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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女土豪
作者：蜗牛易上

杭市白富美唐熙一朝成为林山的村花唐翠花
这堆积如山拨不完的苞谷～
这躲不掉避不开的迷人紫外线～
这18岁两个娃妈的炒蛋人生～
哎呦，奋起吧，唐熙，找回你富贵闲人的美丽日子！
还好是1984年，还好省了一块豆腐钱！
作者脑容量有限，谢绝考据！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熙 ┃ 配角：赵嘉文 ┃ 其它：强强联合

一句话简介：钱再难挣日子还是要过！



第一章亲 嫂子打的
    河谷气候闷热，唐熙推开木头窗户的插栓，推开窗户，一阵风卷了几片叶子到屋里，冷的一激灵，头还是隐隐的疼。

    喝口热水，不错，有点甜，打开眼前的高中政治课本。

    别说她10后的女儿了，就是身为90后的她，84年，上世纪八十年代可不是考试重点，谁不是一览而过的，加之课本本身有延后性，此时的政治历史课本上，除了划重点的78年改革，她实在看不出有价值的讯息。

    股市上那几只股票一本万利，何时上市？

    那座城市的地皮在接下来的十年内她买得起，何时可以买卖？

    至于彩票号码，作为一个自小戒赌戒毒的富二代，她从未接触，从不了解！

    完犊子！

    这都穿越了，系统呢，空间呢？

    穿越大婶究竟为哪般发这个头奖？

    生无可恋的唐熙躺在床上看着洗不干净的灰蒙蒙的布帐子，闭上眼睛平复下心情，鬼使神差的，眼前浮现的，是门前樱桃树下两只山羊拉的满地的黑弹弹，据说叫五灵脂，可回收不？

    生活不是小说，不是你一闭眼就来个系统帮你解决所有问题。

    乡下的姑娘，就是她成为富婆的娘亲，儿时也要下水下地，养猪洗衣，样样来得，一手家常菜是标配。

    找个潜力股，前面二十年的育儿艰辛，人老珠黄后为那些莺燕操劳，要么劳心，变得心狠手辣，要么装傻，不争不抢。

    看她阿娘傻了半辈子，她不要这样的生活。

    对于普通农家女，那是社会底层的底层，最靠谱的出路就是读书，工作，经济基础有了底气就有了。

    然而，此时已是7月下旬，这姑娘高三课本都在桌子上，要是有大学可上，她醒来的地方应该是学校宿舍。

    至于自己考，84年的课本可不是77年。

    若不是84年，她真想找个地方死一死，回炉重造。

    84年，是的，这很关键，20世纪的后几十年，原有的阶层全部打破，伴随着唐国的发展，百废俱兴，肯想肯干肯吃苦的人都能有一番作为。

    作为来自19年的后世人，基本的趋势她是知道的。

    80年代，摆摊打工去吧，不怕的，国家不抓投机倒把。

    90年代，那更好了，此时有资本就建厂，此时的唐国是世界工厂，买几台机器，招几个人，做出的东西没有卖不出的，最好买点房子建厂，各处买地。

    进入21世纪，好了。土豪们，拿好拆迁款，海城、杭市去闯一闯，开个网店，买几只互联网公司的股票。

    二十一世纪的你可以提前退休了。

    世界那么大，你可以去看看，去看看世界的诗和远方。

    做点慈善，不要高调，低调的开着房车在10年，唐国有了更高地位后全球转转，你就是人生赢家，你绝绝对对到达了人生的巅峰。

    没准还能完成个小目标，直播先挣他两个亿！

    这么想着，唐熙的口水爬过脸越过梦，心中对父母和女儿的愧疚减了几分。

    等了三天也没等来反穿和系统，她怕是要留在翠花家过一生，起码，要等十数年才能拨通家里电话去确认这个世界可有另一个唐熙。

    不想这些，愁这种东西就是吃饱了撑得闲了没事儿的副产品。

    想通了，唐熙穿好衣服起身，头发辫成时下最流行的双股麻花辫，陪着额角的青黑涨肿，简直是个小龙人，憋着笑用红头绳系了拿起簸箕扫把将地上的羊屎弹弹扫到装垃圾的竹篓里。

    玉米摘回来，应该要剃叶子然后辫起来晾干？

    不确定！

    唐熙抱了个小马扎坐在玉米堆旁开始剃，她想要去打工要路费，这年头最少也得200多，那对于当下的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不是一个小数字。

    虽然她知道她还的起，但翠花爹娘可不相信。

    播了二十几包，就见方才送玉米的嫂子又背了山高的背篓上来。

    唐熙很有眼力见的去扶，天，她使了半天劲儿动都没有掀动。

    “翠花不消，你一个学生娃哪里干得动这个，头上还伤着”，说着这嫂子身子一歪，篮子里的玉米就散了一地，干净利落。

    “路边地里的我收拾好了，你醒了，正好把米拿出来，我们把晚饭做了。

    托福，虽然自己不能利洒说这乡音，但听还是没问题的，原本的翠花也是普通话居多，话又少，这嫂子也没怀疑。

    “好，”唐熙想到方才她去厨房，米面肉都扣在桌上竹罩里，倒不费事。

    奇怪了，这嫂子怎么那么客气！

    哦，不对，这嫂子的声音这两天头回听。

    这两天虽然她一直躺在床上养伤，但这么个小院子里人声还是听得到的。

    除了翠花父母，这唐家还有一兄一弟，这大哥有一个刚满几个月的女儿，弟弟今年高一。

    确实少了一个嫂子。

    现在这个嫂子如此客气，怕不是亲的。

    果然。

    “翠花是个好姑娘，你嫂子是厉害了点，看你小侄女面上，别计较了啊，一家子人，省的叫人看笑话。”这嫂子笑着接过手里豆杆，用火柴点燃往灶膛里随便几扇子，火苗起来了，细树枝，成段的木柴，这火就算起来了。

    锅里米煮上，这嫂子和唐熙一人端了个小马扎，收拾起韭菜、大葱、白菜、辣椒和土豆菜瓜。

    “亲嫂子能做出这样的事儿？”自己额头这伤是亲嫂子打伤的？

    “也是，”这嫂子看了直点头，“怎么能下这样重的手，谁不和小姑子争几句，这差点破相了，唉！”

    确认了亲嫂子下的重手让翠花归西，自己穿来，唐熙这直脾气爆了，火气一下子上来了，这是谋杀？

    一般人打架，伤口不大，没动刀，打出脑震荡，不是推就是直接打，推的那是脾气不好可能失手，直接打，那是谋杀！

    “不应该啊，不是棒子打了一下吗，乡下孩子谁不挨两下，没听说打头上啊，”这嫂子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看了看伤口，叹气，“你忍着些，镇上查大夫可是最有名的大夫，都说了不留疤。”

    天，这是遇上神经病了，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有多讨嫌，叫亲嫂子人道毁灭了？

    拍电影吗？

    一个女人直接将小姑子打死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但小姑娘翠花是真被打死了。

    听这嫂子的忍让，她要和杀人犯过一辈子吗？



第二章 结婚就要狠
    “唉”这嫂子深深的叹了口气，又开始摘菜。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们做亲戚的，能做什么？

    本分老百姓讨个媳妇不容易，谁不是劝和不劝离。

    “听嫂子一句劝，就当是看你小侄女吧，才2个月的娃儿，没了娘多可怜，你眼见着就要说个人家，和娘家嫂子不和，怎个结局，你嫂子我就是个例子，没娘家撑腰的媳妇，婆家人看轻，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你的，村西头刘霞嫁镇上豆腐倪家，腿都被打折了，还不是杵着板凳爬着做饭。”

    唐熙心里一噎，就这嫂子这口角，在19年不得被网上声讨。

    “嫂子你说的也在理，只是她这不是无意，拿木棒对头打，她这是杀人，有这样的妈这孩子长大能好？”

    出了矛盾不讲道理，受害者追责就是不识大体，这样的母亲不如没有。

    “怎么不见对外人喊打喊杀，这心就是坏的，我就不信她平时带过娃。”自己养过娃儿的人，孩子离开母亲三天不哭不闹，可见一斑。

    “那是你明媒正娶，花了大价钱娶进来的嫂子！”

    感情不到份上，谁愿意多管闲事。

    “左右你是小姑子，在家呆的有限，听说孙家人可是镇上少有的富户，一辆大汽车，随便出去一趟够吃一年的。”

    不用说，这唐熙知道好歹，这嫂子诚心相劝，自然，也就不驳她再过十年，大汽车满地跑了。

    唐熙从来不是个喜欢压服别人的人，用她前夫的话来说富贵闲人，那是天下一懒人！

    “我不管什么孙家王家天爷家，就我嫂子介绍的，那就不是好人家。”两人起冲突的原因，唐熙想自己找到了。

    这亲嫂子为原主说了一门看起来很富裕的亲事。

    “话也不能这样说，”该怎么说，这嫂子顿了半天，劝不下去了，“也是呢，以你的人品，像你堂姐金凤一样到林城做官太太都使得，这孙家是富裕，只是模模糊糊听说没什么跟脚。”都是乡里乡亲的，穷人咋富，总叫人心里打鼓。

    “要都是嫂子你这样明事理的人，家里那还用吵吵！”叫金凤的堂姐高嫁，原主嫂子要把她嫁到姓孙的乍富的人家。

    “说的也是，这翠莲也是的，还有婆婆在呢，这儿女亲事哪里轮到她做主？”

    “听说都收了定了，可怎么好！”

    这亲初定了，要散哪有那么容易！

    穷山恶水出刁民，他们镇上，几十年前家家都有劫道的亲戚，俗话说的土匪窝，孙家除了大车没见做买卖，怕不是道上混，那可不得了。

    “我不点头，谁许的谁嫁去！”这年头还有没有王法，不是婚姻自由？

    “有三婶呢，你一个小姑娘哪有口口声声嫁么娶么的，不害臊，”唐嫂子一拍脑袋，这种事情，小姑娘还病着，说给她，不是存心添堵吗，“可得快些，他们马上回来了。”

    唐熙在灶边烧着火，摇摇头，想多了脑袋疼，她放空思绪，只看着唐嫂子忙活。

    大火热油，油热下葱、蒜、辣椒爆香，先下肉再下菜，添些盐和味精，就是鲜香的家常菜，土灶上一溜烟儿放着，合碗盖好，并不怕凉，另一个灶热水的锅此时温着浓浓的米汤，这就是今晚的菜，韭菜炒鸡蛋，剁椒土豆片，蒜末小瓜，大葱辣椒炒腊肉，炸洋芋片，米汤煮白菜，蒜苗炒豆腐，整整八个菜，在84年在当地是难得的席面。

    唐母不是个刻薄的，此时家家缺油少盐，这样秋收能有三五个菜就算大方了。

    不多时，她同唐嫂子堪堪量桌子碗筷收拾好，就听见门前土路上拖拉机突突响。

    车上下来三个男人，开车的二十四五，收拾的齐整，浓眉大眼，长手常脚，很有几分金城武的味道，两三下跳上车斗，将成包的玉米往下撂，一个面容同他相似的十六七，个子也高的小青年顺手接住就往院里抗。

    这两个高大健壮不同于一般黔人的，想开就是招村人女方上门求亲的唐哥唐弟，另外一位三十左右，面容黝黑，想来是唐嫂子的老公。

    刚下完，只见一四十多岁苍老，面容却依旧秀丽的妇人背着竹篓，牵着一匹驮着玉米的马进院子，后面一个身材瘦削的汉子挑着两捆玉米杆跟在后面。

    “翠花，你——好了？”妇人栓好马，从背篓里抱出小孙女，抬头就看到窗前的唐熙，脸上溢满了笑，驱散了一身的忧愁。

    “嗯”，因着这笑，唐熙收起不理人的计划，低头给唐娘倒洗脸水，“吃饭吧”。

    不用说唐熙也知道，做了一天的农活，带了一天的孙女，不是个轻省的活计。

    在这里，女人是不上桌的。

    简单的吃了饭，唐嫂子扶着喝醉的丈夫家去，一家人将玉米简单的抬到廊下，唐母带着小孙女同唐熙在撕玉米叶子。

    唐爹沉重的将掰好的玉米往筐里装，速度飞快，唐小弟唐辉同唐大哥唐雄将一筐筐的玉米辫在廊下的木头架子上晾水分。

    “小花，那孙家家里的家境——”

    “您知道的，咱这样的地方，短短两年无缘无故的大富，不是赌就是毒，您预备把你亲姑娘往火坑里推？”

    唐熙算明白了，唐爹看着老实巴交的，却是个认利的，前天还说孙家不妥当，转天又变了，不知得了什么好处！

    “小花，你爹也不容易，你嫂子收了定礼，孙家已说定了怎么翻？那边说了，你过去就当家，家大业大的，你过去也不吃苦——”

    唐熙看了眼唐娘，没有说话。

    唐娘惯于妥协，不善口角，习惯于损害自己乃至身边人的利益来制止别人的进攻。

    不能说错，小到一只鸡，大到一头象，成千上万年的食草动物都是这样过来的。

    然而，翠花不知道，唐熙却知道，十只鸡懂得配合反抗，捕食者就奈何不了，这就是见识，这就是进化。

    人类就是这样走上霸主地位的。

    “她拿了人家多少好处她还回去，”唐熙指着自己脑袋上的伤“我已经送了她一条命了，运气好活下来，谁再打她的主意，我们，”唐熙没有多少放狠话的存货，“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是这样讲的吗？

    “要点脸不——”终究心气不顺，甩手回屋。

    “妈你别说了，这婚我跟她离定了，她有妹妹怎么不嫁？”

    “那是你媳妇！”唐爹沉声训斥，“我唐家丢不起这陈世美的人，当初我们要定刘家，你偏要她，如今又和我说什么？怪我怪我都怪我——”

    唐哥沉默，脸上青筋直露，“是我没用，我对我老爹服软，我图人漂亮，我居心不良，我活该找个婚前失贞，满口谎言的骗子，她可怜，是她可怜，村里的媳妇婚后谁有她过得好，谁有她事多，她哪怕消停点，消停一点点？”

    唐雄一甩手往院外走，惊起一路狗吠。



第三章 嫂子打上门
    唐熙人虽甩手了，却时刻关注着隔壁的动静，因天黑了，她清楚的看到唐父们屋子透出的光，小女婴早已睡熟，唐爹正在斥骂唐娘对子女的娇惯，唐娘家风不好。

    唐家是木结构的土坯房，在靠近木头的地方是用泥灰糊的，时间一久，总有些脱落，有几个食指大小的洞透过来光，被时刻留意隔壁动静的唐熙发现了。

    借着月光，抠抠，掏掏。

    唐熙掏出个拇指大小的洞，将一张书皮纸卷成筒状插洞里，自己靠墙坐好偷听。

    好家伙，原来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唐爹因自家大姨姐的缘故不让儿子出去打工，除非儿子成家生子。

    几番生死胁迫。

    当时唐爹中意的和唐嫂子两家都看上了唐雄，同时上门提亲。

    唐雄虽然同意成亲，但出于对唐爹的逆反，加之现任嫂子会打扮，漂亮，选了后者。

    这本来是这年代大大小小无数家庭成立的现状，大多数家庭都是这样过来的。

    然而，谁都没想到，当怀着大孙女时去医院检查，唐雄得知自己媳妇有婚前流产史。

    一翻大闹后得知，媳妇年龄也是会看相的大伯改小的，这事儿是外出打工，很可怜的被强的。

    虽然唐熙很想骂一句唐雄活该，叫你不尊重婚姻，活该你当接盘侠。

    但是，从唐娘口中知道唐雄哪怕一开始不愿意，后来该承担的责任一分没少，倒是唐嫂装好一阵就原型毕露，打牌偷懒，一样不落。

    唐雄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后生，先前又在边防军当过兵，正规退役军人，前前后后十几家媒婆上门。

    而现在是1984年，一个十几岁未成婚的姑娘娇养在家，是很难被强的。

    话题跑远了。

    她现任嫂子因为和男人干仗，去镇里找朋友，因着唐母大姐是远近有名的大美人，她顺利给高考失利的唐熙攀上一门亲事。

    孙家是镇上富户。

    然而在市里上过高中的翠花并不是傻的，一般常识也有，拒绝了。

    二人冲突时被她火起的现任嫂子顺手捞起的棒子一棒打死了，这就有了唐熙的穿越。

    她是躺枪的，另外，唐熙发现，连唐雄打工计划都被否决了，自己想要正大光明的外出打工，难了！

    第二天天刚亮，也没听见鸡叫，只见门前吵吵嚷嚷一大群人。

    起身披衣往外一看，好家伙，只见四个女人将门口砸的一塌糊涂。

    盆扁着，碗碎了，一塌糊涂。

    鸡飞，

    狗跳，

    两个月大的女婴哭的声音低微，已然快无声息。

    “哪儿呢，唐雄哪儿去了？”

    只见三个女人围着唐娘撕打。

    真的撕打。

    手扇脚踢撕头发。

    “快说，唐雄哪儿去了？”

    所有的一切就像慢镜头，扯的唐熙头被锯一样疼，胸口一团火让她迫切的想要做点什么。

    仅有的理智，让她朝外吼了一句“杀人了，”便拿起房里的扫把死命的朝三个女人抡去。

    然而能力有限。

    当从堂哥家里赶回来得唐雄见到自家老娘、妹妹被揍的鼻青脸肿，将三个女人丢出院子后，四邻八舍的人终于围了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唐家吵吵嚷嚷的，唐熙晕乎乎的醒了就吐，吐了又睡。

    当一切尘埃落定后，她被通知了事件的结果。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个青肿着额头一脸柔弱的女人跪在自己面前，白灿灿的脸，红艳艳的唇，毛卷卷的发，怯生生的颜。

    “小妹，对不住，我也是一时情急，你就看在你可怜的侄女面上原谅我吧。”

    “医药费200，少一分我报警。”这家人没救了，唐熙知道。

    “一家人，哪里需要这样见外。”现任嫂子的母亲终于出现了。

    软的能软，硬的能硬，眼光好，行动力强，也难怪了。

    怪道人常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完全没有沟通的欲望和必要，“她欠我两条命，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算了，哪儿那么大脸。”唐熙看着不言不语的唐家众人，心里打定主意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唐雄被骗婚，还能被对方打上门，还不离婚，被这家无赖缠上，这个家哪里还有明天？

    穷人没有犯错的余地。

    这件事上，唐爹有错吗？

    乡下地方，儿子二十好几还不结婚，又跟他不亲，流言蜚语不断，能怎么办，一哭二闹三上吊是他唯一的筹码。

    可惜他遇到的是唐雄，不会完全如她的意，一个赌气给了她现任嫂子这样的无赖机会。

    虽然疑似被强很可怜，但她完全可以找个愿意接受的，或是进门后五讲四美三热爱，不是自以为得计，在家中称王称霸，妄图压榨支配一家人。

    唐爹恐惧，恐惧儿子无后，离婚说不上媳妇惹人耻笑失了面子。

    唐雄懦弱，自己反抗不了父亲不知迂回。

    眼下的唐家未来是可以预见的。

    唐雄不可能见人就说自己媳妇骗婚，这嫂子如此豁得出去，又能言善辩，会做小伏低，唐雄这次离不了婚，骨头一软，下次就会因为唐爹要孙子而再次妥协，现任嫂子若是生下男孩，呵呵——

    现在是84年，未来的三十几年，只要勤快肯干，怎么都能成一番事业，唐家在整个村上都是数一数二的殷实人家。

    都是勤快人，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眼下离不了婚那一辈子都缠在一起，唐爹唐娘年纪越来越大越容易被掌控。

    除非唐雄能学眼前嫂子这一手不要脸。

    然而，可能吗？

    人这一生，关于婚姻的容错率是有限的。

    这不仅适用于女方，也适用于男方，男女平权当然不是谁看上去柔弱能言谁就有道理。

    一个家庭的悲剧不是单一的因素造成的。

    当然，这与唐熙相关，却又干系不大。

    磨磨蹭蹭这一躺，就是三个月。

    第一个月，唐熙吵回了100块赔偿，第三个月，她躺回了孙家定亲他人的消息。

    填了身份证申请书，唐熙的心思活动了。

    现在，是84年的12月16日，家家户户过了农忙时候，交过公粮，心思活络的四处打零工挣点钱好过年。

    以往，出门需要介绍信，进入八十年代虽然松了很多，但没有介绍信，买票租房打工都成问题。

    自从唐嫂的事情爆发，唐父唐母是不可能允许女儿出门打工的。

    但是有了身份证又不一样了。

    等吧，握着手里自家嫂子赔的这10张大团结，出门唐熙也有了点底气。



相看（上）
    心里想着，手下的动作没停，好大一盆菜叶子，剁差不多了，往大锅里倒。

    “翠花，翠花？”

    “你爸妈还在生气？”王丽花，翠花前任闺蜜笑嘻嘻的问，脸上留着点唐熙肉眼可见的奚落。

    “谁家不吵个架，观念不同，想法不同，总免不了有争执。”再有些见不得人好的旁边挑火，关系能好才奇怪了。

    当然，后半句话唐熙才不会对这个不诚恳的闺蜜说，她敢肯定，此话一出，不出三天，必然会传到唐娘唐嫂耳中，家里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成熟第一点守则，就是说话要过脑子，祸从口出，当然这名言是唐熙标榜的，不用在意。

    显然王丽花不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这几天她太开心了，又是邻居，又是同学，从小翠花就比她家境好，比她漂亮，比她学习好，多少次家里老爹都一个劲儿的夸翠花那那都好。

    翠花高考没考上，太高了，大家都一样。

    翠花被有钱的孙家退亲，太好了，以后说亲连自己都比不上。

    像他妈说的，嫁得好才是真的好，借她舅家关系，已经说定了亲事，马上她要嫁镇上熊家大儿子，那在部队里可马上要提干了，吃的可是旱涝保收的国家粮。

    “快，不然来不及了，今天要把布和棉被买好。从这到镇上要两个小时，从镇上到县里又是两个小时，又是买布，买喜糖，回来就得到下午了。”王丽花很开心的看着唐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好好好，”唐熙笑着掩好房间的门，“你是新娘子你最大。”王丽花虽说喜欢压着自己，但心眼还好，唐熙也想去县城和镇上看看不出远门可有什么门路，一举两得，对于她的小心思，自然是和光同尘。

    天底下，始终是小奸小恶，小善小心的普通人居多。

    包括她唐熙，也不是什么圣人，爱享受，喜清闲，说到底，大家都是普通人。

    当然，人是需要朋友的，志趣相投，有所坚持，有所敬服，得一二知己，走完这生才不算白活。

    “走吧！”王丽花打量了下唐熙，两边麻花辫，前有刘海儿，右有布包，黄黄的脸，灰灰的列宁装，土的不能再土，放心的拉她坐上自家租的拖拉机。

    “王婶好，王叔好，”唐熙客气的同王父王母打了招呼。

    王父笑着应了，王母倒热情的拉着唐熙，语气轻快的说:“这头上算是好了，不怕，等两年风平浪静了，婶子帮你打听着，一定找个小熊这样吃国家粮的，像小花一样不下地，在家坐着吃也吃不完。”

    一个村的姑娘，一个队上的媳妇，唐娘是有名的村花，嫁了村上有名的大学生家庭，自家家境如此优秀，却因为肥胖嫁了四兄弟由爹拉扯长大的王爸。

    日子过到头才瞧得见是头是尾。

    唐娘的大儿子娶了母老虎成天不着家，自小优秀的女儿没考上大学又被人退亲，小儿有这样的嫂子，姐姐，还说得上好媳妇？

    至于上学，唐辉那小子成绩不如她姐，她姐都考不上，何况他！

    这十里八乡成千上万的学生一年才出一个大学生！

    扬眉吐气啊！

    这样想着，王母脸上笑的又开心了。

    “翠花，你没吃饭吧，这是丽华她大姑姐从县城买的鸡蛋糕，尝尝吧，镇上可买不到这个。”王母从脸盆大小的方形糕点上掰了鸡蛋大小的一块给唐熙。

    “谢谢婶子。”唐熙心里白眼直翻，“我早起吃了饭，实在吃不下这样好的点心，留给小芳吃吧。”

    想要面子，给你呗，只是施舍打压却不能够，自己不缺这口吃的，何况吃了这口，背后得被心疼东西的她念半个月。

    “好吧，既然这样就算了。”这东西难买，又是钱，又是票，关键是没地买去。

    王母觉得说差不多了才歇了，同王父商量王丽花结婚的事儿。

    今天她们的事既多且杂，她们也不是刻薄的人家。

    小熊给的聘礼足足有660块，他们不预备留，都给女儿带走。

    缝纫机，自行车，被子，衣服，柜子，暖壶，虽不像城里人家的三转一响，在乡下也是数一数二的体面。

    缝纫机和自行车都定了，去交钱就好，只是要去县里，其他小件都在镇上买。

    耳东县是国之东南方小而又小的一个县城，位于省会林城之西，县城一马平川，是山间的坝子。

    大桥镇位于平坝之西的山间，石剌村位于大桥镇之西。

    山连着山，山又连着山连着山。

    连续的好天量压出来的土路晒得干干的，平整和缓。

    拖拉机1小时到大桥镇，未进镇，又一小时，终于走上了上平坝的柏油路，路上偶有裂缝，有序的车队时不时的留下一泡骡屎。

    来往车辆以骡车自行车为主，其次是拖拉机，不时的，有几辆三轮车，时不时的有一辆解放牌东风车拉着成车的货物呼啸而过。

    以唐熙2019年底的眼光来看，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当她年纪60，失去劳动能力的时候，这里的两旁应该会布满水泥钢筋建造的大楼小楼。

    饭店，小超市，包租婆，建材商，以一个平常非天才无系统的小镇农村姑娘来说，如果不借力吊个金龟婿，就算自己奋力考上一个大学（凭她荒废十年的学业平凡的资质最好的情况），分配到县城，10年能有10万积蓄，如果不结婚，但她六十岁的时候可能拥有这路边的一栋小楼。

    运气好，可能获得一次拆迁，对这个不熟悉的县城，连拆迁都不一定轮到她。

    不是说小城市小地方有多大的不好，但在这些地方，社会基本是固定的。

    不仅仅是贪-腐的问题，好比互联网世界之前，各种消息闭塞，大家没心思也没条件将各种能生钱的消息散播出去，互联网世界之后，消息既多且杂，你刚学会1，走在前的人已经学会1—100的混合运算了，如何去争？

    错过高考，那时就是凭天分，运气说话了。

    要不是这是84年，唐熙肯定自己会放弃奋斗，去沿海打工，攒钱，老了找个养老的地方种田养花。

    这时间，奋斗做个女土豪走上人生赢家的路还是很让人兴奋的。

    说一千，道一万，唐熙肯定自己的未来在一线。

    就是省会林城也安顿不了可能在八十年代不婚不孕的唐熙。

    旗鼓相当才存在爱情，身价十数亿的父亲都没为她挡住爱情里的风雨，口袋里100块的失学村姑更是没底气。



相看（下）
    甩出脑袋，唐熙专注眼前。

    服装暴利，套了半天话，服装一条街，一个摊位1000还没人装让，失败！

    卖粉卖腌萝卜，酸辣粉嗦完，街边老土房子檐下，小摊上的酸辣的素粉的唐熙深觉这个价格，这个味道已经是极限。

    卖辣酱，一个顶天能忍受老干妈辣的程度的南方人，实在钻研不出这个方子。

    “留给老干妈养小孩吧，大家都不容易。”唐熙心里吐槽，跟着王家从三层高的县百货大楼拉了华南牌缝纫机，双喜牌喜糖，往大桥镇而去。

    整个镇上，显然比县里灰色的多，主街多是青砖瓦屋，普遍两层高，下面一层都装的联排木门，开始全部拆掉，后面有门，连着自家人居住的小院后厢。

    整个集市呈井字形，王家逛的，是镇上最繁华的街道，位于井字形上边那一横，青石铺地，往左是镇上唯二的供销社。

    从供销社买了自行车，王父看车，王母领着二人进了左边靠近粮库的那一头，买了糯米。

    粮库向南的街道这几年都转成了店面，第一家是自榨的菜籽油行，第二家开始卖干货、糖果、撒子、麻花，至转弯处，是井字第一个要紧的街道交汇处，一幢新起的二层小楼独树一帜，是钢筋水泥楼，外墙用石英石做了防水，菱形花砖做了镂空装饰，是整个镇上首屈一指的豪宅？

    此时阳台上支了个牌桌子，有几人在打麻将。

    房子一共三间，每间20多平，当头是土杂大庄，里面卖酱油鸡蛋干货，第二家卖衣服，第三间卖布料、棉花。

    三间门面，三个老板。

    “美酒加咖啡，我只要喝一杯——”

    声音从中间的服装店传出，衣服店里播放时下最流行的歌。

    “你听，真好听，只有这里能听到，一个300多块。”王丽花咂舌，她嫁妆才600多，她当时也想买，可这东西不当吃，不当用，被王母坚决回绝了。

    “听说这是收音机，你瞧，这件怎么样？”王丽花拿起手中红色的的确良花边衬衣。

    “听说这衣服在大城市也紧俏。”

    的确良花边，高腰修身，很有几分洛可可风格，经历了近二十年的黑灰朴素，大家都喜欢多些色彩。

    “很好看！”当然，她对这种流行没有多大爱好，相反，她更喜欢镇里扎染的蓝白相间的土布衣服。

    王丽花满意的给了红裙大波浪披肩的老板娘2块钱，那些衣服满足的出了门。

    “不用问价？”这是2元店？现在这么先进了？

    “我娘同老板娘认识，他说看上那件只需要2块，当我的新婚礼物。”王丽花满不在乎，她得了衣服就行。

    她们二人刚走，只见店里红唇卷发，颇有几分柔媚的老板娘嘱咐了店员，回身上楼。

    “可瞧见了？”她对着中长头发，花格子衬衫，二十七八的青年说。

    “都进门了还吃这干醋。”男子将媳妇搂在腿上，打出张牌，“都说陈萍是咱们耳东第一美人，没想到……”

    “眉眼倒是不错，可惜黑了些，呆呆傻傻，一个村姑都能耍弄，只怕你拉不出门应酬。”女子原本就是孙大富女友之一，好容易进门，见识了富贵，对于唐熙这样差点进门的前未婚妻，自然不希望孙大富在意。

    “行行行，今儿偏劳你操持，前儿不是喜欢那表吗，明儿买去。”孙大富同媳妇咬耳朵，“胡了，今儿到这吧，六儿赢了钱，最近南城新开了羊肉汤，走，吃大户去。”

    今儿本就为了确认下唐家可有不愿嫁，敷衍自己的意思，先前那翠花确实病得快死，自己家请的大夫看的，只是想到陈萍那个嫁到香江的大美人，总有几分不甘。

    今儿安排见了人，真庆幸，这样容色平凡又呆傻的，进了门自己才亏大了。

    “这孙家真是了不得，”车子发动，王母就迫不及待的八卦起来？

    “那样的三层小楼，整个镇上独一份，谁有福气嫁去他们家，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说完，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唐熙。

    唐熙一下子明白了王丽花那2块一件衣服的由来。

    “嗯。”不想节外生枝，假装没有听见，那可是疑似有毒的人家，一路上听王母炫耀了一路王丽花那三间大瓦房，600块的嫁妆。

    回到家，只见堂屋里唐嫂端着一碗炒过的瓜子蹲在门前屋檐下，面前瓜子皮四散。

    唐母同唐弟唐辉坐在堂屋里的席子上剥玉米，小孙女在边角上扭来扭去，睡了过去，才2个月的孩子，除了睡就是吃。

    “哟，大小姐舍得回家了——”

    唐嫂一波三折的口气听的人牙根痒，滚锅里四溅的油花一样，溅的四处都是。

    “来，吃喜糖。”唐熙没有理会她，将王丽花塞的一捧糖全装在小侄女口袋里。

    “果然，有钱大小姐就是不一样，自己穿金戴银，猪不喂，羊不放，就知道趴在一片好心的嫂子身上吃肉喝血。”

    唐熙掰下一包玉米，顺着纹路用平口起子一通到底，然后一行一行的剥玉米，此时没有机器，才剥了两天，两手起了四五个水泡。

    “我辛苦数月，好容易做成的大媒，整整一万的聘礼，有大屋，有铺面，谁嫁入他孙家对媒人不是感恩戴德，我操碎了心还叫小姑子指着鼻子骂，舍不得吃穿，好容易攒下几块钱也尽数被索了去，天杀的丧良心的一家子人啊。”

    一天，两天，三天，自从唐哥回了屋，觉得自己压服了这一家子人，唐嫂便开始变着花样的骂人。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刚开始唐熙还回嘴，到后来孙家娶亲，那一万的聘礼一亮相，四邻都似失忆了其中的不妥，有如王母般眼红的便开始明里暗里的取笑，很是为唐母可惜。

    唐嫂差点杀了小姑子的事儿选择性的失忆，村里流言变成了小姑子眼光高，一心想攀高枝嫁省城。



争吵
    “丫头，你把那100块还了她吧，现在里里外外的议论，再这样下去，你可还怎么嫁人，你不看别的，你看看你兄弟，怎么娶媳妇？”

    整件事情，若说对家里人影响最大的，莫过于唐娘。

    从事发到如今，家里都被她嫂子吵的头疼，从一开始的一致骂唐嫂，到如今的怨怪唐熙多事。

    “我这辈子两次都差点命丧她手里，别的不说，她没进家门之前我们家什么样，现在怎么样，你怕争吵留这搅家精在家里......”

    “这是你一个做女儿的应该说的话吗，怪不得人人说你脾气大，不是个适合成家的——”

    “啪！”唐辉将起子往地上一砸，随后大步流星的跨出房门，将两人一娃吓了一跳。

    “啪！”

    院子里响起唐嫂的哭闹声，听声音，唐母和唐雄不约而同的顿了顿。

    “杀人啦，杀人啦，小——”唐嫂怎么也没想到，过去在这个家，甭管用什么手段，她都是说一不二的，不行，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她不信了，唐辉，个老爷们还真打自己，他们老唐家没这门风。

    唐熙出门，只见唐辉青筋直冒，唐嫂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摔成几瓣的粗瓷大碗和一地瓜子。

    见人出来，唐嫂抓住唐辉的头发就想扇，没成想唐辉头发短，滑了手，反被唐辉抓住手，使劲儿来了个过肩摔，半边屁股正巧磕在石阶上，疼的直叫唤，怕激起唐辉的凶性，又缩小声音，只小声唤疼。

    “你再骂这个家里人一句，咱们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说完，唐辉将门口扫把一砸，满脸屈愤的往外走了。

    拾起碎碗片，扫起瓜子皮往屋后粪坑里一倒，满心的愤怒难以言说，此时虽安静了一会儿，但唐熙知道麻烦还在后头。

    今天唐辉虽然一时镇住了唐嫂，但以唐嫂性格，事后肯定报复回来。

    唐母首当其冲，她爱息事宁人，肯定在背人处要遭骂，甚至被打。

    至于唐熙和唐辉，在唐嫂持续不断地诋毁下，名声是别想要了，娶妻嫁人更不用想。

    乡人虽淳朴，那多是对上，对自己同乡人，那天然就有些恨人有妒人富除了少数知书达理的人家，多是没有能力摆脱现下环境，在周围这一亩三分地辛勤耕耘，为些许小事蝇营狗苟，小到一根针，大到一片田，总是打不完的官司。

    官宦人家总是梁祝莺莺，乡里人家多为狐女野鬼。

    一般人没资格谈爱情，做为翠花，是摆脱不了这钝刀子割肉。

    幸而，现在是唐熙，而今是84年末。

    “啊呸，一家子不知好歹”，唐嫂可见不到唐熙心里的打算，见唐辉出门，跳脚往唐辉的方向一唾，“就你这杀千刀的样，这辈子说上媳妇我头给你当球踢，等你老了别想你侄儿，死了臭屋里——”

    “嘭！”

    坐在门前树上的唐辉见她骂的不像，窜出来捡起个石头砸唐嫂面前，吓得她跳脚，跑开了。

    唐嫂骂骂咧咧的往屋里走，见了唐熙，自觉扫了颜面，骂道:“没心肝的小贱人，拿了钱不办事，一家子下流贱人，老的小的靠卖屁股的养还装的天上地下好大一牌坊。”

    “杀人抵命，你吃着唐家饭杀着唐家人，闹破天也说不过个理字，”没想到这一百块能让唐嫂如此惦记。

    “啊呸，你还来劲儿了？”唐嫂本该一口气下不来，见了唐熙回嘴，扯散的头发一甩，卷起袖子低头寻了扫把往回走。

    “消停些吧。”唐母顾不上吵不停地孙女，扯着唐熙胳膊想往堂屋拉。

    唐熙一把甩开，唐母的手往前一站，指着头上刚消肿的地方说:“你打，有本事你打，今天除非你打死我，不然你从唐家拿走多少，都他妈给我吐出来。”

    连续的几个月，睁眼家里都是各种吵闹，她也不想活了，没准唐嫂这一棒子，她就回去继续做她的亿万富婆，再不济，重新投胎也比受着夹板气强。

    “你个黑心肝的还惦记我的钱，想的美。”唐嫂随口一回，将扫把往地上一砸，喷着粗气往外去。

    应该是寻伙伴打牌去，左右看了看。

    “呼”唐熙长长的呼出口气，吹了吹右手生生被指甲戳破的虎口，有些后怕的想，自己应该剪指甲了。

    女人之间的争斗，竟然是流行原始时代的贴身肉搏，唐熙自觉是涨姿势了。

    可惜她眼高手低，身手实在是，肥猪肉硬不过老菜刀，不想了，满满都是泪。

    “阿娘，你们反对大哥离婚，迟早要后悔的。”尽管文也劝过，武也劝过，但唐熙还是忍不住一劝再劝。

    “你个鬼丫头，村里那家一天不磨牙，家常过日子，吵吵闹闹的，怎么不是过？家丑不外扬，怎么地她也是你大嫂，你不和她闹，让着她点，哪里就把你的头打破了？

    唐娘越说越气，这年头，在村里说个媳妇容易吗？

    若不是她大姐支援，家里娃没少了吃穿，长的俊，又买了拖拉机，在大桥镇这穷地方说媳妇都成问题。

    也因着自己大姐64年离婚再嫁，有风言风语说她做人小三。

    自家名声本来就差，地就这些，房就这些，在村里虽然还可以，在大桥镇却是不入流，这些年女孩出外打工，说个本地有娘家的儿媳妇不容易！

    “你看你伯娘，那些年，娘家斗倒了，被你入赘的大伯腿打断了，整整半年用凳子在地上爬着做饭做家务，现在堂哥堂姐出息了，谁不说她的日子好过！”

    天呐，自家精干的三子一女的大伯娘还有这个经历？！

    “是是是，都是你有理。”唐熙不再继续劝，就像夏金桂入薛府，

    那个不是一步步鲸吞蚕食。

    日子就是这样，那个能想到，这样一个貌美身娇的美娇娘能将呆霸王一家吃的死死的。

    谁能走一步知百步，唐母知道这样也不会让唐嫂进门了。

    “我大姨怎么回事？”唐熙剥着玉米，忍不住问起这个在唐家被反复提起，村人兴味盎然的名字。

    那种人们在讨论三级艳星的复杂情绪。



美貌的代价
    近三个月的多番打探让唐熙将一个道理刻入骨血，这个社会弱肉强食。

    原先的她，父亲得力，社会治安平和，生活环境富裕单纯，就算长的好些，自校门直接进入家庭，从未接触到社会的黑暗面。

    唐熙其母，祖籍杭城，生的小巧袅娜，眉目清秀，尤其是皮肤白皙细嫩，细言细语，颇有江南女子之美。

    唐熙其父，祖籍东北，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四肢修长，举家为避战乱，逃荒至江城，身为孤儿却顺利娶妻置业。

    唐熙姐弟二人也算南北混血，所以生的都不错，都是挑着父母优点长，兼具白富之美，走在街上，肯定有回头率的那种，随友人去酒吧，也能享受美女特权。

    而翠花，竟神奇的同唐熙有九分相似，除了皮肤黄，个子矮，其余一模一样。

    这皮肤黑黄，她也发现另有原因。

    是因为抹唐母给她特制的黄皮膏。

    所谓一白遮九丑，一黑毁所有。

    19年圈中一个歌星就是因为黑，而不美，始终红的有限。

    因为这黑黄的皮肤，在一众肤白纤细的麓省美女中，比的十分普通。

    唐熙隐隐知道大姨陈萍因貌美声名狼藉，但具体的事情究竟是什么，竟让唐娘如此极端夸张的弄个黄皮膏，十数年一日的给女儿抹，不惜为此影响结婚。

    长的好嫁的高，这是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

    现下，她打定主意要去羊城，想多了解一些。

    她不止一次的听唐父说过，84年严打前后的羊城有多混乱。

    唐熙来之前不过25岁，做为身价上亿的单身富婆，刚准备享受生活，往事不堪回首！

    既然准备好好的过这一生而不是cos唐翠花，羊城那样的地方，比她美比她有风情的女子多的是，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当金钱不在是问题，万一遇上自己爱的人，自然要追到手。

    爱情，始于颜值忠于人品，能找花美男自然不求黑钟馗。

    女孩子青春就那几年，过了25岁，好白菜都摘跑了！

    “怎么回事儿啊！”唐熙拉着唐娘的手，摇了摇，“你现在不告诉我，停几天也能知道，左右不过是搞破鞋，当小三，反正不是什么正经人！”

    考大学分数差的有点多，她嫂子闹完了姻缘，她可偷听到唐爹同唐娘商量，要么让她去省城照顾堂姐做月子，要么去香江寻她大姨闯出条出路。

    唐爹倾向后者，图风光，唐娘赞成前者，图安稳。

    “不许胡说！”唐娘气不过，打了她一烧火棍，“你大姨是个可怜人。”唐娘搓完手里的玉米，看摇篮里小孙女睡熟了，起身在门口看了看，确认唐嫂出去，关了门开了口。

    “你大姨叫招娣，艺名陈萍，55年那会儿要建宣传队，十里八乡的青年选遍了，说到模样性情，歌声人才，谁不说你大姨有一无二，刷下去多少官家姑娘，独独选了她做台柱子，那时候，多少人羡慕我们家！”唐娘脸上浮现了难得的自豪。

    “那时候刚建国风气好，怎么会受牵连？”自家大姨成分没问题，农家女做文工团台柱子，若找军官，司令都找得，可惜她因为遇人不淑，混不好。

    “唉，59年那会儿，你大姨22岁，媒人踏破门槛，你外公有意选军官，你大姨偏偏追求爱情，喜欢上一个穷老师，他们结了婚，日子过得也还好。可惜那年家里断了粮，你大姨在送粮路上出了事儿，第三天回家，被那杀千刀的打了，就这样混着，多少人都是那样过来的。”

    “你出生那年，那杀千刀的告了你大姨搞破鞋，两人离了婚，你大姨同革委会的一个干部去了羊城，进了纺织厂，认识了你现在的姑父，76年一过，她随你大姨父去了香江，前年你大姨父没了，她守着一幢楼收租。日子很过得，你大哥的拖拉机，你们上学的钱，都亏了你大姨，可不能没良心。”

    唐娘一件唏嘘，当年有多憧憬自家大姐，如今就有多可惜，她娘家三子两女，这些年联系的，只有她们姐俩儿，也是因为这缘故，她毅然选了本分的唐爹。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当看到女儿一天天长大，同大姐幼年一般精致秀美的五官，想着大姐的坎坷，她害怕了，联系了大姐，奋力供她读书，让她天天晒太阳，可十八岁不到的年纪，晒黑了一个冬天就又白了，于是摸这个特制粉底！

    她家大姐何错之有？

    当时选择了爱情，可惜美满太过，又因工作锋芒太胜，杀千刀的臭男人自己不护着老婆，出了事儿，除了打骂，只知道一味怨恨。

    因这个缘故，自己对唐嫂多有容忍。

    “有良心，良心大大的有！”红颜薄命现实版啊！

    她这大姨算是当地的明星了吧，婚后意外被强，丈夫家暴背叛，那样的年代，从千夫所指中用了些手段，奋斗了十几年，如今虽有遗憾，但尚算人生赢家，有钱有房有自由，是个励志的人。

    “时候不早了，我爹他们快回来了，我去做饭？”唐熙不想唐娘伤感，连忙转移话题。

    “去吧，我再掰会儿玉米。”这世道，躲是没用的，自己当时能干一点，嫁给爹看中的那个军官会不会好点，那个军官如今是司令了吧？肯定能护住女儿。

    不，孩儿她爹还是好的，对方喜欢她姐不一定喜欢她。

    唐娘将那些罪恶的想法甩出脑袋，唐娘加快手上动作，堂上玉米要尽快脱粒，猪食没有多少，不加面粉要掉膘，年底还要给娃大姨寄火腿，万一翠花出嫁，也要肉做席，可得好好伺候。

