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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豪门女配拒绝恋爱脑后成了团宠
作者：风在这里
文案

完结啦，谢谢各位小可爱~
=====
云回溪出身孤儿院，活得艰难，乍一穿成虐文里的豪门女配，她是茫然的。
等等，别人都有的系统呢？
为什么我没有？
那我这要怎么做？
这么多钱……我能随便花吗？

花着花着，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
★云回溪：给女主花钱，她未来可是要当影后的人！
女主秋湫：我最想感谢的人是云总，她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云回溪：这个歌手以后风靡全国，给给给，要钱给钱要资源给资源！什么黑料，不，他没有黑料！他这么好！
歌王栾非：云总对我这么好，还这么相信我……她是不是喜欢我？
★云回溪：这个导演以后功成名就，趁着他落魄赶紧投资，要两个亿？没问题钱马上到账！赔本？不，他不可能失败！他就是最厉害的！
新锐导演：云回溪居然这么相信我，她肯定倾心于我，决定了，她表白时候我立刻就答应！
★云回溪：咦，这个艺术家有毛病，得拦着不让女主见她，走走走你别想缠着秋湫！
艺术家：嗯？云回溪，你对我有这么强烈的独占欲吗？好吧，勉为其难答应你的表白。

云回溪：等等，楼上后几位？
醒醒吧，老娘只是想赚钱而已啊！

男主沈过淮：楼上的？？？她是我老婆好吗？
大家齐齐白眼：就你？钥匙三块钱一把十块钱三把，你配吗？
男主沈过淮：……气死我了。
男主沈过淮：云回溪你说句话啊！！！
云回溪：勿cue，赚钱中。

最初的沈过淮：安分些，沈太太的位置就还是你的。
后来的沈过淮：是的没错，我就是云先生，对，我老婆云回溪。
脸是什么，有老婆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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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雷：
1.无逻辑，爽文，女主搞事业
2.男主是原书男主，原书剧情大改
内容标签： 女配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回溪，沈过淮 ┃ 配角：秋湫，季影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在虐文里活成了爽文的模样

立意：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快乐生活从自力更生开始
========================
1.  穿书啦？   恶毒女配原来这么有钱的吗！……

　　“行吧，那我就先走啦？”
　　
　　云回溪在黑暗中，意识尚未回笼，耳朵先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声音很近，是个女声，像是就坐在自己面前。
　　
　　对方又笑了笑，站起来拎着包包离开此处，有着高跟鞋敲地的清脆声响。
　　
　　云回溪分析着，可能是朋友，听上去相处不错。
　　
　　等她睁开眼睛，朦胧过后，是清晰景象。
　　
　　她右转看到的只有一片柔顺飘逸的浅粉色裙摆，和一看就很贵的白色皮包，继而倏忽不见。
　　
　　顾不上思考这女人是谁，云回溪眨眨眼，四下打量。
　　
　　这是……咖啡厅？
　　
　　有太阳自落地窗洒下，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温度不是很高，感觉像是春末夏初。
　　
　　云回溪懵逼。
　　我不是……死了吗？
　　
　　云回溪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和新奇。
　　
　　地狱是这样的？还带咖啡香味儿？
　　这么与时俱进？厉害了。
　　我是在等座见阎王？
　　有排号吗？
　　
　　她扭头，落地窗的玻璃倒影音乐显示着她姣好的容貌，眼睛大而莹润，眉细长如黛，鼻子挺翘，唇……这口红颜色真好看。
　　
　　外面路过的行人猝不及防地跟她对视，随即弯了弯眼睛，单手给云回溪比了个心。
　　
　　云回溪愣愣地挥了下手。
　　
　　外面那个小姐姐笑得灿烂，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云回溪眨眨眼，思绪一点点回来。
　　不对，她发型不是大波浪啊？
　　
　　为了方便洗漱，自己早就剪了齐肩短发，图的就是比长发容易干，比正经短发好打理。
　　
　　云回溪呢喃：“死一次还带做发型的？”
　　连妆容都给改了？
　　那这个负责遗容化妆的老师挺厉害的，下次可以再约。
　　等等，她不是被火化的？
　　不应该啊……现在不都是推行骨灰……啊呸！
　　
　　云回溪拍拍自己的脸：“不能再乱扯了！”
　　
　　这都想到哪儿去了！
　　
　　她环顾四周，快速扫过了这一处咖啡厅的装潢，还有目前近乎满了三分之二位置的在座客人。
　　
　　空气中是甜香味道，不远处有人在小声聊天，氛围很是轻松。
　　
　　云回溪低头，看见了安静躺在圆形矮桌上的一本白皮无字封面书籍。
　　
　　不知为何，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催促她，让她赶紧去看。
　　
　　云回溪把那不算薄的书拿了起来，翻开后，她见到扉页上写着书名——《金丝雀的影后之路》。
　　
　　一闪而过，就再没有了，扉页变成了空白。
　　
　　云回溪：“？？？”
　　啥玩意儿？
　　你再给我闪一遍？
　　
　　她呆愣愣地往后翻，扫了两眼简介，云回溪确定了，这就是本小可怜女主坚韧自强成为影后并与四个野男人爱恨情仇不断的言情小说。
　　
　　“所以这是做什么用的？”云回溪不解。
　　
　　她没有往后继续看的兴趣了，但还是习惯性顺手又翻了几页，本来想放下，却陡然见到了一个名字。
　　
　　——云回溪。
　　
　　重名重姓？云回溪眯了眯眼睛。
　　
　　【云回溪再度去了银松大厦，她怒气冲冲，想找沈过淮问个明白。结果却被前台拦下，云回溪直接给了小姑娘一巴掌，扬声道：“我是你们总裁的夫人！别狗眼看人低！”】
　　
　　云回溪的手攥起来了。
　　不是，这怎么突然打人了呢？
　　你不预约你想进别人公司，你合适吗你？
　　
　　但也就是在这样混乱的吐槽中，云回溪心中陡然升起一个极为荒谬的想法——重名，书籍，我。
　　
　　我穿书啦？
　　
　　死了的归宿不是地狱，更不是天堂，原来是穿书吗？
　　
　　云回溪感叹，她终于知道，人自哪里来又往哪里去的哲学问题，到底该怎么解答了。
　　
　　别问，问就是死了穿书。
　　
　　·
　　
　　五分钟前，云回溪还是一个啃着肉夹馍坐在站点等公交车的无产阶级劳动者。
　　
　　刚毕业三个月，她却觉得过了一辈子。
　　
　　工作要转正了，也就意味着，她将会过上好一阵007的生活，最佳也是个996。
　　
　　可是没办法，这是她目前为止能接触到最高薪的公司。
　　
　　试用期八千，转正就可以税前一万五，这样算下来，兴许过不久她足以在这个城市租一个还算不错的单间，不用再跟人合租。
　　也等同是有了自己的小空间。
　　云回溪当时是这么盘算的。
　　
　　未来一片晴朗，她很高兴，连等待的无聊时光都显得不那么无趣。
　　
　　正晃着脑袋看四周路人，云回溪见到不远处的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孩子。
　　她正蹲在地上捡什么东西，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抹艳红色。
　　
　　云回溪觉得有点危险，打算站起来喊小妹妹回来。
　　
　　就在这时，路口有一辆车疾驰而来，云回溪瞪大眼睛，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把手里的东西一扔，飞快地跑了过去。
　　
　　小孩蹲在地上被吓得动弹不得，眼看车子要撞过来，云回溪一把捞起她猛地朝人行道一扔。
　　
　　自己却错过了这短暂的逃生机会，被车子直接撞上。
　　
　　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云回溪听到周围有人尖叫，慌乱的脚步声，还有身体的剧痛。
　　
　　她突然很镇静，脑子里空空的。
　　
　　甚至还在感叹刚才不小心随手丢了没吃完的肉夹馍，要麻烦打扫的清洁工了。
　　
　　她感觉，自己可能要死。
　　
　　·
　　
　　结果睁开眼后，却是另一个世界。
　　
　　·
　　
　　云回溪翻完了这本小说，因为急切地想知道这里是否与此书有关，她又是否还是“云回溪”，所以翻阅得快了些。
　　
　　二十分钟后，云回溪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她合上这书，一时间头脑发胀。
　　
　　太憋屈了！这书看得太憋屈了！
　　
　　女主秋湫是一个小可怜人设，早先家境不错，后来父母患病致贫。她从高中开始，就再没有了以前的轻松生活。
　　
　　于是秋湫拼命学习参加竞赛，就是想赚取比赛的奖金和学校的奖励。后来考上了大学，申请了助学贷款，在努力学习和兼·职打工的中间平衡着，早早地成长了起来。
　　
　　本来该是一个学霸励志故事，结果呢，她在大学期间遇到了四个男人，就此开始了女主的感情线。
　　
　　四个狗男人：一霸道总裁男主，一疯狂神经病艺术家，一温和如玉大佬，一倔强小竹马。
　　
　　秋湫跟以上四人进入了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里。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篇虐文。
　　它谁都不虐，只虐女主。
　　
　　在充斥了无数误会的情况下，一二三四个男人全都黑化了，就是疯狂艺术家那是真的精神病，数他最疯，其余三人倒还算是有点分寸。
　　
　　秋湫要不是有这么个女主光环，那可真是要早亡。
　　
　　云回溪还看到了与自己同名的那个恶毒女配，这位“云回溪”是作者钦定男主沈过淮的妻子——没有感情只是当一个男女主情感促进器的那种——沈过淮不喜欢云回溪，但是云回溪爱得他发疯。
　　
　　在得知沈过淮帮了一把秋湫后，正跟沈过淮吵架冷暴力的云回溪，认定秋湫是小三，于是就疯狂找事，对女主展开了无尽欺负。
　　
　　现·云回溪：“？？？”
　　为什么跟我同名同姓的人，这么蠢？
　　
　　大概是设定关系吧，这个恶毒女配就钻牛角尖了似的，不听任何人的解释，对秋湫充满了敌意。
　　
　　实际上沈过淮这时候连秋湫是谁都不记得，他当时确实就是初遇那回随手帮了下秋湫——跟扶老奶奶过马路一样的心理。
　　
　　沈过淮本来就对女配没有感情，云回溪闹得越厉害，他就越厌恶此人。
　　
　　后来实在忍不了了，沈过淮要离婚，但是云回溪拒绝。
　　
　　最后到底是离了，可云回溪却嫉恨上秋湫，认为沈过淮婚内出轨，秋湫早就跟沈过淮勾搭上了。
　　
　　所以，就算离婚了以后，云回溪也追着秋湫不放，坚定地要让秋湫付出代价。
　　
　　结果，女配这一溜操作，好家伙，那可真是不仅没得到自己想要的，还让秋湫跟沈过淮多见了好几次。
　　
　　这下子就不得了了。
　　
　　身为官配cp之一的沈过淮，逐渐发现了女主秋湫身上的坚韧品格，对这位从艰苦环境里成长的小可怜充满了兴趣。
　　
　　逐渐地，他就对秋湫多了份其他心思。
　　
　　而女配云回溪，还在歇斯底里。
　　
　　虐文嘛，女主和男主经历了纠结坎坷的情感之路，最后在一起了。
　　
　　现·云回溪一脸菜色：“还是HE哦。”
　　真是厉害呢。
　　
　　她再翻到那个被自己手指挡到的一页，上面说，女配云回溪死在了某个深夜的野外。
　　
　　虽然她作妖没智商还仗势欺人，但顶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名字，云回溪还是觉得心里有点堵。
　　
　　“我名字这么偏僻了，居然还有得撞。”她端起桌子上那杯咖啡，干了一口。
　　
　　嗯，糖跟奶加了不少，还挺甜。
　　
　　云回溪把杯子放下，书还在怀里抱着。
　　
　　她左顾右盼，找来找去。
　　
　　“穿书的话，不都是要配个系统的吗？”她纳闷，“我的系统在哪里？”
　　
　　也就是自言自语时候声音小，不然肯定有人向她发来疑惑目光。
　　
　　找了半天，就差把脑袋塞桌子底下，云回溪依然没找到。
　　
　　“所以，我还是死了的对吧？”
　　
　　不配系统的穿书，这合理吗？
　　那我要怎么做？
　　我连女配的记忆都没有！
　　这里要真是这本书的世界，我岂不是瞬间就得穿帮？
　　性格呢？习惯呢？爱好呢？
　　我是要走剧情，还是可以自由放飞？
　　
　　云回溪觉得还不如让她死了。
　　
　　她生无可恋，蓦地瘫在沙发靠背上，歪着脑袋看窗外匆匆忙忙的行人。
　　
　　【叮咚——】
　　是手机铃声。
　　
　　云回溪把摆在桌子上的手机拿了起来，面部识别后界面显现。
　　
　　【您尾号0110的银行卡4月19日9：00收入1500000.00元（跨行汇款），余额1897294.00元。（建设银行）】
　　
　　云回溪：“！！！”
　　
　　绝望的情绪一扫而空，什么迷茫什么惨淡，都敌不过这数不尽的零！
　　
　　她快乐地把手机拿近了看，一点点数着“个十百千万”，生怕自己眼神不好，看错了零。
　　
　　“一百五十万……原来的余额都还有三十多万……我的妈耶，”云回溪难以置信地掐了掐自己的脸，“哎哟好疼！”
　　
　　下手有点狠，她立刻感受到了疼痛，转而揉了揉脸颊。
　　
　　“嘿嘿，”云回溪傻乐，“好多钱！”
　　
　　原来当恶毒女配这么有钱的吗？
　　那她可以的！
　　




2.  路见不平   骗子

　　抱着手机傻乐完，新的疑惑又出现了。
　　钱是谁给的？
　　
　　而且，穿书这个结论是云回溪下意识的想法，并未验证。
　　
　　她冷静下来，视线落在那本白皮无字书上。
　　
　　或许不是穿书，只是穿越呢？
　　
　　这具身体的主人恰好在看这本小说而已，又没提这个身体的名字也是“云回溪”。
　　
　　想到这里，云回溪连忙把放在旁边的包拿过来，想寻找身份证明。
　　
　　“不好意思啊，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她小声地道歉，“总得让我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吧？”
　　
　　要么就是穿越，要么就是死了进入别的国度。
　　
　　这包就在她身边，这一处位置除了一开始走掉的粉色裙子女人外，只有她自己。
　　
　　很明显，昂贵的Gucci包包是这身体本人的。
　　
　　云回溪摇头感叹：“富有。”
　　
　　打开后翻到了一个小巧精致的两折皮夹，上面一个大大的FENDI字样logo。
　　
　　云回溪：“……”
　　
　　这么一个小东西，她记得是三千多。
　　比自己日常兜里揣的钱都多。
　　啧，可真是万恶的有钱人。
　　
　　打开一看，里面六张卡，还有一个身份证，以及寥寥几张百元大钞。
　　
　　都是熟悉的模样，还是熟悉的银行，以及熟悉的卡样。
　　
　　身份证上，是拍摄得极为好看的淡妆照片。
　　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而且还是短发。
　　
　　云回溪呆住。
　　上面的姓名也是“云回溪”。
　　
　　她懵逼地看向腿上的那本书，白皮封面似乎在发出嘲笑。
　　
　　“我穿到了跟自己同名的人身上，她正在看一本跟自己同名女配的小说，所以……”
　　
　　禁止套娃。
　　
　　云回溪蓦地想到了什么，她快速翻开手机联系人。
　　
　　置顶的名字是“老公”，电话号186xxxx1234。
　　再往后是妈妈哥哥爸爸婆婆，还有一些其他不认识的人。
　　
　　云回溪心里升起一股荒谬感。
　　
　　她突然觉得，这个“老公”，可能就是沈过淮。
　　
　　这样的话，她可真就是穿书了。
　　
　　猛吸一口凉气，云回溪点开微信，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其实也不用找，置顶对话框就是“老公”，戳进去再看，里面全是绿框信息，对方几乎不回答。
　　
　　起码云回溪划拉了二十多下，都没看到一条回复。
　　
　　但过程里，她见到了“过淮”二字。
　　
　　事到如今，云回溪反而冷静下来。
　　
　　小说男主的名字都出现了，还是自己老公，自己又叫“云回溪”。这巧合不算多，可也不少。
　　
　　现在随随便便找一个别的配角重名验证，就能清晰地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在这本白皮书里。
　　
　　“为什么会这样？”
　　
　　她疑惑的不是自己穿书这件事，而是说，为什么她手边有这么一本小说？
　　这书是怎么来的？
　　小说本体出现在了以其为核心衍生出来的世界？
　　这太诡异了吧！
　　完全不合理！
　　
　　正沉思着，手机响了。
　　
　　云回溪手忙脚乱地接通，等听到对方“喂”的时候，她才懊恼，不该下意识就接电话的。
　　
　　谁知道这本的“云回溪”是个什么性格啊？
　　哦对，可能是书里的性格。
　　但也不保险啊！
　　都怪我这被公司磨练出来的二十四小时在线！垃圾996！
　　
　　云纵白是忙里偷闲给妹妹打的电话，助理说最近小姐心情不好。
　　他想了想，估计又是沈过淮那破事儿。
　　
　　本来不想搭理，但好歹是自己妹妹，蠢是蠢了点儿，那也不能丢了不是？
　　
　　“喂？云回溪，你人呢？接通电话不吱声，你玩儿我呢？”云纵白接连发问。
　　
　　云回溪：“！！！”
　　刚才好像看见备注是“哥哥”！
　　云纵白？
　　
　　云回溪小心翼翼地嗯了声，试探道：“云纵白？”
　　
　　另一边的云纵白乐了：“刚给你打了钱，转眼就变了脸？又喊我大名？！叫哥哥！”
　　
　　云回溪木着脸：“哥哥。”
　　
　　妥了，不用找人了，是这本《金丝雀的影后之路》没错了。
　　
　　云纵白：“干嘛呢？听说你又跟沈过淮闹矛盾了？怎么三天两头地出问题啊，要不然咱们离了婚再找个小奶狗，听话懂事会哄你的。”
　　
　　云回溪：“！！！”
　　卧槽哥哥你胆子很大啊！
　　我可以啊！
　　我愿意啊！
　　但是我……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离婚走偏剧情啊！
　　
　　不对，云回溪突然意识到，按照剧情走，她早晚是个死。
　　
　　不按剧情走……
　　咦，不一定会死诶！
　　
　　云纵白又没听到回音，纳闷：“喂？喂喂？都5G了，你别跟我装电话打不通啊！”
　　
　　云回溪回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污蔑人！”
　　
　　云纵白：“听着生龙活虎，不错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他抬头把手里的文件递给面前站着的特助。
　　
　　随口跟云回溪说道：“行了，你哥我这儿忙得很，你既然没事我就不聊了，挂了。”
　　
　　云回溪乖巧：“哥哥再见。”
　　
　　云纵白叹气：“你要是一直能跟今天这么乖，每天见都成。”
　　
　　说完后，他就挂断了电话。
　　
　　云回溪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由暗转亮的屏幕，陷入了沉思。
　　
　　世界是小说，她现在是恶毒女配，未来的剧情要不要走，没人或者没系统来强迫她。
　　
　　钱是云纵白这个便宜哥哥给的，目前的人物关系也都清楚了，反正都在书里写着，再不然看看手机联系人也行。
　　
　　那么问题来了，她现在到底要怎么办？
　　
　　还有，最关键的是，原来的云回溪呢？
　　她去了哪里？
　　
　　像是什么两个灵魂待在一个躯壳里，云回溪也想过。但她没觉得自己现在有什么不对劲。
　　
　　“另一个你还在吗？”云回溪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空气。
　　
　　灵魂是自己的，记忆是自己的，这张脸与自己那张也是一模一样，除此之外，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她像是闯入了异世界，占据了陌生人的身体和身份。
　　这让云回溪很不适。
　　
　　她在这里坐了会儿，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
　　
　　结账离去，女配的卡没有密码，一切都很顺利。
　　
　　看着打出来的小票，两杯咖啡一份甜品278，云回溪盯着这个数字，有点出神。
　　
　　她隐隐感觉，兴许自己要在这里继续活下去了。
　　
　　死亡究竟是什么呢？
　　这个哲学问题充斥在她的脑海。
　　
　　愣愣地转身出门，喧嚣一瞬间向着云回溪涌了过来。
　　
　　这是不同于室内的吵闹，无规律，很纷乱。
　　
　　“商业街啊……”云回溪看了看这个地方。
　　
　　大路宽阔，行人众多，姑娘化着精致妆容，手挽着手与好友聊天，拎着袋子捧着奶茶。
　　
　　云回溪有点不知道要做什么。
　　
　　她随便挑了一条路往前走着，不多会儿就拐了弯，到了另外一条街上。
　　
　　这儿没刚才那条路热闹，但也差不了太多。
　　
　　“哎你这个小姑娘，你怎么能偷人家钱包呢？”
　　“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偷的！”
　　一阵推搡吵嚷声骤然响起。
　　
　　云回溪朝右侧方看去，不到十米的距离，有一个大妈扯着一姑娘，正跟另外一个年轻人说着话。
　　
　　“我都看见你偷人家东西了！你说说你年纪也不大，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大妈的脸上满是谴责。
　　
　　姑娘看着年纪小，扎着马尾，很清爽干净。
　　姑娘：“我没有！我就是刚刚路过的！”
　　
　　旁边那位被偷东西的年轻人皱眉：“大妈，你说我东西丢了？”
　　
　　大妈：“可不！你看！这不是你钱包？我刚才见到这小姑娘从你兜里掏出来的，年轻人我跟你说，你可注意点自己的衣兜吧！钱包露出来了，那可不就是会遭贼惦记吗？！”
　　
　　这一下子，周围涌上来不少人。
　　
　　姑娘眼眶都红了：“我不是！我没有！这不是我的东西！”
　　
　　她手里是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那大妈刚才就是从这里面拈出来的黑色钱包。
　　
　　年轻人过来看了看，他猛地掏了掏衣兜，怒道：“这就是我钱包！”
　　他愤愤地夺了过来。
　　
　　周围一群看热闹的人小声交谈着。
　　“偷东西啊？小姑娘看着年岁不大，长得也漂亮，怎么这样子啊！”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多乖的样子，现在人赃并获了，还敢装哭！”
　　“年轻人！你快看看里面钱还有没有了！”
　　“现在偷钱包有什么，出门都不带现金的。不过这身份证啊卡啊丢了，去补办也真的麻烦。”
　　
　　他们围成了一个圈，当事三人在里面。
　　
　　云回溪个头高，穿的还是个七公分高跟鞋，加在一起得有一米七七，离得又不算特别近，倒是能透过各个脑袋看到里面的模样。
　　
　　那个姑娘已经哭了出来。
　　
　　大妈正嫌弃地说着：“你做错事了，你还给我哭？这要不是我发现，人家今天可得忙活了！”
　　
　　年轻人脸色很差，像是碍于男女性别，他不好说重话，只是摆摆手：“算了算了，当我倒霉！”
　　
　　大妈拉着他不乐意：“那哪儿能啊！这得报警的！”
　　
　　周围人：“是啊是啊！”
　　
　　小姑娘哭着喊：“报警啊！快报警！我没有偷东西！”
　　
　　年轻人却不愿意：“这走一趟麻烦得很，我还有急事呢！我妈病了，我是去给她交手术费的！”
　　
　　大妈一拍自己的胯骨：“哎哟！这还等啥呢！赶紧去赶紧去！”
　　
　　年轻人：“这次就算放过你，小小年纪别不学好，有手有脚的做什么不行，非当小偷！”
　　
　　周围人：“是啊是啊！也就是年轻人你心善了！”
　　
　　姑娘百口莫辩，急得不行，只是一连串地说着：“我没有偷，这钱包真不是我拿的！我怎么可能偷东西！”
　　
　　在场的人却不管，看着她的目光里满是嫌弃和责备。
　　
　　又有人喊着：“别走啊！快看看钱包里丢东西了没有！”
　　
　　年轻人一愣，转身到一半了，又转了回来。
　　
　　大妈也催促着：“快快快，看看。”
　　
　　年轻人边打开边道：“不至于吧，刚不是完整……我靠，我刚取的两千块钱没了！”
　　
　　周围人：“哦——”
　　
　　他们谴责的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乱哄哄地说着话。
　　“得亏是现场看了。”
　　“还钱吧小姑娘！”
　　“人家救命钱啊！”
　　
　　大妈也沉了脸，数落这姑娘：“你说说你！人家都想放你一马了，可你这……快点交给人家！”
　　
　　姑娘抓狂：“我真没偷！他钱包不是我拿的！我更没拿他钱！”
　　
　　大妈直接夺过了她的帆布包。
　　
　　姑娘一惊，下意识去抢：“你还我！”
　　
　　大妈利索翻包，背着她在里面找啊找的，还说着：“你不愿意交出来，那我自己给小伙子找！”
　　
　　周围的人七手八脚地拦着小姑娘，数落的话不断地说出口。
　　
　　小姑娘：“我真的没有偷东西！我不是小偷！”
　　她急得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大妈：“嘿嘿！找到了！”
　　她翻出来一卷钱，立马数了数，刚巧是两千块。
　　
　　“是不是你的？”大妈直接递给了那年轻人。
　　
　　年轻人顺手接过，潦草数了一遍：“啊对对，哎呀大妈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可真是要倒了大霉！”
　　
　　大妈摆摆手：“客气客气，路见不平当然要管的！”
　　
　　小姑娘在一群人里挣扎：“那不是他的钱！那是我的！我刚取出来的！”
　　
　　周围人不乐意了。
　　“这都现成的证据，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到现在还死犟呢？”
　　“错了就改，小伙子都说放过你了，你看看你，真是让我说什么好。”
　　“送去派出所！让她尝尝法律法规的滋味！爹妈教不好就让我们来！”
　　
　　说什么的都有，沸反盈天。
　　
　　不远处，一直没凑过去的云回溪挂断了电话。
　　
　　她冷着脸，快步走到那边，大力地推开人群挤了进去。
　　
　　伸出手把这姑娘拉到自己怀里，云回溪皱着眉头，呵斥道：“起什么哄！”
　　
　　大略是气势过盛，这群人瞬间闭嘴。
　　
　　小姑娘还在哆嗦着：“我没偷，我真的没有！”
　　
　　云回溪低头，这姑娘身量娇小，在她怀里跟抱着自己女儿似的。
　　
　　云回溪：“……”
　　她晃晃脑袋，把这个可怕的想法晃了出去。
　　
　　“没事，”云回溪摸了摸姑娘的脑袋，柔声道，“放松，不要怕。”
　　
　　她随手把人塞自己背后，转而面对那大妈和年轻人。
　　
　　大妈一脸不屑：“你谁啊？认识啊、？你家孩子？我跟你说啊，你可得好好管管。”
　　
　　云回溪伸手撅着她手指头：“不指指点点就不会说话了？”
　　
　　大妈：“哎哎哎疼疼疼松松松手！”
　　
　　一连串的哀嚎，搞得像是云回溪断了她手指一样。
　　
　　周围人：“你！”
　　
　　云回溪冷冷地扫视。
　　
　　周围人：“……”
　　集体噤声。
　　
　　云回溪这才慢悠悠松了手，还嫌弃地拍了拍，一副沾了脏东西的嫌恶模样。
　　
　　年轻人皱眉看着，不爽道：“你谁啊？”
　　
　　云回溪：“我是她姐姐，怎么，我妹妹偷你东西了？”
　　
　　年轻人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视线落在云回溪颈间玉坠和手腕上的三道极细镶钻镯子后，眼底蓦地一亮。
　　
　　“是啊，”他贪婪地舔了舔嘴唇，道，“刚才大家都见到了，我钱包可是从她包里找到的，还有我的两千块钱。”
　　
　　云回溪点点头：“这样啊。”
　　
　　姑娘在旁边看着云回溪，刚才她没见到来人的模样，只是觉得那个护着自己的怀抱很温暖很宽阔，此时看清楚了云回溪的侧脸，姑娘脸上有一瞬间的恍惚。
　　
　　云回溪背对着她，毫无所觉。
　　
　　“你偷他东西了？”云回溪歪着脑袋朝后，询问道。
　　
　　姑娘立刻摇头：“我没有！”
　　
　　云回溪：“钱呢？”
　　
　　姑娘：“我刚刚从那边的ATM取的！”
　　她还伸手指了指右后方位。
　　
　　云回溪：“明白了。”
　　
　　年轻人心里有点慌：“你什么意思？你包庇家人呗？怎么能这么巧呢，我丢了两千，她不仅包里有我东西，还有刚取的两千块钱？”
　　
　　大妈也道：“是啊！你们别不是一家子惯偷吧？！”
　　
　　这话一出口，周围人齐声“嚯”了下。
　　
　　云回溪冷冰冰地目光落在大妈身上，差点把这人冻死。
　　
　　“惯偷？人长嘴是为了吃饭交流，可不是让你口出狂言。”她冷冷道，“谁偷的还不一定呢，留着力气跟警察解释吧。”
　　
　　年轻人：“我没工夫去警察局！我妈还等着我交钱治病呢！”
　　
　　他转身要走，云回溪可没忽略这人眼神里的慌乱，直接道：“跑什么呢？听到警察就不敢见了？”
　　
　　不等回答，云回溪看了看周围凑热闹的：“事儿没说清楚，人就要走，你们不拦着？”
　　
　　一群人对这转变很是不解，但看热闹是本性。
　　
　　当即，他们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夹住了，坚决不放任何一个人离开。
　　
　　年轻人死活掰不开人，还得听着前方那人叨叨“小伙子别走啊你要是得去医院那咱们问清楚了我开车闯红灯送你过去”。
　　
　　年轻人眼看着出不去，破口大骂：“我去你大爷！”
　　
　　吃瓜者：“哎哟我去，你骂我做什么？！”
　　
　　大妈想扯云回溪，却在对方的眼神下瑟缩了：“那个，人家有急事，医院做手术呢！”
　　
　　云回溪：“手术费不交，谁给你准备手术？”
　　
　　“等、等着做！”大妈急忙找补。
　　
　　云回溪：“不差这三分钟，手术又不是这会儿交钱下一秒就开始。警察马上到。”
　　
　　她刚才已经报过警了。
　　
　　这样的步行街里，一般都是有设置流动警车，来得很快。
　　
　　说完这话，懒得去管面前这人什么神情，云回溪扭头，又拍了拍那姑娘的肩膀，以示安慰。
　　
　　姑娘脸上有点复杂。
　　她看了眼云回溪的侧脸，又低着头，又看了眼。
　　
　　云回溪察觉到了，以为她还是紧张委屈，便冲她笑了笑，道：“放心，我刚过来时报过警了。”
　　
　　姑娘：“……谢、谢谢。”
　　
　　·
　　
　　警察确实来得很快，年轻人和大妈没怎么反应过来，后面就出现了警察的喊声。
　　
　　慢慢地，这个圈子散开来。
　　
　　“有人偷东西？”一个胖胖的警察道，“当场发现的？那咱们回所里聊聊吧？”
　　
　　年轻人慌了：“我、我得赶紧去医院看我妈，她……”
　　
　　云回溪打断他话：“都说了不急，再者，问完以后警察送你过去，不是更快？”
　　
　　年轻人：“不是，我……”
　　
　　大妈也嗫喏着不敢吭声。
　　
　　周围义愤填膺的群众们，疑惑起来。
　　这怎么看着，有点奇怪啊？
　　
　　云回溪冷笑，可不奇怪呢么！这俩人分明就是一伙的！
　　




3.  日记本   对不起了云回溪

　　云回溪在远处看那闹剧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事儿。
　　
　　其实她遇见过。
　　
　　那会儿她着急回学校，路上被一人拦着，非说她偷了别人的钱包。
　　然后这人就喊旁边的女人停下，说钱包丢了。
　　
　　女人不解，先是“我钱包没丢啊”，一摸兜“卧槽我钱包呢”。
　　
　　最后是在云回溪的单肩包里找到的。
　　她用了很久的布包，拉链都坏了。
　　
　　刚跟那女人撞了一下，对方趁势把自己的钱包塞了进去。
　　那拦着自己的大叔，其实就是同伙。
　　
　　他们随口说了个数字，死命赖着让云回溪还钱，她身上没有，就说云回溪有同伙，刚才转移了。
　　
　　云回溪把钱看得比命都重要，又不是个好惹的，她变了脸色后，那是生人勿近可止小儿夜啼。
　　
　　最后云回溪利索报警，还拽着两人不让走，又把路过留下看热闹的几人喊着留了下来，说做个见证。
　　
　　大家也很和善，见她这样强硬，还不怵警察，再看对方那么胆怯，当时就知道这是个仙人跳。
　　
　　一样的套路，一样的招数。
　　
　　他们就是看着云回溪一个小姑娘好欺负，这才选定的人。
　　
　　不过跟现在又不太一样。
　　这俩人像是知道那小姑娘包里有两千块钱似的。
　　
　　云回溪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等着那三人审问完毕。
　　
　　小姑娘停止了抽噎，警察到了以后她顿时就放了心。
　　
　　另二人则不然，心虚无比。
　　
　　“多亏你了，”警察姐姐给云回溪倒了杯热水，“那俩是惯犯，不知道坑了多少人。”
　　
　　云回溪接过，笑道：“多谢。”
　　
　　小姐姐：“那姑娘年纪不大，性子软，就是他们最好下手的群体。”
　　
　　云回溪：“嗯，我知道。”
　　
　　小姐姐感叹：“周围的都被蒙蔽了，不过也还好，他们堵着，没让人跑走。”
　　
　　云回溪：“看热闹嘛，都这样。”
　　
　　还有一个路过的大哥连手里东西都不吃了，就是要去凑。
　　
　　云回溪这边的流程已经走完，其实她就是个路人，只不过有了那么点脑子而已。
　　
　　里头还在交待，那俩打配合的犯的事儿有点多，正在回忆。
　　
　　小姑娘走了过来，站在云回溪跟前，不知道说什么好。
　　
　　云回溪抬头：“问完了？”
　　
　　小姑娘迟疑着点点头。
　　
　　云回溪：“那就好。”
　　她站起来：“没事儿的话我先走了。”
　　
　　小姑娘：“……”
　　
　　云回溪笑笑，把空杯子丢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转身离开。
　　
　　小姑娘着急地喊了句：“哎，谢、谢谢你啊！”
　　
　　云回溪没有回头，只是抬了抬手。
　　
　　小姑娘望着她背影，纠结地咬了咬嘴唇。
　　
　　·
　　
　　又做了一件好事，云回溪神清气爽。
　　都忘记了她之前对未来的担忧。
　　
　　“一天里做了两件好事。”云回溪咬着蛋筒，冰淇淋真好吃。
　　
　　没想到死了以后也还在管闲事。
　　
　　云回溪：“……”
　　想到这里，手中的冰淇淋都不香了。
　　
　　“哎——”她长叹一声。
　　所以现在到底是要她怎么做嘛！
　　
　　又没系统又没提示的，原来的云回溪呢？她死了吗？她还会回来吗？自己现在这算是什么呢？
　　要是过一半了，原主回来了怎么办？
　　
　　“穿书小说我也不少看，”云回溪自言自语，“人家怎么一穿过来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而且啊，不论有没有系统，主角为什么都很淡定呢？
　　
　　她低头看看这具身体，跟自己以前是很像的啦，就是一想到这是别人的躯壳……
　　怎么说，怪怪的。
　　还多了种鸠占鹊巢的奇妙感觉。
　　
　　云回溪叹着气，又给自己买了一份炸年糕。
　　
　　至于花的这些钱……那我都死了一回了，花点钱不行吗？
　　我回头找空了给原主补补？
　　
　　一想到这里，云回溪更难受了。
　　
　　我到底会不会回去我原来的世界啊？但我都被车撞过去了，我应该是死了吧？回去了可能是在骨灰盒子里……
　　
　　女配云回溪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要个准信。
　　
　　她丧丧地，继续思考人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的哲学问题。
　　
　　·
　　
　　云回溪翻着手机找到了一个备注“司机-李”的人，打了电话过去，还没说话，对方就礼貌询问“太太是要回去了吗我马上就到”。
　　
　　云回溪呆呆地应了声。
　　
　　其实里面司机的电话有五个，她挑了这个是因为在最近联系人里，他是最靠前的。
　　
　　果然没错。
　　
　　这位李司机很快就到了云回溪站着的马路上，出了步行街以后，这边就有车辆经过了。
　　
　　没看到云回溪手里拎着东西，李司机也很淡定。
　　这种富家太太小姐的，买东西都是让专柜直接送到家，他都习惯了。
　　
　　云回溪看着他麻溜下来给自己开了后车门，那恭敬的态度，仿佛她是太后一般。
　　
　　云回溪：“……”
　　
　　虽然想说你不必这么客气我有点方，但是考虑到书里给“云回溪”的设定是富家女和总裁太太，打小就没吃过一点苦，更是要什么有什么。
　　
　　因此，顺便养成了蛮横性子，看上沈过淮后以后就追在男主屁股后面不愿离开，后来更是让云家与沈家合作，争取了商业联姻。
　　
　　不然，她也不会嫁进沈家。
　　
　　男主沈过淮可狗了，无情的赚钱机器，只有女主秋湫才可以调动他的爱恨情仇。
　　
　　云回溪：啧。
　　
　　故而，面对着小心翼翼的司机，云回溪强装镇定，冷着脸坐了进去。
　　
　　李司机轻轻关上门，又回到驾驶座，询问云回溪：“太太，是直接回西苑吗？”
　　
　　云回溪知道这个地方，书里写了，是原主与沈过淮婚后居住的地方。
　　也是“云回溪”一直住的地方。
　　
　　至于沈过淮，这个男主不待见“云回溪”，结婚半年回去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清。
　　不是出差就是在公司那边，反正他房子多，住哪儿都无所谓。
　　看不到这么个缠人又聒噪的女配，沈过淮还更快乐些。
　　
　　云回溪顿了顿，觉得自己有必要再细致地看一遍这小说了。
　　说不定就能翻出来什么东西呢？
　　
　　“嗯。”她回道。
　　
　　李司机：“好的。”
　　
　　话音落，车子缓慢行驶，逐渐离开了这一处购物中心。
　　
　　·
　　
　　西苑是有名的富人区，这边路上种满了红枫树，秋季的时候格外美丽。
　　
　　云回溪下车后，其实有点茫然。
　　
　　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构造，也不清楚自己要怎么进去。
　　车库到房子里……通道嘞？
　　你们的设计都这么隐秘吗？
　　
　　没有记忆果然很不靠谱，时刻踩在崩人设的边缘。
　　
　　云回溪站在地上没有动，面无表情地思考着。
　　如果被人发现我不是“我”了，那会不会被送去降妖除魔？
　　还是说解剖室？
　　
　　……咦惹，太可怕了，她才不要。
　　
　　幸亏“云回溪”本身脾气就不算多好，尤其是沈过淮不搭理她，还对她冷漠以待，导致在这里，女配更加暴脾气，家里的佣人都不敢触她霉头。
　　
　　所以，云回溪站在此处，倒也没有人敢说话。
　　
　　李司机坐在车子里没有下来。
　　
　　而屋子里注意到云回溪回来的佣人，也默默地紧了紧肩膀。
　　造孽哦，太太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云回溪想了想，决定装作淡定的样子，随便选个看着像是正确的方向走走。
　　
　　反正，只要她不说，没人会猜测壳子里的人换过了。
　　
　　对，就是这样的。她给自己打气。
　　
　　幸运的是，云回溪选择的方向很正确，慢悠悠地走过去后，还没拐弯，她就见到了隐藏起来的门。
　　
　　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拧开门往里走。
　　
　　有一个正在打扫卫生的阿姨看到她回来，安静地弯了弯腰，问：“太太是要回房间吗？”
　　
　　云回溪点点头，没说话。
　　
　　佣人替她按开了家用电梯，等云回溪进去后，这人又按好了楼层，然后站在外面低着头送云回溪上楼。
　　
　　云回溪：“！！！”
　　这待遇！！！
　　梦里的！！！
　　
　　保持着激动的心情，和穷逼进富豪家门的快乐，云回溪面上艰难地维持住了没有表情，故作轻松。
　　
　　等到了三楼，云回溪发现，她原本还在担心怎么找到自己的房间完全是多余的。
　　
　　她换了鞋子，穿着一双山茶花样式的拖鞋，脚上那双高跟鞋立刻就有人收走。
　　
　　云回溪顿了顿，好歹是没说出“谢谢”二字。
　　但她又有点忐忑，不知道自己这反应对还是不对。
　　
　　顺着往里走，云回溪发现，整个楼层都是她的房间。
　　
　　衣帽间、书房、淋浴间、休息室、会客厅、偌大的卧室，整层楼都是她的地盘。
　　
　　云回溪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
　　
　　这衣帽间是真实的吗？
　　衣服居然还是按照色系摆放的！卧槽这边居然是一屋子的包！鞋子都是单独的一个屋子！
　　这衣帽间可也太大了吧！比她原来合租的整个房子都大！
　　
　　这边有两三人在打扫，云回溪见到了以后，沉着地让她们都离开了。
　　
　　片刻后，整个楼层只剩下她一人。
　　
　　云回溪保持着正常步速，走到卧室门口，她把门轻轻关上。
　　
　　转身靠在门板上，云回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呼——”
　　
　　她抚着胸口，只觉得这一路太刺激了！
　　
　　“好大啊！”云回溪眼睛里亮晶晶，盯着不远处那宽阔柔软的床。
　　
　　地上铺着长毛地毯，她踩在上面，幸福感飙升。
　　
　　猛地扑在床上，云回溪：“啊——”
　　
　　好软啊！
　　好舒服啊！
　　这床感觉好贵啊！
　　
　　“……完蛋，床要再铺一遍了。”她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自己没换衣服没洗澡，直接从外面回来就扑了上来。
　　
　　不过……
　　
　　“既然已经脏了，就再滚两下，嘿嘿！”
　　
　　云回溪翻滚着在床上绕了两圈都没摔下去。
　　
　　真大！
　　真特么大！
　　
　　云回溪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上面似乎是做了山脉起伏的造型，墨色点点，颇有意境。
　　
　　云回溪：“好有钱哦！”
　　
　　是她这辈子都达不到的有钱程度。
　　
　　哦错了重来：是她上辈子就算再继续活着，都达不到的有钱程度。
　　
　　·
　　
　　楼下，李司机找到了莲姨。
　　
　　“太太刚才落在车子上的。”他把手里的那个白色无字封面的书本递给她。
　　
　　莲姨接过，温和道：“好的。”
　　
　　李司机笑了笑，又道：“太太心情好像不错，没有发脾气。”
　　
　　虽然没有笑，但也没骂人。
　　这在他们看来，就已经算是心情不错了。
　　
　　莲姨懂了：“那就好。”
　　
　　其余人不愿意去找云回溪，唯有莲姨，因照看着沈过淮长大，云回溪还会给几分面子。
　　她并无打开看书本内容的意图，这是云回溪的隐私。
　　
　　莲姨上了三楼，敲响了房门。
　　
　　里面的云回溪一惊，一下就坐了起来，她慌忙踩在地上，走了两步到地毯边缘，喊着“等等”，低头穿拖鞋。
　　
　　声音有点大，这是云回溪的习惯。
　　
　　门外的莲姨知道房间隔音有多厉害，听到这清晰的声响，她顿了顿。
　　太太好像，喊话了？
　　
　　恰在这时，云回溪打开了房门：“你好？”
　　
　　莲姨：“……”
　　
　　云回溪：要糟！
　　
　　莲姨不愧是莲姨，只顿了一瞬，立马笑着道：“太太，您的书落在了车上。”
　　
　　云回溪双手接过，道谢：“哦哦，是我忘记了。麻烦你了。”
　　
　　莲姨：“没事的话我就下去了。”
　　
　　云回溪：“嗯嗯嗯。”
　　
　　莲姨转身离开，在背对着云回溪的时候，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太太今日，心情好像真的很好？
　　
　　云回溪关了门，抱着书走到桌子前坐下。
　　
　　镜子里映着她的模样，无忧无虑长大的大小姐，当然比杂草一样的自己要好看许多。
　　
　　虽然是同一张脸。
　　
　　云回溪摸了摸脸颊，很光滑。
　　
　　她低头看着，本想再一字一字过一遍这书，却发现手边有一个浅蓝色的日记本。
　　
　　“云回溪的吗？”她拿了起来。
　　
　　看，还是不看？
　　
　　十秒后，云回溪果断翻开。
　　
　　小命要紧，还是得看。
　　
　　对不起了！




4.  苟才是精髓   第一天的苟，快乐……

　　女配云回溪的日记，出乎意料地，内容并不多。
　　而且像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写下的东西。
　　
　　前面十多页都是断断续续的字样：
　　“我……假……这里……”
　　“逃……无法……”
　　“走不掉……”
　　“书……秋……小说……我……”
　　
　　一页上，不过寥寥几字。
　　
　　放在其他人眼中，这只是日记主人的随意乱写。
　　
　　但在有着那本白皮书小说的云回溪看来，简单的字里，饱含着无尽深意。
　　
　　她蓦地战栗，肃然起敬：“云回溪……楚门的世界吗？”
　　
　　虚假的既定路线，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从人到事。
　　某一天，身在其中的人觉醒了。
　　
　　云回溪：“所以是书里的角色意识到自己在书里了？”
　　
　　她继续往后看。
　　
　　再后来的字就多了起来，直到最后一页，是连续的。
　　
　　【我知道我是假的，所有人都是假的。我在逃脱。白天的时候我会歇斯底里，疯狂地找沈过淮，只有在夜晚，我可以得到片刻安宁。】
　　
　　【我知道我是爱他的，但，这只是“我知道”。】
　　
　　【我为什么会爱他爱到宛如尘埃，我为什么如此卑微，我被父母哥哥捧在手心长大，我待人处事大度温和。然而在遇到沈过淮以后，我就变了。】
　　
　　【他们都说我蛮横骄纵癫狂无知任性……他们说的太多了。】
　　
　　【这不是我。】
　　
　　云回溪越看越心惊。
　　
　　翻了页，背面还有一段。
　　
　　【我会死，父母哥哥会死，我不要这样。】
　　
　　【我在逃离。】
　　
　　【我失败了。】
　　
　　【我又失败了。】
　　
　　【我好像，要成功了。】
　　
　　戛然而止，再没后续。
　　
　　云回溪遍体生凉。
　　
　　所以，女配走了？
　　她怎么离开的？
　　
　　“她走了，我才来吗？”云回溪呢喃，“那我……”
　　
　　她胳膊不小心扫到了旁边的那本白皮书，“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云回溪思路被打断，俯身去捡。
　　
　　因在空中扑腾了两下，倒扣在地上的书是展开的，里面有几页被无规则折叠了起来。
　　
　　云回溪拾起后，打算抚平了再合上。
　　
　　正展开书页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原来清晰可见的文字，有一部分变得黯淡了。
　　
　　不是很明显，只有对比起来才会发现。
　　
　　就像是印刷的时候出了差错，一些字体正常，一些是断墨的。
　　
　　“咦？”
　　
　　云回溪顾不上捣鼓书页整齐与否，她铺开来看。
　　
　　【云回溪到了秋湫兼·职的地方，当场给她难堪，骂她是勾引有妇之夫的狐狸精……】
　　
　　【云回溪气冲冲地离开，后面是捂着脸低声啜泣的秋湫，还有看热闹的群众……】
　　
　　“好像是有关云回溪的剧情，都变了颜色。”
　　
　　云回溪赶忙翻着书页，试图寻找这个结论的支撑事实。
　　
　　果不其然，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云回溪：“刚才也是这样吗？”
　　
　　她不太确定。
　　
　　咖啡厅的光线不弱，她那会儿又是在落地窗旁边的位子，阅读是没有任何障碍的。
　　
　　但因为没有强光，而云回溪那时全副心神都在自己身上，顾不得这些细节。
　　
　　所以，现在她也无法确定，这些字是一直都有变化，还是刚刚才做了改变。
　　
　　云回溪的视线在小说和日记上来回转。
　　
　　她好像有点清楚，原来的云回溪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如果最后在离开之前，“云回溪”还可以写下工工整整的字迹，那说明她其实是有备而走的。
　　
　　“我出现在咖啡厅，在之前，那里有人正和‘我’面对面聊天。”云回溪回忆着，“所以那个时候，原来的云回溪还在。”
　　
　　而她死亡后，莫名其妙被带到这个世界，成为了“云回溪”。
　　
　　云回溪：“是一瞬间交换的灵魂。”
　　
　　因为对面那人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她甚至还说了拜拜。
　　
　　这时再看那句“我会死，父母哥哥会死，我不要这样”，似乎意义非凡。
　　
　　云回溪开动小脑筋疯狂假设：“云回溪知道了剧情——她会因为自己的行为导致自己的死亡，而在之后，云家知晓了这一切，从他们的角度看，女儿是因为男女主死去的，他们无法原谅两人。”
　　
　　于是，云家与沈家开始了不死不休的竞争对抗。
　　
　　都是知名企业，涉及领域颇多，当一方不顾鱼死网破玉石俱焚，那么，沈过淮应对得想必很捉襟见肘。
　　
　　但男主之所以是男主，就是因为他有光环。
　　
　　云家惨败，失去了一切。
　　他们同样是男女主感情升华的助推工具人，最后穷困潦倒，再不复曾经的辉煌。
　　
　　云回溪知道剧情，她刚才看得虽快，大多数页面都是瞥了一眼就过，但主要内容她却没有忽略。
　　
　　“因剧情所限，你白天和晚上是两种状态吗？”
　　
　　纸上的文字让人心惊。
　　
　　白天，“云回溪”是疯狂的无知的，爱沈过淮到无可救药；
　　夜晚，“云回溪”是清醒的冷静的，她知道白日里发生的一切，也在策划着如何逃脱这个“恶毒炮灰女配”的身份。
　　
　　文字而已，在写书人看来，不过是敲了两把键盘。
　　
　　可于置身其中的人来说，却是挣扎与决绝。
　　
　　庆幸的是，“云回溪”成功了。
　　
　　云回溪：“那么，我呢？”
　　
　　你走，是因为你留下会继续受到掣肘，继而影响到你的家人。
　　那我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云回溪有点迷茫。
　　
　　她曾经活得艰难，从孤儿院长大，考入知名学府。就如这里的秋湫似的，她像是杂草般肆无忌惮地生长。
　　
　　云回溪以往的目的很纯粹很简单：她要活得有钱。
　　
　　有自己的家，有一块可以让自己站着的地方，有自力更生的能力。
　　所以她拼命努力。
　　
　　结果为了救小孩子，出了车祸。
　　不过她也不后悔。
　　
　　云回溪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了。”
　　
　　当时她下意识地丢了出去，旁边就是马路牙子，希望孩子没有被磕碰到。
　　
　　云回溪抓了抓头发：“好想要一个指路明灯啊！”
　　
　　是让我代替“云回溪”活下去，还是做其他的，干什么都好啊！
　　
　　起码给个准话啊！
　　
　　·
　　
　　晚饭吃的是金胶鲍鱼党参炖鸡，做得很不错，香飘十里。
　　
　　云回溪是洗了个澡后，推开门就闻到的味道。
　　
　　她顿住了：“……”
　　想吃。
　　
　　穿着拖鞋向下，楼梯走起来也很舒服，她观察着墙壁上的画作，只觉得贵气逼人。
　　
　　肯定很值钱。
　　云回溪想着。
　　
　　直到她下到一楼的平台上，见到了那幅挂着的油画。
　　
　　莫奈的《池塘·睡莲》，这位被马奈称作“水的拉斐尔”的印象派画家的杰作之一。
　　
　　云回溪要不是有点装逼的天分，早就惊呼出声了。
　　
　　这东西，她在给画展打工的时候，见到过类似的。
　　
　　莫奈的睡莲系列很出名，这幅画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对光与影的运用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但这幅画现在应该存储于伦敦国立画廊吧？
　　
　　云回溪满肚子疑问地走下楼梯。
　　
　　莲姨迎了过来：“太太，晚饭做好了。”
　　就是您下来得好像比往常要早点？
　　
　　云回溪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道：“我有点饿。”
　　
　　莲姨惊了一瞬，立刻恢复原来的淡定：“那真是刚刚好。”
　　
　　她引着云回溪向餐厅走去，为她拉开侧边的椅子：“请稍等。”
　　
　　云回溪点点头：“好的。”
　　
　　这一餐吃得很是愉快，四菜一汤，还有两份饭后甜点。
　　
　　云回溪觉得这比她曾经斥巨资199吃的自助餐都棒！
　　
　　那是过生日的时候。纠结了许久，她狠了狠心，放弃了日常的白菜鸡蛋面条，转而去吃了一顿大餐。
　　
　　后来，那个月她继续与白菜鸡蛋面条为伍。只是嘴馋了，云回溪不由自主地就会回想起那顿海鲜自助的美好。
　　
　　这种美食的味道，几乎刻在了她的记忆里，多了无数的滤镜，来为美味增加浓度。
　　
　　可与今日的饭食相比，却都不算什么了。
　　
　　莲姨看着她笑了笑，递了一杯茶。
　　
　　云回溪接过，腼腆地笑着。
　　她对于温柔的人，向来无法冷脸。
　　
　　莲姨：“喜欢就好。”
　　她似在宽慰云回溪。
　　
　　事实上，云回溪吃得这么多，让莲姨诧异的同时，也感到欣慰。
　　
　　太太跟先生闹得矛盾越来越大，如今二十多天了，先生一个电话都没打回来。
　　
　　日常里，太太也给先生打电话，却总是无法接通。
　　
　　莲姨心里也焦急。
　　
　　都是执拗的人，怎么不知道互相退一步呢？尤其是先生，那真的……算了，也不好说。
　　
　　云回溪没有注意到莲姨的心思，正小口地啜着茶。
　　
　　她在吃饭的时候观察了周围的佣人，按理说，她们是对原来的云回溪很熟悉的，如果自己有什么过分、不妥举动，大家应该都能第一时间意识到。
　　
　　就算不直言出声，也会有瞬间的怔愣、疑惑等等。
　　
　　云回溪刚才是按照自己的习惯来吃的饭。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人的喜好、动作一模一样，她跟以前的“云回溪”绝对是有差别的。
　　
　　可没人有异样的反应。
　　
　　云回溪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放下茶杯，冲莲姨甜甜地笑着：“我还有事，就先上去了，不要打扰我。”
　　
　　莲姨应下。
　　
　　云回溪站起来，回到了三楼。
　　她没去卧室，转而到了书房。
　　
　　边溜达边消食，云回溪发现这里有不少的书，还有很多上面都有着阅读的痕迹。
　　
　　拿出来那本白皮封面小说和日记本，云回溪打算慢慢地再看一遍。
　　
　　尤其是剧情，她必须烂熟于心。
　　
　　这样的话，她才能避开“命运”。
　　
　　——“云回溪”尝试多次要离开这个世界，就是为了不走剧情，她现在代替“云回溪”活着，在不知道内情的时候，当然是要遵循原主的意愿了。
　　
　　万一她又回来了呢？
　　万一，“云回溪”的离开是为了异世界的自己过来破开既定剧情路线呢？
　　
　　试试又不吃亏。
　　
　　不过，在研读小说之前，云回溪坚定心思，她绝对要做到以下三件事：
　　1、离男主远远的
　　2、离女主远远的
　　3、离剧情远远的
　　
　　云回溪手里握着笔，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看向白皮书。
　　
　　“好啦，现在让我们开始远离剧情大业的第一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
　　
　　与此同时。
　　
　　秋湫给爸妈做好了饭，又嘱咐两人吃完药，这才终于获得了一点私人时间。
　　
　　四月中下旬的天气，晚上还是有点凉，她试了试水温，调高了以后趁着热气快速洗了个澡。
　　
　　出来后，秋湫在桌前坐下，梳着自己的头发。
　　
　　不知不觉间，她突然想起来下午发生的事情。
　　
　　“云回溪……”秋湫回忆起那人把自己护在怀里的温暖，“不是才……为什么突然又这么帮我？”
　　
　　她很是不解。
　　
　　前不久，云回溪找上她兼·职的地方，说了一堆“你别想勾引我老公”、“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奇奇怪怪的话，言语间直把她当做了那些不自爱的小三。
　　
　　任凭自己如何解释，这位女士都不听，一意孤行地认定她就是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天知道，她连云回溪说的那什么名字都没听过！
　　
　　结果，才欺负过自己的人，转眼再见，恍若不认识般的坦然，还来帮自己解围。
　　
　　秋湫很困惑。
　　
　　当然，被帮助她很感激。可这样前后差别甚大的反应，让秋湫无所适从。
　　
　　也是出于这些原因，在现场和派出所的时候，秋湫没有及时地向云回溪表达自己的感谢。
　　
　　秋湫嘟囔着：“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好复杂哦！
　　
　　·
　　
　　另一边。
　　
　　伏案作业的云回溪，在白皮封面小说上落笔，想标注一下，结果发现写不上去。
　　
　　云回溪：“……”
　　
　　签字笔、水笔、铅笔、荧光棒、钢笔……全都不行。
　　
　　云回溪面无表情。
　　
　　现在你显示出你的不同啦？
　　你特殊之处就是写不上字？
　　那你还真是棒棒哦！
　　
　　她气死了，不给系统不给金手指，连记忆都莫得，一不小心就是个社会新闻。
　　
　　然后呢，就来了本这玩意儿！
　　
　　云回溪食指指向它：“你别跟我说，你就是我的金手指！”
　　
　　书静静地躺在桌子上，沉默不语。
　　
　　云回溪威胁：“我把你给烧了！”
　　
　　书没声。
　　
　　云回溪再威胁：“我把你给撕了！”
　　
　　书没声。
　　
　　云回溪继续：“我……！”
　　
　　我也不知道要拿你怎么办了，哭唧唧。
　　
　　“算了算了，我手抄。”她认命地投降。
　　
　　拉开抽屉，找了本看着好像不是那么贵的本子出来。
　　
　　瞥了眼抽屉里面有着G、C等等大logo的笔记本，再看看手上这一个朴实无华的本子，瞧着是多么的让人安心啊！
　　
　　云回溪：“万恶的有钱人！”
　　一个本子比她的存款都贵！
　　
　　她也知道这个没logo的朴素之本或许也贵，但起码她看不出来。
　　
　　鸵鸟心态，让人快乐的秘诀。
　　
　　这一次可以抄上了，但云回溪也不可能抄录整本小说，这么厚这么多字呢。
　　
　　她打算把主要的配角记一下，还有一些剧情点和发生场地，以及与“云回溪”小命相关的转折点。
　　
　　特别是“云回溪”又出去找事挑衅骂人这种，一定要牢记！
　　
　　“男主是要放弃的，女主是要绕着走的，像是这类发生剧情的地方，也是不能过去的。”
　　
　　云回溪哼哼唧唧地做着笔记，完全可以与高三时候的认真相提并论。
　　
　　不过既然是女主为核心的虐文小说，那最重要的一点是——
　　“千万！千万！不要跟女主有任何交集！”
　　
　　云回溪对自己三令五申。
　　
　　浑然不知，今日自己帮助的姑娘，就是小说里的那个小可怜。
　　
　　而在书里，这一段剧情是：
　　【秋湫回家有点晚了，爸妈问起，她说今天遇到了小偷，耽误了点时间。】
　　
　　一句话带过一千字，也让云回溪没看出来，这个“小偷”事件是怎么回事。
　　
　　等记好五分之一情节点，云回溪有点困了。
　　
　　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本子上多了不少的字迹。
　　
　　云回溪伸了个懒腰：“算了，非一日之功。”
　　明天继续吧！
　　
　　异世界苟过第一日，欧耶！
　　
　　希望明天跟今天一样！都是远离男女主的快乐日子！
　　
　　




