用别的换，比如……”
　　女人：“比如……”
　　“你的病友。”
　　“……”
　　陶韵喝口水继续说：“你们上流社会，那些重度失眠的患者，都可以介绍给我。一份生意，换一个香包，你好事做了，病也治了，如何？”
　　那女人明白过来，自己结交的人非富即贵，陶韵是想靠自己打通人脉。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损失，陶氏那边也可以继续来往，为什么不呢。
　　“我认识的人里面还真有几个睡眠不好的，不过他们都已经在中医馆拿香包了。”
　　“你把名单给我，中医馆那边我会把香包扣下，到时候你做引荐人介绍他们来我这里拿。”
　　太好了，还能卖人情，就算要她跟陶氏断交也值。女人马上答应下来，从陶韵给她的名册里挑出自己说的那几个人。
　　陶韵问：“有在娱乐行业混的吗？”
　　女人：“没有。”
　　可惜了，还得再等等。
　　两人谈妥，各自离去。女人坐在车里赶紧给周绵心打电话，电话打通就开始吐苦水，周绵心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周绵心：“算了，她难搞我知道。那把你的香包借我用几次。”
　　女人：“一两次可以，香包消耗太快了会被她察觉，她如果发现我还在帮你，到时候咱俩都没得用。”
　　周绵心：“知道了知道了，你明天借我用一下。”
　　女人：“就这一次了，我也很难做的。”
　　周绵心不爽地把电话挂了，把气又都撒在陶霆声身上：“那丫头到底哪里来的秘方，你这个当爸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陶霆声正在看文件，被她吓一跳：“啊？”
　　“我说那个香包！你这当爸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家又没人学医，我怎么想得到。”陶霆声放下文件，“你别急，最近我查到她在一家叫幸亚的公司上班，有机会一定好好教训她。”
　　“怎么教训？”
　　“……还没想到。”
　　“……”
　　“我们的业务没有涉及到娱乐这块，我也没啥朋友搞文娱。但至少摸到头绪了，有机会一定给她点颜色看看。”
　　等于废话！周绵心气鼓鼓的睡觉去，这晚翻来覆去失眠到天明，早上一照镜子，感觉自己好像老了十岁。觉没睡好还脱发，发际线一再告急，自己的好日子才刚开始，为什么就弄成这样了。
　　陶霆声精心为她准备的温泉游，在她的拒绝下宣布泡汤。
　　连衡家。
　　已经有段时间没碰面了。连衡忙着他的画作，每天陶韵把设计图带过来，在一楼茶几上换回之前修改好的图，放下晚餐然后离开，在十一点左右通过电话给他哼曲儿。今天她来，连衡正在院子里陪狗子玩飞盘，估计是大作完成了。
　　于是又点一份饭菜，两人坐下一起吃晚餐。期间闲聊起他的画如何，她的工作又如何，狗子怎么样了。
　　连衡：“乔慕进决赛了吗？”
　　陶韵：“进了。”
　　连衡：“那要恭喜了。”
　　陶韵：“冠军早内定了，宣子璃团队砸了不少钱。”
　　连衡：“还能这样……还有比下去的意义？”
　　陶韵：“每个曝光机会都很珍贵，跳舞可能是宣子璃的主业，但不是乔慕的，乔慕更希望做个好演员。”
　　连衡了然：“嗯。”吃口饭，“我的画待会儿去看看吗？”
　　陶韵：“当然要看。画了几天来着？”
　　连衡：“六天。”
　　两人吃完饭，正要去画室看看他的新作，陶韵的手机突然响了。未知来电，接通是熟悉的渣男声音。
　　陶霆声开门见山：“你那个秘方哪儿来的，什么时候瞒着我搞到的？！”
　　陶韵皱了下眉，把电话挂了，和连衡有说有笑一起走到二楼。紧接着，电话又响了。她给个机会又接通来，对面渣男咆哮着：“你敢挂我电话！”
　　当然是又把电话挂了，用行动证明自己真的敢。她摊摊手，冲连衡抱歉一耸肩：“谁的人生里不遇见几个自恋怪，让你见笑了。”
　　连衡回以理解：“陶小姐脾气这么好，能让你挂电话的人，一定是人中极品。”
　　陶韵笑起来：“连先生说话真讨人高兴。”
　　陶霆声第三次打电话进来时，两人已经走到画室门口，陶韵决定再给陶霆声最后一次机会。这最后一次，连衡口中的人中极品不得不服软。
　　陶霆声：“别挂！别挂！咱好好说话，刚才算我态度不好。”
　　陶韵：“给你三分钟，有话快讲，我这儿还有头等要事等着办。”她旁边连衡正拉着画室的门把手，静候着她讲完电话。
　　陶霆声明显气不顺，可又没办法：“那个，你的秘方香包能不能给我一个？”
　　陶韵：“失眠啊？”
　　陶霆声：“是啊，连着几晚睡不着了。”
　　陶韵：“睡不着看医生啊，你都说了，我这是假冒伪劣骗钱的。”
　　陶霆声：“当初不了解嘛，不知道你这个是好东西。咱们父女一场，我急着用，你就给我开个绿灯不行啊。”
　　陶韵笑了：“不行啊。”
　　陶霆声：“你！”气不打一处来，可以不敢发火，“你说，你想我怎么做，才肯别这么夹枪带棍的。”
　　陶韵：“我需要的很简单，你别再给我打电话。”
　　陶霆声：“好，我不给你打电话了，以后都不烦你，你给我几个香包！”
　　陶韵：“锦山路23号中医馆，报我的名字让他们给你开。”
　　陶霆声满意地挂了电话。陶韵立马拨通中医馆电话，老头接的。
　　陶韵：“有个叫陶霆声的要过来拿香包，他报我名字。你们到时候拿个空香包随便装点助眠的药材给他，切勿给真的。不收钱，不登记，后续他有任何的质疑，让他直接找我。”
　　老头爽快答应。她挂了电话，一抬头，看见连衡笑得嘴角上扬，难得笑出这样的弧度：“你耍他？”
　　陶韵眉角扬起：“有趣吗？”
　　连衡：“有趣。”顿了顿，眼尾也笑得弯弯，“我是说，陶小姐还蛮有趣的。”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没榜的孩子哭了！
感谢那时是年少如花的地雷支持~

　　☆、第 20 章

　　陶韵：“……还没有人夸我有趣过。”是真的没有，她做神仙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这样形容过她。
　　连衡：“我不是恭维的话。”他说着，推开画室的门。一抹亮眼的粉色照进陶韵的眼睛，画室里的巨型画布上，是一大片的桃花。
　　陶韵看呆了，不自觉地靠近细瞧。这是一幅纯粹的水墨画，大朵大朵的桃花灿烂得迷人眼睛。桃花深处有一个女子，她在被桃枝遮挡了大半的亭中倚栏而坐，梨涡浅浅，笑面如花。
　　那女子有几分眼熟，再看题词，画名《桃韵》。
　　陶韵盯着那亭中女子瞧了许久，笑问道：“连先生的书法也堪称大家。但是……创作了六天的大作，为何画的是我呢？我好像不适合这些粉粉嫩嫩。”
　　连衡：“我认为很适合。”他与她并肩站着，看着自己的作品，眼底有光，“陶小姐平素冷静寡笑，但一定也会有这样明艳的一面，只是不知将来是谁有幸得见。”
　　这画题的诗句是那首《桃夭》，但只取了前两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陶韵补充道：“‘之子于归，宜室宜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怎么不写完？”
　　连衡：“留白。”
　　行吧，姑且可以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留白。她好好地欣赏这幅画，末了又问：“连先生还没有回答，为什么画我？”
　　连衡不急答她，且先蘸墨提笔，在右下角写上某年某月赠陶韵，盖上他的印章，才道：“因为是送给陶小姐的。”
　　“我？”
　　“我很少出门，如果说有什么朋友，那一定是陶小姐。不送你还能送谁呢。”
　　这回答绕了一圈，没答在重点上。陶韵也不追问，惋惜地看看这幅画：“可这么大一幅画，我没地方放啊。”
　　连衡：“怎么会。”
　　陶韵耸耸肩，惭愧：“别看我做到公司副总，有一份不错的薪水，但其实我并没有自己的房子。你这画我要是裱起来，那就没地方放。卷起来……也挺长，怕弄坏了。”
　　连衡似乎不太相信：“没有自己的房子？”
　　“嗯，我住在朋友家。”她说，“刚才的电话你也听到了，不幸有个渣爹，被扫地出门后我就一直借住在朋友家。总不能把这么大一幅画，挂朋友家里吧。”
　　连衡摸着下巴想了想：“原来陶小姐经历了这样的不幸。如果还需要落脚的地方，我这里也随时欢迎陶小姐。这画不如就放在你住过的客房，什么时候方便取走就什么时候取。”
　　陶韵：“惭愧惭愧，还占你一个房间。”
　　连衡：“还没问陶小姐喜欢不喜欢。”
　　陶韵打量着这幅画，眼底倒映着大片的桃花：“喜欢啊，当然喜欢。虽然我还是觉得我不适合这些粉粉嫩嫩，但桃的寓意挺好，不是吗。象征着春天、长寿、爱情，还能驱邪避小人……我可太需要避小人了。”
　　连衡：“那明天就叫人裱起来放你的房间。”
　　陶韵：“好啊。”她笑着说，“谢了，连衡。”
　　却说陶霆声这边，从中医馆拿到香包，看着上头陶韵的肖像，又想到周绵心对陶韵的反感，心头烦得慌。平时没见到陶韵她都能使劲儿叨叨，要是天天看着香包上的头像，那不得念叨得他没个安宁。于是陶霆声专程去商场买了个真丝香包，把陶韵的香包撕开，将内容物装进新的香包后才回家交给周绵心。
　　周绵心：“这啥？”
　　陶霆声：“香包啊。”一脸胸有成竹，“我专程搞的秘方，绝对好用。”
　　周绵心：“不是那个中医馆的？”
　　陶霆声搂着爱妻：“不是的，托一个朋友在别处拿到的。咱才不会受制于她，以后都不必提她了。”
　　周绵心开心的把香包收下，当晚早早躺上床，虔诚地嗅过香包盖好被子，没想到翻来覆去还是很久没睡着。身边的那个男人早已经鼾声如雷，她看看时间，不知不觉又快十二点了。
　　周绵心一脚把陶霆声踹醒：“你个骗子！”
　　陶霆声懵逼地揉揉眼睛，开了灯：“啥？”
　　周绵心：“居然搞个假东西敷衍我！都跟你说了不是心理原因睡不着，不是我想太多，你就不肯相信吗！我就是睡不着，数多少只羊都睡不着！”
　　陶霆声冤枉：“可能是你拿到香包太激动了。”
　　周绵心：“不可能。我朋友说，就算刚去high过，闻了没一会儿就能安睡。她的包我用过两次，效果那是真好。”她气得抹眼泪，一拳锤在她男人身上，“你指定从哪里搞个假东西骗我！”
　　陶霆声：“这不应该啊，这明明就是我从……”说到这里没好再说下去，话风一转，“卖东西的肯定是骗子，我也是被骗的！”
　　“你就知道敷衍我，你骗我多少次了，从我们认识起就骗我。要不是因为你，我的前半生怎么会过得这么苦……身体也亏了，还没老先把瞌睡丢了……”她越说越伤心，陶霆声一晚上没得睡。
　　次日一早，陶韵刚到办公室，对面秦斐凑上来正要审问她，她就先接到陶霆声的电话。秦斐只好把话生生噎回去，等着她接完电话。
　　陶韵：“昨天才答应不再打电话烦我。”
　　陶霆声有脾气没敢发：“你那香包怎么没作用？”
　　陶韵：“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把药抖出来，换了个包装？”
　　陶霆声：“你咋知道。”
　　陶韵：“这么讨厌看到我啊。忘了告诉你，香包本身是引子，你把引子丢了当然不起作用。”
　　陶霆声：“昨天那壳子我已经丢了啊！”
　　陶韵：“再去叫他们给你开一包呗。”
　　陶霆声又把电话挂了，照旧连句谢都没有。陶韵放下手机耸耸肩，就这种人品，活该被她耍。
　　秦斐终于等到她挂电话，立马凑上来小声盘问：“老实交代，你昨天晚上又去哪儿了！”
　　陶韵：“你不是知道吗。”
　　秦斐：“又去做临时妈妈了？”
　　陶韵一脸淡定：“嗯哼。”
　　秦斐：“这么喜欢，给他领养回来啊！”
　　陶韵：“我又不符合领养条件。”坐下，打开电脑，“公司有什么要紧事吗，没有的话我下个早班做个慈善去。”
　　秦斐捂着脑门儿，连退三步：“别！别提慈善，宣子璃那边慈善牌打得贼溜。咋的了，这个世界，一个个的觉悟都那么高。”
　　月神那边必然会高调慈善的，还在《舞者》的专题采访中一再提起，对比得好像别的选手多没有爱似的。
　　《舞者》的决赛昨天晚上已经录制完毕，冠军宣子璃，乔慕拿了第三。
　　秦斐：“昨天刚录完，电影合同就正式签了，能吸引到一波资源第三名足矣。我们作为资方之一，会让乔慕带个新人，公司在影视方面发展还不错。但是音乐这块，把目标对象排除完，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音乐制作人合作。”
　　陶韵浏览着昨天的公司简报，随口应了声：“这么惨。”
　　秦斐：“太惨了！”拿胳膊肘捅捅她，星星眼，“陶爸爸，支个招呗。”
　　陶韵：“我能有什么招给你啊，我都是个门外汉。”顿了顿，短叹一生，“说吧，是不是有目标人物你很想拿下，又拿不下来？”
　　秦斐终于正色道：“我先说清楚，这个人我拿不下来不是我没本事，是所有公司都请不到他。反过来推断……嘿嘿，如果我们把他拿下，那其他公司肯定亚历山大。”
　　陶韵：“谁啊，这么牛。”
　　秦斐：“某天王御用音乐制作人，姓牟那个。”
　　这么说陶韵有点印象，牟这个姓毕竟也不常见。能让她这个圈外人都有点印象的音乐制作人，那必然一个顶百，所以她应该没猜错。
　　“牟……越洋？”
　　“嗯！”秦斐疯狂点头，“三年前他老婆孩子沉船事故没了，他就一蹶不振到现在，三年没有作品。他无限期停工，直接导致天王事业受挫，优秀作品寥寥无几，现在不搞音乐搞电影去了。”
　　陶韵：“妻儿罹难，他还能坚持生活下去已经不容易。”
　　秦斐惋惜：“是啊。我们联系上他一个朋友，对方说他现在精神状态出现问题，生活勉强自理，不可能再出山。受刺激到什么程度，我的妈呀我跟你说！搞封建迷信招魂嘞，就为了在梦里和妻儿再会。”
　　陶韵挑了下眉：“啧啧……他都这样了，你觉得我能请得动他？”
　　秦斐推着她的肩膀：“嘿嘿，万能的你嘛。”
　　陶韵：“哟，你梦做得挺美。”她托腮继续看着简报，幽蓝的屏幕光映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的神情分外冷淡。
　　秦斐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悻悻地坐会自己的位置。默念着陶副总不是万能的，要接受她也是个普通人的事实。
　　不消一会儿，陶韵看完讯息合上电脑：“把他朋友联系方式给我吧。”
　　秦斐惊了：“你确定你能搞定？！”
　　“嗯，做美梦嘛，又不难。”

　　☆、第 21 章

　　没有陶韵，幸亚十有八|九要垮。现在，又一个重任被丢给陶韵来解决。
　　牟越洋的朋友一直很保护他，生怕刺激到他脆弱的神经，因此陶韵不得不和他展开拉锯战，好几天都没能说服其帮她安排与牟越洋的见面。
　　不过对方也挺可惜牟越洋就这么消沉下去，所以态度一再软化，答应代牟越洋先了解一下幸亚这边的情况，如果是值得合作的水平，他愿意帮忙劝劝。
　　于是获得牟越洋朋友认可的重任，就先交给秦斐了，她暂时脱手，过几天潇洒日子。
　　在忙于发展音乐版块的这期间，有不少事发生，先是陶霆声终于发现自己被耍，在电话里痛骂陶韵，后是《舞者》的决赛播出之后，宣子璃夺冠，她借着热度宣传自己的处女作。
　　陶韵万万没想到，先期预告片竟然已经出来了。如果没记错，这剧拍完才一个多月啊，工期竟然缩短成这样。预告片用的是原音，镜头里面很多场景都还没有做后期，整个预告片基本靠宣子璃的神颜撑着。
　　很好理解，仙界贡献值的竞争是有时限的，如果月神这边进度太慢，等剧开播那边排名都已经定了。所以，他们作为最大资方，必然催促着极限赶工期。所带来的负面效果可想而知，这部剧注定要被疯狂吐槽。
　　同理，日神那边如果有作品出来，也一样急于赶工期。
　　陶韵抽空上天看过几次计分板，排名波动不大，刷脸的那几位始终都排在前面。她的分数还是比较能打的，中医馆那边第一批香包都已经用完了，幸亚员工对她的好感度一直居高不下，乔慕拿到季军之后还在某博上@了她，感谢领导成就了今天的她。
　　她无意中刷了波存在感，收获亲密值一大截。同时，引起了更多的人的关注——这个“爱睡的陶韵”，是不是陶氏原来的那个陶韵？
　　许多好奇的私信陆续发送过来，但大鱼一直没咬勾，她也就一直没回应。
　　某天，当她在连衡家吃晚饭的时候，秦斐那边来通知，说是牟越洋的朋友认可幸亚，愿意帮忙牵线。接下来，要等牟越洋什么时候状态好再约谈，具体时间电联。
　　好久没有织梦了，有点儿手生啊。她停顿下筷子，冷不丁问了连衡一句：“你平时做梦吗？”
　　连衡：“？”
　　“平时都不出门，很好奇你的梦里会梦见些什么人什么事。”
　　连衡先是一怔，然后嘴角一勾，似是随口一答：“当然是平时见到谁多，就梦到谁咯。”
　　陶韵本来想，或许可以帮他织造一个父母健在的梦，或是在别墅外的世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梦，哪晓得被一句话搞的不知道怎么接。
　　她埋头喝汤，慢悠悠喝完了，眼尾一弯：“连衡，你真的很会。”
　　他笑。
　　说话间，陶韵的手机响了。又是陌生来电，估计是陶霆声换了个号码过来骂她。据她的梦蝶汇报，因为假香包的事，周绵心跟陶霆声闹出许多不愉快，陶霆声打呼噜，周绵心又容易醒，才甜蜜没多久俩人已经分房睡。
　　好不容易和白月光再续前缘，结果没想到弄成这样，陶霆声把过错都归咎到陶韵身上。如果她肯给个香包，他的生活不会搞得这么糟，所以一旦气没处撒，就各种换号码打过来骂她。
　　每每如此，她要么挂，要么接通了放旁边，等陶霆声骂够了自己挂电话。
　　连衡：“又是他？”
　　陶韵：“嗯。”
　　连衡：“我来？”
　　陶韵把手机给他。连衡按下接通键，在陶霆声开骂前，抢先“喂”了一声。对面明显愣住，问：“你谁？”
　　连衡：“律师。”
　　陶霆声：“……”
　　连衡：“陶小姐的私人律师。陶先生如果执意继续辱骂，我方将录音取证。如果陶先生不在乎侮辱罪，那么我方也不在乎公开录音会造成的结果。”
　　对面沉默了两秒，电话传来嘟嘟声。
　　陶韵筷子一搁，哈哈大笑：“连衡，你真的很会！”
　　陶霆声后来愣没再打电话骂过。
　　后来陶韵拿秦斐练的手，给她织了个金钱打造的梦，那天睡醒之后秦斐整个人状态都是打鸡血的。
　　乔慕那边已经顺利进了电影剧组，目前没有特别需要操心的地方，秦斐一腔鸡血急需消耗，天天盼着牟越洋给个机会。过了没多久，这个机会终于等到，牟越洋答应先和幸亚这边聊一聊。
　　出面的当然是陶韵，她带着幸亚目前的几个小歌手的资料，果断上阵。牟越洋很少出门，所以约在他自己的家。一进门，陶韵就看出来了，对妻儿的思念深深刻在这个男人的骨髓里。
　　满墙的照片，眼睛所及都是他的妻子，他的儿子。牟越洋就生活在这些照片之中，被回忆包裹着，又怎么肯轻易出门。
　　他的模样和妻儿出事前的照片相差甚远，瘦得多，老得多，一双眼睛最为憔悴。看多了凡人生离死别的陶韵也不由暗叹，能够创作那么多优秀音乐的艺术家，情感比常人敏感，这份痛苦于他而言格外要命。
　　牟越洋只谈正事，无意聊天，把陶韵送过来的资料安安静静看了一遍，发话：“老顾说他了解过，你们幸亚换掌舵人后发展不错，但这几个歌手……也不是说不行，挺优秀，但没优秀到值得我为他们复出。”
　　陶韵：“很多歌手不红，只是因为缺少机遇和作品。”
　　牟越洋：“是，如果唱我的歌，你们大力捧一捧，乐坛又将诞生新星。可惜……”他点燃一根烟，皱着眉头猛吸一口，后半句就不说了。
　　陶韵把被他丢回来的资料收好：“牟先生是因为妻儿的意外才沦为现在这个状态吧，三年了，如果还继续沉沦着，他们在天上看着会感到痛心的。”
　　牟越洋：“同样的话我听过许多次，耳朵已经听出茧子。”他抖抖烟灰，“抱歉，染上烟瘾了。”
　　“烟需要戒。”她瞟了眼桌上的几个空酒瓶，说的是实在话，“酒也需要戒，这些东西，没有任何好处。”
　　牟越洋很快表现出不耐烦：“答应谈谈工作上的事，不代表陶小姐可以对我的生活指指点点。我爱抽烟喝酒，伤我自己的身，我想也没碍着谁。”说完夹着烟，到阳台抽去了，送客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
　　陶韵却跟着走到阳台：“你的妻子看到你这样，会失望的。”
　　牟越洋急转回头，眼底有火：“别提我老婆，请你放尊重点，我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陶韵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她不疾不徐：“世界上很多事唯物论是解释不了的，异能这个东西很神奇，但对于我而言不神奇。我可以让你在梦里见见你老婆，让她亲口告诉你，别抽烟，别喝酒。”
　　牟越洋一听这话，更来气，一把将烟头按灭在墙上：“你以为我没试过吗，都是骗子！几个道士说可以招魂，家里弄的乌烟瘴气，还烧了我老婆一张照片，他妈的！”
　　“牟先生，我有正当职业，不靠行骗敛财。”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香包，就放在阳台的小桌上，“顾先生说，你得靠安眠药才能入睡。今晚别吃安眠药了，不妨闻闻这个，保你一夜安睡。”
　　牟越洋忍着，没抓起香包扔出去。
　　“我能帮你入睡，也能帮你织梦，这是我的秘密，希望牟先生就算不相信，也别往外说。”顿一顿，一改商谈的和气态度，“慈悲不度自绝人，机会只有一次，爱要不要。我的耐心，限期二十四小时。”
　　牟越洋还想骂，最终没骂出口，因为陶韵没给他机会，拎起包走人了。他在阳台吹风好久，最后还是忍不住给顾姓朋友打电话，一顿抱怨。
　　“老顾啊，我说你找的都什么人！算了，别拯救我了，让我就在家里生根，烂掉好了。”
　　老顾：“别啊，生活还是很精彩的。对了，我跟你说，我今天才了解到，幸亚来跟你谈的那个副总，曾经是陶氏集团的千金，掌权好几年的。”
　　牟越洋：“啥？”
　　老顾：“你去搜，有新闻的。她得了猝睡症，发展到生活不能自理，后来又有一系列豪门狗血剧情，我整理完了发给你看，太他妈精彩了。”
　　牟越洋：“你到底说的啥？”
　　老顾：“反正她就是朵奇葩，转行来幸亚，铁腕手段，竟然把这破公司救活了。陶韵是个不错的领导者，以后跟她合作，肯定很nice。”
　　牟越洋：“听不懂你在逼叨叨啥，谁说要合作了……他妈的整个一神棍。”他把电话挂了，瞅瞅旁边放着的香包，很想扔了，脑海里却又想起对方离开前的表情。
　　对方的眼神，很是不容忍忽视，她还说什么“慈悲不度自绝人，机会只有一次，爱要不要”。滚蛋！不要!还限期二十四小时，神经病吧。
　　但牟越洋没把那香包丢掉，任其在阳台发霉也懒得动，反正家里乱七八糟他本来就懒得收拾。
　　隔了一会儿，老顾那边发来一大堆新闻链接，发完之后补充一句“一定要看”！牟越洋坐在沙发上抽烟都懒得看，直到他蹲坑期间，烟抽完了。
　　新闻中提到的“猝睡症”很难不引发他的思考，进而把那个香包，以及她提到的织梦联系起来。失眠真的很难受，安眠药和神经类药物都有副作用，他需要拯救，猝睡症分他一半多好。
　　大概是白天受了那个女人刺激的缘故，晚上吃了安眠药还是睡不好。牟越洋半夜爬起来，在阳台摸到香包，死马当活马医。
　　效果挺好。
　　次日醒来，神清气爽，完全没有药物催眠带来的副作用。他思量在三，“织梦”这两个字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因为这个香包的确是有作用的。牟越洋觉得有必要和陶韵再谈谈，在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告诉自己如果对方敢骗他，以后和幸亚做对就是自己余生事业后，他拨通了陶韵的电话。
　　响铃三次，对方挂了。
　　挂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居然，有个榜单……虽然是毒榜，但是兑现承诺，在榜期间都日更吧。
谢谢那时是年少如花的地雷~
求！收！藏！

　　☆、第 22 章

　　再打。
　　又被挂。
　　对方甚至没有回条短信，解释说现在在开会什么的。
　　牟越洋又打给老顾，老顾表示诧异，帮他打给陶韵问清楚了原委。回答牟越洋道：“她说时限已过。啥时限？”
　　“她还说了啥？”
　　“提过一嘴，说找到其他合作方了，正在谈——不是，你们两边好不容易坐下商量的，咋还像吵过架一样……”
　　牟越洋气得胸口痛：“定位给我，老子亲自去找她。”
　　办公室里，秦斐捂着胸口，心痛到无法呼吸：“牟越洋的电话啊，你挂了是什么意思。连挂三次，我血压飙升了你知道吗！”
　　陶韵八风不动：“这叫策略。”
　　秦斐：“我看不懂。你刚还跟他朋友说啥，说我们正在跟别的制作人谈……谈你妹啊！但凡有个资深音乐人肯搭理我们一下，我都不至于半夜失眠！”
　　陶韵：“你失眠啊，我哄睡效果挺不错的。”
　　秦斐：“打住！你还是哄你宝贝儿子去吧！”
　　陶韵不疾不徐喝口水：“别着急，我们来先探讨一下，牟越洋与我司合作以后的安排。我觉得和乔慕那边的电影方商量一下，电影曲目让牟越洋制作，我们的人唱，乔慕配合宣传效果一定可以最大化。”
　　秦斐啪啪鼓掌，然后竖起大拇指：“酒都打翻了，你还在考虑下酒菜。厉害啊，陶总，这心理素质！”
　　半个小时后，安保队长找到Lisa，Lisa掏出资料仔仔细细地对比了一阵长相，勉强确定眼前这个无预约硬要见陶总的人，是牟越洋。
　　Lisa把人领到总务部的时候，秦斐还在吐槽陶韵。下一秒，秦斐看到牟越洋站在门口，人傻了：“……亲爱的，你不是我爸爸。”
　　陶韵：“嗯？”
　　“爷爷！”
　　牟越洋走进来的同时，陶韵拍拍秦斐的肩膀：“出去吧大娃，爷爷跟客户有大合同谈，你在这儿碍事。放心，晚上这顿你请定了。”
　　秦斐离开，牟越洋坐下。他的眼睛比上一次所见要有神一些，坐下的姿势也不比先前懒洋洋。在他开口前，陶韵先表态：“我说了，过时不候。”
　　牟越洋：“激将法，我知道。如你所愿，我同意合作……”他的语调很笃定，“但前提是你能兑现你的承诺，让我见到我老婆孩子。如果你是拿我妻儿的死开涮的，我这后半辈子跟你，跟幸亚没完。”
　　陶韵把合同放到他面前，不曾因为他的狠话出现一丝表情上的变化：“你现在倒沙发上，我马上就能让你如愿。”
　　牟越洋不客气地倒下去，眼睛一闭：“可以开始了？”
　　陶韵开始施法织梦。她给牟越洋编织了一个美满的梦，一家三口的游乐园时光，妻子年轻漂亮，儿子活泼可爱还长个儿了。嬉笑玩乐着，没有忧愁，只有快乐，她可以看到梦境，因此也能感受到那份久违的幸福。
　　梦境的时间和现实时间是不一样的，在游乐场里玩了一整个白天，在现实里他只是在沙发上躺了十分钟。
　　梦境太过真实，每一个细节回忆起来都好像是真正发生的，以至于牟越洋醒来的时候，脸上是错愕了。他在奇怪，自己怎么睡在陌生的沙发上，刚刚明明还在和老婆孩子玩。
　　醒来就必须面对残酷的现实，他呆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原来妻儿早已去了另一个世界。
　　陶韵喝口水：“织梦消耗我的心力，而美梦做太多容易让人迷茫，所以织梦这种事还是少做为妙。”
　　牟越洋把脸埋进掌心：“可我，只想活在梦里。”
　　织梦其实并不耗费她的心力，陶韵随时都可以用它来掌控牟越洋，但如果她是个只追求利益的人，就不会在仙界混得这么差：“织梦只是一个帮助你走出阴霾的踏板，它可以给你重新生活的勇气，但当你拥有了重新开始的力气，它也就不再是必须。”
　　她把合同推到牟越洋面前：“你来幸亚，我每周可以给你织梦一次。但我希望，你对织梦的依赖越来越小。牟先生，我祝你早日面向太阳，翻开新的篇章。”
　　牟越洋揉揉眼睛，粗略看了下合同，签上自己的大名：“老顾对你感兴趣，查过你，还找到你某博的账号。你爱做慈善，看起来不是什么黑心资本家，合同我都不用仔细看了。”
　　陶韵笑道：“牟先生对我评价这么高吗？”
　　牟越洋：“叫我老牟就行。大概吧，至少到现在对你印象不错。”说到这里，忍不住亢奋，“这实在太神奇了，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会织梦，会催眠！”
　　陶韵顺杆往上爬：“对于睡眠，我一直深有研究。最近我和睡眠研究会取得联系，希望能够帮到广大失眠患者，落到实处其实就是考虑做助眠音乐，但可惜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音乐人。”
　　“明白，我可以做。”
　　“目前这个事还没有和我们秦总商量过，她也不清楚我有异能，所以牟先生知道就行，有空可以做些准备。”
　　牟越洋比了个OK的手势。
　　“好了，我把秦总请进来，咱们聊聊公司就音乐这块的发展计划。”
　　搞定了牟越洋，晚上这顿秦斐当然逃不掉，原本想把牟越洋请来，和音乐版块几个负责人一起吃顿饭的，结果对方说在家搞家务，懒得应付酒局。这顿晚饭就变成两个人的晚饭，秦斐和陶韵一起搓了顿，吃没吃多少，倒是兴奋地聊了许多。
　　秦斐现在是陶韵的最大迷妹，一口一个女王大人，就差跪下磕头了。这一聊就聊到快十点，秦斐人已经飘忽，还抱着酒瓶狂放彩虹屁。
　　十点刚到，陶韵的手机响了，来点人显示“宝”。秦斐啧啧挑眉：“又是你那是需要天天哄睡的宝贝儿子？”
　　“是啊。我去了。”她拿起手机去了洗手间。
　　把连衡哼睡着，回来，秦斐不依不饶：“你什么时候把儿子带回家给我看看，到底多可爱啊，还‘宝’~叫我们女王大人竟然都散发出母爱光辉。”
　　陶韵笑着按下服务铃，呼叫结账：“他怯生。”
　　“照片呢，看照片总可以吧。”
　　“没照片。”
　　“骗谁呢。”
　　服务员过来收账，陶韵端着手机先出去了：“我叫个车。”
　　秦斐追着要照片：“喂！给看看啊！”
　　回答她的是陶韵拒绝的背影。
　　与此同此，战神上天看了眼计分板，发现情况不太妙——睡神竟然又把和月神的差距缩小了。回来小团体一琢磨，觉得不应该啊，月神怎么说也是公众人物，刷好感度不要太简单。睡神一直在做幕后，怎么可能分数刷刷上涨。”
　　厕神：“乔慕的粉丝很多都不喜欢咱月神，厌恶度会抵消一部分亲密值吧。”
　　战神：“我是说她的分数！咱先不作比较，你能解释她为什么分数飙升吗？”
　　厕神：“亲密值也分强烈吧，如果是很强烈的好感，那就一单抵十单啊。咱们收获的好感很多是路人好感，铁粉还不多。这段时间又没有作品出来，热度降低很正常。”
　　两人在那儿嘀咕半天，月神不耐烦地拍桌子：“你们到底抓不抓得住要点！等我剧上了，喜爱度当然就会上去了。当务之急是什么，是抓紧时间上剧啊，我看仙界的河都又出现水了，指不定啥时候就攒够亲密值结束竞赛了，咱们还在这儿等剧上。”
　　一句话说得两人心烦死了，战神：“别气别气，我马上疏通疏通关系，赶赶后期。”
　　厕神耸耸肩：“砸钱呗。咱们这么个砸钱法，我爸早提棍子打我几回了都。现在卡都给我冻结了，还好我早有私藏。”
　　战神：“你以为谁不是，钱多也不是这么个花法。”苦笑，脸露无奈，“有什么办法呢，亲密值最重要。”
　　月神咬牙：“输给谁都可以，输给睡神我不同意。钱我也出啊，又不是都叫你们出。”
　　厕神：“你的钱得有一大半都捐了吧……”
　　战神：“闭嘴，怎么能叫女儿家出钱又出力。”
　　却说陶韵这边，牟越洋第二天来公司参加了专题会，胡子刮了头发剃了，人瞧着精神很多。已经成型的作品其实他现在就有，宅起来的那三年悲伤的歌写了不少，这些歌当然要选特别会唱苦情歌的歌手唱，所以，他在几个已签约歌手里选了一个比较适合的。既然他做这个选择，那被选的自然也就是公司以后重点培养的对象。
　　现在影视、音乐两条线都有了明确发展方向，秦斐终于觉得，领导一个公司也没有那么难。她信心十足地拍着胸脯，说后面的交给她就行，然后大手一挥给陶韵放了七天长假。
　　这个假对陶韵而言，来得还挺是时候，中医馆那边调整过来的客户最近又给她发展了几个患者，都是社会阶层靠上的，未来很可能用得着。围绕着她逐渐形成了一个圈子，也不知道称呼是怎么统一的，现在这些人都管她叫陶大师，还有病患不远万里打飞的过来找她治疗。
　　前几天的假期陶韵都在忙睡眠事业和慈善事业，到了后期，终于抽出空去连衡家会会狗子。
　　好巧不巧，在大门口遇到鸡汤大爷。
　　“马叔好。”
　　“哟，又来找连衡啊。”
　　“嗯，买了点狗玩具给送来。”
　　“挺好挺好。不过你们之前玩的那个飞盘玩不开，自家院子小，都飞我家来了。连衡也很久没出门了，要不你们带狗出去逛逛？”
　　大爷这是当代月老，力促约会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那时是年少如花的地雷~

　　☆、第 23 章

　　连衡最近身体将养得不错，并不抗拒出门，两人商量一下决定去附近新建成的商场逛逛。换季了，他也该买点新装备，不打算带蠢狗出去。
　　出了门，又遇到鸡汤大爷。大爷看他俩出来挺开心，叮嘱连衡注意身体，有需要就给他打电话，又拜托陶韵好好照顾连衡，跟她交换了下联系方式，说了些注意事项才放他们走。
　　等开车离开，陶韵问：“你喜欢什么风格的？”
　　连衡：“素一点的。”
　　陶韵：“年纪轻轻，不喜欢潮的吗？”
　　连衡：“不。或许我可以自己设计。”
　　出门前他心情还不错，这会儿不知何故突然低沉。
　　下班时间出门，路上有点儿堵，陶韵拉了手刹跟他探讨设计的问题：“乔慕的造型你也有独立设计过，艺术方面登峰造极，假如不是受限于身体不好，可能自己的品牌都已经有了。”
　　连衡冷笑了声：“假如没有健康问题，也不会连驾照都没有。”
　　陶韵：“……”
　　连衡：“坐副驾的感觉不怎么好。”
　　陶韵：“……”
　　连衡：“需要人照顾的感觉也不好。”
　　陶韵回过味来，明白他怎么突然心情不好了。看来，鸡汤大爷无微不至的关心，是温暖，也是压力。
　　金色的夕阳照在他的侧脸上，他懒洋洋看着车窗外堵起的车，长长的睫毛垂下。车窗外的世界，对他来说是不熟悉的，岂止没有驾照，许许多多正常人该有的他都没有。
　　他的生活除了画画，就是通过各种电子设备，去了解外面的世界。这样的日子，只有真正的宅男会喜欢。
　　前面的车开始动了，陶韵跟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已经在好转了，不是吗，有我在呢，帮得了幸亚那坨屎，更帮得了你。”
　　连衡没有再接话。
　　两人驱车到达商场，这会儿已经六点过。在这里把晚饭吃了，逛逛商店，回去正好帮他入眠。
　　他们来得挺巧，新商场在搞宣传，入口外的小广场搭起台子即将搞演出，人群已经聚集起来。旁边还在摆架子，看样子要卖点东西，长长的横幅上标着“金齐磊慈善基金·义演”。
　　陶韵顿住脚步，眯了眯眼睛。金齐磊就是财神了，对了，这座商场好像就是他们家的产业。几个月前梦蝶带回来的消息里称，财神在筹备慈善基金会，现在这是开始运转了吧。横幅下的义演嘉宾名单她还没来得及看，就突然被连衡拽住手腕。
　　连衡：“走吧。去逛逛墨镜店。”
　　陶韵：“不是说不喜欢潮的吗。”
　　连衡：“突然觉得，墨镜元素试试加到乔慕身上可能不错。”他一边说着，一边步子飞快地拉着她往里走，“我自己不妨先体验体验。”
　　与此同时，舞台边战神正和财神聊天。今天的义演是多方参与的，月神日神还有魔术小团体都会来。战神正聊的起劲，突然停顿一下，朝着某个地方伸长脖子看：“咦？”
　　财神：“看到啥了？”
　　战神：“我咋好像看到天君了？”
　　财神也朝那方向看，没看到个儿高的年轻男人，惊道：“你认识天君？天君长啥样？”
　　战神一拍胸脯，骄傲脸：“嘿，你们几个都没见识过吧。当年天君还是西海神君的时候，我曾经有幸与之切磋过。当然，我输了……嘿嘿！天君那是真的强！”
　　说到天君的强，财神也是赞不绝口：“武也能行，文也亮眼，听说一手丹青那叫一个绝。唉，不知道天君这次要休养多久啊，从强者成为病弱，这心里定不好受。咱们啊，承天君这份大恩，亲密值的事须得尽心啊。”
　　战神：“是啊，养伤的日子最憋屈，啥也做不了。咦，我记得天君养的一条狗也跟着跳过来了，不知道现在团聚没有。司命老头不肯说天君在哪里，狗要是没找到的话，我给他当狗都行！”
　　“嘁……怕是当狗咱都不配。”财神喟然叹道：“想当年，天君的父亲曾经被议储，后来先天君夺下大位，自是不待见兄弟。天君随父移居西海，形同流放，只偶尔得诏回天庭一趟，即便回来也不往人堆里钻，单单留下许多传说。有说他丰神俊逸，卓尔不凡的，仙子们个个向往之，却没几个有缘得见。”
　　追忆往昔不免伤感，战神黯然神伤：“那可不，我这么厉害，月神都……唉……”遗憾不已，“咱们仙界搬迁，许多地仙水君之类都没能跟过来，还有一些老顽固宁愿在那边过糟心日子也不愿意挪窝。仙界众仙所剩寥寥之数，未来天后又必得从中选出，也不知会是哪个幸运的仙子。”
　　财神：“依我看，月神这般姿容，你觉得呢？”
　　战神心累：“唉……”
　　财神：“对了，演出快开始了，她去哪儿了？”
　　战神：“跟日神讨论圈内发展套路去了。”
　　财神：“啧啧啧……还是靠脸吃饭轻松啊——喂你刚刚到底有没有看到天君啊。”
　　战神没心情：“我哪儿晓得，也许一颗崇拜的心蒙蔽了我的双眼，看错了吧。”
　　连衡这边，一头扎进墨镜店，陶韵帮他挑了个最潮的。出了墨镜店，又拐进帽子店，导购推荐了个潮款，连衡欣然买下。
　　陶韵将他重新审视了一番，略感惊讶：“这个风格居然驾驭住了？但我看慕慕未必hold得住。”
　　连衡：“不要紧，我做点修改。”他把帽檐亚得低低，遮住半张脸，“再去看看鞋。”
　　去买鞋的路上，路过小饰品店，他又进去买了个黑色口罩。帽子、墨镜、口罩齐全……整个一神秘人现身。
　　陶韵看得挺乐呵：“厉害了，巨星出动啊。走，上下装都配齐去，我们连宝宝就是整条街最亮的崽！”
　　连衡：“连宝宝……”
　　被她拉着进了男装店。
　　上下三层逛完，陶韵把他打扮成了一潮男。眼前这个连衡，她快要认不住来。不愧是能驾驭古典现代风的他，双手一插兜，气场瞬息全开，天生就是个衣架子。
　　陶韵退后几步，亲妈眼托着下巴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这个风格你要不做修改，慕慕绝对翻车。”
　　连衡认同。
　　陶韵：“拍照留念下。”
　　两人在商场里逛了一圈，路过小姑娘偷看连衡的次数，多到陶韵数不清。
　　外面的演出已经开始，音乐声音挺大的，原本还在逛商场的人群逐渐被吸引过去，陶韵也挺感兴趣，提议买俩手抓饼吃着，去凑凑热闹。
　　连衡：“露天风大。”
　　陶韵作罢：“那找个餐厅吃饭去。不闷吗，口罩要不要摘了？”
　　连衡：“不闷。”
　　两人一道往三楼餐厅去，刚上了扶梯，陶韵的电话突然来了消息。她掏出来一瞧，是秦斐。
　　【秦肥肥：“在哪儿呢？”】
　　【陶韵：“外面逛。”】
　　【秦肥肥：“和谁？”】
　　【陶韵：“你猜？”】
　　【秦肥肥：“你儿子？”】
　　【陶韵：“bingo”】
　　【秦斐：“一米八几的大儿子吗？”】
　　陶韵：“……”
　　【秦肥肥：“抬头。”】
　　她把头抬起来，秦斐趴在三楼栏杆上伸出头，脸上是深深的鄙视。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感谢那时是年少如花的地雷~

　　☆、第 24 章

　　【秦肥肥：“骗子！”】
　　【秦肥肥：“背着我搞对象！”】
　　【秦肥肥：“我感受到了背叛！我们的友谊岌岌可危。”】
　　在扶梯到达三楼前，秦斐一顿信息轰炸，痛批陶韵亵渎神圣的友情。陶韵看了几眼后，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气成河豚的某人面前，微笑：“你怎么来了？”
　　秦斐这才看清跟在她身后的，那位一米八几的“儿子”长啥样……长帽子墨镜口罩样？光露俩耳朵出来。她心神受震，脱口答道：“听说宣子璃居然要来这种小舞台走穴，还有最近窜红的小鲜肉任孟淳也要来，说得挺好听，为了慈善。刚好离得近，我下班就直接过来看看。”
　　“看到了吗？”
　　“没，先进来买杯奶茶。”
　　“喝多要胖的。”
　　“……管好你自己吧，骗子！”秦斐瞅了瞅一直杵在后面没开腔的男人，小声问，“不介绍介绍？我以为你喜欢小奶狗，没想到喜欢冷酷潮男。”
　　陶韵不接茬，又问：“还有谁要来义演？”
　　秦斐气到内伤，掏出手机给她看了张名单：“还有个最近短视频上挺火的魔术团，其他的就普通演出吧。反正这仨我得去瞧瞧。”
　　“那去瞧呗，我们要去吃饭了。”
　　秦斐咬着奶茶吸管，使劲儿瞪她：“不跟我介绍他，也不跟他介绍我？靠，你搁这儿防火防盗防闺蜜呢。”
　　陶韵：“下次吧，说了他怯生。我们要去吃饭，你快点去抢位置，晚了你这身高只能欣赏后脑勺。”说完，真拉着连衡往餐厅方向去了。
　　秦斐原地跺脚：“老娘再矮也有一米六五的好吧！”
　　秦斐无意之中向陶韵汇报了敌情，那个义演不简单。今天这个慈善演出，其他神仙团体全部到齐，估计是财神攒的局，他急需提高知名度，其他神仙也都在打慈善牌，双方一拍即合。
　　财神不会没调察到陶韵现在在娱乐行业，却没有联系过她参与，呵。她跟月神杠上了，其他神自觉站队月神，这是在孤立围攻她呢。
　　和连衡进了餐厅，他不要靠窗，选了个角落坐。吃完饭，他又把口罩戴上，说有点不舒服，出来才两个多小时而已，就要回去了。
　　陶韵想去瞄一眼外面的义演，连衡嫌挤，执意从另一个门往停车场去。行吧，他可能独居惯了不喜欢人多，反正秦斐去了。
　　上车，回家。
　　昏暗的灯光下，战神跟财神正躲停车场的角落抽烟，一辆车从他们面前开过，战神眼睛一眯：“我咋好像看到睡神了？”
　　财神：“嗯？”
　　战神指着小车消失的方向，激动嚷嚷：“刚才开车那女的，是不是睡神！”
　　财神：“一会儿天君一会儿睡神，你到底看清没有。”
　　战神：“不知道啊……”
　　财神吐他一脸烟：“要不我捐点钱，你赶紧治治眼睛。”
　　陶韵把连衡送到家，哼他睡着之后，回家找秦斐。不出意料，秦斐早已在客厅静候她回来，一副大刑审问的架势。
　　陶韵前脚刚进门，后脚一声咆哮贯耳：“老实交代！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什么职业？家世清不清白？”
　　陶韵放下包，懒懒在她对面的沙发趴下，打开电视：“今天义演怎么样了？”
　　秦斐：“就那样呗，魔术挺炫酷的。”凑过来，把电视关掉，“不要妄想转移话题，说！”
　　陶韵：“你要我先回答哪个？”
　　秦斐：“随便哪个！”
　　陶韵挑眉笑：“这么激动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跟我搞姬。”
　　“陶韵！请你摆正态度！”秦斐语重心长，“我这叫关心你，你不像我情场老手了，又没谈过恋爱，姐们儿我怕你被骗啊！啧啧啧……坏了，还没问发展到哪一步了啊！快点老实交代。”
　　陶韵还没回答，她又急得叨叨：“你夜不归宿的次数多到两只手数不清，我的天啊，该不会……”秦斐极受刺激，“亲爱的，我是不是得准备做伴娘了。”
　　陶韵：“你的世界崩塌了吗？”
　　秦斐：“我一想到你要离开我奔向另一个男人怀抱，世界当然要崩塌。但是……他妈的到底是谁啊！”
　　“你猜。”
　　“猜你个熊！”
　　“你再猜？”
　　看着陶韵的迷之微笑，结合夜不归宿的时间和送图纸的时间，秦斐悟了，激动地把遥控器在手心拍得啪啪响：“连、连大佬？”
　　陶韵爬起来：“怎么样？”
　　秦斐：“什么怎么样？真的是他吗，啊？！”飙了高音，表情古怪，“你为了拿下他，以身色|诱吗？”
　　“……”
　　“……”
　　“所以……”陶韵摸摸她的头，拎起自己的包，“对我好一点。”
　　“……”
　　“我去休息了，明天不去公司。”
　　“又去约会啊？”
　　砰，清脆的关门声响起。
　　秦斐：“……”五味杂陈。不，色、诱不是女王行为，她才不信！
　　陶韵当然不是去约会，明天跟几个病患约了时间给香包，患者越来越多，所以她集中定了一个时间。最近这批失眠患者中出现了几个在文娱行业发展的，不管以后用得着否，她都得尽快把人拉入自己的阵营。
　　上流社会失眠的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大约工作生活节奏快的缘故，金字塔尖的竞争非常激烈，压力大睡眠差。而且这批人中不仅有娱乐行业的，还有她老本行的，更有陶氏竞争公司的。
　　跟他们当中某一位约完，也是巧了，在同一个会所竟然遇到财神那伙人。许是昨天的义演结束以后，众神仙想着趁这机会聚一聚，就聚到这里来了。陶韵前脚和患者拜拜，后脚和他们在一个拐角处撞见。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对方人多，陶韵冲他们客气微笑，收敛锋芒。众神仙跟她有仇的其实不多，大多只是来往少，或有成见，如今关乎先天君的旧事已然揭过去了，因而也对她回以微笑，还算友好。唯独月神，那犀利的眼神尤为显眼。
　　她的护花使者们，自然也是不待见她的。战神提高嗓门儿：“哟，这不是睡神吗，来这儿谈业务啊。”
　　陶韵自嘲道：“是啊，从前是个劳碌命，现在还是劳碌命。”再冲面前各位一笑，客客气气，“还忙着开会，容我先失陪了。”
　　她不想惹事，对方却偏不放她走：“急什么啊，你是领导，让会等你呗。就差你了，走呗，一起唱K去。”
　　陶韵偏头微笑：“怕把你们都唱睡着咯。”
　　战神：“……”
　　众神仙：“……”
　　财神打圆场：“算了算了，睡神有会开就先去吧，以后还有机会再约。”
　　月神从人群里走出来，尖着嗓子发了话：“什么会这么急啊。到哪儿都这么不合群。”她一开口，后头众神仙们窃窃私语，约是认同。
　　她本就讨颜狗喜欢，今天君尚未婚配，她最有希望，加之战神一伙添油加醋展望几句，自然拥趸众多。
　　陶韵：“先不合群的可不是我。”
　　战神气性大：“月神哪里说错了，千儿八百年前你就这臭德性，难不成是谁逼你的？”
　　财神拦在两人中央：“忘了忘了，瞧我这记性，是我忘记邀请睡神了。和气生财嘛，和气生财，大家都一个地方来的，有点小误会解开就是，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在这儿吵吃亏，陶韵看了眼时间表示很忙：“抱歉，真得走了。”话落瞟了战神一眼，战略性撤退。
　　战神：“逃得倒挺快，呸！你拦我干嘛！”
　　财神放下胳膊：“睡神向来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何必招惹她呢。再说了……”小声说道，“今时不同往日，咱们和天君建成从属联系，咱们的一举一动天君但凡想知道，就探查得到。能偏安一隅不容易，天君必是希望大家伙能和睦共处的，枪打出头鸟啊，你何必挑事。”
　　战神看看月神，对方对于睡神逃走很是不满意，但财神说得有道理，他也只得作罢。
　　连宅。
　　连衡坐在窗下晒着太阳，眉心微微蹙着，身后的电视播放这新闻。门外有人敲门，得他允许进了来。
　　是司命。
　　司命老头手里捧着一个药盒，进来一瞧，喜道：“天君气色越发的好了，睡神可得记一大功啊。”
　　“嗯。”
　　“天君眉心不展，难不成遇上什么烦心事了，老臣可否为天君排解一二？”
　　连衡冷哼了声，把电视关了：“战神这讨架打的脾气，早晚在凡间惹下祸事，该趁早收拾收拾这混账。”

　　☆、第 25 章

　　战神那脾气本来就大，到了这边没架打，难免痛苦。司命一点都不惊讶，只问：“天君想如何教训他？”
　　“我仙界的废墟尚未清理，让他去打扫干净，以待重建。”
　　司命略微吃惊：“这可是不是个轻松的活。咱天宫的柱子，那可都是用白铁石做的，一根柱子三万斤重。”
　　连衡：“轻松就不会派给他。别忘了提醒他，有力气留到正事儿上用。”他离开躺椅坐回沙发，示意司命也坐，“这次来有什么事？”
　　司命不坐，把药盒放在桌上，满脸喜色：“仙山上终于长齐了天罡元天丹所需的仙草。可惜药君留在那边没过来，老臣也没炼过丹药，只能照着书中的方法试炼了七炉，也炼废了七炉。第八炉总算出了两颗，老臣吃了一颗，虽觉得药性过猛令老臣浑身难受，但大方向没错，它的确能够固元。天君的元神若得此药温养一段时间，身体便可恢复如初，尽早返回仙界主持大局。”
　　连衡：“有劳司命。”
　　司命：“老臣惭愧，长出来的仙草已凑不够炼丹所需，只好把这残次品送来。天君如今身子骨尚不够强壮，服用之后，恐怕会受到极大的冲击。所以，天君不妨等身体再好转些再服用。”
　　连衡把药盒收下，有怅然模样：“本君做这病人，委实已是做够，这丹药有总比没有好。”
　　陶韵这天晚上回仙界看分数的时候，刚到仙界门口，就听见里头的轰隆声响。走进去一看，战神在搬倒塌在地上的柱子。
　　不远处的司命先看见了她，遥遥打招呼：“哟，睡神啊！好久没来看分了。”
　　陶韵浅笑着走上前，瞅了眼分数：“星君心情不错？”分数涨得还行，排名也挤进前五了，但月神依然排在她前面。
　　司命：“看着咱们仙界又将焕发生机，心情那当然不错。你看，天君让战神清扫废墟，将还能用的原料堆到一处，不能用的就拿去把天坑填了。咱们的家园啊，很快就能重新建起来了。”
　　陶韵远远瞧着战神，对方埋头苦干没有注意到她。那柱子他拖得十分吃力，也不知在这里干了多久，热得外袍都脱掉了。
　　陶韵挑了下眉：“为何只让战神一个人打扫？”
　　司命：“唉，战神天生好战，来了这边没架给他打。天君怕他闲出毛病，惹下大祸可就不好了，就想了这出事给他做，限他亲密值攒够之前将废墟清扫干净。”
　　陶韵：“咱们亲密值还要攒多久？”
　　司命捋着胡子挺开心：“已经过半了，这几天天河里都有鱼咯。估摸着只消一年半载的，咱们就可以把重心放回仙界。”
　　陶韵笑道：“那战神可得抓紧时间。”不错不错，就让战神在这儿耗着吧。她站在原地，注视着战神把一根巨柱搬到空地堆放，累得直不起腰，乐了，“重建之时的力气活，拜托给战神也是极好的。”
　　司命哈哈大笑：“你这可跟天君想到一块儿去了……嘘，可别往外传。”
　　今天看完分数没直接走，陶韵在仙界逛了一圈。仙界的确已恢复近半，花鸟虫鱼稀稀拉拉地出现了，干涸的瀑布又开始流淌，几座盛产奇珍异宝的仙山也焕发生机。
　　凡间虽好，却不敌仙界的自在与长久，众神仙们为了日后在仙界的地位，宁愿放弃凡间的一切，将杀鸡取卵的事做尽，竞争激烈关系搞僵也是在所难免。
　　不过，当陶韵回到凡间自己的房间时，还是接到了财神的示好电话。竞争归竞争，财神这人向来秉承着和气生财的原则，轻易不得罪人，如今众神仙一举一动又都在天君监视下，他来示好很好理解。
　　电话里财神跟她诉苦：“我太难了，月神那边你也知道，不晓得咋了，非说什么有你没她。她背后站着一堆靠山，我哪里得罪得起哟。”
　　陶韵：“嗯，懂。”
　　财神：“而且他们都在议论，说月神有望入主天后宫。当年的事大家都听说过，先天君几个儿子都想娶她，她日后要是真爬到上面儿去了……唉，我说你啊，适当跟她低个头算了。”
　　陶韵：“如今这位天君，未必是颜狗吧。”
　　财神：“难说。”认真跟她分析，“天后肯定得从咱们仙界选，你想想女仙才多少人，撑死了五六十个。修炼到上仙的多少人，十来个而已，里头有神职有封号的又几个人？范围得缩小一半。天君选天后，总不会选个普普通通的女仙是不是。仙阶满足了，再把范围锁死在漂亮的里头，又得缩小一半。”
　　陶韵：“哦，可我今天上天去，看到战神在清扫废墟。”
　　突然转移话题，财神没懂：“啥？”
　　陶韵：“战神那炸呼呼的性格，定是在哪里惹祸了，天君肯定是看不惯的，找个好听的由头罚他罢了。与他为伍的月神，财神你觉得呢？”
　　财神：“……”
　　陶韵：“咱们这个新天君，可不像从前那位糊涂。”
　　电话那边短暂的停顿了下，传来财神的声音：“……呼……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天君万一没选月神呢。”
　　陶韵：“他万一选了我呢。我不漂亮吗？”
　　财神：“……漂亮。”
　　陶韵：“一个玩笑。”笑笑，“所以，财神爷啊，你这个多面人，我看你是得跟所有女仙打好关系了。”
　　财神：“……”
　　陶韵：“你看，我手上还有歌手要捧的呢，你们义演却没找我参与。我今天不计前嫌及时提醒了你，并且我也有机会参与选后，你看你是不是得巴结巴结我。”
　　财神：“啊呸，你这就不厚道了，太能掰扯。”
　　陶韵：“你考虑清楚了说话。”
　　财神想了想：“行行行，我欠你个人情。说吧，想让我做什么，你也说了我是多面人，别让我得罪其他神仙就行。”
　　陶韵嘴角一勾：“我以前经历过的糟心事你晓得吧。”
　　财神：“你那个脑子有坑的凡间爹嘛，还有脑子有浆糊的便宜后娘嘛，闹那么大谁不知道。”
　　陶韵：“断了他们财运。”
　　财神啧啧啧感叹：“狠还是你狠。可是他们正常财运我肯定不能断，再说我对这个世界的财运影响没那么大。而且咱们禁止攻击无辜凡人，他们又没得罪过我……这样，我从侧面来，帮扶下他们竞争对手，此消彼长嘛，就是效果来得慢些。”
　　陶韵：“可以，我记你个人情。”
　　挂了电话，今天心情真是太好了，找连衡溜狗去。
　　一个多月以后，果然如财神所说，很久没能看到效果，陶氏那边一直没动静。倒是月神这里有了大动作——她的新剧竟然以超快速度在各大平台上线了。彼时，重新接到电影的乔慕，戏份才刚刚拍摄过半。
　　在铺天盖地的宣传之下，在宣子璃的神颜诱导下，普通观众想不点开都难。连陶韵都搬来小板凳，充值了视频平台，强势围观。
　　但是期待多大，失望就有多大。这部剧所有人演技在线，单单除了女主，女主拥有的除了美丽还是美丽，只有美丽。后期制作也很水，且不说特效和抠图，女主各种回忆镜头不停放，美虽美，看多了也腻啊。
　　可是，偏有人吃这套，把屎雕成花都能吃得贼香。宣子璃的粉丝数刷刷上涨，贡献值一夜之间甩了陶韵一倍之多。就连厕神都沾光暴涨贡献值，战神则忙着在天上搬砖，宣传活动出席得少，但分数也上涨得很可观。
　　粉丝们光看颜值就够，可原著党们怒了，纷纷站出来控诉女主一人毁剧，后期拉胯，把明明会是精良制作的作品搞得不伦不类。
　　播放了十来集之后，又有不同的骂声出来，纷纷吐槽起女子和男主毫无CP感。原著里面明明有牵手的，剧里就只剩挤眉弄眼，更不要说亲热戏了。宣子璃凹清冷高贵人设可以，剧外凹就算了，能不能有点演员的素养。
　　讨厌宣子璃的人逐渐增多，所以到后面点播量断崖式下降，月神的亲密值也出现了涨涨跌跌，因为亲密值和厌恶值基本持平了。
　　面对这种局面，还等什么？陶韵当着乔慕团队的面，浑身舒爽地打个响指：“搞她，就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那时是年少如花的地雷~

　　☆、第 26 章

　　惊天爆料——宣子璃新剧原定主角是乔慕。
　　光这一条爆料就惊起来大范围讨论。乔慕啊，要说她的颜比宣子璃差多少也不至于，但是演技绝对甩宣子璃十八条街。
　　许多声音在说，如果当初没有换女主就好了。
　　乔慕那边正在拍的电影宣传方也很上道，在官方账号上传了拍摄花絮，实证乔慕演技在线，激起广大观众无数遗憾。
　　随后又有消息爆出来，声称宣子璃团队砸钱捧她，不仅角色是靠砸钱夺下来的，还有《舞者》的冠军也是从第二名手里抢来的。说到《舞者》，就不得不说她和乔慕的对比，关于剧的讨论热度还没过，《舞者》的料也被抖落出来。
　　乔慕突然换风格的确是被迫的，因为宣子璃极其恶心要借乔慕上位，靠拉踩走红。幸好乔慕果断改走其他路线，否则宣子璃可能会像一块牛皮糖粘着她。
　　宣子璃恶心乔慕不止这点，甚至还有乔慕在谈中的广告，她也针对性抢走。
　　网上宣子璃的风评一再走低，在陶韵的指示下，乔慕团队不断往外爆新料。这叫以牙还牙，爆的都是事实，可没哪条是编的。
　　月神团队被按在地上摩擦，却对此没有半点回应。原因无他，自己早先做了孽，现在得还。因此，连洗白的水军也没出现，结果让乔慕那边压倒性地占据了舆论优势。
　　吐槽宣子璃的太多了，大有墙倒众人推的架势，许多不满她的工作人员也趁乱出来爆料，对于乔慕这边完全是意外收获。
　　——宣子璃片场不理人耍大牌，宣子璃拒绝男化妆师，宣子璃给男演员摆脸色……要求删除亲热戏……男主背女主戏份她要求上替身……出浴戏一个肩膀都不肯露还是上的替身。
　　一部分是陶韵这边搜罗来的信息，有图有视频，可废了好大工夫，还有一部分是月神凭实力得罪的人爆料的。尽管厕神这个管家公一样的角色，力图给每一个工作人员送温暖，但几顿饭的温暖算的了什么。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男主角发的一条内容——“当你热爱做一件事，用心地为之努力两年有余，最后所有努力崩塌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这感觉……很无力吧”。
　　从试镜到研读剧本，再到拍摄，再到最后的宣传，一个用心的演员付出的时间和精神成本是巨大的。这部剧原本将是精良制作的，半路杀出来个有钱就是大爷的宣子璃团队，逼走编剧，施压导演，疯狂挤兑其他投资人，在剧组搞一言堂，最后毁了所有人的心血。
　　比起原著党，辛苦付出了的工作人员们更加希望，当初定下的女主是乔慕。
　　宣子璃还被人喜欢着吗？当然，她有粉丝，可是她的粉丝群体和在圈内混了小十年的男主角没法比。毁掉别人心血的人，是人人喊打的。
　　事件发展到后期，已经不需要幸亚这边做什么了，宣子璃自剧开播以来吸引来的粉丝，有不少转黑，还多了许多路人黑，慢慢地舆论场上演变成了原著粉和演员粉撕她，乔慕这方神隐了。
　　由于厌恶值飙升，月神的贡献值不涨反掉，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也就一天没看分的工夫，她的排名就降到陶韵后头三位去了。受连带关系影响，厕神战神和他们的追随者们，统统掉排名。
　　圈内□□缠身的艺人很多，隔段时间洗白再出来继续赚钱是常规操作。宣子璃想要东山再起，可以，但仙界留给她洗白的时间不多。
　　月神气得摔东西，她从来没发过这么大脾气，连战神见了都害怕。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一直以来所有人都捧着她，让着她，从来不曾有谁敢骂她骂得那般难听。她现在什么外界的消息都不敢听不敢看，就怕看到关于自己的□□。
　　“我咽不下这口气，睡神……定要给她好看！”
　　厕神六神无主：“可是我们现在怎么办，跟过街老鼠似的，又没立场还击。”
　　月神：“直接还击给睡神不可以么！”
　　厕神叹着气，看看一脸萎靡的战神：“你也看到了，天君希望大家和睦相处。战神这不都被罚去清理废墟了么，咱们还是少挑事为妙。”
　　一说这个，战神就来气：“老子天天累死累活，你们怎么搞的，我搬个砖的工夫口碑就崩了。”
　　厕神一脸苦哈哈：“热搜撤都撤不过来，我真没钱砸了，我爸停了我的卡。私藏用完了都，就差卖房了。”
　　战神：“你还有房啊，老子早卖了。卖！你赶紧卖！等风头一过，咱们操作一下洗白白。”
　　厕神：“我觉得洗白来不及了，搞不好又被骂一波，咱们有钱还是做慈善吧。”
　　月神满脸写着不高兴，却连生气都那么好看。战神不接受失败：“你不出力算了。老子找日神去，不信他不帮忙！”
　　陶韵观察了月神那边几天，发现对方安静如鸡。当然，这肯定只是表象，有战神那个好战分子在，一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他们遭遇业内多方吐槽，现在估计钱也砸得差不多了，短时间内很难再有突破口，除非找找外援。可找谁呢？
　　陶韵摸着下巴想了一想，把Lisa叫到办公室：“最近那个叫任孟淳的小鲜肉窜红很快，你安排人收集分析下他的资料。”
　　Lisa：“可是他跟我们没有太多交集，了解他做什么？”
　　陶韵：“他和宣子璃关系不错，我们反击了宣子璃，要防备他化身疯狗咬上来。”
　　Lisa还是不解：“不至于吧，宣子璃的团队都没有反应，他何必嘞。”
　　陶韵：“多准备总是没错的。”
　　过不了多久，日神就用行动证明了陶韵的预判是没有错的。乔慕但凡有点新闻出来，他就搞热搜，小鲜肉流量的关注度显然是高过普通演员的，乔慕的关注度就这样被分走不少。
　　这样的有意针对，也不能判定日神违反了天规，一个“巧合”就解释得通。但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他们拿幕后的陶韵是真没办法，只能去伤害乔慕膈应陶韵。
　　对陶韵而言，这些不痛不痒，渐渐的没再关注，一心关注音乐这块的进展去了。
　　目前乔慕那边电影方已经痛快接受牟越洋做音乐，何止接受，可以说是非常惊喜。幸亚这边捧的歌手叫做宋袅，电影的主题曲和片尾曲都由她演唱，牟越洋除这两首歌外，还做了其他几乎所有的配乐。
　　就在日神拉着月神高调慈善还买了热搜这天，幸亚联合影方放出了电影主题曲的试听片段，并高调打上牟越洋制作的招牌。
　　三年没出作品的音乐大佬突然回归，这消息，瞬间席卷各个角落的音乐爱好者。他走出阴霾了吗？真的是他吗？大佬就是大佬，这样的音乐实在太好听了！
　　宋袅的名字也逐渐被人知道，她初尝小火滋味，给高兴坏了。日神月神热搜白买，可就不高兴了。
　　过了没几天，日神又发了陪山区儿童打篮球的照片，当然，还有月神陪孩子们唱歌跳舞的图。他这是第二次带月神刷脸，做慈善还能被骂么，纵使再不喜欢宣子璃，这种事上也不能骂她。
　　因此，宣子璃的亲密值又开始缓慢回涨。
　　但是她还没高兴半天，热搜再次被压了，幸亚又联合影方发布了电影先导预告片，做了常规宣传。乔慕和她的演技对比还被刷出话题，剧都播完了，她却又被拉出来鞭尸，给人骂得体无全肤。
　　月神崩溃，气得关起门来哭。太委屈了，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啊。
　　门外的战神厕神一腔怒火没处发，日神也恨得将牙齿磨得咔咔响：“妈的，睡神，老子跟你没完！”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春快乐~
发一波红包~