    三个母鸡蛋加一碗温盐水，搅拌至蛋液表面有小泡儿，往篦子上一坐，锅里是加了水的大米，煮上，将削皮的土豆切大块，加油盐拌匀调味，洒入一把腊肉丁，锅里猪油爆香，略做煸炒，控过米汤的夹生饭往菜上一倒，锅边加水，撤大火变小火，米汤和蒸鸡蛋温在另一口锅上，将萝卜切丝杀水，加入泡好的粉丝，切段的香菜，味精，盐，菜籽油炼的红油辣椒。

    “吸溜，”加点盐，闷的米饭香味儿也上来了，拿自己的碗先来了一勺，熟了！

    “又嚯嚯这许多油！”唐娘舀水洗了手，从橱子里拿出一个二大碗，将蒸的嫩生生的鸡蛋巴拉进去，瞬间少了四分之三。

    “她一天也喂不了两顿，你就惯吧，惯的你再多个祖宗，你指望她以后伺候你？”唐熙白眼一翻，她这嫂子在家，那是女王般的待遇，横针不挑，竖线不捻。

    她生气了，能在农忙时回娘家消气。

    她赔钱了，唐熙必须把她那份儿家务做完。

    她生孩子了，家里所有好吃的得紧着她喂奶。

    不依，好说，一哭，二闹，三上吊。

    你骂，她比你能骂，屁，屎，贱，婊满天乱飞。

    你打，她跑，哭求，反骂，抓，挠，揪头发，她比你熟练。

    你离，她拿着绳子吊你面前，唱念做打，一天一场不重样的。

    “我指望她？”唐娘自己都气笑了，“你看大丫还这么小！”

    “我说你也学学你嫂子，你看她认识的人也多，厉害点也不容易受欺负——”

    “我滴那个亲娘哎！”唐熙双手拉住唐娘，“你一定会后悔的！”

    连自己女儿都不疼的人，结果如何，只能老天保佑了。



百业俱兴
    不知道那年，唐国遍地都是钱，看你怎么捡。

    八十年代初，什么生意最挣钱，还稳定轻便，那莫过于服装生意。

    “你可真够讲究的，”胡来喜将碗里最后的粉儿吃完，看着用热水烫饭盒的唐熙。

    胡来喜，年芳双十，性格爽利，家住师专旁酒行街内弄15号小院西厢，在师专出摊的时候常帮唐熙占位，性格爽朗的两人从此好上一发而不可收拾。

    是的，出摊需要占摊位，当初刚做好纱花的唐熙自信满满的到夜市，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才到夜市的唐熙总被撵，从街头撵到街尾围墙边。

    从下午四点到上午十点，顶着堂姐的白眼，丢掉结婚进城的希望，结果一连几天还是在街尾晃悠，一周卖不出去一朵，她挎着篮子想吆喝，男的避如蛇蝎，怕被心仪的同学误会自己和乡下土妞有牵扯，女的看看她脸和装扮不屑一顾，而保安则如狼似虎，很是锻炼她百米冲刺的能力。

    也是，现在才放开经济。

    还好，许是见她可怜，胡来喜给她支招，让她找校长老娘的表姐，治保队长的媳妇，夜市第七个卖针头线脑的大娘，每天交5毛摊位费，胡来喜帮她占位，终于安顿下来，赚来那来之不易的启动资金。

    “嘶，”铝饭盒导热快，开水一烫就端不住。

    “走吧，”将饭盒收进随身的自制布袋，现在的唐熙没有打乙肝疫苗，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自然要注意。

    这是林城市中心旁的一条街道，临近火车站，长久的需求压抑，使得这条街在80年代初就汇聚了大大小小的批发商，大到衣服，小到袜子。

    林城此时的上百万人，全省的小商小贩都来这里拉货进货，卖了十几天的头花，摸清了行市，唐熙便同胡来喜搭伙到这里进衣服，袜子，然后拉到大学城那边去卖。

    虽然是本地买，本地卖，但唐熙进衣服眼光好，不计较进价，一件衣服毛利平均5块，袜子一双5毛，扣除饭钱，交通费，摊位费，人工，分胡来喜的钱，短短十六天，她攒下了300块，连先前大学城卖头花的钱，合计存款563块八毛五分。

    足够娶王丽花一次了。

    唐熙忍住姨母笑，“走吧，今儿让你宰一顿。”

    借住在堂姐家，本身是伺候堂姐月子，唐熙需要做早晚两顿饭，炖汤洗尿布顶着堂姐婆婆白眼，早晚出来已经很不容易，看摊更是不可能。

    还是胡来喜没有本钱，见她挑的货好便同她搭了伙，她才顺利攒下钱来。

    但。坐月子是暂时的，虽然堂姐奢侈的做了双月子，但也在昨天顺利上班，不回老家，怕是家人同刚站稳脚跟的堂姐都会吃了她。

    败坏家中女孩名声。

    现攒够了钱，唐熙肯定要去熟悉的羊城杭城，羊城闯一闯。

    没背景没资本，想挣大钱就得去机会更多的地方。

    再停下去，随着各行各业的发展，自己先知优势会逐渐丧失，加上唐爹催婚的束缚，日子虽过得，确得不到唐熙可以预见的那种自由和尊重。

    好歹是从三十年后回来的，有条件做女王非得当王后，那不是傻？

    今天她特意带胡来喜来这边熟悉的拿货店转转，为的就是方便她以后自己拿货。

    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尤其的快。

    同最后一个大姐那里说完，就到了4点多，市场差不多要闭市了。

    “咚、咚、咚——”只见市中心深蓝的天幕下，烟花礼炮齐鸣。

    “嗬，好大阵仗，今天什么日子？”每天忙的连轴转，她记得国庆已经过了啊？

    “喔，我想想，对了。咱们林城引进了挺大的一外资，建的百货大楼，好像是城南百货，前几天还上林城卫视。现在最火那个乐队来剪彩。”演唱会，剪彩，明星，胡来喜也十二分的兴奋。

    “城南百货？”

    十分好奇，去年严打投机倒把，几乎所有的私人买卖活动都停止了。

    唐熙们今天逛的批发市场也是破瓶新酒。

    在这样的一个氛围下，在唐国西南这样一个闭塞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私人的百货大楼。

    “这老板太有眼光了。”不是像自己一样有先知，几个月前还存在大量没收货物的事情，建一座奢华的百货大楼，光楼需要上百万，因先前的风波，很多货物需要垫资，最少需要五十万，在84年，那几乎相当于后世的上亿，唐熙的全部身家了。

    “那是，听说今天什么开业大酬宾，好多电视里的衣服都在半价，那个大明星，演武则天那个穿去的，上《电影周刊》那个冯婉仪穿的那个品牌都有卖。”作为一个从事服装行业的地摊主，在唐熙的影响下，投资不了名牌衣服，《电影周刊》和《海城画报》两本引领唐国服装趋势的书她可没少看。

    “走吧，”闻弦歌而知雅意，看照片不比看实物，才看得出效果。

    有的人要说。摆个地摊需要什么技术含量。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几年，全国上下什么都缺，什么都卖得出去。

    但是，一样的进价，卖两天跟卖十天，轮换的次数少了，叫价再高挣的也少，何况，人这辈子不止这十几年，进入90年代后期，红火的服装行业就开始有货物积压了，一样的面料，款式不行，微利，薄利，甚至亏着也要卖，进入淘宝时代，追求爆款就更极端，遑论主播时代。

    商场如战场，正是商业调动着社会不停的激烈变动，走在各行潮流顶端的人引领着社会的变革，世界才如此丰富多彩。

    当然，唐熙穿越前，穿越后，都不是那种极其优秀的站在潮流顶端的天才。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进入旋转玻璃门，看着白净的大理石地板，商场大大小小的柜台闪亮，耀眼，富丽堂皇。

    进门，两米宽，十米长的巨型水晶吊灯反射着五光十色的光芒，错过一楼的百货，乘坐电梯上二楼，香奈儿，LV，路易V登，红豆，欧尼娜，华彩，巨幅画报，三楼是名表，金店，甚至有bp机，四楼是游乐场，母婴店，五楼是各式餐厅，圆拱形的六楼占地一公顷，圆柱子，落地帘，洛可可风格的窗，阿拉伯风格的地毯，钢琴师，小乐队，光洁的骨瓷盘，高背椅，玻璃桌，红玫瑰，完全异于当时的奢华风格，让人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当然，这是针对土包子胡来喜。

    “这太贵了，一个人18块，不行，一斤牛肉才几块，我得多拿点。”胡来喜下意识的捋着袖子，将咬牙买的香奈儿口红包装袋递给唐熙，“可小心点！”

    “去吧，你看这里谁不是大包小包的，放心！”没想到大家的购买力如此之强，六楼餐厅今天活动，原价28元的自助餐今天18元，两人所有积蓄加起来也就买几套衣服，舍不得买舍不得走，在唐熙的鼓动下，二人来这儿吃自助餐。

    唐熙微笑着享受眼前的美食。

    城南百货在现下前卫，奢华，在她看来又不一样。

    国际大牌无新款，非品牌直营，百货商场的主人不是她熟悉的经常上八卦杂志的香江豪门，没有大品牌资源，拿不到大代理权。

    然而，这是一个很厉害的天才，整栋大楼的规划设计在四十年后都很合理，眼光也好，开店时机也恰到好处，餐厅，奢侈品店应该都是自营，加上租金，今天一天，起码收回二十万，这地段临近批发一条街，是市中心，三十年后光拆迁也能收回十个亿。

    “江山代有才人出。”唐熙叹服。

    “你说什么，”胡来喜夹起一个龙井虾仁开吃。

    “没什么，我去洗手间。”唐熙觉得不能任由胡来喜拿吃的了，盘子里足足一公斤各式肉类，吃不完估计自己也得下场。

    十个胖子九个丑，她对目前身材很满意，也一贯没有减肥的毅力，好吃的都吃过了，可不想为了吃而吃。

    “去吧！”胡来喜不在意的挥挥手，香煎小羊排，巧克力慕斯，烧鹅，都没吃过，好吃好吃——

    从洗手间出来，看了会儿夜景，唐熙在帘后找了个位置看夜景此时林城高楼不多，在这个餐厅可以看完市中心了，她想一两年后在这里买店铺。

    “赵嘉文，赵大老板，这儿你就忍下了？”忽然，一个急切的男声传入唐熙的耳朵。

    “这事儿，薛黎有她自己选择的权利。”一个低缓充满磁性，让人一听就耳朵怀孕的声音响起，“我希望你能注意风度。”

    这男人确实有风度。

    “呵呵，风度，这四年，你给他买这买那送人脉，转眼就爱情至上了，早干吗去了？”

    “弘毅！”

    “是了是了，”男子笑呵呵的认输，离开了。

    薛黎，那不是后世有名的爱情至上的天后吗？

    唐熙掀开帘脚看了眼离开的男子。

    夕阳同灯光给两人披上了金黄的轻纱，她直觉的认定，那个将阿玛尼穿出后世韩版修身西装感觉的男子肯定是赵嘉文。

    不愧是薛的男人，就这身板，去T台也能挣口饭吃。

    “要努力挣钱，起码找个这样的才不虚此生，好歹姐也是个白富美！”

    “什么美，你怎么这么久，你不在我一个人坐着怪不自在的。”

    “林城很美！我们以后要在这里拥有一席之地。”

    “嗯，”胡来喜随着唐熙看向窗外，火红的云彩将整个林城打扮的流光溢彩，心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不比别人差！”



离家出走
    “阿娘，我去地里摘些青椒？”菜地靠近村东，唐家的新瓦房是原来的菜地上建的，原来的老宅坍塌了，被改作了菜地，就在大队书记家不远的地方，唐熙最近每天都要往那边去看看。

    “大葱也好，你再摘些，还像昨天那样加些大酱，你嫂子和你弟都爱吃。”唐娘温婉的抚了抚因劳作垂下来的头发，笑着说。

    “好哩”唐熙笑着帮她把头发挽在额边，“我挣了大钱给阿娘买花带，买好衣服穿。”

    唐娘年轻时也是方圆数十里数得上的姑娘，加之脾气和善，是最动人的那一朵村花。

    就是这些年年岁渐长，青春不再，唐爹也不曾对她红过脸，唐熙兄妹三人，都是在唐娘的坚持下才上到高中毕业。

    “好，阿娘等着！”唐娘笑笑，沉淀在嘴边的源自于生活的愁苦瞬间消散了，“阿娘知道你心里苦，你阿爹心里也苦，他总是为了你好，阿妹，乖乖的。”

    看着唐娘了然的笑，唐熙颇有几分不好意思，挠了挠耳朵，“阿娘，你知道我有分寸的。”

    “嗯。”唐娘理解的笑笑，继续埋头把最后的一点猪草切碎。

    摘了辣椒，顺便给大队书记家送了一捧，唐熙终于看到了自己的身份证了，签了字，把5张薄薄的覆膜身份证塞在裤包里，她开心的往家走。

    当晚将其他人的身份证留在自己的小柜子里，第二天一早背上一筐新鲜菜就往林城走，这是跟唐爹报备过的，为一门好亲事，唐爹也是操碎了心。

    “阿喜，谢谢你了！”唐熙从朋友阿喜哪里接过寄存在她哪里的包裹，诚恳的道谢。

    “你真的决定了？”和唐熙相熟的胡来喜自然知道唐熙严格上来说，家境还是不错的，这年头能让子女初中毕业的农村家庭可不多。

    “我就是送点东西到堂姐家，别担心，我们同村老乡过的可好了！”不想影响胡来喜，让知道消息的唐父来找麻烦要人，唐熙说话很隐晦。

    “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真不用再考虑下，你这样卖衣服一天能挣三十多块，比一个三十级的技工都多，你长得也好，父母给力，肯定能来城里。”那是多少女孩羡慕的，像她，但凡父母不执着于生男孩，哪儿会丢了工作？

    生存压力倍增，她要出嫁都困难。

    “我要嫁也一定要我点头。”不抓住这次机会到外面拼搏出一番事业，她肯定会被为她好的父母安排嫁掉，唐翠花喜欢这样的生活，唐熙活不下去。

    人这辈子别的都可以将就，就是自己吃的饭，自己睡的男人不能将就！

    现在，尤其是再过十年，二十年，温饱不是太大的问题，或许有的小女孩会觉得只要有钱，有貌，是谁有什么要紧？

    然而，真正从婚姻里面走过一遭的人都知道，人，和你走下去一辈子的哪一个，是谁很重要，人生观，价值观，家庭环境，那些琼瑶小说里面都该为真爱让路的东西，那些父母长辈说着的东西有多重要。

    生活不是小说，它低于幻想，高于梦想，每一个时刻奋斗着的男女最后都达到了他想要的，奋斗时梦想的生活。

    眼前这样温水煮青蛙一样的日子不是她要的，以她的眼光品貌找一个潜力股不是不现实，然而靠山山跑，靠水水流，这样的日子一次就够了，有这样重来一次的机会，她要做的每个决定都必须是她深思熟虑后自己乐意的。

    不辜负这一生！

    “阿喜，我顺利的话给你买花戴。”好好的抱了抱好友，唐熙笑着拽起行李，额——

    好重！

    一个小铝锅，一个小风炉，一床半旧的夏被，一把老旧的黑色布伞，一双布鞋，两件条纹背心，两套自制内衣，半斤草纸，两套半旧的列宁装和十五公斤玉米面，真重！

    三十斤的行李几乎要有她的体重重了！

    “我知道你，保重！”胡来喜好笑的拍拍她的肩膀，将手里的布兜递给她，“我知道你有钱，不行的话早点回来。”

    胡来喜知道她点子很多，但并不看好她的吃苦能力，唐熙，那是一个吃东西都相当不将就的人。

    “谢了，姐妹！”唐熙自然深知做和说的道理，拿过布袋上，狠狠心，咬咬牙，三十公斤还是顺利的上了公交车。

    “记得回来时看看我！”胡来喜对着车子拍手。

    唐熙笑着对她摇摇手，转身，终究还是做了最不斯文的动作，探出窗户趴在车窗上对着这个重生以来最理解她的小姐妹挥手，说，“好姐妹，等着！”

    车子加速了，直到再看不见胡来喜，唐熙转身坐好。

    打开布袋，那是十个卤鸡蛋和夜市上卖的最好的包子刘家的5个碗大的破酥包。

    唐熙笑着拿了一个大包子啃了一口，满嘴都是油渣的香味。

    年轻女孩子之间的友情总是特别惹人惦念，惹来一车人善意的微笑。

    这时候的林市车子很少，稀稀落落的几辆车，路虽然七拐八扭的，但是车少就好跑，不一会儿就到车站。

    “挺有历史感的！”唐熙到广场看着眼前的林城火车站，同她曾经见过的湘城站特别像，明亮的拱顶整洁干净，光洁照人，周围熙熙攘攘的旅客进进出出，火车轰鸣的声音震得鼓膜隆隆作响。

    林城是花国西南大站，有三条主干线经过。

    虽然染黄了脸，穿旧了衣服，但大件的行李还是让人有很多麻烦，她这次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行李那一样都丢不得，加一起又实在很重！

    她不再是前世那个亿万富婆了，出门带个小背包，顶天了拿个16寸的拉杆箱收拾几件爱穿的衣服。

    城里汽车就那么两趟，上这趟车的大都是去火车站，这年头能打工的地方就那么两个，一问，还真叫她在车上找到了几个去羊城的人，其中一位去羊城照看女儿坐月子的五十岁大妈人挺和蔼，言谈都透着几分知识分子的儒雅，老人家生性节俭，跟她刚好是同一截车厢。

    找到组织了，不是唐熙嫌贫爱富，实在是单身女子出门在外不小心不行，找个年轻力壮的特殊人士迷药一用，她的所有包袱都得清零。

    而上了年纪的人，在这个年代会出门的有多少？

    村里的等儿媳妇回家，城里的儿媳妇自然是周边的，哪里需要出远门？

    只有魏大妈这样的知识分子比较开明，也有经济条件承受这样大的额外支出。

    一打听，果然，老太太是建国初的老大学生，在林城妇幼医院儿科上班，女儿大学就在粤地，老公是当地人，现生宝贝外孙一枚，老公是林城市府官员，详细的人家没说，不是同她有共同话题外带怜惜同女儿差不多大，人什么都不会说的。

    因是同一列车厢，唐熙同魏大娘在汽车上互通姓名，坐在一处。

    魏大娘只带了一篮土鸡蛋，下车上火车很是指点了下菜鸟唐熙，让她没有迷失在车站拥挤的人群里。



一路向南
    “你一个人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经过一天一夜的行程，终于到达羊城，魏大娘的女婿早早的候在车站，二人帮唐熙把行李送到汽车上，魏大娘始终对她有两分担心。

    一路上唐熙忙前忙后的，也给魏大娘带来了很多方便。

    “我堂哥和嫂子在那边等我的，阿姨不用担心。”不过萍水相逢，现在家家都生活艰难，哪里能上赶着麻烦人家。

    “那你自己当心，有空到合德区沙坝村玩。”魏大娘冲唐熙挥挥手，关上了出租车的车门。

    心累，她的宝马735，她的滴滴打车，好歹也来个出租车啊！

    然而心塞并没有什么用！

    小甘村怎么走来的？

    她左右看着还是没有任何标识，车是很老式的那种公交车，一个门，中间一个很大的四方形台子，下面是引擎，为了好下车，她的行李放在台子上，人坐在被子上，随着车子前进起起伏伏，唐熙脑中浮现的都是她过来前刚看过的喜剧之王里女主角坐面包车的场景，这恼人的命运啊！

    同旁边的大娘微笑一下，憋着气往左边移一点，哇，这个大娘带了好大的一只鹅，鹅口从口袋里探出来，不停的往她旁边蹭。

    她笑着问前座的售票员：“你好，请问小甘村怎么走？”

    前面梳着辫子的女售票员看她一下，沉默不语，这时，车停了，“中集，小甘村，上虞的下了——”

    售票员一口流利的羊城话像巴掌一样打在脸上，真疼！

    只有羊城话是人话么？

    说普通话连句回应都得不到了？

    然而没有什么时间让唐熙发呆。

    她白眼一翻，左手拎着布袋，右手挎着行李随着人流挤下车。

    今天的你对我爱理不理，明天的我让你高攀不起！

    从林城到羊城，人离乡贱，人要被他人看得起不是你骂我，我骂你，来一曲让我们荡起双桨，只有唾面自干，赶紧学一口流利的羊城话，免得孤身一人在外被欺负。

    不过，好在唐熙家是杭城的，自古以来的鄙视链都是首都鄙视江市、海市，江、海鄙视羊城，羊城鄙视内陆，内陆鄙视西南，西南鄙视高原。

    果然，当她到地方后操着河洛话问价格，终于以一月二十的价格，交了200押金，租到主人家的一个带铁门的小隔间。

    是的，在沿海这片地方，主人家住的房子是不会对外出租的。

    因唐熙流利的河洛话，虽然贵点，但总算租到水泥顶带铁门的小隔间。

    将门栓上，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当所有的事情做定，周围的声音猛的窜入耳朵。

    院子外面的橄榄树上蝉声阵阵，唐熙在砖块木板搭的床上铺上一层草席，坐了下来，奔波了一天，两条腿都在打颤，稍坐一坐，吃了一个包子两个鸡蛋，喝了一口井水，她寻思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具体的情况她跟回村送孩子的阿贵嫂打听过。

    羊城是全国时尚衣服的发源地，靠近港口，地皮便宜的小甘村周边到处是服装加工厂。

    百废俱兴，肯苦肯干，这里并不缺工作机会。

    然而，这里并不好呆，尤其作为一个独身女子。

    这时候的羊城就像几十年后的电影电视剧里形容的那样，各种势力横行。

    本地人占优，有户口够胆就可以贷款，在自家房子里开工厂，到香江去拿几件衣服，请两个师傅，进些材料，做出货来就不愁没有钱挣。

    自家人，大家族的人，有一个成功，就有一波人跟风，，一个拉一个，越有钱越有权。

    而打工者，则以最先出来闯荡的蜀人为最。

    阿贵嫂正是蜀人。

    若不是同乡同党，在厂里稍微翘头一点的活计，你敢做就要小心被打。

    这话她幼时听唐父说过，这一阶段最为混乱，外来打工的，都是拳头说了算。

    你抱团，你的拳头硬，你就能决定做那个岗位，有很多打工人的事情，连老板说了都不算。

    她刚记事那会儿，正是唐父厂里有个平时很热血善良的叔叔无故失踪，被发现沉尸江边，唐父才一咬牙在市中心买了他们家第一套房。

    既然这段时间全国都在严打，那只能说这段时间最为混乱。

    这阿贵嫂，唐熙还是需要找的，当然，那也不是现在，在她在羊城稳定下来之前她不能联系老家的任何一个人，一旦让家人知道她在这里的讯息，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当然，她选的小甘村同阿贵嫂们打工的上虞还是有一定的区别，这里相对安全，这里是历史上有名的华侨村，这里的工厂，很多都是在香江的华侨回乡开的。

    在这样一个地方，惯于生意的人都会有意识的保护善待为自己做事的人。

    做了决定，唐熙将行李简单的收拾了下，将值钱的身上剩下的四十块钱随身分做两份装好，起身出门。

    是的，四十块，胡来喜偷偷的在她被子里塞了二十块钱。

    这份善意只有容后再报了。

    同房东打听好的一家风评较好的工厂距她住的地方有200米，就在她租住的房子后边的街边。

    承德制衣厂东家是地道的香江人，听房东大娘说这两天正在招工。

    好了，在街角拐弯的地方，一个小商店旁边挂着木质黑底金字的招牌，承德制衣厂，旁边是一道两米宽的红漆铁门，在小商店圆形的窗口旁边挂着一个小黑板，上面写了两行字，“招工，招男工女工，熟练缝纫机者优先。”

    感谢老天，唐熙是会缝纫机的，虽然是电动的，但是这类机器一通百通。拜唐父所赐，唐家的孩子每个人都需要学点技术，唐熙学的就是衣服扒版和电动缝纫机。

    眼下这两种技术绝对是稀缺资源。

    “大姐，要一包盐，请问今天可还招工？”唐熙知道在厂门口开店的和厂子老板肯定有关系。

    “招熟练女工。”看店的大娘笑呵呵的递过来一包盐，“承慧5毛八。”

    “凤凰的平车？”唐熙数了四个硬币给店主，接过盐，笑嘻嘻的说。

    “上海牌的，1块一个小时。”一听唐熙问话，店主也知道是熟练工，多了几分谈性。

    “一块太少，我能自己裁。”唐熙知道90年代末一个小时4块是差不多的工价，如今的年月，一天一块钱足够养活一个三口之家了，工资不低。

    当然，人总不会嫌工资多，她冒这么大的风险本身就是想来发财的，越快能攒够本钱，越快实现她想做米虫的愿望。

    作为一个合格的米虫，怎么可能不考虑房子？

    不想活的好一点她完全可以在林城找个潜力股嫁了。

    她未来的梦想，首都一套房，香江一套房，江市两套房，纽约一套房。

    有了这些能保证最大限度的自由，或卖或租，足够作为她一辈子的资产。

    在香江和纽约置产需要一定的社会背景，这暂时不用考虑，那需要的资金对于穿越前的唐熙来说也是个天文数字。

    江市的楼市她儿时大约有点影响，在89年前后，有一阵出国热，在这之前她能攒够二十万元，基本能在江市她有印象的居民区买到一到两个小院子，到时候能在哪里建个简单的厂房或者苗圃。停几年海市第二个机场开发到，她就能拿到大笔的资金，用那个资金，足够她在90年代的长安置产，如果能顺利的混个大学文凭，从事衣物进出口贸易的工作，她也应该能在97年的时候乘机买到香江的房子，纽约的房子。

    可是9年的时间从身上这四十块钱攒到二十万，那在三十年后的唐国也不容易，将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先不管这些。

    眼前她需要面对的是如何在羊城留下来，活下去。



第一份工
    “她说她会的。”商店老板，也是承德制衣厂老板的娘着急的同老板娘说。

    我会，我能将比这更先进百倍的电动缝纫机使得提溜转。

    这话唐熙能说么？

    在84年的现在，全世界能有多少电动缝纫机？

    反正不管怎么说，作为落后的唐国羊城边上的一个私人小镇加工厂有不起这个。

    唐熙不很熟练的使用着她来之前平行世界一个明星做在头上做造型的老旧的上海牌缝纫机。

    双脚配合着将手里这个剪裁简单的海魂衫打完收口。

    老板娘看了看她打的成品，撇起的嘴略略往下放了放，“你还是这个速度的话是挣不到钱的，我们这里只招熟练工人，你要是一个星期以后还是这个速度就得另谋高就了。”

    唐熙心里吐槽老板娘睁眼说瞎话，现在愿意出来这么远的地方打工的女孩子有几个会缝纫机的？

    在厂里工作的女工以周围人家的多，只是，本地工人的工钱多少，外地工人的工钱多少？

    她可不想跟其他外地来的女工一样去折衣服、打包、钉扣子。

    厂里的活计虽然都是简单重复做一件事情，但是打衣服的工价和折衣服的工价能一样吗？

    “杨姐，我在家里也经常自己裁剪裤子，一下子打这种要接花边的衣服有些手生，依您说的，一周后不合适您给我调岗。”唐熙笑嘻嘻的保证。

    一口流利的河洛话倒让老板娘也稍微和缓些。

    是的，虽然老板娘一口流利的羊城话，自诩正宗香江人，但其实她老家就是江城的，江城靠近杭市。

    “做吧。”老板娘点点头，示意她跟上，到了充做办公室的小杂物间，老板娘拿出一个厚厚的记事本，说，“你的身份证我看下。”

    说着接过唐熙的身份证看下，诧异的说，“你怎么是林城人？”

    该不是假的身份证？

    “我爹是林城的，娘是杭市的，从小我阿娘就教我河洛话。”

    这个时候能开厂的人自然精明，了解唐熙不会惹事就够了，不想多担责任，这年头被拐卖的多了，既然女儿都能出来，她肯定也可以离开，只是自己不愿意吧！

    老板娘以为她阿娘被拐卖了，也不愿戳她伤疤，仔细的核对了身份证和相片，看了下证件真假，简单的做了登记。

    “你阿娘与我也算是半个老乡，我瞅你同我小姑娘差不多大，我也不欺你，你如果做的都是你今天打的这个质量，我还与你1块5毛一个小时，不过你每天打的衣服最少要200件。”许是觉得她不容易，老板娘语气和蔼，见她不说话，又说，“你也可以问问，这里女工一个小时最多一块。”

    “哪里会嫌，谢谢杨姨。”她同老板的娘那里打听到的当地小姑娘的工价也才一块八一个小时，老板娘给她这个价格不错了，她们折衣服的工人又累又出力，却是一块一小时，这种活厂里也更多的喜欢让男工做。

    任何时候，有一技之长在身不怕饿肚子。

    登记好，老板娘得知她就住后面，也比较满意，将她交给带班的钟阿彩，便去忙了。

    唐熙跟着钟阿彩到了车间。

    整个承德制衣厂是一个占地两亩的农家院子，主体房屋是两层小楼，左右院墙有两厢平房，小楼占地两百平，一楼是布料库房和成品库房。

    二楼三间办公室，小些的挂着会计室，老板娘在里面办公，总经理室门关着，看不到什么。

    再往里面大些的那间，可以看到有工人陆续从里面搬出成捆裁剪好的布料，想来应该是裁布师傅在的地方。

    正对大门有两间耳房，一间就是唐熙看到过的小商店，另外的一间有床，门口有炉子，炉上正煮着东西，根据飘过来的味道，好香的鸡汤。

    钟阿彩带她到的是左边的平房，占地有300多个平方，地上铺了塑料纸，整齐的有两排缝纫机，有新有旧，唐熙扫了下，刚好是二十台。

    靠近门口用四张书桌拼起来，铺了尼龙布的大桌子上倒了满满当当的海魂衫，有四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娘正在折，折好装在塑料袋里，有一个60多的大爷正在点数，一个四十几岁的汉子正把成捆的衣服往尼龙口袋里装。

    “五叔公，杨姐让我安排的女工。”钟阿彩将唐熙带到那个大爷面前，恭敬的说。

    “去吧，阿女，好好干。”大爷打量了唐熙一眼，和蔼的嘱咐了一句。

    “谢谢。”唐熙觉得大爷亲切，但实在激动不起来。

    “这是三叔的阿爹，厂里人进进出出都要他过目。”钟阿彩语有荣焉，想来她定然是老板的亲戚，但对大爷如此恭敬，想来定然是远亲。

    不过，她不会在这里干一辈子的，不需要过多的介入这复杂的人际关系中，她并没有恭维巴结钟阿彩，只是客气有礼的同钟阿彩应酬着，询问着注意事项，厂里早晚开关门的时间，买菜哪里买，诸如此类的零散事情，时不时的夸赞下厂里干净整洁，大有发展，以满足钟阿彩关于厂子那充沛的自豪之情。

    踩缝纫机一天还要赶工是个什么滋味？

    唐熙如今算是知道了。

    在她的记忆里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做过事情。

    真累。

    每一个脚拇指都要不是自己的了，左腿几乎麻木，酸胀的难受，左手手腕僵着，活动半天才活动开，提自己的小包都提不起来，不过还好，一个下午五个小时的时间她足足赶出来100件衣服。

    车间的其他工人终于不投来异样的眼光，当钟阿彩过来问她住在哪里时，她知道在这个工厂做这份工作稳了。

    唐熙不知道别的穿越者怎么那么厉害，穿越后各种天凉王破，吊打所有人，一下子就走上人生巅峰，走到哪里就有人来帮，要做什么过脑子事情就自然而然的做成了。

    唐熙只知道，虽然她长得还算可以，可一没背景，二没金手指，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那个讯息大爆炸的时代带过来的类似的资讯和她活过一遭的生活经验。

    要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存活下去，活得好一点，并不是脑子里面想当然的就能做到的。

    这些想法只简单的从脑里一过，不管怎么说，今天下午她有7块五的收入了，这样想着她又有力气了，一边揉着酸胀的双手，晃晃僵硬的脖颈，她笑着从钟阿彩手里接过一个铝饭盒。

    “杨姐做事真厚道。”她笑着捧了一句，别人知道你的价值才会对你好，老板娘见她做事认真自然起了爱才之心。

    虽然老板娘说的每天必须打够200件，但以唐熙的目力来看，能做到的只有自己，另一组带班的田妞和另一个高个子长的很出色的有点混血的女工。

    唐熙家发家就是靠的工厂，自然知道这样的熟练工对工厂意味着什么！

    现在全国普遍缺货，做出来的货不愁销路，做出来越多老板自然挣的越多，然而现在经济也才放开，来这里开工厂的工厂主能有多少钱？

    有限的机器自然是熟练工越多做出来的衣服越多赚的也越多。

    “那是，”钟阿彩笑着应和，然而眼角带着些玩味，“能嫁到香江人家自然是厉害的。”

    这话里虽然没有什么贬义词，但唐熙还是听出来了钟阿彩对杨姐羡慕又夹杂着对她出身的那种蔑视的复杂情绪，想到她是老板远亲又能理解。

    然而，这样人不能深交。

    “那样厉害的老板自然要配能干的老板娘，钟姐咱们厂子里谁住这附近？”她自然不会随着钟阿彩的语气羡慕老板娘，当然也不会为一面之缘的杨姐辩护，同钟阿彩抬杠，来这里举目无亲，她自然要找个伴，在工作的地方没有两个要好的同事，怎么开展工作？

    起码别人背后怎么说你的你要知道，才能根据各种评价改变自己的做法，虽然技术够硬，但宽松的工作环境自然更好。

    “安娜，她家就在街角。”钟阿彩无可无不可的，对虽然很黑但是五官精致的唐熙没多少好感，只是看她做事不错不介意收罗个小弟，但她不搭茬，自己也没必要上赶着。

    唐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个正是手很快的混血高个子女生。



第一单生意
    “你好，唐熙。”唐熙背着背包状似不经意的赶上安娜。

    “你好，姚安娜。”安娜整理好下身上背着的包带，抬头看向她，脸上神色淡淡的，没有笑意也没有不耐烦。

    “我就在你后面的第三台机子工作，住在西村十二队，据说和你隔着两排房子，钟建国家。”

    唐熙觉得还是直接点好，作为初出社会的唐翠花可能很讨厌和这样冷淡的人相处，但见惯了人的唐熙知道，反而是这样的人好相处，不会背后捅刀子，困难了也比较容易得到帮助。

    “我知道。”人都是需要朋友的，虽然不是很八卦的人，但唐熙这样一个进来第一天就赶上了熟手进度的人自然会引起大家的注意。

    “那更好了。”唐熙调整了包带，跟在安娜后面静静的走着，脑袋里在寻思着回去一定要烧水好好的泡泡脚，剩下的鸡蛋包子她今天可以解决掉。

    她很累，手肘手指都是木木的，明天应该还能坚持，后天，大后天会是很难熬的几天，这样的活计最少要有半个月去适应，从后天开始，她每天会累的连说话都困难，然而不累，那她就势必调去做其他更不挣钱的活计，距离她米虫的梦想也就更远了。

    “明早你几点上工？”没有手表和闹钟的时代她真心适应不良，“可以来叫下我吗？”这是唐熙赖上安娜最迫切的需求。

    “5点，嗯。”安娜似乎挺满意唐熙的话少，应了，高冷的打开自家院门，“你住在后巷第二家是吧？”

    唐熙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巷子走到头转过去第二家，没错，是她租的地方。

    “是的，以后请多指教。”

    安娜还是高冷的点点头，推车进院子里了。

    院子是羊城常见的白砖黑瓦小四合院，唐熙能清楚的听到院子里传来的鸡鸭声，没有其他人家人口众多的逼仄，很是整洁干净，想来姚家也有许多故事。

    然而，那都不是她需要重点关注的。

    吃饭，上工，吃饭，睡觉，就这样两点一线的过去了两个月，唐熙终于拿到了自己的第一份工资。

    457.5元，在84年12月份的唐国，对于一个林城人来说这是一笔巨款，对于一个羊城人来说，这也是一个合格的市民了。

    “好的，接下来的半年还请婶你多指教了。”唐熙笑着对钟婶说。

    “都是半个老乡，都不容易哩，拉一把的事儿，应该的。”钟婶笑着接过5张大团结，扶正眼镜，写了张收据。

    对于唐熙她是满意的，干净，热络，不多事，不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不带人进家，有分寸。

    唐熙租住的虽然是门房，但也有自家大门钥匙，要是带生人进出，自己也难办的。

    “谢谢您！”唐熙笑着捧着搪瓷杯子喝了口水，“要不是您，我一个人来这里，想要清清静静的挣个钱会多么的不容易。”

    租金虽然高一点，但是钟婶对外都说她是自家远房亲戚，或多或少给了自己庇护，单身女子在外多么容易出事情。

    “时间也不早了，打扰您了，”差不多到饭点了，唐熙起身告辞。

    “来就来了，这么客气，”钟婶指了指桌上的荔枝，佯装生气的说，“下次可不许这样的。”

    “许你三天四天的与我这样那样的，不许我偶尔表表心意？”她要真是什么都不带的话那她才要真生气的。

    “就是会说话，”钟婶笑着送唐熙出门，临走前将一碗香芋焖排骨塞给她，笑眯眯的回去准备做中饭了。

    唐熙捧着排骨回屋，陪着新煮的玉米棒子吃了午饭，躺在凉席上消暑。

    羊城的夏天热，热的人恨不得整天待在屋子里。

    然而这是唐熙一个月唯一允许自己过的一个假期，她还是得起来去做很多事情。

    剩下的900元需要按计划存起来500块，下剩400，她需要置办些热天穿的衣服，她也还需要找个新的来钱门路。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想了会儿，离住所半公里的学校上课铃声响了。

    简单的洗漱一下，唐熙背着准备好的小布包出了门。

    安娜同她那个隔天就能见的邻居准时候在门外。

    “哟，土鳖糖还是这么土。”

    “嗯，赶不上牛皮糖那么粘。”对他，唐熙实在客气不起来。

    安娜的邻居姓欧阳名勇亨，简称欧勇亨，家中往上面数两代是华侨，再往上那也是世代冠缨的大富人家，祖父建国前到香江发展，现在改革开放了，同大伯回乡投资，建了很大的一个服装加工厂，听说新近正在筹划建电子厂。

    标准富二代，目前在羊城大学镀金，准备香江大学的MBA，后年去香江。

    如果是上辈子婚前的唐熙，那她会鼓励安娜来个青梅之恋，不负此生，然而，离过婚的她知道，这段感情的结果只能是虐恋情深。

    “我们去五爱市场？”唐熙笑着问安娜，直接将黑着脸的欧勇亨忽略掉。

    “嗯。”安娜的大长腿往车子上一骑，唐熙笑着同欧勇亨挥挥手，搂住了他一直肖想的安娜的腰。

    漂亮衣服漂亮鞋子谁不爱呢？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拥有这些！

    “这件，这件你穿上都好！”女孩子的友谊都是这样来的，逛街吃饭闲聊。

    当然，时不时的还需要提些中肯的意见。

    作为衣架子的安娜身材高挑，五官深邃，气质冷艳，像她手里那件剪裁简单的格子连衣裙就十分的适合她。

    “嗯，”安娜简单的往身上比了比，并不愿意往小店角落的布帘子后面去换，在制衣厂上班的她自然知道才做出来的衣服沾满了多少灰尘。不喜欢试这些贴身的衣服。

    “老板这两件多少钱？”

    “一口价，二十八！”

    “老板，这是棉的，不是的确良！”安娜话少但是一针见血。

    今年的供应价的确良是棉布价格的两倍，的确良颜色鲜艳不易褪色，是素了几十年的人们首选的颜色，价格自然要贵的多。

    “小妹你说多少？”老板看了看自己的老客户，一脸诚恳的说，“不管怎么说，这裙子从厂里到我这里就是12块一件的拿价，我给你这个价实在没挣什么钱！”老板笑眯眯的说。

    安娜仔细的看了看商标，这衣服做工确实是欧尼娜的，正是欧阳家的厂子出的，款式并没有简单的抄袭香江，充斥着浮夸的垫肩，简单的翻领A字裙，有点纪梵希小黑裙的样子，印花素雅大方，蓝白两色的素色樱花，染的干净利落，长度及膝，布料略硬，版型修身，在这一众金色亮片垫肩裙中独树一帜，很是漂亮。

    “你看呢？”欧家的衣服确实差不多要这个价！老板说的诚恳，自己也确实不好意思杀价太狠。

    “但毕竟是棉的！”唐熙微笑着插话了，无商不奸。

    唐熙在安娜和老板杀价的时候就简单的看了店里面的衣服，虽然安娜看中的衣服确实很好，然而，店里同类型的衣服只占了30%，店里70%的衣服都是浮夸的垫肩裙。

    家里就是做工厂的，唐熙自然知道虽然这款棉质连衣裙很好看很欧范很精致，但她就是不好卖！

    也就是说这款衣服做砸了，商品再好不对时下的胃口，它就是没有价值的。

    它的出厂价是12元一件，但是厂家肯定给了回扣，如果老板把它挂在不显眼的位置，衣服只占10%，那可能是她垫钱拿多了，但这类型的衣服在最显眼的位置，还占了店里衣服的30%，那肯定是厂家做了很大的价格让步来让店主主推它。

    五爱市场是羊城最大，也是全国最大的批发市场，按唐熙了解的惯例，这批衣服应该是不用付货款的，卖多少付多少，最少应该有个八折，也就是说一件衣服出厂价应该是十二元减去二点四元，最高在九点六元。

    现在是84年下半年，大家最认可的虽然是港风，但唐熙知道有一个地方肯定会很喜欢这个风格，想到自己手里用来做投资的300块，心里有了主意。

    “袁姐，如果是一件两件的自然不跟你说了，我们是进来卖的，我这几个款一样一个颜色一个号拿一件，400元可行？”

    总共是48件衣服，除去给安娜的两件，一件最少可以卖20，她起码可以赚一倍。

    “咳咳，”老板娘一口水差点呛出来，她批发都不好卖，这女娃娃能一下子走这么多？

    不过她的价格掐的真死，她这批衣服确实是12元一件拿来的，但她家老公正是欧家旁系的旁系，从厂里拿到这批滞销的衣服自然有不低的折扣，衣服是买一送一，也就是她12元卖一件大号就赠送一个中号，她一件衣服只需要8元的成本。

    这笔单子做成她能赚16元，少虽然少，但她存货能清出去不少，虽然厂里让她们先卖再付钱，但成也亲戚败也亲戚，既然拿了为了面子和话语权她自然得尽量把货销掉。

    然而，时下服装店拿货都看店主，店主又被看多了垫肩裙的顾客影响，这裙子价格说高不高，说低缺也不低。

    当所有顾客跟你要垫肩裙，店主自然不敢进没人指定要的贵价货。

    历史就是这样，超前一步是先进，超前一代是炮灰。

    有生意自然是好事儿，万一是真的，那就挺不错的，“我说的是实价，要不这样，你拿的多，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就当交你这个朋友，我亏点卖给你，一件10元，总共480元。”

    “袁姐你人好，”唐熙本就是试试看，眼见有门，斟酌着不得罪的话，“但实在我钱不多，400元能卖出去我或者能赚点，但毕竟这些衣服和香江的流行大相径庭，我就是见这衣服不错想试试，不行10块一件应该能卖，多了实在冒不起这个风险，要卖出去要耽搁不少工。”

    唐父常说的，脸皮厚，吃块肉，唐熙本就不是天凉王破的人，厚脸皮能赚钱她才不在乎低头，能赚钱，扮可怜算什么！

    “我在你这个年纪可没有400块零用钱！”袁姐笑着揭穿她，全国现在能支配400块的人可不多。

    “姐你看么，这可是我全部身家！能成就成！”要是不好卖，肯定有些号得留着自己穿，加上耽搁的工时，好卖的话赚些，不好卖她亏损不少。

    “也罢，谁叫我们眼光相同，袁姐我交了你这个朋友，你们稍等我去打包。”说着袁姐怕她反悔一样迅速的上门面后部分的小库房去打包。

    快的安娜都来不及把劝唐熙的话说出口。

    “你疯了吗？”虽然很便宜，但从来没有做过生意的唐熙这算是把全部身家都押了上去。



第一桶金
    “亲爱地你真好！”唐熙没忍住皮，笑着拥抱了安娜，在三十年后地华国流行地一句亲爱的封住了安娜所有的反对。

    看了一眼安娜嫣红的耳垂，唐熙心里煞有其事的赞同着小网文中关于女主害羞的各种描写，面上却是打王者荣耀第一次杀怪就出了圣杯的表情，笃定的说，“谢谢你的关心，出门在外这么久，作为第一个关心我担心我出意外的人，我决定了等姐发达了咱什么香家纪家的衣服穿一件丢一件。”