5.  辛勤学习   剧情原来如此狗血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以后要怎么做，这类的疑惑多了，生活就不会特别开心。
　　
　　一觉醒来，感受到金钱魅力的云回溪，又恢复成了一只单纯快乐的小鸟。
　　
　　虽然她暂时没有这个狗胆去花，但看看余额也是很高兴哒！
　　
　　更何况这床这房子是真的舒服！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日子嘛，走一步看一步啦！”
　　
　　她伸了个懒腰，找到遥控器把窗帘拉开。
　　
　　清晨的阳光，温和灿烂。
　　就像是她的人生。
　　
　　云回溪麻溜起床，昨晚上拜托人新换的一套被罩床单是浅青色暗纹的，她又摸了两把，只觉得真的好柔软。
　　
　　找衣服穿的时候，云回溪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她倒不介意穿别人的衣服，毕竟小时候靠大家的爱心才活了下来，旧衣服洗干净，就是她的新衣服。
　　
　　但……
　　
　　昨天洗完澡后面临的尴尬再度出现，云回溪看着琳琅满目宛如线下商店的衣帽间，默默地找出来了一套明显是新的内衣内裤。
　　
　　至于日常装，她就随便找了个休闲运动衣。
　　
　　女配的衣服是真的多，这个一眼望不到头必须要多拐几步的衣帽间里，三分之二的位置都满了。
　　
　　云回溪注意到，昨天下午有人在这边整理衣物，把一些收了起来，又放进来不少新的衣服鞋包。
　　
　　好像是定时会更新一样。
　　
　　看到转账一百五十万时的激动已经沉静下来，云回溪面对着现在的生活，有点不知所措。
　　
　　她没办法理所当然地享受，但又不能不在这里。
　　
　　曾经看小说的时候，也不是没幻想过自己穿越成为一个有钱人了以后要怎么做，比如买买买啊什么的。
　　
　　但临了，真的穿书了，云回溪就有点怂。
　　因为这里太真实了。
　　
　　“算了，”云回溪站在衣帽间里，“还是赶紧搞清楚剧情吧！”
　　
　　管它以后要干嘛，先把关键的给做好。
　　
　　快速吃完早餐，云回溪立刻去了书房，关上门继续记录剧情点。
　　
　　她有点纳闷，这书就这样露在外面，主角和配角一看就知道里面讲的是什么，再联合自己的经历，肯定能意识到不对劲。
　　
　　它怎么就敢大大咧咧地摆着？
　　
　　装成了一个没名字书，这就够啦？
　　
　　云回溪：“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顾不上考虑这些，看看书的厚度，结合自己写字的速度，云回溪感觉自己要花费一整天才能搞定。
　　
　　这还是她只记录简洁词汇，而不是抄录句子。
　　
　　云回溪：“要不是我不放心电脑……”
　　那我敲键盘肯定是比写字要快的。
　　
　　嘟嘟囔囔，云回溪继续伏案作业。
　　
　　·
　　
　　楼下，莲姨起来得有点晚了。
　　
　　“太太今日不出门，”王慧说道，“午饭许是要在家里吃。”
　　
　　莲姨点点头：“知道了。”
　　她嘱咐：“一会儿切点水果端上去。”
　　
　　王慧应下：“好的莲姨。”
　　
　　莲姨：“花匠来了吗？花园那边该修剪了。”
　　
　　王慧：“联系过了，说是十五分钟后到。”
　　
　　莲姨：“嗯好。”
　　
　　家里的佣人们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楼上的云回溪也是。
　　
　　·
　　
　　“现在的剧情发展到哪里了呢？”云回溪咬着笔杆发愁。
　　
　　是小说一开始，还是中间部分？
　　没有说明指示啊！
　　
　　云回溪：“难道要我出去溜达一圈，确认一下进度？”
　　
　　抄累了，她就吃东西，水果零食甜点吃了个遍，现在有点想吃辣条。
　　但不太好意思说。
　　
　　总觉得一块钱一包的辣条与这个富丽堂皇的别墅不是很搭。
　　好吧，那是一点都不搭。
　　
　　云回溪：“……午饭吃得有点撑，但为什么这里不用辣椒？”
　　
　　她想吃辣的。
　　
　　口味这么清淡，她吃得好不习惯啊！
　　
　　“我要不要试试，让人去帮我买辣条？”云回溪想着。
　　
　　这肯定崩人设了。
　　
　　女配这么一个富了几代的富家小姐，剧情里的人设是娇生惯养吃穿都很讲究，路边摊是万万不会去吃的。
　　
　　男主沈过淮也不会去吃。
　　
　　所以后来小可怜秋湫捏着自己的钱包请男主吃饭道谢的时候，选择了路边炒面，一顿饭吃得沈过淮进了医院。
　　
　　云回溪看着剧情：“啧啧啧，脆弱的肠胃啊！”
　　
　　路边摊确实不太卫生，每个人的体质也不尽相同，沈过淮这个病了的情节是作者安排来给男女主促进感情用的。
　　
　　但代入了女配角色的云回溪，就是要嘲笑沈过淮。
　　
　　哼哼，问就是任性。
　　
　　笑完了以后，云回溪还是放弃了这个过于明显崩人设的想法。
　　
　　“算了，回头自己买。”
　　
　　手机里的微信消息不少，都是约云回溪出去玩的。
　　
　　云回溪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没回复。
　　
　　这也是原来的女配会做的事情，反正她不乐意了，就丝毫不理人。
　　
　　云回溪：“怪不得会被人吐槽刁蛮。”
　　
　　她想起来日记上女配说自己宽容大度温和。
　　
　　那么问题来了，是因为女配内心温和，但碍于剧情却表现得很蛮横呢，还是她对于自己的认知就是错误的？
　　
　　学神说自己考差了，那也不是真的就不及格啊？
　　学渣说自己考得特别好，那也不是真的就及格了啊！
　　
　　云回溪：“这是很严肃的一个问题诶！”
　　
　　·
　　
　　就这样过了两天，云回溪翻遍了手边能接触到的“云回溪”信息。
　　
　　比如手机联系人，比如微信对话框，比如朋友圈。
　　还有手机和电脑里存储的信息。
　　
　　感谢这位习惯记录密码备忘的“云回溪”，让她能够找到各个账号的各类密码。
　　
　　云回溪还想着，实在不行就只能修改密码了。
　　这下倒好，不必麻烦。
　　
　　而正当云回溪翻邮箱的时候，她安静的手机响了起来。
　　
　　瞥一眼，写了“哥哥”两字。
　　
　　云回溪：“！！！”
　　云纵白！
　　
　　她慌忙接起：“喂，哥哥？”
　　
　　云纵白惊道：“咦，今天这么乖？说吧，看上什么了，给你买。”
　　
　　云回溪：“！！！”
　　
　　靠，我要骂脏话了！
　　你们有钱人表达亲情的方式都是如此简单粗暴吗！
　　我已经对着银行卡余额看了好久了！
　　如果不是我坚定的三观和成熟的道德观念，我现在就已经拿着卡在外面买买买了！
　　你不要挑衅我啊！
　　
　　云纵白：“怎么又不说话了？”
　　他了然：“特别贵？你哥我有钱，说吧。”
　　
　　云回溪想哭。
　　不要再诱惑我了，我真的是一个特别经不起诱惑的人。
　　
　　云纵白在对面又说道：“哦对，给你买的跑车已经到国内了，你过两天去看看，不喜欢的话再改。”
　　
　　云回溪：“！！！”
　　她哭着告诉自己，我投降了。
　　
　　“好呀！谢谢哥哥！”她甜甜地喊着。
　　
　　跑车啊！我就摸摸我不开！
　　原来我曾经挤出时间去考驾照，是为了这个时候用的吗！
　　
　　云纵白：“钱花完了吗？”
　　
　　云回溪心说，谁三两天能花一百八十万啊！
　　但再想想跑车，好吧，那确实是可以。
　　
　　“没有，我这两天没出门。”她道，“在家里看书。”
　　
　　云纵白稀奇了：“天上下红雨了？你还能不出去逛街？”
　　
　　云回溪：“……”
　　
　　云纵白：“闷久了不好，还是得出门活动活动。”
　　
　　云回溪：“我逛花园了，每天也有锻炼的。”
　　
　　确实，普拉提和健身教练是按照预约安排上门指导的，云回溪险些露馅。
　　
　　不过老师很淡定，看她回忆不起来前几日教了什么以后，又温柔地带着她过了一遍动作。
　　
　　云纵白嫌弃：“花园算什么出门，走两步就没了。沈过淮呢，最近一段时间回去了吗？”
　　
　　云回溪：“额……”
　　
　　云纵白一听就明白：“知道了，没回去。我过两天要去欧洲一趟，遇到他的话我把人给你拎回来。”
　　
　　云回溪下意识拒绝：“不用了！”
　　我自己一个人挺好的！
　　
　　云纵白纳闷：“你怕我跟他打起来？”
　　
　　云回溪：“？？？”
　　原来你俩还会打架的吗？
　　
　　云纵白：“放心吧，我不跟人动手，省得打坏了你又心疼他。”
　　
　　云回溪：“……不至于。”
　　
　　云纵白：“行了，就是给你打电话问问最近怎么样。爸妈过不久就从北极回来，你到时候记得回家。”
　　
　　云回溪：“嗯嗯。”
　　
　　云纵白：“挂了。”
　　
　　云回溪：“哦——”
　　
　　云纵白这人打电话风风火火，聊天也是随意，说话间全是对妹妹的关心。
　　
　　云回溪看着通话记录，一时有点失落。
　　她也好想要一个哥哥啊……
　　
　　低落的情绪刚起来，又一个电话过来了。
　　
　　联系人备注：婆婆。
　　
　　云回溪：“！！！”
　　
　　她猛地站起来，在地上左右走，慌张得不行。
　　这这这，这咋弄啊？
　　
　　“婆婆……岑澜？她跟云回溪的关系特别好，哎哎哎我要是露馅了怎么办啊！”
　　云回溪一个脑袋两个大。
　　
　　岑澜是沈过淮的母亲，也就是女配的婆婆。相比那个冷漠的儿子，岑澜很喜欢“云回溪”。
　　
　　眼看着响了许久，云回溪一咬牙一跺脚，颤巍巍地接通电话。
　　
　　岑澜：“喂？小溪，怎么这么久才接呀？”
　　
　　云回溪把手机放在耳边，谨慎地找借口：“我刚刚在洗手。”
　　
　　岑澜：“哦哦，没事。”
　　她道：“过两天你们这群小年轻不是有个聚会吗？我昨天呀又看见一条裙子，觉得特别配你。”
　　
　　云回溪眨眨眼，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果然，岑澜笑着道：“你这会儿有空吗？我们一起逛街好吗？”
　　
　　云回溪想拒绝，但这不是“自己”的性格。
　　
　　女配云回溪对这个婆婆很好，很少会拒绝她。不过两人一般也就是逛街吃下午茶逛画展插花……这类的活动。
　　
　　别说，云回溪有点想看看，富人都是怎么过日子的。
　　
　　而且，她在这个房子里憋了两天多，花园虽然也大，但确实有点烦了。
　　
　　“好呀！”云回溪大方应着，“那我收拾一下。”
　　
　　岑澜：“好的，我一会儿去西苑找你。”
　　
　　云回溪：“嗯嗯嗯！”
　　
　　挂断电话后，云回溪有点激动。
　　
　　我要去见世面啦！
　　
　　·
　　
　　楼下，莲姨接到了岑澜打来的电话。
　　
　　二人也是相伴多年，如果不是沈过淮结婚在外生活，莲姨怕是还会在老宅那边当管家。
　　
　　“太太能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莲姨笑着跟岑澜道，“这两日她一步都不出，我有点担心。”
　　
　　岑澜叹气：“是过淮太没分寸了，怎么能把小溪一个人扔在家里呢？”
　　
　　莲姨不好说坏话，只是笑着。
　　
　　岑澜在电话那边抱怨：“多好的一媳妇，他到底想什么呢？小溪又乖又懂事，还那么喜欢他。”
　　
　　莲姨：“小孩子的事情，我们哪里知道呢？”
　　
　　岑澜：“多相处，自然就了解了。当初也是他要结婚，现在三天两头不着家，难怪小溪不开心。”
　　
　　莲姨：“先生也是工作忙。”
　　
　　岑澜冷哼：“老沈还记得每天回来，小沈能忙到哪里去？”
　　她问：“这又是多久没回去了？你老实跟我说，不许替他隐瞒！”
　　
　　莲姨为难：“这……”
　　
　　岑澜：“莲姨！”
　　
　　莲姨叹气：“二十多天了。”
　　
　　岑澜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二十多天？他打电话回来了吗？”
　　
　　莲姨：“没有。”
　　
　　岑澜：“这儿子真是要气死我了！”
　　
　　莲姨赶忙道：“夫人千万别生气。”
　　
　　岑澜摆摆手：“算了算了，气出病来也是我遭罪。行了不聊他，我一会儿过去。”
　　
　　莲姨：“好的夫人。”
　　
　　挂断电话后，莲姨担忧地望了望楼上。
　　
　　主人家的事情，她不好管。但对于云回溪，她确实是心疼的。
　　
　　结婚半年多，最初刚来的时候，云回溪还是经常笑着的模样。现在，沈过淮不怎么回来，两人难得碰到一起，还总是吵架。
　　
　　这日子过的。
　　
　　莲姨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希望早点和好吧！
　　
　　·
　　
　　云回溪哼着小曲收拾了一下自己，路过化妆台的时候，她顿了顿，还是坐下给自己来了个淡妆。
　　
　　“呜呜呜，纪梵希TF娇兰CT……原来摸着是这个质感。”她小心翼翼地捧着瓶子。
　　
　　这边是彩妆，洗漱台那里才是护肤品。
　　
　　云回溪这两天其实过得挺开心的。
　　
　　可以泡澡，又能享受奢华护肤，还去花园里溜达了几回，这边甚至有花墙！藤蔓绕在上面，前方就是一个可爱的秋千。
　　
　　云回溪一点都不无聊。
　　
　　但出门也是很好哒！
　　
　　化妆她倒是也会，只是算不上精通。
　　
　　淡妆还好，这个躯壳本身底子就棒，不卡粉没瑕疵，成果居然还不错。
　　
　　“衣服就要选颜色淡一些的了。”云回溪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啊，我原来可以这么好看！”
　　
　　真好。
　　
　　她雀跃着奔向了衣帽间。
　　
　　“对不起，云回溪，我……不要脸地再穿你一件衣服。”
　　
　　·
　　
　　岑澜到得很快，云回溪拎着包乖巧在门外等待，看着车子开了过来。
　　
　　后车门自动打开，云回溪看到了岑澜。
　　
　　“！！！”她眼睛睁大。
　　
　　卧槽，狗男主你妈原来这么漂亮的吗？
　　这是婆婆？
　　这分明是姐姐！
　　
　　岑澜在里面招手：“快进来呀！”
　　
　　云回溪八分的开心瞬间变成了十分，谁不愿意跟美人多待一会儿呢？
　　
　　她蹦蹦跶跶上车：“好呀好呀！”
　　
　　今天穿的是个三厘米粗跟的鞋子，走起路来很方便。
　　
　　岑澜笑眯眯地。
　　
　　身后，车门自动关闭。
　　
　　云回溪正看着岑澜双眼放光，一点都不吝啬彩虹屁：“我一早上就听到有喜鹊在窗边大树上叫，原来是在告诉我，今天能见到仙女姐姐！”
　　
　　岑澜被哄得很开心：“哎呦呦这说话还是甜得嘞！哪里是姐姐了，这年纪都是老太婆了！”
　　
　　云回溪很真诚：“如果可以，我真想喊姐姐！”
　　
　　顺便还能占狗男主一个辈分便宜。
　　嘻嘻。
　　
　　岑澜嗔怪：“那不行的，辈分乱掉了。”
　　
　　她轻拍了一下云回溪的手背，可以看出来，岑澜是真的喜欢“云回溪”。
　　
　　原来的云回溪也是，她对岑澜很好。外出时候都会惦记着她，有亲妈一份，就不会少了岑澜这份。
　　
　　至于彩虹屁，那更是不少，经常哄得岑澜喜笑颜开。
　　
　　所以现在的云回溪才敢这么做。
　　
　　不过话说回来，她是真的觉得岑澜好看，发自肺腑地真诚夸赞。
　　这一点，倒不是强装出来的女配人设特点。
　　
　　岑澜是个大美人，云回溪在手机上就见到了原主跟她的合影，但是没想到，现实里的人居然会再美上三分。
　　
　　尤其是气质，真是让人望而却步。
　　
　　云回溪不退，她就是个喜欢迎难而上的人。
　　
　　车子驶离西苑别墅区，朝着外面而去。
　　
　　岑澜跟云回溪说着趣事，两人聊天很是愉快。
　　
　　等抵达了商场，看着那条缀满了亮闪闪水钻的裙子，云回溪突然悟了。
　　
　　她知道这个剧情进展到哪里了！
　　
　　是女配合伙为难女主秋湫，然后男主沈过淮为她出头，打脸女配的关键情节点！
　　
　　云回溪，更是这个女配团体里最被打脸的人！
　　
　　想想也是哦，老公为了不相干的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落自己的面子。
　　
　　难怪女配会黑化。
　　
　　毕竟在“云回溪”心里，秋湫是借着她跟沈过淮冷战时期强势插足的小三啊！
　　
　　云回溪一个激灵，觉得她必须避开这个剧情场景。




6.  我不想去   我来了

　　岑澜挑的这条裙子特别仙气，主体是烟粉色的纱，上面有不少设计师精心做出来的小细节。
　　
　　尤其是碎闪，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很清楚云回溪的尺码数据，早在之前就跟商场这边报了过去，裙子还是从总部改好调来的。
　　
　　亲自接待的主管：“沈夫人眼光真好，太太穿着漂亮极了。”
　　
　　云回溪正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的美丽。
　　呜呜呜，仙裙真的好好看啊！
　　
　　她做梦都想穿一次，没想到现在能实现了。
　　
　　物质的匮乏让云回溪对美好的事物有着很多向往，比如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
　　
　　她拼了命学习拿奖学金，成年后从孤儿院搬出来，进了大学。
　　在研究了这里有多少种类奖学金后，云回溪继续按照高中的作息努力，本科四年她一直是专业第一。
　　
　　教授想让她保研，云回溪放弃了。
　　她知道有补助和助学贷款，还有更为丰富优渥的研究成果奖励。
　　可她想赚钱。
　　
　　云回溪谈好了实习，大四奔波在去上班的路上。
　　很累，但是很充实。
　　
　　所以一毕业，她才能找到那么高薪资的工作，而且前景还好。
　　
　　云回溪赚了不少钱，除却生活费以外，其实很宽裕。
　　可她没有乱花，一半捐到了自己长大的孤儿院，一半存着谨防不时之需。
　　
　　同学们都说云回溪孤僻，总是不来聚会，也不跟人逛街、玩耍。
　　
　　每一次云回溪都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她去不起，也玩不起。
　　
　　就算她们不介意，愿意请客，云回溪也不想占别人便宜。
　　如果一开始就无法回馈，那不如就放弃开始。
　　
　　可她又是羡慕的。
　　
　　每当大家在讨论新出的衣服鞋子游戏电视剧，云回溪都很想参与。
　　
　　只是，潮流变化得太快，她把心神分出去太多，就会耽误正事。
　　
　　岑澜坐在后面的沙发上，问道：“小溪，喜欢吗？”
　　
　　云回溪转身，笑得格外灿烂：“特别好看，喜欢的。”
　　
　　岑澜嘴角的笑容一直没下去，听到回答后道：“我看到的时候就知道，你穿着一定漂亮极了。”
　　
　　云回溪很白，一米七的个子，骨架偏小，显得有些瘦弱。
　　但却是一个很好的衣架子。
　　
　　她笑着的时候，就是花仙子落入凡尘，一派精灵模样；
　　她冷漠的时候，就是神祇怜悯人间，高傲卓绝，可望不可即。
　　
　　主管：“这裙子像是为沈太太而设计的一样，太契合了！”
　　
　　岑澜点点头表示赞同。
　　
　　云回溪知道这是剧情所需，本身裙子就是送给女配本人的。
　　拒绝收下的话，反倒不是本人风格。
　　
　　出了这家店门，岑澜又带着云回溪去了一个奢侈品店。
　　
　　挽着岑澜的云回溪微滞。
　　妈耶，这种店，她从来都是在门外站着看两眼就赶紧跑的，生怕跟里面的SA对视导致自取其辱。
　　
　　岑澜疑惑：“小溪？”
　　
　　云回溪：“……没事，只是觉得有点热。”
　　
　　岑澜笑了笑：“可能是试衣服太麻烦，有了热量，坐一会儿就好了。”
　　
　　云回溪：“嗯呢！”
　　
　　岑澜看上去是这里的熟客，两人进去后，立刻就有人引着她们到了里间的VIP室。
　　
　　云回溪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地方居然还内藏乾坤。
　　
　　她控制自己眼神不要乱瞟，一定得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实际上，心里早就想去逼乎（知乎）发一个“第一次到奢侈品珠宝店如何装作是经常来的熟客急在线等”的问题。
　　
　　岑澜接过这边的SA递来的册子，里面有这一季度的新款珠宝。
　　
　　云回溪这边也有一份。
　　
　　Boucheron，宝诗龙，Gucci集团旗下的顶级珠宝品牌。
　　
　　云回溪看着上面的logo，突然愣住了。
　　
　　这几天来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现在想想，原来是因为品牌。
　　
　　不论是西苑房子里那幅莫奈的《池塘·睡莲》，还是目前为止她看到的奢侈品牌、衣帽间里的各类物品，所有的东西都与她之前的世界重合着。
　　
　　但又不太一样。
　　
　　比如那幅画不应该这么随便地挂在楼梯墙壁上。
　　
　　云回溪不清楚自己的世界是否有一个叫做“西苑”的别墅区，但想来，应该是有差异的。
　　
　　她到了现在才意识到，这里是一本书的衍生世界。
　　
　　换句话说，书，活过来了。
　　
　　所以会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因为构建这个世界的是一个人，而不是现实演变。
　　
　　矛盾和逻辑不对的地方，因世界特殊性而自动修正，居于其中的角色不会意识到这些，时代背景是寥寥几句话带过的，相比主角身边的剧情来说，限制方面会更宽泛。
　　
　　也就是，远离男女主和戏份多的配角，可以获得的自由就越多。
　　
　　云回溪沉思。
　　
　　所以，原来的那个女配云回溪，才会在白天和黑夜呈现两种割裂状态吗？
　　
　　白天的是被剧情辖制的她，夜晚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她。
　　
　　因为她是独处的，不必走剧情，沈过淮也不回来，反而给了“云回溪”喘息的空间。
　　
　　云回溪蓦地一凛：所以，沈过淮不回家，还方便女配寻找自我了？
　　狗男主居然还做了好事？
　　
　　“小溪，你看这个怎么样？”岑澜手里拿着一个项链问她。
　　
　　云回溪正陷入了对沈过淮的谴责中，未有反应。
　　
　　岑澜：“小溪？”
　　
　　云回溪马上回神：“嗯？这个吗？好看的。”
　　
　　那是一条镶钻的宝石水滴项链，玫瑰金，岑澜想给云回溪搭配裙子用。
　　
　　“来，戴上给我瞧瞧。”她招招手。
　　
　　云回溪：“？？？”
　　
　　“是要……给我买？”她反手指着自己，有点意外。
　　不是来陪你逛街的吗？
　　
　　岑澜理所当然：“不然呢？”
　　
　　云回溪：“……”
　　
　　好吧，哥哥催促我花钱，婆婆直接带我来买买买。
　　
　　有钱人的生活真是朴实无华呢！
　　
　　岑澜催促：“这边的几个都试试，一会儿咱们再去旁边看看。”
　　
　　云回溪刚才过来的时候远远地瞟了一眼，这一处都是奢侈品店，还都是珠宝首饰。
　　
　　云回溪：“……”
　　啊，我这有点……不好吧……
　　
　　项链真贵，果然好看！
　　
　　·
　　
　　与岑澜快乐逛街，又去做了SPA，还吃了一顿可口的下午茶。
　　
　　生活丰富，云回溪喟叹。
　　
　　她拎着几个袋子，到家后有人来接。
　　
　　云回溪顿了顿，还是递给了对方。
　　
　　莲姨过来看她：“太太要吃晚饭吗？”
　　
　　云回溪有点馋这边大厨手艺了，你别说，还真挺好吃。
　　
　　“能不能，做点偏辣的？”她小小声道。
　　
　　莲姨一怔，随即笑道：“当然可以，我这就安排。”
　　
　　云回溪笑得开心了许多：“好呀！”
　　
　　莲姨：“有想吃的吗？”
　　
　　云回溪：“鱼？”
　　
　　莲姨：“刚好有新鲜的，我去看看。”
　　
　　云回溪：“嗯嗯嗯！”
　　
　　抱着对吃的期待，云回溪一溜烟地进了电梯，回到了暂时属于她的天地。
　　
　　·
　　
　　岑澜回去后，给沈过淮打了个电话。
　　
　　拉黑了云回溪的男主，在看到亲妈电话时接得很快。
　　
　　“太后娘娘有何吩咐？”沈过淮调侃地道。
　　
　　岑澜在他看不见的另一边冷着脸：“我想说什么你不知道？”
　　
　　沈过淮：“我工作忙，不想回去。”
　　
　　岑澜：“你爸都没你这么忙！”
　　
　　沈过淮嗷嗷起来：“云回溪是你亲女儿，还是我是你亲儿子？你怎么总是向着她啊！”
　　
　　岑澜：“我倒宁愿她是我亲女儿！”
　　
　　岑澜喜欢云回溪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岑澜面前，云回溪总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还有着年轻人的狡黠机灵。
　　
　　岑澜一直是全职太太，并不出去工作。时间多，跟富太太们聚会联络感情，自己去学习喜欢的东西，然后就是逛街美容等等。
　　
　　云回溪并不觉得厌烦，她总是很乐意陪着岑澜。
　　
　　得知云回溪喜欢自己儿子，岑澜更是高兴，她很乐见这段姻缘的结成。
　　
　　云家和沈家也没差到哪里去，这一次强强结合，更是对双方有利。
　　
　　“小溪人真的很好，你当初同意结婚，难道不是喜欢她吗？”岑澜反问。
　　
　　沈过淮：“……”
　　
　　还真不是。
　　
　　云回溪倒追沈过淮，在圈子里都快成一个笑话了。
　　
　　她追得紧，有好几年。沈过淮没兴趣谈恋爱，结婚这种事，他更没放在心上。
　　
　　同意两家联姻，是因为云纵白拿了个项目诱惑他。
　　
　　“我妹妹喜欢你，她来求我，没办法，我这人就是疼妹妹。”
　　
　　云纵白那会儿很看不上沈过淮，但正如他所说，云回溪要的东西，云纵白总是会努力去拿到，从而送给她。
　　
　　所以，云家让利了一个大项目给沈过淮。
　　
　　沈过淮考虑到了其中的利益，答应了此事。
　　
　　他不喜欢云回溪，也不厌烦。只是觉得她很麻烦。
　　
　　事实上，确实如此。
　　
　　云回溪是被云家捧着长大的，任性、骄纵，她总是一副高傲的样子。却唯独在沈过淮面前，放下了所有。
　　
　　云回溪为沈过淮下厨烫了手，守着他下班的时间在家里等，她小心翼翼地询问沈过淮是否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
　　
　　太卑微了。
　　
　　圈子里公认的小公主，无数爱慕者，怎么是这般呢？
　　
　　沈过淮很失望。
　　
　　他也不知道自己失望在哪里，就是觉得，不该如此的。
　　
　　“我不喜欢你，我对你毫无兴趣，只是为了沈家和云家的合作罢了。”沈过淮曾经无情地说道。
　　
　　半年多的婚姻，慢慢地，云回溪变了。
　　
　　她在沈过淮面前依旧卑微，在他人跟前，却更加地趾高气昂。
　　
　　云回溪不允许沈过淮身边有女人，更对所有捕风捉影的传闻歇斯底里。
　　
　　被沈过淮多夸了两句的女秘书，云回溪转眼就辞掉了此人；
　　云回溪在沈过淮公司里强调自己的身份，宣称自己是沈太太，让公司里的女人注意着，别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她……
　　
　　很多很多，沈过淮觉得累。
　　
　　哪怕是云纵白给的那个项目利益，都抵消不了的累。
　　
　　结婚一个月，他不再回家。
　　本来，沈过淮就天南海北地跑，现在更甚。
　　
　　云回溪这个女人更疯狂了，她一天能给沈过淮打八十个电话。
　　
　　逐渐地，两人的婚姻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目前，沈过淮在跟云回溪冷战，他不理她，她疯狂地找他。
　　
　　岑澜想缓和他俩关系，但儿子不听劝，她也没办法。
　　
　　沈过淮：“不说她了。你最近怎么样？”
　　
　　岑澜语气邦邦硬：“刚跟小溪逛了街，心情很不错。”
　　
　　沈过淮笑了一声：“你这语气，可不像是心情不错。”
　　
　　岑澜：“你知道就好！”
　　
　　·
　　
　　母子俩的电话，云回溪并不知晓。
　　
　　她在搞自己的计划。
　　
　　岑澜透露出来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自己要参加聚会了！
　　这是故事的起点。
　　
　　云回溪看着书里的剧情，和自己总结出来的要点。
　　
　　“徐薇薇的生日party，也是我找女主事情的关键剧情点！”
　　“这个徐薇薇，应该就是前两天咖啡厅的那个人。”
　　
　　云回溪思索。
　　
　　女配姐妹对沈过淮是一种卑微爱情，她倒追沈过淮，可谓是合格的舔狗了——作者原话。
　　
　　这段单方面爱情的婚姻，很快就变了质。
　　
　　女配渴望沈过淮的情感回应，但是他没有。
　　
　　不仅如此，两人关系紧张，已然发展到了冷暴力阶段。
　　
　　女配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每一个与男主接触过的女人，她都会去调查对方的身世背景，担心会有人勾引他。
　　
　　在其间，因为过于敏感，她误会了很多人。
　　也因此成为了笑话。
　　
　　女主秋湫就是其中之一，不同的是，她是女主，有光环。
　　
　　沈过淮忍不下去，提出了离婚，女配不同意，砸了一屋子的东西。
　　这也是最近这段冷战的起因。
　　
　　女配怀疑，沈过淮在外面有女人了，所以他才会想要离婚。
　　
　　找啊找的，最后，她认为就是秋湫这个狐狸精勾引沈过淮，才害得自己婚姻出现了问题。
　　
　　所以，女配开始欺负女主。
　　
　　而这个徐薇薇的生日派对，是一个高·潮。
　　
　　云回溪看到那条亮闪闪的裙子就意识到了这个情节，是因为这条裙子在剧情里有着一百多字的描述，而且有很大的戏份。
　　
　　party当晚，女配见到了在那里当服务生的女主，当时就冷下了脸。
　　
　　好歹是顾忌场合，女配翻了个白眼不欲搭理。
　　
　　但女主却不知道为何，摔了一跤，把手里的酒杯全砸在了地上，自己也受伤了。
　　
　　女配的裙摆被溅到几滴香槟，她很生气，尖酸刻薄地奚落女主，骂得不带脏字却很难听。
　　
　　女主说她会赔的，女配鄙夷道你拿什么赔。
　　
　　其后更是不依不饶，闹得在场众人都涌过来看好戏。
　　
　　还是男主路过为女主解的围。
　　
　　他呵斥女配，带着女主走人。
　　
　　这恍若打在脸上的无形巴掌，让女配颜面尽失。她觉得周围人全都在看自己的热闹，咬着牙，上前去把女主推到了旁边的游泳池。
　　
　　偏偏女主不会游泳，最后还是男主下去救的人。
　　
　　女配更气了。
　　
　　剧情老套，但是耐不住吃香。
　　
　　云回溪要不是因为重名，无法完全代入女主秋湫的角色，她也会觉得作者写得真好。
　　
　　这节奏和措辞，前期女配多嚣张女主多憋屈，后来就有多畅快。
　　
　　但是不行，她现在只能代入女配的角色。
　　
　　“我得自救！这个地方我才不要去！”云回溪握拳。
　　
　　正好，顺便试试脱离剧情后，到底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是被惩罚呢，还是无事发生？
　　
　　云回溪思忖：“没有系统的话，应该没什么事儿吧？”
　　
　　·
　　
　　三天后，云回溪出现在了徐薇薇生日party的现场。
　　
　　她面无表情，微微靠着墙壁，看着这地方热闹非凡，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或真实或虚假的笑容。
　　
　　人类的悲欢，真是一点都不相通。
　　
　　我不想在这里待着啊啊啊！
　　为什么啊啊啊！
　　我好想走QAQ
　　




7.  安全度过   真快乐

　　云回溪不想参加这个生日聚会，她跟徐薇薇的关系也没多好。
　　
　　虽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多多少少都熟稔些。
　　但因为心无旁骛地追沈过淮，女配云回溪是真的没有知心朋友。
　　
　　她有的只是塑料姐妹情。
　　
　　参加聚会这种习惯了的事儿，“云回溪”早就应下，还跟岑澜提过。
　　
　　毕竟都是提前很久发的请柬，徐薇薇也是圈子里的名媛，二十二岁生日，邀请了不少人过来。
　　
　　如果推脱不去，也不是不行。
　　
　　云回溪参考了一下原来的“云回溪”性格，她发现自己完全可以临时给徐薇薇发微信，说自己不想去了。
　　
　　这种可以无情拒绝的性格，让云回溪欣喜。
　　
　　可惜，岑澜要过来送她。
　　
　　·
　　
　　云回溪看到岑澜带着三五人过来找她的时候，都惊了。
　　
　　“不是，这、这什么？”她懵逼。
　　
　　岑澜笑眯眯地：“给你找的造型团队呀！妆发他们给你做，晚上的时候，我们小溪肯定是整个聚会上最靓的崽！”
　　
　　岑澜也挺与时俱进的，一点都不落伍。
　　
　　云回溪绝望：“……谢、谢谢啊？”
　　
　　岑澜扭头招呼着：“来来来，赶紧的。”
　　
　　云回溪：“……”
　　
　　她就这样被拾掇了一下午，妆容还是岑澜给她定下的。
　　
　　期间，这位婆婆细心地调整了好几回，眼影都画了两个小时。
　　
　　最后，岑澜还是不太满意，亲自上手。
　　
　　“我在家无事，就捣鼓这些东西，”岑澜让云回溪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好看吗？”
　　
　　云回溪不负她所望：“哇——”
　　
　　岑澜一看就知道她喜欢：“上一次你还夸我给你画的妆好看，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再给你画，喏，我这不就来了吗？”
　　
　　云回溪感激涕零：“辛苦妈妈了！”
　　
　　她喊起来一点迟钝都没有，特别爽快。
　　
　　与今日这服帖又精致的妆容相比，云回溪觉得三天前她给自己画的淡妆，那真是压根就没动手似的。
　　
　　云回溪握着岑澜的手，诚恳道：“这双手，怎么能如此化腐朽为神奇呢？这是女娲的手吧！”
　　
　　夸一夸，万一以后还能再来第二回呢？
　　最好她能去跟岑澜学习一下化妆技术，多个本事多条路嘛！
　　
　　岑澜笑得可爱：“哎呀呀，你哪里是腐朽？我这是锦上添花！还女娲，你这小姑娘真会夸人！”
　　
　　两人互夸，其乐融融。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是笑，看向云回溪的时候满是赞叹。
　　
　　所以，云回溪最后是心情不错地上了车，抵达了这处酒店。
　　
　　然后出现在了生日会的现场。
　　
　　·
　　
　　云回溪痛饮一杯橙汁。
　　
　　这地方有各种各样的酒，但也有其他饮料。
　　
　　徐薇薇包了室内宴会厅和室外游泳池，这两个地方是连着的，她请来的人不少，朋友、明星、圈子里的……什么都有。
　　
　　看到云回溪过来，徐薇薇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云回溪变了。
　　变得更加盛气凌人光彩夺目，却又藏着一丝温和，让人不至于那么望而却步。
　　
　　“你来我可真有面子。”徐薇薇迎上云回溪。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今日的主角徐薇薇便又去迎其他人了。
　　
　　云回溪也不在意，找了个地方待着。
　　
　　她对外面那个事件高发地游泳池敬谢不敏，几乎是绕着走的。
　　
　　来到了室内，云回溪随便捡了几样吃的，消磨时光。
　　
　　有人想来搭讪，却被其他认识云回溪的人拦下，对方再一瞧，噢哟手上戴着戒指，算了算了。
　　
　　云回溪倒是也得了一片清净。
　　
　　她无聊地看着这里来来往往的人，思考自己什么时候离开。
　　待五分钟，还是十分钟？
　　
　　这种地方她其实来过，都差不多的氛围，不过那会儿云回溪是作为服务生兼·职，不像现在，她是宾客。
　　
　　有两个小姑娘在两米外窃窃私语，指着云回溪身上的裙子，念着“新款”、“买不到”、“真好看”、“想要”。
　　
　　云回溪没抬头，嘴角勾了勾。
　　
　　小姑娘还不知道自己的对话被裙子主人听到了，闹腾完毕，就扯了手到外面。
　　
　　云回溪的目光落在地上，她在宽慰自己，不过是到了剧情发生场地而已，只要她不去招惹女主，不傻缺似的为难人，这不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吗？
　　
　　她还是可以苟住的。
　　
　　只要剧情不推进，小命就无忧。
　　
　　云回溪决定实行“避字诀”：能躲就躲。
　　
　　想到这里，她安心不少。
　　
　　既然没人能按着我骂人，这剧情又怎么会发生呢？
　　至于男主会不会跟女主产生联系，那是他俩的事儿。
　　
　　人这一辈子，就要遵循八个字，才能活得快乐。
　　——关你屁事，关我屁事。
　　
　　云回溪想给自己鼓掌。
　　
　　死了一次果然厉害，看问题都通透了许多。
　　
　　·
　　
　　秋湫慌忙赶到酒店，那个预约的生日派对已经快要开始了。
　　
　　她其实不是今天的兼·职，领班突然打电话给她，说是有人崴了脚，还缺一个，喊秋湫临时来顶班。
　　
　　领班答应了，今天会多给秋湫算一份钱。
　　
　　因此，秋湫下了课以后，立刻就从学校赶了过来。
　　
　　她负责的是餐桌部分，等全部的盘子碟子杯子摆好，就可以守在旁边招待宾客，看人有需要的话，她得上前去帮忙。
　　
　　云回溪进来的时候，秋湫刚好去后厨替换食物，等她出来，就见到了站在餐桌边喝饮料的云回溪。
　　
　　秋湫的步伐慢了慢。
　　
　　她最近一周都在想云回溪这个人，心神不宁的。
　　
　　主要是初见面的时候，云回溪太咄咄逼人了，还污蔑自己是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秋湫从小到大，就没被这么侮辱过。
　　
　　可后来，上一次遇到的时候，云回溪却直接帮助百口莫辩的自己，避免她被两个小偷欺负。
　　
　　秋湫觉得这个女人表现得真的很割裂。
　　
　　她敛了敛目光，微微低着头，想把手里新做好的餐点换过去。
　　
　　·
　　
　　云回溪决意不离开这个房间，虽然与游泳池只是一墙之隔，中间还开着无数的门供人出入。
　　
　　但是，只要站在灯火辉煌的室内，她就安心。
　　
　　这里的餐点味道不错，不愧是五星级酒店的大厨。
　　
　　云回溪慢悠悠地吃着，她下午没吃东西，这会儿有点饿了。
　　
　　至于身上这条仙气飘飘的礼服裙，云回溪也是很珍惜的。
　　
　　她打算吃到肚子可能要凸出来的时候再停下，这样既不会影响穿着效果，也能垫垫胃。
　　
　　完美。
　　
　　看着新换了一盘小点心，云回溪眼睛一亮。
　　
　　她走过去要拿，视线却瞟到正在换盘子的服务生。
　　
　　“咦，是你啊妹妹？”云回溪惊奇道，“又遇到了。”
　　
　　虽然在派出所没有通姓名，但好歹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接触时间最长的第一人，云回溪还是觉得很有缘的。
　　
　　秋湫听到声音后，有点茫然地抬头。
　　怎、怎么还会跟我打招呼呢？
　　
　　云回溪看到她带着惊慌之意的双眼，笑了笑，以为她没认出来自己。
　　“我是之前在步行街的那个，你是不是忘记了？”
　　
　　秋湫：“……没，我记得你的。”
　　她只是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这位女士。
　　
　　云回溪：“嗯呢，你在这里工作？”
　　
　　秋湫：“……兼·职。”
　　
　　云回溪点点头，急问：“你知不知道这个桌子上最好吃的是哪个？”
　　
　　秋湫愣住：“嘎？”
　　
　　云回溪摸着自己的肚子：“我今天不太能吃。”
　　所以必须要谨慎，只吃最好的！
　　
　　秋湫的视线落在她放到腹部的手背上，她：“……”
　　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只能尴尬地笑笑了。
　　
　　云回溪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秋湫无奈，只能指出：“……这个，和那个，是主厨的招牌。”
　　
　　她晚上下班的时候，会收到厨房处理餐食的投喂，所以了解一些。
　　
　　云回溪快乐起来：“谢谢哦！”
　　
　　她照着秋湫的建议拿了两份，唔，果然好吃！
　　
　　秋湫看她吃得高兴，抿了抿唇，没说话。
　　
　　正吃着，有人来跟云回溪聊天，秋湫后退几步，离开这里继续干活去了。
　　
　　云回溪没怎么在意，小姑娘是个熟面孔，不过不是关系好的熟人。
　　
　　来人是空雨泽，云纵白的小弟，跟云家来往颇多。
　　在云纵白还是个熊孩子大哥的时候，空雨泽没少跟着他混。
　　
　　“姐，好久没见你啊！”空雨泽热情道。
　　
　　云回溪并不知道他是谁，她知道“空雨泽”的名字，可是认不出来脸。
　　但这并不妨碍云回溪装逼。
　　
　　只见她淡定地把嘴里东西吃完咽下，这才出声：“嗯，一直忙。”
　　
　　空雨泽：“那回头有空了，一起耍啊！给你发微信你都不回的。”
　　说到最后，语气还有点埋怨。
　　
　　云回溪一顿，知道这人跟自己可能关系不错。
　　
　　“等想玩了找你。”她点点头。
　　
　　空雨泽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大大咧咧道：“那行，小弟随时恭候！”
　　
　　有人在外面喊他，空雨泽扭头挥了挥手，又看向云回溪：“姐你今天特漂亮！我出去跟人打个招呼。”
　　
　　云回溪：“去吧。”
　　
　　空雨泽：“好嘞！”
　　
　　云回溪觉得，她之前翻了微信里朋友圈的行为还是不太保险。
　　
　　这群人拍的照片要么美颜要么变形，压根就认不出来谁是谁。
　　她看了没多会儿就划开了，这不行。
　　
　　果然，还是得……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只看照片是有点不太能认出来人。
　　
　　·
　　
　　云回溪一直在等女主出现，但直到徐薇薇这里唱完生日歌许了愿切了蛋糕，她都没等到。
　　
　　云回溪：等了个寂寞。
　　
　　倒是那个小姑娘，在有一次出来换酒的时候，差点被人撞倒。
　　
　　还是站在旁边的云回溪心急手快，搭手扶了她一把。
　　
　　不然这小姑娘托盘里的两瓶酒和一盘餐点，就要遭殃了。
　　
　　看着小姑娘急冲冲说了句“谢谢”，云回溪略点了点头，收回了手。
　　
　　“小心点。”她嘱咐，“这里人多，别摔了。”
　　
　　小姑娘：“嗯嗯，谢谢……小姐姐。”
　　
　　她后怕地护着手里的托盘，看着上面的东西安稳下来，舒了一口气。
　　这要是碎了，她小半个月都得白干。
　　
　　又待了一会儿，云回溪实在觉得无聊，便拎着裙子打算先走。
　　这群人估计要闹到深夜，她可不奉陪。
　　
　　剧情没有发生真是太好了，或许时间没到吧，管他呢，也算是她远离剧情内容了。
　　
　　云回溪的脚步很是欢快。
　　
　　她闪人离去，裙摆在空中荡漾出好看的弧度，亮晶晶的，泛着光。
　　
　　不远处，若有所感的沈过淮转身，看着那个背影。
　　他刚才好像，看到云回溪了？
　　
　　特助应舟停了下来，疑惑地喊了声：“沈总？”
　　
　　沈过淮：“嗯？哦，刚好像看见了一个……人。”
　　
　　应舟：“？？？”
　　不然呢？
　　不是人，难道还能是怪兽？
　　
　　顶着一头雾水，应舟道：“那我继续？”
　　
　　沈过淮沉声道：“继续。”
　　
　　应舟趁着他们上楼找瑞典公司来人的功夫，快速给沈过淮交待这群来访者的资料。
　　
　　沈过淮大踏步地朝前走去，乘坐电梯上到三十六楼。
　　
　　·
　　
　　云回溪美滋滋，在自己翻出来的日记本上，画了一个笑脸。
　　
　　“真棒，又是远离女主、男主、剧情的一天！”
　　“这样的日子多一点就好啦！”
　　
　　她笑得跟个小狐狸似的，在床上滚来滚去，快乐极了。




8.  买跑车吃火锅   遇见狗男主

　　云纵白给妹妹买的跑车已经到了，云回溪一觉睡醒，决定过去看看。
　　反正她也没有事情做。
　　
　　空雨泽自告奋勇，替出国的云纵白跑腿，带云回溪去看车。
　　
　　云回溪想了想，同意了这个申请。
　　
　　·
　　
　　车子是帕加尼huayra，碳纤维和钛合金的车身，红色喷漆，流畅车身宛如这个名字“风神”一般，确实像风。
　　
　　空雨泽的眼睛都错不开了：“呜呜呜我的梦中情车！”
　　
　　他在旁边嘀咕着：“0-100加速只要3.2秒，M158 V12双涡轮增压发动机，超700匹的马力输出，Xtrac的7速序列变速箱……”[1]
　　
　　云回溪：“……”
　　听不懂，很迷茫。
　　
　　但是她知道这车子看起来就挺贵。
　　内饰瞧着也挺厉害的。
　　
　　空雨泽叨咕完了，转身看向云回溪，面带祈求：“姐！能借我开两天吗？”
　　
　　云回溪无情拒绝：“不行。”
　　
　　空雨泽：“求求你了！”
　　
　　云回溪微笑拒绝：“我就不。”
　　
　　空雨泽好羡慕的：“我也想有这么好一哥哥。”
　　
　　他今天殷勤地过来，就是想摸一摸跑车。
　　
　　空雨泽：“白哥有辆帕加尼zonda，这系列的车很早就停产了。哎，我也好想要一个。”
　　
　　云回溪上手摸了摸车身，这冰冰凉的感觉，真舒服。
　　
　　经理在一旁微笑，等待解答疑问。
　　
　　一应手续都已办好，因跑车大马力大扭矩，需要再额外学习一些驾驶技巧，原来的云回溪也不曾开过跑车，所以云纵白直接就安排好了一切。
　　
　　云回溪：“！！！”
　　她不禁感叹，哥哥真贴心啊！
　　
　　怪不得女配想脱离剧情，让家人无恙。
　　
　　空雨泽没有注意到云回溪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还在叫着：“我会开呀！姐，我来教你，很快就会了！”
　　
　　家里有司机，西苑那边也有女配的几辆车子，只是云回溪不认识路，暂时没去开过。
　　
　　之前，云回溪趁着本科期间用学生证在当地学驾照比较便宜，就去练了练，拿到了驾驶证。
　　
　　这种技术，以后工作了也要用，云回溪看得很明白。
　　
　　只不过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有一辆车。
　　虽然不是自己的。
　　但这也很开心啊！起码名义上她可以拥有！
　　
　　“好啊。”云回溪笑着答应了，“那走吧！”
　　
　　回去了也是不知道做什么，云纵白的这安排挺不错。
　　
　　空雨泽目前没什么事情，兴致勃勃地跟云回溪学车去。
　　
　　经理连忙联系人过来。
　　
　　·
　　
　　云纵白忙完项目，松了领带躺在沙发上，缓缓神。
　　
　　助理方可整理资料，突然抬起头，欲言又止。
　　
　　云纵白：“想说就说。”
　　
　　方可：“是小姐的事情。”
　　
　　云纵白歪着脑袋看他：“丫头怎么了？”
　　
　　方可迟疑道：“小姐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太好？好几天都没花钱了。”
　　
　　云纵白：“……”
　　他疑惑：“不能吧？前两天电话里挺活泼的。”
　　
　　方可把查阅的信息给云纵白看：“一周前给小姐打了一百五十万，现在都没动。”
　　
　　云纵白瞪大了眼睛：“卧槽！”
　　严重了！
　　
　　方可又道：“最近一直没有银行信息过来，我去查了查，这一周小姐大概只花了不到二百块钱。”
　　
　　云纵白：“？？？”
　　二百块钱？
　　这是云回溪能花出去的数字？
　　
　　他：“沈过淮副卡不是在她那儿吗？许是花了那狗男人的钱。”
　　
　　云纵白说起这个妹夫，那是一点都不客气。
　　
　　方可摇头：“也没有，小姐就出了两次门，还都是沈夫人带她出去的。”
　　
　　云纵白一扯沙发背就坐了起来：“她连门都不出？！”
　　这得是多伤心啊！
　　我那个活蹦乱跳的可爱妹妹！
　　
　　方可：“不过今天，空少跟她一起去取跑车了，我刚收到信息，小姐很喜欢这辆帕加尼。”
　　
　　云纵白这才微笑起来：“喜欢就好。”
　　
　　方可：“但沈总那边？”
　　
　　云纵白黑了脸：“想给狗男人挖坑。”
　　妈的，要不是我妹妹拦着，我早收拾你去了！
　　
　　方可梗住：“额……云总，我们会两败俱伤的。”
　　
　　云纵白捶沙发：“老子赔得起！”
　　
　　方可：“……小姐会不赞同的。”
　　
　　云纵白歇火了：“是啊，要不然我早动手了。”
　　
　　方可怜悯地看着这个妹控，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不说他，”云纵白懒得提沈过淮，问道，“我们还有多久回国？”
　　
　　方可快速地回忆了一遍行程安排：“明天要跟威廉先生午餐，后日有会议，然后要去酒庄查看……最快也得四天后。”
　　
　　云纵白长叹一声：“妹妹你等着哥哥啊——”
　　
　　喊完了以后，他丧丧地嘱咐：“那再给小溪买点什么东西带回去吧，她不是喜欢珠宝吗？腾点时间我去挑选。”
　　
　　方可：“好的云总。”
　　
　　·
　　
　　亲哥担忧着自己不花钱，云回溪丝毫不知道。
　　
　　她去查询了自己身上六张卡的余额，有一张似乎是副卡，一张信用卡，其他四个都是储蓄卡。
　　
　　这四张卡余额更不相同，流水显示，0110的建行卡每一次低于五十万的时候，就会有一笔一百多万的钱打进来，有时候是一百五，有时候是两百，最多的一次是一千六百万。
　　
　　不过随即，最大的这笔钱就被花出去了，记录显示是拍卖场。
　　
　　云回溪现在知道，给这张卡打钱的是云纵白，估计就是原主想买东西，所以她哥直接给的钱。
　　
　　还有三张卡，里面的余额基本在八十万上下，多的那个有三百多万。
　　
　　跟打牌似的展开这几张卡，云回溪哆嗦得不行。
　　
　　天文数字啊！算一算，她也不知道这辈子，哦对上辈子，什么时候能赚到这么多钱。
　　
　　虽然感叹也羡慕，但可能是因为没有看到现金实物，云回溪在喟叹之余没有其他的想法。
　　
　　副卡和信用卡，云回溪也翻了翻信息，然后知道了副卡是沈过淮的，信用卡则是女配自己的。
　　
　　而且，云回溪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她每一次买东西，都是用的自己的卡，没用沈过淮副卡。
　　
　　好像是在说“老娘有钱养得起自己，我就是图你爱情罢了”。
　　
　　接受并且时刻带着这张沈过淮副卡，对“云回溪”来讲，大概只是宣示主权，和蒙蔽自己——看啊，她是沈太太。
　　
　　云回溪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些，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就有了这类想法。
　　
　　对于这个与自己同名同姓同外貌身高的女配，云回溪总觉得很亲切。
　　
　　她不知道“云回溪”会不会回来，自己会不会突然消失，这个世界不是她的，也许对方能找到回来的路。
　　那么，自己就不能给“云回溪”添堵。
　　所以她这段时间很谨慎，尽量不花钱不找事。
　　
　　是啊，看着钱那么多，这里的生活那么愉悦，云回溪不是不心动的。
　　如果她疯狂刷卡不断买买买，肆意生活，其实无人能阻拦。
　　哪怕是正主的灵魂回来，她再度消失，但她总归是享受过的。
　　
　　可云回溪不愿意这么做。
　　
　　院长妈妈教过她很多做人的道理，她都记得很牢。
　　
　　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远离剧情，让既定的小说路线走不下去。或者就算沈过淮和秋湫在一起了，那也不要影响到云家。
　　
　　云回溪觉得自己有点矫情。
　　但她真的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不过，她倒确实有点想去工作了。
　　
　　从车行出来，云回溪直接开着跑车走人，她驾驶技术不错，当初也是全科满分过关，后来实习工作时候没少开别人的车，练出来的熟练技术。
　　
　　空雨泽坐在副驾驶上，他连自己的车都不要了，留在车行等人开回去。
　　
　　云回溪直面富二代的骚操作，顿觉厉害。
　　
　　“姐，我请你吃饭吧。”空雨泽热情道，“白哥嘱咐我好好陪你，你接下来没事的话咱们来一顿？”
　　
　　云回溪：“什么菜？”
　　
　　空雨泽：“火锅！”
　　
　　云回溪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愉快应下：“可以，正好想吃。地图上找一下，我开过去。”
　　
　　空雨泽：“好嘞！”
　　
　　他立马去调车上的导航。
　　
　　·
　　
　　这一家火锅店与别家都不太一样，隐藏在会馆区的洋房火锅，一顿饭人均2000，特有逼格。
　　
　　沈过淮在这里请客。
　　
　　因为来访者想吃火锅。
　　
　　威廉的汉语说得贼溜，还带着一股四川味儿：“我回去了以后可太想这味道了！”
　　
　　他捞起一片牛肉，红彤彤的辣椒传递出辛辣的味道，威廉吃得满头大汗。
　　
　　“火锅世界第一美味！”他盛赞。
　　
　　沈过淮：“……”
　　他看了眼一片红的辣锅，敬谢不敏。
　　
　　应舟在旁边看着下菜，誓要把众位招待好。
　　
　　威廉也不求沈过淮回答，他跟同事聊着，换了法语：“是不是好吃？我最喜欢这个了！”
　　
　　同事：“好吃！”
　　
　　是挺好吃，沈过淮扯了扯嘴角，吃得快俩小时了还没停。
　　
　　他倒不是可惜钱，这一桌子人吃得也没多贵。
　　
　　他就是吃不了辣，又不爱吃火锅，最初涮了两下清汤随意吃两口，沈过淮就放弃了这一顿，开始怀念家里莲姨做的藕汤排骨了。
　　
　　·
　　
　　云回溪看着菜单上888一盘的牛肉，瞳孔放大。
　　
　　这踏马吃的是唐僧肉吗？
　　等等，2888块钱的肉，吃了能上天吗？
　　
　　空雨泽已经利索点了他爱吃的，还不忘问云回溪：“姐，我给你点了几道，白哥说你爱吃这些，你再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云纵白是妹控，圈子里人尽皆知。
　　
　　空雨泽跟云回溪接触不算多，对她的口味是从云纵白那里了解的。
　　
　　“我妹妹爱吃M7，要……”
　　“咦这个肉不错，回头带丫头来……”
　　“烤得有点狠了，丫头要是在这儿，那可得嫌弃死了……”
　　
　　长久下来，空雨泽自动就知道了云回溪不少的口味偏好。
　　
　　云回溪看向服务员展示给自己的屏幕，看到了上面的记录。
　　
　　老实说，她都不知道自己爱吃什么。
　　毕竟，这么贵的食材，她从没吃过。
　　
　　不能露怯！云回溪在心里告诉自己，你是一个包里有快一千万余额的女人！吃不到两百万都是便宜！
　　
　　“那再来几盘这个吧。”云回溪微笑着，补了点她觉着说不定好吃的肉跟菜。
　　
　　呵，188一份的青菜，这特么是被用手捧着长大的吗？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好吃！
　　
　　空雨泽探头一看：“好嘞！加上加上，我吃得多，来三盘。”
　　
　　两人吃出了五人的菜量。
　　
　　·
　　
　　沈过淮被呛得嗓子疼。
　　
　　他就纳闷了，一群外国人，怎么吃起辣来那么厉害？吃到满脸通红都不愿意停下来，果然是真爱。
　　
　　应舟已经默默地联系了沈家投资的私立医院，让肛肠科的大夫待命，他觉得这群人要糟。
　　
　　威廉的同事第一次来中国，吃得很欢快，他们还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沈过淮拍了拍应舟。
　　
　　特助很贴心，表示您请。
　　
　　于是沈过淮就离位出了包厢，想去外面透透风。
　　
　　这里的风景不错，核心是一栋百年会馆，本身就是一群有钱人来住的。洋房火锅开在这儿倒也算合适。
　　
　　他刚走到拐角，就被一人撞在了身上。
　　
　　“哎呦！”那人揉着额头，像是撞疼了的样子。
　　
　　沈过淮……他要不是为了面子，现在可能在揉自己的胸口。
　　
　　肇事者是对方，小姑娘一叠声的“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我没看到前面有人”。
　　
　　沈过淮想说“没事以后小心点”，结果对方抬起头，他顿住了。
　　
　　云回溪：“？？？”
　　她跟见了鬼似的：“怎么是你？！”
　　
　　她在手机上见到了沈过淮的照片，对于这个会影响到自己小命的男主，云回溪记得很清楚。
　　
　　沈过淮也纳闷呢。
　　
　　不过旋即他就明白过来，于是冷哼道：“跟踪我？”
　　
　　云回溪：“？？？”
　　大哥咱们能说人话吗？
　　我，跟踪你？
　　钥匙三块钱一把十块钱三把，你特么配吗？
　　
　　她脸上的表情太过一言难尽，在沈过淮看来，却是被发现真相后的心虚。
　　他更坚定这个想法了。
　　
　　沈过淮冷笑：“昨天没找到人，今天就摸到了这？云回溪，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云回溪：“不不不，你等等，昨天什么？今天怎么？我来吃饭的！”
　　
　　沈过淮才不听她狡辩，这类事情发生的没有二十次也有十七八次，他早就看透了这个女人。
　　
　　“山海酒店的不是你？”他冷嘲热讽，昨日还不怎么确定，这会儿见到云回溪出现在此处，那肯定是她。
　　
　　沈过淮：“听说我回国，你追得还挺紧。”
　　
　　云回溪嫌弃：“你自我感觉不要太良好。”
　　
　　沈过淮：“呵，欲擒故纵？又换招式了？”
　　
　　云回溪：“……”
　　
　　她突然觉得，怪不得男主是男主呢。
　　就这自说自话的水平，那确实谁都比不上。
　　
　　沈过淮自以为戳破了云回溪的心思，还在那逼逼：“云回溪，我很早之前就警告过你，如果你安生些，沈太太的位置还是你的。”
　　
　　云回溪：“！！！”
　　出现了！霸总语录之一！
　　
　　沈过淮眯着眼睛：“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二十多天前，他忍无可忍，跟云回溪提出离婚二字。
　　
　　自此，这位沈太太就发了疯，扬言“我死了都不可能签下离婚协议”，之后便是对他的围追堵截，听闻公司里的所有女性又被盘查了一遍。
　　
　　再这样下去，沈家的天清集团真是要变成和尚庙了。
　　
　　沈过淮算了算，他得有快一个月没见到云回溪。
　　啧，刚回国没两天就被逮住，真麻烦。
　　
　　云回溪不知道沈过淮心理动态，但她看得出来，这位男主很嫌弃自己。
　　再听听这话，靠，是人说的吗？
　　果然，霸道总裁不是人。
　　
　　云回溪随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后退了一步，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掐着三分不屑三分嘲讽四分你神经病啊的扇形图表达眼神，对面前这位长相不错人却垃圾的男主说道：
　　
　　“呵！”
　　
　　她干脆地转身，发尾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像是打在了沈过淮的脸上。
　　
　　云回溪直接走人，半句话都不稀罕跟他多说。
　　
　　沈过淮呆站在原地，难以置信。
　　我还在想怎么脱开你，你居然就这么走了？
　　
　　他眼里是震惊，稍后回想起云回溪留下的那鄙夷眼神，沈过淮又倏地一凛。
　　
　　他无法相信：“我刚才是，被嫌弃了？”
　　
　　云回溪嫌弃我？
　　这特么找哪儿说理去！




9.  忍一时越想越气   你在哪里

　　他大爷的！
　　
　　云回溪气呼呼地朝着包厢走去，一路上踩得地面哒哒响。
　　
　　猛地拉开门，憨憨空雨泽还在疯狂吃肉。
　　
　　听到响动后他下意识转身：“姐你回来……你这是怎么了？”
　　
　　云回溪没有入座，反而是走到墙边的沙发上，把自己摔在了上面。
　　
　　空雨泽：“！！！”
　　这也太生气了吧？
　　
　　他忙不迭把手里的碗筷放下，太监似的小心翼翼走过去：“姐？谁惹你生气了？跟我说，小弟给你出气！”
　　
　　白哥特意发微信叮嘱自己好好给她当牛做马，这下糟了！
　　要是被白哥知道，我这身皮都要完蛋！
　　
　　云回溪：“没事！”
　　
　　空雨泽：“……你觉得我会信吗？”
　　
　　云回溪扯了扯嘴角：“不会。”
　　
　　空雨泽：“……”
　　原来你也知道啊。
　　
　　云回溪：“踩到狗屎了。”
　　
　　空雨泽：“我这就找人……”
　　
　　“这是个形容词！”云回溪打断了他的话，“这地儿哪里有狗？”
　　
　　空雨泽：“嘿嘿。”
　　
　　云回溪苦恼地揉了揉被撞到的额头，真特么疼。
　　那人走路都不看人的吗？
　　拐角处不知道避让吗？
　　脑子被狗吃了吧！
　　靠，这狗男主还真特么高！
　　是不是撞他骨头上了，妈的额头真疼！
　　我再也不低着头走路了！
　　
　　云回溪：脏话一连串！
　　
　　空雨泽卑微道：“姐，不要生气，对身体不好。”
　　
　　云回溪算是知道女配云回溪的悲哀了。
　　
　　就这狗男主，晚上一旦清醒了，那是真的难受。
　　你不喜欢人你结什么婚？
　　你冷暴力你合适吗？
　　
　　这剧情也真是够了，女配一个要什么有什么的姑娘，怎么就非沈过淮不嫁了呢？
　　给女性一点广阔空间不可以吗？
　　世界上男人千千万，不乖咱就换！
　　真爱找不到，小奶狗还少吗？
　　
　　“真是给自己找罪受。”云回溪嘟囔。
　　
　　空雨泽没听清楚：“啊？什么？”
　　
　　云回溪没好气：“没说什么。”
　　
　　她也知道不能把气撒到别人身上，摇了摇头：“算了，继续吃吧。”
　　
　　空雨泽：“……哦。”
　　那这到底是有事没事啊？
　　
　　·
　　
　　生气这种事情，那是越想越过不去。
　　
　　吃完饭了以后，云回溪还是气呼呼的状态。
　　
　　空雨泽偷偷地把椅子朝后拖了拖，避免自己一句话、一个表情不对，就让这位小公主炸毛。
　　
　　他可不敢回嘴，更不敢回手。
　　到了最后，全是自己倒霉。
　　
　　空雨泽：到底见到谁了？怎么这么生气？
　　
　　卧槽！
　　
　　他突然悟了。
　　
　　莫不是沈过淮？
　　对啊，现在能惹云回溪生气的，不就是沈过淮吗？！
　　
　　云回溪擦完手，站了起来。
　　
　　“回去。”她道。
　　
　　空雨泽立刻：“好嘞！”
　　
　　云回溪去拿挂在门口处的包，在手刚刚碰到的时候，她突然顿住。
　　
　　等等，我不能拿沈过淮撒气，不代表我完全没有释放怒意的方式啊！
　　话说回来刚才那狗男人真帅，有鼻子有眼的，还都长她审美点上。
　　啧，不愧是作者的亲儿子，有钱有颜有身高。
　　这要是下海当鸭子，得是十万块钱那一挂的。
　　
　　空雨泽纳闷：“怎么了姐？”
　　
　　云回溪扭头：“吃了一身火锅味儿。”
　　
　　空雨泽闻了闻自己的胳膊：“是有点。”
　　
　　云回溪利索取下今日背着的不知道什么品牌的包：“走，跟我逛街去。”
　　
　　空雨泽苦着脸：“啊？”
　　不了吧，逛街好累的。
　　
　　云回溪：“也给你买，去不去？”
　　
　　暂属无业游民啃老的空雨泽立刻狗腿地拉开包厢门，躬身道：“您请！”
　　
　　云回溪：“走！”
　　她包里还有沈过淮的副卡呢，狗男人的钱不花白不花。
　　
　　·
　　
　　地点是空雨泽选的，他对这类吃喝玩乐的场所很熟稔。
　　
　　“姐你想买什么？”他殷勤地问。
　　
　　云回溪：“哪儿贵去哪儿。”
　　
　　空雨泽：“好嘞！”
　　
　　小伙儿快快乐乐地选好的地点，导航开启。
　　
　　云回溪扫了一眼，一脚下去，跑车风驰电掣地向着目的地驶去。
　　
　　·
　　
　　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呢，在买买买这件事上，大家都是天赋异禀。
　　
　　更何况前几天，岑澜刚刚拉着云回溪紧急普及了花钱这门功课。
　　
　　云回溪：我向来是优秀学生，成绩名列前茅。
　　
　　一抹红色嚣张地停下，车门打开，云回溪与空雨泽从两边下车。
　　
　　出了电梯后离得最近的是CHANEL，云回溪左右看了看。
　　
　　“那就从这边开始吧。”
　　
　　她语气轻描淡写，空雨泽却从中听出了一股莫名的杀气。
　　
　　事实也确实如此。
　　
　　云回溪不知道这张副卡的限额是多少，但她打定主意了，今天要么是这卡刷爆，要么是她酣畅淋漓地感受人生第一次的挥霍。
　　
　　原女配云回溪用这副卡次数极少，只有跟一群名媛在一处显摆的时候，才会特意掏出来刷一回。
　　
　　云回溪决定让副卡实现一下卡生该有的价值。
　　
　　沈太太？
　　呵，狗男主。
　　
　　云回溪带着空雨泽走进店里，不出她所料，这边的店员都认识她。
　　
　　也是，三楼衣帽间都快成各大品牌柜台展示集合体了，包包占据一面又一面的墙，“云回溪”就是奢侈品店常客。
　　
　　“新款？”她言简意赅。
　　
　　SA立刻请她坐下休息，后面自有人把各式新品拿来云回溪面前展示。
　　
　　云回溪：很好，看来我装得很像。
　　
　　只要冷着脸，她就是个高傲的白天鹅，唬人用最好使。
　　
　　空雨泽呆愣愣地，他跟着亲妈逛街的时候，见过这架势。
　　
　　“嗯，不错，色系我全要了。”
　　“不太好看，换一个。”
　　“这边到这边，全部。”
　　
　　“刷卡。”
　　
　　SA笑得很真诚：“一共五百六十一万三千四百二十。”
　　
　　云回溪心里咋舌，真贵，果然不看价格盲选是正确的。
　　
　　“这么少啊？”云回溪皱眉，不太满意，“勉强吧。”
　　
　　SA微笑。
　　好凡尔赛哦！
　　可恶的有钱人！
　　
　　空雨泽坐下还没十分钟，云回溪就带着他离开CHANEL，拐去了纪梵希。
　　然后是爱马仕。
　　之后是卡地亚。
　　……
　　
　　除了衣服买的时候要试，其他时候云回溪选得极快，SA直接三人组队配合，后面有人特意准备好东西，从她面前过一遍，让云回溪快速选择。
　　
　　跟流水线似的，速度极快。
　　
　　“要表吗？”云回溪突然问。
　　
　　空雨泽：“……给我买啊？”
　　
　　他看了看自己已经焕然一新的装备，刚才买衣服时候有男装，云回溪还给他买了几套。
　　
　　从脑袋上的帽子到脚底下的鞋子，空雨泽全换了个遍。
　　
　　要不是他冲云回溪喊“姐”，在场的柜姐们都把他当云回溪包的小奶狗了！
　　
　　“进去看看。”云回溪道。
　　
　　空雨泽痛并快乐着，小跳步地跟上她：“我看上一款表好久了，但是我妈不给我买。”
　　
　　云回溪：“那我给你买。”
　　
　　空雨泽：“姐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云回溪：“录下来了，回头就发给阿姨。”
　　
　　空雨泽急了：“哎哎哎！我只是说了个不特别严谨的数字，罪不至死啊！”
　　
　　云回溪逗他：“那不给你买了？”
　　
　　空雨泽：“……我觉得可以加个时间限制，也是同样的夸赞。”
　　
　　云回溪被他逗得直笑：“没录，手机都没拿出来。”
　　
　　空雨泽：“嘿嘿，我知道！”
　　闹着玩嘛这不是！
　　
　　·
　　
　　应舟今天看到沈过淮的手机短信不断。
　　
　　他沉默。
　　
　　副卡……今天得刷了有三千多万了吧？
　　沈太太这是怎么了？
　　突然转性了？
　　还是对沈总生气，想引起他注意？
　　
　　数额太大，应舟还是要跟沈过淮汇报此事的。
　　
　　·
　　
　　杀疯了杀疯了，云回溪有点上头。
　　
　　黑卡像是没有限额似的，云回溪递卡的姿势都麻木了。
　　
　　空雨泽欣赏着自己手腕上的新表，感动得想哭：“太帅了！从今以后，我就是聚会里最靓的崽！”
　　
　　三百多万的表，他空家也不是买不起。但由于自己乱花钱，亲妈亲爹恨铁不成钢，死活不给他买。
　　
　　空雨泽：呜呜呜好开心哦！
　　
　　云回溪第一反应是，哦，这话我好像听过。
　　
　　下一秒她回想起来，这是岑澜跟自己说过的。
　　
　　想到这里，云回溪觉得她势必要给爸爸妈妈哥哥婆婆等人都送上一份礼物。
　　
　　于是她又挑了一堆。
　　
　　·
　　
　　在去找沈过淮的路上，“叮咚”一声，手机又响了。
　　
　　应舟顿住，低头点开解锁。
　　
　　很好，太太又花出去一千二百万。
　　
　　沈过淮接过应舟递来的手机，看了看一连串的短信内容。
　　
　　“随她去。”沈过淮并不在意。
　　
　　他回想起前不久见到的云回溪，她最后留下的那声“呵”，真是极尽嘲讽之意。
　　
　　“花点钱而已，她不找事，很划算。”沈过淮评价。
　　
　　应舟：“……”
　　行吧，你开心就好。
　　
　　·
　　
　　商场会把所购物品打包好，派人送到云回溪留下的地址，也就是西苑的别墅。
　　
　　边走边逛街边拎包当然是累的，但是——到一家店就好吃好喝好歇，还有SA主动贴心服务，这可太轻松了。
　　
　　云回溪晚上才到家。
　　
　　空雨泽后来被朋友喊走，她又自己找了个地方SPA和泡温泉，过得很爽。
　　
　　所以回到家的时候，云回溪心情很不错。
　　
　　将跑车停在车库里与另外十多辆豪车共享同一片空间，云回溪吹了吹口哨，把钥匙抛给出门来接自己的王慧。
　　
　　莲姨站在门口等她进来，笑了笑：“太太很高兴。”
　　
　　云回溪：“是啊！”
　　出了一口恶气，当然开心。
　　
　　莲姨：“下午送来的东西都整理好收在楼上了，但没有拆封，现在要去看吗？”
　　
　　云回溪：“这么快？当然要！”
　　
　　莲姨：“好的呀。”
　　
　　她带了两人跟着换好鞋子的云回溪一起上去。
　　
　　云回溪看了看堆在地上的这一大摊礼盒，只觉得一堆人民币在地上放着。
　　
　　她晃晃脑袋，把这想法扔出脑子。
　　
　　女配也喜欢自己拆来看，所以莲姨她们都没有擅自拆开摆放。
　　
　　云回溪盘腿坐在地上，快乐拆盲盒。
　　
　　莲姨几人就听着她的安排，把东西都放在云回溪说的地方。
　　
　　旁边就是衣帽间，倒是也不远。
　　
　　“还能收获二次快乐！”云回溪乐道。
　　
　　下午买的时候就已经开心了一回，现在拆礼物似的，每一个纸盒子里是什么她都不知道，拆出来后才想起是下午看到的哪一个。
　　
　　莲姨：“太太高兴就好，很久没见到你这样了。”
　　
　　云回溪：“嘿嘿。”
　　
　　莲姨：“要吃夜宵吗？”
　　
　　云回溪摇摇头：“不想吃了。”
　　
　　她在外面吃过才回来的。
　　
　　·
　　
　　夜深人静，云回溪洗完澡做好护肤，抱着日记本白皮书和自己的小日记本坐在了床上。
　　
　　被水淋了一会儿，又过了这么长时间，她下午的一时激动消失殆尽，突然紧张起来。
　　
　　“我怎么买了那么多东西呢？”云回溪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太多了！几千万！
　　我的妈我真是厉害了出息了，几千万啊！
　　
　　云回溪：“但是听到沈过淮说那句话，我真的好生气啊！”
　　
　　像是怒火冲昏了头脑，只想把人拖过来揍。
　　人怎么能这么贱呢？
　　果然啊，只有代入女主角度，才会觉得男主好。
　　
　　云回溪蓦地又想起来，男主跟女配离婚后，女主在娱乐圈冒头，但遇到了反派，是男主出手解决的，还帮助女主顺顺当当地成为了影后。
　　
　　而小说名字里的“金丝雀”三字，则是在这期间，男主用钱包养女主。
　　
　　“也是，霸道总裁和影后，多搭啊！”云回溪道。
　　
　　这男主真狗。
　　
　　云回溪：“……但我花这么多钱也还是不应该。”
　　
　　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好在可以留给“云回溪”，她要是回来的话……
　　
　　叹气，前途好迷茫啊！
　　
　　云回溪边想边翻着手里的日记本，这是女配那一本，她捏着书脊，不住地听着书页快速变动的声音。
　　
　　等她停下动作的时候，恰好右手捏住了最后一页。
　　
　　云回溪看着那少见的流畅的文字，低声道：“我真想知道，你是怎么离开的。”
　　
　　你还会回来吗？
　　我可以在这里活下去吗？
　　我可以跟沈过淮离婚吗？
　　
　　正思考着，云回溪猛然看见书页最下面好像多了一句话。
　　
　　“咦？”
　　
　　她慌忙展开放好，只见原来空白的下半页，果真是多了一行字！
　　
　　【你是我】
　　
　　云回溪：“？？？”
　　她震惊：“！！！”
　　
　　“不对！我很肯定，这一页的最后几个字是上一行那句‘我好像要成功了’！”云回溪坚定地道。
　　
　　她的手指摸在新出现的三字上面，感受到了墨迹下的微微凹陷。
　　
　　为什么会出现新的东西？
　　
　　云回溪把本子举起来，单独扯着这页仰着头看，想透过灯光的映衬找找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可惜，没有。
　　
　　“定时的？还是闹鬼了？”云回溪纳闷。
　　
　　她说这话只是随口，没怎么怕。
　　死都死了，有什么好怕的？
　　
　　找不到多出来的文字的来由，云回溪把心神放在这三个字上。
　　
　　“你是我……”她不解，“你是你吗？我指的是我？”
　　
　　你是我，我是你。
　　
　　“你是想说，其实我也是你？”云回溪猜着。
　　
　　出声询问肯定没有答案，早在刚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晚上，她就对着这个本子说了半个小时的废话。
　　顺便威胁那本白皮书要烧了它。
　　但两本都没任何反应，想必不是纸张成精。
　　
　　云回溪：“云回溪，你是不是还在啊？或者，你能知道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空荡荡的卧室里，没有人回答。
　　
　　云回溪沉默片刻。
　　
　　不知为何，她再看向那三个字的时候，只觉得是另一个云回溪在安慰自己。
　　她好像在说，你就是我，不要不安，不要担忧。
　　
　　云回溪眼眶红了，她小声地对着本子说话：“你回不来了是吗？”
　　
　　你付出了什么代价才离开的呢？
　　远离这么疼爱你的家人，你是不是也很难受？
　　
　　我在这里待了很久，他们对我很好，我还跟你父母视频聊天了，他们没有察觉出来我的变化。
　　
　　可他们为什么没有察觉到呢？
　　
　　“是你做的，对吗？”
　　
　　是你做了什么，才让我融入了这个世界。
　　所以没有人怀疑我，就算他们觉得我变化很大，也不会多想。
　　
　　他们觉得，你就是这样的。
　　或者说，我就是这样的。
　　
　　“真的回不来了吗？”云回溪有点想哭。
　　
　　她每一次跟云纵白通电话，都很想说，你妹妹不知道去哪里了，你能不能去找找。
　　
　　她张口了，也说出去了，但是云纵白没有听到。
　　
　　他就像是恍惚了一般，在云回溪说完小说真相后，才再度恢复精明状态。
　　
　　试过一次后，云回溪就明白，她做不到。
　　
　　书中人物苏醒一个，就已经是不可能中的可能了。
　　这个世界在拒绝第二个人变成“云回溪”那样。
　　
　　在此情况下，云回溪你怎么样了呢？
　　
　　云回溪：“我本来就是死了的人，不该抢你的身份。”
　　
　　日记本沉默着。
　　
　　云回溪的泪落了下来，顺着眼角滑过脸颊，倏忽间落在了手背上。
　　
　　以及，摊开在腿上的日记本里。
　　那三个字上。
　　
　　泪水凝成了浅浅的水滴，缓缓地洇湿了黑色墨水字，“你”字的边缘出现了微微的模糊。
　　
　　云回溪反手抹了一把脸，随便地擦了擦眼泪。
　　
　　下一刻，她僵住。
　　
　　只见空白部分又缓缓洇出来几个字——
　　【不要怕】
　　
　　速度很慢，显现得很艰难。
　　
　　云回溪：“云回溪！”
　　她慌忙贴近这一页，呼唤：“你能听到我说话对不对？你可不可以回来？你在那里，你还好吗？我能去找你吗？”
　　
　　没有变化。
　　
　　云回溪不放弃，她安静地盯着剩下的空白部分。
　　
　　半个小时后，又多了新字。
　　
　　【回不去】
　　【很好】
　　【谢谢】
　　
　　像是透支了全部的力度，一口气出来了三行。
　　
　　云回溪苦笑：“这哪里让我相信得了啊！”
　　
　　似乎是知道她会这样，下一刻，笔记本里现存的字全部被打乱，又被挑挑拣拣的，形成了新的内容。
　　
　　云回溪：“！！！”
　　朋友你很会玩啊！
　　
　　她忙不迭去看，可能这样的方式比凭空造字更简单些，出来的内容也多。
　　
　　【我逃脱了，但回不去了。恰好你来，谢。帮我照顾爸爸妈妈哥哥，谢。】
　　【你是我】
　　【喜欢你】
　　【不要怕】
　　【我很好】
　　
　　云回溪：“……”
　　
　　她看着那被拆开的“谢谢”两字，和另外挤在一坨的一堆文字，奇怪地感受到了对面云回溪的哀怨。
　　
　　“噗——”
　　
　　云回溪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都能想象得到，对方苦思冥想地才找出来这些能用的字，最后组成了句子。
　　
　　“可爱。”她失笑。
　　
　　“知道啦！我会的。”
　　
　　云回溪：“你也要好好的呀！”
　　
　　没有回答，但云回溪突然心安。
　　
　　她知道，对方真的是一个温和强大的人。
　　另一个云回溪没有说错，她就是温柔大度宽容，一点都没夸张。
　　
　　云回溪骂道：“都是这破剧情！”
　　
　　看把好好一小可爱逼成什么样子了！
　　哼！
　　
　　云回溪作势欲撕那白皮书，用尽了力气，却连个毛都没撕动。
　　
　　云回溪：“……”
　　
　　好气哦！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10.  游乐场   快快乐乐