　　☆、第 27 章

　　
　　他今日的笔下，是一个女子，与《桃韵》那幅画的是同一人。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她。乔慕的造型团队不再赶进度，想来备用造型可以支撑很久，因此她来送效果图的频率也就不高。
　　如今她四面环敌，忙着公司的事，忙着她的睡眠事业，还忙着和牟越洋学声乐知识。总之，她来得少了，只余每天的电话雷打不动。
　　天上这些神仙，良性竞争允许存在，但多番是非不分、小肚鸡肠，未免辱了仙家风范。如今看来日神也是个没头脑的，挨个儿数过来有脑子的竟没几个，他搁下笔，闷闷地叹息一声。
　　群仙散漫，目无天规，先天君在位之期遗留下的沉疴痼疾太多了。仙界想要回归繁荣，任重而道远，他肩上的担子，很重。
　　连衡拿起药盒，眉心深深锁着。看样子，这药得考虑服下了。
　　陶家。
　　周绵心又在跟陶霆声吵架，就为了始终搞不到香包这事儿，一睡不着就拿他撒气。陶霆声平日里都顺着她，她再有脾气也能忍着，更年期的女人嘛，又被陶韵刺激，可以理解，这忍者神龟一做就做了半年。
　　但是今天他实在忍不下去。连着两家对手公司有技术突破，自家还是老样子，他想想心头就烦。今天开会，还得知一直想要合作的某科技巨头，竟然跟他死对头公司建立了合作关系，他才是该好好发个火的。
　　这不应该啊，明明自家公司拿下合作的希望更大，死对头居然走狗屎运了。他正闷头琢磨着这事儿哪里不对劲，周绵心因为脱发心烦又开始唠叨他。
　　陶霆声：“你少说两句，我在想事儿。”
　　周绵心：“我都掉头发了！”
　　陶霆声：“你跟我说没用，要么问医生要么问营养师，我又给你解决不了。”
　　周绵心不高兴：“我要是不跟你说，那这事儿可就大了。陶霆声，夫妻之间不交流，感情是会越来越淡的。”
　　陶霆声还耐着性子：“换个时候聊吧。”他起身，“我回房了，你也早点睡。”
　　周绵心这时候却一把把他拉住：“你什么意思，这就烦我了？！”
　　陶霆声火气往外冒：“我有正事儿。”
　　“什么正事儿，能比我掉头发严重？”
　　“是，比那严重。”
　　他这么回答，可想而知周绵心会是什么反应，偏偏就是拦着不让他离开。这下，陶霆声终于大发雷霆：“我又没本事治你脱发，你究竟要我怎样！把头发剃光就不会掉了，家里有推子，自己拿去！”
　　周绵心给吓懵了，片刻后扑到床沿哭得很伤心：“这才多久，你就对我这么不耐烦了。你说要弥补我的呢……你说再也不会让我受委屈的呢……我们母子吃了这么多苦，以为苦日子终于到头了，没想到……”
　　抛弃怀孕的白月光是陶霆声的死穴，可这次他非但没有像以前那样温声安慰，反而气更大了：“你别跟我提你儿子！你教的好儿子，口口声声说他多优秀，经商奇才……现在呢，我让他跟着管理公司，有起色吗？！”
　　周绵心更被激怒，扑上去扯他衣服：“你哪来的脸说我儿子！公司主要是你管理的，陶勤手上还没有实权，你自己经营不好，怪儿子身上。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陶霆声：“行，我没本事。你儿子有本事？当初陶韵学了三个月就开始参与管理，半年之后不用我过问她自己能把公司打理得漂漂亮亮，什么时候你儿子能跟她比再来跟我说有本事。”
　　周绵心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你反悔了，要找你前妻生的女儿去？”
　　这条红线陶霆声不踩，他沉声回答：“我没说过这话。我从来没想让她回来，现在非亲生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你还在这里胡思乱想，简直不可理喻。”
　　“你！”
　　“我回去休息了。”分房睡是对的，他真的走了，“你自己，还有你儿子，好好反省反省。明天早上，我不希望家里还闹得这么乌烟瘴气。”
　　巨大的关门声，把周绵心吓懵了。
　　陶韵在次日早上收到梦蝶带回来的消息，陶霆声和周绵心又吵架了，竟然还聊到她。这场争吵，给她听笑了。
　　起因是最近财神给陶氏的对手公司加了点财运，所以对家技术有突破，合作也拿下了，庞大的陶氏反而停步不前。在这个技术变革日新月异的时代，不进步是会被淘汰的，陶霆声怎么能不急。
　　周绵心的儿子陶勤的确是个人才，但陶霆声重新接管公司需要一个过程，捋顺了才能放权给陶勤。所以陶勤他憋屈，提出的几个方案和项目并没有实施，完了还被亲爹扣黑锅。
　　这相依为命的母子俩一讨论，必然对陶霆声更加有意见，可以预见陶家以后难得安宁。
　　又是心情不错的一天，她决定去连衡家陪狗子玩飞盘。
　　皮蛋一只运动量巨大的二哈，天天被关在院子里，刨地啃树，无聊得皮都痒了，就这样了还是不肯跟陶韵回家。陶韵担心它早晚有一天闲出毛病，把连衡的画给啃了。
　　这天来连衡家，和狗子玩了很久，始终不见连衡出来。她原以为连衡在创作，等了一段时间后出于好奇，去画室门口瞅了眼，才发现画室里根本没有人。
　　她是在卧室找到他的。他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眼睛半眯不知在不在看。
　　“你怎么了？”她走过去。
　　“嗯？”连衡似乎这才发现有人进来，皱了下眉，懒懒说着，“没什么，不太舒服。早上看天气好，自己出去溜了会儿狗，大概被风吹虚了。”
　　“你看起来气色很差。”
　　他的脸色十分不好，却仍对她笑笑：“老毛病，睡一觉就行。”
　　陶韵倒了杯水给他：“那现在想睡吗？”
　　“睡吧。”他把水喝了，换去床上躺着，又特地叮嘱，“等我睡着你就回去吧，公司的事有够你忙的，我不需要照看。”
　　陶韵其实不忙公司的事，倒是跟几个在她这边拿香包的圈内大佬有约，明天的行程安排得很紧。日神月神频繁骚扰，她不是很想继续跟他们玩儿下去了，因此在找突破口。
　　“我明天外出有事，不去公司，今天住你家客房反倒方便。”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不喜欢一直被照顾。”他说，喝了口水，气虚的缘故长长吸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多谢你的关心，但这次就算了。等下次吧，下次你不忙的时候。”
　　他都这么说了，陶韵还能赖着不走吗，是人都要尊严要面子，尤其是个男人。她耸耸肩：“有需要打我电话。现在闭眼，睡觉。”
　　把连衡哼睡着后，她离开连宅。次日，如约去和几个圈内人士进行了某一方面的探讨，结果勉强令人满意。白天和连衡通了电话，他状态还行，依旧表示不需要照顾。晚上到了哄睡时间，陶韵打他的电话却一直没有人接。
　　“嘟……嘟……嘟……”
　　外面下着雨，兴许是今夏的最后一场雷雨，声势浩大。秦斐难得清闲，端着一盒爆米花敲开她的门：“这个天气适合看鬼片，来不来。”
　　陶韵拎起包：“我要出去。”
　　秦斐：“这个天气……喂！”
　　陶韵已经在玄关换鞋了。
　　秦斐震惊：“外面百年难遇大暴雨啊喂！”
　　是啊，以前这种暴雨，通常是仙界出什么大事才有的。如上仙历劫，某仙归位，雷刑之类……这边的世界运转和那边的六界不同，但陶韵听着雷声心里很不踏实。
　　开门、关门，没一会儿她开着车出去了，走得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陶韵出了门才发现忘记带伞，车上也忘了准备，失算。赶到连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十二点，打他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听。她淋了一身的雨，开门，上楼……家里没有一盏灯是亮的。
　　皮蛋摇着尾巴跑过来接她。
　　“你二主子呢？”
　　皮蛋把她领到卧室门外。
　　连衡躺在床上，面色苍白，额头上冒着一颗颗的冷汗，人处在半睡半醒间。陶韵给他擦去汗珠，发现他正在发烧。恰这时外面噼啪一声惊雷，天地都随之震荡，他的睫毛抖动着，不一会儿慢悠悠睁开了眼。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略略显得嘶哑，听起来很是疲惫，“你不该来。”
　　“来都来了。”
　　“外面在下雨。”
　　“还没烧糊涂呢，还知道下雨。”
　　“我面前一只落汤鸡。”他坐起来，想说什么，却没忍住一直咳嗽。
　　陶韵头一次见他病得这么严重，不清楚究竟是魂魄犯病，还是□□犯病：“去医院吧。”
　　“咳……不去。你赶紧把身上水擦了。”
　　“不愿意出门的话，有家庭医生吗？我帮你约个上门。”
　　“医生治不了，就是老毛病。”
　　陶韵说不通他，只好作罢：“那你晚饭有没有吃？”
　　“……去把水擦了。”
　　她蹙了蹙眉：“我去下碗面。”
　　窗外的倾盆大雨哗啦啦下着，陶韵关门出去，余下连衡坐在床上，无力地低垂着头。他提前服药，需抗下极痛苦的反应，这会儿正是药性最烈之时，他却感觉没有些先前难熬。
　　也许，孤独才是最难熬的。

　　☆、第 28 章

　　连衡勉强吃了几口面，不肯再吃，很快又陷入昏睡。
　　魂魄虚弱的人，莫名其妙生病发烧不算奇怪，既然他不肯去医院，陶韵也就由他。她在床边坐下，趁他睡着想着灌入几股灵力去他体内，好稍稍缓解他的痛苦，却发现怎么都渡不进去。连衡的身体竟十分排斥，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乱窜着，她摸着他的脉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却发现根本探不清楚他体内情况。
　　陶韵不是医官，她只懂得一些粗浅的医理，弄不明白他这个身体状况是由什么造成的。许是那糟糕的魂魄，就是这个特点？
　　药君没跟到这边来，他门下弟子追随师父也就没有过来的。如今仙界里头，还谈得上懂医理的，就只剩司命这个活了万把年的活化石。
　　有机会的话，去跟司命取取经得了。
　　陶韵在连衡床边坐着，皮蛋破天荒地没闹腾，乖乖趴在脚边。窗外雷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惊雷阵阵，扰得他总是颦眉。
　　雨这么大秦斐很担心，一直在发信息问她去哪儿了，有什么天大的事非要在这么糟糕的天气里去做。
　　能被人关心的感觉很好，她守着连衡，而朋友担心着她。陶韵走到窗边，给秦斐回了通电话。
　　“你不是要看鬼片吗？”
　　“我去，你这种天气出去才是鬼片本片好么！”
　　“我在连大佬家。”
　　“……”
　　“不是约会，他身体不适，我过来看看。”
　　秦斐叹气：“……你这是谈恋爱吗？你这是当妈，慈母败儿我跟你说，别惯着。身体不适找医生啊，找你干嘛。”
　　“乐意。”
　　“好吧。连大佬怎样了？”
　　“睡着了。”
　　“保护好你自己，女孩子要懂得矜持……亲爱的，别被人吃干抹尽，丢失女王风范。”
　　“好了好了，知道了。”
　　陶韵坐回床边，喂他喝了点水。此时的连衡仍然在痛苦的昏睡中，额头的汗需要每隔一会儿就擦一擦，就他这个病情，还吃干抹尽……
　　从次日清晨起，连衡不再于睡梦中皱眉，逐渐睡得踏实，再醒来时已是大中午。屋外晴空万里，早已雨停，陶韵在厨房做饭。
　　把碗筷摆放到餐桌上时，连衡顶着一头湿发从楼梯上下来，虽然气色依然不咋样，但眼睛挺有精神。
　　“空着肚子就洗澡，你也不怕晕在里面。”
　　连衡看了看餐桌丰盛的饭菜，露出一抹笑：“下次注意。”视线放在她拿碗的手上，“昨晚你淋雨了，没有不舒服吗，一大早就起来做饭。”
　　她没回答淋雨的事儿，只说：“不早了。赶紧过来吃吧。”
　　他原地没动，一双眼睛笔直地望着她。她去厨房把粥端出来，围着围裙忙碌的样子很令人感觉到踏实：“陶韵。”他说，声音很轻，“就算我是个没有正常生活的病秧子，也没关系吗？”
　　她把粥放下，桌面轻轻的一声闷响，抬头看向连衡。他的问题问得有点突然，在这个时机问出口又并没有突兀，陶韵停下动作：“没有。”
　　“永远都这个样子呢？”
　　她继续准备饭菜，拿起碗盛粥：“我精力充沛，不穷，抗压能力也是一流，所以……”把盛满粥的碗放在他的座位上，“只要我喜欢，其余条件不在考虑范围。”
　　他：“……”
　　“只要你没关系，我就没关系。”
　　连衡走过来，拉出椅子坐下，喝了口香喷喷的粥：“……是我喝过最美味的粥，也是我遇过最美的人。”
　　一顿早午饭，丰盛有营养，两个人还有一只狗，很惬意。休息过后连衡的身体恢复不错，能感觉到他比之前的状态要好一些，却又说不出究竟好在哪里。或许，是心情美丽的缘故吧。
　　陶韵本想下午再观察下他的身体状况，连衡却执意要她回公司干正事儿。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陶韵只得作罢，要求他一旦不舒服必须来电话。
　　下午回来公司，一直和秦斐开会，到下班时秦斐问陶韵今天是继续去连衡家过夜，还是矜持地呆在家。她选择呆在家，因为和连衡开过视频，见他气色不错也就放心，下班之前飞回来一批梦蝶，她要留点时间看看都有哪些讯息。
　　送到她这里的信息没有多少太特别的，独有一条关于陶霆声的，让她感觉到有那么一些奇葩。其实不完全是关于陶霆声的，这只梦蝶带回来的消息还包括了日神。
　　事情是这样的——
　　陶霆声接到了日神的电话。
　　当时陶霆声很诧异：“任孟淳？不认识。你哪里搞到的我的联系方式？”
　　“陶先生别管这些，我开门见山地说，我是来跟你合作的。如果不接受在电话里谈，咱们可以见面详谈。”
　　“有合作先联系我的秘书。”
　　“这事儿联系你秘书没用，我们想跟你合作的，是如何针对陶韵，就你那个女儿。”
　　原本感觉对方神经病的陶霆声，停下了挂电话的动作：“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日神：“陶先生不用跟我装，我知道你最近很烦她，也知道你的公司正面临巨大压力，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实不相瞒我们也挺烦她的，咱们可以是盟友，不仅可以一起对付她，还对你的公司有好处。”
　　后面的谈话内容就没什么特别的了，双方约好见面再谈，而她的梦蝶很容易被日神发现，所以就没有跟过去。两个人后面究竟谈了什么不得而知，反正可以确认一点，日神和陶霆声都要发狗疯了。
　　看完梦蝶的讯息，陶韵照例给连衡打去电话，准备哼他睡觉。
　　连衡那边很果决：“不用了。”
　　陶韵：“嗯？”
　　连衡：“我想试试自己入睡。”
　　陶韵：“你确定？”
　　连衡打个哈欠：“确定，现在已经感觉有点困，或许自己能睡得不错。”
　　陶韵当然愿意给他试试，除开前两天那次犯病，连衡的身体一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每次哄他睡觉的时长从最初的接近二十分钟到后来十分钟以内他就能睡着。
　　“好。睡不着的话一定联系我。”
　　“一定。”
　　连衡这边挂了电话，对面的司命喜不自胜：“天君抗过了天罡元天丹，元神得到加固，以后再也无需睡神帮忙才能休息了。”
　　他“嗯”了声，略微颦眉，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才又吩咐道：“元神虽然无恙了，但恢复仙力还虚一段时日。本君暂且不回仙界，借这恢复期间，亲自走出这道门，去看看如今的凡间是个什么模样。”
　　司命：“请天君尽管放心游历，老臣一定管好仙界。”
　　连衡眼底薄怒：“呵，你怕是想管也有心无力。”司命脸上一愣，他斥道，“这帮酷爱挑事的混账，枉为神仙，非但不思己过，反倒变本加厉。战神还在仙界搬石头，日神也想凑热闹。”
　　司命：“啊？”
　　“该敲打敲打。”
　　司命了然，忙跟着吐槽：“是啊，日神火气大，脾气比之战神也没好到哪里去。”
　　连衡揉揉额角，冷冷一笑：“日神昔日只负责驾日西行，不似战神还能搬搬柱子，实实在在一草包罢了。如何才能罚他到点子上，倒是让本君犯难了。”
　　司命捋着胡子也想了想：“那确实。文也不行，武也不行，光光一张脸很是撑面子，可这脸，嘿，也没咱天君好看不是。”
　　连衡失笑：“你这马屁，着实拍得不精。”
　　司命：“老臣说的可句句实在话。”
　　连衡不与他废话，只谈正事：“只是日神所作所为不算太过出格，本君不便横加干预。仔细想来，不如让他再蹦跶几日为妙。”
　　天君说啥都是对的，司命：“是啊是啊，反正睡神靠自己也不是不能解决，谁还能让她吃亏啊。您管得太频繁，反倒给她招黑。”
　　话音未落，连衡一挑眉：“本君何时提过睡神？”
　　司命：“啊？”
　　天君看着他，一双审问的眼睛看得司命心脏当场停跳。他连忙摆手：“没没没，你绝对没提！老臣提的……是老臣提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再发一波红包，大家新年快乐~

　　☆、第 29 章

　　日神针对她的步骤分两步。第一步，伙同月神搞了什么调理茶，送给周绵心，进一步争取合作机会。
　　周绵心现在阴虚火旺，日月二神又正好一阴一阳，一起搞个调理茶给周绵心。周绵心喝了这个茶，感觉神清气爽，脸上的痘痘消下去不少，更年期的症状得到了很大改善，就连睡眠都越来越好。
　　相比起陶韵的睡眠香包，日月两位的调理茶更好，能从根本上解决了更年期带来的不适。这身体一舒服，周绵心和陶霆声说话也没那么冲了。陶霆声尝到甜头，没过几天就同意和日神那边合作。
　　某天，Lisa惊讶地发现，任孟淳居然放出来一条广告，还是和陶氏合作的。她人都吓傻了，马不停蹄来找陶韵汇报。
　　Lisa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之前明明一直有注意任孟淳的动向，可是这条广告不知道怎么的……什么时候合作的我们一无所知，它突然就冒出来了。”
　　陶韵敲着笔头，盯着那些广告消息，摸着下巴：“……”
　　她不说话，Lisa很怕怕。
　　过了一会儿，陶韵露出来一抹平淡的笑：“任小鲜肉被我们搞怕了，这次又是跟陶氏合作的，双方都有意瞒着我们，不怪你们没有察觉到。”
　　副总没问责，Lisa松口气：“现在我们该做点什么吗？”
　　“暂时不考虑——好了，你回去忙吧。”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陷入思考。
　　这第二个步骤就是由日神打陶氏产品的广告。某博上的官方广告宣称，这是任孟淳和陶氏的一次慈善合作，在某时间段，每卖出一份产品，陶氏会将所得利益的百分之二十转入转款账户，用于资助贫困儿童免费午餐。
　　正常赚钱吃饭的明星不会搞出这么骚的操作，但日神不正常，所以他声称自己一分钱广告费没收，完完全全做慈善。好家伙，虽然任孟淳唱也不会，跳也不会，但光靠这伟大的博爱就收割了好大一片单纯小粉丝。别忘了，陶氏本身就是大企业，还能反过来给日神涨身价。
　　广告出来以后，仙界的贡献值排名，他这个第一名把分数差距拉得老大，给天天守着计分板的司命看懵了。日神的热度一上去，跟他混的月神也沾光，分数回涨速度加快。
　　而对于跟日神合作的陶氏而言，由于还没有追上对家的技术突破，目前最好的办法还是靠广告占领市场。流量小鲜肉帮着这么一宣传，还不要广告费，陶霆声做梦都要笑醒。
　　这两人互惠互利的同时，在最大限度的膈应陶韵。日神拿她没办法，那就气她，辱她，让她分心，怎么着，正常商业合作不算针对同僚吧。
　　陶韵给看笑了。
　　幼稚。
　　她本人倒没怎么不爽，把秦斐给气个够呛，恨不得立刻马上买水军往死里黑任孟淳。陶韵拦下她，并塞给她一颗去火梅：“不慌，打蛇打七寸。”
　　秦斐：“什么时候打，怎么打？”
　　陶韵：“反正不像任孟淳这么乱打。咱们争取只出一次手，就把他打回老巢。”
　　秦斐好奇问：“到底怎么打？！”
　　陶韵拍拍她的肩，永远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定样子，很是欠打：“暂时保密。”
　　秦斐把去火梅塞嘴里，气呼呼：“我错了，本太监不该替皇帝着急。”
　　陶韵真没觉得这事儿能有多值得生气，顶多是日神分数暴涨，另她略感不快。日神幼稚，陶霆声更幼稚，大概之前被她气疯了，这次终于扬眉吐气，还解决了周绵心的情绪问题，又换个号码给陶韵打来“慰问”电话。
　　陶霆声得意洋洋：“我早说过你，脾气千万要收敛。你看，得罪人了吧，人家来找我合作，我还能放掉这块肥肉啊。年轻人，多给自己积点德，以后路才宽。”
　　陶韵：“哦，也没见你给自己积德啊。”
　　陶霆声：“我当初没让你妈把你打掉，已经算是积德。”
　　听听，这算人话吗。
　　陶韵正在去连衡家的路上，一边开车，一边听他暴露下限：“行了，你说完了的话，听我说一句——那个调理茶省着点儿喝，喝完这盒，大概率没有下盒，到时候还是得求我。”
　　陶霆声愣了下：“什么调理茶，你怎么知道调理茶？”
　　日神和月神搞调理茶是挺容易的，直接效果也比她侧面效果好，但是这边竞赛一结束，他们还会管周绵心吗。像他们这种只管自己痛快的人，昔日只用守着太阳追求拉风，守着月亮力求独美，到了这边又在富裕家庭长大的人，没有如她一般目睹过人间疾苦，怎么会在意小小凡人的死活。
　　周绵心于他们不过是个可利用对象，但这一部分结束，或者发现利用价值不大后，便会无情地将人踢开。在先天君漫长的在位期间，不知从何时起，仙界变了样子，初心不在，乌烟瘴气，以至于后面才会被神界驱逐，躲到这边来。
　　令人痛惜的是，他们至今没有想过自己可有哪里做错。而与他们不同的是，陶韵身为睡神，虽然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主管睡眠和梦境，但她并未忘记自己天赋的使命，和牟越洋的合作就是证明。
　　目前，牟越洋已经开始助眠音乐的创作，她也快要和秦斐商量这个事情了。
　　可怜又可恨的陶霆声，还不知道自己最终是枚弃子，追问陶韵怎么知道调理茶的，凭什么说喝完这盒没有下盒了。
　　马上就要到连衡家了，陶韵不想再继续聊下去：“我就是知道。不跟你说了，你们这么幼稚的把戏还不值得我放在心上，拜拜。”
　　她挂了陶霆声电话，不一会儿就到了连衡家。开门进去，画室没有连衡的身影，卧室也没有，哪里找遍了都没有，连皮蛋也不知所踪。
　　她正要打个电话给他，却听到大门推开的声音，连衡慢她几分钟到家。
　　陶韵追出去，看见他牵着皮蛋进来，穿着很休闲。“遛狗去了？”她问。
　　连衡解开皮蛋的牵引绳，扬扬手里的一叠资料：“去驾校了。”
　　“……你报名了？”
　　“以后可以当你的司机。”他说，笑着，像是终于办了件积压了很久的事，从内到外都散发着痛快的心情。
　　陶韵接过他手里的袋子，瞅了眼：“你还顺便买了水果啊。”
　　“亲自去店里挑的，新鲜。”他摸了把被风吹乱的头发，“能够自由活动的生活，才叫生活。”
　　最近这几天连衡都是自己入睡的，他的身体在迅速好转着，每日都会出去遛狗，就算外出久一点也没有再出现乏力的情况。陶韵不清楚这是什么原理，也许一个人的魂魄是可以被修复好的，居住地的灵气或者她帮忙助眠的缘故，总之或许在他身上形成了良性循环。
　　对了，她前段时间专程去问过司命关于魂魄虚弱或是缺失的问题。当时司命用一个耸肩告诉她——爱莫能助——并且带她来到药君的府邸，指着一大片废墟告诉她，绝大部分的医书还埋在下头，想知道，等废墟清理出来再说。
　　那废墟上要不是压着一根三万斤的白铁柱，不是她可以搬动，她早就动手找医书了。战神自是不会帮她搬的，拜托司命请战神先搬这里吧，司命却说惹不起战神，他可不敢支使那位。
　　她原本想诱拐几个小仙，一起撸袖子搬砖的，没想到突然间柳暗花明，有没有医书都不重要，连衡约莫自己痊愈了。
　　回屋后，连衡去洗了水果，切出来端到陶韵面前：“我切的，一定甜。”
　　他现在什么都愿意去尝试，已经迫不及待要去认识这个他不熟悉的世界。不过，今天还是先从电视上了解吧，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时政新闻。
　　没过多久，连衡把遥控器给她：“要不还是看电视剧？”
　　陶韵把一瓣橘子塞他嘴里：“不要。”
　　连衡：“不是说女生都喜欢看电视剧吗。”
　　“我之前追过一部豪门狗血剧，没意思。”这个大沙发她坐不舒服，换个姿势坐，往下挪了挪，“怎么说，斗法太小家子气，今天你膈应我明天我膈应你。”
　　“你在影射陶氏和任孟淳的合作。”
　　“嗯哼。”她不介意谈论这个，“幼稚并且无知，他们竟然不知道陶氏在网络上的热度上去了，是会被反噬的。”
　　“怎么说？”
　　“实不相瞒，乔慕那次@我说感谢的话，帮我涨了一大波粉。本来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行业，陶氏安安静静做生意比什么都好，陶霆声却借着任孟淳的热度把战场扩大到网络，这对他们说不算熟悉的舆论场地，这对他们没有好处。”
　　连衡细品了下她的意思：“很期待。”
　　“我也是。”
　　最后他们没继续看新闻，也没看电视剧，挑了部略温馨的电影看。陶韵发现，最舒服的姿势是脱鞋坐上沙发，靠着他的肩膀。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情人节快乐~
今天还是发一波红包~
求一波收藏啊~

　　☆、第 30 章

　　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休闲过了，忙碌了大半年，当所有的基础打好，秦斐终于有空拉着陶韵疯狂shopping一回。
　　目前公司运转走上正轨，财务报表非常漂亮，且不说乔慕如何，单说宋袅的专辑还有几天就要正式发行，有牟越洋的口碑为基础，加上公司大力宣传，预售数量非常漂亮。
　　自己赚的钱花起来那叫一个踏实，shopping第一站就是珠宝店，秦斐送了陶韵一条项链，价值不菲，但她割肉割得那叫一个痛快。陶韵也不跟她客气，亲自挑的款式。
　　今天不是周末，客流量不大，奢侈品楼层就更清静了。两人有说有笑从珠宝店出来，拐个弯就是一家男装店，大大的广告牌上有一张熟悉的脸。
　　原本乐呵呵的秦斐当场垮脸，咬着奶茶吸管：“好特么晦气！”
　　是小鲜肉任孟淳代言的品牌。秦斐就很纳闷儿了，好好一国际品牌怎么找他个没啥基础的流量代言。而且这个流量脑子不太好，是宣子璃把自己作糊的，他居然怒发冲冠为红颜把账算到幸亚头上，隔三差五骚操作。
　　秦斐：“好好一牌子，以后绕道了。”
　　为什么日神会成为代言人之一？其实很好解释，因为该品牌本国区的负责人是风神他爸，风神是跟着日神混的，经过努力成功给他爸洗脑，把日神塞进代言人行列。陶韵掀了掀眼皮，觉得日神这张照片也修太过，一般般。
　　她不愠不火：“有什么好气的，不在这家买呗。相比之下，隔壁的风格我更喜欢。”
　　隔壁也是家男装店，秦斐跟着陶韵走进去，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我有病还是你有病，咱俩娘们儿逛什么男装店。”
　　陶韵拿了件薄款卫衣在手里，看了下面料再看看大小，直接交给导购：“这件先包起来，我再看看别的。”
　　秦斐：“……”秒懂，给连大佬买的。哟，看样子发展不错嘛，她抽抽嘴角，“他什么size你这么清楚？”
　　陶韵顺手捞起条裤子看：“嗯哼。”
　　神仙眼睛，大致的轮廓看一眼就有个数。
　　秦斐：“哪方面的size都清楚了？”
　　“嗯哼。”
　　一口奶茶差点呛了：“哎哟，那看来你很满意。”
　　“嗯？”陶韵正一心选衣裤，暂时没有领会秦斐发癫似的问话，一连让导购包了三套。
　　秦斐在旁边漫无目的的扒拉衣服：“没什么。”安静一会儿，困惑提问，“为什么不带他出来买呢，就当约会啊。你们这个恋爱谈的太不常规了，亲爱的，恋爱中的女人不应该是你这个样子。”
　　“那是什么样子？”
　　“感性的？爱秀的？起码别藏着掖着吧，作为你最忠实的闺蜜，我居然至今没有看过他照片。”
　　陶韵结束选购，付钱，走人：“不会谈恋爱。一定要有个模板吗？”
　　秦斐想也知道，陶大工作狂是个没情调的，这种人甚至在躁动的青春时期都对言情小说不感兴趣，能指望她把恋爱谈出什么花吗：“不说模板，你们一起出游过没？”
　　摇头。扫墓应该不算吧。
　　“游乐园呢？”
　　摇头。
　　“电影看过没？”
　　还是摇头。
　　“上次商场遇见你们，真的吃完饭就回去了？”
　　“是啊。”
　　“谁表白的，浪不浪漫？”
　　“……”陶韵认真想了下，好像直接跳过这步了，她只是回答了连衡“有没有关系”这样的一个提问。
　　仍然是摇头。
　　秦斐望天：“上帝是公平的，优秀的你总有不优秀的地方，更令人窒息的是，他居然死宅。你们是打算把他家当做固定约会点，以后如果要结婚，是不是就连婚礼都在那里办了？哦不，你们或许连婚礼都不必有，因为你连我这个最爱的闺蜜都不给介绍。”
　　陶韵摸着下巴想了想，继续以摇头回答。主要是她觉得，未必会有婚礼，喜欢和结婚暂时没有划上等号，等如果连衡他有那方面的考虑，她可以予以配合。
　　新天规里特地把仙凡不通婚这条划掉了，因为这边凡间的生活更多姿多彩，仙界人员稀少，阻拦通婚肯定阻拦不下。所以，天君只是对通婚做出特别要求——以不违反道德及暴露仙界的存在为前提。针对已经结婚生育子女的，后续会考虑家属安置问题，但原则上不建议和凡人产生后代。
　　这后面牵扯出的问题一大堆，想来天君目前还没有得出更详细的解决方案。
　　秦斐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教育”陶韵的地方，在走廊上，语重心长地关爱闺蜜：“所以啊，要出来约会啊，最好带给我看看。作为你最坚定的闺蜜，我来帮你试试他。”
　　“试什么？”
　　“值不值得长久发展或者升华关系啊。”
　　陶韵又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他值得，但我暂时不考虑更进一步。”
　　“喂，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啊，你现在看他是亲妈眼。”
　　“明白。”
　　两人在商场过道正谈得起劲，从刚才有着令秦斐反胃的广告牌那家男装店里，走出来一对夫妻，中年，并且眼熟。
　　秦斐不经意间看到这俩人，眼睛一抽，差点咬了舌头。好不容易有空出来放松一下，前脚看到任小鲜肉海报，后脚在海报旁边遇到恶心人士，这也太倒霉了吧。
　　陶霆声和任孟淳的合作很顺心，对方还特地送了自己代言品牌的至尊卡，出于好感陶霆声带着老婆过来逛逛。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不孝女，他也觉得挺倒霉。
　　陶韵刚才就感觉好像有自己的梦蝶在附近，跟秦斐说起连衡居然就分心了，此时梦蝶跟着的两个人，可不就是渣爹后娘吗。周绵心小鸟依人地挽着陶霆声的胳膊，两人看起来甜甜蜜蜜，感情又恢复如初了。
　　周绵心瞥见陶韵就觉得晦气，原本笑呵呵的，在看到这个勾起她痛苦回忆的人之后，脸顿时就拉下去了。陶霆声心疼娇妻，无心跟陶韵掰扯，立马带着周绵心就要走。他不是怕，他是不愿影响心情。
　　秦斐早就有气憋着，不到半小时里生了两回气，忍不下。扭头一看陶韵，居然在陶韵脸上看出了佛性。靠，这个时候能佛吗？不能啊，必须上去干架啊！
　　陶韵不紧不慢张口，甚至还保持住了微笑：“我收了封口费，正面无法开战。”拍拍秦斐的肩，“但你没有。交给你了，勇士。”
　　秦斐：“……”
　　陶韵：“我甚至需要先撤。”说完，走进不远处的甜品店，坐下点了一杯饮料，竟然好意思事不关己。
　　秦斐猛一跺脚，死闺蜜吧！
　　正主不掺和，她个太监替皇帝着急。行吧，太监就太监。
　　“快看，渣男和小三！”
　　秦勇士突然的一声叫嚷，吸引了各家店的店员，稀稀拉拉在这里购物的富婆们顿时往这边看。所有人在同一时间，把目光汇聚到她指尖的尽头，那对正要下扶梯的中年夫妻身上。
　　秦斐跺脚：“快！有没有好心人帮我拍照，渣男小三有脸手挽手逛大街了，我需要证据！”
　　很突然，但是八卦永远不缺吸引力。在这里购物的富婆们哪个不致力于防小三，管他是真是假，小三就是共同的敌人，先拍再说。
　　秦斐一句话成功把陶霆声激怒，他都已经走到扶梯口，停下不走了。周绵心不是第三者，是他让她怀孕还抛弃她的，结婚也是在前妻去世多年后，已经够委屈了，怎么能挨这种骂。前段时间两人感情出过点问题，当时他说话重了些，现在处处都讨好娇妻，当然绝不允许这类攻击存在。
　　“你谁，过来！把话说清楚！”
　　面对陶霆声的暴喝，秦斐吆喝得更大声了：“有种你过来啊——大家快看看，渣男有多嚣张。快别拍照了，赶紧拍视频！”
　　人越围越多，奢侈品区很多有钱人，大家都不怕事就怕没乐子，陶霆声有钱有势但在这里未必特殊，他大声呵斥拍照的人群，人家反倒拍得更热情。
　　这么多坚实的后盾，秦斐感动啊，说话都带上了哭腔，表演渐入佳境：“我朋友病得生活不能自理了，还被渣爹和小三赶出家门，现在只能住我家里。实在没地方说理了，只好在公共场合闹笑话，嘤……”
　　众人：“……”真的吗？拍照拍照。必须谴责，还要发出去号召大家一起谴责。
　　甜品店里，陶韵端起柠檬水喝一口，看见周绵心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吃了只苍蝇形容。那是吃了一吨苍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那时是年少如花的地雷~

　　☆、第 31 章

　　面前这个女人胡搅蛮缠，陶霆声当然不能忍，他忍得下他就不是个男人！这些好事者还在继续拍，他只好把娇妻护在身后，用身体挡住四面八方的镜头，周绵心则举起包遮住脸。
　　“你也知道是公共场合。公共场合就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你在这里污蔑我老婆，不怕的就报上名，等着收律师函。”
　　秦斐脸色一变，往后退了半步，抱着一大妈，颤抖：“他威胁我！我好怕啊……”
　　大妈感同身受，老母鸡样把秦斐护住：“哎哟什么律师函哦，这三个字我耳朵都听起茧子咯，你一个大男人对个小姑娘凶啥。不是第三者躲什么躲，心里没鬼还怕拍啊。”
　　众人嫉恶如仇：“就是就是。”
　　陶霆声：“……”
　　周绵心躲在男人身后，心里很难受。她原本没想退缩的，她早就公开露面过了，陶韵那边收了封口费公关也已经做好了，没道理害怕。可是突然这么多人拍她，她又确实不想去惹陶韵，而且这个女子刚才就跟陶韵在一起，沾上了肯定一堆糟心事，不如躲了算了。她算是见识到了，陶韵这个人软硬不吃，有多难搞。
　　结果她这一躲，成了好事者口中的心虚。
　　她悄悄扯扯陶霆声的袖子，小声说：“算了，咱们刚针对过她，她气不过。何必跟疯狗较劲，我约的造型师已经等着了，他挺难约的，别耽搁了。”
　　陶霆声早就看到了，陶韵坐在不远处的甜品店靠窗一桌看戏，眼前这个疯女人挑事百分百是她指使的。他恨不得冲上去扇这个不孝女一耳光，可是周绵心说得对，事关名声，总有八卦好事者拿着根本不是那回事的照片乱编故事，众口铄金，认真就输了。
　　娇妻想撤，陶霆声也就不想纠缠，撂下狠话：“今天的照片谁敢传出去，我陶霆声不是吃素的。”
　　众人：“……”好怕哦，不小心发出去怎么办哦。
　　陶霆声护着周绵心转身离开，眼看着两个人就要走远，秦斐扒着扶梯伸着脖子喊：“喂！有种别逃啊！有本事做没胆子承认啊！”
　　中年夫妻毫不回头地走掉了，热心群众很热心地上来把拍到的照片和视频传给秦斐，秦斐演得挺上头，哭出真情实感：“谢谢大家，真是万幸有大家仗义相助，不然我朋友真是冤死了。太惨了，她真的太惨了……”
　　众人：“亲爸吗，真那么渣？”
　　秦斐吸吸鼻涕，愤怒控诉：“没有最渣只有更渣，还逼迫女儿出来做公关洗白白，不然不给看病钱的。”
　　大妈：“可怜的小姑娘。”
　　“赶她出来的时候，还是大冬天呢。”
　　众人义愤填膺：“渣中极品啊！”
　　半个小时后，口水都哭诉干了的秦斐终于脱身，来到甜品店，气鼓鼓：“你也渣中极品，一卖队友小能手。”
　　陶韵送给她鼓励的掌声，欢迎凯旋：“给你点了黑森林，伟大的勇士。”停顿一下，比个心，“新晋影后，爱你。”
　　“我当时怕急了，还好他没揍我，现在腿好软……”秦斐拿叉子的手颤抖着，但这不妨碍她的好胃口。
　　爽！
　　陶韵：“下半场的消费我包了。”
　　吃下半个蛋糕后，秦斐想想还是觉得不过瘾：“恶心完陶渣男，任孟淳怎么搞？我也是哔了狗，他咋就那么喜欢替宣子璃出头。”
　　“……”陶韵抱臂挑眉，“你不是腿软吗，还想搞下一个。”
　　“光搞一个不够解气啊，来点实质性的反击怎么样。”
　　刚才爽归爽，可只是恶心下那对狗夫妻而已，如果能让他们跪下求饶，痛哭流涕那才叫报复回来。对付任孟淳也最好有这种效果，实在烦他隔三差五的针对了，苍蝇一样。
　　陶韵喝了口水，嘴角上扬：“他的大银屏处女作，下个月就赶着要上。”
　　“知道啊，我们除了引导负面评论还能怎么办，万一人家电影是真好看呢。他背后神秘资本貌似很强大，我们估计搞不定。”
　　昨天日神的电影开始进行最后一轮宣传，终极预告片陶韵已经看过。相比于臭毛病多的月神，日神没那么多规矩，也愿意修炼演技，从预告片来看，这部电影的水平是在线的。日神的演技不说好不好，起码不至于像月神那样，引起观众的吐槽和反感。
　　假如靠水军去黑电影，效果不大，这对于其他为这部电影辛苦付出的工作人员也不公平。而且日神始终扛着公益招牌，就这一招用得不要太顺手，居然宣布他作为资方之一，票房收益的一半将用于慈善事业。
　　还有一个原因，陶韵不想简单又暴力地去针对日神的电影——她怕踩了新天规的线——任何时候都只允许良性公平的竞争。她攻击了日神，但势必误伤其他辛苦付出的电影工作人员。当然，攻击月神的电视剧除外，月神那次是口碑自己先崩的，连本剧工作人员都有一大波委屈要倾吐。
　　陶韵托腮，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子，忽然说：“既然你想出口恶气，那这样——乔慕的电影咱们自己也是资方之一，电影的情况我们清楚，目前龙标已经顺利拿下，完全可以从春节档提前到国庆档。时间很赶，你明天跟其他方商量下，尽快把这个事情搞定。”
　　秦斐惊得勺子都掉了：“不是，跟任孟淳对冲？！何必。”
　　陶韵抽了张纸给她擦嘴：“公平竞争。放心，我安排一下，这次反击直接打他七寸。”
　　“说啥梦话，拿什么打？”秦斐觉得她异想天开。
　　陶韵掏出手机，难得露出一脸要搞事情的笑：“等着，我叫个外援。”
　　陶韵打了个电话，跟对方约好明天见面商量点事儿，至于是谁，谈什么，怎么谈，秦斐旁听完电话都还在状况外。
　　她一脸懵逼：“爸爸，你的节奏神仙都跟不上啊喂……连衡你搞定了，老牟你也搞定了，现在你还想搞定哪个大佬？”
　　陶韵摆摆手指：“不可说。”
　　秦斐：“……”能怎么办，只能选择相信她咯。
　　经过多方沟通后，乔慕的电影在几天后最终确定提前上映，紧张的宣传工作迅速展开。
　　国庆档的竞争很大，目前宣传最猛的就是任孟淳的电影，高居“我想看榜”第二。高居第一的是某位大导的作品，乔慕的电影虽然班底不错但是与之相比还是差了点，所以之前是尽量想要避开。而且由于上映提前，少了两轮宣传时间，乔慕的电影目前在某APP的期待榜上只排到第四，上头还有一部片子压着。
　　两部电影要battle，乔慕这边真不占优势。日神是流量鲜肉，光是靠给小年轻洗脑，就已经锁定了一部分票房，而且他们砸钱宣传毫不手软，连路人都觉得，这么猛的宣传是不算成本的吗，不买张票看看心里痒得难受。
　　陶韵当然知道，的确是不计成本的，因为日神要锁定贡献值榜第一，就指着这最后一波收割了。娱乐圈里小鲜肉的职业生命极短，他又既不会唱也不会跳，这张脸被看腻了很快就会有新的鲜肉把他挤下去。
　　所以，日神注定会后期乏力，乏力之前破釜沉舟把所剩不多的钱砸个干净。
　　仙界的竞争很明显已经进入白热化，步入后期冲刺，按司命分析的，大概年后这场角逐就会结束。
　　再这最后阶段，当然要开一场阶段性总结大会。大会依然由司命主持，要求所有神仙到会。
　　开会那天，陶韵准时回到仙界，刚步入会场……嚯，热闹气息扑面而来。日神怀里抱着看不出多少捆的大麦，在人群里展颜欢笑，神采飞扬……还有小仙捧着大麦恭敬送上，但已经抱不下了，只能放在日神脚边。
　　大麦？
　　哦，祝票房大麦。
　　划掉，票房大卖。

　　☆、第 32 章

　　没人来祝陶韵票房大卖，况且她也不是参演者，做的幕后而已。不过也有几个小仙过来跟她搭讪，趁着会还没开始向她表达善意。
　　陶韵的排名目前在前五，大有再进一名的趋势，而且身边至今没有队友，很难不成为一块香饽饽。已经是竞争的最后阶段了，那些追随其他神仙却至今没有拿到多少分数的小仙们，不得不考虑转移阵营，硬着头皮来试试巴结睡神。
　　陶韵有一句没一句应付这些小仙，小仙们知道她不健谈还面冷，但没架子不爱发火，受了冷遇也都赖着不走，渐渐把她围了起来。
　　陶韵坐在个石墩子上，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同僚们送来的关爱，心情略感微妙。说不上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喜欢被人看到吧，但不喜欢虚假的追捧。
　　小仙们七嘴八舌地赞美她，一个个眼里充满了期待，期待她给点反应。终于，在等了好久都没开会之后，陶韵决定打发打发时间。
　　“你们以前都是跟谁的？跑我这里来，不怕得罪谁谁谁么？”
　　睡神终于肯聊这个了，便有一小仙立马接话：“唉，从前跟的雷神。本以为运气不错，结果雷神自己还得靠日神，咱们这些小人物哪里配分一杯羹，啥活也没揽到，分数至今垫底。”
　　陶韵顺嘴接话：“就没想过单干？”
　　小仙：“这不是到处做义工吗。”
　　另一小仙接过话头：“要是时间充裕，我们又不与凡人一样普通，自己做事业未尝不可。可是就怕辛苦打拼起来，这边竞争都结束了。”
　　小仙：“是啊，首先投胎这步就输在起跑线，家底子不行。人家是有钱使劲儿造，咱们却难有门路。”
　　这倒是事实，陶韵予以同情：“你们都跟的雷神吗？”
　　“我跟的风神。”
　　“我跟月神。”
　　“我跟战神。”
　　“……”
　　一问得知，这些小仙有的至今连活都没分配到，有些被分配了不讨喜的活反倒搞的被讨厌，还有些脏活累活干了，却是只在幕后忙，结果全都白干。
　　所以说，陶韵这个干幕后却挤进前五的人，对他们来说太有吸引力了，哪怕没能跟着干，取取经也是不错的。
　　陶韵听完他们的抱怨，坐在巨大的石墩子上晃晃腿：“你们就不怕得罪原来的主子？”努努嘴，“喏，战神他们在看这边。”
　　不光战神，连司命都好奇地时不时瞅她这边呢。万年孤家寡人，居然有人主动攀谈。
　　一小仙满不在乎：“贵人多忘事，战神几位怕是根本就不记得当初的追随者里还有我等。”
　　“得罪了又怎样，此时不另谋出路，来日更要被人踩在脚底。睡神大人，我知道你心好，求你帮帮我们吧。”
　　“我都垫底了。我发誓这绝不是我能力问题，我根本没被派到活。”
　　眼前这些可怜巴巴的小仙，都等着陶韵给条出路。
　　陶韵把视线从月神身上收回来——月神那鄙夷的眼神真是越发犀利——她摊摊手：“你们不怕得罪别的神官，我怕啊。你们这属于背叛，我收了你们就等于和他们公开做对，于我而言，值当？”
　　当中又一小仙开口便道：“嗐，不早就公开做对了吗，这里谁人不知。”
　　陶韵抱臂坐着，嗯……道理是这个道理，她跟有些神官的关系可以说是剑拔弩张。可她仔细品品新天规，委实不想给天君抓小辫子。
　　陶韵：“但我确实不需要帮手，这样，我给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一个女仙站到前面来：“睡神大人，您看要不这样。您是娱乐公司的二把手，您帮乔慕稳住番位，宋袅新专辑一出就屠榜，一夜爆红……你看能不能包装包装我。”
　　陶韵皱了下眉，上下打量这个女仙。挺漂亮，有气质，还有点眼熟。
　　旁边的小仙开始疯狂推销：“这是原先莺灵苑的汐兮仙子，拿凡间的话说可谓唱跳俱佳，最得先天君喜爱，每次举办宴席汐兮仙子必为压轴。”
　　难怪这么眼熟。
　　汐兮仙子咬咬下唇，极力推荐自己：“我在凡间也是能唱能跳的，很早就去H国做练习生了，可惜运气不好遇到ZZ敏感时期，一直没机会出道。后来回国发展，也顺利签约了，但是因为耽误到二十多岁的年纪，没法和小年轻们成团。公司也不是说要放弃我，但是捧我的力度真的不大。其实我个人实力很不错的，只要捧我我肯定会红的！”
　　旁的小仙：“大人，您捧汐兮仙子一定不亏。我们可以加入团队，大家一起努力，这样就都有口饭吃，您看成不成。”
　　对于这位仙子的实力，陶韵是绝对信服的。如果这位像月神有那么多人捧，早就红透半边天了，她能让先天君看上，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但是汐兮的身份只是一个伶人，许多同僚看她是带着偏见的，甚至把先天君荒废政务的锅扣她身上，所以她这么好的资质跟着谁都难以出头。
　　陶韵摸着下巴陷入思考。她还没来得及表态，雨神不知什么时候摸到这里，冷不丁在旁边冒了句：“啧啧啧……让我听听，都聊些啥。”
　　一众小仙给吓得不轻，战战兢兢没敢开腔。陶韵继续坐在石墩子上，也没有发话。她向来是最不看好打嘴仗的，那没什么意义，所以雨神来挑事，她不想接招。
　　雨神往前迈两步站到汐兮身边，拍拍手里的扇子：“你想跟她混啊。”
　　汐兮看起来想哭。
　　“难哦，她电影都自顾不暇，哪有闲工夫捧新人。是吧，睡神。”
　　陶韵送他一记挑眉：“嗯哼。”
　　“何必呢，好不容易捧个人出来，结果非要提前上映把自己作死，你对自己的认识啊终究还是不够清晰。被咱们日神碾压成粉碎性骨折，感觉怎么样？我光是想想你的处境，就替你头疼。”
　　陶韵揉揉太阳穴：“难受得我都睡不着，好怕投资打水漂。”睡神都睡不着了，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雨神：“鸡蛋碰石头嘛这不是。”
　　陶韵一脸羡慕地望着日神和他的大麦堆，叹口气：“可不就是。”口吻真诚，“我后悔，真的。”
　　雨神：“现在跟日神跪下认个错还来得及。哦，对了，千万别忘了还有月神。”
　　想按头认错，她不要脸的啊。陶韵冲日神那方向笑笑，说道：“给点面子，好歹票房结果出来再跪，不然人家说我软脚虾。”
　　雨神又在手心拍拍扇子：“行吧，都是同僚，给点面子。”
　　雨神发现没架吵，酸了几句后，又回小团队提前庆祝去了。陶韵浅浅叹息一声，对着几个把她当救命稻草的小仙耸耸肩：“你们看到了，我泥菩萨过河。”
　　众小仙很失望。
　　陶韵：“再者汐兮仙子这不都已经签约了。我们把你挖过来是要替你出违约金的，当然，等我幸亚有那个实力了，一定把你挖过来。”她说得很真诚，“我不是唬你，像你这样的才人，是值得被珍惜的。”
　　汐兮很忧伤，其他小仙也很忧伤。以后再捧她还有什么意义吗，那时比拼都结束了，没有亮眼的贡献日后依然是个底层。他们没争取到睡神的帮助，那边雨神又特地过来酸了几句，很明显，他们得罪了其他神仙，这以后的日子简直看不到希望。
　　还不如死赖在那边不过来。
　　陶韵从石墩子上跳下来：“先别哭，我刚才话还没说完。我帮不了你们，有人可以帮你们。”
　　众小仙迷茫。陶韵径直把他们带到财神跟前，财神正跟司命聊天，两眼一跳，啥？这是准备干啥？
　　陶韵：“我给你带个表演队过来。”
　　财神：“……”
　　陶韵：“你的慈善义演是全国多地开展的，月神和日神在你那边刷脸，但是他们不可能跑完所有场子，上山下乡的条件艰苦月神又未必肯去。汐兮跟她这个团队，刚好帮你凑个数，双赢。”
　　财神脸抽抽了，他发现陶韵居然说得很认真，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这个……”他说，“你不想得罪他们，我就想啊……”
　　陶韵：“那你不怕得罪我啊。你答应我搞陶氏，结果陶氏一个鲤鱼打挺，还能再活五百年。”
　　财神：“你不讲道理嘛，这能怪我？！”
　　陶韵把两手一抱，音量提高：“当然怪你。”
　　她这么大声，引得战神直接扭头看这边。财神小心脏吓得扑通跳：“祖宗啊，你小声点！他们几个要是知道我帮过你……”
　　陶韵现场耍无赖：“你答不答应。汐兮仙子我以后是要挖到我们幸亚来的，我把她交给你，你帮我操心下她分数。”
　　财神：“……不厚道啊你。”
　　帮个忙把自己帮进套了，所以说老好人不能随便做，太考验功力了，也太害怕遇到无赖了。
　　司命哈哈笑着加入讨论：“这个提议很好嘛。众人拾柴火焰高，汐兮仙子一出手，那亲密值肯定刷刷往上涨，天君看了必感欣慰。”
　　财神：“……”有道理。
　　陶韵：“你赶紧的，司命都发话了。整个仙界，也就你有资本干点让战神他们不高兴的事，你不接手，难道等着天君发话？”
　　财神一抖，有被吓到。
　　算了算了，连司命帮着睡神，司命可是天君身边的红人。那岂不是说……睡神的希望很大！财神咽了口口水：“行吧。”
　　汐兮等人连忙谢过财神，更谢谢陶韵。
　　财神让人把汐兮这个“表演队”带到一边现场安排工作，自己跟陶韵谈上了：“你那个电影，不会真要扑街吧？”
　　陶韵：“财神大人这么问，是想帮我？”
　　财神：“那必然不敢！”
　　“那你还问，戳我肺管子？”
　　“不是，就想说，你睡神……是吧……不是会输那么蠢的人。”
　　陶韵冲他一笑，意味深长。

　　☆、第 33 章

　　电影还有接近一个月才上映。这期间，乔慕是和宋袅捆绑搞宣传的，一个主演，一个主唱，宋袅的数字专辑现在大卖，居然成为电影宣传的一大主力。
　　牟越洋终于把他的工作圆满完成，给自己放了个不短的假——出去旅行。他现在依然每周都来找陶韵为他织梦，但对织梦的依赖已经不再那么高，高强度的工作让他逐渐走出阴霾。
　　这次旅行为期半个月，这半个月他都不会在梦里见到妻儿，但他依然决定出行。临行前，他来找陶韵织梦，顺便告诉陶韵，一套助眠音乐基本完成了，下一步就看陶韵什么时候跟秦斐谈出专辑的事儿。
　　乔慕和宋袅都顺利捧起来，公司的下一项重点工作目前还没有确定，这个时期正好用来制作她的专辑，是该好好跟秦斐谈谈了。
　　牟越洋动身那天，陶韵送了他一套镜头，以感谢他的辛苦创作。
　　“希望这次旅行可以记录更多精彩瞬间。”
　　牟越洋很感慨地收下礼物：“我会用拍到的照片来重新布置我的房子。”他的照片墙，不再只有怀念，还会有对生活的热爱。
　　牟越洋走的当天，陶韵就想跟秦斐谈谈助眠音乐的事儿，结果秦斐这天出去钓小奶狗很晚才回来。带着淡淡的酒味，秦斐回到家，发现陶韵坐在客厅，眯着眼睛问：“咦，你没约会啊？”
　　最近连衡除了学车，还有很多事忙，他好像一条饥渴的鱼终于入了水，疯狂消化着外面世界的讯息。经常他都不在家，说是不打扰她工作，所以电话也来得少。
　　陶韵看着秦斐，这个刚从花丛回来的情场老手，蓦地觉得日子有点无聊。她摇摇头：“没。我像是热爱约会的人？”
　　秦斐趴在沙发上，头发全散在脸上：“当然不像。这么晚还在客厅，你等我啊？”说到这里，猛然坐起来，“难道是电影的安排有变动，咱们不是跟大佬谈好了吗！”
　　现阶段最大的压力就是电影公映票房如何，秦斐一提到这个，就不能淡定。
　　“你紧张的样子像个疯婆子。”陶韵给她一杯水，“把你头发扒拉好，醒醒酒先。电影好着呢，今天不跟你谈电影。”
　　“那就好那就好……”
　　陶韵正要说专辑的事，手机突然一响，打断她的进度。她瞄了眼——不是连衡，是某博私信。她把秦斐晾一边，打开瞅了瞅。
　　哟呵，不枉她坚持不懈更新账号内容，大鱼终于咬钩了。
　　秦斐看她嘴角上扬，定有好事，伸着脖子又问：“啥事啊，值得你等这么晚。让我猜猜，是不是爸爸又帮我搞定哪个大佬，要带我飞更高啊？”
　　先不说专辑的事儿。陶韵笑笑：“你的确飞高了。”把手机扔给她，“自己看。”
　　陶韵的账号收到一条私信，有人带照片问——“请问是陶氏集团陶韵本人吗？我这里还有视频版的，对真实故事很感兴趣，请问方便接受我们采访吗？”
　　照片上那个被大妈护小鸡崽子似的护着的小姐姐，不就是秦斐本人，对面还站着陶霆声以及拿包遮脸的周绵心。
　　私信人昵称“速报哥”，粉丝两千多万，是个混得相当出色的自媒体。这个速报哥平时发布的内容很敢说，最喜欢报国内外豪门狗血，介绍大公司发展史，以及上层人士的社会生活，甚至一些时政问题也敢拿出来隐晦地说一说，可见有一定的背景，往往一篇报道能引发范围讨论。
　　哇，这下是真的飞高了。
　　秦斐两眼放光，激动地问：“接受采访吗！”
　　陶韵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过来，用行动回答秦斐的提问——“方便”，发送——然后眨眨眼睛：“电影正在宣传期，我不介意牺牲自己的隐私来为电影的宣传添砖加瓦。”
　　陶氏和她，陶氏和任孟淳，她和幸亚，幸亚和乔慕，乔慕和电影……这弯弯绕绕的关系，最后间接与两部电影的battle相关联。她早就说过了，陶氏低调做生意不好么，非要卷入网络舆论场参与混战。
　　秦斐不放心：“这样真的好么？舆论是把双刃剑啊，咱没必要为了部电影搞那么声势浩大吧，到时候把自己套进去。”
　　陶韵已经在跟对方约时间详谈了，一边打字一边回答：“只要你不怕露脸，我就更不怕。”
　　秦斐咕噜一口水下肚，把杯子一搁：“我当然不怕！”
　　“那就准备开战吧。”
　　就在日神那边终于嗅到电影排片势头不对的时候，网络上突然掀起了针对陶氏集团前千金陶韵的讨论。
　　爱好扒豪门的速报哥很鸡贼，首先是利用小鲜肉任孟淳和陶氏前段时间的合作来吸引流量，然后在后文讲陶氏和陶韵的故事，接着把陶韵离开陶氏的过程拿来着重介绍，还贴了当时她接受商业小报采访的内容，以及她摆地摊的照片。
　　报道的前半部已经够令人唏嘘了，后半部还来了个反转。速报哥放出张照片，照片上的人物脸上都打了码，文字部分称父女分道扬镳或许另有隐情。
　　陶韵离开陶家，原本只是混商圈的人士知道的旧事，之前陶霆声打点得也挺好，早就没有商业小报提及这件事了。现在，它却被当豪门八卦报道在一个开放的平台，这舆论走向可就不是陶霆声可以控制的了。这篇报道给阅读者留下了足够的想象空间，没有明说什么渣男小三，但是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
　　报道发出来立即就引发讨论了。
　　速报哥作为主动咬钩的大鱼，自然是更偏向于陶韵的立场的，在讨论热度尚未下降之前，时隔两个小时又发了第二篇文章，着重报道了陶韵的态度以及她离开陶氏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对于旧事，这位陶氏前千金表示往事已矣不必多谈，现在自己生活得很好。她目前已在幸亚娱乐任职，生活事业都步上正轨，并坦言重新开始另一种生活刚开始很困难，感谢身边有朋友的支持，所以自己一直致力于公益事业，希望回馈社会，帮到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她的态度是模棱两可的，对第一篇报道所暗指的家庭变故，一字不提。当然，也没有明说那是假的。看到这篇报道的网友，大致发出了三种议论的声音。
　　一部分翻到陶韵的主页，看到一直以来晒的捐款单，不禁留下了赞美的文字，佩服她的坚强并粉了她。另一部分从“幸亚娱乐”四个字切入，发现居然是乔慕和宋袅签的公司，乔慕最近有电影要上……巧了，还跟之前代言陶氏产品的任孟淳一个档期。这就有的聊了。
　　剩下一部分，就是把这两篇报道推上热搜的广大吃瓜群众。八卦，尤其是豪门八卦，是永恒的话题。
　　【网友A：“不科学，就算不是亲生的也有二十多年感情，撵出家门不至于。还不要说原千金生意小能手，一来幸亚就捧红俩，没道理赶走一员悍将。”】
　　【网友B：“老夫掐指一算，定有冤情。”】
　　【网友C：“赶走女儿，给儿子让路呗。新欢枕头小风吹得爽，断情绝意，六亲不认。”】
　　【网友D：“陶美女，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网友E：“是因为猝睡症没法工作了才被赶的吧，惨到摆地摊，叹为观止。猝睡症和‘包治失眠’连起来看，嘲讽开满了好吗。”】
　　【网友F：“还有昵称‘爱睡的陶韵’，是的我能感受到那种怨念。”】
　　【网友G：“最骚的是，猝睡症不药而愈……都是命。激|情吃瓜，坐等豪门弃女の报复。”】
　　陶韵一个字没针对陶氏，网友们脑补的功力堪称一流，基本还原了当时的情况。这就怪不得她了，速报哥的报道可以说是意外收获，吃瓜群众议论她，就免不了议论幸亚，议论乔慕和她的新电影。
　　没想到最强有力的宣传，居然来自陶韵这里。
　　幸亚的员工们一边理性吃瓜，一边在网上公开发表支持陶韵的言论。公司能有今天的进步，副总是功不可没的，最后一个季度了，眼看着就要拿年终奖了，想想今年捧红的两位赚了多少钱，再想想陶副总的大方就浑身充满干劲。
　　幸亚本公司的员工现身说法，直言陶韵很nice，是非常值得信服的。
　　陶韵在网络上一片赞扬，甚至乔慕本人也是站出来说话的。她@了“爱睡的陶韵”，直言，这是我的贵人。随后宋袅也@副总，表达了崇敬之意。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甚少发表内容的牟越洋也转发了。
　　“也是我的贵人”他说，并附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他背后是湛蓝的大海，胸口的口袋处印着老婆孩子的照片，他露齿笑着，天气很好他很阳光。
　　牟越洋出山，要归功于陶韵吗？！网友们就此又展开了新的讨论话题，整天忙于吃瓜。就这样，陶韵一个圈内幕后人士，居然热度居高不下，成为了网友口中的“大佬”。秦斐抠着头发，笑嘻嘻地说：“完了，我是真要被你夺了位了。”
　　速报哥的这两篇报道，引发了整整三天的大范围讨论，意外帮陶韵同时把陶氏和日神按在地上摩擦。且不说陶氏，针对日神的电影可是有专门有应对策略的，结果乔慕的电影顺势大范围宣传，短短几天就爬上期待榜第二，等到电影正式上映，他们正面开战的话……
　　才是日神哭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那时是年少如花的地雷~

　　☆、第 34 章

　　陶韵时隔几天去天上看了眼计分板，发现自己的分数飙升一大截，一不小心就爬到第二去了，和第一名日神的差距也不是很大。她一直在做公益，被乔慕、宋袅和牟越洋的粉丝爱屋及乌，还有女强人人设加持，很难不涨分。
　　“这完全是个意外。”她说，欣赏着自己的分数，浑身舒坦。
　　司命乐呵呵表示恭喜：“时运来了，再加把劲儿说不准就第一了。”
　　陶韵事前根本没想过会因为速报哥的一篇报道火遍网络，她最初想要钓大鱼，目的只是反击陶氏，没想到日神非要来踩一脚。如果没有日神最开始代言陶氏的产品，创造了一定的讨论基础，速报哥的文章也不会引发那么大热度。
　　日神和陶氏可以说是共沉沦了。
　　陶韵谦虚摇头：“我的热度很快就会过去，日神的电影却要跟着上，他的电影票房再不好也比我多了个露脸的机会，第一还是稳得住的。”
　　司命点点头：“嗯，暂时稳住。”笑着，“话说得谦虚，我看你的谦虚倒是很表面啊。”
　　陶韵笑得更加“谦虚”了。
　　陶霆声这边，因为网络上的讨论而烦透了心。网友给他们扣了巨大的屎盆子，骂他们没人性，陶氏的市值几天之内蒸发上亿，签的公关公司紧急应对却无法挽回颓势。公关先是想把速报哥那边搞定，可速报哥能做这么大当然是有脾气和原则的，威逼利诱都没拿下来。后来公关公司想争取跟陶韵那方的沟通，陶韵却直接甩出陶霆声打电话骂她的录音，警告再来烦她，就把录音公开。
　　从陶韵入手不行，从幸亚入手更不行。他们又正逢有电影宣传，本身就是娱乐公司，制造话题引导舆论的功力很厉害，更是无法公关。
　　更可恶的是，陶氏的对手公司趁机攻击，抢占市场，发布了最近技术产品概念视频，那些恰是陶氏还没有研发出来的。一些商圈人士还站出来评价陶韵，说陶氏和陶韵分道扬镳是陶氏的一大损失，陶韵这个能人，走到哪里都会是灵魂人物。只能说，红颜祸水，色令智昏，陶霆声自毁长城。
　　这样一个局面，陶氏八面环敌，只能继续趴在地上被摩擦。
　　陶霆声原本是想反击的，陶韵之前猝睡症那是实打实的，给公司造成的损失也是巨大的，他把陶韵撤下来不论是从理性还是感性的角度都说得通。结果还没付诸实际，就被公关公司拦下了。
　　——就算陶韵当初给公司造成过巨大的损失，那也是在她带领陶氏体量翻番之后。总体来说功大于过，而且这中间还参杂着父女关系，哪个角度看都是陶氏过河拆桥无情无义。如果非要去较这个真，反而让陶氏现有员工感到心寒，并加深吃瓜群众心中陶氏冷面无情的形象。
　　再者说，目前缺少对舆论的掌控力，最好的办法只能让话题热度自己降下去，这个时候用还击来让舆论继续发酵是极不明智的。
　　总结来说——陶霆声最好把嘴上个拉链。
　　万万没想到啊，当初商场闹那么一出，竟然是陶韵故意拍照，一想到这个陶霆声气得失手把十来万的紫砂壶打碎，心疼到情绪险些失控。
　　除却舆论不利市值蒸发，还有让他不省心的。周绵心的调理茶喝完了，一直催着他再去弄些来，任孟淳那边却一直联系不上。慢慢的，周绵心又变得睡不好皮肤差，难以相处，对陶韵更加憎恨，却把气撒在他身上，陶霆声的生活再一次鸡飞狗跳。
　　日神那边当然是懒得搭理陶霆声，短暂的互相利用而已，根本没打算在陶霆声身上浪费时间。更何况，现在为了电影，日神已经焦头烂额了。就因为陶氏引发的网络热议，他们在宣传上处于下风，没揍陶霆声都不错了。
　　睡神单凭一次网络热议就把排名升到第二，不管票房之战谁赢，对她而言已经没有那么要紧。
　　但对他日神而言，打赢票房战甚为重要，能不能把和第二的差距拉开只在这最后一搏。影院那边给到的排片计划一直不给提上去，不明原因，眼看着距离上映还有几天，再不把乔慕的电影搞下去，票房蛋糕分给他的就只有小小的一块。
　　无奈之下，日神把灶神拦下开单独会议。
　　日神：“你爷爷不是某局的吗，把乔慕电影卡下来重审，赶紧的！我不管她以后票房怎样，反正不能跟我撞档期！”
　　灶神不大愿意：“凭什么重审啊。”
　　日神：“随便找个名目不就重审了。”
　　灶神：“……可以是可以，后果严重啊。这个已经涉嫌攻击无辜凡人了，到时候天君一发现，咱们吃多少吐多少，得不偿失。”
　　灶神说得没有不对，睡神就那么恶心，她始终拿凡人挡在前面。
　　日神恼火：“只是逼他们换档期，该赚还是让他们赚。”
　　灶神也恼火：“他们宣传费已经砸了，就差临门一脚，我们这个时候攻击凡人铁定被抓包。”
　　日神烦得薅头发：“你以为影院给咱们排片这么低为什么，睡神没有在背后搞鬼吗！她可以龌鹾，我们也可以，到时候要罚一起罚。”
　　灶神：“……那不一样。”
　　日神火了，指着灶神：“哪儿不一样你告诉我？！她针对我们电影，我们这边也有无辜工作人员啊，大家的辛苦白付出了。”
　　灶神小声说：“她那是正当合法的市场竞争，通过和影院方谈提高排片，我们则是想用公权力粗暴拦截，概念不一样。”
　　居然向着外人，日神气得报了粗口：“放屁！”
　　灶神也是无可奈何：“我知道你烦，输了咱都没面子，但是睡神我是真不想惹了，她根本就不好惹。财神说得对，何必嘛，咱一开始就没必要敌视她。她现在排名不低，注定以后的地位不同以往，犯不着继续往死里得罪。”
　　日神一巴掌拍在桌上，咬牙切齿：“她把月神整那么惨，不搞她搞谁。”
　　灶神：“那也是月神先招惹她的啊。”
　　日神：“咱们月神爱招惹谁就招惹谁，不服憋着。”
　　灶神：“……”张张嘴，没再说话，多坐了几秒钟后起身出去了。日神也没拦着，这小团队，争争吵吵也不是一天两天。
　　这天陶韵接到灶神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向她示好，并把日神想要他帮忙动用权力，将乔慕电影延后上映的考虑告知了，也明说以后不跟日神混，跟财神搞慈善去了。
　　陶韵领灶神这个情，非常感谢他及时刹车。
　　难得雪中送炭，世人都喜欢锦上添花，如今她排名高涨，也就没有那么多脑子轴的同僚，铁了心非要针对她。她的日子，终于越来越好过了。
　　一周后，国庆档电影先后上映。意料之中的，乔慕的电影和大导的电影并驾齐驱，角逐国庆档一二名，而日神的电影前期宣传挺猛，排片却一直上不去。
　　粉丝气不过，在网络上抱怨，要求增加排片。几天下来，眼看着国庆过半了，影院那边才象征性地增加了一点点排片。
　　对普通观众而言，大导的作品有保障，乔慕的电影态度好评价还不错，有两个选项可选，任孟淳的电影也就不一定非要看，即使那部电影还不错。
　　陶韵是怎么办到的，其实很简单。碰巧她有个失眠客户，是个圈内大佬，手里掌握着好几条院线。她跟大佬约谈，希望大佬增加乔慕电影的排片，并且影院方配合宣传，对方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还进一步表示影院会给乔慕的电影加大票价折扣，不过希望陶韵能帮他老母亲织个梦。
　　对方很干脆，陶韵当然也答应得很痛快，当天就帮他母亲在梦里见到早逝的女儿。
　　乔慕的排片就这样上去了，势必就要挤压其他电影的排片，日神的电影必然要让出来一部分。陶韵倒是没有要求过大佬降低日神的电影排片，但大佬终究是大佬，前段时间网络上才有过热议，他当然看得出任孟淳和陶韵方的敌对立场。所以，他不仅刻意把任孟淳的排片降下来，还联系几个谈得来的商业伙伴，一起降低了排片。
　　全国就那么几十条院线，被他们几个一起降低了曝光率，日神的电影等于废了一半。至于乔慕的电影，本身也争气，势头很猛，把日神那部分意向观众吃下大半。
　　陶韵看过票房实时统计，放下手机：“做人留一线，不想赶尽杀绝。后期网络平台播放咱就不堵他了，省得落个跟陶氏一样冷面无情的名声。”
　　秦斐一顿马屁狂拍：“看看，啥叫大侠风范！”
　　陶韵晃着手里的两张电影票，作为乔慕的老板，当然要鼎力支持：“VVIP厅的，去不去？”
　　秦斐嘁了声，送来灵动的白眼：“有电影票不找男朋友看，找我干嘛。你们掰啦？”
　　掰倒是没有掰，但是有多久没见过连衡了呢？两个多星期了吧。陶韵把票收回，嘴角的笑稍稍退去。
　　秦斐凑上来，好奇：“咋啦，他不找你啊？”
　　陶韵：“他不找我，我会去找他。”一脸没所谓，摊手，“有不一样吗？”
　　秦斐拍桌：“那可太不一样了。主动的那个是输家啊姐们儿。”
　　陶韵想了想，好像不是很在乎输不输。也不知连衡现在在干嘛，她给连衡发去一条信息，约他明天看电影。连衡很快回信息——“好”。
　　看得秦斐捂眼睛。
　　就没见过这么干瘪的谈恋爱。
　　陶韵把手机扔桌上，双臂一抱：“请尽情表达你的鄙视，我躺平任嘲。不过现在，先把你的注意力从我的私事上拿开，我要跟你谈桩公事。”
　　“啥？”
　　“专辑，我要出。”
　　啥？爸爸已经不甘幕后称霸，要转台前哪吒闹海了？！