    “你自己有数就好。”安娜瞪了唐熙一眼，想到她的赖皮样，噗嗤一笑，又觉得不合适，生生的将笑意吞回，又强行板着脸，“不到10块一件确实划算。”

    唐熙跟安娜挤挤眼，一脸小得意的吹了声口哨。

    唐熙真想像传销讲师那样忽悠安娜跟着姐干有肉吃。

    这样一个品行正直，勤快肯干，聪明灵巧有原则有气节的女孩子不管是做闺蜜做伙伴做朋友的不二之选。

    可惜她兜里只有7.5元，理想很丰满，现实真骨感。

    唐熙恋恋不舍的摩挲着口袋里的四百块钱，今天出来原本计划存300块进100块的小东西，周末的时候操起老本行去学校售卖的，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毕竟衣服不错，选对地方应该能一件赚10块，头花之类的就不一定了，现在的人花在头饰上的钱不多，卖100个头花的利润跟卖一件衣服相当，自己还要上班，自然事少钱多更合适。

    既然打定主意，也不啰嗦，见袁姐叫唤，唐熙连忙进了里间。

    “你看下，一共是48件，点下，不过咱这个价格不包退换的！”袁姐知道唐熙不一定知道可以退货的事情，但精明的生意人总会将丑话说在前头，封死所有的短处。

    “那是，袁姐您肯帮忙就很好了，这次顺利的话以后还要多求你帮忙，多进些衣服！”唐熙笑着看了下，一共是三捆，一捆16件，因为是裙子，所以厚薄差不多，不一会儿就点清楚了。

    “小妹你们厂里效益好哩做生意？”安娜和袁姐是相熟的，她知道安娜在工厂上班，看安娜和唐熙的关系，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同事。

    安娜不擅长跟人打交道，每次来都是一个地方，而且因为欧勇亨来过两次的缘故，袁姐给安娜的价从来公道。

    袁姐看唐熙细致点数，做事牢靠，像个生意人的样子，也有了些发展下线的意思，好奇的问。

    “姐你说的是，只是我想穿好点的衣服，住宽敞的房子总要比别人更努力点。”唐熙心下暗笑，总不能说“人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袁姐是不知道平行世界几年后周导的这句名言的，接不住这个梗。

    “现在的姑娘有你们这个想法是对滴哩，好好干，我有客户一个月挣量摩托车哩。”袁姐今年四十五岁，她们这波从60年过来的人十个有九个都闲不住，勤快肯干。

    尤其是能在生意场上自己看住一个每天存货不低于五千，流水上万的批发店的人更是如此。

    “你去哪里卖？”袁姐看唐熙娇娇俏俏的一个姑娘一把就扛起三十公斤的衣服，欣赏她的肯干，有心指点她。

    “还没想好，”唐熙随口一说，才欲提起剩下的衣服，无意暼到袁姐刚要消失微笑，灵机一动，诚恳的说，“我想去大学城那边看看。”

    这种款式确实是大学生喜欢的样子，袁姐点点头，笑着说，“你也可以去星耀路试试，我有个客户在哪里卖的不错。”

    “可会影响姐你的生意？”唐熙没想到自己也有点女主角的光环了。

    “影响不了，她在春熙路开店，拿货不都在我一家，拿的货也不全一样，不是代理。”袁姐不在意的说。

    想拿到唯一的售卖资格当然只有总代理，而欧尼娜那样的大牌连袁姐都只是代理，是因为亲戚关系拿到的羊城代理。

    “谢谢袁姐，我肯定去试试。”

    将两大包近五十多公斤的衣服塞到一个绿色的写有碳酸氢钠的白色化肥口袋里，唐熙扶着用布条捆好的口袋，安娜推着车，步履轻快的沿着熙熙攘攘的人从五爱市场的过道往外走。

    作为当前唐国最大最新的服装批发市场，现在的五爱市场就是有四面过道的四层小楼，走出大门，时不时的有时髦的青年开着线条分明的车子往前面呼啸而过，留下一地尾气。

    这就是唐国内陆第一批富二代啊！

    这时候的唐国从事进出口贸易的无一不富。

    我开过比你更先进的，牛啥！羡慕的看了一眼三十年后很丑的小汽车，唐熙心里的小人握拳，一定要努力啊！

    小心的将衣服扎在单车后座，唐熙笑的很满足，眼中的这些衣服直接幻化成孔雀绿的大团结！

    “果然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风俗。”唐熙接过三张大团结，将手里最后一件衣服折了一下递给眼前时髦的卷发女子。

    昨天回到住处把安娜要的裙子给她拿到20元钱，她就装了一半的衣服去了大学城的夜市，交了地摊费后卖出去了三件，一件20卖的，两件50打包价，喜欢的人虽然很多，但这衣服价格毕竟不菲，看多买少！

    虽然赚了一点，但照这速度这四十六件衣服她起码得20天能卖完，耽搁二十天，她的工作要完，一天卖两件，赚三十元左右，跟她上班差不了多少，有极大的不确定性。

    急得晚上睡不着的她想到袁姐的指点，一咬牙叫安娜请了两天的假，决定去袁姐说的地方试试，不行就直接在学校15元一件跳楼大甩卖。

    只是这样以后再去袁姐那里拿货就不现实了。

    没想到第二天到了地方一看她顿时明白了，这春熙路为什么那么好卖！

    这里连同方圆两公里分布这大大小小上百家进出口贸易公司。

    这里进进出出上班的人较羊城其他地方不同，实打实的透露出一股子香江味儿，潮味儿，欧米味儿！

    她在这条小吃一条街一家茶餐厅门口租了个位置，衣架一挂这生意就没停过，一件三十五，两件三十，还是最后那件码子不适合才三十贱卖了！

    “你还有货吗？我下午叫几个姐妹过来？”拿着最后这叫蕾丝花边荷叶雪纺连衣裙的三十岁女人笑道，“你在五爱市场那家拿货？”

    做进出口的跑业务反应自然快！

    “姐叫朋友来自然有优惠，三十五一件，这是欧尼娜的正品，家里让我出来历练那的货，市场上哪里有！”唐熙反应也不慢，自然不会将袁姐抖出来，这可是自己下蛋的金母鸡。

    “比我这个还贵？”女子脸上带笑，故作诧异的笑看着唐熙，没想到唐熙接茬很快。

    自己只是单纯的帮人问不用特意说叫人过来，直接问还有没有货就行了，她这话自然是为了回扣！

    唐熙看她做派对衣服里里外外看了半小时就知道这人不是专门买衣服，也拿话试探，见女子听到价格变高还更开心就确定了！

    这下子说出来就不怕唐突人了！

    “姐你能帮我多销些，给您10件的拿价就是28元，多拿更优惠！”

    她带人过来自己都算这一个价，多的就是自己应该给她的提成了！

    唐熙价格也不能多降，万一她拿话诈自己，她拿走的这件衣服不得给她算便宜？

    生意人说话很重要，今天唐熙要是听不出来她的话茬，那这可能得大客户就溜走了！

    不会做生意只是简单摆摊的人手里的货能多便宜？有多少？值不得自己费心力，还不如自己去五爱市场！

    “好的，事情我们再看，你下午带二十几件过来，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女子利洒的吩咐了唐熙，又说“中午吃饭没？”

    唐熙眼睛一转，想到自己身后就是饭馆，女子原本来吃饭的，顿时笑道，“已经吃过了，我这手里也没货了，得赶紧去拿姐你要的，晚上我们再聚！”

    尽管自己还饿着，但八字还没一撇呢，自己不想请客，晚上要是把剩下的都卖了，那请她吃饭还划算！



一点运气
    在任何时候，对于人来说，做事情，人脉就是财脉。

    这在国外那是丁是丁卯是卯，你有资源你就有竞争力，在唐国，虽然蒙上了一层面纱，但道理始终是这个道理。

    作为我们一般的人，辛苦挣点钱养家糊口，好容易打拼一点事业，自然是要照顾自家人的，有余力了回报社会。

    你作为首富的儿子，做事时自然知道的人多，帮忙指点的人多，接触的人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自然少走弯路，作为一般人，要么庸庸碌碌的过着普通的酸甜苦辣的生活，要么凭借自己的天赋运气，拼出条路来。

    普通人要拼，头脑灵活那是第一位的。

    唐熙显然不是个头脑过于出众的人，属于社会上那少之又少的部分精英，但她运气好，唐父是，她的前夫也是！

    耳濡目染之下，她对于如何赚钱，自然有些独特的见解，加之现在是唐国的八十年代初，这是老天赐予她的最大运气!

    捂着口袋里新收到的700元，想到一会儿拿过货来又是560元，给掉女子140元的回扣，自己这两天花了415元，耽搁了两天，收回来1345元，净赚930元，相当于在服装厂上班一年的工资。

    这样想着干劲十足的她美的冒泡，刻意涂黑的脸都挡不住无时无刻在散发的对于钱的花痴气息。

    “小甘村到站了，小甘村的下了。”车上的售票员的声音拉回了唐熙的思绪。

    好吧，下车。

    车站站牌街口，铁制的推车上蒸着小小巧巧的十来个蒸笼，熬的清甜的萝卜牛杂还剩小半桶。

    “大娘，一碗萝卜牛杂，一笼烧麦，两份菊花糕。”

    “牛杂五块，烧麦一块，菊花糕三块一笼，买的多承惠五块八，一共十二块八毛。”

    卖小吃的大娘有些吃惊，定定的打量了唐熙一番，好家伙，不过一米六的小姑娘，吃得下这许多东西！

    “你点点钱！”唐熙从左边口袋里拿出零钱点了十二块八毛递给卖饭的大娘，拿出早晨带饭的铝饭盒打了一饭盒萝卜牛杂，装挎包里，又接了棕榈叶包好的烧麦菊花糕，快步往租住的房间走去。

    开了房门不及多想，先将烧麦牛杂拿出，将昨夜凉在蒸笼里的冷饭舀了一碗过开水一烫，当即开始享用想了多时的美味。

    此时的牛杂汤汤料都够，满满一盒，上面淋了辣酱香葱，萝卜酥烂，牛杂瓷实弹牙，油润肥厚，上面红红的辣酱，捡一块压饭上，一口吃下，即便是唐熙也不由筷子不停，嘴巴不闲。

    不一会儿吃完饭，摸摸有点撑坏了的肚子，在这久违了的闲暇愉快中，唐熙决定明天还要吃一回，不，吃一个星期。

    是了，自成为唐翠花，就是马不停蹄的挣钱糊口，今天见了大娘吃惊的样子，她才想起来这具身体不过十八岁，身材是林城人传统的娇小玲珑，她跟安娜在一起站着足足低了她一头。

    起码也得一米六以上啊，不过女孩子发育晚，唐熙记得上一世的自己十八岁到二十之间还长了十厘米的。

    是应该吃点好的，这个身高怎么都不理想，想想自己曾经拥有过的美裙美鞋，是不能忍。

    这笔生意应该能忙几天，但大家经济有限，换季不过一套两套衣服，还是上班是正经。

    过了这几天应该去菜市场买些骨头来熬汤喝，又吃得好，又有营养，又省钱。

    想到这儿，不免想到等会儿见面。

    从袁姐哪里她还能拿这样货那是一时的，长久下来她还是凭的自己眼光挑货，以后还做这个生意利润肯定就薄了，但凭手里这1000多元租个店面厕所都艰难，万一自己眼光有误，吃饭钱都成问题。

    自己这第一笔原始资金从哪里来还要从长计议。

    股票什么的她一无所知，水也很深。

    40年后的她也不是天凉王破的人，她唯一有印象的事情，就是89年出国热，经常同他父亲往来的王叔叔在江市滨海买了当地村民的自建房投资建厂，96年前后机场新建拆迁正好拆到，当时6亩工厂连厂房赔了10个亿。

    那时的10个亿让王叔有了资本刚好抽手转行房地产，在世纪初一个有实力的房地产商是什么概念！

    王叔叔一家自此扶摇直上，成为了唐国一流的商人。

    唐父不止一次讲过王叔当时找他借钱的时候也劝过他一起买，但是被安土重迁的唐父拒绝了。

    89年□□时当时的地价一个两层的农家房不过10万元。

    89年攒够20万，加上活动的钱，她得筹备30万。

    89年距今将将4年。

    错过这个机会她根本没有十拿九稳的暴富机会。

    她工厂打工最好的工资不过一年2000，十年她能存够一万，还需不吃不喝。

    但做服装生意她没本钱也担不起风险，没有店——

    她忽然想起了平行世界四十年后风靡全国的微商。

    今天要见的这个顾客处好了那是她一个很好的分销渠道，此时的衣服这里卖不出去自然可以卖到哪里，总不至于丢，工厂的活她要做到年底，这样总不用担心自己的饭钱，顺便熟悉下工厂的运营，再图后计。

    这样想着，唐熙忽然觉得到羊城来的出路总算是有了一点头绪。

    制衣显然是她最熟悉也最能赚钱出头的行业。

    “姐你来了？”唐熙笑着将卷发女子迎进店里。

    卷发女子诧异的看向眼前的唐熙，一身考究的小黑裙，头发挽成丸子头，露出白皙光泽的额头，抹了头油一丝不苟，身量匀称，穿着肉色丝袜，小黑皮鞋，俨然是一幅富家小姐的打扮，跟上午那个脸发黄，穿列宁装的小村姑判若两人。

    “啊，夏林，我痴长你几岁，叫我夏姐就是，我还以为你要迟到了。”卷发女子显然是个细致的人，约定5点半，她5点提前就到了，每件衣服提成7元，20件也就是140元，够她半个月的工资了，她自然不想出岔子。

    今见了唐熙这样子，心落定了大半。

    “哪能呢，夏姐你先来看看货。”唐熙同夏林说着就往店里走。

    这家茶餐厅是香江人来开的，临窗是条桌卡座，唐熙提前跟老板说好了，占了最里面偏僻那个位置。

    此时靠墙的位置挂了三条裙子，苹果绿，景泰蓝，西瓜红，算是唐熙这批衣服当中她认为最出彩的三件了。

    夏林满意的点点头，坐下来喝着唐熙早准备好的柠檬水。

    显然，唐熙做这么多的准备肯定不是为了这二十件衣服。

    “姐，你对你现在的生活满意么？”唐熙寻思着后世司空见惯的鸡汤文，太煽情的她实在做不来，只能撮其要删其繁来干货。

    “你说——”夏林绷着脸，她是对自己的生活是不满意，但也不需要你一个黄毛丫头指指戳戳。

    “姐，我现在有个法子能让我们一起走上人生的巅峰，你做不？”唐熙心里忐忑的看向明显有些动怒的夏林，也知道自己的言辞虽然在后世一众鸡汤中很毛毛雨，但在当下是不妥当的。

    心里的小笔记本狠狠的记了一笔要改正的地方，脸上厚着脸皮带着笑说，“姐你帮我卖衣服我给你一个一级代理价，你也可以发展下级代理。”

    是的，唐熙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不是别的，就是人专销这头饿狼。

    在她过来的世界，各行各业，尤其是本钱极小的化妆品行业算是把这个点子发展到巅峰。

    当然，做人不能很丧良心，她卖的只是衣服，她卖的价格也是很厚道的零售价格以下，批发价格以上。

    她走的路也更贴近传统的大批发商，小批发商的路，到时候她们资本都够了，完全可以由挣到钱的她们投资开实体店。还顺便可以借房地产的东风。

    见夏林的脸色有所和缓，唐熙马上拿出自己新买的小记事本，里面详细的记录了她们这个小团队要做的事情。

    以这批欧妮娜的衣服为例，一级代理商拿货价格18元每件，每个省不准高于两个一级代理商，一级代理商给二级代理商同样货价格涨幅不得高于30%，每个地级市不得超过三个二级代理商，二级代理商向三级代理商同样货价格涨幅不得高于50%，每个县级市不得超过10个代理。

    这其实就是当下最普通的商品代理制，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是以人为单位，不是以店为单位。

    唐熙自然知道人专销的危害，虽然她想挣钱，但她不想在数十年后人提起唐熙就想到那个人专销的发明者，那太恐怖，遗臭万年啊！

    夏林心里倒是没有唐熙那么多的顾虑，她一看夏林的本子，心中一动，眼前仿佛是大把的钞票飞来，心里燃起熊熊干劲。

    “你怎么保证货源？钱怎么拿？你这个现在政府虽然没有管，但是几年前打投机倒把，做你这个一级代理可是要进局子的事情。”作为社会人的夏林显然不会对唐熙过于客气，如果唐熙给不出满意的答案，她显然可以用这种模式自己来单干。

    唐熙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来了，这才是所有事情能否成功的关键，“姐，哪怕你有很多朋友怕是也拿不来18一件的欧妮娜吧？”

    是的，唐熙这是扯虎皮做大衣。

    她这里的关键是信息差。

    唐父教过她，所有谈生意的关键在于你要相信自己所说的一切。

    前夫教过她，没有永恒的关系，只有永恒的利益关系。

    欧妮娜出厂的衣服，夏林们外贸公司拿价也不会低于20元一件，他们做出口，价格只有往高了走。

    袁姐拿到这批货是因为她是羊城的大代理，加上是自家亲戚，有了丑事自然胳膊肘往里拐。这设计虽然各大城市代理商反应一般，价格上不去，但衣服做出来了总要卖，虽然这批衣服款式价格不上不下，但在中小城市还是能忽悠着销出去的。

    现在的中小城市，只要是羊城、海市的，那就是流行的。

    关键在于不影响欧妮娜的形象。

    当然，这批衣服反响不好的消息夏林她们是不知道的。

    这些偏欧洲的款式，她们这些经常跟外国人打交道的人喜欢，一般的市民们未必喜欢，她们更偏向香江的流行，高垫肩，艳丽的金色、红色，她们更倾向于电影里明星的穿着。

    而夏林她们公司附近的女装店主显然也是这样的审美。

    “成交。”夏林心上对唐熙的实力半信半疑，但不管怎么说，唐熙能不能顺利的供货，对她没有多大的影响，这个套路对她是极有力的。



见义勇为
    第二天一早见到欧勇亨的时候，唐熙知道了现在根本没有成人高考，她初中毕业的学籍、高难度的考试和微薄的录取率注定了她目前是上不了大学了。

    安娜即使听到了唐熙这两日赚了1000多元，也不打算旷工跟着她干，只是答应了帮她再请一天假，并转述了老板娘对她请假三天的不满，对她人品的怀疑。

    他们两人的盘算都落空了。

    “走吧。”自然从某些方面来说，欧勇亨还是有些绅士风度的。

    虽然目的没达成，但还是因为这七竿子打到的关系决定帮唐熙一把。

    “同志果然不错。”唐熙笑着将新买的烧麦递给他，“今天必须有大餐。”

    两人一边吃早点一边上了公交车，为了避免些麻烦，加上欧勇亨下午也有课，唐熙去找他的时候很早，赶上的正是第一班车。

    车上很空，她买了票同欧勇亨坐在靠后座两个并排的座位。

    待会儿要怎么说呢，吃着早点，唐熙就在想怎么同袁姐讲。

    开门见山的直接和袁姐说是行不通的，那样她的售卖方式的优势很容易就被袁姐学去了，毕竟是大批发商。

    ‘袁姐，托你的福，上次衣服卖完了，我再来进点货，价格你得给我便宜’

    不行，才3天卖完了，衣服如此受欢迎，除了提价还是提价。

    她主要是来谈价格的，顺便拿样。

    ‘袁姐，你提的那个地方真不错，就是顾客的要求比较高，看不中那几个款式，您看我能这几个型号都挑个样吗？’

    嗯，只能是这样说了，平行世界的唐熙小时候没少跟他父亲出去见客户，像袁姐那样的大批发商，就是在厂家面前也是很有话语权的。

    像上一次过来，要不是跟安娜一起，袁姐哪会正眼看她这个土里土气的小人物。

    在生意如此好做的80年代，大批发商是不会理睬零售的，他们在旺季，每天要过手的钱甚至能达到数十万，每天需要不停的点货，进货，安排发货，挑选样品，这些事情又都是很重要的不能假手他人，那有功夫搭理零客。

    好在大批量抢货的时候是凌晨，她们到的时候正是店铺快要休息的时间，加之欧永亨的关系，才有机会让袁姐搭理，从袁姐手里接过这笔货。

    “你去市场带我干嘛？”当然，欧永亨出于对安娜的喜欢和讨好，当时以指路为名带安娜去过五爱市场袁姐的店，后来跟着去过一次，但他和所有的老爷们一样，并不喜欢逛街。

    昨天以为安娜能来，今天出于承诺，也是看唐熙一个人不容易，上了车，但他确实好奇唐熙的目的。

    他帮着介绍下是熟人是没问题，但唐熙不是个爱贪小便宜的人啊。

    小便宜唐熙自然不想贪，但大便宜唐熙不想错过。

    “就拜托你帮忙跟袁姐说几句好话呗！”有欧勇亨在袁姐才不会嫌自己烦啊。

    看欧勇亨一脸忍耐的样子，唐熙算是良心发现，讨好的说，“挣了钱走上人生巅峰的时候不会忘记您老的大恩大德，哥们儿听过宝哥哥和林妹妹不？”

    “你想讲什么？”欧勇亨毕竟还是个雏儿，知道她讲的是自己和安娜，哪里知道唐熙是这样的老司机说话这么不含蓄。

    “你追求安娜的时候可考虑过你家老太君？”

    这几个月足够唐熙理清安娜和欧勇亨的关系了。

    安娜其人年十九，有母一人为小学教员，其父苏联工程师十年前回国后便影讯全无，家中虽经拨乱反正，仅有两层土楼一间。

    欧勇亨其人年二十一，其母为羊城市卢湾区工委宣传部部长之女，工农兵大学毕业后在欧父所在机械厂工委任职，现在家理事，其夫现任红彬服饰有限公司董事长，旗下品牌红彬、欧妮娜。

    两家房子都是当时单位分配的，欧勇亨7岁，安娜5岁那年两人成为邻居，后虽经离乱，关系始终青梅竹马。

    然而，作为混乱中保住大资本家之子的欧妈妈如何会是省油的灯？

    这点，饱经风霜的安娜知道，家境始终优越的欧勇亨就没办法感同身受了。

    “我想赚钱，赚好多钱，我想要对我好的人也能跟我一起赚上好多钱。”唐熙笑着对欧勇亨说。

    自古至今，钱总是个逃不开的事儿，‘早晨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现在没有背景，但有这个机遇，凭自己挣上钱获得人生的一些自由自然是好的。

    “满口铜臭味，年纪轻轻的，人生还有诗和远方——”

    “天之骄子是不会懂我等屁民的，姓欧的你敢不敢，”唐熙看向自始至终看不起她的衣着举止、言谈圆滑的欧勇亨。

    “你敢不敢十年保持对安娜的感情不恋爱不结婚——”

    “关你什么事儿。”欧勇亨也火了，他从小就是被人捧大的，便是安娜也不曾这样给他没脸。

    “你要是做到，”唐熙想到自己的赚钱大计，把刚腾起的火苗压了回去，“我肯定双手投降，给你和安娜准备一份上好的结婚贺礼。”

    她认怂，然而她也什么都没承诺，也没资本承诺。

    她一个月入100的也就不去为人家家里有矿的人去操心了。

    淡定淡定，赚钱要紧，再过十年社会的标准就是你有钱没？

    虽说有钱不一定什么都好，但没钱必然是自己各方面没有处理好，不管是什么正义不正义，有钱不一定幸福，但没钱一定不幸福。

    她现在就是自己努力挣够自己花用的小钱钱，然后尽量让自己幸福，对得起自己和对自己好的人。

    “行了，您大人大量，别跟我等屁民一般见识。”唐熙看着欧勇亨脸上还有不渝，小心的缓解气氛。

    “哼！”欧勇亨尽管不喜，还是被唐熙话里的形容词给逗笑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跟韦小宝一样无赖。”

    “还行吧。”唐熙应了声，自己的脸随意的在地上踩哪能多开心，她心里不停浮现的是周董电影里艰难的父亲低声下气的跟包工头讨工作的画面，哼，就你这样的，哪里配得上我的安娜！

    就是我这样的打死也看不上。

    就是有钱也不行！

    欧勇亨毕竟没经历过四十年后那个连官媒都开始恶意卖萌的压抑社会，一路上自己讪讪的，又觉得自己这样对个女孩子不是很绅士，讪讪的，见唐熙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自己主动开口，“你是要跟袁姐赊货让我担保吗？”

    话里那意思是我来了就是担保了够朋友了！

    “额，不是担保，”唐熙心里收回对欧勇亨的一串贬低，除了清高不识民间疾苦，这孩子还是不错的，或者说这时候的孩子们淳朴的让后来者汗颜，“就是我要的货不是很多，有些麻烦，也不是一次就要，怕袁姐要价太高，那样我就没有什么赚头，请你过去就是想袁姐给个面子情，我的小批货也能给个优惠价。”

    现在的她没有精力也没有资本去其他城市开始做生意，如果衣服价格过高的话，夏林哪里不会朝她拿货，她不过白替夏林出了个金点子。

    “这个么，都是熟悉的人，袁姐最是热心和气，肯定帮忙的。”欧勇亨就差拍胸脯的保证了。

    然而，没有你绝对困难，她可没有这个麻烦人挣不多钱的面子，唐熙这次聪明的没有多话。

    “袁姐，你提的那个地方真不错，就是顾客的要求比较高，看不中那几个款式，您看我能这几个型号都挑个样吗？”

    “哦，你是——”袁姐看了唐熙，有点影响一下子想不起来，每天到她这里拿货的人太多。

    “我是唐熙，小唐，上次跟你拿货的。”唐熙连忙把袁姐手里收下来的衣服接过，折好往旁边的大口袋里放。

    “不用，不用，几天不见漂亮了，怎么样，还行吧？”袁姐总算想起来了。

    “袁姐，你提的那个地方真不错，就是顾客的要求比较高，看不中那几个款式，您看我能这几个型号都挑个样吗？”唐熙又说了一遍自己打算好的话。

    “嗯，这个啊，”袁姐不是很乐意，她拿几件衣服肯定给钱的，但是货她不一定常备，一句话，麻烦，这个小姑娘讲价还厉害，也没多少钱挣。

    “三婶，这个往拖车上放吗？”欧勇亨看她们陷入僵局，开了口，顺便把她们刚打包好的衣服提上铁架子焊的拖车，这批淘汰的款准备发一个专门处理各种样品的客户。

    “呦，怎么是你，小勇你不是上学么，怎么来了，放着就好，可吃饭了，一会儿跟婶儿家去吃饭？”袁姐很意外怎么能见到欧勇亨。

    “小唐是我朋友，她要进货做点小生意，我就觉得没有比我们家更好的衣服，推荐她来您这里看看。”

    “嗯嗯，这样，”袁姐想起来上次唐熙就是和安娜一起来的，欧勇亨从小就追着安娜跑，也难怪了。

    “你们看么，这边这几个款式是过年前都供货的，小唐你要看就看这些。”袁姐说着指了店里正墙的一批年货款后，给发货的司机打电话，她门口堆了四五个大半人高的尼龙袋，都是要往全国各地发的货。



竹马青梅
    “你说，如果我一直坚持会有结果吗？”吃过大餐煲仔饭，临别的时候欧勇亨忍不住问唐熙。

    母亲未言明的拒绝，包括安排他去香江上MBA，安娜自从高中毕业后几乎不曾跟他有单独的相处，作为一个智商情商都正常的人，欧勇亨如何没有察觉？

    然而，放手吗？

    从九岁那年起，安娜就占据了他几乎所有的课外时间。

    她善良、聪明、温柔、美丽！

    她是他所有关于未来家庭的美好幻想！

    从74年到78年4年的时间里，数之不清的那些倾注在资本家之子，外国人之女的谩骂声冲刷着人与人之间最薄弱的部分，锻造出了浮华世界中最真挚的那些部分。

    要放弃吗？

    只要有这样的念头，心里就像是缺了一个角，那种遗憾，欧勇亨知道再多的财富，权利，美貌也没办法弥补。

    明明他们之间的差距只是他的母亲，然而这唯一的沟壑也是最难跨越的。

    没有人知道他们上一辈发生了什么。

    当时预备和安娜公开关系时母亲疯了一样的反对，谩骂、拘禁，甚至不惜寻死。

    安娜退学了，他虽然上了大学，却失去了所有的动力，浑浑噩噩，实在不行，按照他们的安排继续下去。

    怎么都好——

    婚姻——

    缺了安娜的人生不再需要婚姻。

    然而，每每想到安娜为人妻，为人母，他就维持不了冷静，他不想伤害她，却又忍不住守在她周围。

    “我不知道，”唐熙怎么会知道，就是知道她也不能轻易的出馊主意，万一一人坚持一人最后放弃了呢？

    最后受伤最深的反而是安娜。

    但是，安娜就真的不在乎欧勇亨吗？

    这半年，安娜虽然不曾理会欧勇亨，但是也没有理过其他任何异性，她其实也是把自己封闭起来。

    “这只是一种可能，我始终认为没有什么是时间解决不了的问题，一年不行十年，十年不行一辈子，你和安娜都还需要时间去独立，去成就自己——”

    唐熙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如果问题不在你们身上，那十年的时间都不足以让人为你们的幸福做让步，这人也不值得你们在乎。”

    不管前世今生见识过多少凉薄，国人的天性始终是劝和不劝离的。

    这么想着，唐熙觉得自己不需要为自己这番话所造成的结果烦心。

    “谢谢你！”欧勇亨挥挥手上了车。

    青春洋溢的脸上露出了这几个月以来，第一个不带阴霾的笑容。

    好男人都有主了啊！

    唐熙笑笑，也上了自己那一班车。

    重新焕发光彩的欧勇亨心里把所有的事情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可行。

    内心的激动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见安娜，想把所有的事情告诉她。

    迫切的想要安娜也同意这个做法。

    他最近听有些同学说过，国外的一些地方婚姻登记是不需要公示的。

    据他对他母亲的了解，只要他能持续的优秀的给她挣面子，她不会过于关注他的婚姻，如果在他足够优秀的情况下，他持续的不结婚，母亲那种被权利腐蚀过的思维只会关注小孩子。

    他就要去香江了，他在那里立足后可以和安娜在米国登记，在香江定居。

    时间可以治愈一切。

    万一在期间她妈妈同意了呢？

    定居香江也不过是最坏的结果。

    在香江定居，据他所知，买房加上一点投资是可以落户的。

    所有一切的关键竟然回到唐熙常唠叨的事情上。

    钱，很多的钱，足够多的钱。

    不知道别的富二代怎么视金钱如粪土的，欧家如果有足够的权势，就不会选择这时候回大陆投资做实业了。

    欧勇亨掏了掏自己的口袋，95元，在同学中算是不错的，但同社会人比起来差太远，甚至不如拿出小500来买衣服的唐熙。

    唐国遍地都是钱，看你怎么捡！

    然而，挣钱从来不是一件嘴上说说的事情。

    欧勇亨想起唐熙拜托她的事情，从宿舍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往图书馆去了。

    有用的书籍在哪个年代都是难得的东西。

    从这句话说起，四五十年前唐国领袖要在图书馆打工才能读上好书，四十年后真正有用的专业书籍也大都收藏在各个大学的图书馆，有用的论文之类的，也需要上知网之类的付费购买。

    唐熙目前想要自学一些关于衣服设计之类的学问，不是简单从香江看两本瑞丽就行的，至于好买到的海城服饰，则大大落后于整个行业。

    服装设计，顾名思义是设计服装款式的一种行业，根据对象的要求进行构思，绘制效果图，平面图，再根据图纸进行制作。

    熟练运用各种服装机械，制版，缩放技术，能够解决服装企业在生产中简单的工艺流水线编排并付诸实践。

    对服装面料具有基本的鉴别能力，对服装的流行趋势具有良好的感觉。

    欧勇亨拿着眼前一本外文的《服装服饰设计基础》简单的浏览前言。

    是的，当前的唐国和平行世界的唐国在此时都不曾注意到这小小的服装设计专业。

    现在也没有那个学校开设这样的专业。

    欧勇亨他们学校是羊城最好的学校，图书馆里他也仅仅找到了《服装服饰设计基础》、《时装画技法》两本唐熙能勉强看的书，（虽是外文但图画比较多），还有就是一本中国大佬编辑的《中外服装史》。

    “聊胜于无吧，也不知道那铁嘴的唐熙可能看得懂。”这个就不是他需要特别关注的事情了。

    羊城的天气热，虽然中秋过去已经半月了，气温早晚和春末差不多。

    小镇大大小小有十几家工厂，道路蜿蜒，小甘村的村民喜欢在路边种橄榄树。

    此时的树木还是郁郁葱葱，有一些黄叶落地，欧勇亨就在安娜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路过的行人神色匆匆，路是水泥路，左边修了河渠，河水清澈，此时已是饭点，倒少有人停下来洗衣服和蔬菜。

    彼时安娜的父亲还在，也没有那场影响全国的运动，每天母亲和安娜的妈妈约好洗菜或者洗衣服时，他和安娜就在河边浅浅的河汊子里踩水玩，有时候能捡到不少河虾、毛蟹，安娜妈妈就能做出一锅美味的醉蟹，这时候，两家爸爸会一起喝两盅爸爸藏的花雕，他们也会凑过去尝一尝，惹来两位妈妈的嗔怪。

    彼时他最羡慕的就是安娜父母那种融洽的氛围，不比自家的安静，他经常赖在安娜家不走，他们儿时真是一桌吃一床睡。

    往事不可言说。

    越发的坚定了他的念头。

    “安娜——唐熙，你要借的书。”

    远远的见安娜带着唐熙过来了，怕安娜像以往那样直接就走，欧勇亨连忙扬了扬手中的书。

    “哥们儿，够意思！”唐熙搂着安娜的腰摇了摇，安娜木着脸将车停在他旁边。

    欧勇亨递书的刹那，恳求的看向唐熙，唐熙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接过书从安娜手里抢过单车，径直骑到岔路口那颗橄榄树下。

    欧勇亨拽着安娜的手直接进了半人高的甘蔗地。

    “欧勇亨——你干什么，这样死缠烂打有意思么？”安娜撑不住脸上的木然，气急了说，“不过半年的时间就丢开手，这样缠着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

    “安娜，我就问你一句话，问过了，我再不缠着你。”他自然知道安娜在意什么。

    “就一句，你说——”

    “我们自小算是青梅竹马，一同吃一床睡，但是你说抛下我就再不回头，你可知——”

    “你说不说——”安娜经不住心酸，止不住的泪就在眼眶打转，“我喜欢你，但我更是一个人，我不会因为你就让你妈妈指指戳戳甚至以死相逼，我妈妈已经很不容易。”

    这样想着，她更是受不了想走，人有太多的事情需要顾及，爱情之外还有亲情，还有责任，凭本能办事，那是畜生而不是人。

    “我有办法不分开，但是也不影响别人。”

    “十年为期，我会赚钱，然后我们到米国登记，我们可以在香江定居，我妈妈不会去哪里，就是去了，十年他如果还是不同意，那我不会再顾及，我也是人。”为什么要因为她妈妈的嫌贫爱富，嫉妒就放弃自己的幸福。

    看安娜把话听进去了，他接着说，“十年，你我不恋爱不结婚，直到我们登记，如果我有变心，我的遗产三分之一都将给你。”总算是说出来了。

    “嘴皮两翻的事情谁能保证？”安娜有些动心，不喜欢他吗？

    如果他都不值得托付，那安娜不觉得她还能爱上其他人，信任其他人，然而，女孩子自然要聪明点，如果他骗了她，还是应该让他流点血。

    “你——同意啦？”事情解决的太快太让人惊喜让人难以置信。

    “我有写了一个一千万的借条，”欧勇亨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纸条。

    因欧勇亨向安娜购买极品玉石一件，应支付一千万元，十年为期，到期欧勇亨须向安娜支付一千万元。

    看着欠条上的字据，安娜笑了，人这一生有这样一个人煞费苦心的为你筹谋，值了。

    “你记好了。”安娜笑出了这个年纪的姑娘该有的样子。



合作伙伴
    看着手拉手出来的两人，唐熙心中充满忐忑，就算理智上觉得没问题，但心里还是不由的为安娜捏把汗。

    天色渐晚，三人别过后唐熙吃过饭，捧着《中国服装史》，怎么也静不下来。

    算了，将安娜今天送的苹果啃了一个，泡了个热水脚，熄灯睡觉。

    第二天不等鸡鸣，唐熙就飞快的起来洗漱。

    看了下前天花二十元买的手表，5点07分，今天可以吃点好的，小风炉一会儿就就置好了，碗里嗑两个鸡蛋，加少许盐，油欢了倒入锅中，稍做煸炒便加入西红柿，葱段，姜片爆香，加入电饭煲里已经热开了的高汤，水滚加入一把面，面条回软六成熟加入一把菠菜，起锅，撒切碎的葱花，滴两滴熟油，好吃的西红柿鸡蛋面。

    将面端到高凳子兼小饭桌上，往锅里加入泡开的银耳和高汤。

    吃面。

    前几天意识到自己需要补充营养，前天唐熙便一咬牙花了100块买了手表和电饭煲。

    在外做事的时候，一个人吃饭想吃好，那就只有炖汤了。

    去菜市场，3元钱可以卖三斤杂骨，淖过水加八角、葱段、有酒来点，加盐炖开后捞去所有的调料和骨肉，早晚各煮开一次就是美味的高汤，要吃的时候舀汤加配菜调料，越熬越香。

    唐熙保持这每天一电饭锅的高汤，足够她自己一天的需求了。

    “周四把样衣，相片给夏姐以后我一定要卖只小母鸡回来再吊一吊这汤，下下个星期最好能寻到牛骨头。”

    唐熙一边想着，一边听着电饭锅里的汤烧滚了，拔掉插头，也不开盖，只将风炉上煮开了的银耳汤装在铝饭盒里，又将另一个饭盒打了半盒米饭，加点榨菜，用油纸包了一把菠菜，全部放在自己装饭的布袋里，检查了口袋里的26元5角八分的零钱和两百的现金都在位置，看了下木板床靠马桶那边的缝隙里的存折安好，将风炉提到房间门口浇水灭火，锁门出院。

    才出门刚好遇到安娜，刚好6点30分。

    “早！”唐熙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这件样衣价值50，羊毛大衣。

    天气渐渐冷了，自己以后要经常去送货，没有时间换衣服，也要让厂里的人习惯，唐熙自昨天上班，就旧衣里面套新衣这样穿。

    “早。”

    今天的安娜竟然回应了。

    果然是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你前天说你真的赚了1000块？”

    “你答应了和欧勇亨在一起？”

    果然两人生来是要做朋友的，刚走到下一条小巷转角，两人不约而同的问起对方。

    “我——”

    “是——”

    “你先来——”唐熙很好奇具体的情况，尽管欧勇亨帮了自己一些忙，但安娜才是有可能走一辈子的好姐妹。

    “是的，十年不结婚不恋爱，攒够钱到米国登记结婚，不跟他母亲住一起。”安娜不是没有忐忑的，但是这个事情连她母亲都不能讲，她需要一个人来给些建议，给些安全感。

    “值得吗？万一他守不住或者阻碍你们那个问题解决不了呢？”阻碍他们的问题不严重的话，两个人就不至于这样要死要活的两年了。

    “他给我写了一千万的借条，如果不成，我想守着我们的孩子过。”说出来果然轻松很多，“我们之间，一起经历过太多的事情，还有我父亲的关系，如果不是那个人，我想我会一直一个人。”

    “好吧，”如果四年后她能顺利的卖房子，她一定拖着这两人一起买，既然两人能从小相处，反对的原因更多的应该是两家家境悬殊，如果安娜也有一个亿的嫁妆，那应该不成问题了吧？

    “我是挣了1000多，我周四还要去送货，我前天还想跟你说，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安娜很利洒。

    “我需要些照片，你能不能做我的模特，一张我给你20块。”其实唐熙很想要安娜做她的合作伙伴，但是现在一切未定，“既然你跟欧勇亨现在地下恋，我知道他有彩色照相机，可以借一下吗？”

    “钱不需要，相机我问一下他，下次卖衣服我能和你一起去吗？”安娜停下脚步问。

    “当然，事情上轨道后其实我想跟你合伙。”唐熙考虑很久了，事情顺利的话她不可能成天打工，她甚至想在资本到位后从厂里定一些款式，批一个品牌，到时候她肯定要各地跑，那样就缺一个信得过的人盯着衣服质量，寻款，发货。

    安娜，就是那个最适合的合作伙伴。

    “我想抽个空听一下你后面的安排再做决定。”

    “我也想等事情稳定后再和你说。”安娜愿意听，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早晨6点45分，安娜推着车子先进了厂门。

    “大家再努力下，这个月我们的生产任务比较重，这个月全勤的，完成工作量最多的，都将奖励百分之十的工资。”

    临近午饭，很少出现在车间的杨姐过来了，为接下来这一个月的忙碌做动员。

    四十年后的唐国，大家肯定欢呼起来，现在的唐国，大家只是面带喜色，已经很累很累的脚又有了使劲儿踩踏板的力气。

    午饭时间总算到了。

    唐熙揉了揉后脖颈，抻了抻双手、肩膀，跟着大部队到院子里准备吃饭。

    院子里停车棚旁边就是水泥砌的一个简陋灶台，此时上面放着一块大大的铁板，铁板上整齐的放着大家的饭盒，厂里这段时间的人员是满的，23个女工，5个男工。

    位置自然是挤的，老板自家烧火的三个煤饼炉上也都放上铁片摆满了饭盒。

    “外来的乡下妹那么多的穷讲究，这么铺张担心嫁不出去。”唐熙接过自己的饭盒，没想到钟阿彩会突然发难。

    “就是因为穷才要讲究，钟姐你不知道，我出门在外的，不注意点可不行，”唐熙接过话笑笑，对着旁边的田妞说，“钟姐就是敞亮，跟我妈似的，喜欢关心小辈。”

    田妞老实，笑道；“恩恩，钟姐是会关心人。”

    钟阿彩一拳打在棉花上，听唐熙将自己和她妈那个泥腿子比作一辈，不就是讽刺自己还没结婚，管她嫁不嫁的问题。

    偏偏自己的下属田妞还顺着接，气死她了。

    “这热饭这事儿，本来是老板对大家的体恤，今天你带两个饭盒，明天我带两个，这虽然是公家的资源，但也不能光占便宜不出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光出些添乱的点子，也就老板娘能容你。”钟阿彩在见到唐熙的改变后就看不惯她了。

    原本厂里有个安娜一枝独秀，好在一直冷着脸，最最出挑的未婚女孩就是自己。

    然而，当唐熙稍做打扮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自己昨天就听到自己钟意的那个打版师傅和设计师闲聊，说唐熙除了黑点，长相不俗。

    那打版师傅虽然人长的一般，但可是实打实的香江人，又有手艺家境又好，这还了得！

    “钟姐你说的是！”这人真是小气，咸吃萝卜淡操心，她又不是老板娘，什么立场？

    叽歪叽歪的，但自己在厂里也做不久，算了。

    唐熙没有理她，笑着捧了饭盒到负责热菜的老板的娘面前，说：“大娘，我的饭明儿还这样带，不过您只需要将饭盒原样摞到一起就行，钟姐说的也对，我这样带头，大家都不好处理。”

    厂里又不是时时有那么多工人赶工，她这样带头确实老板值不得费这气力再弄一处。

    唐家也是白手起家做过的，她也知道杨姐他们的艰难。

    “行吧，只是这样吃可凉？”大娘也是个实诚人。

    “不会，我下面那盒是汤，您帮我放中间就行。”别看只是隔了一块钢板，但这温度也是很高的，在中间火旺的位置，饭经常有热糊了的。

    她带汤真是刚好。

    “好嘞，阿女，快吃饭去。”大娘拍了拍唐熙的肩膀，慈祥的说。



一万元
    “这样行么？”安娜有些羞涩的背对镜头，高挑修长的身材，别致的牛皮小挎包，高跟鞋，浓密的秀发编结成的大辫子。

    仅仅一个背影，就让人有种岁月静好的舒适恬淡。

    “嘿，说你呢，要留纪念等我的照片都弄好啊，”唐昔凑在镜头前看了看，选准角度，“安娜你头再往左边转两公分，下巴往下一点，好好——”