　　云回溪到这里了以后，一直都在自责。
　　她觉得自己窃取了“云回溪”的人生。
　　
　　穿书，这是一个小说里写烂了的题材。云回溪用她那不算多的空闲时间，偶尔也会看一两本。
　　
　　她喜欢那瑰丽奇特的想象。
　　
　　但那是上帝视角。
　　
　　等到她被投放到这样的世界里来，云回溪有的只是慌张不安。
　　
　　未来是迷茫的，行为可能是不道德的，人生是没有目标的。
　　云回溪：就很方。
　　
　　她在这一周的时间里，想了好多好多，甚至在脑中构建了要如何打破剧情、帮助云家的方案。
　　反正无聊嘛，有些靠谱有些不咋样。
　　
　　等到跟不知去往哪里的“云回溪”单方面对话后，云回溪安心了。
　　
　　她那颗提着的心，终于能放下去了。
　　
　　·
　　
　　云纵白这边是白天。
　　
　　昨儿个还担忧着妹妹不高兴，是不是又被沈过淮欺负了。
　　今天空雨泽就给他打电话，千恩万谢地夸着云回溪，说谢谢姐，真是破费了。
　　
　　云纵白：“等等，你细说说！你俩昨天干什么去了？”
　　
　　空雨泽不解：“就吃火锅逛街买买买啊！”
　　
　　云纵白一拍桌子：“好！”
　　
　　空雨泽：“啊？”
　　这好在何处？
　　
　　云纵白按捺住自己的激动之情：“小溪买了什么？”
　　愿意出门溜达了，还这么主动！
　　
　　空雨泽这小子他是知道的，妹妹不乐意，这人压根就叫不动她。
　　
　　说起买的东西，那空雨泽就有得说了，他先是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在云纵白的不耐烦中，问了句：“哥，你看我朋友圈了吗？”
　　
　　云纵白：“？？？”
　　
　　他换了个手拿手机：“我忙得要死，你朋友圈是有矿还是有钱，我去看那个做什么？”
　　
　　左不过就是些跟狐朋狗友出去玩的照片。
　　哦，以上的人群划分不包括他云纵白。
　　
　　空雨泽遗憾：“我晒手表呢，还有衣服帽子鞋子什么的。”
　　
　　云纵白：“……你皮痒了是吧？”
　　消遣我呢？
　　
　　空雨泽连忙告饶：“哪儿敢啊！都是姐给我买的，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嘛！”
　　他一口气说完：“溪姐昨天扫荡了两层楼的奢侈品店，买了得有几千万。”
　　
　　云纵白：“！！！”
　　回来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妹妹！
　　
　　“那她估计没钱了，我给她转点儿。”云纵白道。
　　
　　空雨泽：“哎哎哎，不用不用！溪姐刷的是副卡，沈大哥的卡。”
　　
　　云纵白皱眉：“你说谁的卡？”
　　
　　空雨泽：“沈过淮的卡啊！”
　　果然，不能在白哥面前喊沈大哥。
　　
　　云纵白：“？？？”
　　卧槽，天上真下红雨了！
　　云回溪不宰哥哥，终于舍得宰老公了！
　　
　　·
　　
　　隔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时差的云纵白在庆贺妹妹的开窍，身为现·妹妹·云回溪，她在睡觉。
　　
　　这一觉睡得很是安稳，连梦都没做。
　　
　　天亮后，云回溪决定赖床。
　　
　　她摸了旁边矮柜上的手机，缩在被窝里玩。
　　
　　看了看微信什么的，感兴趣的消息回复一下，塑料情的关系维护维护，不想理会的直接忽略，该删的人也做做清理。
　　
　　忙活半个小时，云回溪戳进朋友圈，想看看这群有钱人和各种二代们又霍霍了什么。
　　
　　见到空雨泽晒表的那个，她还特意点了个赞。
　　
　　空雨泽在补眠，无法立刻回复。
　　
　　云回溪翻着翻着就觉得无聊，便把手机放下。
　　
　　她仰躺着看天花板，一时间觉得不知道要做什么。
　　
　　“离婚吗？”她问自己。
　　
　　跟沈过淮离婚，不管是离开这个城市，还是依然住这边，只要不去剧情人物跟前凑热闹，她就会是安全的。
　　
　　“男主也见到了，那句霸道总裁的话也听过了，现在就差女主没见了。”
　　
　　云回溪思考人生。
　　
　　“但直接离婚，总觉得太便宜沈过淮。”
　　
　　欺负女配这么久，虽然不一定是你主观选择，但事实已经如此了，就这么放过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但我好像也没办法做什么诶……”
　　
　　云回溪叹气。
　　
　　哦不，她还是有办法的。
　　
　　只要自己不同意离婚，那男主就无法拿到离婚证。
　　
　　他就不能跟女主结婚。
　　
　　云回溪：“……”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这招太坑自己，不可取。
　　
　　云回溪呆愣愣地回忆昨晚：“我好像，可以一直在这里了。”
　　
　　成为“云回溪”，也是云回溪，带着两人的希望活下去。
　　
　　她重复地说着：“你是我。”
　　我是你。
　　
　　云回溪一拍手，决定了：“不离婚，给狗男主搞点事情再走！”
　　
　　结婚半年，沈过淮在这边待的次数屈指可数，剧情里显示，这人性冷淡。
　　
　　女配原以为这人对所有女人都如此，谁知在离婚了以后，看到沈过淮对女主秋湫那简直不要太黏人！
　　
　　“亲妈待遇果然好。”云回溪啧啧感叹。
　　
　　离婚后男女主是自由恋爱，更没有什么小三出轨一说。
　　
　　云回溪跟女主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地方，但是跟男主有。
　　那她还是要为难一下沈过淮的。
　　
　　云回溪纳闷：“我昨儿都花了几千万，怎么沈过淮一点动静都没？”
　　比如打个电话发个信息谴责一下自己大手大脚什么的……
　　
　　难道是钱太少，入不得狗男主法眼？
　　哎嗐，那这就有点瞧不起人了！
　　云回溪脑补得愤怒起来。
　　
　　正赖着床，手机响了一声。
　　
　　云回溪半举着手机在空中，点开了微信，是莲姨。
　　内容是喊她下去吃饭，今天有八宝饭。
　　
　　云回溪一个激灵：“就去了就去了！”
　　
　　如果问她对这个世界的什么最满意，那必须是西苑别墅里的厨师！
　　大厨做饭真好吃！
　　
　　·
　　
　　岑澜参加了一场小型拍卖会，在场的都是圈子里几个太太。
　　
　　她特意戴上了云回溪刚送过去的翡翠首饰，显摆了一通“我儿媳妇真贴心人又美脾气又好”，收到了无数奉承。
　　
　　岑澜当然知道，这群人夸赞的话语里有着敷衍。
　　但那又怎样？
　　就算是场面话，她听着舒服。
　　
　　“哎呦呦是的呀，所以我这不是拍了一套红宝石送她嘛！对的呀，刚才就是给我们小溪拍的。”
　　
　　岑澜笑眯眯，说话间凡尔赛得气死人。
　　
　　沈家有钱，她更不缺，出手向来大方。
　　
　　别人也知道沈过淮与云回溪之间的矛盾，但不管怎么说，沈云两家联姻，那是实打实的利益，两个集团的股价都涨了不少。
　　这就是好处。
　　
　　离了这地方，岑澜给云回溪打电话，说她得了套新东西，要给云回溪送去。
　　
　　正在换鞋子准备出门的云回溪：“……”
　　
　　岑澜察觉到她的犹豫，问道：“怎么了？”
　　
　　云回溪看看手机上刚买的票，和等在外面的司机。
　　
　　她迟疑着：“妈，我打算去游乐场玩来着。”
　　
　　岑澜一顿，蓦地失笑：“这样啊？那没事，妈过两天再去找你。”
　　
　　云回溪：“嗯。”
　　
　　岑澜又关心道：“跟谁呀？”
　　
　　云回溪：“我自己啊！”
　　
　　岑澜：“？？？”
　　她：“没有小伙伴吗？”
　　
　　云回溪独来独往惯了，有没有人陪着她都挺无所谓的。
　　
　　“我自己也好呀，反正拿着票在园子里也是到处跑。”她爽快地说道。
　　
　　岑澜：“……”
　　她突然觉得小溪好可怜啊！
　　游乐场那么热闹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多孤单啊！
　　
　　云回溪突发奇想：“妈你下午有事吗？要不咱俩去？”
　　还能拍拍照留念什么的。
　　
　　岑澜：“？？？”
　　
　　·
　　
　　云回溪想去迪士尼乐园很久了，但门票太贵，她舍不得。
　　
　　这一回是下午过去的，工作日，人不算很多。
　　
　　她跟岑澜都换了一身轻便的休闲风格衣裳，还穿着运动鞋。
　　
　　“妈，我买了FP，哦就是快速通行证，一会儿就不必跟大家一起排队了。”
　　
　　她在手机上操作着，两个人的票现在是绑定状态，可以同时搞。
　　
　　云回溪：“我看过攻略，FP似乎是单走另外一条线，人多的话也要稍微等等。”
　　
　　岑澜看着周围，满是新奇。
　　她还真没来过这个地方。
　　
　　两人身体素质挺好，日常锻炼课程是规律的，有私教会上门来替两位上课。
　　
　　云回溪扯着岑澜的手，站在一起跟姐妹花似的，特别养眼。
　　
　　岑澜：“好呀，都听你的！”
　　
　　云回溪：“那先去玩创极速光轮？好像是跟过山车似的，行吗？”
　　
　　岑澜：“当然可以！你妈我什么都不怕！”
　　
　　这话说出口，恰好有两个小姑娘从旁边路过，闻言扭头看了两人一眼。
　　
　　“这是妈？”
　　“不可能吧这么年轻有这么大一女儿？卧槽小姐姐也好漂亮！”
　　
　　她俩小声交谈，云回溪和岑澜却全都听到了。
　　
　　“哎呀小姐姐看我了，快走快走！”
　　“呜呜呜真好看，妈妈也好看。”
　　
　　云回溪：“哈哈哈哈！”
　　
　　岑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保养没白做。”
　　
　　其实这里有提供专人引导游园服务，但云回溪没选。
　　
　　她是突然想来玩的，也不计较能玩多少项目。
　　
　　园区很大，两人左走右跑，看了小剧场玩了矿山车海盗船，最后去漂流那边淋了一身水。
　　园区售卖的劣质雨衣完全废掉了。
　　
　　云回溪给岑澜买了个唐老鸭头箍，自己来了个奇奇蒂蒂的背包，一人扯着一个气球，在园区里晃啊晃的。
　　
　　“烟火要看吗？”云回溪问。
　　
　　岑澜看了看城堡前面从下午天没黑就开始等待的人群，那坐了一地黑压压的模样，让她震惊不已。
　　
　　岑澜：“特别好看？”
　　
　　云回溪给她在网上找了几张图：“这样的。”
　　其中不乏有着火烧城堡的奇特摄影作品。
　　
　　岑澜：“！！！”
　　她笑了出来：“那我们等等吧，我也想看一次火烧迪士尼。”
　　
　　云回溪摩拳擦掌：“等我练练技术，一定给你拍一张。”
　　
　　她拍照很好看，给岑澜拍了不少的照片，不过是用手机拍的。
　　
　　云回溪会用单反，源自她去给人当助理打下手，学长多教了她一点摄影技巧。
　　算不上多好，应付日常足够了。
　　
　　不过摄像机拿着沉，云回溪认为手机像素很够。
　　
　　毕竟，也是几万块钱的手机。
　　呜呜呜，不多用几回，她觉得亏了。
　　
　　·
　　
　　应舟发现，今天的副卡，也在消费中。
　　
　　断断续续的，都是些什么八十、一百二十、六百六十这样的数字。
　　
　　中间有好几次二百四十，他不太清楚是什么。
　　
　　——岑澜看飞跃地平线挺好玩，拉着云回溪多排了几次，两人单独买了好几回FP，一张是一百二。
　　
　　应舟：“……”
　　消费成谜。
　　太太今天去做什么了？
　　
　　沈过淮正在看朋友圈，他妈又发了新的内容，戴着一只有小鸭子脑袋的发箍，跟云回溪笑着合影。
　　
　　与以往穿着昂贵衣服的富家太太气质不同，这里面的亲妈特别轻松。
　　
　　背景还有一大捧在天上飘着的气球。
　　
　　沈过淮：“……”
　　
　　他退出去翻了翻跟太后的对话框，好嘛，最新消息还是昨天晚上。
　　一整天没消息没关怀，这不是他妈。
　　
　　但岑澜的朋友圈，今天发了三条了。
　　
　　沈过淮一直都知道云回溪很会讨岑澜的欢心，没想到居然能到现在这样的程度。
　　
　　“厉害了。”他轻哼一声，语气莫名。
　　
　　应舟敲门而入，给沈过淮汇报与威廉公司的合作商谈进度。
　　
　　沈过淮听完后点点头。
　　
　　在应舟转身要走的时候，他突然问：“云回溪今天刷卡了吗？”
　　昨天四千多万，今天又带着我妈去什么游乐场玩，不知道又想作什么幺蛾子。
　　
　　应舟顿了顿，道：“刷了……五千多……”
　　
　　沈过淮：“……”
　　刷了个寂寞。
　　
　　“算了，她只要安生些就行。”沈过淮说着。
　　
　　应舟：“……”
　　那这不是您开口问的吗！
　　为什么突然生气啊！
　　
　　




11.  好巧   遇见的人

　　跟岑澜看过了火烧迪士尼，在末尾快要结束的时候，云回溪跟她直接离场。
　　
　　两人没有凑前排，就在后面尾巴的人群中，要走也很快。
　　
　　司机在外面等着，看到两人牵着气球出来的时候，明显怔愣住了。
　　
　　云回溪还在和岑澜商量：“再回去就太远了，不如到酒店住一晚？做完按摩了直接睡觉。”
　　
　　岑澜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特别好！就是时间有点晚了，不方便吃东西。”
　　她有点饿。
　　
　　云回溪没敢说她想吃烧烤，才几点啊，夜宵正当时！
　　
　　云回溪：“那我联系酒店。”
　　她记得手机里存了这城市内好几个酒店的联系方式。
　　
　　岑澜：“好啊。”
　　
　　司机在前面：“……”
　　还以为要回家呢。
　　
　　云回溪挑了一个温泉酒店，给对方去了电话。
　　
　　刚巧，沈过淮是这酒店的老板，他在这里还有固定的房间。
　　
　　云回溪：哇哦，有钱人真有钱，就这个了。
　　
　　·
　　
　　岑澜给她儿子发微信。
　　
　　【岑澜：美吗？】
　　歘歘歘（chua）九张照片过去。
　　
　　沈过淮回得也快。
　　【shen：天下第一美。】
　　
　　岑澜满意地笑笑，纠正他。
　　【岑澜：得夸你媳妇，用我这里不合适。】
　　
　　【shen：呵呵。】
　　
　　【岑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呵呵”在你们小年轻里的含义是不一样的！】
　　
　　【shen：妈你真的没少上网冲浪，5G真快】
　　
　　【岑澜：小溪还知道带我出去玩，生了你这么个儿子，怎么就不知道多关怀一下你妈的老年生活？】
　　
　　【shen：？？？】
　　【shen：谁老年？你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哪里老了？】
　　【shen：就你朋友圈那火烧城堡啊？你小时候又不是没去玩过】
　　
　　【岑澜：可我没来过这个！家门口开的我都没来！】
　　
　　【shen：正常，当地人从来不去当地景点，只有游客才会去】
　　
　　【岑澜：……】
　　
　　“呵，生这么个儿子做什么？”岑澜扯了扯嘴角。
　　
　　正要教训儿子，她听到外面有了些许响动。
　　
　　“嗯？”岑澜凝神，“小溪吗？”
　　
　　她掀开被子踩在地上，穿了鞋打开房门，见到黑暗的客厅里有个人影。
　　
　　岑澜顺势就把墙壁上的灯打开了：“怎么连一盏灯都没留啊？”
　　
　　接了外卖回来的云回溪：“！！！”
　　
　　她以一种有点不太大方的姿势僵在当场。
　　不是，这怎么能被抓住呢？
　　妈你不是睡了么？
　　
　　岑澜的视线落在她右手里的袋子上，空中弥漫着烧烤的味道。
　　
　　辛辣，鲜香。
　　
　　云回溪：“额……”
　　她立刻：“妈我饿了想吃宵夜！”
　　
　　岑澜呆愣愣：“那让酒店……不是，你吃油这么大的东西？”
　　
　　云回溪：“……特好吃。”
　　
　　她真的好喜欢吃的，但小龙虾真的好贵的。
　　以前都不舍得的。
　　一个月都吃不了一顿的。
　　还等着转正后拿到税后一万的工资了去吃一次大的，结果就到了这里。
　　
　　岑澜：“……”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沉默是今晚的酒店。
　　
　　静谧中，云回溪听到大美人婆婆问：“真的，好吃？”
　　
　　云回溪：“！！！”
　　她即刻倾情推荐：“最有名的一家！好评满满！还上了纪录片！”
　　
　　两分钟后，套房餐桌上出现了辛勤吃小龙虾的两个背影。
　　
　　主卧的被子里，埋着一只手机。
　　微信页面是没有收到回信的沈过淮。
　　
　　【shen：你想去的话我带你去全世界的游乐场】
　　【shen：你不是喜欢滑雪吗？我找个时间跟你去啊】
　　【shen：旅游也可以】
　　【shen：嗯？太后娘娘，你人呢？】
　　【shen：妈？】
　　【shen：？？？】
　　
　　岑澜：勿cue，恰小龙虾中。
　　
　　·
　　
　　云回溪也很喜欢这个婆婆。
　　
　　岑澜跟她聊了不少，云回溪这才知道，原来大美人年轻时候也挺活泼的。
　　
　　岑家家境不错，她没吃过苦。
　　嫁到沈家，那更没人敢给她气受。
　　
　　只是随着生了孩子，年纪大了，岑澜也就讲究了不少。
　　
　　她去过游乐场，也吃过小龙虾，只不过，很久很久没做这样的事情，让她有些回味。
　　
　　岑澜：“我年轻时候可比你离经叛道，胆子大得很。不过现在不行了。”
　　
　　云回溪：“现在为什么不行？想做就做呀。”
　　
　　岑澜：“心态变了，岁月的沉淀，没办法。”
　　
　　云回溪：“……懂了，就像是我现在也不乐意跟十几岁小破孩玩。”
　　
　　岑澜被她这形容逗乐，笑了起来：“对对对，是这样。”
　　
　　“不过今天还挺轻松的。”岑澜为今日之行下了个结语。
　　
　　上午还在小型拍卖会跟富太太们唠嗑，下午就端着一份爆米花逛游乐园，晚上还吃了夜宵。
　　
　　不符合她的生活习惯。
　　但确实很高兴。
　　
　　·
　　
　　花了沈过淮一大笔钱后，云回溪就没再这样做了。
　　
　　衣帽间里的东西太多，她算了算，自己一天一件，估摸着三年都不带重复的。
　　
　　真刺激。
　　
　　所有的在她看来都是新品，每一天都是新的快乐。
　　
　　至于追求新款，不，她不是这样奢靡的人。
　　
　　在网上搜了搜，云回溪想看看自己能干点什么。
　　
　　“这身份的学历不错，找个工作应该没什么难度。”云回溪想着。
　　
　　女配高学历，国外读的常青藤，回国后就跟沈过淮结婚了，现在的时间点是婚后半年多。
　　
　　云回溪：“所以我现在是22岁。”
　　
　　哦，那跟我自己的年岁差不多。
　　多了一岁。
　　
　　“别人穿越是三十到二十，我还虚长了一岁，”云回溪乐了，“这便宜挺好。”
　　
　　她看了看日历，云家爸妈大概还有六天就回来了。
　　
　　“去北极玩啊，好厉害。”云回溪有点向往。
　　
　　谁小时候的梦想还不是个科学家呢？
　　反正她是。
　　
　　云家爸妈很早之前就资助了北极科考，最近是跟着开通的北极旅游线过去的，信号不太好，断断续续地给云回溪发了在冰窟窿上逮鱼的照片。
　　
　　公司的事儿全交给云纵白了，夫妻俩半退休状态，誓要游遍世界各地。
　　
　　云纵白说起此事牙痒痒，他也很想出去玩，而不是在公司里忙个昏天黑地。
　　但是不行。
　　二十四孝好哥哥，就是这么惨。
　　
　　云回溪也是感叹：“只有小说里，才会出现这么好的哥哥了！”
　　
　　像是现实中，倒也不是没有，很少见。
　　最多的其实是姐姐帮扶弟弟，常见的其实是儿子不成器。
　　
　　云回溪见得很多，因为她就是在社会底层。
　　
　　“算了，不想这些。”云回溪长叹一声，继续思考自己做什么好。
　　
　　去云家的公司？那肯定很爽。
　　去沈家的公司给沈过淮捣乱？不太行，玉石俱焚啊这是！
　　找找别的公司去应聘？这倒是她拿手的。
　　
　　·
　　
　　工作一事还没个想法，云回溪不急。
　　
　　她以前想赶紧赚钱，是因为自己没钱。
　　
　　现在这么有钱了，当然要多考虑考虑。
　　
　　开跑车在外面晃荡了两天，云回溪觉得这个车子有点高调，到哪儿都是引擎轰鸣声，还有人在停车位边打开抖音拍视频。
　　
　　云回溪：……
　　
　　她默默地换了一个黑色布加迪。
　　
　　嗯，依旧豪，但很帅，还没红色那么扎眼。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如此适宜的温度里，云回溪找了个临江咖啡厅，在室外的大伞下享受安静人生。
　　
　　不得不说，在这样的糖衣炮弹下，她屈服了。
　　真的好爽。
　　
　　桌子上是一份黑森林和一杯咖啡，云回溪低头在玩小游戏。
　　
　　她最近发现，好像自己出门疯跑的话，家里的莲姨，还有岑澜跟哥哥，都会很欣慰。
　　
　　尤其是云纵白，追着问她怎么又没花钱。
　　
　　云回溪觉得苦恼。
　　
　　于是她说我给你买了礼物，你何时从欧洲回来，我给你送去。
　　
　　云纵白一个激动，就嗷了一声，原来是他被热茶烫了手。
　　
　　云回溪：……
　　果然是亲哥。
　　
　　那就再刷沈过淮的卡给哥哥买一个一千万的手表吧！
　　
　　借花献佛，还能坑沈过淮的钱，快乐。
　　
　　所以云回溪干脆就跑外面玩耍了，看看江景也是好的。
　　
　　又过了一关，云回溪在心里“欧耶”，打算继续玩。
　　
　　她在玩连连看，攒星星修花园，一个秃子花园游戏。
　　
　　“这秃子真烦，我的花园，你怎么老捣乱啊！”云回溪嘟囔着表达不满。
　　——《梦幻花园》致秃连连看。
　　
　　在这时，身后的位置突然传来了一声抽噎。
　　
　　云回溪：“？？？”
　　
　　她茫然四顾。
　　有人哭了？
　　
　　然后是第二声。
　　
　　云回溪：“……”
　　没听错，真有啊？
　　又是一个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社畜吗？
　　
　　云回溪叹息。
　　
　　她待要收回寻找的目光，给这位可怜人留下尊严体面。
　　
　　却见到右手偏后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穿着深卡其围裙和雪白衬衫的店员，她正微笑着把一叠纸巾放在那边的桌子上。
　　
　　而桌旁的客人，肩膀在不断抽动。
　　
　　云回溪：“！！！”
　　找到了。
　　好巧哦，小姑娘也在。
　　
　　她笑眯眯地朝那个店员招招手。
　　
　　店员明显呆愣了一下，然后抿唇，有点不好意思似的，也冲云回溪挥了挥右手。
　　
　　那边的客人也在仰头看店员，闷声道：“谢谢。”
　　
　　秋湫低头，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走之前还跟云回溪微微颔首，表示自己要去忙了。
　　
　　云回溪反手在空中催了催，示意工作要紧。
　　
　　不过真的好巧哦，这是第三次见面了。
　　“还挺有缘的。”云回溪笑了笑。
　　
　　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个陌生人在半个月内重复遇见三次，确实能称得上一句有缘。
　　
　　云回溪还是不知道小姑娘的名字，但不妨碍她觉得自己心情很好。
　　
　　低头打算点开下一个关卡，只听那个哭着的中年男人压抑住哭腔，接了突然响起铃声的手机。
　　
　　“喂？老黄啊……”
　　“嗯，我又没拉到投资。”
　　“《砂砾》可能拍不下去了……”
　　“不！我就算把房子卖了！也要继续往后拍！”
　　“你不要劝我，我打定主意了！咱们都拍了快一半，你让财务再算算，剧本那边看看能不能再减少一些场景，我一定要拍完！”
　　“拍不完，我舒岩不甘心啊！”
　　
　　后面过于耳聪目明对方声音又不算小甚至越来越高昂，因此听完了全程的云回溪：“！！！”
　　
　　她惊得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七手八脚地去抓手机，云回溪还不忘在脑子里复盘“舒岩”这个名字在《金丝雀的影后之路》里代表的含义。
　　
　　大导啊！助推女主秋湫走向国际的有力臂膀啊！
　　
　　《砂砾》？
　　这不是那个他的成名作吗？
　　
　　现在还在拍《砂砾》？
　　哦对，是女配和男主离婚之后，女主秋湫才进入的娱乐圈。
　　那好像确实，舒岩还在拍这部电影……
　　
　　云回溪没忍住，扭头看向了那边垮下肩膀的舒岩。
　　中年男人若是有所感，也转身。
　　二人对视。
　　
　　停顿片刻后，还拿着手机在通话中的舒岩瓮声瓮气道：“男人不能哭吗？！”
　　
　　云回溪：“……”
　　
　　“可以啊，”她还唱出来了，“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舒岩：“……”
　　
　　她奚落我。
　　我好可怜。
　　我好委屈QAQ
　　
　　




12.  哥我带你赚钱   快来啊

　　云回溪搬着自己的东西坐到了舒岩那边。
　　
　　她对这个人的信息掌握很充分，因为在《金丝雀的影后之路》里，舒岩涉及到的情节颇多，有一个重要节点是以他为主的。
　　
　　算起来，舒岩是秋湫的贵人。
　　
　　按剧情节奏，后期秋湫声名鹊起，成为了一个颇有话题度的演员。她去试镜电影角色，但被反派女配为难了。
　　然后是演技PK的打脸，反派灰溜溜离开。
　　而大导舒岩的全新力作，女主角就是秋湫。
　　
　　围绕着这部电影，剧情篇幅很多，包括反派打脸、竞争对手佩服、绯闻黑料、反转、花落秋湫……
　　
　　事实上，一众演员为角色撕逼确实很值得。
　　这部电影直接将秋湫推向国际，成为了知名女明星。
　　
　　至于合理与否，那自然是作者说了算。
　　反正情况是这么个情况。
　　
　　但中间穿插着讲了一下舒岩个人设定，也是因为舒岩跟秋湫吐露心事，让狗仔误以为他俩潜规则，这才出的绯闻。
　　
　　舒岩，这位秋湫影后星途中的一大助力角色，其实经历有点悲苦。
　　
　　他出名是因为科幻末日电影《砂砾》，这是一个被任何人都不看好的项目，但却爆得一塌糊涂。
　　
　　中途经过两次投资人撤资、编剧数次缩减剧本、特效勒紧裤腰带制作出来、导演卖房筹资……
　　
　　可以说，如果没有舒岩的坚持，这一部狂揽四十亿票房的电影，是不会出现在市场上的。
　　
　　没人相信他会做到，也没人相信末日类科幻电影能有前途。
　　
　　舒岩书写了一个神话。
　　可这个神话背后，是妻离子散。
　　
　　云回溪端着咖啡，看向舒岩：“遇到什么事了？我刚听你是拍电影的？”
　　
　　舒岩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年轻女士，有点懵逼：“是啊！”
　　
　　他刚才打了电话，这之前又与潜在投资人谈了会儿——不过“潜在”已经变成“飞走了”——旁边桌子上有人听到自己的对话内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舒岩以为云回溪就是这样的。
　　
　　云回溪“哦”了一声，问：“缺投资？”
　　
　　舒岩叹气：“对啊……”
　　他跟云回溪抱怨：“投资人刚走一个，剩下那个也摇摇欲坠，想撤资。我就是出来找老板拉投资的。”
　　
　　云回溪：“跟我聊聊？”
　　
　　舒岩一愣：“你？你想投资电影？”
　　
　　云回溪笑了起来：“怎么，觉得我没钱？”
　　我是没有，但我哥有啊！
　　
　　舒岩摇摇头：“你的包是经典限量款，一线女星都不一定有，起码三百万。我当然不会觉得你没钱。”
　　
　　云回溪放在桌子上的手突然顿住了。
　　
　　她视线落在旁边的包包上。
　　
　　卧槽？云回溪你把这么贵的包就放在衣帽间中间那块展示台上？
　　你最贵的包不都是在那几面墙的C位吗？
　　要不我怎么会随手拿来用！
　　供着都来不及！
　　一个包三百万，疯了吧？！
　　
　　心里狂吐槽，面上云回溪还是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挺、挺有眼光。”她干咳一声。
　　
　　舒岩：“哪儿是有眼光啊！前不久刚见人背过而已。”
　　
　　他没说的是，那位女明星现场炫耀，“不多不多三百万罢了”，他当时脑子里换算了下三百万够剧组运行多少天，然后才记住的这包。
　　
　　云回溪：“咳，我闲着无聊，你跟我说说你电影什么情况，说不定我可以投呢。”
　　
　　舒岩难以置信，他激动道：“真的？”
　　
　　云回溪肩膀后退：“你、你慢点，别这么激动！”
　　
　　舒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真是太峰回路转！
　　
　　他脸色涨得通红，急忙去拿放在桌子上的资料，然后递给云回溪。
　　
　　“这个，这个是我电影的情况，还有剧情梗概，”他道，“然后我跟你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
　　
　　他不知道面前这位二十岁左右的姑娘说要投资电影是真是假，又或者只是想消遣自己。
　　
　　舒岩不在意。
　　
　　哪怕对方本意不想投，只要她开口了，他就会争取。
　　
　　“这是一部讲述末日后人们与变异生物作战的电影，废土流科幻电影，是混合风格的，带着点未来重工业风……”
　　
　　云回溪翻开这本很薄的文件，低头认真看着，耳边听着舒岩说话，心下回忆《砂砾》这部电影的小说内容。
　　
　　在《金丝雀的影后之路》中，云回溪记得，舒岩的家庭变故是他出名的时候，也就是《砂砾》上映时期。
　　
　　舒岩为了电影经常不着家，他在追求梦想，妻子很支持。两人都是浪漫主义，却又脚踏实地。
　　
　　《砂砾》拍摄后，支出越来越高，投资人本就觉得没有前景，看着财务发来的账目，犹豫不决。
　　
　　当两位投资人撤资，整个片场几乎停摆。
　　
　　舒岩没钱了，账上趴着二十万，连三天都烧不过去。而剧情才拍到一半。
　　
　　他曾经也拍过不错的电影，赚了点钱，当时买了几套房子，还有一点存款。
　　如果不是因为舒岩还有点名气，这电影连一个投资人都找不到。
　　
　　面对着这样的苦境，舒岩决定卖房子。房价涨得很高，转手很快，他卖了一套。
　　
　　边拍边拉投资，可是找不到人。
　　
　　于是舒岩回去，跟老婆说，他再拼最后一次。如果不行，他就不干电影，去跟平台合作电视剧。
　　
　　妻子安岚叹着气，答应了。
　　
　　他们的存款掏空，房子也被卖了。
　　
　　场景一简再简，除必要之外，怎么省怎么来。为此，很多原本在构思阶段极为优秀的内容，都被忍痛舍弃。
　　
　　尽管如此，这部倾注了剧组所有人心血的电影，依旧是无与伦比的优秀。
　　
　　事后接受采访，舒岩和剧组其他人都很遗憾地说道，囿于制作资金不足，有好些东西都拍不了，呈现力其实大打折扣。
　　
　　这让影迷观众感到可惜，他们其实也感觉出来了，《砂砾》中分明有些东西可以再扩一下的。
　　不过，他们很期待能出第二部来弥补这一部的不足。
　　
　　舒岩喜气洋洋，可是他的家里却出现了变故。
　　
　　在电影制作后期，安岚的父亲患病，治疗费用巨大，他本想跟女儿说，但是看到女儿家里现在的情况，他的病治愈率又很低，于是选择了沉默。
　　
　　最后，安岚父亲没有治疗就过世了。
　　
　　安岚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抚养自己长大的单亲父亲居然出了这样大的事情。
　　
　　舒岩凭借《砂砾》赚了很多钱，也得到了很多名声，这是好事。
　　但永远敌不过岳父的一条命。
　　
　　安岚沉默地跟舒岩离婚，她无法面对舒岩，更无法原谅自己。
　　
　　安岚无数次地假设，如果她能早点关注父亲，如果她能带父亲去治疗，兴许他不会过世。
　　起码，他不会这么快过世。
　　
　　医生说，治疗的话一般可以有三到十年的存活时间。
　　而发病到最后，不过是寥寥数月，且是连止痛药都不管用的疼痛。
　　
　　一个家庭，就这么散了。
　　
　　舒岩为了追梦，安岚全心全意支持他，他们两人忽略了家人，也错过了陪老人最后一程。
　　
　　这件事情，是舒岩心中解不开的结。
　　
　　云回溪算了算时间，拍摄周期三个月，目前听舒岩说，《砂砾》刚开拍40天，他岳父查出晚期癌症是在整个制作周期的后面，也就是特效后期的后半程。
　　
　　这部科幻电影的特效制作周期很长，花了十五个月。
　　特效制作完成，之后经过挑选镜头、粗剪、精剪、配乐等等一系列繁琐流程，又花费了九个月。
　　近三年，才制作完成一部被大众喜爱的科幻电影。
　　
　　这是一部很累很累的巨作，诞生得格外艰难，也就被影迷格外珍惜。
　　
　　云回溪觉得，如果现在让舒岩带着岳父去体检看病，兴许有救。
　　
　　而且，说实话，她也挺想看看这个没有被作者详细描述的科幻电影，在被世界自动补足相应票房水平的情况下，到底有多好看。
　　
　　比我们的小破球还好看吗？
　　
　　话说回来，她那时候还是拿着兼·职公司里一个姐姐给的电影票，去看的人生第一场3D。
　　她整个人都被震惊了。
　　
　　舒岩还在说话，他喝了半瓶矿泉水，打算继续。
　　
　　云回溪抬头，道：“能去你片场看看吗？还有，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你需要多少钱？”
　　
　　舒岩梗住。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云回溪皱眉。
　　两亿？不够吧？
　　
　　舒岩苦涩：“最少也得两个亿。”
　　
　　他之前的几部电影赚了钱，自己有八千万的存款，预备实在不行他全投到这部里面。
　　
　　演员找的都是不出名的，演技都不错，科班出身。
　　也就是仗着他们刚出来没多久，不然片酬不会这么低。
　　
　　算算后续的拍摄和特效后期等，最少也得两个亿。
　　这还是连宣发都不留的情况下。
　　
　　云回溪摇头：“不够吧？”
　　
　　她不清楚拍摄电影要多少钱，但跟科幻挨边的肯定不少。
　　国外一砸就是三四十亿，国内倒是不缺垃圾科幻，都是投个两三千万试水，怎么可能出好片子？
　　
　　再考虑到小说里写着，拍摄和特效制作方面，舒岩等人砍去了不少经费和内容，有一条线都被取消了。
　　
　　他肯定说少了。
　　
　　果然，舒岩叹气：“可以省的，绿幕拍摄，道具做得差不多了，珍惜着用还是可以的。后期特效我算了算，大不了到时候不要那么细化，少数地方粗糙一点，也是可以的。”
　　
　　云回溪：“……”
　　
　　好可怜。
　　真烧钱。
　　
　　云回溪顿了顿，她道：“你等我打个电话行么？”
　　
　　舒岩点点头：“可以啊。”
　　反正他也没事。
　　
　　云回溪把手机拿出来，点开联系人，滑动了两下，最后决定肥水不流外人田。
　　就你了，云纵白！
　　
　　云纵白接通得很快，他正在给妹妹挑礼物。
　　“噢哟，心有灵犀啊！”
　　
　　刚接通，云回溪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调侃的话。
　　
　　“？？？”她懵逼。
　　咋的，你知道我要问你要钱了？
　　
　　云回溪：“哥，我想投资个项目，缺钱。”
　　
　　云纵白满口应下：“行啊，多少，我让方可给你转。”
　　
　　云回溪沉稳道：“5亿。”
　　
　　她这个数字一出口，旁边的舒岩噼里啪啦摔了手中的矿泉水瓶。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擦了擦自己的汗。
　　
　　另一边，云纵白手里的项链都不香了。
　　只听，对面的败家妹妹又道：“哦这可能只是初期计划，后面说不定要超支，你能给多少啊？”
　　
　　云纵白：“……”
　　我能给挺多，但我想知道，你到底打算买个什么玩意儿回来？
　　什么项目，这么费钱啊？
　　
　　




13.  我原来有金手指哎   卧槽你是女主？？？……

　　云回溪想在剧情里搞事。
　　
　　她这两天才想明白，小说路线对她本人是不限制的。
　　
　　就如女配，根据日记本显示，白天的她和晚上的她是分开的，而只有晚上的女配才是真正的自己。
　　也就是说，剧情限定了女配的行为。
　　
　　可云回溪觉得她在这儿很自由。
　　
　　没有掣肘感，带着岑澜到游乐园和吃夜宵这类不合适的事情，她都做得极为顺畅。
　　那就代表她是不被限制的。
　　
　　这个世界以秋湫为主，与之相关的人、事、物是被规划好的，但大背景不是。
　　
　　一个完整的世界，和运行着的和谐社会，自有逻辑。
　　
　　六七十亿人，怎么可能路线都被设定好呢？
　　没被提到的人就不存在了吗？
　　寥寥几句形容配角，就能给现在真实化的配角定性吗？
　　
　　云回溪想试试看。
　　
　　舒岩的介绍里，提到过一句【两年前他带来了一部开创国内科幻电影道路的作品，他用半年的时间筹备了新的电影，不知是否会再创佳绩】这样的话。
　　
　　而这段描述，出现在女主秋湫接到试镜邀请的时候。
　　
　　云回溪知道，此时的时间节点，就是这个“两年前”的更前面。
　　——因为电影制作起码还需要两年多时间。
　　
　　云纵白在对面沉思，他很少听到妹妹提这样的要求，所以知道她是认真的。
　　五个亿啊，也不算什么，云家给得起。
　　
　　“我明天回去，到时候详谈。”他最后道。
　　
　　云回溪应下：“好的，等你哟~”
　　
　　云纵白嫌弃：“就这时候乖。”
　　
　　云回溪：“嘿嘿。”
　　
　　云纵白：“好了那我挂了。”
　　
　　云回溪：“哥哥再见！”
　　
　　收了手机，云回溪看向舒岩：“明天和后天有时间吗？我哥明天才回国，不一定明天能见面，后天应该没问题。”
　　
　　舒岩的手撑在腿上，他攥紧了裤子，眼角湿润。
　　“我、我有！”他说话时带着哽咽，“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云回溪：“你不怕我是骗子啊？”
　　
　　舒岩：“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都会争取！”
　　
　　云回溪感叹：“多有意志力的人啊！”
　　她又问：“你老实讲，到底预计需要多少钱？如果让你放开了拍，不抠抠索索的话。”
　　
　　舒岩被她这句“抠抠索索”给刺痛了。
　　
　　“十三个亿吧，如果按照既定剧本和设计的话。其实现在挺好，省省也能拍。”他老实道。
　　
　　云回溪沉思。
　　
　　云家的资产她了解了一下，是真的多。
　　
　　云纵白这人身价目前是680亿，云家快退休的云辰董事长，也就是他俩的亲爹，身价达到了两千多亿。
　　
　　就连男主沈过淮，在未来也会有千亿身价。
　　
　　反正钱多钱少，都是作者随便设定的，不上千亿还能算是富豪？
　　百亿都是洒洒水啦！
　　
　　云回溪觉得，云纵白比不上沈过淮的身价，肯定是因为作者偏爱亲儿子，故意的！
　　
　　至于在身家上，算上所有的财产，云回溪觉得肯定更多。
　　毕竟，身价只是算的个人价值，而且说到底也不多靠谱。
　　
　　云回溪想了想，她记得云家有家族信托，“自己”也是有钱的。
　　而且每年公司还有不少分红。
　　
　　不过她现在花的好像都是爸妈哥哥给的钱。
　　云回溪：……还在啃老的我。
　　
　　云回溪的手指在桌子上轻敲，她觉得舒岩这个电影肯定能爆。
　　
　　不只是因为剧情设定缘故，这样一个在逆境中走过来的人，被作者盖章“坚毅”二字，对着自己这么个路人都讲解到口干舌燥，他这样努力又卑微，只要投资者不插手片场事宜，舒岩就会拍得更好，而不是更差。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可在顺遂中往下走，他或许能交出来更好的成品呢？
　　
　　“留个联系方式吧，”云回溪道，“我这边谈好了，就跟你约时间。”
　　
　　舒岩立刻从兜里掏出手机：“好！”
　　
　　两人扫了微信，云回溪发了名字给他。
　　
　　舒岩顿住，他复又看了眼云回溪。
　　
　　云回溪随口道：“怎么了？”
　　
　　“云？”舒岩试探着问，“是我想象的那个云吗？”
　　
　　云回溪：“？？？”
　　她：“你想象的云是哪个云？”
　　
　　舒岩：“云家的云，灵翼集团的那个云。”
　　
　　云回溪：“……啊对，是这个。”
　　
　　别的不说，作者给集团取的名字还挺好听，没偷懒到直接用什么云氏集团将就。
　　
　　舒岩顿时就把心放好原来的位置：“更靠谱了。”
　　
　　云回溪黑线：“我能听到哦！”
　　
　　舒岩：“嘿嘿嘿。”
　　
　　他面相有点憨厚，人其实很能干，就是比较敏感。
　　
　　刚才也是因为频频受挫，所以没忍住哭了出来。
　　这会儿眼看着极有可能拉到大投资，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舒岩：“云小姐，您是很看好我这个电影吗？”
　　
　　云回溪觉得她要是跟舒岩说，你可是被划分到女主那边的正派重要人物，必定是能叱咤影坛的。
　　那舒岩可能觉得她在逗他。
　　
　　云回溪决定换一种说法：“有缘，顺便投了。”
　　
　　舒岩：“……”
　　好的，他这就回去谢谢王总！
　　要不是对方约着来这里，他怎么可能会出现！
　　也谢谢给我打电话的老黄，舒岩可是注意到了，云回溪看自己的时候，是他正在哭诉电影。
　　
　　想着想着，舒岩觉得今天真是巧啊！
　　但凡缺了一环，那就都不会引起云回溪这么个大金主的注意！
　　
　　云回溪哆嗦了下，警告：“你别用这眼神看着我啊，我会怀疑你想加钱的。”
　　
　　舒岩：“不会不会，穷日子过惯了，只要能凑合下去就行。”
　　他倒是实诚。
　　
　　不过话说回来，舒岩确实没觉得云回溪会给自己投多少钱。
　　
　　科幻电影一向不被国内看好，资本家也是要赚钱的。
　　能有个两亿，他就烧高香了。
　　这样起码他可以把《砂砾》顺利拍完。
　　
　　云回溪：“行了，你忙的话就走吧，我无所事事，还要继续玩连连看。”
　　她今天想把第一个花园修好，这个秃子管家可太气人了！
　　
　　舒岩：“好嘞！”
　　
　　云回溪一听这俩字就想起来了空雨泽，没办法，前两天听这个弟弟说了太多遍。
　　
　　·
　　
　　在江边待了挺久，云回溪沉浸在连连看中。
　　
　　不过她顺便也思考了一下自己以后的道路。
　　
　　现在看来，剧情还是很有用的。她知道女主将会遇到哪些危险，也明白哪类人是女主的贵人和友人。
　　
　　云回溪其实对女主没有什么恶感，这就是一个小可怜，自立自强又善良温柔，性格软弱了点，被人欺负得多了点。
　　
　　有的人，比如她自己，从小到大过得不算特别好，所以她对外强势，不容欺侮。
　　但有些人则是依旧温柔，内心坚毅。
　　性格不同而已。
　　
　　云回溪不想跟女主扯上关系，她也不打算去为难女主。
　　
　　跟秋湫有关的主线，云回溪决定避让开来——但不能放过沈过淮。
　　
　　“那她的事情，我就不管也不理。”云回溪想着。
　　
　　关于一些机会、好处，云回溪不去抢不去霸占。
　　
　　可这不代表，她没得便宜可占。
　　
　　就比如舒岩，他的这部电影是被归类为大背景的，与女主无关。只有下一部电影才跟秋湫有关系。
　　
　　云回溪可以利用这个信息差和时间差，来寻找类似的机会。
　　
　　云回溪想明白这点后，终于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
　　
　　“这不就是我的金手指吗？！”她震惊。
　　
　　未来三到五年的发展，都随着女主换地图走事业而一点点展开，就算前期没有说，可后来新人物出场，都伴随着背景简介的！
　　
　　云回溪觉得她可以上天了。
　　
　　这不就等于掌握了发展趋势吗？！
　　虽然不多，但足够了。
　　
　　云回溪搓搓手：“厉害了！”
　　
　　因为自己横插一脚，肯定会影响到什么，蝴蝶效应是存在的。不过也没必要过于忧虑，有的话她就上，没有也无所谓。
　　
　　想到在家里安生待着的那本白皮小说，云回溪一时乐开怀。
　　
　　真好啊！
　　果然穿书还是有好处的！
　　看，这不就来了吗！
　　
　　正美滋滋盘算的时候，云回溪看到不远处换好了衣服似乎要下班的熟人小姑娘。
　　
　　她当即就扬着胳膊挥了挥手：“哎！”
　　
　　小姑娘听到声响，扭头看来。
　　
　　云回溪冲她招招手。
　　
　　小姑娘：“我吗？”
　　
　　云回溪没听到声音，但是看到了对方反手指着自己的手势还有脸上疑惑的表情，于是她点了点头。
　　
　　小姑娘有点纠结，不过还是走了过来。
　　
　　站定后，云回溪拍拍旁边的座位：“可以陪我坐会儿吗？”
　　
　　小姑娘：“……可以。”
　　
　　云回溪等她坐下后，说道：“好巧诶，我遇见你三次了！”
　　
　　小姑娘：“……”
　　那也不是三次吧……
　　第一次……是你抓着我骂人……
　　
　　云回溪不知道她心里关于女配的黑历史，还在兴致勃勃地道：“我觉得好有缘诶！你接下来有空吗？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她道：“我自己一个人有点无聊。”
　　
　　小姑娘：“……”
　　她今天确实很难得的没事，但是……
　　
　　想到这里，她又复杂地看了眼云回溪。
　　
　　云回溪这会儿注意到了，眨眨眼，不解道：“怎么了？”
　　
　　小姑娘：“其实该我请你吃饭的，之前你帮了我两次。”
　　是哦，她该郑重道谢的。
　　
　　云回溪：“有吗？不就一次？哦你说晚会那次啊？随手帮忙而已。”
　　
　　她说：“交个朋友吧，我叫云回溪，回曲的溪流。”
　　
　　小姑娘顿了顿，她不知道云回溪这是什么意思。
　　
　　名字她早就知道了，就两人第一次不甚愉快的见面时，云回溪就趾高气昂地报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看着云回溪此时的眼睛，秋湫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实在是不会拒绝人。
　　
　　算了，对方也帮了自己两次，现在又是想交好的样子，可能是不好意思道歉，换了种方式表达吧！
　　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面子薄。
　　
　　秋湫善解人意地为云回溪找了个借口。
　　
　　云回溪见她不吭声，问道：“你呢，你叫什么？”
　　
　　云回溪总觉得，以后兴许还会再遇见。
　　那现在交换个名字，也是应该的吧？
　　
　　秋湫注视着云回溪，抿了抿唇，道：“我叫秋湫，秋天的水潭。”
　　
　　湫有三个音，读作“角”的时候，意为地势地下、低洼；读作“啾”的时候，意为清静；读作“秋”的时候，意为水潭、洞穴，也可为凝集、积滞。
　　
　　听到这两个字，云回溪“咻”地就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你是女主？
　　你居然是女主？
　　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女主？
　　
　　云回溪觉得天都要塌了。
　　我还遇到了三次？
　　
　　所以上一次在生日会我随手扶了她一下，其实那一跤摔下去就是走剧情了？
　　
　　再加上狗男主，卧槽，我的目标一个都没实现？
　　
　　云回溪窒息。
　　
　　这合理吗？
　　啊？
　　
　　原来冥冥之中，我全在剧情的圈套里。
　　毁灭吧，绝望了。
　　
　　




14.  真诚的道歉   好呀好呀

　　云回溪有点尴尬，和丧。
　　
　　她真的觉得自己避开了剧情，也没跟男女主打招呼——遇见沈过淮是意外，不算。
　　
　　但她没想到，原来在一开始，自己就跟女主有了扯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秋湫看到她从椅子上滑下去，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她慌忙倾身过来，想帮云回溪站起来。
　　
　　云回溪丧丧地抬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她默默地又顺着滑下去的路线坐了回去。
　　
　　秋湫：“……”
　　
　　云回溪趁这个短暂的几秒钟，捋清楚了情况。
　　
　　好嘛，她肯定找过女主的麻烦了。
　　
　　对，在自己到这里之前，按照剧情安排，女配去女主兼·职打工的地方大闹，扯着对方骂小三。
　　
　　一向讲究的富家小姐，居然会跟个泼妇似的骂街。
　　
　　云回溪也是很佩服作者的脑洞。
　　
　　那真是为了剧情发展连逻辑都不要了。
　　
　　云回溪陡然明白，为什么这三次见面，她总感觉小姑娘的表情时不时有点复杂。
　　
　　……是啊，诬陷自己的人在再见的时候，装作压根就不认识，还热心帮忙解围。
　　
　　云回溪尬得用脚趾抠出来了一座秦始皇陵。
　　
　　我怎么能做出来这种事呢？
　　我但凡！
　　上一次在派出所就该问她叫什么名字的！
　　当时就道歉也很好啊！
　　
　　云回溪泪流满面。
　　
　　她既然拥有了“云回溪”的身份和一切，连带着女配以前的不是，她都要承担。
　　这很应该。
　　坑，也是要填的。
　　
　　云回溪暗搓搓瞄了秋湫一眼。
　　然后被正看着自己的秋湫当场捉住。
　　
　　云回溪：“……”
　　她舔舔嘴唇，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之前不太记得了……对不起啊，之前污蔑你，还去闹事。”
　　
　　云回溪低头：“很抱歉，是我误会了，太冲动也不调查，害你受苦了。”
　　她道：“对不起！”
　　
　　态度很诚恳，言语很真挚，秋湫一下子就原谅了她。
　　
　　“不用这样！”秋湫连忙伸手，想扶云回溪，“你帮了我两次，我很感谢你的！”
　　
　　云回溪抬头：“那也无法抵消我欺负你的错误。”
　　虽然这都是狗作者的设定。
　　
　　她看了看秋湫，想起来对方的家境。
　　
　　“我是不是影响到你的工作了？”她问。
　　
　　秋湫：“……之前那个是的。”
　　
　　云回溪：“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轻松些的工作吧？”
　　
　　秋湫摇摇头：“我现在时间饱和了。”
　　她的兼·职很多，也加了很多群，只要勤快起来就不会缺零工。
　　
　　云回溪是知道秋湫打工内情的。
　　
　　家里父母都得了需要长期治疗的病，原先两位是开店卖小吃，但得病以后就不能长时间辛勤劳动，所以他们把店铺盘了出去。
　　
　　但又不能什么都不做，一个月单是药物开支都要一万多，零零散散其他的加起来，还要再多几千块钱。
　　
　　店铺租金和以前的存款，加上秋湫这边的钱，每个月支出刚刚平和。
　　
　　她父母试着接了点轻松的手工活，在家里做一做，偶尔也会出去支个小摊卖点小东西。
　　
　　一天交十块钱，就能有一个安稳的小摊子，赚上一两百还是可以的。
　　
　　云回溪其实挺纳闷，小说里没有医保吗？
　　为什么不给女主爹妈缴纳医保！
　　
　　医生都会根据家庭情况来选择进口或者国产药，类似这种生了大病返贫的，不会都只开进口药。
　　
　　医保覆盖面那么广，为什么要忽略人家？
　　云回溪郁闷。
　　
　　秋湫这边，早先其实是给人做家教的。她授课态度好，成绩也优秀，孩子很喜欢。
　　
　　家教的薪资其实挺不错，只要把孩子的成绩拉上去，家长一般都很大方。
　　
　　但有一次，秋湫差点遇到强·暴事件。
　　
　　从此以后，她就对上别人家做家教有了阴影，宁愿多打一些零碎日结兼·职，也不愿再去一对一上门授课了。
　　
　　至于后来进娱乐圈，是因为秋湫父母要做手术，但是家里没钱。
　　
　　无良经纪人诱骗秋湫，让她签下了合约，借她一笔钱给父母做了手术。
　　
　　后来还有一阵解约风波，当然，这件事里就会有四个男人的身影了。
　　
　　至此，秋湫开始了她在娱乐圈的成名之路。
　　
　　云回溪想了想，估计也是过不久就要到这段剧情了。
　　
　　秋湫不知道云回溪这一会儿功夫就想了这么多，她笑了笑，跟云回溪道：“误会解除了就好，也祝你以后天天开心。”
　　
　　她本来想说“婚姻幸福”，但是话到嘴边想起来那日云回溪的疯狂，秋湫便另选了一个不会出错的词。
　　
　　云回溪没意识到对方的这份心思，她笑眯眯地：“谢谢呀！”
　　女主祝我天天开心，那我肯定可以的！
　　
　　云回溪看着面前的秋湫，她其实第一次见面就感觉小姑娘特别可爱，让人看着就想rua两把。
　　
　　这会儿也算是冰释前嫌了，云回溪就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
　　
　　秋湫：“？？？”
　　
　　云回溪喟叹：“啊——真的好软哦。”
　　
　　秋湫：“……”
　　
　　云回溪：“你好可爱啊！”
　　
　　秋湫呆愣：“……谢谢？”
　　
　　云回溪：“为了赔罪，我请你吃饭好不好？烤肉怎么样？你接下来有时间吗？”
　　
　　她求人的时候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双手托腮朝着秋湫卖萌。
　　
　　秋湫招架不住。
　　她嗫喏着答应了：“可是，该我请你的……”
　　
　　云回溪：“我的错误比较大，这一顿我来。”
　　
　　她拉着秋湫：“我查到这边有一家很不错的店，很想来吃的，刚好你在，真棒！”
　　
　　秋湫看着她的笑，没忍住，也腼腆地笑了起来。
　　
　　·
　　
　　云回溪本想送秋湫回学校，但是她拒绝了。
　　
　　云回溪便没强求，把她送去了地铁口。
　　
　　开着车回家，云回溪觉得今天过得简直丰富！
　　
　　她哼着小曲儿，在心里把剧情梳理了一遍，这一次是结合自己想要用到的情节点，做了简单的安排。
　　
　　等回到家，云回溪飞奔到卧室，掏出来被自己锁在抽屉的日记本白皮书和小日记本。
　　
　　在看到白皮书的时候，云回溪突然想起来，刚到别墅第一天，她把书落在了车上。
　　
　　最后是司机交给莲姨，然后给自己送上来的。
　　
　　“……他们俩看过里面的内容了吗？”云回溪翻着书，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变化。
　　
　　云回溪：“不，应该没看过。”
　　
　　这几日的接触，她知道别墅里的佣人职业素养很好，从来不窥探主人家隐私。
　　
　　尤其是管家莲姨，听说是从沈家老宅那边过来的，更是看着沈过淮长大的老人。
　　
　　云回溪遗憾：“真想知道，这边的人见到小说内容后会是什么反应。”
　　
　　之前她试过，电话里自己能说出口，但对面的云纵白却听不到。
　　
　　那书呢？
　　难道人也会看不见？
　　
　　云回溪：“想试试。”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
　　
　　咦，为什么我总是在危险的边缘舞蹈？
　　
　　哦，可能这就是死过一次后的洒脱吧！
　　
　　·
　　
　　云纵白也是没想到，自己回来的时候，爹妈都还在国外飘着。
　　他以为这两人会先到家呢。
　　
　　云回溪跑去机场接他，云纵白看到人的时候，脸色臭臭的。
　　
　　“哟，这是来接我呢，还是来求我呢？”他把手里的拖杆箱向前一递。
　　
　　云回溪狗腿地接好。
　　其实也不沉，登机箱的大小。
　　
　　照片里见过，这些时候也视频聊天了两次，云回溪对云纵白的感觉还是很亲切的。
　　
　　她一直想有一个家，也想有疼爱自己的亲人。
　　没想到此时实现了。
　　
　　云纵白毫不客气地揉乱了云回溪的头发：“你真是很久没来接过我了。”
　　
　　云回溪一口应下：“以后都来！”
　　
　　云纵白：“哼哼。”
　　
　　云回溪一米七，云纵白有一米八六，两人长得很像，一看就是有血缘关系。
　　
　　云回溪觉得有点奇妙。
　　
　　云纵白对外严肃，对家人却很多话。
　　
　　两人一路朝外走，聊着天打着岔，上了等在外面的车。
　　
　　云纵白：“你跟我回去吗？还是又去西苑？”
　　
　　云回溪：“当然跟哥哥回去了！”
　　
　　云纵白：“啧，看来你所图颇大啊！”
　　
　　云回溪：“嘿嘿嘿。”
　　她拧开一瓶纯净水：“来，哥哥辛苦了，喝口水压压惊。”
　　
　　云纵白接过：“嗯，还算你有眼色。”
　　
　　他拿腔拿调地喝了一口，又递还云回溪：“给吧。”
　　
　　云回溪：“……”
　　这姿态拿捏得好到位啊！
　　太监本监啊！
　　
　　云纵白没回老宅，直接带着云回溪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市区的大平层，透过玻璃能望到江景。
　　特别贵。
　　
　　云回溪：“哇——”
　　
　　云纵白：“哇什么，又不是没来过。”
　　
　　云回溪：“那也要哇！”
　　
　　云纵白：“好好好，你随便。”
　　
　　云回溪见他要去洗漱换衣服，把脚边的拖杆箱踹了过去：“你东西。”
　　
　　云纵白扭头：“哦，那是给你的。”
　　
　　云回溪：“？？？”
　　她走了两步，低头：“我的？”
　　
　　云纵白的声音已经飘到了门后：“是啊，给你买的礼物。”
　　
　　云回溪心花怒放，她主要是想看看有什么。
　　
　　“谢谢哥哥！”云回溪真诚道谢。
　　
　　云纵白：“不客气！”
　　
　　云回溪拉着行李箱找了个地方，坐在地毯上开始拆。
　　
　　里面是几个礼盒，跟她去外面刷沈过淮副卡买的东西包装盒不太一样，这里都是些皮质的盒子。
　　
　　二十寸的箱子，盒子大大小小有六个。
　　
　　云回溪打开一个：“哇——”
　　
　　珠光宝气，原来是首饰啊！
　　
　　她又开了另一个：“哇——”
　　
　　于是一连串哇了六下。
　　
　　云纵白给买了两套，大盒子里是集中在一起的，另外五个恰好能搭配成一套。
　　
　　云回溪觉得，她要被金钱腐蚀了。
　　什么破剧情，无所畏惧！
　　
　　笑着笑着，云回溪把手里拿着的项链放了回去。
　　
　　她叹气。
　　
　　“该多伤心啊……”
　　
　　如果有一天，你们知道了真相……
　　那该有多伤心啊……
　　
　　可我，真的快要爱上这种被呵护的感觉了。
　　
　　云回溪眼前闪现给予自己力量的院长妈妈。
　　
　　她觉得，云家几位跟院长妈妈很像。
　　都对自己那么好。
　　无关钱财，是他们时刻挂怀自己的感情，让云回溪感到温暖。
　　
　　云回溪：“谢谢……”
　　
　　“云回溪”，我要谢谢你，能让我有这样的机会。
　　希望你平安，你也要加油啊！
　　
　　云纵白出来后，就看到了妹妹坐在地上发呆。
　　他茫然：“你干嘛呢？地上不凉吗？”
　　
　　云回溪抬头看去：“还行吧。”
　　
　　云纵白：“哦。”
　　他擦着头发往沙发那边坐：“饿了，订餐了吗？”
　　
　　云回溪：“刚才点过了，还有十分钟到。”
　　
　　点了云纵白指明的饭店外送，据说超好吃。
　　
　　云纵白点点头：“行吧，过来，跟哥哥说说你想投资的事情。”
　　
　　说起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啊！
　　
　　云回溪利索起来，飞扑过去：“好呀好呀！”
　　
　　