　　☆、第 35 章

　　对于助眠音乐，秦斐有十分浓厚的兴趣。不过，相比之下，她更对陶韵本人出专辑激动不已。作为资深闺蜜，陶韵的唱功在她心目中一直在第一梯队。可是，好像这大半年来好久没听陶韵唱过歌了，唯一的一次还是听她哄连大佬睡觉，差点听睡着。
　　所以助眠音乐的效果，她是非常看好的。
　　“可以啊，跟睡眠研究会合作，这逼格一下子就上去了。就算按你说的做免费，那也没关系啊，咱们当打口碑吧，公司一定全力宣传。”
　　陶韵撩撩头发，为难：“怎么办，我又要挑大梁了，幸亚员工只知陶总不知秦总。”
　　秦斐：“靠！扎心功力一流！”
　　可不就是，日神和陶霆声的心都快被她扎穿了。这天日神想不通，跑到司命跟前告陶韵的状，添油加醋说她伤了无辜电影人。司命坐在计分板旁边打瞌睡，日神话没说完他都已经开始打呼，态度敷衍得不要太明显，日神气得差点把计分板卸了。
　　牟越洋还有几天才旅游回来，音乐的工作还要等等才能展开，秦斐那边先帮她做做准备工作。这次，说什么也不让陶韵插手，她负责进录音棚就行。第二天陶韵也就没事，一大早来连衡家。说好了看电影，这日连衡哪儿也没去，呆在家里等她。
　　“最近忙什么？身体有没有又不舒服。”她给皮蛋开个罐头，准备好二哈的水和食物，今天打算出去约个一天。不带狗子。
　　“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跟你说，放心。”他一派闲适地站在她旁边，端着一杯热茶，眉宇间原本隐现的虚乏，已然是荡然无存。喝口茶，回答她的问题，“最近当然是忙着练车，下周科目四。”
　　“这么快？都一次过啊。”
　　“这不是为了早点摆脱副驾吗。”他浅笑着递给她一张湿巾擦手，“以后好做你的专属司机，很期待为你服务。”
　　“那可辛苦你了。”她眼尾微扬，摸摸皮蛋狗头，“一直泡在驾校，与世隔绝了都要。还以为你是大千世界看多了，我已经不够你看了呢。”
　　连衡放下杯子，一脸正色：“我冤枉。”
　　两人收拾妥一道出门，直接到电影院去。早上的电影还有一个小时开始，到的时候时间还早，索性就在附近逛逛。
　　“拿到驾照以后呢，有什么打算？”
　　连衡：“出趟远门，好好了解下这个世界。你要一起吗？”
　　“最近不太行，挺忙。”
　　他们一边走一边聊着，今天周末，这一楼娱乐消费多，路过一对一对的小情侣。他们笑着，牵着，打闹着，一眼望去都是活力。
　　连衡把手插在兜里，她则习惯性双手抱臂，两人中间拉出一条三十公分宽的银河。但说起来，两人都不大，也正是拥有放肆青春的年纪。
　　“有去医院做过全身体检吗，突然身体好转，医生怎么说？”
　　“被马叔拉去过了，和从前所有检查一样，一切正常。”
　　“哦，那就好。”
　　“那你呢？”
　　“我什么？”
　　“不是说该捧的都捧起来了，还有什么需要你亲自忙的？”
　　陶韵笑了下：“还真就必须我亲自忙——我跟睡眠研究会合作了个项目，助眠音乐。”
　　连衡挑挑眉毛，乐了：“你还真出专辑？”
　　“嗯。”她在椅子上坐下，“睡眠研究会刚成立两年，很多人还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我这边一跟他们谈合作，他们马上就同意了，没费什么周折。既然我能把你唱睡着，或许我还真有这方面的能力。所以我说忙，是真忙，别的工作可以甩，进录音棚总得我亲自去。”
　　连衡在她旁边坐下：“那等你录完歌，再一起出游。”
　　陶韵：“好啊。你想去哪里？”
　　连衡看着她：“看你喜欢哪里。”
　　陶韵给他列了几个值得一游的目的地，他都没异议。两人干脆详细计划起行程，决定来个旅游过年，等差不多商量完了，那边电影也快开始了。
　　乔慕的电影挺不错的。万幸这个题材不需要太多后期制作，角色定得快，开机快，导演进度快，不然哪里赶得上国庆档来跟日神PK。这次PK日神注定要输个彻底，就看后期网络平台播出后，还能不能挽回点损失。不过，只怕他们是没剩多少钱再做宣传了，日神甚至早早放话，把电影收入的一半用于公益。
　　估计现在他想使劲儿抽自己的嘴。
　　看完乔慕的电影，又顺便把大导的电影看了。陶韵客观地评价这两部电影，大导不愧是大导，乔慕的电影想要跟大导争票房冠军，很难。正该如此不是么，认真的电影人该得到应有的回报，乔慕的路还长，期待她下一部电影拿冠军。
　　看完电影出来，大厅里面很热闹，刚看完电影的人三三两两聚头讨论，也有等待电影到点的人们在借娱乐设备打发时间。离开之前，连衡研究起从来没碰过的抓娃娃机。他现在对任何东西都是充满兴趣的，一边摇着操作杆，一边问陶韵想要哪个。
　　她却顿住脚步，盯着角落里的一张的海报，没有给他反应。那张海报上，是部仙侠题材的电影，她的视线没有落在那巨大的电影名字上，而是落在了一排海报台词上。
　　——“与凡人短短几十载的相守，值得用仙骨去换吗”？
　　大致讲的是仙凡禁忌之恋，老掉牙的故事。
　　新天规里不阻拦仙凡之恋，但是“几十载”这几个字却让她半晌没挪动步子。她是仙，是上仙，是神官，若修为再精进一些，或许便能修得与天同寿。虽然不阻拦，但也得掂量掂量。
　　连衡看向她：“还想再看一部？”
　　“……”陶韵收回视线，朝他走过去，“不。只是在想，这种五毛特效的电影也来争国庆档，挺够胆的。”
　　连衡把币投进去，跃跃欲试：“要哪个？”
　　“我要这个！这个！”旁边一个女生，跟她的男朋友撒着娇，就要那个小猪猪。男生连抓好几次都没抓到，但还是很有耐心地一次次投币。
　　“这种小孩子玩的……”她说到一半，把话打住，指着一只粉红兔，“我要这个。”
　　连衡显然是第一次玩，抓了两次都失手了。旁边的男生也还在为女生的小猪猪奋斗着，抓娃娃的钱大概都够买一个的了。这大概就是谈恋爱的乐趣吧，略微有一点悟到。
　　连衡第三次投币，就把那只兔子抓起来了。他把玩偶递给陶韵，瞬间对这个抓娃娃机失去了兴趣：“还有没有别的，新鲜的。”
　　陶韵还没有回答，旁边的女生“啊”了声：“你看人家都抓到啦！”
　　男生抠抠后脑勺，凑到连衡旁边：“嘿，兄弟，有技巧没有？”
　　连衡：“运气吧。”
　　女生蹦到陶韵旁边：“哇，你男朋友好帅。第三次就抓到了你想要的了！刚刚我们家的给我抓只老鼠，我又不喜欢老鼠。”
　　男生：“喂，能抓到一个都不错了好吗！”
　　女生冲男朋友吐舌头，转身看连衡：“帅哥，你帮我抓那只猪猪好吗，我超想要！”又看陶韵，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连衡看看陶韵，陶韵点点头，于是两枚币下去，女生小猪猪到手。
　　男生：“……”
　　女生抱着猪笑眯眼睛：“谢谢，你男朋友真好！”
　　男生：“……”
　　陶韵：“他伤心了。”
　　女生眨眨眼：“他知道的，猪猪只是过客，我的最爱终究是他的。”
　　这俩小情侣道过谢就离开了，男生一手拿猪，一手牵着女朋友，抱怨着女生不给面子，女生则开心得走路都在踮脚尖。
　　陶韵抱着兔子，把目光从小情侣身上收回来，感慨：“看来抓娃娃机对你来说是小儿科了，操控能力这么强，难怪驾照就快到手了。前面有电玩，去不去？”
　　“去。”
　　“等等。”
　　已经准备出去的连衡：“嗯？”
　　“我们是出来走过场的，还是出来约会的？”
　　他停下脚步，发愣的表情表明了他的不解。
　　“这种事情上，你明明很会。”她立在原地没有动，“需要我明说吗？事实上，我觉得我们一直缺少‘明说’的过程。”
　　他原地磨蹭了会儿，朝她退回来，看表情显然领悟了她指的是什么。连衡清清嗓子：“你就当我是比较传统的。”他说，“不太适合像他们那样。”
　　陶韵：“那上次一起逛，遇到秦斐那回，是谁主动牵我的？”
　　连衡他又清清嗓，目光有几分躲闪：“事出紧急嘛。”
　　“买个墨镜有什么好紧急的。”
　　“……”他捡起地上的垃圾丢进垃圾桶，又望望她说的电玩城的方向，就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你这个态度，换个不够包容的对象，是要被骂渣男的。”
　　“……”连衡语塞。
　　陶韵站到他正面，仰头望着他，语速缓慢：“你不想牵就直说，别拿传统说事儿。时间是最珍贵的东西，我想珍惜，你想不想？”
　　“陶韵……”他皱皱眉头，但这回双眼没有躲闪，是很诚恳的样子，“没有不想牵……好吧……我不抨击现代人恋爱的方式，也不评价被欲望填充满的都市，但我可以明确地说，我不认为在婚姻关系确定以前，可以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如果现在我说，牵过手了就要牵一生，非生死不能分开，你还牵不牵。”
　　“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这种封建思想，摸下手就要成亲？”陶韵挑眉，没有笑话他的迂腐，“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牵啊，我当然牵，你呢？”
　　她的手伸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那时是年少如花和快乐⊙?⊙！额，投喂的地雷^-^

　　☆、第 36 章

　　连衡用两指揉揉眉心，半晌没有动静。陶韵的手悬在中间，良久，缩了回去。
　　“行吧。”她吐出口浊气，没有生气，“看来在你心里，我们还没到那步。我知道了，不强求你——走吧，陪你玩点有趣的。”
　　陶韵迈步往电玩城方向去，垂下的手却突然被人握住。她回头，看到一张懊恼的脸。
　　连衡拽停她离开的脚步，表情严肃，还有些许为难。他徐徐叹气：“我只是在考虑，如果将来你后悔了，以后的漫长岁月你我要如何面对彼此。”
　　“我为什么要后悔。”
　　连衡：“不谈为什么。我只问，如果你后悔了，离开了，我该如何自处。我这都……”他干涩笑着，“我这都是当真的，所以也是慎重的。”
　　陶韵啧了声：“……我看起来很像渣女吗？我也是当真的。”
　　连衡摇头：“如果客观地来评判，倒是我更像个渣男。”
　　“……”陶韵愣了下，脑子转了好几个大弯，试探地问，“你对我不够坦诚，有事瞒着我？”
　　他的回答简短明了：“是。”
　　陶韵沉默了短暂的三秒钟，重新仰起头问他：“你有秘密，我也有秘密，所以我不追问你究竟隐瞒我什么。我只需要你会回答，感情上是否问心无愧？”
　　连衡：“无愧。”
　　“道德上是否无愧？”
　　连衡：“也无愧。”
　　陶韵耸耸肩，洒脱笑道：“那你隐瞒我什么，重要么。”握紧他的手，“走吧，跳舞机玩不玩？”
　　“……不玩。”
　　“试试嘛，我也没玩过。”
　　连衡被她拖着走：“我拒绝……”
　　“你要像那个小男生学习，听女朋友的话。”
　　可惜那天连衡终究不肯屈服，拒绝在跳舞机上颠覆形象，倒是把枪战和极品赛车的记录刷爆了。
　　几天之后，牟越洋回来，音乐制作紧锣密鼓展开。陶韵忙着进录音棚，连衡忙着拿驾照，各忙各的。
　　专辑的制作很顺利，十首音乐理论上陶韵是可以一遍过的。至于为什么现实与理论没能对等，问题在于工作人员呵欠连连，效率低下时常犯错，总得多录几次才行。
　　所以从牟越洋、秦斐到底下的员工，都对这个助眠音乐非常有信心。这种差点把整个录音棚都变成睡美人城堡的音乐，魔力巨大，一经发行必定靠实力登顶。
　　陶韵自从觉醒，唱歌就自带仙法，听者往往睡意萌生。不过音频经过录制设备转化之后，她唱的歌只能保留三分法力，对于非病理性失眠人士来说，足以起到催眠作用。而普通失眠人群，是个庞大的群体。
　　不出几天，陶韵就完成了录制部分，剩下的交给牟越洋制作。秦斐那边替她安排了海报之类的拍摄和封面的选取，在陶韵的要求下，专辑名就定为她的名字——《陶韵》
　　秦斐不是很能理解，但还是顺从她的意思，不仅给她定为《陶韵》，还依她选了个正面照的封面。这样看起来，似乎不是助眠音乐该有的风格，但能怎么办呢，陶女王喜欢就好。
　　有牟越洋在，专辑的制作非常顺利，估计年前就能完成。发行时间定在明年三月，届时仙界的竞争约莫就到尾声了，该她最后冲刺。
　　目前整个亲密值的积攒已经出现疲软状态，日神和月神的团队没钱铺路之后陷入乏力，已经贡献不出多少亲密值。魔术团体还是不错的，水火花神认认真真搞表演，但缺少了当初那种惊鸿一见的新鲜感，观众也看腻了永远的水、火、花主题，能贡献给他们的亲密度不多了。现如今就看着财神在稳扎稳打攒分，终于爬到前五，很快就要超越前面的火神。
　　随着角逐进入尾声，众神仙的关系也变得和缓，因为名次基本已经定了，最多出现一点点波动。
　　所以水神打来友好访问电话的时候，陶韵一点都不惊奇。彼时她刚拍完宣传写真从摄影棚出来，正准备下班去连衡家慰问狗子。
　　水神的语气充满了抱怨：“真的好烦，战神咱谁打得过。他非要我们跟你作对你，我们敢不听话吗……”
　　陶韵拐上天台接电话，这里没人，畅所欲言：“但你们选择联系我，说明你们不想听他话。”
　　水神叹气：“过去咱们可能有误会，先天君昏庸无道我们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多多少少做过些对不起你的事儿，说过些有偏见的话。但是，现在！财神的态度就是我们的态度，你可以看看我们的眼神多么真诚。”
　　水神说到这里，先挂了电话，发来视频。陶韵一接通，就看见水神、火神还有花神坐在机麻桌旁嗑瓜子，可谓是相当和谐友爱。
　　陶韵送上一抹友好的笑，无情嘲笑：“你们这真诚的眼神要是被战神看到了，就等着挨揍吧。”
　　花神捂着她百花含羞的脸，好怕怕：“别说了，还有个雨神搅和，他居然也是个脑子轴的！上次他开会前跑你面前放狠话，结果脸都打肿了，现在跟战神一起钻牛角尖，非要找回面子。可是他自己拿你没辙，就非要我们也出点力。还有日神月神盯着，我们太难做了。”
　　火神抓个幺鸡啪嗒拍桌上，很气：“我去，我们老老实实表演魔术，不争不抢的小可怜，拿什么针对你，又没交集！”
　　水神：“没办法，我们只能去找财神商量。反正我们这边不动手的话，战神肯定也会撺掇财神动手的……结果财神那个八面玲珑老好人，建议我们对你坦诚些。”
　　火神：“……不然会死得比日神还难看。”
　　花神：“论战斗力，还是你强一点。”
　　他们在说群口相声，背后还有个财神出主意，陶韵给听笑了：“财神的建议不错。所以你们现在是在向我寻求解决办法？”
　　花神：“是啊！”
　　水神的眼神那叫一个真诚：“我们合计一下，决定听财神的跟你事先沟通，这样我们两边都能有个交代。对天君更有交代，我们要和和气气的嘛，是不是。”
　　陶韵嘶了声：“你们的意思是，我要是不配合你们给战神交代，那就成我的锅了？”
　　三个人都没应声，尴尬的样子很卑微。
　　她撩了把头发，微笑：“我可不喜欢威胁。”
　　“没有没有，算我们求你。”
　　陶韵又啧了声，看看时间，不早了：“行吧，大家都是一个地方来的，我也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跟谁作对。”
　　花神：“对对对，我们也没道理吃饱了撑的，非要跟你敌对。”笑得比花儿还美，“太好了，我就知道传言不实，我们睡神还是挺好说话的嘛。”
　　几人对她一顿彩虹屁。
　　陶韵略感受用，想了一想：“你们要给日神战神那帮挑事精交代，这个简单……神仙打仗凡人遭殃，直接攻击我本人就行，别波及凡人。相信天君明察秋毫，知道这是咱们商量后的结果，不会就此时惩处你们。”
　　水神紧张地问：“怎么攻击……”
　　陶韵：“我身上留伤的话，肯定是会引发讨论的，再说战神如果想揍我，他自己就可以来，不需要通过你们。他就是想找我不愉快而已，可惜没那本事，就只能靠威胁你们了。不如这样……”顿了顿，“我这人也没什么资产，只有一辆车，火神把我车烧了吧。”
　　几人松了口气，水神不放心：“会不会粗暴了点？”
　　花神：“可是好像这个办法最简单省事儿。”
　　火神：“……还是睡神爽快。”
　　陶韵言语倒是轻快：“为了和谐嘛，顺应天君的意思，损失辆凡间的车而已。”
　　火神敲着麻将，迫不及待，嘴上继续拍马屁：“看看，还是睡神有格局！这叫委曲求全，天君心里必定会给你加分的……那个，我什么时候方便动手？”
　　陶韵：“随便，我就算正在车里你不也烧不死我。主要考虑不要影响凡人，其他的随你们——好了，时间不多了，我还有事。”
　　花神一脸热情，笑眯眼睛：“好好好，你先忙你的。我们三缺一少个人，有空一起搓麻将啊！”
　　陶韵挂了视频，想笑。
　　大家都不容易啊。
　　她离开天台，下到车库，刚打开车门正要上车，手机又响了。这回是连衡打来的。他的声音里透着愉悦：“我车提了，过来接你？”
　　陶韵眼尾上扬，把车门关了：“哟，动作这么快啊。”
　　连衡：“你在哪儿？”
　　陶韵：“在公司，我到路口等你。”说着就往外走，“新车上路要小心，我待会儿帮你试试车。”

　　☆、第 37 章

　　这时候正是下班高峰期，市区堵得很。连衡是新车新手，这复杂的路况对他来说略有难度，毕竟不是在电玩城玩极品飞车，一路过来稍微有点吃力。
　　陶韵帮他把车开到车流小的郊区。
　　“好了，我陪你就在这儿熟悉下新车吧。”她靠边停车，“换个位置。”
　　连衡眉目带笑地解开安全带，从善如流：“还是你考虑周到。”
　　陶韵勾勾嘴角，准备下车，却突然顿住开车门的手：“什么味儿？”
　　车里传来焦糊味道，车盖冒烟儿了……
　　“下车！”
　　另一边——
　　水神惊讶：“啥！你就搞定了？”
　　火神半罐冰啤酒灌下去，痛快：“搞定了！她前脚刚跟咱谈完，后脚就把车开到空旷地带方便咱们动手。看看！看看！还是睡神仗义！”
　　花神也惊讶得不得了：“我本来还想放只花蝶在她车上，观察啥时候动手好嘞，你出门买啤酒的工夫就把事情办啦？”
　　火神兴奋地坐下，招呼牌友搓麻将，骄傲脸：“嗐，多大点事儿，早点完事儿别耽搁咱堆长城。你还别说，她车挺高级的，不像咱们为了攒点钱搞公益，开的都啥玩意儿。”
　　花神入座，摇骰子：“没有啊，听说她也就普通代步车啊。”
　　火神：“……”
　　水神脸僵了：“你不会烧错了吧……”
　　在消防赶过来之前，连衡的车已经烧成光架子了。他双手插兜站在路边，目睹了自己新车出场就没的全过程，没有慌张没有暴怒，但凝紧的双眉表明了他的强烈不爽。
　　新车自燃，消防和警方很快来了。陶韵主动跟这些人陈述情况，连衡则立在树下似是思考着什么问题。
　　陶韵发现自己错了，错在低估火神他们的急切程度的同时，高估了火神的智商。这才时隔多久，聊完半个小时不到，她也只不过坐了十几分钟驾驶位……对方居然没确认下就放火。
　　不晓得是不是连衡对钱没有多少概念的缘故，他宅太久了，面对这种情况不清楚怎么处理吧，一直仿佛置身事外，全程是陶韵处理下来的。
　　这车刚提，连车险都还没来得及买，就在大马路上自燃，车企的责任甩不掉。然而内情陶韵是知道的，连衡不表态，那她干脆暂时拒绝媒体采访，力求把对车企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还不知道后续的走向如何，把很是不爽的连衡送回家后，陶韵赶紧跟水神联系上。
　　火神发现自己烧错车了，一个头两个大：“现在怎么办！”
　　视频里面，三个人垂头丧气。
　　陶韵：“还有心思打麻将吗？”
　　三个人齐刷刷摇头。
　　水神烦透了，拽着火神使劲儿晃：“还问怎么办，当然是马不停蹄买一辆新的赔啊，不然给人车企搞出这么大个负面新闻，那损失大了去，追究起来我们吃不了兜着走。你烧啥不好，烧凡人百万豪车，天君知道肯定要重罚！”
　　花神捂脸想哭：“可是我们现在没钱赔啊……”
　　有点儿钱都去献爱心了。
　　陶韵感受到了三人的绝望，插句嘴：“让战神也分担点儿呗。这事儿他撺掇的，你们血亏，他也不好意思不出点儿血，再者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水神哀怨：“可是现在除了财神，没有谁手上宽裕啊。哦，还有你，你从陶氏离开的时候带走巨额封口费，经济又独立……”
　　陶韵嘁了声：“还得我出血啊，你们是不是不厚道……是不是还得怪我乱开别人车。”
　　花神：“……那怎么好意思。你能把事态控制下来，我们已经烧高香了。”
　　陶韵皮笑肉不笑：“我换句话说，你们烧他的车基本等于烧我的车。我让你们烧个代步车，你们倒好，烧我豪车。”
　　火神：“啥意思？”
　　陶韵：“字面意思。”
　　三人愣了片刻，水神突然激动地把火神头都要晃掉了：“她男朋友啊，不然你说他俩干嘛换车开！”
　　陶韵：“呵。”然后挂了视频。
　　连衡车被烧这个事，陶韵一心想要帮他解决，一则他没多少社会经验，二则她私心希望不要把事情扩大，毕竟车企是很无辜的。连衡似乎没有怀疑她的私心，很干脆的就把事情交给她处理了，心理素质很是不错，还有闲心闭关作画。
　　三天之后，连衡收到4S店赔偿过来的一辆新车，事情得到圆满解决。陶韵松口气，火神更是松口气，哭着嚎着自认倒霉——假装4S店的人赔出去一辆新车，几乎掏光整个家底……
　　战神更是郁闷。他不忍再看自己账户上的钱，两位数，要疯了。
　　“这他妈的，老子穷光蛋了！”
　　为了在天君发现前把这个事情处理了，只能干脆些赔辆新车，他作为挑唆的一方，是躲不掉。魔术团那边出了一半钱，日神雨神帮了点小忙，就连月神也掏了腰包，钱还是不大够，最后是老好人财神撒了点小钱钱才帮他们把这事儿解决。这么一放血，现在大家都成穷光蛋了，还想搞慈善，他们自己才需要被捐钱。
　　“睡神！”战神的拳头咔咔作响，“他妈的，她肯定提前知道消息了。她那个梦蝶贼他妈恶心，被我逮几回了。肯定是她给火神下套，故意让火神烧了个凡人的车，把咱们都坑进去！”
　　雨神满脸鄙夷，同样是咬牙切齿：“那个凡人还是她对象。那样她就能参与解决过程，把事态控制下来，自己摘干净的同时，反逼我们掏空钱包。太阴了！”
　　战神再一听雨神的分析，火气蹭蹭蹭往上涨，一拳头锤烂桌子：“这种女人都有人要，那男的瞎了吧。”
　　与会众神仙都吓了一跳。大家对睡神已经积怨已深，奈何新天规横在面前，新天君又自带监控如同开挂，不然早给她好看了。
　　厕神抬手，示意战神先别急躁：“她的确是不好对付，但我觉得她有软肋。”
　　颓废已久的日神眼睛一亮：“啥？赶紧说！”
　　大家都安静下来，听厕神说说看，到底怎么样才能锤爆睡神。厕神无奈地叹口气：“咱新天规虽然不禁止仙凡恋，但是大家都知道，跟凡人恋爱注定没结果。所以，至今没听说有几个跟凡人谈情说爱的，反倒是原本在谈的都分好几对了。”
　　战神：“然后呢，说重点！”
　　还是雨神脑子反应快，手一拍来斗志了：“但凡肯和凡人恋爱，必定是付出真感情的，咱只要能把他俩搅黄，嘿嘿！”
　　日神：“好办法！气死她！”
　　战神也懂了，兴奋地搓手：“她软肋就是她男人，诛心啊，我喜欢！”
　　厕神：“那么问题来了，咱们又不能伤害凡人，怎么运作才能让他俩分手。”
　　日神：“嗐，简单啊，找个女的□□那男的，绝对绿色无公害。男的出轨只能算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又没动他一根儿头发。”
　　雨神摸着下巴仔细分析：“问题在于找谁□□？凡人女子肯定不是睡神的对手，还得是咱们自己人挑大梁。”说到这里，猛一拍大腿，懊恼极了，“哎呀太可惜了，当初汐兮仙子在我们团队，让她出马肯定拿下那男的。她现在跟着财神混，还欠着睡神一个人情，决计不会帮咱们这个忙。”
　　几个直男癌抠破头皮，愣没想出还有谁比睡神漂亮。花神的颜值勉强能一较高下，但是经过烧车乌龙这个事，已经表态再不掺和进去了。厕神看了看一直没开腔的月神，弱弱地说了句：“如果是月神……”
　　话还没说完，月神老远扔来一个手机，额头给他砸出血。清冷女神很愤怒：“什么垃圾主意，这种恶心人的事儿也要我去做！”
　　战神头一个反对：“我不同意，绝对不行！”
　　雨神恼道：“怎么啦，到这是时候还清高呢。别忘了，你就是不分轻重事事清高才失去先机的，拍个戏这不行那不行……咱一直被她按在地上摩擦，脸皮都快磨没了，若不反击一回，日后这底下的小仙要怎么看我们。不就□□吗，想想你的排名是怎么掉下去的……”停住回忆了下，冷笑，“我记得你本来前五的吧，被黑粉网暴之后掉到十几名了，如今就连灶神都踩你头上拉屎。”
　　月神那脸色，阴暗到了极点。
　　连衡重新拿到新车后，陶韵一连几天陪他试车，终于在积压了几天工作后被秦斐催回去上班。
　　时间过得好快，今年的最后一个季度也快结束了，一年的时间里她经历了跌入深渊，又经历了重回巅峰。而幸亚，也经历了重组和巨大的改革，如今改头换面爆发力十足。最后一个季度的评分，按陶韵之前承诺的，她会亲自给整个公司的员工打分，而且权重还不低。如果是以前，大家绝不相信一个领导可以记住每一个员工都为公司贡献了什么，也拒绝领导拥有这样□□的权力……但是陶副总，在幸亚员工的心里，那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年底的绩效评分直接关系到年终奖，也关系到来年职级职位的调动。Lisa如愿被打了高分，来年有望再往上爬一爬。她这几天心情很不错，好像提前过年了似的。
　　秦斐勾着陶韵的肩膀，有感而发：“今年过年还是就咱俩，咋过？来点新鲜的怎么样？”
　　陶韵摆摆手指：“不，你想错了。”
　　“啥？”
　　“就你一个人。”
　　“啥啥？”
　　“你自己过吧，我跟我家连大佬过。”她拍拍秦斐的肩，“不是吐槽我们不够粉红吗，我们去南方过年，旅个游，浪个漫呗。”
　　“不是吧……”
　　“我呢，要提前休假，公司年会就不参加了，不抢你大总风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皮蛋送过来陪你。”
　　与此同时，连衡正牵着皮蛋溜圈儿。难得有个暖阳天，天气不错，心情也不错，再过几天就要双人游了。
　　这份儿好心情却没持续多久。
　　他突然停下脚步，戴上墨镜，压了压帽檐，不一会儿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好漂亮的大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那时是年少如花的地雷投喂~

　　☆、第 38 章

　　宣子璃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昂藏模样，墨镜遮了半张脸，帽檐的影子又遮到下巴，几乎看不到他究竟长什么模样，可他单单往那里一站就是吸人眼球的。
　　至少对她来说，这个男人有这样神奇的魅力，睡神眼光不错。
　　“好漂亮的大狗！”她笑着说，手里牵着的小狗跑上去想跟大狗撒欢。出乎她意料的，哈士奇却高冷地往后退，躲到男人身后。
　　男人什么也没说，牵着狗走开了。宣子璃瘪瘪嘴，跟上去：“帅哥，你不认识我吗？”
　　男人往前走着，仿佛当她是空气，藏在墨镜下的眼睛不知有没有看她。来前他们查过了，这个男人叫做连衡，是个书画家，就是为人低调了些，从小到大宅在家里很少出门，所以也没有照片流传出去。现在来看，不仅低调，还很冷漠，是个怪人。
　　月神跟上去：“我叫宣子璃，是个演员，你可能见过我的。呃……我今天约好来朋友家的，不巧她临时有事不在，我只好在这里瞎逛。能不能告诉我，从哪道门出去比较近？”
　　男人给她指个方向。
　　宣子璃微微笑着，又咬咬嘴唇：“我方向感不好，你能不能带我去啊。”往前贴近几分，很是楚楚可人。
　　哪知刚迈出去一步，男人身边帅气的二哈就突然朝她狂吠起来，月神吓得连忙退回去，牵着的小狗更是直接吓尿。
　　那男人轻轻拽了拽狗绳，二哈立马安静。“手机掏出来，自己搜。”他说，声音如他的态度一般冷漠，丢下这句就牵着狗走远了。
　　……
　　房间外，战神跟雨神的争吵很激烈。
　　“怎能叫她受这等委屈，咱们平日小心伺候着，那男的倒好，正眼都不瞧下！我就说不能这么干，还不如我去揍睡神一顿！大不了，被天君罚呗。”
　　雨神不认同：“热脸贴冷屁股太征程了，睡神她公司本来就跟月神不对付，他作为睡神的男人，一开始肯定不待见宣子璃呗，慢慢磨嘛。”
　　战神一听急了：“那照你这个意思，咱月神还有得委屈受！”
　　雨神：“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你要相信，凭月神这脸蛋，多搭讪几次没有哪个男人招架的住。”
　　战神气不打一处来：“呸！还他妈多搭讪几次，你把咱月神当啥啦？！人冰清玉洁好好一姑娘，是干这种事的人？”
　　日神很是懊恼，插句话进来：“别吵了！咱们一群大老爷们儿把一个女子推出去，像什么话……战神你要去揍睡神出气，算我一份，大不了来日一起受罚。老子电影被坑，钱也赔光，一肚子火。现在分数涨不上去，再这么下去第一肯定要被她反超。”
　　战神：“我一个去就够，没必要把你也搅和进来。”
　　两人正商量着动手，月神从房间里出来。战神丢下狐朋狗友，赶紧凑上去，眼巴巴地问：“咱错了，以后绝对不逼你去干这种窝心事儿。你放心，我们决定找个机会好好教训她一顿。”
　　雨神意见依然相左：“明明有更简单的办法，非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月神，你不想亲自报仇吗，她把你害那么惨。”
　　战神怒喝：“你给老子闭嘴！”
　　月神垂下眼眸，眼睛红红，看起来是哭过。她没有回答继续还是不继续，吸吸鼻子，倒了杯水，又关门进了房间。
　　陶韵把工作上的事都安排妥当后，就跟连衡一起上了飞机。皮蛋被送到秦斐那里，一人一狗相依为命，两个不负责任的家长撒手潇洒去了。
　　临行前，秦斐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你可千万记得回来，别有了男人忘了闺蜜。”
　　陶韵：“我像那种人吗。”
　　秦斐：“曾经不像，现在贼像。”
　　“……”
　　“别忘了，咱二月底还要着手发专辑呢。”
　　离开喧嚣的城市和没完没了的烦心，度假是两个人的狂欢。在度假村办理完入住，已经是黄昏时分，一天中最浪漫的时间段之一。陶韵敲开连衡的门，一身淡色长裙靠在门框上：“这位先生，有兴趣一起看日落吗？”
　　连衡看着她的眼睛眸光微闪，笑得深深：“好啊。”正要出来，倏地把眉心一皱，又回去拿上口罩。
　　陶韵：“你还要戴口罩？”
　　连衡把口罩戴上，将自己英俊的半张脸藏住，又往头上扣了一顶遮阳帽，关门：“可能气候不适应，鼻腔不太舒服。”
　　这里空气湿润，没明白会有哪里不舒服。不过连衡向来体质特殊，没在这里说身体不适已经万幸了，陶韵也就没多问，和他一起去海边了。
　　两人前脚刚离开，后脚一个女人就刷开了连衡隔壁房间，入住进去。过了不到十分钟，又有三个男人在那女人的隔壁入住。
　　雨神把门关上：“我说，月神自己都决定继续引诱那个男人，你们还跑来想动粗，有毛病没有。”
　　战神一如既往地暴躁：“老子一想到她对别人温温柔柔，受那委屈就心焦。”
　　雨神一脸鄙视地指指他两个：“你们啊，怒发冲冠为红颜，可人家红颜指不定已经看上睡神的男人了。”
　　日神：“你放啥屁！”
　　战神恶狠狠地瞪着雨神。
　　雨神摊手：“瞪我干嘛。受了这种委屈还往前冲，是月神一贯的风格？她不是最清高吗，光凭憎恨睡神这一点，还不至于让她放低身段，追到人家度假地来。”他开了罐啤酒，一脸好笑地瞅着这俩男人，“更何况你们已经打算揍睡神一顿了，有人给她报仇，她还来凑啥热闹。纯粹是……想抢人家男人呗。”
　　这话说的，战神还没揍睡神，拳头差点儿落在雨神身上。的亏是日神拉住他，避免了内部干架。
　　雨神那嘴却不肯饶人，嫌弃得不得了：“你看看你俩。为她付出那么多，她当你俩哪根儿葱了。醒醒吧你们，越冷着她的，她才越想征服。”
　　……
　　陶韵和连衡坐在沙滩上看日落，金色的余晖铺洒在身上，她五指抓起沙子，又任由它们从指尖滑落。
　　“有些东西就好比这沙子，越想抓住，越抓不住。”
　　“比如？”他问。
　　“时间。”
　　“嗯。”
　　“还有生命。”
　　“人生苦短，所以要珍惜分分秒秒，你是这个意思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她靠在连衡的肩头，看着从指缝中间流失的沙砾，微微蹙起眉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沙滩，落日和海风，秦斐说这是求婚的最佳三要素。”
　　连衡把玩着一只破了一角的贝壳，没有接话。这讨厌的口罩和帽檐，和日落一点都不配。当然，也包括他对这个话题漫不经心的态度。
　　陶韵把脑袋从他肩头挪开，偏着头看她，笑：“连衡，如果你不好意思开口。可以稍稍暗示我一下，我来。”
　　他的眼睛在笑：“你这是在埋汰我。”
　　陶韵正要接他的话，一只梦蝶慢悠悠朝她飞来，吸引走了她的注意力。她刚到度假村之时，就放出了一批梦蝶，一方面搜罗些旅游讯息，第二方面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战神他们赔了不少钱，现在肯定对她怨气很大。虽然天君希望众神和睦，为此早点还罚战神清扫废墟，但这不妨碍战神是个驴脑袋。他万一不管不顾只想靠拳头解决纷争，她小小一个睡神，战斗力中等水平，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梦蝶带着消息来找她。战神还真来这里了，不止战神，日神雨神也都在同一个度假村入住下来。令她意外的是，月神居然也舍得跟过来。不过几人过来是真的要揍她，还是另有所图她不知道，因为其他梦蝶全都被发现了，只有这只还好跑得快。
　　“怎么了？”
　　她把梦蝶收回：“没什么。”凡人是看不见梦蝶的。
　　连衡垂眸看着她，似笑非笑：“半天没说话，在想事情？”
　　太阳已经全部沉入海底，她从地上爬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你看！那边好热闹，有烧烤啤酒草裙舞，要不要去参加。”
　　连衡跟着她起身，一向不喜欢热闹的他这回没拒绝：“你喜欢就去。”
　　还好连衡没说不去，陶韵拉着他一头扎进人堆里。
　　战神他们要动手，是决计不能伤到凡人的，也不能吓到凡人。只要在人堆里，她就是绝对安全的。
　　仙界，司命正坐在石头上打瞌睡，财神火急火燎赶过来：“星君醒醒！赶紧醒醒！我有要事禀告！”
　　司命打个激灵醒来，拍拍胸口吓得不轻，打着哈欠问，“财神啊，火急火燎地啥事儿啊？”
　　财神左脚一跺，飞快道：“刚得到消息，战神和日神组团去找睡神，说要揍睡神一顿！”
　　司命一听这话，从石头上摔下来差点崴了脚，表情顿时有点稳不住：“什么！为什么？！”
　　财神：“哎哟，还不是为了争亲密值嘛。多大点事儿就要动手，这不是跟天君作对吗！我生怕酿成大祸，一得到消息就赶紧来向天君禀报，还请星君快些替我传达。”
　　司命急得抠脑袋，正想着要不要赶紧去向天君禀明，一道金黄的天君御令就朝他飞速砸过来。司命赶紧接下，速速打开瞅了瞅，原本不好的脸色更加不好。
　　传说中的天君御令？！财神激动地伸长了脖子：“天君可是有什么吩咐？”
　　司命提起下摆，慌慌张张作势要走：“我我我不跟你说了。就为这事儿啊，天君特地命我去拦住战神，他要是敢动手，下回就不是罚当清洁工这么简单。”
　　话音一落，急匆匆下界去了。
　　这么着急？天君发现得快，司命去得也快，这神色慌张的样子……财神一个人站在计分板旁边，两眼亮着，仿佛看透了世界的本质。半晌过后，拍手感慨：“厉害还是睡神厉害！”

　　☆、第 39 章

　　夜色逐渐暗沉，陶韵和连衡坐在沙地上吹风。旁边的人群大声笑闹着，尖叫着，跳着草裙舞的姑娘围着篝火热情似火。
　　连衡却盯着远处的灯塔看。尽管已经入夜，他仍然没有摘了遮阳帽的意思，手边是饮料，他一直没喝。
　　陶韵看了一会儿小姐姐的激情舞蹈，很是欣赏：“那姑娘身材真好。”
　　连衡嗯了声，目光又落在了地上一只海螺上。
　　陶韵笑着拿胳膊肘捅捅他：“要不尝尝烧烤，我去弄几串。”
　　连衡：“嗯。”
　　她走开，快走到烧烤架旁边时，却又拐了个方向——树下站着的那个男人，已经盯着她和连衡看了很久。
　　“哟，雨神啊，好巧。”
　　“巧什么巧。”雨神手里捏着罐啤酒，懒洋洋抬抬下巴，“你还能不清楚么，我是专程在这儿等你的。嗐，咱们睡神真够机警的，还知道往人堆里扎。”
　　陶韵往旁边的树身上一靠，有仇有怨，但没跟他见面就怼：“不然呢，落单给你们揍？”
　　雨神摆摆食指：“不不不，我可没想揍你。”话落忍不住吐槽了句，“凡间的酒食味道……唉，将就吧。”
　　陶韵看着他又换了罐啤酒，啧啧几声：“自然是比不上仙界的琼浆果饮。凡间除了热闹，其他的远不如仙界，要不然你说咱们这一大帮子神仙，又何必为了仙界的东西争得体面都不顾了。”
　　雨神悄悄瞄了眼陶韵身后，月神已经走到连衡跟前，跟连衡搭上话了。他耸耸肩：“别提了，先前算我嘴臭，打脸不要太痛。”
　　陶韵呵呵干笑：“为了避免被别人嘲笑，我先嘲笑自己，也不失是个挽尊的好方法。”
　　雨神摊摊手，喝口酒：“我这叫豁达，不过另外两个就没我这么想得开了。我是来提醒你的，不过你好像已经发现他们想对你动手，我这个人情就随便你领不领吧。”
　　陶韵：“你管这叫豁达？”
　　雨神无奈地叹口气：“也不能全算。猪队友再怎么蠢，好歹也是队友，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往泥潭里踩，拉不住他们，就只能来提醒你注意安全咯。”
　　陶韵眯了眯眼睛：“突然转性，我还以为你跟财神取经了。”
　　雨神：“不不不，八面玲珑太难做，一般人搞不定。”
　　耽搁有些时候了，陶韵回头看了眼连衡。可巧了，这个篝火晚会不光有雨神到场，月神也出现了，正蹲在连衡面前跟他说着什么。不过连衡似乎没有太想搭理她，一直把玩着手里的海螺，放在耳朵上听。
　　陶韵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会儿，回头睇了睇雨神：“我还以为你真有那份儿睿智，没想到智商也没比他们高哪儿去。把我绊住，给月神打掩护啊，嗯？”
　　雨神打个酒嗝，嬉皮笑脸：“你不能这么想。换个角度看，就当是咱们帮你试试他，万一他是个花心大萝卜呢。”
　　陶韵被他们蠢笑了，这脑回路真是不一般：“出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损招，也不能全怪你们……怪我，怪我太过无懈可击，你们只能靠这种下作手段试图打击我。”
　　“不，是帮你悬崖勒马。”雨神很兴奋，“你可别忘了，跟凡人是没结果的。你以后注定成孤星一颗，除非你博爱世人。这边的世界，体系与我们不同，太阳月亮是宇宙天体且不提，居然没有冥界掌管生死轮回，人死之后魂魄没有去处，在外游荡七日就消散在天地间了，除非运气好遇上有新生婴儿出生，投胎下世。而你，要想和一个凡人生生世世，就得在每一次他死后亲自送他投胎。几十年就要这么来一次，然后等他长大，累不累。”
　　陶韵冷冷瞟他一眼：“我听你喘气倒是比较累。”
　　月神打扮得很漂亮，还在连衡跟前晃着，而连衡听够了海螺，又开始无聊地徒手堆沙子。这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相信月神那张薄脸皮是受不了的。但是她磨蹭了很久，还是没有遁走，也是够努力的。
　　陶韵看着连衡无奈之下的动作，笑了：“你们要知道，他可是个连草裙舞都不好意思看的男人。出轨这种事，对他来说要求有点高了。”
　　雨神：“……”
　　陶韵：“而且，向来都是别人捧着月神，她可没干过主动勾搭人的事儿。不得不说，这搭讪水平……啧，你们怎么没给她报个恋爱班进修进修先？”
　　雨神：“……”
　　又过了一会儿，月神终于受不了，丧着脸走了。陶韵跟雨神说了句拜拜，去烧烤架上拿了几串吃的，回去继续跟连衡并肩坐着，不说什么也不问什么。连衡飞快吃了几口，嫌弃不对口味，又把口罩戴上。
　　一直守在外围的战神死盯着人群中睡神的背影，狠狠地锤了下掌心：“太狡猾了，躲人堆里去！老子就不信她没有落单的时候！”
　　日神遥望着雨神和月神的方向，月神还在瞅连衡，眼神隐隐有些伤感。他叹口气：“看来月神和雨神合作上了。我说战神啊，咱月神这回不是气疯了，就是真的爱了。”
　　战神哪里听得这个：“不可能！”破口就骂，“那男的长啥样都没见过就爱了爱了，爱你个屁！她就算没看上我，那也得是天君，这天底下我只认天君比老子牛！”
　　日神没有理会他的卖蠢，眯起眼睛皱眉头，又仔仔细细地审视了番月神盯着的男人：“我总觉得，那个男人不简单。虽然是个凡人，但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威压感……还有神秘感。”
　　战神十分不爽：“废啥话，你把脸遮光也有神秘感。”
　　日神频频被怼，按下吵架的心若有所思：“好吧，也许我想多了。月神这次很积极，换个角度想，也许是真不希望咱俩用暴力解决，我们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战神：“不考虑！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让女人冲在前面。”
　　日神：“但你看，雨神和月神已经计划上了，如果咱们执意动手，只怕要和雨神闹僵。”
　　战神油盐不进，粗嗓子冲着日神嚎道：“你是怕了吗！”
　　日神终于被他激怒：“……老子会怕？！”
　　战神：“那就闭嘴！今晚就动手，趁夜深人静，各回房间睡觉的时候。”撂下这话，气势汹汹地走开了。
　　子夜时分，篝火旁的游客三三两两散去。连衡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子：“咱们也回去吧。”
　　陶韵牵着他，混在另一伙结伴回房间的游客后面，撤离这里。她跟着连衡回到房间，趁着连衡去洗手间的工夫，在门窗上布下结界。
　　这结界并不足以把战神挡在外面，战神素来强大，破她结界不过动动手指而已。但结界一破，势必引发门窗动荡，连衡必然会察觉。只要连衡这个凡人察觉了，战神也就不便动手。烧个车都赔个精光，误伤凡人他就完了。除非，他破罐子破摔，对连衡下失忆咒之后，绑她到无人处打这一架。
　　当然，战神可以抹掉凡人记忆，她也可以恢复被他抹掉的记忆。简而言之，她现在必须和至少一个凡人绑定在一起。
　　连衡从洗手间出来，终于把帽子和口罩摘了，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喝完，放下杯子：“不早了，我送你回房。”
　　陶韵背靠着门，冲他笑：“我要是说，我不想走呢。”
　　连衡：“嗯？”
　　她一脸认真：“我认床，睡不踏实，除非身边有让我踏实的人。”
　　连衡把手插在兜里，不急着送她走：“我让你踏实？”
　　“嗯，踏实。”
　　“但我……这个传统老古董会不踏实。”
　　陶韵将身后的门锁反锁，朝他走过来，双臂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微笑：“你放心，就是一起过个夜而已，我不会坏了你的清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那时是年少如花的地雷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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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0 章

　　
　　连衡连忙往后缩脖子，拉开和她脸部的距离，很严肃：“你这样就已经……”
　　“已经坏了你的清白？不至于嘛。”陶韵往前迈步，他便往后退，慢慢地退到墙角。她仰着头，很认真地说，“如果你觉得有必要，那我会负责的。”
　　他失笑，倒也没赶她。看看房间，简单的陈设，连个多余的长沙发都没有：“床分你一半，你别乱来。”
　　陶韵：“放心，我会画好三八线的。”说着，把手从他肩上拿下来，目光依然落在他的脸上，挑眉笑着说，“其实你的清白早就不在了，在你床边哄你睡了那么多次，孤男寡女的……嗯？”
　　这突然的挑逗，连衡：“……”
　　陶韵：“要说没点什么，别人也不信啊。知道吗……”她将手压在男人胸口，“前阵子遇到马叔，他还好意提醒我，要多炖些滋补的东西给你吃呢。”
　　连衡拿开她的手，保持浅笑：“马叔一向信这些养生汤。”
　　陶韵眨眨眼：“是吗？我怎么听出别的意思了。”
　　连衡轻咳几声，从她和墙面中间挤出去，端起刚才没喝完的水：“行了，说不过你。早点洗漱早点睡，不是说明天还想看日出，这下要顶着黑眼圈看了。”
　　陶韵：“不看了，改天再看。”说完进了洗手间。
　　门外战神和日神站在结界面前，又在斗嘴。
　　日神逐渐冷静下来，现在犹豫了：“别冲动，要不还是跟月神商量下。你看看，还不都是为了她，受罚也就算了，别人不领情岂不白忙活。”
　　战神要揍人的态度非常坚定：“我知道她眼里没我，我做这些又不是求她看得上我。老子想做便做！”
　　日神指指那发着幽光的结界：“可睡神已经察觉。她是个会动脑子的人，就算吃亏也不会吃你的大亏，咱们打草惊蛇了，就算要动手，也得争取打她个出其不意。”
　　战神：“少他妈犹犹豫豫像个娘们儿！那又如何，绑到海上打去！就算这些凡人看见了也无妨，抹去他们的记忆就是，无所谓多废点儿工夫。”
　　日神烦道：“那睡神不也可以恢复他们记忆，她这种人，定也无所谓跟你来个鱼死网破。”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日神又怎么拦得住战神，战神正要破了那结界，司命星君突然凭空出现，气喘嘘嘘挡在战神前面：“给我住手！”
　　战神：“……”
　　日神：“……”
　　不是吧，天君这么快就知道了。
　　司命猛喘几口气，瞪着战神使劲儿戳他的拐杖：“天君很生气！”
　　战神气焰稍减，嘴上却仍有脾气：“我也很生气！”
　　日神一脚飞起踢他脚弯子上：“小心着说话！”
　　战神：“……”
　　司命语重心长：“早先天君就警醒过你，不要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吵架动手。这又不是什么天大的恩怨……你看看你，哪里还有点司战之神的体统，你让天君很是失望啊！”
　　战神倒是委屈了：“天君只知劝我罚我，为何不罚睡神！她处处针对，挖了不知多少坑给我们跳。我……吃亏就吃亏在脑子不如他好使，文斗不过，还不许动武，这不得憋屈死人。”
　　司命：“果然是个牛脾气倔脑子，天君那是看重你！”司命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犯了错，天君总不能包庇是也不是？！可关键在于天君他不想罚你！天君终究是为你多考虑一分的。”
　　日神帮腔道：“是啊，咱们这是在给天君拆台，日后天君纵使想器重你我，也怕你我过错太多不能服众。”
　　战神一听，是这个道理。
　　司命严肃道：“但是！天君操心你虽是真，如果这次你仍不听劝，天君可就要重罚了。”
　　战神若有所思地瞅瞅睡神布下的结界。这结界下了番工夫的，要打破它必然动静不小，后续的麻烦可以预见会非常多。他想了想：“行，是我莽撞了。”把手一拱，“谨遵天君旨意！”
　　司命和日神同时松口气。司命捋捋胡子，忽然想起来：“哦，天君还提起过，有要事交给战神你去办。”
　　战神搓搓手，当时就有种被重用的感觉：“星君请讲！”
　　司命：“咱们过来的这个世界和原本的世界不同实在是太大！你比如说，那个太阳，那个月亮……就连降雨都由成熟的天气循环系统自行搞定，没有龙，更没有其他神兽。这里也没有神、仙、冥、妖、魔界，只有一个人界。”
　　日神插话道：“但这个人界其实由和那边的人界有许多共同点。”
　　司命：“是的，比如人有魂魄。但是，这边缺少冥界管辖，轮回率极低。虽说，差异甚大，但是天君发现，这个世界的道教，和原世界的修仙路子有一丝相似。”
　　战神还没明白，日神先懂了：“咱们仙族有生而便为仙的，也有后天修炼飞升的。仙界搬过来前，神罚降下，仙族贵胄死的死逃的逃，就连四方帝君也受牵连被神族镇压塔内。老一辈如星君这般年岁的，又大多念旧不肯背井离乡……再加之像门神这样常年滞留下界的一些神仙，没能赶上跳空间洞……这就导致了我们仙族现在人丁稀少，急需壮大。”
　　司命不住点头：“是是是，是这个情况。所以天君寻求过办法，发现道教吐纳练气的方法在发现大方向是对的，但是中间走偏了道，很多细节也需要纠正，只要我们加以指导，仙界早晚能再添成员。”
　　战神听着很是激动：“那天君要我做什么！”
　　司命：“天君的意思是，虽然希望仙界重新壮大，但是毕竟这边缺少一个成熟的六界体系，所以我们就算能够增加成员，还是要重质重量，严格控制人数，不能无差别地把修仙的方法告诉凡人。战神啊，你脚程快，又吃得苦，天君希望你能遍访名山去寻找有缘人。若是找到，便先记录在册，之后交给天君亲自来审。”
　　战神为难：“去倒是可以去，没问题，就是这边耽搁攒亲密值嘛……”
　　司命：“你尽快放心去，天君说，会给你调分的。”
　　战神：“星君可还有别的吩咐？”
　　司命摇头。
　　战神哈哈大笑：“去！我跟他们交代一下，马上去！定不让天君失望！”一溜烟跑出去，消失了。
　　房间里，陶韵闭眼假寐。房门外似乎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战神打破她的结界，反倒是渐渐的安静下去。
　　连衡睡得很熟，呼吸均匀。她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很有兴趣钻去他的梦里，看看他都梦到了些什么。可她到底忍住了。
　　这个男人，始终都透着一股神秘感。她其实一直没有看明白他，雨神劝她悬崖勒马的那番话也无不对。
　　但是……
　　这些道理，又何须别人来告诉她。
　　日出之前，陶韵起了床，轻手轻脚打开门。门外没有人，结界上被贴着一封泛着红光的信——战神留下的。
　　“放你一马”。
　　就这四个字。
　　战神这人虽然蠢了点，但直来直去不屑使诈。她应该暂时安全了，只是不清楚是什么让战神改变了主意，月神和雨神是否也会变换策略呢。陶韵撤去结界，松口气，回头看了眼还在睡梦中的连衡，轻轻关上门去了海边。
　　风吹着，什么也不想。
　　直到日出。
　　“哟，这不睡神吗，一个人在这儿看日出？”财神冷不丁出现在身侧，一身海滩花衬衫，很是休闲。
　　“你怎么也来凑热闹。”
　　“什么叫凑热闹，我来干正事儿的。”
　　陶韵瞄了他一眼，眼底寂寥淡去，转瞬间又精神饱满：“还以为你也来对付我——什么正事儿？”
　　财神冲她笑着：“对付你？哪儿能啊，我是爱好和平的。”他顿了顿，“我的公益事业又拓展领域了，我打算搞个‘金齐磊海上救援队’，这边救援经验成熟，我过来了解下。”
　　陶韵：“不差钱就是好。”
　　财神骄傲脸：“谁让我是财神。”
　　陶韵：“你不去跟战神他们扎堆儿？”
　　财神摇摇头，正了脸色：“我来的时候战神就走了。听日神说，天君给他派了个任务，他赶着就去办了。”
　　原来是因为天君的任务“放你一马”的。所以说，尽管战神他们一伙很是令人讨厌，但于天君而言，他们依然有可用的价值。不到万不得已，陶韵是不打算跟他们彻底敌对的，她问：“什么任务？”
　　财神：“派他跑腿，听说是去寻什么修仙有缘人。咱仙界后面的发展天君已经有规划，等亲密值攒够，在这边的世界扎下根之后，啧啧啧……还有的麻烦呢。”
　　是呵，以后重建仙界，指不定还要生出多少争端。她的翻身之仗，还有的打。
　　财神：“对了，说到天君，你可有幸见过天君圣容？”
　　陶韵自嘲笑道：“我天天夜班，连同僚都难见，以至于人人都以为我孤僻难相处，哪里能有那份儿幸运。怎么，你见过？”
　　财神摇头：“天君之前久居西海，我当然没见过。咱们这些人里，只有战神见过，他还画下来给我们看呢。嗨哟，就凭这个，多少人信了他吹的牛。”
　　陶韵挑眉，乐道：“天君的画像他也敢乱传，做事没个轻重早晚要挨板子。”停了下，悄悄问，“那天君长什么样？”
　　财神：“天君长得，那叫一个——”

　　☆、第 41 章

　　财神话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两人回头，见是连衡披着晨光而来。他一边朝这边走来，一边摘下口罩：“怎么不等我，自己跑来看日出了。”
　　财神石化。
　　陶韵笑着迎上去：“不是说改天看吗。我还是认床睡不着，怕翻来覆去吵醒你，就先出来了。”
　　财神深度石化。
　　陶韵：“哦，对了，刚巧遇到个朋友也在这边度假，就聊了下，忘记时间了。”
　　连衡又往前走两步，对财神伸出手，勾起嘴角：“你好，连衡，她男朋友。”
　　财神愣了下，握手：“金、金齐磊。”
　　连衡侧头又看向陶韵：“你们先聊，我去捡些贝壳作画。再晚又被人捡走了。”
　　陶韵：“好。”
　　他走开了，低头寻找着值得作画的贝壳。陶韵又把注意力放回来：“你刚才说，天君长得那叫一个什么？”
　　此刻的财神冷汗淋漓：“那叫一个……那叫一个……”咽口口水，“富态，对，富态！反正……跟你男朋友反着长。”
　　陶韵：“……”
　　财神抠着头皮：“嗐，战神那个天天吹牛皮的家伙，他画的天君可信度极低。”
　　陶韵瞥他一眼：“……你怎么有点紧张的样子？”
　　财神：“有吗？”
　　陶韵：“很有。”
　　“……”财神猛拍脑袋，“我说我怎么心不在焉，有事儿忘记跟日神他们说了。我先走了，回聊啊！”说完一溜烟跑不见影子，也不知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跟日神说。
　　片刻后。
　　一只手从后面拿走了连衡捡的贝壳，他回头，女人冲他笑着。
　　“生气了？”
　　连衡失笑，又把口罩戴上：“空气还是不适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明天陪你看日出。”
　　“好。”
　　“要什么样的贝壳，我帮你找。”
　　“不找了。”他说，从她手里拿走刚才捡的那个，丢进水里，“这里的贝壳都不怎么样。还不如一起散散步——手给我。”
　　牵着手，一起漫步海边，没有日出看也是不错的。
　　另一边，财神捂着嘭嘭直跳的小心脏，在无人的角落里缓了好久，才终于从震惊中活过来。天君刚才那个眯眼笑，那个勾嘴角……妥妥的威吓啊。
　　还是那句话，厉害还是睡神厉害，已经是一张床睡……这赌局可以买定离手了。
　　他舒缓片刻心情，便去了日神那边。日神他们正在聊战神这次的任务，都很羡慕战神能得重用。那是自然的，战神一身神力虽然在人界没有用武之地，但作为能力者，他在仙界始终都会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现在战神离开了，暴力解决睡神自然彻底成为不可能，这下雨神松口气，继续撺掇着月神去实施勾引大计。可月神已然两度失败，那薄脸皮哪里挂得住，怀里抱着沙发枕，金口不开。
　　倒是财神一听，差点把手里的布丁抖落了：“不是，你们干什么呢！”
　　雨神叼着棒棒糖：“对睡神实施精神打击啊。”
　　财神目瞪口呆：“……我看你们没把她打击到，先把月神打击到了。赔本买卖做得有劲得很……不太聪明的样子啊。”
　　雨神：“你今天是专程来怼我的？”
　　日神怜惜地看看月神，插句话：“我也不赞成。月神啊，咱不跟她较劲了成不。”
　　月神还是不搭话，板着脸不理人。
　　财神感觉很无力，吃了口小布丁：“你们看，她的精神明显已经受到重创。雨神，敢情不是让你去勾引，你咋混得跟搅屎棍似的。”
　　日神也很有意见：“就是，当初都说咱月神定能得天君喜爱。现在让她卷入个三角恋，辛亏没卷进去，否则以后天君怎么看月神。这么搞，不是得不偿失吗。”
　　雨神听愣了，脸色一沉：“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日神：“先前都在讨论揍她还是勾引她男人，光把注意力放在这个上面，我脑子没转过弯儿来……”
　　财神：“……”就这点智商，还跟睡神斗吗。
　　雨神赶紧凑到月神边上，当场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是我犯蠢了！咱不勾引那个凡人了。就算你喜欢，那也就是个凡人，区区几十年寿数……而且，你这连他长啥样都没看清楚。日后咱若是能得天君喜爱，还不是照样把睡神踩在脚底下。”
　　月神泛起白眼：“不必你劝，哪头轻哪头重我自个儿清楚。”
　　得，从勾引凡人，变成勾引天君……格局呢？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一大帮子神仙，却没有一个有格局。财神咬着小勺子，放弃劝说：“我先走了，去考察救援队。好累，回聊。”
　　愉快的假期始终是短暂的，和连衡的旅行一眨眼就到头了。秦斐早已忍不住跟她说起录专辑的事儿，提醒她别忘了回来。皮蛋也十分想主子，天天嚎叫，秦斐已被嚎得神经衰弱。
　　“别催了，我刚到机场。”陶韵在前面打电话，连衡在后面拎着两个行李箱，背着一个装满了旅游纪念品的包，胳膊还夹着她的饮料。
　　她回头看了眼，很强壮的男人嘛，当初是什么样一个病殃殃的样子来着？药君在的话，一定很想研究研究他这古怪的体质。
　　秦斐：“老牟已经完全在状态了，就等你回来。哦，对了，我跟你说个事儿，那天在一个酒局上听到的，关于陶家的。”
　　陶韵：“什么事？”
　　秦斐：“跟我们幸亚也有点儿关系。回来说吧，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反正挺恶心的。”
　　陶韵人在千里之外，梦蝶从陶家打探的消息要隔很久才送得到她面前，她自然是不晓得陶家的消息的。听到陶家就挺烦，她叹气：“好，我过安检去。”
　　过了安检，巧了，梦蝶不远千里终于飞到她这里来。看样子负重不轻，携带的信息量很大，她得看些时候。两人在登机口找到作为，陶韵便跟连衡说：“我去趟洗手间。”
　　连衡往椅背上一靠：“去吧。登机还早，不着急。”
　　陶韵前脚拐进了不远处的洗手间，连衡跟着就拉下口罩，眼底笑意顿消：“出来。”
　　财神从隔壁登机口小跑过来，立在连衡跟前，旁边都是空位可没敢坐，心惊胆战：“真、真是天君您吗？”
　　连衡把帽子也揭了，浓眉微扬：“你来看看，战神画得像不像。”
　　财神斗胆看了一眼天君圣容：“像……”
　　连衡冷笑：“她说得对，不知轻重胆敢私传本君画像，战神这个混账东西，早晚得挨顿收拾。”
　　财神：“但是闲聊听司命提过，睡神也曾谏言，想为天君塑像……这时代不同了嘛，掌权者都不介意展露真容，战神他又是个驴脑袋，以为……”
　　连衡哂笑，打断他的话：“你财神谁也不得罪，在本君面前说战神好话，当真是友善得很呐。殊不知谁也不得罪，最终就会谁也得罪。”
　　财神又一次冷汗淋漓，怀疑自己刚才脑抽：“臣愚钝……所以臣一直跟着您，等天君给个明示。”
　　连衡看看洗手间的方向，陶韵还没有出来：“本君没有明示。你就当没有认出本君，管好你的嘴。”
　　“是是是。”
　　连衡喝口水，沉默两息后，瞟他一眼又发了话：“睡神想为本君塑像，只是谏言，与战神的愚蠢行为不是同一种。”
　　财神：“是是是，您绝对没有偏袒睡神。”
　　连衡：“……”
　　财神：“……”感受到了天君无声的威厉。
　　陶韵在洗手间里把梦蝶带来的消息看了，感觉又被强塞一口苍蝇。继陶霆声周绵心组团恶心她之后，他俩的儿子也来给她不痛快。陶勤趁着过年期间，拜访走动谈业务，在一次酒会上结识了凤尼娱乐老板的千金，并光速将之追到手。
　　陶氏，终于也向娱乐圈蔓延势力了。这个凤尼可不简单，和幸亚一样也是个传统构架的娱乐公司，旗下的艺人七八个二线的，一线也是有那么两三个，数量不少而且都是超长期合同。它的发展可比幸亚牛逼多了，在圈内也更说的上话。一旦凤尼和幸亚确定了敌对态度，那幸亚肯定要受到针对，日后帮艺人们争夺资源要艰难些。
　　比方说，凤尼投资的大片，应该就不会用幸亚的演员。而凤尼手上，早年囤积了许多大热IP，如果失去合作机会，将是幸亚旗下演员的一大损失。
　　秦斐现在肯定很伤脑筋。
　　她也很伤脑筋，有完没完，她这边忙着攒亲密值，日后还要参与仙界重建。他们老是要来招惹，不还击又烦得很。
　　陶韵情绪不高地回到连衡旁边，坐下刷手机，看有没有一点关于陶勤和凤尼千金的新闻爆出来。
　　连衡把水果干递给她：“心情不好？”
　　“没。”
　　“吃点甜的？”
　　陶韵随手拿了片芒果塞嘴里。
　　连衡拧开她的饮料：“水？”
　　“嗯，在忙。”她喝了一口，继续看手机。
　　连衡闭嘴。
　　另一边，财神排队登机，望着天君的方向，惆怅地捂捂胸口。
　　差别对待不要太明显。

　　☆、第 42 章

　　凤尼的千金叫做柯荃，已经在凤尼管理层担任职务。陶韵经梦蝶查探得知，柯荃其实也是看中陶家的实力，和陶勤一样瞄准的是对方家底。
　　那么解决办法有两条线，第一条——拆了陶柯CP；第二条——正面对阵凤尼。不管是哪条线，都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达成的。
　　所以，陶韵选择先安安心心发专辑。
　　但是秦斐很在意：“之前谈好的，他们凤尼重点制作的一个剧，男三已经定了我们这边的演员，结果刚刚又说找到更合适的了。”
　　陶韵：“我理解你的感受。”
　　秦斐：“这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之前合作过的剧宣传期不带我们的演员。我靠啊，我们幸亚成小可怜了。”
　　陶韵又说了一遍：“嗯，我理解你的感受。”
　　秦斐：“不，你不理解。像你这种有的是办法的人，是不会理解我们菜鸡的感受的。慌得一批，请陶副总知悉。”
　　陶韵：“……”
　　幸亚被针对，和上一次日神针对幸亚都是出于同一个原因——因为她在幸亚——但她不可能退出幸亚，求一个息事宁人。
　　陶韵勾勾秦斐的肩：“我惹出来的事，放心，保证圆满给你解决。现在，秦菜鸡，请专心推我的专辑。”
　　仙界亲密值的竞赛已经处于后期，她必须在这个时候反超。事实证明，她的计划是完美的，专辑发出去的第一天，她就反超了日神。
　　催眠的作用占了一方面，她前期的积累更是提供了巨大的推动力。乔慕、宋袅、牟越洋、睡眠研究会、许多的慈善机构，甚至连速报哥都转发了她出专辑的消息。也不知道为什么，网友们发现，甚至连一些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名流，乃至企业官微，也第一时间进行了转发。
　　陶韵的人际关系到底是有多好？秦斐都是懵逼的。
　　一开始，网友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讨论她出专辑这件事。昔日的陶氏千金，才二十多岁，人生阅历也太丰富了吧……在一个行业做到顶尖，又跳到另一个行业，然后把一个摇摇欲坠的公司救活，并留下极佳口碑……这还不够，居然又出专辑？不愧是热爱公益的她，这专辑还是免费的！
　　陶韵的助眠音乐是在中午发行的，到下午四五点的时候，网友们的讨论方向全都变了样子——
　　【网友A：“两杯奶茶都顶不住这版助眠音乐，我废了。”】
　　【网友B：“上班时间听睡着了，醒来好怕老板扣工资，抬头发现，老板也在打瞌睡哈哈哈……”】
　　【网友C：“嘲讽技能的确是拉满了——陶氏，出来挨打！”】
　　【网友D：“感谢女菩萨，儿子哭了两个小时不睡觉，此神曲救了老母亲的命。”】
　　【网友E：“睡眠研究会和幸亚官网都提供无损音频下载，不要钱！”】
　　【网友F：“别说什么嘲讽拉满了，我对陶韵和幸亚的好感值才拉满了！下班，听歌，今天决定不做夜猫子。”】
　　【网友G：“谢谢，室友睡得很安详，再也没有敲键盘的魔音了。”】
　　三成仙力，足够令身体正常的人感受到催眠。这才第一天，陶韵的亲密值就直线往上飙升。
　　到了第二天，官媒开始有动静。好几个官媒先是发表了城市人群睡眠障碍统计，然后发布了睡眠不足对身体的危害的科普文章。渐渐了，一张助眠专辑，引发了现象级的讨论，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陶韵的专辑只宣传了一天，就爬上新歌榜top……以助眠音乐的姿势。由于是开放下载的，也明确表示版权公开，陆续有音乐人迫不及待进行翻唱。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失败了。无论哪一个版本，曲调虽说都极其舒缓，但就是达不到陶韵那个版本的助眠效果。
　　所以说，曲子助眠未必是牟越洋的本事，关键在于唱的人她大概有魔力吧。
　　而幸亚，一家有社会责任感的娱乐公司，也搭着顺风车火了一把。幸亚旗下的艺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获利的。
　　秦斐这几天高兴得合不拢嘴，因为好多艺术细胞不错的新人想签到幸亚来。陶柯CP恶心她的事儿，在这种冲击下，早忘到北极去了。
　　陶韵在亲密值榜上如今稳居第一，贡献值一骑绝尘，甩开第二日神两倍多的分数。虽然比赛还没有完，但她的第一可以说已经定了。
　　但没想到的是，第二的日神还没愤恨两天，毫无征兆地又被战神给反超了。
　　谁也没料到。
　　那天，陶韵正刷着某博，欣赏网友们的彩虹屁，突然刷出来一条新闻——“小伙勇救踩落悬崖儿童，单手抠崖壁长达六小时”。
　　她眉心一跳，点开内容。
　　在某道教发源地的高山上，一儿童骑在父亲肩上拍照，不慎掉下悬崖。年轻小伙飞身扑救，在仅能抠住崖壁石块的情况下，小伙单手抱孩子坚持了六个小时，直到救援队把他们救上来。
　　这条热搜很快就飙到第一去了。
　　六个小时啊，根本没有什么能借力啊！继陶韵被崇拜的网友封神之后，这个小伙也被网友封神。
　　陶韵看得直抽嘴角，可不就是神，战神嘛……
　　战神这个操作其实对每一个神仙而言，都跟吃饭睡觉一样简单。面对采访，战神倒是记得装出副累虚脱的样子。他凭着这把见义勇为火了，加之他浓眉大眼，长得还不赖，迅速成为全国人民喜爱的英雄人物。
　　太意外了……
　　连战神本人都不会想得到，跑个腿居然还有这种意外收获，一不小心飙到第二去了。而他的社会身份也迅速被扒出来，这太容易扒了，他就是前段时间争议女明星宣子璃的贴身保镖。
　　月神也是这么毫无征兆地被拖出来，涨了一波粉，又被骂了一波，分数基本没啥变动。但是因为陈年旧事又被骂一波，那心情肯定不会好。
　　众神仙看到这个新闻，哪一个不是愤愤遗憾：“我靠，早知道老子天天去悬崖边蹲着，勇救失足跌落儿童。”
　　跌落儿童不可能天天都有，他们去帮，也不可能次次都不被察觉异能。这只是战神运气好，实际可操作性不高。
　　战神虽然猛冲一股分数，但他到底没有超过陶韵。见义勇为的事迹，逐渐被新的热搜所代替，而陶韵的助眠音乐却每天都有庞大的人群在听。
　　她的分数，是只可仰望，不可攀登的。
　　在确定自己即将拿下魁首后，陶韵给中医馆父子打去通电话，告诉他们，香包不必再印她的头像和名字。至于香包的供给，会在最后提供一批香包后断掉，毕竟中医馆目前已经有一定的名气了，她希望父子三人以后凭本事开医馆。
　　三人很感激，倒也没贪心，想为她办个答谢宴，不过陶韵婉拒了。目前找她治疗失眠和织梦的人实在太多，她感觉时间有点排不开。马上仙界就修复完全了，她还得参与仙界重建，就更安排不过来时间。要说放弃凡间经营起的一切，只专心在仙界发展，又有点为难她自己。
　　还有一个问题——仙界重建期间，她来往仙凡的频率会更高，届时被秦斐发现什么就不好了。所以，她找秦斐谈了谈她的打算。
　　秦斐一口苹果醋差点喷她脸上：“什么？你要搬出去！”
　　陶韵：“嗯。”
　　秦斐捂着胸口，心绞痛：“决定跟他同居了吗？”
　　陶韵：“……”想象力有点丰富。