    “大才子来调光。”唐昔连忙让开位置，让欧勇亨做最后的调整，自己连忙拿着自制的打光板在事先选好的角度拍。

    是的，不能不说唐昔还是有些运气，当安娜同意的时候，自带了一个摄像师。

    自始至终摄像就是一个需要技术的行当，像她这样的普通人怎么调色，取光那都是一头雾水，照相能把要照的焦点对准都不错了。

    好在自己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四十年后华国的唐家自然也会进军网购行业，专业的团队帮忙制作商品宣传图，时下的流行，什么如何打造爆款，顶级流量你不可不关注的13个技巧之类的也在唐父的要求下报了网班学习过。

    她脑袋里是有很多的想法，但让这些想法付诸实践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唐父常说，“干一行爱一行专一行”，自己是那样计划着要买地皮，但万一现实的花蝴蝶把这个机会扇飞了呢？

    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好好努力起码到最后的日子不会差。

    现在到以后的二十年，是整个实业飞速发展的二十年，在这期间干好，积蓄资本的人才能随着花国的发展得到私人的腾飞。

    当然，拍背影也是为了安娜的安全。

    简单的过了一下，唐昔连忙跟安娜去卫生间去换衣服，接下来这件带垫肩元素，斜裁的西瓜红涤纶小西装，相当西式的通勤装，搭配着修身的米色西装小脚裤，唐昔将安娜的头发解开，她本身带自然卷的头发被唐昔分成四股，从侧边一直编成混合式的西式麦穗辫，发尾收高，用安母给安娜的红宝金凤流苏钗簪好，完美！

    “好了，收工！”所幸样衣她卖的不多，“我们收工，今天我请客，当然，请客的地点请允许我放在正义路的早茶店。”

    是的，他们拍照的地方是羊城很豪华的一个三星级酒店的套房，他们开了一个钟点房，这个房间兼具会客间和休息间，正好适合他们拍照片不需要布景，不过，就是钟点房价格也不菲，足足88元。

    “你前前后后这样折腾，你前几天赚的钱这差不多了吧。”

    在店里坐下，服务员就走了过来，“几位来点什么？”

    “牛肉烧麦，牛杂汤”唐昔点了看向两人，“我今天带足了钱来的。”

    “虾饺一份，拿破仑蛋散，红米肠，萝卜酥，菊花糕，再来一壶菊花茶。”欧勇亨一气点了，三人落座。

    服务员刚下去备餐，欧勇亨便起身去洗手，安娜笑着问唐昔，“你前几天赚的去了大半了吧？”

    “我想要养家，在厂里就行，我想要挣钱，拿货摆摊就行，我想要一生衣食无忧，生活富足，不来点狠的那行。”唐昔说的光棍，难么，自然是难的，相比于一二十年后想拼都拼不起来的其他人，自己已经很幸运了。

    “我仔细的思考了你跟我前几天说的话，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操作的。”做事归做事，朋友归朋友，安娜自然不可能唐昔一提就真的往下拼了，她们假如真的合伙了，谁说了算，又凭什么？

    要知道，唐昔虽然这两天挣了点，那也是建立在欧勇亨的人脉上，她的身家就是她最近挣的所有的钱，不会超过两千。

    不说欧勇亨，自己工作了3年，一直拿的最高的工资，攒下了的钱有近3万，家里的小院自己是唯一继承人，地方虽偏，但附近都是工厂，保守估价10万。

    何况欧勇亨！

    我有什么优势，普通人的脑袋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她完全没想到辛苦的工作后刚想休息，安娜就抛出这个大杀器。

    我有什么优势，我也想知道。

    当然，这样回答安娜，她就再也不能获得很好的创业伙伴，以后挣钱不会再稳当。

    不想马上回答的重要讯息应该如何处理，她记得她前夫每次面对她打探小三的问题都是顾左右而言他。

    “我目前就是想建立自己的销售网，具体的成效，我想我们现在谈起来都是空的，不如等我挣到了第一个一万，有了一定的资本以后我们再计划接下来的步骤。”这个回答有漏洞吗？

    又累又饿的她实在思考不了多少。

    “唐昔，你最终的目标是什么呢？”安娜接着问，“因为我不知道我们两人最终的目标是否一致——”

    我最终的目标就是狡兔三窟，衣食无忧——

    然而这样的话一听就不是能够打鸡血的，太丧气！

    “有销售业绩后建厂，建立品牌，能够部分掌控自己的命运。”没有暴露自己的懒散，有忽悠，有干料，有鸡血，满分！

    其实这是唐父后来总结的大实话，这里被唐昔哪来引用了。

    “我以为你会说挣钱，”安娜笑了，显然，她是个足够聪明的人，这年代的高中优等生可厉害，“唐昔，我有时候真的无法相信你出生就在林城的小山村，你的格局很大！”

    “还好吧！”唐昔不由的摸了摸鼻子，她的灵魂确实不是山里村姑，至于格局，她只能说，姑娘，姐心里年龄比你大10多岁，来自四十年后，事后诸葛亮自然不同凡响。

    “喝茶喝茶！”心累，累觉不爱，唐昔笑嘻嘻的接过使者手里的瓷壶，给安娜倒茶。

    “你估计多久能实现？”安娜有些好奇了。

    “服装销售，年底总是大头，年底不能达成这要求，我想我还是老实在厂里做事，争取做个打版师傅稳妥。”唐昔笑了，有些无赖，她是用自己三天就赚来的一千元和老板娘的一些嫌弃来赌，赌赢了自然好，赌输了她也不怕，毕竟有一技在手，输得起，实在不行她可以一边打工一边留意后来那些响当当的国货上市时间，就是坐等升值的期限太长，不确定因素太多。

    “好吧！”安娜笑了，自己是有些急切，咄咄逼人了，单唐昔三天挣1000就比自己强了三分，今天见她做事也很有条理，也不会斤斤计较眼下的投入。

    是个做事的人。

    她们都没有强硬的背景，会做事，聚到一起的力量总要强些，说不准能闯出翻天地来。

    “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你家欧同志怎么这么久？”唐昔笑着活跃气氛。

    “嗯，我也不知道，”安娜抿唇一笑，显然是知道内情的样子。

    “这哥们不会买单去了——说好我请的。”唐昔笑问，“说了今天带够钱的。”

    “还真去了？！”唐昔见安娜的脸色，起身往下面走，正巧遇到欧勇亨跟服务员交代什么，正上来。

    “东西一会儿就上。”欧勇亨笑道。

    “果然还是有默契的人更适合做夫妻。”两人都没交代，瞧这默契的，今天两人帮自己做事，哪能叫他们买单？

    但两人是真默契，这人情自己是无法用一顿饭还掉了。

    “下次一定让我请。”唐昔笑着给欧勇亨倒了茶。

    “我们以后做事的时间还长，作为绅士，吃饭哪能让女孩子买单？”欧勇亨也笑了，从小见过的人和事多，他还是很看好唐昔的，他觉得她的眼光确实有独到的地方。

    小情侣的事情解决之后，唐昔自己的事情办起来也尤其的快。

    唐昔的一万块在拍好后的第一个月就实现了。

    后来的三个月，他们又陆续的拍了两波，承德制衣厂的年货赶差不多时，唐昔跟杨姐提出辞职。

    欧勇亨也因着相片的提醒，跟欧爸建言，他们公司成了第一个出企业画册的公司，打版，制样，明年的第一波春装画册下发到了几大批发商哪里，先挑货，后批量生产，欧妮娜的衣服成了市场上更新最快，库存最少的那一拨。

    欧勇亨业余时间开始在公司销售部任职。



人各有志
    仓廪足而知礼仪。

    两个多月前唐熙到这家小饭店还束手束脚，此时坐在这里，却犹如在家一样自在。

    虽然，她落脚的地方还是钟建国家的小偏房，但她也可以拍拍胸脯，姐也是有5万存款的人了。

    自从欧勇亨月半前直接进入公司销售部之后，唐熙的拿货渠道更直接，每件衣服挣的更多，钱虽然给欧勇亨一件两元的提成，三个月下来她总共挣了五万六千七百八十五元。

    “这两年生意是好做，不过老板娘你们用料实诚，生意可是这条街最好的！”唐熙笑着应了老板娘的寒暄。

    不止她们，不过四个月还不到半年，老板家把这栋小楼的二楼也租下来了，直接将原先隔断的木工板一拆，就是个两层小楼的小酒馆，后面唐熙们偶尔聚餐就在她家楼上的隔间。

    她提前过来等夏林，见人久不来，就同老板娘在一起闲聊。

    “我们也就是挣个辛苦钱，等生意再好些，再找几个人就好些！”老板娘背着自家二宝，笑着给唐熙添了些免费的柠檬水。

    “你家大宝送回香江了？”看来老板娘这些日子没少赚。

    “香江的教育毕竟好些，我们这样辛苦，可不想孩子还同我们一样辛苦，不管怎么，哪怕读出个专科来，也学一技之长。”

    老板娘提到自家懂事的大宝，还是很开心的，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香江人，在香江正是没有头路，顶着一大家子人的看不起，到大陆谋生，没想到不过一年，竟然真的趟出条路。

    “你家大宝伶俐可爱，肯定不错！”唐熙真心的夸奖，老板家的大宝不过6岁的年纪，擦桌子洗碗，迎客洒扫，俨然是半个劳动力，有家人的培养，人勤快肯干有眼色，肯定不坏。

    “我们就像踏实苦苦，到时候也给两个宝宝留点什么，不至于太不如人。”老板娘对自己的大宝也很满意。

    “小唐，来一下——”

    正聊着，就听见了夏林的声音。

    “姐你先忙，我出去下！”唐熙笑着跟老板娘说了，连忙往外走。

    “夏姐，哎呦呦，可不得了，”好家伙，半年的时间，夏林小汽车都开上了。

    现在的小轿车少有二手的，她这车少说也得5、6万。

    也是，自己做批发的挣了5万，她这个做零售的价格最少翻一倍，自然比自己挣的多。

    “怎么样，不错吧！”凭自己开上小轿车，当然值得炫耀下。

    这么些年自己作为一个单亲妈妈，总算扬眉吐气了。

    “快帮我下，东西多。”夏林说着，提了五六个很漂亮的纸提袋，每个提袋上，有很漂亮的LOGO.

    雅利

    她一直担心的事情成真了。

    唐熙脸色没变，笑着帮夏林接过一些袋子，进了店里面。

    主做工作餐的地方，晚餐之前都是很空的。

    把东西拿进去，夏林笑着提了其中的一袋给老板娘，“姐，这种香皂我新做的代理，很好用，送你的，这段时间打扰了。”

    “好客气，承蒙你们照顾生意了，”老板娘打开看了一下，洗洁精，香皂，包装很精美，价格不菲，唐熙眼见着老板娘抿唇苦笑。

    老板娘就不是个爱占人便宜的人，肯定在想待会儿送什么菜。

    唐熙现在也想同老板娘一样苦笑，然而，她知道她不可以。

    她同夏林是合作伙伴。

    “姐你这个是？”唐熙决定先发制人。

    “你这个想法特别的好，这不再三天就过年了嘛，衣服能买的都买了，我就想着反正咱这个班子不是起来了么，衣服买了，但是家要收拾，刚好一个朋友说有个米国前二，全球前十的大牌子也在做，他们管这个叫直销，我顺便做了个代理，”夏林也知道自己有些不占理，但她和所有刚被打了鸡血的人一样，正热乎。

    “这个，特别好，洗了还滋润，用这个特面子。”夏林一提起这个产品，就迫不及待的想讲。

    “姐，你这个香皂12元吗？”唐熙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提醒下。

    直销是否有害，就是几十年后，也是个众说纷纭的事情。

    “姐，您看咱们现在做的欧妮娜，她的质量要比市面上一般的好对吧，市面上现在一件连衣裙平均30元，欧妮娜用的材料，她做的各种广告宣发，不是扒版盗版，设计人员的费用，那么多人合力做，管理机构的费用，还有她的前景需要的资金储备，这些导致她的零售价格高于一般的衣服，有的地方因为稀缺，能高到50左右。”

    唐熙见夏林有些生气，硬着头皮说，“姐你在外贸公司应该更知道，像香奈儿这些奢侈品，她的宣发各种成本的高昂，她的稀缺，即便是二手也能卖个不错的价钱。欧妮娜做不到对吗？其他很多牌子都做不到，到那个份上他们占据了最好的资源，最优质的人才，除非那一天大家都流行朴素不会再肤浅的用衣着来进行攀比和阶层划分。”

    “现在一块常见的宝佳香皂价格1元，这块香皂12元，这合理吗？一将功成万骨枯，做这个，我不否认能挣钱，但最有钱那一批更愿意选择那些奢侈品，大都是普通人。我们普通人都讲求实惠，现在乃至以后更多价廉物美的东西，买这个产品都是为了挣钱，它给的利润并不多，只有很多很多的人买它才能赚，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们现在有很多的方式可以挣钱。”唐熙留意夏林的神色，停了下来。

    “瞧瞧，怎么倒惹了你说这么多！”夏林笑了，端着水继续喝，“唐熙，你初中毕业，哈？”她才是真正的大学生好伐？

    资本的原始积累不都是邪恶的血汗吗？

    一将功成万骨枯，你唐熙也不见得少赚我一分，从我这里也赚到一两万多了吧？

    “你的学识和你的谈吐真不一样，但是，资本的原始积累不都是邪恶的血汗吗？”夏林描补了一句，毕竟唐熙的服装搭配还是很不错的，眼光确实独到，第二个月自己就已经开始夹带其他厂家的衣服了。

    然而，因为眼光，拿货价的问题，确实有部分积压的衣服，最后都折扣销出去了，确实从唐熙这里拿的货给她赚了大头，让她的销售网稳定了下去。

    凭借这个，雅利的大销售商亲自来找自己的。

    “嘿嘿，夏姐你说笑了，”唐熙知道这个生意做不久了，“姐你的车子真不错，可是小姐妹中的独一份呐。”夏林她提醒的对，然而，这种主要靠售卖利润来销售的方式来带动产品是有偏颇的，这种始终不是正道。

    但是就像夏林说的，脑白金呢？

    销售也是产品的一部分，就是卖销售又如何？

    但是，唐父就是专门做产品的，在唐父的耳濡目染下唐熙只相信一点，做产品，价廉物美就是永恒的追求，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侧重产品之外的东西，带来的财富终究会伴随着其他的东西。

    产品再吹的天花乱坠，大部分人还是会说，啊，那个做什么的！

    “是啊，这还多亏了小妹你。”夏林坦然的应了，“大家求同存异嘛！”是的，目前她赚的钱源自和唐熙的合作。

    “小唐啊，你的关系够硬，这样大的出货量，你们欧妮娜的羊城代理商没有对付你吗？”

    到底是谁的关系？走通了能多赚点自然是好的，被个小辈指手画脚，到底意难平。

    你不是口口声声一将功成万骨枯吗，你还不是踩着别人的头才赚钱的。

    “自然赚的钱大部分给了代理。”唐熙笑了，自己还是太嫩，哪怕做了那么久的生意，毕竟因为利益在一起的，自己交浅言深了。

    看来欧勇亨帮自己挡了不少事情，自己现在依然摆不平门面的事情，不可能直接把袁姐挤掉，自己不会一直做这个，靠卖衣服挣快钱攒够买地皮的钱又落空了，而靠人分销已经失控，这个事情不可能继续下去了。唐熙记得似乎再过几年唐国有严打，毕竟起码要规范市场。

    道不同不相为谋，人各有志，唐熙决定退了。

    她的核心竞争力主要还是在观念，捷径是走不通的。

    “姐，我正要和你说呢，您年货买好了吗？我明天的车票回家，今天给您带了点年货，不是点什么贵重的东西，您这有车了正好，我还发愁怎么给您带过去呢！”

    唐熙笑着将自己备的两盒鲍鱼干放在桌上。

    “太客气了！”夏林笑了，“我也是听他们说这个特别好，前次听你说年根走，今天想也是今年最后一次见你，也给你带的年货。”

    夏林基本的社交规范自然做的特别溜儿，原本想卖的，看唐熙送贵重的礼，只好把东西送出去了。

    “这个牌子可不容易买，太客气了！”夏林看牌子开心了，这牌子的鲍鱼都是野生的，没门路真买不到。

    本来是想借这个增光，想让夏林觉得自己深不可测，为明年的销售做准备，然而，唐熙还是没有把准备好的‘这是公司福利’说出来，已经失控了，这超出了代购的范围，一不小心要给欧妮娜抹黑的。

    “也是很偶然得了两盒，想你们爱吃这个。”这东西确实是欧妮娜的年礼，给几个大代理的，欧勇亨帮他申请了一份。

    她要回家过年带这个太奢侈了，指不定村里把她传成什么样子呢。

    是的，唐熙要回家了。

    连续大半年突然消失，现在也有保持外出的资本了，该给唐爹唐娘一个交代了，路子已经探好，能让他们过来上班对那个家也是个好事。

    羊城这边的网络要放弃，她也得开发新地图了，所幸林城还没有欧妮娜的代理商，她可以走走关系，先做这个代理。

    “好的，夏姐，话都带到了，我就先走一步了。”在走之前她得马上从欧勇亨哪里得到一份销售人员的资料和一纸任命书。



同类阿喜
    来时仓皇，回时何尝不是心中惴惴。

    翠花不明白，唐熙是知道这一次她回去担的风险的。

    现在是85年二月17日，距离除夕，还有一天半。

    此时的唐国林城还是个民风彪悍，宗族观念很强的地方。

    唐熙就这样一走了之，唐爹、唐娘、唐哥、唐嫂乃至唐弟，从名声到婚丧嫁娶，少不了要被牵连。

    对唐熙，他们自然有牵挂，有担心，但是见到唐熙，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将她绑回家，等风声稳定下来，过几年给她攒点好嫁妆让她嫁人。

    这不紧关乎她一家，甚至会带累整个家族，就是唐爹唐妈不愿意，家族的长辈也会逼他们愿意。

    这站的立场也是为她好。

    这还是理想的状况。

    这林城她当然可以回，但是唐家，却不是她轻易能回的。

    这样着，她就穿了一身带外套的衣服，帆布提包里带了两套换洗的和简单的洗护用具，挎了个小挎包上了火车。

    这次，她坐的是还是硬座，是的，虽然她现在有余钱了，但火车卧铺僧多粥少，要买到，那需要企事业单位的介绍信。

    好在她这次东西少，一个随身带的提包也不过三四公斤，没有人帮忙她也能轻易的提着去上厕所。

    当然，现在的绿皮火车并不舒服，过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也没有空调，又逢春运，从羊城回乡的车厢里都是人挤人。

    这个时候出来打工的都是脑袋比较活络又在家乡没有好头路的人，一家人往往携家带口。

    春节了，羊城的东西又新鲜，又时髦，随便买个头花带回家，也可以和大家吹嘘这是香江货，惹来大家的一阵羡慕，是以大家都是大包小包的，带什么的都有，特别是烧腊、咸鱼、海产，这些都是在羊城价格合适的肉食。

    是以，这个车厢的味道也令人难以置信。

    不过，虽然唐熙曾经算是个富二代，但听唐母说过，她2岁时也曾在这样的车厢里坐过。

    唐父正是在羊城打工积攒了技术，在90年代华国开发杭市的浪潮中贷款开厂，积累资本的。

    当然，这时候的火车上，最常见的那些犯罪也是存在并且很猖獗的。

    一路上并不多话，渴了喝自己卖的薄荷水，饿了吃糕点，尽量减少自己的活动。

    2月18号8点15分，顺利的到达林城。

    随着人流出了车站，入耳的是各式各样小吃的叫卖声。

    不过半年不见，摆摊的人多了一倍不止。

    小心的避开蜂拥而来问住宿、吃饭的人，迅速退到车站门口岗亭哪里，等着前来接应的阿喜。

    是的，如今的她光线体面，又是一个单身女子，身揣2000‘巨款’，怀带5000元存折，自然是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尤其在车站这个地方。

    此时的唐国由于才放开管束，正是因为各种犯罪活动多到猖獗国家才开始严打，火车站更是个高发地。

    40年后的唐国还不时的有大学生、空姐、打工妹，各种单身女子被害的讯息。

    她买好车票便给阿喜发了电报和年货，得到她的回应，这才放心的在这里等她。

    “阿喜？阿喜——”唐熙放开声音对不远处举着纸牌的阿喜招手。

    半年不见，阿喜还是那样利洒。

    不，稍微有些不一样。

    及肩的头发披散着，发尾微微烫卷，合身的列宁装下，是天蓝色的的确良衬衣，衬衣下摆，收在时下最最流行的牛仔喇叭裤里，脚上是一双棕色半跟牛皮鞋。

    白净的脸上擦了粉，抹了唇，明亮的凤眼像探照灯，不停的射向她关注着的事物，极强的存在感让人不容忽视。

    跟在她后边亦步亦趋的，是个还没张开的小伙子，军蓝色的中山装，修剪整齐的小平头，有些局促拘谨。

    “嘿，变化不小！”胡来喜抱着唐熙转了一圈，掐着下巴打量了片刻才说了这句话。

    如果说半年前的唐熙是和自己一样的就是五官比较精致让人一眼能记住的女孩子，那眼前的唐熙，让胡来喜怎么说呢，虽然肤色微黄，但是个美人！

    《红楼梦》里的陈徐，香江的明星，有太多太多的人。

    生活中不乏有这样长相精致的人，还不再少数，什么倾国倾城，什么国色天香，在胡来喜看来，那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一个嘴。

    这些明星、美人之所以美，那在她看来，就是布景，衣着，气质在某个瞬间充满了打动人的特质，让人觉得美。

    眼前的唐熙让胡来喜觉得，她本身应该是这个样子。

    黑长直的秀发从头顶编结，蜿蜒成一条又黑又亮的大辫子，驼色呢子大衣下，是精致修身极显身形的黑底金丝条纹百褶裙，同样的驼色跛跟牛皮系带鞋，皮肤透过黑色的丝袜简直在闪光。

    精致的眉毛修剪了下，并未描摹，凌厉的很是天然的样子，眉毛下的眼大而有神，睫毛修长弯曲，不知道有什么小窍门，她要试试，嫣红的唇红嫩富有光泽，就像城里新开的面包店里漂亮的玻璃瓶里装的草莓果酱一样。

    从衣着到面容，从神情到气质，让久未见面的胡来喜觉得有种玫瑰盛放，长开了的感觉。

    “快瞧瞧，哪里来的美人！”这么想着，胡来喜也便张口就来。

    是的，一般生活中的漂亮女孩给人的感觉就是漂亮，很少有人让人一眼就想起美人来。

    “想不到你连我都骗。”胡来喜伸手捏住唐熙的脸，“说说，整形了？”

    “啧啧啧，瞧这小脸，说谁呢，说谁呢？”唐熙可不是脸皮薄的小年轻。

    “这脸白的，这嘴红的，啧啧啧，春天来了，桃花开了！”

    “哈哈哈哈哈”

    久不相见的好朋友因为这一来一往的打趣又熟惯了起来。

    两人手拉手往班车上走，开始交流彼此这半年的生活。

    “这社会就是变化特别快。”胡来喜同唐熙还有自家小弟一起坐在市西路河南岸的一家酸汤鱼火锅店里。

    02桌上摆着洗的很干净很大份的白菜豆腐洋芋，锅里红亮的火锅沸腾着，不时有一条半生的黄辣丁漂浮而起。

    “为我们的久别重逢，干杯！”两个装满香槟（汽水）的玻璃杯碰在一起，白色的气泡洒了两人一手，擦擦，又继续，明明喝汽水却一副大碗吃酒的气势。

    胡小弟后知后觉的端起杯子又放下，继续朝碗里的鱼奋斗，对这种相差5岁的姐姐和姐姐的漂亮朋友，他觉得继续做背景板来的更好。

    作为一个在三个强势姐姐手下活了14年的小可怜，他深知如何做个背景板。

    热切说话的两人也确实把他忽略了。

    “你走之后，下半年这里开发做批发市场，我跟我二姐商量了下，她替我在学校那里出摊，我们凑了点钱，在这边租了个摊位，也不过批些纱带像你教我那样做头花卖，谁知道这喜欢的人真不少，不少人专门找我批发，现在我家大姐，我娘在家都做这个，不愁卖，积少成多，除掉所有的成本，一天也能挣一百多，就是我阿爹现在也尽让着我，家里大事小情都问过我的意见，就像你常说那个，什么‘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胡来喜很感激唐熙将制纱花的手艺交给自己。

    “你偷偷给我塞的那二十块也帮了我很大的忙。”唐熙也记着胡来喜的恩情，“我到哪里进了家工厂做衣服，后来有点闲钱也批点衣服到外贸街卖，还不错，这半年也赚了不少，这次回来，也想和你合计下，像我身上这呢子大衣，是牌子货，出厂价50元，我觉得在我们这里冬天天气也不是很冷，林城原本也有过租界，大家对这种欧式的款接受度也高。”

    “嗯，”胡来喜摸了摸唐熙衣服的料子，“这个商场里少说也得大一百。我不信你说这个只是为了馋我，还有没有干货？”唐熙不是个爱炫耀自己光鲜有能力的人。

    “我就知道阿喜你是个做事情的人！”唐熙笑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画册，“这个是公司的衣服样板，需要那一款，你报号我就能给你发过来，这个后面给你标好的代理价，你看看。”

    年货已近尾声，这本册子是今年欧妮娜的春装新品，拍册子的时候是欧勇亨负责，唐熙也提过意见，这上面的衣服价格她也是熟悉的，昨天夜里车厢上大部分人睡着的时候，想问题睡不着的她就将代理价理出来标好了。

    “这”胡来喜觉得上面的每件衣服都充斥着说不出的时髦，“能卖火，但是这个价格有店我能卖出三倍的价格。”

    在市西路做买卖的胡来喜早晚收摊的时候自然有逛过大大小小的店，街上主打的审美她还是知道的。

    “我在羊城卖衣服也是找人代卖，我一件衣服赚2到10元的差价，这能保证比批发店里低，在林城，我想5到20元是个合适的利润，找店卖，”唐熙看向阿喜，“做花一支就赚几分钱，人太累，阿喜，我觉得我们是朋友，我拿到了欧妮娜的林城代理权，我负责仓库和本金，你负责销售和运营，利润我们五五开。”

    “太突然了，我考虑下。”现在家里的纱花摊子是自己和二姐在看，时不时的小弟也确实能帮忙，自己抽身去送货什么的，确实也还可以，“唐熙，林城是你的家，你家里有哥哥有弟弟，仓库和本金是你出的，风险主要你来当，为什么找我？”

    胡来喜死死的盯着唐熙的每一个表情，脑中浮现的是周围形形色色笑话唐熙疯魔了，堕落去做不要脸事情的那些话，唐熙做的事情合法吗，这钱真有那么好挣，让人半年就脱胎换骨，她身边去羊城打工的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没人来钱如此容易。

    唐熙眼睛同样盯着阿喜，看了半响，见她眼中没有慌乱鄙视，才说：“阿喜，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同样的东西，有的人看到的是未来，有的人看到的是失去。”

    说着，她将胳膊一挽靠在椅子上，慢悠悠的放松说，“这件事情，你和我看到的是有很多钱被我们赚到手，我哥哥们看到的只会是老家华丽的二层小砖房，这也是我为什么半年就能挣到更多的钱。

    在同乡们执着于耽搁一个下午就损失几十块的时候，我看到的是一进一出能挣一百多，哪怕我兜里的钱不比他们多一个硬币，阿喜，商机转瞬即逝，我没有时间把他们掰到我这边。”

    “□□吧，你六我四。”林城是她的大本营，她怕什么！



人人有理
    从自己还是唐熙的时候，唐熙就时常会想，为什么有的人就是穷，有的人就是富，有的人就是越过越兴旺，有的人就是一手好牌打稀烂。

    想要成为富人，或者说人上之人，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可缺，但一个人人格是否健全也是顶顶重要的事情。

    人格健全，有足够的独立与自信，敢想敢拼敢闯荡，自然不差，就是跌下去也是有限的。

    人格缺失，患得患失，做的每一个决定都瞻前顾后，胆胆怯怯，好好的天时地利也飞走了。

    唐爹唐娘又是怎样的人？

    普通家庭，虽有重男轻女，倒也小家和谐，只是天然两子一女，家业有限，负担却重。

    唐爹是家中老三，不公不过，不搏不驳，唐娘虽要强，然上一辈子女众多，她家女孩出众，自然惹是非，仓皇下嫁唐爹，家业不丰，日子也便过的不温不火。

    他们家众多的事情，做决定的不在他们自己，诸如堂姐，表哥这些村人眼里的成功人士，才是他们的大脑，邻里百家的说长道短，才是他们的喉舌。

    跟阿喜不过粗粗一打听，果然都是不堪的流言蜚语。

    “你这个家可不好回！”胡来喜给唐熙舀了一勺鱼，撇嘴说道，“我平日也忙，只在开始那两天去你堂姐哪里转悠了下，听他们小区小卖部的碎嘴说了一耳朵的唐老师家的漂亮妹妹南下私奔的事儿。”

    “这种事情怎么会传到小区里？”堂姐的公婆不是居委会的干事？都是官员干部呐，素质应该是一等一的呐，起码的家丑不可外扬吧？

    “听说原先他们家并不乐意你姐姐，耐不住儿子喜欢，后面又生了女儿，自然不是很满意。”别人的家事，她不是个喜欢惹事生非的，不爱多说。

    自己的事情，影响还是比自己想象的多一些，但是自己想过好一点，没有违法乱纪、没有丧心背德，如何不行？

    错究竟在谁？

    自己终究该扫尾的，唐爹唐娘也终究该报恩的。

    两任唐父唐母，谁能自己选择？

    世道如此，风俗如此，只有抗争多了，社会进步了，到四十年后的唐国那个样子，这些影响才能微乎其微，当然，前提也是自己足够努力生活水平线以上。

    “呼”将所有的颓丧呼出去，加油，唐熙，加油！

    呼啦呼啦将一碗鱼肉扫荡完，又吃了些小白菜豆腐，唐熙觉得无尽的力气又从四肢升起。

    “待会儿陪我去逛街买点东西吧，一会儿还得去我堂姐家。”唐熙擦擦嘴，笑盈盈的对阿喜说。

    “行吧，说做就做，有几家店我也比较看好，你也看看，合适的话，过完年我们一起合计下，先做两三家。”

    阿喜起身收拾东西，又嘱咐自己兄弟，“嘿，伙子，几步路，自己过去，你左右放假，下午帮你老姐我看摊，幸苦费不少你的。”

    “好嘞！”胡弟弟一听有钱好拿，顿时开心起来，“姐你们要走，我再吃口？”

    “好吧！”阿喜说着从兜里拿出5元的零钱给弟弟，“记得，价格就是那个价，不指望你卖高了，可不准像上次那样低了。”

    胡弟弟是个小伙子，来批头花的小媳妇大娘们凶猛，他老被杀价弄的面红耳赤，败下阵来，虽然营业额很好，但挣的钱却少。

    “拜拜——”胡弟弟头不抬，筷不停，擦汗的左手挥挥埋头苦吃。

    “这顿我请。”阿喜当仁不让，“你远道而来就是客。”

    做了个请的姿势，唐熙笑道，“等你养，有阿喜就是好。”

    “真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阿喜也被逗笑了，“你今晚非得回家？”

    “明天就是除夕了，今晚去我堂姐家过个明路，明天回家，羊城那边趟熟了，这次去最好大哥和嫂子还有小弟一起去，那边现在工也好打。”唐熙说这话并不开心，她知道其中包含的不便和责任。

    “升米恩斗米仇——”胡来喜自小学二姐，跟父母斗争惯了的，“你还嫁人不嫁，这一个大家庭的担子不该你一个小姑娘担，怎么都不落好！”

    一大家子人，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利益，不能让她无私奉献一辈子吧，就算真的奉献了，别人也未必认可。她不想唐熙落得可怜下场。

    “所以亲爱的阿喜，还麻烦你帮我隐瞒我做代理的这件事，以后要是我结婚了，那是我的陪嫁。”商机转瞬即逝，错过了，要后悔一辈子。

    阿喜一脸复杂的看向唐熙，眼睛一转，“是的，我想我也应该这样做。”自己挣的钱是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小金库。

    至于家人，该帮忙的时候帮忙，不该帮忙的时候也不能做冤大头。

    她们挣的钱也是起早贪黑赚的，别人做事的时候她们做事，别人休息的时候她们做事。

    买礼物当然也是个学问，自己现在虽然小有存款，但，家里的房子、土地没有她的，也不算有稳定的工作，比起身在事业单位，工资福利高有保障，有分房双职工的堂姐家差远了。

    可摆不了什么阔气，她要请堂姐帮忙说和，也是算个保人的缘故，礼也不能太轻。

    和阿喜合计了好半天，唐熙从给阿喜发的年货中选了两件羊毛大衣，从银楼里买了一个银制的长命锁和一对手镯，买了两公斤富光苹果，辞别了阿喜到了堂姐家楼下。

    “有不对你到他们楼下小卖铺给我打电话。”阿喜不放心的嘱咐，她家附近本就是城里自古以来的商业街，新近一家人装了电话，也做附近住客的生意。

    “我会的，你别担心。”唐熙跟阿喜挥挥手，登记了姓名，进了大门。

    开门的，是大堂姐。

    “你——”大堂姐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翠花？”

    “啪，”大堂姐往她肩膀上一拍，“你个死妮子，你还知道回来！”

    “姐，我来了肯定给你个交代，我们进去说。”堂姐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她怕她以后想起来后悔在门口丢人。

    临近过年，此时家里却没有人，家里门口有不少纸盒子，里面是些成箱的水果，特产，厨房里油锅响起刺啦刺啦的声音，堂姐应该是在炸年货。

    豆腐丸子，酥肉，炸小鱼。

    “妈妈、妈妈——”铁质的摇篮里，八个月的小家伙刘星正吐着泡泡睡觉。

    “坐吧。”堂姐看着唐熙手里的东西，脸色稍好了些，“说吧。”

    “姐，你能读出来大学，我知道你应该明白我的不甘心的，”唐熙说着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你一直自强自爱，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大堂姐听着唐熙条理分明的恭维，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仔细的看着唐熙拿出来的介绍信。

    承德制衣厂，小甘村街道办，不像假的。

    “姐，这次过来，我想我哥和小弟一起过去，那边现在到处缺人，挣钱比较容易，小弟再两年也要结婚，家里房子也该翻修下，钱也应多挣点。”

    唐熙把话都挑明了，她不怕验，“我们几个从小没有姐你的聪明，上学上不出来，只能找点另外的头路，我从一个朋友那里知道招工讯息，就先过去探探，现在看来这路是可行的。”

    堂姐看向不一样的堂妹，脸上的笑真切了起来，堂妹不是私奔，这对自己也是好的，“你来找我的意思？”

    “我爹娘不像堂姐你这么有见识，有学问，明道理，姐您在我们家里是举足轻重的，想请你从中说和说和。”唐熙瞅着堂姐的脸色，她觉得有门。

    而唐翠芬也在思考，从她的利益来看，翠花是去打工的，私奔的名声可以丢掉了，三叔他们去打工，侧面佐证翠花的说法，对她是有力的，他们一家真能挣钱，自家哥哥也可以去，娘家能挣钱，她的腰杆才硬不是！

    她不聪明，她就不会顺利的考上大学，嫁入城里的干部家庭了。

    “我就知道翠花你一直都是个有主意的，”唐翠芬口气热络起来，“你能为家里闯出条路，有能耐，三叔三婶们应该开心的，你今天在这里住下，我马上给村里打电话，具体的，等明天和三叔们见面再谈。”

    “姐不用添麻烦了，大节下的，我住在市西路的东源宾馆，一直打扰你们，我在那旁边做了准备，姐明天和姐夫过来吃中饭？”

    唐翠芬一听，东源宾馆，可不便宜，最便宜的一间也要30元一晚，想想三叔们，就明白了唐熙的担忧和妥帖，毕竟是隔房的堂妹，没必要多话得罪她，“你安排好了就好，在羊城钱那么好挣？”

    “还行，我才去也是做的包装的活计，一天忙一忙能挣8块多，一个月下来也有200多，后面我给领班送了点东西，调到制衣组，一天就有十多块了。”

    唐熙装着听不出来打探，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

    她知道，堂姐现在一个月的工资不过200左右。

    “是不错。”唐翠芬听着也有些耳热，她看向唐熙袋子里的衣服，看来这个小堂妹挣不少嘛！去了6个多近七个月，得有2000多吧！。

    唐熙笑着将纸袋里的衣服拿出来，在唐翠芬身上比了比，“这是在那一片最有名的一个女装牌子欧妮娜的羊绒大衣。”

    “啊，欧妮娜，我一个同事从上海买过一件连衣裙，”唐翠芬有些精细，那个同事可炫耀了一个多月，她这是羊绒大衣，面子稳了！

    说着将大衣往自己身上比了比，一件黑色的，一件红色的，别说，是不一样，时髦！

    “这个给三婶、你嫂子留着呗！”

    “这个衣服还得姐你穿，这种大衣就是娇贵，在乡下不到一个月就不成样了，再说我也没少给姐添麻烦，我给我妈们准备了她喜欢的列宁装，”

    唐熙心下翻白眼，不要倒是松手啊，嘴上却恭维着。

    “这是什么，哟，太破费了！”唐翠芬将红纸盒里的银饰拿出来。

    “跟姐对我的帮忙比算不了什么，以前是我没能力，现在日子稍微好过一点，自然要尽尽心。”就希望你明天能给力点劝，唐熙笑了起来。

    “看来你是真挣着钱了，”唐翠芬笑道，“这对家里都是好事，明天的事儿，你放心。”

    响鼓不用重锤，二人皆大欢喜，因为要炸年货的关系，唐翠芬也没有硬留唐熙吃饭，将她送到大门口，马上打通了村里大队部的电话。



找上门
    唐爹唐娘第二天一大早还是没忍住，天色刚亮，就和小儿子坐上了村里最早那趟去城里送菜的马车。

    市西路他们是知道的，东源宾馆再一问，好家伙，整整的一栋三层的小楼。

    大门旁边落地的大玻璃窗干干净净的，苍蝇趴着都打滑，门口路边站着两个保安，衣着整齐，像警察似的，看着就让人不敢进。

    大厅里两米的一个大水晶吊灯白天还开着，气派非凡。

    “你好，我姐在这住，我找我姐。”最后还是唐弟唐辉建设再三，鼓起勇气上前问保安。

    保安扶了扶自己的帽檐，一脸懵，你逗我，不是他看不起人，但眼前的三人，男的洗的发白的中山装，女的颜色发黄的列宁服，布鞋布袋，一年家里除了开支可能攒下来住一晚的钱？

    临近年关，房费一天50元，可还要300的押金呐亲！

    “是不是弄错了？”

    保安虽然有点看不起，但他进去问，要不是真有客人住他也会被削的呐！

    “我姐说了，就是这个宾馆，她叫唐翠花。”唐小弟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别不是真弄错了，“这里还有其他叫东源的小旅馆？”

    “算了，我帮你问下去。”看着这两老一少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保安想起来昨天是有个听同事讲很漂亮的女孩子住进来，姓唐好像，年关了，旅客不多，这三人天还没亮全乎了就过来，指不定有什么事儿，他去问问看。

    “领班，外面有两老一少找个叫唐翠花的住客。”

    值的是夜班，此时领班正在赶交班记录，正巧看到有个标注，306房客有人寻唐翠花时通知。

    好了，“有这么回事儿，你让人进来，倒两杯水，小谭在换地毯，我通知客人。”听说那是个相当讲究的客人。

    保安笑着出去将人迎进来，安排在左侧真皮大沙发上，倒了水，看着三人局促不安的样子，心里也在琢磨，又有新鲜事儿可以看啦。

    “好的，谢谢！”唐熙接了电话，放下手中的书，揉了揉脖颈，应该是唐爹唐娘来了。

    简单的收拾了下东西，将2000块钱又掏出来看了看，下了楼。

    “阿娘，阿爹，阿弟！”唐熙笑看着坐在沙发上动都不敢动的三人，不知怎么的心有点酸，眼眶热热的。

    不管怎么说，天下正常的父母对子女总是挂心的。

    “你个丫头！”唐娘看见唐熙就忍不住拉住她的手，想拍又只是仔仔细细的看着她，眼睛红了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唔。”唐爹只是闷闷应了，那个成天皱着的眉头扭曲的更厉害。

    “走，上去说，我给你们带了好些东西。”

    一家人不是喜欢在外人面前表现的人，进了电梯，唐弟脸上的表情鲜活了起来，

    “姐，这是电梯吧，你混的可以啊！”

    “你个臭小子！”唐爹当头给了唐弟一巴掌。

    “嗯，这次我还想你和大哥大嫂跟我一起去，羊城那边这些东西都很普遍。”唐熙一直对这个有些孩气但十分善良的弟弟有好感。

    “我，”唐弟看了眼唐爹，闷了，窜到唐娘后面对着唐熙拼命点头。

    “你个丫头，怎么住这么贵的地方，就是挣了几个钱，也要小心花呐！又不是你大姐那样的正式工。”唐娘说着就生气，忍不住想揪耳朵，但看着她耳朵上哪明晃晃的银叶流苏耳环放了手，终究忍不住捏了她的手一下。

    唐熙见他们这个样子，所有的害怕都消散了，“叫你们不让我出来，你还拦，我下次一年不回来。”

    然而，事情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一进门，唐爹当头就给了唐熙一巴掌，“你把一家人的脸都丢完丢干净了。”

    这大半年遭受的周围的流言蜚语有了宣泄的出口。

    看唐熙住的地方，穿戴衣服，那有村里外出人打工的样子。

    “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做狐狸精学人搞破鞋——”唐爹越说火越大气越足，‘啪啪啪’给了自己几个巴掌，我怎么养了这么一个畜生。

    自己的女儿他还不知道，自小同村里的女娃没有什么两样，胆小、勤快、听话。

    就像村里人说的那样，她肯定是因为长的漂亮在城里遇到有钱人被人拐跑了，就是因为她不正经，帮堂姐带小孩才会三天两头不见人，跟她的大姨一样自甘下贱。

    唐熙摸着脸，整个人都是懵的，她考虑到了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际关系，风险，做了种种准备，没想到却败给了自己的亲爹。

    两辈子头一回被人打。

    被人指着鼻子骂。

    父母之于子女是什么？

    是爱是帮扶是包容是全天下都指责你的时候默默站在你身后。

    “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自甘下贱？”没用的鸟人，看在唐父面上唐熙决定不骂他了。

    “自己没用不代表别人没用，不是你让我巴结队长家女儿，我不过因为别人要抄我的卷子紧张一时大意忘记写名字被踢下大学。”

    唐熙看向死死拉着唐爹哭泣的唐娘和一脸不可置信看向唐爹的唐弟。

    用水壶里刚烧好的水迅速的泡了热毛巾捂着红肿的脸。

    “爱信不信，”唐熙将口袋里的钱，数了1000块往桌上一拍，从包里拿纸笔快速的写下了同村阿贵嫂打工的村子地址，“那边钱就是好挣，信就去，不信就算，村里面那家嫁女儿聘礼也没有过1000的，好自为之。”

    唐熙迅速的将1000块塞给唐娘的衣服口袋里，拿起小包和随身的行李往外冲。

    通通出现在脑子里的是唐爹自小的漠不关心、从来不曾出现在弟弟身上的毒打和那一次次将生活费丢在地上的源自恢复的唐翠花的记忆。

    唐熙和这儿家是格格不入的，那些久远的对外人而言和善美好的羽毛后面是重男轻女的光秃秃的红屁股。

    “不公啊，不公！”我再也不会将自己置于这样的境地，再也不会把脸丢到地上让人打。

    心底涌出的愤怒燃烧着她的神经，她不要在这个地方，她要离开，只有离开才是安全的。

    我的人生不由他们决定。



父母之殇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着整个山城，透过玻璃给唐熙带来了一丝温暖。

    唐熙飞快的打了辆车，驶向火车站，将追出来的唐弟留在后面。

    坐上车，大脑飞速的旋转，阳光不时的透过树荫，透过窗子的玻璃洒落在唐熙脸上。

    那种在唐父培养下养成的冷静的惯性渐渐舒缓这她的神经，也把她升腾而起的怒火给浇灭了。

    这不是她看的小说，虽然她对唐爹没有好感，但她一旦这样一走了之，将会坐实她被人包养的消息，唐娘、唐弟将在村子里寸步难行。

    她这次回来，一大目的就是解决这个隐患，占据了唐翠花的身体，不能让她在意的人背负因自己带来的舆论压力。

    假如她是个男人，他可以轻松的去打工，回来人赞她一句能干，但她是女子，私奔、小三，她默然带着一笔钱回来，天然就带着这些热搜体质。

    你说你去打工了，谁见了？

    你穿的不体面，去羊城干嘛，你穿的体面，肯定是做坏事，不过为着钱对你高看两分，起码会听听你说的什么，不是直接绑回家。

    “师傅，麻烦你调头，东源酒店。”唐熙想过报警，但民事案子，又是自家内部的事情，本身就是大事化了。

    “唐小姐，没有什么事儿吧？”保安看着唐熙捂着的脸，有些惴惴不安，不会趟上事儿了吧？

    “师傅，麻烦你同你们领班到我们房门口一下可以嘛，让你们见笑了，但家人的情绪有些失控，必要的时候，想请你们做个见证。”