15.  哥你信我啊   投吗

　　云回溪想投资想创业，又或者是到公司里去，云纵白都是支持的。
　　
　　他妹妹这么优秀，如果不是沈过淮，怎么可能浪费这天赋，就窝在家里当全职太太呢？
　　
　　也不是说全职太太不好，对很多人来讲，确实不好，因为她们只付出没有回报，还会被认为是理所应当。
　　
　　到了他们这个阶层，全职太太是个职业，因为很多男人需要应酬，也需要女人间的客套虚伪维护关系。
　　
　　云回溪可以当沈过淮背后的女人，她能把他照顾得很好，也能在社交场所长袖善舞。
　　
　　她有自己的资源、人脉、能力。
　　
　　可云纵白依然觉得委屈她了。
　　
　　“我妹妹是能搏击长空的雄鹰，收了利爪回巣，怎么想怎么可惜。”云纵白摸了摸云回溪的脑袋。
　　
　　云回溪嘿嘿笑着：“谬赞谬赞。”
　　
　　云纵白：“那是什么电影，你给我说说。”
　　
　　云回溪利索把舒岩发给她的项目策划书拿给云纵白看。
　　
　　在最初拉投资的时候，舒岩就经历过很多拒绝。他筹备了快一年，做出来了剧本的大框架，和大致内容。
　　
　　策划书是为了说服投资人的。
　　虽然最后只说服了两个。
　　
　　云纵白低头看去。
　　
　　云回溪见他看得认真，也就没有出声。
　　
　　“国内的科幻电影不行，”云纵白道，“你为什么突然想投这个？”
　　
　　云回溪：因为会很赚钱？
　　
　　她思索了一番，道：“这部电影做得很扎实，剧本写得很好，导演也很不错。”
　　
　　云纵白：“……”
　　他叹气：“这样是不够的。”
　　
　　云回溪：“其实是我还没来得及去片场看，不过剧组确实很不错。”
　　
　　她简单地把舒岩目前的情况给云纵白说了说。
　　
　　云纵白：“既然其他人不投，说明这项目并不被大家看好。”
　　
　　云回溪急道：“真的真的很不错！”
　　
　　云纵白见她这么急切，也是惊奇：“我只是说两句不好，你反应这么大？”
　　
　　真是少见妹妹对沈过淮以外的事情上心。
　　
　　云回溪也从他的眼睛里读取了这个意思。
　　“……”感觉脸被哥哥打得好肿。
　　
　　云回溪强撑着：“……我，我现在换目标了不行吗！”
　　她理直气壮：“我就是看好这个项目！”
　　
　　跟人撒娇的感觉很好，云回溪不知不觉就变了态度。
　　
　　云纵白告饶：“我就是逗逗你，五个亿而已，哥哥还是给得起的。”
　　
　　云回溪怀疑：“你确定？”
　　
　　云纵白用指关节轻敲了云回溪的脑门：“五个亿都拿不出来的话，你就等着云家破产吧！”
　　
　　云回溪捂着额头：“有你在，破不了产！”
　　
　　云纵白嘚瑟：“算你有眼光。”
　　随即，他正色道：“我是想说，科幻类电影不砸钱压根出不了好效果。也不是没人尝试做科幻，但结果都不好，你知道为什么吗？”
　　
　　云回溪：“知道啊，都是试试水，拿了两三千万就想看看能不能有市场。真当观众傻子，什么都不挑啊？”
　　
　　有的电影确实是小成本，可以以小博大。
　　但势必会在某些方面做了取舍，比如演员、道具、场景……
　　
　　科幻电影最重要的是特效，而这也是最烧钱的部分。
　　
　　演员片酬可以省，导演现场多调·教几次，大不了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去慢慢拍，只要磨时间，总会出能用的镜头。
　　
　　可特效不行，你钱不够，找不到好的制作公司，没办法烧钱做画面，那就是不行。
　　
　　两千万就想试试水，看这条路能不能走通，还不如省下来投别的项目。
　　
　　云纵白摸摸她：“懂了就好。”
　　“所以啊，”他笑起来，“五个亿不够的。”
　　
　　云回溪沉默。
　　
　　她老实讲：“我预估是15个亿。”
　　
　　在舒岩提出的投资额上，她又增加了两个亿，预留出可能会缺少的制作经费以及宣发费用。
　　
　　自来水影迷很可贵，他们主动安利和反复观看，是给电影剧组最大的、最无形的支持。
　　
　　云回溪觉得，要来就来个大的。
　　
　　如果宣发跟上呢？
　　是不是能冲向国际？
　　
　　云纵白一脸的我就知道：“所以，我评判的是，这电影值不值得十几个亿的投入。”
　　
　　投资人的收益看的不是最终票房，而是投资回报率。
　　
　　除却3.3%的增值税，5%捐给国家电影基金，58%上下是院线分账，剩下的33%-39%才是这些投资人可分配的资金。
　　
　　云纵白：“票房要过四十亿，才是将将保本。”
　　他叹气：“投资很大。”
　　也就意味着风险极高。
　　
　　云回溪攥紧了手，她不清楚这些，还以为票房只要过了投资数额就算赚钱了。
　　
　　“我……”她飞快地在脑中思考要如何措辞，以便使得云纵白相信自己。
　　
　　哪知，云纵白直接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你想投，五亿没问题。但再多的话，我必须找人评估。”
　　只自己看策划案是不行的，灵翼有专门的投资团队。
　　
　　云回溪：“！！！”
　　
　　其实舒岩有五个亿，足矣。
　　
　　云回溪只是想做得更好些。
　　
　　但说实在的，她也没多大把握，不知道更多投资下去，票房能不能在剧情四十亿的基础上再次翻番。
　　
　　云回溪拉着云纵白的手：“我让舒岩来！他是导演，比我说得要清楚！”
　　
　　云纵白无奈：“那也要等明天了呀？先吃饭好不好？我饿了。”
　　
　　云回溪喜笑颜开：“吃饭吃饭！我也饿啦！”
　　
　　云纵白这边的阿姨已经接到了外送饭菜，并且把碗筷都备好。
　　
　　云回溪从后面推着云纵白：“我倒是要尝尝，这饭有多好吃！”
　　
　　云纵白：“那确实不知道能不能入你这位小公主的法眼。”
　　
　　两人笑着吃完了这顿。
　　
　　·
　　
　　舒岩紧张地抱着一大份资料，临走之前，剧组其他人纷纷涌过来，跟看全村希望似的看着他。
　　
　　舒岩心想，我也紧张得要命啊！
　　
　　云纵白这边安排得很快，因为云回溪的催促，他直接大开绿灯，没有走灵翼集团应有的流程，而是方可带队成组，负责舒岩的电影项目评判。
　　
　　云回溪也在场，她主动要求参加。
　　
　　一连串的数字和其他的内容，云回溪听不懂，但她能看到在场成员眼里的不赞同。
　　
　　云回溪：要完。
　　
　　舒岩没拉到投资，自然是有原因的。
　　
　　看着对面众人低声交谈和不断摇头的样子，他心里凉了半截。
　　
　　舒岩以为，这一次会谈是要讨论投资五亿与否。
　　——云回溪忘记给他说了，这么劳师动众是要考虑十几亿。
　　
　　舒岩苦笑，却见上端坐着的云回溪给自己无声地加油打气。
　　
　　他扯了扯嘴角，到底是没笑起来。
　　
　　果然，他心想，天上哪儿有掉馅饼的事情呢？
　　
　　·
　　
　　云回溪趁里面还在争吵的时候，跑去了云纵白办公室。
　　
　　一路上有员工不断地冲她点头喊“云小姐好”，云回溪都是飞快颔首，然后麻溜往前。
　　
　　“哥哥哥哥哥！”云回溪推门而入，里面是正在跟人签文件的云纵白。
　　
　　云纵白头都不抬：“行了，你先出去。”
　　
　　他把签好字的文件夹合上，递给了面前站着的人。
　　
　　等云回溪站过来，其他人也就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俩。
　　
　　“结论不如你意？”云纵白挑眉。
　　
　　云回溪梗住：“……你好聪明哦。”
　　
　　云纵白：“那是，了解你而已。”
　　
　　云回溪还想争取：“或许这是一个奇迹呢？”
　　
　　云纵白沉思：“站在哥哥的立场，我很愿意支持你。但如果你想让灵翼投资的话，就必须要看他们的结论。”
　　
　　云回溪：“你个人支持也可以啊！”
　　
　　云纵白纳闷：“你怎么这么坚持？往常也不知道你对科幻电影感兴趣啊？”
　　
　　云回溪：“额……”
　　她灵光一闪：“直觉！”
　　
　　云纵白：“……”
　　他不忍直视：“我没你这么蠢的妹妹。”
　　
　　云回溪哀求：“哥哥！”
　　
　　云纵白：“……”
　　他看了又看，终于选择了投降：“灵翼不投的话，我个人投。”
　　
　　云回溪：“欧耶！你是最爱我的人！”
　　
　　云纵白：“哼哼，这话也不知道跟多少人说过了。”
　　
　　云回溪连忙哄人：“只有你只有你！当然只有你！”
　　她又道：“我不是还有点钱吗？我也投，咱俩一半一半。”
　　
　　云纵白：“……”
　　他是真的很不解啊！
　　
　　在云回溪的强求下，云纵白终是无奈应下。
　　十几亿而已，他掏得起。
　　
　　·
　　
　　舒岩最后得到的结论一点都不如意。
　　
　　方可遗憾道：“很抱歉。”
　　
　　舒岩：“……该我说对不起，浪费你们的时间了。”
　　
　　方可扶了扶眼镜：“也不算，其实舒导你这部电影前景很可观，只是灵翼投十五亿进去，回报风险过大，取舍过后我们还是放弃了。”
　　
　　舒岩听到“十五亿”的时候瞪大了眼睛。
　　不是，等等，怎么变了？
　　
　　正懵逼着，云回溪从后方走道哒哒哒跑来。
　　
　　“舒导，你这边怎样？”她问。
　　万一可以呢！
　　
　　舒岩：“啊？”
　　他还是一副懵逼神情。
　　
　　云回溪茫然：“啊什么？”
　　她扭头看向方可：“这是怎么了？”
　　
　　方可：“哦，大概是被拒绝后比较伤心？”
　　
　　云回溪：“……”
　　理解宝才啊，哥你真是捡到鬼了。
　　
　　云回溪本就打算，灵翼投资的话占大头，她自己再把现有的钱投一部分占个小角落，等分蛋糕时候蹭点奶油。
　　
　　但现在灵翼不投了，云纵白个人投资也是可以的。
　　
　　云回溪走过去拍拍舒岩：“没事，十五亿没有的话，十个亿勉勉强强也能凑到的。”
　　
　　舒岩：“？？？”
　　等等，这十个亿，又是从哪里过来的？
　　
　　




16.  投了呀   爸妈回来了

　　云回溪单枪匹马，什么都没有。
　　但她有钱。
　　
　　从云家给两个孩子留的基金里面，云回溪取了两个亿出来。
　　
　　云纵白这个富豪，拿出了他个人的账面资金——八个亿。
　　
　　正如云回溪所想，她这边可以投进去十个亿。
　　
　　“灵翼错过了一个大生意！”云回溪胸有成竹地道。
　　
　　云纵白还在看合同：“得了便宜卖乖吧你就！”
　　他压根就没想过这钱能收回来。
　　
　　嗤，科幻，还是国内导演。
　　做梦呢。
　　
　　云回溪看出了他的轻视，道：“你等着吧，妹妹我绝对一投必中！”
　　
　　云纵白让灵翼的人做了投资合同出来，云回溪拦着他，非要问问舒岩愿不愿意在里面投资。
　　
　　票房分账是会按照投资人出资比例来分最后收益的，原先钱几乎都是舒岩这人赚到，只不过他失去了更多自己珍视且无法挽回的东西。
　　
　　云回溪有信心，在这样宽泛的投资中，舒岩会做得更好。
　　
　　别家号称六亿投资的玄幻神魔剧特效也不错，还都是大咖，制作的成品却很渣。
　　
　　国内电影不缺好的特效，但缺好的导演和编剧。
　　以及，不瞎逼逼和有眼光的投资人。
　　
　　云回溪隐隐有个感觉：这一次的成片，绝对能载入电影史册。
　　会比小说剧情里还要厉害的那种。
　　
　　云回溪：“我相信会很好，舒岩，你呢？”
　　
　　舒岩顿了顿。
　　他原本也想过自己投资，并且已经出了两千万，只不过在科幻这边不顶事。
　　云回溪的意思他明白。
　　
　　“……我肯定能做好！”半晌后，舒岩咬咬牙，“我再出八千万！”
　　
　　云回溪：“合同里关于导演剧组部分，另外拿出一定比例给大家。”
　　
　　云纵白瞥了她一眼：“你倒是有信心。”
　　票房要是惨败，这就是句空话。
　　
　　云回溪摩拳擦掌：“绝对的！”
　　
　　舒岩在旁边想哭。
　　呜呜呜，真的，为什么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人？
　　她如此相信我，我一定要拍得更好！
　　
　　对了，之前看上的那个道具，还要去跟制作公司约下一吧，这一次可以买三个了！
　　哦哦哦特效公司的档期也得约，要准备概念设计，唔，找一找我之前看上的那个大触吧！
　　
　　云回溪还在跟云纵白哼哼，完全没想到旁边的舒岩已经开始合计怎么花钱了。
　　
　　·
　　
　　签完合约，第一笔账很快打给了剧组。
　　
　　云回溪闲得无聊，就跑到片场去看了看。
　　
　　得知投资人过来，大家都很激动。
　　
　　“我还以为要散伙了呢，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还有新的投资！”
　　“听说拉来好几个亿，比之前的还多！”
　　“嗐，那李总不是要撤吗？一听说这边来了投资，他就不撤资了。”
　　“咦，为啥啊？”
　　“说是云家人给的钱，李总想着说不定能赚两把。”
　　“啧啧啧，好贼啊！我看他是想跟云家的人搭上线吧！”
　　
　　云回溪来的时候，剧组面貌焕然一新。
　　
　　云纵白给她配了个临时助理，负责此次探班事宜。
　　
　　梁蕊一接到这个活，立马就去研究了下剧组探班需要做什么，很快地就出了方案，还联系好了酒店大厨和应援车，随着云回溪直接过来。
　　
　　云回溪也是懵逼。
　　
　　她自从有了车子之后，就特别喜欢自己开，家里的司机都快要失业了。
　　
　　这一回，云回溪也是开着车来的，路上还拐去载了梁蕊。
　　
　　这位看着就很干练的职业女性，见到这辆黑色布加迪的时候，有点沉默。
　　她算了算自己的薪资，好吧，工作个二十年，兴许她可以攒下钱买一辆。
　　
　　坐到副驾驶上，梁蕊把她准备好的方案再度给云回溪简单说了一下。
　　
　　等到了目的地，云回溪才发现，这个助理简直厉害。
　　
　　刚才还跟自己打着招呼微笑的剧组人员，一听喊着准备好了，舒岩挥了挥手，就一溜烟地跑去排队领饭了。
　　
　　恰好是饭点，厨师带着做好的饭菜和饭店服务生到了这边，另外还有饮品车与甜点车，没有礼物，都是些实在的东西。
　　
　　但是……
　　
　　云回溪看到舒岩捏着个小巧可爱的小熊饼干，舍不得吃的模样。
　　
　　旁边有人感叹：“这下午茶，店里吃的话一人得一百多吧？”
　　
　　在他后面排队的人回答：“不止呢，那就是点个小东西，看看这边甜品台，特贵！”
　　
　　还有那戴着高帽子的厨师，衣服崭新洁净，看着就不是小饭店能养得起的。
　　
　　云回溪：“……”
　　
　　她控制自己不要去问梁蕊，这些都是什么奢侈的来头。
　　好吃就行，嗯，好吃就行。
　　
　　舒岩走了过来，感叹：“盒饭都要吃不起了，这一顿真是太奢靡！谢谢你啊云小姐！”
　　
　　云回溪：“……不客气。”
　　
　　她没看过拍摄中的片场，来了以后发现，其实挺乱的。
　　
　　地上都是轨道和线，那边还有威亚，后面都是打着标记的绿幕，几乎要把这个棚给挡严实了。
　　
　　梁蕊从大厨那边走过来，手里端了几分打好的盒饭。
　　
　　云回溪接过一盒：“谢谢呀！”
　　
　　梁蕊笑笑，很温和。
　　
　　舒岩：“谢谢。”
　　
　　几人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吃饭。
　　
　　云回溪打开一看，两荤一素，看上去卖相不错，味道也很香。
　　
　　舒岩已经开吃了：“啊——好久没吃过这家的东西了，真好吃。”
　　
　　云回溪也尝了这道牛肉，点点头：“是好吃。”
　　盒饭要是都这个水准，她愿意天天吃！
　　
　　·
　　
　　舒岩介绍了几位主演给云回溪，都是很不错的演员，在这里也吃得了苦。
　　
　　云回溪注意到，有一个配角小姑娘，以后好像大红大紫了。
　　唔，似乎也是在女主星途后期出现的名字。
　　
　　云回溪多看了她几眼，小姑娘笑了笑。
　　
　　舒岩又道：“我们的演员不太够，原先是打算剧组客串，勉强用一用。不过现在……”
　　
　　他嘿嘿道：“我打算再去找几个演员回来。”
　　
　　云回溪没在意：“这种事情你安排就行。”
　　
　　她又想起来：“对了，我来这里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舒岩：“嗯嗯。”
　　
　　云回溪：“我看大家的面色不太好，天天熬夜抽烟吧？拍摄辛苦了，你回头安排下，把剧组人员名单报上来，我给你们搞一个体检。”
　　
　　舒岩：“？？？”
　　这，没必要吧？
　　
　　云回溪坚持：“很有必要，而且不是你们个人，还有家人，比如父母姐弟兄妹岳父母什么的。人多了好像也不好……要不就限制在你们家庭里吧，结婚的话就多个亲家。”
　　
　　舒岩犹豫：“大家熬夜很正常，也没什么事儿。”
　　娱乐圈的人谁不熬夜通宵呢？
　　明星累，他们这些幕后人员更累。
　　
　　云回溪摇摇头：“不，这个体检一定要做。现在猝死过劳死那么频繁，不能出事。还有啊，你也别总赶进度，健康要紧。”
　　
　　舒岩：“……”
　　他应下：“谢谢你啊！”
　　
　　云回溪：“不客气。”
　　她扭头看向梁蕊：“麻烦你了。”
　　
　　梁蕊：“嗯，我会办好。”
　　
　　云回溪决定在电影拍摄和制作的两年多里，她每年都要给大家一次全面体检的机会，不只是为了舒岩的岳父，其他人也很重要。
　　
　　万一查出来什么病症，早治疗早好。
　　
　　回去的路上，云回溪特意嘱咐梁蕊：“不要那种便宜的体检套餐，最好是有针对性。比如女性的某些疾病，还有一些癌症肿瘤的，早期做了某类针对性检查会有希望查出来的那种。”
　　
　　体检不是万能，有些项目不单独去检查，是无法找到病灶的。
　　
　　梁蕊明白她的意思：“放心，我会找专家了解，再制定体检项目。对了，云小姐，有限额吗？”
　　
　　云回溪不知道一个早期肿瘤要检查的项目会多贵，她顿了顿：“一两万？”
　　够吧？
　　
　　梁蕊：“好的。”
　　
　　云回溪：“还是看医生的建议，超过也是可以的。”
　　
　　现在花的钱多，以后赚得也多啊！
　　她知道这个道理。
　　
　　梁蕊：“我明白。”
　　
　　·
　　
　　五月的天气逐渐热了起来，云回溪终于穿上了衣帽间里漂漂亮亮的小裙子。
　　
　　云家父母也终于回来了。
　　
　　云回溪把一堆东西塞车里，回云家老宅送礼物。
　　
　　其实也不算老宅，只是云辰和步听然居住的地方。小时候云纵白他俩也在这边住，长大了就跑出去了。
　　女配出嫁前也是这里。
　　
　　云回溪很机智，她在得知便宜爸妈要回来之前，就跑回去待了两天，说是突然想回家住。
　　实际上她只是来认路的。
　　
　　这里还有着她的房间，每日都有人打扫，直接住下就可以。
　　
　　与西苑的别墅相比，这里更大，完全是宫殿的风格。
　　
　　云回溪站在房子里，震惊无比。
　　贫穷真是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不过正是由于她这一举动，被宅子里的管家告知了云家父母和云纵白，三人一视频，明白了——妹妹这是委屈又不愿意说。
　　
　　云辰大怒：“沈过淮又欺负我们溪溪了？”
　　步听然皱眉：“不玩了直接回去！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又做了什么。”
　　云纵白抹泪：“我妹妹好可怜，怪不得她最近在我面前都不提沈过淮了。”
　　
　　在这样的误会下，原打算再换个目的地玩几天的云家父母，直接搭乘私人飞机直飞回来。
　　云纵白也收拾了收拾，把爸妈到家的这一天空了出来。
　　
　　云回溪不知道这一切，把一堆买给他们的礼物拿出来，整理完毕，直等着到时候给他们。
　　里面还包括原来的云回溪给家人挑选的礼物。
　　
　　云回溪先到了家，没多会儿，云纵白就回来了。
　　
　　“他俩还没到？”他随意地问。
　　
　　云回溪正在喝鲜榨芒果汁，旁边还有切好块的果肉，她吃得不亦乐乎。
　　
　　听到云纵白这么问，云回溪手里拿着杯子，摇摇头：“没有诶，说有点堵车。”
　　
　　私人飞机也是要等审批航线后才能起飞的，落地肯定是机场，要从那边过来。
　　
　　云纵白走过来，弯腰用签子叉了几块芒果。
　　
　　“去过片场了？感觉怎么样？”他问。
　　
　　云回溪：“他们好忙的，说是经常拍到深夜。而且那个道具，几十斤重，穿在身上还要演出来轻盈流畅。”
　　
　　云纵白：“正常，各司其职。”
　　
　　两人聊了一会儿，云纵白一直很小心翼翼，生怕问到了云回溪的痛处。
　　
　　云回溪也没注意到这些，她跟云家父母视频好多次了，每天都会通信息，但真人相见还是第一次。
　　
　　云回溪有点紧张。
　　
　　不过这点紧张，在云纵白看来，却是妹妹在家里终于卸下了伪装和防备，还有着对爸妈的期待激动。
　　
　　云纵白，你怎么这么粗心？！他在心里谴责自己。
　　看到妹妹笑，就以为她真的快乐了？
　　那都是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的！
　　垃圾沈过淮，真想套个麻袋揍你！
　　
　　·
　　
　　被怨念的沈过淮“阿嚏”一声，霸总气势被撕得一点都无。
　　
　　特助应舟：“……”
　　他默默地侧了侧身体，装作没有听到没有看到的样子。
　　
　　沈过淮也没在意，抽了张纸。
　　他想到什么，问应舟：“我岳父母他们今天回来？”
　　
　　应舟：“是的，突然要回来。”
　　
　　挺不凑巧，他们现在不在那边。
　　
　　沈过淮倒不是故意避开，他确实在外有事，跑到最南方出差。
　　
　　“算了，我回头再登门。”
　　这点礼数他还是有的。
　　
　　沈过淮顿了顿，问：“云回溪没给你打电话吗？”
　　
　　应舟不解：“没有啊，怎么？”
　　
　　沈过淮掏出手机瞄了一眼：“她也没给我打电话。”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不知道，云家父母是今天回国。
　　
　　想到这里，沈过淮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云回溪好像，很久没骚扰他了？
　　
　　·
　　
　　门口有了声响，管家让人进来通知，说两位主人回来了。
　　
　　云回溪一个激动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从另一边绕出去，直接跑向门口去接爸妈。
　　
　　云纵白一口苹果还没吃下去，看着妹妹欢脱的背影，只觉得苦涩。
　　
　　“原来……”你这么想念爸妈啊……
　　
　　可是你从来都不表露，哪怕他们也是很闲，你也不说让他们换了目的地早点回来。
　　是因为不想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吗？
　　
　　云纵白的眸子暗了暗。
　　
　　这么懂事的妹妹，怎么就嫁给了那么狗一傻子呢？
　　沈过淮你个垃圾。
　　我势必要套你麻袋揍人！
　　
　　门外，步听然刚从车上下来，就见到里面冲出来雪白一蓬。
　　
　　伴随着“哒哒哒”的鞋跟敲地声，那片白直接朝她扑了过来。
　　
　　步听然早就伸开了胳膊，恰好抱了云回溪一个满怀。
　　
　　“妈妈妈妈！”云回溪欢快地叫着。
　　
　　她早对这里有了归属感，喊起来情真意切。
　　
　　步听然笑了笑，揉揉她的脑袋：“哎！”
　　
　　云辰从另一边车门下车，慢悠悠走了过来：“哟，只看见妈妈啦？”
　　
　　云回溪扭头：“爸爸爸爸！”
　　
　　喊得倒是对称，语气也一样。
　　
　　云辰笑眯眯地，同样揉揉她脑袋：“哎！”
　　
　　三口和睦。
　　只有台阶上的云纵白，孤单站立。
　　
　　·
　　
　　片刻后，豪宅内传来几道声音。
　　
　　云辰：“沈过淮是不是又欺负你了？云纵白，你怎么回事，你在国内还能让妹妹憋屈？”
　　
　　云纵白：“？？？”
　　
　　步听然：“就是，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
　　
　　云纵白：“？？？”
　　
　　他有口难辩。
　　
　　云回溪迷茫：“没有啊，我没憋屈啊……”
　　
　　云辰拉着云回溪的手，语重心长：“没事，哥哥不顶用，爸爸在这里。”
　　
　　步听然：“哎哎哎，妈妈也在的啊！”
　　
　　云回溪：“？？？”
　　她不解：“哦，可是我很久没搭理过沈过淮了，他好像也欺负不到我诶？”
　　
　　三人震惊：“！！！”
　　
　　卧槽！我女儿/妹妹出息了！
　　她是不是终于想明白了？！
　　
　　




17.  我想要的   骂人就不好了吧

　　云回溪觉得，她幻想中的亲生父母，也就这样了。
　　
　　再加上这样好的一个哥哥，怎么会是现实里有的呢？
　　
　　她感受到了无尽的爱意，温暖、灿烂、和煦、明媚，像是置身在阳光下，有着美好和希望。
　　
　　所以她接受得很快，不论是云纵白，还是云辰步听然。
　　
　　这是她做了二十二年的梦，也是她埋藏在心底的向往。
　　
　　步听然看了看她，叹气：“瘦了。”
　　
　　云回溪眼眶蓦地变红。
　　
　　她被丢弃在孤儿院，那时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后来院长妈妈亲自把她带大。
　　
　　早先没有人来领养，后来年纪大了，有一对夫妻来，想找个懂事知事的孩子。
　　
　　于是云回溪就被接了出去。
　　
　　可惜，不到半年，她就独自跑回了孤儿院。
　　
　　那是一对道貌岸然的夫妻，白日里千好万好，到了晚上却如恶魔般，吵得鸡飞狗跳，更是频频对云回溪动手。
　　
　　她是自己循着路找回孤儿院的，鞋子都走破了。
　　
　　自此，云回溪就不愿意接受被领养的选择。
　　
　　可她曾经，也是渴望过父母和家庭的。
　　
　　科技拉近了人们的距离，跨越了空间，让人彼此相连。
　　但视频和文字信息，与现实的接触、安慰相比，又是不一样的。
　　
　　云回溪没想到自己会哭出来，她只是……
　　看到这张与自己如此相似的脸庞，没有忍住。
　　
　　步听然慌张起来：“哎哎哎，这是怎么了？”
　　
　　她伸出手，下一瞬，云辰立刻把刚才抽来的纸巾放到她手上。
　　夫妻俩配合得很默契。
　　
　　云回溪被步听然擦着眼泪，本来想收住，结果一不小心抽噎起来。
　　
　　步听然：“！！！”
　　
　　云辰更是直接垮下脸，箭头直指云纵白：“让你照看妹妹，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云纵白也还在担心云回溪呢，这一个指责，快冤死他了。
　　
　　“我就差把她供起来了，”云纵白想抓狂，“爸，咱们枪口能一致对外吗？这分明是沈过淮那狗！”
　　
　　云辰怒道：“欺人太甚！”
　　
　　云回溪打着嗝：“不、不是……”
　　
　　云辰：“你还替他说话！”
　　
　　步听然一胳膊就肘他身上，瞪着云辰：“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这下子有点疼，云辰捂住了并不存在的伤口。
　　他也是后悔，刚才下意识就顺着语气说出来了，显得很凶的样子。
　　
　　云辰歉疚，小心地看向云回溪：“……溪溪啊，爸爸不是这个意思的。”
　　
　　云回溪继续打着嗝点头：“我、我知道。”
　　
　　云辰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
　　女儿真是贴心啊！
　　怎么就眼瞎了呢？
　　太心疼了！
　　
　　步听然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好什么好？”
　　她又道：“我们今天回来，他沈过淮人呢？不来露个面让我瞧瞧好女婿？”
　　
　　步听然冷哼：“娶了我女儿，委屈他了？！沈家到底还有没有家教！”
　　
　　云回溪看着事态发展得越发奇妙，连家教都出来了。
　　她有点懵逼，不懂几位是什么情况。
　　
　　但随即，云回溪脑补，哦可能是在她来之前发生的事情吧？
　　毕竟都是一摊烂账。
　　
　　而就是在这样信息差和驴头不对马嘴的彼此完全不同的认知下，双方都给对面找到了理由。
　　
　　云家三人是觉得云回溪太委屈了，看，连泪都忍不住，哭得多惨啊！他们家溪溪什么时候哭成这样过？！
　　
　　云回溪是想着，果然，沈过淮不是个好玩意儿，看把云家爸妈气的。
　　
　　反正归根结底，都是沈过淮的错！
　　
　　·
　　
　　沈过淮今天的喷嚏一个接一个，他觉得自己感冒了。
　　
　　应舟摇摇头：“沈总，我们玄学一点。”
　　
　　沈过淮：“？？？”
　　
　　应舟悄摸摸小声道：“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骂你？”
　　
　　沈过淮：“？？？”
　　他嫌弃地看着特助：“唯物主义一点可以吗？”
　　
　　应舟遗憾：“哦，也是可以的。”
　　你掏钱，我拿钱，当然你说了算。
　　
　　·
　　
　　云回溪好不容易哄好了家人，表示她真的没事。
　　就是情绪上来了，所以才没忍住。
　　
　　步听然自责：“是我总不着家。”
　　云辰叹气：“我这个爸爸不够尽职。”
　　
　　云纵白赞同以上说辞。
　　
　　结果被云辰给揍了：“显得你这个哥哥多靠谱似的！”
　　
　　云纵白：“……？”
　　“我分明就很靠谱！”
　　
　　吵着闹着，也是好玩。
　　
　　云回溪早把带回来的礼物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层层叠叠，交错而落。
　　
　　那两父子在彼此嫌弃，云回溪则是跟步听然拆礼物。
　　
　　“这个给妈妈买的，嗯嗯，是我逛街时候看到的。”
　　“这个是给爸爸的。”
　　“这个是哥哥的，买了一套衣服。”
　　“这两条手链，想跟妈妈一人一个。”
　　
　　拆一个说一个，云回溪一点点地跟步听然拆完了这边所有的东西。
　　
　　中途，云辰和云纵白就跑过来凑热闹了。
　　
　　云辰：“我们也给溪溪带了礼物！”
　　
　　他扭头想找，管家适时上来：“已经送过来了，马上就到。”
　　
　　云辰：“好吧。”
　　
　　买的有点多，一时不能直接放这儿。
　　
　　·
　　
　　岑澜知道亲家两人回国，赶忙带着丈夫过来拜访。
　　
　　对于沈家这两位，云辰步听然二人好歹是给了颜面，没有为难。
　　
　　不过说话间还是难免对沈过淮冷嘲热讽几句。
　　
　　岑澜也不计较，反正都是常态了。
　　话说回来，推心置腹，她女儿要是嫁了这么一人，她也得生气。
　　
　　“是过淮的问题，我让他赶紧回来给你们赔罪。”岑澜笑着举杯，“真是对不住。”
　　
　　云辰很懂得见好就收。
　　女儿喜欢这么个人，眼看着也是不会离婚的，既然如此，就没必要追着亲家不放。
　　不然最后吃亏的，不还是他亲爱的女儿吗？
　　
　　步听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这可真是难办，女儿要是愿意离婚就好了。
　　算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我给她兜着底。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平淡的眼神中读取了此类意思。
　　
　　心有离婚之意的云回溪，还在吃她哥给剥的虾。
　　
　　“别说，你这一手还挺利落。”云回溪评价，“以后可以找到女朋友了。”
　　
　　云回溪：“……”
　　
　　他忍了又忍，顾及到场上全是云回溪的后援团，还是没怼她，只愤愤地说了句：“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然后就被亲妈给瞪了。
　　
　　云纵白：“……”
　　
　　要不是他没挨着步听然坐，这会儿可就不是一个眼神便能解决的。
　　
　　云纵白：亲爱的爸爸妈妈，也关心关心你们单身没对象的儿砸好吗？
　　
　　·
　　
　　沈过淮回到海市的时候，当晚恰好有一个宴会。
　　
　　一个多月前就定下的，当时岑澜还让他记得跟云回溪一起出席。
　　
　　这类装场面的宴会，是云回溪最擅长最如鱼得水的地方。
　　
　　沈过淮向来很满意云回溪的表现，只不过，与之相伴的还有云回溪的追问、纠缠，算下来倒是不晓得他到底赚了还是赔了。
　　
　　反正每一次下来，都搞得他身心俱疲。
　　
　　沈过淮本来想去云家拜访，结果遇到这个，没办法，只能先回沈家，打算晚上在宴会里跟云家两位见面。
　　
　　这个开拓和维护人脉的宴会，据说云辰两人也会去。
　　
　　不过与其他人猜测的不同，他俩要去纯属是想陪着云回溪。
　　
　　云回溪觉得这份爱很沉重。
　　
　　步听然已经给她换了三套首饰都不满意了，眼看着还要来第四套。
　　
　　“妈妈妈，我觉得可以了。”她护着脖子里的项链，真的不想再换，“特别美，特别配这个。”
　　
　　步听然怀疑：“真的？”
　　
　　云回溪诚恳道：“烟蓝色的裙子，搭上星星造型的珠宝，我是不是就跟飘在云端似的？”
　　
　　步听然看她满意，也不强求：“那行吧。”
　　
　　云回溪：“嗯嗯嗯，真的特别合适，谢谢妈妈！妈妈审美真好！”
　　
　　步听然笑笑：“就你会讲话！”
　　
　　她也去化妆做造型换衣服了。
　　
　　晚上，站在这个金碧辉煌宴会厅的门口，云回溪觉得，她现在的腰杆好硬啊！
　　看，我身后都是我的靠山！
　　
　　云辰步听然云纵白，一个比一个雍容华贵淡定沉稳。
　　
　　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没错了。
　　
　　·
　　
　　云沈两家地位颇高，想巴结的人也很多。
　　
　　这既然是一个商业晚会，自是不缺形形色色的人。
　　
　　云回溪被带着见了几个人，觥筹交错，云鬓花颜，盛装革履。
　　
　　沈家来得晚些，云回溪听到动静后，寻声朝门口望去。
　　
　　岑澜和沈过淮，旁边还有一个年纪稍大些的男人。
　　
　　云回溪了然，这位想必就是公公沈泽了。
　　
　　一行三人浅笑着在周围人的客气招呼下朝着云家这处而来，刚站定，岑澜便笑眯眯地夸了夸云回溪。
　　
　　岑澜：“小溪今日太美了，仙女下凡。”
　　
　　说完这话，她还扭头看向左侧，示意沈过淮道：“是不是，过淮？”
　　
　　沈过淮微抿着唇，视线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
　　
　　云回溪正笑着看他，只不过这表情里，不知为何，沈过淮总觉得有点嘲讽。
　　
　　沈过淮：“……”
　　错觉吧？
　　
　　岑澜没听到回答，保持着微笑姿态，左手狠狠地捅了下沈过淮的胳膊，轻微的咬牙声：“你说呢？”
　　
　　沈过淮暗伤，还不能去揉。
　　他憋着，淡声道：“确实。”
　　
　　步听然要不是顾忌场合，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云回溪把视线收回，笑着跟岑澜说道：“有吗？衣服是妈妈帮我配的，我也觉得好看诶！”
　　
　　岑澜上前挽住云回溪：“当然啊！”
　　
　　旁边，云辰和沈泽也已经说上了话。
　　
　　两家都知道儿女这点矛盾，但没办法，样子还是要装的。一时间，看上去倒也显得其乐融融。
　　
　　·
　　
　　云回溪在一个角落躲清闲。
　　
　　她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宴会，居然还能如此之累。
　　
　　大家都戴着面具，言谈间也是各种客气疏离，生怕说错了什么，又或者承诺了什么。
　　
　　云回溪看着眼前这片繁华景象，脑海中回想着剧情。
　　
　　这个宴会，在《金丝雀的影后之路》里，是有一定篇幅的。
　　
　　前阵子的徐薇薇生日会上，女配为难女主，结果男主打脸女配，还言辞犀利地让她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这么丢人。
　　
　　这样的话语，对于深爱挚爱着男主的女配而言，无异于是用刀子捅心。
　　
　　她无法痛恨男主，却把仇怨转移到了女主身世。
　　
　　女配认为，全是女主的错。
　　
　　如果不是女主，她就不会出糗；
　　如果不是女主，男主就不会这么对待自己；
　　如果不是女主，她现在也不会跟男主冷战。
　　说到底，都是女主的问题。
　　
　　云回溪看得有点憋闷，因为她代入的角色是女配，而不是女主。
　　
　　屁股决定立场，想法也就随之而变。
　　
　　云回溪受不了这种把所有的错误都归结到女人身上的想法。
　　
　　就好像对小三说，要不是你，我老公怎么可能出轨？
　　搞搞清楚，那是因为你老公先要出轨，所以才有的小三。两人可能都不是好鸟，但你出轨的渣男老公绝对是最垃圾的，直接炮火对准渣男不好吗？
　　
　　当然，这个女配也确实很有问题，女主何其无辜。
　　
　　不过没办法，误会不存在了，女主的感情线要怎么往下推呢？
　　
　　所以后来，女配又去找了女主的麻烦。
　　
　　再然后就是今日的商业宴会。
　　
　　云回溪想到这里，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游刃有余言笑晏晏的沈过淮身上。
　　那道背影，啧，越看越人模狗样。
　　
　　剧情中，云家父母也回来了，一家四口来的晚宴，而女配满心满眼地都围着沈过淮转悠。
　　
　　所以，在他到来的那刻，女配直接上前挽住了他胳膊，之后强势地站在他身边不愿离开半步。
　　
　　像是在强调自己“沈太太”的身份。
　　
　　然而，她与沈过淮不和的流言早就人尽皆知了。
　　
　　商业联姻闹成这样的也不是没有，圈子里的人都是耳朵极为灵敏的，看看戏吃吃瓜奚落一番，当做茶余饭后的消遣也是快乐。
　　
　　女配在宴会前，就听到了背地里有人说“云家又怎么样，云回溪还不是追着沈家少爷的屁股后面跑，都冷战了，丢人”。
　　
　　女配恨得牙痒痒。
　　
　　然后作者渲染了一番她的愤怒，最后的落脚点是女配加深了对女主的恶意。
　　
　　读者云回溪：这特么上哪儿说理去？咱们能不能去男人那边硬刚，啊？不要再内讧了！
　　
　　宴会上，女配光彩照人，男主给面子地没有摆脸色。
　　也算是安稳地过了关。
　　
　　等散去，女配上了男主的车子，不愿离去。她自以为挽回一局，还想着如何放低身段跟男主道个歉，含糊过去，以后两人好好地过。
　　
　　却没想到，男主早就厌烦了她。
　　
　　在车上，男主再次提出离婚一事。
　　女配歇斯底里。
　　
　　没多会儿就遇到了女主。
　　
　　云回溪看的时候也是赞叹，作者还挺厉害，知道套路用一次就妥，两次挨着了会显得比较敷衍，所以这一回女主不是在宴会里出现的。
　　
　　她是在男主的车子前出现的。
　　
　　黑灯瞎火的小巷子里猛地窜出来了一个惊慌的女人，命都不要了似的往车前撞。
　　
　　如果不是因为司机顾忌到道路开得慢，当场就得来一命洒豪车强行碰瓷。
　　
　　及时刹车让后座单方面争吵的两人瞬间停下，差点从座位上颠起来。
　　
　　女主来求救，说是巷子里有人尾随她，想打劫还要强·奸，她好不容易跑出来的。
　　
　　幽深的巷子里只有一盏枯黄的路灯，要亮不亮要灭不灭的样子。
　　
　　女配用了一眼就认出来她是秋湫，立刻要把车门关上，拒绝这人。
　　
　　结果男主却答应了。
　　
　　女配震惊，她这一回更加认为，女主是小三。
　　
　　实际上，巷子里确实藏着人，如果车子开走了，秋湫真的要糟。
　　
　　矛盾和误会逐渐加深。
　　
　　男主不懂为什么女配老是脑补，总要跟他身边的女人过不去；
　　女配不懂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自己，她哪里比不上这个穷逼？
　　女主觉得自己好无辜，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压根就没有去傍大腿的意思。
　　
　　可以说，今夜是一个加深三者之间联系的过渡节点。
　　
　　剧情层层推进，女配的作用也愈发明显。
　　再过不久，就是男主强行跟女配离婚，沈家和云家闹得很不愉快。
　　
　　想到这儿，云回溪揉了揉眉心。
　　
　　她没去围着男主转，最近两人处于真·冷战·只靠金钱维持彼此关系的阶段。
　　
　　云回溪想替这边的自己出口气。
　　
　　对，男主是无辜，但他真就什么都没做错吗？
　　你对着合作伙伴能解释得口干舌燥，对着你老婆就总觉得她麻烦？
　　图钱要联姻的是你，现在嫌弃的也是你。
　　咋的，全世界的好处都让你给得了？
　　最后还得到了女主，有了完美的爱情，事业发展也好。
　　
　　云回溪心里怄得慌。
　　对，她就是双标了。为什么要帮理不帮亲？
　　
　　她就是只双标狗。
　　
　　尤其是跟沈过淮第一次会面，对方那句“安生些，沈太太就还会是你的”，呵，你特么摆着雕塑供养呢？
　　
　　怎么不看看你这个丈夫做得到不到位！
　　还沈太太！我呸！
　　
　　云回溪翻了个大白眼。
　　
　　远处，正巧要喝红酒的沈过淮视线随意扫过，恰好看见。
　　
　　沈过淮：？？？
　　她是在对我发泄不满吗？
　　
　　刚才云回溪盯着他发呆，沈过淮可是全然注意到的。
　　
　　那会儿他还在心里哂笑，怀疑自己究竟是怎么会觉得这个女人变好了的。
　　这分明还是原来的模样。
　　装出来的样子总归是短暂的，看，新招式马上又要来了。
　　
　　然而他没等到云回溪踩着高跟鞋过来找他，只等到了远处那很好看的白眼。
　　
　　沈过淮：……这什么意思？她是冲我的？
　　
　　云回溪的白眼刚翻完，就看到了正瞥向自己的沈过淮。
　　
　　哇哦，被抓包了。她心想。
　　
　　随即，在沈过淮挑眉询问之下，云回溪更嚣张地扯了扯嘴角，不屑地扭头。
　　
　　这反应不可谓不明显，特别是她前一秒还在跟沈过淮对视。
　　
　　云回溪：对，老娘就是冲你的。
　　
　　沈过淮明确地读取了这个意思。
　　
　　他：？？？
　　一口红酒我就醉了？
　　不然我怎么可能会看到云回溪用这副表情对我？
　　
　　云回溪懒得理会沈过淮，她现在没消气呢。
　　呵，狗男主。
　　
　　正想着要怎么搞他，就听见了旁边传来一阵娇笑声，还掺杂着对云回溪的奚落。
　　
　　“谁不知道她云回溪现在是个笑话呢？”
　　
　　云回溪：“？？？”
　　你们聊天，关我咩事啊？




18.  崩了剧情   打定主意

　　云回溪待的位置比较巧, 是在一个充当隔断作用的屏风后面。
　　
　　从大厅中央来看，周围的结构和在场人员一览无余。
　　
　　但从这一处角落来讲的话，就比较隐蔽了。
　　
　　本身也是想微微隔断空间给来这边休息的晚宴参与者一点地方的设计, 还兼具了不脱离群体可以随时回到场中央的贴心想法。
　　
　　本意是好的，只不过也有一个弊端——屏风左右两侧的人并不知道彼此是谁, 声音倒是可以听见。
　　
　　比如现在, 云回溪就听到有几个塑料姐妹花在谈论自己。
　　
　　大庭广众的, 当然不可能说得太露骨，然而其中的讽刺嘲笑意味是所有人都听得出来的。
　　
　　“刚才见到了云家的那位小公主, 啧啧啧, 跟沈过淮可真是一点交流都没有。”
　　“我看见了，真是的哦，云家的人都在, 云回溪都讨不了沈过淮一个笑脸，可真是丢死人了！”
　　“早先她还一副高傲的白天鹅模样, 看看现在，沦为了圈子里的笑话。”
　　“连我老公都比不上呢，他前两天还给我买了一个包包嘞。”
　　“那就更比不得刘大小姐了, 她的追随者直接送了一个小岛呢！”
　　“没有没有, 只是去小岛上玩了几天而已。”
　　
　　后面那很明显是三个人互相捧臭脚。
　　
　　屏风边听得一清二楚的云回溪：……
　　
　　来不及生气了！
　　快, 让我想想我该用什么帅气的姿势出场！
　　
　　她还没想到，下一瞬，却有一个犀利清冷的女声响起：“天天背后嚼人舌根, 姚雪, 当年追沈过淮最起劲的，也还有个你吧？不过那会儿你是在云回溪身边当狗腿的，人家现在不乐意带着你玩了, 怎么，就另找了根金大腿抱着？”
　　
　　这边的云回溪：“？？？”
　　嗯？
　　让我康康，这位仗义执言的姐妹是谁！
　　
　　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季影，你又好到哪里去？被沈过淮当着几十号人拒绝表白，你还有什么脸面？”
　　
　　听上去很像是什么姚雪的反驳。
　　
　　那道清冷声音又响起：“是啊，我被拒绝了，也比你连个p都不敢放要强吧？脸面是什么？是你爸追着我家公司要项目？”
　　
　　云回溪了然：哦，那这个就是季影了。
　　
　　她知道，这是剧情里面除了她以外的第二个反派女配，也是喜欢沈过淮的。
　　
　　姚雪：“你！”
　　她急了，试图寻求帮助：“你们评评理，我说她什么了，她就这么跳出来骂我！”
　　
　　季影惊讶：“哟，不是吧不是吧？这就是骂你了？更难听的话我还没张口呢！”
　　
　　有人想劝和。
　　
　　“季影，姚雪不是这个意思。”
　　“季影你什么意思啊？这不是姐妹们随口聊天嘛，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就是，显得你跟云家有什么交情似的。”
　　
　　季影冷哼：“一群羡慕云回溪快发疯的人，抱着点残羹冷饭炒个不停，我听着馊气。”
　　
　　云回溪捂嘴：“噗——”
　　
　　那边人被集体扫射了第二波，瞬间就急了。
　　
　　“季影你太过分了！”
　　“也没见你好到哪里去！”
　　“前些时日嘲讽云回溪最狠的不就是你吗？现在装好人了？”
　　
　　听墙角的云回溪：“嘎？”
　　这还能变阵营的？
　　不是姐妹是反派？
　　
　　却只听，季影大大方方承认：“对啊，我是骂了她。好好一人，为了狗屁爱情什么都不顾了，非要当狗。”
　　
　　云回溪：“……”
　　妈的，你骂太狠了姐妹。
　　虽然剧情里确实如此。
　　
　　季影又接着说：“我就瞧不上她那样子。”
　　
　　其他人：“……”
　　
　　待欲要争辩，她们看到了不远处斜着过来的路线上，站了一个人。
　　
　　云回溪本来想继续听撕逼内讧，结果随意一瞟，就见到自己前方不远处站了个有着吃惊表情的姑娘。
　　
　　云回溪算了算她的距离和位置，发现这人应该是能把屏风左右的人全都看得分明，又听得清楚。
　　
　　无奈，云回溪只能：“嗨。”
　　她小小招手。
　　
　　初瑶：“……嗨。”
　　于是她也回应了一小下。
　　
　　然后就被隔壁说云回溪坏话的塑料姐妹团给看到了。
　　
　　“谁啊？”
　　“初瑶你跟谁招手呢？”
　　
　　云回溪压根没打算藏着，干脆朝前面走了两步，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这群人：“！！！”
　　
　　云回溪微笑：“说得挺起劲啊！”
　　
　　众人尴尬不已。
　　
　　季影没有，她只是翻了个白眼。
　　
　　云回溪一噎。
　　不用问，她知道季影是哪个了。
　　明艳大美人翻起白眼来都这么好看，也真的是没谁。
　　
　　其他人反应过来，即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呀，回溪来啦？真是好久没跟你一起玩了呢！”
　　“回溪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逛街呀！”
　　
　　百变面具，让人惊叹。
　　
　　季影的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
　　
　　云回溪憋笑，干咳一声道：“别了吧，装哪门子的姐妹情深呢？刚才不还聊我聊得起劲？”
　　
　　她学着听到的某句话的语气：“这不是姐妹们随口聊天嘛~”
　　
　　被直言讽刺的几人僵住，特别是被云回溪学话的这位，脸上都不知道要摆什么表情了。
　　
　　云回溪从来不知道见好就收四个字是怎么用的。
　　
　　她冷笑：“我可太喜欢听人现场说我坏话了，怎么样，还快乐吗？爽吗？”
　　
　　几人：“……”
　　爽个p，吓死了。
　　
　　云回溪的视线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眼中意味深长。
　　
　　而后落在了季影身上，云回溪道：“季影，帮个忙。”
　　
　　季影没什么好气：“干嘛？”
　　
　　云回溪：“跟我说说这几个人的名字，我拉个黑名单。”
　　
　　季影：“？？？”
　　你特么玩儿我呢！
　　
　　云回溪无辜回望。
　　我是真的不知道。
　　
　　季影：“……”
　　她憋着气，一连串地报了几人的名字。
　　
　　云回溪点点头：“哦，原来是你们啊！”
　　
　　她在微信上看到过，都是经常给她发信息约自己出去玩的人。
　　
　　云回溪啧啧道：“朋友圈照片p得也太过了吧？人啊，还是要诚实面对自己百拙千丑的长相，别总追求虚假，起码还能落个表里如一不是？”
　　
　　季影：“噗——”
　　
　　其他人：“……”
　　气死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害怕啊！
　　
　　云回溪悠悠然转身，在众人嫉恨愤怒胆怯无所适从的目光中换了个地方。
　　
　　坐在那里的季影若有所思。
　　
　　保持原地不动的初瑶看完了这出戏，眼神飘忽，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做。
　　
　　云回溪则是找了云纵白。
　　她说的拉黑，可不是仅仅在微信联系人方面拉黑。
　　那是要黑一整套的，云家的大门对其关闭。
　　
　　至于是不是有点过分？
　　啧，玩的不就是个双标吗？
　　
　　她们奚落的确实是以前的女配云回溪，但这妨碍现在的云回溪吗？
　　
　　她又不是一个多宽容的人。
　　
　　云回溪：我，老斤斤计较了。
　　
　　·
　　
　　散场的时候，云回溪选择了跟爸妈哥哥回家。
　　
　　岑澜有点失望。
　　沈过淮也很诧异。
　　
　　云回溪：卧槽，你这眼神几个意思？你还以为我是以前的那个卑微舔狗吗？呵呵。
　　
　　沈过淮虽然开心，但，装还是要装一装的。
　　他在亲妈杀人的目光鄙视下，生疏地挽留：“小溪跟我回去吧？之前工作忙，一直出差，最近才比较空闲可以多陪陪你。”
　　
　　步听然有点犹豫。
　　她是知道女儿心思的，也晓得沈过淮在女儿心里有多重要。
　　如果能有这么个机会让两人相处，兴许溪溪会特别高兴。
　　
　　刚想询问云回溪，只见这个著名沈过淮疯癫爱慕患者轻笑了一声，道：“你空闲了，怎么不问问我空闲与否呢？”
　　
　　在场众人皆惊：“！！！”
　　
　　沈过淮：“……”
　　
　　云回溪歉意地跟岑澜说道：“不好意思啊，我最近特别忙，跟哥哥有工作要做的。”
　　
　　云纵白立刻接上：“是啊！合同刚签完，后续麻烦得很。”
　　
　　云回溪点点头：“再说了，我爸妈难得回来一次，谁能比得上他们呢？”
　　
　　岑澜：“……是啊。”
　　
　　沈过淮：“？？？”
　　我是不是被内涵了？
　　
　　云回溪给了他一个坚定眼神：别怀疑，就是如此。
　　
　　云辰和步听然欣慰不已：女儿真的好贴心！是他们最爱的女儿没错了！
　　
　　云回溪意有所指：“谁也不是世界中心不是？”
　　
　　岑澜想打儿子：你看看你把小溪气成什么样子了！
　　沈泽：……儿媳妇好像变了。
　　沈过淮：？？？这特么是云回溪？？？
　　
　　步听然：啊我女儿真的好生气啊！
　　云辰：我怒气值满了。
　　云纵白：又惹妹妹生气！他大爷的狗沈过淮等着！我这就安排人套你麻袋！
　　
　　两家人，除了沈过淮以外，都觉得云回溪说这话是因为特别受伤，哀莫大于心死啊！
　　
　　云回溪都不绕着沈过淮转了，这个世界还会好吗？
　　
　　·
　　
　　好不好的那云回溪是不care的，她美滋滋地挽着步听然的手臂，母女俩欢欢喜喜地上了同一辆车。
　　
　　父子俩跟上。
　　
　　岑澜无情地嘲讽着沈过淮：“满意了？快乐了？得到你想要的自由了？”
　　
　　沈过淮：“……妈，你很生气。”
　　
　　岑澜：“呵，我哪儿敢啊！”
　　
　　沈泽默不吭声，暗暗地站在老婆这边。
　　
　　岑澜临走前斜乜了眼沈过淮：“我就看着你作死。”
　　
　　沈过淮面无表情：“不送了，妈，一路顺风。”
　　
　　最后，沈过淮是孤家寡人离开的。
　　
　　·
　　
　　云回溪上了车以后，想起来后面要发生的剧情。
　　
　　她顿了顿，思考到底要不要放任男女主见面，让沈过淮这个狗子英雄救美。
　　
　　别说，她想捣乱的心蠢蠢欲动。
　　
　　秋湫现在也算是她的朋友，如果看安危，那云回溪是一定会过去救人的。
　　
　　可这是男女主感情线里的一环，如果被破坏了……
　　
　　云回溪：那岂不是很好？！
　　
　　既然男女主注定在一起，以后还会面临其他三个情敌的围追堵截，经过一系列事情虐心虐身，最后解开误会终于HE。
　　
　　那么，自己都不欺负女主了，这个戏份断了很多啊！
　　
　　为什么不去尝试给男主的感情之路加点麻烦呢？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沈过淮跟秋湫相遇相识相知的话，云回溪老是觉得自己脑袋上有点绿。
　　还是得趁早离婚。
　　然后继续给男主下绊子。
　　
　　如果秋湫最后没跟男主在一起……
　　那这不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吗？
　　
　　沈过淮配得上这么好一姑娘吗？
　　
　　秋湫那么可爱！那么活泼！那么软萌！
　　
　　不，他！不！配！
　　
　　打定主意了，云回溪直接把手机摸了出来。
　　——她加过秋湫的微信和电话。
　　
　　先发个信息，结果没回。
　　
　　云回溪：“……”
　　算算时间，现在可能刚好出现在那个漆黑小巷子里。
　　
　　“哥，换个方向！我一朋友好像出事了！”她急忙道。
　　
　　今日充当司机的云纵白二话不说，直接朝着云回溪提到的街道拐去：“放心，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后面，保镖的车子也追着他们而去。
　　
　　·
　　
　　沈过淮离开得很郁闷，但他的情绪没有在脸上显露。
　　
　　按照剧情，他应该是送云回溪到西苑，然后回去了自己住的地方。
　　
　　但这一次云回溪不在，沈过淮也坚决不去西苑。
　　
　　所以，他没朝着原来的路线走去。
　　
　　硬生生地，剧情就这么改变了。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人生也随之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
　　
　　秋湫提着一颗心在焦急地走路。
　　她觉得身后有人尾随自己。
　　
　　窄小细长空荡的黑暗巷陌，路灯都只有一根，还半亮不亮，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秋湫想跑，可是她更怕后面的人知道自己察觉了，就撕破最后一层伪装直接袭击她。
　　
　　她的心跳得厉害，是咬紧了牙齿才忍住的。
　　
　　浑身僵硬，步履飞快，抓着包袋的手指紧紧的，指节泛着白色。
　　
　　你不会有事的。秋湫在心里安慰自己。
　　只要往前走，一旦听到后面有声音，就跑，用最快速度去跑！
　　
　　秋湫在脑中做了无数设想，以最坏的结果作为场景模拟，为自己寻求逃生方法。
　　
　　就算……她想，就算被抢劫了，不管是钱还是其他，只要自己活着就好。
　　她会保留所有的证据去报警。
　　她会挣扎着活下来。
　　
　　正胡乱思考着，前面却突然多了道明亮至极的光束，那是开了车前灯的最强光。
　　
　　云回溪正跟云纵白吐槽：“你这样子在路上是会被对面车辆围殴致死的！”
　　
　　云纵白：“少废话！确定是这里？我下车，你们都在车上待着不要动。”
　　
　　这里很黑，不安全。
　　
　　云回溪看了看后面跟着的黑色车子：“保镖不是在上面吗？一起下去。”
　　
　　云纵白：“不行，万一歹徒有刀呢？我跟保镖一起过去看看。”
　　
　　两人正说着的时候，巷子里突然冲出来一道人影。
　　
　　云回溪：“！！！”
　　她看着被强光打得睁不开眼的秋湫，急忙道：“是她是她！”
　　
　　保镖五大三粗的，四人已经下车站在了巷子口。
　　
　　云回溪直接拉开车门，没等云纵白反应过来，她就一跳落地，然后直接朝秋湫那边跑去。
　　
　　好在秋湫的速度够快，保镖反应也够迅速，云回溪抓到秋湫的时候，有两个保镖也跟了过来，他们几人依旧在巷子口，没往里面去。
　　
　　秋湫扑到了云回溪身上，她这才注意到，原来这边的救命稻草居然是她。
　　
　　秋湫抓着云回溪的胳膊，手抖个不停：“云回溪……”
　　她带着哭腔：“我好害怕……”
　　
　　巷子里有一道影子投在了地上，车灯光线太强，平滑的墙壁影中部有了弧形凸起，也就显得对方愈发无所遁形。
　　
　　云回溪抱着秋湫，轻抚她的头发，安慰道：“没事没事。”
　　
　　顺便给保镖使眼色，让他们看看能不能把这人给捉到。
　　
　　云纵白也点点头，又比了个手势，让他们遇到危险的话就不必管，直接退回来。
　　
　　保镖无声地应下，彼此使了个眼色，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里面过去。
　　
　　那到人影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依然站在弧线拐角处没有动。
　　
　　云回溪拉着秋湫上了车：“先跟我上去。”
　　
　　步听然也在车门处担忧地探看。
　　“来来来，”她接住了秋湫，“乖乖，可怜的。”
　　
　　秋湫看到了里面的两人，有点瑟缩。
　　
　　云回溪道：“我爸妈。”
　　
　　秋湫抽噎着：“叔叔阿姨好，我、我是秋湫。”
　　
　　云回溪跟了句：“我刚认识的朋友。”
　　
　　能被女儿称一句朋友的，那必然是云家的朋友。
　　
　　巷子里突然一阵几哇乱叫，还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不消片刻，两个保镖就拎死狗一样的把尾随者拖了过来。
　　
　　云纵白看了看：“打晕了？”
　　
　　保镖：“嗯，有刀。”
　　他还把那缴获的匕首大小的道具扬了扬。
　　
　　云回溪探头看过去：“卧槽！”
　　
　　秋湫也是一阵后怕。
　　
　　步听然拍拍她：“没事了没事了。”
　　
　　云回溪：“哥！报警！带着他去公安局！”
　　
　　云纵白：“嗯！”
　　
　　时间说晚不算晚，出了这样的事情，当然要找警察。
　　
　　云回溪又扭头：“爸妈，要不你们先回家？”
　　
　　步听然：“不差这会儿，一起过去吧。”
　　她又问：“秋湫，要联系你父母吗？”
　　
　　秋湫摇摇头：“我爸妈身体不好，还是不跟他们说了。”
　　
　　步听然比较懂得她作为女儿的心思，叹了口气，道：“那好，我们陪着你去。”
　　
　　秋湫感激道：“谢谢阿姨。”
　　然后耸了耸鼻子，想把眼泪逼回去：“云回溪，谢谢你。”
　　
　　谢谢你，帮了我好多次。
　　我真的，特别感谢。
　　
　　云回溪慌忙拿了车里的抽纸过来给她擦眼泪：“没事没事，这人肯定完蛋了。别怕啊！”
　　
　　·
　　
　　从公安局出来就比较晚了。
　　
　　那人是个流氓惯犯，这一回打算强·奸抢劫，幸亏被拦下了。
　　
　　云纵白道：“放心，他有案底，这一回得多蹲几年。”
　　可惜不能一劳永逸。
　　
　　秋湫有点不好意思：“谢、谢谢。”
　　
　　云回溪看着小可怜女主，心里同情不已。
　　为了走个剧情，看把孩子虐成什么样了！
　　身子现在还是抖的！
　　
　　她握着秋湫的手：“要不跟我回家吧？晚上我陪你睡。”
　　
　　秋湫：“不、不好吧……”
　　
　　她确实还在后怕中，也不想把此事告知父母让他们担心。
　　
　　本身，两人就不乐意她大晚上出去打工。可是又没办法，家里目前进项几乎全靠秋湫。
　　
　　不止一次，他们说过想去死。
　　可秋湫怎么会同意，她说她不能没有爸妈。
　　三人哭作一团，哭得昏天黑地。
　　
　　秋湫说，不管现在怎么艰难，起码她是有爸爸妈妈的。如果他们不在了，那自己又有什么好活呢？
　　
　　正是这番话，让两人彻底打消了自杀的念头。
　　
　　可他们活着就是拖累，看到女儿辛苦不已，心里格外酸涩。
　　
　　云回溪抱了抱她：“跟我走吧。”
　　
　　“可我……”秋湫觉得自己不配。
　　
　　云回溪笑了笑：“走吧。”
　　
　　她没多说，也没多劝，只是简单两字，让秋湫满心温暖。
　　
　　秋湫：“我……”
　　
　　步听然也笑道：“走吧，一起回去。你先跟爸妈联系下，就说去朋友家住一晚。”
　　
　　在这样的盛情邀请中，秋湫最后点了点头。
　　
　　她现在对云回溪充满了信任，也贪图这一丝温暖安稳。
　　
　　想到回家后可能是自己躲在被窝里哭泣，秋湫就想要多跟云回溪待一会儿。
　　
　　·
　　
　　秋湫知道云回溪可能很有钱，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有钱。
　　
　　她不认识车标，分不清哪些车是豪车。对于奢侈品，不带那种极为明显大logo的，她也不知道都是什么。
　　
　　跟云回溪差不多。
　　
　　车子驶入了某小区，看着这一处灯火通明的样子，还有后面那宛如宫殿城堡似的建筑，秋湫慌了。
　　
　　她在车上的时候没有朝外看，下车后直面了这场景，一瞬间激荡不已。
　　
　　“我……”秋湫刚想说我还是回去吧。
　　
　　云回溪已经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里走：“洗个澡睡一觉，明天什么事都没有了。”
　　
　　她力气大，拉一个秋湫不在话下。
　　
　　步听然在后面看着她们，觉得很是欣慰。
　　女儿有朋友啦！还是能带回家过夜的那种。
　　虽然，今天这情况特殊，但溪溪还是开口了呀！
　　都一样的。
　　
　　她与云辰对视一眼，两人老怀安慰。
　　
　　云纵白三两步地踏上了台阶，风风火火地往里面赶。
　　
　　·
　　
　　云回溪知道陡然进入这样的地方，心里难免会有些复杂。
　　因为她自己就是这样的。
　　
　　细想起来，云回溪发现，她与秋湫实际上很相似。
　　都贫穷，都坚韧，都努力。
　　
　　“淋浴在这边，水温是要这样调的，然后这是新的毛巾，还有新的衣物。”
　　
　　云回溪笑了笑：“睡衣是我穿过几次的，都洗干净了，你暂时将就一下可以吗？”
　　
　　其实是新衣服，她没用过，以前的女配也没有穿过。
　　
　　秋湫连忙道：“不不不，很感谢！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云回溪拍了拍她：“没有麻烦，有事你喊我哦。”
　　
　　秋湫咬着嘴唇，欲言又止，最后重重地点了头。
　　
　　云回溪看着她像是又想哭，没有拆穿，只是笑着退后，离开了这个地方。
　　然后跑下楼去看看能不能给秋湫来点吃的。
　　
　　要不还是甜点吧？虽然晚上吃了发胖，但吃到甜食的话心情会好不少的。云回溪想着。
　　
　　云纵白到厨房的时候，就见到了跟仓鼠似的抱了一堆零食的妹妹。
　　
　　“……你逃难啊？”他愕然。
　　
　　云回溪扭头：“不是，想给秋湫弄点东西吃。”
　　
　　云纵白：“她吃饭了吗？”
　　
　　云回溪：“不知道啊！”
　　
　　云纵白：“那你不应该给她弄点饭吗？零食算什么啊！”
　　
　　云回溪：“……”
　　她呆住：“你说得好像也对。”
　　
　　云纵白嗤之以鼻：“什么叫好像？什么叫也对？你哥我说的分明是至理名言，能当公理的那种！”
　　
　　云回溪：“……”
　　
　　云纵白嗷嗷起来：“连定理都不够格形容我的英武神明！”
　　
　　云回溪面无表情：“有病治病，没病预防，吃药去吧乖！”
　　
　　云纵白：“啧啧啧。”
　　
　　他其实也是来找吃的，宴会这种地方，压根就不是吃东西的正经场所。
　　
　　云回溪找了个筐，把一堆零食放进去，然后道：“我去问问秋湫想吃什么。”
　　
　　云纵白目送她离开，然后自己搞了份蛋炒饭吃。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是想吃这个。
　　
　　幸好冰箱里还有剩下的大米饭，不然都没得吃。
　　
　　云纵白：“啊，要感谢徐叔啊！”
　　
　　知道他喜欢吃，每天都会特意留一份下来。
　　
　　·
　　
　　云回溪上去以后，打开了房门，发现秋湫已经洗好了。
　　
　　“你晚上吃饭了吗？”云回溪问她，“我还没吃诶，好饿的，你有想吃的吗？”
　　
　　秋湫正拿着大毛巾擦头发，闻言，转身看向门口。
　　
　　“我……”她犹豫地道，“我没有什么想吃的。”
　　
　　云回溪懂了，这就是说她也没吃晚饭。
　　
　　“那不然我们下楼看看，菜啊汤的都有，灶上有炖鸡汤。”她走到洗漱间拿了吹风机出来，“自己做也行，喊阿姨做也可以的。”
　　
　　云回溪摸了摸秋湫的头发：“有点湿，我给你吹一下。”
　　
　　秋湫：“不不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云回溪右手向后扯，躲开了她的手：“我来吧，很快的。”
　　
　　秋湫：“……那、那麻烦你了。”
　　
　　云回溪：“不会，很快的。”
　　
　　确实很快，秋湫头发细软又不算长，五六分钟就吹得差不多了。
　　
　　云回溪：“好啦！”
　　
　　她欢快地把吹风机放回去，扯着秋湫的手往外走：“吃饭去吧，我一天都没好好吃，特别饿的。”
　　
　　洗过热水澡后，秋湫放松了许多。
　　
　　再面对着云回溪，尽管依旧有着不好意思和麻烦到人的歉意，但相比之前的见面，她在心里更靠近云回溪了。
　　
　　我想把你当朋友，秋湫暗自道，我知道我不够格。
　　
　　你真的很好，特别好。
　　
　　她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想要以后可以有报答云回溪的能力。
　　
　　·
　　
　　云家有很多空房间可以用，不过云回溪还是决定跟秋湫睡一个屋子。
　　
　　床很大，两人翻滚扑腾都掉不下去的那种大。
　　
　　感受着温馨和安静，慢慢地，秋湫睡了过去。
　　
　　云回溪偏头看了看她。
　　
　　屋子里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个模糊的形状。
　　
　　云回溪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觉得很矛盾，又很怅然。
　　
　　最后，在一团乱麻中，她睡了过去。
　　
　　·
　　
　　距离那日宴会又过去了两天，云回溪跟秋湫在这两日中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两个人微信不断，云回溪还给秋湫点了奶茶，又约着吃了一次麻辣烫。
　　
　　云回溪愈发觉得，女主真可爱！
　　
　　“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妹子呢？”云回溪托腮，“为什么这么萌的妹子，要便宜沈过淮那个狗子？”
　　
　　这很不应该。
　　
　　而且她知道了，沈过淮大前天晚上压根没路过那个巷子口！
　　
　　想到这里，云回溪就是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她突然要给男主的感情线搞事，毁了他这一次英雄救美，那她就不会去找秋湫。
　　
　　秋湫岂不是要糟？
　　
　　云回溪更嫌弃沈过淮了。
　　
　　你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离了作为恶毒女配的我，你连个恋爱都谈不上！
　　废物！
　　
　　云回溪曾经听同学吐槽过，现在的言情小说、电视剧，全都是围着误会、巧合转悠，女配总是阴魂不散，还要各种作妖一次比一次厉害，但却没有一次是被彻底解决的。
　　
　　好嘛，这下子她算是知道为什么了。
　　
　　看看，女配不作妖，男女主怎么相遇？
　　男主怎么展示自己的优越？
　　女主怎么会一点一滴被男主感动从而爱上他？
　　
　　没有，离开了恶毒女配，他们谈不了恋爱。
　　
　　云回溪：“还搞什么事，我只要不动弹，沈过淮绝对要单身一辈子。”
　　
　　她鄙视这个男主！
　　
　　正吐槽着，云回溪收到了梁蕊发给她的邮件。
　　
　　拆开后，她看到了里面对体检的安排，尤其是CT检查和AFP（甲胎蛋白）检查，这两个项目可以对肝癌出现症状前进行诊断。
　　
　　云回溪翻了下剧情，一字一字地细致看完了后面关于舒岩的内容。
　　里面有提到，在《砂砾》上映后不久，他妻子安岚父亲肝癌离世。
　　
　　云回溪就特意跟梁蕊说，要加上这类的体检项目。
　　
　　如果不是剧情里没有给准确的时间节点，而是以一句“不久后离世”，云回溪也不至于这么抓瞎。
　　
　　她只能多安排两次体检了，一年一回不够的话，那就两回。
　　
　　云回溪：“我就不信了，我还能拦不住！”
　　
　　早发现早治疗，肝癌早期不是不能治愈的。
　　
　　她给梁蕊回了信息，夸她办事真不错。
　　
　　然后换了微信，又跟云纵白夸了一遍梁蕊。
　　
　　是的，她就是这么贴心。
　　
　　云回溪继续伏案作业，这一次，她把剧情里女主后半截星途所遇到的人和事全都背了下来。
　　
　　时间差能带给她太多东西，金手指既然有了，那就不要浪费。
　　
　　至于剧情嘛，按理说，一些大背景类的东西，变动应该不至于太大。能被作者定为优秀和巨大利润，那肯定有可取之处。
　　
　　“我好像一直没逃开剧情。”云回溪看着自己画出来的思维导图，上面密密麻麻一堆文字。
　　
　　宽大的纸张铺满了桌面，有着各种色彩。
　　
　　舒岩的名字被浅蓝色的荧光笔框了起来，与之相关的是《砂砾》、岳父患癌两个提醒。
　　
　　云回溪：“这样看着好鲜明哦。”
　　
　　能让她捡漏的东西也好多哦！
　　
　　就算排除了秋湫原有的、该得的各项机遇，给云回溪留下动手脚的地方也依然很多。
　　
　　“呼——”
　　
　　她长舒一口气。
　　
　　“既然逃不开，那就抢了剧情。”
　　
　　你不是总带着我往剧情点上撞吗？
　　这一次我不被动了，我主动过去。
　　
　　不管是秋湫、女配、男配，还是其他的什么，我抢了戏份。
　　然后，崩掉剧情。
　　
　　云回溪很期待，这样下去的话，世界会怎么发展。
　　
　　