　　☆、第 43 章

　　在连衡开口之前，她不考虑搬去和他住。虽然这趟旅游下来，距离又被拉近不少，连衡也逐步融入社会，但是他那传统老思想是一点儿没变。
　　他们之间仅限牵手，别说亲吻，连拥抱都没有。同居，没有的事。
　　“没有，只是觉得离公司太远，上下班耽搁时间。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通勤上，浪费生命，毫无意义。”
　　秦斐：“……”这个理由无懈可击。上下班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堵车的话四十分钟甚至一个小时。
　　陶韵很严肃地跟她讨论这个问题：“我在公司附近租个房子，靠连衡那边，这样两头节约时间。咱们有事可以在公司商量，OK？”
　　秦斐：“好的，我知道了。”她猛灌半瓶苹果醋，“今晚不要打扰我，让我一个人默默疗伤。”
　　愉快的闺蜜同居日子，宣告结束。
　　陶韵说搬就搬，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房子，出行方便节约时间。秦斐帮她一起搬的家，两人忙碌大半天，好不容易才把东西摆放整齐，坐下休息。
　　秦斐猛灌几口水：“累死了，万万没想到，最多的东西是什么——是慈善奖章！”喘口气，“我说，你过去一年多，到底捐了多少钱，撒钱呢，觉悟咋这么高！”
　　陶韵：“是哦，捐太多了。”
　　秦斐扭着脖子看看这个小房子：“虽然装修不错，环境还行，但是不是太小了。还是租的……你难道打算钱全捐了，不给自己留套房产？”
　　陶韵也喝口水：“一个落脚的地方而已，不着急。等忙完这阵，再看房吧。”
　　秦斐：“嘁，跟你比起来，我就是万恶的资本家。”
　　陶韵笑道：“别。今年不捐那么多了，有个叫金齐磊的慈善机构不错，我直接捐给他们，就不亲自跑了。”
　　财神的这个慈善机构，肯定是要继续办下去的，毕竟是在天君面前争脸面的实绩。正好，她搭个顺风车，也挣个表现。况且凡间的钱没那么重要，她赚那么多又花不完，捐出去挺好。
　　两人正聊着，秦斐的电话突然响了。手机掏出来，看到来电人的瞬间，她的脸就拉了下去，接完电话，对陶韵说：“是柯荃，她约咱俩见个面。”
　　凤尼娱乐的那个柯荃么。
　　直接电话约见面，这是想把战火点燃吗。
　　秦斐实在是懒得动弹了，瘫在沙发上想就地睡觉：“我感觉她敌对态度很明显，咱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去，肯定讨不了好。”
　　陶韵：“你不都答应去了么。”
　　秦斐：“不答应会显得咱们胆怯了啊！”
　　“谁讨不了好还不一定。”陶韵从沙发上起来，伸个懒腰，去换身干净的衣服，精神抖擞，“不是抱怨我这事儿不给你上心吗，现在就上心给你看。”
　　果不其然，柯荃约她们在家咖啡厅见面，那是真的来者不善。陶韵刚走到她面前，还没客套打个招呼，一杯咖啡就朝她泼来。得亏她不是凡人之躯，不然这样一杯照着胸口来的咖啡是怎么也躲不掉的。
　　秦斐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柯荃泼咖啡了，目瞪口呆。
　　陶韵却是眉毛都没挑一下，小心地跨过被弄脏的地面，在柯荃对面坐下。眼前的这个女人，短发，蓝色挑染，深黑美甲，很是叛逆的气质却又一身职业装。
　　这么近距离却泼空了。柯荃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而后酸道：“躲这么快，看来没少被人泼咖啡。”
　　秦斐看看淡定的陶韵，便也坐下来，很快调整好表情：“毕竟我们陶女王巅峰段位，你这点小伎俩，啧啧啧……”
　　柯荃瞟她一眼，轻蔑的态度写得明明白白：“你最好闭嘴。我约你出来，只是让你旁听，众所周知幸亚的老板姓陶。”
　　秦斐：“你！”戳她肺管子上了。
　　陶韵随便点了杯咖啡，帮秦斐点了杯柚子茶消消火，依然气定神闲：“据我所知，柯小姐不是沉不住气的人，这么气急败坏上演一出泼咖啡，让我猜猜是什么原因。”
　　柯荃眯了眯眼睛。
　　陶韵笑着，不疾不徐地说：“一定是这样的——你爸原本想让你与王氏集团商业联姻，但你最讨厌被安排，因此极力反抗。前不久，你偶遇陶氏继承人，巧了，陶勤是你喜欢的款。陶氏虽然不与你们在同领域，但论实力也不差，所以你父亲有松口的迹象，你想要把握机会，尽快把婚事定下来。”
　　方才还一脸傲色的柯荃，脸色微变。
　　秦斐：“……”这么私人的消息，陶韵哪儿听来的。
　　当然是梦蝶打听来的。陶韵忙于发专辑，表示不急着处理陶柯这对，但没说过完全不搭理。她短暂的停顿片刻，接着说：“可是你未来的婆婆却由于和儿子长期相依为命，很难接受儿子以另一个女人为中心。再加之，你这个叛逆的造型和性格，一看就不是什么小绵羊，和周绵心能接受的儿媳妇不是同一款。”
　　柯荃咬牙死瞪着她：“你可真能编。”
　　陶韵：“你知道周绵心最讨厌的人是我，所以你献殷勤献得很勤快。先是从公司层面针对我任职的幸亚，仅仅因为私人恩怨，就践踏别人的付出和成果这点实在很low。再是，约我出来，泼我咖啡——我猜你刚刚还找人录像了，准备给你未来婆婆看你有多向着她——可惜，你没泼到。”
　　秦斐：“……”还以为这个柯荃是个莽撞无脑的人。
　　柯荃冷笑：“挺聪明，难怪副你的人那么多。没错，猜得差不多。”
　　陶韵两指捏着勺柄，搅着咖啡：“说吧，你还有什么后招。总不至于，约我和我们秦总出来只是为了泼我咖啡。”
　　秦斐喝口柚子茶，消消火，学着陶韵淡定下去。但是当柯荃把Pad拿出来，给她们看了一组照片后，她那三秒钟的淡定立马烟消云散。
　　柯荃：“怎么样，乔慕做小三的实锤，放出去她就算完蛋了。如果我没记错，你们在影视这块，基本上她扛下一半收入。”
　　秦斐差点抓起那个Pad照柯荃脸上拍过去，放屁！乔慕当然不是小三，她的恋情跟公司汇报过，对方是圈内离异男演员，名叫许义。但是目前男方和前妻还有商业合同捆绑，这一两年内不能爆出离婚消息，因此还没有公开分手。
　　乔慕一旦被诬陷插足别人婚姻，那对她的事业来说，是毁灭性打击。并且还不能解释，因为这背后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偏偏柯荃手上的料，还是两人手牵手的照片，清晰到想装傻不回应都不可能。
　　陶韵喝口咖啡：“虽然这是第一次和柯小姐面谈，但你的能力圈内早已认可。你今天约见我们，手上不会只有一张牌，别浪费时间，都放出来吧。”
　　柯荃：“陶总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她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桌上，“喏，你们一直想拿的IP，在我这里。”
　　那是一部大热小说的影视化合同。陶韵皱了下眉头，看看秦斐，秦斐更是一脸懵逼。这个IP很多家公司都想拿下，作者挑挑选选一直没卖，前阵子有意向要卖给他们幸亚，怎么突然……
　　这部小说自带热度，绝对捧人，只要好好拍好好宣传必定成为爆剧。如果拿下，幸亚可以猛推一波自家演员，狠狠大赚一笔。之前，在商谈和竞争的过程中，他们完全没有考虑过凤尼会来掺和，因为凤尼目前已经拥有了很多热IP，许多剧排着队拍呢，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关注这个IP。
　　柯荃笑着摊摊手：“大方点，直接多加一百万，不就轻易拿下了。”
　　那是，凤尼比幸亚更有拍摄实力，在报酬更丰厚的情况下，作者当然想都不必想就卖给凤尼。
　　陶韵轻叩桌面，那份从容没有被吓退：“IP你拿到了，恭喜你。那么，你是如何知道我们在做这个计划的，是否也要说一说？”
　　柯荃：“当然。”
　　秦斐感觉有点跟不上谈话节奏。
　　柯荃收好她用以炫耀的合同：“陶总的魄力我佩服，你把幸亚重组，救活了它。但是，有的人，却因为你的优化，房贷还不上，治病没有钱。能怎么办呢，只能向我们出卖信息咯。同样的事，我相信还会发生。”
　　优化员工，砍掉不必要的业务，这是过去一年幸亚一直在做的事。优化补偿全部都给到位了，被裁撤的员工有的还签了保密协议。但是万万没想到，人心不足，两头拿钱，把幸亚的计划方向透露给凤尼。
　　眼前这个结果，怪她失察。
　　陶韵沉默了几秒钟：“那么，你拿这些来威胁我，到底想要我做什么？总不会，单单是来恶心人。”
　　柯荃伸出两根手指：“两条路，要么去陶勤他妈妈跟前跪下，哭着说你错了。要么，你离开幸亚，从此都不要出现在这个领域。”
　　陶韵还没出声，秦斐先拍桌子了：“想都别想！”
　　柯荃斜着眼睛看了眼她：“你不吃我离间这套，还算没有蠢到家。”
　　秦斐：“恶心！”
　　陶韵把龇牙的秦斐拉住，抬抬下巴：“没有第三种选择？”
　　柯荃：“你想有什么选择。”
　　陶韵放下手里的咖啡勺，端起咖啡——
　　“啊——”柯荃胸口一片滚烫，狼狈地站起来抖衣服。
　　“这是我的选择。”陶韵拎起包，“但凡了解我一点，都不敢像你这么狂。柯小姐，你手里有牌，我手里未必没有。”
　　那一刻，秦斐看到她家陶总身上，仿佛有圣光笼罩。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那时是年少如花的地雷投喂~

　　☆、第 44 章

　　陶韵手里有什么牌，没说，咖啡都泼了，难道还要留下来继续互放狠话吗，没有意义。秦斐跟着自家救世主离开了咖啡厅，上车之后，好奇地问：“快说快说，你手里到底什么牌啊！”
　　陶韵开车离开，据实以告：“没有。”
　　秦斐：“……”要疯了！
　　陶韵：“我哪次不是逆风局，又哪次没赢。我手里就算拿的是对三，她也怕我是双王。”
　　总而言之，气势不能输。陶韵已经在圈内打出名气了，脚踩宣子璃拳打任孟淳，现在这俩都已经不怎么出来混了。往往开局是烂牌，可经营到最后却每局都赢，柯荃但凡了解陶韵一点，就肯定得好好掂量掂量。
　　秦斐不放心：“可是如果她发疯，非要把战火点燃，交投名状给周绵心呢？！毕竟婚姻对于她来说，更重要。”
　　陶韵：“那你把我裁掉呗，反正是冲我来的。”
　　秦斐：“你在侮辱我的人格。”
　　陶韵耸耸肩：“哦，那再说呗。”
　　秦斐抠着座椅，惊呆了：“……敢情你还没想到对策！喂，是谁要我学围棋的，说什么下棋要多看几步，你这连下一步都没想好啊爸爸！”
　　陶韵微笑着打开音乐，放了首舒缓的歌：“怕什么，她下哪步我都堵死她。”
　　秦斐眼角跳了下：“……知道我最崇拜你什么吗？那种膨胀到爆炸的自信。更可怕的是，我居然相信你。”
　　陶韵：“没什么特别的，就朋友多了路好走，总有一个帮得上忙。”
　　车慢慢开进小区，秦斐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哪里来的朋友，不是说几乎都不来往了吗？那些很隐秘的信息，除了是朋友提供的，我想不到还会有谁会提供给你。除非你找私家侦探，但是……完全可以跟我先商量。”
　　她是神仙这个事实，该怎么跟秦斐解释呢……当然是解释不了的。她想要知道柯荃在做些什么，就可以通过梦蝶搜集，根据所得信息做出相应对策。不过由于前段时间在外旅游，讯息的采集上没有跟上节奏，所以今天柯荃发难，她是有点被打得措手不及的。
　　陶韵先回答秦斐的问题：“当然不是之前那批朋友，我新交的。”
　　秦斐就更不解了，又把这个问题往深处挖掘：“说到朋友，那我就更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么短时间里，你多出来的铁杆朋友数都数不过来。连衡连大佬就不说了，直接被你收入后宫了……为什么牟越洋那么服你，那位院线大佬也很干脆地就答应你的要求……还有，发专辑的时候，那么多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那么多八百年神隐的大佬出来推你的专辑……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那当然是因为——她有催眠技术和织梦技能，而大佬们碰巧有求于她。
　　陶韵还没想到理由糊弄她，秦斐就先抢了她的台词：“人格魅力！”大声说出来，“别老是这样敷衍我。”
　　陶韵想了想，找出个理由给她：“肥肥，如果你足够优秀，你也可以被人看到，被人主动示好。”
　　秦斐：“……这算是回答我吗。”她瘪瘪嘴，垂下眼皮，“我从小浪惯了，屁本事没有，想要和你一样优秀，那天的太阳一定是从西边儿出来。”
　　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很有些寂寥味道。陶韵把车停好：“想要变得优秀，这个过程也许比你想象的艰难，也许比你想象的容易。但是不管怎样，去做就行。肥肥，想要变得像我一样优秀，当然是这辈子都达不到的目标。”
　　秦斐：“……”
　　“但是，努力成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名副其实的公司领航人，也算是足够成功的。”
　　秦斐咬咬嘴皮：“我在努力，相信自己可以的，一刻不敢停止追赶你的步伐。停下来叹口气，“可是为什么，总感觉咱俩的距离越来越远……尤其是你说要搬出去之后。我觉得……你还是你，可你又不是你了……我说不清楚那种感觉。”
　　这算是女人的直觉吧，秦斐的直觉没有错，陶韵还是那个陶韵，却又不是之前的陶韵。
　　陶韵把车子熄火，坐在安静的车里沉默了两秒钟，双眼看着秦斐重新开口，声音很轻却有力量：“早晚你会离开我，就像我早晚会失去连衡……别问我为什么这么说，我只感性这一次——肥肥，至少现在的我，是陪你一起努力的。”
　　秦斐吸吸鼻涕，茫然脸：“……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陶韵：“冲就对了，我给你兜底。”
　　秦斐：“……真的？”
　　陶韵：“错多少次无所谓，我只要求你进步。”
　　由于那天陶韵说得太过煽情，秦斐信以为真，充满信心地独立解决凤尼柯荃甩给她的难题。结果在短短几天后，就被柯荃的发疯操作拍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事情突发在三人聚餐之时。那天，陶韵终于带连大佬出来认识娘家人了，结果秦斐还没跟连衡聊上几句，那边电话就打个不停。
　　乔慕插足他人婚姻的料最后还是被爆了，这和秦斐分析的没差，婚姻对于柯荃来说，才是目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所以这个投名状，她必然要交给周绵心。
　　秦斐料到会这样，早已和乔慕的公关团队商量过这个事，决定冷处理。那天乔慕在小会上哭得很伤心，一直在向大力支持她的陶总道歉。她本没有错，各方的压力都朝她泼过来，这都还没被锤死，她自己先精神快崩溃了。
　　乔慕自己也知道，公司影视这块暂时就靠着她赚钱。而赚钱，是她唯一能够感恩伯乐的办法，现在全搞砸了。
　　一向喜欢掌控大局的陶韵，却在会上只说了两句话：“……这点小问题，秦总来解决，用不着我出面。”
　　说完话，走过去拍拍乔慕的肩膀，说了第二句话：“老牟现在的伤心情歌比之从前更加伤感入骨，你以为是为什么？”
　　因为他经历过。
　　而乔慕作为一个演员，只有亲身感受过酸甜苦辣，才能将角色演绎得更有味道。这句话一下子就让乔慕冷静下去，不再视这件事为灭顶之灾，在她的料被爆出来的当天，冷静地进行了回应。
　　【演员乔慕：“把真相交给时间。”】
　　与此同时，另外两位当事人，也都和他们商量好一致噤声。热搜上去两天而已，由于三人都不进行回应，很快热度就降下去，只剩一小部分好奇的吃瓜网友还在刨根问题追求真相。
　　本来以为这个事情就这么挺过去了，等个一年半载的，男方许义和前妻的捆绑合同终止，再解释这个事情。这期间大可乔慕有戏就拍，没戏就沉淀自己，换个思路捱一捱也就过去了。没想到，先前商谈好冷处理的男方和前妻，几天之后突然秀起恩爱。
　　不知道是不是背后有资本在运作，还是柯荃那方向谁施压了，毕竟凤尼的手能伸很长。男方居然站出来公开表示自己没有出轨，是乔慕向他请教表演技巧，临时练了个片段而已，牵手只是对戏需要。他和妻子一直非常恩爱，绝不会做这种谁都对不起的事，这件事他是被套路了。
　　“套路”两个字，等于说在内涵乔慕借他炒作。在如今这个黑红也算红的大环境下，乔慕根本没法解释这不可能是自己干的。
　　男方一口咬定只是教乔慕演戏，那么这就说明，他非常确定爆料者不会把更有争议的照片放出来。而且，他只需要解释这是误会就可以让自己回到安全地带，又何必内涵谁要套路他。这说明，他现在对乔慕是非常明确的对立态度。
　　结合这两点分析——男方和柯荃方面有沟通，倒戈了。
　　秦斐这头刚要敬连衡一杯见面酒，乔慕经济人的电话就来了，把男方突然倒戈的事情说了，刚聊完怎么初步应对，那边乔慕本人的电话也来了。
　　没有想到男方是这样一个渣，事业爱情全部受挫，乔慕现在被伤到骨子里了，秦斐跟她打电话打了二十多分钟还没有聊完。
　　而陶韵和连衡已经吃个半饱了。
　　连衡搁下筷子：“这事儿你不出面？”
　　陶韵也搁下筷子，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给她练手。”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公筷，给秦斐烤肉。
　　“小心乔慕的前途被她练死了。”
　　陶韵看看愁容满面耐心开解乔慕的秦斐，呼出一口气：“有我在，不会。”
　　外面已经天黑，霓虹闪烁，两人有的没的聊了会。本来是三个人的聚餐，现在像是他俩约会。连衡说：“对了，过几天我有事要忙，暂时没有空陪你。”
　　陶韵也不问什么事，大约又有什么大作要画。他现在身体好了，想做的事情太多，她当然是支持的态度。当下应道：“你忙完了就跟我说，宋袅的演唱会要开了，咱们公司的歌手也都要趁机出来亮个相，我搞两张内场票，到时候一起去听听。”
　　连衡：“好。”
　　那边秦斐和乔慕谈心结束，唉声叹气终于坐回来：“……唉，可怜的姑娘，怎么就遇到渣男了！你知道吗，那男的跟她提分手，说要送她一栋别墅，然后这个事情就两不相欠了。”她恶狠狠地咬筷子，就像在咬渣男的肉，“两不相欠……呸！我们乔慕可是要把表演当一辈子事业做的人，他一栋别墅就想买断人前程。我特么……这两口子就不该离婚，省得出来祸害人！”
　　在她一巴掌拍的得桌子猛震之后，连衡起身，不参与谈话：“我去趟洗手间。”
　　对于“渣男”这两个字，陶韵可再熟悉不过了。中老年版的渣男，之前已经被她反击得像经了霜的茄子，要不是出现个柯荃，估计已经认命认输了。
　　从柯荃点燃战火，真心诚意地跟幸亚和陶韵势不两立起，整个陶家人都更喜欢她了。就连周绵心也松口，答应两人可以先把婚定了。
　　这些陶韵都看在眼里，她把烤好的肉夹到秦斐碗里：“很气吗，想踢飞小人吗？想的话，就完成我给你定的小目标。”
　　秦斐：“你说！”
　　陶韵：“让那两口子继续秀恩爱不要停，保持高调，我们则依然是不回应的态度。”
　　秦斐：“……让他们保持高调？我估计他们回应完这波，恨不得神隐。”
　　陶韵啧啧两声，一把拉走她的筷子：“这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你还有脸吃饭。”
　　秦斐：“……”
　　陶韵：“这对人渣夫妻越秀恩爱，后面才会被反锤得越死。你要做的，就是帮他们摆好被反锤的姿势。”
　　现在唯一能救乔慕的，就是男方爆出早就离婚。可是这个不能随便爆，会得罪其他资方的，鬼知道男方和前妻的捆绑合同背后牵扯着哪些利益集团，幸亚一旦反击，以后的路可能不好走。
　　秦斐动动她的脑子：“我知道怎么做了。”斜勾嘴角，笑得很邪，“简单，我帮他们买恩爱通稿。”
　　陶韵把筷子还给她：“万幸，你还有救。”
　　秦斐：“那我们后面怎么锤他们。”
　　陶韵伸个懒腰，站起来：“我去拿瓶饮料，回来说。”
　　秦斐：“……”又卖关子。

　　☆、第 45 章

　　陶韵去饮料区拿了瓶苏打水，然后绕去酒水架的另一边……正面撞见连衡，对方手里拿着一瓶苹果醋。
　　两人相视一笑，把手里的饮料互相交换。
　　都是帮对方拿的。
　　陶韵看看时间：“今天这个事有点麻烦，估计还得耽搁下去，你要忙的话不如先回去。秦斐要实在有心当这个娘家人，另外找时间约你出来聚就是了。”
　　连衡帮她拧开饮料瓶，素来一副好说好说的态度：“听你安排。”
　　陶韵当然是安排他回去，跟秦斐打个招呼，就送连衡出了门去。连衡按下电梯，看了看她，眼底带笑：“下次见面，希望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一切都不变。”
　　陶韵：“……你即将有什么大动作吗，说得这么吓人。”
　　连衡只是冲她笑。很快，电梯来了，他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陶韵原地立了小会儿，一时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皱了下眉头，回去找秦斐。
　　心里头总觉得哪里不对，陶韵往椅背上一靠，把注意力放到狼吞虎咽的闺蜜身上：“好了，接着说。”
　　秦斐擦去嘴上的油，喝口水，终于半饱：“咱说到哪儿了。”
　　“最后怎么锤他们。”
　　“对对对，怎么锤？”
　　“那自然是让真相大白。”陶韵闲着也是闲着，给她烤肉，“不夸大，不夹带私货，只需要‘真相’这两个字就足以锤死这对前夫妻。”
　　“嗯嗯嗯！”秦斐又提起筷子。
　　“只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乔慕的态度。”陶韵问，“她对渣男是否留恋，是否同意私下和解。如果她不够强硬，该下狠手的时候顾及旧情，那么公司层面出力再多，她依然爬不出这个坑。毕竟，感情这个东西是最不受控的。”
　　秦斐一个“呸”字飙出来：“她刚才在电话里都快气死了！放心锤吧，锤完说不定乔慕还嫌不够，要亲自补几锤。乔慕这姑娘啊，重感情，为人简单，但绝不是恋爱脑。”
　　“好，那就放手去做。”陶韵点点头，把烤好的豆腐夹给她，缓了一缓，说，“已知，真相大白乔慕就可以洗清冤屈，那么如何让真相大白，这就是需要重点思考的问题。”
　　“请爸爸赐教。”
　　“圈内知道他们离婚的应该不少，为什么都没站出来说话。一来事不关己，二来得罪人的事何必去做，第三点则是最主要的——不便得罪资本。那么你反着推，看能不能找到一个三个条件都不受限的人，来代我们爆料渣男。”
　　秦斐摸着下巴，思考着可行性：“是哦，渣男这种人品，肯定有死对头的。我去找，给点好处，让这个人来做发声筒。”顿了顿，犯难，“可是我们没有人家离婚的实证啊。他们一口咬定没离婚的话，难道咱们还能给出离婚证啊。”
　　“实证交给我来搞定。前面的混战交给你，最起码，你得让我看到你这根搅屎棍是很能搅屎的吧。”
　　秦斐脸都裂了：“我在吃饭啊！”
　　陶韵捻起一根儿薯条，沾了点巧克力酱，塞秦斐嘴里去：“你看这根薯条，它像不像那个啥。”
　　“……”
　　在秦斐怒嚎前，陶韵又说：“我再教你一个字——忍。”
　　秦斐：“……忍住不吐你一脸吗。”
　　“忍住被人践踏侮辱的冤屈，别急。”
　　处理乔慕的公关，陶韵真的只负责最后的大招。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以她现在的人脉，搞到男方离婚的实锤轻而易举。但如果她什么都做了，秦斐就永远不会成长，乔慕也一样。
　　如何回击柯荃和陶家，才是她真正值得放在心上的。毕竟，她很讨厌苍蝇在耳边乱飞，杀伤力不大，但是影响心情。
　　柯荃这会儿刚离开陶家。今晚的聚餐气氛融洽，未来的婆婆看她的眼神终于带了几分温和，未婚夫对她很好，送她到家之后，很久都没舍得走。两人坐在车里，各点了一根烟，聊着那个叫做陶韵的讨厌女人。
　　陶勤猛吸一口，皱紧眉头：“我妈这个人偏执，早年受到的委屈给她造成了永久的心理伤害。你以后跟她相处要谨言慎行，我知道委屈你了，但我也是希望我们之间少一点不必要的阻碍。”
　　柯荃倒也没在意：“我会注意的。”
　　陶勤弹弹烟灰，无奈：“跟我爸前妻沾一点关系的东西和人，都会让她心里不舒服。当初想让陶韵拿了钱就人间消失，就是不希望再受旧事一点刺激。本以为她那个病拖累着，估计很快就会从这世上销声匿迹。没想到……”
　　没想到她不仅没消失，还活跃得很。周绵心以前喜欢去水疗，现在一进这种场所就能听到陶韵的助眠音乐……幸亚、乔慕、宋袅、牟越洋，这些名字也都会让她联想到陶韵，因此渐渐的周绵心电视不看，音乐不听，更是不上网，精神变得更加脆弱。
　　柯荃：“我们可以尽量回避谈及陶韵，但我现在有点担心，她的反击会很猛烈，会出现更刺激你妈妈的事儿。”
　　陶勤满不在乎：“有什么好担心的，除了泼你咖啡她还能做点啥。凤尼比幸亚壮大两倍不止，圈内人士又见风使舵，我看她现在忙着自救都来不及。更何况，你爸这次是站你这边的，有他老人家兜着，更不必害怕。”
　　柯荃很高兴，冲他吐口烟圈：“那是，我爸可看好准女婿了——你瞧，我吐给你的烟圈都是心形的。”
　　两人在车里亲昵许久，才分开各自回家。
　　圈内人士当真是见风使舵的多，幸亚的对外合作频频碰壁。秦斐一边奔走力求摆脱困境，一边不忘按计划的，给渣男夫妻买恩爱通稿。而乔慕，则顶着骂声隔三差五发布动态，并且不关评论。底下骂她的人如潮水一般，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正义网友要求封杀她这种劣迹艺人。
　　双方都不断在制造热度，以至于一段时间过去，这件事始终没有没有被网络遗忘。一切按计划进行顺利，秦斐的奔走也稍稍挽回了一点幸亚的损失，反倒是陶韵这边陷入僵局。渣男那边的离婚实锤，她已经托人拿到了，乔慕的清白找回来只是时间问题，但如何让凤尼和陶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却一时没有找到切入点。
　　起先，她原以为柯荃的父亲会继续反对女儿跟陶勤搅在一起，她可以从此切入。但没想到，这个父亲最终输给了女儿的任性，陶勤又很卖力地讨好未来岳父，凤尼的这位掌权人也就全盘接受了这桩婚事。
　　现在，凤尼是彻底要敌对幸亚的。而据梦蝶回报，柯荃她父亲，吃好睡好身体倍儿棒，一生顺风顺水，着实是用不着陶韵催眠织梦。并且其女的叛逆也是随他，这位完全听不进去友人的劝说，因此陶韵先前经营起来的人脉关系也没能起到作用。
　　可如果调动关系去围攻凤尼，伤害面和影响面都太大了些。陶韵正一筹莫展呢，仙界突然传来诏令——开总结大会。
　　看样子，仙界的亲密值已经积攒完，成功在本世界扎根了啊。现在开总结大会，意味着即将论功行赏，可不敢缺席。
　　换个思路想想，也许这个局可以从仙界开始破。
　　果不其然，她刚飞上天去，入了仙界大门，财神就迎面朝她走过来，嘴里说着：“哎哟，今天怎么来这么迟，难道被什么事绊住脚了？需不需要我帮忙啊。”
　　陶韵呵了声：“明知故问。”往会场方向走去。
　　财神跟着她：“嗐，不就是个小小的娱乐公司给你使绊子嘛。多大点事儿，我来给你们幸亚追加点财运，保准它像小强一样屹立不倒。”
　　陶韵：“献殷勤啊，你不对劲。”
　　财神：“那你这可就冤枉我了，喏，你看看——”
　　前方宽阔的会场，众神仙早已聚集在此，当中的好些人正扭头看向她的方向。一个个的，冲她笑得很是友好呢。
　　财神：“咱们仙界比预想的时间早扎根下来，你是功不可没。你那个分数，一骑绝尘，必要得天君重赏！想跟你处好关系的人，可不止我一个人。”
　　她就说了嘛，破局的口子或许就在仙界。

　　☆、第 46 章

　　那边大会还没开始，司命忙着指挥战神清扫会场。和战神走得近的小团体也都抓住机会挣表现，脏活累活全揽下来，别人倒落得个清闲。
　　于是，没事干的众神仙，三三两两过来跟睡神打招呼。
　　目前的分数排名已经定格不动了。陶韵第一，财神挤到第二，战神得益于勇救跌落儿童而分数猛涨，又因为办了不少事实被天君小幅度调分，所以排在第三。后面依次是日神、水神、火神、花神、汐兮……
　　在这些有神职的神仙中间，居然夹杂了一个小仙子，排名还在灶神前面，不免令人惊讶。这些日子以来，汐兮跟着财神搞慈善义演，财大气粗的财神帮她把原合同解了之后，她就全身心扑在演出上，一天三场不喊累。靠着本身实力过硬，能唱会跳长得漂亮，汐兮光通过义演就收获了许多粉丝，甚至在网络上小有名气。
　　她十分感谢财神，当然，也感谢陶韵帮她牵线。这会儿当众表示，如果幸亚需要，她愿意不考虑薪酬，加入幸亚，还陶韵一份恩。
　　除了汐兮力表追随之意，一大波神仙也争先恐后表现他们的善意。
　　火神：“嘁，一个小小的公司有什么好发愁的。以后凤尼只要拍戏，我诅咒他们片场打不燃火，哪怕点燃也是三秒灭。”
　　财神充当捧哏：“嘿哟，那爆破、蜡烛、火把、全都没得搞……涉及面巨广，这招狠！”
　　水神：“那我诅咒凤尼大厦水管天天爆。”
　　财神：“……怕是有点儿不合适。”
　　花神：“让他们片场、公司寸草不生，仙人掌都养不活。”
　　这回轮到陶韵：“我去……”
　　灶神也来凑热闹：“那我能怎么办，只能让他们员工食堂单日夹生饭，双日饭煮焦，片场盒饭顿顿拉肚子。”
　　众神仙：“……我去。”
　　灶神：“我还没说完——我凡间爷爷在某局负责审查，凤尼出品先卡为敬。”
　　众神仙：“……”狠还是这个狠。
　　汐兮：“咦，不是还有陶姓渣爹一家吗。”
　　花神：“那属于家事，咱们不便掺和，收拾凤尼就够了嘛。”
　　大家说起劲了，几个大胆的小仙也跟着起哄，有说去柯荃家砸玻璃的，有说举报凤尼偷税漏税消防没做好的，越说越热闹。
　　连财神都被逼得进一步表态：“咳咳……看来光给你幸亚加财运不行，还得给他们凤尼减财运。不然，这一对比，显得我多没诚意。”
　　陶韵抬手，示意众神仙别激动：“凡间的事还得用凡间的法子解决，大家别这么粗暴，凡人可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
　　火神啐了一口：“我呸，他不仁我不义，凡间律法有漏洞，我等当以伸张正义为己任！既然身为神仙，就要平天下不平事！古往今来，不都这样。”
　　灶神：“火神说得对！陶家三人道德如何败坏且先不提，那凤尼当初起家可是靠着霸王合同，多少有才之士被它耽误，不管对内还是对外它都蛮横□□，不仁不义。而且凤尼养水军，养小报，专门抹黑其他公司的艺人，乔慕被黑就是个例子。可它频频打擦边球，行贿赂之事，律法制裁不了它……那由我们来替天|行道，也没什么不好。”
　　水神：“我赞成！”
　　陶韵艰难地插句话：“我不希望大家掺和进去，就算要平天下不平事，也应先禀告天君，由天君定夺。”拱拱手，露出一脸无奈，“各位，我承你们这个情，但委实不必贸然动手。”
　　众神仙想要与她交好，只恐落于人后，又如何轻易劝得退。火神更是直言：“嗐，就算被天君罚了又如何。我们不过搞点小破坏，无伤大雅，能罚多重。咱们都是仙界同僚，他们对不住你，就是对不住我们，自然要一起帮你出气的！”
　　众神仙：“就是就是！”义愤填膺的模样，好像是他们遭了罪。
　　财神挤眉弄眼的，悄悄在陶韵旁边小声说了句：“……最关键的在于，法不责众啊……大家一起犯错，大家就都不受罚。人越多越好！”
　　陶韵：“我太难了。”
　　财神：“继续装，你就偷着乐吧。”
　　一大帮神仙都围着陶韵说话，不遗余力地表达他们的崇拜之意与交好态度。且看看，连素来以圆滑著称的财神都偏向睡神了，他们能不赶紧跟紧些么。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聚在长满青草的空旷地上，回忆往昔展望未来。陶韵自然不可做煽风点火的事，劝说几次不得效果也就算了，渐渐的不再搭话，光听别人闲聊。
　　花神：“咦，我记得当初睡神的神职定的是‘夜神’来着，最后怎么被叫‘睡神’了？”
　　灶神愤愤不平：“唉，‘睡神’哪有‘夜神’好听。”停下来看看陶韵的表情，放心往下说，“‘夜神’被封给先天君的侄子了，沦为虚职，另拟了个封号为‘睡神’，做的全是原夜神该做的事，称号没那么好听也就罢了，俸禄还没有夜神高呢。”
　　陶韵耸耸眉毛——是的，她原本该叫“夜神”。她的母亲是上一任的夜神，因他们这一脉天生具有睡眠织梦的神力，这‘夜神’的称号在族内已传了不知多少辈。母亲仙陨之后，她本应在晋位上仙之后，正式继承‘夜神’称号的，哪知在她升为上仙之前，先天君把“夜神”封给了自己侄子。“夜神”的主要职责变成了夜晚巡查，却并未划分具体的责任范围，也就是说，变成了吃空饷的神职。
　　天君另拟了一个“睡神”备给她。后来她晋位上仙，被封“睡神”，一开始也是愤愤不平的。并不是觉得不好听，而是先祖遗传下来的封号，居然砸在她这一辈。
　　如今回想往事，倒没那么在意了。身处的地方早已不是“故乡”，她就当是来开辟新天地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火神：“神罚下来的时候，夜神跟先天君一道被诛，真是大快人心！”
　　水神：“虚职高俸的大多与先天君沾亲带故，这一帮人千百年来趾高气扬，死了也是活该。”顿了一顿，叹息一声，“不过，咱们现在不也形同虚职，无事可做，天庭能不能发放俸禄都说不准。唉……真是令人迷茫啊。”
　　陶韵安安静静坐在石墩子上听他们唠嗑，拔了一根草拿在手里解闷儿。的确有些迷茫，之前不管俸禄多少，或多或少还能接收人界的奉养，如今只有财神灶神有点微薄的供奉，雨神偶尔也能得些，余下的神仙可以说是无收入的状态。
　　仙界连存在的基础都崩掉了，眼下已是独立于世，将来如何运转，天君必得有个规划才行。
　　花神：“要说虚职，咱们好歹还有天赋法力，我能催百花盛开，水神能掌控水之形态流向……可日神和月神可就……”
　　彻底沦为虚职了，若神职关联俸禄，这俩必得被撤。
　　财神听他们说了好一阵，突然站出来发表看法：“依我看，天君这次会有一番大的裁撤和调度。”嘶了声，“欸，你们别光盯着神职啊，那四方帝君的主君之位都还空着呢。”
　　此话一出，众神仙暗暗惊呼。可不是吗，四方帝君也都被连坐问责，被神界收押了，现玄天、炎天、苍天、颢天的主宰可都没人呢。中央钧天由天君直接管辖，另外的四方天范围广阔，天君若不交给臣下代管，是决计管不过来的。
　　陶韵把仙草编成个戒指，摊在手里看了几眼，又给拆了。接着听灶神又说道：“可纵使机会摆在面前，咱们中间又有谁够格做一方帝君。”
　　汐兮：“可不是。至少得修到上神。咱们过来这边的，最高也就上仙，如司命这般老资历的，也还得修个千八百年才够得上。”
　　众神仙表示认同。
　　财神摇摇食指：“不一定哦。从前帝君要管辖的范围和关系都颇广，没点本事坐不稳这一方主君之位。如今这边没有六界繁杂的关系，帝君不必负责辖区内地仙水君，也不用安定人界，压制妖界，抗衡魔界，交好冥界，咱仙界人员又少了许多……但凡有点能力便一定坐得稳那大位。”
　　财神一番话，说得众神仙热血澎湃。想那帝君是何等威风，别说俸禄不俸禄，一方天的财富都尽归其所有，手下还有人可驱使，仙界之内只跪天君。
　　陶韵在一片交头接耳声中，拍拍手上的碎草，放眼眺望目所能及的仙界景色——真美，远处的仙山上不知蕴藏着多少宝物，取之不尽。这样一个仙界，人人都想分一块肉，而帝君的位置就是最大的肥肉。
　　不过，她不认为天君会把这块肥肉早早分割。这么好的诱饵，就应该拿来吊胃口才对。
　　众神仙正探讨着到底会不会诞生新的帝君，终于听到司命喊了句：“天君将临，众仙还不速速整理仪容，到这处等候！”
　　财神一伙赶紧结束谈话，赶到清扫出来的会场。仙阶越高的便越站在前面，陶韵他们挤到前排，只不过，这会场是战神他们打扫的，前排最好的位置自然顺势包揽下来。陶韵虽在前排，却站在前排的后方。
　　她被挡得严严实实，听见前头的日神跟月神嘀咕着：“你快过来站最前面。凭你这月华之色，清丽容颜，天君定会入眼的。”
　　待众神仙找好自己的位置，司命响亮的一嗓子嚎出来：“天君驾临，跪——”

　　☆、第 47 章

　　清扫会场果然是个争脸面的好办法，清扫完了就可以顺势把最好的位置抢占。战神这一伙人，把月神捧到最亮眼的位置，天君一出来便能看到她的正脸。然后又让体积庞大的雷神专挡陶韵前面，委实不要太过分。
　　陶韵没为此生气，只是在想，月神到底有没有脑子，下界抢连衡，仙界勾天君。上天到底是公平的，给了容颜，没给脑子。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被一群大老爷们儿指挥着上蹿下跳。
　　天君驾临，诸神仙跪迎，久违的山呼响彻九霄。
　　“诸位仙家，平身。”
　　天君话音之中夹着笑意，诸神仙谢恩起身，感慨不已。而陶韵，除却感慨，又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
　　然而天君的圣颜岂是可以随便一观的，尽管十分好奇，却不能冒然抬头去瞧。
　　“诸位齐心协力恢复仙界生机，使我仙界得以在此立足，有苦劳有功劳，辛苦了。”天君将一份圣谕递给司命，不疾不徐，“各位在凡间各有身份，于仙界就不多浪费时间了。司命，你来念吧。”
　　陶韵悄悄抬起半个头，前面依旧被雷神挡得啥也看不见。这声音，绝对是她听到过的，她先前就有过怀疑来着……
　　她侧头瞅瞅旁边的财神，想从财神脸上看出点什么，可财神一脸板正，什么也没看出来。可是纵使她任何证据也没有，陶韵心里已然确定，那站在高位上的至尊，就是他。
　　天君交给司命的，是厚厚的一卷圣谕，司命展开念了很久，信息量尤为庞大，概括来说大概有三个方面——
　　此次积累亲密值其实也是天君考察众仙的方式，每个人能干与否，德行如何，经过一番角逐天君心中已有一杆秤。
　　首先，关于神职和俸禄，天君做了调整。
　　所有神职保留，但皆不再发放俸禄，也都不必履行原职责。各人原有的府邸和私产，都可保留，若需重建和修葺则自行处理。天君将开启宝库，每一位仙人，皆可领取一定灵石作为初始资金重新开始仙界的生活。
　　其次，着力于恢复仙界有效秩序。
　　所有神仙有义务在人界挑选根骨卓越，品行端正有仙缘的人，辅助其飞升仙界，以增加仙界人气。如今百废待兴，恢复一切都需要人手，譬如那炼药的事儿需有人拾起，冶炼的技艺也需得到传承，总而言之，缺人。
　　同时，作出要求，所有神仙不得长期滞留下界，需以仙界重建为己任。
　　最后，对此次重建过程中，贡献突出者的恩赏。
　　天君将亲密值贡献榜上名列前五十的仙人，全部纳入中央钧天直接管辖，所有头顶神职和封号的仙人，不论排名是否在前五十，也都归属钧天。
　　排在后面的不足百位的小仙，则可自行选择去四方天中的哪一天。
　　简单说来，前五十名拿到钧天编制，可以留在最富足的钧天，而后面的则被下放。那么问题来了，这四方天仙人们倒是可以选，那选了之后呢，谁来负责他们。
　　想到这个背后将要被提起的分封，众神仙都精神了。
　　可天君的圣谕却并没有提到分封两个字。这四方天，的确是划给了此次排名前四的几位统管——苍天给了睡神管辖，颢天给了财神，玄天和炎天分别给了战神和日神。
　　但是，都没有封帝君位。
　　至于资历最高的司命，则留在钧天做统管。
　　天君特地补充了句：“如何重建，如何使一方天重焕生机，就要看各位的能耐了。若当真有大才大德，这帝君位再封不迟。”
　　财神在陶韵旁边嘀咕了句：“分封制改郡县制了，天君英明。”
　　天君这也是没办法，未必是他想改制，而是日神和战神两个二百五光分数能看，说到实干，及格分都不一定拿得到。可规则摆在那里，他们在前四位置，那就得有恩赏。只不过，将来若是一方天的建设搞不好，这奖励天君也是可以收回去的。
　　至于高居第一的睡神，天君免不了得有额外的封赏——当庭将四方天外，临近钧天的一座小仙山，赏给了睡神。
　　这仙山名唤瑶光，方圆十里罢了，不产什么奇珍异兽与宝贝，倒是风景独美，原是先天君的天后独居清静的地方。将这普通小山恩赏给她，旁人眼红归眼红，却也说不出什么不妥。
　　陶韵从后面挤了半天才挤上来，跪谢封赏。不挡别人前面，专挡月神跟前，逗得战神疯狂瞪眼。
　　赏也赏了，任务也都分配了。天君起身将去，只冲陶韵吩咐道：“瑶光界碑需重立，睡神且随本君来。”
　　在战神的疯狂瞪眼中，陶韵一言不发跟在天君身后，往瑶光仙山去了。身后的会场上，司命则扯着嗓子开始点名，一分一秒不浪费，展开钧天大建设……
　　瑶光山就在不远处，肉眼可见，很快她就与天君一前一后落了地。陶韵只是垂着头，等候天君将界碑重置，然后跪下又谢了恩。
　　天君信步朝她走过来，立足在她一尺开外，陶韵看见他白色的衣摆出现在眼前。
　　“此处无人，还跪着做什么。”他扶着陶韵的手臂，将她扶起，笑着说，“怎么，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陶韵摇头，依然垂首。
　　不，不惊讶了。那种震惊的感觉，早已被其他的情绪冲淡。
　　天君语气平和，一如往日跟她闲聊：“那天，我说，希望再见面时，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如今再见，何必拘束，我是连衡，你是陶韵，这是不变的。”
　　陶韵抿了抿唇，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不，天君是高高在上的天君，我是您的臣子。”
　　连衡的手空悬着，嘴角的笑容逐渐淡去：“你说这等气话，是在怪我欺瞒你？”
　　陶韵依旧不抬头：“臣万万不敢。”
　　连衡：“那为何如此冷淡？”
　　陶韵：“臣惶恐。”她把头埋得低低，只给人看个头顶，“天君多次替臣摆脱困境，臣方能夺得头名，如今又赏仙山，臣受之有愧。”
　　连衡摇头：“不，我可没帮你。”
　　陶韵再后退半步，跪下行叩拜大礼，一举一动都在拉开距离：“臣不是傻子，臣会看会想，会判断。天君厚爱，令臣惶恐不安。”
　　连衡眉心锁起，暗道不妙，他跟前的陶韵看似乖顺，实则却最是难驯。她生气了，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男朋友从普通人变成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可以给予她更多的保护和宠爱，可以让她此生享锦绣荣华，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他在她面前蹲下，以平等的高度与她说话：“我不曾出面插手你们之间的斗争，是不愿叫别人看轻了你，对你也就不能明言身份。你若是怪我没有实话实说，这可就是冤枉了我的良苦用心。”
　　陶韵：“臣知道，臣谢天君顾全我的体面。但请天君恕罪，臣……”她停顿了一下，“无法将凡间的关系继续下去。”
　　连衡脸色瞬间黑沉：“为何？”
　　陶韵：“臣，不喜欢屈从。”
　　连衡：“怎么会委屈你顺从？”
　　他错愕地看着她。
　　陶韵深呼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回答：“您为天君我为臣子，君为臣纲。您为夫我为妻，则是夫为妻纲……这仙界的一切都与凡间的现代观念出入甚大，不是天君一句话可以扭转的。”她停下来，终于肯抬起头看着连衡，“而我，为天君效力，这膝盖跪天君无悔无怨，若叫我跪夫君……”
　　一定办不到的。况天君掌握生死大权，谈何夫妻平等。这样的关系，不是陶韵追求的，她无论如何继续不下去。
　　正如她现在，是以跪着的状态同他“商量”的。可以仰望君主，却不可仰望夫君。
　　“凡尘俗世不过一场渡劫，渡劫结束回归仙班，下界的事便成往事，从来都无需追忆。从前我仙界也是有过先例的——下凡渡劫的两位仙人碰巧在凡间相爱成婚，待渡劫结束，两人回到仙界，闭门不见百年之久，之后便皆放下，往来如常。”
　　连衡：“你难道想让我，也与你百年不见？”
　　陶韵：“或可一试。”
　　连衡：“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呵，百年不见？你这是存心气我瞒你。况且这并非渡劫，你莫要偷换概念。”
　　陶韵：“但这与渡劫没有区别。求天君，忘了吧。”
　　连衡：“若我不肯忘呢。”
　　陶韵静默两息，郑重回答：“臣会先忘的。”
　　连衡还想劝解她，陶韵抢先又道：“天君，臣若再不去挑人，能用的都该被战神他们挑走了。苍天界若重建不顺，您届时只怕要把我撤了。”
　　连衡欲言又止，看着她故作无奈的模样，没再强留，放她去了。
　　陶韵一路疾行，赶到会场，果然只剩寥寥数人还待挑选，大部分的仙人都已选了主子。她本就满面寒霜的脸，变得更加冰凉，稍稍整理过表情后，才落地下来。
　　汐兮仙子最先迎上来，朝她屈膝一拜：“大人，我等在此等候许久了。”
　　陶韵略有错愕，问：“你排名在前，不是该去钧天吗？”
　　汐兮叹气道，很坦诚：“我不过是伶人出身，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可是，想来在那般尊贵的地方仍免不了被人轻视。我这名次又压了许多神官，日后定会听到许多酸话，即是这样，倒不如跟着大人，自自在在，兴许还能干一番大事。”
　　“司命准你过来？”
　　汐兮：“我过去求了几句，司命就放了我。”
　　天君的态度摆在那儿，司命很难不同意。当下冲汐兮笑笑，陶韵就没多说什么，只扫了眼她身后的小仙……约百来人中只十五人来了她这里。
　　不过不奇怪，一方面她回来得晚，没抢到人，另一方面，因为许多小仙早已在亲密值的角逐中，追随过其他神官，惯性使然去了别的神官麾下。
　　开局给你三个农民，建设城邦？没关系，她有十五个呢，不算太差。陶韵冲他们点点头，很快进入工作状态：“各位都是自愿追随我的？若有犹豫，此时还可以改换，若是将来想换到别的地方去，我可要算背叛处置的。”
　　众小仙答得干脆：“我等都是自愿的！”
　　陶韵：“那好，现在先随我回苍天界。”
　　汐兮发现她比往日少了几分笑意，想问却不敢问，只得关照好同僚跟在陶韵身后去了苍天。
　　苍天和钧天一般样，神罚下来的时候，毁了个差不多，现如今到处是残垣断壁。好在是主殿的位置已经被战神清扫过，否则光凭他们几个还不知要折腾到猴年马月。
　　诸人站在主殿废墟前，一想到庞大的工作量，就感到很无力。汐兮忍不住感慨：“唉，好好的仙界毁成这样，好不令人痛心。从前多好啊，如今只在回忆里了。”
　　陶韵“嗯”了声。
　　是的，一切都变了样子，成了回忆，谁不痛心呢。
　　就好像有刀子扎在心上。

　　☆、第 48 章

　　
　　鉴于他们人少，苍天界的建设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劳动力”。另外三方平均算下来至少有二十人参与建设，他们这边只有十五个人，建设速度肯定比不上。
　　从短期来看，苍天界的劳动力可以从其他三界进行补充。但从长远来看，还得要渡凡人为仙，补充新鲜血液。可凡人想要成仙，少说也得历经百年修炼，周期拖得太长……不过陶韵认为，天君未必会循规蹈矩苦等这些人。其实完全可以恩赐仙丹，助其飞升，非常时用非常法，以尽快恢复仙界的人气。
　　但有个大前提，能够得到仙丹的凡人，一定品行高洁，博爱世人，能过天君这关。
　　短期和长期目标，陶韵决定同时推进。
　　她站在主殿的废墟面前思考片刻后，就目前的重点工作做出安排。首先，选出三个管事，将十五人分成三个工作组——一个负责苍天界重建大小事宜，一个负责参与重建的同时，从其他三方拉人过来并打探消息，第三个则是在凡间寻找有仙缘的人。
　　这三位负责人需在三天之内，向她递交不下三套方案。然后，她掏出手机拉了个群，把三个管事拉了进去。
　　“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报告给我。记住，不要吝啬于表现你们自己，如果干不好，管事可以换人，机会是公平的。”
　　管事们压力巨大但斗志昂扬。
　　“汐兮，你作为寻找仙缘之人的负责人，日后主要活动范围是在人界，势必会影响你在仙界的发展，对此你没有异议吧？”
　　汐兮连忙摇头：“能为大人效力是我的荣幸，汐兮但听大人吩咐。”
　　“那就好，你随我下界去，路上我与你交代些事。”
　　陶韵将仙界的工作安排妥当，带着汐兮离开了苍天界。当周围终于没有了其他人，汐兮忍不住问：“大人莫不是有什么烦心事，为何不见笑容？”
　　陶韵愣了下：“很明显吗？”
　　汐兮：“嗯。大人刚才明明得了恩赏，那瑶光仙山虽然只是个风景好的小仙山，但凸显尊贵啊，我看战神眼红得都摆黑脸了。选人的时候，他就硬逼那些原本想要选您的人选他。大家伙都惧怕他，只能跟他走，要不是财神出来说句公道话，只怕我们连十五个人都留不了。”
　　陶韵：“战神这么着急下战书？”
　　汐兮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战神恼怒也是见不得您被赏。可您得了这些恩赏，分明是天大的喜事，为何还有忧愁锁在眉心？”
　　陶韵看了眼中央钧天的方向，闷声片刻，摇摇头：“没什么，一些美好变得只能在回忆里找罢了，怪可惜的。”
　　汐兮没明白。
　　陶韵：“抓紧时间，我跟你说说度化凡人的事儿。”
　　汐兮掏出小本子，很认真地记下来。
　　据说战神之前都是去往道教盛行的地方寻找修仙有缘人的，诚然，道教的练气练心的确与修仙有相似之处。可如今的宗教已然成了生意，真正问道修心的人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天君对德行又有高要求，有心改变仙界的风气，所以在这些地方找人效率未必高。
　　倒不如依旧往慈善的方向用力，找到心中有大爱的那一类人，再筛选根骨天赋，向天君推荐当中的优秀者。
　　现如今仙界的竞赛已经结束，日神和月神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娱乐圈，尤其是月神，怕是根本不愿意再下界去。而其他搞慈善的仙家也都跟着撤离……那么，娱乐圈里的慈善家这个人设就可以由汐兮接棒。
　　借着这个身份，他们可以筛选修仙有缘人。
　　跟汐兮说完了大致的用力方向，陶韵对她提出要求：“如何高效率的筛选，你依然要给我三个方案。”
　　跟了个狼性领导，哭着也要完成任务……汐兮深呼吸一口气：“好的！”
　　陶韵独自回到住的地方，已经是晚上，算算时间，已在仙界呆了十多个小时，期间秦斐打来三个电话她都没空接。
　　陶韵把自己丢到床上，手机扔到一边。但秦斐没有打算放过她，又来了第四个电话。响了十多秒后，她结束放空自己，把手机摸过来。
　　“喂……”
　　秦斐的声音很着急：“你再不接电话我就要亲自杀过来了！亲爱的，你是被绑架了吗！？”
　　“酒喝多了，睡晕了。”
　　“好好的你喝什么酒。”
　　“一时兴起。”
　　秦斐松了口气：“现在咋样，要不要我过来？”
　　陶韵从床上爬起来，揉揉太阳穴，走到窗边，开窗吹风：“不用了。你找我有急事？”
　　秦斐：“也不怎么急，就是告诉你一声，找到人了。”
　　“什么人。”
　　“还能是什么人，爆料人呗。”
　　秦斐在电话里说，找到个能爆料乔慕前男友许义隐瞒离婚真相，甩锅乔慕的人了。此人叫做张昊，当年也混迹娱乐圈，曾是许义的好哥们儿，却没想到许义不义，截走他多个资源。其中，就包括让许义爆红的一部剧。这人后来因为一直没混出名，资源越来越差，不得不做兼职赚生活费。后来一次兼职路上车祸瘸了腿，从此告别演艺圈，他生活拮据之时向许义借钱，许义没给，自此就彻底恨上许义了。
　　张昊这个人演技确实不咋样，不被许义截胡也会被其他人截胡的。但只要他认准了他所有的苦难都缘于许义，那他就是最合适的人。现在张昊退圈了，没什么影响力，又一直忙于讨生活，所以一直没有出来怼许义。秦斐找到他的时候，表示可以给予他一些生活上的帮助，他二话没说就答应出来充当马前卒。
　　“哦。”
　　秦斐：“‘哦’是什么意思，这不值得激动吗！”
　　陶韵用手指扒拉着窗台上的灰尘，心不在焉：“那你安排下，让他发声。切记，保护好我方身份。”
　　“明白！”
　　挂了电话，陶韵又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她实在不喜欢没事干的感觉，遂拿了车钥匙，开车出门。
　　临近子夜，路上的车稀稀拉拉，寂寞包裹着全世界。她一路开到连衡家，坐在车里深呼吸一口，推门下车。
　　屋里没人，也没开灯。皮蛋听到开门声，从狗窝里跑出来，朝她欢快地摇尾巴。
　　“这就是你不肯跟我回去的原因么？”
　　皮蛋一屁股蹲下，偏着脑袋看看她少了几分热情的脸，发出呜呜的声音。陶韵取了个罐头，打开放在它面前：“听说，天君养过一条细犬。”
　　皮蛋伸到罐头前的嘴又缩了回去，小幅度抬头瞅她，突然间罐头都不香了。
　　“看来，你错投了哈士奇的胎。”
　　皮蛋：“……”
　　陶韵把罐头朝它面前推了一推，冲狗子笑笑：“吃完这个罐头，我们主仆缘尽……我实在也不配当你的主子。”
　　皮蛋突然朝她狂吠，前爪搭在她身上，急了。
　　陶韵摸摸它的小脑袋，上楼，拿走客房里她留下的一些东西。客房里巨幅的《桃韵》占据了两面墙，门一打开就映入眼帘。他曾用这幅画向她表露心意，当时她奇怪，为什么连衡会那么含蓄。现在懂了。
　　她四千多岁，没有对谁动过心。
　　一朝动了心，就是一场劫。
　　陶韵把门钥匙放在客厅茶几上，跟呜咽挽留的皮蛋说了句拜拜，关门离开。
　　她回到家，倒在床上，看一眼时间，凌晨三点。遂给秦斐留给言，明天依然不去上班，然后手机静音，蒙头睡觉。
　　漆黑的房间时不时被手机的冷光照亮，不断有电话打进来。
　　未接电话，十三通。
　　连衡端着手机，久久的立在茶几前，一把钥匙搁在这里。她来过，决然地割断和他的一切。君、臣，在她眼里他们只能是这样的？
　　他还没答应呢。

　　☆、第 49 章

　　陶韵很久没有睡过觉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三点。醒来在床上发了许久的呆，伸个懒腰下床洗漱，又在房间点了个醒神香，人才算清醒了。
　　等待头发自然自然吹干的同时，她终于拿起手机，略过连衡的未接电话不看，打开某信瞅了眼秦斐发给她的截图。
　　昨天才跟她说过已经找到爆料人，今天就动手了呢。
　　那个叫张昊的，已经在网上爆料许义早已离婚了。
　　这人原本没什么关注度，但是经过秦斐一番小心运作，加之一直在帮许义夫妻买恩爱通稿，这件事爆出来很快就上了热搜。
　　不过张昊这边一直没有拿出证据，只是一口咬定许义早就离婚，说他和乔慕在一起的时候已经是单身状态一年多了。
　　许义的粉丝看不下去，昨天还恩爱不离，今天就被传离婚，这谁信啊。纷纷拿起键盘疯狂回击，以至于正主这边想要控制局面也是望洋兴叹。
　　攻击力度和角度都控制得不错，陶韵回了个点赞表情给秦斐。
　　【秦肥肥：“一切准备妥当，就等你承诺的实证了。”】
　　【陶韵：“如果我说没有呢。”】
　　【秦肥肥：“惊恐.JPG那我就多叫几句‘爸爸’。”】
　　【陶韵：“没有。”】
　　【秦肥肥：“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我知道无所不能的爸爸一定有的！可爱.jpg”】
　　有当然是有，她如今这个人脉网，办几桩小事也就动动嘴的工夫。陶韵被秦斐逗乐了心情，愉快地点击发送，把许义跟前妻去民政局的照片，以及其团队工作人员和他人聊天谈及离婚的截图甩了过去。
　　【秦斐：“卧槽你哪里来的！”】
　　【陶韵：“别问，问就是个人魅力。”】
　　【秦斐：“教教我呗！”】
　　【陶韵：“本堂课打分九十，再接再厉。后续教学，好说好说。”】
　　【秦斐：“这么高分，我怕我骄傲！”】
　　【陶韵：“满分一百五。”】
　　【秦斐：“……”】
　　网络上许义离婚的话题一直发酵。许义那边终于明白，到底什么人隔三差五帮他买恩爱热搜了。不过，事态看似严重，张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有个弱点——穷——公关起来应该不难。
　　原想破财消灾，可张昊那边好像有人支招，非但不松口，还公开了电话录音，大骂许义诱导他犯敲诈勒索罪，其心歹毒。虽然在电话录音里面，许义没有承认婚姻早已结束，但这番想要花钱堵嘴的操作已然让广大网友发现，背后定有猫腻。
　　形势变得十分不利，许义那边索性下了一剂猛药，表示会起诉张昊损坏其名誉。
　　双方互博你来我往，事态一再发酵，就在网友又相信许义几分的当口上，有营销号突然爆了许义和妻子出现在民政局的照片，以及相关聊天截图。张昊转发，并评论——“看来还是有良心的人多”。
　　随后，许义和前妻的朋友们就惨了，被挨个儿@求证。但是明星朋友们除了装死还是装死，谁不怕惹一身腥，自然没有一个站出来公开证明他俩没有离婚的。
　　许义朋友的态度，足以说明什么。
　　至此，算得上水落石出。
　　乔慕转发了自己当初发的内容——“把真相交给时间”。从事发到真相大白，两个多月的时间，她终于又活了。许多网友偷偷删掉对她的谩骂，反过来吐槽她看男人眼光太差，下次记得擦亮眼睛。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乔慕被迫红了一把，而许义那个人间渣男，就这样被锤得死死的了。
　　以上，秦斐通过小考拿到及格分，取得阶段性小胜利。但，乔慕事件的背后，凤尼对幸亚的打压却还没有结束呢。凤尼不收手，这一次是乔慕，下一次可能就是宋袅，是任何幸亚的签约艺人。就像灶神提到的，凤尼养水军养小报，多的是手段抹黑竞争对手，如果不从源头解决，幸亚会疲于应对的。
　　陶韵正琢磨着，调动人脉对凤尼进行小幅度还击的可行性，没想到仙界那帮人就真对凤尼动手了。凤尼公司大厦员工食堂爆发抗议，水管也天天出问题，公司上下甚至公司外围植被枯死一圈……跟撞邪了似的。
　　更邪的是，投资正拍的一部古装戏，点火永远点不着，拍摄进度一再被卡，租借场地和器材的费用就快超出预算了。甚至片场盒饭也出问题，整个剧组上吐下泻，次数多了导致演员罢演……导演想组织再敬一次香，驱驱邪来着，结果香都点不着。
　　财运也出了点问题，据说投资不顺。
　　陶韵：“……”
　　好吧，先这么着吧，回头敬酒三杯感谢各位同僚倾情助力。
　　这两天先把仙界的建设工作排在前头，过阵子再看看凤尼，希望各位仙友下手不要太重，免得胡闹太过遭天君责……
　　忽然想到天君，陶韵皱了下眉头。
　　又是良久的沉默。几日过去，天君没有来找她，也没有再打过电话，应该已经同意她的离开了吧。仙界岁月漫长，时间是最考验人的东西，慢慢他会发现，她只是个过客而已。
　　她也一定会发现，自己的决定多么正确。
　　现在，就让工作填满时间吧，一刻都不要闲着。陶韵深吸一口气，打开她建的管事群，了解仙界的工作进度。
　　三个管事两日前就都给她提交了方案，她各选择一个，稍作修改，责令依照方案办事。两天过去，进展还不错，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她作出指导的地方。视察完工作后，又陷入无聊状态，她想了想，打开财神建的聊天群，在群里发了句话。
　　【睡神：“各位，感谢出手帮忙。”】
　　花神秒跳出来。
　　【花神：“哎哟笑死我啦，他们那个大厦秃成戈壁滩了，就刚刚居然请了个道士去做法。”】
　　【水神：“嘘.JPG,干了坏事要低调。”】
　　灶神很快也冒出来了。
　　【灶神：“睡神大人，苍天界要不要帮忙啊，我们钧天按工作量计算贡献的，每天干完自己那份活就可以自由安排时间。你们那边人少，进度比较赶吧。”】
　　毕竟大家在下界的生活还要继续，按工作量来计算会比较合理，也更灵活更高效。中央钧天和财神的颢天界都是这么做的。
　　【花神：“苍天好像是计时的？”】
　　陶韵嘴角勾了勾，打字回答：“计量。”
　　【火神：“怎么听说是计时的。”】
　　【睡神：“对外计时。”】
　　对外计时？
　　陶韵的仙界建设方案是这样的——
　　现阶段，大家都忙着对建筑进行修复，技术含量不高，基本靠体力。对内，平均分配工作量，干完就可以休息。如果想要提高自己的贡献力度，可以主动申请再领工作量。对外，再由宣传组出击，去其他三方天拉劳动力，以计时的方式。只要到他们苍天界帮忙，累积够兼职时长就可以获得苍天界一间独门小院，或者领取一定数量灵石。
　　大建设时期，谁不想抓住机会为自己赚够本钱，甚至退路，很快就有仙友忙完本职那份工作后，来苍天界做兼职。
　　不仅钧天和颢天有人过来出力，战神的玄天和日神的炎天界也都有人过来。
　　但隔了一天而已，玄天炎天就没人过来了。据说战神和日神对此很恼火，本来四方天之间就是合作与竞争并行的关系，他们跟睡神又侧重于竞争，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劳动力去死对头那里打工。
　　对内打了声招呼，这两界今天便无人敢过来了。
　　【花神：“他俩都是一方天的主宰了，有必要那么小心眼儿吗。”】
　　【火神：“有啊，基础建设做完了，其他的才能提上日程。睡神在这一步落后了，后面就都落后，搞不好要恶性循环。”】
　　【陶韵：“摊手.jgp”】
　　财神飘过。
　　【财神：“不像我，为了我们的友谊，我当然要鼓励我颢天的成员帮助苍天界度过难关。”】
　　群内众神仙纷纷向财神竖起大拇指，并表示自己十分想要个苍天界的度假小别墅，改天就去苍天做兼职。
　　可陶韵，心里却非常清楚财神为什么对她这么友善——他见过连衡，兴许早已知道天君与之有着同样一张脸。
　　于是她私聊了财神。
　　【陶韵：“好意心领了。我无意坑你，建议别在我身上白费功夫。”】
　　【财神：“啥意思？”】
　　【陶韵：“你懂。”】
　　【财神：“别嘛，我很看好你。”】
　　【陶韵：“随你，你要是被我坑哭了，我是不负责的。”】
　　【财神：“别急着拒绝我的好意。你看，你现在是弱势，我们钧天和颢天都多帮一点，对你和苍天界也好。玄天和炎天是绝对不帮的，搞不好他们被你这么一逼，速度提上去，我们有大压力啊。你要知道，战神一发狠，那一身力气一个顶十个。”】
　　“叮——”
　　陶韵的管事群有消息跳出来，陶韵跳过去看了眼，把宣传组刚得到的消息复制给财神看。
　　【财神：“卧槽！改计时了？？？？”】
　　是的，炎天和玄天双双改成计时模式，所有小仙每周都必须完成四十二个时辰的工作量，平均每天需要六个时辰，也就是十二个小时。
　　这样一来，基本可以杜绝自己人跑出去建设苍天界的情况。与此同时，还可以加快建设速度，不好的地方只在于报酬许诺双倍，以对应超长的工作时长。
　　而且，这样一来，总好过明令禁止手下的人参与苍天界建设，免得被人逮住孤立、制裁苍天界的小辫子。
　　【财神：“完了完了，我觉得我有被误伤到……你这么明晃晃的挖墙脚，也就中央钧天和我们怀揣爱心的颢天能忍。别吧，你还是把派去玄天和炎天的宣传组撤了，别再挑衅他们了。”】
　　陶韵给他发去一个大大的微笑，打字回复：“不，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 50 章

　　【财神：“求解！”】
　　【陶韵：“过段时间你再看看。”】
　　战神和日神这会儿也正聊着。此时此刻炎天之内人声鼎沸，由于计时要求，大家不得不呆在仙界推动重建，好生热闹。
　　日神听着这些建设号子，略感迷茫地挠头：“咱们这个工作制，堪比凡间996了吧。”
　　战神：“又不是不给相应报酬。”帮着把一根铁柱扶正后，拍拍身上的灰，不以为意，“前期辛苦些，咱们互助前行，争取达到最大效率。只要及早把睡神的势头压制下去，后头就好办了。”
　　战神特地抽空来炎天帮忙搞建设，一身蛮力能顶大作用，日神受人恩惠也不好再说啥，动手搬了块砖，然后坐下擦汗休息。
　　战神还耿耿于怀呢：“而且，睡神这人鸡贼，光从这方面压制远远不够。中央钧天和财神的颢天都有人去做兼职，小仙也就算了，水神那一伙居然频频向睡神示好。这个不能忍，一定要阻止。”
　　说到这个，日神也大有不满：“那帮家伙为了拍睡神马屁，在下界对凡人动手了。一群墙头草，当年你我得势他们都来攀附你我，而今……唉，不说也罢。”
　　“人心不古啊……”战神哀叹：“要不然，咱们去天君跟前告个状。他们几个马屁精对凡人出手，不是找罚吗。”
　　日神不同意，摆摆手：“天君无事不知，不需要你去告。”
　　“可就这点恶心人的小动作，天君未必想得到去查。”
　　日神还是不同意：“你看，道理你都知道。无伤大雅的小动作而已，天君未必去查，就算知道了也未必去罚。咱是神仙，要是连小打小闹都不许，这神仙做的还有什么意思。更何况，睡神现在正中天，天君多多少少会偏袒她。天君的脾气咱们还都没摸清楚，咱们一个搞不好，会把自己弄得很尴尬的。”
　　战神泄气，不爽地坐回去，抱怨：“兄弟，你咋越来越娘们儿了。”
　　日神低垂着眼皮，昔日驾驶金乌车时的傲气已经荡然无存，喝口水，说：“你以为我不讨厌她，老子的第一名都被她抢了……可是直觉告诉我，现阶段真不适合搞事情。咱们的对手很鸡贼，我是吃过她大亏的，不能再没有计划地闷头冲，也不能在错误的时机动手。”
　　战神喘口粗气，虽然不痛快，但不得不认同日神的话：“帮月神干架那回你就拦我，不过好在你拦我，不然司命来之前我就揍丫身上了。这回……嗐，算了，听你的吧。”他把拳头压得咔咔响，隔了会儿，“……咦，月神最近怎么着了。”
　　神职保留，月神排名又在五十之前，当然留在钧天了。现在他们二人分别是玄天炎天的一把手，终日忙碌，最近又改成计时制，已经有好多天没有见到她。
　　日神摊摊手：“自打偷瞧见过天君圣颜，她就天天呆在仙界，等着天君啥时候驾临。”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你说，月神这般姿色天君都没多瞅她，会不会这事儿黄了。”
　　战神：“黄了就黄了呗……”
　　“黄了你当然高兴——嘶……是不是越不理她，她越喜欢。”
　　战神：“……”
　　日神：“我还以为她看上凡间那个男人了，没想到这么快眼里又都是天君。”一脸不懂，“咱月神冰清玉洁，不像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啊。”
　　难道这二位身上有相同的气质？体形的确有那么一点相像，两人面面相觑，好像都没见过睡神的男人长什么样子……
　　女人心，海底针，搞不懂。
　　正烦着心呢，战神目光一撇突然起身，指着不远处的某个小仙怒喝：“喂，还坐那儿干啥，混工时啊！”
　　那小仙连忙爬起来，被吓得结结巴巴：“……休、休息一下。”
　　战神满脸不爽：“老子休息前你就在休息，赶紧给老子爬起来！”
　　日神看着那小仙屁滚尿流地跑去搬砖，又一次扶额：“……”他还是觉得，改计时好像不太好。
　　……
　　柯荃这几天很恼火，公司邪门儿也就算了，家里水管也开始爆。修好之后不爆了，干脆直接没水，自来水公司来过人，管道疏通来过人……各种专业人士都请了，水龙头就是不出水。
　　她严重怀疑自己撞鬼了。
　　“爸，要不要再请个老道来。”
　　老柯刚接听完剧组负责人的电话，正烦的不行：“这他妈的邪门儿了。别的组点火正常，就我们不行。盒饭也怪，同一家餐馆订的，别人吃了不拉，就我们拍摄组拉。”
　　柯荃：“报警没查出什么吗？”
　　老柯闭眼揉眉心，没精打采：“餐馆卫生多少有点不达标，但没有严重问题，只被勒令停业整顿。怪就怪在，换了两次订餐点，剧组吃了还是闹肚子……现在都没有餐馆接我们的订单了。稍微是个腕儿的都要求解决问题，不然他们就先拍别的，推迟返组时间。”
　　柯荃冲杯咖啡提神，破事儿太多，她忙得都没时间睡：“公司最近很多人请假，胆小的直接辞职，乱成一锅粥——真的，再请个人来驱邪吧。再这么下去，我都要疯了。”
　　老柯气不顺：“我就不该同意你跟那个陶勤交往！自从跟他一起，倒霉事不断……我看还是算了。”
　　柯荃一听这个，就把脸一拉：“我就爱跟他在一起。别扯东扯西了，赶紧找人驱邪要紧。”
　　不过是怪力乱神的东西，但是不搞一搞心里又不踏实。老柯人生过半，顺风顺水，就没遇到过这么邪门儿的事。上次请的老道，据说已经是业内顶级大师了，来了之后烧了点符，说些听不懂的话就收走六位数的报酬。
　　结果狗屁好转都没有。
　　正当老柯一筹莫展，突然有个道士自己找来公司，说什么不要钱，免费帮驱邪。老柯十分重视，亲自接见了他。
　　那道士很是神奇，没用符纸，没用木剑，在枯死的大树下站了会，回头跟他说：“这位老总，你这不是撞邪了，你这是得罪上仙了。”
　　老柯：“啊！？”
　　“准确地说，是得罪了上仙罩着的人。”道士说，“神仙也会有偏好，有人命好，有人命不好，命好的人其实就是有神仙罩着。这样的人如果你们非要去招惹，那就会惹神仙不高兴，神仙就会降罪给你们。你们好好想想，最近找过谁的麻烦。”
　　老柯心里咯噔一下，可不就找过幸亚那位的麻烦吗。可很快转念一想，这个道士空口白牙这么一说，没有道理相信，万一这根本就是幸亚那方用的计呢。
　　道士看他不信，也不着急：“我刚刚跟天上的神仙沟通过，他们给你三天的时间反省，这期间会恢复你们公司和剧组的运作。但是时间一过，还不收手，你们就会受到神仙们更猛烈的责罚。”
　　老柯还是不信：“神仙哪有这么小肚鸡肠的。”
　　道士：“神仙也是有脾气的。神仙说了，明天树会绿，花会开，水管不会爆，食堂煮饭也不会焦，剧组正常点火没问题。你如果不信我，就等明天看看。”
　　道士说完就走，果真没收一分钱。第二天，公司内外的植被真的都活了，连枯死了的都长出新芽。老柯这下不得不相信——只要不再去招惹幸亚那个陶韵，凤尼就不会再这么倒霉下去。
　　老柯赶紧找到女儿，郑重其事：“三天，三天一过，神仙就要又罚我们。你赶紧和那个陶勤分手，我本来就看他不顺眼。”
　　柯荃：“不可能。”
　　老柯：“你想气死我！”
　　柯荃抽着烟，不理不睬：“臭道士随便乱说你就信，你几岁了老头。”
　　老柯气不打一处来：“是谁叫我赶快找人驱邪，是你吧，哈？！分手，赶紧给我分手！这个事情没商量！”
　　柯荃也气：“都订婚了，死老头你居然还没死心，编出这种烂理由逼我跟他分手。”
　　老柯把巴掌扬起来：“老子——”
　　柯荃把脸凑上去，气势上从来不输：“来，照这儿打。我就！不！分！手！”说完拎包走人，直接住陶勤家去了，气得老柯血压飙升。
　　陶韵这儿正打算把秦斐约出来，将汐兮这个预定天后介绍给她，还没打出去电话，那边聊天群先响了。火神在群里刷了满屏“哈哈哈哈哈哈”，消息叮叮叮跳个不停。
　　【财神：“这是胡了多大的牌，孩子都笑傻了。”】
　　【水神：“→_→没打牌，在笑个恶作剧。”】
　　【火神：“哈哈哈哈哈哈……”】
　　陶韵皱了下眉头，感觉有事儿，窥屏ing……
　　【花神：“就……哈哈哈……火神化身道士，去耍凤尼老总。跟他说，他们最近的遭遇是因为得罪了陶韵背后的守护神仙，要想解决问题，必须收手认错，否则神仙不会饶恕他们。”】
　　陶韵看得直皱眉。
　　【财神：“……你们还是砖搬得太少了。”】
　　陶韵跟着冒泡：“+1”
　　【火神：“……睡神，你这就不厚道了，咱可是在帮你。”】
　　【陶韵：“大恩不言谢。”】
　　【陶韵：“但说句怂话——我怕惹事，更怕各位因我之故受罚。”】
　　【水神：“罚就罚呗。当初烧了你男人的车，当时手头紧没给点儿精神赔偿，现在多帮你点算是补上。”】
　　【财神：“点蜡！”】
　　【花神：“点个鬼蜡。怕什么，一点恶作剧而已，天君日理万机难道也管啊。”】
　　陶韵略感无奈。这个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她现在巴不得在天君面前当个隐形人，就怕天君因为这事儿请她喝茶。
　　正在心中暗暗烧香祈祷，房门突然咚咚咚被敲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如花一直以来的地雷投喂^-^