    “好的。”一起围过来的值班领班一口答应，酒店最怕的就是出什么人命案子，看这顾客脸肿成这个样子，领班也怕。

    唐熙到的时候，唐爹正关门在骂唐弟，唐娘在一旁哭泣，当唐熙带着人打开房门时，三人愣住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唐爹阴阳怪气的说，唐爹在外人面前总是比较包得住火。

    “你冷静下来了吗？”冷漠，唐熙从来不曾缺少，“事情我只说一遍，我这半年在羊城打工，学的快，干的就是手艺活，一个月工资450块，年底老板娘给的利是200块，平时休息的时候，我自己有去卖衣服，攒下的钱是不少，每一分都是干净的，我卖衣服，自然也穿，我自己的钱为什么不能花，至于住这个酒店，防的就是你这样的人，你没有的勇气我有，你没有的能力我也有，从听你的在高考时收到那张纸条让我不再能读书，你也不让我复读开始，我的命运就不由你摆布。”

    “你是我养大的你有什么能力，不是我你能长这么大，你自己试卷不写名字怪我，我给你安排的婚姻有什么不好，人家镇上的铁饭碗，家事又好，镇上两层楼。”

    关键答应只要女儿嫁过去，就帮他把家里的楼盖起来，唐弟的婚姻也就稳了。

    “吃香的喝辣的什么事儿都不用干，在家里就带带孩子有什么不好？”

    “你不是一开始也觉得那小伙子害羞木讷撑不起家把我送大堂姐家帮佣的吗？”

    轻蔑的笑笑，唐熙觉得没有必要跟他讲理，他的出生、学识、眼界、经历让他在这把年纪越发偏执，只认可他认为的事情，在外面卑微惯了，对自己能支配的儿女就□□的可怕，在自己这件事情上，需要压下自己重现他的权威。

    “翠花，听你爸的吧，他是为你好。”

    唐娘忍不住开口相劝，在她的观念里唐爹也是费尽心思为唐熙找的好婆家，男方虽然腼腆，但腼腆也有腼腆的好处，起码女儿会一直受爱护，加上她长的也好，日子不差的。

    “阿娘，我们不一样，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善良单纯的唐娘总是容易被别人左右，更何况那人对她知之甚深。

    结婚、孩子、不喜欢的人就这样待一辈子，生活在村里，最远的地方就是林城的大堂姐家，去他们家还得小心奉承。

    “你们一直被人看不起，但我不要。”唐熙笑了，那种自信笃定肿胀的脸都挡不住她的光彩。

    “如果我有事还请你帮个忙报警。”唐熙笑着看向领班，她知道对方会答应。

    “好的，唐小姐，”领班人好，忍不住劝了一句。

    “叔，现在是新社会，妇女都有基本的婚姻自主权，抢人是犯法的。”她明白唐熙叫她的用意，微笑着将事情点了出来。

    “唐小姐我们就在隔壁，有什么需要叫一声就好。”保安在领班的示意下又补了一句，二人退到隔壁，大门敞开，到底将空间留给了这一家人。

    “我今天一走，我私奔的事情就定了，小弟的婚事都成问题，我留在这里不想跟你吵，今天你也带不走我，我和大堂姐已经安排好了，她会为我做背书，你和气的话，今天我们一起吃个饭，把事情过个明路，我会安排大哥嫂子和小弟一起去我今年工作的那家工厂，她家不压榨工人。”

    “你和阿娘可以一起过去，停几年，我这半年除了花用还攒了2000，一家人好好干，后年小辉才20，也足够凑钱盖房结婚了，家里的名声也好，你别不过弯来非要把我拽回去，这1000留给你，我以后每年会给你和阿娘寄部分养老金，你就当没有我这个闺女。”

    唐熙说完，也不理他，她收拾着屋里的东西，将给唐娘的衣服打开，趁机把钱又收包里，拿出自己买的三块手表一条丝巾跟唐娘说着那样东西是给谁的。

    唐爹的脸上透着异常的红，然而他确实知道他做不了什么，看着唐熙拿出的一样样东西，心里也是高兴的，唐熙的钱来路是真的，那确实是给自家长脸的事情。

    哪怕女儿没有名声一辈子不结婚又怎么样呢，自己已经做了他能做的，既然有1000块，那来去的路费住宿费不用他拿出来，一大家子人去也不用怕被骗，要是真的自家就发起来了，关键还没有一点损失，“看吧。”



华服美食
    请客吃饭自然有一套流程，翠花自然是不知道的，唐熙却略有了解。

    请什么样的客，吃什么样的饭！

    这不是单纯的贵不贵的问题，好比你请一个主要的客吃饭，其他陪客爱吃鱼，偏偏主客就不爱，你自然不能去以鱼为特色的地方。

    另外自己是什么身份在哪里请客也很重要，哪怕是请领袖，你一个普通人身家有限，自然是倾其所有最显真诚。

    人情来往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艰难。

    所以唐国自古以来有男主外，女主内的说法，国外也有夫人外交。

    不是简单的洗衣做饭照顾小孩，这些大家都可以做么，主要是男的对外处理关系可以强硬些，这时候有女主人和软理事，这样配合做事情，自然分外顺利，零零总总，一个家庭才是一个有机和谐的整体。

    一个家越兴旺，男女主人每天要面对的人和事自然更多，能妥帖安排当然也是很耗费精力的，还有家里孩子的教育，父母的赡养。

    正因为了解这些，唐父对唐母是很尊重的，虽然在一起几十年也有过野花的存在，唐母哪怕不够聪敏，也照旧稳如泰山。

    在唐熙看来，一个家庭最核心的不是钱不钱的事儿，钱虽然重要，核心的还是男女双方有商有量，如果每个家庭都是这个样子，社会和谐就不是梦了。

    唐熙私以为通勤达理的家庭主妇应该值得全家人的尊重。

    当然，扯远了，唐熙这顿饭并不是要请人帮忙，主要还是给自家一些亲戚添了麻烦，带些赔礼的意思，但自己是小辈，也不可能有造福全族的能力，所以这饭，哪怕唐熙负担得起，也千万不能到最贵的地方挑最贵的菜，那才是摆阔看不起人呢！

    竭尽所有，热情待客，就是唐熙这餐饭主要要注意的了。

    同唐娘打听了下，还好，大哥大嫂，大伯和以前作为村里会计的族长，还有族长的大儿子，一个远房堂叔。

    唐熙很庆幸翠花家不是在寨子里，要是在寨子里，事情还会更复杂。

    11个人，唐熙选择的餐馆是昨天他们吃的火锅店，店里主营酸汤鱼火锅，兼有炒菜，因他家酸汤鱼是一绝，生意很是火爆。

    主菜是事先煮好的一盆两公斤的酸汤黄腊丁，炸羊排，牙签肉，两个凉菜，一份一斤的牛肉凉片，白切肉，一份为不吃辣的人准备的汤香菇炖鸡，一份洋芋片虾片花生做的素三拼，爆炒洋芋片，家常豆腐，醋溜白菜，炒青菜。

    此时虽然是在林城这样一个不缺绿菜的地方，但因为市场经济不是很发达，菜的种类还很有限。

    11个菜，六荤五素，相当不错的席面了。

    中午十二点45分，唐大哥对着守在门口的唐熙挥挥手，跟面容严肃的老族长说了什么，大伯和堂叔簇拥着老族长过来了。

    “大爷爷安好？大伯堂叔好！”唐熙笑着迎了出门，“就在这边。”

    老族长肃着脸上下打量了唐熙一眼，不阴不阳的对跟在后边的唐爹高声说，“你家唐熙委实出息啦！”

    得嘞，才见面就是个下马威。

    “那是，还不是大爷爷你领导有方，明白事理，支持族里的女孩子上学，我到了那边一说识字，实习了两天就安排了做车工，工资高些。”唐爹教的一招，说你的坏话当好话听。

    又不靠老族长吃饭，只是给个过得去的说法，唐熙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唯唯诺诺。

    不过说好话又不少块肉，捧着少点事儿，也好！

    “是出息了。”老族长这才正眼看了唐熙，留意了她一身在镇里开会镇长女干部才穿的毛呢大衣，看来这丫头混的比村里那个去打工的谁家媳妇好多了，没准以后用得上，他也就大方些，不计较小辈的插嘴了。

    在从哪些混乱的年代过来，还活的很滋润的老族长看来，甭管是好歹，甭管是男是女，能带着大部分人富起来，那就必须是他这个族长的好后辈。

    宾主坐定，桌上的主菜陆续上了。

    同堂姐夫寒暄了两句，老族长瞥了一眼这满桌的肉菜，这一桌少说得过百。哪怕是翠花真做小三了，安排了自家兄弟活儿，若好，到时候他少不得舍下他这张老脸去问问，自家大孙子当兵，二孙子可还在家里待着呢，他今天是和气的。

    “吃吃，”唐爹见大家的脸色都好，并没有谁有不快，心里顿时放松了，招呼大家吃菜，但他从来不是个场合上的人，殷勤的过分，却有些突兀。

    唐熙看了眼同堂姐挤眼睛的姐夫，显然是嘲讽唐爹的举止，笑着端起饮料，说：“我去羊城走了一遭，才知道，虽然世上多是狗眼看人低的人多，但有情谊的人也不少，咱一家子就是团结，我们家有了事儿，从大爷爷到姐夫，都十分在意，四处操劳，人品高贵一眼望见，今天借这个机会，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好好好！”老族长笑了，他没那么好的精力留意小辈间的眉眼官司，他赞声好，是唐熙处世确实是有点气派了，像个主事的人的样子，他喝了酒，笑着对唐爹说，“小三呐，你家有这个女娃，起来了啊！”

    “大爷爷您才是德高望重，令人敬佩！”这是唐熙的真心话，在老族长这个年岁，还能这么眼明心亮，做事排场的人可不多，像唐爹就不行。

    “我从小就说，这些侄儿男女中，最聪明的就是翠花，她那次考试我就说她考上了怎么都要给她点助力，就是小三你，怎么就不给她继续补读，”不开腔的大伯父终于开始说话了，一说话，就夸的唐熙骨酥肉麻。

    现在说这些，早干嘛了，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大伯确实是很会说话，虽然你知道他就是势力，说话不会兑现，但大面上你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不容易讨厌他。

    “大爷爷，您先请！”唐辉在唐熙的嘱咐下开始分菜了。

    林城山多，城周围河流清澈见底，水尤其的好，水好，自然鱼就好。

    尤其是这味黄腊丁，黄黄的鱼身不过寸长，鱼肉细嫩，泡在林城独有的酸汤里，汁水鲜辣酸爽，用筷子夹住鱼身一吸，滑嫩的鱼肉随着酸汤一起进入嘴里，馥郁鲜香，再来一条！

    而后，是佐酒的炸羊排，上好的山羊排用孜然，十三香腌过，滴好酒，来点盐，抹匀办好，腌制，下油锅大火炸开，撒上自制复合辣椒面，底下铺着翠绿的炸薄荷，看到这个菜没有不留口水的。

    更何况那大盘子的牛肉凉片和白切肉，是喜欢吃肉的人都不免多探几筷子的好菜。

    水好，酒当然也不错。

    此时义城的酒还好，唐熙备了三瓶，喝一瓶，送两瓶。

    几人喝的美满，气氛慢慢的就热起来，连唐爹，也是全然的为自家女儿感到有三分的骄傲了。

    各样吃些，再来一碗味美的香菇炖鸡。

    连唐熙都觉得日子圆满，不想再谈。

    不过客气客气还是必要的，看着桌上的菜几乎光了，每样大家都克制的留个菜星。

    唐熙还是找老板又添了个小炒肉和炒茼蒿。

    “够了够了，太破费了，再有就是大伯也要说你了！”唐大伯很会调节气氛，他一旦决定同唐熙交好，也很会接茬。

    众人一听，也都喝止了唐熙加菜的举动，喝酒的各自添上一碗饭，开吃。

    整张桌子上终于像时下流行的那样，每个盘子光洁溜溜。

    回家的路上，大伯和老族长提着唐熙买的年货，一瓶茅台，一块普洱茶砖，很是开心的聊起他们村里面谁谁谁扯老婆舌他们怎么维护唐熙的事儿。

    唐爹虽然心疼花的四百多块钱，但脸上却有了满足，生平第二次的满足，钱真是个好东西，或者他是应该听听小辈的话，既然唐哥和唐弟都要去，翻过年，他还要去城里再多换些大米。

    林城附近的平坝产米，其他区还是要换的，玉米为主。



糖水鸡蛋
    姑娘家，是娇客！

    这是多少疼女儿的人家才有的待遇。

    这次，唐熙在家总算是赶上了。

    大桥镇家家户户的房子，紧凑的都紧凑，宽敞的都在山坡坡上。

    唐家是常见的一排砖木混结构的瓦房，在山上建房，没有两层的说法，都是打的土坯，梁架好，就是一处不错的地方。

    家里一长溜儿的，是6间房，当头是10平的厨房，挨着厨房的是30平的唐爹和唐娘的房间。

    接下来是30平的唐哥唐嫂的房。

    唐熙和唐辉各自拥有两间，略小些，挨着唐辉的房间的是猪舍，牛，唐家是没有的，只在房子后面靠墙用竹子土坯又搭了一处鸡舍，一处马棚。

    家里的鸡是散养的，大桥镇好大一河谷，乡下蛇多，毒虫也多，虽然不往村里跑，但大家还是习惯性的养几只鸡。

    早晨天刚亮，鸡打鸣，唐母已将鸡散开了，靠厨房院墙哪里是一口大缸。

    用竹筒制成的输水管道将山上的泉水输送下来，直接通到大缸里，水不停的在流，三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仔在水边啄食。

    几只母鸡后面是三棵樱桃树，此时枝干只零星的挂着几片叶子，一颗树下拴着唐家最值钱的骡子，正吃着草料。

    厨房里此时亮着煤油灯，乡下虽有电，一天只供应两个小时，多数时候，还是靠煤油灯照明。

    唐母正在做早饭。

    玉米面加水一搅，就是一锅好粥，旁边搪瓷盆里，是一盆唐父喜欢吃的洋芋，还有一碗酱。

    “再睡会儿呗！”唐娘笑着对女儿说。

    “睡不着。”唐熙真有点睡不着，自己的房间被谁给睡过了，好大的味道，就是洗过也不舒服，唐熙和衣睡了5个小时，就实在睡不着了。

    她爬起来凑到唐娘边上，挨着她，说，“阿娘，我的衣服哩？”

    “你个丫头，”唐母笑笑，说，“你大嫂干活多，穿去了。”

    唐熙瘪瘪嘴，“就是不想我回来呗！”

    “谁知道你胆这样大，你嫂子回娘家也没少被指点，”唐母又看了眼唐熙，“你又不穿，还说。”

    唐熙翻了个白眼，摇着唐娘的手，“偏心、偏心、偏心——”

    唐娘被她缠不过，笑着息了火，从锅里架子上端出一碗糖水鸡蛋，说，“吃吧，我也没少偏向你不是？”

    唐熙笑嘻嘻的接过碗，不多，两个圆润的荷包蛋在灯光中亮闪闪的，像两块最上等的羊脂玉。

    她大口吃了一个，仿佛人生的旅程上又多添了丝气力，“你也吃。”

    唐熙笑着将鸡蛋喂唐娘嘴里。

    今天是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全家都休息，早晨吃过饭，中午吃汤圆和嫂子准备的年夜饭，清清静静的在家里蜗居。

    家人今天是把她当娇客的，以往从来带小孩的嫂子取代了她的位置，同唐娘一同张罗，喂鸡喂猪喂骡子。

    无趣得狠，然而心里憋着一口气，不想说话，不想应酬，见到谁都是淡淡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嫂子同唐哥带上自家孩子回娘家，今年的年礼是唐熙带回的大部分年货。

    不理这些，人跟她说话，唐熙应了，不跟她说话，她笑笑看自己带来的书。

    初二带了两袋麦乳精和一条肥猪肉去的山那边的姥姥家。

    初三同父母拎着只小公鸡到大伯家参加聚餐。

    礼物齐全，衣着出彩，再不认识不熟悉的亲戚都能找出些许话题来聊一聊。

    至初四，唐熙总算有机会进城同阿喜会和。

    “我就担心你！”阿喜穿了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一身的喜气。

    “过去了，”唐熙也不由的叹息，“走吧，今天我们有一天的时间。”

    从市西路走到凤苑路，从思南路走到北兴路，整个市中心让他们逛了个便，找了个出来摆小摊卖凉粉的小摊坐下休息。

    “就你说的那三个吧，你的眼光我是相信的，只是一点，现钱现货，咱宁可少赚点，一定现钱现货。”

    唐熙过了年就得和唐哥唐弟们往羊城走，实在没办法跟阿喜一家店一家店的问看了。

    “你说的这个可行吗，她们都有固定的进货渠道，还要现钱，怕是有点困难。”阿喜对这些店家都有一定认识，这些装修不错的，平时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阿喜，只要店面整洁，面对的客户是中高端的，你都去试试，这点不要怕，我是真的厂家代理，他们去羊城拿货都没有这个折扣的，欧妮娜也是友谊商店的大牌，你底气要足，不卖，亏的是他们。”

    打鸡血什么的，唐熙是越来越擅长了。

    “具体的要面临的事儿，咱也实在预料不到，到时候面对的时候再商量吧，不怕，咱是有组织的。”阿喜这钱拿的也不容易。

    “我就怕丢了欧妮娜的面子。”阿喜她是个自尊自强的人，她不怕自己丢脸，就怕误了唐熙的事儿，拉低品牌知名度。

    “只要我们的销量上来了，自然就有脸了。”

    唐熙很光棍，实力才是脸面，反正欧勇亨他们暂时不来这里，销量上来了，当地的名气一起来，自然她这个代理就牛了。

    “好吧，吃饭，你待会儿还得赶末班车。”到乡下的车一天只有8班，一个小时一班，过了5点，唐熙就回不了家了。

    “这个酱不错，”唐熙抬头跟老板娘笑道，“老板你这个酱卖不卖？”可能是翠花这个身体本身的味觉存留着，要有好吃的辣酱能带到羊城，忙不赢做饭的时候也能吃点。

    “好的，喜欢的人多，我是备了点卖，3块一瓶。”老板娘人也很和气，拿出个水果罐头装的豆豉来。

    “大姐，给我5瓶吧。”林城有什么特产？

    唐熙寻思着给安娜和欧勇亨除了带点酒，带点普洱茶砖，这个豆豉不错。

    仔细的思考了一圈所有面临的问题，拿样品去推销，这对阿喜来说只要她想做，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这边货运得跑去看看，从这边是落实不了的，不像后世有专门的托运部，一般都是人跟车，托运，还是只有自己不停的坐火车来回了。

    “行吧，就这样，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具体的等我那边安排好，送第一批货来的时候再说，然后我们到时候列个合伙协议。”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看似不通人情，其实这样关系才能长久。

    “行，你去吧。”唐熙提着装了罐头瓶的布袋上了车。

    坐在车上忽然看到玻璃瓶里的豆豉，忽然想起来刚才那个卖凉粉的大姐有点面熟了，这豆豉，不是后世有名的国货之光吗？

    是了，这国货之光是今年开始发迹的。

    自己可以做这个生意吗？

    这样的念头不过在唐熙脑袋里一转，就被她排除了，除非自己现在跑去做老板娘的儿媳妇，不然，这秘方她是学不到的，就是学到了，具体的这个品牌怎么运营的，究竟是那些人，那些是关键人她也不知道，她现在也没有这个资本。

    然而做老板娘的儿媳妇，唐熙抿唇笑了。

    这世界上所有的生意不是一个人能做完的，自己最核心的优势就是对服装行业自小耳濡目染的一些趋势的了解，现在跳槽固然能赚些钱，但是想要长治久安是不现实的，商场如战场可不是说着玩的。

    那样就是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以前的唐熙过够了，现在，还是吃着这风味豆豉想想自己先挑那些衣服吧。

    初六和初八那天，唐熙又想办法到林城逛了两趟，用笔记本将街上出现比较多的一些衣服款式花了下来，还有自己觉得比较出彩的一些搭配和款式。

    到初十那天，唐家一家人出动，唐爹唐娘带着大孙女送大包小包行李的唐熙四人。

    这次，光白水煮鸡蛋就有20个之巨，加上稻草过好的生鸡蛋，现炒的炒面和米粉，唐熙觉得她到羊城三天不用愁买菜了。

    唐父唐母在家照顾家里和小孙女，这次并不去，这也是唐熙意料之中的事儿。

    唐国1985年二月28日早晨10点15分，火车载着唐家人全家的梦想向羊城出发了。



萝卜牛杂
    “爹娘给了你多少钱？”自己准备的钱虽然多，但明面上的2000多都给了家里，请客吃饭过年花了600多，光自己给家里剩下的钱就还有1400多，唐爹一分钱都没有给自己。

    然而，看着上火车的后，卖饭的钱是自己出的，唐雄两口子吃的最多，但一分钱都没出，既然唐辉有出钱，那唐爹肯定给过唐雄钱了。

    这是等着吃大户呐，明面上唐爹是知道自己没有钱了的。

    “阿爹给了500，说是穷家富路。”唐辉没有什么疑心的，见姐姐问，直接就交了底。

    合着自己就不是个人？

    算了，原本也没多大的指望，只是，唐雄两口子一个包子钱都没出，不知道是唐嫂还是两人共同的主意，自己怕是要多长个心眼了。

    至于生气，自己也留了个心眼，原本就不是真正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无可无不可，以德报德，以直报怨，也罢。

    只是，杨姐人好，又是自己在过的地方，唐雄，尤其是唐嫂那么有主意，她一进厂，若是有我的关系，怕是直接要做车工，她有那个能耐吗？

    自己以前的介绍，在杨姐面前，安娜面前的影响不都虚假了吗？

    杨姐是第二个同情帮了自己的人，安娜是自己第一个朋友，加上若不是重生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并不算是骗人。

    他们一定要安排在其他的工厂。

    还有，他们不能住到一起，唐嫂绝对做得出让自己负担所有生活费的事儿，尤其在知道自己能力不止于此的时候。

    升米恩，斗米仇，想唐父就帮过自家堂弟创业。

    帮忙在97年的时候做担保，从银行贷了10万块，后来那家人不还了，还是唐爹将自己计划给唐熙的借读费先垫上去了，对方最后还记恨唐爹，说他老板做大了，看不起穷亲戚。

    他们根本不知道，拥有100万的资产和一百万的现金完全是两回事。

    除非像王伯父那样发了一笔横财，所有做实业的有了多余的余钱，都是先往产业上投的。

    做实业就是这样，不进则退，你有闲钱不投新产品，不做库存，不继续增加公司资产，你就不可能做大，不可能永远的在市场上存活下去，一旦停止就是淘汰，再多的资产也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有这个眼界的人必然有忍耐力，自然不愿意错过一个个的投资机会，就会陷入那个越做大越穷的怪圈里。

    能各种奢侈挥霍的除了明星，除了做出品牌的，大部分不是做实业的。

    而明星，大家都知道明星是有特权的，一旦做代言什么的自然有品牌优惠，赠送什么的。

    那个时候正是厂子的飞速发展期，唐父因为这个缘故让少了2分的自己错失进入名校的机会，非常后悔，也就教导唐熙们姐弟几个以直报怨，留有余地。

    他们姐弟三人都是分开来做事情的，唐小弟接管家里的公司，执掌大部分的家业。

    妹妹喜欢正义，从军去了，自己，还是懒惰了，大学毕业后自主择业，用余钱投资了几个单位做包租婆，也就是替丈夫管管帐，回家照顾下老人的身体。

    自己算是继承了家里大部分现金，小弟是资产，二妹是人脉。

    所以自己家里是十分的和谐的，就是自己决定和前夫离婚，家人整体还是比较支持的。

    自己虽然没有过太过苟且的生活，但唐翠花家，显然就是前夫的那一大家子。

    天性懒散的她在火车到站后，做了一个决定，哪怕是撒谎，她要做在前面，为省去自己以后的偌大困难，她决定说几个谎话。

    她决定了她实际上将是欧妮娜的代理商，明面上是欧妮娜的业务员。

    接下来的一年，她将辞去杨姐厂里的工作，发货交给安娜，她将去几个地方多跑一跑，多做几个代理，绝对不和唐哥们在一起。

    夏林那边她要打听一下，如果她主要做雅利了，那这条线她要断掉，哪怕轻松的挣再多的钱。

    当然，除了其他地方的制鞋厂，印染厂，油漆厂，钢铁电器厂这些对身体长久有害的事情唐哥、唐弟最好还是不做。

    让他们到小甘村这个服装厂密集的地方很合适的。

    一旦自己的资产成了规模，他们只能仰望自己的时候再拉一把，那时候他们本身也有些能力，不会是纯粹的米虫了。

    自己养不起米虫，自己做不到那么无私奉献，割肉喂鹰。

    自己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夏林哪里生意好，自己的服装搭配也是一大重点，而这些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唐熙本来就不是专业的服装设计师，那个阶段的流行，将自己的想法从脑海里照搬出来，也是用无数个日日夜夜练出来的，从一开始的人物形象比例扭曲到渐渐成熟，从涤纶、的确良到各式棉布锦缎，那数百种的面料材质也是豁出脸去欧妮娜，请客吃饭一点点偷师学来的。

    等到所有的销售网络齐备了，她想自己先设计些衣服叫人代工，然后做自己的品牌，她想着她是真心的想开个服装厂。

    被人重视跟因为是某某的女儿被重视是不一样的。

    既然她可以做到，为什么不呢？

    成功其实除了钱还能给人带来更多，什么马斯洛，（是他吧？）的几种需求，她有预感，她能这样理智的继续奋斗下去，她能获得更完满的人生。

    她会越来越有钱，安娜这样的朋友也比以前经常一起去旅游各种攀比的朋友好太多。

    成为一个对人对社会有用的人会让人上瘾呐！

    有时候她还会异想天开，自己是不是可以适当的为这个工业再做点事儿，拍个艺术片什么的，等到时候明星薪酬被严打时就做，纯粹为了自己喜欢姐有钱。

    “姐，口水收收！”唐辉自己咽了咽嘴边的口水，将一张大团结给了卖饭的大娘，接过满满两大铝饭盒的萝卜牛杂。

    好香好香好香的萝卜牛杂。

    “今晚我们就着煮鸡蛋和米饭就吃这个。”好久没有吃到这个了，其实她也有点想了，大口吃肉什么时候都不会讨厌。

    “大哥、嫂子，我先跟你们去找房子，找好房子我们就去我哪里生火做饭。”唐熙笑眯眯的对唐哥唐嫂，主要是唐嫂说。

    “不用这么麻烦，直接住你哪里就好，我们打地铺就行。”

    唐嫂想到她手里连私房钱一共有八百多，万一在这里待不下去，住唐熙哪里，起码能拿700回家，有这七百她们在林城足够做个小买卖了。

    “我当然也希望我们兄妹几个住一起能有个照应，”宾果，自己又猜对了，“只是嫂子你不知道，村里的村民并不缺钱，她们自家的主屋都不租的，因为我是一个女生，厂里杨姐看我可怜才让她朋友把我安排在自家倒错房里，你和大哥是夫妻，只怕一百一个月，再走关系才好租哩！”

    就是在林城，人家也有讲究去亲戚家夫妻不睡一个屋。

    “一百，她怎么不去抢。”唐嫂是个精细的，一听一个月一百就不乐意了。

    “嫂子你别急，我去年打听好了，在村西靠近厂区那片，今年村里面人盖新房的比较多。

    有特意规划了一片民房给人出租，都是小院子，你们一起住也有个照应。”这个她确实打听了，自己秘密多，就怕一起住。

    “那你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呗，你大哥和爸妈也放心。”唐嫂还是不放弃。

    “谢嫂子关心，只是我租哪里离上班的地方比较近，房租也预交了一年的，老板娘的朋友不好退。”你还有话算你狠。

    “我们不跟你一起上班？”听说小姑子的工资可高。

    “厂里只收熟练车工，我一天能打200件的确良衣服，达不到这个量的一半，一个小时只有5毛的工钱，前三个月做坏一件衣服就要赔一块钱。”

    这是事实，老板家也没有多少机器给人练手，要拿这个高工资，前期基本是给老板当学徒。

    唐哥也要脸，想到还要靠妹妹照应，连忙打断老婆的话，“先休息，翠花还能亏了我们，你又不是那块料，缝个补丁都是歪线。”

    “大哥说的是，在羊城，只要肯干，到年底挣个大瓦房不成问题，我知道哥和嫂子都是勤快人，一定行。”唐熙捧了一句，拉着唐辉往前赶路。

    牛杂汤要凉了，她饿，想吃。



火车见闻
    正正经经做事情，时间总是过的飞快。

    三兄妹在羊城打工一年，唐雄、唐辉每人怀里揣着一万五千元的工商银行存折，准备踏上回家的路。

    “今年家里建房，你跟你嫂子合不来就算了，明年必须回家。”唐雄看着眼前陌生的妹妹，这大半年不常见，似乎变了一个人。

    不是外貌，不是衣服，不知从何时起，那个在人前说话总是低着头，羞羞怯怯的女孩子变了，雷厉风行，朗朗大方，忽然之间，就成了羊城本地人向往的样子。

    当然，这是好的变化，仿佛天底下对他们最艰难的事，她都有成算，都是掸去身上蚂蚁那样的小事，是以，自己不敢对她多言多管。

    “大哥，依我说，这房子就建吊脚楼，不会超出一万，剩下的钱建个养鸡场，让爹娘养，我负责卖！”考虑再三，唐熙认为和唐哥应该把事业分开，毕竟，有唐嫂在。

    一个肯想肯干的人，在80年代，要发家是很容易的事情。

    “T301次列车就要进站了，请乘坐T301次列车的旅客尽快检票进站上车。”

    “行，听你的，”唐哥应了，“你也快去快回，过年尽量回家。”

    “有数儿！”唐熙笑着领了唐哥唐弟的关心，目送他们上了去往林城的火车。

    至于她自己，则在等下午16:45分那趟前往首都长安的火车。

    现下，是1986年1月15日，唐熙，年20，个人财产，RMB存款5万元，十天后还有自沈阳，哈尔滨，大连，林城的销售提成约合5万元（包含销售中的林城货物2万3千5百元），年底货物分红3万朝上，林城城南百货市值3万十年合约档口一个，市西路小市场20平市值3万老房门面一间。

    从84年至今，手握100元至今存款破10万，初步实现了财务自由。

    接下来的86年，按唐熙的规划，她将初步搭建自己的服装厂，接下来2年将业务转移到海市，买下那片心仪的地皮。

    不同于一开始的为捞偏财建厂，这一年跑下来，她是能成事的，自己有先知有能力像那些天才那样创造自己的事业，不做，以后肯定后悔莫及。

    然而，怎么做呢？

    怎么将自己先知的优势完全发挥出来，弥补自己同那些精英的差距？

    86年，另起炉灶开厂，明年的十万提成是肯定没有了，不能得罪欧尼娜，销路也要交出去，我的优势是知道大趋势，设计不是长项，没有好的设计师，只能先扒版山寨了。

    87年以后电视逐渐普及，但时候有火候了，去电视打广告，这是多少后起之秀塑造品牌的最佳时机，过了这几年，动辄上千万，上亿的广告费，非大集团出不起。

    “不管了，接下来两年都是忙，这年前年后的两个月要好好放个假，听说长安大学图书馆书最齐全，自己需要补课，顺便去津门看看，津门是唐国的国际港口，不知如今怎样？”

    不同于21世纪资讯发达，上知网也能搜到权威资料，知网是个创业点，要创立一个品牌，唐熙欠的还太多。

    “书到用时方恨少，”揉了揉头发，唐熙抬头一看，只见检票口的人已经开始排队。

    唐熙提起自己的行李跟在人后。

    右手一个来自安娜，外钢内瓷，带毛线套的保温桶，一个帆布包，里面是两套换洗衣服，四件春装样衣，洗漱包，一本素描本，一本工笔绘画赏析。

    左手提着一个装有两斤干鲍鱼的礼盒。

    随身的小皮包里是一捆包在手帕里100张大团结，一卷花花绿绿托欧勇亨兑的外汇券，Bp机，护肤品，手帕，卫生纸。

    胸前贴身暗兜里是一张一万元的银行存折，外披的军大衣里，装了30大大小小的零钱，脚上是一双不用洗的小皮鞋。

    有钱，在任何年代，外出都是一件惬意的事儿。

    可以，出三倍的价钱也还是买不来软卧。

    上车后将保温桶一挂，6公斤重的帆布包往里一放，从军大衣口袋中取出折叠的棉布床单，军大衣当被子一盖，唐熙开始打量起一个车厢的人。

    她在11号下床，上面是两个女孩，对面下床是一个年约四十的母亲带着三岁的小儿子，是14岁左右的女儿在她之上，捧着本《烟雨蒙蒙》在看，上铺是个男生，上车放下行李就同自己上铺往隔壁去了，只听歌声阵阵，瓜子嗑的此起彼伏，应是回家过年的大学生。

    从唐国最南到最北，一张卧铺足足120块，一般小偷舍不得出这个成本。

    寻思着该算安全，便放心的闭目休息，火车四天三夜，还有得熬。

    周围且行且闹，迷糊醒过来时，只见车厢天色朦胧，车外一片嘈杂。

    “玉米，新鲜玉米——”

    “包子，大肉包子卖嘞——”

    “鸡蛋卖哩！”

    一片吆喝之声。

    对面大姐将饭盒同绿绿红红的钞票递出去，窗外一四十多的中年妇女接过钱，将两包玉米，四个包子，五个鸡蛋递了进来。

    “怎么卖？”

    “玉米3毛一个，5毛两个，鸡蛋5毛一个，两块5个，包子5毛一个。”卖货的妇女很是利洒。

    “2个包谷5个鸡蛋2个包子要油纸。”唐熙很有经验数了三块六毛递出去，这种买卖切记找钱。

    妇女连忙用自己糊的油纸袋包了递给唐熙。

    “好贵！便宜点呗！”一斤猪肉才一块六，中铺的女学生显然更会过日子，开始杀价。

    “别人一毛不少，我这量多优惠，不还价！”卖货的妇女显然很有头脑，知道学生钱好赚，使劲推销。

    “玉米十个，包子十个，17块给几个纸袋？”

    “成，”妇女快速打包，收过钱，又从同伴手里拿过篮子往更远处跑，显然是个头脑灵活的人才。

    火车停顿就15分钟，她这样东西打包卖，一趟起码比别人多卖出一篮子。

    “螺蛳粉，2元一碗螺蛳粉——”

    来了，唐熙快速将保温桶备好，静等卖粉的过来。

    羊城到长安，途径柳州，林城，仅在柳州，梧州有私人小吃卖，上次苦于没碗买不了，可馋毁她了。

    一个手推车，两担螺狮粉，担子上木头架子上成碗的粉儿配料已经弄好，有人要买，粉一倒，舀上滚烫的热汤，浇上辣椒油，旅途中无上享受。

    端进车厢便有一股别致的浓香。

    “妈，妈妈，要一碗。”对面中铺的女生忍不住了。

    “你个馋丫头！”对面大姐笑骂了一句，终究舍不得委屈女儿，打了一碗。

    酸香弥漫，挑子一过，整个11，12号都是酸笋的臭味。

    美食，尤其是大家一同吃的美食拉近了众人距离。

    晨光进入车厢，几人相视一笑，闲聊起来。



茶叶蛋
    对面大姐是军嫂，丈夫今年升了正团，带儿女到东北随军，几个学生都在羊城上大学，坐火车回家，他们同隔壁三人是东北老乡，到长安转车，结伴而行。

    “一碗2元，一担最少50碗，2担100碗2000块，这边每天最少20趟火车，一天4000块，成本去掉1000元，三个人一天能分1000多。一月3万，一年就是30万，天，我这辈子能挣够30万吗？”嗦完最后一口螺蛳粉，上铺的男生不由的咂舌。

    “怪不得，现在人常说，卖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唐熙上铺小安忍不住说。

    唐熙忍不住看向小安，两条麻花辫扎着粉纱蝴蝶结，蓝色工装裤，海魂衫，小皮鞋，显然是一个喜欢打扮的时尚姑娘。

    只是，经济状况不够好，衣物颜色不够鲜亮，皮鞋有些掉漆，也是她主动跟自己打招呼，主动交换姓名。

    “是啊，管制二十年，玩啥啥没有，我们大大落后，这放开经济才八年，流动起来，真是一天一个样，我们应该放开，能者居之。”男生对于政治总是比较热衷。

    “是啊是啊，那一次都是一兜馒头一罐水，一连几天的火车，那次回家都要半条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让他这样一个二十岁的大男人一天一个馒头，一个鸡蛋，可算是饿惨了。

    “才几年的时间，包产到户，家里也有些余粮，种点菜养点鸡，这鸡蛋才算不稀罕了。”军嫂大姐也笑了，她算家境比较好的，丈夫军官，自己高中毕业，在区办小学做教师，家境不俗，鸡蛋也不是天天能吃的，现在每天梦里都时常梦到生大女儿那会儿父母为了攒鸡蛋给自己坐月子，在村里多养了两只鸡，差点被□□的事情。

    “也不能这样说，自由经济虽然好，大家都去卖茶叶蛋了，几乎是个人都能做，做这个就赚不了钱了，没有做导弹的，人家打上门来，那就是奴才的奴才了！”圆脸女孩是耿直Girl，开口反驳。

    听众人一说，唐熙才想起关于自由主义的风潮正是这段时间兴起的。

    “私人低于社会，众人有需要就可以随便取走个人，你这个人早起晚睡辛苦积累，这个众人，一大半好吃懶做，这一大半年的工作还不如一个人的工作。”

    男生脸上带着些气愤，想来过去的那十年他家该有磨难。

    “别的不说，我却知道，你们都是祖国的花朵，社会是你们的。”

    听了唐熙这话，大家没有经历过后世段子袭击，不由一笑。

    辩论这种东西，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其实最后的道理只有一个，道理就在胜利者手里。

    当然，这话唐熙不会在公共场合大肆议论，关于自由经济这个议题，辩，自然背后多番势力。

    不自由，不发展，不强大，挨到三十年后才有导弹，唐国早就是下一个伊拉克了，完全自由完全资本，那就是另一个鹰国和日本，世界那么大，20亿国人，周期性的经济危机，200年不能飞出地球，大战生成世界末日，大家都凉凉！

    莫谈国事，起码不明白的不要瞎说，搞好自己的事情才不会成人手中棋子。

    唐熙瞬间觉得自己很高大上很超脱。

    世界如我世界起码和平一半。

    “他们一天卖4000，成本取材最少1500，1000入场费，每人应该能分700多，这生意上个月开始的，羊城到长安只有柳州，滁州两个站有，最多做到年底，一个人能分7万吧，每个人上交2万，刨除开支应酬，应该能剩个4万左右。”都是家境一般的小年轻，要是陷入风波里，档案上一写，这辈子要废大半，能聊起来都是缘分。

    “怎么会？”圆脸姑娘很是诧异。

    “这种一本万利的生意，车站要打扫，要管理，要封口，肯定收费，能来做这生意的，肯定跟车站职工沾亲带故，得了好处，比例不会低于三成。”能指点大学生，军嫂大姐也来了兴致。

    “这社会怎么如此黑暗？我们听学姐们说学校里毕业分配也是这样，有权有关系就好单位。”

    “呵呵”唐熙忍不住笑了。

    “不是吗？”

    唐熙定定的看着圆脸姑娘，确定她真是一脸单纯，笑道，“现在有权有关系的，他们的家人也是战争烽烟中过来的，社会是进步的，相信你们以后是正直的。”现在的大学生大都是日后各业的掌权者。

    做人不能太双标，大家都是聪明人。

    “我就说羡慕你们呢，”军嫂大姐笑，“工资天天在涨，各项福利，住房分配，你们一工作就相当于到手10几万呢，铁饭碗，一世无忧！”

    是啊，这批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只要不太作，谁不是一世富足，地位不俗。

    谁都爱听好听的话，大姐又说到点子上，男学生也不由的点头。

    “怎么只能卖到年底？”却是小安追问。

    唐熙很欣赏头脑灵活的小安，笑道，“这得问你们了，你们学校很多人在闹吧？经济不可能完全放开，年底应该有结论，火车站一辆车上最少上千人，出事就不能是小事，肯定不能长久。”

    “可不，都是学校风云人物在讲，不支持自由经济好像就成了异类。”圆脸姑娘一脸无奈，家境一般，长相一般的她本来就是学校里的弱势群体，这事儿一出，一起吃饭的伴都闹翻了。

    任何一个统一的朝代都有200多年的寿命，20年前米国都打败了，现在又有核弹，咱们的国很厉害的！”大道理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唐熙也不真正清楚。

    “干一行，爱一行，专一行。”

    军嫂大姐笑着点头。

    “当学生干好本职工作。”圆脸姑娘自觉圆满，没想到这关节，因为她立场坚定，两年后的毕业分配中表现优秀，终生做到部级干部。

    “好大味儿，我去洗饭盒，你们谁还要洗？”

    十□□的姑娘没什么仇怨，虽然脑子笨，性子直，却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姑娘，看唐熙和大嫂不方便，就主动开口帮忙洗。

    “我去，”唐熙笑着应了，从包里取出小瓶装的洗涤剂，她不爱占人便宜，大衣里就20几块，几人也可信，她并不担心。

    “太好了，我还想这没有开水怕洗不干净呢！”这姑娘心思单纯，接过小安和男生的饭盒又问大姐，“小妹妹，你的我帮你洗？”

    “太可气了，”高大嫂笑着摇手，“让这丫头去，只是有劳你们等下。”

    说着看向自己女儿。

    小姑娘求生欲爆棚，笑着对三人比了个姿势，将言情小说小心的垫在床头，跳下了床。

    惹得三人一笑，一时间距离更近。

    接下来三天，大家看书，打牌，很快熟悉，各自交换了联系地址，到下车时，俨然都是朋友了。

    长安人流众多，唐熙别了众人，进了出站口。



买酒
    因高嫂子丈夫级别不是很高，并不能直接到长安来接，她又是搬家，啥都舍不得丢，东西也格外的多，辛而小安三人也往沈阳转车，几人招呼容易，便分做一路。

    至于唐熙，她想在长安看看可有合适的房子，再来就是要给她自己的客户送礼，东北人好酒，尤其是好酒。

    在羊城有价无市，林城虽然是产地，但茅台一出厂就分销到各个单位，普通人真不好买。

    长安就不一样了，别的不说，就是配制的东西多。

    当然，有虽然有，价格也公道，却有现实的难处。

    茅台酒，前门烟，对于这些国产量少的奢侈品，在免税店是需要外汇券来购买的。

    上半年唐熙就为这蹭了一鼻子灰，这次特意找准华侨欧同志换了这1000元的外汇券。

    “赵姐一向可好？”在宾馆里安顿好，唐熙拿出欧尼娜绣标布袋，将四件样衣折好封贷，提着往宾馆内部商务中心走。

    此时，已是下午5点，过电梯，从总台背后稍走两步，过了一楼过道，就是两个小房间，落地玻璃门。

    二十平米的房间足有四盏白炽灯管，照的这里有如白昼，进门右边是两个隔间，办公桌，带挡板的那种，桌上整齐的摆放着电话，上面铺着八十年代年代剧里常见的蕾丝小方巾。

    木制小立牌上写着国内长途2角每分钟，国际长途2元每分钟。

    酒店内部电话和市内电话在房间打则是免费的，包含在巨额的30元一晚的房费中。

    当然，这种巨额主要针对唐熙这样的散客，铁路系统内部人员出差则需10元一晚，包含3餐，单位开销。

    中央，是一面玻璃展柜，茅台，五粮液，伏特加，张裕，长城最底层是一排雪茄，柜前一个小玻璃橱，上面鲜红的几个打印字，卷烟专卖，柜里立着许可证。

    进门左边，是一个长条红木大板桌，桌上并列排放打字机，立牌上写着代售火车票，长途车票，飞机票供不应求，并没有售卖。

    此时的铁路局承担着唐国50%以上的大宗货运，可谓财大气粗，这红木桌椅，对别人虽艰难，在长安的铁路大厦里却容易。

    唐熙饶有兴致的坐在后世这价值百万的花梨木椅子上。

    “廖姐，您还是这样忙碌。”