19.  想演戏吗亲   还是金钱的魅力最大啊

　　既然跟秋湫是好朋友了, 云回溪觉得，她有必要拉朋友一把。
　　哦，可能是很多把。
　　
　　“感情线这方面, 一个沈过淮，一个翁柏, 一个许远昭, 还有一个是温珩。”
　　
　　云回溪掰扯着手指：“沈过淮是钦定男主……算了先不管他, 暂时可控。”
　　
　　起码这人不会在婚姻存续期间出轨，剧情里也说了, 沈过淮是离婚后在女配的反复作妖下, 他才关注到女主。
　　
　　中间提过一句【云回溪总觉得沈过淮跟自己离婚是因为秋湫，是因为沈过淮精神出轨，实际上不是的。沈过淮冷心冷情, 对云回溪很不好，但他道德观念很强, 绝不会做出婚内出轨这样的事情来。】
　　
　　云回溪也不知道这句话对还是不对，不过，依据小说衍生出来的世界, 想必是以小说剧情为核心, 另添加了血肉, 这才凝成的真实。
　　
　　被白纸黑字写下的东西，是有约束力的。
　　那这群人应该依旧如剧情所言。
　　
　　“反正外貌是这样的。”云回溪想到了沈过淮和秋湫的相貌。
　　
　　一个俊朗如玉，眉似刀锋；一个可爱软萌, 晶莹剔透, 让人见之怜惜。
　　
　　再加上季影……
　　
　　这个除自己以外的二号恶毒女配，文字描述明艳张狂性格直率，前两日一见, 倒也确实如此。
　　
　　云回溪：“所以只要作者盖章的东西，基本上都没错。”
　　
　　那么，其他三个男人，就有点问题了。
　　
　　与秋湫牵扯不断还上演了各种虐恋情深戏码的四个男人，设定上分别是霸道总裁男主、疯狂神经病艺术家、温和如玉大佬、倔强小竹马。
　　
　　沈过淮是霸总，翁柏是神经病艺术家，温珩是大佬，许远昭是那个小竹马。
　　
　　云回溪在翁柏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道：“这人千万得注意。”
　　
　　后期黑化，他拉着女主到小黑屋里囚禁，差点把秋湫逼疯。
　　
　　再然后这人犯病要自杀，是被家人带走强制关在疗养院，这才避开了沈过淮的报复。
　　
　　云回溪：“温珩好像不错，没做过什么过激的事情。”
　　
　　就是他太会骗人了，老是装出来一副柔弱模样，实际上拳打镇关西不在话下。
　　
　　“啧啧啧，这个也要重点防范。”
　　省得骗了我家可爱的秋湫。
　　
　　至于许远昭，小竹马好像没什么错诶。
　　
　　云回溪挠了挠眉骨。
　　
　　许远昭是秋湫小时候的邻居家哥哥，对她很好的那种。
　　
　　许家搬迁了，两人就此失联。之后再相遇，许远昭很是激动。
　　
　　他发现自己喜欢秋湫，又不敢表白。而秋湫拿他当哥哥，遇到糟心事了会跟他说。
　　
　　许远昭觉得自己是特殊的，可又痛苦于这份特别。
　　
　　他明白，在秋湫心里，自己一直是那个邻家大哥哥。
　　而不是像沈过淮翁柏温珩那样的恋爱对象。
　　
　　许远昭的这份心思，也被另外三人发现了。沈过淮想按死他，各种冷哼奚落，另二人则是轻描淡写地打击他自信心。
　　
　　直到许远昭终于鼓起勇气表白，结果这时候秋湫已经跟沈过淮在一起了。
　　
　　云回溪：“……”
　　
　　云回溪想到了同学提到过的一句话：竹马打不过天降。
　　
　　“小哥哥好像有点惨。”云回溪摇着头感叹。
　　
　　行吧，那暂时需要防备的，其实就俩人。
　　好像没有什么困难。
　　
　　·
　　
　　梁蕊联系了一个医院来安排《砂砾》剧组体检的事情。
　　
　　也不算很忙，毕竟在给云回溪打工的时候，她是不必管云纵白那边工作的。
　　
　　剧组百十来号人，加上工作人员的亲属，最后人数达到了659个。
　　
　　舒岩觉得这太多了，不合适。
　　
　　梁蕊：“云小姐嘱咐过，一定要注意身体健康。”
　　
　　舒岩为难：“其实单个名额就好了，没必要还带着家属。”
　　就连出去团建，也没说能带着一大家子都来的啊！
　　
　　梁蕊标准微笑：“导演不妨去跟云小姐联系？”
　　
　　舒岩：“……”
　　他瘪着嘴：“我跟她说过了，但是她强调我一定要拉着老婆孩子爸妈岳父全都过去，她会特意看一看我的体检单子的。”
　　
　　梁蕊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也是一片好心，”梁蕊道，“导演拍好电影，就是对云小姐最大的回馈了。”
　　
　　舒岩：“哎——我一定会的！”
　　
　　她这么信任我，更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我又怎会辜负她？
　　
　　·
　　
　　云回溪在跟秋湫喝奶茶。
　　
　　路旁大伞下，两人在翻桌子上的兼·职信息。
　　
　　“秋湫你总是打零工也不好呀，”云回溪说着，“身体吃得消吗？”
　　
　　秋湫：“还有课要上，没办法呀。”
　　
　　她今年大三，马上就大四了，等过完暑假会好很多。
　　
　　云回溪：“你是不是快要期末考了？”
　　
　　秋湫：“也不快吧，还有两个多月呢！”
　　这才五月。
　　
　　云回溪：“哦。”
　　
　　她想起来秋湫进入娱乐圈的事情。
　　
　　好像是被无良经纪人欺骗着签下了很坑爹的合约，中间还想把她往投资人床上送，被揭穿以后不以为耻，反而威胁秋湫。
　　
　　包括后来她千辛万苦解约成功，这个经纪人还作妖想用黑料搞事。
　　
　　云回溪：“……”
　　
　　嘴里的奶茶突然不甜了。
　　
　　云回溪歪头：“秋湫，我这边需要一个演员，你愿意来吗？”
　　
　　秋湫呆住：“啊？演员？我不会演戏啊！”
　　
　　她学的是工科，演戏实在是人生规划以外。
　　
　　云回溪：“试一试说不定可以啊！”
　　
　　好歹是以演技成为影后的女主，作者给你加了很多金手指的！
　　像是什么过目不忘啊！
　　体验派演技啊！
　　看别人演戏就能学到精髓啊！
　　等等等等。
　　
　　云回溪觉得，秋湫的技能点就是在演戏上。
　　
　　“而且，戏份不多，导演人也不错，如果能被选上的话，”云回溪想了想，“特约演员按场次结账，小几万应该是有的。”
　　
　　秋湫：“！！！”
　　
　　云回溪：“？？？”
　　卧槽，我好像看见秋湫的眼睛里放光了！
　　
　　秋湫猛地抓住了云回溪的手，诚恳道：“请给我这个机会！”
　　
　　虽然不知道我能不能行，但你说我可以，那我就愿意去试试！
　　再说了，几万块钱！
　　只要一万我就可以！
　　
　　云回溪：“……”
　　
　　她本来还准备了一箩筐的话想劝秋湫迈出尝试的第一步来着……
　　行吧，对于她们这种穷逼来讲，还是金钱的刺激和诱惑力更大。
　　
　　云回溪把手从秋湫手里掏出来，反过来握着她的，认真道：“我推荐你去，我相信你肯定可以的！”
　　
　　舒岩是一个很会教戏的导演，《砂砾》参演的几个主角各有闪光点，并且成为了他们粉丝以后反复回看的高光片段之一。
　　
　　其中有一个女配角，演技一日千里，后来成为了著名演员。
　　
　　其余人里，因为电影播出后声名鹊起，再接戏选择的剧本和剧组一般，反而没有回应粉丝们对其演技的期待。
　　
　　倒是也挺唏嘘的。
　　
　　·
　　
　　舒岩确实缺演员，剧组的工作人员全都上过。
　　
　　一个末日类电影，演不了正面角色，凑个丧尸啊变异生物什么的，那也是完全可以的嘛！
　　
　　选角导演林围跟舒岩合作很多次了，他对选人这方面很有眼光的。
　　
　　“送个人来看看？”舒岩跟云回溪通电话，满口应下，“好啊，你抽空带人来，我这边其实还在圈子里找演员的。”
　　
　　《砂砾》里没有个人英雄，是团体。
　　
　　主角是四人团，另外还有一些有着出彩设定的配角。
　　然后就是群演们了。
　　
　　资方塞人进来的举动，舒岩并不陌生。
　　
　　对于云回溪这个类似的要求，舒岩也没什么生气的，反正云回溪说了，试试看，不行就不要。
　　
　　林围走了过来：“笑什么呢？”
　　
　　舒岩：“哎，我刚接了云小姐的电话。”
　　
　　林围：“啥事儿？”
　　
　　舒岩：“说要推个人来。”
　　
　　林围皱眉：“她也要塞人？咱们这电影不一定能捧。”
　　
　　舒岩：“只是简单跟我提了两句，要不要看我。”
　　
　　林围嗤笑：“她可是最大的投资方，别看里面还有个云纵白，可那是她哥！她说的话你敢不听？”
　　
　　舒岩：“敢啊！”
　　
　　林围：“……”
　　
　　舒岩嘿嘿道：“大不了，我让这人演丧尸去！”
　　
　　林围：“……”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行吧，还是你机智。”林围败退。
　　
　　·
　　
　　秋湫没课的时候，云回溪去她学校接她。
　　
　　还是那辆布加迪，停在门口等人的间隙里，不少路人扭头看。
　　
　　秋湫一路小跑，气都没喘匀。
　　“我我我我老师拖堂了！”她跟云回溪解释。
　　
　　云回溪见她往这边跑，就推开车门踩了下来，周围一片惊呼声。
　　
　　这会儿见到秋湫跟她说话，知道两人认识，又是一阵惊讶。
　　
　　“校花跟小姐姐认识啊？”
　　“我靠，这位姐姐我爱了！”
　　“你爱的是她的车吧垃圾！”
　　“我爱的分明是那张脸！”
　　
　　秋湫在这个学校很出名，入学仪式上是她代表新生演讲，后来还参加了两次的迎新晚会主持工作，很多人对她都有印象。
　　
　　在大家起哄之下，有人搞了个评选校花活动，不知道谁把秋湫的照片传了上去，最后她高票当选。
　　
　　云回溪左右看了看，笑道：“你在这儿名气挺大嘿！”
　　
　　秋湫不太好意思：“还、还行吧！”
　　
　　云回溪扬了扬下巴：“去那边坐，我得带你去拍摄场地，咱们今儿得出市。”
　　
　　所以她才开车来接秋湫的。
　　
　　“这么远啊？”秋湫好奇。
　　
　　云回溪：“那是，海市寸土寸金的，哪儿来那么大场地给穷剧组啊！”
　　
　　遇上她以前，舒岩那是真的穷。
　　
　　“下午和明天都没课？”云回溪不放心，又多问了一句。
　　
　　秋湫点点头：“嗯，大三其实课很少的，而且这学期上了一半，有的已经结课了。”
　　
　　这种是短期的课程，不过考试得跟着期末其他科目一起。
　　
　　云回溪：“那行，到时候在外面住一晚吧，不然赶回来也麻烦。”
　　
　　她主要是担心秋湫明天如果有早课，睡眠会不够。
　　
　　秋湫：“嗯嗯嗯。”
　　
　　她没提住宿费的事，想着等之后直接给云回溪转钱。
　　
　　·
　　
　　云回溪带着秋湫到片场，正巧遇上舒岩面别的演员。
　　
　　现在缺人，他只能拍摄空隙来面，让人现场试镜。
　　
　　看到云回溪，舒岩立刻打了招呼。
　　
　　“这位是你提到的秋湫？”舒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很、很特别。”
　　
　　俊男美女的娱乐圈，不缺好看的人。
　　虽然现在进来了不少歪瓜裂枣不上镜的。
　　但不妨碍他见过很多漂亮艺人。
　　
　　秋湫给他的感觉很特别，漂亮是及格线，她更抓人心的是那双眼睛。
　　
　　秋湫大大方方地问好：“导演好。”
　　
　　云回溪：“是吧，外形特好！”
　　
　　舒岩不住地点头，他没忍住，扭头扯着嗓子喊人：“老林！林围！选角导演！”
　　
　　后方传来一阵哒哒哒的声音：“来了来了来了，你叫魂还是号丧呢！”
　　
　　林围满脸不情愿地走过来：“我忙着呢！”
　　
　　拐过弯才看到笑眯眯站着的云回溪，他“卧槽”一声，顾不上怼舒岩，加快了速度。
　　
　　“云小姐来啦？”林围很狗腿，“我都不知道，早说我就出去接你了！”
　　这副姿态，一点都看不出来早先跟舒岩随口吐槽云回溪塞人。
　　
　　云回溪：“不用不用，我就是带人来看看。”
　　
　　林围知道她要推人来参演，道：“是旁边这位姑娘？”
　　
　　他看了过去，正对上秋湫的笑脸。
　　
　　林围：“我去！”
　　他扭头，看着舒岩：“这不是活生生的小妹吗！”
　　
　　舒岩乐了：“是吧？你也觉得是吧？哎呀我感觉她就像是从剧本上走下来似的！”
　　
　　云回溪和秋湫听不懂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林围激动地道：“妥了妥了，这双眼睛是真的亮！好的好的，盛满了希望和阳光，让人见之难忘！可以，小妹就是她了！”
　　
　　舒岩：“不再试试戏？小姑娘可没演过。”
　　
　　林围：“你直接教！一点一点揉开了掰碎地教她！”
　　
　　他很相信舒岩，在这位导演的手下，只有不教不学的垃圾演技演员，没有教了想学出不来的好演技！
　　
　　云回溪看他们这样，就知道稳了。
　　
　　“你定下了。”她凑到秋湫耳边小声道。
　　
　　秋湫懵逼：“？？？”
　　就这？
　　我还紧急上网搜了搜要如何演戏，担心了好久自己选不上……
　　
　　舒岩和林围商量好了，敲定秋湫演小妹的角色。
　　
　　后面有个助理拿了一剧本过来，舒岩接住，然后挑了个片段，沉吟一会儿，开始给秋湫讲戏。
　　
　　云回溪跟他说过秋湫的情况，他也知道这人毫无基础，所以舒岩用词很简单。
　　
　　“小妹就是一个希望，末日里所有人都悲观绝望，但是她不会。”
　　“每个人离开城市外出寻找生命，都会来摸摸小妹的头，因为看着她，大家就充满了动力。”
　　“你的台词很少，但一定要会用眼睛说话。”
　　“你知道苦难，你明白一切，可你相信未来一直在。”
　　
　　小妹没有什么战斗力，她更像是一个吉祥物。
　　并非无用，她是希望。
　　
　　秋湫身量小，现在十九岁，化妆时候注意一些，看着跟小孩子没什么差别。
　　
　　云回溪看着两人凑在一起，秋湫认真听着舒岩的指导，时不时点头。
　　
　　她身上好像有光，那是对未来的期待。
　　
　　云回溪笑了起来。
　　这样一个角色，确实很适合她。
　　
　　·
　　
　　沈过淮最近有点不太习惯。
　　
　　他时不时地看向黑着屏幕的手机，似乎在期待着亮起。
　　但又不是。
　　
　　应舟站在他桌子前方，等待沈过淮签字。
　　见到老板这样，他顿了顿，最后顾念到自己的奖金，还是没有吭声。
　　
　　沈过淮没抬头，自然没看到这些。
　　
　　他心烦意乱地签了字，反手把文件夹合上，递给了应舟。
　　
　　应舟颔首，然后就要离开。
　　
　　却听沈过淮犹豫着喊了他一声，在他转身后，这人问道：“云回溪……又做什么事情了吗？”
　　
　　都一周多了，她怎么一点幺蛾子都没出！
　　我不习惯！
　　
　　人前装模作样，人后疯如谐星，应舟已经看透这个老板了。
　　
　　“没有，”特助露出完美微笑，“沈太太连副卡都没刷过。”
　　
　　沈过淮：“……”
　　夭寿了，云回溪真的一改故辙了？
　　
　　他跟天塌了似的。
　　不，我不相信！
　　她肯定憋着坏呢！
　　
　　应舟：“……”
　　沈总您是在脑补什么吗？
　　




20.  雷厉风行   信我的

　　坏是没有憋的, 云回溪最近顾不上沈过淮。
　　
　　她倒确实想找麻烦，这不是腾不开手嘛！
　　
　　秋湫的戏份不多，她只是在《砂砾》中饰演一个有着象征意义的小配角, 如她这样的角色还有不少。
　　
　　可以说，这是一部群像戏。
　　
　　主角团救下的幸存者、斩杀变异生物而死的大叔、城里协助救治的医生、驾驶重机甲为掩护而牺牲的战士……
　　
　　戏份都不算多, 却都很浓墨重彩。
　　
　　舒岩抠得很细, 所以进度很慢。
　　他像是要把生命揉进去似的, 力求做到最好。
　　
　　云回溪见状，特意跟舒岩说, 拍摄慢延期无所谓, 她有钱，但千万注意大家的身体健康。
　　
　　为此，梁蕊还特意联系了一家酒店, 让他们至少三天送一次食补过来。
　　
　　舒岩感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舒岩：无以为报，带着我媳妇回头去上个香感激上天让我遇到这么好一云总吧！
　　
　　云回溪得亏是不知道他的想法, 不然肯定会吐槽，烧香拜佛不如给她送俩果篮，她离得近, 照拂起来更方便。
　　
　　而此时, 云回溪看着脱掉道具机甲, 累得直接跪在地上的演员，也是长叹一声。
　　
　　都很累，演员累, 拍摄的人也累。
　　在场众人都很累。
　　
　　林围在一旁喝着枸杞说道：“大家都习惯了, 熬夜是正常的。”
　　
　　云回溪：“那你还喝枸杞。”
　　
　　林围：“我还喝啤酒呢，也不妨碍我养生不是？”
　　
　　云回溪看得出来，舒岩这套班底很不错。
　　
　　早先走了一群人, 留下来的都吃过苦，要不是她突然出现，怕是大家都抱着不要薪资也得拍完的念头。
　　
　　秋湫在这里适应良好，舒岩发现她真的是一个可造之材。
　　
　　但凡自己说过的，秋湫一次不成，第二次的表演绝对到点。
　　舒岩震撼了。
　　
　　他拉着云回溪，说秋湫绝对老天爷赏饭吃，特别适合演戏。
　　
　　“兴许以后成就会很高。”舒岩认真道。
　　
　　云回溪当然知道。
　　
　　她视线落在远处那个正蹲地上找老戏骨演员问问题的秋湫身上。
　　“她挺喜欢演戏的。”云回溪说。
　　
　　舒岩点头：“是啊，最近兴致很高。”
　　
　　云回溪：“有时间了我问问，要是想走这条路，我帮帮她。”
　　
　　舒岩：“那敢情好。”
　　
　　有云回溪在，他放心了许多。
　　毕竟，秋湫一看就是个好骗的姑娘。
　　
　　秋湫的劳务先预支了一半给她，总体是八万块钱，她看着卡里的四万，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有抽成，全都是秋湫的。
　　
　　云回溪拍了拍她，递去一瓶水：“别乐了，手机短信不会溜走，先喝口水，你刚才出汗太多了。”
　　
　　小妹有一场上机甲出外送东西的戏，那道具太沉了，又憋又闷，穿着的人没有一个喜欢的。
　　
　　秋湫连脸上的汗都不敢擦，就怕一不小心花了妆。
　　而且出汗也正常，后续要继续拍的。
　　
　　“谢谢！”她雀跃地道，“我好开心呀！”
　　
　　云回溪每次见到她时，秋湫眉宇间都有着忧愁，她总是在为接下来的每一天担心。
　　这时像是完全忘却了生活艰难般，只有着对新事物的期待和满足。
　　
　　云回溪笑了笑，她问：“秋湫，你想演戏吗？”
　　
　　秋湫正在喝水：“嗯？”
　　
　　云回溪：“我指的是，以后也演戏。不只是这样一个小角色，还有其他的。或许是戏份更多的女配角，或许是整部剧最关键的女主角。”
　　
　　秋湫顿下了手里的动作。
　　“我……”她有些迷茫。
　　
　　导演一直在夸她，搭戏的专业演员也说她学得快，一两遍就会了，让他们为多年的科班学习感到汗颜。
　　
　　有些是夸张的话，秋湫能听得出来。
　　
　　但所有人都很真诚地说，她有灵气，满满的灵气。
　　
　　一位被舒岩请来的老戏骨，更是叹着气可惜她没一开始就走上艺术表演这条路。
　　
　　秋湫茫然了。
　　
　　她好像被推开了一扇窗，前方是新的世界。
　　
　　与她以往学习、竞赛、打工的道路不同，她原是想着早点毕业找工作，不计较是什么，只要能多赚钱就好。
　　
　　可现在，她似乎多了另外一条路。
　　
　　“我不知道。”半晌后，秋湫摇摇头，“我没想过。”
　　
　　原是冲着钱来的，几千上万，够她忙活小半个月的兼·职。不过那会儿秋湫是想着，如果不行也不勉强。
　　结果现在看来，她好像很适合这里。
　　
　　秋湫：“拍戏很好玩。”
　　
　　云回溪笑了起来：“那就先玩着。”
　　
　　秋湫：“嗯！”
　　
　　·
　　
　　距离上一次谈话过去没多久，秋湫就下定了决心。
　　
　　她跟父母商量过这事，也压根没打算瞒着。
　　秋湫爸妈自觉亏欠她良多，不管女儿想做什么，他们都是支持的。
　　
　　秋湫拉着云回溪道：“我还有一年毕业，过不久就是暑假，大四一周两三节课，我有很多的空余时间！”
　　
　　云回溪憋笑：“你这么严肃做什么？”
　　
　　秋湫：“我想试试诶！”
　　
　　她从演戏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还有说不清楚的快乐。跟人对戏的时候，她总是会很快就沉浸进去，一次比一次演得好。
　　
　　这是她在学习上没有得到过的。
　　
　　云回溪摸摸她的脑袋：“准备好了？”
　　
　　秋湫重重点头：“嗯！”
　　
　　她本来想拜托云回溪帮自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经纪公司，她可以去报名面试。
　　
　　结果云回溪直接把这事揽下，说她来准备，让秋湫先拍《砂砾》。
　　
　　秋湫很听话地窝在了片场。
　　
　　云回溪则是回去找了云纵白。
　　
　　·
　　
　　“娱乐公司？”云纵白奇了怪，“你怎么想进娱乐圈了？”
　　
　　云回溪：“我找到一个好苗子！”
　　而且未来说不定能有很多个好苗子！
　　
　　再说了，秋湫被无良经纪人坑害这个桥段，云回溪是打定主意要让她避过去的。
　　
　　都做了她云回溪的好朋友小姐妹，手握剧情脉络的她，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那她真是废物了。
　　比沈过淮还废的那种。
　　
　　云纵白思考了一瞬：“灵翼下面有个子公司，是星空文化，发展不算好，你如果要的话就去那里吧。”
　　
　　这下子轮到云回溪震惊了：“我们还真的有娱乐公司啊？”
　　
　　云纵白看不上这个：“小打小闹吧，发展不太好，我记得快要被取消了。”
　　
　　云回溪：“？？？”
　　
　　云纵白解释：“财务报表连续三年亏损，并且接下来会一直亏损。而且跟我们灵翼的主流业务不合，比较鸡肋，没必要去救。”
　　
　　灵翼做医药，也做房地产，这是两个最大盈利的业务板块。
　　
　　不过涉及到的其他行业领域也颇多，遍地开花嘛，最初是想着随便做做，能起来的话就继续，不行就关停。
　　
　　有时候，拖着往前走，反而是最费钱费资源的。
　　
　　“你如果想去的话，我让人把星空文化的资料给你。”云纵白很随意，语气里充满了不值一提。
　　
　　云回溪：“……”
　　好凡尔赛哦！
　　但却是他的真实写照。
　　
　　身为受益者，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复杂情绪。
　　
　　云纵白：“要吗？”
　　
　　云回溪一拍桌子，大声道：“要！”
　　我觉得我可以！
　　虽然我没管理过公司！
　　但是我行！
　　大不了我招人！
　　
　　临走前，兄妹俩吃了顿饭，灵翼的员工食堂不错，跟外面酒店有得一拼，来这儿吃饭的人很多。
　　所以是助理打好菜给他俩送上来的。
　　
　　云回溪：“这外卖倒是稀奇。”
　　从楼下食堂直接托盘上来。
　　
　　云纵白：“尝尝，食堂的糖醋排骨是一绝。”
　　
　　他把那份推到云回溪面前，又道：“隔壁公司都馋哭了。”
　　
　　云回溪：“真假？”
　　
　　云纵白：“你哥我还能骗你？当然是真的！”
　　
　　咬了一口的云回溪竖起了大拇指：“嗯嗯嗯！好吃！”
　　
　　云纵白嘚瑟：“是吧？也是你赶巧，每日菜色都是不重样的。”
　　
　　吃完饭消食，云回溪本来要走，结果看到了云纵白的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标书，要拍某市的一块地。
　　
　　云回溪总觉得那一连串的名字很熟悉。
　　
　　云纵白抬头：“怎么了？不是说忙去了吗？”
　　说到这儿，他还轻笑了声。
　　
　　云回溪斜着看字太麻烦，她干脆绕着办公桌走了半圈，站在了云纵白身边。
　　
　　低头看去，这一次文字清晰明了。
　　——安市高新区科源大道C块地。
　　
　　云回溪一抚掌：“！！！”
　　
　　这“啪”的一声在云纵白耳边响起，吓了他一跳。
　　
　　云纵白：“你做什么？！谋杀亲哥吗？”
　　
　　云回溪顾不上跟他互怼，揪着他肩膀上的衣服问：“你很想要这块地？”
　　
　　云纵白：“？？？”
　　他看看桌面上的文件，再看看妹妹的脸，狐疑道：“不然呢？”
　　
　　底下人加班加点都不知道多久了，就是想拍这块地开发高端住宅。
　　
　　云回溪手下用力：“听妹妹的，不要这块地。换一个D区的。”
　　
　　云纵白：“？？？”
　　他：“你知道D区是哪一个吗？荒郊野岭，赔个底儿掉。”
　　
　　云回溪当然知道。
　　
　　C区的地当初拍到了地王的价格，成为了安市的一道亮点，拿下这块地的房地产置业公司也厉害，是南方有名的一家大企业。
　　
　　灵翼可以与之对抗，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不过在剧情里，这块地不算好。
　　
　　“拍D，真的，我直觉选这个！”云回溪开始胡搅蛮缠。
　　
　　实际上，C的周边虽然风景好，后来却在不远处建立了一处废弃电子处理厂，离得不算近，三公里而已。
　　
　　但却很影响这处定位高端住宅的小区房价。
　　
　　而等这个房地产公司房子建到一半的时候，规划于另一方向六公里外迁墓地于此。
　　
　　距离不近，可高层一拉窗帘就能清晰地看到规整的墓园。
　　
　　很坑。
　　坑到云回溪都觉得这是作者故意安排的。
　　
　　这个情节是后来女主买房子时候略微提到了几句，那会儿事情尘埃落定再无更改，当年的地王成为了卖不上价格的小区。
　　
　　大致内容是从几个阿姨嘴里叨咕出来的，连个正经旁白叙述都没给。
　　“哎前几年那xx小区可是风光哦，地王呢！好几个亿嘞！”
　　“可惜哦后来多了一个垃圾厂一个墓园，算是赔了个底儿掉！”
　　“不是垃圾场吧好像是废弃电子处理这种。”
　　“那不还是一样吗？”
　　……
　　
　　很没有排面。
　　
　　相反，女主最后买房所在的D区，却是个风水宝地。
　　
　　原先没人看好这个地方，结果后来地铁修了过去，周围又来了不少学校，七年后供不应求。
　　
　　云回溪现在属于早期阶段，女主尚未进入娱乐圈，后面经过了漫长的时间，秋湫才成功摘得国际影后的桂冠。
　　
　　“信我，”云回溪抓着云纵白的爪子晃了晃，“你妹我如此靠谱。”
　　
　　云纵白：“……”
　　他沉默地想起来，前不久找自己要钱投科幻电影的妹妹，也是这副神态。
　　
　　不，我觉得一点都不靠谱。
　　云纵白挣扎。
　　
　　云回溪：“哥你想想，政策是在变化着的，安市招商引资招才引智，还有正在蓬勃发展着的交通和通讯技术，以及，各种政府安排。”
　　
　　云纵白：“！！！”
　　这下子，他对云回溪刮目相看了：“你居然还关注了这些？”
　　
　　云回溪摆摆手：“哎呀，随便看看啦！”
　　其实是我瞎编的。
　　
　　云纵白沉思了一会儿，最后道：“行吧，我会考虑。”
　　
　　云回溪千叮咛万嘱咐：“信我，真的。”
　　
　　云纵白轰她：“去去去！搞什么封建迷信！知道了知道了，云半仙儿？”
　　
　　云回溪：“嘿嘿，那我走啦！哥哥再见！”
　　
　　云纵白无奈：“再见。”
　　
　　看着妹妹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她拉开玻璃门走出去，门慢悠悠地关上，隔绝了云纵白的视线。
　　
　　室内再次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曾经……”他出神地看着文件上的数字。
　　
　　曾经，你也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
　　只是你不愿意。
　　
　　“我的妹妹，终于要回来了吗？”
　　
　　一声长叹，在空气中缓慢消散。
　　
　　·
　　
　　云回溪只费了费嘴皮子的力气，就拿到了这么大一个公司。
　　她超开心的。
　　
　　还帮助了亲爱的哥哥找到了盈利点。
　　更开心了。
　　
　　梁蕊拿到云纵白吩咐人给的星空文化各项资料，这才知道云回溪要去混娱乐圈。
　　别人是去当明星，她则是当老板。
　　
　　梁蕊：“……”
　　一点都不意外呢。
　　
　　云回溪拿到资料后，先看的是财务报表。
　　其实没有云纵白说得那么不堪，公司前景还是可以展望一下的。
　　
　　再翻开人事资料，里面还有云纵白特意给妹妹送来的星空文化在职员工的个人简历。
　　尤其是拉帮结派的派系成员。
　　
　　云回溪：“……”
　　那你还真的挺棒棒哦。
　　
　　她都能想象得到云纵白那求夸奖的嘚瑟表情了。
　　
　　星空文化里有成熟的各项团队，组建的时候都是依照高要求招的人。
　　但发展态势并不良好。
　　
　　一方面，公司主要做影视类的投资，花费大，积压剧却很多，卖不出去就是赔钱；
　　另一方面，这地方有很多关系户。
　　
　　云回溪看着里面七大姑八大姨三叔六伯家的侄子儿子孙女同事邻居家孩子什么的，只觉得头都要大了。
　　
　　云家枝叶茂盛，人员构成复杂。
　　灵翼掌权人是云辰，目前他是董事长，但却在一点点把权力放给云纵白。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叔叔伯伯姑姑，有关系不错的，自然也有想作妖的。
　　所以云纵白才会觉得累。
　　
　　星空文化的高层塞了不少的关系户，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
　　
　　有门路的大概都到灵翼总部去了，其他人没办法，才会被零零散散地塞到这样的小公司里。
　　
　　云回溪沉默着，把这些名单拉了一个单独的Excel。
　　
　　她身份使然，天生不怕关系户。
　　
　　“梁蕊，你帮我安排一下，我要见所有的高层。”云回溪道。
　　
　　梁蕊：“好的云小姐。”
　　说完，她顿了顿，又试探道：“云总？”
　　
　　云回溪诧异了一瞬后，随即就乐了：“哎，这个好听！”
　　她哥也是云总。
　　
　　梁蕊笑了起来。
　　
　　云回溪突然想到，问她：“你要回灵翼吗？忙完这件事情以后，你可以回去的。”
　　
　　梁蕊：“我……”
　　
　　云回溪：“当然，你不走的话我会更高兴。”
　　她说话时很温柔：“你办事能力很不错，我挺喜欢的。”
　　
　　梁蕊停顿了三五秒，这才道：“可以给我点时间想一想吗？”
　　
　　她看得出来，云回溪不再是之前那个无所事事的大小姐了。
　　如果跟着云回溪，也不一定发展很差。
　　
　　在灵翼的助理团队里，她自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而已。
　　可在云回溪这边，她是第一人，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个助理。
　　
　　云回溪：“当然！”
　　
　　·
　　
　　云纵白还打算留着心给妹妹帮忙，但没想到，一周过后，星空文化里搞事的高层全被云回溪开了。
　　
　　她倒是一点情面都不留，该谈谈该辞辞，管你是谁家的亲戚，我不满意就滚蛋。
　　
　　不过也留下了几个还算不错的，只是都降了职。
　　因为没有一个够本事在原先的职位上。
　　
　　相反，在尚未被辞去的下一层员工里，晋升的有很多。
　　
　　至于拉帮结派，啧，在云大小姐面前，这都不够看。
　　
　　云纵白感叹：“雷厉风行啊！”
　　有云家的风采！
　　
　　云辰和步听然知道了以后，也是惊诧不已。
　　
　　“还真忙活事业去了？”步听然喜笑颜开，“那沈过淮呢？”
　　
　　徐叔温声道：“听闻小姐很久没有联系过他了。”
　　
　　步听然就差昭告天下她的快乐：“好！”
　　
　　云辰：“就该有着我云家女儿的傲气！”
　　瞧瞧那臭男人，有什么好的？
　　以前见到女儿他就生气！
　　偏偏又不能说，只好自己憋着。
　　
　　步听然：“徐叔啊，溪溪要做事了，肯定缺钱，你从我账上先给她划过去三千万。”
　　
　　云辰：“三千万哪儿够？我这边先给两个亿，剩下的明天我让人去办。”
　　
　　步听然不屑：“你当我没钱？在我面前显摆什么呢？”
　　
　　云辰立刻怂了：“我错了老婆。”
　　
　　步听然：“哼！”
　　
　　家里发生的事情，云回溪不知道，她也没来得及跟爸妈聊这件事。
　　
　　处理公司事务要快准狠，特别是对着这群拿腔拿调的人，那必须大刀阔斧雷霆万钧。
　　
　　确实有人用身份说事，话里话外都是攀交情。
　　
　　结果踢到了铁板。
　　
　　谁能比云辰的女儿还要更关系户？
　　你在云回溪面前说你是云家谁谁的侄子最好掂量着做？
　　搞笑呢。
　　云回溪又需要看谁的脸色？
　　云纵白都得看她脸色。
　　
　　云回溪正在挑东西：“我就说，灵翼给的钱不少，怎么年年亏损成这个模样，原来是管理层在捣乱。”
　　
　　梁蕊跟在她后面，云回溪看上的东西她便过去交待数量和留地址，顺便刷卡。
　　
　　刷的还是沈过淮的卡。
　　
　　“吃回扣也就罢了，自己投资的东西，往里塞的那演员都是什么鬼？”云回溪想到这里就生气。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前同学会吐槽电视剧演员了。
　　
　　“都没演过戏，就让去演主角？”云回溪转身，脸上是不解，“就那瞪眼鼓嘴娇嗔指人的三板斧，我可真是服气。”
　　
　　播出去的电视剧全扑，压在手里的剧没有人买。
　　
　　影视圈每一年的出产作品本来就多，这一下子更扯淡了。
　　
　　云回溪看了看手里的包：“你觉得黄色好看，还是粉色？”
　　
　　梁蕊沉吟片刻：“黄色吧，这个比较经典。”
　　
　　云回溪：“OK，那就黄色。”
　　
　　她本来想多要几个一样的，后来觉得都一个公司的妹子，背同一款包说不定心里会不舒服。
　　
　　干脆就不同款式挑了几个，争取颜色上也不同。
　　
　　“里面那谁，云虹是吗？他捧自己的小三，还当女主。我真的，几千万的投资就出来那么个东西？”
　　
　　云回溪翻了个大白眼：“真当我云家钱多烧得慌啊！”
　　
　　梁蕊憋笑。
　　她知道这个，现场见到了云虹这人觍着脸想套近乎，结果直接被云回溪嫌弃到脸上。
　　
　　云回溪转悠了好一圈，SA跟在她后面。
　　
　　“行吧，就这些。”她朝着梁蕊扬了扬下巴，“结账，下一家。”
　　
　　买东西是想作为福利和奖品，除了姑娘们的包、配饰、裙子等等，还有男人们的皮带、领带、钱包这些。
　　
　　梁蕊安排好了下午茶的餐点饮料，跟商家约定了时间地点。
　　
　　只等着两天后的周一，新的星空文化。
　　
　　云回溪收回那张沈过淮的副卡，放在了自己的钱包里。
　　
　　她很精明的，投资这类东西就自己的钱上，避免以后分账不清。
　　而类似购物、茶歇等等，就用沈过淮的钱。
　　
　　虽说婚后财产夫妻共有，但到了沈云两家这样的层次，门当户对地结婚，再好聚好散，沈过淮敢抠唆地要分云回溪财产，那这就要好好掰扯一番了。
　　云家也不是吃干饭的。
　　所以云回溪很淡定。
　　
　　出了CHANEL的门，云回溪手机响了一声。
　　
　　她低头一看：
　　
　　【步听然于5月30日16：58分向贵账户1758发起30，000，000.00的转账；本短信不作为入账凭证。（招商银行）】
　　
　　【您尾号0110的银行卡5月30日17：00收入200，000，000.00元（跨行汇款），余额201，857，287.60元。（建设银行）】
　　
　　云回溪：“？？？”
　　
　　她停下脚步，试图去数清楚有多少个零。
　　
　　等等，我是瞎了吗？
　　这特么是三千万和两个亿？？？




21.  新的星空   人尽皆欢

　　云回溪觉得, 两个亿肯定不是云纵白给的。
　　
　　不是她小看哥哥，而是说，她哥的钱已经被自己榨干了。
　　
　　毕竟, 也不是谁的账户上都趴着八个亿的流动资金。
　　——拿去投资钱生钱多快乐啊！
　　
　　给步听然打了个电话，云回溪这才知道, 原来钱是爸妈给她创业用的。
　　
　　云回溪：“……”
　　
　　这真不是创业, 星空文化的架子全都在, 被踢出的那群人刚好腾出位置来给有能力的员工，至于招聘补缺, 这事情HR在做。
　　
　　她这应该是空降。
　　
　　但耐不住云辰和步听然高兴, 反正他俩也有钱，给云回溪多少都是乐意。
　　
　　步听然还嘱咐她，有什么需要了就找爸妈, 他俩不在就找哥哥。
　　
　　云回溪乖巧地应下。
　　
　　一通电话，双方都很满足。
　　
　　梁蕊则是看着云回溪陡然焕发了无尽精神。
　　
　　“梁蕊, 你有看上的东西吗？”云回溪扭头，眼睛亮亮的，“我给你买啊！”
　　
　　梁蕊：“！！！”
　　不得不说, 面对着这样的云回溪, 她可耻地心动了。
　　
　　一个漂亮可爱大美人拿着卡跟你说随便买我掏钱, 这刺激，还有狗男人什么事儿呢？
　　
　　·
　　
　　周一，星空文化。
　　
　　与一周之前相比, 这个公司充满了蓬勃朝气。
　　
　　“哎哎哎, 云总马上就到，小V啊你快点，把花篮摆好了！”
　　“对了, 别穿拖鞋啊！都正经起来！”
　　“在走道里站成两排，不要乱！”
　　
　　几十号人慌里慌张的，早上十点忙成了一锅粥。
　　
　　沈曼跟章通说道：“真没想到，还会看见这一幕。”
　　
　　章通笑了笑：“好歹是云家的大小姐，对付关系户可比我们方便。”
　　
　　沈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着挺乖，下手这么狠。”
　　
　　章通感慨：“狠好啊！星空就差这么狠一人。”
　　不止心狠，手段也硬，背景又强。
　　
　　两人对视一眼：“星空，要起来了。”
　　
　　云回溪的到来不仅意味着高层翻盘大清洗，还代表很可能会被灵翼放弃的星空，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没有人愿意失业，当初来到这个公司组建新的团队，他们就是冲着成为国内数一数二影视文化制作公司而来的。
　　
　　只不过没想到，后来会有那么多尸位素餐又捣乱的高层。
　　
　　沈曼：“对了，那个秋湫的合同签了没？我听说她是云总的朋友。”
　　
　　章通：“合约还在过，条款在改。”
　　
　　沈曼皱眉：“又改？”
　　给出的艺人合同已经是改过好几次的了。
　　
　　章通：“是啊，梁助带来的律师，看着合约一条条改的。”
　　
　　沈曼：“……”
　　她呢喃：“以后可得注意这位。”
　　
　　章通瞥了她一眼：“有脑子的人都知道。”
　　
　　大小姐突然空降这么一破公司，高层大清洗后没多久就带来一个新人，说是要签合约，还得是最公平最宽泛的那种。
　　
　　不像是资本家，反倒像是在做慈善似的。
　　
　　云回溪一点都没瞒着，对待秋湫的态度很亲切。
　　
　　大家都知道，秋湫是她朋友。
　　起码现在是关系很好的那种。
　　
　　至于以后，谁说得准呢？
　　
　　两人在这边聊了几句，没一会儿，就看到云回溪和梁蕊出现。
　　
　　而这个时候，星空文化剩余的员工都准备好了，站在通道两侧，身板挺直，干净整洁。
　　瞧着面貌很昂扬向上。
　　
　　云回溪一出电梯口就乐了：“拍电视剧呢？”
　　
　　电梯对面的星空文化前台处摆满了花，地上还有六个高高的花篮，空中一阵花香。
　　
　　这群人齐刷刷看来，眼睛贼亮。
　　
　　梁蕊在后面轻笑。
　　
　　云回溪走了过去，一群人齐声喊了句“云总好”，那声势要震破天似的。
　　
　　云回溪心里一颤，差点要脱口一句“大家辛苦了”。
　　
　　这群人呲着大白牙，笑得灿烂。
　　
　　云回溪：“过分了啊，不带吓唬人的。”
　　
　　跟在她后面的是两列穿着西装的模特，梁蕊特意雇佣的。
　　
　　“我去这排面！”
　　“小哥哥胸肌很不错啊！这西装都快爆开了！”
　　“跟咱们公司的艺人有得一拼啊！颜值真好！是新人吗？”
　　
　　云回溪找了个地方站好，道：“新的一周，也是新的开始。辞旧迎新嘛，简单过个节。”
　　
　　在场所有人：“？？？”
　　他们懵逼的眼神诉说了内心所想。
　　
　　云回溪笑而不答，只是朝梁蕊点了点头。
　　
　　梁蕊转身，让人把一堆东西运了过来。
　　
　　那是一个被巨大礼盒包裹的推车，三人齐力，共有四辆。
　　礼盒大到里面可以装下站着的八个人。
　　
　　云回溪低头看了看腕表：“现在是十点半，截止下午四点，是你们的节日时间。”
　　
　　她抬头，微笑：“游戏，奖励。今日只有这两件事。”
　　
　　星空文化人员：“？？？”
　　卧槽，是我想的那样吗？
　　
　　·
　　
　　云回溪没跟大家玩，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报表。
　　
　　东西太多了，账目还有问题。
　　
　　她聘请的相关团队依然在忙碌，报告倒是每两日会给她出一份。
　　
　　云回溪不是念金融的，她也看不懂经济学股票这些，但她懂得利用人才。
　　
　　不知道没关系，可以学。
　　暂时理解不了也不要紧，她可以问人。
　　
　　作为甲方，她可以要求乙方的报告简洁明了，少用文绉绉的话。
　　这样下来，云回溪看得很畅快，一丝阻碍都无。
　　
　　“老师总说学好数学没人敢惹，数学系才是最dio的，原来真是诶。”
　　云回溪翻着报告资料，不住感叹。
　　
　　基础学科，优势确实很强。
　　
　　虽然大家毕业后找到的工作都五花八门，听说有研究生学长毕业了跑去初中教数学，感觉是有点浪费在高数上秃掉的头发，但好歹也是个靠谱工作。
　　
　　梁蕊敲了敲门，端着一杯奶茶和一份甜点进来。
　　
　　云回溪：“咦，我刚才就说想吃！”
　　
　　她欢快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跑了出去。
　　
　　梁蕊见她喜欢，就知道自己果然没猜错。
　　“怎么不出去跟大家一起玩？”她问。
　　
　　云回溪用手指堵着吸管，轻轻一戳就破了封纸，喝了一口奶茶，满满的芋泥。
　　
　　“真好喝，奶茶，永远滴神！”她赞叹。
　　
　　说完后，云回溪摇摇头：“不去了，一是我到那里他们玩得不尽兴，二是我得假装有威严，三吧其实我约了秋湫去接她，然后我们要去吃火锅。”
　　
　　梁蕊：“……”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在云回溪看来，可能第三点才是最重要的。
　　
　　“大奖有人抽到吗？”云回溪好奇。
　　
　　梁蕊：“没有，只抽到了一等奖的八万八千八，不过玩游戏赢得的物品倒是分下去好多。”
　　
　　抽奖是给现金，人人都有，从666开始的。
　　
　　云回溪买了很多的小东西，是给大家作为游戏后的奖励，获胜者可以随意挑，不过都在礼盒里，他们能选择的只是女士用品或者男士。
　　如果想给对象选一个，那当然也可以。
　　跟开盲盒似的，特别刺激。
　　
　　几百到几万的东西都有，全是沈过淮出的钱。
　　云回溪：精打细算的我。
　　
　　大奖是国际双人十天全包旅游和五万旅游基金，机票和住宿等算下来差不多有五十万。
　　国际航班头等舱，五星级酒店，还有地陪。
　　抽到的人只需要带着自己过去就好，连换洗衣物都能在机场和当地现买，反正有五万随便花。
　　
　　梁蕊花钱的时候都麻木了。
　　
　　云回溪更麻木。
　　花的又不是她的钱。
　　
　　·
　　
　　应舟看着这几日的账单，觉得终于能跟老板交代了。
　　
　　你说说，早先太太来找你，你不稀得搭理。
　　现在好了，人家懒得理你，你又暗搓搓关注。
　　还不敢跟人回信，非要看副卡支出。
　　
　　应舟：这不是有病吗？
　　
　　沈过淮就是想知道，云回溪这一阵子到底在搞什么。
　　为什么不来骚扰了？
　　这不科学。
　　他很不习惯。
　　而且总是担忧未来会有一波特大的幺蛾子出现。
　　
　　沈过淮：隐隐约约有点害怕。
　　
　　云回溪接手了星空文化，还强悍地将整个管理层清洗了一遍。这消息在圈子里飞传，大家都想看她这一回要做什么。
　　
　　沈过淮则是让人收集了她这一举动前后的信息，总结报告给他看。
　　
　　应舟带着打印出来的账单，和这份新鲜出炉的资料，过去找沈过淮。
　　
　　沈总看报告很快，跟秋风扫落叶似的。
　　
　　“很果决。”沈过淮笑了起来，“跟云纵白一个路线。”
　　兄妹俩下手都又黑又狠。
　　但见效奇快，能直接将毒瘤剜除。
　　
　　沈过淮：“哦？今天在收买人心？”
　　这一手也是漂亮。
　　
　　星空文化早前就在被灵翼抛弃的计划中，风声自然也顺着灵翼总部飘到了小公司里，员工们惴惴不安，担心自己失业。
　　
　　管理层又那么乱，腌臜事一堆。
　　
　　“她倒挺有做生意的天赋。”沈过淮笑着说道。
　　
　　应舟站在桌前眼观鼻鼻观心。
　　
　　沈过淮合上了文件夹，拿起了下面的一份：“这什么？”
　　
　　刚问出口，他就已经翻开了。
　　
　　沈过淮：“……”
　　行吧，是云回溪的购物清单。
　　零零散散还挺多。
　　
　　·
　　
　　云回溪让秋湫签在了星空文化旗下。
　　
　　这个公司主要是影视制作，但也有自己的艺人。
　　
　　云回溪看过了所有艺人的资料，基本上都是演员，没特别火的，而且这地方没有练习生。
　　
　　在爱豆经济大行其道的娱乐圈，星空文化罕见地没有拓展业务。
　　不过也是，爱豆出事的也不少。
　　
　　歌手有俩，云回溪看了看，没在剧情里找到两人的名字。
　　
　　可能是与女主无交集，所以没被文字描述。
　　倒也不一定就是压根没红。
　　
　　秋湫知道自己的合约很松散，甚至可以说娱乐圈里独一份。
　　这是云回溪帮她的。
　　
　　秋湫端起雪碧：“我一定加油努力给你赚钱！”
　　
　　云回溪看她纠结半天，还以为会说什么呢，没想到原来是这么有志气的一句话。
　　
　　“好！”云回溪端着橙汁跟她碰杯，“一起赚大钱！”
　　
　　两个姑娘在火锅店笑得可爱。
　　
　　陌生人看见了，也忍不住随着她俩笑了起来。
　　
　　云回溪对于秋湫赚钱这件事情还是很放心的，好歹是女主，未来的国际影后，不管是演戏还是代言，处处都是最好。
　　还怕赚不到钱吗？
　　
　　她在心里把秋湫遇到无良经纪人这一段剧情划掉，打算看看接下来要怎么安排比较好。
　　
　　该秋湫的东西，那也得为她争取。
　　
　　·
　　
　　星空文化的员工今天疯掉了。
　　
　　写字楼里其他公司的人，看到了一群疯子。
　　
　　这群人自己快乐还不够，非要晒朋友圈和微博。
　　
　　有人会习惯刷周边信息，一下就看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新老总NB！我爱云总一辈子！讨人厌的领导滚蛋了，今天周一还让我们整个公司玩游戏！最重要的是，人人都有奖品！】
　　【抽到了两万块钱hhhhh！我要在星空干一辈子！】
　　【慕了慕了，Anna抽到了一个八万块钱的包！我好酸啊】
　　【hhhhhhh请叫我今日欧皇！双人十日国际旅游包吃住往返还有五万块钱旅游基金随便花！这特么到底是什么神仙老板啊啊！云总我爱你啊！】
　　
　　不明真相的路人在下面询问。
　　
　　【这什么公司？疯球了？】
　　【白日梦做得太多了吧？】
　　【卧槽这包看着挺真啊……不是，你们这群人拍摄的背景好像都一样……】
　　【星空不是要破产倒闭了吗？怎么突然这么有钱？】
　　【云总？哪个云总？你们管理层的云虹？】
　　
　　普通职员工资并不高，哪怕是管理层年薪三五十万的，得到了额外收入也高兴不已。
　　
　　更何况，云回溪选的这些东西一点都不掉价，不论自用还是送人，都很合适。
　　
　　另外还有现金抽奖，人人有份。
　　固然有非酋抽到的钱很少，几百一千的，后来梁蕊又单独送了个红包补上。
　　
　　这下子，人尽皆欢。
　　
　　他们对公司的未来，也充满了希望。
　　




22.  栾非   要签人

　　云回溪的钱可不是白撒的。
　　
　　第二日大家精神面貌良好, 众人工作时候皆以轻松、配合的心态去做，效率加倍，氛围温馨, 企业文化瞬间建立。
　　
　　别人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云回溪的火全烧给了管理层, 在那一周的时间里, 顺便把公司里的党派划分搞散了。
　　
　　该清退的清退, 丝毫不留情，也不可惜那要赔偿的工资。
　　
　　留下来的, 都是有能力的人。
　　
　　娱乐圈朝夕万变, 这边的员工几乎都是二十四小时待命。
　　
　　这让云回溪瞬间回想起两个多月前她那时常996偶尔007，并且以后都要007偶尔996的悲惨生活。
　　
　　其实很多时候不必压榨员工时间的，如果他们能聚精会神地做一件事, 不拖沓、不担忧棘轮效应，工作量化合理, 每个人有序推进工作。
　　
　　理想状况下，大家并不需要加班。
　　
　　云回溪想了想，她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准时上下班, 但她可以给加班费。
　　
　　所谓的“自愿加班”全部废除, 各部门领导审核加班情况, 确认是由于工作量变大而导致的加班，那就按照规定给钱。
　　
　　如果是员工摸鱼导致的，一两次看不出来, 时间长了就说明是他能力问题, 可以辞了。
　　
　　至于潜在的棘轮效应，这倒也简单。
　　每周总结工作量，直属领导审核。
　　能力突出就升职加薪, 盈利增加就按照团队给奖金。
　　
　　云回溪经历过一阵子棘轮效应的压榨。
　　
　　那会儿她刚到一个公司实习，领导交给她一份工作，别人一天完成，她激动之下用了一个小时就做好了，而且很漂亮。
　　之后，领导给她的工作量就多了20%，她没在意，依然是短时间就完成了。
　　
　　慢慢地，工作量越来越多，对她的要求也越来越高。
　　10的工作量，要求在1的时间里，做到10分。
　　
　　云回溪没有做到，因为总会遇见难题和自己不懂的领域，她需要摸索。
　　
　　于是领导皱眉，觉得她不行，做事拖沓没有效果。
　　
　　反之，旁边那个划水摸鱼只是嘴上说自己做了12345工作实际上只是前期一小部分的同事，却被领导夸了又夸。
　　
　　云回溪就明白了，哦，原来是这样的。
　　领导见不得你闲着，只要你没在干活，那你肯定是在偷懒。
　　
　　他们不会管你做完了多少工作量，哪怕你用一上午的时间做完了两三天甚至一周的，你闲着，那就是你工作不饱和。
　　所以，你在偷懒。
　　
　　上下午摸鱼，晚上加班晚走，实际上人家也是一两个小时完成的。
　　可在领导看来，他们就是勤勉、认真、舍小家为公司，是好员工。
　　很烂，但却是常态。
　　
　　偷懒放松是正常的，能让员工短暂休憩后再度聚精会神提高效率。
　　
　　相应细则有专人负责，听完云回溪说的这些，对方呆住。
　　然后在心里默默地给云回溪鼓掌。
　　
　　谁不想正常上下班呢？
　　谁不愿意做完事赶紧撤呢？
　　还不是现在鼓吹的996福报垃圾说法，才导致了各个行业的内卷。
　　大家都是苦不堪言。
　　
　　云回溪：“哦对了，加班也要看时间和次数，一周超过三次和十二小时，就让人递交一份说明，看到底是工作量突然多了，还是其他的什么。”
　　
　　事情有时候就是扎堆来又一窝蜂地走，公司整体忙碌的话，员工加班在所难免。
　　
　　云回溪想试试，看她能不能在星空文化内部建立一个良好的生态环境。
　　
　　沈曼看着发到自己这里的纸张，不由得感叹：“果然年轻。”
　　太理想化了！
　　
　　沈曼：“你要的全是精兵良将啊！”
　　太贪婪了。
　　
　　但对于基层员工来说，这却是特别特别好的规定。
　　单一个准时上下班，就够大家欢欣鼓舞了。
　　
　　除此之外，鉴于影视行业的特殊性，以及艺人团队、公关部的突发性·事件多，对这类员工，另有其他的规定细则。
　　
　　反正，星空文化内部爆发了一阵欢呼。
　　
　　而在外出差的，看到这封邮件时也震惊不断。
　　
　　云回溪是疯了吗？
　　大小姐真就下凡做慈善的呗？
　　这得是扶贫来的吧？
　　
　　·
　　
　　云回溪跑去看舒岩导戏了。
　　她挺喜欢这个剧组氛围的。
　　
　　星空文化的事情有章通和沈曼盯着，这俩是业内有名的能人，她挺放心。
　　
　　因为云回溪的到来，其他人收到了消息，对星空文化的未来很看好。
　　就连积压在公司那边一直没过审批的项目，都在陆陆续续地送审。
　　视频平台和地方台也来洽谈影视项目。
　　
　　很好的开端，云回溪很满意。
　　
　　星空文化以前缺钱缺关系，云回溪一人就补上了这短板，还把糟烂破洞的木板全部换新，现在的星空文化，是一个崭新的木桶。
　　能盛多少水，就看众人了。
　　
　　从片场回去，云回溪第二日到了星空。
　　
　　沈曼风风火火地过来：“你让我找的几个人都在这儿了。”
　　
　　云回溪摊开她递过来的文件：“这么快？”
　　
　　沈曼：“挺好问的，这圈子里别的不多，就狗仔多。”
　　
　　狗仔一多，犄角旮旯的消息都能给你翻到。
　　不论是金主包养明星，还是艺人德行有亏，又或者谁跟谁扯头花，价钱到位，什么都找得到。
　　
　　沈曼：“我接触过，七个人里有六个意动，另外一个脾气不好，没怎么搭理我。”
　　
　　云回溪看着被单独标出来的一个名字：“栾非？”
　　
　　沈曼：“对，他这人脾气不行，执拗暴躁冷漠，早先得罪人也是这原因。”
　　
　　沈曼挺纳闷的：“有几个苗子确实不错，能演戏。但你找歌手来做什么？我们星空在歌手方面资源不好，造星不行，连那什么YU都比不上。”
　　
　　YU是一个娱乐经纪公司，主打的就是爱豆经济。
　　
　　从这个公司出道的艺人，不说全是坑，那也是五毒俱全，稍不留神就是个社会道德问题爆料。
　　
　　比如NP、约炮、睡粉、骗人给自己买东西、脏话、私联……
　　好像是个正常人有多难一样。
　　
　　不过黑红也是红，每一次都是惊涛骇浪，流量到了，就能变现。
　　
　　云回溪这些时日研究过，听到沈曼提这个公司，当下就道：“是呢，YU别的不行，脸皮厚最拿手。”
　　
　　两人笑了会儿，章通也风风火火地跑来。
　　
　　“这几个IP我们拿下了，对了，云总，听说你投了一个科幻电影？”章通递过去几份灰色的文件夹。
　　
　　云回溪：“是啊，之前投的。你怎么知道？”
　　
　　章通：“哦，听一朋友说的。导演舒岩不是以前各种上门拉投资吗？他在圈子里很有名的，听过这消息。”
　　
　　云回溪：“公司里有合作的导演吗？”
　　
　　章通点头：“有，聂琳、何其、桓同光等等。”
　　
　　他看了眼云回溪翻开的一份文件，好奇道：“我看里面还有一个科幻小说，星空以后要尝试这类影视制作吗？”
　　
　　云回溪给两人分别发了不同的邮件，给沈曼这位主管艺人的总监的是她抄录下来的以后大红大紫现在却是小透明的名字，给章通的是一些IP，包括但不限于小说、漫画等。
　　
　　她在捡漏。
　　
　　“觉得有利可图。”云回溪道。
　　
　　章通下意识道：“科幻的投资向来很大，还不好出效果，这个……”
　　
　　云回溪轻松道：“哦，这个没事，我有钱。”
　　我妈又给我打了三个亿呢，现在我银行卡上趴着五个多亿，连私人银行经理都直接找上了门。
　　
　　章通：“……”
　　
　　在沈曼调侃的笑容下，他做了一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好吧，他想，是我忽略了。
　　公司没钱怕什么，灵翼不批钱怕什么，拉投资找不到老总怕什么，我们自家的总裁就有数不清的钱。
　　
　　章通：这是金大腿啊！！！
　　
　　·
　　
　　栾非正在路边背着吉他唱歌。
　　
　　天气挺不错的，这一处文化街上行人很多，冲着他的脸，有不少妹子特意驻足倾听。
　　
　　在他前面，围成了小小的一个半圈。
　　
　　栾非半垂着眼眸，孤寂懒散，面无表情。
　　
　　有人朝他放在跟前的琴盒里放了零散的现金，更多的是掏出手机远距离扫了下二维码，然后直接给他转账。
　　
　　也不掬多少，反正没有支付宝到账xx元的提醒。
　　
　　趁着唱完一首歌的间隙，栾非胡思乱想着。
　　
　　迄今为止收到的最大一笔转账，应该是前不久的6666元。
　　
　　数字倒是挺吉利，乍一看，他还以为是有人66.66忘记点小数点了。
　　结果等了两天，依然没人来找他要回去。
　　
　　栾非这才知道，哦，原来对方真是要给这么多啊！
　　
　　很意外。
　　
　　他一直没动这笔钱，就是担心账号主人来要。
　　
　　栾非其实不怎么看转账明细，每天能有多少钱他心里有数，翻那一整天的明细，是因为看到陡然多了几千块钱。
　　
　　这不应该，很不正常。那一天的他想着。
　　然后就看见了这一笔格外大的转账。
　　
　　栾非不知道是谁，对方账户只有一个“溪”字，前面俩字都被星号掉了。
　　
　　这也导致他最近两天一直心不在焉。
　　
　　为什么给我转这么多钱？
　　只是路过兴致来了吗？
　　可能是个富婆？
　　
　　之后的两天再没收到打赏，仿佛这人只是昙花一现，随手按了个数字罢了。
　　
　　吉他声再度响起，栾非低头看着弦，手指轻扫，又唱了一首歌。
　　
　　·
　　
　　云回溪坐在窗边的台子上，喝着茶吃着意大利面，看下面街道上的人来人往。
　　以及，那个被头发遮挡了眼睛的歌手。
　　
　　栾非每日都回来，有时候早，有时候晚。
　　
　　人多了他不在乎，人少了他也没表情，一直在弹在唱。
　　
　　云回溪去听了三天，最后一日给他扫了6666块钱。
　　
　　按她原本的性格，是不会出手如此大方的。
　　这不是好日子过多了嘛，由俭入奢易，她膨胀了。
　　
　　而且确实如她所想，栾非是注意到了这笔不正常收入的。
　　
　　云回溪收回视线，垂眸盯着咖啡杯。
　　
　　栾非，一个得罪人被雪藏到合约结束都未有机会复出的天才歌手。
　　
　　直到他听从父母的安排考了公务员，不必付高额违约金就自动解除了与公司的艺人合约。
　　但他同样不能再继续当艺人。
　　
　　直到很久以后，他终于不再被束缚，放弃了要晋升的职位，选择了再次进入娱乐圈。
　　
　　一首歌，爆红。
　　
　　云回溪倒推时间，算出来现在是他合约第六年，栾非二十四岁。
　　
　　他在三十岁的时候复出，以无可抵挡之势，在日渐衰落的歌坛绽放出了夺目光彩。
　　
　　没有人能忽略他，那一年的代名词就是“栾非”。
　　
　　云回溪叹息。
　　
　　他本来能有一个很好的未来，但却被耽误了很久很久。
　　
　　·
　　
　　栾非收了吉他，放到琴盒里。
　　
　　零钱被他随手塞到了裤兜，顺便摸出手机看了一下。
　　嗯，280.60元，是正常偏高的收入水准。
　　
　　那个人……没来。
　　
　　栾非微微抿唇，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想法。
　　
　　他其实挺想看看，“溪”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可能……只是玩笑吧。”他低声道，话里满是沮丧。
　　
　　微信消息提示出现，栾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又是他妈，催自己回去找工作，别在这边继续混。
　　
　　两位家长人都很好，也确实是在为他担忧。
　　
　　可栾非不想找什么安稳的工作。
　　他就是想唱歌。
　　
　　想到这里，栾非更烦躁了。
　　
　　“别抓了，”一道清澈的女声响起，“再抓，脑袋就要秃了。”
　　
　　栾非抬头，皱眉：“你谁啊？”
　　
　　云回溪笑眯眯地，伸出了手：“认识一下，我是云回溪。”
　　
　　栾非愕然。
　　溪？
　　
　　云回溪的手一直伸着，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栾非的视线往下，落在了她白皙修长的手指上。
　　
　　栾非：“……”
　　
　　无奈，他伸出手，一沾即撤。
　　
　　云回溪嘴边的笑意增大。
　　确实如剧情所言，栾非是一个外冷内羞的人。
　　
　　“我之前让人联系过你，但你拒绝了。”云回溪道，“所以我只好亲自来找你。”
　　
　　栾非不解：“什么？”
　　
　　云回溪：“星空文化。”
　　
　　栾非顿了顿，他想起来了。
　　前不久确实有人给他打电话，想签他，询问他的意见。
　　
　　想到这儿，栾非的脸色更臭了：“我不签。”
　　大不了再磨四年等合约结束，他才不会刚出虎穴又进狼窝。
　　
　　云回溪没气馁，她跟着栾非朝前走，边走边说：“我知道你得罪人被雪藏了，也知道你很热爱唱歌。栾非，我很有诚意的，也不想看你因为这种原因浪费了接下来的四年乃至可能更多的时光。”
　　
　　栾非背着琴盒走得飞快。
　　
　　云回溪没穿高跟鞋，她个子高步子迈得大，跟上他不在话下。
　　
　　“星空文化歌手资源不多，但只要你来，我可以为你打造专属于你个人的音乐团队。”云回溪道。
　　
　　栾非斜瞥了她一眼。
　　
　　云回溪回以微笑。
　　
　　“我得罪人了。”他冷笑，“没人愿意惹他，相反，很多人为了在他面前说上两句话，会不遗余力地踩死我。”
　　
　　栾非看着这个小姑娘似的人，嘲讽：“谁知道你是不是这样一个人呢？”
　　
　　云回溪：“……”
　　我觉得你在侮辱我。
　　
　　栾非：“再说了，你现在讲得头头是道，结果全是大饼，小姑娘，别创业了，还是先回去读两本书吧！”
　　
　　云回溪面无表情：“哦，老娘早就毕业了。”
　　
　　她伸手拉住栾非，阻止了他的步伐。
　　
　　在对方极为暴躁的目光下，云回溪露出了核善的笑容：“姐姐别的不多，就是钱多人脉广，错过我你才是真的要悔到肠子都青了。”
　　
　　栾非嗤笑：“切——”
　　
　　云回溪单手翻开包，把自己的名片强制塞到栾非手里：“收着，另外你的电话给我二十四小时开机，过两天我会再来找你。”
　　
　　栾非：“你说让我开机我就……”开机啊……
　　
　　话音消失在云回溪的威胁手势下。
　　
　　正握着拳头的云回溪看到他这么乖，化拳为掌，碰了碰他头发：“很好，这样才乖。”
　　
　　言罢，她看了眼时间，抬头跟栾非说：“我还有事先走了，最近别惹事，还有，收拾好东西等着换公司和房子。”
　　
　　栾非：“？？？”
　　
　　云回溪转身：“拜拜。”
　　
　　栾非：“哎——”
　　
　　他看着这个身影潇洒离去，逐渐隐没在人群里。
　　
　　“我……”栾非攥紧了这张名片。
　　
　　·
　　
　　星空文化走上了正轨，员工效率奇高，领导还不多加工作量，每日茶点不重样，问就是云总请客。
　　
　　食堂倒是没有的，不过餐补提高了五块钱。
　　
　　就连跟着艺人外出的助理经纪人等等，都没少了这份福利。
　　
　　沈曼给云回溪传了关于栾非得罪那个人的资料，特意嘱咐能不冲突就尽量别招惹，大家都在圈子里混，早晚会遇见的。
　　
　　她的意思是，能和和气气解决的话，最好握手言和。
　　
　　云回溪正在给人发微信，看到沈曼这话就有点晚了。
　　
　　【云回溪：……】
　　
　　【沈曼：？？？】
　　【沈曼：你别跟我说，你已经对人下手了】
　　
　　【云回溪：乖巧.jpg】
　　
　　沈曼：“……”
　　
　　她扶额，深吸一口气：“淡定，你要相信你新老板，她是无敌的。”
　　就算云总不行，她背后还有云纵白，还有整个灵翼。
　　
　　劝过自己之后，沈曼真的平静不少。
　　
　　“曼曼，”她跟自己说，“你要习惯这样的生活。”
　　
　　这种，别人别想欺负星空文化的生活。
　　妈的，太爽了！
　　
　　她兴高采烈起来，决定跟章通分享此事。
　　
　　【沈曼：出来出来出来！新的八卦！超刺激！】
　　【章通：正跟人撕逼买IP中，有话快放。】
　　
　　【沈曼：心情好，不计较你的态度了】
　　【沈曼：云总要去撕刘竟江了！！！hhhhh他终于有人收拾了！！！】
　　
　　【章通：是我知道的那个刘竟江？？？】
　　
　　【沈曼：娱乐圈出名的除了那个还能有谁】
　　
　　【章通：靠，想亲临现场，看云总收拾兔崽子】
　　
　　【沈曼：看来她是铁了心要签栾非，我得去准备合约了，这一次多备几份，省得又跟秋湫那一次似的麻烦好久才敲定】
　　
　　【章通：哎哎哎别走啊！我都顾不上跟人压价了，快快快详细跟我讲讲！】
　　
　　【沈曼：哼哼，老娘忙得很，不奉陪了】
　　
　　【章通：……】
　　气死他了。
　　
　　会议室里，旁边的人看着章通手指在桌面下飞得跟残影似的，都很懂事地没有揭穿他跑神聊天。
　　
　　而另一边，云回溪正在快速找人安排刘竟江一事。
　　
　　他是金融圈的大佬，钱多会投资，人脉还广，手下有几家公司，在娱乐圈投资不少，很受人欢迎。
　　
　　栾非签约的快询传媒，有一半的股份是刘竟江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刘竟江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哥们带着背景。
　　
　　五年前，他想潜栾非，但是被揍了两拳。
　　
　　刘竟江怀恨在心，扬言要栾非跪着求他，不然就让栾非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十年的合约，栾非就此被雪藏。
　　
　　那是他事业刚发展的阶段，粉丝急剧增加，他却消失不见。
　　
　　五年后的现在，娱乐圈日新月异，每天推出的新人如过江之鲫，栾非早就不被人记得。
　　
　　他也曾茫然无措，也曾绝望难受，可他不愿意接受潜规则，更不会在刘竟江面前当条狗。
　　
　　栾非在等着，等他自由的那一天。
　　
　　梦想只要一直在，就永远不会晚。