　　☆、第 51 章

　　门外有人敲门。
　　敲门声有力而短促，并不急躁，仿佛知道她在里面。
　　知道她住在这里的，除了秦斐也就没别人了，除了他，她想不到还会有谁来敲她的门。
　　不想开门，但又必须开门。
　　轻手轻脚在猫眼里确认过后，陶韵再一次在心里烧了一把香。她闭上眼，深呼吸，把手移到门把上……秦斐说她胆儿肥得流油，她的确胆肥，从不怕事，但现在她怕。不怕门外那个人，怕的，只是她自己的心。
　　回顾过去那段时日，从确定关系到断开关系，他们其实都没有把话彻彻底底地说开过。从来都缺少热情而热烈的情感表达，包括她最后单方面决定分开，他原本还有话说的，被她借由躲开了。
　　现在他出现在门外，那些没有说完的话估计就要明说了吧。
　　门打开，连衡杵在面前，穿着一身她买的衣服，强行塞给她一份亲昵。他冲她勾起唇角：“还以为，你要装死到底。”
　　陶韵侧过身子，请他进门：“天君无所不知，家里有没有人怎能瞒得过您。”屈膝行礼，“天君突然驾临，臣有失远迎，十分惶恐。”
　　连衡把门合上，声音四平八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这话，说得很有怨气。”
　　“臣不敢。”
　　他往里走，走到沙发边上，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陶韵：“天君请坐。”
　　他这才坐了，然后指指对面的沙发：“你我私下不讲规矩，从前如何，现在也如何。”
　　陶韵没好拂了他的意，坐了半个屁股在对面沙发，微垂着头，谨守着臣子该有的姿态。
　　连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才又开口：“我无所不知，所以不管你躲到哪里都躲不掉，不论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也都一清二楚。你感觉被监视着，刚才的话隐含着这方面的抱怨，我听出来了。”
　　陶韵唰一下站起来：“臣不敢！”
　　“‘臣不敢’，虽只三个字，却疏离之极，我不喜欢听它们从你的嘴里说出来。”连衡皱了皱眉，起身，端起水壶倒了杯水，却没有给自己，递到她面前，“虽然是我瞒你在先，但你我之间还不至于生分到这种地步。”
　　她居然忘了给天君上茶……陶韵双手接过杯子，内心是真的惶恐。
　　他接着说，认真地看着她，声音放轻：“总得……给我个挽回的机会不是吗。难不成，你这辈子都不想见到我了？”
　　这不是挽回不挽回的问题，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那让人深感无力的权力、地位……尊卑之别。还有，她一颗要强的自尊心。
　　陶韵还想说“臣不敢”，话到嘴边又憋回去，只摇了摇头。
　　连衡给自己也倒了杯水，饮了半杯，停顿了好一会儿，屋里安静得有些令人害怕，只听见钟摆的咔嚓声响。良久，他放下杯子，杯子和茶几的碰撞发出轻微的细响：“当初，这条空间缝隙是我开辟出的。你们从那里通过，就自然而然与我建立起从属关系。畏惧我，觉得好像被吊着链条监视的，又何止你一个。”
　　陶韵抱着杯子，只管埋头。
　　连衡将手在空旷处一扫，一张星图凭空出现在眼前。那星图璀璨复杂，正中有一颗耀眼的主星，周围散布着密密麻麻大小各异的小光点，每一个光点是一颗星，而每一颗星都和主星之间连着一条发着微光的线。
　　陶韵当即明白这张星图代表的是什么。她很快在这张星图上找到了自己——一颗靠近主星的光团，比大部分光点明亮一些。因为她有神职在身，又暂时掌管苍天的缘故，算是地位崇高吧，所以成了突出的发光体。
　　“就像看到的这样。”他说，嘴角挂着不明意味的笑，“我连接着每一颗星，监视着你们每一个人，诸位仙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毫无自由可言，一举一动皆在我掌控之中。谁做了错事，谁说了混账话，谁又烧了我的车，是谁撺掇的……尽在掌控。”停顿下来，抬抬下巴，“但是你瞧，这张星图，换个角度看，又像不像我被你们绑缚在中心位置。”
　　陶韵抱着杯子的手不由一紧，眉心也跟着一跳——好像……这么说也说得通。那颗主星被团团围住，极其像是被困死原地。甚至，单拎这张图出来说这是个围攻之阵，也是极像的。
　　“你们没有自由，作为天君，我又何尝有自由。这个位置与其说是宝座，不如说是一个牢笼——有福，享不得，忌荒淫无度，贪图享乐；有祸，退不得，忌贪生怕死，临阵脱逃；任何时候，天君身上都压着重担，你当这天君的位置我当真想要么……我被流放西海多年，对九重天恩情淡泊。可我重创元神，离死只一步之遥，也要出手救这仙界……为的，不过是我万年仙界免于倾塌，我辈先祖之心血莫要归于尘土，亦是为了自己无愧于心，无憾于世。如今虽躲入异界，归乡不得，好歹也算留下了根基。”
　　陶韵已经习惯了先天君的荒唐，乍然听到连衡这一凡慷慨陈词，震撼之余感觉人有点懵。她往前进了半步：“天君对仙界的付出，有目共睹，于我等的大恩，臣没齿难忘。但臣愚钝，天君您的意思是……”
　　他长吁一口气，露出一丝疲惫：“本在牢笼，何苦再给自己增添枷锁。这一条条线，我会挑个合适的时机一一挑断，还众仙自由，也还自己清明。”
　　“天君就不怕有人欺上瞒下，甚至暗怀不臣之心？还是说……天君您并不想掌管仙界？”
　　连衡也向她靠过来半步，目光灼灼：“我不掌管，还有谁能收拾这烂摊子。”他呵了一声，“既是天命，就认了无妨。陶韵，我认准了的事，认定了的人，就没有退步的余地。”
　　陶韵：“……”
　　“既然要担这天君的担子，就要行天君之责。”他笑了一下，说话的时候依然看着她，很是认真，“我要的仙界，是不讳之朝，是清明之世。你问我跟你说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告诉你——身为天君，当以德服人，以仁治世，而绝非靠这星图上的一根根线。”
　　他说着，抬起手，用食指轻轻挑断当中的一根。陶韵倒吸一口气，那一根，恰恰是与她连着的那一根。
　　这一根线断了，从今以后，她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天君再也无法直接探查。
　　“同样的道理，我虽然认定了自己要共度余生的人，但我不会去逼迫她。我希望她能去做她喜欢的事，去争取她想要的东西。我尊重她的努力，绝不轻易干涉，这样她积攒下的每一份收获，她都可以自豪地拥入怀中，也可以问心无愧地去享受世人的敬畏……等到什么时候她觉得可以了，回过头看，我依然在她身后。”
　　陶韵：“……”说不出话，但其实她心里的纠结天君已经替她说了许多。归根结底，就是要个平等，而这个平等，是基于她本身的能力与地位的。
　　她需要很多的时间去实现她的野心，不可能让天君去等。可现在，他却说，会等到她自己觉得可以了。
　　连衡再一挥手，星图从眼前消失。他说：“火神他们对凡人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你假意劝阻，实则放任，我也明明白白。战神怂恿火神烧车，我尚且不明着罚，你们戏弄戏弄凡人，这点小事自然也不至于罚……但得提醒你，千万别做太过。”笑了一笑，“如今，我对你的一举一动没了监控，等事情闹大传进我耳朵的时候，我可就不便再偏心你了。”
　　陶韵这回是真惶恐，正要一跪谢恩，被他提住胳膊。
　　“别跪，我不喜欢你跪。”
　　“天君……”
　　“你又要说你惶恐？”
　　“……”
　　“我不自称君，你也不必自称臣。”停顿一秒，自嘲一笑，“算了，不强求你。”
　　这么“体贴”的天君，只能是让她更加“惶恐”。其他线什么时候断说不准，独独先断了她的那条，这份特别可不就是圣恩，又说了一些承诺的话……
　　“这条仁君之路，孤独难捱，我希望有人陪伴。陶韵，我今日断了你的星图线，愿用诚心换真心，我希望那个和我一起走的人，是你。”
　　陶韵：“……”
　　“与我共建一个全新的仙界，大同和乐，世外桃源，想吗。”
　　他说不用跪，但现在不跪，陶韵心里不踏实。她双膝落地，郑重地磕了一个头：“天君大恩，臣无以为报……臣！愿为天君之夙愿，披肝沥胆，死而后已。天君但有吩咐，臣执鞭坠镫也在所不辞！”
　　绝口不提他真正想听到的回答。
　　连衡说过会等她，听完果然只是一声轻笑：“你只肯把自己摆在臣子的位置上，没关系，区区几句话当然不足以令你改变想法。”
　　陶韵：“天君仁慈。”
　　连衡将她扶起，不愠不恼：“但你仔细想一想，重建一个新的仙界，你来亲手规划，亲手引导每一步……看着它从空白的甚至是肮脏的，一点点被塑造成你期望的样子，这样的过程，虽然累，但不令人心动吗。”
　　陶韵语塞。
　　连衡眯了眯眼睛，捕捉到她脸上细微的变化，又笑了笑：“我来之前，你不是正要跟秦斐谈谈把汐兮签下的事吗——这是我最后一次监控到你在做什么——我打断了你的安排，现在继续吧，就不打扰你了。”
　　他很洒脱地开门，离开。
　　陶韵则保持着恭送天君的屈膝姿势……稍微的，有些茫然。他刚才说的，的确有那么一点点，令人心动……吧。

　　☆、第 52 章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陶韵大致晓得天君是个怎样的人。他看似随和，似乎从不提出自己的想法，却正是因为他有更大的设想，才对一些鸡毛蒜皮的事睁只眼闭只眼。
　　而陶韵觉得，自己已经被包括在他的设想之中，是他一定要得到的。这无疑是一股巨大的压力，可换个角度看，其实也算是被硬塞了一颗糖。
　　磕到门牙了，但的确有点甜。
　　她一个人呆了很久，直到秦斐主动打电话过来，抱怨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跟小男生约会过，想出去high，陶韵才从刚才的事情当中抽出神来。
　　一手接着电话，一手拿着连衡用过的杯子，玻璃杯身上留着他的指印，她的心思还略有些飘荡：“你没正事做的话，看点书。”
　　秦斐意见大了去：“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有男朋友了，就不许我有啊！男人是养分，没有养分我会枯萎的。”
　　她有男朋友吗？陶韵想，算是还有吧，他并没有同意自己单方面结束恋人关系。如果按照以前世界的标准来说，牵过手了，婚事早就算是定了。但他也没有纠缠，只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陶韵回答秦斐：“我不方便跟你出去high。”
　　秦斐：“行，我知道你是有家室的人。对了，上次请他吃饭出了点状况，这个一定要补上，什么时候连衡方便我再约……”
　　陶韵把杯子放下，陷进沙发里：“先不谈这个，我跟你说个正事。”
　　秦斐哀嚎：“啊……别又是工作。”
　　陶韵笑笑：“不是工作，是考试——我跟你介绍个艺人，你把她捧出来，我算你出师……”
　　秦斐思考了一下，不看好：“……你之前不是说凤尼还有后招，我们要时刻严防吗，这个时候推人合适不？”
　　陶韵：“凤尼掀不起风浪，你只需要等个几天，他们很快偃旗息鼓，上门认错。”
　　秦斐的笑声大到震耳朵：“虽然爸爸无所不能，但是爸爸你是不是有点飘了，哈哈哈……上门认错？凤尼敢低头我就敢跪下给爸爸洗脚。”
　　隔天，秦斐就收拾收拾过来给陶韵洗脚了。因为凤尼居然真的低头了，凤尼的老板亲自来幸亚进行友好交谈，并就柯荃惹出来的祸对陶韵致以诚挚道歉。为了进一步表达诚意，凤尼老板甚至撤销了女儿柯荃的职位，停止她的一切工作。
　　当时秦斐是不信的，她甚至觉得这是凤尼老板的一出苦肉计。但是仔细想想，幸亚这个弱鸡，有什么能耐配凤尼老总亲自使苦肉计的……
　　爸爸就是她的亲爸爸，给爸爸洗脚她心甘情愿。
　　“为什么啊？！”可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凤尼罢手。柯荃手中可是握着不知道多少幸亚的消息呢，对幸亚的排挤效果也非常明显，没道理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陶韵享受着足底按摩，舒舒服服：“你知道我的回答。”
　　“人格魅力？”秦斐卖力表现，摇头，“不，我不相信。你这都没教我，就想让我出师，我不出！”
　　陶韵伸出手臂，在秦斐脑袋上摸了把：“亲爱的，这个段位你达不到的。不如把时间用在息兮身上，想想怎么样才能把她捧红。这么好的种子选手，别捧废了。”
　　秦斐不明白凤尼为什么跪了，更不明白陶韵为什么执意要签这个叫做息兮的艺人。对方要的“卖身价”的确不高，但根本没有捧的价值嘛，过了二十五岁的唱跳歌手，在一大堆的青春美少女里面很难混出头。年龄真的是大问题，二十五岁正年轻，但再过几年岁数上去体力就会跟不上，到时候就要说转型，一转型就可能崩。
　　即便捧红了，她也多半只能为公司赚两三年钱，风险不要太大。
　　而且幸亚之前没有捧过这一类的歌手，牟越洋虽然牛逼，但术业有专攻，他并不擅长唱跳类的音乐制作。
　　结果陶韵说，打包交给息兮自己来，公司负责做好后勤就对了。
　　这个息兮有这么全能？
　　见到这个姑娘前，秦斐绝不相信，这么厉害的女艺人会被耽搁到现在。见到息兮之后，她发现，一个人还真可以点儿背成这样。
　　能长会跳，会作词编曲，气质也非常不错，完全看不出已经二十五岁，素颜、身材和体力都超级能打。形象可热辣可古典，比乔慕可塑性更高，甚至可以跟当初那个宣子璃一较高下。还好乔慕走的是演员路线，不然看到息兮如此全才的，又要亚历山大了。
　　秦斐看看息兮，又看看陶韵：“你俩用的都是啥护肤品……拉我一把呗？”
　　汐兮：“……”
　　秦斐：“私教也介绍下？食谱呢？”
　　陶韵敲敲合同：“咳咳……”
　　秦斐摸着自己需要定期跑医美的脸，尴尬坐正：“不好意思，失态失态……既然没有异议，我们就先把合同签了吧。”
　　合同签了之后，秦斐仍然还在打击当中：“一个个的皮肤都好到令人发指！就连你家连大佬……一个男的！皮肤状态都比我亮眼，还有没有天理。”
　　陶韵拍拍她的肩：“你也不差。”背包走人，“我还有事要忙，你亲自带新人熟悉熟悉环境。”
　　息兮很听话的样子，秦斐很喜欢：“最近那个宣子璃都不出来搞事情了，要不然我们可以借她的风推一推息兮，跳舞都很有古典feel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陶韵停下外出的脚步：“如果我猜得没错，她应该不会再出来了。”
　　秦斐：“为什么不？洗白白了继续出钱赚钱啊，被骂滚出娱乐圈的又不只有她一个。”
　　陶韵挑了个眉，没有回答她，径直离开忙她的不知道什么事去了。秦斐耸耸肩，看看息兮，清清嗓子：“走吧，本大总亲自带你看看公司，顺便听听你的事业规划……”
　　汐兮正要开口，秦斐扬起满脸笑：“但在这之前，我想先听听你的保养心得。”
　　汐兮：“……”
　　秦斐：“分享一下嘛。”
　　汐兮：“就……神仙……水？”
　　陶韵说宣子璃不会再出来混，秦斐不明白她说得为什么那么斩钉截铁。但几天之后，居然就传出宣子璃在家中猝死的消息，这是真的……不会出来混了。
　　真是红颜薄命啊。秦斐感慨之余，看陶韵越看越觉得神乎。
　　仙界。
　　战神得空来到钧天，果然在月神常去的月影桥找到了她。从前这月影桥有月为背景，时缺时盈，月神便在月亮之前起舞，那叫一个美。
　　现在的这个世界里，月亮成了个天体……月影桥没了月亮，变得普普通通，月神也不再起舞，而总是在桥旁的石桌独自喝着闷酒。
　　战神数了数今天的酒瓶数量，很替她揪心：“你就这么匆匆结束凡人生活，打算以后都躲在这里喝闷酒了？”
　　月神已经喝得醉醺醺，抬眸瞧了瞧他，呵笑道：“凡间有什么可去的，乌烟瘴气。”
　　“父母兄弟朋友什么的，都舍得？”
　　月神摇摇头，懒得答他。
　　战神干脆在她旁边坐下，捞起酒瓶，把剩下的酒全喝了：“虽然我私心也不想你去沾染那些污浊，但就这么消沉下去可不行。”
　　月神站起来，走上桥去，依然对他摆着满脸的冷漠：“你管我消沉不消沉。”
　　战神屁股还没坐热，又跟着起来，懊恼道：“不就是因为天君没搭理你吗。总不能人人都喜欢你这款的，他不喜欢你……我喜欢啊。”
　　月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手指搅着头发，眼底飘荡着淡淡的愁苦，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战神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月神后头：“你之前又喜欢睡神的男人，那个叫连衡的。你到底喜欢哪一个？这千儿八百年来也没见你对谁动过心，为何一动心就是两个。你要不介意，算我一个，凑三个，成不？”
　　月神白了他一眼，呼出一口淡淡的酒气。她有些醉了，往常是绝对不多话的，但是藏的话太多，偏还有人专程来往外掏，自然忍不住多说几句。
　　“两个？”她缓缓摇头，“当初月老给我算过一次。他老人家说，我这辈子只会动一次心。连衡……你见过他长什么样吗？我们当中，谁见过他。”
　　战神：“……”不太明白她要表达的意思。
　　月神：“你被连罚两次，两次都是因为对睡神使小动作。财神那个八面玲珑的，也越发偏向睡神……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
　　战神抠脑袋：“不、不是很明白……”
　　月神阴冷着脸：“我堂堂月华之神，岂会与那人尽可夫的风流女子一般！我虽然没见过连衡的模样，但我的感觉断然不会错。光是那一个背影，我的心便跟着他动了。这和看到天君时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是难以形容的直觉。”
　　战神目瞪口呆：“不是，你的意思难道是……睡、睡神她男朋友是天君？”
　　月神：“这有什么不可能。”
　　战神惊讶：“这当然不可能！”斩钉截铁道，“天君的眼光，还没差到会看上睡神吧！”
　　月神被他这话堵得皱眉头，不由叹气：“你对睡神有成见，她呢，又不是个软性子的人，多番跟你作对，你自然看她处处不好。实际上，她也没那么不好。天君不喜欢我等不和，枪打出头鸟，我劝你别再惹事。”
　　战神不服气：“什么叫我别再惹事，明明是她惹事！”
　　月神对这个只会横冲直闯的猪队友，简直无语了：“如果连衡真的就是天君，你再找她麻烦，岂不是自己找抽。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我现在只想要清静，想要仙界平静的生活。”
　　战神偏就不服气：“那连衡要不是天君呢，岂不是胡乱灭自己威风。”把手一拍，“好办，我下界去确认一下，顺便把丫揍一顿，谁叫这家伙有眼无珠，辜负了我们月神的一份真心。”
　　

　　☆、第 53 章

　　战神执意要去，月神拦都拦不住。
　　直觉告诉她，连衡就是天君，睡神是有后台的，直觉也告诉她，这个猪队友不能再要了。
　　从前耀眼的身份已经不复存在，她现在只是个顶着虚职的上仙，不像战神还有资本去到处惹事。她只想要平静而简单的仙界生活，做好天君期望的每一件事。她就不信，自己乖乖巧巧的，天君会看不到她。
　　她比睡神有魅力，这点还是很有自信的。
　　战神一头扎到下界去，却忘了玄天内的建设事业还在进行之中。六个时辰，十二个小时的计时工作制已经实行一段时间，结果战神带头翘班，居然一连两天都没出现。
　　多位小仙在下界也是有工作有家庭，有不愿割舍的凡间生活的，却一旦有空就被拘在仙界，以至于玄天之内早已怨声四起。反正做多做少一个样，都是计时间的，战神一不在，索性一个个磨洋工，管事带头打瞌睡。
　　甚至还有几个原本就不想跟战神混，却被逼着过来的小仙，聚在一起商量要不趁早改换门庭。
　　别的地方都是计量的，唯独他们计时，简直太不人道。战神是个暴脾气，日神稍微好一点，但也不怎么好说话，估计像这样的骚操作日后不会少。而且，看领导能力，战神虽然领过兵，但是不会做细致活，日神一个光会驾车的，领导能力想来也不会太好。
　　总结来说，玄天和炎天没前途。
　　钧天要以全局为重，估计不会收留他们，财神是个老好人，肯定也不会为了他们几个小仙去得罪战神日神。这么想来，如果要换主子，就只有投奔一直跟战神过不去的睡神。而且她那边天天跑过来发招工传单，就算招不到人还是天天过来，可见多么缺人，十有八|九会接收他们。
　　几个胆子大的小仙暗暗一商量，干完当天的工作时长，离开玄天后就没再回去，隔天直接到苍天报道去了。苍天界的管事向睡神上报之后，就直接在名册上登记了他们的名字，发了工作牌。
　　管事的表示，别的甭管，放心留下好好干活，战神要是找来问罪自有睡神兜着。从今以后，他们就是苍天的人了。
　　战神这会儿却没空找过来，因为他正在下界，一直蹲守在连衡的别墅外面。他一定要证明，连衡和天君不是同一个人，是月神疑神疑鬼自己吓自己。可一连两天天过去，他都没看到连衡出入。
　　直到第三天，看到一男一女进了别墅。
　　柯荃：“嗯？门怎么开着。”
　　陶勤不耐烦：“知道我们要来呗。”
　　柯荃出现在这里，是来谈生意的，她拉着陶勤一起，想把连衡挖到陶氏去做产品外观设计。这两年连衡的名气已经被乔慕带响，业内都知道他。如果她还在凤尼说得上话，她一定会想办法把连衡请过去，可惜老柯停了她的职，这人才干脆挖到陶氏去好了。
　　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哪炷香没烧对，陶氏也非常不顺利，走下坡路的趋势越来越明显。对家的新技术已经运用到产品上并且量产，他们目前却一直没有突破，很有可能以后一段时间都只能以外观设计取胜。所以陶霆声短短思考两天，就同意陶勤出面跟柯荃一起来挖连衡。
　　早上他们终于搞到连衡的联系方式，立即打电话约见，对方很爽快，直接约他们今天下午到家里谈。现在他们人到了，门也为他们敞开，可是……家里却没有人。
　　只有一条狗，热情地扑倒陶勤身上。
　　战神躲在墙头往里一看——看家狗都扑上来舔，定是男主人无疑！还带了个女的回家，喜闻乐见，睡神被绿了！战神激动不已，马上掏出手机对着陶勤的脸咔嚓狂照几张。
　　不枉费他蹲这么几天！又想着时间不早了，赶紧解决掉，仙界还有建设任务没完呢。
　　柯荃正要开口喊一声，问问有没有人，就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一男的，照着陶勤的脸一顿狂揍……
　　陶勤被按在地上摩擦，毫无还手之力。
　　当晚，月神看到战神拍回来的“连衡”的照片，接受无能。
　　月神连连摇头：“虽然感觉很眼熟，但这绝对不是连衡！一身猥琐气，气质一丝一毫都对不上。”
　　战神：“我亲眼看见他进家门，狗子热情地往他身上扑。而且你都说眼熟了，肯定是他啊。别瞎想了，连衡怎么可能是天君，你的感觉肯定错了。”
　　月神瞅瞅照片上被打得鼻青脸肿，和被揍前判若两人的那个男人：“……”模样还算可以，但就是觉得不像那个令她心动的人。
　　战神：“我把他揍了一顿，嘿嘿，谁叫他眼瞎。还有，我跟你说，哈哈哈哈哈！他居然带了个女……”
　　月神打断他的话，不想再谈：“我已经说了，我不想惹事。好，就算连衡真的不是天君，我也不想再做一些针对睡神的事。你惹得起她，我惹不起，别再怂恿我去做那些丢脸的事，现在已经不是先天君那个可以任性所为的时代了。过去的矛盾就让它过去，神仙寿命漫长，谁会在乎过去那些不愉快的过去。我不钻牛角尖，相信睡神也不会。”
　　战神：“你是怕了她吗，这不还有我吗。”
　　“我不是怕她，我是讨厌这些乌烟瘴气。从今以后，我的生活里只有天君，我只做天君希望我做的事。战神，多谢你这么多年的照拂，可我的心始终都不会落到你的身上。”
　　战神很受伤：“……我。”
　　“……困了，我去睡了。”
　　战神：“……喂，喂！”
　　吃力不讨好，这备胎当得也太苦了。更令人郁闷的是，连“备胎”都是自封的，战神浑身气不顺地回到玄天视察工作，却发现，玄天里发生了更另他气不顺的混账事。
　　居然有几个胆大包天的小仙，叛逃去了苍天。日神那边也出了两个叛徒，加起来一共七个小仙投靠睡神去了。
　　日神一脸苦哈哈：“我就说，改计时不行。她这招太阴了！”工作效率短时间上去了，可是时间一长，小仙们的忠诚度就会下降，就会跳槽。
　　战神：“现在说还有什么用，去苍天把人要回来啊！”
　　也就月神傻，想跟睡神和平共处，睡神哪会跟你和平共处！两人气哄哄的，这就一起找睡神算账去！
　　却说陶勤这边，从医院出来一天多了，警察那边却还没找到行凶的人。明明到处都是监控，歹徒居然神不知鬼不觉溜了，附近监控全部坏掉，简直奇了。连衡后来接受警方调查，表示自己就在隔壁马叔家闲聊，忘记锁门，对于发生在自己家的殴打事件毫不知情。
　　隔壁马叔做了不在场证明。
　　被这么一搅和，连衡觉得这是不好的兆头，直接拒绝了再谈合作。
　　陶勤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下手光照脸打。最近实在太倒霉，投资赔个精光不说，出个门都掉钱包。都说破财消灾，财破了，他怎么还不无缘无故挨揍了呢。
　　他心情不好，对柯荃自然没耐心。
　　“你要烫死我啊！”
　　柯荃给病床上的他倒了杯水，刚喝一口他全吐了。
　　“不烫啊。”
　　“你用吸管喝你看烫不烫！”
　　柯荃没吭声，加了点冷水进去，又递给陶勤：“就你烦啊。我都快被我爸扫地出门了，我有火又跟谁发……挖不到连衡，我们想别的办法嘛。出来混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虽然我在凤尼没权了，但人脉我还是有积累的，白的黑的都有。”
　　陶勤光喝水，不说话，沉默的样子和当初说爱她的样子，几乎不再有重合。
　　柯荃觉得难过，都怪那个陶韵。
　　两人之前气氛正不对，门忽然被人推开。
　　“儿子啊，今天好点没！”周绵心从外面进来，带了一桶滋补汤，快步走过来。一进门，看到柯荃也在，焦急的眼神凉了一下。
　　柯荃知道原本已经接受婚事的周绵心，大概又看自己不顺眼了，主动撤离：“没湿纸巾了，我去买点。”
　　房门一关，母子俩坐下说话。柯荃当然也没真的去买纸，趴在门框上听里面都在说些什么。果然不出她所料，周绵心把陶氏最近气运不顺都怪到她头上。
　　周绵心：“你想想，你们刚订婚，坏事就一桩桩的。往大了说公司不景气，往小了说出门掉钱包丢手机，打个牌从来没赢过……我找大师算过了，你俩八字不合，我看还是退婚吧。”
　　陶勤叹气：“招都招惹上了，她为了我跟他爸闹决裂，退婚太不厚道。”
　　周绵心打开汤桶，继续劝说：“把咱公司克垮就厚道了？万一她还克你呢，克你妈呢？！我一看她那个太妹打扮就知道，她早晚祸害你！你看，莫名其妙就被人打了，你看看你这脸……妈哭了一宿，咱母子两个怎么这么命苦啊……”
　　陶勤沉默。
　　周绵心一口口喂儿子喝汤，语重心长：“再说了，她已经被赶出凤尼了，将来能对你有什么帮助。她都没用了！而且她爸的态度也一样，不分手不允许回去。这不正好。撕破脸就撕破脸吧，总好过一直这么纠缠下去，耽误你。”
　　陶勤还在思考，犹豫着：“妈，虽然她的打扮不够淑女，也有脾气，但脾气都是对外人，其实对我挺小绵羊的。”
　　周绵心唉声叹气：“唉，你知道你妈睡眠不好，一睡不好这心率就快得像马上要死了。是，柯荃这孩子不错，费尽心思讨我欢心，可是她搞不定陶韵那个烦人精啊。咱们得找个更强势的联姻对象才行，你要拎得清啊。”
　　就因为她搞不定陶韵？柯荃在门外听着，拳头握得紧紧的。
　　谁说她搞不定。
　　

　　☆、第 54 章

　　【秦肥肥：“图片.jpg”】
　　陶韵刚给某个大佬织完梦，从某个会所出来，就收到秦斐发来的照片。照片上有个男的，鼻青脸肿，她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来，居然是被打成猪头的陶勤。
　　【陶韵：“？”】
　　【秦肥肥：“哈哈哈哈，我在医院工作的朋友偷拍的。有没有很想笑！”】
　　【陶韵：“什么情况？”】
　　她在陶勤身边一直放着梦蝶，前几天监控到他和柯荃准备去挖连衡。连衡当然不可能给他俩挖，多少钱都挖不走，所以她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现在突然被秦斐提醒，陶韵这才想起来，她的梦蝶好像不见了。
　　难道是因为跟着陶勤进了连衡的住处，迷失在充沛的灵气当中。
　　那陶勤这个伤……总不会是连衡揍的吧。
　　【秦肥肥：“啦啦啦啦~~~好像是被人殴打了，警|察在医院录过口供，貌似监控坏了没抓到施暴者，其他的就不清楚了。嗯……周绵心在医院还骂警方不作为，怎么可能三个街口的监控同时坏。”】
　　陶韵：“……”三个街口同时坏，那估计是超自然力量干的。连衡？天君仁厚，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
　　陶韵坐在车里，一边仔细思考天君动手的可能性，一边心不在焉打字回复秦斐：“知道了。”
　　【秦肥肥：“………………你倒是激动下啊！”】
　　【陶韵：“在忙。”】
　　【秦肥肥：“你一天到晚忙忙忙，到底都忙些啥。”】
　　【陶韵：“忙正事，不像你，心思都在八卦上。息兮怎么样了，我很担心废材老板会耽误她大红大紫。”】
　　【秦肥肥：“她根本不需要我好吗！第一天就给我递交了发展计划，拿到权限之后就开始录歌练舞。练了一晚上，直接练趴伴舞。今天一大早又来练，魔鬼精力跟你同出一脉，你们都！不！是！人！”】
　　【陶韵：“……”】
　　【秦肥肥：“我错了，我不该怀疑她年纪上去体力会跟不上，我该怀疑我们练舞室的地板耐不耐她艹。”】
　　陶韵顺手给汐兮发了条消息：“别忘了凡人是需要休息的，别心急。”
　　汐兮回复：“……好的。”
　　汐兮签了幸亚之后，所有的工作都由她自己安排。按照计划，汐兮会先努力红起来，然后再借慈善人设，联合财神的金齐磊慈善基金，结识爱心人士，从中筛选出高质量的修仙有缘人。
　　现在是秦斐跟不上汐兮的节奏。
　　陶韵跟秦斐又短暂聊了一会儿，表示自己最近都挺忙，没有时间过问公司的事。秦斐则拍着胸口保证，自己会是个合格的公司领航人。而且，现在凤尼主动找他们合作了很多项目，幸亚简直要起飞了，根本没有发展难度。
　　那就好。
　　现在，陶韵的工作重心已经放到仙界去了。别说管理幸亚了，连睡眠事业都她无法兼顾，只能选个负责人出来帮她排助眠预约，一周只“接诊”一个病患，所以现在排号都排到半年以后了。
　　此时此刻，她的头等要务，是如何应对战神亲自来苍天要人。这个事情解决不好，战神脾气暴起来，她也有可能被揍。
　　想想陶勤的猪头样子，嗯……还真有点想笑。
　　正想着该回仙界了，管事群就有消息跳出来，报告战神和日神来苍天，要求见她。目前，投靠过来的几个小仙，不得不躲到钧天去了。
　　等陶韵回到苍天，连负责钧天事务的司命都被惊扰过来，苍天的建设被这么一打搅，全部停工。
　　陶韵刚一露面，战神就冲上来，一脸找架打的表情：“他们过来兼职我不管，你凭什么直接把人扣下！”
　　陶韵还没回答，司命先插句嘴：“倒也没扣下，人这不是在我钧天吗。”
　　“那我让你交人，你怎么不交！”
　　司命：“这不是……还得等睡神回来，再做决断嘛。”
　　日神踢踢战神的腿肚子，小声说：“司命德高望重，又是天君跟前的红人。咱得客气点，我们是来要人的，不是来打架的。”
　　战神这才闭上骂骂咧咧的嘴。
　　陶韵先跟各位管事交代几句，今天苍天整个放假，工没做完的也只管回下界休息。千万别神仙打架，伤及无辜。
　　面对战神的喝问，她倒是从容的很：“战神说我把人扣下，这可就冤枉了。我们苍天缺人，来我这里做兼职的仙友有很多，从颢天和钧天过来的比二位麾下来的多了不知凡几，可听说我扣押了他们的人？”
　　司命：“……没有的事。仙界重建任重道远，大家共同发展嘛，我们是很支持钧天有空的仙友都去苍天帮忙的。”
　　陶韵：“那为何战神却如此动怒，莫非不想跟我苍天友好合作？”伸伸手臂，示意各位坐下说。
　　战神原地不动，哼道：“我知道你嘴瓢，你别跟我偷换概念，合作自然是要合作了，你扣押了我们的人，这个是另一码事。”
　　日神也说道：“小仙们不懂事，难道你一个上仙还能不懂。当初自行选择了去处，岂有说离便能离的，这与叛逃无异。睡神若执意留人，岂不是在助长这一不正之风，这件事就是到天君跟前分辨，也是我们占理。”
　　既然他们不愿坐下好好说，那陶韵就在这里跟他们好好谈：“是，叛逃是大罪，但是也要看看为何叛逃。自古以来，都是得民心者得天下，二位留不住人，光来我这里要人是治标不治本，你们该从自己身上想想，为何有人在你们那里呆不住才是。”
　　战神越听越火大：“你！”
　　“二位实行计时工作，把凡间996带到仙界来。天君仁厚……”停下来瞟了眼战神，冷笑，“小罪不罚或不明罚，大罪……好像至今也没罚过。有的人，被罚了都不是明着罚，天君给了他足够的面子，他却不知悔改。”
　　战神太阳穴一跳，龇牙：“少在这里污蔑人。老子那是能者多劳！”
　　日神不想把事情闹大：“我们没空跟你吵架，你把人还回来，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我们也不去天君跟前告你状。”
　　“你不告状，天君也是无所不知啊。你们今天来我苍天讨人，指不定天君现在正好看着你们呢。”陶韵摊摊手，“二位，我仙界实行的是休养生息，各正性命的大政策，最大限度地给予大家自由，以快速恢复正常生活。你们连天君的意思都不曾领会，却想去天君面前分辨，小心被罢了管辖权哦。”
　　听完这话，战神语塞，日神也放不出个屁。司命适时出来说和，笑眯眯地捋着胡子：“哎呀，几位不要吵了。人员才刚刚分配，人心不定，还有流动也是正常的。”
　　陶韵点头：“星君说得在理。况且，我听说，这几位小仙当中有几人原本就是要来我这里的，却迫于战神威压，而不得不去玄天。我不计较这事，战神倒一再相逼，真欺我没脾气么。”
　　你没脾气？靠！战神拿手指着她，暴怒：“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天君清清楚楚。”她侧过身去，摆出一副送客姿态，“你莫要一副想打架的样子。今天哪怕动手，本该来我苍天的人，我也是不放的。凡忠心投靠我苍天的，有我在一日，就不会叫他们受一日的苦难。”
　　“好家伙，跟着老子是苦难？”
　　“不是？那他们为何躲到我这里。难不成，还要他们站出来，当着战神的面，或是……当着天君的面吐苦水吗。”
　　日神吃她多少回亏了，知道这架大概吵不赢，只能以后加倍小心。赶在战神动手前抢话道：“算了，都是建设仙界，在哪里出力都是一回事。”
　　战神万万没想到，队友先萎了：“你？！”
　　日神疯狂使眼色。
　　他们把天君的想法都猜错了，事情要是闹大，岂不暴露了他们自身的问题。天君要休养生息，结果他们搞仙界996，目前天君没有找他们谈话，也许只是给个机会，等他们自己发现问题所在。如果非要和睡神死扛，闹到天君面前没有了回旋余地，岂不因小失大。
　　只是可恨……这回损失巨大，他们这边少了七个人手，苍天一下子把差距抹平了。
　　睡神，真是越发令人讨厌！
　　

　　☆、第 55 章

　　战神和日神吃了满嘴灰，灰溜溜地离开了。陶韵谢过司命帮忙说话，然后单独留下，把被战神掀翻的石堆复原。而后举目远眺，整个苍天依然乱石遍布，沿街房屋才刚把地基打完。
　　是的，苍天没有先建主殿，只是把主殿的位置清理平整以便开会。最先建设的是大街和沿街房屋，以便容人居住和来往。
　　有人才谈得上发展，不是么。
　　同理，她大方地用房屋所有权作为报酬，给过来做计时工作的仙友们，也是为了留人在苍天。
　　苍天的建设速度目前是最落后的，但是没关系，相信很快就会反超玄炎两方。战神今天没把人要回去，当众丢了脸不说，自己那边少了两成人力，优势一下子没了。这个梁子越结越大，可以预见，以后战神和她还有的吵。
　　陶韵把石堆收拾好，趁着没人，独自巡视苍天一圈。别的没啥特别的，倒是意外发现这仙山上的动植由于许久无人侵扰，自然生长繁育，早已生机勃勃。此外，大片的土地上野草野蛮生长，成熟的浆果落满一地，很是可惜……
　　现阶段都在忙着搞基础建设，其他产业其实也该尽快协调发展才是。大约天君还在观察四位统管的能力，因此还不急着手做这些，不过她觉得应该快了。
　　苍天很大，陶韵结束巡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那几个小仙战战兢兢地从钧天过来，见陶韵在场坐镇，稍稍松口气，投入今天的工作。
　　很快，宣传组那边的管事回来了，禀报说玄天和炎天今天都改回计量模式。不过，以双份奖励鼓励工作量翻倍……当然，采取自愿。所以，虽然把时间还给大家了，但是从那边过来苍天干活的人依然没有。
　　这在她意料之中，就算不鼓励做双倍工作，经过昨天战神那么一闹，整个仙界怕是都知道战神跟她之间有了大矛盾，那两方天的人自然不会过来跟她苍天有什么沾染。
　　能逼几个小仙投靠自己，已经达到她的目的了。
　　午后，陆陆续续有兼职的过来做工，人手一多，效率明显提高。陶韵见一切运转正常，待到黄昏时分，准备返回下界去了。
　　刚走到门口，月神迎面走来。
　　对方冲她微微笑着——这可是千百年来头一次给她这份儿热情，不容易——陶韵便冲她点个头，回以一笑，转身将要下界。
　　“大人留步。”
　　陶韵停住脚步，回过头：“这声‘大人’，可不敢当。”
　　月神朝她靠过来，一副温顺模样：“哪里当不得。睡神如今管辖苍天，离‘帝君’只一步之遥。”
　　月神还算清醒，知道地位差距，来认错了？陶韵：“月神专程来找我的？”
　　月神：“大人大方，计时兼职到一定量就能换得苍天一处小院，有多少人为了这房产，愿意来此出力啊。我自然也是心热的，一有空便来做点工。”顿了顿，冲她屈膝一礼，“不过，的确有些话想同大人说。”
　　陶韵算了算凡间的时间：“我空闲不多，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月神很是不好意思：“大人既然忙碌，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已经把凡间的身份抹杀，从此人间没有宣子璃。你请放心，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去打扰连衡。”停下来露出一丝苦笑，“说实话，当时技不如人，输给了你我是真的气糊涂了，才会做那样的事。今日斗胆，还请你原谅。”
　　清高的月神居然低头了，万年难见啊。如果对方真心认错，陶韵当然不想给自己增加个敌人，笑笑：“凡间一点小事而已。既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困扰，我就当不曾发生，你不必忧心。”
　　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困扰……这话说得，月神感觉自己被扇了两耳光。她可是在连衡面前晃了两回呢，连衡却当她是空气，自然是没有造成实质性困扰。
　　月神躬身行礼：“大人胸怀宽广，小仙惭愧。”
　　陶韵：“还有事吗？”
　　月神：“哦，还、还有。”咬咬下唇，“战神那天说要替我出气，要下界去揍连衡一顿。我以为他只是说说，没能拦住他，没想到他后来给我看了连衡脸上带伤的照片……实在抱歉，我……”
　　陶韵：“……”
　　看出来了，月神在卖猪队友，以换陶韵对她一点改观。
　　陶韵不动声色，愤愤道：“原来是他动的手！我说怎么那么多监控没拍到施暴者。打进医院了都，脸肿得不像样，现在还没出院呢。”
　　“脸肿”对上了。看样子连衡的确被打了，月神不由暗惊——自己的直觉居然错了？战神给的那张照片上就是连衡，可那张脸却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和天君比差了老远……她怎么会为这样的男人的背影动心，简直想吐。
　　莫非月老说她此生只会动一次心，是算错了？也是，神仙的命数不比凡人好算，出错也是寻常。那……天君岂不是跟睡神没有亲密关系。
　　这可太好了！
　　月神按下狂喜，问：“那大人可要找战神算账。”
　　陶韵：“算了，我刚抢了他的人，不宜再惹是非。此事天君清楚，若该罚，天君自会罚的。”说完，掐算了下时间，“我真得走了。”
　　月神屈膝：“恭送大人。”
　　陶韵一路思索着……人是战神揍的，怎么揍到陶勤身上了。这事儿，大约只能问天君才搞得清楚。
　　她下到凡间，马不停蹄去了幸亚。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公司，再不来看看秦斐的工作成绩，路走偏了就不好拉回来了。
　　她可真是够忙的。
　　结果秦斐很争气，一切都还不错。
　　当然，有财神给幸亚加了财运的缘故。如果这都带不动，那秦斐可以洗洗干净，去养猪场和她的兄弟姐妹相认了。
　　秦斐挺起胸脯，骄傲：“只有一个问题亟待解决。”她把一个文件袋拍到陶韵手上，“喏，乔慕的服装、舞台设计稿，里面有个盛典活动需要的礼服设计稿，需要连大佬把把关。时间不多，只有两个月时间，衣服光做都要一个多月。其他的可以不管，这个礼服一定要连大佬修改修改。”
　　陶韵抽抽嘴角：“干嘛，你们自己不知道送过去。非要等我送，这期间浪费的时间都是你的金钱。”
　　秦斐：“……大佬不接电话啊，住处也没人，估计只有他的女朋友呼唤他才肯现身。而且！”她气得鼓眼睛，“你特么也动不动就不接电话，干嘛，你俩私奔啊！”
　　“……”陶韵把文件袋拿在手里，“……私奔我还回来？我有病。”
　　秦斐：“万幸你还晓得回来，我都快成孤儿了，爸爸！”
　　陶韵摸摸孩子的头：“孩子总要独立。好了，我去跑腿了。”
　　陶韵在公司呆了半天，出来在车里坐着，陷入迷茫。
　　她实在是不想去找天君，但却有去找他的必要。天君近来也不主动联系她了，大概怕她不自在吧。
　　也不知天君在哪里，是不是得去钧天正殿寻他，可她为这点事找去正殿是不是不太好。怎么办……她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纠结。
　　陶韵左思右想，咬咬牙索性编辑了一条短信，言辞恭敬，询问天君自己该往何处拜见。
　　不到半分钟，连衡直接回她电话。
　　陶韵：“……”响了好几秒她才接起。
　　连衡：“你先回家，待会儿我过来找你。正好，有事与你商议。”
　　陶韵：“……呃，好。”

　　☆、第 56 章

　　半个小时以后，天君接过设计稿，喝了口她递上的茶水：“没问题，我现在改稿子，你先做饭吧。”
　　陶韵错愕：“……要吃饭吗？”
　　连衡点点头：“当然。虽然不需要吃，但是我想吃。”
　　家里没有菜，陶韵只好出去买。到了菜场，琢磨着连衡想吃什么，才想起好像每次她做什么他都吃得干干净净，瞧不出他的喜好。
　　她给他买的衣服，送的东西，他也都不挑。
　　究竟是他深藏内心，还是真的喜欢她提供的东西？陶韵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这个男人，熟悉又陌生，唉……
　　大包小包回到家，进厨房做完三菜一汤，连衡那边正好改完设计稿，站在厨房门口看她解下围裙，便进来帮忙。
　　“我来就好！”
　　“我来。”他把汤端走，摆放碗筷，就像从前偶尔的一样——她做饭，他就摆饭洗碗。她削水果，他就收拾果盘。
　　“坐。”
　　陶韵坐下，看他吃了第一口，才跟着动筷子。
　　“除了设计稿，就没有别的事找我？”
　　陶韵刚吃一口又放下筷子，正要起身，天君往她碗里放了一片藕，“边吃边说，一会儿凉了。”
　　她只好坐下，吃了藕片，食不知味：“……陶勤被战神打伤，这件事，天君可知道。”
　　“知道。”
　　陶韵大概猜得到事情的经过：“天君为我仙界操心不已，这种小事还要麻烦天君，我……”
　　“这难道不是我的事？”他打断她的话，笑了一笑，“世间事各有各的缘法，战神要对我动拳头，这就与我有关。而陶勤要找我，是他主动的，更与我有关。”
　　“但天君只要避之不见，即可化解。臣以为，天君宅心仁厚，素来是不搭理这些的，这次却从中运作，让战神错揍了陶勤。”
　　“素来不搭理，不代表任何情况下都不搭理。”他放下碗，“身为天君，的确应该胸怀宽广，凡事切不可斤斤计较。但我认为，在合理的范围内，为值得计较的人斤斤计较一次，也无不可。”
　　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她。偏心她，保护她，陶韵咬着筷子，偷瞟他一眼，发现他正看着自己，赶紧埋头吃饭。陶勤从来没有招惹过天君，天君却把他送到战神拳头下，还能是因为谁啊。
　　“再者，陶勤此人品行不端，与其母泯灭人性做下许多不仁不义的事，早该遭天谴了。本君罚他，合理合规。”
　　“……天君说的是。”
　　安安静静的，偶尔有碗筷碰撞的声音。他吃了几口饭，又说道：“这件事，毫无疑问是战神冲动了。但他的所作所为算不上大错，我依然不会严厉惩处……”看着她，问，“陶韵，你明白为什么吗？”
　　刚刚还觉得他在偏袒自己，下一句他就表示不罚战神……陶韵摇摇头：“臣不敢妄测君心。”
　　连衡：“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是会让人寒心的。战神、日神、雨神……这些与你生出不快的诸仙，都与你一样，曾是我仙界的功臣。仙魔妖大战，战神数度立功，保世间太平；日神驾金乌车横跨天际，普照人间，一日不曾休息；雨神普洒甘霖，滋润万物，虽有过，却功大于过。如今在这方世界，暂时用不着他们了，身为天君我却不可轻易弃之。”
　　连衡继续说：“把他们拉回正轨，教化之，使其找回初心，重新成为我仙界良才，这才是天君该做的。而不是，一味靠惩戒约束。”
　　陶韵能理解他的意思，立场不同。站在她的位置，想的是如何把和她相争的人踩在脚下，站在天君的位置，却希望能看到将相和。也许她是重要的，但同样，战神也是重要的一员。
　　连衡双眼看着她，眼眸清澈：“你们都是股肱之臣，不同之处在于，我的想法只会告诉一个人，那就是你……陶韵，如果你愿意与我并肩走这条复兴之路，势必要忍下更多的刁难，还击的方式很大程度上，却只有‘感化’。你在人界，有怨报怨快意恩仇，但在仙界，我希望你能看得更远。”
　　陶韵马上站起来，郑重回答：“臣岂敢与您并肩。但，臣愿意，做一个能够为天君分忧的臣子，不计较个人的得失，想天君之所想，做天君希望臣做的事。”
　　连衡啧了声：“我不需要你仰望。”他放下筷子，拉住她的手腕，“坐下，快吃，吃完我洗碗。”
　　陶韵：“……”
　　连衡：“玄关灯泡坏了，等会儿给你换个亮的。”
　　陶韵：“……”
　　连衡轻佻眉毛，将她的惶恐看在眼里：“或许我们可以说点轻松的话题——探讨一下现代社会男女平等对人类发展的益处……或者讨论一下天后临朝参政的可行办法。”
　　陶韵一把抓起筷子：“……吃饭吃饭。”
　　吃完饭，他真去洗碗，洗了碗帮她换了个灯泡。等重新坐下，一起盯着电视看广告，陶韵才想起来：“天君不是说有事与臣商议吗？”
　　连衡：“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陶韵：“啊？哦……你不是说有事找我谈吗？”
　　他舒服地靠在沙发上，说是商议，倒像是随口聊聊：“过几天，我会召集你们四位开会。共三个议题，我想先听听你的见解。”
　　“哪三个？”
　　“诸仙觉醒前在下界的伴侣及子代，是否可入仙界。仙缘人的遴选方向，以及，我仙界的统筹发展建议。”
　　这么大的议题啊……就这么随便地和她谈。陶韵早就思考过了，既然他问，当然就答了：“子代已经算是半仙，我认为可以接纳入仙界。伴侣的话，还是要考察过品行道德才行，具体标准与仙缘人基本划等号。”
　　“那修仙有缘人的具体标准呢？”他问。
　　“我认为道教虽然和修仙雷同，但现在已经不那么纯粹了。在急需补充仙界人员的前提下，我认为选择有爱心，有品德的普通人，恩赐仙丹是最快捷的办法。可以从慈善协会选择，舆论热门人物中也不乏平凡却大爱的凡人。”
　　“嗯。”他认同，把电视音量调小，“第三个议题呢，该如何快速让仙界生活回归正轨？”
　　“嗯……”陶韵斗胆把自己的设想说了，“我们仙界现在百废俱兴，可以说一团乱麻。我觉得，不如明确事项，分配责任，集中力量办大事。”
　　“具体怎么说？”
　　“比如，高品阶的神仙不需要吃饭，但低品阶的还是要靠摄入食物来帮助修炼。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出产‘粮食’。同理，除了摄入食物，还需要丹药辅助修行，或者疗伤，所以我们需要炼药。在仙界的生活，衣食住行都有不同的需求，所以我们又需要‘制造’。维持安定需要武器，所以我们得‘冶炼’……神仙们有的需要些仙兽坐骑，还想有肉吃，所以我们又得豢养灵兽。”
　　“刚好五个产业。”
　　“嗯，钧天需要扼住粮食，自然是要专注于产粮的。只需要再成立战部，就足以维持整个仙界的稳定。其他的四大产业，由四方天各挑一个，作为侧重产业。”
　　连衡点头：“和我设想的差不多。”看着她很是愉悦，笑问，“那你想挑哪个方向？”
　　陶韵耸耸肩，无奈样：“如果真按这个分，我本来想把制造拿下来的。这个最赚钱，回本特别快，方方面面的东西都可以拿来赚钱。其他三方天肯定也会和我想的一样，绝对不可能轻易相让。可是天君希望我以大局为重，为了避免争得面红耳赤埋下祸根，那我只好让出去咯。”
　　连衡失笑：“我不是让你什么委屈都受。你不争，他们剩下三方也会争。”
　　陶韵：“那正好啊，我做表率，我看他们还好意思争。”
　　连衡默了两秒钟，笑意加深：“看来，你把你的位置摆得很正。”
　　陶韵被他看得不自在：“……吃水果吗。”
　　他只是笑着看她，看得她把遥控器拿在手里，啪啪换台。
　　“我不喜欢水果，我更喜欢吃你做的饭。明天还可以吃到吗？”
　　陶韵：“……你想吃，我就做。”暗暗叹气……那敢说不啊。
　　“你可以拒绝。”他拿走陶韵手里的遥控器，把她的手握在掌心，“你不喜欢我来的话，可以说你没空……我希望能从你嘴里，多听到拒绝的话。”
　　陶韵：“……居然还有这种要求。”
　　“如何，敢不敢拒绝我？”
　　她想了想，露出个为难的笑：“明天……还真有点忙。”
　　“那什么时候有空，就给我电话。”他用力地捏捏她的手，起身，“时候不早了。我走了，随时等候，你的邀请。”

　　☆、第 57 章

　　几天后，天君传召四方天的掌权者们，以及司命，在钧天主殿开会。会议议题，自然是那天早已问过陶韵的那三个。
　　关于凡间伴侣与子代，很快定了解决办法，与陶韵设想的一样——子代赐仙丹，已婚伴侣若品行过关则可成仙，而尚未结婚的恋人则不在考虑范围。
　　第二议题，度化仙缘人，则也和陶韵的设想没有大的出入。
　　战神听完天君的话，当场满脸乌云密布。因为他的用力方向是之前天君提到过的某教，怪不得提交上去的名单基本上全军覆没，只有两个入了天君的眼，目前还在受观察当中。
　　啊，这算是被天君坑了吗。
　　既然要靠恩赐仙丹来快速增员，那么就需要仙丹。这仙丹的炼化，又涉及到炼药，这就引出来第三个议题。
　　钧天将出产低品阶仙人所需的的仙粮，并成立战部，为四方天提供粮食与保护。而炼药、制造、冶炼、驯养这四个方面，则需要每一方天选择一个去大力发展，以更合理地分配劳动力。
　　如陶韵所料，这个涉及到切身利益且是长期利益，战神、日神、财神抛开平时的和和气气，都在争抢“制造”。
　　因为制造不需要太高的技术含量，成本不高，做点小东西就可以卖钱，而且可以渗透到方方面面。这在重建初期，无疑是来钱利器。
　　当着天君的面，几人争得正不可开交，陶韵突然插了句嘴：“好的，不好的，都要有人接手不是。诸位都想拿下制造，都说自己有那能力，半个时辰过去了还相争不下，这不是让天君为难么。再这么吵下去，只怕天君要让我们抓阄决定了。”
　　战神一听到她的声音，就感到不爽。
　　他早打听过，陶韵和财神两个已经着力在慈善方面选人了。而他和日神跑去道教找人不说，还已经退出娱乐圈，月神更是直接死遁。现在想要重新立起慈善人设又得砸钱，毕竟没有作品，只能走流量路线，钱早砸干净了。
　　结果，被汐兮钻了空子。
　　度化一个凡人，可是要记功的。这一方面落后了，他玄天就更不能落后，战神那是相当生气，当场怒怼睡神道：“你不争？我看你比谁都争得凶。”
　　陶韵摊手：“冤枉，你们在这儿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我刚才可一句话都没说。”
　　财神清清嗓子：“……失态失态。”
　　日神也发现刚才太亢奋了：“天君跟前莫要争吵，咱们坐下好好商谈嘛。”
　　战神：“那睡神你说，你想要哪个？”
　　陶韵把眉毛一挑，咬字清晰地回答他：“炼药。”
　　炼药？不是吧。
　　那个是最没人争的。药君满门都没有跟过来，现在整个仙界找不出来几个人懂得医理，想要做好医药，光是苦读医书就得不知道多少年。要发展炼药，就意味着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形成支柱产业。相比之下，其他三个却都是可以很快赚钱的买卖。
　　睡神她脑子被流星砸了吗？
　　他们的错愕在意料之中，陶韵补充说道：“每个方向都是有利有弊的。先说大家都争的制造——重建之初，人力物力跟不上，所以大家只能干自己手上的工作。等发展到一定阶段，有能力自己做东西了，也就不必非要从别人那里买。天君并没有说过，选了什么产业，以后就只能发展它，不是吗。”
　　几人愣住。
　　财神猛一拍脑袋：“是哦！”
　　陶韵：“所以越到后面，制造越没有优势。当然，前期能够积累财富也很重要，如果对自己的领导能力不够看好，没有后来居上的信心，那还是争一争吧。”
　　三人：“……”有被嘲讽到。
　　陶韵：“冶炼铸造，因为制品经久耐用，同样存在需求饱和的问题。而驯养，则和制造一样，很容易失去客户，因为别人也可以随便养养。”
　　财神哈哈干笑：“这管理过公司的就是不一样哈。”
　　听了许久争论没有发声的天君，在这时候开了腔：“那么睡神认为，这四大方向该怎么分配才最合理。”
　　陶韵正色答道：“回天君，臣觉得……”扭头看向战神，“战神领兵多年，兵器之类接触不少，对铸造应该颇有心得，不如领了冶炼。这行是体力活，苦了些，不过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的行业，未来受到的冲击会少的多。”
　　战神没开腔，估计听进去了，不然已经跳脚。
　　陶韵又看向财神：“三十六行，怕是没有哪行不供财神。想来财神对各个行业都有一定了解，那么这制造，臣觉得更适合财神。相信就算后期制造方面受到冲击，财神也有办法开辟其他财路。”
　　财神也没反驳。
　　天君：“嗯，继续说。”
　　陶韵：“还剩下驯养和炼药。日神昔日驾驶金乌车，在天际经常能遇到逐日鸟、青鸟之类的飞禽，既然炼药日神不想接，那这驯养其实也挺适合日神。”
　　说到这里，看了看几人若有所思的表情。
　　“至于臣，向来就是个干苦差事的命，耐得住寂寞，不差这一回。”
　　听完陶韵的话，天君转又问其他三人：“尔等意下如何？”
　　反正亏的不是自己，而且这个分配也有些道理，三人都不再有异议。刚才还不高不兴的战神，现在也不想跟陶韵扯了。
　　陶韵：“但要臣负责起炼药，臣略感吃力。还请天君准许钧天之内稍通医理的仙友过来帮忙……譬如花神，她通晓植被，对花草的药性多少知道一些。”
　　天君点了头：“苍天接手炼药的确担子重了些，本君允了，你想要什么人帮忙，自去找他们便是。司命，睡神需要的人，就不必安排太重的任务，替他们腾出时间。”
　　司命应下。
　　陶韵拱手：“谢天君！”
　　财神马上接话：“钧天出力帮忙，我颢天自然也是要的。十年之内，颢天的产出，承诺对苍天让利三成。”
　　日神和战神捡了便宜，也都跟着附和，表示以后流动到苍天的物品，十年之内会跟颢天一样让利。
　　今天的议会还算顺利，天君颇感欣慰，很快退朝离去。四人跟着便出了主殿，战神瞟了陶韵一眼，不自在地说了句：“今回承你这个情，抢我人的事儿，就不跟你计较了。”
　　陶韵微笑：“战神不必挂怀，大家互惠互助，和睦齐心，这样我仙界才能繁荣如初。”
　　日神：“……”总觉得今天的睡神哪里怪怪的。
　　等战神和日神都走远了，财神忍不住感慨：“嗨呀，你这个太亏了！你看看，他们平时怼你怼得多勤快，现在都没好意思打击你。”
　　陶韵：“亏吗？”
　　财神激动到拍大腿：“亏死了！你的人要先学医吧……上学不赚钱光花钱，你们苍天哪儿来的资金。钱可以滚雪球，穷也可以滚，越滚越穷。穷是原罪啊，到哪儿都被欺负。”
　　陶韵不以为然：“是吗？你敢欺负大夫？”
　　财神：“……”
　　陶韵：“小心断了你的救命药。”
　　财神：“喂，你不能没医德啊！”
　　陶韵：“那你不能先玩儿火啊。”
　　财神：“……”
　　陶韵：“我这人可是很记仇的。”
　　她会做亏本买卖吗？那必然不会啊。

　　☆、第 58 章

　　陶韵回到苍天，把苍天要接手炼药的消息一宣布，意料之中的大家都很沮丧。闹哪样，不仅没钱搞，还要学习……学习啊……万万没想到，成仙了还要学习！
　　但是又不可否认，学医炼药成为医官，这后半辈子就不愁了。高回报还受尊重，只不过在出师之前要承受很多年的压力，要穷很多年。万一没有天赋，以后混得也不见得好。
　　愿意学医的来陶韵这里做了登记，不愿意学医的则将要承担起后勤任务，包括种植药草之类。鉴于没有收入来源，陶韵鼓励大家去其他三方天打工。
　　真的，都成仙了还混的这么惨，勤工俭学啊！好在跟陶韵混的都是有一定觉悟的，见识过她很多次的逆风翻盘，咬咬牙也就认了。再者，其他地方开足马力搞大生产，瞬间陷入用工荒，所以他们过去很容易找到工作，报酬也不错。
　　追随者卖力，陶韵自然不会让他们失望，计划着等住人的房子建完，就让不想学医的那部分人赶紧去开垦荒地，种植炼制最基础的固元丹所需要的药草。司命那里有个还没坏的炼丹炉，药君遗留下的药方和医书也都被战神从废墟里翻出来了，她全都去拿了过来，等药草长好，就可以开始炼药。
　　固元丹可是辅助修炼的必备小药，药方是现成的，不难。等炼好了，就能有些微薄的进账，勒紧裤腰带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
　　万事开头难，陶韵必须留下主持工作，所以一连在仙界呆了七八日才返回下界稍作休息。
　　她突然就这么人间蒸发七八日，秦斐都差点报警了。接到她回复的电话后，直接杀到家里来，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我靠，我以为你沉尸江底了！”
　　“去外地办点事，手机卡坏了，老久都没发现。”陶韵随便扯了个谎。
　　经常都会联系的人突然玩儿失踪，秦斐一连惊恐好多天，要不是息兮说陶韵去外地办事了，她早就求助警察叔叔了。
　　“为什么你去哪儿了息兮知道，我不知道？”秦斐抱着沙发枕，一脸哀怨，“偶尔，我还是会觉得，你已经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陶韵了。”
　　陶韵：“有吗。”给她一瓶酸奶，坐下打开电视听背景音。
　　秦斐斜着眼睛瞅她，很不满：“有啊，你不是说你早晚会失去我，还说什么早晚会失去连衡。大概是我蠢，当时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想了这么久，还是不懂。”
　　当时她说这个话的时候，还以为连衡是凡人呢。呵……陶韵吃口酸奶，到最后，她会失去的只有秦斐。
　　陶韵珍惜这段友情，可惜秦斐这个不争气的，普普通通没有大造化和大功德，也就没有资格获得仙丹。她是真的，早晚会失去这个朋友。
　　陶韵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终于能够休息一下：“不懂就不懂啊，以你的智商理解不了这种哲学话题。”一脸没所谓，“谈谈工作吧，息兮怎么样了，明天我去公司帮你分担分担？”
　　秦斐气嘟嘟：“她就要带她的歌参加比赛了。还是那样呗，什么都不要我操心啊，你来不来都是一回事，我搞得定。”
　　“哦，不错嘛，大总觉醒了。对了，你给Lisa升职了吗？”
　　“升了啊，她工作能力不错。”秦斐咬着酸奶勺，更加狐疑，“你别跟我扯开话题，你到底有多少秘密啊，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是啊。”
　　“你发誓。”
　　“有必要吗？”陶韵陷进沙发，连日的劳累让她不想动脑子了，对秦斐的意见，暂且敷衍着吧。
　　“有必要！”秦斐用强调的口吻说着，把一张手机截图摊在陶韵面前，上面的聊天内容看得陶韵半眯的眼睛登时睁大。
　　“我一个阿姨有睡眠障碍，她知道我跟你是朋友之后，跟我说，用了你的香包就能睡得很好，还没有任何副作用。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生意的，是正规药品吗，你不怕被查啊！”
　　陶韵坐起来，没了困意：“哪个阿姨，什么名字？”
　　她三令五申，所有接受她治疗的人除了可以与病友交流，严禁把她的信息透露出去。因为她并不想被权力机关发现，或者被要求配合做研究，被困在一些麻烦里面。
　　秦斐一脸揪心：“现在是我问你啊……”
　　陶韵吐出一口浊气：“……”让她想想该怎么应付。
　　秦斐一口酸奶都没心情吃，语气很颓：“我刚听到的时候，还不相信。后来，我突然就想明白了——为什么你会结识那么多大佬，为什么牟越洋能被你轻松搞定，为什么不管遇到什么难题，你都能很快解决。因为，那些大佬的睡眠问题，都是你来解决的吧。”
　　陶韵：“一点小偏方嘛。”
　　秦斐摇头：“你还没有跟我说实话。”
　　陶韵：“？”
　　秦斐：“我阿姨说，你会织梦。”
　　这人是谁？！陶韵这回真恼了，仔细看了下那人的聊天头像，很快从自己的通讯名单里把秦斐这位阿姨找出来，发了条信息过去——“扣一年香包”——然后拉黑了。
　　她做助眠音乐，面向普通大众，没有收费。她送香包出去，同样没有收钱也没有特殊要求，只是希望在用得到这些人的时候，他们能帮一把。对他们唯二的要求，就是要彻底保密。
　　她践行着自己身为神仙的责任，但不意味着，她不能有脾气，不能有选择。
　　秦斐亲眼看着她把自己阿姨拉黑，很有些无措：“陶韵！”
　　陶韵抬眸看着她，不疾不徐地告诉她：“是啊，我可以帮人入眠。我给他们提供帮助，你那位阿姨却连最基本的保守秘密都做不到。我只是把她拉黑一年，并没有说从此就不管她了。”呵了一声，“当然，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秦斐目瞪口呆，一直以来，陶韵都是女王脾气，但从来没有用这样冷硬的态度和她说话。这真的不是自己从前认识的陶韵。
　　大概累的缘故，陶韵的确有点情绪：“他们对于我来说，负担大于作用。别说你这位阿姨，什么时候我累了，力不从心了，可以一个都不管。”
　　因为她没有责任去照顾到每一个人，这里也不是故土，不允许她大范围使用仙力，人们也不拜神。一个一个帮，是帮不完的。
　　秦斐：“我不太懂你到底在说什么。”拉住陶韵的手，“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跟我讲清楚行不。你究竟什么身份？你是……有……异能吗？”
　　“……”陶韵挣扎不动了：“算是吧。”
　　秦斐倒抽一口气，失望的表情变成了惊讶：“所以你可以帮人入眠，还、还可以织梦？”
　　“嗯哼。”
　　秦斐足足痴呆了两分钟，然后木讷地说：“……所以你一唱歌我就想睡……你还出助眠音乐。你也基本上不睡觉……皮肤还那么好……”说着说着，她一个激灵，“不对，不止睡眠方面。好像你的饮食也不太规律……不去健身房……按理说状态不应该很好，结果你还记忆力超群？”
　　陶韵：“……”这妮子突然变聪明了？
　　“息兮也怪得很，跟你一个路子……”秦斐逐渐抛开忧愁，陷入福尔摩斯模式，咬着酸奶勺，几乎要把塑料勺子咬坏了，眼睛突然一亮，“对了，前阵子凤尼怪事不断，是不是也跟你有关？！”
　　陶韵：“……”
　　秦斐自说自话，越发亢奋起来：“要不就跟息兮有关！？她那个精力绝对不是正常人！”
　　陶韵：“……”
　　“你的异能是帮人睡觉，她的异能是不是灭火啊……不对……咔嚓——”秦斐把勺子咬坏了，碎片在她嘴角划出一条细小的口子，她却完全没在乎的，“凤尼又是火又是水的，还有植被全部枯死，听说食堂都请道士驱过邪。我的妈呀，难道说……不止你俩有异能！”
　　秦斐晶亮亮的眼睛询问着她……陶韵摸着下巴，一言不发。此时此刻，一定是秦斐的智商巅峰。
　　“想想我们身边藏着异能人士，就超刺激的！”
　　陶韵失笑：“灵异小说看多了吧你。”她无奈笑笑，“你都说了，道士驱邪，万一我们是邪恶力量呢。”当即伸出爪子，一把掐住秦斐的脖子。
　　“本邪恶力量掐死你，怕不怕！”
　　秦斐吓了一跳，然后抱住陶韵的手，哈哈大笑：“哈哈哈……邪恶力量帮我搞事业吗！这样的邪恶力量请给我来一打。”
　　陶韵：“……”
　　秦斐：“邪个球啊，怪不得最近慈善人士激增，世界充满爱心。我看你们都是神仙，天上的神仙！下凡来对我这种菜鸡献爱心的。”
　　“……”
　　“是不是？！”
　　陶韵放开她的脖子，冲她翻个白眼：“是啊，我是神仙。帝君命令我下凡来，以凡人的身份守护好他爱了三生三世的女子。而他等候千年，用元神之力守护着爱人留在仙界的本元，日日受尽煎熬却依然寸步不离，只为了等到他心爱的女子历劫归来，与他再续前缘。”
　　一脸认真的看着秦斐，“而你，就是帝君心头挚爱。”
　　秦斐听傻了：“真的吗？！”
　　“假的。”
　　“……”
　　“时间不早了，现在，回去，睡觉吧。”
　　陶韵累了，说不动了，拎起秦斐，一个瞬移之术到了秦斐停在楼下的车里，将这个打鸡血的家伙往驾驶座一扔：“小心开车，明天见。”
　　秦斐望着陶韵刚才坐的副驾驶，那里现在没有人影。一瞬间，整个车里只剩她一个人在！她惊呆了。
　　“……哇，酷毙了！”