    廖红梅仔细打量眼前女子，有几分纪梵希招贴画上那个明星的样子，很漂亮，这样的女孩子自己见一次肯定不会忘记。

    她想起来了，这女孩子三个月前来过，没外汇券要买茅台，被自己挡回去，在自己这里买了张去沈阳的火车票。

    夸了自己大半天，自己很后悔没有买她的衣服的小唐。

    “你这丫头，越来越漂亮了，我倒一眼没认出来，”上次那衣服她到友谊商店看了，一样的价格翻了2倍。

    “您这一天见的都是大人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记得您就是！”这个廖姐虽然是个小小的服务人员，但在这样的单位里面，服务的大都是铁路系统内部人员的家属，商务中心活计轻松，要求识文断字，还有当前最先进的硒鼓复印机，廖姐的丈夫职位肯定不低。

    她这样的正式员工，每天接触的铁路系统内部人员也多，不说别的，到时货运能问到几个电话号码，自己货物发送准时，都能很好的抢占市场。

    衣物类的不是贵重物品，长途汽运不划算，铁路上，大国企的货都拉不完，你私人的小企业能安排运就不错了，一批衣服，同是夏装，比别人晚到一星期，最潮最时尚的那一波儿买不到，无形中就减弱了品牌价值。

    “喝茶？”廖红梅受了恭维，笑眯眯的给唐熙倒了杯体己茶，“这是那什么普洱，十年了，消食减脂，你尝着好？”

    “这茶香淡，茶味倒好，回甘甜，是好茶，”唐熙抿了口，认真品了，说，“听说那上好的普洱泡出来红酒似的，今儿一喝，果然名不虚传。”

    觉得炫够了，廖红梅满意的抬抬手，“你还买那个铁盖茅台？这外汇券，”廖红梅有些为难，酒这东西放不坏，不存在过期一说，她也就一个名额买2瓶，马上过年了，亲朋好友不得备点土特产？

    “带了，带了”唐熙从包里抽出一张100元的外汇券，“劳您再带四条大前门。”

    “好的，”廖红梅对唐熙不由高看一眼，“家里有华侨？”

    “我大姨在香江。”

    唐熙想了想，抽出这层关系。

    “香江，那是个好地方。”廖红梅笑着给她添水，可惜她儿子想去米国留学，不过，“听说那边什么老花，纪梵希买下来特便宜？我儿子他导师从米国留学回来，就喜欢那家衣服，下次你方便，帮我带个过来？”

    她家两口子工资虽然可以，架不住亲戚多，好容易儿子争气成绩好，出洋留学有希望，光宗耀祖的事儿，就想买点东西年节上送送，添一把火，不说帮忙，好歹不拖后腿。

    可惜，大唐外汇有限，长安官多，自家在这儿芝麻绿豆似的，那买的上。

    “这不值什么，也不知道你要买什么，衣服也不知道尺寸，要不我给您带个cucci包？”爱马仕太贵，招祸，唐熙想着明天抽时间去买，送了，这关系就建立了。

    “你说的是，只是价格，在100左右就好，”太贵了，她们家要吃糠咽菜了。

    “这可以买怪好的包了。”唐熙笑着接过酒和烟，“一会儿劳烦姐您帮我寄两个包裹？”年节边上，代理正忙，款式也定了，节礼直接发比较合适。

    “行吧，我一会儿给你找人，也不用跑，邮局再给你两个纸箱子，不然非让那班小子摔坏了。”

    “那就谢谢您了，”唐熙笑着接过零钱，将那盒鲍鱼放在桌子上，“马上过节了，公司里发的年货，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您可千万收下。”

    “别，你这可是糖衣炮弹，”嘴上说着，却小心的将盒子拆开，木制锦盒里装了八只鲍鱼干，塑封，个个我拳头大小，在长安稀罕，送上司都拿得出手。



被拐
    “你们公司就是实力雄厚，好家伙，这一盒得几十块吧！”想要烫手。

    唐熙一看有门，笑道，“不瞒姐说，我们公司能拿这套礼盒的不超过100个人。”

    “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个厉害的，”廖红梅将这东西放好，看向唐熙。

    “大有大的难处，枝丫多，牵扯多，我同我们小欧总投契，办个小厂，想要自立门户，运输这块不熟，就想起廖姐你是系统内的，一定知道咱铁路局负责安排货运的部门电话，有了这电话，发起货来也是事半功倍。”

    “这个好说，一句话的事儿，每次领导年会上诉说现在国家鼓励个人民企，不值什么，送礼你当我啥人？”说着将礼盒推到唐熙面前。

    “这事儿对您举手之劳，对我却帮了大忙了。您把我当朋友看这么帮我，我做妹妹的过年给您带点土特产怎么了，您这是看不起我。”唐熙对廖红梅也高看一眼。

    “这么着，我也不和你见外了，”欧尼娜那大的公司，小欧总，那比我们铁路局局长的儿子还牛，好家伙，不过，看着唐熙的脸，廖红梅又觉得正常，长的好看又会来事儿，能力也好，嫁入豪门指日可待。

    “你这个？”廖红梅主动拿起桌上的布袋打开看了，一件的确良蓝白间染的收腰蝙蝠衫，一件的确良乳白莲花荷叶袖及膝连衣裙。

    “太漂亮了，”

    作为一个从农村嫁入大城市，识文断字的漂亮姑娘，就算现在40岁，也免不了廖红梅有一颗文艺爱美的心。

    “我见这两件衣服就觉得特别适合您。”

    “多少钱？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衣服雅而不艳，不论配裙子，牛仔裤都好看，她要这两套。

    “这衣服，染色工艺复杂，”唐熙指着蓝白蝙蝠衫，拉开，“恰似一个蓝白的太极鱼，寓意人生圆融，富贵安康。”

    唐熙给廖红梅比了比，“淡极始知花更艳，这件花简单，色淡雅，裁的精巧，很显身姿。”遮腰间赘肉，唐熙没敢说，“您给20成本就行，”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这两件零售最少30一件。

    “成交。”廖红梅有些心疼，但爽快应了，“我今儿没装这些，明早带来给你。”

    “好的，”小品牌要打口碑，唐熙发现还是直销好，才开始的阶段，大些的城市，门店装修太贵，有靠谱合适的人，她打定主意做直销，廖红梅就很合适。

    不过，关系一点点来，事儿要一点点做。

    “你身上这件也是你们的新款？”从唐熙一进门，廖红梅就留意到唐熙这一身了。

    唐熙从头发丝到脚上鞋子，干净利洒，用一句话说就是美极了！

    黑长直的头发没有时下刘海儿，从前额编了一个麦穗辫儿，归到头顶，红头绳一圈圈系了，余下黑长直的头发也编那种法式辫子，用红头绳打了个花结垂在腰际，干净利落，一丝不乱。

    外套是一件纯黑仿军大衣式样的双排扣黑呢大衣，纯铜的扣子亮闪闪，圆咚咚的没有一点花梢，两袖两圈圆袖口尤其亮眼，一下让衣服高级起来。

    配一双简单的家常的中跟方头小黑皮鞋，就让人喜欢的不要不要的。

    “你看这个，这是我们明年新款夏装。”唐熙尽职的做好一个模特本分，脱下外套给廖红梅看。

    只见她里面穿的是白色中袖棉T恤裙，下半身是真丝半身百褶裙，脖子上一圈细黑皮带，小蝴蝶结坠小珍珠花颈圈。

    简简单单却美到爆，完全把19岁那股青春朝气宣泄殆尽。

    关键，就在那纱裙上立体蝴蝶刺绣，圆形的小红豆上坠着一只只黑色的蝴蝶，半条裙子上足足有近百只，一动，就像轻盈的仲夏夜。

    “哐，”一个水杯打翻在地。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的女子。

    “太漂亮了，我来给我娘倒点水，”这是廖红梅新同事，下属，嫁进城的女高中生，宾馆里厨师长的媳妇。

    “注意着点，来这么久了，人情世故学着点。”

    廖红梅不由的皱了皱眉，“冒冒失失的，没这能耐，在家待着不行嘛，偏出来丢人现眼。”

    “我马上收拾，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只见那女孩快步进去，拿扫把出来将碎瓷器扫了，往前走去。

    唐熙留意到她眼睛有些红。

    “唉，这小钱，人也聪明，只是人情世故上缺根筋，”廖红梅也觉得自己有些冲，不想唐熙误会，“你看那边，”

    唐熙看向会客沙发区坐着的一个手脚不知道放哪里的50多岁农村大姐。

    “她娘来找她，前台的故意安排到会客区，她也傻乎乎的不知道把人领过来，看她笑话呢，回头经理又得批评我们公器私用，她又傻乎乎的听人的，本来经理是很看好她准备把她调前台，回头一两年升个领班什么的，她傻乎乎的不知道避讳，我又不好教她，心眼实人问什么都不会转弯，把我卖了我混不混？”

    “他妈也是，听说有个姑姑在长安，应该去她姑家等，或者去她家，这里上上下下一双富贵眼，原本看她有几分忌惮，彼此客气，她妈一来又是这幅样子，瞧着吧，她以后受的奚落刁难平白多不少。”

    一个小小的宾馆都有这么多宫心计，唐熙心中咂舌。

    若是翠花没去，想来也应该是这样吧。

    这样想着，唐熙不免往那边多看两眼，这一看，她愣了。

    小钱同他妈后边那组沙发上爬着个孩子，正是高嫂子才三岁两个月的儿子，同他在一起的是个西装革履的男子。

    “姐，我过去下！”

    冷静理智如我，大厅里有保安，护住小孩不走就行。

    冷静理智如我，这人这做派不像拐子？

    冷静理智如我，这去沈阳的怎么就一个小孩在这里，肯定是出事了。

    冷静理智如我，“高卫国，来姐姐这里。”

    唐熙抱起小豆丁坐在男子对面。

    “唐姐姐，”小卫国见到了熟悉的喜欢的唐姐姐，笑弯了眉毛，将嘴里的糖塞给唐熙。

    “有事儿？”廖红梅跟了过来，看了眼前低头看文件的男子，小声的凑到唐熙耳边问。

    “没事儿，这是朋友的孩子，应该是个小误会，我把地址写给您，劳烦姐您给我发下酒，您一会儿该接孩子下班了。”

    “好的，”廖红梅应了，已经6点15分，将唐熙的水杯和衣服端过来，“我跟前台说了，有什么事儿找她们。”

    “好的，明天见！”说着将纸条递给廖红梅，廖红梅交给值班的小钱，又端了些糖果来给唐熙才走。



好色者
    唐熙打量着眼前真的一直专心工作看报表的男子，托前夫的福，她对眼前这些文件有些了解，都是些批阅费劲的文件。

    财务报表，报关单复印件，这应该从事的是贸易行业。

    肯定不是拐子。

    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吗？

    唐熙撇撇嘴，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身材高大，肤色微黑，剑眉深目，眼大而有神，鼻梁高挺，略带棕色的黑发以发蜡全梳脑后，应该有些混血。

    令人窒息的英俊。

    唐熙不是没见过俊男美女，2019年，媒体异常发达，各种美通过电视电影可以轻松看到，不说那些通过服装造型场景营造出来的美人。

    眼前男子，应该是很多人想要整形成的样子。

    当然，这些都是其次的，最最招人的，是他不带一丝皱纹的眼角自带的一股冷漠，仿佛天生的贵族血统，声势浩大，先声夺人。

    老练如廖红梅也不敢言语。

    高冷，禁欲，他收敛着一切非必须的情绪表达，冷静，商务，专业。

    唐熙脑中自动流过若干篇傻白甜大战霸道总裁的网文直播。

    气人不，你说气人不？

    尽管内心的小人在疯狂吐槽，唐熙同小高宝宝玩了会儿，静静地等着。

    不是他拐的，肯定报警了，又不是要个三岁小孩过年，同高嫂子们分开有三个多小时，找不到人肯定会报警，两边报警，一对，应该就会找过来，她只需要看好小孩就行。

    不知怎么，男人不说，她也不想问，闲来无事，她拿出自己的手绘画册看有没有什么修改的。

    搂着睡熟的高卫国，不多时，只见一名二十出头，大背头，白西装，全身写满折腾两字的男子同一名50多岁的，身着蓝色中山装的男子走到唐熙对面。

    “任老先生安好，晚辈赵嘉文，很荣幸认识您！”变脸一般，冰天雪地直接过渡到眉目清朗，笑容和煦，一副文质彬彬令人欢喜的样子。

    唐熙低头掩饰着自己的目瞪口呆。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唐熙不由盯住了他。

    “小方同我说了，作为华侨如此热爱我们的文化，真令人感动，不知你们能赞助多少？”剧组自筹拍，钱就紧张，一直不够花，这些天他跑了十几个单位，今天你一万，明天我2万，看着虽然不少，但一个剧组三百多个人吃饭，还有不能省的服装，道具，车马费，任制片觉得自己过不了三集。

    今天遇到主动电话联系的港商，任制片深觉松了口气，他觉得对方只要不过分他都能从了他。

    “《红楼梦》是我们民族的瑰宝，从三十年前，香江也好，鹿岛也好，我们总是忍不住一拍再拍，别的不说，就是电影界的泰斗谢铁骊导演也接了这个项目。”赵嘉文有惊无忙的看向任制片，他是生意人，做什么都将就在商言商，没有足够的利益，他并没有想法投入太多。

    “你的意思？”看不上他们红楼梦电视剧组，不会，这样没有谈的必要。

    也是，电影《红楼梦》全明星阵容，投资2000多万，而电视剧投资不到600万，全素人，虽然王导坚信他们能够和电影版相比，但从投资规模来看，就知道各方信心。

    “投资多少，不超过50都可以，冠不冠名也无所谓，我想要十二钗主演未来一年的广告打包合同。”

    “事么，自然是一件一件说，钱虽然不多，对我们这样的民营企业也不容易，这会儿到饭点了，我们边吃边聊？”赞助这种钱，出去就容易回不来，送是要送，多少就要看能要到多少价值。

    “不用了，组里的演员都是体制内的，不可以接代言，赵同志的心意我领了，组里明天从外景地回来，要搭内景，我就不多留了。”他就说自己找上来的个人能有多少钱，当下，一个区级食品厂这样的单位拿出一万来都不容易有这个钱，足够一家子活十年了，至于广告合同，别说他没有这个权限，他们香江圈子里这么乱，他可舍不得这些小姑娘。

    这样想着，脚上自带敷衍，眼睛四处张望，自然留意到眼前的唐熙。

    “同志，你有兴趣做演员吗？”任制片看着眼前的漂亮姑娘，白衣给裙，俏生生的一从墨兰，既别致又清新，当下正为组里薛宝琴的演员发愁呢，剧拍到一半，主要演员完成的都很出色，任制片他们有信心自己正在制作一部杰作。

    只是，因不是12钗，几个众人看好的演员拖不了两年，出国的出国，离组的离组，要从中找出一个洋气的漂亮姑娘，能同主演抗衡的，可真不容易。

    好容易从《西游》剧组定了女演员，可惜，对方年纪实在是大了些。

    可以不会演戏但是要像，薛宝琴，不属于十二钗薄命司，出门见多识广，气质明耀如兰，能与薛林争艳。

    此时见了唐熙，任制片打定主意绝不放过。

    “同志，你看过红楼吗，我是红楼制片，你很适合薛宝琴一角。”

    看还是看过，”怎么也是义务教育出身，“抱歉我不会演戏，”马上工厂要开工了，跑去演电视剧，脑子又不是坏掉了。

    不过，这选角有那么随便？86年拍的电视剧红楼，只有那版经典，这制片怎么跟误入传销的狂热份子一般，该不会是骗子吧？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看向对面的赵嘉文，看着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不至于被骗吧？

    50万，在现在可是个天文数字，如果是那版经典，那是红了几十年的著名演员，那倒是能夸一句眼光独到，若不是，那可是白花花的真金白银。

    “我们泰半演员也都是新人，”真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合适，现在的女孩，要么是太外放，洋派，没有一点国人的温婉，要么就是太温婉，不爱表述自己，“相请不如偶遇，赵同志方才想法很好，不如一起吃个饭？”

    ““这自然好，””赵嘉文连忙接过话头，看向侯弘毅。

    侯弘毅朝他挤挤眼，给任制片添了八分满茶，又拉着他开始探讨这几年唐国的变化，长安的发展。

    赵嘉文连忙用外套将高卫国单手抱起，将唐熙外套递给她，笑容温和的说，“车站大，24小时才立案，又没有电话，不如带小家伙去休息，这里有风。”

    “应该的，”宾馆生意很好，不时有人出出进进，小孩睡这里，时不时一阵风吹进来。

    穿了外套，同谈兴正热的两人点头示意，她当先走进电梯。



合作
    长长的走廊里铺着老式地摊，走起路来没有声息，那种凝滞的气愤让她忽略了不妥，到了门口，才想起自己怎么将陌生人带到房间了，刚才急着下去，满床的行李。

    “一会儿警察来了给我电话就行。”唐熙伸手想接过高卫国。

    “不在乎这会儿，正好我有话说，”赵嘉文闪身避开唐熙，一进门，嘴角忍不住上翘。

    “你稍等，”她三步并做两步，将拿出来的衣服一卷放衣柜里，小高卫国安顿好。

    “茶还是汽水？”她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

    事情很明显，他大概是救了被拐的高卫国，因为此时警力及高嫂子们的反应慢，他也同任制片有事谈，就索性在这里等，也知道自己是高卫国长辈，但已经报警，也为稳妥，不便让自己独自带走小高。

    同自己有什么好说的？

    “茶，谢谢，你是欧尼娜业务员？”赵嘉文看向桌子上的画册。

    “是的，你眼光很好！”那50万投经典版红楼，真厉害了！

    “我做服装进出口贸易的。”赵嘉文饮了一口茶，放松了肩膀。

    “那算半个同行，”服装贸易公司，潜在客户啊，唐熙脸上多了丝笑，然而心里有一口气，隐隐不想在赵嘉文面前落了下风，克制住拉生意的冲动。

    “我以为你是电视剧制作人，”50万，够建一个中型工厂了，怎么愿意赞助一部电视剧，现在可没有投资电视剧分红这一说。

    “生意么，总要进行多番尝试，”赵嘉文放下手中爱丽丝的画册，此时才正眼凝视唐熙，“你自己做新品牌？”

    “挣辛苦钱，混口饭吃，不如你们做贸易，钱来钱去就挣钱，不知你们是那家公司？”

    “汇通，做贸易靠你们厂家，你们是我们的衣食父母，这是你们爱丽丝新出的，你们今年的新款在香江应该可以，可定了代理？”立体绣花，配合唐熙这一身效果，赵嘉文肯定在香江那个盛行派对文化的地方，这种裙子能流行起来。

    “汇通，”虽然2019年的香江没有什么汇通，但此时的汇通贸易做为开放后第一个在内陆做贸易的个人公司，在业内很有些知名度，公司虽未上市，却有许多香江中小品牌代理，在羊城好几个地方都有百货大楼，据说资产上亿。

    “赵先生实力雄厚，能跟汇通合作，那是爱丽丝的荣幸。”汇通，老板好似姓赵？

    20岁往上，三十岁往下的年龄，随口决定50万净资金的去向，那是有一定地位的太子爷，至少是欧父的层次。

    “你们的设计师创意不错，”刺绣机器，那是今年日本在米国研制成功的机器，高定都是人手工刺绣，批量运用到成衣上，对流行派对的欧洲、米国来说，应该能流行起来。

    汇通有很多自建的小品牌，但没有一个成气候的。

    內流还行，并不得认可，眼下不愁卖，但他想做的，是一个长远的能生存上百年的大公司，不是眼前赚的一笔快钱。

    大品牌拿不到，扶植自己的品牌，是为10年，20年，30年的长久之计。

    欧风米剧，眼前活跃在世界，接受度最广的还是西方的，他很看好大陆，但让大陆最能接受的认可的品牌，自然是在西方反响很好然后又內流的。

    “您过奖，不知今年能有多少单？”从汇通渠道出口，这也是她看重的，她今年几乎不用跑代理，杨姐代工，他们先做绣片——

    “这个不急，”做工厂，设计很关键，顺利的制作成批量货物的，执行能力也很关键，“你们公司应该新成立吧？”

    赵嘉文看着手中的画册，一共10个款，以他的眼力，有7个都挺不错，但自家货还没上市就穿着相当于商业机密的款式四处推销，甚至还做着欧尼娜的代理。

    “我们公司虽然刚成立，”看向赵嘉文的揶揄，唐熙白眼一翻，摊摊手，刚做了这动作，她忽然发现自己过于喜怒形于色。

    销售时或许能提高感染力，但面对眼前这样久经商场的老手，似乎欠太多了。

    “但你始终有看中我们的地方。”唐熙忍着不自在做完推手的动作。

    “你很聪明！”赵嘉文笑了，见多了老狐狸，偶尔遇到这样一个很有趣，“就凭你的册子，我可以自己成立一个品牌，我也有自己的工厂。”

    “然后呢？”自己似乎考虑少了。

    “凭我的品牌效应，你做的只能卖我三分之一的价，”看着对方很快镇定，赵嘉文脸上笑加深了，“你想要什么？挣大钱，做品牌，做事业，什么都可以，不论怎么样我们都会有合作。”

    “自然是做事业挣大钱，能成品牌自然好。”唐熙心下翻了个白眼，姐要挣她十个亿走上人生巅峰的人，“我这个人好知足，没什么使命感，只想自己过的舒适自在。”

    她就不是一个多有菜花的人，现在唯一优势，就是这三十多年的见识，知足常乐，她并不想争霸，只求做好自己。

    “是，做成事业自然挣钱，”他饶有兴致的期待对方日后被使命责任感缠的脱不开身。

    “你有这计划，想来也不会只有这些设计。”

    “一个人再有想法也是有限的，我只需让顾客知道我们做服装，十年一轮回，”本就绷不住自己的表情，唐熙索性不加掩饰，款式什么的本来就不是做服装行业第一位的。

    “现在我相信你是要做事业的了。”这真让赵嘉文意外了，思维是做老板的思维，这不是一般为生计奔波的人能有的想法。

    “今晚一起吃饭，到时候细聊。”没想到同唐熙聊了这么多，赶紧定下晚饭，这才是自己跟过来的主要目的。

    “哦——”唐熙这才反应过来，不由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

    赵嘉文推手而笑，翻了个白眼，随后一本正经的做出桀骜姿态，脸上第一次露出25岁人的鲜活气来。

    “凉菜还是火锅？”他已笃定唐熙不会拒绝晚饭，善解人意的允许她点菜。

    “这长安有什么比涮羊肉更好的？”原本打算炸酱面对付下，有好吃的，当然好，“你也想要用广告做品牌？”

    赵嘉文惊讶的看向她，是的，能让他如此费心，不惜跑到长安送钱，就是为了砸通中央电视的关系。

    虽然身家号称上亿，但实际他每年能额外支配的不到100万，眼下唐国百废俱兴，电视正在普及，作为一个渔民家长大的孩子，他深知权威电视台对品牌的影响。

    论资本论人脉，他拼不过国企大公司和外资巨头，他只能旁敲侧击找人脉，看能否挤进第一批私企广告名单，能有名演员代言最好。

    “我真期待我们两家以后得合作了。”赵嘉文毫不掩饰对唐熙的欣赏，“我以为漂亮姑娘大都不会做生意。”

    企业做大，大到一定程度就知道人才多关键。

    “承让，没想到英俊潇洒的也不是绣花枕头。”唐熙随口怼了回去，同样年岁的以前的唐熙，这时候每天追剧养仔兼花钱。

    人赵嘉文每天处理上亿身家，眼光独到，生财有道。

    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

    “咚咚——”

    “稍等——”唐熙连忙起身开门，只见高嫂子同女儿站在门口，一头是汗，头发都乱了几分。

    “嫂子，你可算来了！”

    高嫂子三步并做两步进了门，拉住儿子的手，才如释重负的对唐熙说，“妹子，多亏你和你对象了，你高大哥夜里到，明天，我们做东！”



产品和艺术
    晚餐时分，万恶的资产阶级终究没能腐蚀心怀理想的艺术家，他们最终在铁路大厦后边巷子一户新开的小饭店里坐了下来。

    二层小楼，一层是50见方的大厅，厅里白石灰，绿漆墙，八张石砌的桌子贴了白瓷砖，楼梯口玻璃门隔开的厨间，老板两口子忙碌着切菜，十几条羊肉挂在档口，雪白的墙壁上挂了一个小黑板，上写了今日肉菜价格，羊肉3块，羊蹄羊头一块一斤，羊杂羊血5毛，毛肚，黄喉3块一斤。

    侯宏毅自来熟一般紧跟在任制片身后，断了搪瓷端盘，将一碟碟切好的肉放好，上桌，唐熙自告奋勇拿端盘去配醮水，赵嘉文老实的用开水壶从南墙桌上打了一壶鲜啤。

    “没见过？”唐熙揶揄的笑笑。

    “这杯子没消毒，”看着这些搪瓷杯，赵嘉文也担心小店的消毒问题，海城不久前甲肝大爆发。

    “呵呵，”唐熙笑笑，将桌上碗筷收托盘里，去找老板娘。

    “大姐厉害，这片属你家生意最好，”唐熙笑弯了眼睛，让人心中欢喜。

    “托福，您有事儿？”老板娘笑着，手里没停下称肉。

    “劳烦碗筷烫下！”

    此时没有多少顾客就是上帝的说法，面对眼前衣着光鲜的唐熙，老板娘退了一步。

    “大姐儿，烫碗！”

    “哎呦，天仙娘娘来吃喔！”里面走出一个年约五十的大姐，上下打量了唐熙一番。

    这时节，出来打工担风险，大都是没有头路生活的人，干活利洒，脾气却都硬朗。

    “可不敢劳动您！”唐熙几乎确定交给这大姐，烫还不如不烫，“都忙着，我自己来。”

    那大姨笑了，捋着袖子说，“跟我来。”

    进去后边是一个小院，小院里一口井，几口大木盆，成堆的白萝卜，大白菜，土豆，泡发的粉条码在盆里，两个老年人正在清洗，另有三个大盆里泡着碗。

    旁边一个大炉子，上头一口大锅正熬着雪白的羊汤。

    “好香！”

    “噗嗤，来这里，”大姐得意的扬了扬头，她一扬手提起一个二十多斤的大锑壶。

    “好嘞！”唐熙连忙将餐具一股脑倒进盆里。

    半响，唐熙笑着同大姐儿捞出餐具，出去，只见桌上此时多了两个人，刚一见唐熙，那中年女性就直直盯住了自己。

    唐熙和善的笑笑，此时的她已从任制片口中确定他们是经典版红楼的团队，以一个普通国人零星的了解，她是佩服这群可敬的工作者的。

    “小唐啊，来，坐坐坐。”夏导热情的帮着唐熙将碗筷摆好，不等其他人坐下，就拉着唐熙笑眯眯的说，“小唐做什么工作的。”

    “做服装，”这也太热情了，唐熙有点懵，她要挣钱去的，工厂都快建了伐。

    “做服装啦，做服装好，我们组里杨云你知道吧？”

    “我多在羊城，厂子小，自己定衣服”，这没特意了解真不知道，推衣服要不余余力。

    “做衣服不容易，组里设计了2000多套衣服，每天忙个不停，翻破了不少书，不是名校出身，自己做设计就好办了。”夏导开心的撒钩子。

    “听说贵组人员众多，不知可需要杂工？”唐熙近来一直在读大儒的服装史，也深刻的知道建立自己的服装品牌，唐人最应吸收的就是传统文化的精髓，这版红楼服装造型确实一绝，对于自己这种不预备深造，有意加强文化修养的人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杂工？”夏导眼一转，“那感情好，只是组里条件简陋，不见外才好。”

    有感兴趣的那就不愁拉不到人。

    一时间，桌上气氛更热闹了。

    临散场，几人坐了

    夏导的车回宾馆。

    安顿了喝多的侯弘毅，唐熙同明显有话说的赵嘉文同到了宾馆二楼茶座。

    “你对这红楼剧组很感兴趣？”赵嘉文以为唐熙应该忙着去建工厂。

    “嗯嗯”唐熙喝了口菊花茶，今天这锅，羊肉鲜，黄喉脆，鸭肠Q，吃撑了，为避免明早上火爆痘，她觉得应该补救一下。

    “啊——”赵嘉文喝了口茶，静静坐在椅子上看着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很有想法。”

    “是啊，”唐熙笑了笑，也不言语，继续喝茶，他知道眼前的人在了解了自己的家境之后，原有的那一丝属于男女之间的好感消失殆尽。

    是的，她同他第一次见面，就互有好感。

    冷静，精干，英俊，温文尔雅，是这个社会上最容易成功的那种人，很能给人安全感。

    最吸引他的，则是高冷，富有征服感，能让他仰视，起码平视的那种。

    饭局后知道自己出身贫寒，也不会自甘堕落，他收回了自己的那丝荷尔蒙。

    不仅如此，唐熙还猜到缘何他会救下高卫国。

    必然是因为小高卫国身上的军绿色衬衣，穿得到这个的小孩，父亲级别不会太低，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开辟新市场，一个这样的人的人脉关系足够了。

    不然，他一个生意人特意带个小孩，难道真为高嫂子夫妻的一顿饭？

    自己这样一个普通人，想要同这些精英竞争有限的市场，必须有些天才的想法，而今结识夏导进组，无论是对自己文化素养还是广告人脉，都是很有帮助的。

    现在的人不信不愿意投入太多。

    从后世来的唐熙却知道，后世多少耳熟能详的大品牌，就是从电视广告而来。

    只要产品水准线之上，做广告，平稳做事，基本能初步建立一个品牌。

    而品牌，才是一条源源不断的现金牛，远盛于持有金银，房产。

    “你真的不投？”考虑到日后合作，唐熙想了想，多了句嘴。

    “你真的很看好这个剧组？”

    “我相信任制片们认真的制作态度，在唐国，国家电视台的公信力同香江的电视台可不一样。

    “我们同你一样有合作。””赵嘉文感受到她的一丝真诚，不由笑了，但作为一个公司，投10万一个片尾署名，自己没有那么多流动资金挥霍。

    “cheers，以后合作愉快。”

    唐熙端起杯子，笑的像个偷腥的小狐狸。



进剧组
    第二天同高嫂子们吃了中饭，赵嘉文私下给了唐熙2万存折嘱咐她转交给任制片，便同高嫂子们一同去了沈阳，他预备考察后在沈阳或者大连延续城南百货。

    是的，也是在席上，唐熙才知道年前她同阿喜逛过的城南百货竟然是他负责的。

    来不及感慨，她被风风火火的夏导打包进了红楼剧组，开始自己的影视剧演员生涯。

    是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她一个外八路小销售成为红楼薛宝琴的扮演候选者之一。

    王导见过她之后给她特权，准许她跟在服装设计师史琴，总设计师杨云身后，允许她观摩描绘从故宫借出的珍宝，作为交换，她要同演员们同吃同住。

    “你，演薛宝琴，你疯了还是导演疯了！”

    同欧同学一个观念，唐熙也觉得自己漂亮，但后世整形技术发达，圈里大小美人多如牛毛，大家对美人的标准，除了五官身姿，最重要的是气质，而自己，气质清淡，不想青霞，除了五官精致，还有类似影星夏梦那种清冷的气质，连她都觉得迷人。

    “别胡说，小熙笑起来很美，”却是安娜抢过话筒，“你笑起来，像小太阳！”

    “嘻嘻，”唐熙笑了，有这样的闺蜜，真好，“有大美人夸我，开心，做得好，做不好，我尽力。”

    重活一世，自然活出个样子，别人都说你行，自己畏畏缩缩，那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只是，我们的厂子——”计划翻过年就要开始建厂的。

    “我半月前，同汇通的赵总谈了个单子，年底交货，他看中了七款，每款三色各一千件，你同杨姐哪里定下来先把基础款做好，我们将原本挖过来的人负责缝合，开绣片机的人也有，你把关不成问题，赵总的意思先外销再内销。”这件事，做决定前她也认真思考过。

    建厂，三人资本加起来不足20万。

    对于这个八十年代的人来说，这是一笔巨款，但对于大大小小的工厂来说，不过是准入条件。

    劳动保证金一万，工厂公司品牌注册是欧勇亨跑下来的，不连额外送礼和欧尼娜隐形资产，花了5千，画册制作，办公设备花了一万三千五百六十元，厂房租金含一万押金，两万一千六百元，自己外出1800元外务费，5台关键的日式绣片机5万，实际剩下来的钱，满打满算九万八。

    工厂开工后，她同安娜就没有额外的收入，欧勇亨约摸能接手自己开辟的市场，但他即将去香江留学，顶多算半年的提成能到手的5-10万。

    一味让他把钱投入，欧父就不会睁只眼闭只眼了。

    总而言之，按一般时下工厂，招工，进材料，销售，支付工人工资，供应商货款，最多维持3个月。

    后续，就是代理商回款，进材料，出产品，挣钱，买设备，厂房，稳技工，出设计，挣更多钱。

    这是一条相当稳健的上升之路。

    大大小小的工厂，要出头就是在这条路上沉浮。

    资本雄厚的外企，国企在这些方面站绝对优势。

    他们在市场上有最好的供货材料，最不愁的资金来源，优厚的隐形福利（住房，福利，社会地位），吸引最多人才。

    私营小工厂，除了在那几点上走钢丝，想要突围，就需要盒子外的思维。

    基于2019年的资讯大爆炸，在这个大环境相似的平行世界，对大趋势的了解正是唐熙最大的财富？

    总而言之，销售方式，设计潮流的把控，唐熙自认是有优势的。

    从去年年底至今，她到手的十几万是明证。

    “先外销再内销？”安娜迟疑了。

    这也就是说她们的设计在内陆未必吃香。

    现在的内陆，什么都缺，什么衣服都能卖掉。

    但投十万，一件衣服赚一元和投1万，一件衣服赚一元能一样么？

    没有品牌做底，她们这批衣服无论是做工，设计都是一等一的，没有80%以上利润都算亏损。

    “这倒是个好办法，”欧勇亨常去香江，对那边比两人熟悉。

    “都定了我们来说这21000件衣服，做出来是小事，包装既然做出口，原先的刺绣布袋彩印的礼盒就不合适了。”因为技术和机器，内陆的包装透着股土气，对香江人来说不合适。

    2万件制式衣服，对杨姐如今的工厂，不过半个月的活计，绣片用机器，半个月也够了，缝绣片也快。

    “这个我同老欧说声，要个电话，那边工厂多做一批，只是这样子，汇通追货怎么办？”

    背靠大树好乘凉！

    “我知道你的意思，”安娜没有出声，也有怨她说一出是一出，打乱原有计划的缘故。

    “年前只有这批货，这是高级时装，汇通备货有限，国内只有林城零卖，要大干在明年下半年，那之前我一定回去。”

    “唐熙，我知道现在的学习机会对你而言很重要，但机器也买了，品牌也注册了，欧伯父也知道这事儿，做一单就停对他和我都不容易。”来自她母亲同欧父的压力，两人若教不出好的成绩单，不仅公司做不成，两人关系难以维系。

    好容易有了眉目，这时候活生生分开，天下有几人受得住。

    “但是安娜，没有持续的推陈出新的能力，我们迟早会被淘汰，”没有自己的风格，设计的灵魂，就不可能做品牌，“你不是专业的，欧同志不是，我也不是学院派，我们不是说要完全自己设计，但请的设计师设计出的衣服我们起码要知道好坏吧？”

    “唐同志，我们是为了挣钱，挣钱，你的明白？”

    “你认为除了这个剧组，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学习？学校，杂志，小欧可以从香江给你寄专业书。”

    “安娜，我在这里能上手故宫里的首饰，组里现在2300多套戏服，我跟的两位老师是国内这方面的权威，这里有国内泰斗的文学家给我们上课，我始终认为，我们要做高定，还是应该从我们本国的文化出发。”87红楼剧组真是天时地利人和下偶然产生的神仙剧组。

    安娜沉默了。

    眼前浮现的，是幼时俄国父亲弹琵琶，母亲唱小调，自己坐在桂花树下吃洗沙月饼那一刻，无论多少时光和风霜，那段记忆历久弥新。

    她叫住了同唐熙争论的男友，“我支持你。”



造型
    “要不这样，我们再开个副线，再注册一个平价品牌，这样我们可以上线一些当下的流行款，价格亲民的那种。”

    唐熙差点忘了，每个大牌下面都有快消品牌，每年的高定盈利一般，各大奢侈品真正挣钱占大头的，其实是快消品牌。

    这些后世大家熟悉的知识。对于如今的内陆是宝贵的。

    “可以”，这样工厂就不用停了。做工厂，只要机器在转就在挣钱，怕的就是停。

    “你们把相机给我发来，我设计好图册，连款给你们发过去。”唐熙想了想，自己如今不在羊城，“欧同志，你帮忙淘一点滞销的布呗！顺便给我寄点样”

    说是瑕疵布，其实布料上市，一般也都是大客户定策和花样。坯布都是极好的。但不同的工厂，机器，偶有色差，就会因不流行而滞销。一样面料，价格相差大半。这种布人人喜欢，人人在争抢，没有门路，可拿不到。

    有这样的原料，设计好了，也能挣大钱。

    “可以，包在我身上。”欧勇亨松了口气，“跟你们在一起，我总觉得我才是多余的那个。”

    安娜太包容唐熙了，身为男友的他都忍不住吃醋。

    “是的，你这等小妖精，且有的修炼。”挂了电话，玩笑过后，她忽然意识到，他们三人的合作，是有问题的。

    小欧毕竟是欧尼娜服饰的太子爷。

    同欧氏羁绊太深，当爱丽丝大到一定程度，大家是竞争对手——

    自己同安娜，从价值观到利益方面一致的。

    图方便让欧永亨加入，似乎是个错误。

    算了，暂时不想，挣够钱买到那块地再说。

    到那时，实在不行，她卖出股份或者买入欧勇亨的。

    不对，19岁的唐熙想不到，25岁的唐熙知道人情险恶。

    所有的事情太顺利了，关于市场，关于欧氏的资源，用的就好似欧氏是他家开的。当然。

    欧父作为ceo，不是欧氏的老大，支持儿子创业正常，但扶持一个同行，同自己竞争，那得确保自己占绝对优势。

    是了，唐熙摇头笑笑。

    一直以来，他只想到三人合伙，因二人人品。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

    安娜是有可能同小欧结婚的，一旦他们结婚，那她将从爱丽丝最大股东变最小。

    二人若决策上市，自己股份将被无限稀释，自己身家都在爱丽丝，到时没有足够的资金，回购股份，呵呵——

    这个品牌没有安娜，她同从欧氏背后资源没办法联系，没有欧氏资源，要延迟几年才能建立，但没有她唐熙，根本不可能成功。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欧父看重她简历，潜力，赌成功可能。

    但唐熙确实知道，结合未来30年趋势，唐父乃至她前夫经验。以她现在的劲头，有60%以上可能成功。

    小厂不心动，大厂不心动，但当有一天。爱丽丝成长超过欧尼娜呢？

    庆幸自己从唐父那儿继承正事按部就班的性格。

    关于广告品牌推广，网络渠道销售，这些十几年后的大趋势，自己没有夸夸其谈。

    那是她的核心竞争力，她觉得有必要注册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品牌，并将这个品牌同爱丽丝一童运营，庆幸她遇上了赵嘉文。

    八七红楼的一天若概括，就是充实。

    清晨，唐熙随大流，踢了腿压了脚，吊了嗓子，吃了早饭。

    从杨云老师那里领了任务。

    制作几朵绢花。

    在剧组里做事，设计。很多饰品都只用一次。距离剧组开拍已经过去了一年。红学专家授课的培训班，随着主演们奔赴拍摄地早早散了。

    然而，红学家走了，各种资料还在，对剧情的苛刻要求的原创人员还在。

    邢岫烟同大板儿几人在上学，全天在剧组的社会人唐熙，则在任制片的安排下接了部分服装部门的工作。

    做完基本的学习，学习完剧组内部资料，分析原著，写人物小传，找片段，请辅导老师排练，录像。

    电视剧中心，拨了史无前例的500万经费，但面对主创团队的精益求精人，经费还得省着花。

    各式漂亮的绫罗绸缎边角料，甚至有珍珠金珠点翠部件，在史琴老师的工作间里，唐熙同她做主要人物的一些小首饰。

    “怎么样？还习惯吧？”使劲儿拉紧铁线，将穿好好的珠花递给唐熙。

    唐熙将做好的花蕊团到一起，将六根细铁丝拧到一起，缠上锦带，末尾用乳胶一粘，就是很好一支全新梅花连珠簪。

    他们目前做的，正是为群芳夜宴的戏准备的饰物。

    “穿上戏服手脚真的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连走路都不会。”作为一个从未触电的人，拍电影，将自己所有的防备放下，好比是当年站在大学讲台上讲毕业论文穿了泳衣。

    第一次面对20多人的摄制组。她是真真切切的吓到了！

    临上林场上了三次厕所，却又什么都尿不出来。

    现在仅是不会走路带风，举手风雅，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习惯就好了，不会演，把你自己当做剧中人就好了。”史前笑笑，继续做通草绒花。

    夜宴的戏，主演太多，得确保每人都有一两件像样的首饰，是以不能全部外包给首饰店。

    “无比庆幸我演的是宝琴，”八七红楼剧组众主演很为艺术献身。为了这部经典，大家都很努力的入戏，以求达到最佳效果但多数都是薄命司的女子，虽然精彩，出戏后难免有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感觉，对现实的要求太高。难得幸福。

    宝琴，这个角色不是？

    贾府代表世嘉的大厦将倾。宝琴却又不同他们处于悲剧，父兄虽不出彩，确是中等家庭。那时代走过那么多地方。这个家是开明，有爱的，甚至不需他像宝钗一样背负家族的负担。出嫁也无妨。自己天生长的好，才华也在，兄长薛蝌得力，出生薛家。也不缺财。

    做多了人物小传。

    唐熙才明白，当时人这篇为什么一眼相中她？这简直就是19年前唐熙的生活，至于美貌，天可怜见她也不缺。

    至于才华，她只是个演员。

    在当下的80年代，要找一个这样带古典气质又有西式内核的人，唯有自由过20多年的唐熙。

    “我有信心，可以演好。”把宝琴的美示范出来，美释放出来，想到李指导的话。唐熙也有些期待。

    “作为我们服装组的一分子，戏服给你多做了两套，你穿着试试。”

    对于唐熙，史琴是满意的。

    毕竟被设计懂一些，在别的剧组，设计图纸按件计酬。

    史琴是出于对红楼的热爱，按月领薪，要操持近3000套服装，整个组才四人。虽然他们主要负责出图。但要面临庞大的需求和捉襟见肘的经费，需要动手的地方，非常多。



改动
    唐熙做事认真，很帮得上忙，“太好了，谢谢您！”唐嬉笑，“我这是托您福，得了一次主演待遇。”

    “有主演待遇就要有主演的态度。”史琴小心地敲打了一番，“你这个角色。若演不好，可是得长长久久的被钉在耻辱柱上。”

    是的，唐熙当时贪图剧组资源，被夸晕了，其实，哪怕是演多姑娘这个角色，都胜过宝琴。

    同钗黛相较而不逊色，要做好那是真难！

    “我听说你天天在宿舍煮鸡汤，”史琴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如你所见，切切实实的一个白眼。

    做服装这块常接触模特，尤其上镜胖三斤，她以为唐熙足够聪明，应该知道起码的身材管理。今天从王平口中听说她在宿舍的丰功伟绩，不由恨铁不成钢。

    “我没吃肉，”唐熙立马站了起来，拉拉身上裙子，“您看衣服都松了两分。”

    自己将史琴当做日后的服装设计的老师来看，来处，可不能背个不负责任的名，“我用撇了浮油的清汤烫菜吃的，你看，”唐熙指着脸，“是不是，脸都绿了！”