23.  不要魔改   那都什么玩意儿

　　星空文化的事情很多, 云回溪最近在忙的是新项目的筹备。
　　
　　在她来之前，其实高层一致通过的一个影视剧方案，马上就要找演员了。
　　
　　云回溪瞥了一眼, 直接否定。
　　
　　垃圾偶像剧，浮夸没脑子看着就扑街, 剧本还没定下呢结果先确认了主演, 云回溪也是服气。
　　
　　星空里也囤了不少的剧本和IP, 现在流行翻拍和小说改编，只不过出来的成品里除了主角名字以外其他什么都变了。
　　
　　仿佛花钱买版权就是要买个名字而已。
　　
　　原著都在, 非要去其精华自创糟粕, 魔改到没人认识。书粉吐槽连剧透情节都做不到，制作方看重IP的影响力想要自带的书粉底盘，结果又来这一手骚操作。
　　
　　云回溪也很不解, 这到底是弄啥子哟？
　　
　　她挑了一个有印象的IP，这是剧情里提到过的。
　　
　　古言小说《首辅》男主视角, 写一个农家子从田间地头走向朝堂位极人臣的故事。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比较好玩的是，这是一个穿越人士, 自带金手指。从村子到京城, 再到造大船去海外, 回来后奉命边疆抗敌。
　　
　　可以说，又爽又升级流。
　　
　　同样是大背景里提过的，好像是作为秋湫试镜时路人的言语闲谈, 细节倒是没有。
　　
　　云回溪觉得可行。
　　
　　反正她也不啰嗦, 星空单人投资话语权又大，不吃其他人走后门那一套。
　　
　　再多注意一些，应该不错。
　　
　　想了想, 除了这一本以外，她又从编剧导演递交的项目策划书里找出来两个还算不错的创新剧本。
　　
　　云回溪看了看名字，不认识，问：“导演靠谱吗？不是那种有病的吧？”
　　
　　她记得有一部特傻x的剧，里面的女主演技浮夸得跟被异形附体似的，看一眼都想自戳双目。
　　
　　还有的导演智障，自己导戏不行却把成品问题全推给编剧和演员，堪称甩锅大侠。
　　
　　章通：“合作过很多次，放心。”
　　
　　云回溪：“OK。”
　　
　　“我不在乎流量，我要演技。”云回溪叮嘱章通，“试镜让导演把握，演技不行就不过。”
　　
　　章通：“……我们一般是流量主演，搭配老戏骨，这样的话播放量比较有保证，而且整部剧也有演技。”
　　说不准还能爆。
　　
　　云回溪似笑非笑：“然后为了连台词都记不住的流量演员或者爱豆，把剧本改得妈都不认识？”
　　
　　有些演员那真的是担不起“演员”二字，瞪眼嘟嘴就是自己能拿出来的绝佳演技，台词超过十个字就为难，更遑论一大段的自说自演了。
　　
　　本来是个人秀，非跟对手拆分，你一句我一句，不然就记不起来。
　　就这，还得有人在旁边拿着剧本提示。
　　
　　云回溪：“我不要这种人，我要真正的演员。”
　　
　　章通：“……”
　　他有点为难：“会很难卖出去。”
　　
　　云回溪无所谓：“质量好了，他们会求着星空卖片子。”
　　
　　真当资方不知道自己推的是个什么鬼吗？
　　不，他们聪明着呢！
　　
　　只不过骂和夸都是流量，反正热度起来了，就是钱。
　　做好很难，做烂还不简单吗？
　　
　　章通觉得太冒险，没有流量的粉丝在前冲锋陷阵，一是很不好控制舆论，二是不方便炒热话题，三是不容易引起大家注意。
　　
　　但云回溪这么说了，他也没办法。
　　
　　“好吧，我会叮嘱的。”章通道。
　　这些是星空文化投资的项目，自然全权由他们这个大资方做主。
　　
　　云回溪：“对了，里面有一个小说的IP，联系一下作者，问问对方愿不愿意参与进来。”
　　
　　她想了想：“如果不作妖的话，可以考虑这位作者在演员和剧本改编上的意见。”
　　
　　潜台词是，这人要是很作，那就打发走吧。
　　
　　识人联系人的事情，就交给章通了。
　　
　　章通低头了看了眼手里的三份文件，点点头：“知道。”
　　
　　云回溪：“沈曼那边签人进来了吗？有的话看能不能塞这三个项目里，让他们去试镜，过的话就演。”
　　
　　主角不符合还有配角，三部要筹备的影视剧呢，总会有他们一席之地的。
　　至于秋湫，云回溪不太清楚她表演课上得怎么样了。
　　干脆到时候也塞过去试镜吧！
　　
　　章通知道这事儿：“有四个签了合约，还有两个正在过流程。”
　　
　　云回溪：“那就行。”
　　
　　她给出的名单，也是靠谱的人。
　　起码在演技和心性上，绝对靠谱。
　　
　　搞定这边，云回溪联系的人也有了回音。
　　
　　她看着微信，嘴角勾了勾。
　　
　　挺好，栾非也要走流程了。
　　
　　·
　　
　　站在这家餐厅门前街道上，栾非转身想走。
　　
　　但刚迈出两步，他就又转了回来。
　　
　　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私房菜招牌，栾非低头，亮起屏幕的手机上，是刚加了微信好友的云回溪对话框。
　　
　　那日回去后，他看到了名片上的字样。
　　——云回溪。
　　
　　是支付宝里转账的那个“溪”。
　　
　　栾非觉得他被玩弄了。
　　
　　他嘲笑自己居然还对音乐梦抱有期待，就连一个路人的打赏转账，都祈祷是对方喜爱自己的演唱。
　　
　　是啊，谁会一次性给出六千多块钱呢？
　　
　　他本来不打算再理云回溪的，但想到她那日傍晚说出的话，栾非在见到云回溪微信好友申请信息的时候，还是犹豫了。
　　
　　也不知道纠结了多久，他终是点击了同意。
　　
　　云回溪也简单，二话不说，直接给他发了时间和地点，要求他一定要到。
　　
　　栾非：“你在教我做事？”
　　
　　然后，今天，他更纠结地在约定时间到来的十分钟前，站在了这个私房菜餐厅门口。
　　
　　栾非：“……”
　　我唾弃我自己。
　　
　　但我真的很想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
　　
　　云回溪闲适地坐在沙发上，翘着脚，一派大佬姿态。
　　
　　向来以“大佬”自居的刘竟江，站在前方空地上出着冷汗，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联想到云回溪的身份，他并不敢。
　　
　　门被敲响，有人去开门。
　　外面是服务生，带着栾非。
　　
　　云回溪扭头，看见了站在门外的他，便招招手，随意道：“进来坐。”
　　
　　栾非面无表情地进来了。
　　看到刘竟江的时候，他眼神蓦地变得凶狠。
　　
　　云回溪注视着这一切，轻笑出声，也顺便阻拦了栾非：“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
　　
　　栾非愕然看向她：“嗯？”
　　
　　云回溪：“刘总？”
　　
　　刘竟江抖了一下，闭上眼睛，再睁开后仿佛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般。
　　他后退一步，转身，面朝着栾非，深深地鞠了一躬，还大声喊道：“对不起！”
　　
　　栾非：“？？？”
　　他看着这个九十度鞠躬的男人，只觉荒谬滑稽。
　　
　　云回溪声音轻柔，言辞温和，却带着无尽气势，强压了过去。
　　
　　“继续。”她道。
　　
　　刘竟江没有起身，保持着这个姿势，快速且清晰地道着歉：“对不起栾非！我不该仗势欺人！不该想潜规则你！不该阻碍你的工作！很抱歉！是我错了！对不起！”
　　
　　栾非：“！！！”
　　他震惊地看向云回溪：“这！”
　　
　　云回溪轻飘飘地：“刘总，我怎么听出来了一股咬牙切齿的味儿啊？你是不是心不诚啊？”
　　
　　刘竟江：“……”
　　
　　栾非：“……”心不诚是什么鬼。
　　他要是能心诚，那才真的是见鬼了好么！
　　
　　刘竟江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了，脑袋充血，整个人丢尽了颜面。
　　
　　他向来是盛气凌人的，所有人都捧着他的臭脚，有钱有权，他本来就站在人生终点。
　　
　　可是现在，他被云回溪的身份压着。
　　所以他只能来这里，向这个连蚂蚁都算不上的栾非道歉。
　　
　　眼一闭心一横，刘竟江放大了音量，再次道：“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龌龊！是我不要脸！”
　　
　　他连着说了三分钟都没停，嘴皮子够溜的，词汇量也不错，竟然没有重复的内容。
　　
　　栾非：“……”
　　
　　脸上一言难尽，他复杂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以这样的低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刘竟江实在忍不住了，他喘着气，扶着自己的腰站直，只觉得头晕眼花。
　　
　　“你没必要原谅他，我让你过来，也不是原谅他的。”云回溪出声打断了室内的沉默。
　　
　　她摆弄着新做的指甲，觉得美甲很费事，好看是好看，但真的很累赘。
　　
　　“加害者从来不配得到受害者的原谅，受害者在这一方面永远不需要宽宏大度。”云回溪又道。
　　
　　栾非安静地站在那里。
　　
　　云回溪：“但他们必须要向受害者道歉赔偿，没有做了错事不受惩罚的道理。”
　　
　　刘竟江立刻狗腿地道：“赔赔赔！一定一定！”
　　
　　云回溪没理他，只是坐在那里，由下至上地望着栾非。
　　
　　“另外，我还想向你证明一点，”她笑了起来，“我不止不是那种为了讨好他而欺负你的人，我还是不怕他的人。”
　　
　　栾非：“……”
　　他想起来前几日自己跟云回溪短暂交谈时说的那几句话。
　　
　　大爷的，好臊得慌。
　　你何止是不怕他，他怕你怕得要死了都！
　　
　　云回溪站了起来，双手插兜，她今天穿的是裤装，这动作做起来格外潇洒帅气。
　　
　　她偏了偏头，示意刘竟江出去。
　　
　　刘竟江看到了，他憋住一口气，弯着腰快步朝门口走去，跟逃难似的跑走了。
　　
　　室内只留下了他们二人。
　　
　　云回溪歪头：“所以，签约吗？栾非。”
　　
　　栾非注视着她。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谢谢？
　　还是别的什么？
　　
　　云回溪笑了起来，宛若皎洁月光：“我真的很看好你，你可以试试，合约我带来了，你看完再决定。”
　　
　　那一刻，栾非觉得有一束光照在了孤寂无边的荒野中，落在了他身上。
　　有仙女出现，笑声如清泉，带来了微风与温煦。
　　
　　栾非听见自己的声音：“好。”
　　
　　他想，或许我可以，再相信一次。
　　
　　·
　　
　　与栾非相似经历的还有一个人，是演员，叫齐渺渺。
　　她比较冤。
　　
　　事业上升期，结果撞见了跟自己路线很像的一线明星，于是被对方若有若无地打压。
　　
　　然后被设计送上了某个富二代的床，她一脚下去，踹得人差点废掉那啥。
　　也把自己的星途踹没了。
　　
　　本来也能跟人争一争四小花的她，就这么被埋没。
　　
　　剧情里，齐渺渺是后来拼着一股劲演了个特别不被看好的电影，这才又起来的。
　　也恰好，那富二代家里出事，圈子里都冷眼旁观，打压她的力度下去不少。
　　不然，她还是举步维艰。
　　
　　剧情设计这么一个角色，是给女主星途上用的。后期，齐渺渺看到有人欺负女主，她联想到了自己，于是帮了秋湫一把。
　　
　　当然，好人有好报，齐渺渺也在随后得到了一些资源。
　　
　　云回溪现在找的，就是这类还在被打压、雪藏的可怜人。
　　
　　事实上这些人确实厉害，沈曼签了人，找了经纪人带他们，又把公司里现有的可分配资源按照个人形象和能力分了分，没多久，就传来了试镜成功拿下角色的好消息。
　　
　　至于章通那边的三个新项目，目前还在完善方案中，其中那个IP改编的剧本也尚未开始，还要再等至少三个月才行。
　　
　　云回溪不在意这些，前期准备做好了，后面自然会得心应手些，不至于那么慌乱。
　　
　　而小说IP这本，因为云回溪的交待，章通找人联系了原创作者卜寒燕。
　　
　　卜寒燕写小说好多年了，也陆陆续续卖出去过几个版权，简体实体动漫影视广播剧什么的。
　　
　　因此，在接到编辑信息时候，她都懵了。
　　三年前卖出去的影视版权，现在要拍？
　　
　　当初，她也是期待过能赶紧拍出成品的，结果等了很久都没有立项的消息。
　　慢慢地，她的激动就消散开来。
　　现在还差一两年版权到期，却突然来问原作是否有参与编剧创作的兴趣。
　　
　　卜寒燕觉得稀奇。
　　
　　她边回编辑自己不一定有空，边跟基友吐槽。
　　
　　基友：“你干嘛不去，编剧诶！你的小说这是要拍了，新读者过来，还能再赚一波订阅。”
　　
　　卜寒燕：“很麻烦，编剧事儿又多又没话语权，再说了，我提的意见他们能接受吗？之前我不是也卖出去一个版权吗？你看看那被拍成什么狗屎样子了。”
　　
　　基友想起来，噗嗤笑了一声。
　　
　　卜寒燕：“啧啧啧，是吧？你也想起来了吧？”
　　
　　说起这个她就来气，IP大热的时候不少影视公司来买小说版权，结果不是要囤在手里等以后涨价卖出就是没想好随便买买。
　　就算是现买现拍，小说和影视剧风格是不一样的，编剧肯定要改内容。
　　
　　问题是，你光留俩主角名字有啥用？
　　
　　卜寒燕：“我现在对那个谁，那主演谁来着……算了我记不清楚了，我现在对那张脸都依然有意见。”
　　
　　她写的主角是个美男子，肤白貌美能扮女装毫不违和的那种，结果拉来一个gaygay的油腻爱豆，服气了，就那脸跟鞋拔子似的。
　　
　　对方粉丝还跑卜寒燕微博下面分享TXT，看着盗版夸作者写得好男主代入他们家哥哥那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卜寒燕气得心梗，点赞了一个楼中楼回复“你家哥哥连让你去网站支持一下太太的文的价值都没有，爷也真的是yue了”。
　　
　　然后被网暴了两万条。
　　
　　基友也想起来了这事，怜惜道：“当初没在合同里说你的建议权吗？”
　　
　　卜寒燕冷笑：“白纸黑字写着呢，p用都没。”
　　
　　一说就是“老师这是影视不是小说，差别很大的”、“除了xx别人都不能来演这个角色的”、“实话说如果不是xx要演戏你这个小说我们是不会立项的”、“老师您还是要多学习，剧本创作很讲究的”……
　　
　　卜寒燕累了。
　　
　　她退出了那个糟心的编剧群，微博上分割了她作品和影视，表示播出时候别来烦她，她不认这糟心玩意儿。
　　当时还被主演们的各路粉丝给日了。
　　书粉在里面弱小无助。
　　
　　直到播出后——
　　
　　除了闭眼夸的脑残真爱粉以外，但凡有点脑子和认知的，都不能昧着良心说一句演得真好。
　　
　　尤其是书粉，抱着“我家太太的小说拍电视剧了我去支持一下”的心态去看，跳过片头曲后还不到五分钟，就默默点叉退出。
　　不行，特效辣眼睛，服化道伤害心灵，连台词都说不顺溜的俩爱豆主演更是让人耳朵难受。
　　再看看搭戏的一群老戏骨，那真的是可惜他们了。
　　
　　卜寒燕长叹一声，跟基友说道：“《谋心》被演成那德性，我都无法想象，这本《首辅》权谋剧，会是什么破烂样子。”
　　
　　基友：“制作公司不一样，兴许会靠谱呢？”
　　
　　卜寒燕：“编辑回我了，她讲对方刚出策划案，目前还没扯编剧班子，星空文化表示需要原作提供建议和把关，不过需要双方协调，我有建议权但决定权还是在对方手里。”
　　
　　她想说其实这也正常，但没决定权自己的建议有个p用？
　　对方一句话拒绝不就还是给自己添堵吗？
　　你给我个主演名单，我说一二三不行，你还真就给我换了？
　　那我还想上全有演技的演员呢，你行吗？
　　
　　结果还没张口，就听到基友那边一声尖叫：“啊啊啊啊——星空！是星空文化吗？！”
　　
　　卜寒燕愣住，都顾不上嫌弃她陡然大声刺激自己耳膜：“是啊，你认识？”
　　
　　基友咋咋呼呼：“接！接它的！星空靠谱！这个公司管理层重组了，现在当家做主的是一个特漂亮的小姐姐！据说有钱又有背景！”
　　她一口气说下来：“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听到的八卦吗？就那个小明星！选秀出身的爱豆贝茵！”
　　
　　卜寒燕：“知道啊，你不是说她傍上了金主，要演女主了吗？”
　　
　　基友那边一拍桌子：“对啊！但是吹了！这项目吹了！哈哈哈哈哈！”
　　
　　她快乐地说道：“项目是星空文化的，结果那边突然空降了大佬，管理层清洗得就没剩下什么人，这种垃圾捧人项目直接被叫停了。贝茵的粉丝懵逼了，网上叫嚷着要找星空的麻烦，骂他们凭什么说不干就不干，还溜粉。”
　　
　　卜寒燕：“然后？”
　　
　　基友：“然后被曝出来这群粉丝挑事儿是职粉撺掇的，星空文化直接把人给告了，没出律师函，直接递交了起诉。特别刚！官博直接说他们以后立项选人要演技，没的话免谈。”
　　
　　卜寒燕：“乖乖……”
　　这话你敢说？
　　
　　演员没有演技，照理说是会被鄙视的。
　　
　　但现在内娱完全不是以前的模样了，流量当道，平台说话权利大，资方要塞人那就直接量身定制剧本。
　　资本家联合起来给观众喂shi，一年都出不来几部能看的剧，遑论经典了。
　　
　　而“有演技”，这话要如何去判定？
　　众口难调，没有人的演技是会被所有人肯定的。
　　
　　以后，就凭着这句话，星空文化就是放在火上的鱼，将会被无数人注视。
　　
　　基友是在宣传公司工作的，八卦小道消息超多，当下就跟卜寒燕说：“星空没开玩笑，我知道近期他们在筹备的影视项目有邀人试镜，只要演技不要流量。”
　　她小声道：“程尔你知道吧？他现在热度流量多高啊！去试镜没选上，而且我听说他经纪人跟导演攀交情，愿意降片酬演这个。”
　　
　　卜寒燕震惊：“程尔？刚爆出来的顶流？”
　　
　　基友：“对，这剧特厉害，剧本是原创的，悬疑探险类，据说写得特别精彩。我一朋友是编剧，她夸了好几遍。但我没见过。”
　　
　　卜寒燕：“能爆？”
　　
　　基友很肯定：“投资八千万，能。”
　　
　　卜寒燕：“……然后程尔没进去？”
　　
　　基友大笑：“哈哈哈哈哈对啊！导演嫌弃他没演技，男主是面无表情但是不是面瘫！”
　　
　　卜寒燕：“……你知道最后定的是谁吗？”
　　
　　基友：“你压根都没听过的人，是个在娱乐圈沉浮十年都没姓名的宋拂焕。”
　　
　　卜寒燕：“……确实没听过。”
　　
　　基友：“我妈倒是知道，说是以前演配角特别好。哎不说这个了，那什么，我劝你先应下来，实在不行咱们就走人。”
　　
　　卜寒燕想了想，也是。
　　万一呢？
　　反正旧文完结了新文还没开，大纲写得她头疼。
　　出去溜达溜达，见多奇葩事儿了以后说不定还能用在小说里。
　　
　　“那行吧，我跟编辑说一声。”她道。
　　
　　基友：“我觉得能来找原作把关剧情的公司，应该不会差。”
　　
　　毕竟以前的那个，对方压根就没提出让卜寒燕去公司开会，还是卜寒燕自己问的对方，这才争取到机会去线下。
　　
　　然后就快被气死了。
　　
　　卜寒燕看着编辑发来的对方联系方式，q和微信和邮箱和电话，那是真的什么都有，只看她方便用哪种方式了。
　　
　　【编辑：对方负责人是章通，他直接对接我们这边的影视版权部，很靠谱一人。】
　　【编辑：有问题可以找我】
　　
　　【卜寒燕：谢谢编辑大大，么么哒】
　　
　　·
　　
　　三天后，卜寒燕坐着飞机头等舱，飞了三个小时到海市，然后被人在机场接到。
　　接她的人是一个小姐姐，很温和。
　　车子是奔驰，然后送到了当地某五星级酒店。
　　
　　卜寒燕：“……”
　　还是套房。
　　
　　她看着这个自带游泳池的房间，愣住了。
　　
　　卧槽，我只有卖了版权那一天才敢住的地方，一晚上这特么四万三呢！
　　
　　卜寒燕：“……阵势过大了吧？”
　　
　　她低头，看着毛绒绒的长毛地毯，脚趾动了动。
　　
　　“好东西要齐分享。”卜寒燕果断给在海市的基友打了个电话，邀请她一起来享受这样美好又富贵的一晚。
　　
　　基友：“！！！”
　　她利索起身：“你等着！我马上！我来了！”
　　
　　星空这么有钱？
　　那地界可是她们公司用来招待大客户才会预约的啊！
　　牛逼了。
　　
　　基友：“苟富贵！”
　　
　　卜寒燕冷漠：“一定会忘记你。”
　　
　　基友：“……”
　　呵，塑料基友情。
　　
　　·
　　
　　遥远的云回溪这里，听闻接到了《首辅》的原作，还安排好了后续的一应事宜，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章通：“作者人挺不错的，开个碰头会，对了，《首辅》这边设定的朝代是架空，服饰器具我找了几位历史系的教授。”
　　
　　云回溪：“嗯，务必朝着经典做。对了，演员呢？”
　　
　　章通：“只放出了消息，来接触的人不少。但剧本还没定，导演这边桓同光有拍古装剧的经验，他手下作品也不错，算了算档期刚好有空，就定他了。”
　　
　　桓同光是星空文化合作的导演之一。
　　
　　云回溪：“可以，这些事情你比我清楚，你安排就好。”
　　
　　章通犹疑了：“云总，给各位老师安排那么高规格的待遇，是不是不太好啊？万一以后……”
　　
　　云总从文件夹里抬起头：“哦，你说头等舱酒店大龙虾？没事，最贵的酒店和大餐是沈过淮家的，我刷他的名头不要钱。”
　　
　　章通：“？？？”
　　什么东西？
　　
　　云回溪：“哦，沈过淮是我老公。”
　　不用白不用，反正他家是连锁酒店。
　　早晚要离婚，在这之前能薅羊毛就多薅点。
　　
　　章通：“……”
　　你们有钱人，都这么有钱的吗？
　　我能不能也作为接待方得到一次这样的待遇啊？
　　
　　·
　　
　　卜寒燕没想过，她这一次来海市会受到如此隆重的接待。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
　　
　　就算当初为了钱，她选择了卖小说版权。可这并不意味着，她真的对自己写出来的东西不在意了。
　　
　　只不过经历《谋心》那一次，她绝望了，也无情了。
　　
　　这一回，在跟导演编剧们见面后，卜寒燕发现，与上一次不同，她是今日会议的中心。
　　
　　“寒霜老师，那在你的构想里，主角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呢？”
　　
　　“关于人选，寒霜老师有没有推荐？比如哪个明星？但最好是能撑得起角色剧情的，没有演技的话不太行，我们这一次是要做权谋剧，不是过家家。”
　　
　　“当初在写这一落魄桥段时，寒霜老师是抱着什么想法的呢？”
　　
　　“这是我们写的人物小传，麻烦寒霜老师看一看，避免我们作为读者和编剧的理解有偏颇之处。”
　　
　　“寒霜老师……”
　　
　　卜寒燕的作者名是“寒霜”，她被喊过很多次的老师，但都没有现在多。
　　
　　来之前她就按照章通提到的内容做了准备，此时应对起来并不会捉襟见肘。
　　
　　相反，他们的问题越细致、越多，卜寒燕越高兴。
　　她觉得，自己被重视了，《首辅》也被重视了。
　　
　　在星空接洽的演员中，卜寒燕看到了好几位她想都不敢想的人。
　　
　　这是一部大制作，被星空文化评定为S+，据传投资在三亿左右。
　　
　　小说里不合理的地方、逻辑混乱的片段，全都被梳理完毕重新整合。
　　固然，最终的剧本与小说有不同之处，但那是为了更好的呈现剧情。
　　
　　等到拍摄的时候，导演编剧和演员，同样会因为突然的灵感而更改少部分内容，这都是正常的。
　　
　　卜寒燕不是不能接受更改，她只是不想看到别人对自己的心血弃之如敝履。
　　
　　晚上，她终于有了时间发微博。
　　
　　【霜满天寒霜：多年前卖出的一本书立项了，很期待，很喜欢，很感谢各位老师。】
　　
　　【打卡！】
　　【太太晚上好！】
　　【霜霜说的哪一本呀？《首辅》还是《三日夏》？】
　　
　　卜寒燕粉丝不少，很快就有了一百多条评论。
　　
　　基友也在赶来的路上。
　　【寒霜霜NB！！！等着看你作为编剧出现在片头！】
　　
　　这句话被众多粉丝点赞。
　　
　　但与此同时，还是有人表示了不相信，以及，曾经得罪的那个爱豆粉丝也来这边阴阳怪气。
　　
　　【这一次版权费给的是不是特别多啊？寒霜你以前可是说书剧分离的】
　　【哟这谁啊？又要蹭热度了？】
　　【能被你期待？那完蛋了，扑街预定】
　　【我都忘记为什么关注你了，戳进主页才发现原来是你啊，啧啧啧当初拍谋心的时候我哥吊威亚都快疯了，你来一句不还原，现在还期待新剧？行吧，那我就贷款祝扑街】
　　
　　卜寒燕看到了这些评论，她的读者们随即就跟这些人争论起来。
　　
　　基友：“……你别生气。”
　　
　　卜寒燕手快如疾风，还不忘回复她：“我没生气，我只是拉黑禁言一条龙，然后把评论留下，让我读者骂他们。”
　　
　　被禁言了这群人就没办法回骂，还要看着不断艾特自己的信息干着急。
　　
　　基友给她点赞：“厉害啊胖友！”
　　
　　卜寒燕淡定点头，表示不过如此：“这垃圾功能偶尔还算是有用。”
　　
　　·
　　
　　公司走上正轨，项目陆续在筹备，已经拍摄的以及和其他公司合作的，目前进展也算不错。
　　
　　云回溪没想着赚大钱，她觉得能保本就可以。
　　
　　但其实从她开始插手影视项目，就注定了结果一定是好的。
　　
　　钱是星空文化全投，资方不强制塞人，不为收视率和卖出片子为主要目的，选人讲究合适而不是噱头。
　　
　　这是很难得的，尤其是第一点。
　　
　　一个影视剧的投资构成向来是多方面的，一二三四五个老板出的钱不同，说话权利也就不同。
　　有人说想要某个流量，有人说想要某个演员，有人说我不喜欢你定下的谁谁。
　　最后乱成一锅粥。
　　
　　影视这边安排好了，云回溪开始捣鼓栾非的事情。
　　
　　快询传媒很机智，云回溪说要替栾非付违约金，他们立刻就答应下来，没有僵持没有要求高价，依照合同要了最低价格。
　　不然还是在合理范围。
　　
　　云回溪没还价，直接应了。
　　
　　她知道刘竟江恨自己，但有什么用呢？他既然在这里用钱和势压人，那就肯定知道他也是在这条环上的。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
　　
　　星空文化的音乐资源很少，云回溪既然签回来栾非，就必不可能耽误他。
　　
　　沈曼最近忙疯了，就是因为他。
　　
　　“给他做的个人规划。”沈曼坐下喝了杯水，这才有力气说话。
　　
　　云回溪：“发歌啊？我记得他自己会创作来着。”
　　
　　沈曼：“对，他会，我问过了。词曲质量要找人来评估，可以的话最好他自己上，到时候我们可以打出去唱作人的标识。”
　　
　　云回溪：“喔。”
　　
　　沈曼：“对了，秋湫那边给她找表演课老师做一下紧急培训吧？《砂砾》她快拍完了，到时候我让她去别的剧组试镜。”
　　
　　云回溪点点头：“可以啊！”
　　
　　沈曼：“OK。”
　　
　　云回溪往后翻了两页：“制作人？”
　　
　　沈曼：“栾非声音条件挺好，之前出道也有过粉丝，如果不是……算了现在说这些没用。我的建议是咱们先发两首单曲宣告他回归，然后上节目刷脸。”
　　
　　“所以，要找人给他监制唱片，按照你的个性，我推荐蒲晓献。”沈曼点了下桌子，“但需要你带着栾非去找他，过两天有个宴会他应该会去，这是最近也最有可能的机会。”
　　
　　云回溪：“……”
　　
　　沈曼：“你应该能拿到入场券吧？”
　　
　　云回溪：“我觉得我能。”
　　我不能还有我哥。
　　我哥不行还有我妈。
　　果然人类的退路是啃老。
　　
　　沈曼放心了：“我一猜就是。”
　　老板是真的好用。
　　
　　云回溪：“行吧，我回去问问。”
　　
　　结果邀请函搞到手了，栾非却没正经的西装。
　　
　　云回溪：“……”
　　
　　栾非无辜脸：“我好久都没有工作了。”
　　连声乐课老师都请不起。
　　都是在路边弹吉他求打赏。
　　
　　云回溪扶额：“明日留半天时间给我，我带着你去买衣服。”
　　
　　栾非脸上闪过一丝羞涩，随即不见。
　　他有点结巴地道：“买、买什么衣服！我不需要你给我买！”
　　
　　云回溪冷漠：“公司投资，没身像样的西装你连宴会门都进不去。”
　　
　　栾非：“……”
　　
　　云回溪：“门进不去，还谈什么找蒲晓献？”
　　
　　栾非：“……”
　　他低头，乖巧：“对不起我错了。”
　　
　　云回溪：“哦。”
　　




24.  宴会前后   恨不一定

　　云回溪也是到了这里以后才知道, 原来每一天都有各种宴会。
　　私人聚会、生日会、商业类型、拓展人脉的……规格各不相同。
　　
　　只有想不想去，没有它举不举办。
　　
　　云回溪没有问云纵白要邀请函，她自己就有一堆。
　　
　　莲姨整理收纳, 晚上回去的时候会给她。
　　然后云回溪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场。
　　
　　西苑没有沈过淮，这么大一房子, 厨师做饭还好吃, 云回溪并不介意当做自己的房子住。
　　
　　云家那边, 云辰和步听然早就又出去玩了。
　　
　　他俩回来似乎只是想看看女儿儿子，见云回溪支棱起来, 这回便很快乐地继续去环游世界。
　　
　　所以云回溪这些日子以来, 其实一直在西苑这边住。
　　
　　云回溪的目标人物蒲晓献，这一次是要跟他妻子参加宴会，不然他是不过去的。
　　
　　晚宴前, 云回溪带着栾非去买衣服，这人没有合适的出席服装。
　　
　　“这套不行, 换。”云回溪抬头，看了眼栾非。
　　
　　栾非：“……”
　　他默默转身，拿起放在旁边的另一身进了换衣间。
　　
　　SA在一旁站着, 另一个人给云回溪端来小碟果盘, 苹果还削成了小兔子的模样。
　　
　　云回溪惊喜：“好可爱！”
　　
　　SA笑了笑：“很甜的, 希望客人喜欢。”
　　
　　云回溪：“嗯嗯，谢谢。”
　　
　　手工定制西装店，里面的SA永远比客人多。
　　
　　云回溪坐在沙发上, 栾非穿了又换, 已经十多件了。
　　
　　等到最后一身出来，云回溪点了点头。
　　
　　栾非看着那终于空荡下来的衣架，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完了。
　　他从不知道逛街原来这么累。
　　
　　云回溪跟SA道：“我点头的四套全部包起来, 另外，领带在哪里？”
　　
　　栾非抖了下。
　　还来？
　　
　　不止是领带，云回溪连袖扣都给他配好了。
　　
　　云回溪：“临时，来不及给你定制了。暂时就这样吧。”
　　
　　她挑了四个领带：“颜色不同，不要搭错。”
　　她审美挺好的，挑衣服是天赋。
　　
　　栾非扫了眼价格，抿唇。
　　
　　云回溪见到了，略一抬眼，道：“账从公司上出，是你的服装费用。以后也用得到。”
　　不过好像艺人火了之后大多是品牌方借衣服？
　　那还挺省钱哦。
　　
　　“行吧，”云回溪转身，“结账。”
　　
　　栾非拎着四个袋子，跟在云回溪身边朝另一家店走去。
　　
　　云回溪扭头跟他讲：“我定的裙子刚好到了，顺便拿了回去。”
　　
　　栾非：“……好。”
　　
　　后面，应舟来给沈过淮取西装，恰好看到云回溪的侧脸。
　　以及，跟在她身边的栾非。
　　
　　应舟：“！！！”
　　妈耶！太太终于厌烦沈总了吗！
　　还是说，她想利用小鲜肉来刺激沈总吃醋？
　　等等，小鲜肉这个形容词好像过时了。
　　好吧换一个，小狼狗。
　　
　　·
　　
　　沈过淮今日在家里。
　　
　　岑澜在他面前晃悠，让人把一条超级好看的裙子推了过来。
　　
　　落地衣架上是一条修身的黑色礼服裙，温婉大气。
　　
　　“瞧瞧，好不好看？”岑澜满脸笑容地问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沈过淮。
　　
　　沈过淮敷衍地瞟了一眼，点头：“嗯嗯嗯特别配你！”
　　
　　岑澜提高了声音：“哪儿是配我，我给小溪买的！”
　　
　　沈过淮从善如流：“好，那就是特别配云回溪。”
　　
　　岑澜：“她过两日不是要参加那什么晚宴吗？你不是刚好也要去，正巧，你把裙子给她送过去，然后邀请她当你的女伴。”
　　
　　沈过淮挑眉：“你早就安排好了。”
　　
　　岑澜：“哼哼，那是。”
　　
　　沈过淮拒绝三连：“裙子你自己送，女伴我找秘书，不可能是她。”
　　
　　云回溪好不容易安生了一段时间，这要是自己凑过去了，她绝对会借坡下驴立刻缠上自己的！
　　
　　现在这样挺好，虽然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但远香近臭，离得远了他还稍微能发现点云回溪的好。
　　比如她处理事情的手段确实很爽利，颇有大将之风。
　　
　　再一想她在自己面前时候矫揉造作的神情，沈过淮就一阵难受。
　　
　　岑澜气得快步走过去打他：“哪儿就这么抗拒了！”
　　
　　沈过淮肩膀一阵疼痛：“妈你下手怎么这么狠！”
　　
　　岑澜：“我手都没疼！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肯定不疼！”
　　
　　沈过淮：“？？？”
　　你甩着空手套打的我，你怎么可能会疼？
　　讲讲道理好伐？
　　
　　岑澜不愿意跟傻儿子讲道理，并且留下了至理名言：“你等着吧，有你哭的时候。”
　　
　　沈过淮面无表情：“哦。”
　　
　　·
　　
　　云回溪礼服很多，各大品牌最新款，只有她不想要的，没有她买不起的。
　　
　　奢侈品牌按照季度更新，更大牌、更新季度、超季度，这些是逼格和咖位的象征。
　　
　　谁穿了最新的，就证明这人最有钱最有地位。
　　
　　而高定则不讲究时间，穿高定本身就是逼格的象征，哪怕是两三年前的款式，都不过时。
　　
　　云回溪买了两条裙子，紫色和鹅黄。
　　
　　“哪个好看？”她问。
　　
　　栾非站在那里，一只手半遮着下巴，另一只托着手肘，已经看呆了。
　　
　　云回溪转了一圈：“好像鹅黄更好看。”
　　
　　栾非“嗯嗯啊啊”地应着，也不知道在说个什么。
　　
　　好在云回溪只是随口一问，没打算采纳他的意见。
　　
　　“行吧，就这个了。”她转身，又指了指栾非手里的四个袋子，“晚宴你穿这一套，当我的男伴。”
　　
　　栾非：“……好。”
　　
　　云回溪掐了掐自己的腰，觉得当天得饿一顿，不然展现的效果就没现在这么好了。
　　哎，所以我不喜欢去这种地方。
　　
　　她朝着换衣间而去，有SA跟着她过去帮忙穿脱裙子，这衣服云回溪一人搞不定。
　　
　　后面，栾非垂眸看着被云回溪指出的那份，尾指勾了勾。
　　四套西装，花了几十万……
　　
　　他知道有的明星在置装方面一年要花几千万，有的是品牌赞助，有的是经纪公司支持，还有明星自己买的。
　　
　　栾非在刚出道的第一年，也穿过几十万的西装，那是他最昂扬的时刻。
　　
　　可惜后来……
　　
　　栾非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值得吗？
　　
　　·
　　
　　LDB晚宴是一个半公开性质的宴会，邀请了少数媒体拍摄红毯和场内照片，事后也会陆续放出现场通稿。
　　
　　抱着云回溪结识他人这样心思的不少，参与者有明星、老总、导演等等，形形色色的人，有着差不多的目的。
　　
　　云回溪回到西苑后，收到了岑澜送来的一条黑色礼服裙。
　　
　　她看了看，很不错。
　　然后就让莲姨收了起来。
　　
　　莲姨呆住：“这是……”
　　夫人说跟小沈先生西装可以搭配成情侣装的礼服啊！
　　
　　云回溪不在意地止住了她的话：“我选好衣服了。”
　　
　　莲姨：“……是先生送来的。”
　　
　　云回溪顿住，扭头怀疑：“真的？”
　　
　　莲姨诚恳道：“是的。”
　　衣服肯定是夫人挑选的，但送过来的人确实是沈过淮这边的。
　　
　　云回溪“哦”了一声，无所谓：“我挑好了，就那件鹅黄色的。”
　　
　　莲姨：“……”
　　
　　她最近发现，太太确实变了许多。
　　不过较以前脾气好了不少，而且人也有精神了，不再纠结于一个男人身上，有了自己的事业。
　　听闻公司办得有声有色。
　　
　　“好的。”她低头应下，把裙子收在了衣帽间一处地方。
　　
　　·
　　
　　栾非没有车子，星空文化的车逼格不够，鉴于这晚会的装腔作势，云回溪让司机过去接了栾非一起朝现场赶去。
　　
　　又不是明星走盛典红毯，没有什么提前集合彩排第二日从酒店接人直接抵达现场。
　　
　　收到邀请函的人爱去不去，但只有拿着邀请函才可以进入。
　　
　　大家都是自己过去的，不管租车还是干嘛，反正门口有一小截红毯，两侧有整装待发的摄影师和记者。
　　
　　“我搬出云家的名头，蒲晓献会给几分面子，剩下的需要你自己来。”车上，云回溪给栾非说道。
　　
　　现场有休息室，但在里面准备服装妆容显然很不现实，云回溪是穿着礼服过去的。
　　
　　栾非很久没穿西装了，此时有点紧绷。
　　但他面上并不显，还是一副“毁灭吧一群垃圾”的厌世表情。
　　
　　别说，配上妆发衣服，有点让人错不开眼睛的帅气。
　　
　　听到云回溪这么说，正跑神看着窗外飞驰而过景色的栾非一个回神：“啊？哦。”
　　
　　又是简单两声，表示他知道了。
　　
　　云回溪也不在意，剧情里写了，栾非性格孤僻，外冷内羞，实际上是很不经逗一人。
　　蹦出来俩字也算是反应。
　　
　　实则，撇开头盯着车窗外景色的栾非早就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他脑袋空空如也，耳尖微微泛红。
　　云回溪今天……真好看啊！
　　
　　车内萦绕着佛手柑的香水味道，馥郁花香混着木质调，清甜温润，余味悠长。
　　
　　栾非把自己缩成僵硬的雕塑，不敢去看明艳照人的云回溪。
　　
　　但一呼一吸间，全是她的味道。
　　
　　云回溪还在操着老妈子的心，百般叮嘱：“你不能不说话，到别人面前还是要表达自己的。蒲晓献这个人我调查过，他很温和，脾气超好，你不用害怕自己说错。而且啊，我听说他特别惜才，你看，这不就是你嘛！”
　　
　　栾非：“……”
　　他闷声道：“我不是什么天才。”
　　
　　云回溪诧异：“你不是还有谁能是？”
　　剧情认证的！
　　只不过就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先苦了你心智体肤什么的而已。
　　那你也不能怀疑自己的天赋啊！
　　你自己什么样子，你心里还没点数吗？！
　　
　　栾非没想到她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更不清楚云回溪这理所应当的表情下是什么样的心思。
　　
　　他不是不自信的，可六年的时光，曾经的意气风发早就没有了。
　　
　　如果说最开始，他拒绝了刘竟江，并且不把公司雪藏当回事儿，认为自己哪怕街边卖唱也会聚集一群人来。
　　那么，在后面的艰难中，栾非明白了，不是的。
　　
　　酒香不怕巷子深，那是以前。
　　现在，再好的酒都要做广告，都要有人能去推广。
　　
　　他可能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好。
　　
　　如果真的优秀至极，那应当不论在什么场景里，都可以得到想要的成绩。
　　很显然，他不是。
　　
　　栾非干巴巴道：“我不是……”
　　
　　云回溪了然，孩子这是时间久了，不自信了。
　　
　　她老大爷似的拍了拍栾非的肩膀：“放心，我眼光很好的。”
　　全然忘记对方比自己大好几岁。
　　
　　栾非：“……”
　　
　　他视线落在自己右侧肩膀，喉结动了动。
　　
　　却听早已收回手的云回溪还在叨叨：“别的不行，在挑人方面，我超厉害的。你只是被打击了自信心，等等后面你会起来的。到时候啊，会有成千上万的粉丝在舞台下面为你呐喊！相信我，不久之后就可以的！”
　　
　　她知道栾非的很多事情，学习成绩优异，大学机械，大一时候就签了合约想走歌手道路，但是被爹妈按着不许退学。
　　
　　栾非本来还想反抗，结果还没到大二，自己就被雪藏了。
　　
　　这一下子可完蛋，他没办法，只得继续学习。
　　
　　同学当时还觉得自己要有个当明星的朋友，然而跟个哑炮似的，只冒了个烟就没声儿，一群人奚落。
　　
　　毕业后栾非不愿意找工作，实际上在高考后选专业方面，他一开始就跟家里人闹掰了。
　　
　　栾非本身学了很久的音乐，爸妈看他成绩不错，也愿意让他当兴趣似的去多学一些。
　　
　　几百块钱的培训课，两位眼都不眨，只要求栾非成绩保持在年级全十。
　　
　　结果他想艺考。
　　
　　两人气死了快，没有他俩的支持，栾非又没存零花钱的习惯，艺考这种费事费力费精力的艰难过程，栾非自己是做不到的。
　　
　　他想借钱，可是其他人不敢借，因为他父母早早地就交待过了。
　　
　　最后妥协，只要栾非考上正经大学上了不错专业，本科四年他们二人再不干涉栾非。
　　
　　所以他才能在星探找上门的时候，迫不及待就签了约。
　　
　　因为栾非当时很需要得到肯定，而星探为了签他，说了不少的好话和彩虹屁。
　　
　　事实证明，签约之前这人就是在放屁，签完字后这人就变了。
　　
　　得罪人被雪藏，栾非不愿意屈服，少年意气，一直到现在。
　　
　　而这个时候，他已经和家里人闹翻了，生活费都没多少。
　　
　　于是栾非开始兼·职，街边弹吉他其实只是谋生手段之一，最初是为了锻炼自己的胆量，后来习惯了，也就没放下。
　　
　　除此之外，他会的还挺多。编程、家教、组装、专业课……栾非攒了一笔钱，不少，但远远不够他解约。
　　
　　云回溪找到他的时候，栾非正在跟父母争执。
　　爸妈希望他趁着年轻考公务员，或者找个工作，栾非却还想再试试。
　　
　　如果云回溪不在，也许几年后，他会妥协于现实的残酷和二老的请求中。
　　
　　幸亏，云回溪来了。
　　
　　经过六年的打磨，相较一开始的跳脱暴躁沉不住气，现在的栾非变化很大。
　　
　　云回溪也想到了这一点，她以为这人现在情绪不好，刘竟江和快询那破公司给栾非造成了心灵创伤。
　　
　　想想也是哦，好好一小伙子，刚成年就被骗着签了合约，经纪人千好万好地应着，实际上到手了就不在意，还想推他到别人的床上。
　　
　　生气，太生气了！
　　云回溪越想越气。
　　
　　她跟栾非保证：“我，和星空文化，绝对把你捧在手里，放在心尖尖上！以后，没人欺负得了你！你想干嘛就干嘛！”
　　
　　栾非：“！！！”
　　
　　他震惊不已。
　　怎、怎么会说出如此严肃的誓言！
　　
　　云回溪看懂了他眼里的难以置信，顿觉是自己的一番话，让这位在刚成年就遭遇了社会黑暗的可怜孩子找到了温暖。
　　
　　所以，她继续顺着刚才的话往下说。
　　
　　“沈曼给你做了一个很大的规划，找蒲晓献老师就是因为他制作能力超强，顺便还可以给你上上课，如果你俩能聊得来，兴许以后你在音乐圈就如鱼得水了。”
　　
　　云回溪细细地给他分析此举意义，还搬出来了星空文化当前发展的良好趋势，来证明她所言非虚。
　　
　　“我说过会给你筹备最好的音乐资源，囊括团队和演出等等，就一定会做到。”
　　
　　云回溪越说越来兴致，她很少有机会可以把自己的规划跟别人详细讲述，虽然面对着栾非的时候只提到了关于他的事情，但以小见大，她连艺人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又怎么会忽略公司整体呢？
　　
　　没看栾非的震惊和感动越来越厉害了吗？
　　这是什么？这都是她努力被认可的回报啊！
　　
　　栾非听着云回溪叨叨了一路，从他今晚的宴会到明天的声乐课，然后是舞蹈课以及健身安排，还有单曲的制作，未来的第一张专辑，以及……
　　太多了，听得他头晕脑胀。
　　
　　但不得不说，栾非心里很暖。
　　
　　看到星空文化的时候，他溜达了一圈，知道这里侧重影视事业。
　　或者换句话，星空文化就是以影视为主的。
　　
　　音乐？倒是也有两个歌手，只是一般般。
　　栾非当即就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可是云回溪掏出来的合同很有诚意，里面连双方责任和要做到的条款都一一列清楚了。
　　
　　与其他公司的不同，“甲方给乙方提供制作专辑的资源”这类含糊的话，是没有出现在上面的。
　　取而代之的是细致到金额支出、器材等级、团队老师人数等等的条款。
　　
　　栾非看得很慢，很认真。
　　
　　所以，尽管星空文化什么都没有，但他还是签了。
　　
　　事后，栾非才听沈曼说，云回溪是云家的人，灵翼集团的掌上千金。
　　整个公司的氛围都很好，大家干活充满了动力，言语间都是对未来的期许。
　　
　　栾非很佩服云回溪。
　　
　　就如舒岩那般，他心想，云回溪对我这么好，我一定不能让她失望！
　　
　　·
　　
　　沈过淮到得比较早，他没有最后出场亮相的习惯。
　　又不是唱戏。
　　
　　应舟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不畏惧云回溪的女秘书，担当沈过淮本次女伴。
　　
　　应舟：“沈总，其实您也可以自己来的。”
　　
　　沈过淮冷眼：“我是老板，还是你是？”
　　
　　应舟低头：“当然是您。”
　　
　　沈过淮：“哼。”
　　
　　应舟悍不畏死：“但是邵娅欣真的很不安，以及，她是我们集团为数不多的胆大之人了。如果不是她有对象，我也是不敢让她来当您的女伴的。”
　　
　　沈过淮：“……”
　　
　　应舟假作叹气状：“谁不知道离你近的女人，最后都会遭到太太的无情报复呢？”
　　
　　沈过淮扯了扯嘴角，确实，老换人也很不爽，助理团队人数再多，大家分工不同，调职辞退也很麻烦。
　　
　　主要是云回溪会给当事人很大的压力，沈过淮本人自然是不怕她的。
　　
　　“放心。”沈过淮翻了个白眼，“她最近安生得很。”
　　
　　应舟摇摇头：“您错了，欲擒故纵，是太太手段之一。”
　　这种事情发生得还少吗？
　　沈总你用你这么多年的经历好好想想？
　　
　　沈过淮：“……”
　　靠，你说得还挺对！
　　是我沉溺于这一个多月的快乐了！
　　
　　他痛苦道：“回去给她加薪，顺便看情况让她暂时休息几天。”
　　避开云回溪就好了。
　　
　　应舟：“好的。”
　　
　　两人在为以前发生过很多次的事情做打算，并且预计了云回溪习惯性的反应。
　　
　　“哎——”
　　“哎——”
　　
　　沈过淮是随意叹气，应舟是知道他会叹气，所以故意学的。
　　
　　沈过淮瞪他。
　　
　　应舟：“嘿嘿。”
　　他麻溜转身就跑：“我去喊邵娅欣。”
　　速度不可谓不快。
　　
　　沈过淮想到一会儿要见到云回溪就头疼。
　　
　　他没耐住亲妈的撒泼，最后还是让自己人去把礼服送到西苑。
　　
　　沈过淮知道，云回溪是一个很会爬杆子就上的人。
　　
　　曾经要出国读书的时候，他只是随口说了句“如果你要出去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好家伙，本没有留学打算的云回溪立刻就决定要出国读书。
　　
　　连云家找来的留学中介都不要，非得缠着他问这问那，沈过淮头都大了。
　　
　　“我的清闲时光……”他喃喃。
　　忙完项目参加个宴会而已，就这么没了？
　　
　　云回溪肯定憋疯了，她绝对穿着那条黑裙子，一会儿到了以后就得过来在他身边不离开。
　　
　　沈过淮是这样认为的。
　　
　　因为，以前也有过先例——云回溪生气了不理他，结果沈过淮压根就不知道这事儿，然后云回溪给自己找了台阶下，结局就是她更烦人了。
　　跟现在的情况很像。
　　
　　甚至沈过淮觉得，一个月之前那一次晚宴，云回溪赌气拒绝跟自己回西苑，后来绝对肠子都悔青了。
　　
　　这些事情累积起来，可以想象，今晚的云回溪得多麻烦。
　　
　　沈过淮深吸一口气，他思索有没有什么避开云回溪的方法。
　　
　　不然，晃一圈直接走？
　　那不行，他来这里也是有目的的。
　　
　　沈过淮：“头疼。”
　　
　　·
　　
　　云回溪压根不知道她名义上的丈夫正为自己的想象预支代价，她跟栾非很快就抵达了酒店门口。
　　
　　刚才说多了有点渴，云回溪随手把喝了一部分的纯净水递给栾非，让他放好。
　　
　　栾非被灌了一肚子云回溪牌心灵鸡汤，此刻沉默得很。
　　见到她动作后，很乖巧地接过，放在了座椅边的格子中。
　　
　　云回溪：“下去吧，记得我刚才说的哦！”
　　
　　栾非一僵，误以为她还要再来一遍。
　　
　　结果云回溪只是习惯性叮嘱罢了。
　　
　　稍后，她直接打开了车门，将白皙修长的双腿先移到车门外，优雅地站了起来。
　　得亏腿长，不然还挨不到地面。
　　
　　栾非默默地从另一边走下。
　　
　　外面守着的摄影师和记者立刻“咔咔咔”地拍起了照片。
　　
　　云回溪一时有点不适应，微阖眼睛偏过头去，闪光灯一顿，然后蓦地以更高频率闪烁。
　　
　　栾非已经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云回溪看着他，伸出手挽上了栾非的臂弯。
　　
　　栾非心里一紧，在云回溪疑惑的目光下，轻咳了一声，道：“不太适应。”
　　
　　云回溪了然：“没事，装一装就过去了。”
　　
　　她从小就不怎么怕人，这种人数众多长·枪短·炮的场合，也经历了不少。
　　竞赛面试、演讲、录制节目……反正只要钱多，云回溪就很乐意过去。
　　久而久之，她就多了不少经验。
　　
　　栾非胡乱地应了声。
　　
　　两人朝酒店门口走去，云回溪虽然是主动挽人的女伴角色，但是在场众人有志一同地认可，她才是主体是核心。
　　
　　因为气质，和气势。
　　
　　室内宴会厅，沈过淮似心有灵犀般，在某一刹那转身看向门口。
　　
　　云回溪与栾非出现在那里，一个似盛放的郁金香，一个冰冷中带着小心翼翼。
　　
　　两人对视，云回溪莞尔一笑，栾非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唇。
　　
　　沈过淮慢慢攥紧了手里的杯子。
　　他微眯眼睛，想知道这男人是谁。
　　
　　“沈总，沈总？”旁边的人喊他。
　　
　　沈过淮倏地回神，扭头：“不好意思，见到了一位熟人。”
　　
　　这人：“没事没事，只是刚刚说到新能源这方面……”
　　
　　聚作一小堆的四五人继续之前的话题聊着。
　　
　　沈过淮也时不时地说上两句，大多时候点头微笑附和一下，心里却毛毛的。
　　
　　云回溪没有穿那一件黑色裙子。
　　这实在是出乎沈过淮的意料。
　　
　　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从手心里溜走了。
　　
　　可下一瞬，他极力地把这种无把握的猜想从脑海中排除。
　　
　　对啊，那是云回溪，他不是一直在试图跟她离婚吗？
　　如果她真的对自己再无想法，就像是最近这些时日表现得一般，那岂不是很快就能达成一致？
　　
　　沈过淮松了口气，但不知为何，这声叹息里更多的是焦躁。
　　
　　他忍不住地向右侧方看去，云回溪正与那陌生男人在一起，她笑着跟一人说话，还举起香槟轻抿了一口。
　　
　　黄色很衬她。
　　沈过淮的脑海中突然多了这样一句话。
　　
　　曾经某日傍晚，夕阳西斜，那暖洋洋的大片金色中掺着橘色，从云回溪身后倾泻而下，就好像她今日这般。
　　
　　美丽，肆意，宛若仙女降临人间。
　　
　　沈过淮眸色微暗。
　　
　　他突然想不起来，最开始对云回溪的看法了。
　　
　　好像，他其实并不厌烦她的。
　　
　　沈过淮有点烦躁地干了手里的那杯葡萄酒，然后将杯子重重地放到了路过的服务生托盘里，又随手取了一杯。
　　
　　在挑选种类的时候，沈过淮鬼使神差地选择了另一边的香槟。
　　
　　或许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
　　
　　云回溪压根就没有瞧见沈过淮。
　　
　　她倒是知道今天晚上这人会出席，不过，关她p事？
　　
　　在星空文化的半个多月里，云回溪接触了不少行业内的人，导演、编剧、制片、出品人、一些明星，还有其他娱乐公司的管理层。
　　
　　看到有熟人，对方还招手跟自己打招呼，云回溪也就顺势带着栾非过去露露脸。
　　
　　直等蒲晓献和他夫人出现，云回溪才离开这里，寻机带栾非与两位攀谈。
　　
　　事实上，与众人寒暄的蒲晓献也确实有点无聊。
　　
　　陡然遇到一个还算不错的后生，听到云回溪介绍了他的身份，两人没几句话就聊到了关于创作与演唱的专业话题。
　　
　　他夫人失笑，与云回溪道：“不好意思，他就是这样。”
　　
　　云回溪笑着摇摇头：“难得遇见聊得来的，倒是也巧。”
　　
　　巧不巧的另说，俩男人唠专业，俩女人也聊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没谁忽略了谁。
　　
　　哪怕是冲着云回溪的姓氏，她在这里就不可能会落到尴尬境地。
　　
　　最后交换了名片，彼此满足地微笑离开。
　　
　　“都说了，”云回溪笑着看向栾非，“你可以的。”
　　
　　栾非：“……嗯。”
　　
　　他放松了不少，觉得自己终于没有办砸这件事，让云回溪不至于失望。
　　
　　正要张口再说什么的时候，却见云回溪歪了下头，似乎瞧见了什么。
　　
　　云回溪：“你先玩着，我去见个人。”
　　
　　她没等栾非回答，拍了拍他的肩膀，径自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栾非：“？？？”
　　
　　他懵逼转身，云回溪越过自己，循着她背影，看见了她所行目的。
　　
　　季影正无聊地低头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下一刻，就看到前方地上多了一道身影。
　　
　　无趣地抬头，季影皱眉：“是你？”
　　随后，她四处地看：“沈过淮呢？”
　　
　　云回溪：“……”
　　
　　季影在她身边和后面都没见到人，觉得稀奇：“你三米之内居然还能没有沈过淮？云回溪，你怎么回事？又追跑了？”
　　
　　云回溪：“？？？”
　　朋友你这个表情什么鬼？
　　
　　“我为什么要跟他形影不离？”云回溪翻了个白眼。
　　
　　季影纠正：“NONONO，不是形影不离，是你缠着他不走。”
　　
　　云回溪：“……”
　　我在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名声啊？
　　
　　季影终于找到了沈过淮的位置：“哦，原来确实在啊！”
　　
　　云回溪挑眉，扭头四处找：“嗯？他也在吗？哪儿啊？”
　　
　　季影：“不是吧？你在我面前装这个？”
　　沈过淮不来你会来？
　　
　　云回溪也瞧见了沈过淮的身影，当下就感叹了一声：“啧，人模狗样。”
　　
　　听到了这句话的季影：“……”
　　
　　又扭过来问季影的云回溪：“嗯？你刚才说什么？”
　　
　　季影一脸复杂：“我才该问，你刚才说了什么吧？”
　　
　　云回溪：“？？？”
　　为什么我俩的聊天频道一直对不上？
　　
　　季影也不纠结了，直接问她：“你来找我做什么？”
　　
　　云回溪：“哦，见到了，顺便打个招呼。”
　　
　　季影：“……”
　　我跟你有这么熟吗？
　　你忘记了我们撕逼的愉快场景了吗？
　　
　　云回溪的大眼睛眨啊眨的，表示着自己的无辜。
　　
　　季影：“……你别这样看我。”
　　不然我会心软的。
　　大爷的，云回溪最近怎么越来越好看了？
　　
　　云回溪：“反正你也无聊，来呗，唠唠嗑。”
　　
　　好好一高端宴会，愣是被她说得跟田间地头似的。
　　
　　季影：“……”
　　
　　对视三秒，她选择妥协：“行吧，唠。”
　　
　　·
　　
　　邵娅欣自从看到云回溪的时候，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是见到过被云回溪整的同事的，这位老板娘是真的一点道理都不讲，如果不是应特助用大额奖金和休假诱惑她，那她是万万不会从的。
　　
　　结果胆战心惊一晚上，直到沈过淮要离开这里，云回溪都没来找她麻烦。
　　
　　邵娅欣：“！！！”
　　逃过一劫！
　　荣华富贵等着我！
　　
　　然后她就纳闷，为什么太太不来找自己？
　　卧槽，是我长得丑，她不觉得我的存在有危险吗？
　　
　　邵娅欣有点绝望。
　　她长得不错啊，曾经也是系花来着……
　　啊，心好痛，冥冥之中好像被嫌弃了。
　　
　　应舟和沈过淮不懂得邵娅欣的玻璃心，今夜无事，两人都很欣慰。
　　
　　只不过相比应舟，沈过淮心里多了点不是滋味。
　　
　　应舟远远地瞧了眼正跟云回溪站在一起的栾非，精准地认出了他身上的那套西装牌子。
　　嗯，没错，是那家高级西装品牌的新一季款式。
　　
　　应舟眼带怜悯地看着沈过淮。
　　
　　沈过淮感到莫名其妙：“你这是什么眼神？”
　　
　　应舟：“沈总还是要多关心太太一下的。”
　　不然太太那么有钱，难免会想见见美好年轻的肉·体什么的。
　　毕竟，沈总你年纪确实比她大几岁。
　　
　　沈过淮：“？？？”
　　这是我特助会说出来的话？
　　
　　应舟：“还有啊，太太这两天买了几百万的东西。”
　　其中几十万花在了别的男人身上。
　　嘻嘻，拿你的钱，养小狼狗。
　　
　　沈过淮更不解了：“我是要破产了吗？”
　　
　　应舟不懂为什么话题突然蹿到了这上面，懵逼道：“当然没有啊！”
　　
　　沈过淮再问：“那她花几百万，也是值得跟我说的事情？”
　　
　　应舟：“……”
　　
　　行吧，他想，我闭嘴。
　　只要你不后悔。
　　
　　沈过淮冷哼：“应助理，我看你是最近闲得慌，开始拿我做消遣了？”
　　
　　应舟否认三连：“我没有我不是你理解错了！”
　　
　　沈过淮才不管：“刚好，新项目你主持。”
　　
　　应舟：“！！！”
　　他慌忙道：“不是，说好三天后我休年假……”
　　
　　沈过淮：“年假嘛，这才几月，休什么休？攒着等过年。”
　　
　　应舟：“……”
　　无耻的资本家！！！
　　
　　沈过淮利索转身上车。
　　切，还想看我笑话？
　　
　　应舟绝望地看着坐进车里的沈过淮，恶毒地想着，嘚瑟吧，有人治你。
　　
　　他在拉开车门的时候，又望了望那边的云回溪，太太依旧如此美丽。
　　
　　看着老板逍遥自在真不爽。
　　果然，他还是喜欢经常给大家买东西吃的太太。
　　
　　相比沈过淮，应舟其实并不讨厌云回溪。
　　
　　一个会经常联络他询问沈过淮近况的女人，经常带着吃的到天清集团投喂大家，哪怕发脾气也不会对着他们这群人，而是直接冲着沈过淮。
　　看老板的好戏多快乐呀！
　　再说了，她还能帮自己处理朝着沈总扑上来的狂蜂浪蝶，多好。
　　
　　就是难免有误伤，没那份心思的女人也是存在的，事后给人塞钱调岗位，也是有点麻烦。
　　不过听说那几位换了工作，现在在天清集团旗下子公司里管理层做得也挺好，有两个都升职了呢。
　　
　　应舟思维飘忽，不知道想去了哪里。
　　
　　沈过淮在车里冷冷地抬眼：“还不进来？想自己走回去？”
　　
　　应舟干巴巴道：“哦。”
　　
　　他瞄了眼后排坐着低头看手机的沈过淮。
　　啧，我老板真是不知足。
　　还有点狗。
　　这么好一媳妇，干嘛避之如蛇蝎？
　　被人抢了就不嘚瑟了。
　　
　　当晚，沈过淮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见自己跪在云回溪面前苦苦挽留，让对方不要跟自己离婚。
　　
　　这梦太真实也太可怕了，里面自己哭得撕心裂肺，仿佛下一刻就要喘不过气来。
　　
　　“啊——”
　　
　　他骤然惊醒，额头满是汗水。
　　
　　皎洁月光掺着路边灯光从窗纱中倾透屋内，有着微微的亮度。
　　
　　“太可怕了。”沈过淮喃喃。
　　
　　他的心跳得厉害，“嘭嘭嘭”，心悸一般，感受清晰明显。
　　
　　闭上眼睛，他安慰自己这都是梦。
　　梦跟现实，是相反的。
　　
　　