　　☆、第 59 章

　　秦斐的阿姨没有守住秘密，给陶韵敲响一个警钟。现在通讯技术太发达了，她的身份很容易暴露，不是她不想大范围提供帮助，而是现实并不允许。更何况，她的助眠音乐广为流传，很多路人粉已经打趣她是“睡神”了，还把她夜市摆摊包治失眠的照片拿来做表情包。
　　乔慕和宋袅，以及牟越洋又时常公开表达对她的敬意……和陶氏的恩怨时时被拿来讨论，导致她的知名度到现在还居高不下。八卦爱好者举着放大镜寻找蛛丝马迹，想要挖掘出她离开陶氏的真正原因。
　　再这么高调下去不太行。
　　所以她决定不再接收新的失眠者，除了一类人——可能与陶氏相关的人。
　　陶氏跟自己的恩怨还没有结束，但她从始自终没有想过毁了陶氏，她只是想让陶霆声失去陶氏。现在陶氏被财神的财运所影响，市值一再缩减，受影响的不止陶家人，还有投资人和普普通通的员工。
　　她希望通过向陶氏董事会施压，来让陶霆声尝到他该尝的苦头，尽量减少对其他人的影响。她保留的助眠和织梦对象，最好能够是陶氏董事会里的人，那样她就可以靠动动手里的线，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事实上，她的运作已经起到一点作用，现在陶氏高层中渐渐有人对陶霆声的领导能力提出了质疑。
　　梦蝶观察到，陶家几口人最近诸事不顺，心情都不太好。陶勤早就出院了，他和柯荃的感情出了点问题，时有争吵。周绵心看柯荃不顺眼，陶勤又都听他妈的，陶霆声更是不想招惹周绵心，懒得听她叨叨。加之日子不顺心头藏气，这一家子对柯荃自然没有那么多好脸色。
　　可怜柯荃一个叛逆大女人，愣是被逼得躲起来抹眼泪。
　　一切都是因为她太爱陶勤了。为他忤逆老爸，失去凤尼的地位，却换来对方的不珍惜。可是爱情是盲目的，就算知道陶家三口都是没良心的人，她还是没有离开。
　　真是令人唏嘘，连衡说得对，陶勤被揍纯属遭天谴。陶韵接收完梦蝶带回来的消息，正要放飞回柯荃身边，手机突然响了。
　　秦斐打来电话，声音听起来兴奋极了：“你看没有，息兮第一场就炸了！现在已经上热搜第三了！”
　　说的是汐兮去参加比赛，一出场就引爆全场，获得评委一致高分。意料中的事而已，陶韵没有很激动：“很好，继续加油。”
　　秦斐：“啧啧啧……太不公平了有没有，你们神仙这分明属于降维打击！其他选手多可怜啊。”
　　陶韵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的神仙身份，但是秦斐并不多问，也许是怕像自己阿姨一样被拉黑。她不敢知道太多，反正不管什么身份，很炫酷就对了。
　　陶韵也就不再刻意瞒她：“我接下来又要出门几天，联系不上我不需要找警察叔叔。”仙界虽然就在头顶上，但因为距离远，又加了一层隐身结界的缘故，手机信号不好。她一忙起来，更没空关心下界的事。
　　秦斐好奇：“你要飞到天上去吗！？”
　　陶韵：“是啊，向帝君报告你的近况，以防他思念过度，走火入魔。”
　　秦斐：“真的吗！”
　　陶韵：“假的。”
　　秦斐：“我们的友谊就快走到尽头了。”
　　陶韵返回天上查看建设进度。
　　沿街小院基本建设完成了，那些不留恋凡间，死遁回来的小仙们已经入住进去。最难建的主殿依然还没有动工，倒是药房的设计图先拿出来了，下一个就将建药房。
　　她来的时候，花神正在教种植药草的小仙们辨认植物，十分尽心的模样。发现陶韵来了，花神拍掉手上的泥，热情地迎上来：“可把我们睡神大人等回来了。”
　　陶韵笑道：“辛苦你来我这里指导工作，没有耽搁你打麻将吧。”
　　花神：“嗐，早就不打了，那玩意儿太费时间。我一有空就来你这边搬砖，马上就攒够工时，可以换个小院子了。以后我在苍天也算是有不动产的人了！”
　　两人在树下坐下。
　　花神刚一坐下就从乾坤袋里拿出几瓶好酒：“咱们钧天的粮食都熟了，酿了些果酒给你送来。”
　　陶韵：“这么快？”这才个把月呢。
　　花神：“为了尽快恢复正常生活，天君特准本次用瑶池水浇灌。一天发芽，两天拔高，三天结穗，四天就可以收割了呗。”
　　陶韵闻到酒香，没忍住笑了：“香！好久没喝到了。”
　　“嘿嘿！”花神，“嗐，凡间的东西没啥好味道，没法儿跟咱们的琼浆玉酿比。大家肯定都十分想念家乡味道，我听司命说，天君好像要办一场宴，咱们所有人都可以出席，一起尝尝好酒好菜。”
　　陶韵把酒盖上，问：“什么时候？”
　　花神：“不知道啊。”忍不住感慨，“还是仙界好啊。等凡间这辈子过完，我就好好呆在仙界过我的神仙日子。还好我没在凡间结婚生子，洒洒脱脱……就是，唉……看着朋友亲人一个个老去，心里不是个滋味——欸，你男朋友怎么办啊？”
　　睡神的男朋友叫连衡，是个画家，这在仙界已经不是什么大秘密。普普通通一个人，大约是拿不到仙丹的。
　　陶韵摇摇头：“不知道啊。”
　　花神看她收笑，发现自己嘴快说错话了：“我就不该提这个。”
　　“没关系。”
　　哪壶不开提哪壶，花神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赶紧撇开话题：“咦，凤尼怎么样了，可是被教训服了？最近没再找你麻烦了吧？”
　　陶韵摇头：“没了。可惜柯荃没服，宁愿离开凤尼也要跟我作对，女人啊，就不该把爱情看得太重。”
　　花神惊讶：“不是吧，这都没服。”
　　陶韵：“是啊，再精明的女人都有昏头的时候。爱情这个东西最害人了，让人总是分不清孰轻孰重，摇摆不定。”她拿起酒瓶，眼眸低垂，“就像喝了几瓶烈酒，脑子变得糊里糊涂，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她和柯荃比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明知不可以，却做不到一刀两断。陶韵把酒都收进乾坤袋：“我得去看看别处了，有劳花神。”
　　花神挺不好意思：“睡神大人忙去吧，我这里也还没教完呢。”
　　陶韵最喜欢忙碌了，一忙起来就可以把烦恼都抛开。她在苍天主持工作，一忙又是三五天，直到天君定下的大宴开席，她才有空休息。
　　这一天，所有的神仙都聚集到了钧天。巨大的广场上摆满了席位，不论仙阶高低，大家都可以享受到丰收的喜悦。
　　但位置免不了按品阶高低来排。陶韵的位置就在天君席旁不远，与财神并排，战神日神以及司命则在对面，再往下是上仙与有神职的仙友们，后头密密麻麻的桌案都是属于小仙们的。
　　仙界这还是头一次举办人人都可以参宴的宴会，好不热闹。
　　钧天的仙粮瓜果丰收了，各处建筑也都率先重建得差不多，再加上大家齐聚一堂，恍恍惚惚又回到了当年。
　　再过几年，等下界的仙缘人经过审查得赐仙丹，这仙界还能更热闹。
　　财神在她旁边啧啧感慨：“这汐兮一炮而红，大力宣传我金齐磊慈善基金，两个星期的工夫，就吸引到大批爱心人士。我一一考察过他们的根骨资质后，昨天整理出一份名单，署上我们几人的名字已经呈给天君了。”
　　陶韵盯着大殿门外，说：“动作挺快嘛。”
　　财神笑呵呵：“合作愉快合作愉快。”也看看大殿外，“急什么，天君要亲自去摘第一颗仙桃，得等会儿才来的了。”
　　陶韵瞪他：“谁说我在等天君了。”
　　财神：“好好好，你只是在看门外的风景。”眉毛突然跳了下，“咦，月神来了，打扮好漂亮……”
　　月神从殿外进来，迈过门槛的第一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月华之美，令人屏息惊叹啊……真不愧是众位男仙的梦中情人，战神那个痴汉眼睛都看直了。
　　财神：“忘了说……”他干笑两声，“那个……月神今天好像要为天君献舞。”

　　☆、第 60 章

　　今天岂止月神要为天君献舞，看看诸位女仙，哪个不是盛装出席。由此可以得出结论——今天晚宴的助兴节目肯定不少。
　　陶韵浅尝一口玉露，睇了一惊一乍的财神一眼：“你紧张什么。”
　　财神：“……我干嘛要紧张。”
　　陶韵：“你觉得我不漂亮？”
　　财神答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漂亮啊！绝色！就是你今天这个打扮吧……太素了，不禁比。”
　　陶韵呵了声：“我可没空搽脂抹粉跟谁比。”放下杯子，起身，“我脑子里装的那都是正经事。”说完，就朝战神走了过去。
　　“啊？”被日神捅了一胳膊，战神才把目光从月神身上移开，发现睡神站在自己面前，又“啊”了一声。
　　陶韵冲他拱拱手，泛起笑道：“打扰到战神了？”
　　战神：“没呢。”又瞄了月神一眼，还是没看够，心不在焉，“找我啥事儿？”
　　陶韵客客气气，笑眯眯的：“药草再过一两个月就可以采摘了，不少仙友都盼着固元丹能早日炼出来。我想从玄天定五个炼丹炉，不知可否？”
　　“没问题啊。”
　　“最好半个月内交付，我们好调试。”
　　战神：“可以啊。”
　　陶韵：“那就拜托战神了。”微笑，“不过你也知道我们苍天的难处，资金方面我们暂时周转不开，订金能否先赊着？”
　　月神撩了下头发，一举一动极致美丽，战神的注意力又被吸引过去：“……没问题。”
　　陶韵便现场写了张契书：“没问题的话，就请战神签字吧。”
　　战神终于把目光从月神身上挪走了，通读一遍契书，浓眉皱起，才反应过来：“这啥？不交订金？我们也不富裕啊。”
　　日神刚也在看月神，只不过没战神这么痴汉，插句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喂……没问题的，你刚答应人家睡神了人家才写的。”
　　“有吗？”
　　陶韵：“有。”
　　司命在旁边看着呢，可不好反悔。
　　战神抬抬眉毛瞅瞅陶韵——出席晚宴都不知道打扮一下，跟月神一比简直灰头土脸，都这时候了还不忘工作上的事——就，还挺敬业。
　　“算了算了，给你签了。”苍天有多穷酸战神又不是不晓得，当做回好事把字签了，然后继续盯着月神看。
　　日神都看不下去了：“喂，你他妈收敛点儿……”
　　战神理直气壮：“平时又看不到！”
　　月神从来对他不冷不热，现在又总是闭门不见。月神喜欢天君那都不是什么秘密，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这万一真被天君看入眼了，以后就不是他们能随便盯着瞧的了。趁现在还能随便看，痴汉就痴汉呗，他就看！
　　陶韵又给日神看了张清单，上面都是炼药所需的药物，如仙兽掉落的毛，什么飞禽的蛋，什么走兽的血，种类之繁多，看得日神太阳穴抽痛。
　　陶韵：“平时太忙走不开，只好在宴会上逮住二位，怪不好意思的——我们需要的这些仙兽，炎天能否先养着？”
　　日神就知道，鸡贼如睡神，当众下单搞得他不好拒绝。因为一个不慎，就要被人说不支持苍天的工作，导致仙丹迟迟炼不出来，他就成了全民公敌。
　　日神：“好说好说。”
　　陶韵：“饲养费的话……”
　　日神皮笑肉不笑：“明白明白，赊着吧。”
　　前有战神免订金，他这儿总不好为难睡神。
　　“天君驾临——”
　　随着殿外的一声高呼，众神仙赶紧跪下恭迎，陶韵也收好她的订单，就地跪下。天君自殿外而入，玉冠白袍，气宇轩昂，甚是和气地唤众仙平身。
　　他衣着朴素，和先天君比，肉眼可见少了许多华侈感觉，只在腰间坠了一块象征身份的玉。日神瞥了眼自己手上带着的紫晶石扳指，赶紧取下藏起来。
　　战神则把靴子上镶的玉偷偷抠下来。
　　今晚宴席的酒好喝，菜美味，久违的家乡味道，陶韵吃得挺开心。她一分订金没出，拿下了五个炼丹炉的订单和一批仙兽，又欣赏了月神的绝美独舞，看了许多女仙的才艺表演，全程乐呵呵。
　　酒过三巡，财神终于忍不住：“我害怕极了。”
　　陶韵：“嗯？”
　　财神：“你的笑，像把刀。”
　　陶韵：“……”
　　像不像把刀她自己又看不到，反正这宴席她坐了个差不多就走了。说是回去忙，离开钧天以后，陶韵却拐去了瑶光山——那个天君赐给她的小山，就在钧天外不远处。
　　酒好喝，她一不小心就多喝了两口，现在有点飘，还有点燥，一屁股坐在溪流旁的大石头上吹风。临走时还顺了瓶酒，现在接着喝。
　　她好像……的确没什么女人味呵。
　　相比之下。
　　有什么关系呢，她更热爱搞事业，她可以嫁给事业。
　　可是偏偏有人要阻止她嫁给她的事业——她吹了一小会儿风，把瓶里的酒喝干净，不远处便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侧头去瞧，连衡披星而来。
　　“就猜你在这里。”
　　酒壮怂人胆，陶韵没站起来迎他，一动不动就在大石头上坐着：“歌舞那么好看，天君舍得出来？”
　　连衡被她一问，眼尾一弯，过来与她并肩坐下：“我在的话，他们饮酒怕不能尽兴，还是别在那里杵着了。”
　　“不能继续听曲儿赏舞，那还真是可惜。”
　　“嗯，可惜。”
　　陶韵瘪瘪嘴。
　　连衡拿走她手里的酒瓶，仰头往嘴里倒，却一滴都没倒出来，皱起眉头：“可惜……可惜我在他们眼中，竟是之前那位一样，是个贪图美色的昏君。”
　　陶韵：“……”
　　连衡：“我向来不喜欢热闹，这你应该知道。”
　　要不然，也不会产出那么多书画作品了，都是消遣之作。陶韵眯眯眼睛，失笑道：“好像……是的吧。”
　　连衡搁下酒瓶，逮住她藏在袖子下的手：“上一朝遗留下的糜废风气，不知要耗多少时日才能扭转回来。”无奈叹着气，“但愿新鲜血液进入仙界之后，能够起到作用。”
　　通常来说，飞升入仙界的凡人品行大多不错，但飞升上来的凡人少之又少。仙界成员主要还是由仙族构成，一代一代繁衍，对凡间事知之甚少。偶尔下凡历劫，知晓一些凡间疾苦，但难以真正感同身受，甚至忘了他们享受着人间的供奉，就要庇佑人间。
　　陶韵：“现在仙界不再有凡间供奉了，一切都要靠自己劳动，就更不能向从前那样只图享乐。”挑动了下眉毛，“不过她们可能并不是不知反省，怪只怪天君尚未婚配，谁不想表现突出，争取一下呢。”
　　“只你不肯争取？”
　　陶韵低头瞄了眼被他捏住的手，她的袖子上还沾着泥，来参宴前她还在地里看药草。别说盛装了，她巴拉巴拉头发就过来了，稍稍显得失仪。
　　难怪先天君不喜欢她，她总是这般煞风景吧。
　　她偏着下头：“算是……有恃无恐？”
　　连衡浅笑着：“这点是真的。多少天过去了，一直没等到你的邀请，这要是换别人，早已洒扫门庭恭迎本君。说句真话，今晚的饭菜，不如你做的好吃。”
　　陶韵：“忙，我是真的忙。”
　　“不管是真忙还是假忙。”十指相扣着，他说：“我就喜欢你蹬鼻子上脸，不断试探我的底线。”
　　陶韵：“……”有吗？
　　连衡：“但我对你，没有底线。”
　　陶韵把头偏开，荡了荡垂下的双腿：“还说不是昏君，这都没底线了。”
　　连衡：“因为我知道，论对仙界的用心程度，我们是一样的。这条底线你不会去碰，那自然没有别的底线可以给你碰。”
　　她半天没接话，瑶光山的夜风吹得树梢沙沙响，鸟儿被惊扑动翅膀：“……嘁，天君挑我喝了酒的时候说这些话，用心真可谓险恶。”
　　“你不回苍天，故意在瑶光等我，那岂不是居心叵测。”
　　“……”
　　他更捏紧了她的手，把脸凑到她耳边：“什么时候，才允许我去你那里吃顿饭？”
　　耳朵痒，陶韵缩缩脖子：“没空做啊。非要吃，那就只有自热火锅。”
　　连衡：“也不错。”
　　他果然没有底线，越看越像一条高贵的舔狗……自热火锅也没有触到底线，那辣椒酱拌饭呢？
　　陶韵赶紧打住心头的危险想法，她怎么能这么形容天君呢，天君是高高在上的，是浩瀚星河里最耀眼的星。
　　现在这颗星，就落在她旁边。

　　☆、第 61 章

　　那天晚宴过后，天君没有看上任何一个女仙。凡表演助兴的仙友都得到了天君赏赐，不过一视同仁，赏了同样多的灵石，哪怕月神惊艳四座的舞也没有特殊。
　　因为，天君赏的只是众仙那份儿和乐的心。
　　战神喜忧参半，月神没被天君看上，他高兴，但是月神不快乐，他就也不快乐。月神把自己受冷待的原因归咎于——从前受他们怂恿，对睡神做了太多不友好的事，有违和睦共发展的指示，所以才不被天君喜欢。
　　现在月神天天往苍天跑，去跟睡神搞好关系，帮人家干了不少活，小院子都攒下一套了。可是现在苍天的基础建设也搞得差不多了，只剩主殿还没有建，没有多少活可以分派给她，她就去药房帮忙。睡神没见到几次，倒是把花神贴得紧，为了扭转形象竟将高贵清冷都抛下了。
　　战神一想到清莲染污泥，就脑壳痛。
　　睡神真是个害人精！
　　可是那五个炼丹炉还得按时交付，尾款什么时候能收到也说不清楚，赚点钱全贴这上面了。日神也掉坑里了，自己掏腰包养着苍天要的仙兽，万一养死了全算自己的。
　　这年头，欠钱的是爷爷。那火也不好发，毕竟苍天炼出来的第一炉固元丹，人自己没留用，全分给他们还有财神了，分文未取，说是感谢理解。
　　伸手不打笑脸人，战神这口气只好憋着。一直没找到机会给睡神找点不愉快，直到财神的颢天举办了一场交易会。
　　颢天做的是制造类，短短一些时日就形成了成熟的产业链，可以批量生产了。为了刺激购买，他们办了一场颢天交易会，所有物品九折出售。建设初期，大家都穷得响叮当，听说有折扣当然就往颢天凑。
　　就连陶韵都不能幸免。目前她的主殿还没有建，暂居在客馆，并不需要为自己家添置什么东西，劳动工具又都是找财神定制批发的。但，这不妨碍她过来纯参观。
　　“咱们仙界越来越有生活气了呢……”花神如是说，跟她一起走在琳琅满目的小商品中间，“恍恍惚惚，还以为在凡间赶集。”
　　“现在都市人都不赶集了。”陶韵说，“有时候觉得，还是凡间生活有趣。麻烦，但是充实。”
　　花神认同：“就是，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还回凡间打麻将去。除非混不下去了，不然我才不死遁呢。”
　　跟在两人身后的月神听到这话，脸色不大好。
　　花神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又嘴快了，停下脚步，回头连忙补充：“那个……我不是内涵你啊，别误会。你死遁是因为喜欢清静，我喜欢热闹嘛。”
　　停下的地方刚好在个茶具摊面前，陶韵随手拿起一个茶壶摆弄，没说话。
　　最近月神一直往她跟前凑，似乎正努力地想跟她搞好关系。她心里门儿清，月神只不过是想改变天君对自己的负面看法，这一些都是做给天君看的，但是陶韵并没有戳穿。
　　这是真爱无疑了，除了真爱还有什么能让月神放下身段，受这等委屈呢。
　　她不是圣母，当然会膈应，天天在跟前晃那就更膈应。所以陶韵虽然没拒绝月神的接近，却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有单纯的花神，以为月神是真心悔改，不停在中间调节气氛。
　　月神冲花神摇摇头，表示自己没生气，往陶韵的方向靠了靠：“这套茶具真好看，大人是看上它了吗？”
　　陶韵随口应道：“还行。”
　　月神便问了摊主多少灵石，爽快付了钱，将东西捧到陶韵面前：“承蒙大人照顾，我在苍天这段日子很是舒心。正愁不知怎么报答，这套茶具大人既然喜欢，我便送到大人府上了”
　　“哪里哪里，我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可没空顾及谁人。”陶韵眼皮子不抬，又拿起一个把件玩，“月神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在我苍天，众仙平等，我谁也没有照顾。当然，也不收礼。”
　　月神脸一僵，好不尴尬。
　　花神眨巴眨巴眼——那上次不是收了她的酒？哦，对了，很快就回了她一盆亲手种的花。但是当众这么回答月神，是不是不太委婉。
　　花神这才感觉到睡神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喜欢月神，这回终于没有嘴快，而是站在旁边也拿了个杯子在手里瞧。
　　大街上人来人往，被人这样下脸，也没个人帮腔，月神很是难受：“……这、这样啊。大人为人正直，是我行为不妥，没的坏了大人名声。”
　　“她不要，送给我不行啊！”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传过来，战神大马金刀走上前，一把夺走月神捧着的茶具，“我也喜欢，你怎么不送给我，亏我这般照顾你。”
　　月神一看到他个好战分子就头疼：“战神你……”很是烦恼战神插手。可过去受人许多恩惠，想甩脱却又不好做得太明显，一时夹在中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陶韵放下东西，冲战神拱拱手打个招呼，很是装傻不知气：“好巧，战神也来逛交易会，可挑到好东西了？”
　　“可不巧了吗。”雨神从后头跟上来，旁边还有日神。他们这几个狐朋狗友，兄弟感情还真好。许久不见，雨神巴结战神日神越发巴得勤了，“睡神这可就太不近人情了，月神也是好意，当街不给人脸面这不太好吧。”
　　陶韵笑：“你们三个大男人，当街问罪于我，可又给我脸面了？好歹我也是苍天之主，被你们数落不是，我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啊……啧啧啧。”
　　月神赶紧打圆场：“是我考虑不周，大家别伤了和气。”
　　战神一听，呵哟，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如今连这委屈都忍受得下，可见平日里受了睡神多少气。当即更加火大：“睡神还有闲工夫在这儿买东西，不是说手头没钱？”
　　陶韵把手一摊：“我两手空空，半块灵石都没花出去。欠着人钱呢，就是衣服上打个补丁都不敢选块好布料，今天来不过是过过眼瘾。当然，请几位喝茶的钱还是有的。”抬抬下巴，指指那边的蜜露摊，“可逛累了，不如坐下歇歇？”
　　战神还想撒气，日神赶紧插句嘴：“不了不了，我们逛完还有事办。”
　　睡神不顶嘴，这架就吵不起来，况且大街上也不好吵。战神扒拉开日神拦他的手，看着月神：“你要不要跟我们逛逛。”
　　月神：“恕我无法作陪。”行个礼，“我们还得去看看农具。”
　　陶韵这就别过他们，径直往农具区去了。
　　战神心里头的火是越发大了。农具？他纤尘不染冰清玉洁的月神，是碰这种东西的人？睡神这他妈是作贱谁呢，专门给他不痛快呢吧。
　　心里头气不打一处来，回去战神就把苍天送来的订单无限往后压。不仅如此，还让日神也跟着这么干。日神哪有他那么痴汉，今天偶遇睡神，最大的感触反而是——睡神真不太对劲。
　　这要是放着在从前，睡神可没那么好的脾气，还主动说请喝茶。可能有求于人不好闹不愉快吧，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们以后不也得求苍天的医馆看病拿药……现在多傲慢，以后就得多低声下气。既然都已经是四方天的主宰了，讲道理，根本就没有内讧的必要。
　　能和和气气的，就和和气气的呗。再说了，他不像战神神力无穷有挑事儿的资本，他要是干不好，就可能被天君从炎天主宰的位置上撤了了。
　　现在睡神主动给好脸色，他何不顺杆下来，日后才好相处。回想起当初怒发冲冠为红颜，帮月神干的那些事儿，他就想扇自己耳光。再看看战神那个痴汉脑子痴汉脸，日神觉得曾经的自己简直不忍直视。
　　所以，日神非但没有放弃养苍天要的仙兽，反而养得更加用心，还劝战神，算了算了吧。战神自然不肯听，反而酸他娘们儿，好长时间没找他喝酒。
　　陶韵那边终于收到玄天做好的五个炼丹炉，把该付的灵石付了，再数数账上……炼固元丹赚的那点钱全空了，又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大人，这炼丹炉倒是送来了，可我们苍天个人去定的东西却被无限往后压，这可怎么办？”一小仙很受伤地说。
　　陶韵诧异：“什么意思？”
　　小仙叹气：“咱们房子是建好了，可里面不得准备生活所需吗。大部分的东西在颢天交易会上可以买到，而且颢天给咱们苍天的是七折价，可是跟铸造有关的却只有玄天可以买。锅鼎刀具什么的，都只有玄天才能定制，他们给八折价……可是，又说刚开始资金周转不开，只先做全价定的，要我们理解。”
　　陶韵皱了下眉头，还有这事儿？
　　小仙：“要么咱们就排最后，要么就只能等他们什么时候资金周转得开。我觉得，根本不是资金周转不开，而是在针对我们苍天界。后调可以理解，但是直接全部排到最后，是不是简单粗暴了点。”
　　陶韵冷冷笑了一下：“你倒是会透过现象看本质。”
　　小仙：“就好气啊。”咬牙，“他不仁我不义……大人，要不，咱们把固元丹给玄天扣下。反正现在固元丹也是供不应求，我们就说缺货了。”
　　陶韵拍拍着五个崭新的炼丹炉，坐下翻看医书——她身为苍天主宰，更要学医——呵呵笑两声：“怎么的，你是想开贸易战哇？”
　　小仙：“……”
　　陶韵：“好好炼你的丹吧，我想办法解决。”

　　☆、第 62 章

　　明知战神为难自己，陶韵却不会接招。她去找战神定了一个大鼎，说是熬药，这次付了订金，战神在明面上也不好为难她，答应得很爽脆。然后，陶韵又从财神那里定了一批碗筷、大勺、长桌长凳之类，实在没钱了，索性签订了拿固元丹抵灵石的契约。
　　很快，苍天开始搞大锅饭。这么一来，就极大的减少了物资浪费，而且把大家的时间从煮饭里面解放出来，也不暂时不需要自家花钱添置厨具。自从有饭吃后，苍天众仙再也不担心修炼落后，自家产的固元丹又自给自足，修炼上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
　　至于其他的不便，克服克服也就过去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众仙发现固元丹全都供到颢天去了。玄炎两天本来以为被苍天界恶意针对了来着，一问，才知道连钧天都买不到。
　　由于稀缺，固元丹居然成硬通货了，目前已实行管控，直到产能跟上。苍天和颢天以物易物完成交易，这固元丹供到颢天去也是合情合理，都还有一个批次没供完呢。
　　这只是固元丹而已啊，放从前也就和嘴闲时候吃的一块饴糖没多大区别，能提供的灵力并不多。可当自己失去了，眼睁睁看着别人没耽误修炼，自己却一直买不到，就开始急。更何况，这次是固元丹，万一下次是别的什么丹药呢。
　　小小的焦虑被放大，是会影响到领导层的决策的。钧天的人不缺粮，还能靠多吃几口饭补充起来，可是他们玄炎两天不行啊。
　　日神很快坐不住，向苍天提供了仙兽身上掉落的药材，并预定了下一批次的固元丹。
　　战神原本不想搭理，然而炎天内许多小仙有意见，他反复解释固元丹那东西只是辅助丹药，正常修炼没事儿不需要补啥“葡萄糖”。可是小仙们焦虑啊，不仅听不进去，还对他的领导能力颇有微词。战神看情况不对，只好找到陶韵想买一些。
　　陶韵哪儿匀得出来，她又不搞特权，自己一颗都没有。战神憋了一肚子火，只好从日神那边借了一点，为此被日神笑话一顿。
　　日神拍着他的肩膀：“你看看，你压她单子，她有的是办法解决。到头来，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何必。”
　　战神：“她就是故意整老子的！”
　　日神：“我跟她也是有过节的，她怎么没整我？咱都讲讲道理，和谐大发展嘛……你这么压她，没把她压死，小心被天君知道了罚死你。”
　　战神：“老子那么多单子积压着又不是故意整她，说的好像我们多富裕一样，开采原料不要人力财力了？！”
　　日神：“行，你有理。”懒得劝他了。
　　战神虽然搞到固元丹，回去每个小仙分了一小瓶，马马虎虎平息了不满，可是他心里还是不痛快。从前他战神身边不知多少拥趸，可现在呢，这些小仙们拿他和其他三方天的主宰比，竟敢质疑他的领导能力。
　　现今月神不愿搭理他，日神也失去斗志和他越来越远。自从日神变佛，雨神也少来他这里，跟着安分了。
　　搞得好像是他斤斤计较似的。这一切，都是拜睡神所赐！战神越想越气大，恨不得找个谁来揍一顿。
　　战神有多气，陶韵不知道。她在天上呆了好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终于抽出空下去了解一下汐兮那边的情况。
　　情况还不错，由于出高质量新歌和舞蹈的频率非常高，汐兮现在可以说是爆红的状态，有她身体力行给“金齐磊慈善基金”搞宣传，吸引到一批又一批的爱心人士。后面的工作由财神在合作完成，她没有什么好操心的。
　　他们联合提交的仙缘人名单，天君正在一一审核，所以最近天君也不得空，都没有来问她给不给自热火锅吃。
　　陶韵视察完将要回天上，想着顺便也慰问慰问秦斐，结果秦斐开口问她借车。
　　“借啥车，你车呢？”
　　秦斐：“唉，钓了个寒门小弟弟，怕我车太豪吓到他。借你代步车开开，反正你长期在天上向帝君汇报工作，车再不开要损耗了。”
　　“你就这点儿出息。”
　　“借我嘛，爸爸！”
　　“……钥匙在家，密码一会儿发你。”
　　“你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我都想你了，亲爱的。”
　　陶韵认真想了下：“个把月以后吧。”
　　跟秦斐短暂聊了几句，陶韵就返回仙界继续研读医书。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一个噩耗——他们向玄天定的紫铜瓶生产不了了。
　　说是铜瓶技艺要求太高，现在玄天唯一能做的人手伤了，要好长一段时间才恢复得了。加之现在没有医官，休养多久没有谁说得准，所以，就直接来跟他们说做不了。
　　每种丹药都要它的特性，有的必须要金属来盛装，所以他们定了很多那样的小瓶子。没有了紫铜瓶，就意味着很多药他们炼不了，本来还想要开启其他丹药炼制计划的，看来要无限延期。
　　消息一来，就引发讨论。
　　看炉小仙：“这次不会又是故意针对我们的吧。”
　　配药小仙：“很难不这么想……打一开始战神就老跟我们过不去，一次两次就算了，这都多少次了。”
　　看炉小仙很着急：“大人，咱们该怎么办？”
　　陶韵就知道，自己没有多余的固元丹给战神，他必是记恨上了。可她库里干干净净，真是一颗都没有了。
　　唉。
　　选择炼药真是hard模式，前期处处受人钳制，还总是被不理解。
　　小仙们为此很烦躁，她得安抚，发话道：“没关系，铜瓶工艺要求高，铜盒做起来简单。我改天去订些紫铜盒，将就将就。”
　　配药小仙：“可是我们需要的是分装瓶啊。紫铜盒太大，只能用作封存储藏，大人……我们是卖药，又不是搞批发。”
　　陶韵：“后面的我再想办法，先把药炼出来。”停下来皱皱眉头，“倒是提醒我了，现在做工的人很多，难免受伤，下一步多炼制一些治疗外伤的药。我们得预备一些。”
　　说完，亲自去玄天找战神定紫铜盒去了。
　　她走后，两个小仙还不能释怀，嘀咕着：“现在整咱们，看我们以后怎么整你们！有的是他们跪下求丹药的时候！”
　　“我决定好好学医，将来看谁还敢瞧不起我们大夫！”
　　陶韵到玄天后，刚向战神通传了她来拜见，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她。一扭头，发现竟然是一直呆在下界的汐兮，追到玄天来找她。
　　“大人！秦斐找你有急事，打不通你电话，打我这儿来了！”
　　陶韵：“什么事？”
　　“生死攸关的事，貌似正被人追杀！”
　　陶韵等不及细问，原地下界去了。
　　战神听说睡神拜访，亲自出来接待，准备打迎接一场暗战。出门一看——靠，人呢？耍老子呢！他妈的，睡神越来越恶劣了！
　　陶韵下界之后打秦斐的电话，电话秒通，秦斐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亲爱的我不知道你得罪什么人了……我开着你的车，然后就被两辆车莫名其妙逼上这条刚修的路，监控大概都还没装……他们想撞我车……想要我死得不明不白啊！”
　　陶韵：“你大概在什么方位，报给我，我来找你。”
　　秦斐报了大致方位，急促的呼吸声听得出她害怕急了：“亲爱的，我可能没法活着见你了……你千万小心，可能有人想害你！”
　　“我知道是什么人。”
　　秦斐正生死极速开着车，副驾上突然出现了个人。她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卧槽！你上车干嘛！”
　　陶韵飞快瞄了眼车后——有两辆车正在跟在后面，飞快追赶，要不是秦斐是个飞车老司机，驾驶技术过硬，早被逼失控了——她狠皱眉心，上次火神认对人看错车，这次柯荃雇的杀手认对车看错人。
　　柯荃在陶勤病房里说了，她有人脉，白的黑的都有，看来这次动了黑的。
　　“柯荃想杀我，一劳永逸，获得陶家认可。”
　　秦斐眉毛都立起来了：“现在还管谁想杀你！艹你他妈上车干嘛，不要命啦！”
　　“我死不了。”陶韵说着，给秦斐施了个保护结界。
　　“有异能了不起了，还死不了！我我我……谁他妈信！真当自己是神仙……说是外星人都比较可信！”秦斐已经紧张到语无伦次，“走！你走得了就走，赶紧的……顺便帮我报了警！”
　　陶韵没搭话，她正思考着到底怎么样才能救秦斐。她的护体结界只能隔绝伤害加到秦斐身上，但是面对撞击却不能起到缓解冲力的作用，车速这么快，如果撞车了，那撞击力量将是巨大的。
　　秦斐把已经踩到底的油门又往下使劲儿踩，咬着牙说：“能不能在死之前告诉我，我亲爱的闺蜜，你到底是哪个星球的外星人。”
　　陶韵：“异空间的。”她从窗外探出脑袋，伸手对后面两辆车的发动机进行施法。
　　秦斐肾上腺素飙升：“虫洞过来的吗！”
　　“想象力很丰富。”
　　陶韵施法精准打击，很简单就解决了，后面那两辆车发动机损坏，车速肉眼可见慢下来。
　　“行了他们停车了，你看看从哪里可以返回正常路段。”
　　秦斐往后瞄了眼，刚才那两辆黑车果然都停下，引勤盖冒着烟儿。她大松口气：“我的妈呀，我要吓死了！”
　　陶韵也有些心有余悸：“还算不傻，知道给息兮打电话找我。”
　　两人就说了这么几句话的工夫，从后面车上下来一个墨镜男，肩上扛着一个黑色管状物，瞄准了她俩的车……

　　☆、第 63 章

　　怪陶韵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世界的黑暗面到底能有多黑。当对方掏出热武器，她是一点防备都没有。
　　轰隆的巨响炸在她耳边，油箱爆了。
　　那两辆车上的人弃车跑了，她却只能由得他们消失，只顾得着把秦斐从火海中拉出来。
　　很快，那边苦等的柯荃接到电话。
　　“鸡已经宰了炖了，这次算海哥请客。”
　　柯荃听到消息瞬间亢奋：“多谢海哥！”
　　“咋样，陶勤那小子对我们荃妹妹好不好，不好海哥再帮你宰只鸡。”
　　柯荃想到自己最近苦瓜般的生活，跟幸福全然不沾边，但还是回答：“好得很，谢海哥关心。”
　　陶勤有一点妈宝，最近被周绵心洗脑严重，对她越来越不喜欢。现在她帮他们解决了最讨厌的人，未来婆婆总不会还对她有意见吧。
　　海哥是她小时候的玩伴，很早就进某帮了，这些年对他们凤尼多有照顾。有些翅膀硬了就想单飞，或者拒绝跟他们凤尼合作的艺人，都是海哥帮忙收拾的。
　　但是把一个人送上死路，这是柯荃从来没做过的事。她有点兴奋，又有点怕，但一想到以后可以和陶勤在一起，她就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再正确不过。反正不管他们认同不认同她这个做法，他们现在都被一条人命绑在一起，周绵心休想再把她踢开。
　　陶韵那边果断报警了，称朋友驾着自己的车，期间打来电话怀疑被人追杀。很快秦斐就被找到，紧急送医。
　　车炸了个稀巴烂，秦斐躺在烧成光架子的车旁边，头部受到撞击昏迷不醒。现场疑点重重，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从车里爬出来的，又为什么身上只有撞击伤，而没有一点爆炸伤。
　　除了在逃疑犯，只有她自己能说清楚。但秦斐被送进ICU后，医生告诉就告诉陶韵，病人脑部组织受伤严重，醒来可能性几乎为零。换句话说，没有死，已经是奇迹。建议联系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这已经是陶韵能做的所有，她用结界护住秦斐不至于葬身火海，又在秦斐身上度了一股仙力，保她命火不熄。
　　可是，如果想让秦斐再醒过来，以她的能力办不到。
　　秦斐遭此劫难，都是因为她……她明明知道柯荃黑白两道都走，如果能早做一点防备……或者早一点研读医书，兴许还能有救她的办法。
　　这是柯荃找人干的，陶韵知道，可是光她知道无济于事，对方没有留下多少作案痕迹，警方的侦查很快就陷入困境。
　　第二天，秦斐的父母从国外赶回来，趴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上，哭成泪人。陶韵站在旁边，越看鼻头越泛酸，她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去了陶家。
　　陶家大宅。
　　陶霆声正看着柯荃手中发过来的视频——车爆了，一片火海，车牌逐渐被火焰吞噬殆尽——那是陶韵的车，他认的。
　　他心里头五味杂陈，毕竟也是自己亲女儿。但他终究没有多说什么，把手机还给柯荃，揉着额头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周绵心震惊过后又开心又遗憾，开心自己讨厌的人终于消失了，遗憾从今以后再也甩不开柯荃。总之，她兴奋，这种兴奋就像做了几十年的噩梦突然醒了一样。
　　可陶勤却有些怕了，他发现这个女人简直惹不起。他后悔了，后悔招惹到这个搞不过就把人做掉的女人。
　　柯荃笑得很开心，话问得很直接：“我们的婚礼是不是该办了？”
　　陶勤看向周绵心。
　　周绵心当然知道，以后对柯荃要客气些：“……办吧，你喜欢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柯荃开心地开始选日子，抱着台历让陶勤帮着挑。陶勤心不在焉，兴趣缺缺。
　　“啊——”他正要伸长脖子看看柯荃只的哪天，突然感觉喉咙被人掐住，整个人从沙发上被一股力量拎了起来。
　　周绵心惊恐的发现，陶韵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客厅里。她伸着手，将陶勤隔空拎起，一双冷眼却盯着自己。
　　“看来，是我对你们太仁慈了。”她说。
　　陶霆声被惊扰，睁开眼睛，赫然看到陶韵站在自己面前，刚刚还困扰着他的“丧女之痛”，顿时被恐惧所取代。
　　柯荃一脸不可置信。
　　“啊——”周绵心的尖叫响彻整栋房子，脸色铁青，：“是鬼，是鬼啊！”吓得几乎要站不稳。要不是儿子被吊起来，估计已然一头晕倒。
　　柯荃想冲上去把陶勤救下来，可是却发现自己动弹不了。不止是她，陶霆声、周绵心也都挪不动分毫，像是被什么力量困住了。瞬间像是进入了鬼片，那种求生无力的知悉感，包裹着众人。
　　“你放他下来，有什么冲我来！”柯荃狂喊，双眼通红。
　　陶霆声还算有点担当：“有什么冲我来，你快我把儿子放下来。”
　　周绵心哭得涕泪横流，嘴皮子直哆嗦：“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们杀你的啊。”
　　“好啊，既然你们求，那就放他下来。”陶韵把陶勤丢在沙发上，转而把柯荃拎起来。那夫妻两个赶紧问宝贝儿子怎么样了，脖子没事吧，眼里都是自家儿子。
　　陶勤大口喘着你，惊魂未定，嘴里不听重复着：“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你看。”陶韵昂起头，看着被自己拎起来的柯荃，后者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脖子，“他们当中，有谁关心你一句的吗。”
　　柯荃面如死灰。
　　周绵心恨不得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马上颤抖着说：“我们关心她做什么，她就是个杀人犯！我们不知情的……我们真的不知道。你要索命找她就对了！”
　　陶勤咳嗽着：“我们……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
　　陶霆声：“对对对，我刚刚才看到视频。如果提早知道她会这么干，我一定会阻止的！”颤抖着声音，也不知是怕还是难过，“你是我的女儿，我再、再不喜欢你也不可能会坐视不管。”
　　柯荃很难受，也很难过，两行眼泪从她眼里滑落。她很失望，却说不出话……放弃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得到的却是这些伤人的话。
　　“何苦呢，爱情又不是全部。”陶韵将她放下，扫看了众人一眼，“你们就当我是鬼好了，起码还能有一点畏惧。”
　　“我今天是来有怨报怨的。但实际上，我原本只想用普通人的办法来解决争端，适当给点教训即可。”她在沙发上坐下，环视了客厅一圈。这里已经被周绵心改装得面目全非，半点没有从前的痕迹，“但是你们伤到不该伤的人，对生命的冷漠令人咋舌，恕我没有办法再‘原谅’下去。”
　　几人被施了定身咒，却被有被强迫闭嘴，但此时此刻都不敢说话。
　　“从现在开始，你们都将无法进入睡眠。你们会疲惫不已，却无法得到一秒的休息，直到你们当中的谁去自首或告发。或者，坚持你们的错误，直到死去，纵使令我背负大罪我也绝不原谅。”
　　到底还是柯荃胆大：“你吓唬谁！”
　　陶韵瞄她一眼，对这个可恨又可怜的女人略感失望：“不必急着骂我，你大可看看，谁会第一个告发你。”
　　柯荃咬牙切齿，尖着嗓子嘶吼：“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明天我就请道长来驱邪。活人还怕死人了，真是奇了呵！”
　　陶韵冷冷一笑：“你看我像是只鬼吗？”
　　几人这才发现，她有影子，有实体，应该不是鬼……吧。
　　陶韵：“我以司寐之□□义警告尔等，你们将恶行有恶报，直到善恶相抵，直到自食恶果！”

　　☆、第 64 章

　　最先去告发柯荃的竟然是陶勤，心理的压力和不能入睡的艰难，让他甚至连二十四小时都没有熬过去。这已经不是睡不睡得着的问题了，他们想要把自己从杀人案里摘出去，就必须尽快报警。
　　与柯荃一刀两断划清界限，这就是他们的态度。
　　陶勤告发之后，警方很快控制住柯荃。柯荃背后动手的人，以及凤尼老板老柯也随即牵扯进来。陶家三人虽然很想把自己从里面摘出去，可面对黑势力的威胁和老柯救女的决心，哪里有他们想的那个容易摘干净。
　　老柯告诉警方，柯荃是受到了陶勤的PUA，被洗脑被精神控制了，背后主导的人根本就是陶勤。要不然，他一向优秀的女儿，绝不会会抛下家人和出色的事业，长期呆在陶家不肯回来。
　　而那个叫海哥的，直接粗暴地给陶家人送去恐吓信。
　　陶韵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前，久久不动……她看见自己唯一的朋友，头部还肿胀着，周身死气弥漫。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守着，因为秦妈刚刚由于太过伤心，诱发心脏疾病，现在正在接受治疗，秦爸忙着照顾。
　　如果不靠丹药，其实靠仙法强行续命也可行。但秦斐命脉已断，已经被宣布脑死亡，心脏的跳动全因她留下的一股仙力，体内的魂魄也被她束缚住不得出来。这样严重的伤，毫无疑问需要极强的仙法才能治好，她却只是个上仙。
　　细数整个仙界，或是司命或是战神，或是天君……这样强大的存在，才有能力救秦斐。而即便能救，也是极其消耗仙力的。
　　她打了连衡的电话，没有打通，人大概在钧天大殿吧。她回到仙界，直奔钧天，在大殿外求见天君。
　　好巧不巧，月神从里面出来，笑盈盈的脸上像开出了花。
　　“见过大人。”
　　“嗯。”
　　两人草草对视一眼，一个离开，一个进去。
　　陶韵得到召见，脚步飞快走到殿中央。天君坐在案前，面前堆着高如小山的折子，折子旁边放着一盆月莹花，泛着淡淡的月色冷光，漂亮得夺目。
　　一看，就知道出自月神之手。
　　天君放下手中的奏折，走下台阶朝她迈步过来，注意到她眼睛瞟到的地方，笑容略显无奈，解释说：“月神好容易种出来的月莹花，献宝一样给我送来。”
　　陶韵：“看出来了。”
　　连衡挥手，让伺候在旁边的随侍先下去，才又说：“细数整个仙界，心理落差最大的当属月神。她辛苦种出来一盆月莹花，引以为傲，我若不收……”
　　他摊手。
　　陶韵：“嗯，这也看得出来。”月神除了卓绝美貌和妙曼舞姿，就没有什么一技之长能贡献给仙界，长此以往，心中必然惶恐。
　　连衡心里没鬼，坦坦荡荡：“我便让她多种些，若能铺满这外面的更露台，远远一看花团锦簇似一轮满月，那便再好不过。”
　　陶韵挑了下眉：“天君旨在照顾她脆弱的心灵，是天君仁爱，但只怕她会会错意。我进来时候遇见她，她美滋滋像吃了仙蜜，只怕今天晚上便要做个与天君儿孙满堂的梦。”
　　他耸了耸眉毛，并不惊讶，说句实话：“有这样心思的女仙，不少她一个。”
　　陶韵：“……”
　　“倒也不是我自恋自夸，万事皆知，不由我清静。”顿了一顿，看着她，“想要绝了她们的心思，只有一个办法——你明白的。”
　　懂，等她宣示主权。
　　陶韵不是来跟他打情骂俏的，话说到这里，皱皱眉心，退后半步双膝跪下。连衡脸色一沉，一把扶住她的手臂，他很是不悦，还没来得及埋怨她，先听她说道——
　　“我有疑问——敢问天君，如果出手救一个凡人，算不算扰乱凡人命数？”
　　连衡还是把她拉起来了，依然不悦：“有话站着说——如今凡人命数已经不归仙界和冥府管辖，救，自然不算扰乱。”顿了一顿，问，“你要救谁？”
　　“秦斐。”
　　陶勤这边，直到柯荃进去了，才获悉炸掉的车虽然是陶韵的，但车里坐的却不是她。既然陶韵还活着，那诅咒他们无法入睡的，真不是陶韵的鬼魂？
　　陶勤被柯荃父亲指控，突然被带走调查，周绵心身体本来就走了下坡路，心惊之下住进了医院。让她无法安心的并不只有儿子被调查，她记得她听到了——“司寐之神”。可是陶韵怎么会是个神仙呢？是不是她自己精神失常，产生臆想？
　　可是想到陶韵的种种奇怪行为，又不得不信几分。
　　陶霆声在医院陪床，两口子双双陷入各种思考。周绵心觉得自己完了，陶霆声却觉得这是个机遇——他开始反思，觉得自己不光得罪了一位神，还得罪了财神，所以这段时间才总是失财。他曾经请过财神像到家，诡异的是隔天财神像就会碎掉，请了几次都碎了，这说明财神态度坚决不肯保他们家。
　　但如果陶韵是神仙，情况就可以得到改善。陶韵与他纵然有过不愉快，到底也有父女缘分，能不能帮忙在财神面前美言几句呢。
　　能的话，富可敌国的美梦不是不可以做做。
　　再想到前段时间凤尼怪事连连，他相当确定，这里头有神仙出没……神了，这个世界居然不是个唯物主义的世界。
　　现在帮柯荃做事的头目又送来恐吓信，他得赶快找个保|护|伞才行，有什么保|护|伞能比神仙大呢。
　　他背着周绵心给陶韵打电话，想跟这个女儿好好谈谈。可惜电话一直打不通，换了多少个号码打过去始终无人接听。
　　陶韵在忙。
　　她给连衡倒了杯热茶暖手。
　　连衡刚刚去了趟医院，为秦斐重塑心脉，恢复命脉，续接她全身上下断裂的筋脉，使她的魂魄重新与□□嵌和为一体。整个过程消耗巨大，基本上可以说复活了一个死人，以致于他回她这边休息的时候，嘴唇是惨白的。
　　他并不是只有这点能力，而是因为当初动用元神之力所造成的内伤才刚刚痊愈，迄今为止他的仙力恢复不到一半。这时候，他半躺在她的床上，手里捧着热茶，没有什么心情说话，只是动动眼珠子，看她忙前忙后。
　　添被子、换热水、开空调……但其实都没有什么作用，这种冷来自身体内部。
　　“想吃什么菜？”她突然问，“我出去买点菜。你不是一直想吃吗。”
　　连衡抬抬半开的眼皮：“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实在没有，你泡的素食兴许也是格外香的。”
　　“家里连方便面都没有。”
　　“那就不吃。”他拍拍床沿，冲她微笑，“实在想为我做点什么的话，就在旁边坐坐，陪伴也算一种回报，不是吗。”
　　陶韵放弃做饭，依他的意思，就在床边坐下，下巴搁在床上。距离很近，一高一低，他伸个手就可以摸到她的头顶。
　　“她会好的，不必担心。”
　　陶韵不担心秦斐了。
　　她在仙界刚刚向他说明要救的人是秦斐，连原因都没有说，连衡就答应下来。
　　秦斐是因为她差点死的，自身难保了还在劝她能走快走，连衡又是因为她受内伤的，这两个人她都欠了情。
　　她其实也可以去求司命救秦斐，可司命一把年纪了，一旦伤病便可能久不能愈，未必肯帮。她也可以去求战神，只是战神与她有怨必然不肯救，她只能求到连衡这里……明知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去得却很是干脆。
　　这之后，才问了她来龙去脉。
　　他已经挑断了与她的从属线，陶韵经历了些什么，连衡是不清楚的。陶韵主动交代了报复陶家人的过程，这次欺凌凡人，本以为会被他说几句，连衡却给了她四个字——“报应不爽”。
　　是陶家人该有的结局。
　　杯子里的水应该快凉了吧，换了这么多杯都没有捂热他的手。陶韵拿走杯子，没有再倒一杯热水，只是将它放在床头柜上。
　　她握住连衡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哈了一口气。他则笑着，用另一只手帮她拨开挡眼睛的发丝。难得不再忙得脚不沾地，被迫闲了下来……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见过彼此了呢。
　　“我不担心她了，我现在担心你。”
　　“那就多陪我一会儿。”
　　“好。”陶韵抱着他的手，他的指尖是冰凉的，掌心也是冰凉的，她轻轻在他手心写了两个字。
　　连衡闭上眼睛，感受着似羽毛的触感，唇角微勾，回答她：“不用谢。”
　　她抬起眼眸看了看他，男人正休息着，很是放松。她一笔一划，又写了三个字。
　　手指收回之后，短暂的停顿，连衡睁开眼睛，眼里带笑：“我也有三个字给你，但和你的有中间一个字的区别。”
　　陶韵抿抿唇：“什么区别？”
　　“明知故问。”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
　　连衡笑笑，低头将脸贴过来：“我倒是敢说，你可做好准备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去的，就算当着众仙的面，我也是敢说的。就怕，你会捂着耳朵不敢听。”
　　陶韵：“……”
　　“如何？”
　　陶韵丢开他的手，一把端起水杯：“我去换热水。”
　　她只是在他手心写了“我想你”，就受到这样的恐吓……

　　☆、第 65 章

　　秦斐奇迹般的开始恢复。一个被宣布脑死亡的病人，身体机能竟然开始自愈，不止该医院，就连某医学研究院都被惊动，赶过来研究特殊病历。
　　这个病人很奇怪，不仅脑部CT显示她的情况在飞速好转，就连身上的其他伤，多处粉碎性的骨折也出现快速自愈的情况。抽血检查锁呈现的身体状况，也一天好过一天。
　　出现这种情况的第三天，病人就醒了，头脑清醒，能够进行简单的问答，并且主动向医护人员询问——“陶韵，呢”？
　　一周不到的时间里，她已经能够坐起床，因此光速出了重症监护室。专家们研究开了好多专题讨论会，都没有找到原因。
　　陷入迷茫的不止医生们，还有警方。秦斐人是懵的，她根本没法回答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当然，内情她也不能说。
　　从柯荃手机里导出来的视频显示，当时车被击中油箱，眨眼之间就爆炸了，还燃烧了一会儿。罪犯急着逃跑，视频是边撤边录的，所以没有拍到秦斐是怎么从炸变形的车里出来的。
　　陶韵摸着她被剃光光的头，安慰道：“先不要想那么多，我觉得你该优先考虑考虑出院的时候挑哪顶假发。”
　　医生看她情况好转，是想试试做开颅手术的。没想到头发剃了之后，她的情况更加好了，大夫决定再观察观察……最终，剃头剃了个寂寞。
　　秦斐翻着自己的病历，不停发出啧啧啧的惊叹声音：“我觉得……更应该考虑考虑怎么样才能逃脱研究院的死盯。”虽然不明白其中的细则，但是她心里非常清楚，她还能活着完全是因为身边这位……神仙还是外星人的。
　　陶韵：“很简单——你只要一问三不知，慢慢就没人关注你了。”
　　还能怎么办呢，装傻呗。
　　秦斐摸摸自己的圆脑袋，突然想起最关键的问题：“对了，他妈的，到底是谁要对你下杀手！”
　　陶韵冷笑。
　　柯荃现在拒绝认罪，她背后的人既然敢这么干，就不是那么好抓的人。只要抓不到人，就很难给她定罪。她现在对牢狱之灾恐怕没那么上心，毕竟不是她直接动手，背后更还有老柯帮她运作，她最难受的应该是陶勤对她的背叛。
　　告发她的是陶勤啊，那个她最爱的人，她为他舍弃所有，做尽傻事，却换来他的出卖。所谓的爱恨交织便是如此吧，爱有多深，恨就能多可怕。
　　这场拉锯战还有的打，后续的走向陶韵却懒得关心，因为她要的结果已经有了，并且超过了她最初想要的还击程度——陶勤在接受调查回来的路上，死在货车车轮下。
　　很难说清楚，这是一场意外还是精心策划的报复。毕竟，陶家收到的恐吓信不止一封。对方要陶勤认罪，承认自己对柯荃精神洗脑，而陶勤没同意。当初他们选择出卖柯荃，也就等于出卖了柯荃背后的人，而对方的手段超乎他们的想象，其实最好的结果就是认罪，起码还可能活命。
　　可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陶韵是那么的可怕，她根本就不是个人啊。她的诅咒是真的起效，在告发柯荃之前，三个人没有一个能睡哪怕一秒钟。
　　周绵心正要出院呢，听到儿子没了的消息又直接被送去抢救，差点没救回来。人虽然还活着，却已然如行尸走肉，似乎也疯了，整天嘴里喊着“不要得罪神仙，要遭报应的”。
　　短短一周的时间，许多事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陶霆声终于联系上陶韵，想跟她谈谈。儿子没了，老婆疯了，当初对白月光爱得抛妻弃子的他，现在又想请陶韵回去。低三下四的样子，讨好又畏惧的语气，哪里像原来那个趾高气昂的父亲。
　　陶勤去世，他们一家缠上命案，陶氏的负|面|消息层出不穷。或许只有更换一个稳定的掌舵人，才能挽救陶氏。
　　陶霆声自始至终都是个自私的商人，他的感情建立在利益关系上，所以陶韵只跟他谈利益。
　　只要董事会同意，她可以回去陶氏。但她要陶霆声的股权，要恢复从前所拥有的一切权力，更要陶霆声从此不再过问陶氏，安安静静退休养老。
　　她也并没有同意对陶霆声进行人身保护。
　　因果循环，善恶有报，她能够让陶霆声安心养老就已经不错了。陶霆声谈判失败，但还是同意让出股权，反正陶氏已经这个鬼样子了。
　　按理说，陶氏风雨飘摇，正是不稳定的时候，这个时候换掌舵人要么救活，要么死得更快，反正董事会不可避免会出现大动荡。但陶霆声惊讶发现，陶韵居然很平稳地就握稳了大权？几个大股东力挺她，非但没有趁机蚕食权力的意思，反而帮她摆平了许多危机。
　　究竟从什么时候，董事会里都充满了她的人？！陶霆声觉得，或许不管有没有这一场浩劫，陶氏最终都会回到陶韵手上吧。
　　他们的父女对局，他这个做父亲的从来没有赢过。
　　没过几天，他把周绵心送去精神病院，出于良心，花了最多的钱，安排了最好的医护。然后，他潇潇洒洒滚到山里的庄上去了，与其说是养老，不如说在躲避追杀。
　　但事实上，柯荃背后的人，因为连动手两次已经被警方逮到尾巴，根本无暇把他怎么样。
　　至此，有怨报怨，陶韵遗留在凡间的这段恩怨了了。
　　现在还遗留下一些问题，是关于秦斐的。
　　秦斐：“你有没有闻到玉兰花的味道！”灵巧地从病床上跳下来，完全不像是个两周前被医生宣布脑死亡的人。
　　陶韵：“嗯，楼下有一棵白玉兰，今天正好开花。”
　　秦斐：“我知道，楼下。”她趴在窗边，指着下方，“十四楼下！姐们儿，花香能飘这么远吗！”
　　陶韵：“或许，隔壁病房有人送玉兰花？”
　　秦斐：“你这就更离谱了。送玉兰花……隔道墙啊！”她兴奋急了，专门儿跑去隔壁门口，从玻璃框往里确认。回来之后，更震惊了。
　　“哪有玉兰，就是楼下那棵。我刚忘记戴眼镜了，你猜发生了什么神奇的事——我这四百度的近视，竟然看清楚隔壁那哥们儿躺在病床上打王者，战绩0/12/8，好他妈菜！”
　　自从秦斐醒来，她的所有感官就变得更加灵敏，天天都有新发现，天天都很兴奋地跟陶韵分享。
　　隔壁电视在放天线宝宝幼稚死了，餐车送饭来了刚进一楼电梯……她的眼镜戴着眼胀，好像视力也自愈力……新长出来的头发又黑又亮又浓密……皮肤吹弹可破，在医院没能好好保养的皮肤却不干不油白里透红……身体也感觉更有力量，不睡觉也精神百倍。
　　原因无他，她的心脉是经仙力重塑的，某种意义上来说，虽然没有飞升却已经拥有了仙骨。短期内秦斐只有这些发现，等时间拉长，她会发现自己的衰老速度非常缓慢。
　　这么一个已经算不上凡人的憨憨，继续留在凡间真的好吗？陶韵觉得不太好。
　　秦斐忍不住又去照镜子，摸摸自己新长出来的头发，拍拍自己出色的肌肤：“都是因为你吧，亲爱的，你决定什么时候跟我说实话呢。神仙什么的，我能够接受……如果是外星人。”她停下来想了想，“我想，如果能去你们星球旅个游，我这辈子就是马上死也值得了。”
　　陶韵走到她的身后，镜子里映着两张脸，都是一样的好面容，水色美丽。她把一顶假发戴在秦斐头上：“那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是外星人，没有UFO给你坐。不过，我可以带你去仙界旅个游。”
　　秦斐：“去见一见对我一往情深的那位帝君吗？”
　　陶韵笑了：“不，这次不是开玩笑。”

　　☆、第 66 章

　　
　　陶韵一个人回到仙界，先去看了下仙丹的炼制程度。
　　天君恩赐凡人的仙丹，在日神那边提供够了所需仙兽药材后，便算原材齐全了，现在已经进入炼制阶段。
　　这东西所需要的材料很多，并且要炼个七七四十九天才行，一炉只得一颗。苍天一共只有六个炼丹炉，其中三个得用来炼别的丹药，所以在最高效率下，四十九天也才得三颗的仙丹，十分珍贵。
　　如今炼出来的第一颗仙丹，还要再等七天才出炉，陶韵想为秦斐争取到这颗。
　　她原本想去钧天求见天君的，没想到连衡先找到她，与她约在凡间的家里谈。
　　连衡对她提出的请求并没有一点意外，秦斐现在的确已经拥有了仙骨，比有一半仙人血统的半仙还要更像一个仙。把她留在凡间，或许不太合适。
　　连衡和她在厨房里忙碌着，帮忙摘菜洗菜：“但，该如何给众仙一个合理的解释，得好好想想。”
　　平凡的一个凡人而已，若被赐仙丹，必然引人议论。更何况，秦斐是陶韵的朋友，别人难免不会往以权谋私|处想。如果解释说，已经拥有了仙骨，所以才赐的仙丹，哪又怎么解释秦斐这一身仙骨从何而生。
　　嚓嚓嚓——陶韵切着菜，说：“不如就照实解释。秦斐是因我遇险，如果没有我不会在鬼门关走一遭，我要救她理所当然，所以求到天君跟前。”顿了顿刀，接着切，“天君你救了她，已经给了她仙骨，那再赐仙丹就很合理。更何况，第一颗仙丹效果如何，总得找个人试试，秦斐来试，也算为仙界做出点贡献。唯一需要解释的是，天君凭什么救她。”
　　凭她特殊，凭她在他这里没有底线。
　　但陶韵也并不想让人知道她是特殊的，仙界的规则法度更不可以乱，她心里明白的，不患寡而患不均，这颗仙丹不能轻轻松松给出去。
　　连衡把菜放到菜盆里，没有说话，眸光沉了些，兴许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
　　“不如，便用我五百年修为作为代价，来换取天君救她一命。”
　　他沉默着，在她的围裙上擦擦手。
　　陶韵抓住他还有点凉的手，感觉到他在不高兴：“这是我为此付出的代价。你也因此受伤……我的这一点修为，权当用作疗伤的补偿。”
　　他沉着声音说：“不论在任何境况下，我都不想伤害你。”
　　她知道啊。
　　陶韵：“或许，不应该说补偿。”她放下另一只手的菜刀，用两只手握住他的右手，难得这样主动，“我的责任，我不想别人来替我担，我不想被人看轻，不想任何人觉得我依附于谁。如果将来……如果将来我真的要站在你身边的位置，那我不想德不配位。”
　　她能这么说，连衡的眸光暖了些。她之前一直很明确地在拒绝，现在态度终于软和。
　　陶韵笑着：“其实这个时候，我该向天君跪下以表决心的，但是你不喜欢，那我就不跪了。”
　　连衡听得出来她的意思——你看，我都依你了，那你也依我吧。
　　五百年的修为，五百年的苦难，修行不易，对于她这种日日奔波忙碌神职在身的人来说，更是艰难。
　　连衡：“好，依你。”
　　第一颗仙丹炼出来的时候，天君召集众仙，将这件事宣布了。睡神跪在大殿中央，天君亲自动手，当着众仙的面抽走了她五百年的修为。
　　那场面，令人瞠目结舌。
　　天君大爱公正，睡神也有情有义，整整五百年的修为用来救一个凡人，这个决定就连对她颇有意见的战神都说不出不认同的话。讲道理，睡神如果是出于私心，完全可以帮自己男朋友求仙丹啊。
　　对了，她男朋友呢。还以为爱得多热烈呢，结果整天呆在仙界，也没见对自己男人多上心。
　　秦斐拿着花生米一样大的晶莹仙丹，眼睛里面都是问号：“你怎么不拿颗麦丽素骗我，那样显得比较真实。”
　　陶韵：“……就你这种智商，即将拉低我仙界平均水平，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吃不吃，不吃喂狗。”
　　秦斐抱着水杯，笑眯眼睛：“吃！我吃！吃了皮肤好到人神共愤，我是傻子才不吃！可是有这种好事……你咋不想着连衡？嘿嘿，你果然还是更爱我的。”
　　陶韵：“哦，他不需要。”
　　秦斐：“他傻……”笑容突然垮了，“他该不会……”
　　陶韵：“你猜的没错。别问那么多，现在，把仙丹吃了。”
　　“身边的人都这么大来头，这个世界太可怕了！”秦斐把仙丹一口吞下……
　　一个小时后，她站在了苍天大门口，脚踩着凉凉雾气……惊恐地抱住陶韵的手臂，却更惊恐地发现，陶韵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仙子。
　　白衣广袖，衣袂飘飘，如墨一般的及腰长发披在身后。
　　而她，还穿着牛仔裤。
　　陶韵微微咳嗽两声，被抽走修为所带来的不适骚扰着她：“走，我带你仙界旅……”说到一半，停顿下来，“应该说，带你来看看你的新家。你将在这里度过千万年岁月。恭喜你，摆脱了蜉蝣般的生命。”
　　苍天之内，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但大家在看到秦斐的那一刻，都送上了极好奇的目光——这就是他们家老大耗费五百年修为也要救的凡人？
　　没哪里特别嘛。
　　陶韵带着她，先去药房，检查仙丹在她身上所达到的药效，好之后汇报给天君。一路上，许多小仙专程来向她问安，比之前积极多了。不外乎别的，其实只是来看看秦斐的。
　　秦斐倒是抓住了重点，一路上东张西望看不够，一到药房却收回飘忽的眼神，忍不住问她：“他们都叫你‘大人’，你在仙界官很大吗？”
　　陶韵把法器给她捏着，用以测试仙体：“是啊，以后抱紧我大腿，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很好，仙丹的药效全部发挥出来了，秦斐已经有了完整的仙体仙魂，不过没有修为，还是个菜鸡，甚至还不会驾云。这个仙界对她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修炼的方法也需要认真学习，秦斐最讨厌学习了。
　　同情她。
　　“等会儿带你去拜见天君。你的仙丹是天君特别恩赐的，把封建时代的礼仪都拿出来，给我跪得规矩点。”
　　“天君很严厉吗？”
　　“规矩而已，失仪是大罪，最重要下诛仙台的。”陶韵想了想，“……我还是先教你规矩吧，省得出去给我丢脸。”
　　秦斐：“瞧不起谁。”
　　陶韵正要跟她说一些注意事项，有个小仙匆匆忙忙从外面跑进来：“大人！大人！玄天出事了！”
　　战神那边？陶韵眉心一拧：“慢慢说，什么事？”
　　小仙：“不太清楚，只是听到些消息，好像许多人受伤，需要医治啊！”
　　陶韵短暂思考了下：“花神在不在？”
　　小仙：“在的，就在对面教学生呢。”
　　陶韵：“把她请过来。”
　　那小仙赶紧去了。陶韵回头，对一脸茫然的秦斐说：“我要出去一趟，给你找个向导，有不懂的都问她。她人很随和，不用怕。”
　　秦斐初来乍到，离开陶韵她心里不踏实，怕怕的扯住陶韵的袖子：“爸爸，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陶韵拍拍她的肩，没有闲工夫照顾她。
　　花神很快过来，陶韵交代道：“我有事需要马上处理，咱们仙界的第一滴新鲜血液就暂时拜托给花神了。麻烦你带她熟悉下环境，教教规矩……至于教学，今天就算了，兴许一会儿需要空出人手帮忙。”
　　花神瞅瞅秦斐，露出一脸笑，热情极了：“就是这位啊，放心交给我吧！”
　　把秦斐安排好了，陶韵立即赶往玄天。到了一瞧，果真出大事了。