    “你知道就好！”继续手下的工作，不一会儿，一盒通草绒花就成了。

    “起来我看看。”史琴起身，从左墙下衣架上挑出两套递给唐熙。

    唐熙一见喜欢坏了。

    原本史琴他们对服饰的设计是遵从宋明的服饰。

    宝琴的洋气，计划多从头顶上来，用发型来体现，设计了空气刘海，卷卷的鬓角。

    但唐熙觉得，同两种极致的美平分秋色的，应该是当前这个时代缺少的可爱！

    大明宫中的小公主，妖神出生的小仙女那种。至于衣服，组里这种极其女性化的服装自然不合适。

    是以唐熙也提供了属于宝琴服饰的服装设计图。

    外披小铠甲式样粉绡高腰襦裙，更便于在外行走跑跳的宋氏襦裙，外披重工仿镂空蕾丝。

    其实就是马蹄袖的外披，有点19年韩式小西装的风格，粉紫刺绣缠枝莲纹对襟上衣。

    唐熙一穿上，石琴眼都直了，喃喃说道，就是这样。

    无朝代可考为什么非要定明清？当然很多复制为原著而来。

    当宝琴，或许可以带上些自己的看法。

    “你等下！”史琴转身往隔壁办公室走。

    一盏茶的功夫，她过来了，顺道过来的，还有造型设计师杨云和唐熙去年一年都在描的《唐国服装史》作者，著名文学家沈文。

    三人却深深看了眼唐熙。

    讨论开了，宝琴在文中的出现，也是先高后低。

    一开始隐于众人，异于众人，后来渐渐隐去。

    这种显身段的襦裙，同她走遍三山四海相称。

    然而他的家庭毕竟存在寻求依附的关系，从贾母赐衣开始渐渐相同，归于平淡。

    史琴只觉灵感井喷，眼前都是成型稿件。

    “只是这样太显眼，宝琴毕竟是配角，跟整个组里一是基调不合。”杨云反驳。

    他们毕竟是拍戏，有主有从，剧组仪式大都依原书来，尊重原著是第一位的。

    “对唐国的文化，我们要有自信。”沈文笑眯眯的看着唐熙，“同钗黛相较，不一定就是西化，我们的唐宋女子，多才女，本就出彩，小同志，这个设计就很好！宝琴么，见多了世面的女子，钗黛是旧世家的覆灭，在后四十回，宝琴后面未必不是灰烬中的新生。我汉唐风骨才是我们日后对外的底气，书上记没细写，我看这个很好！”

    “行吧，这样妆得少，发饰也是，”杨云说着，示意唐熙坐下。

    就着桌上配饰，开始梳头做造型，先是双环髻，不行，太艳。

    最终还是取中分，将她头发分几股拧麻花，盘曲扭转，盘结于头顶，作伪单螺髻。

    用简单的一根珠钗固定，随手编结一朵朵通草红梅花，又随手一串，做了两对通草米珠耳钉。

    越做手越快。只见他从随身化妆箱中取出工具，将眉修成后世常见略带英气的平眉。

    “您太有才了。”这种一字眉在后世风行一时啊！

    “别说话，别动，”杨云脸色严肃的斥责了唐熙，手上动作却更快了！

    粉底，粉色腮红，腮红做唇膏，饶有兴致的做了一个通草三瓣花钿在眉间。

    这妥妥的，后世伪素颜呀。

    不愧是创造出娟烟眉的狠人。

    唐熙自己都美得冒泡，原来他也可以那么美。

    原来的唐熙也美，好比大明宫中的，胡静，五官绝美但不出彩，但经这样一修饰，好比迅哥穿对了公主裙，把原先的她比下去了，让人一看，就透着天真机灵劲儿。

    “就是这个样子”最先回过神来的是沈文，“我们的汉唐啊，唐国传承千年的服饰之美。”

    大家看着左边半墙的戏服，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组里戏服其实很美，布料也华丽，但从头到脚包的一丝不漏，看着紧紧勒着的领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这样定，这样对襟上衣可以有一个渐渐收紧的过程，鞋子可以稍男性，沈文定了基调。



林徐
    任何事几乎都是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即使对着镜头微笑和做表情，试着对一个陌生的圆头仪器以及仪器背后充满审视的眼神袒露自己。

    演员是一份很需要自信的工作。

    在拍琉璃世界这出戏前，唐熙同在读的邢岫烟一起到了苏城香雪海，等梅花开。

    “排的不顺？”才放下行李，就有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到了面前，当头的正是唐熙熟悉的黛玉扮演者林徐笑着打趣。

    “太难，”唐熙笑了，“同一群美人撘戏，压力山大。”

    这版红楼美人多，春有春花秋有月。

    “你就是那最亮的一颗星。”林徐依旧打趣。

    “姐姐你可是主演。”唐熙笑着捧了一句，“主演示下，小的怎么配合？”

    “我听说你性格扮相各方面都像，就是一到镜头前就抓瞎了，王导吩咐我们这段多带带你。”

    “那真是太谢谢了。”唐熙受宠若惊，林徐是公认的也是她很喜欢的美人，能和她同一个屋檐下，心跳都停了一拍。

    “一会儿吃了饭，你同我们一起拍小品。”

    “好，”唐熙笑着应了，心里松快了几分。

    屋子在招待所，房间里加了床。衣柜里整齐的放了几套戏服，下面柜子是整齐的用三个纸板隔开的小格子，这个是你的。”说着，林徐帮她把帆布包放好，“有什么贵重物品？”

    “没有，”存款在来京前就给安娜做投资，那一万的存折对于她这样一个有家相当于没家的人来说十分重要，她不信任任何人，只是做了个猥琐的操作，用塑料纸包好每天装在内衣暗兜里。

    至于随身的东西，得知留在剧组小半年，她走了个后门，去杨云推荐的潘家园的一家老店买了一只时下并不受推崇的玻璃种阳绿圆镯。

    现在她随身的行李就是一个帆布包，一个小皮包，皮包里是12张大团结，8张100元的外汇券，一个BP机，一包餐巾纸，一个记事本和一块手帕。

    一个小皮包足够装这些所有的东西。

    “你还是看看吧。”林徐看了眼唐熙的小镯子，在组里近三年的学习，一般的眼光还是有的，她的工资一集20元，这只镯子抵得上她拍这部剧的所有工资。

    这时候谁家有两件贵重的首饰不是珍而重之的藏了又藏，谁像唐熙这样随身带？

    想来唐熙认为的贵重和自己认为的贵重不同。

    “我全身上下最贵重的就是我自己了。”笑着将包里带的不耐压的衣裙用柜子里的铁丝衣架挂起来。

    “我生于农村长于农村，就是这两年同朋友合伙做了点服装生意挣了点生活费。”

    “做服装生意，我就听她们说了你搞设计的。”林徐生意头脑非凡，整个剧组几百人，在商场上颇有建树的是她同宝姐姐。

    “做服装生意就那么赚？”两年的时间让一个普通的农家姑娘身家上万？

    “有赚有赔，适合这一行又跟上潮流的自然赚。”这一点，唐熙有足够的自信。

    “嗯，这裙子是你做的？”两件立体绣花的裙子很快吸引了林徐的注意。

    “你喜欢？”看着林徐闪闪发光的眼，唐熙心头一动，“快快快，这件我没上过身，你试试。”

    说着唐熙关了门，催促道，“快试试，我洗过一水，在组里都穿汉服，这也穿不上，明年开春又是新款，这就更穿不久。”

    “成吧，只是该算多少钱就算多少，”林徐反复说了，终究抵不住诱惑，“结了工资我还你。”

    在组里习惯了这些漂亮的戏服，再穿时下流行的裙子难免提不起精神，去定制，她们的经济条件没有好到这样的地步。

    眼前这件天蓝长袖牡丹雪纺百褶裙素雅大方，裙子是普通的素面百褶连衣裙，只是腰间立体绣的牡丹压襟，

    一条压襟腰带用宝蓝色的塔夫绸制成，上有立体牡丹各三朵，渐渐变大，似绶带从左侧裙角处合拢做一蝴蝶结，缀有一朵精致的拳头大小的木牡丹坠脚。

    领口做祥云状，剪裁大方，上身挺阔，下身飘逸。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林徐身姿清瘦，真真美极了，唐熙忍不住皮了一下唱了一句，“谁有相机？必须照下来，有这照片，不许提钱。”

    “宝玉有，“林徐本就是个爱照相的，”也成，对了，你拍镜头，正好这几天同我们熟悉下，多照些像，找到你的角度。“林徐本不是个啰嗦脾气，她预备承担唐熙这几日的胶卷钱。

    ”好的。“唐熙记得宝玉扮演者后来改行做导演吧，拍照比将数码相机做傻瓜相机拍的自己强了许多。

    随后换上史琴赞助的宝琴同款对襟素色襦裙和自己自费的白兔毛里素绫带小暗兜的对襟上袄，同披了自己铜排扣羊呢大衣的林徐奔波在苏城香雪海剧组里。

    一张，两张，三张，当她那800元外汇券全部换成友谊商店的彩色胶卷，她的戏也演完了，她带着数百张红楼明星模特照片和几个好友的友谊。



招揽
    暮春时节，唐熙告别众人，踏上了回羊城的飞机。

    不同于北上时的争分夺秒，此时的她，就如同从一个青春迷梦中惊醒，带了些许惆怅迷思。

    这小半年的时间仿佛过了小半生，组里形形色色的人，书中形形色色的人，细细从红楼里过一遭，人人都变得尤为清醒。

    半年过去了，同汇通得单顺利的交了货，这一笔单子，她们爱丽丝顺利的收入近三十万，这三十万在年初投入二十万在今年年前的下线妮娜的夏款制作。

    另有爱丽丝的冬装，作为汇通运营的品牌，如预料中的反响不错，后续的设计汇通催了好几次，唐熙赶飞机，为的正是同赵嘉文定下秋冬装的款。

    流行，起来的快，过气的也快，爱丽丝第一炮叩响了，这第二波儿若稳住了，品牌算是初步立起来。

    欧式挂职的设计师的意思是走华伦天奴的仙女风路线，以立体绣花为主，唐熙觉得长远来看还是应该走国风为主，想加入刺绣，正巧她通过剧组认识不少苏城专门做外汇的制衣厂，如今她们也做私营企业的单，主打香江市场，她们或许可以以嫁衣出位。

    唐父做了半辈子服装，深知若没有自己风格核心的东西，做时装等同于做梦。

    刺绣，织锦，是唐国服饰之魂，由唐国人自己说了算。

    欧永亨却认为西方强于唐国这个现实必将长期存在于世界，那是以百年记，这必然决定了高端市场，应该趁此时以新奇快速占领香江市场，以后做唐国的大牌。

    先前唐熙同意欧阳的想法，这能最大程度的赚取利润，积累资本。

    但现在，唐熙却觉得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不疯魔不成活，若不能做出些长久流传下去的东西，她大可投机买房，何苦拼尽全力？

    在电话里唐熙同欧永亨也吵了好几次，欧永亨恼怒唐熙的朝令夕改。这样一来，他们先前投入的五万多的机器得闲置大半，加上自己这大半年得迟迟不归。

    自己多有不对。

    但，商场如战场，时机本就瞬息万变，不是个讲理的地方，若是为了同合伙人的相处就放弃己见，迟早有一天退无可退。

    长安天气还有些寒冷，羊城人却早早的换了夏衣。

    下午四点，侯宏毅扇着扇子，握着大哥大对电话那头吩咐，“我们五点到，两个人，菜品清淡些，这时节谁还吃那个，要包间，得，我们回头聊。”

    “好了，你说你心里有人了也不言语，难为上次阿姨问我我还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给你挡驾，说，这事儿怎么谢我？”

    “谢你继续保持。”对于天真单纯得老娘，赵嘉文也是头大，她每次操心总操心不到点子上。

    从小人人夸他成熟懂事，有谁知道有多少是因为母亲的不得体逼的呢？

    “这大热天的过来等三个小时，至于吗？”侯宏文有些丧气，“累了一整天了，这时候去路易皇宫洗个澡多少好？”

    同赵嘉文挤挤眼，见惯了香江夜场和羊城风光，他有时间让秘书安排鲜花、美酒、美包华服，独独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们处于上升期，整天看似美酒、美人、美食包裹着，但每天见的人却需要小心应对，不能懈怠，好容易放松下来，只想有好的服务，不想花心思讨好。

    “没人让你跟着。”赵嘉文撇撇嘴，点了根烟，“你总说我有眼光，我目前觉得唐熙确实眼光独到。”

    得儿，话说这个份上，侯宏毅自个儿心里也有数了，要了瓶汽水儿一口气喝完，东瞅瞅，西看看。

    五点整，只见围栏处又过来了一拨儿人，当先走过来的正是唐熙。

    “这培训班怕不是美女培训班！”侯宏毅吹了个口哨，刚要打招呼，却惊诧的见赵嘉文在自己前几步将行李接过，和唐熙说着话。

    “你怎么过来了？”

    “路上可还好，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说。”

    虚伪，这笑，这眉，这眼，虚伪至极，上次见唐熙同自己去沈阳前怎么说的？

    不合适，不想娶就不要招惹，还鄙视了自己混乱的男女关系，如今这般热络为何？

    不过是个新设的小牌子，汇通旗下就有三个成气候的，就是欧妮娜那样的大牌子，城南百货也有代理权。

    何故热络至此？

    不过，半年的时间不见，唐熙确实更美了。

    原先的唐熙也美，在羊城的会所中也是那种百里挑一的长相。

    现下再见却又不一样了，从外面看只是背更直了，腰更细了，举手投足动作幅度更大的，实际上，却透出一股落落大方的劲儿，不自觉的，会将你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吸引到她身上。

    “你这半年所获匪浅。”赵嘉文笑着从唐熙手里接过绿色的军大衣，她此时身上穿这一身又不同于半年前。

    上身是拼接真丝荷叶半袖衣，下身裙子初看是裙，实则是内锦外罗的两层的灯笼裤，配一双米色方头羊皮跛跟鞋，说不出的精致可爱。

    “还好。”同林徐她们处了一场，仿佛逝去的青春再回来，她已能将曾今的唐熙埋进岁月里，化作一个故事。

    前世也不曾绽放的青春忽然在心底扎了根，不想再用一个框将自己框在安全区内。

    “认识了很多很好的朋友。”

    “看你这个样子，有些后悔没有投。”赵嘉文淡笑着，眼前的唐熙较以前说话更自律了，这很好，更像一个成功的商人。

    “投这部剧，想要挣钱可不容易。”唐熙也笑，恭维，“你做了一个很好的商业决策。”

    前生今世，赵嘉文是唐熙实际见过的细致交往过的头一个精英人才。

    不同于唐父的机遇，前夫的筹谋，林徐的运气。

    冷静，克制，有眼光且善于抓住机遇，永远富有精力。

    “或许只有交好你，我的决策才能不让我后悔。”

    正说着，侯宏毅推门而入，随后进来的是一个极有风情的女子，徐娘半老，约莫四十许。

    “听说赵总来了，怎么也要过来打声招呼。”这是这家店的老板娘。

    “客气了。”赵嘉文举起水杯同女子示意，喝了一口。

    “这位小朋友是今天头一回来，吃好喝好，回头常来。”说着，她拿出一张烫金贵宾卡递给唐熙，百味。

    唐熙起身双手接了，笑到八成，这么好的地方，肯定来。“

    百味，唐熙听欧永亨说过，是羊城挺有名气的私房菜，老板娘人脉广阔，去那里吃饭搭讪，十个人中必有大佬。

    ”小陈，这边添一味‘富贵常在‘，这是特别招待。”

    “好的老板！”正进来上菜的美女服务员笑着应了。

    “今天的牛格外的好，一点心意，赵总你们慢用。”说完同二人打了招呼，就有侯宏毅同她一起出门。

    “能同你交好才是我的运气。”经过这一打岔，唐熙仍没忘记先前的话。

    经过这半年，不仅是她看重的内部资料和人脉，意外得到的对情绪控制能力让她在同人交往中更有底气。

    “是真长进了。”

    唐熙惊讶的看向赵嘉文，一副老父亲的神情，“先前你发过来的设计图我带来了，”说着赵嘉文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唐熙要打开，他却按住了，说：”先吃饭。“

    ”不等侯先？“

    ”不用，他不在这儿吃。“看唐熙一脸兴味，他补充，”他们是朋友关系。

    我信你个鬼。

    唐熙心里吐槽，也没留意两人又一次独处了。

    羊城人吃饭先喝汤，唐熙喝汤，就听赵嘉文说：“款式没问题，报价高了一些也罢，我想听听你个人的看法。”

    唐熙端起碗将汤喝尽了，佛跳墙，意犹未尽，“您指那方面？“

    ”你接下来的安排，不是你，是们公司。“赵嘉文说着给她又盛了一碗。

    喝口，极品佛跳墙，汤鲜，味美，香浓，远超当初的富婆唐熙的层次。

    “关于设计，品牌打出去需要稳定，我们公司新招了两个设计师，我们的风格是国风刺绣，品控方面由我把控。”

    喝口。

    “这正是我单独找你的另外一层原因。”说着赵嘉文拿出另外一个文件袋，“这里面是你们公司发过来的另一种风格的设计稿。

    喝口。

    喝口。

    喝完。

    唐熙打开文件袋，里面的设计稿成熟大气，比唐熙确认的那份老练，风格稳定，应该出自老设计师，风格，奢侈品小仙女，瓦伦天奴扒版。

    欧太，或者还有欧先生的影子。

    若唐熙是一般营销员的程序拿下汇通单子，这文件袋终她一生也不会看到。

    日后这个设计师被认可的设计多了，核心业务就慢慢的掌握在老欧手里了。

    唐熙这个出爆款的过一道，汇通过一道，对他们欧妮娜的设计部门也是一个很好的促进。

    “这就是与人合伙的烦恼，您的意思？”这么好的饭，什么意思？

    “我始终认为好的人才可遇而不可求，饭么，大家一起吃才吃的多吃的好。”赵嘉文直言道出自己对唐熙的招揽。

    “这个，一时间接受的事情太多，我需要考虑一下。”他不怕泄露讯息得罪欧氏？

    他不怕，如果她知道这个讯息泄露，她反而有穿不完的小鞋。

    “我一开始的想法是挣钱，现在的我想法已经超额完成。“

    自己就算再有才，没有资本和人脉，她可能需要10年才能达到如今的收益。

    唐熙控制嘴角弯在一个商务微笑多一丝的位置。

    “而且还有朋友，欧阳和安娜都是很好的朋友，像您一样真诚的为我着想的朋友，”

    跟欧永亨都这样，何况跟背叛有一就有二，你这个心比黛玉多一窍的人？

    跟欧永亨一个饭桌上吃饭，或许最后能得到买地皮的钱，跟赵嘉文，可能日日山珍海味却得不到实在的钱，为了过好她可能得日日幸苦劳作。

    接下来他们闲聊着，像一对相识已久的老友那样聊天。

    懂点演技就是好，再次见面，她完全可以一览无余得从赵嘉文的动作神态读出他对于自己的喜欢。

    是的，就是喜欢。

    猫爱吃鱼，人爱弱怜小，喜美厌丑。

    像自己，幼时父亲忙于生意，母亲暗弱，一见了从小一肩挑一个家庭的前夫爆棚的责任感就沦陷了。

    眼前的赵嘉文也是这样。

    尽管他上次就掐断了那份好感，刻意转到公事上，但行动间不自觉的增多的接触，解安全带，挡风，接衣服，用自己的筷子夹菜。

    她可以肯定，她应该同幼年的自己的经历差不多，因为男生可能稍好，但他喜欢真心实意，喜欢条理分明，喜欢聪明人，喜欢爱笑的执着的女生就像喜欢他的母亲。

    尽管他还没有意识到。

    不是故意为之，但忽然的，在直面他后，她忽然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他。

    他当然是尊重她的。

    尽管被吸引，但因为不会娶她而不多做招惹。

    作为一个上升期的商人，一个负担重重的伙伴担不起这个责任，即使勉强结合也会出种种问题。

    爱情，天时地利人和，婚姻需要旗鼓相当，此前，还是努力成为资本家再说。

    两人，尤其是唐熙再次掐断那丝化学反应。

    每样菜都尝了一口，确认每道菜都得到了自己的临幸，唐熙笑眯眯的看向赵嘉文，这一桌怕是要上千，感谢老天，她对自己的路有清晰的规划，这辈子不会把钱花在这样的享乐上，这种饭，吃一顿少一顿。

    送走吃饱喝足的唐熙，侯宏毅懒洋洋的坐在副驾驶上，从纯金的烟盒里拿出两支雪茄，拧好一支递给赵嘉文。

    不过片刻，驾驶室里弥漫着烟雾的味道。

    “女人么，喜欢就上，做什么磨磨唧唧的。”他始终看不惯赵嘉文一本正经的样子，“挣最多的钱，泡最美的妞儿，这才是爷们儿。转眼快30了，人最好的也就是这几年。”

    “小心年纪大了，换肾都医不好你。”赵嘉文鄙视的将烟圈吐在侯宏毅脸上，“你家那几只狗都比你自律。”

    “啧啧啧，先前追薛黎那股劲儿哪去了，说的你好像是圣僧大和尚一样。”侯宏毅翘起双脚搭在挡风玻璃上，极其不屑。

    心型灯，一天一枝玫瑰，情书，为女友定制日常首饰，包，衣服，乃至香江铜锣湾的小房子。

    “(ˉ▽￣～)切~~”侯宏毅只有一个字。

    他追女仔的全副手段来自赵嘉文。

    他俩是发小，赵父做蛇头他爸就是船上的大副，两家交情比他们年龄都大。

    “我真心喜欢薛黎，清冷，独立，野心勃勃，同我娘是完全不同的人，但是——”赵嘉文轻轻吐了口气，“夜深人静的时候，外面应酬了一天，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想念我阿妈给我煮的那一碗素面。”年少气盛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即将步入中年，反而向往白篱笆和狗。

    “娘们兮兮的，”侯宏毅夸张的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反正我就一句，女人都一个样子，有权有钱，能买来大部分，剩下的那一小撮，让她们享受过纸醉金迷，什么天真单纯，那就是一个笑话，自己标价了，就别怪别人看的廉价。”

    “你说是就是吧，”像薛黎，多自强的女人，对待感情已然很珍视，在自己之前也有过感情经历。

    “世界上存在爱情这种东西吗？”赵嘉文也忍不住吐了个眼圈，越是喜欢越是像自己心中的理想也是不敢靠近，万一破碎了自己能否承受？

    “存在啊，”侯宏毅很有几分认真的回答，“老板娘是缺钱缺人吗？我是缺钱缺人吗？我们都不缺，在一起不是爱是什么？”

    “爱来的快，去的快，人生短短几十年，要迎接的爱太多了。”嘿嘿，侯宏毅半眯着眼似在回味。

    “我竟无言以对！”赵嘉文朗声大笑，或许，适合自己的感情就是爱情。

    车子在小甘村发动火，轰鸣着汇入日益增多的车流中消失不见。

    。



情谊
    绚烂的朝霞似朝阳，映红了小甘村的夜幕，半年过去，村头摆小摊的人多了起来，除了萝卜牛杂，炒河粉，还出现了大大小小十几家酸辣粉摊子。

    唐熙拢了拢风衣，快速朝小院走去。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堪比林城街道，此时村里的小广场甚至有人拉了围布支锅炒菜做夜宵。幸苦一天，晚上一有时间，大大小小的工厂里的年轻工人们出没在夜宵摊上，点上一份小炒，打壶兑水的酒，一碟花生米，再拌个便宜的素菜，聊聊近期的状况。

    唐熙一路过就遇到了好几波儿对她吹口哨的小年轻。

    到了小院，只见里面灯火通明，显见的有工人在加班。

    是的，不过一年半的时间，小甘村同她来时已截然不同，本村居民家家收了土地，赔了房款，在原来临街的那一片农田新分了宅基地建了新房，这批老房子卖的卖，买的买，变成了大大小小的工厂，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全国乃至全世界，大海一样的订单雪片一样飞来，家家三班倒加班加点，不能让机器闲着。

    原先属于钟建国家的院子被他们三人租了下来做厂房。

    “咚咚咚”唐熙敲门，半响，一个70些许的老者来开了门。

    ”你是？”老人睇了一眼唐熙，又收回眼神，门虽然开了，人却在门前拦着。

    “我是唐熙——”

    “你等等，”老人将门重重的关上，随后院子里响起他带笑的声音，“你们谁有个叫唐熙的相好？”

    一盏茶的功夫，只听有个清朗的女声响起，“王叔，今个儿早晨不是嘱咐过你大老板唐熙今天回来！”

    大门打开了，黑西装白衬衫，绾了个包包头的安娜一脸疲惫的站在门口。

    “欢迎回来。”

    同安娜拥抱一下，唐熙直接忽略老人，同她上了二楼的办公室。

    此时的小院同杨姐曾今的小厂极相似。

    办公室里挂着十几件衣服，都是唐熙同安娜从市场上买回来的爆款，桌上都是拆撒的衣服，显然安娜正在扒版。

    “来不及去接你了，最近我们那几个款卖爆了，那几款颜色的布料都卖空了，再不扒，大后天工人就没得做了，杨姐那边倒是存了货，但她自己的供应商也在催，这半年好贷款，大大小小的，半年时间，整个镇子都是工厂，你不做有人做，咱虽然有长久规划，这短期的钱也不能不挣是吧？”安娜说着，手上的活并没有停下。

    一匹布的宽度是一米七，版修不好，设计不好废布就多，同样的一匹布少裁十几套衣服，成本就上去了。

    “家有安娜，万事不愁，来，喝口水，我们一起做。”

    “你吃饭了吗？”安娜也着实渴了，喝口水想起唐熙才到。

    “吃了，吃的还好！”唐熙笑，想起那罐极品佛跳墙就流口水，怎么都应该打包点东西，就那烧鹅也好啊，可惜了。

    “行，你弄吧。”安娜靠在她办公室的太公椅上一摊，一句话都不想说。

    “库里这种涤纶还有蓝色的？”这种素净的颜色并不好卖，唐熙看着衣架上蓝白相间的两件衬衣，脑中一过，手下立马出来了设计图。

    这一款主要是做了个收腰和荷叶领花边，更修身了，唐熙一边用裁刀改木模，一边说，“今年这涤纶的价格才一个月怎么涨了这么多。”

    “这有什么办法，涤纶颜色艳，不褪色，好洗快干，只是，布厂的布也有限，欧妮娜自身都不够从国外进呢。”

    “是啊，我们的国何时再强一些。”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大佬，那个大佬不是天时地利人和，同成千上万个精英中厮杀出来的？

    有多大碗，吃多少饭。

    唐熙从来不觉得的重来一次她就能搅风搅雨。

    目前国内产能跟不上，机器设备老旧，人浮于事，大大小小的工厂源源不断的对外出口换来外汇，买来先进的机器改良当下布料颜色，舒适度这些问题。

    现在的唐国还不是世界工厂，原材料并不齐全。

    “我明早就去布料街。”爱丽丝设计难，但妮娜相对容易。

    “不用了。”安娜笑得勉强，“欧阿姨昨天拉过来了一些。”

    尽管唐熙没出声，安娜也感受得到那份不满，这次他们全然不在理。

    “这也不怪你们，毕竟我缺席这半年。”她们还能否携手？

    “不能这样说，”沉默片刻，安娜开口，“你这半年人虽然不在，但主要业务是你跑来的，设计方面你也完成得很好，当初合伙得时候也说了各自负责得部分，主要得问题在大勇。“

    唐熙一脸姨妈笑看向安娜，多好得姑娘啊。

    就事论事，这对她来说可不容易。

    小欧是谁，是她的爱人，现在欧家也默认，那就是她未婚夫。

    在伙伴面前认错领责，她要是提出什么条件，安娜也不好不同意

    ，而就事论事，明面上她毕竟半年未归。

    安娜是值得信任的小伙伴。

    “大勇不能违反家里的安排，也觉得知识不够，决定去读书，作为补偿，他为我们提供一些人脉资源的扶助，这些事都是我们一开始就商量好的，只是，他不应该让阿姨代替他介入我们三人的合作。”安娜对此不是没有想法的。

    “守门的是大勇的外公，里面进进出出的人他每天都跟阿姨汇报，一个月前，爱丽丝在香江卖火了，存货清空，80万才入账，她就做主请了杨会计，每天给她报账，这些都还行，主要现在进什么布，我刚去布行定，她就拉来一车皮的布，客客气气的说‘这布便宜，不用谢’，但颜色款式，都是欧妮娜卖不出的库存，要不是你设计够快，这布一存，我们的资金链也就断裂了，现在傻子都知道工厂挣钱，厂子停工，怎么办？”

    “我们俩拿不出钱，她出钱多占股，我们的股份被稀释。”

    “一个人再能，创作的能力是有限的，”安娜起身，“两年、三年，借你的才华爱丽丝做大了，股份稀释的差不多，财务进货在他们手里，赚了亏了他们说了算——”安娜只觉浑身发麻。

    “还有你的能力，制版，管理，什么款做多少，发谁卖多少都是你在管，没有你，光下单做不出来，做出来的不卖，我跑再多的客户也会丢完。”安娜很强，她的能力也再被压榨。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你以为我为什么看那么多书？”唐熙有些心虚，每天就那么点时间她如今那么多事情她根本没时间充电。

    这事儿赵嘉文提醒后她想到了隔壁老梁。

    唐熙们镇上有名的富豪，财富不用说。

    当他还是一个小伙的时候，他攒了一笔钱，找了镇上最红火的服装厂的销售和另一个中型长的厂长一起合伙，几年过去厂子越做越大，他以买地皮为由同另外两人起了冲突，再同客户联手，一扩一缩，逼另外两人一起找出路，另两人无法，只能贱卖股份。

    虽然另两人获得了当初投资的十倍，但——、

    后来服装不景气，他又用同样的方法投麻将机，投光伏。

    就这样，他成了镇上首屈一指的富豪。

    也是因为他，大家都不敢合伙，她大学毕业之后，同父亲看电视，聊起几个互联网巨头的ab股制，手机巨头的员工股份，聊到现代企业制度，唐父才拍大腿大呼后悔。

    他当时再有学问点知道这些合伙方式受全世界法律保护，他就再投些产业了。

    光伏、互联网，他也有兴趣也认可，但不识字，对那十年动荡的恐惧，让他错过了成为大佬的机会。

    唐熙理清思路，定了定心，欧家的做法比隔壁老梁还过分，“安娜我能信任你吗？”

    “我不知道，”这一切的起因，就是想要同欧勇亨在一起。

    没有欺骗，没有推辞。

    唐熙觉得她可以赌一把。

    接下来的话透露给欧家她这一年的努力就白费，以后也有一个强大的对手。

    “现在的你还按原本的计划同欧阳结婚吗？”财务自由，“以你的能力，人品、相貌，不止他小欧，日后，或许欧大伯的大欧也配得上。”

    财务自由，人美持家，欧太那样的婆婆，小欧的软弱幼稚。

    “其实，欧阳去香江前同我求过婚，那边的大学并不反对结婚。”

    “你拒绝他了！”

    “我看到他买的戒指了小票了，那天他约我我没去。我们从幼儿园开始认识，这么多年，他是我全部的友情、爱情，一想到他会另组家庭我就觉得天要塌了，再也不会爱了，如今有这样的局面本来应该是开心的，但一想到嫁给他，介入他的家庭，心底就恐惧和害怕。”

    “我其实已经被他放弃过一次，从他答应去香江。“乳白的月光撒到安娜脸上，同她凄惶的神情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美。

    一下，让她想到林徐。

    对待感情，女子从来比男子痴情，唐熙抱抱安娜。

    “宝玉还有袭人呢，几千年的男权社会，现在可是新世纪，结了不成还有离婚呢，就是最核心的，咱得经济独立，婚姻可以失败，孩子和生活不可以败。”这是19年后多少人总结出来的经验。

    “照你这种说，穷人就不能有爱情。”有钱才能抢到孩子抚养权，有钱才能在婚姻失败后拥有生活。

    “某种程度来说，是的，穷人不能有爱情，现在这个社会，穷，那是方方面面的原因，自己的，他人的，祖辈的，社会的，这样的境况，穷人的爱情大都不得善终，要安稳一生，单凭自己一个人是挣不下去的，从小到大长这么大个人，总有些责任要付，大概率要结婚，结婚，大概率有孩子，生而为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爱，那就是畜生，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事要妥协，更多的还是结伴过日子。“

    “好啊，你这是变着法的说我，我怎么就不能有爱情？”安娜笑了起来。

    “你穷吗？”唐熙翻了个白眼，“在羊城市区有家有院，母亲工作稳定，自己貌美有手艺，你穷？”

    “那什么是穷？”安娜倒有些好奇她的歪理。

    “我这样出身就是穷。”

    安娜一脸无语。

    唐熙笑道，“是，我现在是有点小钱，但之前的我就是穷，农村出身，自己没有稳定工作，没有太高学历，没有能力给自己挣个房子，挣脱不了父母的安排，社会的禁锢，这就是穷。”

    “这么说还真是，不过穷也可以通过自己的的的努力改变的，像你。”安娜十分欣赏唐熙的一点就是她十分的努力，工作从早6点到晚10点，做客户，看好了就三翻四次顶着冷脸往上冲。”

    “我是情况特殊，天生聪慧，不然你以为一个貌美村姑能安生到这里找到这样靠谱的工厂拿高工资？”没有前世的经历和对政策的笃定，不怕被打成盲流？

    “就现在这样，除非我混到欧爸爸的层次，否则我是回不去的。”就现在，她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回去，也会是千人唾，万人弃的小三、破鞋。

    “也是。”安娜差点去当知青，也了解过农村生活。

    “你如果挣不到钱出来你会怎么做？”安娜眼下对这个很好奇。

    “有机会复读考大学，要不靠美色嫁入林城，挣不出来，就认命相夫教子。”自由人人想要，女权的张爱玲够自由了，有几个人想成为她？

    鸡汤很好，但毒鸡汤会将人带入阴沟不得翻身，女子本就够艰难了。

    “现在，羊城有房有车，香江有房有车，20岁到80岁够用的钱，先挣它一个亿吧。”

    “噗”安娜一口水喷她一脸。

    “要点脸不？”牛皮都吹上天了。

    “那么激动干什么，特殊情况特殊追求呗，”唐熙擦擦脸上的水，“不管什么工作，什么家庭，保护好自己，学一技之长或书读出来，知足常乐，找一个脾气相投，三观相近的，至于多的，天知道！”

    自己这样三观正的美女还找不到好老公？

    或者呢，who care!

    “爱情呢？”

    “谈情的跟宝黛比一比，看自己的心诚不诚，谈钱的往玉钗靠一靠，看够不够格。”

    “不然呢？”

    “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这是主席说过的话！”从男女生理结构来说，也是男的占便宜，有手有脚爱让人占便宜，那是人蠢无救，再求来生。

    唐熙笑眯眯的看向安娜，“你要不要耍流氓且不说，咱来个绥靖政策呗！”

    “说一千，道一万，你是怎么个章程？”

    “挣钱挣钱，”唐熙笑眯眯的削完模，头扬的高高的，吆喝道，“小娜子，布呢？”

    “噗嗤！”安娜笑了，“半年不见，越发的死皮赖脸，知道的你是去演红楼，不知道的以为你去演韦小宝了。”

    “这感情好，这么快有《鹿鼎记》了？”

    安娜摇着头去拿布料。



牵二连三
    “呸、呸、呸”广发制衣厂院子东厢，大铁皮炉子上同样的堆着层层叠叠的饭盒，炉子前，一红裙女子怀里揣着个土瓷大碗，碗里脆生生的一碗香瓜子，磕磕吐吐，不时扫点瓜子皮往炉膛里一倒，吃吃一笑。

    “你这人怎么这么回事儿，这样灰洒在饭盒上，饭还吃不吃了？”秦会计一撇脸，直头直脸的怼。

    “又不是你吃，叨叨个没完。”唐嫂眼睛一鼓，白眼一翻，转头回屋。

    “呸，王叔，你说这人，什么态度！”秦会计对着门口晒太阳的王老头说。

    王老头磕了磕烟杆，点了点头，依旧听着他的收音机，里面正播的评弹，光着的手臂上，一个水水润润的玉钏在阳光下透出彩来，十分的美丽。

    “什么态度！这厂子我家小妹占大头，你要什么态度，成天吃吃喝喝要馆子送，不就是会写几个字，了不起啊！”唐嫂很不满厂里会计见天的不做多少活，吃的用的厂里包了，一个月还有2000块，能的她。

    唐熙的厂在她看来就是她的厂，这样占便宜简直是戳她的肺管子，要不是要报个税，说什么要开销了她。

    “我吃你的喝你的啦，就是唐总也是一个月拿分红领工资，叨叨个什么劲儿。”秦会计就不明白了，老板不对会计客气的么，何况这厂最后谁的还不好说呢。

    “凭你天大的理，小妹占大头她说了算，你再叨叨开了你吃灰去。”唐嫂子战斗力不弱，随口用土话又说了些不干净的话。

    秦会计听不懂也知道她是在说骂人的话，但她不会打架，上周还被讨薪水的她揪了一嘬儿头发。

    “看你嚣张几天！”说着她往地上吐口吐沫，跺跺脚跑上楼梯了。

    唐嫂刚把碗放下要追上去动手，只听一阵铃声响起，工人下班了。

    她赶紧将瓜子藏了起来，将做好的饭拿出来摆在桌子上，一荤一素带牛杂汤，一锅饭。

    “嫂子你长点心吧！”门外，一个大高个打开自己饭盒，好家伙，火太大，直接糊了半盒。

    这人叫徐和平，平日最听唐雄的话，指哪儿打哪儿，最是忠心，就是人脑袋不太灵光，老是呛的唐嫂一肚子火。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唐雄一搭肩头毛巾，把他扯进小屋。

    “吃吃吃，吃也不见你长个脑子，”唐嫂嘟嘟囔囔，拿了个巴掌大小的唐熙惯用的小碗给徐和平，这样可以少装些饭。

    羊城一草一纸都是买的，家里三个壮劳力，一天得一公斤米，连肉带菜，她心疼。

    “明儿起，这牛杂不买了吧，多少贵！”一块，两块，碗里肉堆起，唐嫂开始笑眯眯的吃饭。

    “你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做就滚回去，没人逼你来。”唐雄压下心头火，刚到羊城，唐辉钱给她一月有200，加上自己工资都在她手里，天天拿养连杆猪下水来搪塞，做的还不干净，每月最少有一半的钱说不出去向。

    虽然他不指望她挣钱养家，但起码能吃个热茶饭吧？

    “嫂子你不知道车间里有多少人羡慕你，可惜点福吧！”

    “又有哪里的骚狐狸看上你哥啦？”唐嫂挑了块牛皮放徐和平碗里。

    “哐！”唐雄把碗往桌子上一砸，“吃不吃！”

    二人埋头吃饭，桌上菜消灭的飞快。

    “我吃饱了。”唐辉几口扒拉完饭连忙往外跑。

    “有鬼追你啊，见天不着家，唐雄你也不管管。”

    “你管好你自己，明天再有糊饭你就滚回去。”

    “回去就回去”唐嫂一扬脖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

    “知道啦——”唐嫂飞快的出去收拾炉具，再烧壶水她就下班了。

    不过六点，天色将晚。

    唐辉推着一大口袋衣服，同同样推着衣服的唐熙说，“你这儿还微服私访，那么大个厂，一天两万的流水，你摆啥摊？”

    “你以为做设计容易？”眼下不是19年，，没有蘑菇，没有淘宝，没有大数据。

    做产品市场上流行的是欧米风，但欧米人骨架高大，五官立体，本就同唐国人不同，是另一种美。

    称霸市场服饰销量多年的，还是日韩风。

    眼前，市场还未成风，唐熙觉得只听代理商的反馈没多大用，结合以前摆摊的经验，加上她急切的需要挣够买地皮的钱，她这一年都在摆摊。

    从85年11月投厂开始到87年秋末的现在，除了每个月领的工资，厂房要扩建，工人的福利要发，备货要足，材料价格要涨，尽管从今年上半年，厂子每天的流水上万，去年一年的营业额达到了300万的巨款，但唐熙除了每个月领的5千工资外，就只有今年年初发放的10万分红。

    86年营业额300万，现在的服装行情，利润最少40%，爱丽丝的甚至达到了90%，以40%算，扣除工人工资，运营收入，净利润至少100万，而作为最大的股东唐熙分红10万。

    许是自觉过于无理，在安娜提出挖唐雄作为厂长时，欧太并未多做干涉，唐雄招聘10名乡亲进厂，她也睁只眼闭只眼。

    “一月5000，一年就是6万，分红10万，你这一年挣得赶上咱一个村的人了。”唐雄咂舌，要他挣这么多，还拼个什么劲儿，一天摆摊都是这么大两包，卖得了几件衣服？

    挣个70、80的何苦呢？

    “你也一天大似一天，前几年还像个样子，你现在这副老修女的样，连徐和平都看不上你，”唐辉嫌弃的不行，“连嫂子都比你会打扮。”

    “操心你自己吧，”唐熙惊讶的看着弟弟，不知不觉间，自己没怎么留意的弟弟也长大了，知道关心人了。

    “娘说要给你说亲了，可长点心吧！”

    “苍天啊，我得自己找个女朋友。”唐辉脸都吓白了。

    因嫂子的关系，三年过去了，爹娘不敢逼唐熙，但对业已十八，虚岁十九的唐辉却没那么客气。

    当年唐爹逼婚的阵仗他亲历的，家里日日媒婆不断，见人就说对不起唐家，气的三天三夜不吃饭，真不吃饭的那种。

    他没大哥那样钢，不，连大哥都没有钢过。

    “今年过年我不回去了。”

    “不回去也得有个不回去的样子。”鄙视的看了唐辉一眼，她是真的有事在做，作为一个忙碌的成功人士，自由度好很多。

    “知道了，大哥今天把我塞华师傅哪里了。”

    华师傅，厂里机修工，是欧氏过来的老师傅。

    缝纫机店老板都没见过的机器他能修，时不时的过来厂里一趟，一月的工资2000，同会计相当。

    厂里因为年初进的五台电动缝纫机招来了一波熟练工，同样规模的人，产能从原先的一千件提升至五千件，又因为款式独到，这个不到两亩的小厂在这大大小小的上百家厂子中居于上流。

    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尽管现在市场衣服多了利润下降，但厂里产能上去，抓住了机遇，今年的这波分红是稳的。

    “姐，你知道不，昨晚华西的厂子被人砸了。”

    “被砸？”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

    “好家伙，那一群上百口子直接把挣个院子都围住了，木棍、砖石、玻璃，砸的透透的，院里堆的布全泼了大粪，老板老娘差点没上吊。”

    “没报警？”唐熙眉头都没皱，这种事情在这片地方何其常见。

    “怎么报？警察到都1小时后了，人都走光了。”

    也是，一没监控，镇上一个所十几号人，够干什么的，这不是21世纪，处处监控，人人手机拍了留证，怀念那时候的治安。

    “咱们这儿没事吧！”这个应该留意下。

    “咱怕啥，有哥在呢，咱镇上从你过来立住脚，这两年陆续来了百十口，连咱林城的都靠了过来，人多势众的，怕他。”

    唐辉‘呸’的往地上吐了口，“那边的人就是恶心，老十三拉了自己老婆在内的十几个人租了一溜儿平房坐地养鸡。”

    “啥？”这地方养鸡不如回家。

    “他们平时就煮饭给自家媳妇吃，每天不做事，那些平房谁有钱就可以进去。”唐辉脸红了，天地良心，他可是正经人。

    “喔”唐熙翻了个白眼，“离徐和平远点。”这徐和平肯定去了。

    “你要落个老大的下场你就去，不自珍自重你看可能找个好的。”两人将东西放在安娜院里门房中，走到村里一条街。

    “唐总来啦？”这是后村华东制衣厂老板的老丈母娘，到承德制衣厂做过包装。

    “买饭呢？”唐熙同她打了个招呼，对老板说，“这个鱼，排骨汤，三碗饭。”

    “红烧肉，”唐辉补充。

    “承惠五块五。”巴掌大的煎鱼一块，排骨汤一元，米饭5毛一碗，红烧肉两块。

    这是本地人在在自家老房子卖的快餐。

    在这里，勤快些的工人平均工资能到1000，一个人一荤一素，早晚都吃不会超过200，摆摊后她常来这家店，年初唐嫂接手家里做饭的事情，唐辉晚上就跟来这里吃大户。

    她们带的是那种一套5个的搪瓷缸，唐辉熟门熟路的洗了碗，打了菜，两人寻了个桌子开吃。

    距他们不远的地方，是个咖啡厅，厅后村里旧宅隔出来的小院里，十几个男男女女或坐或卧，房间里烟雾弥漫，充斥着不详的气息。

    “十块。”

    “不要!”