25.  她那么相信我   妹妹你神了

　　云回溪刚开完会回来, 在办公室翻文件签字。
　　
　　手机铃声响起，她瞥了一眼，是云纵白。
　　
　　接通后点了免提, 云回溪不冷不淡地应了声：“干嘛？”
　　
　　云纵白的大喇叭从对面传来：“云回溪你出息了！你怎么这么出息！”
　　
　　声音太大，吓得云回溪手里的笔都抖了一下。
　　
　　她沉默地看着签名处那个撇出去的一个勾, 觉得破坏了自己的漂亮字体。
　　
　　另一边的云纵白还没有感觉到云回溪的杀气, 正满地乱窜地嗷嗷着：“妹妹你真的是神了！我跟你说, 上一次安市那个项目，你不是让我不要去拍那块地吗？”
　　
　　他转了个身, 叨叨着：“我让人去打听了, 不太准确，但市政府那边的规划里确实有包括那块地在内的一整个区域。”
　　
　　云回溪把字签完，随便道：“哦。”
　　
　　这并不能打击到云纵白的热情。
　　
　　“妹妹啊你真是我亲妹妹！”他脸上的笑容扩大, 得意极了，“你怎么突然这么聪明了呢？”
　　
　　云回溪：“哎哎哎, 涉及人身攻击了啊！我告诉爸妈！”
　　
　　云纵白迅速：“我错了。”
　　
　　云回溪满意：“原谅你。”
　　
　　云纵白他们之前要买地的时候确实做过全方位的投资估计，包括安市的一些政策信息，可谓是认真细致。
　　
　　但对于一些尚未公布也不曾流出来的规划, 自然是不清楚的。
　　
　　这一回, 鉴于云回溪的百般强调, 云纵白出于对她的信任以及谨慎，让人深入挖掘，最后听到了相关的消息。
　　
　　过程很艰难繁琐, 不然早就人尽皆知了。
　　
　　助理方可说, 只是很小的可能性。
　　
　　云纵白认了。
　　
　　他不会去拼这个万一，考虑到云回溪推荐的另一块地不贵，如果能够如她所说的那般未来发展前景良好, 灵翼最后肯定是会赚不少。
　　
　　换言之，就算以后不是云回溪说的那样，也无所谓。
　　
　　一块地而已，价格又不贵，还没人争抢，大不了先握在手里，开发建设可以等过几年再说。
　　
　　于是，云纵白拍板，临时改了目标，灵翼集团最近一直在忙这件事。
　　
　　云回溪：“信我啦？”
　　
　　云纵白：“是是是，哥哥错了，不该怀疑你。我妹妹多厉害啊！金口玉言点石成金……”
　　
　　云回溪打断了他的话：“别别别，再吹就膨胀上天了。”
　　
　　云纵白：“哦，其实我也没词儿了。”
　　
　　云回溪：“……”
　　我错了，我就该等你夸出来十个成语我再阻止。
　　
　　云纵白大方道：“说吧，最近有什么想买的，哥哥给你买！”
　　
　　云回溪想了想：“要去一趟欧洲，高定工作室给我打电话了。”
　　
　　联系她问今年要不要衣服，得她到人家工作室去测量数据。
　　
　　云回溪又私下翻了翻流程，这才知道原来买一件高定原来是这么麻烦的事情。
　　
　　她决定去看看热闹，长长见识。
　　
　　云纵白：“买！买它的！二十件够不够！”
　　
　　云回溪：“……”
　　
　　她差点把笔给撅断了。
　　
　　正常来说不该是“买它两件吗”？
　　不愧是你云纵白！
　　
　　挂断电话后，云回溪又多了一条转账信息，点开一看。
　　
　　哦豁！
　　
　　云回溪一数，好嘛，三千万。
　　
　　“……虽然我工作了二十来天，但我好像一直在啃老。”
　　
　　这感觉，挺好的。
　　
　　·
　　
　　秋湫拍完《砂砾》里小妹的角色后，也没急着走。
　　
　　舒岩着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导演，与大多数凑合的导演相比，他对演员的要求很高。
　　
　　不只是曾经拍过的那些短片和电影，哪怕是之前没有钱的时候，他对画面都很有坚持。
　　
　　一次不过就两次，十次不过就二十次，他脾气好，就算急了也不会骂人，而且抓着演员一点点抠。
　　
　　秋湫就被这样对待过。
　　
　　林围说得没错，有舒岩在，就不必担心演员的演技如何。
　　他实在是一个很会调·教人的导演。
　　
　　秋湫成长飞速，在老戏骨和舒岩的教导下，她这一个月可谓是从小白成为了合格演员。
　　
　　林围作为选角导演，看着秋湫的时候，也不得不感叹她实在是老天爷赏饭吃。
　　个人基础条件好，天赋极高，又格外勤奋。
　　
　　直把其他的几个刚毕业或依旧在上学的新人演员比了个羞惭。
　　
　　舒岩感叹：“真是一个好苗子啊！”
　　如果以后规划好，未必不能成为一线明星。
　　
　　所以，看到秋湫留下继续学习，舒岩抽空会指点她两下。
　　
　　秋湫每周都要往返海市到片场两次，回去上课的期间，还要去星空文化赶表演课。
　　
　　学到新东西后，她融会贯通，再跑去片场把表演课老师留下的作业演给老戏骨和舒岩看，得到建议后自己做笔记调整。
　　
　　进步飞快。
　　
　　反正云回溪看到的时候，惊呆了。
　　
　　对于她这样的看客来说，演技好坏的评判很简单——是否自然。
　　
　　有的人演戏，就像是成为了那个角色般。
　　
　　不论是小动作、眼神、微表情，哪怕是头发丝，都表示这人就是角色。
　　自然得仿佛是在呼吸。
　　
　　就好像这个世界，云回溪看到了剧情文字，也见到了活生生的人。
　　
　　秋湫可爱漂亮，蓬发向上。
　　云回溪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想保护她。
　　
　　【她是从淤泥里长出来的荷花，稚嫩、粉白，不似湖中央这样的安全地界，她就在湖水边，危险，却又亲近。让人想保护，让人想采撷。】
　　
　　一段形容秋湫的话，云回溪从来都是把这种文字当废话来看的。
　　
　　可见到真人的时候，她顿觉，哇哦，原来真的是这样。
　　
　　还有云纵白，那个被形容为“妹控”的云总。
　　还有舒岩，沉稳坚毅敏感，易哭。
　　还有很多很多。
　　
　　这是真真正正从书上走下来的人，所以云回溪再看星空文化里的一些IP版权时，就总想着，如果也能如这个世界一样，拍出来以IP衍生的世界详情，那该多好？
　　
　　谁又能说，这里的书不会衍生出一个真实世界呢？
　　
　　只要不亏，或者只要亏得不惨，那么，云回溪都能接受。
　　
　　章通对她的行为表示不解，业内也很少会有像是星空文化这般的公司。
　　大家都是在做生意罢了，讲求什么良心呢？
　　有良心的人走不远，不然娱乐圈就不会这么多撕逼了。
　　
　　但云回溪不愿意。
　　
　　庆幸的是，她有这样的能力不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这是自由。
　　
　　秋湫看到云回溪过来也特别的高兴，跟人请教完自己的问题后，道了谢，她哒哒哒就跑了过去。
　　
　　“你来啦！”
　　
　　云回溪展开双臂接住了这颗大流星：“哎哎哎慢点慢点！”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新模样的秋湫：“怎么换成这样子了？我都没认出来。”
　　
　　秋湫转了一圈给她展示：“是不是一点都不像我自己了？”
　　
　　云回溪：“嗯嗯嗯！”
　　
　　秋湫：“嘿嘿，表演课老师布置了作业让我扮演不同行业的人，刚好导演这里拍到了食堂的戏份，我就自告奋勇去当食堂阿姨啦！”
　　
　　发型服装妆容，全都是四十多岁阿姨的模样。
　　
　　而且秋湫刚才盛饭的肢体动作，也特别有那种感觉。
　　
　　云回溪评价：“就是不抖菜，没有灵魂。”
　　
　　秋湫：“哈哈哈哈哈！”
　　
　　她大笑，又转身指着不远处那个蹲地上休息的大叔：“那个，那个是负责抖勺子的！”
　　
　　食堂抖菜这个笑点怎么可能会被丢掉？
　　舒岩安排给了一个中年男性。
　　
　　秋湫：“老说食堂大妈抖菜，导演说他要破除掉这种刻板印象。”
　　
　　云回溪：“……”
　　万万没想到，理由居然是这样。
　　
　　秋湫叉腰，学着舒岩的神态语气：“我要让大家知道，食堂大叔也是有资格抖勺子的！”
　　
　　云回溪鼓掌：“厉害厉害，一模一样！”
　　
　　秋湫不好意思地恢复自己：“真哒？”
　　
　　云回溪：“嗯嗯嗯！真哒！”
　　可不呢，这小表情和小眼神，舒岩本岩都没这么像！
　　
　　云回溪：“你是不是该期末考了？”
　　
　　秋湫点头：“嗯，十多天就到了。”
　　
　　她这学期考的早，考试周前期就会把这几门课考完。
　　然后还有两门是要交小论文，就不考试了。
　　
　　云回溪其实也刚毕业没多久，不过数学系大四也不少课，她那会儿过得很繁忙。
　　现在不用再考一遍，云回溪心里庆幸不已。
　　
　　“别挂科呀！”她说道。
　　
　　秋湫：“我可是奖学金有力竞争者，国奖都是我的。”
　　
　　院里有国家奖学金和校级奖学金，秋湫从大一开始就拿国奖，今年也不例外。
　　
　　云回溪给她点赞：“真棒！”
　　
　　多好一学霸文女主啊！
　　为什么就偏偏给搞成虐文了呢！
　　
　　不行，我回头得交待一下沈曼，让她记得远离翁柏这神经病。至于温珩……大佬好像在秋湫星途上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除了爱骗人也没其他毛病，到时候多提醒秋湫几回，让她长点心眼儿没被骗就行。
　　
　　云回溪摸摸秋湫的头，感叹：“谁说只能虐女主呢！”
　　
　　为什么四个狗男人生活那么惬意呢？
　　为什么困难只有女主扛呢？
　　反过来嘛！
　　搞一搞四个狗男人嘛！
　　他们的就是秋湫的，秋湫的还是秋湫的。
　　
　　云回溪给自己列了个备忘，打算回去盘点下，怎么样可以压榨这四个狗男人，来帮助秋湫实现梦想，做她喜欢的事情。
　　
　　利用吗？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秋湫不知道云回溪心里想了这么多，冷不丁听到这样一句话，懵逼得很。
　　
　　“什么虐女主？”她问，“小说吗？”
　　星空又要拍其他IP了？
　　
　　谈到小说，云回溪顿时：“啊对，沈曼跟你讲了吗？星空正在做项目，《首辅》估计三两个月后才开始，但是另外的两个原创剧本已经铺开了，你记得去试镜。”
　　
　　秋湫：“说过啦，也安排好了，我考完试刚好试镜开始。”
　　
　　云回溪：“那就行。”
　　不耽误就好。
　　
　　星空文化的艺人不多，沈曼目前直接带秋湫，鉴于云回溪指明要签几个人，人事那边一直在补经纪人。
　　
　　等到时候安排好了，秋湫就会有自己的经纪人。
　　
　　沈曼毕竟是总监，公司里还有一堆事儿要她管。
　　
　　尤其是栾非这边，星空文化的音乐部向来是挂在影视这边的，仅有的两个歌手也只是十八线混口饭吃，加上最近在传星空文化要解散，很多艺人都惶惶不安，思考出路。
　　
　　结果云回溪来了，除了早就跟其他公司联系好的解约走人的以外，其他人也还在公司里，打算看看情况再说。
　　
　　而管理层也在补人填职位，公司里处处都是事儿。
　　
　　沈曼知道秋湫是学生，也看在云回溪的面子上，最近就让她先学习，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云回溪：“行吧，你在这儿继续，我去隔壁看看。”
　　
　　秋湫：“咦？”
　　
　　云回溪笑笑：“公司里其他的艺人，我去探班。”
　　
　　秋湫是学生还要考试，再加上之前没有经验和基础，沈曼安排了不少老师给她。
　　
　　其他跟她同批签进来的“新”艺人，却大多是有着演艺经历的，只要有公司撑着，他们很快就有了通告。
　　
　　云回溪：“有两个人在这边拍戏，我顺便过去看看。”
　　
　　秋湫：“哦哦，好的，那你去吧！”
　　
　　手机响了一声，梁蕊给云回溪发信息，说她安排好了。
　　
　　云回溪点了几下键盘，又抬头跟秋湫道：“行，我先走啦！”
　　
　　秋湫挥手：“好哒！”
　　
　　·
　　
　　探班倒是没什么说的，这两位演的是配角，一个女三一个男四，戏份不少。
　　
　　云回溪过去后，受到了导演的热烈欢迎。
　　也没人不长眼地得罪她，全都窃窃私语，猜她身份。
　　
　　回到海市，云回溪没去公司，跑外面溜达了两天。
　　
　　再去的时候是因为收到了栾非的信息。
　　
　　云回溪：“厉害啊，新歌写这么快。”
　　
　　他会创作，之前几年也写了不少歌，与蒲晓献签订了制作单曲的合约，然后栾非这边就开工了。
　　
　　录音棚好租，星空文化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关键是歌和编曲。
　　
　　“风声？”云回溪愣住。
　　
　　手机界面上是这一次要出的两首歌，一首《风声》一首《雨落》。
　　
　　后者云回溪没什么印象，但前面这首，云回溪实在是很熟悉。
　　
　　“剧情里十首歌之一哎！”云回溪一拍大腿，“原来这个时候就创作出来了吗？”
　　
　　她还以为由于自己的出现，栾非本该四五年后一鸣惊人的歌曲没有了创作灵感，再无见天日的机会呢！
　　
　　剧情里，栾非重新出道，凭借的就是十首经典歌曲，每一首都是他的心血，凝成了一张年度专辑。
　　
　　能带着快三十岁的他强势走入大众视野，这几首歌的质量可见一斑。
　　
　　云回溪连忙给栾非的经纪人齐声打电话。
　　
　　齐声小心翼翼：“喂，云总？”
　　
　　云回溪单刀直入：“编曲老师找了吗？”
　　
　　齐声：“蒲老师亲自操刀的，两人最近一直在讨论这些。”
　　
　　云回溪嗯了一声，又问：“沈曼给你们批预算了吗？”
　　
　　齐声：“批了……”
　　
　　他正要说多少的时候，只听对面云回溪道：“作废。”
　　
　　齐声愣住：“啊？”
　　不是，别啊！这怎么刚开始就作废呢！
　　
　　齐声连忙道：“云总，经费其实花得并不多这样也是为了能出……”更好的效果也能卖更多的钱不是……
　　
　　云回溪直接打断他，沉声道：“栾非这一次的单曲制作经费无上限，有要求直接找我就行。”
　　
　　齐声：“！！！”
　　卧槽，峰回路转？
　　无上限可还行？
　　
　　云回溪：“就这事儿，其他的你看着安排，我挂了。”
　　
　　齐声一腔谢意尚未道出，就听见了手机里一阵“嘟嘟嘟”声。
　　
　　“真、真挂了啊……”他呆住。
　　云总不愧是云总，果然雷厉风行。
　　
　　栾非从旁边屋子里出来，瞥了眼齐声，见他朝自己看来，微微点头以作打招呼。
　　然后径自往前走。
　　
　　齐声抬手：“哎——”
　　
　　栾非扭头，困惑：“怎么？”
　　
　　齐声把胳膊收了回来，他神色有点紧张，又带着得意和雀跃：“那个，栾非啊，刚才我接到了云总的电话。”
　　
　　栾非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语气里多了丝连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紧绷：“她说了什么？”
　　
　　看过我的曲子了吗？
　　对我的作品有什么看法吗？
　　喜欢吗？
　　
　　齐声舔了舔自己干燥起皮的嘴唇，眼里闪着光：“她交待，你这一次再出道的单曲，经费不设限。”
　　
　　栾非猛地僵住：“什、什么？”
　　
　　齐声并不介意重复这话：“云总说你单曲制作经费没有上限！”
　　
　　他欢天喜地：“栾非，云总看样子是很看好你啊！你一定要争气，我觉得她看人的眼光很不错的，她对你放心认为你可以，你肯定行！”
　　
　　栾非的嗓子有点干，他艰难地动了动喉结，咽下口水。
　　“没有……上限……”
　　
　　对我居然如此看好吗？
　　我……
　　
　　他回想起参加晚宴时的车后座，云回溪穿着鹅黄色裙子，不厌其烦地给他鼓劲，鼻尖再次萦绕清甜的香水味，栾非的手攥紧了衣角。
　　
　　齐声还在旁边叨叨：“栾非你有要求就跟我提，我绝对给你办得妥妥的！我是你经纪人，就是你后盾，如果我做不到，嘿嘿，我就找云总撑腰去！”
　　
　　他在业内还真的挺少见云回溪这样的老板。
　　不过也是，年纪轻家底厚，看着也精明能干，确实是未来可期。
　　一周就能将星空文化管理层处理好，好些人夸她呢。
　　
　　齐声说了些什么，栾非已经不在意了。
　　他心里乱得很，脑海里全是云回溪。
　　
　　我可以吗？他问自己。
　　
　　我真的行吗？
　　我……
　　
　　他曾经觉得自己天上地下最厉害，现在却不是了。见识过社会的阴暗，心浮气躁消去了大半，栾非沉稳了不少。
　　虽然他依旧带着桀骜。
　　这是性格，无法改变。
　　
　　可对自己的怀疑一点点加深，他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期待、紧张，又无措。
　　因为不知道未来是怎样的。
　　
　　哪怕自己对这两首歌有信心，但在空闲之余，他是茫然的。
　　
　　云回溪为了他做得太多了，栾非很想回报。
　　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报。
　　
　　而就在这个时候，云回溪说她相信自己，说制作经费没有上限。
　　这要多深的信任，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栾非猛地转身，拉开房门走了进去。
　　
　　“嘭”地一声，门被关上。
　　
　　齐声懵逼地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屋门：“这、这是做什么？”
　　不是你该休息片刻了吗？
　　咋又进去了？
　　
　　声乐老师抬头，手机还是游戏界面：“额……玩一把？”
　　
　　栾非摇头：“不玩。”
　　
　　声乐老师：“哦……”
　　不是，你这个眼神怎么回事？
　　我心里毛毛的啊！
　　
　　栾非垂眸看向桌面的笔记本，他下定决心，既然云回溪给予了自己全然的信任，那么他就必须不能辜负！
　　
　　声乐课老师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学生燃起了无尽斗意。
　　
　　




26.  新的投资   霍霍

　　云回溪叼着奶茶, 看着江面，思考人生。
　　
　　公司正常运转，大家齐心协力, 秋湫也过得快乐。
　　
　　显得她很无聊。
　　
　　“好怀念跟渣渣们装逼的时刻啊！”她长叹一声。
　　
　　是哦，星空文化的那群垃圾高层们, 当初双方对峙, 她凭借自己的气势把这群人唬得直哆嗦。
　　
　　那会儿嫌弃他们碍事麻烦, 现在却觉得当时的生活还是很丰富的嘛！
　　人就怕无聊。
　　
　　云回溪无意识地咬了两下吸管，蓦地顿住。
　　
　　她低头。
　　“啊……原来还是塑料吸管啊。”
　　
　　不知道这里会不会出来一个政策, 然后把塑料吸管都换成纸吸管。
　　
　　云回溪哆嗦了一下。
　　那口感是真的差劲。
　　
　　云回溪搜了搜, 这边也有星巴克，用的也是纸吸管，还是早些年就开始的。
　　
　　很多地方都与她的世界相重合, 小部分尤其是与主角配角相关的剧情，是有差异的。
　　
　　云回溪：“垃圾分类都开始了, 纸吸管估计也马上要来。”
　　
　　不过网上好像没这个风声。
　　
　　要不去投资一下什么可降解塑料生产？或者能解决塑料降解问题的科研项目？
　　
　　云回溪沉吟：“好像也能行诶。”
　　
　　她来这里之前，奶茶店基本都在换纸吸管，同事吐槽很久了。
　　
　　云回溪也喝过两次, 使用感是真的差劲。
　　要么戳不进去, 要么半道就软趴趴的。
　　吃了一嘴纸。
　　
　　云回溪回忆自己曾经看到的数据：“聚乳酸可降解塑料的市场在不断扩大, 可降解塑料市场是新的蓝海，我记得生产厂家一年里多了五百余个……”
　　
　　单是塑料吸管这方面一年都有三万吨的消耗量，更遑论其他了。
　　
　　云回溪下了个查企业的APP, 划拉到塑料生产领域, 可降解材料部分一半左右是制造业，另外百分之二十多是科研和技术服务业。
　　
　　云回溪：“技术好像还可以。”
　　说明这里发展得不错，有前景。
　　
　　开一家奶茶店也不错啊！
　　
　　她曾经看着人挤人排队的网红奶茶店, 也思考过自己开店的可能性。
　　但那时候贫穷的她并没有能力。
　　
　　不过现在嘛，开一家店似乎挺简单的？
　　
　　而且，不管书里有没有纸吸管，她搞出来可降解塑料吸管不就得了？
　　
　　再看这二十四块钱一杯的奶茶，云回溪根据这几天的经验，算了算盈利空间。
　　
　　刨除房租人工机器杂七杂八，原料并不算什么钱，成本也不怎么高。
　　
　　云回溪摸出手机，给梁蕊发了个信息：“替我找找有关pla（聚乳酸）的投资项目，或者针对降解塑料的科研项目投资也行。”
　　
　　收到微信的梁蕊：“？？？”
　　
　　她看着桌面上自己整理出来的一堆投资可行性评估报告，对这位小云总的行为充满了疑惑。
　　
　　梁蕊：“……还真是遍地开花。”
　　
　　云回溪交待了她找几个投资项目，直接点名的那种，梁蕊最近一直在联系人。
　　
　　身为一个合格的助理，再多不解也不能显露，梁蕊很迅速地回复云回溪：“好的。”
　　
　　云回溪放心了。
　　
　　只要环保被提倡，塑料问题就是避不开的。
　　
　　“最好能搞出来方便降解塑料的技术。”她嘟囔。
　　
　　工业级高温高压处理塑料，和常用的垃圾填埋，当然是后者用得更多。
　　包括pla，有的埋土里就能被降解，有的还是需要一定的工业级技术。
　　
　　云回溪觉得她可以去看看相关科研课题的投资了。
　　既有前景，也利于发展。
　　
　　“记下来记下来。”
　　
　　她快快乐乐地打开备忘录，增加了新的一条。
　　
　　·
　　
　　云纵白正在听方可汇报工作内容。
　　安市的土地拍卖已经进行完毕，C区果然是地王，拍了十多个亿。
　　
　　云纵白：“……”
　　等等，还真被丫头料准了？
　　
　　方可：“对了，云总。关于D区，我们的人在拍卖过程中，遇到了天清集团旗下公司的竞拍。”
　　
　　云纵白抬头：“什么？”
　　
　　方可：“不过对方后来放弃了。”
　　
　　云纵白：“沈过淮要这地做什么？”
　　
　　方可：“连锁酒店吧，事后问了一下。”
　　
　　天清集团旗下有高档连锁酒店，在安市布局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云纵白舒服了：“很好，给项目组发一下奖金。你看着给。”
　　
　　方可：“？？？”
　　怎么突然要给钱？
　　
　　云纵白：“哼哼哼，抢了他沈过淮的东西，我高兴。”
　　
　　D区不错，有了很好，没有他也不可惜。
　　
　　项目组可能是会因为没拍到而失落，对于云纵白来讲，损失不算什么。
　　
　　不过现在跟沈过淮对上了，他高兴。
　　特别是他们灵翼还争赢了。
　　
　　方可：“……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云纵白面带微笑：“很好。”
　　
　　·
　　
　　沈过淮这边也在说这事儿。
　　
　　与灵翼不同，天清集团一开始瞄准的就是D区。
　　
　　应舟：“被灵翼抢了，考虑到我们两个集团的联合与利益，超过原定报价后，我们放弃了。”
　　
　　沈过淮：“……”
　　他觉得云纵白是故意的。
　　
　　应舟：“不过我们选了另一块。”
　　方案要准备两手，毕竟意外总是会不期而至。
　　
　　沈过淮：“……”
　　总有一种被迫将就的感觉。
　　真不爽。
　　
　　应舟看着他臭脸，知道了沈总的心情并不美丽。
　　
　　他耸肩，你得罪太太了，那妹控云纵白可不就是要给你添堵吗？
　　活该。
　　
　　那日宴会过后，云纵白跟神经病了似的，追着天清集团的项目跑，说好的强强结合，结果这半个月抢了他们四个合作方。
　　
　　沈过淮烦躁地道：“云纵白要这块地做什么？他看好的不是C吗？”
　　
　　应舟：“C区争夺人数太多，拍卖时价格过高，兴许也超出了灵翼的预算。”
　　
　　沈过淮：“D合适吗？符合他们灵翼一贯的标准吗？”
　　
　　应舟哪儿知道云纵白想的是什么，沈过淮也没打算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他知道，这是云纵白的报复。
　　
　　前几日刚在晚宴时候对云回溪升起的浅浅好感，就这么地，消失了。
　　
　　呵，他想着，怪不得那日不理我，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啊？
　　想让云纵白给你出气是吗？
　　几个项目合作而已，丢了就丢了。
　　
　　沈过淮脑补得冷笑起来：“无所谓。”
　　
　　应舟：“……”
　　看懂了，这是又在脑补呢。
　　
　　哎，我的沈总啊，你去跟太太说两句好话怎么了？
　　云总那是早就打着主意想跟咱们过不去，如果不是太太，你以为会拖到现在吗？
　　真当妹控之名是白给的吗？
　　
　　沈过淮就不。
　　
　　他有着自己的自尊和坚毅，当即便道：“不管灵翼，继续。”
　　
　　应舟掩藏好自己的吐槽，恭敬道：“好的沈总。”
　　
　　继续和谐地工作汇报。
　　
　　·
　　
　　云回溪没意识到她不经意间坑了沈过淮一把。
　　
　　她一开始确实是想给沈过淮添堵来着，但星空文化事情太多太急，她就没顾上。
　　
　　毕竟是个穿书人，没有经历过女配云回溪的绝望。
　　
　　不过话说回来，女配对沈过淮好像也不咋喜欢，表现出来的都是走剧情而已。
　　
　　相比男主，不知名的剧情制定者更让女配厌恶嫌弃。
　　
　　而除了最开始意外遇见的那一次被沈过淮气到之外，云回溪对他其实没有什么感觉。
　　生气也有，但说多深刻，那倒真不至于。
　　
　　后来花了一堆钱，慢慢地就把气给散了。
　　
　　不过这也是她不知道沈过淮后期的一系列心里路程和对她的吐槽，不然云回溪什么不都干，也得直接跟沈过淮怼上。
　　
　　万幸她不知道，所以沈过淮依旧生活快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一道女声响起，拉回了正在看江景的云回溪思路。
　　
　　云回溪下意识接道：“不晚，是我来早……咦，是你啊！”
　　她诧异：“初瑶？”
　　
　　初瑶也呆住：“云回溪？”
　　
　　两人面面相觑，旁边还站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
　　林侃好奇：“你俩认识？”
　　
　　云回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认识。”
　　
　　初瑶也有点一言难尽。
　　主要是，她真的没想到投资人居然是云回溪这个大小姐。
　　
　　云回溪伸手：“先坐吧，喝什么？”
　　
　　初瑶：“……”
　　你好淡定哦。
　　
　　等到两人就坐，服务生也把两杯咖啡端了过来。
　　
　　云回溪兴致勃勃：“我之前联系的人是林侃，没想到这个团队里还有你。”
　　
　　初瑶：“嗯，我前两天不在。”
　　
　　林侃大大咧咧道：“初瑶是我们一半的投资人，技术方面她也特厉害。”
　　
　　云回溪给面子地鼓掌：“厉害厉害。”
　　
　　她约了一个小游戏团队，未来这游戏会风靡大江南北，而这个年轻的十人团队，也将会成为游戏行业某大公司的开创者。
　　很厉害。
　　
　　与女主相关的部分是，该游戏公司推出一款仙侠网游，秋湫做了代言人。
　　
　　云回溪从字里抠商机，知道这些人创业前期很是不易，数次要崩盘。
　　然后她就来了。
　　
　　捡漏嘛，一种难言的快乐。
　　
　　“哦，那岂不是没我什么事儿了。”云回溪叹气。
　　
　　初瑶也是有钱人，投资而已，用不到她了。
　　
　　这游戏又不烧钱，只不过团队里的小孩儿都是在校生，家境一般，拿不出来太多钱。
　　
　　林侃连忙：“不不不，真的需要您！”
　　初瑶也是慌张：“不不不，需要的需要的！”
　　
　　云回溪纳闷了：“就五十万，你拿不出来？”
　　不应该啊，初瑶家不是也上亿资产吗？
　　
　　林侃看了眼云回溪，呲牙：“太凡尔赛了，我都听不下去。”
　　
　　初瑶苦笑：“我……我家人并不支持我做游戏。”
　　
　　甚至说，父母对她的期望就是做个大家闺秀，然后商业联姻，对公司有助益即可。
　　至于什么赚钱什么拼搏，不必要。
　　这并非是出于对初瑶的关怀与溺爱，而是对她的忽略和重男轻女。
　　
　　初瑶：“我是瞒着家人做的这些，不好要钱。”
　　
　　而她自己的钱也并不多，之前都投到游戏里去了。
　　做游戏有点烧钱，除了她以外，这个团队也没其他老板愿意投钱进来。
　　
　　林侃诚恳道：“姐姐，真的很需要你。”
　　
　　云回溪放心了：“那就好。”
　　
　　初瑶：“……”
　　突然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面对。
　　
　　云回溪：“你们现在在哪里办公？”
　　
　　林侃：“我家。”
　　
　　云回溪想了想：“换个地方吧，我给你们找个写字楼。”
　　
　　林侃：“！！！”
　　他震惊：“这就说定要投我们了吗？”
　　
　　云回溪：“不然？”
　　你需要钱，我钱很多，各取所需啊！
　　
　　林侃：“……”
　　
　　他回想起这半个月来奔波的劳累，以及嘴皮子说破天都没人相信的憋闷。
　　
　　林侃小心翼翼道：“不再听一下我们游戏的情况吗？”
　　只是一帮大学生在闹哎喂！
　　不怕血本无归吗！
　　
　　虽然他觉得并不会这样，但万一呢！投资人看的不就是风险吗？
　　
　　云回溪淡定地喝了一口咖啡：“我赔得起。”
　　再说了，你们肯定行。
　　以小博大，小成本游戏一出，全国都在玩，受众极其庞大。
　　后续发展不可限量。
　　
　　不止是游戏，更关键的是这群敢想敢做的年轻人。
　　
　　林侃：“……”
　　凡不过凡不过。
　　
　　云回溪：“约你们来就是商量合同的，我出钱，什么都不管，你们随意。”
　　甩手掌柜多快乐。
　　
　　林侃：“……”
　　
　　他与初瑶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燃起的激动。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初瑶感激道：“谢谢你云回溪。”
　　
　　云回溪：“小事小事。其实也是你们这游戏不错，所以我才注意到的。”
　　
　　林侃：“被大老板肯定的感觉真好！”
　　还以为今天又要无功而返了呢！
　　
　　云回溪笑了笑。
　　
　　她看向初瑶，想起来这个算是有一点姓名的女配在剧情里的结局。
　　
　　一个被送出去商业联姻以挽救家族的女人，为的不是爱情，而是利益。
　　
　　到了最后，初家破产，她那位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哥哥锒铛入狱，是初瑶站了出来，撑起了这片天。
　　
　　她离婚，接手了初家不被人看好的公司，一点一滴地拉了起来。
　　
　　她不是反派，相对来说，初瑶应该算是中立者。
　　
　　她喜欢的也不是沈过淮，而是温珩，那个爱慕女主的大佬。
　　
　　想到这里，云回溪看着初瑶的眼神中不由带上了些微的叹息。
　　
　　初瑶：“？？？”
　　这怎么突然这么遗憾？
　　
　　云回溪意味深长：“初瑶，你要相信，你特别棒。”
　　
　　初瑶：“谢、谢谢？”
　　她懵逼，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林侃却很是赞同：“是的，瑶瑶特别厉害。”
　　
　　初瑶这会儿还有点自卑，在被父母从小到大“你是个女孩就不用学那么多只要注意仪态当得起初家孩子就行”这种思想的灌输下，她很不自信。
　　
　　云回溪没想到会见到熟人，上一次还是晚宴，这会儿就成为了合作伙伴。
　　事情发展也是有趣。
　　
　　简单聊了几句，定好时间签合同，云回溪送他俩离开。
　　
　　然后继续等第二波人。
　　
　　这一次不是游戏，是一个正在开发新系统的团队，无人看好，但未来他们的系统搭载医疗健康机器人，走向了医院和千家万户。
　　
　　这个团队要的钱很多，云回溪哪怕知道他们最后会成功，也不禁提起了八分心神，细细地看了看他们带来的资料。
　　
　　徐异没想到会在江边给人讲解自己的项目，更没想到会看见这么年轻的一个姑娘。
　　
　　虽然知道不能以貌取人，毕竟自己团队里还有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天才，但云回溪看着实在不像是成熟的投资人。
　　
　　徐异顿了顿，讲完了自己准备的说辞，问道：“您还有什么其他的疑问吗？”
　　
　　云回溪抬头：“有。”
　　
　　徐异：“请。”
　　
　　云回溪：“你们有办公场地吗？”
　　
　　徐异：“？？？”
　　就这？
　　
　　云回溪：“没有的话，我可以提供。”
　　
　　徐异：“……”
　　他愣住：“您这是愿意投资？”
　　
　　云回溪：“邮件里不是说得很清楚吗？我是在挑选过后，才约的你。”
　　
　　徐异忍不住道：“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个正在研发的系统，它……”
　　
　　云回溪点头：“我了解，也清楚。所以我才要投资。”
　　
　　徐异：“……”
　　
　　他看着云回溪的眼睛，透亮、干净，里面是笃定和信任。
　　
　　徐异嗓子有点干。
　　他不露声色地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陡然激动起来的心情。
　　
　　拉投资真的很难，被拒绝的次数太多，试图用少部分钱妄想更多份额的投资人会与他长篇大论，到了最后还要贬低他们的研发。
　　
　　像云回溪这样的，真的很少见。
　　徐异没有见过。
　　
　　云回溪：“其实我来就是听你们意见的，合同和细节商谈，到时候交由律师来处理，签订合同以后款项立刻就可以打给你们。”
　　
　　她道：“所以，你们需要场地吗？”
　　
　　徐异失笑：“我们有。”
　　
　　云回溪：“哦，那行吧。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这话调转了方向，又从云回溪嘴里问了出来。
　　
　　徐异：“没有。”
　　
　　云回溪满意了：“很好，达成一致。”
　　
　　徐异：“合作愉快。”
　　
　　云回溪：“愉快。”
　　
　　·
　　
　　又签了几个投资，云回溪美滋滋地霍霍完了自己账上趴着的钱。
　　
　　不够的时候还拉着云纵白要了点，权当是带哥哥赚钱了。
　　
　　云纵白皱眉看着云回溪最近闹腾出来的一堆东西，觉得这个妹妹有点傻。
　　这都是啥啊？？？
　　
　　云回溪还乐呢：“特别厉害，都是我看好的项目。”
　　
　　云纵白：“……”
　　他摸摸云回溪狗头：“瞧我妹妹伤心的，都傻了。”
　　
　　云回溪：“嗯？？？”
　　不是，你跟我说说清楚，你这是人身攻击！
　　
　　云纵白在她挑眉瞪眼的一瞬间就跑了，兄妹俩追逐打闹一番，最后累得喘着粗气坐地上。
　　
　　云回溪：“呼——我，我过两天去买衣服。”
　　
　　云纵白揉着肚子，他刚才岔气了：“买买买。”
　　
　　云回溪：“私人飞机借一下。”
　　
　　云纵白：“借借借。”
　　
　　云回溪满足了。
　　
　　她来这儿，也就是为了这个。
　　
　　一年两个季节，一月的春夏高定周，七月的秋冬高定周。云回溪要去见见世面。




27.  高定秀   好多人

　　时尚界的时装周总是很多。
　　
　　四大时装周会超出季度半年来发表新款, 也就是9、10月份春夏系列，2、3月份秋冬系列。
　　
　　除此之外还有早春和早秋，前者5月份, 后者12月份。
　　
　　而最有时尚逼格的高级定制时装周，则是应季的。
　　
　　一月的春夏高定, 七月份的秋冬高定, 能参加这两个时装周的品牌不过三十多个。
　　
　　云回溪刚巧赶上了七月份的时装周。
　　
　　梁蕊正在找人紧急培训关于高定时装周上如何协助富婆购买所需物品的知识, 以求为云回溪服务。
　　
　　云回溪：“……”
　　
　　她就是觉得，有钱了真好啊。
　　
　　虽然以前的“云回溪”什么场面都见识过, 而她什么都不懂。
　　
　　但没事, 只要冷起脸来，一切迎刃而解。
　　
　　·
　　
　　梁蕊当初应聘灵翼集团总裁助理的时候，是冲着成为董事长秘书去的。
　　
　　助理和秘书, 并非只是打杂，比如方可作为特别助理, 权限甚至比下面的总监还要大。
　　
　　梁蕊是真心把这个工作当做自己的人生规划来设计的。
　　
　　只不过没想到，中间出了个岔子——借给云回溪处理电影事情后，她就再也没回灵翼。
　　
　　但梁蕊现在很满足。
　　
　　云回溪是一个敢想敢做的人, 以前只是在家里围着男人转, 现在似乎想开了, 便释放了她所有的野心。
　　
　　梁蕊跟在她身边，作为第一助理，也在飞速成长着。
　　
　　“明天是CHANEL的高定秀, 我们定下的酒店距离秀场十分钟的车程, 不过云总，明天整条大街会很拥堵，我不太看好交通路况。”梁蕊跟云回溪道。
　　
　　云回溪正在酒店套房里走着, 她仰头看那个高大的彩绘玻璃窗，与国内截然不同的建筑风格，让她很感兴趣。
　　
　　“所以要用走的吗？”她问。
　　
　　梁蕊：“倒也不必，只是可能要二十分钟才会到。”
　　
　　云回溪觉得可以接受。
　　
　　梁蕊：“另外，这是各大品牌的邀请函，您可能无法全部看完，是否有较为中意的品牌？”
　　
　　高定本身就不是为了大众设计，全球能购买的人并不多，愿意购买的更是寥寥，不过是三五千人罢了。
　　
　　一件裙子几十万，上不封顶，这本来就是富人的游戏。
　　
　　云回溪伸手：“看看。”
　　
　　梁蕊恭敬递上。
　　
　　恰巧，云回溪在各大品牌的高定VIP客户名单上。
　　
　　而为了这一次的看秀，早在一月之前就有人联系她，想要确认云回溪是否会出席。
　　
　　另外，担心有人跟云回溪撞衫，品牌方还要协调参与者的礼服款式。
　　
　　云回溪是带着团队来的，那群为女配拾掇衣物配饰的管家队伍，里面有各种专业人士。
　　现在这群人都归梁蕊管。
　　
　　云回溪抽了几张出来：“这些吧。”
　　
　　时装周内每天都有大秀，连开数日，她来是好奇现场氛围而不是为了赶集。
　　看一两场就得了，再多她也嫌烦。
　　
　　梁蕊：“好的。”
　　
　　·
　　
　　当天。
　　
　　衣物配饰妆容发型是早就定好的，云回溪要做的就是大清早起来，让一群人给她拾掇一切。
　　
　　政要人士、各国名媛、明星、超模、时尚圈……
　　这其实也是个争奇斗艳的赛场。
　　
　　云回溪庆幸自己吃不胖，不然就为了穿得下这些小裙子，她得牺牲多少口腹之欲啊！
　　
　　踩着高跟稳稳落地，刚一出现，街边闪光灯不断，看这架势，云回溪还以为自己是什么超级大明星呢。
　　
　　路边街拍特别多，各个媒体都不甘落后，不管认不认识，反正先拍就完事儿。
　　
　　云回溪总算知道为什么明星都能练就闪光灯下不闭眼的技能了——被逼的。
　　看看，万一拍到丑照，那找谁说理去？
　　
　　她心里吐槽不断，脸上冷冷地，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他人。
　　
　　在周围“她是谁”的英文法语西班牙语嘈杂中，云回溪不疾不徐地朝目的地走去。
　　
　　身后有梁蕊等人跟着她。
　　
　　·
　　
　　云回溪坐在第一排，看秀位置极佳。
　　
　　她来得不算早，但也不晚。
　　
　　挺多人来跟她打招呼，不过关系都浅，客气两句就完了，云回溪也没觉得是个负担。
　　
　　好歹是云家的小公主，闺蜜好友是莫得，塑料姐妹她还真不缺。
　　
　　女配的交际面真广啊！
　　再次跟一位金发女郎亲切地打了招呼后，云回溪感叹。
　　
　　“咦，你也来了？”干脆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云回溪扬起脑袋去看，惊奇了：“哟，季影！”
　　
　　季影上上下下打量了她，随口说了句：“嗯，吃胖了。”
　　精气神蛮好的嘛，比以前看着舒服多了。
　　眼睛里也亮亮的，没那么多憋屈愁苦。
　　
　　云回溪：“？？？”
　　你放屁！
　　我衣服穿着挺合身的！
　　尺寸都没变！
　　会不会打招呼啊你！
　　真吃胖也就算了，我没有！
　　
　　季影才不管她的情绪，在云回溪身边自顾自坐下：“你怎么来这一场了？我以为你在隔壁。”
　　
　　云回溪翻了个白眼：“我乐意。”
　　
　　季影：“啧啧啧，还是熟悉的讨厌语气。”
　　
　　云回溪冷哼：“你当自己不讨人厌？”
　　
　　季影：“彼此彼此。”
　　
　　和谐交谈是很少见的，尤其是在季影先搞事的前提下，云回溪理她就已经算是脾气好了。
　　
　　两人关系本来也算不上多好，最近的交集也就是两次晚宴。
　　
　　一回是季影嘲讽那群背地里讥讽云回溪的女人，一回是云回溪带栾非去找蒲晓献时看到了季影就去聊了一会儿。
　　
　　对于这个剧情里排在自己后面的女配，云回溪其实并不反感。
　　
　　季影性格直爽爱得罪人，她喜欢沈过淮，也从来不掩饰这爱意。
　　
　　如果按照剧情路线来走，云回溪跟沈过淮离婚，季影发现自己还是喜欢这人，便想去追。
　　结果沈过淮喜欢秋湫。
　　然后季影不待见秋湫。
　　
　　云回溪疯狂到歇斯底里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把秋湫当做是破坏自己感情的小三，对秋湫做了很多不好的事。
　　
　　季影看到过两次，还阻拦了云回溪，顺便帮了秋湫。
　　
　　她倒不是为了秋湫，而是觉得云回溪这样做很不合适，丢人，没必要冲别人撒脾气，有本事直接去杠沈过淮。
　　
　　两人不欢而散。
　　
　　云回溪死了以后，季影还去吊唁了。
　　
　　至于后面的反派剧情，则是她来为难秋湫。不过也算不上多为难，季影只是把自己不待见秋湫的情绪表现了出来。
　　
　　季影后来进了娱乐圈，她不屑背地里阴人，利用家世拒绝跟秋湫同台、同剧组，她做的一切都光明正大。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当然，这些为难也让沈过淮等人有了帮助秋湫的机会，感情继续推进。
　　
　　鉴于季影同样喜欢沈过淮，而这本小说里反派层出不穷难分二三四五（一肯定是云回溪啦），所以现在的云回溪就干脆把季影分成了第二个反派女配。
　　
　　恶毒算不上，炮灰也不是，就单纯与女主对立的女配而已。
　　
　　在“与女主关系好且正面形象即为正派”的规则下，季影被划分成反派的理由很充分。
　　
　　毕竟，反派也是形象、特性各异的。
　　不然女主被虐和男主替她打脸虐渣该多无聊啊！
　　丰富情节嘛。
　　
　　云回溪和秋湫的关系很好，正朝着好姐妹发展，她既然不打算放秋湫去面对那惨淡的女主剧情，就一定会在之后替她规避和利用情节点。
　　
　　季影这边当然也不能忽略。
　　
　　身为一个在未来会横插一棍子影响秋湫星途的女配，季影现在还没进娱乐圈。
　　
　　云回溪：“你怎么来这儿了？”
　　
　　季影：“无聊呗。”
　　像她们这种人，不就是买买买来社交和彰显家庭财力吗？
　　
　　云回溪和季影尬聊着，两人都不觉得尴尬，那就不尬。
　　
　　等秀开始了以后，她俩才算是真的有了共同话题。
　　
　　“啧啧啧这T台走的，腿都没伸直。”
　　“交叉步是不走了，但一字步怎么走得跟遛大街似的啊。”
　　“裙子不错啊，这个颜色我喜欢。”
　　“哦呦这个裙摆甩起来好看！我要这个！”
　　
　　两人凑近了，小声交谈着，场地里背景音乐声音很大，旁边的人也叽叽喳喳的，没人听得到她俩的吐槽。
　　
　　等结束了以后，看到设计师牵着模特来谢幕，云回溪和季影配合地鼓掌。
　　然后两人就结伴走向了秀场里的展厅。
　　
　　季影：“你别跟我撞衫啊！”
　　
　　云回溪：“跟你撞不是欺负你吗？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季影：“自信心还挺足，行吧，是好事儿。”
　　
　　哪怕云回溪最近一直在真金白银地搞投资把账上的钱花得差不多了，她今天也不缺钱。
　　
　　就是在要刷卡的时候，她纠结是用自己的，还是沈过淮那张副卡。
　　
　　最近他好像销声匿迹没个动静，我也不咋生气。
　　云回溪思考着，但我花他钱确实挺理所应当。
　　
　　好的，花沈过淮的。
　　云回溪很快就做了决定。
　　
　　然后在季影挑了两件衣服的时候，她利索地选了六件。
　　
　　季影：“……”
　　妈的，羡慕。
　　
　　她自己虽然也不差钱，可到底有顾忌，比不上云回溪这么肆无忌惮。
　　
　　端看季家和云家，体量就相差甚大，她季影不可能如云回溪这般。
　　再看沈家，行吧，又是云回溪靠山。
　　
　　季影有点酸：“一天都没跟我提沈过淮仨字儿了，原来在这儿等着。”
　　
　　云回溪不解：“哈？”
　　咩啊？
　　几个意思咯？
　　我怎么听不懂的？
　　
　　她视线落在副卡上，顿了顿，云回溪悟了：“哦——对，你喜欢沈过淮。”
　　
　　季影强调：“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
　　
　　云回溪：“不止吧？”
　　她边笑边让人刷了卡：“我又不介意。”
　　
　　季影扯了扯嘴角。
　　那是，现在你是他老婆，你可真不介意。
　　
　　云回溪：“但我觉得，沈过淮人不咋样，你还是趁早换一个对象喜欢比较好。”
　　
　　她这话真情实感，季影却误会云回溪是在警告自己。
　　
　　刚才一同吐槽的短暂姐妹情骤然消散。
　　
　　季影冷哼：“知道了，沈—太—太——”
　　最后三个字简直是从牙齿里咬出来的。
　　
　　云回溪：“？？？”
　　
　　她拽住欲走的季影：“你等等，我觉得你刚才对我有误会。”
　　
　　季影被拦，半侧着身体斜睨云回溪：“我还当你最近变了，圈子里都说你换了方向忙事业，甭管什么对沈过淮欲擒故纵还是怎么的，起码你看着像是个人了。”
　　
　　云回溪：“？？？”
　　啥玩意儿？
　　这都哪儿跟哪儿？
　　我不是个人我还是条狗吗？
　　
　　季影：“呵，结果还是这样，三句话离不开沈过淮。就算离了，得空也要给我上眼药。云回溪，你对沈过淮这么敏感，活得累不累啊？”
　　
　　她俩在角落边对峙，氛围并不紧张，声音也不大，看着像是好姐妹聊天。
　　周围的人也不会特意来听。
　　
　　云回溪觉得自己有点冤。
　　我什么时候三句话不离沈过淮了？
　　我不就是刚刚才说了一句？
　　而且我那是友情提醒，怎么就是上眼药了？
　　我活得不累啊！
　　我超级开心的！
　　这日子多好啊！
　　
　　季影的头发在空中甩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小臂一动，从云回溪不甚用力的手里释放出来。
　　
　　“果然，你还是之前的样子。”
　　
　　我以为这两次见面你变了，结果你没有。
　　我太失望了！
　　
　　季影瞪了云回溪一眼，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云回溪半句话都没说出来，看着季影离开的背影懵逼不已。
　　
　　“不是，朋友你这话题也太跳跃了吧？”
　　
　　刚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生气了？
　　
　　算了不想了，提到沈过淮才改了态度，行吧，肯定是沈过淮这狗男人的问题。
　　
　　云回溪还打算看看能不能跟季影发展一下友谊，得了，这下子泡汤了。
　　
　　“男主的威力可真特么大啊！”云回溪嘟囔着。
　　
　　这面都没见到，就能搅和了她的计划。
　　男主光环还挺亮。
　　
　　云回溪决定继续沾光，用金钱来替沈过淮赎罪。
　　单方面的那种决定。
　　
　　·
　　
　　应舟知道云回溪要去参加时装周。
　　他也做好了准备。
　　
　　果不其然，看看，账单立马就出现了！
　　
　　应舟感叹：“高定果然贵啊！”
　　
　　不过还是比不上沈总新买的车子贵。
　　
　　总说女人爱花钱，照应舟来看，男人也不遑多让。
　　
　　只不过男人花钱买的东西单价都很贵，女人胜在一个数量，实际价值却是远远比不上。
　　
　　应舟：“那太太还是简朴的。”
　　
　　几百万而已，算奢侈吗？
　　不算。
　　甚至没必要给沈总汇报。
　　
　　应舟把今日账单攒着，留到以后跟其他的合在一起再给沈过淮说。
　　
　　·
　　
　　第二日，云回溪继续看秀。
　　
　　这里的明星很多，国外的、国内的都有，有不少应邀来看秀的。
　　
　　云回溪一个都不认识。
　　
　　在星空文化的时候她倒是听过当前一线明星的一些名字，但她对不上人。
　　
　　原因也简单，是明星们的造型和妆容变化太大，云回溪又没特意关注研究，自然认不得脸。
　　
　　毕竟有时候一个拍摄角度、一点打光，就能把明星拍得换了张脸似的。
　　没印象也正常。
　　
　　不过云回溪认不出来别人，明星却认得出来她。
　　
　　特别是跟着明星来到这里的经纪人，对这位突然出现在影视圈的云总，那是关注很久了。
　　
　　谭远拍了拍程尔：“去，跟云回溪打个招呼。”
　　
　　程尔：“谁？”
　　
　　谭远：“星空文化的新老总。”
　　
　　程尔顺着谭远的手看向了云回溪，皱眉：“星空？”
　　
　　他之前看上了星空文化的一个剧本，本来要降低片酬去演，结果对方居然拒绝了。
　　
　　程尔很不屑。
　　
　　如果不是谭远认为这个剧本不错，而且星空文化未来可能发展良好，这剧不会被压，程尔才不乐意去演这种东西。
　　
　　谭远看出来了程尔的情绪，用力拍了他一下：“娱乐圈讲究的就是个笑脸迎人，你以为她只是星空文化的总裁？程尔，她可是云家人，灵翼集团的大小姐。”
　　
　　程尔一个激灵：“灵翼？”
　　
　　谭远：“既然有机会了，就不要错过。她现在在星空，这公司就必不会倒，以后的好剧本多得是。”
　　
　　他笑得意味深长：“云家有钱，云回溪可是那个圈子里有名的小公主，没人不羡慕。”
　　
　　对于这些人，谭远调查得很清楚。
　　
　　云回溪备受宠爱，全家对她都是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态度。
　　要是能被她看上，那才是少奋斗二十年。
　　
　　程尔当即就明白了：“我知道了，哥。”
　　
　　谭远：“去吧。”
　　
　　云回溪跟一个名媛笑着拥抱了一下，托自己大学时候为了演讲比赛特意练口语的福，她跟人沟通并无障碍。
　　
　　名媛有着琥珀色的眼睛，特别好看。
　　
　　这人走了以后，又来了一个国内的超模，身高一米八多，比踩着七厘米高跟鞋的云回溪还要高半头——人家也穿着高跟鞋。
　　
　　云回溪：“……”
　　这腰都要到我胸部了吧？
　　好羡慕哦！
　　
　　超模客客气气地跟云回溪聊了两句，然后就去跟别人寒暄了。
　　
　　云回溪觉得今天比昨天还累，到处都是人，开场前真是热闹。
　　
　　刚坐下，跟前就又出现了一双腿。
　　
　　云回溪心里叹气，面上却还要不动声色。
　　
　　抬头看去，哦，是个男的。
　　不认识。
　　
　　程尔笑得灿烂，用了自己特意对着镜子练习的成果，完美展现了自己的面部优点。
　　
　　他很自信，这是老师专门为他设计的表情，每一个弧度、细节，全都是扬长避短。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程尔的粉丝有不少都是因为他的笑容入坑的，之后便是关注、热爱、痴狂。
　　
　　他人设立得好，谦虚大方贵公子，业务能力极高，是新爆出来两个月的顶流。
　　
　　“云总，您好。”程尔微微颔首。
　　
　　云回溪：“你好。”
　　
　　程尔：“我是程尔，之前有幸参与星空的电视剧试镜，真巧，今天能在这儿见到您。”
　　
　　云回溪想起来了：“哦——我知道你。”
　　
　　程尔嘴角的笑扩大了一分：“是吗？那我真是荣幸。”
　　
　　云回溪确实知道他。
　　
　　剧情里有提到过他。
　　
　　程尔，顶流爱豆演员，演技不咋样资源挺不错，等秋湫在娱乐圈崭露头角以后，跟他参加过一场户外综艺。
　　
　　因为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在程尔的怀里，被他粉丝骂了一整天。
　　
　　他有着很恐怖的粉丝群体，几乎全是老婆粉女友粉，事业粉倒是有，但都是TOP癌，看不得程尔有丝毫的弱势，什么都要争第一。
　　
　　程尔不是反派，他更像是一个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为之奋斗努力的野心人士。
　　就是他背后的娱乐公司不怎么样，手段恶劣。
　　但跟程尔合作良好，因为他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
　　
　　云回溪一瞬间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关于程尔的剧情走向，他未来发展还可以。
　　
　　不过，最近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是从星空导演嘴里来的。
　　
　　星空的原创剧本《追逐》，现代刑侦破案剧，双男主。
　　
　　导演桓同光，最近正在招兵买马试镜演员，因为涉及到的人数太多，试镜一直没停。
　　里面有个角色，秋湫等考完试就去试了。
　　
　　程尔这人，桓同光早前跟云回溪提到过，说是他来试戏，结果没过。然后那边经纪人说可以降片酬来演，还允诺愿意配合剧方宣传。
　　
　　程尔现在有多火呢？
　　
　　他流量数据是各大榜单第一，唱跳全能，粉丝里脑残粉比例超标。
　　只最后一条就能证明，程尔是真的火。
　　
　　如果是以前，桓同光兴许就答应了。
　　因为有他在，这部剧不愁卖也不愁投资人参与进来。
　　
　　但现在不是。
　　
　　《追逐》立项是因为云回溪从以前星空文化被毙剧本堆里找了出来，她先掏钱，才有的S级《追逐》。
　　
　　放在以前，没人会对这剧本感兴趣。
　　但现在冲着S级，圈子里的演员就蜂拥而至。
　　
　　桓同光接到了云回溪的信息，道是只看演技和演员，不必考虑其他。人品没问题，黑历史也没违规违法的，不论咖位大小和经验多寡，只要导演觉得OK，那就定了。
　　
　　桓同光觉得她在逗自己。
　　然后他发现这话居然是真的。
　　
　　星空文化焕然一新，在娱乐圈独树一帜。新规则新制度传了出去，不少人都等着看云回溪的笑话。
　　
　　谁没有理想呢？
　　上学的时候，导演、编剧等人，谁不想做出来一部能代表自己的作品？
　　
　　可等他们接触这一行的时候，明白自己算不得什么，依旧是个打工人罢了。
　　
　　有钱的才是大爷，而大爷们要看的不是你的理想，他们只想要收益。
　　所以一切都向钱看齐。
　　
　　在这样的规则下，星空文化太理想了。她云回溪又能扯出来几个这样的班子呢？
　　没有流量在，没有咖位明星在，谁买单呢？
　　只凭借她自己吗？
　　笑话。
　　赔点钱就知道这世界的残酷了。
　　
　　所以很多人等着，等着看云回溪血本无归。
　　
　　云回溪才不计较。
　　
　　除了自己有印象的两部剧以外，她最近选出来了其他的三部，目前也在有序推进。
　　
　　她知道可能会赔，但她乐意。
　　
　　其实云家大小姐的身份挺好的，没有人强迫她，没有人为难她，父母哥哥宠着，要什么给什么。
　　
　　就算有人想看她热闹，也只敢如阴沟里的臭虫一般躲在角落，没胆子到她面前来。
　　
　　这样的人怯懦不堪，自己无能便想着拉所有人下水，有什么好在意的？
　　忽略就是了。
　　
　　云回溪过得很快乐，也很肆意。
　　
　　她斜向上看着笑盈盈的程尔，从他身上，云回溪没有看到桓同光吐槽的“趾高气昂要求双男主变大男主还一副施舍模样”，程尔看上去很谦善虚心。
　　
　　人设立得挺稳，云回溪挑眉。
　　
　　她当然是相信星空的导演的，更不至于被初见面的娱乐圈明星给晃了眼。
　　
　　程尔见她态度温和，有意多聊两句，结果还没开口，旁边就有一姑娘走了过来。
　　
　　“Eldoris？”她惊喜道。
　　
　　云回溪有点懵逼，不知道这是谁，但这两天的锻炼让她熟练掌握了面不改色装熟人的技能。
　　
　　“Hi！”云回溪站了起来。
　　
　　姑娘亲切地拥抱了一下，然后叽叽喳喳地开始唠嗑。
　　
　　云回溪：“……”
　　微笑面对一切。
　　
　　剧情里没有写女配认识的人都有谁，但想也知道，她既然家境富有，就势必会认识到这一阶层的各类人士，国外自然也不会毫无熟人。
　　
　　包括之前成年礼还有各个名媛舞会，真心朋友一个都没，面子交情却不少。
　　
　　这些东西由世界自动补全，逻辑很完整，并不是空白的。
　　
　　云回溪本来只是想看看高定时装周到底是什么样子，现在却不得不跟各方寒暄，被迫认识了好些人。
　　
　　程尔见状，只得选择离开。
　　
　　不过好在让云回溪记住了自己，他想。
　　兴许能结下个缘分。
　　
　　·
　　
　　云回溪在国外买买买，秋湫在国内参加期末考试。
　　
　　她成绩向来优异，平时的课程分能拿的都拿到了，笔记也做得很是漂亮。
　　
　　收拾好东西要走的时候，舍友从旁边那排跑了过来。
　　
　　“秋湫，你这个暑假还要打工吗？”舍友有点担忧，“你最近一个月看着很忙的样子。”
　　
　　秋湫：“额……”
　　她没跟大家说自己演戏去了。
　　她不太喜欢与别人交流这些。
　　
　　舍友其实跟秋湫的接触并不算多，秋湫是个学霸，不怎么在宿舍。加上她要外出打工兼·职，白天黑夜的都有，时不时会回家住。
　　
　　所以，除了课堂前后，她们的交流也不多。
　　
　　但大家都很喜欢秋湫，大一大二没少复印秋湫的各专业课和大课的笔记，每到期末的时候，秋湫还会给他们划重点。
　　别的不说，秋湫给的重点是真的厉害。
　　
　　“暑假我们几个打算去实习，秋湫你要一起吗？”舍友问。
　　
　　六人寝，其他五个人关系都很不错。
　　
　　秋湫也挺羡慕她们可以一起逛街吃饭，但她不行，她没有时间，也不舍得花钱。
　　
　　“我找到实习的地方了。”秋湫笑了笑，“这就要去了呢。”
　　
　　舍友惊讶：“这么快？”
　　她们几个还只是在商量，没有去做呢。
　　
　　秋湫点点头：“嗯嗯，之前认识了一个很好的姐姐，她介绍我去的。”
　　是啊，云回溪那么好！
　　
　　舍友看她笑得满足，当即也放心了：“那就好。”
　　
　　秋湫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离开，到了校门口看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车子。
　　
　　手机响了，沈曼给她发的微信。
　　
　　秋湫哒哒哒看着路跑到了那辆车子旁边，拉开门坐了上去。
　　
　　沈曼：“还挺准时。”
　　
　　秋湫：“教室到校门口要十分钟，我跑了好多次的。”
　　
　　沈曼笑道：“很好，以后出通告了也尽量不要迟到。”
　　
　　秋湫猛点头：“嗯嗯嗯。”
　　
　　沈曼打了方向盘，车子缓缓行驶。
　　
　　“我带你去试镜，如果可以的话，女主就是你了。”沈曼边开车边说，“虽然云总让找演技合适的，但肯定先从我们公司的艺人里挑。”
　　没道理肥水流了外人田。
　　
　　沈曼：“可你要是不行，这角色就跟你无关了。”
　　
　　实力说话，大家都是五，那就优先星空。
　　如果来个六，差异不大的话也可以考虑星空艺人。
　　但要是有个八、九分的，一骑绝尘的情况下，当然要选别人了。
　　
　　秋湫：“我懂的！”
　　小溪那么好，自己一定要争气！
　　
　　沈曼从余光中看到了秋湫脸上蓬起的战意，嘴角勾了勾。
　　
　　她其实也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灵性、机智、勤勉，很招人待见。
　　
　　这一次的古装剧《宫阙》女主人设，跟秋湫本人蛮像的。
　　如果她最近的表演课成果不错的话，兴许确实可以得到这个角色。
　　
　　自云回溪接手星空文化后的第一批三个项目，原创剧本分别是古装大女主剧《宫阙》、现代刑侦双男主剧《追逐》，以及一本小说IP改变古代架空大男主剧《首辅》，前两者已经在进行中了，唯有后面这本依然在做前期准备，剧本还在完善。
　　
　　所有人都在盯着这三部剧，哪怕后面又立了三个项目，也比不上前者的关注度。
　　
　　他们都想知道，云回溪是不是要赔到血本无归。
　　娱乐圈，没她这么玩的。
　　
　　沈曼还知道，在接手星空之前，云总还投了一个科幻电影，听闻有十个亿。
　　
　　由于云回溪到了星空，娱乐圈多得是消息灵敏的人，对她都进行了一定的调查。
　　
　　知道这件事后，一群人暗地里嘲讽不已，觉得她到底是个女人是个孩子，成不了大事。
　　
　　科幻？
　　国内做科幻？
　　啧，灵翼是想洗钱吧？
　　
　　沈曼原以为这是云回溪闹着玩，但现在她明白，不是的。
　　
　　云回溪是一个很有理想的人，她是梦想家，知世故而不世故。
　　她看得见娱乐圈的黑暗面，也清楚自己如何做可以轻轻松松赚钱。
　　但她拒绝。
　　
　　很少人会有这样的勇气。
　　沈曼很佩服她。
　　
　　