　　☆、第 67 章

　　
　　玄天的炉子炸了，然后巨大的冲击力掀翻了旁边的另一个炉，滚烫的液体瞬间倾泻而出。玄天是以铸造为主的，当时共有八|九个小仙在这里忙活，有两个靠得近的伤得体无全肤，其他的也被飞溅而出的液体烫得严重。
　　玄天一共也就二十来个人，一下子伤了近一半，顿时乱得不成样子。
　　陶韵赶到的时候战神正亲自为伤者疗伤。但可惜他分身乏术，只顾得上那两个伤得重的，一手一个，根本顾得着其他人。现场哀嚎连连，无一不在喊痛，其他的赶来的小仙又都没办法，只能用仙法帮忙缓解疼痛，却无法起到治疗的作用。
　　战神又脱不开身，生怕那两个伤重的救不回来，现场便连个主持局面的人都没有。要不是苍天有些小仙对玄天意见很大，时不时关注一下，消息还传不到陶韵耳朵里呢。
　　陶韵看到这个炼狱般的场景，当时就火了，快步走到战神跟前：“战神难道以为，单靠自己就能治好他们。你是主持全局的人，不是冲锋陷阵的卒！”
　　连衡救个秦斐都产生内伤，战神要救这么多，找死呢。
　　她怒而气痛了胸口：“发生这种事，竟然不通知大夫！”
　　战神的灵力在不断往外输送，已然满头大汗，嘴上却不肯软：“老子的人，耗尽修为老子也要救。走开，少在这儿逼逼叨叨。”
　　朽木不可雕也，陶韵深吸一口气，接连咳嗽了好几声，忍着没破口大骂：“人命关天，战神难不成还在意私人恩怨。”
　　战神抬头瞟她一眼，回答得理所当然：“不然呢，等着看你幸灾乐祸？呵，你那几个破炼丹炉轮转不开老子知道，小小固元丹都紧缺，拿得出药就怪了。”
　　“……”陶韵，“我真是大开眼界，什么叫榆木脑袋。”
　　战神：“看不下去就滚！”
　　陶韵懒得跟他浪费口水，转身就走。
　　战神瞄了眼她离开的背影，脸色阴冷。
　　他便知道，她会冷嘲热讽。
　　陶韵直接回了苍天，去库里把治疗外伤的药全都取出来，又叫上学医的小仙一起去玄天帮忙。
　　治疗外伤，应内服丹药，外敷药散双管齐下，就算腾不出炉子炼丹药，特配药散却早已按照现成药方充分准备了的，更何况，她还真把裤腰带勒紧炼了十几枚外伤药出来。
　　现在做工的人多，难免有人受伤。她早早准备，为的，就是能够应对玄天的这种突发灾难。
　　即将动身前往玄天，抱着药盒的小仙却满脸不高兴：“可是大人，咱们凭什么热脸去贴冷屁股啊。药只我们有，也该让他们尝尝求人的滋味！”
　　“就是！”
　　“他们太过分了，到现在还压着我们的订单呢。我们药地里连锄头都紧缺，逼的紧了大家只能耗费仙法刨地……谁修炼容易啊。”
　　“瞧不起我们就算了，玄天的人还背后说大人您的坏话呢。”
　　“我们日子过得紧巴巴，还要花本钱准备这些说不准什么时候才回本的药。给肯定要给的，可咱是不是别给得这么容易？”
　　陶韵把脸拉下，停下匆忙的脚步，深深地看了看抱怨着磨磨蹭蹭的那几个小仙，看得几人发怵。
　　“我不管过去有什么恩怨，学医之人，任何时候都该把生命放在第一位。诚然学医可以赚钱，也可以获得他人的尊重与敬畏，但你们的所作所为应该对得起这份敬畏。明白吗？”
　　小仙们把头埋下。
　　她捂着嘴，轻咳两声，皱起眉：“人命关天耽误不得，我不跟你们废话。受伤的是同胞，是共建家园的人……如果你们不认同我刚刚说的话，那么趁早不要学医。”
　　那抱着药箱的小仙半是怕她，半是觉得有理：“……大人说的是，那、那我们赶快去吧，伤者还等着呢。”
　　陶韵转身先去了，小仙们紧随其后，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秦斐在旁边围观了整个过程，目瞪口呆，转头询问花神：“陶韵比在凡间气场还强，你们好像都很怕她……还有对她下跪的？”
　　花神：“自然要跪的。哦，你叫她的名字，我们可不敢……从前都唤她的神职，如今要叫一声大人。”
　　秦斐：“什么大人？”
　　花神：“就大人啊。”要说什么大人，这个比较模糊，想了想，补充道，“我跟你打个比方——把地球分成五份，一份大的四份小的。大的那个对应仙界中央钧天，归天君直接管辖，其他四个分别是苍天、颢天、玄天、炎天。我们睡神大人呢掌管着你脚下这片土地，也就是苍天。”
　　秦斐摸着下巴，还是不太理解：“算几把手？”
　　花神：“嗯……”掰着手指头，“天君下是司命，大人理应是并列三把手。但是……因为在任命之前拔得竞赛头筹，天君还额外恩赐了瑶光山给她，因此算是四个三把手之首吧。”
　　秦斐：“咱别‘把手’‘把手’的……这么厉害，就没有正式头衔？”
　　花神摊手：“原本每一方天的主宰是帝君，但现在正在考核阶段，天君也并没有说会恢复帝君封号，所以她离帝君也就还有一步之遥……嗯，找不到合适的称谓，所以就叫她‘大人’咯。”
　　听完这个解释，秦斐神魂震荡，尽管还没有特别清晰的了解，但是沾了个“帝”字，就足够吓到她了。
　　陶韵离帝君仅一步之遥，那她上天当神仙，就真的可以说是“帝君の宠爱”。那个故事编的……如果陶韵真是个男的。
　　靠！
　　这CP真好嗑。
　　她可以。
　　花神小声嘀咕着：“帝君……她刚才那番话，还真是配当个帝君。”
　　玄天出事的消失，到底传了出去。其他地方火速派人过来帮忙，天君也亲自过来瞧了眼，见陶韵带着苍天的人已经过来治疗伤者，药备的勉强够用，便没多说什么。
　　而后，回了钧天，紧接着司命就送了些仙粮过来。
　　玄天的人伤成这样，一切停摆，没有进账，不靠支援很难挺过去。养伤又更需要补充灵力，仙粮仙药都必不可缺。伤药当然是陶韵这边包了，因不够又让人赶紧多备些，玄天的小仙为了炼药，连轴转。
　　固元丹和仙丹的炼制却几乎停摆，六个炼丹炉至少有五个在炼玄天需要的伤药。要不是财神那边豪爽地提供了些资金上的帮助，苍天得把家底都掏空。
　　日神则也很积极地向苍天提供炼药的原材料。
　　原本分割的四方天，恍惚成了一个整体。
　　战神看着陶韵亲自为伤者上药，忙碌的身影，时而传来的咳嗽声，终于无话可说——她出资出力，做这些之前天君还没有过来，倾力帮扶玄天本就是她自己的意思。
　　“那些药……”
　　看陶韵终于坐下歇会儿，战神过来问她，却因为有太多的震惊，不知道怎么问才合适。他莽撞傲慢了许多年，这样拘束的表情还是头一次在他脸上出现。
　　“是，不如固元丹赚钱，但我得备着。”陶韵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答了。
　　战神眼睛红红，连日熬的：“你不是讨厌我吗？”
　　“是为了我仙界备的，不是为了你。”
　　她喝口水，损失了五百年修为带来的身体不适，原本好好休息几日就会没事的，但连日照顾伤员，咳嗽越发厉害。
　　战神难得平心静气跟她说话：“但还是多谢。”他的所有傲慢，被这次意外打击得粉碎。战场之上他是王，战场之外……他承认，他是菜鸡。
　　“挺没有意思的。”他突然说。
　　陶韵：“嗯？”
　　但战神没有回答她，突然起身，留下一句：“你该去休息了。”然后，又去指挥工作了。
　　稍晚些时候，就在陶韵即将返回苍天时，战神追出来，亲手送了她一根荆条。陶韵看了看荆条，又看看战神。
　　战神挠挠后脑勺：“老子好面子，别的没有，只有这玩意儿，就问你收不收吧！”
　　陶韵忍下咳嗽，把荆条收下：“战神大气，我仙界的福气。不过，关系好虽好，药钱还是要给的。”
　　战神：“……”
　　陶韵：“赊着。”笑了笑，走了。
　　回到苍天，好久没见到她的秦斐就跑出来，激动地送给她大大的拥抱。这几天，她被花神带着逛遍了仙界，更加直观地了解到自己的闺蜜爸爸多么优秀。
　　“只有瑶光山还没去过，你的私人领地。”
　　“有空带你去开开眼界。”
　　“谢谢爸爸！”
　　陶韵已经很多天没有关注过自己这边了，刚回来没来得及休息就想去看看：“走，陪我视察视察工作，给你个狐假虎威的机会。”

　　☆、第 68 章

　　
　　秦斐来时一身休闲服，现在已经换成仙界的传统服饰，长裙广袖，很是仙气，配个大波卷，非常时尚。
　　陶韵带着她逛了会儿苍天，对自己不在这些天大家的表现还算比较满意。她当初选出来的那几个管事，看来基本上过了她的考核。
　　秦斐和她走在小道上，叽叽呱呱着：“他们说我是第一个被恩赐仙丹的凡人，但是我又很特殊。那个啥，是你用五百年修为给我换的仙丹？”
　　陶韵：“心理负担不要那么大。只是不想你带着一身仙骨在凡间惹一堆麻烦，我懒得给你擦屁股。”
　　秦斐憨笑：“我信了。”
　　陶韵：“这几天你在仙界呆着，跟家里人交代过去哪里了没。”
　　秦斐才想起来：“没！计划内不会呆这么多天，所以只安排了公司的事就来了……完了，我爸妈最近都对我特上心，还没出国呢，找不到我怕不是得报警。”
　　陶韵对她无语：“嗯，天君最近很忙，估计不急着见你。等会儿我跟你一起下界去，你把事情安排好，我再带你回来。”
　　“哦。”
　　仙凡不好兼顾，所以才有很多仙友选择从凡间死遁。陶韵自从把陶氏拿回来后，也感觉时间上非常吃力，幸亏很早就瞄好了接班人。
　　平时的杂事她是不管的，只负责大方向的决策。
　　她也不准备追加投资，等到什么时候她的股份被稀释，从这个位置上下来，她也就逐渐消失在大众视线里。
　　她对陶氏的权力不贪恋，她做这么多，只是想让陶霆声从那位置上下来。同样的，她也会慢慢淡出幸亚。
　　秦斐则与她不同，还有父母在，所以还得两头跑个几十年。
　　两人说着说着，走到花圃。
　　这里种的一些花是可以入药的，苍天的重建也需要些花朵点缀，所以花神着力给这片土地施了些法。这儿的花长得十分漂亮，是难得的一处美景，所以两人多驻足了会儿。
　　好巧不巧，在这儿看到一个人。
　　那女子坐在花丛中，本就是极致的美丽，被这些花一衬托美得就更加难以形容。她正双手围成半圆，将一株月莹花从地里种出来。
　　月莹花是极美的，即便在万花丛中，也是最耀眼的那个。
　　秦斐惊讶得到抽一口气，因为这朵花，还因为那女子的脸——这不是宣子璃吗！
　　陶韵走上前，月神也看到了她，笑盈盈地把月莹花放入玉盆中，起身对她施礼：“大人。”
　　陶韵瞄了那花一眼：“你在这里种花？”
　　月神：“是的，大人。这块地被花神施过法，十分利于花开，所以我在这里种月莹花事半功倍。大人……不会怪我吧。”
　　陶韵：“你种月莹花做什么？”
　　月神：“天君命我多种一些，好铺满更露台，团成一团圆月，给我仙界添几分颜色。”
　　天君只不过是说如果能铺满更露台就好了，从来不是硬性规定，主要是想给她找点事做，免得陷入自我否定，月神嘴里这却成了天君的命令。
　　她还挺引以为豪的。
　　陶韵没有戳穿：“嗯。”挑了挑眉，“最近都在种花？”
　　月神见一提天君睡神果然没为难她，心中痛快，“天君”二字说得更顺溜了：“是啊，天君吩咐的，可不敢怠慢。”
　　陶韵：“那你继续吧。”正要跟秦斐一起离开，又转回身，“对了，玄天出事你可知道？”
　　月神无奈道：“知道是知道。”
　　陶韵挑眉，等她接着说。
　　月神：“听说乱糟糟的，受伤的那些人光着膀子哪里方便哪里躺，场面很是……我一个女儿家，去了反倒怕添麻烦。”
　　陶韵：“是吗。”轻笑了笑，“我以为战神帮了你那么多，你好歹去意思意思。”
　　月神脸上有一丝尴尬一闪而过，很快却又是理直气壮的态度：“再说，我这不是还要种花吗……天君很是喜欢这花，整个仙界又只我能种，我怎么好偷懒。”
　　“嗯。”陶韵觉得这话听着真不舒服。
　　她还是没戳穿月神，带着秦斐离开了。秦斐早就有一肚子的卧槽要发泄，稍微离远了点终于爆发出来。
　　“卧槽卧槽卧槽，宣子璃什么情况！她也是仙？！”
　　陶韵一脸“你还年轻”：“她不仅是仙，还是月神。”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秦斐抓着头发，三观尽毁，“还有谁是仙，赶快都跟我说清楚！”
　　陶韵回忆了下凡间恩怨：“月神那位帅气保镖，救过孩子上过新闻，战神。”
　　秦斐：“……”
　　“任孟淳，日神。”
　　“……”
　　“金齐磊慈善基金，财神搞的。”
　　“……”
　　“挺火那个魔术团，水神花神火神组建。”
　　秦斐呆滞：“……我说看着花神咋那么眼熟。”又呆滞半天，“那连衡呢！我来好几天了还没见过他。他是什么神！”
　　“你没问花神？”
　　“忘了问。”
　　陶韵没想给她制造什么惊喜，但是看她今天的世界观已经崩得差不多了，就没忍心再给她最后一击。
　　“等回来再带你见他。最近玄天出了些事，大家都很忙，他大概也不得空。趁着送你下去，我回自己那里强制休息两天。”
　　说着就咳嗽两声。
　　“也是，这里你是老大，呆在这儿好像就没得休息。”秦斐忧心道，“被抽修为很伤身吗？”
　　“没有，在玄天累的。”陶韵摇摇头。
　　“神仙也会生病吗？”
　　“偶尔也会，修为越低越容易。”
　　“……”
　　“所以要勤加修炼。”
　　“……”
　　干!成仙了还要学习！
　　陶韵把秦斐送回去后，自己回到住处，往床上一倒便进入睡眠。她这次伤得不重，但是如果得不到休息就会一直拖着难好。调理内息的丹药又一直没有提上日程去炼制，她只能利用这两天把状态调整回来。
　　现在有一点发烫，希望睡一觉能好些。
　　她睡得迷迷糊糊，夜班醒来时，发现屋里有人。她猛得睁开眼，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别动。”
　　是连衡。
　　她松口气：“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就在床边：“听说你送秦斐下界，估摸着你要在下界小作停留。我来找你，打你电话没人接。”
　　陶韵还是坐起来了，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肩膀——她只穿了单薄的睡衣：“所以天君便夜闯深闺？”
　　连衡的眼睛却是干干净净，微微垂下，并没有瞄她的肩膀：“我在门外打你手机，光听见响，没人接，知道你身体抱恙，我自然是担心的。”
　　陶韵接过他递来的冷帕子，捏在手里很舒服。
　　“辛苦你了，这几天。”
　　陶韵摇摇头：“天君说的哪里话。能放手给大家成长的机会，这才是更难熬的。”
　　其实只要天君一声令下，玄天的难题就能很快得到最好的解决。但是他没有，他把这些都留给他们四个来协调，仅仅做了个表率……看着猪下属屡次犯错走弯路，忍住没有插手，忍得应该蛮辛苦的。
　　但如果不忍，有些人就不会明白一些道理，永远也立不起来，永远不会发现自己存在的不足。
　　连衡：“但最开始，你的态度才是关键。”
　　如果没有她第一个倾尽所有去帮玄天，那么也就没有财神他们的跟进。与其说，钧天送去仙粮是做表率，不如说苍天早早备下药材，是真正把“大家”放在了心上，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所以该愧疚的人，难以不愧疚。
　　陶韵把床头的灯打开，看清楚连衡的脸。他的脸上有些疲惫，仙界的要务说不多也多，又出了玄天那等祸事，他一定很累。
　　“我再睡会儿大约就恢复了，天君早些回去吧，别在我这儿耽搁太久。”
　　连衡没有立即动身，他皱了皱眉，深深看了她一眼，说：“我越发觉得，为你做的事太少。细想想，又确实没有多少能为你做的。”
　　陶韵：“不给天君添麻烦，这不是挺好吗。”
　　连衡：“人与人之间，你麻烦我我麻烦你，互有来往才能长久。恋人之间，更该如此，我不介意你多点麻烦。”
　　陶韵：“……这不是刚帮我把秦斐救回来吗。”
　　连衡：“隔几天便抽走你五百年修为，等价交换，不算。”
　　陶韵稍稍一怔，听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是想给予宠爱，单方面做一些男朋友该做的。亲手拿走她五百年修为这件事，也许让他心里头非常不舒服，一直到现在。
　　好吧，陶韵摸着下巴想了想：“那我使点小性子，可以吗？”
　　连衡愣了下，重新给她一张冷帕子：“你不像是有小性子的人。”
　　“我有啊，我明天就去把月神的月莹花铲了。”眯眼笑着，“天君不会怪罪我吧。”

　　☆、第 69 章

　　陶韵还真去把月神的月莹花都毁了个稀巴烂，而且是当着月神的面砸的，可谓是嚣张至极。
　　月神当时就懵了，待反应过来，哭着请陶韵给个解释。
　　陶韵给了她解释，只道土壤的养分都被月莹花抢了，不利于药花生长，请她到别处种花。
　　要赶她明说就是，凭什么毁掉她辛苦种出来的花。月神受了这等委屈，当然不肯就这么算了，在钧天大殿外哭得梨花带雨，求天君主持公道。
　　她选的时间还很特别，是每月四方天负责人向天君述职的日子，战神、日神都会到场。大约是月莹花和战神无数次的帮助，给了她这个勇气吧，她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
　　“看来月神终于发现，不管她怎么做都没法儿讨好你。现在索性撕破脸，改变策略，到天君面前卖可怜了。”
　　财神如是说，啧啧喟叹，“这如何讨好得了。”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毁她花都算轻的了。月神还不知道自己踩了个地下恋的惊天巨雷，可悲可恨又可怜。
　　陶韵遥遥瞅了眼跪地求见的月神，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还是有点小聪明的，特地选战神在场的时候。”
　　财神摇着扇子，不太看好：“哎哟，这个未必，战神又不当真是个蠢才。”
　　正说着，战神到了。他是从不同方向过来的，先注意到了月神，一看见美人落泪就巴巴地上去关心。
　　不知道月神说了些啥，战神那脸越听越黑得难看。
　　等月神告完了状，陶韵才提步走过去，如无其事跟战神打个招呼。战神见被告过来了，当然是有一大堆的尴尬与为难，遂把陶韵请到另一边去说话。
　　“月神说你毁了她的花，这里面有啥误会没有？”
　　财神说得没错，战神还没有蠢到家，如今也晓得给彼此留点颜面，没在大殿门口当场吵起来。
　　陶韵露出个好笑的表情：“就是我铲的啊。原本想给她个反省的机会，没想到直接闹天君跟前来了……战神找我说话，看样子，想给心上人鸣不平？”
　　她居然承认了？战神错愕，略有了些不爽：“不对啊，你不像是不讲道理的人，干啥毁了人家的心血。月神一直以来为苍天的重建出了不少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这么欺负她。”
　　痴汉终究是痴汉，啧啧……陶韵：“她出力了，该得到的报酬我一样没少给她，再说又不是我请她来的。我毁她的花自然有我的原因，你也说了，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可她却不讲道理，芝麻绿豆大的事非要捅到天君面前。”说到这里，顿了好一会儿，同情的眼神在战神脸上徘徊。
　　战神：“……”
　　陶韵：“你对她的用心，试问仙界里头哪个不知，她自个儿更是知道。可你说，她怎么就不来先求助你呢，兴许你从中调和几句，这事就了了。”
　　战神眸光闪了闪，淡淡的失望浮现，他瞄了眼月神，没有说话。
　　陶韵：“她不找你，要么说明心里没你，要么说明她是故意要给我难堪，并不曾想过和缓地解决问题。”笑笑，“战神，咱们仙界的和气来之不易，你确定待会要在天君面前和我吵一架吗。”
　　这个时候，日神也到了，茫然地站在旁边听他们说话，财神则小声向日神做前情介绍。
　　本来这些小事就该私下调解的，实在解决不下的，再请天君分辨。战神晓得这个厉害关系，月神今天如果执意如此，他夹在中间很为难——要他不帮月神吧，过不了自己这关。帮吧，公开不给睡神脸，等于把大家好不容易修复的裂痕，又扒拉开。
　　他狠狠地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回到月神旁边，劝道：“天君很忙的，这点小事咱不叨扰他行不。回头我跟睡神好好谈谈，争取私下解决，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月神美眸微瞪：“那花可是天君命我种的，她毁了花便是不敬天君，这等大不敬怎么能私下解决。”露出失望的眼神，“你堂堂战神，是怕了她不成。当初是谁说的，无论何时何地，都护着我的？”
　　“……”战神，“是我说的没错，叫我拿命护你我都不会眨个眼……可那只涉及到咱俩，若是和整个仙界牵扯上关系的事儿，我就不能那么自私……是吧。”
　　月神微讶中又把目光投向日神。
　　日神已听完财神的前情提要，见她看着自己，便走过去，皱着眉头说：“战神说得对，不如今天先别求见天君了吧。”叹口气，“睡神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脾气，这里头定有没说开的误会，等说开了，如果真是她过分，再求天君给你个公允不迟。”
　　不仅战神孬种了，日神更孬种，月神委实想不明白，这两个曾经赞美她追求她，把睡神视作劲敌的男人，怎么就转性了。
　　月神哼了声：“你们不过是想把我劝走而已，免得叫你们为难。告诉你们，我不走，我月神何时受过这等气……当真是看我不复当年了，拼着狠劲儿践踏我。”
　　别说当年，就是如今，仙界里头谁不捧着她。更何况，她也想想看看，等到了天君跟前，他们真能狠下心不替他说话。
　　日神：“大家能劫后余生，在这里好好生活，还有什么恩怨放不下的。从前是我糊涂，如今你更糊涂，非要拿鸡蛋碰石头……你看睡神什么时候吃过亏，甭管谁对谁错，她敢弄死你的花，就不怕你告她的状。我们这些曾与她有恩怨的，她风光之时尚且没有咬着不放，我不信她会无缘无故欺负你。”
　　战神深有体会，觉得日神说得十分在理，睡神素来都是被动应战，从不主动挑事。可是又不想再刺激月神，只好在旁边沉默着，没敢附和。
　　月神被追捧了几千年，哪里受得了这等窝囊气，听到这些话更加不肯离开。她凭什么离开，分明就是睡神故意为难她，弄死天君要的花。
　　她占着理呢，这都退缩的话，以后岂不被人踩到泥里去。
　　战神日神见劝不动，双双叹气，侧头瞧了眼睡神，后者没搭理，见大殿门开了，径直走了进去。财神跟在后头，从头到尾没表态。
　　原本一月一次的工作汇报，因为月神的求见，被打乱了节奏。天君很有耐心地听完月神哭哭啼啼的状告，说了四个字。
　　——“本君知道”。
　　这是自然的，天君还有什么事是不知道的呢。
　　天君神色淡淡，并没有要偏袒谁的意思，直接问睡神：“睡神可有什么要分辨的？”
　　月神抹着眼泪，感受到了天君的公允。
　　陶韵的腰挺得笔直，就没个认罪的态度。她走到中间：“天君容禀，臣要参劾月神！”
　　就连财神听到这话也是一惊，更不要说战神。
　　战神：“睡神，这可不能闹着玩儿！”
　　月神杏眼瞪圆，嘴唇一抖：“睡神要参劾我？！”一脸不信地看看陶韵，抹着眼泪说，“我虽并无实职在身，但也勤勤恳恳做该做的事，尽管先前得罪过你，这段日子我在你苍天帮了这么多忙，自问也算赔够了礼。我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惹得你大发雷霆，毁了天君的花。”
　　说着说着，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下来，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她这个样子，别说男人，女人看了都得心软。战神几次看向陶韵，暗示陶韵别把事儿闹太大，均未得到陶韵回复的眼神。
　　陶韵原本没想闹大，她不过使使性子，满足一下连大佬发挥男友力的诉求。本以为月神私下里去找天君告状，碰一鼻子灰，这事也就罢了。谁知道低估了月神的脑补能力，或者说低估了月神自视甚高的程度。
　　陶韵依然把腰挺得笔直：“臣，要参劾其两大罪！”

　　☆、第 70 章

　　“罪一——月神在人来人往处种月莹花，逢人问起，便答是因天君爱花，命她多种。臣曾询问苍天内多名小仙，以及花神，均表示听到过她这般解释。臣以为，我仙界的重建至今没有完成，别说连我苍天的主殿都尚未开建，至今只得一个空房子聊以居住的小仙不知凡几，妆点后院，粉饰墙体都顾不上。天君以身作则，崇尚简朴，可月神……”
　　陶韵瞄了眼月神，眸光冷冷，“可月神，却逢人便说是天君命她把月莹花种满更露台。在此艰苦之际，不患寡而患不均，她这么做岂不让小仙们误以为天君骄奢淫逸，贪图享乐？若是考虑不周也就罢了，月神同样的话说了不知多少遍，可见其心可诛！”
　　月神：“你血口喷人！”
　　陶韵没搭理她，继续往下说：“罪二——月神公然种花，不分轻重，更不分时候。玄天出事之际，她一步不曾踏入玄天出一份力。臣特地询问过她，她给了臣两个理由。其一，玄天乱糟糟，实在不适合她这样冰清玉洁，十指不染阳春水的女神去……”
　　话未说完，被月神打断：“你胡说！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陶韵瞄她一眼：“你的话里，便是这个意思。是，的确不适合女仙前往帮忙，然许多女仙却也出了力——做饭洗衣，或是到我药房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而你，却对我说，你无法帮忙是因为天君要花。天君仁厚宽慈，是断然不会给你种花时限的，你将这口黑锅甩给天君，陷天君于不仁不义，可知是弥天大罪！”
　　月神被她冷硬的斥责慑住，这个罪大了，不是她能承受得住的。战神听完陶韵的话，脸色沉沉……他把月神放在心尖尖上，他这里出了事，她却毫不关心。
　　她倾慕天君他知道，并且愿意出力了她心愿，可他做了这么多月神却一丝一毫不曾领情。连许多曾经与他有过过节的仙友们都伸出援手，偏偏最该帮忙的她，却连个样子都不做做。
　　月神白着脸为自己，急忙分辨：“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考虑欠妥。行为有失这我认了……睡神你不能、不能给我扣这么大的罪名。”
　　她把目光投向战神，战神却在她的期盼里把头偏开，没有说话。
　　陶韵：“月神急于为自己争脸面，我可以理解。当年你多得先天君偏爱啊，几位皇子个个想得到你的青睐……你有那么多的保护者，任何你想要的都可以轻易得到，不论你犯了什么错都有人替你担着，你被众星捧月，便忘了天高地厚，忘了受人恩惠是要还的，忘了……别人都是让着你的。”
　　月神又向日神投去求助的眼神，日神叹口气，也把头偏开。财神则盯着自己扇子上的画，那个态度，更加不会搭理她。
　　财神是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
　　全仙界爱慕天君的仙子多了去，唯独月神最高调。高调献舞，高调种花，高调告诉别人是天君让她种花。为什么？大概因为她过去太容易得到了，以为这次稍主动一点便能如愿吧。只可惜非但没能如愿，反倒惹怒地下恋的正牌女友。
　　陶韵：“臣毁她的花，是为了把养分还给土壤，我们苍天种药花不易，能有这样的生长速度得益于花神施法。月神占用公家的便利，我已不跟她计较，盼她能自省，万万没想到她却要闹到这里来。既然要求天君分辨，那，臣也求天君一份公允！”
　　天君喝了口茶，颇有耐心地听到现在，正欲开口……战神终于还是不忍，出来替月神开脱。
　　“天君！睡神有一句说得对，她是忘了天高地厚，不知轻重……月神本意是不坏的，心思单纯没想那么多，还请天君从轻处罚。”
　　财神幽幽地冒了一句：“不坏，只是蠢。”
　　蠢？这话听似求情，却比杀了月神还难受。这仙界之中，谁不赞她一声冰雪聪明。
　　日神想起自己当初改计时制的荒唐之举，也是够蠢的，还好睡神点醒了他。伴君如伴虎，现在他做事可万万不敢再随好恶来。月神做的这些事，比他的可蠢多了，被睡神提醒了不知感恩，还跑天君面前闹……
　　简直自己作死。
　　他这下，真不想陪月神玩儿了。不仅如此，避免惹祸上身，他还需要和月神撇清关系，能识时务是他的立身之本。
　　他站出来，字字铿锵有力：“臣以为，当重罚，以儆效尤！”
　　月神如遭雷轰且就不提了，连陶韵都没料到……日神这么知错能改。战神听到日神这句话，人都懵了，昔日的舔狗兄弟，怎么能突然说散就散。
　　战神：“日神，你！”
　　天君：“好了，都安静吧。”
　　天君发话，殿中即将争执起来的几个人都乖乖闭嘴了。
　　天君：“月神，你称种花是本君命令，你说说，本君何时给你下过此令？”
　　月神面如土色，早已吓得坐在地上：“是天君命小仙将月莹花种满更露台，团成圆月的啊！”
　　财神暗暗啧啧啧……就算真是天君下的令，甚至给了她时限，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帮天君背锅，众所周知，领导是不能错的。月神被现实毒打得不够，天真又愚蠢。
　　天君皱眉：“本君只是说，如果能种满更露台那便更美丽，是对将来的憧憬，对仙界重现繁荣的期盼。你闲着无事种种花无妨，但你要分轻重缓急，切不可本末倒置。”
　　陶韵勾了勾唇角，退到边上去了。
　　天君：“本君知晓，玄天出事到现在，你满心满眼都是这些花，而非你受苦受难的同胞。睡神参劾你的两点，实属大罪，今又有假传圣意一罪，三条大罪摆在面前，本君纵使想从轻处罚，怕你也吃不消。”
　　战神：“天君……”想说情，却又再找不到哪个角度可以说情了。这三条罪加在一起，足以判月神下诛仙台的啊！
　　月神一个劲儿哭。
　　她赌输了，她万万没想到睡神能给她理出两条大罪，万万没想到日神会倒戈。
　　“但本君也有错，错在对你点拨太少，使你会错了意。”天君一步步走下来，走到月神旁边，垂头叹气，“死罪可免，活罪……”
　　话音未落，战神扑通跪下去：“天君！臣也有罪，臣明知道月神存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却没有劝诫，以至于酿成今天的大错。臣愿意与月神同罪！”
　　情痴行为，陶韵挺为他不值的。月神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爬到战神旁边，一个劲儿哭。
　　天君皱眉：“战神，罪，不是你想担就能担的。”
　　日神在战神旁边小声说：“兄弟，她若有一丝一毫在意你，都不会庆幸你愿意帮她分担。”他如今越看这个女人，越觉得是个祸水，自己终于想明白跳出坑了，哪能继续看着兄弟为她犯蠢。
　　战神此时，只一门心思想救月神，他没有放弃求天君：“天君，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啊。不如给她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臣一定会劝她安分。”
　　财神：“用人之际。”呵呵笑，“那也得是有用之人啊。战神且说说，她除了种花跳舞，还会什么？人家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高贵得很的，要她放下身段还不如杀了她。”
　　战神疯狂给财神示意，让他闭嘴：“不会可以学啊。”
　　财神闭嘴，给他面子没多少。
　　战神瞄见财神旁边的陶韵，索性问：“既然睡神要求个公允，不如睡神说说，你以为该怎么罚？”
　　战神要她说，很明显是想她给个面子。如果今天陶韵把事儿做太绝，那就是陶韵的不对了。
　　这个面子陶韵必须给，否则和战神又有了龃龉。一点退让可以的，陶韵又没真想把月神怎么着，她就是太讨厌这个女人了，像只苍蝇一样烦人。
　　陶韵正要开口，话头却被天君截了：“都别争吵了。本君已经说过，死罪可免，战神又提正是用人之际……既如此，月神就到炎天去吧，日神手下正缺人手饲养仙兽。月神，本君望你借此机会，好好悟一悟你哪里错了。”
　　日神：“……”怎么突然把人塞他了。
　　战神：“……”
　　陶韵暗暗笑了。
　　饲养仙兽算哪门子惩罚，不过是下放而已。当然，这只是对普通人而言。对月神来说，那比照她脖子来一刀还要恐怖。
　　饲养仙兽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干，还要铲屎的。平日里月神就连剥个葡萄皮都嫌弄脏手，要她面对……嗯……
　　月神当场就晕了。
　　战神一开始也不能接受，但是转念一想，日神是自己兄弟，看在他的面子上关照一下应该不成问题，便替月神谢了恩。
　　这天的述职被月神搅和这么久，延后进行。期间谈话如常，战神虽然心不在焉，到底没有因此生恨找陶韵不愉快。
　　弗一结束会谈，战神就急着离开了。
　　陶韵几人也正要退下，天君突然叫住她：“睡神多留片刻，本君还有话问你。”
　　财神听到这画，赶紧拉着日神撤了。一时间，大殿里只剩陶韵和连衡。

　　☆、第 71 章

　　陶韵耸了耸眉毛，走上前去：“天君留我下来，要问什么？”
　　连衡负手走来，微微挑眉：“这就是你说的小性子？小？”
　　太小了，小得都吵到钧天大殿来了。
　　陶韵：“本来没多大点事儿。”摊摊手，也是无奈，“我以为她顶多私下告告状，竟没想到，她对自己的认识有那么大的误差，居然大张旗鼓地跟我翻脸。”
　　连衡无奈笑笑。
　　“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欢有人挑衅。她惹到我了，就要承受我的反击。”
　　连衡：“你也有胡来的时候。”
　　“也不能全算我胡来。起码，这么一闹，侧面验证了天君努力的成果——日神脑子清醒了，战神也越发拎的清。我今天这么欺负月神，要是换在从前，他早想揍我了。”
　　连衡颔首，颇感欣慰。
　　战神今天表现不错，要求不能太高。
　　“不过，也要多谢天君，帮我截下了战神的问题。”她摇着头，“给月神定罪，这个重担我可担不起。定轻了，膈应自己，定重了，战神不痛快。”
　　他挑挑眉毛：“那我的表现，你可满意？”
　　陶韵觉得还行：“……精准打击。”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相信月神在炎天的第一次铲屎，就会鸡飞狗跳。
　　“那你可有什么奖励？”他靠过来，微微躬下身问她。
　　陶韵：“这不是……该做的吗？”
　　“哦，该做的。”
　　“是你求我给你个表现机会。”
　　“哦，是我求你？”
　　“……”陶韵往后退了半步，噗嗤笑道，“我请你吃自热火锅？”
　　他没答应，在她又退半步之前，轻轻捏住她的手：“不如这样，过段日子战神会办一场答谢宴。届时，你与我一同前往。”
　　陶韵诧异：“战神有钱么，就办答谢宴。”
　　连衡：“他跟财神借了钱。”
　　这样啊，陶韵要考虑考虑。和天君一起亮相的话，难免引人议论——为什么她会和天君一起去，会不会存在特殊关系。
　　一旦她答应了，无异于对外释放一种信号。
　　这个奖励可不小。
　　搞不好会捆绑一辈子的。
　　“我不能马上回答你。”她依然很谨慎。
　　连衡没有露出失望的眼神，他显然早已知道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对她笑笑，说：“好，那你可要仔细想清楚了。”
　　那边战神一离开大殿就去找月神。
　　月神已经苏醒，正哭个不停，照顾她的小仙娥怎么都安慰不了她，还被她轰了出去。
　　战神站在边上，嘴笨得很，他最怕的就是安慰人：“这次原就是你得不对，我们都已经劝过你了……你先忍忍，别再折腾了，等过段时间，我会想办法让你回钧天。”
　　月神哭得早就头昏脑胀了，谁来劝谁讨不了好，对着战神就劈头盖脸一顿骂：“这就是你说的护着我。你就这点本事？枉你还是战神！这等奇耻大辱，也叫我忍。”
　　战神：“……你之前不让我插手你的事嘛。我要早知道你跑她地里种花，逢人就说天君命你的，能不拦着你？”小声嘀咕，“错的本来就是你，我不忍还能干架咋的……”
　　月神捂着脸哭：“分明就是她挑刺。你这嘴既然说不过她，还长来干什么！”
　　战神被她这么埋汰，心里也燥：“我早说了叫你跟着我，你非要舍近求远。我简直搞不懂你，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要那样，搞得我措手不及，现在你还怨我。”
　　月神：“我哪样了？！”
　　战神：“你……你一会儿要连衡，一会儿要天君，一会儿要整睡神，一会儿又要跟她打好关系，交好不成，就跑天君跟前闹……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跟不上你的节奏。”
　　月神越听心越凉：“如今我失势了，你们一个个的都瞧不起我。”
　　战神怎么说都不对，又觉得日神大概说得没错，平日里就是太惯着她了，以至于养成想怎样就怎样的臭毛病，惹出这样荒唐的错。
　　自己为她做了那么多，却听不到一句好话。
　　他也心凉啊。
　　“算了，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善变起来麻烦死了。”
　　战神转身离开，没搭理月神的喊叫。紧接着，日神就过来带月神回炎天，那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战神虽然摔门走了，可不过隔了两天就放不下心，去炎天帮着铲屎。日神也是够“实在”的，非但一点没照顾月神，还劝他离月神远点。他要再不过来帮忙，月神一天到晚被安排满豢兽院的活，还不得疯掉。
　　先前斥责他的月神如今也骂不出来了，又脏又累的活能有战神帮她干，她可不敢把人骂跑。
　　战神哪能不知月神当他啥都不是，默不作声铲了屎就走，心里头始终没有痛快。
　　这日从炎天出来，战神赶着回玄天忙他的一堆公务，走到某拐角，忽然听到两个小仙在讨论月神——
　　“哎哟，可太可怜了，怎么能干这种脏活累活。”
　　“天君罚的，还能有错，必然是她该的呗。”
　　“我看未必哦，是睡神毁月神月莹花在先。睡神却是个得脸的，这次帮玄天又立了功，天君能不给她面子么，也只得委屈月神了嘛。”
　　“也是哦。那个睡神厉害归厉害，可身为女子太强横了，总觉得不太好。”
　　月神的颜粉素来不少，美人怎么会有错呢，错的一定是别人。战神听了会儿，黑着脸大步走出来，喝骂道：“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在这里议论上仙！”
　　两个小仙吓得不轻，双双跪下磕头如捣蒜。
　　战神：“胡乱解读天君的旨意，我看你们活腻了！还不快滚，免得老子忍不住了动拳头——”
　　两个小仙屁滚尿流跑掉了，却是感到奇怪……战神居然没有替月神说话？莫非，真是月神该挨罚。
　　战神原地杵了会儿，想到月神搞成今天这样，有睡神一半关系……他居然还帮睡神说话。他妈的，烦！烦死了！
　　日神那边儿。
　　月神今天终于干完了活，一个眼神都不肯给日神。她很生气，昔日追在她屁股后头跑的男人，翻脸不认人的时候，那么可恶。
　　日神耸耸眉毛：“你别瞪我，又不是我害你来铲屎的。你冲你这个不知反省的态度，再加一轮屎铲也说得过去。”
　　月神气急：“你不要太过分！”
　　日神：“哟，我过分？要不是看在兄弟份儿上，我能饶你？”不屑冷笑，“你还能好端端在这儿，多亏战神全方位照顾，可你又是怎么对他的。说我过分，也不想想是谁最过分。”
　　月神使劲儿搓着脏兮兮的手，搓红了也还不愿停下：“不关你的事。”这个地方，每呆一天都是折磨。
　　日神：“还就关我的事。”他走过来，就是要说给月神听，“当初帮你斗睡神，差点跌出前四……行，怪我自己蠢，过去就过去了，也不跟你计较了。但是我既然想明白看清楚了，就没法眼睁睁看着你继续把我兄弟当备胎耍。你不喜欢人家，就离他远一点。”
　　月神：“呵。你跟他说去啊，又不是我逼他帮我的。”
　　日神真想抽自己一嘴巴，这么恶劣的女人，他怎么到现在才看清楚。咬着牙说：“你享受着他的庇护，起码要对他态度好点吧。他来帮你铲这些脏东西，罢了，你可曾说句谢……月神啊，你就这么自觉高人一等么……你是真觉得谁都配不上你，只有天君才够格么？”
　　月神继续洗手，懒得否认。
　　日神：“我告诉你，天君不喜欢你这样的女人。”藐然一晲，“你看看财神，那个最敏锐的家伙，最会猜人心思。他对你的不屑，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天君若是喜欢她，财神只怕早已携礼来拜了。
　　月神哪里肯信，擦干净手，转身走开，一个字都不想多听。
　　她要去找战神，说她对战神不好，那她就对战神好一点。总之，战神这块砖，她垫在脚下，一定要够到天君。
　　她，一定要让这些践踏她的人，都跪下磕头认错！

　　☆、第 72 章

　　陶韵在凡间呆了几天。
　　借着这几天，她在陶氏开了几场会，借口身体有恙，进一步退居幕后。之后，又参加了幸亚的年终会议，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一直有消息说她要退出幸亚，趁着这次年终会议，她也就真的退了。Lisa得偿所愿，坐上一直梦寐以求的位置，不管是真是假，在会议上说了许多感谢她话，感谢她的栽培。
　　乔慕、宋袅还有牟越洋也是感慨颇多，祝她身体早日康复，早早回归，当天喝了不少的酒。
　　幸亚现在发展不错，凤尼出事之后，许多娱乐公司蚕食了它的市场，幸亚吃得饱饱的。如今幸亚赚钱的艺人，已经不止乔慕宋袅，除了奇奇怪怪的息兮，还冒出来许多新的艺人。
　　业务量大了，秦斐还挺忙不过来的，所以把自己表哥从国外抓回来帮忙，目前正在熟悉业务。等时机差不多了，秦斐就可以多去仙界逛逛。
　　“你还没拜谢天君恩赐仙丹，不能再拖了。”
　　“知道知道，过两天我就去给他老人家磕头。”
　　“老人家，你……”
　　“电话来了，回聊啊！”
　　陶韵比秦斐先回仙界，离开前有了以上对话。她打算给秦斐打个预防针，免得见到天君傻到失仪那就不好了，却被一通电话打断了。
　　她只好返回仙界，一堆事等着她。
　　这一忙，就忙到玄天答谢宴的前一天。
　　连衡白龙鱼服过来找她。
　　男人坐在凳子上，眼珠子随着她走来走去的身影而转动：“可想清楚了？”
　　陶韵正一一检查新晾晒的药材：“……忘了想。”
　　“那现在想。”
　　她有些忙不过来：“要不……来日方长？”
　　连衡索性走过来帮她：“并不是马上就公开得干干净净——这天青麻晒得还不够干，明天得接着晒。”
　　陶韵：“天君懂药材？”
　　连衡：“有些药材也可以研碎了做颜料，略懂——不扯别的，明天跟我一起去可好？”
　　陶韵把天青麻放到另一边，磨蹭了一会儿，才说：“脑补这个东西很可怕，可参考财神……”
　　连衡同意这个说法，又跟到她旁边：“旁的人也可以从财神的行为上脑补，比如日神……他再大胆一点，就能猜到了。”
　　有道理……
　　她刚回苍天来，日神就亲自来送新一批的仙兽鳞片，和她聊了会儿，有意无意告诉她一些月神的消息。
　　日神告诉她，月神似乎被刺激到了，现在抱着战神大腿不肯松，一有空就跑去找战神。他担心，自己那个二逼兄弟会被月神撺掇着做出什么蠢事，提醒陶韵防备着。
　　月神除了求战神帮忙追男人，还能做什么呢？战神这个备胎当得极好，满分一百分可以打一百五。
　　陶韵又想了一想：“那不许再有别的。”
　　连衡笑了：“好啊，你旦有要求，我都依你。明日只与你同去，其他的，都按你眼色行事。”
　　陶韵埋头挑拣药材：“……我可没那胆子指挥你。”
　　连衡捏住她的手，轻挠了她的手掌心：“说好了，明天别反悔。”
　　陶韵忙抽回手：“知道了知道了，天君还不快走，小心被人发现了。”
　　连衡瞅了瞅她微红的耳根，心满意足离开了。
　　那头，因为饲养仙兽而搞得灰头土脸的月神，现在终于穿上战神帮她弄来的新衣裳，梳洗打扮后，又恢复了明艳动人。
　　战神看痴了。
　　只可惜，这份美丽不是给他的。
　　月神曾说，月老曾经帮她算过一卦，此生只会动一次心。她对天君动心了，那是不是就不会再对他动心。不管对谁动心，只要她高兴，他就高兴。
　　明天答谢宴，天君会赏脸出席，他将帮月神求得一个单独面圣的机会。月神能否博得天君同情，就在此一举了。他不觉得月神会成功，在月神眼里，男人就是一盘菜，随她挑拣随她喜欢，就如他这般，永远心甘情愿做他的裙下之奴。
　　然天君胸中有丘壑，与先前那些旧贵族不同，未必看中美色，月神很可能要白忙活。可他还是帮了，望她早些死心。
　　答谢宴这天，整个仙界的仙友都受邀去玄天吃席。玄天高耸的柱门前热热闹闹，战神携几个小弟在这里亲自迎接客人，直到人都来得差不多了，才留几个小弟在门口等着，回去招待宾客。
　　财神与日神坐的上座，双双瞄了眼不远处的月神，露出来微妙的表情。
　　按理说，月神丢了脸面，该躲起来才是，今天却打扮得相当漂亮，坐在颇显眼的席位上，被人指指点点也当没看见。两人迅速得出结论——天君要来，她还不死心。
　　财神摇着扇子，啧啧摇头：“我看你得让战神劝劝她，现在不死心，以后就会死得很惨啊。”
　　日神：“何解？”
　　财神：“她是在侮辱天君的眼光。”
　　日神摊手：“……我劝不动战神啊。自家兄弟犯蠢，我真是无比痛心，又无可奈何。”
　　他俩倒是看透了，许多小仙却还对月神自带滤镜，毕竟月神铲屎的村姑样子他们又没瞧见过。今儿见月神盛装打扮，比上次钧天大宴时还要美丽，无不赞叹——要说最美，还属月神啊。
　　前些日子月神犯错被罚，按说是大错，却只是罚去炎天照顾仙兽，罚得这么轻，想来月神在天君心里也是有一定地位的。
　　那么，今天，是不是能听到好消息？
　　底下小仙们叽里呱啦聊起月神，财神日神也啧啧聊了半晌，可这么久过去，还不见睡神来，日神伸着脖子望望门口：“他们苍天有那么忙吗？”
　　财神：“忙！第二批仙丹开始炼了。”
　　日神：“那也用不着她亲自盯炼丹炉——喂，老哥有没有打听到，仙丹怎么分配？”
　　财神：“不知道啊。”
　　两个嘀嘀咕咕着，听到门口一阵山呼——天君驾到。
　　两人赶紧起身迎驾。然后，又听到一阵窃窃私语，抬头一看，天君后头跟着睡神。两人离得不远，一前一后仅半步的距离。
　　财神自是晓得怎么回事，日神忍不住嘀咕了句：“怎么一起来的？”
　　这可不跟出门逛街遇到朋友，就顺便约了一个道理。睡神跟着天君，乍看起来很是亲密，当然，这也可以解释为在路上顺便汇报了下工作。
　　但是那个画面，说不出的……有故事。
　　盛装打扮的月神，就跪在天君停下脚步的稍前方，天君眼珠子都不用动就能看到她。天君却偏开了目光，扫视了眼大殿：“都起来吧，今天随意些。”
　　随后，径直便朝主座去了。
　　陶韵跟在其后，瞄了眼最显眼的月神，太阳穴一抽，很是不痛快。她今天如果不是和天君一道出现，今天这个答谢宴是不是又成了月神的主场？
　　现在议论她为什么会和天君一同现身的声音，显然要高一些。
　　大家都站起身，等着天君入座，然后自己再坐。但与其这样说，不如说他们在看睡神，站的高看得远嘛。今天的睡神不似上一次亮相那般灰头土脸，是稍作了打扮的，相比平素里看起来要柔和一些，美丽大方。
　　和天君走在一起……像一对璧人。
　　再看看月神，却不是大方的美，是高洁的美，有距离感的美，永远的……独美。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墙头草们倒戈倒得不要太迅速，先前还在说月神今天美了美了要被天君看上的，现在又说睡神也不错。
　　日神忍不住问财神：“咋回事儿？！”
　　财神：“就你看到那回事儿呗。”
　　战神站在旁边看着，把月神脸上从欣喜到失望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可她的脸上除了失望，还有不服，她对睡神的恨变得那样深……谁都可以，就是睡神不可以！
　　旁边的灶神嘀咕了句——“咦，意外蛮配的嘛”。
　　月神一个白眼瞪过去：“你乱说什么！”
　　灶神不说话了，从没见过月神这么恐怖的暴脾气，好吓人。
　　战神叹口气，放弃不安慰。
　　却说这时，就在天君即将迈上台阶之时，秦斐终于和汐兮赶到了。要不是花神说了一句，她们还不知道玄天可以吃席呢。全仙界的人都去了，怎么能少了她们。
　　秦斐刚走进来，远远的，就看见陶韵。越过陶韵，又看到连大佬。秦斐兴奋地拍拍汐兮的手：“你先去找位置，我去跟熟人打个招呼！”

　　☆、第 73 章

　　秦斐一溜烟小跑过去，一把抓住陶韵的手：“哎呀，吃席都不叫上我。咋了，怕我抢你家连衡？”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被靠得近的几个人听到。陶韵被她突然窜出来这一下，吓得心脏一颤，别的先不顾，赶紧小声堵她的嘴：“别胡来，天……”
　　话音未落，秦斐已经朝连衡招呼上了：“连大佬好，上次请客招待不周，一定补上一定补上。”
　　最先是火神痴呆般的喃喃吐出“连衡”两个字，然后是水神接着的一句“你完了”……下一秒，大殿里就炸了锅。
　　天君，连衡？睡神在凡间的男朋友？
　　不是吧……
　　满堂恐惧当中，天君瞄了眼仙界这位崭新到没搞清楚状况的新人，微微颌首：“先坐吧。”没有多说什么，神情淡淡，入座在主位。
　　陶韵拉着秦斐滚下去坐着，头痛不已。秦斐双眼茫然地瞅了瞅坐下的连衡，那个位置最高……突然她反应过来。
　　“我是不是……认错人了。他俩长得也太像了……不是，他是天君吗……不能吧……我闯祸了是不是……”
　　陶韵亲自把她拎到汐兮这边来，丢到座位上：“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个哑巴。”塞了个巨大的果子在她嘴里，“一句话都不许说！”
　　秦斐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又看看汐兮。
　　汐兮也是震惊，但一脸视死如归，十分稳得起：“大人放心，我会看好她的，绝对不会让她说一个字！”
　　陶韵回身，朝她的位置走去，一路上承受了太多炙热的目光。水神已经在掐火神人中，这位误烧了天君豪车的仙友，用他的晕厥来帮大家确认了一对强势CP。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陶韵在自己的席位坐下。连衡没有看她，信守承诺，帮她继续保持着她想维持的地下关系，但现实却是骨感的，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
　　难道要他回答秦斐“你认错人了”吗，天君一言九鼎，撒谎自是万万可的。不怪连衡，怪她没有早点跟秦斐那二百五说清楚。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言难尽的，尤以月神最是复杂。
　　她喜欢过连衡，她又喜欢着天君……原来月老算的竟然没错，她这唯一的一次动心，都是为同一个人而动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是个行走的笑话，所有人看着她的眼神都极尽嘲笑，期待着她接下来还能多丢脸。
　　月神一刻也呆不下去，掩面跑不见了影子。
　　战神顾不得满场宾客，当即追了出去。
　　很好，这出好戏又迎来了第二出高|潮。
　　主人突然不在场，大家纷纷低调讨论，慢悠悠喝几口酒吃几口菜，等着战神回来。不敢打量天君，那就偷偷瞧睡神的表情。
　　陶韵把玩着手里的玉杯，隔不远处的财神伸长脖子，跟她说话：“嘿，装死呢。”
　　陶韵掀掀眼皮：“呵。”
　　财神：“你这个‘呵’蕴含着千言万语，我猜脏话居多。”偷偷瞄一眼天君，“我说，就算您二位谁也不看谁，这八卦之火该烧还得烧，烧得轰轰烈烈，烧出无数个版本。”
　　对面，日神不停瞄她，很是笑得出来……估计正在庆幸自己站队很及时。
　　是的，在场仙友们能解读出无数个版本。但她除了装作若无其事，还能怎么办呢，天君不发话轮不到她开口。等宴会散了，她一定把秦斐抓起来暴揍一顿，给她嘴巴装个拉链。
　　隔了一会儿，战神一个人回来，月神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他这才履行起自己身为主人的责任但，可以看得出，那脸上很有几分强颜欢笑。
　　宴会开始，不过饮了一两杯，天君就先行离席。
　　走前，连衡轻飘飘瞅了她一眼，意思传达到她这里——把这件事交给她自己解决，她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
　　天君一去，众仙才终于敢敞开了聊。虽然聊了什么天君全都知道，但当面儿说不容易开得了口，背后说那感觉就不一样了。于是，一个个的夸起睡神，这好那好，长得还漂亮，数得上仙界最厉害的仙子，没有之一。
　　而苍天的小仙们无一不喜笑颜开，意外惊喜，自己主子竟然早就在决赛圈，跟着她不愁没肉吃。
　　天君在凡间的身份是什么，大家原先不清楚，但是对睡神男朋友连衡却略有耳闻。这位是个画家，和睡神加入的公司有合作，曾经作为形象顾问，把她公司一个要糊的女星捧红。
　　两人的关系，很明显，从那个时候就很亲密了。
　　后面贡献值的排名中，睡神逆袭，很难说没有天君的助力。他们这些人竟然有眼无珠，早点巴结睡神，那不就抱到大腿了吗！
　　便是从天君离开开始，一个个的都来给陶韵敬酒。陶韵喝了几杯，渐渐承受不起这些马屁……可心头不爽，却反而得保持微笑，谨防一不小心被人背后指摘摆架子。
　　直到火神来给她敬酒的时候，陶韵没有端杯，反倒问了一句：“火神敬我辛劳，试问，在坐几位哪个不辛劳。”指指财神他们，“火神漏了这几位，这杯酒，单敬我可不行。”
　　火神：“……这个……那个……一一要敬的嘛。”
　　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到她的身上。
　　陶韵：“不如，我来替火神说清楚，你这杯酒为何要敬我。”她端起酒杯，大大方方站起来，朗声开口。
　　大殿中，每一个人都可以清晰地听到她的声音。
　　“你是怕天君追究你烧他豪车的旧事，希望我能帮你说好话。”
　　被这么直白地点出心头所想，火神挺没面子的。
　　陶韵这句话说出来，几乎算是官宣了她和天君的关系。反正，“躲”已经没有意义，不如借大家都在场，一次性说个一清二楚。
　　寂静中，她端着酒杯走下台阶，走到大殿正中央，在大家的注视下继续说着：“我猜，你们当中的许多人，心里很忐忑，正从记忆力翻找着，可曾得罪过我。但我想说，仙界日子漫长，多少不愉快最终都会淹没在岁月里。恩怨宜解不宜结，过往之事我不会放在心上，天君仁厚更加不会在意……各位，大可不必在我面前说那些好听的话，我着实听不惯。”
　　举起手中的酒杯。
　　“这杯酒该我向各位赔罪，为惊吓到大家，搅扰诸位的兴致，致以我的歉意。”
　　她的话，很令人听来舒服。在场所有人陆续起身，甭管听没听进去，端起酒杯先陪她喝了这一杯。
　　新人秦斐还一头雾水，偷偷问汐兮：“这啥走向？”
　　汐兮：“你别说话！”
　　好吧……
　　看起来好像挺严重的，回去逃不掉要被爸爸揍。
　　一杯酒罢了，陶韵随手捞了个酒瓶，又给自己满了一杯：“接下来有些话，要耽误各位一些时间去听，这第二杯，我先干为敬。”
　　大家跟着她，又喝完第二杯。讲道理，还是忐忑，不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陶韵：“天君素来公允，相信各位有目共睹，可我，怎的似乎听到了不实的讨论。如果因为我的关系，而令天君被质疑，使我仙界的复兴之路变得崎岖多阻……那么，今日，我宁愿从这个位置上退下来。”
　　一话出，满堂哗然。
　　财神：“别啊！”
　　日神伸手：“别冲动别冲动！”
　　就连战神也从月神的崩溃中走出来，紧张兮兮地抢话：“有事好好商量嘛，没必要……真没必要。”
　　花神：“别听他们乱说，我们都知道，你素来是靠自己的！你在苍天有多辛劳，我都看在眼里，大家都看在眼里。”
　　司命：“那是的，很是辛苦。”
　　“嘁。”七嘴八舌的挽留中，战神突然自嘲，大声说道，“要是真靠关系，老子还能有今天。”
　　日神愣了一愣：“得了，我也一样。”
　　他两个，起初是最针对睡神的。
　　大家看着他们，交头接耳起来。是的啊，当初他们合起伙围堵睡神，那是人尽皆知，现在不好好的么。
　　财神适时把话头接过去：“行了，我来说句公道话。”走下来，走到大殿中央，“当时日神战神组团找睡神麻烦，这才有了火神误烧天君新车的乌龙事件——当然，天君啥也没罚，甚至没有提过，这足以说明，天君是不插手中间事的。但凡不是什么大错，也就包容大家了，自然谈不上偏帮谁——事后，日神战神还不是照样做了炎天玄天的一把手，以至于他俩能天天逮着机会欺压睡神，自一开始就从人家手里抢人。”
　　战神：“……”
　　日神：“往事不要再提，知错了……”
　　陶韵无奈一笑。
　　各中细则，财神也就不多说了。谁都有脑子，会挖，会想，会自己判断。有些话，陶韵自己说，效果远不如和事佬财神来说。
　　他人缘好，一提，大家也就听进去了。
　　“睡神今天站在这里，毫不避讳地说这些剖心的话，也是出于无奈。过去的几千年里，睡神是如何尽职的，各位扪心自问，可挑得出错处？”
　　仙友们一个个垂着头，像是做错了事。财神说得有道理，睡神这人但凡了解过她的，都知道她的为人，挺直，挺大气，最不屑参与那些蝇营狗苟的。要不然，先天君在位时期，也不会混得那么没有存在感。
　　再者说，如果天君真的私下里给睡神行过方便，那今天这个捅破窗户纸的新人，就不可能令睡神损失五百年修为。
　　天君只需要在仙缘人名单上加个名字，如此简单，而已。
　　陶韵冲财神点点头，接过话：“公说公，私说私，从前各位如何与我相处，请今后务必如常。我这心中着实惶恐，万万不敢堕了天君圣明，还请诸位海涵。”
　　说着，朝四个方向皆鞠了一躬。
　　雨神抓住机会挣表现，高举杯：“天君不偏不党乃我仙界之大福，敬天君，敬睡神！愿我仙界，早日复兴繁荣，长盛不衰！”
　　满堂仙友又都举杯，以“复兴繁荣，长盛不衰”作为结束语，暂且停下了对事件的公开讨论。
　　陶韵终于勉强稳下人心，小声谢过财神后，朝秦斐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后者把脖子猛地缩，吐了下舌头，非常确定自己要完。                        
作者有话要说：　　十章左右就完结了，大家不要养肥了哈，完结之后就V了

　　☆、第 74 章

　　
　　表面上，大家信服了。
　　可实际上，不过是不敢质疑天君罢了，对她陶韵的服气几分真来几分假。总会有些人，带着的成见仿佛是与生俱来，如何她做多少努力都难以扭转之。
　　更何况，天君提前离席，根本就没说什么，话都让她一个人说了。搞不好，这段关系是见光死呢，天君并没有那么的在乎睡神。
　　陶韵自然是非常明白的，连衡离开，是为了给她充分的空间随意发挥，最大限度地尊重她的坚持，也是用行动在告诉她——未来，他们之间她可以是主导。
　　但有人不那么认为。
　　比如月神。
　　不管战神如何跟她描述当天宴会上的情形，她就是无法相信，天君能够看上死气沉沉的睡神。
　　“他们这段亲密关系，只要不是天君亲口承认，我就万万不信！”月神不停搓着自己脏兮兮的手，她一天要洗十次八次手，厌恶死了这里的脏，“你也不必替她说项，她哪有那么高尚，她想方设法地让我丢脸，用心歹毒。”
　　战神嘴皮子都快说破了，他一大男人，就没这么婆婆妈妈过：“她哪里伤你了，分明是你要往刀口上撞，我劝你无数回，你可听过。”
　　月神恼得脸通红：“我问你，戳穿他们关系的是不是睡神的朋友？当晚天君可有回应？如此简单的算计你看不出来么，天君分明是被她摆了一道……天君并不想公开，他们也没有那么爱！”
　　战神：“……我自有判断，事情没你想的简单。”
　　月神甩干手，甩了战神一脸水：“她不仅当我是笑话，还当你们是笑话……真可笑，你们几个现在到处给她说好话。”
　　甩在脸上的是水，战神却觉得好像是一记一记的耳光，她就是这般不把他当回事的。愣了一下：“你不要这么不讲道理。”
　　月神：“呵，你们如今是一路人，跟她交好有利可图，我一介小仙哪里配与你们说话，一说话便是不讲道理。”
　　战神咬着后槽牙，问：“你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不是。”
　　他呆了半晌，终于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比一个世纪还要长。他是战神，他的脸上，从没出现过这样的颓败之色：“好吧，不是一路人。”
　　实在是累了。
　　“我最近事情挺多，明天就不过来帮你的忙了。”
　　这下换月神一愣。在她接话之前，战神已丢开铲子，洗了把手：“今天也先走了。”
　　“喂，你……”
　　他一个转身，化作影子飞离了炎天。
　　陶韵这两天十分头痛，秦斐则有十二分的头痛。
　　“认认真真给我修炼，每天至少抽两个时辰炼气。”
　　“我可以不炼吗？”
　　“想做最底层的话，随便你。”
　　陶韵就是这样报复她乱说话的，给她定下每天看书跟学的时间、修炼的时间，就是没给她留自由活动的时间。
　　秦斐不敢不听话，一方面，她闯祸了，爸爸的眼神很可怕；二方面，仙也并不是与天同寿的啊。如果不修炼，不说战斗力怎样，光是老得快死得快，千儿八百岁就仙陨了，她就挺对不起这份儿奇遇的。
　　想到这里，摸摸自己Q弹得像剥了皮的鸡蛋的脸：“最近皮肤变好了，认真修炼的话，还能更好吗？”
　　陶韵没有回答她，把书丢到她脸上，送给她成吨的冷漠。然后，转身出门。
　　秦斐：“……”仙界太可怕，她想回凡间。
　　陶韵回到自己房间，努力平复下烦躁的心情，翻开医书。刚看了一行字，倏地觉得背后有人，她猛地回头，连衡正站在药架旁，负手看着她。
　　“我等你许久了。”他说，脸上噙着浅笑，“好些天不来看我，是把我忘了不成？”
　　陶韵捂着胸口，把书合上的同时站起身：“哪里敢。”
　　他走过来，声音轻轻的：“那怎么不来找我？”
　　一直盘旋在脑中的苦恼，这会儿更加让人不得安宁。陶韵把头偏开：“……那么多目光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无奈笑笑，“我也有胆小的时候。”
　　她前脚去钧天，后脚就不知道会传出多少版本。正事儿尚且忙不过来，私事也就只好无限期后延。
　　“可我在等你的指示。”
　　“……”可不敢指示您。
　　“你可知道，我若久不回应，诸位仙家会如何看你。我今天来，又不是为我自己，”连衡捏着她的手，和平常一样，手指在她掌心轻挠，一脸认真地说，“是想提醒你，一味躲避，对你不利。”
　　她感觉到今日的轻挠多了几分大胆。她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有抽出来。意外公开，好像给了他前进一步的理由，说好的慢慢等，到今日似乎就少了些许耐心。
　　偏他的理由，无懈可击。她当鸵鸟越久，就会引发越多的猜疑和非议，这是可以预见的。
　　而这个机会，是秦斐，约等于她亲自送到连衡手里的。
　　她在大殿上的解释，只是争取到了一个表面的平和，这之下的波涛汹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冲破表相，给她一个巨浪拍打在脑门儿上。
　　他捏着她的手，把她微凉的指尖放在唇上，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令她心房一颤。连衡突然很郑重地说：“我会做到最好，愿意相信我吗。”
　　陶韵瞄着自己的手，指尖的柔软很是催命：“相信倒是相信，我怕……”
　　“有舍才有得，有得必有失，你不是犹豫的性子……现在，就现在给我一个准话，你不说，我就不走。”
　　陶韵眼皮一跳，而后愣了一愣，失笑：“堂堂天君，怎么还耍起无赖了……”
　　他变了，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稳得像秤砣似的人，似乎在哪一方面开窍了。
　　连衡：“我细细琢磨过了，如果你我之间没有一点无赖，没有一点不讲道理，那跟合作伙伴有什么区别。秦斐那蠢货虽不靠谱，但有几句话说得对——你我之间这场恋爱，委实少了几分该有的味道——虽是发乎情止乎礼，但该有的体面，甚至一份轰轰烈烈，我还是得给你的。”
　　“……”隐约听出来要秀的前奏，陶韵，“天君想做什么？”
　　连衡把她的另一只手也握进手心，眸光中带上了几分灼热：“三日后，召你们四个一起来钧天上朝，我要宣布两件大事。”
　　“什么事？”
　　“你点头，我便告诉你。”
　　陶韵仰着头看他，他越逼越近，逼得她不停往后退，直到后腰抵在桌沿：“哪有这么强迫人的。天君一向待人宽厚，却对我突然咄咄相逼起来，看吧……终于露出了狼尾巴。”
　　“你这话，暗讽我是伪君子？”
　　“可不敢。”
　　“你敢得很。我问你，我来了这么半天，你出言不逊也就罢了，可有上茶，可有行礼，可有乖乖把头低着，摆出副臣子该有的俯首帖耳的模样。”
　　陶韵赶紧把头低下。
　　连衡：“你早已把我当做了自己人，什么规矩体统，一日忘过一日。至于这‘自己人’算什么人，你不说，我不问……你就真好意思不点这个头？”
　　陶韵埋着个头：“……”还真不好意思。大意了。
　　“别说我是个伪君子，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典型的那什么——嘴上说着不要……”
　　心里却老老实实摇摆不定。
　　陶韵继续埋着头：“规矩臣会重新拾起，定不会——”
　　话音未落，感觉到额头传来一抹温热。她惊慌之中，抬起眼皮，恰看见他的喉结有一瞬间的上下滑动。
　　他有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让她心房猛颤，蓦地像是闻到了桃花甜淡而悠长的香味。
　　“你跟秦斐怎么撒谎的，嗯？”
　　“？”
　　“你有一个儿子，是吧。”
　　“？”她大脑宕机中。
　　“你有把柄早在本君手上，大不敬之罪，够下诛仙台死三回。你自己掂量掂量，是不是得讨好下我。”
　　陶韵错愕，抬头：“……”他这个得逞的笑，怎么那么欠。
　　好吧，这个伪装成“威胁”的台阶，她下了。