    “拿钱，拿钱。“

    “姐你今天手气不错，必须请客。”

    “成吧。”唐嫂志得意满，在牌场里，她已经连续赢了十几天，钱虽然不多，但这里人人捧着她，让她感到久违的满足。

    “时候不早了，回吧，年边放假要试试你们说的麻将是不是真的好玩。”唐嫂看了看座钟，不行，玩快3小时了。

    “嫂子急啥，”同她在镇上就相熟的红衣女子一把拉住她，“您命好，又不用照顾孩子，搭理烦人的小姑子。”

    “就是，”一边含着烟卷的卷发女子笑道，“你那小姑子就是厉害，成天的又是大饭店，又是大酒楼，是比我们这些乡下妇女强，天天过这种日子，真是神仙也不换。”

    “哪有，”唐嫂脸上带了急切，左右不过是西河公园，再不就是羊城纺织工业大学，说什么采风，管她呢，一天天也不着家，我乐得舒坦。“

    “前儿我侄女从那边过来没见着她呢？“

    “左右不过去劳什子博物馆。“

    “是博物馆吧”

    “谁知道，昨儿说的那地。”唐嫂又瞥了钟，连忙往外跑。

    卷发女子将烟卷往地上一踩，桌子一掀，“没用的东西。”

    旁边十几个人唯唯诺诺，女子见状，哧的一笑，掀帘子进后边房间，推开门，一个长相精致，颇有几分像港星邱玉的女子跑了出来。

    “怎么说？”屋里一名二十七八的男子正是孙五福，半敞着衣裳，半倚在席梦思上，苏锦的大红床单富贵艳丽，乱作一团。

    女子柔媚的说，“说什么博物馆，谁知道，这几天咱们十几个地方找遍了没逮着她，用得着麻烦，直接给那蠢货打一针，让她给她小姑子打一针不就行了。”

    谁曾想，一个小小村姑到了羊城倒做出大名堂，抖风抖雨的，害她被走宝的孙五福折腾的不轻。

    “没用话被再说了。”孙五福烦躁的打开彩色电视机，因为唐熙，镇上的人一传十十传百，听说能发财，疯了一样都过来了，唐雄又都安排了众人的活计，在众人中有了威望，便跟着刘三拉起一帮人，守望相助，为镇上的人撑腰，在羊城存活下来。

    对于他们这一行，同乡有用，但用处有限，反而因为知根知底，唐雄忌讳他，他也怕唐雄。

    “这蠢货哪怕换唐雄的一包烟呢？”孙五福对唐嫂的蠢笨很无奈。

    因为唐熙的事情，整个唐家都对孙五福有所了解，颇多忌讳。

    对唐家二老出手，那是绝了孙家后路，脱不干净。

    对在外面的小辈出手，唐雄精明，唐辉滑，唐翠花简直不像他们村里的人，对羊城比他混了七年的老叔还熟，神出鬼没的，村里又不好跟。

    “明天还找不到呢？”

    “找不到就先欠着，”唐雄在老乡中的威望，背后又有欧氏，和白道相熟，弄不好惹火上身。

    他们才是怕见光的。

    “可惜了，”早知道唐熙这版有用，打死应该娶回来，这么想着，眼前娇媚的媳妇又看不顺眼了。

    “你明天赶紧回家看小孩，长个心眼。”想到家里的大胖小子，孙五福的心情又好了些，拿了个布包递给媳妇。

    红衣女子打开，好家伙，花花绿绿的两沓新出的百元大钞，“这是两万？”

    零花就是两万，她父母一辈子没见过的两万。

    “说完，孙五福拿出裁剪整齐的锡纸，往上面倒了些白色颗粒，用火一烧，脸上闪过痴迷的神色，用最后的理智对女子吼道，“滚出去，叫小芬进来。”

    做这行的小头目，有谁逃得开这个？



暗流涌动
    唐熙躲在床上喜滋滋的看着自己的存折本，加盖的房子虽然简陋闷热也影响不了她的好心情。

    三本存折，每本上有10万存款。

    林城同阿喜的合伙分成，摆摊的，发给廖红梅、胡姐代卖的，工资、分红，这将近一年半的时间她舍不得吃舍不得用，终于攒下30万，凑够了买记忆中那块地皮的钱。

    扭扭脖子，揉揉脸，搞定，小心的将存折包好，，床板底下凳子缝里一个，旧皮鞋鞋垫下一个，贴身暗兜里一个。

    倒些水，一盆水洗的乳白。

    这是在剧组里学的法子，用花种米粉澄净了做的，颗粒细腻，就是糊上厚厚的一层也不会刺激皮肤，爆痘敏感。

    经济越来越开放，这个经济发达的小镇一下子混了起来。

    一个单身女子在外奔波，不长个心眼，不是在大山嫁人生子，就是在大大小小的会所里沉沉浮浮。

    想要安生，唯有在家缩着。

    从剧组回来后，决定同欧氏分开，唐熙便每天糊了尺厚的粉，涂了油亮的桂花油，梳包头戴眼镜，穿着廉价西服奔波在批发城和大学城。

    没有人想到她这样的大老板成天摆摊卖货。

    前几年街上书摊是哲学、名著、诗集，现在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暴力讯息。

    现在的羊城火车站，一个人想要平安走过，有人总结了以下几点：

    不要停留，不要停留，一直走不要往四周看，周围发生了任何事也不要管，周围有任何人和你说话也不要理。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若非唐熙在三年前那个特殊时期过来立住脚，又同欧氏这个大侨企关系匪浅，唐雄、唐辉他们一众人想在这里生存下去，没技术、没钱、没关系，做盲流投靠孙五福及其上线是唯一的可能。

    打工，最先出来，豁得出去的祥城人早成了气候，跟他们没关系的人想要进厂，打不断你腿，学技术的好位置，砸了你的出租房。

    就连本地关系不够硬的人家，有了技术想要办厂，都有人家三天两头的被砸。

    这些，对于19年过来的唐熙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就在上个月她便被抢了包，吓得不轻，因此她让唐辉早送晚接，赶紧做了结算，这月尾款收完，她最多去去批发城，以后的采风以图书、期刊为主。

    世事变化，瞬息万千。

    短短的三年时间，服饰这块，杭城，晋市先后发展起来，羊城临近香江，新晋什么生意最红火，莫过于电子产品。

    录音机、电子表，5毛一个小配件，转手组装，至少5元起步，深市周围村镇已有大大小小的工厂在做。

    全国的纺织重镇在苏州，做外贸没渠道，做服饰品牌势必北迁。

    这三年，风雨无阻，早起晚睡，梦里都在反复思量每一个决定，每一句话，没看过一本闲书，没看过一场电影，没约过一场会，谈过一次恋爱。

    再退回到19年后的状态，做个米虫，整天吃喝玩，她不甘心，也不现实，以前是有唐父，如今的唐家和唐嫂，除非她不想要正常的生活。

    天底下90%以上的人都将平凡一生，不求成为大佬，起码应该有一份事业。

    还有唐父、唐母、唐爹、唐娘，唐哥唐弟，安娜、林徐——有钱有闲了，不说改变他们的一生，起码让大家都好过一点吧？

    这个月厂里的设计，80%用的欧氏的，想来把自己踢出去应该就在不远的将来。

    能拿回来多少，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当然，回杭城去看一下是否有父母的踪迹也是计划已久的，为此，她按捺着自己等了三年。

    她这边岁月静好，同一层楼上，隔壁的隔壁却开始了每日一吵。

    “谁家有钱不是给媳妇管，你说，你是不是养外面的小表子了。”唐嫂越想越有可能，“昨儿小喜还见你们去舞厅了，我只不信。”

    哪有媳妇在旁边一年不碰的。

    “啪！”唐雄将洗脚盆直接踹翻，“徐翠莲，你别给脸不要脸，上个月工资给了你，你给家里寄了多少？”

    当厂长后，唐嫂很是贤惠了一阵，拿到的工资2000元，唐雄一分不少全给了她，结果月底小妹给家里装了电话，才知道唐嫂就打回家200.

    她的工资每月都是自己花用，伙食加上其他的开支最多500，问她下剩的钱，就是一哭二闹，至少有1000块不翼而飞。

    “看小丫的面上我想跟你把日子过下去，你若得寸进尺，这婚能结也能离。”

    “你个没良心的，离婚，我进了你家门，就是你家人，我嫁你5年，还给你生了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如今富裕了。翅膀硬了就想甩开我过好日子，你做梦。”

    唐嫂气狠了，叉腰怒道，“你离，我家也不是吃素的，你今天离我家明天就能去你家砸，你不怕丢脸我也不怕，离婚搞小三，我要你身败名裂，你一家都别想好过，你弟你妹这辈子都别想找个好人家。”

    幸亏她听了弟弟的，将钱攒了起来，不然有个好歹，说理都没地方说，不行，生个女儿不保险，还要让娘同唐老娘催催，生个儿子，儿子生了，她这一生都稳了。

    “哐！”唐雄只觉得一腔怨愤无处诉，随手摸到枕头，哐哐哐往唐嫂身上砸。

    “你砸，”唐嫂是打人的祖宗，还会怕这个，一边打一边喊，“砸死我了你是杀人犯，还军人，呸！”

    当时主动上门提亲，图的就是唐家人本分善良，常年在三教九流里混，不懂识人，她娘家早在哪穷苦混乱的几十年里死绝了，能同唐家门当户对？

    果然，一提‘军人’，唐雄气的青筋直露，摔门而出。

    当年从部队里获得的毅力、本事、友情、资历，军人的身份是他一生的荣耀来源，而今做这厂长，一是因为唐熙，一是因为他退伍军人的身份。

    羊城的夜，夏风正凉，村里自组的巡防队十人一组，绕过一圈就各自回家，严打刚过，治安还算干净，起码明面上大家都知道尺度，各家工厂急缺工人，是以村里夜晚颇热闹。

    唐雄熟门熟路的来到第三个档口，徐和平同几个老乡正喝着酒，桌上摆了一份拌海带，一份油炸小黄鱼，一碟油炸花生米，鲜啤有两壶，很是排场。

    众人见了唐雄，纷纷问好，其中有一个瘦高个，平日很会来事儿，绰号麻杆的连忙给唐雄倒了酒，放了冰块，笑道，“雄哥，厂里新近缺人吗？”

    “什么人，”喝了口酒，心里的气消了几分。

    徐和平笑着接上，“叫王会芬，19岁，人勤快。”

    唐雄定定看了徐和平一眼，徐和平连忙把酒满上，赔笑说，“是个老乡，咱大桥镇的，人我也见了，很是本分。”

    “明天到厂里让老板看吧。”唐雄一气喝了酒。

    “还不快谢谢雄哥。”徐和平催，麻杆连忙又倒，“有您的面子，还不十拿九稳。”

    “也得是真勤快。”徐和平说好的，像徐翠莲，徐和平说差的，像唐熙，面子要给他却不想说死。

    一众人喝了酒，转眼就是夜里12点，大部分人明天还上工，陆续返回，昏黄的街角，时不时的有一两盏带帽子的白炽灯，飞蛾蚊虫熙熙攘攘透着热闹。



有人天生好命有人行差踏错
    “我就找个过日子的不行吗？”唐雄烦躁的挠着头发。

    “你爸的心思都在你身上，这几天为你的事儿，他也愁的吃不下饭，不管怎么说，你还是要有一个儿子的，也算给咱老唐家留下条根，还有小丫，一天大似一天，你有儿有女，我们也不为你操心，以后你同翠莲的事儿，你爸说了，再不多问。”

    后面唐母又陆续的说了些什么，唐雄没有再回话，关上唐熙办公室的门，提脚往院外走，挺拔的肩膀无形中垮下去三分。

    搭建的阁楼上，唐嫂颇有几分自得的摆上一份月饼，泡了两杯速溶咖啡，“地方比较简陋，小芬你将就下，这是小妹带来的糕点，你尝尝。”

    “是雀巢的吧，就是不一样！”王会芬睁大眼，故作惊讶的看向唐嫂，尽管手磨咖啡她也常喝，蓝山咖啡也不陌生，但，不妨碍她恭维。

    尽管在她看来，唐嫂比猪还蠢。

    “你喝着，”唐嫂下巴不由得抬上几分，“也还行吧，前个月欧家老三大儿子结婚，好家伙，那席面，一人一个大闸蟹，拳头大的鲍鱼，主要是那口泰国小香猪，好家伙，要一千一只。”

    “那是嫂子你厉害，去得这样饭局，听说镇长都到了。”参加这样的场合是孙五福梦寐以求的。

    “也行吧，我家的也说好好做，等小丫大了，我们也回去半个厂，也办的像欧氏这样的明星企业，什么镇长村长也去。”

    “别人说这样话那是吹牛，要嫂子你，那是指日可待，像姐夫手底下七十多号人管的井井有条，十里八乡，在羊城这地界上做这样厂的厂长的，大哥可是头一份。”

    “那是！”尽管唐雄不听话，背地里她也骂，但总体来说她还是很满意的，衣食丰足，儿女不用操心，就自己姐妹都十分羡慕。

    “你嫁进唐家就知道了。”想到新得的LV包包，唐嫂忍不住眉开眼笑，这样包包虽然是制式的，如今也得200多一个，她见唐熙买过送客户，一直想要，只是被唐雄顶回来。

    凭什么翠花不背她就不能背？

    现下有人白送她，看他还有什么话！不行，算了，还是背着点，省的又吵。

    “也不知道小辉他们几时回来。”王会芬有些烦躁，在厂里她有意无意的撩唐辉无数次了，奈何他就是不解风情，加之早晚神出鬼没的。

    “没几天了，”唐嫂也觉得该对得起这三天两头的好处，算了算，“还有不到半个月吧！”

    “其实，要我说，你不如求我。”唐嫂看了眼会慧芬的珍珠耳环。

    “这个我说怎么戴都不合适，今个见了嫂子才知道什么样的人戴什么样的东西。”王会芬会意的将耳环解下给唐嫂戴上。

    “是好看，”唐嫂笑眯眯的将王会芬的雕花小镜子也放在口袋里，拉着她的手，“要我说管这毛头小伙子作甚，他知道个棒槌，妹妹这样的人品，这样温柔好看的姑娘，过年了到我们家，我同婆婆说一声，过了公公那一关，准成！”

    “这事儿不都是男方上门？”原来是这样，难怪唐雄会看上她，原来这年头要想过得好，不要脸是第一位的。

    真没想到唐雄这样的人倒也孝顺父母。

    “好老公谁都想嫁，嫁上了就是本事。”唐嫂颇为自得，瞒年龄，改八字，瞒婚前故事，她都没想到能这班容易，“唐家，给足我公公面子，呵呵！”

    “到时候成了肯定给您添一份大礼。”

    “成吧，”唐嫂子脑子里满是新近听到的各种好物，老凤祥的金，周大生的钻，最少，要一根金项链吧。

    “铃铃——”一声铃音打断了她满脑子的旖念。

    “姐，快带折子来，笑话住院了，要做手术。”电话声音既快且乱，唐嫂却听懂了，她看了眼王会芬，对方连忙起身告辞。

    “什么，淋病，这个不成器的。”娘家再烂也是她的根唯一为她撑腰的人，唐雄这块从不苛责她，唐嫂拿了存折往市区走。

    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刚走，王会芬便从卫生间出来上了四楼，唐嫂为省钱用的是老旧的锁，她不过一分钟就撬开了。

    国家法定节假日，厂里连放三天假，此时厂里只有唐雄一家。

    在过道里她抽完一根烟，半晌，她将烟头往银烟盒里一收，掏出了包里的大哥大。

    “孙哥，今晚你帮我拦一拦徐翠莲。”

    “你别乱来，唐雄那个家伙不好搞，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已经搞定了厂里宋主任，唐辉那小子滑得很，从不落单，厂里有意的人不少，只有徐翠莲这个蠢货以为凭老头子拿捏得住他们，再说，嫁唐辉还不是为了做这个厂长太太，我冷眼瞧着，唐雄同徐翠莲这几个月都没有同床。”

    “好家伙，看不出来啊！”孙五福一脸兴味，有了欧氏的宋主任，那是老板娘得隔房堂兄，结交的人也尽够了，“你试试。”

    对于王会芬这样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他是放心的，连他姑父的上级都考较过的人。

    就是自己这个历尽千帆的，对她也是沾了就舍不得放手，何况唐雄这个素了半年的人。

    “成，你送我进来总不是为了做女工，手都粗了！”

    “成成成！”孙五福受不住这样娇滴滴的撒娇，又哄了几句，挂了电话去安排。

    王会芬看了看厨房里乱糟糟的锅碗，忍着恶心将灶台上生蛆的蛋壳扫进垃圾桶，打扫过，就着现有的食材，几下翻炒就是两个下酒菜。

    越想越觉得可笑，这贼老天，她这样勤勤恳恳的本分人，因过分的美貌落入泥沼，倒是徐翠莲这样的一家子无赖，能泼会闯倒活的逍遥。

    “你不给我公道我自己挣，老天生我个人总要给我一条活路。”王会芬拿定主意，今次得了唐雄，她一定去所里戒了，好好操持生活，负责任，敢担当，是她能接触到的唯一希望。

    夜幕西下，唐雄迈着虚浮的脚踏上楼梯。

    他从未想到，有一天他会变成他看不起那种借酒浇愁的烂酒鬼。

    晕黄的灯光照出朦胧的美。

    小小的出租屋干净整洁，桌上整齐的碗碟井然有序，一碗饭，一瓶酒，一盘拌木耳，一盘小黄鱼，一碟蒜头白。

    唐雄心下一软，看着床上起伏的人影，感慨的说，“徐翠莲，你每天保持这个状况，带好小孩，我可以不计较你所有的事情，我保证你有钱花。”

    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唐雄决定同老婆再生个孩子，凑合过这辈子算了。

    一口气喝完酒，他三步并做两步掀开帐子，一个玲珑有致的身子瞬间入怀，他手被拉住，探向丝袍下。

    所有片子、段子也没有描绘过的极致诱惑是他瞬间丧失了力气，鼻血涌动而出。

    无意间瞥到女子手肘处青紫的针眼，酒立马吓醒了。

    唐雄捂住喷涌而出的鼻血，缓了缓，哑声问道，“你是谁？”

    “呵呵，没想到雄哥你这么坚贞。”王会芬笑看跌地上的唐雄，一撩头发，“我不美吗？”

    美吗？

    自然是美的，徐和平拿来的小碟片上没有一个有她这样五官精致，更兼她肌肤雪白，玲珑有致，又在露与不露之间。

    若非见了那针孔吓软了，她再来一遭，唐雄也不认为自己抵制得了这般诱惑，极清纯的那种妩媚。

    但唐雄清楚，作为一个已婚人士，这裤带一松，晚那么一秒有了接触，就会觉得反正那样不如享受，享受有了一就有了二，就有了把柄和交集。

    “我有家有室，要不起你。”唐雄理智回来了，起身穿好内衣裤子，坐的离她三米远，再不看她。

    “你知道徐慧莲既蠢还轻浮，你知道她卖了你妹妹，要不是她机灵，面对这种情况的就是她，甚至更差，跟我一样。”王会芬头回见到这刻控制住了的人，反而更舍不得。

    “我要不起你，”唐雄起身，“今儿的事儿我什么都不会说，但我不希望再见到你。”

    唐雄躲门而出。

    “这可由不得你！”王会芬低声吼道，精致的脸上带笑，眼角却隐隐有水光滑过。

    夜色浓重，楼下小小的办公室里亮着橘黄的小灯，一个油腻发福的中年男人埋在王会芬怀里，‘心肝肉儿’叫个不停，半晌，二人抽着烟，闭目细品着迷离的梦幻。

    “心肝儿，这烟好抽，你再给我些。”宋主任猴着脸巴着王秀芬。

    “成吧，只是我在这儿呆不久——”

    “天塌下来都别想分开我和我的心肝儿，”宋主任又探了下去，贱兮兮的说，“没事儿，大勇同小姚都定了日子了，这厂里轮不到他唐雄说话。”

    “欧太能听你的？”王会芬对他吐了一个烟圈儿。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

    “快说！”王会芬半真半假的揪住他的耳朵。

    “堂姐她买卖布料都过我的手，有猫腻自然听我的。”高卖低买，经手的自然是信得过的人。

    “我才舍不得你，你要愿意我立马同我家那个分开。”

    “你的孩子也舍得——”

    “你就是我的命，我舍不得的只有你。”宋主任说着将她拉在怀里，夜还很长。



有家有院
    日子在努力工作的人眼中，总如流水般飞快。

    怀揣着积蓄在那块尖尖的三角洲多番打探，唐熙买下了陆家村中的垃圾池同旁边的一座小院，这家人因为卷入了今年的风波，举家出国，特将这所乡下老宅卖出，作价10万。

    临海市对新开发的这片开发区的规划是工业集聚区。

    村里没有一个人能想到，这样贫瘠的远离市中心的地方会因为海市成为国际金融中心而开发成第二个机场。

    当时的人普遍相信唐国会发展，但没有人相信他会发展成后来的样子。

    是以，作为村里户口，唐熙表示要在此地建厂，那是解决村里就业问题，连同取土的废地和垃圾池，作价15万签了50年的商业用地合同，一次交清。

    唐熙花了三万交给负责任好心的村支书介绍的包工头将这一片地方做了清理，打了围墙，她准备翻过年过来建厂。

    这一趟苏海杭三城之旅，她成功的花了27万，，下欠唐辉一万，购买了海市未来第二个机场建航站楼的那片地段三十亩土地五十年使用权和一个两亩的农家失修的老院子，正式从唐家独立出来，升级海市郊区户口。

    当然，她这样顺利的买地，也就是王叔叔凭空消失，在这个似是而非的世界一同蒸发的还有唐父唐母。。

    那个父慈母爱的唐熙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姐，你就这么想不开那所有的钱买这个破院子。”哪怕他姐在临浦买一套商品房他也能理解，为城市户口小孩上学。

    这个临浦下辖农村一个老破小加一片废地算怎么回事儿！

    “这个村台风天可不好待。”临近大海，房子破旧的话，唐辉越想越无语，他这三年东吃西蹭，刨除家里建房的家什，堪堪只有一万积蓄。

    而他的亲姐姐唐熙竟然一花就是近三十万，不是他的钱也心疼啊！

    “姐你事先也不说一声，商量一下，你看瘦猴他们，去买的股票，一块进去，才一天就变10块了，他们才三个月都挣了5万多，在羊城都快买房子了，你就是拿10万去投，一年下来比咱厂里的利润都多。”

    “怎么用那是我的钱，股票这种东西和赌、毒一样，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玩不起。”一不小心就是被收割的韭菜。

    “哪有，瘦猴他原本攒了1000块，这小半年过去，车子有了，房子有了，就算股市输光了，不也还有这么多东西，像我，年初攒的一万，年后还是这一万，才100不到的利息，够吃还是够穿？”

    “行吧，”唐熙笑着应了，“你到羊城也拿这1000块去赌，剩下的连同你年底的工资给我一半，我帮你投，到时候看我们谁挣得多？”

    暴利的东西虽然有一时运气，但最难得的就是节制！

    不熟悉的东西，唐熙不碰。

    “成啊，您真是我的亲姐！”唐辉笑着应了，这些年看着，他姐还是生财有道，瘦猴们挣再多也多不过她姐，更别说她的工厂每年还稳稳收入至少10万。

    买宅子地，这是自古以来刻在唐人自古以来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虽然经过那十年，但，毕竟改革了，是吧？

    这时候的羊城，一个稳定工人收入上千是普遍的。

    但遍地开花的彩票游戏室，咖啡馆、舞厅、歌厅、股票也或大或小的吸引了大票的现金。

    太多一夜暴富的神话响彻这片大地，上至普通人，下至老板精英，都各有筹谋。

    作为一个普通人，唐熙能做的，就是在这些真真假假的讯息中找出适合自己的，求得日后自己谋求的那份自在。

    “话说姐，你这租地的钱哪里来的？咱们厂要来这里开分厂吗？给我个厂长做行不？我工资给你八成。”

    “洗洗睡吧！”

    “这么乱怎么睡？”不，“姐你取笑我白日做梦。”唐辉放下手中大碗，忍不住还是吃了口卤肉。

    “我又不会生钱，这是我同赵总商量好要建的厂子。”这当然是忽悠人的部分事实，她同赵嘉文定的是品牌合作协议，她筹备一年的品牌‘璟’将由汇通负责销售，作为主推品牌，若唐熙本人不愿经营担任法人，汇通将优先享有品牌购买权和指定卖方的权利。

    ‘璟’享有汇通旗下品牌的全部资源，唐熙享有品牌经营获利的权利没有处置权。

    唐熙想获利，只有将‘璟’做大，哪怕知道它注定嫁去汇通，但家业大了有招牌在哪里，她再生的‘桃夭’，‘熹’才可能不愁嫁。

    “我说呢，”成天跟他姐在一起，他真不知道他姐哪里冒出来的钱。

    房子年久了总是分外阴凉，这是江南传统的老院子，白墙黑瓦，就是常年没人住，落了厚厚的灰，昨天打扫了主屋，今天议定了，唐熙顺便带唐辉做了一番大扫除，预备年后将唐爹、唐娘接过来，一家子青壮都出来了，留两个老人一个孩子在家并不安全。

    除草，蜘蛛网——

    灰，灰，灰——

    “咳咳咳——”

    “这江南的人真富裕，”清洗了地，唐辉看着铺地的雕花青砖，笑的一脸痴儍，“姐，要过来开工，我钱不花了，明年你也帮我买个这种小院吧。”

    老家家里还是泥地呢，哪怕是他家新盖的吊脚楼。

    “看你表现了！”唐熙没好气的怼回去，江南富裕，若不是这一批人对国家前途没信心，没人会卖祖宅。

    当然，明后年随着那场风波，还是有机会的。

    一家子人，唐熙瞒着家里人，但也有为他们考虑，此时同唐辉拿钱，为的也是买本村的房子。

    “我表现肯定好，”跟着老姐有肉吃，唐辉喜滋滋的撒了一遍石灰，看着搬往院外的虫蚁。

    “姐你这预备同赵总合伙了，咱厂里怎么办？”忽然后知后觉的想到前后事。

    “你以为你能在那个厂子工作千秋万代？”唐熙笑了。

    “你是大股东，生意那么好，怎么不行？”尽管他只是个四处跑腿的，毛估计，今年的销售额至少上千万。

    “呵呵，大人的事儿你知道多少？”唐熙笑，安娜答应结婚也经过了自己同意。



小伙伴
    “爸，我有事情要同你商量。”欧永亨推门而入。

    “好的，剩下的事儿，我回头再跟你商量。”欧父欧怀义和气的看向儿子，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都快结婚的人了，该有点定性。”

    “这样做太不公道了，这厂子，唐熙是出了大力的，现在就这么20万打发了她，以后还有谁跟我们合作。”

    “今天我再教你个巧，成者王侯败者贼，做生意没有什么人情可言。”

    “可这究竟是我同安娜同她合的伙，能做主的还是我们。”

    “闹出事来传的沸沸扬扬的是他唐熙不是我，要不是顾忌感情她20万都拿不到。”

    “唐雄要开除那个小芬的，是表叔留下的人。”

    “谁知道他是不是做做样子，他妻子同那女的交好，同那个毒贩家交往多年，家里查出多少奢侈品，谁知道他不是借机将我们都拉下水？”

    欧父见儿子软化，摊了摊手，“这件事，受害的是朱镇长，这条关系是借由我们联系上去的，若不是欧氏挡着，小唐他大哥一家都要进去，小辈前程尽毁。”

    欧父起身按住儿子的肩膀，径直将他按坐在椅子上，“你若觉得愧疚，以后小唐有需要的时候你拉他一把就是了。”

    “我尽管说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但这不对”说完，欧永亨觉得心也定下来了，“或许我做的没有你好，但我不会为我的决定后悔，最少她应该拿走10%的利润，你若是不同意，我同安娜毕竟是明面上的股东。”

    “可以，”尽管欧父面上是近乎发怒的静默，但他不断转动的钢笔透露出对自己唯一儿子第一次发声的欢喜。

    整个早晨欧父都保持了一个打鸭血的状态，见了唐熙，也正处在权钱我有，天下我手的自得之中。

    “咖啡还是茶？”

    “茶，谢谢！”披着羊皮的老狐狸始终是老狐狸，要进行商务谈判，唐熙也就不再攀交情。

    “小唐，听说那个孙五福差点同你结婚，后面又通过你嫂子想骚扰你？我同他们解释清楚，你一直是一个很好的好孩子。”

    “欧总能力超凡脱俗，听说香江那边您有个绰号‘小超人’，将欧氏从一家连锁餐饮店发展成即将上市的大公司，您的本领着实令人佩服！”人常说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欧氏要上市，欧家一父两子，年长的久居香江，执掌家族，企业平稳守成，年小的开疆扩土，创办品牌打下江山，如今上市，长房占大头？

    “哦，小唐你信息灵通。”他当年二十岁的时候似乎没有这么稳。

    兄长涉毒，工厂控制权被收回，多年心血可能不保，一家子在羊城这行当失去机会受到打压。

    还敢进攻吗？

    “禹溪工业园那两块地作价几何？”唐熙紧紧的盯着欧父，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底牌被掀，欧父神情不变，一圈、两圈，仅仅是三圈，肉眼可见的淡定下来，“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是个人才，脑子新，思维活，敢想敢干，没想到不过三年，你成长的如此迅速。”快到连他都不知道她已觉察了厂子变动。

    “出身卑微的人输不起，我又不求大富大贵，总是对钱啊，地啊，进进出出的感兴趣，平时多做些记录就不容易忘记。”

    十块的布二十块卖，好卖的货折扣买，有货的推没货，两年下来，起码是数百万的亏空。

    “我平常总同你阿姨讲，做品牌最累，买的低了总有人说高，买的高了也有人说低，商业就是在这高高低低中产生了。”价格这种东西，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说得清？

    这种出入账算不得绝对的证据。

    “是啊，会计往来这事儿她们有数，只是挪用公章贷款买地就不一样了。”尽管同赵嘉文在先前做过一番推演，还是低估了这些在市面上打滚成了精的老狐狸。

    “欧总好本事，十万投资，两年时间撬动了上亿的资金。”

    两年前投十万，而今爱丽丝营业额约1500万，有这些银行流水，做手脚收走数百万，配合着他的积蓄，以自己作保，帮安娜谈下贷款买下禹溪工业园扶植小优企业市值2000万的地皮，在欧氏即将上市的现在，以八千万价格买下争议中的爱丽丝，又将地皮到香江花汇银行抵押，借到实际价格的三千万。

    踢走自己，年底贷款收回1000万，欧氏支付的八千万，银行贷出的三千万，两年的时间，他以十万运转回了至少一亿二千万。

    到时候欧氏上市，他前有40%内部股，扣除按协议卖出的部分，以巨资买回兄长和自己散入市场上的股份，足以让他稳居董事长的位置。

    至于货款，股价上涨，尘埃落定后卖出部分股票或者等到地皮建厂房租出去，卖出去，总还得上。

    当前几天赵嘉文拿出这套说辞，唐熙当时就惊呆了。

    果然站的位置不一样，看到的景色是不同的。

    她沉浸在货物进出品牌运营这块，大佬们早通过品牌运营拿地准备进军暴利的房地产了。

    欧父静默着。

    “欧氏是您打拼下来的，您的做法无可厚非。”从魄力到眼光，将一间小小的制衣厂用十年做成亚洲大牌，又精准遇见房地产，运营上市，这是妥妥的大佬，唐熙认怂。

    欧父笑着将咖啡放桌上，抱着双手露出獠牙。

    “赵总什么意思？”

    “他——”咳咳，唐熙认识到自己被套话了，钦佩，赞赏，退缩，对敌时的大忌。

    “您的意思？”欧父的把柄就是唐雄在拘留所，但自己来前收集到足够多的证据，有赵嘉文在，无惧司法公正，加油，淡定，come on baby!

    唐熙看到欧父抽着的大重九，忽然想起唐父的话，“到赵镇长手里的烟你早知道不对了。”

    这种奢侈的十几块一根的烟，防伪，香气，欧父这种常抽的人怎么可能抽不出来？宋主任在有欧父去的场合怎么可能不发给他？

    孙五福用假烟想让朱镇长中招算是踢到铁板，便宜没捞到，一众人全进去了，成为本市一大政绩。

    “你真的很聪明，”欧父笑了，“我先前觉得小欧娶你挺好，现在庆幸小欧喜欢的是安娜，”相对同龄人，唐熙老练，多智近妖，真不像她的出身。

    “我的荣幸！”唐熙不羞反喜，这说明她比以前长进了。

    “今天小欧来说过，给你10%的利润，我做主，按你份额，40%。”如果不是唐熙背后有人，他有一个想法，这样的人应该趁机掐断腿。

    “听说小赵在准备上市，我可以介绍这个团队给他。”赵嘉文不到30岁，父亲只是个有两条船的渔老大，十年前做蛇头挣下了一些身家，20岁他以500万入行，至今赚下上亿身家，后生可畏。

    做外贸需要资本，上市是一条很好的途径。

    “想来赵总会很喜欢这份礼物，不过今天过来是要欧总帮忙上市后买点欧氏的股票。”

    欧父惊讶的看向唐熙，自己先前刚算计过她。

    “你们要买多少？”

    “能买多少？”唐熙眼巴巴看向欧父，“我们可以签协议，二个月后您可以回购，跟着您走有肉吃。”

    如果是厂里任何一个员工这样说，欧父不会有什么感受，但先认可了唐熙的能力，面对这样一个笑嘻嘻的小猫一样的姑娘的小巴结，欧父还是很受用的。

    何况这对他有利。

    “同小赵签的话可以。”原本他就要操盘的，此时股市刚兴起，管理粗犷，又不是恶意割韭菜，多他们一个不多。

    对于香江人，签订买卖的操盘协议是有法律效力的。

    “你有没有考虑过继续留在欧氏，可以送你去香江进修，欧氏服饰以后可以由你接班。”

    “承蒙您看得起，只是我疏懒惯了，理念也同您不合，其实安娜挺好的。”若不是安娜愿意结婚，真想把她拐走。

    “是啊，安娜是个好孩子，”不同于欧母，欧父对于这个儿媳挺满意的，聪明美丽，知理大度，有她他能对儿子放心些。

    “听说你是安娜的伴娘，婚礼可得提早帮着准备。”金鳞岂是池中物，一朝风雨便化龙。

    “那是，同安娜和欧阳是一辈子的朋友。”可不能拒绝日后相见。

    小姑娘笑的像小太阳，让欧父也心情明朗了起来，那些青春的时光。

    “如果没有土地这张牌，你同安娜如故——”

    唐熙笑了，白皙精致的脸像春日里的阿尔卑斯山，让人心里敞亮。

    “同安娜合伙前我只有5万块的啊！”

    记住得到的，忘记失去的，这是唐熙的生活准则。

    “钱很重要，钱去了可以再赚回来，高贵的人格见一个少一个。”小小的刺了一下，唐熙微笑着起身告辞。

    “若是再做生意，为儿孙辈，股权还是清晰些好。”欧父笑着送她出门。

    像他，当日为了父亲能出去匆匆结婚，后来拿了三分之一的家财创业，若只是钱财，到了一定程度那是数字。

    自己载的瓜果种在别人花园里总是不妥。

    “谢谢您！”唐熙笑着退出办公室。



筹谋
    羊城的冬日依旧温暖，第二拘留所门口三三两两的人，唐雄跨过火盆同唐辉上了不久前刚买的长安面包车。

    “吃面吧，”唐熙笑着将保温桶递给唐辉，羊城的人说出来要吃这个去去霉气，阿娘昨天就买了猪脚炖了一天。”

    “爹娘都来了？”

    “全部都来了。”唐辉夸张的笑着，发动了车子。

    “厂里怎么样？”这一个月，唐熙们来也不说，但想来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还行，”唐熙见他也没心思吃，让唐辉在路边稻田旁停车。

    “我拿到了10万，厂子已经卖出去了。”

    唐雄从唐辉手里接过烟，闷头抽烟。

    这次同他一起被拘的老乡有几十人，有二十几个要参加公审大会，有几十个像他一样被拘留，犯的事儿轻重不同，唯有他干净出来了。

    不用说，都成特大典型了，他们一众边地来的人，这一两年都别想在这边正常找到活儿，厂子卖了，失了最后的指望，众人都没有没有了生计。

    “这次不是你陷进去，厂子有纠纷，大家上工还是没有问题的，现在——”

    “小辉少说两句，”唐熙接过了话题，“这次被波及，一是因为之一的王会芬指认同你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你对她有所帮扶，二是徐翠莲经常出入他们的据点，并且收取了价值上千的财物，后者间接证实了前者，所以前前后后你进去了这一个多月。”

    “我没有，有的事儿我承认，我没做过——”

    不理会他激动的情绪，唐熙继续陈述，“你是清白的，所以你出来了，但厂子确实因为你的事儿丧失了所有优势，被扫地出门了。”

    唐雄能力尚可，但性子优柔寡断，还好品行过得去，为人讲义气。

    “我——”能弥补什么呢？

    失了厂子，失了先机，失了几年的打拼，失了众人的饭碗。

    “你是我大哥，虽然常言说‘疏不间亲’，但，若非徐翠莲经常同那班人接触，透了底，以欧家的势力，你的威望，孙五福那帮人未必敢算计我们。”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警惕。若非徐翠莲，孙五福起码三五年后出手，那时他们的翅膀早硬了。

    “但你嫂子她还怀着孕，我也不想——”尽管是兄妹，他的自尊不许他示弱，他不愿对着妹妹说他被亲爹逼着怀孕生子。

    “姐，你那时候不在家，爹生生三天三夜不吃饭，逼着大哥结婚。”那次真是刷新了唐辉的三观。

    “老一辈不尊重我们先不说，娶她是你自己下的决定，尽管她骗婚，但同她生儿育女的是你，不是指责你，但接下里最重要的是你要怎么办？她生下来男孩，你一辈子都脱离不了她。”

    此时农村观念，只要生了男孩，哪怕她出轨，各种，婆家弱势，都随她来去，

    “胎都坐稳了，况且，她除了贪心嘴碎，这时候离，怕她活不下去，还有小丫不能没有娘。”拘留期间唐嫂来过两回。

    “这事儿你考虑，这次关口舆论都倒向你，你因为胎儿不离，有一天你受不了他想离，要承受千夫所指。”就是这种拎不清毁了他。

    “她那样人，教得好子女？”

    “毕竟那是条命，我都摸到了他的胎动。”

    对一个有动静的小生命动手，唐熙也劝不下去。

    “这是你的后半生。”看着眼前阳光开朗的唐雄，唐熙终觉不忍，“哪怕把孩子生下来，你也该离婚，这样不止为你，也为了你的孩子，你可想过，她这样贪财不负责，小丫以后丈夫，这孩子的媳妇如何处世，哪怕你想同她过下去，也别以夫妻的名义。”

    “她会同意？能同她分开，我就感觉从所里放出来。”

    “《婚姻法》规定，婚姻自由，可以法院起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论男女，结婚都是件需要慎重考虑的事情，唐雄哪怕离了婚，只要他有能力，能挣钱，他就会被有儿有女的徐翠莲缠上，明明是他们家最有可能出息的人，因为父母压制，自己轻率，算是葬送了。

    好歹是唐熙，给他判了个死缓。

    “这次过年回去，我帮你找个律师。”唐熙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是厂里给你结的工资。”

    唐雄抽出来一看，厚厚一沓青绿色的百元大钞，差不多两万。

    “欧叔叔听说你是无辜的，做了些补偿。”看他一脸不解，唐熙解释，“厂子效益好，除了这些事儿停工可惜，收购的人是他。”

    “你损失——”这种事儿，前后一接就知道问题重重。“这钱你先拿着，回头我再想办法。”

    “我只投了5万，”得了400万股票的事儿唐熙不会同唐家人说，这段时间纷纷扰扰的事儿，坚定了唐熙的想法，唐家人，只要看到地面上的小树就行，将钱推给唐雄，“要孩子这钱你也有用，我们都知道你一个养十几个人。”

    农门难出贵子，不仅是教育，资源，一些封建宗族的东西虽然保证了大量人安居，却也扼杀了小部分天才。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想要长成参天大树，在草原上是妄想。

    “欧伯伯安排我去香江进修。”发展到现在，唐熙也感觉知识不够用，商业流程，术语，往来礼仪，小道越来越复杂的账目，大到整个大环境项目竞争。

    她同文盲差别不大。

    而且不仅仅是一些书本上的东西，那是鸭子滑过后的水波，她大概知道往那条河划鱼多，但怎么跨过篱笆划过去，需要大量的充电。

    事发突然，这几天她想了又想，搁浅了原本去苏城绣衣厂的计划，决定接受大姨的邀请，去香江读欧父介绍的职业学校。



再见
    “我这样算计亲人是不是太狠了些？”唐熙踢着脚下的沙子，湿热的海风阵阵涌入，很有宣泄的痛快。

    “还好，”对亲人说话不直接沟通，采用手段操控他们的人生，哪怕是向好，终究有些过线。

    “再来一次，你还会做吗？”

    如果任由事态发展，十年，应该是个极限，唐雄夫妻反目，儿女生活在父母怨怼下，那时候唐熙给一笔钱或一套房，绝对会得到更多的感激。

    但这一家子却废了，一个烂果子不摘要烂满框。

    “会。”哪怕不占便宜，哪怕从此断联，这是她回报翠花和唐家人的方式。

    “其实，徐翠莲也不是大奸大恶，她也是因为家庭，没有什么文化，不能明白道理，分辨是非，出了那样的事情她的打击也大，她也是想抓住手里仅剩的东西。”

    眼前一颗树上结满了好吃的果子，你就站在果树跟前，肚子又饿，本能会让你摘的。

    看着眼前自责的唐熙，赵嘉文只觉心里软软的，“她不该以这样的方式，她不该只知占有，她哪怕有一分良善，为你们这个家付出，别那么自私，你们家也容得下她。”

    “十年，二十年，因为没有了依仗而自立，没准会使她的人生向好。”

    “或者向坏，这是她的人生。”唐熙放下这些，毕竟连着翠花的一条性命，不主动报复已经是手下留情。

    “你对你哥也是公平！”赵嘉文笑。

    有儿有女，有不时接济的前妻，唐雄想要说上一门好亲是不可能的。

    “那也是他的人生，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

    世界上有纯粹的好人，有纯粹的坏人，更多的还是她们这样普通的平凡人，既没有超能力，也没有操纵因果的仙法，能守住本心，有原则，对身边人稍作照拂已算是不错的功绩。

    两人不再说话，赵嘉文放下手中拎着的皮鞋，同唐熙并肩坐在沙滩上，静静打量闭眼吹海风的唐熙。

    月光洒在她身上，从不时尚的黑长直发散着，用丝帕系住了，懒散的依着修长的背，细腻的皮肤没有再涂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透着光，似上等的羊脂玉，纤长卷翘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唯一鲜艳的是未擦干净的唇——

    整个人就像提香画中的少女，静谧美好。

    海风卷起一缕发，鬼使神差的，赵嘉文心下一动，将那缕头发绾在她耳后，触摸到那细腻微凉的耳垂，果然像无数次梦到的那样美好。

    回神，却见唐熙面对自己，神采奕奕。

    “我——”

    “唔，”赵嘉文惊讶被吞到肚子里，不自觉的开始回应，脑袋里点了无数的烟花，从未有过的体验扰乱了他的思维。

    他不喜欢这样！

    然而，身体不由自主的加深这个吻，反客为主。

    “我很很钟意你，”唐熙不知怎样表达，“从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很喜欢，我想同你相濡以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话她早就想说，只是推到了这个经济初步自由的现在。

    “我知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一直以来的唐熙冷静理智，她不应该不明白，以后两人之间多有共事，不适合在一起。

    在他看来，若想登顶，白手起家的两人也更需要外援。

    “或许是有钱了想要的更多。”唐熙笑，想到纪梵希和赫本，想到书书网撕的一塌糊涂的创始人夫妻。

    男人和女人，感情上面的看法总是不同。

    曾经的她想法在赵嘉文的影响下是登顶，更多的钱，更多的自主权。

    周围的人，曾经的唐熙周围的人，她几乎要被他说服了。

    “明明心里是你，缩在安全的朋友位置，享受你未来妻子该有的依靠。”唐熙抬头望天，“你说人这辈子追求什么？”

    “功成名就，支配自己的人生。”迎难而上，泽被后世，不让子女被人指点抉择方是大丈夫。

    无数个日日夜夜，若不是这股信念，他大可如侯宏毅一样膏餐肥沃。

    “什么样的人生才是自己支配的？”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一个林黛玉，独立高洁，守着一方净土，每个人心中也住着一个薛宝钗，精明世故，求得安身立命。

    人生追求的，该是什么？

    人的一生是有限的，资本和金钱的追求是无限的。

    有的人好名，有的人好利，有的人好□□刺激。

    追求资本的同时能提挈家人，友人，但在与之相较时放弃爱情，这样的人生是自己支配，还是资本在支配？

    然而，不同的人生阶段追求的不同，人的一生总是复杂多变。

    错误的时间遇上对的人——

    二人未再多言，只静静的看着面前起伏的大海。

    “你到香江记得联系。”

    “到香江后记得请我喝茶。”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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