　　☆、第 75 章

　　“我连着两天去玄天送药，便连着两天看见月神求见战神。你猜怎么着，战神都没见她！”
　　“不是吧，战神舍得不见？！”
　　两个小仙一边晒药，一边聊着最近的见闻。自打他们家老大和天君的关系半公开，仙界内错综复杂的关系似乎正悄然改变着。
　　为什么说半公开，因为天君本人尚没有回应。
　　但他未否认，这足以让许多从前得罪过他们主子的人，争分夺秒反省自己。且不说送来苍天的礼物堆得数不过来，就连战神，也忍痛不再搭理月神。
　　月神现如今宛如一只过街老鼠，人人嫌弃得不得了。为何？她不单和睡神闹过不愉快，还极其高调地去天君跟前混脸熟，为此反把自己搞到下放炎天，宛如个笑话。
　　勾|引不该勾|引的人，被毁了月莹花也是活该，不过睡神参劾的那三条罪状，也都在点子上。
　　“战神不见才是明智的。那月神以前多瞧不起人啊，漂亮就了不起啊，犯得着拿鼻孔看人么。战神铮铮铁骨英雄男儿，可惜就是脑子轴了点儿，我看就是被洗脑了才整天追她屁股后头跑。”
　　“啧，现在还有人跟月神亲近吗？”
　　“肯定没啊，不然依她那个高傲性子，不至于站在战神殿门前一两个时辰不离开。日神肯定也没对她多好，她那身衣服啊，脏兮兮的，啧啧啧……谁不知道啊，以前月神的衣裳，是绝不穿第二次的。”
　　两个小仙八卦正聊得起劲，一道女声打断二人：“不忙吗？”
　　两人抬头一看，后背登时一凉：“忙！忙得很，我们马、马上就把药材搬进库里。”是自家老大，手里卷着一本书，正好从这里路过。
　　陶韵见二人老实，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了书房。
　　月神这两天去找战神了么。听那小仙的描述，战神终于清醒了？那倒要恭喜他。就是那月神……估计以后难熬。
　　倒也不是同情，陶韵只是觉得，一个不稳定因素怕是即将诞生，这与连衡的期望是相悖的。可这已然怪不了谁不照顾月神，她忍让过了，天君也包容引导过了，战神更是处处捧着，奈何对方自我存在感过强，总想搞点事情。
　　这么想的，就这样发生了。这天刚接到钧天的旨意，命她次日参与钧□□会，后脚战神饮了些小酒，过来向她致歉，说是没想到月神是那样的人，现在幡然醒悟才后知后觉自己以前干了多少蠢事，必须要来再道一次歉。
　　战神正非要行大礼，雨神就火急火燎跑过来提醒陶韵，月神正搞事情呢。
　　“嗐，跑去钧天大殿告你的御状，闹得许多仙家都听说了，正去凑热闹呢。”
　　陶韵很有些不明白，这算什么操作：“告我什么？”
　　“我直接问过她，她倒也不瞒我，说是要告你假借天君名义，收受贿赂，狐假虎威，甚至还在下界侵害凡人。”
　　陶韵没炸，战神先炸了，猛地直起腰杆：“损人不利己的事，她做来干什么！”
　　雨神也是分外错愕：“还不是因为天君没回应嘛，这事儿……”看向陶韵，“至今没个确切说法，月神便认为，定眼下用人之际，故而天君卖你面子，才没驳你的话罢了。说……说你二人感情有归有，却必不见得深，要不然这事本该天君来解释的。”
　　战神咬牙：“难不成，她还以为她是在帮天君解围？”
　　雨神耸耸肩：“谁知道呢。”
　　陶韵阴冷笑笑，这医书看来今天是没法儿看了：“那雨神又是怎么回事，事情都还没定论，你个墙头草就倒我这边来，你的骨气呢？”
　　雨神倒也坦率，抠抠鼻翼：“不是你更不会是她呗，嗐……再说了，你不是傻子，我们不是傻子，独独有人非要做傻子。”
　　战神还不信：“她真去了？！”
　　雨神：“去了啊！什么损人不利己的……她未必不明白，这分明是上头了，拼死了要赢一局才舒坦。就算不赢，让睡神下不来台，她也舒坦。”
　　“有人在你面前讲你女朋友坏话，这算不算自杀行为？”
　　陶韵：“……”这两人比她还跳脚。
　　“算啊。可如果月神真有证据，天君也不能有失偏颇啊，否则将来还如何令人信服。百里长提溃于蚁穴，不论是人心之于天君，还是感情之于恋人。”
　　月神她破罐子破摔了，她不好，谁也别想好。反正她都已经被罚去铲屎，还能比这更惨的吗，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其实月神告得有一些也在点子上，陶韵确实在下界稍微的为难过凡人。月神这么大张旗鼓地告到御前，天君想偏袒她，也不能够。
　　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影响会比想象的深远。
　　雨神觉得恶心，战神觉得愤怒，愤怒自己这千把年来原来喜欢了个……该怎么形容这个女人呢。她高洁美丽，纤尘不染，多少清高都是该有的，却不想这内里都装的是淤泥。
　　没过多久，司命就派人过来，请陶韵过去一趟。战神和雨神心头不爽，自然也跟着去了。
　　到钧天的时候，天君已经端坐大殿，只等陶韵来为自己分辨。殿外，则聚集了些闲着听消息的仙友们，有一些则已进了大殿。倒也不怪他们好事，月神来告状的时候，搞出的动静挺大。
　　月神告了她两条罪状，似是还击她之前参劾过的两条。
　　“罪一——睡神收受贿赂，有辱天君贤明！”
　　陶韵立在大殿中间，月神的旁边，挑了下右眉，听月神激昂陈辞。
　　“都道睡神与天君关系匪浅，诸位仙家便争先恐后协礼拜访，都快踏破门槛，竟不曾听说睡神婉拒过谁人。可笑先前话说得分外漂亮——拒不收礼，摆出副刚正不阿的模样，原来不过是做做样子。”
　　陶韵还没发话，战神先忍不住了：“月神，说话可要凭良心！”
　　月神瞪着杏眼瞧他，满眼的冷漠与失望。她瘦了好些，一双带着血丝的大眼睛嵌在一张小脸儿上，竟显出几分狰狞：“你送的东西她可留下了？日神送的她可拒了？她敢说她没有照单全收。而这些礼，众仙不都是看在天君面子上送去的么，我说辱没天君圣明，哪里有错。”
　　此时，诸如日神财神之类的仙友，已经聚在大殿内旁听了，闻言皆是皱眉。有人送礼，有人收礼，状告睡神收礼，岂不是连他们都告了……
　　便有火神站出来，强势表态：“没搞清楚状况就在这儿血口喷人！我送礼是因先前火烧……那个车……一直没有正式赔礼道歉。”
　　厕神：“我也是赔礼道歉，怎的到你嘴里，就成贿赂了！月神啊月神，我以前可帮了你不少忙，你不念旧情就罢了，怎还恶语伤人。”
　　日神哼了声：“我这里自是感谢苍天对我炎天的照顾，还特体派人来医治受伤仙兽，入驻在我炎天。出于感激，我这才送了谢好东西聊表谢意。月神，你怎能光看个表面便急着下定论。”
　　众仙家纷纷表示，自己坦坦荡荡，送礼到苍天去那都是有正经理由的。天君适时抬手，打住各位的七嘴八舌，让陶韵自己分辨。
　　陶韵不疾不徐从袖中取了两份单子，司命下来取了，呈送天君。天君扫了两眼：“这是……诸位仙家给睡神送的礼，你列的礼单？”
　　陶韵：“回天君，正是。这第二张，则是臣拟的回礼单，想着，这些礼可万万不能白收。单子尚未列完，不过……猜着可能会被人扭着不放，便随手带过来了。果不出其然，被卫道之士月神揪了小辫子。”
　　她睇了睇月神，后者瞪着她。陶韵气定神闲，微微挂笑，接着说：“天君容禀。先前臣的确是不收这些东西的，还曾因此与月神有了点小龃龉……但此一时彼一次，这些东西，如今臣若不收，只怕引起各位仙家心头不安。故而，先收着，礼，慢慢回。”
　　财神摇着扇子，慢悠悠接话道：“且不说，这些送礼的理由站不站得住脚，哪怕站不住脚，睡神收了又如何——众所周知，大家伙碍于先天君的好恶，先前和睡神疏于往来，如今心中惴惴也是人之常情。那，自然是此一时彼一时……”看向月神，少了几分素日的客气，“月神，做人做事当学会变通，咱们可不像你，高兴了笑，不高兴了就可以不理人。要我说，这件事，反倒该赞睡神一句，考虑周全，适时给大家传达了一个信号——一笑过后泯恩仇，只管把心往肚里放。”
　　日神：“睡神大度！”
　　众仙家纷纷附和。
　　月神脸色很难看。
　　她光想着给陶韵难堪，没想到反把大家伙得罪一遍。这些人，从前可都是捧着她的，当真是墙倒众人推，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呢，一个个的快把妈屁股都拍到天上去了。
　　就连战神，都不帮她。
　　战神斜睨着她，冷冰冰开口：“月神从前日子过得太舒坦，哪里晓得什么人情来往，你只晓得，这天上地下，都该像月亮一样按你的心情来走。”笑笑，“如今先是这月亮没了，别的还是不是照旧，你心里没底么。”
　　月神笔直的腰弯了一弯，显出颓意。她单是知道自己的日子必不比从前好过，她也没有那么多可以耍横的资本，所以她稍微低调了些……可她的美貌始终是独一无二无人可以取代的。
　　大家难道不爱她这张脸了么，她听到的那些赞美难道都是假的不成。
　　战神能说出这几句话，可见已然对她死心。诸位仙家见战神终于清醒，也就不必顾及战神，这才真正露出他们对月神的厌恶来。
　　而这份厌恶的程度，是月神想都想不到的，是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明明是她搞睡神，最后却成了她的批|斗|会。
　　还得是最后天君出言打断，才解了她的困局：“好了，诸位仙家且静一静——月神，睡神的解释，你可接受。”
　　月神知道惹不起众仙，也不敢拿鸡蛋碰石头：“既然睡神有更深远的考虑，那此事是我错怪了她。”
　　天君：“你说要告睡神两条大罪，这罪一已然分明，还有一条说来听听。”
　　月神重新直起腰，又来了一股底气：“小仙要告睡神，对凡人妄动仙法！”

　　☆、第 76 章

　　月神告陶韵，先是勾结花神火神还有水神财神，对凤尼动用仙法，致使凤尼好好一公司沦落到如今被瓜分的命运。
　　而陶氏也一度被折腾得摇摇欲坠，现如今回到陶韵手上才又恢复生气。至于陶家人，死的死疯的疯，还有一个躲进山里不出来。
　　相关的柯荃被判了几十年刑期，老柯也因涉|黑入牢，海哥和手下被一锅端，即将被执行死刑的大有人在。
　　月神一字一顿，说话的样子活像个正义人士：“天君曾严令禁止，伤害凡人身心。敢问睡神，您要回击无可厚非，但做到这个程度，是不是太过火了。”
　　话音刚落，火神急脾气就窜上来：“咋了，就许你拍部烂剧，搞得同组演员翻红失败，事业家庭两头落空，毁了不知道多少人前途！你倒好，转身就死遁跑了。嘿哟，爹妈哭得死去活来也不顾？你凡间那个妈，安眠药都吞两回了，你下去看过一眼？”
　　月神：“你！”脸色煞白，但也嘴硬，“我若有罪，我认罚，此刻我们论说的是睡神行为不妥之处，火神不要胡乱扯到别的上头去。”
　　水神生起气来，嘴巴也不饶人：“你说我们跟睡神伤害凡人，行吧，就算真有罪，就值得你兴师动众来告御状？大家都很忙的，不像你掏掏粪一天就过去了……天君日理万机，就为这点小事耽误时间？你有病啊。”
　　花神：“我们一起干的，天君无所不知，必是早知道的，用得着你上这儿来跳脚么。”
　　天君清咳两声。司命喊了一句“肃静”，这争吵的声音立即停歇下来。
　　的确，陶韵他们之前是做的不那么规矩。尤其是后头，为了秦斐，陶韵震怒之下狠罚陶家三人不能入睡，这个秘密很容易从疯疯癫癫的周绵心那么听到。月神拿这个告她，还真告到点子上了。
　　天君：“睡神，你可有话为自己分辨？”
　　陶韵依旧不疾不徐：“大事小事，天君事事皆知，月神状告臣伤害凡人，臣无可辩驳。但，臣有必要向在场诸位说个明白——陶家三人辱我在先，杀我在后，臣本在局中，不过反击而已。以至于，为救那险些替我枉死的好友，臣付出了五百年修为的代价。这五百年的修为，莫说抵一条性命……”她看向月神，“就是凡人三世，也够了吧。”
　　月神哼了声，不以为然：“这儿的凡人可没有来世，修为是修为，人命是人命，可不能跟从前混为一谈。”冷笑，“睡神呵，你分明可以死遁，却非要继续陷在漩涡里，说白了，是你好胜，才非要留下与凡间这群人浪费时间，以至于惹下这些债。”
　　陶韵皮笑肉不笑：“是啊，我好胜，可我素来自己拼。不像有的人，指使着别人替她冲锋陷阵，到头来竟觉得自己好生厉害，便不知那天高，那地厚，搅得一潭原本清澈漂亮的水，乌泱泱不得清静。”
　　战神听到这话，气得脑仁痛，他当人马前卒当得成了一段黑历史。
　　战神便也加入混战：“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规矩死的人是活的。我等做神仙的，难不成还要被凡人踩在地上摩擦，陶家三人罪有应得，都骑到头上拉屎了，睡神就是直接取了他们性命我看也是他们活该。至于伙同火神几个人搞凤尼，多大点事儿，神仙若不能有点特权，那当神仙有什么意思，光图活得长吗。”
　　财神：“只要柯荃不主动作死，我相信睡神是理都不理他们的。况且，那凤尼本就手脚不干净，被调查出涉|黑入刑，乃是罪有应得。他们的结局，遵循的是人间的规则，我等不过起个催化作用。私以为，还是做了件好事呢。”
　　天君的确对这些小事睁只眼闭只眼，毕竟事事较真的话，管也管不过来，可摆在台面上来说，就不能不当回事。
　　不管财神战神这些帮腔的，把话说得多漂亮，这件事还真打了擦边球，完全不治罪是说不过去的。
　　天君终于听够了争吵，清了清嗓：“好了。月神状告睡神，也是为我仙界着想。这份儿初心是好的，诸位不必为此起争执。”
　　这话月神听着心头就开怀极了，唯一替她说话的，竟是天君。天君是向着她的，她就知道，天君至今没有明说和睡神的关系，这里头一定有古怪。
　　天君若是借着这个机会，和睡神拉开距离，那自己的好日子就快要来了。
　　哪知天君话锋一转：“至于睡神做的这些，和本君报备过的。”
　　陶韵眼皮子跳了下，何时？在场仙家也都一怔。
　　天君：“正如本君默许战神误伤陶勤——战神，你说说怎么回事。”
　　战神豆大的汗流下来：“……那个……当初蠢蛋，想揍连、连衡，没想到误把陶勤揍了。”后知后觉，“天君，莫不是……您引陶勤过去挨揍的！”
　　天君：“正是。”
　　大家一副“懂了懂了”的表情。看吧，天君啥都知道，不仅知道，还帮着收拾过陶勤。月神这告的啥状，把天君一起告了得了。
　　告了个超大的寂寞。
　　陶韵略有些不懂，连衡身为天君，难道不该不偏不党的么，何以自己搅了进来。月神那对大眼睛，惊讶得老大，丝毫不曾想到，天君肯替她说话，却更肯替睡神背过。
　　天君：“何为正、何为邪，做神仙千百年若这都分不清楚，不如趁早剃了仙骨做凡人去。当一介凡人生了心魔，那便是邪，便算不得个人畜无害的凡人。我仙人要做的，或是引导，或是干涉，若都不奏效，未尝不可诛了这邪。”
　　众仙震惊到鸦雀无声。
　　天君：“仙界在此初立，天规细则尚不完善，许多界限还值得探讨。如睡神这件事，到底算违背天规，还是不算……又如，月神不顾凡间父母，死遁回仙界，算不孝不义否……天规不曾约束的，不代表就可以做。天规与道德，向来互为补充，法外还有开恩的时候，这世上本就甚少有黑是黑白是白的事儿。”
　　此起彼伏的“天君圣明”，说得月神连跪都没了力气。怎么会弄成这样，千算万算，没算到天君愿意和睡神越绑越紧。
　　那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至今不回应。
　　天君：“凡人易生心魔，好在这方世界未曾见因心魔形成魔尊。即便如此，诸位仙家，能力越高责任越大，维护凡间太平，诛邪卫道仍然是我等的责任。”
　　天君的态度，难很说是简单的在维护睡神，因为他提出的话题，原本就曾经在钧天的朝会上简单提过一次。而天规细则的补充与修改，也确实一直都在进行中。
　　“长久以来，本君尽可能由着我仙界自由发展，少有干预，亦甚少颁布御令。旨在更快速地发掘这当中的不足与不妥之处，尽早完善我仙界的法规法则。这个过程，也是诸位适应这里的生活的过程，犯错在所难免，本君一向持以宽容的态度。”
　　天君是无所不知的，每个人心里头都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做错过事，有没有踩到过雷，天君又罚过没有。没有人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坦坦荡荡，完全经得起审查。
　　其实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今天睡神要是被罚了，便会是人人自危的结果。天君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那么的合理，今天就是一丝一毫也不罚睡神，也显得理所当然。
　　唯独月神不明白，正如财神说的，她从来不懂什么叫人情世故，从来心里头考虑的只有她自己。
　　天君忽而又严厉了口吻：“但，将来一旦正式确定了法度法规，诸位便要遵纪守法。一旦触犯，本君再不会像今日这般轻轻放过。明日的朝会，已通知四方天代主君参会，本君本就欲将此事公开探讨，今天既然月神先提了，正好，各位回去想想，还有什么见解，可留到明日朝会细说。”
　　得，天君本来就没打算替睡神遮掩，而是打算公开探讨的，四方天的那几位接到通知这事不假。
　　月神根本就是多事儿嘛！
　　大家在看月神，颜值所带来的滤镜，碎得拼不回来。终于看出来那张皮囊下的丑陋，是多么令人恶心。
　　月神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帮天君搭了座桥，他怎么就不过来。他到底是想跟睡神好，还是不想跟睡神好。
　　不过，她现在很明白了——大家都不想跟她好了。
　　陶韵倒是早晓得，天君说过要在大朝会提两件事，两件必是公开与她的关系，另一件是什么她不知道，但绝对不是这一件。因为，单涉及她的事儿，连衡不可能不先知会她。很有可能，明天就变成三件事要提出来讨论……临时加了她这一桩。
　　连衡用这种办法，来帮她把麻烦抹平。
　　赶巧了。

　　☆、第 77 章

　　仙界的人，哪个不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油条，还能不明白天君的意思。天君把话题往上升华，说到大家心坎里去，说得大家感恩戴德，发誓日后一定好好做仙，认真抓一抓自己的思想品德，为将来升仙的新人做好榜样。
　　但沉淀下来细想……他还是在帮睡神开脱嘛。
　　天君没有否认睡神在答谢宴上的话，也没有公开承认，但他终究是要给个态度的。也许，天君希望是在一个正式的场合说这件事吧。很可能明天大朝会后，大家就能有八卦可以聊了。
　　大朝会这天，各位仙家来得很是积极。钧天所有成员都准时报道，四方天的那几位也都到场。陶韵来得不早不晚，跪坐在前头等待天君。
　　她心里装着事儿，昨天没有休息好，闭目养神。她这一闭眼，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就瞄到她身上去了，都在好奇今天天君会给她一个什么样的体面。
　　是天妃？
　　还是天后？
　　历任天后的位置，那都是有家世背景的。普通仙子，即便已修炼成为上神，长得花容月貌，也很难爬上那个位置。
　　当然，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神罚降下的时候，耀武扬威的大家族首先就被灭了个七七八八，剩下他们这些游兵散将，能找到一两个远房亲戚已经不容易。所以天后的标准，可能要连滑几道坎，睡神这样的已经算很够格的了。
　　而且，天君一脉，现在急需开枝散叶，挑后宫大约便没那么挑。那月神若不搞出那一大堆的骚操作来，做不成天后，光凭那张脸也足够做个天妃——不过‘天妃’想来是满足不了她的。
　　陶韵的意思，却十分的明确。要么不要，要么她就要全部，若他给不出来，那么她便简简单单在苍天窝着，搞她的事业。
　　什么天妃，他想都别想。
　　没等多久，天君驾临，各位仙家终于停下了不停瞄向陶韵的眼珠子，也停止了八卦的话题。
　　今天的第一个议题，是昨天月神状告睡神事件的延伸——搜集意见，对天规进行修改以及补充。司命作为负责人，号召大家散会后，积极到他这处提出宝贵意见，都为仙界的复兴贡献一份力。
　　当下只重点说了几个方向，没耗费多少时间。很快，由此议题，引出下一议题——竟然不是关于睡神的——而是关于大家与天君的从属关系的。
　　每每朝会开始前，大家都会用力地探讨一番，今日要议的可能是什么。但今天，没有一个人想到，天君会突然提起这个。
　　不知不觉，过来这边已经有几年，每个人的底细天君已然摸了个清清楚楚。能力多大，品性几等，人脉如何……大家宛如在透明玻璃屋中生活了两三年，跨门槛的时候喜欢迈左脚还是右脚，怕是天君都一清二楚。
　　如今时机到了，天君决定，自即日起，每一个人恢复自由。
　　此话一经宣布，大殿里登时一股躁动，大家震惊得忍不住当场交头接耳起来。
　　现在的众仙，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们，如今逐渐扭转了先天君时期的躁动风气，渐渐的也能扭成一股麻绳，崇尚起集体主义和奉献精神。虽然很大程度上是做给天君看的，但慢慢的大家也都发现，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这种生活方式也挺不错的。
　　从一开始的谨小慎微，生怕被天君抓到小辫子，到现在自觉遵纪守法，相当的不容易……结果天君突然说，大家从此自由。
　　这种喜悦，就好比工作做好了被意外提拔，被给予了相当大的肯定。随之，自然而然会发誓以后要更加努力地工作，并发自内心地信服这位好领导。
　　这是一种恰到好处的鼓励。
　　天君不是说说而已，他将那星图展在众仙眼前——如果细心又眼尖，可以看到主星与当中某个耀眼的星团之间的星线，已经断掉了——但它呈现的时间很短，在满堂惊呼之中，天君将它捏了个粉碎。
　　四散的碎片，耀眼了众仙的眼睛，让人热泪盈眶，恨不得磕破脑袋，以表达他们的感激之情。
　　那感觉，就好比刑满释放。大殿中跪下一片，百仙极尽溢美之词，给天君戴得高帽都快把三丈之高的穹顶戳个洞。
　　其实许多人也想过，天君有没有可能还他们自由，毕竟这后头升仙的本时空土著和天君是没有形成从属关系的。他们这些仙界原住民相比之下，若是还不如后来者，是不是不太妥当。
　　可这种造反的话，谁也不敢提，就是私下也不敢。
　　天君听够了马屁，浅浅含笑，约莫也能感受到他们的激动：“都起来吧，本君还有最后一桩要宣布。”
　　通常来讲，朝会上往往会把最重要的放在前头说，因为这些事是最亟待解决的。放在后面说的，要么不重要，要么有一个特点——不需要商量。
　　是的，天君即将宣布的，便是一件他已经决定了的事。众仙参与的作用，就是接收通知，而已。
　　陶韵的背一时便紧绷起来，本来就冲着八卦来得分外积极的众仙，也很快收拾好膝盖和心情，无比认真地等待天君即将提及的第三件事。
　　但天君没有说话，他站起身，一阶一阶从御座上走下来，向睡神的方向拐了过去。
　　陶韵目睹着他信步朝自己过来，嘴角噙着甚少当众露出的深及眼底的笑，一步一步靠近着她。她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自己的长袖——她的确擅长当众讲话，也可以从容地应付任何突发状况，但委实不擅长当众表达自己的情绪。
　　眼下这个情况，她却不能和讲话一样当工作处理，一个表情撑完全场。
　　连衡在她跟前停下，声音轻柔，但寂静无声的大殿放大了他的声音，使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直达心底的力量。
　　“御座宽大，独自一人坐着略感寂寥，不知卿可愿……”她微笑着顿了一顿，“赏脸同坐？”
　　陶韵抬起头，险些没接住话：“现在？”舌头一颤，差一点当场变结巴。
　　“现在，以后，一辈子，都可。”
　　众仙无不倒抽了一口凉气。
　　古往今来，天后虽也可上朝，但皆在御座下方置一小座，从来没有一起坐御座的先例。天后也是一般不干政的，往往天君抛过来的话，才可以接。
　　天后与天君平起平坐，那是不是意味着，就连大权也倾向于平衡？他们这位天君是爱得失了智不成。
　　众仙觉得不可思议，更遑论司命这样的老一辈。司命冲动之下当场就要站出来阻止，结果被财神一把拉住。
　　财神压着嗓子：“先天后便说不上话，由得先天君一人昏庸无道，独揽大权，心灰意冷之下独居瑶光山千余年，结果咱们得了个什么结果。”
　　司命收回迈出去的脚。
　　得了个舍弃家园，在异空间苟且偷生的结果。
　　回望惨烈的从前，得思变。
　　天君主动放权，自有他的考虑。
　　财神：“况且，你看天君是要跟谁商议的态度么。”
　　司命一怔……他废什么话，纯粹找打。然后，他老老实实和旁边的仙家一样，摆出一副惊讶的模样。惊讶什么？惊讶天君追人的时候，居然也是如此的……豁得出去。
　　大朝会上求婚，前无古人，闻所未闻，昏君都不一定干得出来这事儿。仙子们都憋红了脸，这……浪漫死了好么！
　　当事人陶韵，却没有马上回答。
　　连衡把他所有想说的话，总结到一个御座上。她坐上去，代表了许多，不单单宣布了她的余生将与他纠缠到死，也预示着将来的仙界会是一个和从前不一样的仙界。
　　她想要的，都有，甚至多出来她所能承受的部分。众多双的眼睛看着她，她突然感觉到如山的压力。
　　这些都是她想要的，但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接住它的资格。她想着，要慢慢往上爬，爬到再高一点的位置，才能问心无愧的与他并肩。
　　但现实不给她时间，细数仙界内适合与天君婚配的仙子，她又恰是最适合的那个，如果拒绝，倒是她的不对。
　　于是，抬抬下巴，硬邦邦地说：“我得考虑考虑。”
　　众仙：“……”借他们三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语不惊人死不休。
　　连衡似是不意外她的回答。即使她当众拂了他这个天君的面子，他也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悦。
　　只是笑道：“无妨，你做事，素来是要考虑周全的。”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份红色卷轴，“只是这婚书却已写好，只差你的手印。”
　　他把小小的卷轴双手呈过来，陶韵自是不能不接，接的时候还得把头埋得比他低，拿到手里感觉烫手得很。纵然是如此的不和体统，她还是迟疑了下，把先前给他的六个字又给一遍。
　　“我得考虑考虑。”
　　众仙：“……”
　　看明白了，男追女隔层山，天君也别想例外，不老老实实翻山越岭这媳妇儿是抱不回家的。

　　☆、第 78 章

　　天君的面子，可以说被她碾了个稀碎。陶韵拿着婚书回了苍天，接着就半个月没出来过，也不是她躲，苍天的内部事务的确挺多的。
　　她要是成为天后，注定是个存在感很强的天后，众仙经过半个月的消化，觉得……有个工作狂鞭笞着，以后的日子大约难得逍遥。
　　不过也好，痛定思痛，再像以前那么懒散下去，大家等着再完蛋一次吧。
　　话又说回来，睡神敢晾着天君半个月，足以说明很多。还削尖脑袋争什么‘天妃’，都死了这条心吧，天君一看就是个讨媳妇儿开心的好手。
　　换个词说，那叫惧内。
　　仙子们死不死心，另说，反正月神是死心了。她先前已被下放到炎天去，钧天的大朝会没有资格参与，又因为没人愿接近她，天君在朝会上亲手送睡神婚书的事儿，等她获悉已是三天之后。
　　月神当时正给青羽鸟擦羽毛，听到远处的小仙在议论这事，手一重，当场拧断了那只青羽鸟的脖子。等她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气到居然失去理智，那青羽鸟已经没有进的气了。
　　这只青羽鸟的翎羽尖毛乃是炼制仙丹的必用药材，金贵得不得了，统共就养活了三只。可她一个不小心便闯了大祸，这下要罪上加罪，她可能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月神惊慌失措，趁着还没人发现，藏了青羽鸟的尸首，溜之大吉。
　　可她该去哪里呢。日神早已和她闹僵，是不会帮她掩盖错处的，战神那里又……她唯一能指望得上的就是战神了。
　　男人总是经不住眼泪的，他不是一直都想都到自己么，她可以给。
　　战神亲自去给苍天送了新铸出来的丹炉，与睡神沟通了会儿接下来的工作，回来玄天，就听说月神求见。知道月神如今不好过，他到底还存有些怜悯，稍作犹豫便见了。
　　昔日的女神哭得梨花带雨，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拽着他的衣袖说知道错了。
　　战神睇了眼被她拽住的袖子——从前，她莫说是男人，就是女人，她都有洁癖不给碰——现在拽着他的袖子，可见是真的吓怕了。
　　战神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袖子：“有话好好说，要我帮你，可以……但得看什么事。”
　　月神拽着这根救命稻草不放：“你只要肯帮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拿袖子抹一抹眼泪，主动抓住战神的手，后者脖子一僵，看着她花容月貌的脸，一时嘴笨吐不出一个字。
　　“就是嫁给你都可以。”
　　战神从美人的进攻中稍稍找回一点清醒，想了一想，说：“你害怕睡神上位之后，容不下你，于是急着找靠山？大可不必，她不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
　　正说着话，衣带突然一松，他两条眉毛惊得飞起，“你干什么！”
　　月神的手放在他的腰上，竟要替他宽衣解带！不，这不是他认识的月神，一定还发生了什么。战神一退三步远，赶紧捆紧了腰带，脸涨的通红：“你遇到什么难事了，跟我好好说我还能考虑帮你……别整什么美□□惑，老子如今不吃你这套！”
　　陶韵正开炉取丹呢，小心翼翼地把这一批的仙丹装进锦盒，突然就接到炎天的人送来消息。说是失踪了一只青羽鸟，还有月神也不见踪影。
　　她把仙丹锁好，匆匆赶到炎天。这会儿，日神刚从泥里挖出青羽鸟的尸体，脸色简直铁青。乍见陶韵来了，日神痛心疾首地跟她告罪。
　　“以前重要场所都备有回望镜的，可以监控到该地所有曾发生的事儿。我们豢养场本来准备弄一个，可财神说，天君无所不知，有啥非要查的疑案，求天君解惑就是。而且回望镜做起来也废工夫和材料，于是他就一面都没做。”
　　现在鸟死了，人失踪，炎天上下找遍了都没找到。
　　日神：“好巧不巧，前几日天君才刚断了星线……立马就有人犯案，这也不好查，我这也没啥经验……”
　　陶韵：“最好能先找到月神。你问过战神没有？”
　　日神：“如果有歹人杀鸟伤人，月神恐怕不好找。如果是月神本人犯案，那的确有可能躲到战神那里去。不过，这么大事儿就怕战神情急之下昏了头……所以，只好先把您请来。”
　　现在都用上“您”了……
　　她已经半个屁股坐上御座了。
　　……
　　此时，战神黑沉着脸，月神的请求简直不可理喻：“让我帮你跟日神打招呼，谎称青羽鸟是病死的？天君还我等自由后，咱就这样报答和尽忠的？”
　　见他态度坚决，月神脸色煞白：“就一次……就一次好么，以后我一定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乱发脾气了，我就老老实实跟着你。”
　　她越摆出个低贱的样子，战神越恼火自己从前瞎了眼睛：“别什么以后，你现在就听老子的！赶紧的，去钧天找天君自首……”喘口气，脑仁儿痛，“同僚一场，我当然也不能看着你这么下去的……我会帮你说话，争取个从轻处罚，再想想办法把你从日神那边要过来。”
　　月神见求不动他，索性直接给他跪下，源源不绝的眼泪打湿了胸襟：“我求你！睡神怎么可能放过我，她恨极了我靠近天君，天君又那么在乎她，一定会重重治罪的……”
　　战神：“只是一只青羽鸟，大不了再养过就是。你当什么人都跟你一样小气，抓住点小辫子就借题发挥……”甩开她的手，“天色不早了，你去之前住过的厢房歇一歇，明天我陪你……”
　　话音未落，月神已经跑出门去，消失在黄昏之中，唯剩一句恶狠狠的“骗子”飘进他的耳朵。
　　“骗子”，呵……是啊，他食言而肥了，说好了永远要保护她的。可是他能怎么办呢，是她先骗了他的啊。
　　陶韵和日神找到玄天来的时候，战神正坐在台阶上发呆，两眼放空，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日神冲上去就问：“月神呢，可来找过你？”
　　战神无精打采，像宛如没有了灵魂：“找过。”
　　日神：“那人呢！”
　　“不肯自首，还怪我劝她自首，就逃了。”
　　日神：“你居然放她逃，你脑子进浆糊了不是！”
　　战神索性往台阶上一倒，拒绝面对：“最后一次，下次她再不老实，就算让老子负责对她行刑，老子也绝不眨个眼。”
　　陶韵皱皱眉：“怕是没有下次了。天君前脚断开星线，她后脚打天君脸，若不重罚，这仙界的恐怕就要乱了纲纪。”
　　日神跺脚：“况且，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搞事情了！”
　　战神摆摆手，无心过问：“去吧去吧，赶紧抓了事，有什么情况别告诉我，省得心烦。”
　　日神便去找了司命，请求钧天出点人手，把月神找出来好好办一办。没想到，这一找，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
　　仙界就这么大，连瑶光山都被翻了一遍，就是没有月神的影子。日神一度怀疑战神给他表演了一出戏，冲到玄天要求战神交人。
　　战神索性大开府门，让日神搜了个遍。
　　还是没好到人。
　　那么，有没有可能躲到下界去了。
　　这件事终于惊动了天君。然天君使用搜神之术，不论在凡间还是仙界，均未找到月神踪迹。要不是战神明确表示，月神亲口向他承认弄死了青羽鸟，大家都要怀疑是不是什么人杀死青羽鸟并掳走了月神。
　　现如今连搜神之术都找不到人，理论上来说只有一种原因——已经死了。
　　战神伤感了半日，而后，怀着沉痛的心情也加入了找人大军。也许要怪他那天话说得太重，才会激得她做了傻事，他是责无旁贷的。
　　秦斐因为宣子璃的缘故，一直对月神的印象就不怎么好，自打上天来隔三差五就要骂她几句。眼下人大概是死了，她才终于停止了她的毒舌。
　　“咱们手上一大堆事忙得不可开交，现在又要出力寻人，我现在是一个人当两个人使，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今天的修炼能不能免了？”
　　铁面·陶·无情·韵：“想都别想。”
　　秦斐：“亲爱的！”
　　秦斐：“爸爸！”
　　秦斐：“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当神仙当到这个份儿上，还不如当个凡人舒服。”
　　陶韵打开她的爪子，翻了一页书：“别嗲，我要给你恶心吐了。”送她一抹冷眼，“屈服于拖延症的都没有好下场。”
　　秦斐不服，一把抓了她的书扔桌上：“你自己不也有！”
　　她想造反？！陶韵一个瞪眼过去，见秦斐叉着腰，那话说得是理直气壮。她把书捞回来，不跟这妮子置气：“嘁，还是头一次听说，本工作狂也有拖延症。”
　　她陶大工作狂的名头，那是响震仙凡两界。
　　秦斐叉腰晃脑，竟敢露出一脸嘲笑：“嘿哟喂，那你倒是把婚书手印儿盖了啊。拖延症加恐婚症，你也好意思说我。”
　　陶韵：“……”
　　这天晚上，陶韵决定收拾收拾，正面面对疾风劲雨。她带着这一批的仙丹和那份婚书，去钧天，找连衡。

　　☆、第 79 章

　　陶韵在钧天，一路收获无数好奇的眼光。想必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她去找天君的消息已经悄然传开。她在大殿前头碰到司命，司命叹着气，正从里出来。
　　陶韵：“还没有月神的消息？”
　　司命看起来又苍老一头：“没有啊。您说她能去哪儿呢，就算当真想不开，也不能找个乱七八糟的地方了结此生吧。莫说是常去的去处，就是稍微跟她有点关系的地方，我们都搜遍了。可真是怪哉！”
　　听起来，是有些怪。
　　陶韵：“天君可有什么指示？”
　　司命两手一摊：“只吩咐继续找，别的就没透露了。”
　　陶韵谢过司命，进了大殿。
　　连衡就站在天窗之下，穹顶透下来的光恰打在他的头顶。他立在这片光影中，微蹙着眉头，在想着什么事，转瞬看到她，眉心便倏地展开。
　　“你总算是愿意来见我了。”
　　陶韵把承盘送上去，嘴角噙着笑：“五枚仙丹，总得送来——加上前两批一共十几枚，该怎么分，天君可有打算？”
　　这些仙丹的成本基本是苍天担了的，直接分出去肯定是不行的，但如此重要的东西要怎么“卖”，却得是天君说了算。
　　人选天君这里基本也定了，上一批仙丹的也都天君收着。
　　陶韵把仙丹小心放在桌案上，连衡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当然不会亏了你。只是，来见我便见我，何必打着仙丹的幌子。”朝她伸出手，眼底藏笑，“婚书呢，定是也带来了。”
　　“带是带来了，可我也没盖手印儿。”陶韵把婚书放在他的手上，眨眨眼睛，“当然，我也没说不盖手印儿。”
　　连衡把婚书展开，果然原样未动。
　　他却很是淡定，问：“那要如何，才肯成全了这婚书？”
　　陶韵在台阶上坐下：“我不知道……我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很多女人有的似水柔情，也没有对仙界多大的贡献。我顶多比她们多了一点做管理的头脑，我甚至觉得，你选择我，是看中了我的这点工作能力——当然，仙界如今就这么小小的一块地盘，打理起来根本无需那么费心，若说天君有这样现实的想法，大约是我多心——既然不是靠这个，那在你的身边，我究竟能靠什么长长久久地待下去呢。”
　　靠爱情，靠承诺吗，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总是缺了那么一点底气。
　　假如这苍天真正归她，她若是把苍天的主位坐稳了，好歹还能有一点资本，但现在她也不过是个“代管”的。什么时候被下了，也就和那些头顶虚职的仙友一样，普普通通的。在别人看来，她这个出身都爬得上天后宝座，那自己为何不可。届时，她的日子，注定要乱糟糟的了。
　　“我明白你的顾虑。”他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丝毫的错愕，因为他是足够了解她的，甚至清楚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所以面对一份毫无回应的婚书，并没有急切。连衡在她旁边坐下，“但时机未到，不论是你还是日神、财神甚至战神，在仙界的声望与仙阶都没有达到可以封帝君的地步。匆匆分封，只怕适得其反，闹的个德不配位的骂声。你的底气，就缺在这里，所以这手印你今天是决计不会按下去的。”
　　陶韵看着他，心头一口气蓦地疏通一半。
　　他就算早早断开对她的监控，也是极懂她的。
　　“我在朝会上给你婚书，只是表明我的态度。我在告诉他们，是我主动招惹你的，不是你来惹我。”
　　他实在是太明白了，女人们会如何评价心仪之人的另一半。纵使她有千般好，在那些女人嘴里，也会变成一个狐狸精。更遑论，她们争抢的不单单是什么心仪之人，还有那个尊贵的天后宝座。
　　嫉妒让人疯狂，而最疯狂的便是月神。
　　“你就是百来年后再按手印，我这心里也是做好准备了的。”
　　陶韵：“那我要是拖延个千年呢。”
　　连衡答得顺溜：“我倒是耐得住，就怕你耐不住。”
　　陶韵：“……”
　　是呵，这个状态还挺折磨人的。
　　那次朝会之后，似乎再也没有人敢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跟她说话，除了秦斐那个糊涂蛋。就连秦斐，平常只要干点什么也总有人主动搭把手，生怕累着她这位尊贵的关系户。她的修炼之路也一路坦途，仙友们争先恐后给她指点解惑。
　　陶韵的生活，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已经初具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趋势。 
　　她把婚书收回来，揣回袖中：“秦斐说我有拖延症，呵，我这拖延症一时半会儿还真好不了。不过嘛……”这一回，主动握了他的手，“我早晚是要按的，也不介意先给你吃颗定心丸。”
　　连衡：“什……”
　　剩下的音被堵回嘴里，一只手捧住了他的脸——那手纤纤美丽，掌心却带着薄薄的茧子——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后。
　　但很快，嘴唇和耳后的温度又都被抽走。
　　陶韵抿抿嘴唇：“放心吧，早就承诺过，会对你负责的。”眯着眼睛对他笑，“你这么传统的人，是吧……”
　　一起旅游的时候，早就有过睡一张床的经历了。那时她对天君一无所知，占据着主导的位置，把他的迁就理解成乖顺。
　　她原本以为，自己如果要嫁人，一定会选一个听话的男人。但现在看，要连衡听话她也不太敢，但他确实是自觉听话的。
　　这个听话的男人眼睛一眯，把她拉进怀里：“那我就安心等着你给我这个名分咯。”食指轻轻扫过自己的嘴唇，勾起好看的弧度。
　　陶韵脸上微热。
　　偌大的大殿，两人却咬起耳朵。有那么一瞬间，陶韵觉得仿佛又回到第一次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电视的那天。
　　那时，从来没有交代过彼此心意的他们，一个小心翼翼，一个绷紧了背，还没有现在的这份儿“理所当然”。
　　不过贴这耳朵说了几句话，连衡突然抬起头，陶韵因为他紧绷的反应而直起身：“怎么了？”
　　“你可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没啊。”
　　“仔细听听。”
　　陶韵仔仔细细地听了听，确定是没有。
　　连衡又细听了片刻，松了神色：“竟是我听错了？”
　　被这么一打岔，陶韵站起身，抖抖裙摆：“我也该走了。总有忙不完的事儿，月神至今没找到，兴许各方都还得加派人手。”
　　连衡：“你觉得她会去哪儿？”
　　陶韵：“战神都不晓得，我便更不晓得了。”顿了一顿，叹口气，“虽然她的为人令我不耻，终归还是希望她能平安的。”
　　几千年来熟悉的人，再不喜欢，总不能盼着她死了干净。
　　要说最熟悉月神的，其实不是战神，应该是连衡才对。月神在这边，都爱去哪里，有什么习惯，他一清二楚。
　　所以这才是陶韵进来时候，他皱着眉的原因。尽管他提供了线索，司命扑去找人，却始终是一无所获的结果。
　　他还不太习惯这脱离掌控的感觉。
　　陶韵回苍天去了，一路上都在想，月神还可能去哪里。到了这会儿，她开始觉得心头不安。有没有可能，月神只是躲起来了，躲在一个就连搜神之术也找不到她的地方。
　　她如果有这样的能耐，只怕是要寻个时机，给她自己找回众星捧月的感觉。
　　带着这样的怀疑，过了四五天。这日陶韵正亲自监堂考试，秦斐突然跑来找她，脸憋得一阵白一阵红，直喊自己喘不上气，眼前不仅冒重影，好像连天光也暗了。
　　仙界里头难得出个病人，陶韵顺势暂停考试，命学医的小仙们都来诊诊看秦斐究竟得了什么病。
　　秦斐最近被她逼着修炼，但凡炼岔了气，很容易内息混乱，看这表象应该便是。可满堂学生号过了脉，却没有一个能说出秦斐究竟病在何处。
　　如此简单的一个小考而已。陶韵皱了下眉，心觉这不应该，他们虽然学医没有基础，勤奋却是玩儿双倍的，用药上或许会有不明白，但诊断出来应该不是难事。
　　秦斐一个劲儿喊受不了，说眼前还有一缕缕的黑烟从眼前飘过去。陶韵摸了她的脉，往她眉心探了探，心底一凉，凉得纵然是她也经不住有一丝慌。
　　“你们继续考，我有事先去了。”说完拎着秦斐径直往钧天方向去了，眨眼间没有了影子。
　　副考官接下监考重任，但这会儿了，大家都无心考试。秦斐刚才的脉不仅极其乱，还有些他们不敢说出口的异相在里头。
　　“她服丹飞升的，难道咱们仙丹炼制的不对？”
　　“就算是咱们仙丹没炼对，也不该有那么多的浑浊邪气堵在她的身体里头。咱们仙界清清濯濯，从来没出现过这等邪魔之气，更不可能被炼进仙丹里头。”

　　☆、第 80 章

　　自然不可能是仙丹没炼到位的缘故，秦斐身体里莫名乱窜着一大股邪魔气息，这些污浊东西在这边的世界本是没有的，所以根本就没有魔这种存在。那么，它怎么会凭空出现在秦斐身上。
　　好在发现得早，连衡果断打散了秦斐体内乱窜的邪气，陶韵一次性给她喂了三颗固元丹并一颗清心丸。
　　“不过，作用肯定是不大的。”陶韵目送服侍的仙娥把已经晕过去的秦斐抬下去，安置在静心所，很有些担忧。
　　“她是仙界之中仙力最薄弱，仙心最不稳的一个。邪魔稍微一惹，便能轻而易举乱了她的内息，诱导着她入魔。”连衡神色严肃，眉心紧紧锁着，“若非她依赖你，一有风吹草动就要跟你说，只怕等成了魔我们才后知后觉。”
　　秦斐一惊一乍地跑来找陶韵，提早敲响警钟算是立了一功。那么问题是，大乱秦斐内息的魔究竟从哪里来的？
　　陶韵不免有些没底：“我看，要不急诏战神等人过来一议。”
　　连衡：“自是要的。”说着就吩咐下去，传四方天代管和所有神职在身的仙家都过来大殿议事。
　　先是月神失踪之后踪迹全无，后是邪魔悄然冒头，前后两桩都是弥天大事儿。就是不知这两桩是否存在联系，仙界将将稳定，可万万禁不起惊涛骇浪。
　　“我想起来了……”陶韵突然浑身一僵，看向连衡，“天君之前长年居住在西海，消息闭塞可能不知。第四代魔君被消灭之后，它那坐骑为了给主子报仇，曾冲破仙界结界，一头撞向当时的钧天主殿。”
　　连衡：“……”还有这等事，他竟不知。
　　“那时候为了灭魔，仙界已损失惨重，战神身受重伤差点没挺过来。再碰上这么一头突然窜出来的魔兽，我仙界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陶韵说起当时的情况，仍心有余悸。
　　“好在当时炎天帝君尚有余力，将之封印在钧天最高之处——雪乌山。此后两千余年，魔兽一直在被雪乌山的自然之力净化着，老老实实让人忘了它的存在。现如今凡间尚且没有魔的气息，反倒仙界之内先发现，莫非是雪乌山上的魔兽苏醒了？”
　　连衡闻言，凝紧眉头短短思考片刻：“那就等人到齐了，去雪乌山一探究竟。”
　　当初他将仙界搬过来，同时也就把尚未被净化，还封印在雪乌山的魔君坐骑一起送过来了。魔兽现世，仙界首当其冲，如若仙界不能治住魔兽，那么凡间也将会生灵涂炭。
　　他搬来的魔兽，这个责任他得担。
　　陶韵从他的脸上，看出了许多的无奈。如若是从前的他，镇压一只魔兽不过是稍废些工夫的事儿，只是如今他的仙力却缓缓恢复到六成而已。
　　当然，还有战神，重新镇压那魔兽看起来并非难事。
　　但依然有一个疑问——魔君坐骑到底是如何苏醒的。
　　战神等人很快就赶到了，几人还以为已经找到月神了呢，结果却是跟着天君一道去雪乌山看风景。这一看，不得了，别说战神，就是不太敏锐的日神都嗅出此处气息不对。
　　果然那魔君坐骑有异动，似乎已经苏醒，正尝试着突破封印。
　　用不到连衡说明前情，战神登时脸色大变：“艹他……居然忘了还有这玩意儿。”震惊得差点在天君面前飙脏话。
　　财神：“又没人动它，怎么会出乱子！”
　　日神：“你怎么就知道没人动，万一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呢。”
　　日神这句话后，大家面面相觑，都没接话，心里头却都有了各自的想法。
　　当年，之所以就地镇压了魔君坐骑，一方面是因为仙界元气大伤，大家都不欲多费工夫，另一方面雪乌山本身便有净化之力。第三方面么……是认为神仙讲究修心，又寿命长久，因此许多事比凡人看得开，恩怨易解，难得生出什么化不开的邪念与心魔。把魔兽镇压在仙界，它汲取到的邪魔气息要比在别处少得多。
　　雪乌山好好的在这里，依然充满了纯净的气息，自然不可能是雪乌山镇压不住魔兽的缘故。原因定是外部的，许是什么人生了心魔，那心魔分外强烈，以至于可以将魔兽唤醒。
　　而这个人，必然就在仙界。
　　这日之后，仙界突然进入戒备。先是寻找月神的那几波人都回来了，而后包裹着仙界的隐身结界外，又被天君加了一道金汤结界。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在这之前，秦斐被陶韵送到凡间去了。
　　本是凡人，何必遭这等无妄之灾。这废材最没有自保之力，可别在乱战之中丢了小命。充当了警世钟的秦斐刚从静心所出来，却是唯一一无所知的，还以为陶韵良心发现放她假呢，开开心心滚回家去了。
　　说起来，不过就是头魔族巨兽罢了，纵然天君的仙力尚未恢复完全，他们这些人加起来也足够把那魔兽封印个两三次的。可这件事不能光看表面——月神在这中间便是变数，使得战神出的力究竟是正的还是负的，也成了变数。
　　目前月神了无踪迹，最大的可能就是已经因为心魔，入了魔道。战神虽斩钉截铁地说，这次要除尽邪魔，但大家不眼瞎，看得出他很焦躁。
　　如果要灭魔兽，很有可能就要把月神一起毁灭。到时候，这个口口声声说着除魔卫道的痴汉，究竟会不会心软，还得两说。
　　这次灭除魔兽容不得丝毫闪失，因为在这个世界，可没有神界甚至妖界帮仙界兜底。一旦他们失败，凡间便将不存。为了求一个万无一失，能用的仙宝法器全都被从库里取出来，临时赐了下去，仙界上下无一不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
　　隔了一夜，众仙不论能打的不能打的，通通领命，向雪乌山包围过去。
　　“格老子的，老子原来想进战部当个天兵的，他们说我天资不行不抗打！没想到吧，今天老子也亲自参与除魔大战，以后留着可以吹一辈子牛逼！”
　　“想当年你爷爷……？”
　　“哈哈哈哈……战友！”
　　“战友你妈哟，老子只想平平淡淡过日子，干完这架赶紧回去种菜。”
　　小仙们围在外围，七嘴八舌聊天壮胆。谁能想到呢，好不容易从神罚死里逃生，搞不好还要再遭遇一次灭顶之灾。这次没当逃兵的机会，天君要关起门来斗，先让魔兽冲破摇摇欲坠的封印，然后彻底物理毁灭了它，以绝后患。
　　完事之前，这金汤结界不会打开。
　　他们带来的魔兽，他们有责任干掉。熄灭许多年的天赋使命，这在这个关头又都觉醒了，就算要为芸芸众生牺牲很多，甚至性命，但这样才像是活得有意思，不是么。不然虚活这千百年的寿命，比万年王八多不出几点儿意义，浪费资源罢了。
　　“行了，别他妈把自己感动成这样，咱们隔这么远就是坐板凳看饮水机的。”一小仙努努嘴，指向雪乌山的方向，“人家那几位，才是真豁出去了。”
　　天君本欲亲自诛杀魔兽，愣是被劝住了。岂有兵马不动主帅上阵的道理，现在那四位还有司命，正在靠近雪乌山的地方，即将动手。
　　除开战神战力最高，司命是已近上神之躯，剩下的两位上仙都没有什么太特别的战斗力。
　　陶韵的能力中规中矩，联手镇压魔兽也是办得到的，只要这中间不出什么岔子。她回头望了眼不远处的山峰，山巅上立着一道白影。
　　是连衡，他终究是不放心的。
　　但这无疑也是他们四个立功立威的绝佳时机，天君暂不出手，兴许正是在找机会锤炼他们。
　　魔君坐骑即将冲破最后一层薄薄的封印。
　　希望一切顺利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两章一起更完~

　　☆、第 81 章

　　震耳欲聋的嘶吼响彻了仙界，天随之昏暗，雪乌山终年积雪的山顶被冲破一个大洞。那只三头三尾的黑色巨兽终于获得了自由，猛然地窜上天去，却又在眨眼间被天君的金汤结界挡了回来。
　　陶韵离得很近，被那突然从眼前窜起的黑影逼得往后大退三步。另外三位皆是如此，一瞬间被勾起当年神魔之战的记忆，那是何等惨烈，免不了心头颤动。
　　连衡在远处观战，不禁皱了眉。
　　魔君坐骑似是发现有这金汤结界存在，它是很难出去的，登时勃然暴怒，张着三张黑红腥臭的血盆大口俯冲下来。
　　而它的背上，正坐着一个女子，白衣素面，干干净净，唯有那一双眼睛黑得没了眼白。
　　正是失踪已久的月神。
　　四人仓皇躲开，陶韵立即现出降魔杵，财神日神做掩护，当即与那魔兽斗做一团。意料之中的，战神有片刻怔忡，而后才拔剑杀上去。
　　天君的意思并不明确，他没有说要杀了月神，也没有说要救下月神，他只是把降魔杵交到陶韵手上。不言而喻，这次除魔的主力是陶韵，而非战神。
　　战神自己想必也清楚，为什么挑大梁的人不是他。
　　他看着快要不认识的月神，眼睛里面的挣扎如骇浪汹涌，而后者却如从来的那样，总是看不到他。月神看向的人是陶韵，她那双黑得没有光泽的眼睛，宣示着她的成魔已是确凿无疑之事。
　　“睡神大人，”她说，声音说不出的浑浊味道，带着一些刻薄的尖锐，“没想到拿降魔杵的人会是你……不过想想也是合理，天君那么宠爱你，他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可我呢，你们耍我，骗我，笑我，让我像个丑角一样的给你们消遣。我是月神呵，我是众星捧月的月神，世上独我最是圣洁，你们却把我踩入淤泥。”
　　“你们呵，别装得那么大义凛然，你们给自己博得个好口碑，背后也不过是满足私欲罢了。”
　　陶韵专心开启着降魔杵，话都听见了，却无暇应她，也懒得应她。倒是日神呛声道：“相识一场，几千年的交情，谁都不想看你堕落。有空在这里数落别人，还不快快拿起你的清光剑，割了魔兽脖子，天君或可既往不咎！”
　　月神哈哈大笑，笑声迎风送来，是少有的狷狂。日神的话，在她听来，真是个太好笑的笑话。
　　财神躲开凶兽的扫尾，很有些吃力：“她已然成魔，这些话哪里听得进去！”又冲月神喝道，“你也配领‘圣洁’二字。这世上谁没经过苦，谁没丢过脸，众生皆苦，仙也不例外。你若是当真圣洁，为何别人不入魔，独独是你坠入这万丈深渊！”
　　司命作为老人，看得太多，不置一言。
　　说话间，战神一剑砍下去，劈断了魔兽的一只爪。那魔兽吃痛，狂暴起来，猛撞得金汤结界松动将裂。月神坐在它的背上，却稳稳当当，并不见得要掉落下来，可见，她与这魔君坐骑已经有着极高的默契。
　　如果今天让她和魔兽逃出仙界，便是个放虎归山的结果。并且，不能排除那个可能——月神，甚至可能成长为第五代魔君。
　　战神刚才那一剑如若劈在要害处，定能重伤魔兽。魔君坐骑三个头，一个没劈到，只是劈在爪上，说到底还是怕伤了月神。
　　因为战神的不忍，天君又不得不加固金汤结界，如此大的消耗，即便相隔甚远，陶韵也看得出来，他胸前白衣沾了几朵血。
　　战神当然也看到了，还没有从元神损耗中彻底走出来的天君在苦撑。守在外围的小仙们，见情况不妙，也都毫不吝啬地往那结界之中诸入仙力。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此时此刻仙界上下同仇敌忾，是何等令人心酸。
　　衰落至此，却又如此顽强。
　　怎能因他一个人的缘故，拖累天君，又拖累了所有人。战神当下眼中噙着泪，提剑冲到魔兽跟前，对着月神喊道：“你醒醒，罢手吧！大不了，我替你受罚！”
　　最后一次，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月神终于把头扭过来一点点，与此同时，魔兽那三张巨口冲着战神狂啸起来，极端的不友好。
　　“战神……我老早便想说了，你就像一只聒噪的苍蝇，飞得我实在烦恼不已。”
　　战神狠狠愣住。
　　月神轻蔑地笑：“一个骗子就不要开口，字字令人恶心。”而后，扭回头去，只露给他一个灰白的侧脸，轻轻抚摸着魔兽的毛，说，“好家伙，咱们冲出去，从今以后再也不让这些伪君子的话污了耳朵。”
　　那三头三尾的巨兽，当即腾往上方去了。
　　财神阻拦不成，破口大骂：“愣子，你难不成还妄想救她！天君把挥刀断情，大悟一场的机会给你，你他娘再犹豫可就辜负天君了！”
　　日神被月神这些话气出内伤，瞅见兄弟一脸受伤，更是着急：“你没听见么，她没救了！她若怀有丝毫感恩之心，也不会把你说成一只苍蝇！”
　　真当天君搞不定这只魔兽么，不，天君怎么会没有法子。即便天君当真因伤不能出手，只要战神不倒戈，他们三个加上降魔杵也是够了。
　　战神回头看向陶韵，陶韵的降魔杵早已蓄积满了除魔之力，却只是摊在手中，久久没有向那魔兽锥刺下去。
　　纵然再不喜欢月神，陶韵也从来没有想过她死，更何况，在战神彻底醒悟之前，她动不得手。感情这个东西，再聪明的人也可能理不清楚，如她自己，也如战神，明明知道割舍了更干净更洒脱，却非要一直这么纠缠下去。
　　一旦她今天动手早了，战神的心里就会有一个心结永远化不开，即便他分的清楚孰是孰非。
　　一味的追求效率和结果，是不明智的。
　　她抬抬眉毛，看看降魔杵又看看战神，似乎在说——“你看着办”——她渐渐的也学会连衡那一套，越发放得开手。
　　魔君坐骑被月神驱使着不停撞击着金汤结界。可它每每撞出一点裂缝，结界很快就被又被修复，不由得怒火越攒越多，咆哮着嘶吼着，盘旋在上方。
　　司命飞至上方阻拦，那巨兽频频被骚扰，总是找不到准头。
　　月神眯了眯她黑色的眸子，嘴角透出一丝杀意：“无妨，先解决了小麻烦不迟。去吧，杀光他们。”
　　外围的小仙们正卯足了劲儿修复裂缝。
　　“他奶奶的，看到魔兽背上的是谁了吗。月神！艹，谁都可能入魔，就是没想过她会入魔，房子塌成沙。”
　　“别废话了，撑住！”
　　“战神居然还在怜香惜玉，我就知道他不靠谱！”
　　“全靠睡神留面子好吗！”
　　“我的天，那家伙冲过来了！”
　　魔兽自然是个蠢的，只晓得一味撞那结界，月神却知道釜底抽薪的道理——杀光这群蝼蚁，焉有结界再将她阻拦。
　　战神大大受伤反应不及，日神和财神护在降魔杵前，司命一个人阻拦不及，被那魔兽钻了空子，一头像外围冲撞过去。
　　巨兽从头顶虎啸腾飞而过，掠过一条黑色的影子，断爪的伤口处洒下斑斑点点的黑红污血。
　　战神的鼻尖被滴上一滴，腥臭的味道瞬间侵袭入鼻腔。他忽然觉得，魔兽背上那看起来依然圣洁白衣的女子，也是如这污血一样的味道。
　　陶韵提着降魔杵便追了上去。
　　大事不妙！如果被它冲了人群，伤亡惨重，降魔不成，后果不堪设想！危急关头，她也顾不得战神了，一路急追。
　　却可惜，魔君的坐骑速度自是一绝，她卯足了劲儿也追不上。那些小仙们乍见不妙，仓皇散开，却哪里晓得往何处才是安全。
　　她手中举着的降魔杵，在片刻之后别人一把夺走。
　　陶韵大惊：“你……”
　　他这是要亲自动手，还是要毁了降魔杵。
　　战神却无暇答她，化作虚影追了过去……
　　也是，也只有战神才追得上魔君坐骑。
　　战神高举降魔杵，距离越拉越近，终于，他朝疾奔的魔兽锥刺过去：“你说我是只聒噪的苍蝇……苍蝇围着屎转，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什么是仙，活得久的不是仙，会法术的不是仙。
　　能胸怀苍生，摒弃恶念，心有慈悲方是仙。什么情，什么爱，在天下大义与苍生面前就是个屁。
　　月神的黑瞳里倒映着锥刺过来的金光，魔兽受惊，扫尾欲躲却已经来不及。月神苍白一笑，声音微颤含着许多的不相信：“你要杀我，当真舍得杀我！”
　　“老子跟你个臭娘们儿无话可说！”
　　四散的小仙们停下躲避的脚步，尖叫声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魔君坐骑难听刺耳的临终咆哮。
　　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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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里的小秘密》
沈希嫒，二十六岁，父母双亡，弟弟叛逆，男朋友都没交过就陷入了单亲妈妈的困苦日子。
直到，一部莫名出现的手机，改变了她的生活轨迹。
手机连通另一个时空，来电人沈小艾，是她自己，还保留着从前的名字。平行时空里的她，父母健在，弟弟乖巧，拥有她丢失的一切，唯独永远失去了最爱的人。
沈小艾：“如果你的世界里他还活着，能让我再看看他吗？”
OK，沈希嫒找到叶向卓，给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发去偷拍的照片，然后……下一秒就被抓现行。
叶向卓忍住没砸了她手机：“滚！”
——
这个男人脾气巨差，她滚得很圆润，本以为从此以后没有交集——
沈小杰：“妈，我要这个男人成为我后爸！你敢说不，我就敢中考交白卷！”
沈小艾：“绿了我吧，我给你当军师！”
叶向卓眉心一皱：“老子长得很像‘接盘侠’？”
——
沈希嫒坚定地认为，自个儿的人生并不是沈小艾人生的支线，她对叶向卓不感兴趣。可两个时空莫名的交错，让她和叶向卓总能遇上。
半年之后，那个男人抓着她不放：“不，我最喜欢给人当后爸。小杰，快叫爸！”
沈小杰：“姐、姐夫……”
叶向卓：“？？？”
时空里的小秘密，我给自己做军师，绿了我自己。

　　☆、第 82 章

　　金光乍现的降魔杵，无比精准地穿透魔君坐骑的颅顶。那魔兽瞬息之间，自内向外被光捅成了窟窿，四散的光将月神也笼罩其中，似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即便那降魔杵没有扎在她的身上，净化的余光，也足够将她撕裂成微末碎片，万劫不复。战神手持降魔杵，站在最近的地方，痴痴地望着那个女子。
　　她痛苦地尖叫着，不遗余力地骂着他，喊着天君救她。可是不论多少的挣扎都是枉然，很快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伴月起舞的月神了。她的魂魄将不复存在，永远地消失在天地之间。
　　带着最后一句“我恨你”，月神最后的一抹影子已然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在恨谁，恨陶韵，还是恨战神，甚至恨天君……
　　但其实，她最该恨的，是她自己。
　　世上谁人不犯错，独独是她，永不知错。一次一次的心结发酵，悄然变化出心魔，到最后竟唤醒魔君坐骑，险些酿成大祸。
　　事到如今，倒也不能说全是祸事一桩，至少，这仙界众仙算是结结实实被月神上了一课。
　　金汤结界消散的同时，污浊的灰烬当头撒下，财神拍着战神的肩膀，说：“苍蝇也吃蜂蜜的嘛，咱下回别挑错了。”
　　日神：“嗨，你这话听着哪哪儿味道都不对。”暗暗用胳膊肘捅了捅兄弟，“万幸你小子关键时刻分得清轻重，不然咱们都得玩儿完。”
　　司命捋着胡子弯腰笑了一笑：“过去了，就别再想啦。”
　　战神笑得很有一些勉强，眼里倒映着满天的灰烬，一时说不出话来。
　　陶韵缓了口气，看看远处的连衡。他正收起手中的什么东西，只余一抹金光晃了一晃，然后冲她含笑点了个头，转身离去了。
　　这一幕，被仔细的财神也瞧见了，先是笑容紧缩愣了一愣，然后猛一拍扇子：“我去！”
　　日神被吓一跳，赶紧看看周围：“一惊一乍的！还以为除魔未尽呢。”
　　财神：“我突然才想起来，除了降魔杵，还有个四镇鼎专门儿用来对付魔物。这东西不比降魔杵好驱使，所以一直放在天宫库中，日子久了就少有人记得。”再一拍脑门儿，“司命你可记得这东西？”
　　司命弹走肩头落下的灰：“怎会不记得。天君昨儿还与老朽提过，一旦降魔杵不能派上用场，他会亲自出手用四镇鼎炼化魔物。”停下来叹气，又接着说，“不过天君这龙体尚未恢复完全，一旦用了，又会大伤一场。”
　　所以，省去麻烦，索性没与他们四个提。
　　陶韵拂去头顶的灰烬，笑了一笑：“如果咱们五个联手，都搞不定魔君坐骑，还要天君亲自动手，为此又伤一次神魂，我都没脸还在仙界混。”
　　战神望着月神消失的地方，挤挤眉头，又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晓得，陶韵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还好他千钧一发间，顿悟了。若不然等到天君出手，他别说这战神别当了，这仙界他都没脸呆下去。天君逼他亲自动手，又给他兜了底，无疑是给他机会把与月神之间的牵扯断得干干净净，这样往后他耳边才可清静。
　　真是用心良苦，意义深远。
　　不愧是他这辈子最服的人！
　　陶韵拿过战神手中的降魔杵，回望了眼不远处互相搀扶的小仙们：“剩下的事儿，劳烦几位处置，这降魔杵我得赶紧交还给天君。”说完，就往大殿方向去了。
　　财神露出一脸很懂的模样：“好的。”
　　日神耸耸眉毛，拿胳膊肘使劲儿捅了把战神：“金汤结界松动，天君为此吐了两口血。兄弟，你这祸差点闯大了。”
　　战神：“……下次不敢，下次不敢了。”
　　司命摆摆手：“你们啊，快别在这儿议论有的没的，还不赶紧去看看，可有不及躲避的小仙受伤。”
　　陶韵追到大殿，连衡正运气疗伤，他的脸色看起来如常，应该只是受了点小小的伤。她把降魔杵放在桌上，紧接着，又放了一个小玉瓶在他面前。
　　连衡抬抬眼皮：“什么东西？”
　　陶韵：“加班加点炼的培元丹，就怕有人伤了。”
　　连衡“嗯”了声，伸手取药。他手心发红，是驱动四镇鼎时被伤到的，要不怎么说，那鼎不如降魔杵好使呢，容易反伤了驱动之人。手有些抖，他笑道：“可怎么办，这手不听使唤，怕是无法自理。”
　　陶韵：“又不是只有一只手。”一面说着，却一面打开瓶子，将丹药喂到他的嘴边。
　　连衡哪有客气的，含住丹药，嘴唇轻轻扫过她的指尖，像是故意的，又自然得好像只是她多想了。
　　陶韵把手缩回去，指尖如被点着了火。
　　降魔杵还了，丹药也留了，他看起来状态还好。她便抿了抿嘴：“嗯……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我先走了。那魔君坐骑发疯冲人群，也不知伤了人没有，希望昨晚加紧炼的丹药，今儿派不上用场。”
　　连衡冲她点点头，并不挟伤劝留：“去吧。”又笑一笑，“不过，我看他们协作积极，逃命起来却也麻溜，即便伤了也伤得不重。倒是你，脑子里那根弦可以松一松。”
　　“今日的仙界，一改当日糜废，悄然之间正了风气。天君终于如愿，才更该松一松了。”
　　连衡甚是满意，笑着点了点头。
　　等陶韵回去，受伤的小仙已经被送到苍天，并且接受了妥善治疗。她亲自调|教的“医疗团队”，有条不紊地应对下来，有没有她在场一个样。战神大约心中有愧，派遣了一些小仙过来帮忙照顾伤者，虽然人手其实并不缺。
　　魔兽死后燃烧的灰烬落得到处都是，听说司命派人去清理雪乌山，财神和日神也都动员自家小仙，积极参与大扫除。
　　整个仙界，没有比现在更加团结的了。
　　两天过后，在下界联系不上汐兮的秦斐终于发现哪里不对。陶爸爸哪里来的好心放她假，于是趁夜摸上天来，才发现原来事情并不简单。
　　当场跳脚。
　　“靠！就差把我除名了呗！”
　　陶韵慢条斯理翻着医书，嘴下并不留情：“怕菜鸡把自己菜死，搞得我们堂堂仙界徒添孽债。”
　　秦斐不依不饶，只差捶胸顿足，以表遗憾：“维护世界和平耶，菜鸡不就正需要这种功勋傍身吗……你要我以后怎么在新人面前吹牛逼！”
　　陶韵：“你也知道你是个关系户啊，还不滚去修炼，笨鸟先飞。”
　　秦斐撇着嘴，委屈死了，一把抱住陶韵的胳膊：“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摆出副小可怜的模样，“你要是壮烈了，我一个人在仙界怎么过。‘帝君の宠爱’我可是相信了的哈，你不能丢下我的。”
　　陶韵：“啧啧啧……放开，又被你恶心到。”
　　帝君的宠爱……当初就不该编这个故事消遣秦斐，搞得姬情满满，她和连衡地下情被曝光前，这段姬情还暗中传说了那么一阵。简直了……也不怕嗑崩了牙。
　　不过“帝君”的封号却当真是说来就来的，隔了没几天，分封的御令正式颁布，一次封了四位。
　　许是时机到了的缘故，被魔君坐骑事件这么一催化，他们也算立了功。此时再封帝君，虽然免不了听到些不服的声音，但也没什么太明显的反对。
　　帝君除了无权成立天兵战部之外，一切和从前没有区别，所管辖的那一方天俨然就是钧天的附属之国，君主之位可以世袭，往下又可以任命分封。
　　不过陶韵这里人少，除封了两三个天官之外，就没别的需要变动的。想必其他三位都是如此，仙界人还是少了些啊，场面没法儿铺大。
　　是时候，把增加新人正式提上日程了。
　　陶韵带着又一炉新炼出来的仙丹，去找连衡。一路上道贺声不绝于耳，她这位苍天帝君，风头无两，事业爱情双丰收，免不了成为谈资。
　　她在钧天没有找到连衡，听司命说，天君下界去了。
　　连衡在下界惯来呆在家里，陶韵就去那里找他。那别墅的大门，是皮蛋给她开的，这狗子之前一直呆在天宫，在这儿看门儿说明主子在家。
　　她摸摸皮蛋圆溜溜的狗头，给它开了个罐头后，上了楼去。
　　三楼画室没有找到连衡，他的房间也不见人影。陶韵最后找到自己住过的那间客房，发现连衡竟然在这儿。
　　他站在那副为她画的巨幅《桃韵》面前，回过头来，冲她勾起一个笑。
　　“再不下界小住几日，当心被报成失踪人口。”他说。
　　陶韵点点头，认同他的说法：“有道理，陶氏的股东大会我再不出现，要被集体讨伐了。”
　　“待会儿去马叔家坐坐，一起？”
　　“好啊。”她走上前去，和他一起望着这副粉色桃花。粉嫩的颜色暖人心窝，好像头顶正飘着眯眼的桃花雨。
　　连衡牵住她的手：“那，想以什么身份陪我去？”无奈笑了一笑，“你知道，马叔一向喜欢当月老，大约要催的。”
　　陶韵：“那不如就在凡间民政局扯个红本子，了了马叔心愿。”
　　凡间的契约，可不作数，但这句话很是令他开怀。连衡侧身过来，眼尾上扬着，示意她接着说。
　　陶韵：“上回进献仙丹，我带了婚书。这回我进献仙丹，还是带了婚书。只可惜，我这字画不如天君好看，您看看这名儿签得是不是太相形见拙了些。”
　　连衡拿过她手中的红色卷轴，展开，嘴角勾起。
　　“哪里，婚书一百二十三字，最美不过‘陶韵’二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看到这里的大家，发一波红包庆祝完结~
最后，隔壁《时空里的小秘密》求收啊！文案再贴一遍~
沈希嫒，二十六岁，父母双亡，弟弟叛逆，男朋友都没交过就陷入了单亲妈妈的困苦日子。
直到，一部莫名出现的手机，改变了她的生活轨迹。
手机连通另一个时空，来电人沈小艾，是她自己，还保留着从前的名字。平行时空里的她，父母健在，弟弟乖巧，拥有她丢失的一切，唯独永远失去了最爱的人。
沈小艾：“如果你的世界里他还活着，能让我再看看他吗？”
OK，沈希嫒找到叶向卓，给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发去偷拍的照片，然后……下一秒就被抓现行。
叶向卓忍住没砸了她手机：“滚！”
——
这个男人脾气巨差，她滚得很圆润，本以为从此以后没有交集——
沈小杰：“妈，我要这个男人成为我后爸！你敢说不，我就敢中考交白卷！”
沈小艾：“绿了我吧，我给你当军师！”
叶向卓眉心一皱：“老子长得很像‘接盘侠’？”
——
沈希嫒坚定地认为，自个儿的人生并不是沈小艾人生的支线，她对叶向卓不感兴趣。可两个时空莫名的交错，让她和叶向卓总能遇上。
半年之后，那个男人抓着她不放：“不，我最喜欢给人当后爸。小杰，快叫爸！”
沈小杰：“姐、姐夫……”
叶向卓：“？？？”
时空里的小秘密，我给自己做军师，绿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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