28.  买买买和回国   那我就要忍不住了……

　　云回溪在巴黎待了一段时间, 主要是测量各项数据太过繁琐。
　　
　　她发现，买的东西多了以后也是有点烦的。
　　
　　但再瞅瞅旁边摆放着的极为好看的仙女裙，云回溪忍了。
　　
　　啊, 这大概就是甜蜜的烦恼吧！
　　该死的有钱人！
　　
　　品牌的超季度服装也已经做好，身为最尊贵的VIP客户, 云回溪有了单独的个人小型展示秀——她在贵宾室里, 有模特专门为了她个人做一场特殊的走秀。
　　
　　云回溪再度刷新对有钱人的看法。
　　并且觉得很快乐。
　　
　　看了看, 挑了一些喜欢的，云回溪淡定地连价格都没有看就直接定下。
　　云回溪：不敢看, 不然不敢买。
　　
　　虽然她钱多, 但心里还是那个衣服超过五百块钱会心疼的人。
　　解决办法倒是简单——不看价签就好了。
　　
　　梁蕊泰然地跟着对方工作人员走流程，付款留地址更改信息确认时间。
　　成熟的助理，势必要做到全能。
　　
　　于是, 过了一段时间，等云回溪回国了以后, 得到的最新消息就是秋湫选上了《宫阙》的女主。
　　
　　云回溪：“！！！”
　　她咋咋呼呼地：“我就知道你能行！”
　　
　　真的超级开心！
　　女主不愧是女主！
　　秋湫就是这么厉害！
　　
　　秋湫被她抱着在地上转圈圈，双脚离地，也不知道云回溪哪儿来的力气。
　　
　　“慢点慢点, 你别扭着腰了！”秋湫连忙道。
　　
　　云回溪停下, 把秋湫放下来, 她捏了捏秋湫的脸：“秋湫真厉害！”
　　
　　一个半道出家的新人演员，就这么拿下了一部电视剧的女主。
　　
　　她叮嘱过导演演技为先，不一定非要星空文化的艺人。
　　聂琳知道, 她也确实是按照这样的标准来选的。
　　
　　但秋湫太适合这个角色了, 尽管演技还是有不足，聂琳依旧选择了她。
　　
　　云回溪到星空文化之前，聂琳还在想要不要结束与星空的合作, 没想到换了新老板，这公司陡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全权选择演员，这本该是导演和编剧等人应有的权利，现在已经被资本家剥夺了。
　　
　　别说为了某个人特意搭建剧组，只要你有钱，你做什么都行。
　　
　　投资人塞演员到剧组，那真的是不管不顾随心所欲。
　　导演苦瞎逼逼的投资人久矣！
　　
　　聂琳跟桓同光唠嗑的时候还在讲，好怀念曾经煤老板的时代，只出钱不干涉剧组，导演和编剧随便发挥。
　　
　　万万没想到，云回溪在的星空，他们几人也能有这样的权利。
　　简直是梦回十五年前！
　　
　　云回溪也感受到了，星空文化的氛围很好，每个人都笑眯眯的。
　　
　　虽然公司运营支出多了不少，但都在云回溪的承受范围之内。
　　
　　·
　　
　　保持着这个好心情，云回溪回了西苑。
　　然后就看到家里多出来了一个人。
　　
　　云回溪咬着的糖葫芦都不甜了，她皱眉嫌弃：“你怎么在这儿？”
　　
　　沈过淮转身，对她这句话表示诧异：“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云回溪翻了个白眼。
　　
　　沈过淮：“……”
　　
　　云回溪嘟嘟囔囔：“开心瞬间飞走了。”
　　见到这人好烦啊！
　　
　　沈过淮：“……”
　　我听见了啊！
　　
　　他看着云回溪气鼓鼓地从身边过去，直接进了电梯上楼，踩着地面的鞋跟敲得特别响，哒哒哒的。
　　充分表达了主人的生气情绪。
　　
　　沈过淮：“？？？”
　　
　　他懵逼。
　　等等，我回家了，她怎么是这个态度？
　　
　　电梯上行，轻微的线缆运行声音后，“咔”的一声，到了目的楼层。
　　
　　一楼的沈过淮站在原地没动。
　　
　　他皱眉，觉得云回溪很不对劲。
　　
　　如果说，前几次见面的时候她在欲擒故纵，那么，他今天都回来了，为什么云回溪脸上一丝惊喜都无？
　　
　　“这不合理。”沈过淮沉思。
　　
　　莲姨在不远处的柱子旁朝这边看，见沈过淮这副深思的模样，微微地笑了起来。
　　
　　对嘛，她想，太太这一次聪明了，知道不能顺着毛捋，得逆着来。
　　看看，这不就让先生上了心吗？
　　
　　沈过淮不知道他的莲姨已经叛变了。
　　
　　结婚前莲姨在沈家老宅见过云回溪很多次，结婚后这几个月他自己不回来，云回溪却是基本上都在这儿住的。
　　
　　再加上岑澜的关系，久而久之，莲姨不知不觉地就站到了云回溪这边。
　　
　　是啊，这么好一个太太，为什么不喜欢呢？
　　她追着沈过淮跑，不还是因为喜欢他吗？
　　但凡他能停下来，太太会发脾气吗？
　　不会的，看，平常她对佣人多好。
　　
　　秦嫂之前孩子病了，太太直接拿了五万块钱给她，还说职位就留着等她有空了再来，哪怕是回去照顾孩子这期间，工资都是照给的。
　　
　　还有王叔，他家孩子在学校被人欺负读不下去，可是太太另外找了更好的初中才让王叔孩子转学的。
　　
　　故而，就算看到云回溪阴着脸回来，大家惧怕她发脾气，却也不会觉得这份工作做不下去。
　　他们只会觉得先生又惹太太生气了！
　　
　　沈过淮不懂，他在厌烦云回溪的同时，周围人全都很喜欢她。
　　
　　但沈过淮无可否认的是，云回溪有着自己的手腕和能力，只要她想，那么，她经手的所有事情都可以做到最好。
　　
　　王慧从后面偷偷摸摸过来，把果盘递给了莲姨，小小声道：“太太的水果。”
　　
　　莲姨转身接过：“嗯好。”
　　
　　王慧看了眼站在五米开外的沈过淮，缩了下肩膀，回了厨房。
　　
　　莲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果盘，心下一思量，朝着沈过淮走去。
　　
　　“先生。”她笑吟吟道。
　　
　　沈过淮：“嗯？”
　　
　　莲姨：“你给太太送去吧？”
　　
　　沈过淮视线落在她手上，橙子被切了块剥出来囊，还有洗得干干净净的草莓，旁边一杯芒果汁。
　　
　　沈过淮：“……”
　　颜色搭配起来还挺好看。
　　
　　“可以。”他略一思考，接了过来。
　　
　　莲姨心里长舒一口气，点点头后退两步忙自己的事情去。
　　
　　沈过淮按下心中的异样，乘着电梯到了三楼。
　　
　　他知道云回溪的卧室位置，最初结婚装修的时候，他也是来看过的。
　　
　　那会儿……
　　
　　沈过淮看着前方被凃成月白色的走廊，神情有点恍惚。
　　
　　那会儿，云回溪笑得很开心。
　　
　　蓦地回神，沈过淮站在了卧室门前，他抬手轻敲，屋子里寂静无声。
　　
　　等了半分钟，门还是没开。
　　
　　沈过淮：“……”
　　
　　他拧开房门，走了进去。
　　
　　入目是厚厚的白色长毛地毯，梳妆台上很多瓶瓶罐罐，旁边的榉木色半人高抽屉柜上摆着小巧的精致摆件，墙壁上挂了两幅画。
　　
　　沈过淮第一次进来。
　　
　　他往里走，喊了两声云回溪，但没收到回音。
　　
　　随手把果盘放在桌子上，沈过淮绕过拐角，想找找云回溪在哪儿。
　　
　　却不料，下一秒云回溪从旁边的洗漱间走了出来。
　　
　　面面相觑。
　　
　　云回溪还穿着睡裙，吊带的，特漂亮。
　　她特喜欢。
　　
　　沈过淮的视线落在她锁骨上，头发微翘，落下水滴。
　　丝绸睡衣下，是修长白皙的大腿。
　　
　　云回溪：“！！！”
　　
　　她反应迅速，立刻抡起手里正在擦头发的毛巾就往沈过淮身上砸。
　　
　　“滚啊！！！”
　　“你进我屋子做什么？！你有病啊！是不是想偷看我洗澡！”
　　
　　那特么什么眼神！
　　别以为老娘没看到你喉结动了！
　　艹！
　　你馋我身子！
　　狗男主！
　　
　　沈过淮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毛巾太大完全是洗澡巾的样子，糊他脑袋上以后直接套了他头。
　　
　　云回溪趁机踹了一脚。
　　
　　然后又扯了另一个大毛巾披在身上。
　　
　　沈过淮没料到她会动手，被踹了以后没站稳，趔趄了两步倒在后面的毛毯上。
　　
　　一声沉闷的“咚”。
　　
　　云回溪啧啧感叹，疏忽了，早知道会发生这一幕，她一定会让人提前把地毯给撤下！
　　
　　沈过淮没觉得摔这一下有多疼，他满脸不耐地扯开盖在脑袋上的毛巾。
　　
　　趁着这个空档，云回溪又补了一脚。
　　
　　地上的沈过淮：“？？？”
　　
　　云回溪愤愤：“你不是不想看见我吗？现在是几个意思？沈过淮你脸肿不肿？”
　　还让我安分，切。
　　
　　毛巾被沈过淮扔在旁边地毯上，他从下往上仰视站着的云回溪，自己气得要死。
　　“我就是来给你送个果盘！”
　　
　　云回溪裹了裹披着的大毛巾，表示不信：“黄鼠狼给鸡拜年。”
　　
　　沈过淮：“我缺女人？”
　　
　　云回溪瞬间指责：“好嘛，你居然还出轨？啧啧啧，渣男。”
　　
　　沈过淮难以置信她会把话题歪到这里，当即就辩驳：“我没出轨！”
　　
　　云回溪：“说话跟放屁似的，居然还不认。”
　　她鄙夷：“啧啧啧。”
　　
　　嫌弃的意味都要飘到天花板上了。
　　
　　沈过淮有冤说不出，这特么怎么就扯到出轨上面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制压下激烈情绪，从地上站了起来。
　　
　　身高压制，两人的气势立即倒转过来。
　　
　　云回溪仰头看他。
　　淦，狗男主为什么这么高？
　　这跟我哥差不多了吧？
　　果然是男主，各方面条件就是优越。
　　气死了，我想长到一米九！
　　凭什么女配不能长到一米九！
　　我打排球不行吗！
　　
　　沈过淮看着云回溪，她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是坚定和强势，还有恶狠狠。
　　
　　“嗤——”沈过淮不想跟她计较这种无意义对话，“爱信不信，懒得跟你扯。”
　　
　　他转身要走。
　　
　　云回溪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果然，狗男主还是狗男主。
　　
　　云回溪在他身后冷冰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回来不就是想讨好我吗？怎么，我哥为难你了？”
　　
　　沈过淮停下了朝外走的步伐。
　　
　　云回溪见状冷笑：“说到底，还是居心叵测。”
　　
　　沈过淮忍无可忍地转身：“我回来你不高兴吗？忙不迭洗澡是什么意思呢？真当我看不出来？”
　　
　　云回溪：“？？？”
　　云回溪：“！！！”
　　
　　卧槽你侮辱我！
　　云回溪震惊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自信的男人？
　　他可太自恋了。
　　让人忍不住想再揍一顿。
　　我洗澡是因为外面热得要死我刚刚跟秋湫梁蕊吃了个火锅！
　　
　　云回溪讥讽：“真当自己是块宝，全世界都喜欢你啊？”
　　
　　沈过淮回怼：“别的不能保证，你我还是知道的。”
　　
　　云回溪一噎。
　　淦，突然很没有说服力。
　　
　　“我现在不喜欢了！”她强调。
　　
　　沈过淮眼里是嘲讽。
　　
　　云回溪看得出来。
　　
　　·
　　
　　沈过淮大半夜离去的背影充斥着怒气。
　　
　　吵架是吵不起来的，他俩都不是这样的人。
　　
　　云回溪懒得吵，沈过淮则是在与女配的多年交往中，熟练掌握了全身而退的方法。
　　
　　他今天回来的目的确实不单纯。
　　
　　一方面，岑澜总是在沈过淮耳边念叨云回溪；
　　另一方面，灵翼集团跟天清集团就合作以外的项目频频争执，云纵白跟不要钱了似的，只要天清不高兴，他就开心。
　　
　　沈过淮觉得他有病。
　　
　　云纵白当然没病，他只是知道沈过淮爱赚钱爱工作，从这方面入手，远比到沈过淮面前揍他一顿更让沈过淮生气。
　　
　　揍人算什么呢？
　　不如让仇人心疼。
　　
　　云纵白深以为然。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沈过淮的工作出现了各种掣肘，除了天清与灵翼合作的疗养度假村项目以外，其他业务都不复往日的顺遂。
　　
　　两个集团有业务重叠的部分，不过不多。云纵白就是从这个角度入手的。
　　
　　虽然受到影响的程度不算深刻，但不健康的竞争，足以让沈过淮头疼。
　　
　　恰好，他最近觉得云回溪变了性格，就算最初以为她是欲擒故纵装出来的，时间一久，沈过淮还是难免地淡了许多对云回溪的厌烦、无奈、不解。
　　
　　他以为，自己能跟云回溪坐下来好好谈谈。
　　
　　然后今日一看，还是不行。
　　
　　·
　　
　　云回溪坐在桌前，面无表情吃水果。
　　头发差不多干了，心情依旧不美丽。
　　
　　揉揉眉心，刚才洗澡的时候还在思考要不要趁机与沈过淮提结婚，现在觉得，她不要离。
　　
　　云回溪恶狠狠用叉子戳了一块草莓：“我整死你。”
　　
　　呵，等着吧，渣渣。
　　
　　·
　　
　　云回溪知道沈过淮的弱点。
　　
　　如果按照剧情往下走，不久之后，秋湫会是他痛彻心扉的唯一牵挂。
　　
　　云回溪：“可惜，现在你没女主了。”
　　
　　嗤，就一狗男主，配得上我秋湫小可爱吗？
　　
　　云回溪在“沈过淮”三个字上打了个大大的叉：“孤独终老吧渣渣！”
　　
　　然后，他在乎的是亲人。
　　
　　云回溪：“岑澜妈妈这么好，不能整。爸爸也还不错，唔，这个方向不行。”
　　
　　那剩下的就只有他的人设了。
　　
　　云回溪：“我瞅瞅哈，不知道哪个脑残作者的设定，标签是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云回溪打了个哆嗦。
　　好特么肉麻。
　　
　　“再往后是，矜持自傲，手段颇高，商场上所向披靡……”
　　
　　等等，云回溪眼睛亮了。
　　
　　“商场……”
　　
　　作者既然敢给人设标签，就一定会在后面展现侧重这一标签的情节，以此来稳固人设。
　　
　　云回溪翻了翻这本白皮书，找到了关于沈过淮的商业内容。
　　
　　“对啊，”她明白过来，“包括一开始跟‘我’结婚，也是因为我哥以利诱之，他觉得‘我’是一个很好的联姻对象，所以才答应的。”
　　
　　沈过淮对情爱没什么兴趣，周围一圈里，云回溪是一个很不错的结婚对象。
　　再加上她背后象征的利益未来。
　　强强联合，云沈两家的市场确实扩大了。
　　
　　云回溪下了结语：“这货贪财！”
　　
　　还能为了公司回来讨好我，这不就说明他对天清集团很看重吗？
　　
　　“明白了。”云回溪笃定道。
　　
　　从天清集团入手，没错的。
　　就算搞不死这庞然大物，让沈过淮工作进展慢一些，也完全可以的嘛！
　　
　　云回溪左右动了动脖子，还伸了伸手臂，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转而又拿出来了一张大纸，开始针对沈过淮本人记录情节点。
　　
　　具体侧重在他未来可能会有的商业举措上。
　　比如，跟谁合作了，公司遇到了何种危险，又如何转危为安。
　　再比如，谁给他下过绊子，又搞过什么事情。
　　
　　这都是案例啊！要好好学习的。
　　
　　·
　　
　　云纵白恰着瓜子喝着茶，看他妹妹在办公桌后勤勤恳恳干活。
　　
　　“多好啊，你早这样干，你哥我都能放个长假了！”他还不忘感叹。
　　
　　云回溪懒得抬头：“我就是针对沈过淮。”
　　
　　云纵白依然无比满足：“那我要感谢沈过淮了。”
　　
　　这狗男人终于真真正正得罪我妹妹了，瞧瞧，这愤怒的力量，都让她来灵翼给自己代班了！
　　虽说只是处理很少一部分事务，但这也是解脱啊！
　　
　　方可搬来一箱瓜子，放在地上。
　　
　　云纵白惊诧：“你这什么东西？”
　　
　　方可扶了扶眼睛，沉稳道：“瓜子。”
　　
　　云纵白：“？？？”
　　
　　方可看了看桌子上的空碟：“根据您半个小时叫了三碟瓜子的速度，我准备了足够您吃两天的量。”
　　
　　云纵白：“……”
　　
　　不远处的云回溪：“噗——哈哈哈哈哈云纵白你瓜子吃太多了！”
　　
　　云纵白：“……”
　　
　　他无语：“你哥我难得有休息的时间，吃几块钱瓜子怎么了？”
　　
　　方可纠正：“今天得有二十块钱。”
　　
　　云纵白瞪了他一眼。
　　
　　方可装作没看见。
　　
　　云回溪：“哈哈哈哈哈哈云纵白你该上火了！”
　　
　　闻言，方可适时递上一杯去火茶。
　　
　　被怼到手边的云纵白：“……”
　　
　　云回溪乐个不停：“你助理真的很贴心，哥，记得给人加工资。”
　　
　　不等云纵白应声，方可率先鞠躬感谢：“谢谢云小姐。”
　　
　　云回溪摆摆手：“不客气。”
　　
　　云纵白不满：“喂喂喂，给你付工资的是我，你冲谁道谢呢？”
　　
　　方可扭头，敷衍：“谢谢云总。”
　　
　　云纵白：“我还没说要给你加工资呢！”
　　
　　方可微笑。
　　
　　云纵白：“哼！”
　　
　　吵吵闹闹又是一天，云回溪在云纵白这里待得很惬意。
　　
　　云纵白看着妹妹埋头苦干，也是欣慰。
　　
　　·
　　
　　一个月后，沈过淮见识到了生气的云回溪到底有多厉害。
　　——天清集团里，他自己经手的四个项目，全部遇到了问题。
　　
　　应舟诚恳建议：“沈总，去跟太太认个错吧！”
　　灵翼这是跟咱们杠上了啊！
　　
　　沈过淮沉默。
　　
　　应舟：“专利技术在二十天之前被灵翼买断了，技术人员也在他们那里。”
　　
　　沈过淮不吭声。
　　
　　应舟叹气：“我们都联系了两个多月，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服对方的。”
　　
　　两个多月没办下的事情，灵翼冷不丁一出手就解决了。
　　应舟也是佩服。
　　
　　在了解这是云回溪亲自带人过去谈了以后才定下的，应舟更佩服了。
　　
　　太太你跟沈总神仙打架，也考虑考虑我们这些卑微打工人好不好啊？
　　还有部分原料是灵翼卡着不给天清，他们真的很难过。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应舟总觉得，云回溪还有后手。
　　这种后，可能很靠后。
　　
　　沈过淮觉得头疼。
　　
　　上一次不欢而散，他心里隐隐有点后悔。
　　
　　但习惯了的他，并没有做出弥补的举措，也不认为云回溪会记恨。
　　她甚至不会告诉云纵白。
　　
　　包括之前集团遇到的麻烦，都是云纵白擅自做主为她出气的。
　　
　　这些，沈过淮都知道。
　　
　　到了此时，沈过淮突然惊觉，原来云回溪对他一直手下留情到这种地步。
　　
　　沈过淮：“还真是……”
　　雷厉风行。
　　
　　就像是之前整顿星空文化一般，她手段实在厉害。
　　
　　沈过淮眼前不由浮现了假想中的云回溪。
　　
　　自信，骄傲，通身气势。
　　然后下一秒就是他经常见到的撒娇造作缠人生气模样。
　　
　　沈过淮：“……”
　　
　　他摇摇头，试图把后者略过。
　　不行，果然，云回溪还是正常起来更让他欣赏。
　　
　　应舟：“？？？”
　　沈总想啥呢？
　　火烧眉毛了你还跑神？
　　
　　特助没人权，特助不敢表达自己的情绪。
　　
　　沈过淮看着目前的项目进展，沉思良久，道：“约云纵白。”
　　
　　应舟：“……好的。”
　　
　　你找太太不是更快么！！！
　　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可惜，他不能这么吐槽。
　　
　　·
　　
　　云回溪美滋滋开着新车，跑去横店那边探班。
　　
　　《宫阙》开机快一周了，秋湫在剧组表现良好，聂琳老是给云回溪夸她。
　　
　　一出道就是个大女主，不少人对秋湫好奇。
　　
　　甚至有些探听消息的人颇有微词，顺便还骂云回溪也是个光说不练的，讲着要演技要质量，最后还是推自家新人上位。
　　
　　秋湫也听到不少这话。
　　
　　让人惊讶的是，她很淡然地接受了这些评价，并未表露不满情绪。
　　
　　云回溪倒是知道为什么。
　　
　　秋湫看着柔弱，是一个可爱的娇小姑娘，实际上，她最坚强不过了。
　　
　　家庭变故陡生，父母接连查出重病，是她自己跑前跑后安顿好一切，更在之后直接换了目标，尽己所能为家里赚钱和省钱。
　　
　　换成别的孩子，早就崩溃了。
　　
　　沈曼在《宫阙》官宣之前还给秋湫打气，宽慰她以后听到不好的话千万别伤心，实力说话，到时候那群人就闭嘴了。
　　然而她也知道，娱乐圈这种地方，哪里是你有实力就能获得认可呢？
　　白的说成黑的，通稿编黑料，多得是恶心人的手段。
　　
　　沈曼给秋湫安排了一个助理，让她注意秋湫的情绪，千万别被刺激到。
　　
　　秋湫知道沈曼好心，笑着答应了下来，没多说什么。
　　相处久了，自然会知晓彼此的性格。
　　
　　云回溪自己开车走的高速，到的时候差不多都晚上了。
　　
　　也不用再预定房间，秋湫是女主，她那间是套房，云回溪跟她说好晚上一起睡觉。
　　
　　在云回溪的支持下，剧组的待遇还是蛮好的。
　　
　　秋湫下了戏，看着云回溪的微信共享位置，蹲在酒店门口不远处的烧烤摊子上等她。
　　
　　眼见两人的位置快要重合，秋湫一蹦三尺高，直接从塑料凳子上站了起来。
　　
　　“小溪来啦我去接她！”
　　
　　尾音消散在空中，助理芃芃唯能看到的就是一只欢脱的背影。
　　
　　芃芃：“……”
　　还，还挺快。
　　
　　老板托着俩大盘串串过来：“您的串儿好嘞！”
　　
　　芃芃忙道：“谢谢老板！”
　　
　　老板：“不客气！有需要再喊我哈！”
　　
　　芃芃：“嗯嗯嗯！”
　　
　　那边，云回溪找到了停车场，刚下来，就见到入口处跑来一蓬。
　　哐哐哐的，一下子就栽自己怀里了。
　　
　　云回溪笑着：“哎呀！好沉啊！”
　　
　　秋湫没她高，一米六的样子，从她怀里扬起脑袋，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你终于到啦！”
　　
　　云回溪戳戳她脑门：“是呀，终于到了。我让你点的烤串好了吗？”
　　
　　秋湫频频点头：“昂！最好吃的一家！就外面！”
　　
　　她拉着云回溪的手，一晃一晃地往那边走，一路上喋喋不休，给云回溪分享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在这儿发生的趣事。
　　
　　云回溪坠在后面，被她牵着，跟哄孩子的妈妈一样“嗯嗯嗯”的。
　　
　　这个比喻刚出现在脑海里，就被云回溪一巴掌pia飞。
　　什么妈妈，我就是个姐姐！
　　这种突然变辈分的想法，还是不要有为好。
　　
　　·
　　
　　吃完饭后，云回溪到了秋湫住的房间。
　　
　　导演那边还在跟编剧开会，说是要改剧本。
　　
　　云回溪：“每天都这么晚？”
　　
　　秋湫：“上午拍戏时候突然多的灵感，这次要得急，明天就换。台词改好了，演员还得背词儿和对戏，所以越早越好嘛！”
　　
　　云回溪点点头：“那也是。”
　　
　　“拍戏好玩吗？在这儿还适应吗？”她问。
　　
　　这样的问题其实在微信里也问过，但见了面以后，云回溪还是忍不住再三询问。
　　
　　说起拍戏，那秋湫可就不困了。
　　
　　秋湫：“特别好玩！聂琳导演也好厉害啊！她跟舒岩导演风格差别很大的！电视剧和电影差别好大啊！摄影师也不一样……”
　　
　　balabala，一堆话从她嘴里出来。
　　
　　云回溪也没打断，敷着面膜听她讲述最近的快乐。
　　
　　秋湫止不住地说了半个小时都没停，最后才反应过来说太多了，有点不好意思。
　　
　　“嘿嘿。”她卖萌地看着云回溪。
　　
　　然后被云回溪揪了下脸颊：“太犯规了！过于可爱。”
　　
　　秋湫凑过去给她捏：“软软的。”
　　
　　云回溪没忍住又捏了两下，赞同：“是的呢。”
　　比她自己的脸好捏。
　　
　　秋湫也上手捏她的：“小溪的也软软的。”
　　
　　云回溪谦虚：“谬赞谬赞。”
　　
　　面膜早就揭下了，两人又侃大山似的聊了好一阵，才打着哈欠要睡觉。
　　
　　秋湫：“十一点半了，先睡吧？”
　　
　　云回溪也困了。
　　
　　自从到了这里不用996以后，她作息特别健康，都比得上在学校上课那阵子了。
　　
　　感受到了充足睡眠带来的美好，不长痘不发胖还没黑眼圈，云回溪大手一挥，星空文化旗下能不加班就不加班，能第二天处理的就别挤在第一天。
　　
　　除了个别人士比如公关部要24小时stand by以外，其余人手机该静音静音，该关机就关机。
　　
　　至于他们会不会用这些下班的时间去蹦迪泡吧逛街，那就不是云回溪能管的事情了。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都不压榨员工，怎么还能强制他们健康作息呢？
　　
　　反正年纪大了以后，这群抱着保温杯的人自然就知道要早点睡觉。
　　
　　这会儿，云回溪缩到被窝里，把随便扎着的头发散开，含糊道：“你们明天几点开拍来着？我去看看。”
　　
　　秋湫：“十点，但你可以快十二点再去。”
　　
　　云回溪扭头，看着另一个枕头上的秋湫，疑惑：“为什么？”
　　
　　秋湫侧躺着面向她，笑了笑：“嘿嘿，开拍之前大家要换衣服上妆，过程比较慢。”
　　
　　云回溪懂了：“哦，这样啊。”
　　
　　她顿了顿，不解：“开拍和上班，时间不应该是错开的吗？”
　　
　　十点开拍，就算要换衣服和化妆，一般来说一个小时左右足够了，那他们这群人九点到现场不就好了吗？
　　干嘛让她快十二点再去？
　　那会儿都该吃午饭了吧？
　　
　　秋湫：“是错开的呀，但人一多，总有耽误的。”
　　
　　云回溪：“有人迟到？”
　　
　　秋湫：“嗯。”
　　
　　云回溪知道了：“行吧，那我晚点去。你几点走？”
　　
　　秋湫：“我七点起来跑步锻炼，然后回来洗澡换衣服，大概七点四十下楼吃饭，八点左右过去吧。”
　　
　　云回溪：“你怎么这么早？”
　　
　　秋湫：“反正无聊，去背背台词什么的，还能大早上练练功。”
　　表演课老师一直远程给她指导呢！
　　
　　云回溪从自己的被窝里伸出手，摸了摸秋湫的脑袋：“真乖，我们秋湫最棒了。”
　　
　　秋湫：“嗯嗯嗯！”
　　
　　两人相视而笑，黑暗中能隐约看到彼此的表情。
　　
　　一夜好眠。
　　
　　·
　　
　　第二日，云回溪七点半起床，做了个早操舒展身体，她下楼吃了早饭。
　　
　　再用电脑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结束后差不多十点。
　　
　　在酒店待了会儿，实在无聊，云回溪看了看时间，干脆去剧组现场了。
　　
　　等她抵达现场，接近十点半。
　　
　　本以为按照秋湫的说法，现在可能演员们在忙碌上妆，结果一看，哦豁，人都没来来齐。
　　
　　今日要拍的是个大场景，涉及到有名有姓故事角色多达二十七人。
　　
　　此时，站在这里的只有十多个演员，其中更是仅五人做好了发型和妆容。
　　
　　大概是因为人没到齐，怕戏服被弄脏，所以暂时都没换上。
　　
　　云回溪站在原地，左右打量了一圈，眯了眯眼睛。
　　
　　人不齐，没化妆的看上去是刚到的样子。
　　
　　秋湫已经做好发型了，穿着易脱的薄外套，顶着全妆，跟两人拿着剧本在对戏，旁边还站着导演聂琳和另外的人。
　　
　　云回溪不认识，但估计是说戏的导演，因为都在七手八脚地比划。
　　
　　秋湫听得很认真，旁边年纪有些大的演员也在频频点头。
　　
　　在场地里扫视一圈，云回溪看到剧组其他工作人员，摄影道具美术等等，都各尽职能已经就位。
　　
　　测试打光板的替身演员也在那边试光线了。
　　
　　副导演耿大乘见云回溪出现，立刻快步跑了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云总您来啦？这边还没准备好。”
　　
　　云回溪看着他，问：“预定是几点开始？”
　　
　　耿大乘：“十点。”
　　
　　云回溪扫了眼手表，示意他：“现在十点半，人呢？”
　　
　　耿大乘：“额……”
　　
　　他有点慌张，觉得冷脸的云回溪气势太强。
　　该怎么解释？说演员们都还没到？
　　
　　云回溪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这人和稀泥不敢说，当即就不耐烦地转身喊了两句：“聂琳！聂琳！”
　　
　　声音有点大，喊的又是导演的大名，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工作人员齐齐朝云回溪看来。
　　
　　那边被围着的聂琳抬起了头，寻声看去：“咦？”
　　
　　她微微瞪大眼睛：“云总来啦？”
　　
　　聂琳把剧本递给旁边的人，拍了拍她，朝着云回溪走了过去。
　　
　　“这么早？昨天听说你到了，但我那儿有点忙，就没去接你。”聂琳道。
　　
　　云回溪无奈：“不早，再过会儿就该吃午饭了。”
　　
　　聂琳：“是哦。”
　　
　　云回溪扬了扬下巴：“我看飞页上说十点开拍，怎么这都十点半了，演员还没来齐？”
　　
　　今天的戏要改，所以通告单上临时加了飞页。
　　
　　不过这也不代表是魔改注水，剧组拍戏总有意外和突发奇想，改剧本和场景都是常有的事。
　　
　　只要不是每天都有飞页，又或者某个角色的戏份全是飞页，那么这部剧的拍摄就是正常的。
　　
　　云回溪又扫了眼三米外站着的那个看向自己的漂亮姑娘，虽然不认识，但这脸一看就知道是个演员。
　　
　　“还有，到的人也没换衣服上妆？”她问。
　　
　　聂琳摊手：“现在拍戏都臭毛病，迟到。”
　　
　　云回溪：“耍大牌啊？”
　　
　　聂琳叹气：“是有那么两个。”
　　
　　她选人虽然有了很大的自主权，但也会考虑剧组的演员构成。
　　
　　如果能给云回溪省点以后的宣传经费或者其他，聂琳也不计较用流量演员。
　　不一定是爱豆，有些演员天然有流量，人家走的就是这个路线。
　　至于演技，能被自己选中，自然多多少少是有点的。
　　
　　云回溪挑眉：“行，那我今天就看看，耍大牌的架势有多大。”
　　
　　她偏了偏脑袋：“你位置呢？”
　　
　　聂琳感觉到了杀气，抱着自己，伸手指了指导演专属座位：“那儿。”
　　
　　云回溪：“很好，暂时归我了。”
　　
　　她临抬脚过去之前，还不忘冲聂琳笑笑，虽然这笑容里多了很多的意有所指。
　　
　　聂琳：“……”
　　
　　完蛋了。
　　这群没有纪律格外散漫的演员，要接受来自大小姐的审判了。
　　
　　嘻嘻，还有点高兴呢。




29.  关于杀鸡儆猴   躺赢的快乐

　　天下苦迟到久矣！
　　
　　云回溪独来独往惯了, 她知道，单人行动效率最高。
　　但凡牵扯到了集体，就会开始拖拉。
　　
　　固然, 纪律性高的团队会有很好的合作效果，可现实中这样的团队极少, 怕是只有军队里才能有。
　　
　　大学办活动的时候集结, 原定七点, 起码要拖半个小时才能到齐。
　　去兼·职就说不准了，路上、目的地、等开场, 全是浪费掉的时间。
　　
　　云回溪很烦等待和迟到。
　　
　　因为她能用这些时间做更多的事情、背下更多的单词, 意味着她或许能在竞赛里再多得一分，兴许这就是决胜的关键分数。
　　
　　拿名次了，才能赚到奖金。
　　有奖金了, 自己才会有吃饭生活的费用。
　　
　　剧组现场等待间隙里，云回溪皱着眉头, 不由回想起了曾经。
　　
　　实习也是，公司里人多，还总是下班了搞聚会团建, 一闹腾就是一晚上。
　　一晚上的时间, 够她网上去教小孩儿上三小时数学课了。
　　一小时两百六, 名校加成，她个人在培训网站上时薪是三百五。
　　
　　然而，她不得不陪着众人喝酒听人唠嗑, 到了最后就是一群男人吹嘘装逼全世界都他们的。
　　
　　想想就烦。
　　云回溪扯了扯嘴角。
　　
　　她戴着墨镜, 翘着脚坐在不甚宽大的导演椅上。
　　
　　因为开车来的，加上她自己其实并不多喜欢穿高跟鞋，所以这一次穿的是平底板鞋, 衣服也偏休闲，没有精致都市丽人的样子。
　　
　　倒像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剧组这边认识她的人不多，大部分都听过云回溪名字，但却不知道她相貌。
　　
　　见有人坐在导演椅上，还这般姿态，众人皆惊。
　　
　　然后就有前面看到听到整个过程的人拉着对方过去，小小声地交流八卦信息。
　　
　　“听说是大老板诶！”
　　“聂导对她可客气了！”
　　“好年轻好漂亮，我还以是哪个新演员呢！”
　　“就这么坐在导演椅上了？聂导不管管？”
　　“她可比聂导厉害，投资人呢！是金主爸爸！哦不对，是富婆！”
　　
　　断断续续的话顺着风声传到了云回溪耳中。
　　
　　云回溪抬手看了看时间，很好，十一点了。
　　
　　再看现场，到了不少看着像是演员的人，助理什么的也一堆。
　　嘈杂得跟菜市场似的。
　　
　　有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或隐晦或明显，脸上全是好奇。
　　
　　大概打听到她的身份，有几个演员想来打个招呼。
　　随后就被聂琳耿大乘等人拦下，他们微微摇头，示意不要过去。
　　虽然不懂为什么，但这些人犹豫再三，最终选择了听从。
　　
　　云回溪周围一米处，无人接近。
　　
　　秋湫也很懂事地没有过来，拿着刚改过台词的剧本跟人对戏。
　　
　　但她频频看向云回溪的方向，眉间隐隐担忧。
　　秋湫觉得，云回溪在生气。
　　
　　过了没多久，人到齐了。一部分做好了发型，一部分妆容搞定。
　　还有少数几个，只是刚到，手里还拿着副导演给他们的新剧本。
　　
　　聂琳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云回溪面前。
　　“云总，人到齐了。”她道。
　　
　　云回溪瞥了眼手表：“十一点十四分。”
　　
　　聂琳没有说话，她知道云回溪也没想听自己解释什么。
　　
　　云回溪抬眸，仰头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聂琳：“一般都这个点？”
　　
　　聂琳忖度了一瞬，到底是给大家留了面子：“大部分吧，偶尔时间会有调整。”
　　
　　云回溪没问是怎样的调整，这才一周，能调整到哪里去？
　　她冷哼：“怎么不管管？”
　　
　　聂琳苦笑：“全都这样，不可能有如臂使指的效率，确保计划进度正常进行就可以了。”
　　
　　云回溪摇摇头，明确表态：“我很不喜欢。”
　　
　　聂琳沉默。
　　她有时候觉得，云总是真的理想主义。
　　
　　云回溪站了起来：“喊人集合，我有事要说。”
　　
　　聂琳叹气，转身过去安排。
　　
　　这事情要解决起来也简单，只要组织者注意这方面的纪律，强调奖惩，并以此为戒，等人再犯杀鸡儆猴。
　　自然就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一群人茫然地被喊到空地上站好，最后一个到的刚刚去化妆间，还没坐下呢就听到这消息，当下便叫嚷起来。
　　“做什么？这是做什么？”
　　
　　云回溪站在最前面，双手插兜看着这群演员，还有后面挤着站的剧组工作人员。
　　
　　聂琳默默地把扬声器喇叭打开，递给云回溪。
　　
　　云回溪接过：“谢谢。”
　　
　　她看了眼，上面的灯亮着。
　　
　　举着到嘴边，云回溪笑了起来：“自我介绍一下，云回溪，星空文化总裁。也是，这部剧的唯一投资人。”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齐齐盯着她。
　　目光灼灼，打量和好奇都有。
　　
　　云回溪淡定如昔，丝毫不惧怕。
　　就这么点儿人，还比不上她初中的校内英语演讲比赛。
　　
　　云回溪：“我在这儿等了快一个小时，说好十点开拍，结果现在人才到齐。”
　　
　　有人脸上露出了惊讶，不知道她提到这个话题是什么意思。
　　于是下意识朝跟自己关系不错的人看去，眼中是不解和这什么玩意儿，云回溪到底在搞什么。
　　
　　动作比较大，自由散漫，云回溪看得分明。
　　
　　她摇摇手指，道：“我很不高兴。”
　　
　　长大了，成年了，工作了，很少会有人这么明确地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
　　更多的是隐藏起来，就算要说，也是委婉地阐述。
　　
　　云回溪笑容消失，面无表情。
　　
　　所有人都看得出她的严肃。
　　
　　聂琳在她身后站着，也是同款表情。
　　
　　云回溪：“确定好的开拍时间，如无意外，就应该准时。哪怕要晚，也不能晚这么多，对吧？”
　　
　　下面有人不满，嘴巴动了动。
　　
　　云回溪视线射了过去：“有话直接说，我听着。”
　　
　　大家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过去。
　　
　　被一群人注视的男人：“……”
　　他嗫喏了两下，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云回溪没追着不放：“很好。”
　　
　　她冷冷道：“如果连准时都做不到的话，我很怀疑你们对这份职业究竟是抱着何种心态。别跟我说谁演技好，谁咖位大，今天我话摞在这儿，不听剧组安排的，趁早走人。”
　　
　　云回溪扭头看向聂琳，没用扬声器，直接道：“以后，星空所有的项目，全是如此。”
　　
　　聂琳眼中带笑：“好。”
　　
　　云回溪的声音不小，周围又安静，不少人都听到了她说的这句话。
　　
　　然后又看到她转过来，继续用扬声器道：“别拿戏份做威胁，就算拍到最后，我不乐意，全剪了我也担得起。”
　　
　　她轻笑一声：“别的不多，钱我从来不缺。”
　　
　　众人倒吸一口热气。
　　
　　云回溪把手里的喇叭随手往旁边一丢，副导演耿大乘立刻接住。
　　
　　她跟聂琳道：“再看你们拍半天。”
　　
　　聂琳的笑容很灿烂：“上座请！”
　　
　　云回溪点点头，转身走向了导演椅旁边坐下。
　　
　　·
　　
　　今天的剧组拍摄，很顺畅。
　　前所未有的顺畅。
　　
　　梁蕊去给云回溪买了奶茶，还捎带着拎了两份鲜切水果。
　　
　　云回溪在监视器边又吃又喝，好不惬意。
　　
　　场务谨慎小心，演员认真细致，连大声说话都无。
　　
　　八月份的天气，热得很，太阳高照，剧组的人拿着藿香正气水当白开水灌，生怕中暑倒下。
　　
　　太阳最烈的时候他们拍的是室内戏，没有阳光直射，倒是还好。
　　
　　秋湫比较惨，有一幕是她在空旷的宫道上奔跑。
　　
　　一次还不行，各个角度都得来，聂琳时不时还得“保一条”。
　　
　　云回溪看着心疼不已。
　　
　　但正如她所言，这是一份职业。
　　
　　清洁工付出的是劳力和凌晨上班，白领付出的是格子间里的辛勤，农民付出的是面朝黄土背朝天。
　　
　　演员付出的就是听从剧组的安排。
　　
　　而他们得到的也最多，钱财、名声、地位……
　　
　　宫道上跑几次罢了，多得是人愿意做，毕竟钱那么多。
　　
　　秋湫也不介意，相反，她多次在看完监视器画面后，因为某个点不满足而申请再来一次。
　　
　　云回溪看得挺高兴的。
　　
　　她一直陪着到剧组今日拍摄任务结束，梁蕊早就做好了安排，定了这边还不错的酒店，给大家送凉爽。
　　
　　趁着他们聚餐，云回溪跟秋湫说了几句话，就打算回海市了。
　　
　　秋湫不舍：“这么快就走吗？”
　　
　　云回溪：“到家差不多十点，再不走就有点晚了。”
　　得开三四个小时来着。
　　
　　秋湫：“那好吧……”
　　
　　云回溪拍拍她：“好好拍戏，电影很晚才上，这才是你面向观众的第一部作品。”
　　
　　秋湫认真点头：“嗯！”
　　
　　云回溪：“你可以的！”
　　
　　秋湫握拳：“是的！我可以的！”
　　
　　《砂砾》那边早已杀青，云回溪没去杀青宴，不过她给舒岩转了账，让他给大家包个大红包，众人都很欣喜。
　　
　　科幻电影后期太过繁琐，起码要两年才能搞定。
　　
　　云回溪也不急，她知道这部电影极佳。
　　
　　舒岩顺利拍完，还联系好了特效制作公司，心中大石放下，只觉得两个多月前那个惶惶不安拉不到投资的自己恍如隔世。
　　
　　他一门心思地扑在了《砂砾》的后期上，感恩云回溪对他信任的同时，立志要做出来国内科幻电影代表作。
　　
　　至于剧组的体检，结果早就出来了。
　　舒岩这边倒是没什么事情，他岳父身体也还好，不曾查出来有肝癌。
　　
　　云回溪觉得可能时间没到，反正班子都在，就算有人走了，留下的这些人，以后再继续体检。
　　
　　她的目标是舒岩，确保他家里不出事就好。
　　
　　不过这一回严格体检中，倒确实有不少人查出来了小毛病，三高就不说了，姑娘们还有卵巢囊肿，有人多了结石等等。
　　
　　云回溪临走的时候，找聂琳说了体检的事情。
　　
　　“剧组都安排一下吧，全员。项目还是照着梁蕊之前拟定的来，也省事儿。”她道。
　　
　　聂琳：“……”
　　剧组还包这个吗？
　　
　　云回溪想了想：“附带的名额就不那么多了，最近我有点穷。”
　　
　　聂琳：“……”
　　你上午的时候还说你别的都不多就是钱多！
　　
　　云回溪：“啊，还是仅剧组的人吧，家人什么的就不捎带了。”
　　
　　聂琳应下：“好。”
　　
　　云回溪：“辛苦啦，我走了，你们好好吃。”
　　
　　聂琳挥手：“拜拜，有空再见！”
　　
　　云回溪：“拜拜~”
　　
　　她一走，剧组的人轻松许多。
　　
　　在饭店里没见到云回溪出现在主桌上，一群人还纳闷呢。
　　
　　再一听她走了，大家齐齐卸下不由自主装了一天的紧张。
　　
　　“啊——突然感觉自由了。”
　　“别说，云总真是气势太强了，我上午听她说生气的时候，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我还以为她是新来的演员呢！哎云总是真好看啊，不入圈演戏太浪费了。”
　　“谁说不是呢！”
　　“今天这菜真不错，快快快赶紧吃啊！”
　　“吃吃吃！”
　　
　　大部分人对云回溪上午发脾气并不在意，这会儿吃到了大餐，更是转变了情绪，觉得云回溪特别好。
　　
　　但少数人却认为自己被一个小姑娘打脸了。
　　
　　她是云总又如何？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也不掂量下自己几斤几两，还计较迟到。
　　呵，成年人了，谁还会针对这小事儿特意说一通？
　　果然小孩子思维。
　　
　　他们不屑，也就表现在了脸上，直言不舒服要休息。
　　
　　聂琳没说什么，问过都谁没来以后，就跟大家一起吃饭了。
　　
　　·
　　
　　云回溪趁势过问了星空文化目前在做的项目。
　　
　　名为刑侦实则多了悬疑探险风格的《追逐》还在协调演员档期，道具和场景也在准备，估计要过一周才会开机；
　　
　　IP改变的《首辅》依旧在磨剧本，美术和道具也难得很，抓着历史顾问忙个不停；
　　
　　《宫阙》反而是最为顺利的，毕竟这个开机早。
　　
　　除此之外，星空文化还有几个小项目，投资不足千万的那种。
　　
　　小成本网剧现在颇受欢迎，投资回报比率高，去年各大视频平台的报表显示，这类网剧赚得盆满钵满。
　　
　　云回溪也凑了个热闹，让章通对外收集沙雕网剧，打算看看效果到底如何。
　　
　　不在乎细节，只看剧情和人设，沙雕嘛，好笑好玩就可以了。
　　至于演员，那自然是要漂亮好看的，演技有一点足以，不要求太高。
　　
　　其实这种类型电视剧，最关键的还是导演。
　　有的网剧能让人乐上半天，有的则是尬到天际，原因就在导演身上。
　　
　　这种剧拍起来并不麻烦，立项很快，找演员也快，没多久就官宣开机了，两个多月拍完再用两三个月做后期，半年后就能上映。
　　
　　云回溪点名要的几个艺人里，齐渺渺就试上了这样一部网剧的女主，她倒也豁得出去，扮丑卖萌样样行，一点都没偶像包袱。
　　
　　大概是听聂琳说了云回溪到她那里后的事情，星空文化合作的导演们在诧异之后，立即在剧组宣布了新规定——不许迟到。
　　
　　剧组的工作人员倒没什么感觉，他们这群普通人本来就是提前到的，每日拍摄前期要准备的工作很多。
　　
　　但演员们则是茫然，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不过有的剧组本身就很规矩，导演严格不好说话，演员们自然也会认真许多。
　　
　　待听闻了《宫阙》剧组发生的事情，一部分演员点头表示记住了，一部分认为小题大做并不在意。
　　
　　云回溪知道他们会这样。
　　
　　配角们可能还好，他们咖位不高，得到一个演戏的机会不容易。
　　
　　主角则不然，要么一向是资源咖，要么从没缺过剧本，又有很多粉丝喜爱，迟到算什么呢？
　　
　　小成本网剧《我在海边等你来》的男主左科就是如此。
　　
　　他长相很不错，演技在线，背后又有资本，出道以来从未有过接不到戏的情形。
　　
　　导演选他当男主确实很合适，男帅女靓，甜宠现代剧不就是这样的吗？
　　
　　再加上特意请来的打光团队，拍出来的画面格外唯美，帧帧都能拿来当壁纸。
　　
　　唯一不好的就是，左科太有偶像包袱了，还耍大牌。
　　
　　别说迟到，在吃用住行方面，他也讲究得很。
　　
　　不过他是男主，导演忍了。
　　
　　云回溪翻完了梁蕊给她的所有开拍项目，把一叠纸整理好，从里面随手抽了一张出来。
　　
　　“OK，就这个了。”
　　
　　她挑了个时间，拿着车钥匙就去《我在海边等你来》的拍摄场地。
　　
　　刚好，轮到拍海边的戏份。
　　
　　云回溪在沿海公路上吹着海风，觉得这里挺不错。
　　
　　“可以稍微度个假。”她想。
　　
　　来剧组没有提前跟导演联系，云回溪带着梁蕊于傍晚抵达这个海边小镇，刚下车就闻到了阵阵海鲜的味道。
　　
　　“梁蕊，你海鲜过敏吗？”云回溪扭头问。
　　
　　梁蕊正把车门关上，闻言，她摇摇头：“我不过敏。”
　　
　　云回溪：“爱吃吗？”
　　
　　梁蕊：“挺喜欢的。”
　　
　　云回溪随手打了个响指：“妥了，跟我吃大餐去！”
　　
　　梁蕊：“好的！”
　　果然，跟着云总出差就是快乐！
　　
　　高嘌呤的食物吃多了容易通风，在这个各类疾病都趋向年轻化的时代，幸亏她俩都没这个毛病。
　　
　　云回溪吃着蛤蜊：“啊，味道真好。”
　　梁蕊在吃蒜蓉扇贝：“啊，味道真好！”
　　
　　两人再干一杯啤酒，生活更美好了。
　　
　　·
　　
　　确认第二日拍摄时间并不是一件难事，哪怕不联系导演等人，梁蕊也可以分分钟搞定。
　　
　　“明天早上八点开拍，但我听说男主向来会迟到两三个小时。”梁蕊道。
　　
　　云回溪：“？？？”
　　她懵逼：“男主迟到？”
　　
　　梁蕊点头。
　　
　　云回溪：“……等等，你再看看，这部剧是星空投资的吧？”
　　
　　梁蕊：“对啊！”
　　
　　云回溪：“导演是咱们的吧？”
　　
　　梁蕊：“额，是。”
　　
　　云回溪：“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为什么不换演员？”
　　
　　梁蕊：“……拍都拍了？”
　　
　　云回溪无语：“你这话跟爬长城时候说一句来都来了，有什么两样？”
　　
　　梁蕊：“嘿嘿。”
　　
　　她想起来这部剧的投资情况：“《海边》不是只有我们，另外还有几个投资人，不过在占比上，还是咱们的投资额最多。”
　　
　　云回溪知道这点。
　　
　　投资总不能全都她来，圈子里的人很多，大家都是合作着来的。
　　星空的项目，当然也欢迎别人一起来。
　　
　　云回溪：“男主是谁的人？”
　　
　　梁蕊：“王总的。”
　　
　　云回溪：“哦。”
　　她懂了。
　　
　　演技合格，人物形象符合，各方面还不错，所以就定了这人。
　　
　　云回溪当初既然放权给导演，就不会过度插手去影响。
　　
　　但很明显，导演也是有取舍的。
　　
　　演技好就一定能得到想要的角色吗？
　　不是的。
　　
　　肯定有比这个男主更有演技的艺人，但综合下来，他对剧组和这部剧更合适，所以就选定了他。
　　
　　云回溪：“他粉丝很多？”
　　
　　梁蕊：“左科确实在大众视野范围内。”
　　流量OK，咖位合适，演技也有，怪不得不缺戏。
　　
　　云回溪调了个闹钟：“他要是比我还晚来，那就考虑换男主吧。”
　　
　　梁蕊笑了笑，没说什么。
　　
　　·
　　
　　一个人习惯迟到和耍大牌，日子久了，就不知道正常人是怎么做的了。
　　
　　云回溪到了拍摄现场，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剧组人员狐疑她是否乃新来的演员，在旁边窃窃私语，但没人去阻拦她。
　　
　　直到副导演过来。
　　
　　“哎你是……”副导演看清了云回溪的脸，立刻把剩下那半句话咽了回去，吊儿郎当的动作和语气顺便也换了换。
　　
　　副导演恭敬道：“云总？”
　　
　　他是在星空文化见过云回溪的，那会儿跟着导演一起去跟章通汇报《海边》这个网剧的策划案。
　　
　　不过云回溪不认识他。
　　
　　闻言，她诧异对方居然认识自己，不过转念一想，这群人都是摸爬滚打多年过来的，全是人精，想必在识人认人方面很有经验。
　　
　　当下，她随便地敲了敲手里的墨镜，看向那边忙碌准备器材的工作人员。
　　“不是八点开始吗？”
　　
　　副导演：“！！！”
　　你怎么知道？
　　
　　他凛然：“是……”
　　
　　云回溪随口问后面的梁蕊：“几点了。”
　　
　　梁蕊认真地看了眼左手腕的手表：“七点五十五。”
　　
　　云回溪：“啧啧啧，我看这也不像是八点就能开拍的样子啊？”
　　
　　副导演冒冷汗。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导演群里，会有《宫阙》那边的人反复提醒千万要注意剧组纪律了。
　　就冲这气势，果然是富贵人家才能养出来的，可真是吓死个人了！
　　
　　问题是，又不是我迟到！
　　我好冤！我这么勤恳一个打工人！
　　
　　正内心诉苦，后面传来一道声音：“老秦，你干嘛呢？”
　　
　　老秦：“！！！”
　　他转身，眼含热泪：“宋导！”
　　
　　导演被他这浓厚感情喊得吓了一激灵：“哎哟喂，这大清早的……卧槽，云总来了？”
　　
　　他视线一错，落在了旁边的梁蕊脸上。
　　
　　云回溪他不太记得，因为没见过，但梁助，他是聊过几句的。
　　
　　再一看站位，和云回溪，对比之前在群里见到的照片，好嘛，云总没错了。
　　
　　宋导小跑着过来，赔笑：“云总来啦？怎么之前没说，我好派人去接。”
　　
　　云回溪笑笑：“随便看看。”
　　
　　宋导：“哎呀我这……”
　　
　　云回溪打断了他的话：“宋导，我记得这部剧是星空投资占比最高吧？”
　　
　　宋导呆愣：“是、是啊！”
　　
　　云回溪：“那你在剧组这么怂做什么？”
　　
　　宋导：“啊？？？”
　　我，我怂吗？
　　
　　云回溪以真实行动告诉他：是的，你简直怂爆了。
　　
　　八点一到，云回溪直接告知选角导演：“看看今天通告单上该到未到的都有谁，没提前请假的全辞了，毁约费用照给，官微出通知，道明原因是迟到。”
　　
　　选角导演：“啊？？？”
　　
　　云回溪冷哼：“重新选演员，以前戏份作废，你们重拍。”
　　
　　选角导演倒吸一口大清早的冷海风：“这……”
　　
　　他无助地看向宋导和老秦。
　　然后就见到这两位的神色也不比自己淡定到哪儿去。
　　
　　宋导试图再劝：“云总，好歹拍了不少，不然，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云回溪冷笑：“我在《宫阙》那边说的话，你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宋导：“……知道。”
　　
　　云回溪：“都过去两天了还是如此，怎么，我不来就真当我随口一说？”
　　
　　宋导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云回溪：“实话告诉你，剧组我随手抽的，今天我就是来杀鸡儆猴的。”
　　
　　宋导：“……”
　　看、看出来了。
　　
　　云回溪：“行了，准备找新人吧。至于其他投资人，告诉他们，决定是我下的，要是想拿撤资跟我玩儿威胁，不用告诉我，直接滚蛋。”
　　
　　男主左科背后有人，对方难免不会用投资来作劝说。
　　
　　云回溪才不要为了这个退让。
　　
　　正如她所言，此行目的只一个——杀鸡儆猴。
　　
　　要是退了，她来杀个毛线儆个寂寞啊？
　　那不是落自己面子吗？
　　
　　云回溪想过很多剧组可能存在的问题，但唯独没想到，迟到居然是如此普遍的存在。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我的钱就是用来请你们迟到的？
　　啊呸。
　　
　　云回溪戴上墨镜，谁都不爱，拽拽地带着梁蕊走人。
　　
　　选角导演就这么看着她离开此处。
　　然后看向导演：“……怎么办？”
　　好多人没来。
　　
　　宋导抹了把脸：“没听云总说的吗？没提前请假的，全都不要了。”
　　
　　选角导演：“……”
　　这么狠的吗？
　　卧槽我喜欢啊！
　　早就对这群迟到又特么发敬业通稿的艺人不满了！
　　
　　“好哒！我马上去办！”他撒丫子就跑。
　　
　　宋导没料到这人居然如此开心，瞧瞧那脸变得多快啊！前一秒还忧心忡忡，后一秒就笑得跟花儿似的。
　　
　　宋导：“……”
　　川剧变脸没你我不看。
　　
　　·
　　
　　左科正在睡觉。
　　
　　他昨晚跟朋友喝酒蹦迪去了，这个海边小镇虽然偏僻，但环境实在不错。
　　
　　找了个包间，叫了几个人，他来回的路上戴帽子和口罩，包得严实，也不怕被人拍到。
　　
　　回来晚了，他晕晕乎乎的，压根就没打算准时到拍摄现场。
　　
　　都知道他要睡到自然醒，不定是什么时间起床，所以这些日子没人敢来叫他，因为左科的起床气真的很大。
　　——虽然他对外营销的人设是谦虚谨慎从不发脾气。
　　
　　结果，才八点多，助理就疯狂地敲门，后来更是直接刷房卡进来，拎着被子就把左科晃醒了。
　　
　　“你踏马找死啊！”左科怒吼，眼睛都没睁开就随手在床上找了个东西朝着助理砸去。
　　
　　他准头本来就不好，助理躲了一下，手机瞬间落地，屏幕碎成了渣渣。
　　
　　助理下意识地看了眼地上的手机，一阵后怕。
　　这要是被砸到了，得出血吧？
　　
　　助理也是有脾气的人，只不过以前不敢发泄而已。
　　这一回他怒了。
　　
　　趁着经纪人的嘱咐还在，助理不管不顾继续晃左科，还带着焦急说道：“哥！哥！快起来，剧组说要把你开了！不让你演男主了！”
　　
　　左科还没睡醒，脑子迷糊得很：“什么开了，什么不让演，我特么要睡觉！”
　　
　　助理看他睡不好，自己就开心了。
　　当即又是一脸焦急：“哥！杨哥找你！他马上就到，你快点起来啊！”
　　
　　助理：“真的，剧组那边出通知了，说今天迟到的都不让继续演了，大家都乱成一团！”
　　
　　这种氛围下，左科哪儿还睡得下去。
　　
　　他跟要杀人似的睁开了眼睛，里面是满满的怒气，恨不得下一刻拿把枪将助理突突了。
　　
　　助理心一抖，身体微微后仰。
　　
　　左科闷声闷气：“什么不演？”
　　
　　·
　　
　　等他问清楚后，一阵慌张。
　　
　　本来还仗着自己背后有这网剧的投资人，在剧组他又是最重要的男主角，左科没少作威作福。
　　
　　反正导演也卑微，他还是个上升期的演员，没人愿意得罪他。
　　
　　怎么就突然不让演了呢？
　　
　　经纪人杨哥风风火火地赶来，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然后手指着左科就走过来了：“你你你！你让我说什么好！迟到迟到迟到，你演戏就不能早点起来？左科你是不是觉着自己天下第一没人敢跟你过不去啊？！”
　　
　　左科立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经纪人面前，他还是很听话的。
　　
　　“杨哥……”左科低头。
　　
　　杨哥在地上叉腰转圈，气得不行。
　　
　　助理默默后退，把主场交给这二位正主。
　　
　　经纪人指着左科骂了五分钟，最后才喘着气道：“我带你去跟导演道歉，还有，跟云总道歉，你记得端正态度！”
　　
　　左科马上保证：“我一定！”
　　
　　经纪人：“哼！”
　　
　　他们觉得此事尚有余地回转，剧都开机这么久了，还拍了不少场次，要真的重新开始，得亏多少钱啊？
　　
　　而且，这一次被紧急通知毁约的人很多，大家联合起来，道歉的态度好一点，事情也就过去了。
　　
　　宋导这人，他们都知道，圆滑懂事好说话。
　　
　　至于云回溪，都是娱乐圈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各退一步，以后也好合作嘛！
　　
　　如他俩这般想的人不少，今天因无故吃到被退的有五个演员，还有几个群演。
　　
　　有些配角没在通告单上，倒是躲过一劫。
　　
　　杨哥也跟他们的经纪人联系过了，大家统一战线，成功势在必得。
　　
　　·
　　
　　然后就在宋导这儿铩羽而归。
　　
　　宋导冷笑：“云总下的命令，谁能违抗呢？我还要在星空吃饭呢，你们说是不是？”
　　
　　杨哥：“……”
　　
　　他赔笑，拉左科道歉。
　　
　　左科：“……”
　　他憋屈地鞠躬：“宋导，对不起，我不懂事之前做错了，以后不会了！”
　　
　　杨哥：“是啊，孩子小，不懂事，这一回是长了个记性，你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其他人也齐齐附和：“是啊是啊，我们这也是！”
　　
　　选角导演忙着联系演员去了，老秦倒是在这儿。
　　听完这些开脱的话，他翻了个白眼。
　　都二三十岁的人了，还小呢。
　　
　　宋导故作遗憾，为难道：“不行啊，我们这都已经发出去公告了。”
　　
　　杨哥愣住：“什么？”
　　
　　宋导努努嘴，示意他看手机。
　　
　　杨哥迟疑地把手机拿出来。
　　
　　宋导：“官微。”
　　
　　这时候他说的官微，肯定是剧组微博账号，杨哥懂。
　　
　　他点开大眼仔APP，戳进去，找到关注的《我在海边等你来》的剧组官微。
　　
　　第一条是盖了公章的公告。
　　下面评论八千条，转发两万，点赞五万。
　　
　　杨哥戳开图片，上面是剧组的官方话语，是在说鉴于xxx、xx几位演员在剧组工作态度不端正经常迟到早退影响剧组拍摄进度，决定换人。
　　
　　跟着杨哥来的其他人经纪人也在看。
　　
　　他们呼吸一窒，互相对视，眼里都是“完了”二字。
　　
　　宋导还在旁边凉凉地道：“没办法啊，云总吩咐的，一退人，二换人，三发公告。那我们这些小喽啰还不是得麻溜去干吗？”
　　
　　杨哥咬牙切齿：“欺人太甚！”
　　
　　宋导：“哎哎哎，这可不是欺负你们啊！搞搞清楚，错误原因可在你们那儿。”
　　
　　左科也在看自己的手机，因为男主的缘故，在这个公告里，“左科”二字是排在第一位的。
　　
　　消息刚出来，他粉丝就看到了。
　　先是粉丝懵逼，随后就有人来质问，再然后就是空瓶。
　　
　　之后其他艺人的粉丝也来了。
　　
　　然后就有人转发这条微博被路人和吃瓜者看到，于是呼朋唤友来看八卦。
　　
　　现在前排已经控不住了。
　　
　　【哟，左科啊？不稀奇，他耍大牌可太有名了！我就纳闷，这样一个人怎么有脸立谦逊人设的？】
　　【哈哈哈哈哈哈第一个因为迟到被换的演员hhhhh真是牛逼了】
　　【内娱笑话又来一个，粉丝控评都控不过来了】
　　
　　全是嘲讽左科的。
　　
　　自然，往后面翻翻，此时在场的几位艺人一个都没被放过。
　　
　　大家的脸色都很差。
　　
　　圈子里耍大牌的人还少吗？迟到而已，很常见。
　　有些是意外，有些是故意。
　　值得被这样拿到明面上来说吗？
　　对他们以后的发展会有多大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杨哥当即就出来一句“欺人太甚”。
　　
　　杨哥想抬人出来让宋导掂量掂量：“王总……”
　　
　　宋导抬手阻拦：“王总想必也收到信息了。”
　　
　　杨哥：“……”
　　靠！！！
　　
　　王总怎么敢跟云回溪杠上？他投资这个就是看在云家面子上，巴结云回溪都来不及呢。
　　为了个左科就杠云回溪？
　　他不要命啦？
　　谁不知道云纵白是个妹控，被他记恨上，那还能好？
　　
　　杨哥想跟王总联系，结果打了电话对方一听，压根就不愿意再针对此事说什么。
　　
　　杨哥等人恨恨而归。
　　
　　宋导嘚瑟得很。
　　他扭头，跟老秦感叹：“果然啊，还是有底气了好。”
　　
　　老秦：“是啊。”
　　这群人不也就是仗着自己是个明星，才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吗？
　　
　　宋导：“云总真棒！”
　　从今往后，他就是云回溪无脑吹了！
　　
　　·
　　
　　云回溪被骂了。
　　
　　云纵白看得气死了。
　　
　　【迟到是假，得罪人是真吧？也不知道这投资人是想做什么不成结果恼羞成怒了，最后找出来这么蹩脚一借口啊？】
　　【听说是想潜规则还荤素不忌结果被人拒绝了，卧槽这种人为什么还活在世上？早死早还清净】
　　【星空的剧，投资人是老板吧，能成富人果然连良心都没了，一家子也不知道都什么货色还出这种下三滥招数】
　　
　　还有各种不堪入目的内容，云回溪的名字都被扒了出来。
　　
　　【yhx是吗？云家了不起哦欺负小透明，不知道哪儿来的肥婆见了男人就走不动道我男人是你能欺负的吗】
　　
　　“我妹妹的剧组，她爱让谁演就让谁演，这群人骂什么呢？”他愤怒地跟方可说道，“知不知道前因后果就在这儿大放厥词啊！”
　　
　　云纵白：“给我告他们！伤害我妹妹名誉！还有，这儿还有骂我全家没教养不得好死的！”
　　
　　他气得很：“给我告！”
　　
　　方可：“……说实话，云总，这些是饭圈撕逼常用的方式，背后的人说不准就是小学生。”
　　言下之意，他们负不了责任。
　　
　　云纵白冷笑：“我管他什么圈，惹到我头上了，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方可颔首：“明白。”
　　
　　粉丝有多疯狂，那是了解的人都明白的。
　　
　　但在圈外人看来，这群人实在是有病。
　　
　　不管三七二十一，所有的错都是别人，就你家哥哥姐姐最无辜，二十多岁的人了，连脑子都没有，最单纯不过。
　　
　　在饭圈里混上一两个月，粉丝连正常话都不会讲了。
　　
　　她们习惯立刻冲锋在前为本命和墙头空瓶撑腰，大粉号召制定对策，要求剧组给出说法，她们不接受这个借口。
　　
　　后来知道了背后的经过，于是话题就变了，转成投资人想潜规则左科结果被拒，恼羞成怒威胁要让他演不了戏。
　　
　　多智障的料，偏偏左科的粉丝都信了。
　　
　　至于与他同时被换的其他演员，私底下也有其他的说法。
　　
　　大粉基本上都跟艺人团队有联系，很多时候都是听团队吩咐说话做事的。
　　更有些大粉就是职业粉丝，是经纪人专门派出去跟粉丝们混成一片，以方便他们后面号召粉丝做事。
　　
　　这一回就用上了。
　　
　　真真假假自有人去看，信不信无所谓，只要有怀疑就好。
　　
　　这样的话，左科的迟到就不算是黑料，对他以后的发展不会影响过大。
　　
　　杨哥打算得很好，然而他忘记了，有一个人叫云纵白。
　　
　　云纵白：随便骂我，但不能骂我妹妹。
　　
　　查出真相也很简单，方可吩咐下去，没多久就有人将幕后之人找了出来。
　　
　　云纵白瞥了一眼：“搞他。”
　　
　　方可：“好的云总。”
　　
　　一天都没过去，杨哥便接到了律师函，速度真的是快极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灵翼集团法务部门的诉讼告知，他们正在走流程，相信未来不久，杨哥等人就可以收到法院传票。
　　
　　杨哥：“！！！”
　　
　　他看着网络上关于左科的舆论风向被慢慢扭转，还没笑起来呢，就冷不丁面临了这。
　　
　　是，不会被判刑，最多赔点钱道个歉。
　　但这对他、对左科、对公司，都是打击。
　　
　　杨哥忙追了过去：“等等……”
　　
　　他立即认怂并保证将会尽己所能把网络上对云回溪的不利·信息全部删除，恳求灵翼的律师放他一马。
　　
　　律师笑了笑：“要怎么做，是您的权利。”
　　但我们不答应。
　　
　　杨哥：“……”
　　
　　完了。他想，踢到铁板了。
　　
　　魂飞魄散地朝着会议室而去，左科正在里面不耐烦地叫嚷着他要的是冰水不是温水，还推搡同事。
　　
　　杨哥没忍住，随手拎起会议桌上的文件夹就冲左科砸去。
　　
　　“噼里啪啦——”
　　
　　左科躲开，愕然道：“杨哥，你这是干什么？！”
　　
　　杨哥咬着后槽牙，眼睛冒血：“都是你！”
　　全是你的错！
　　
　　·
　　
　　应舟把网络上关于云回溪的事情汇报给沈过淮的时候，恰是云纵白那边在查幕后黑手。
　　
　　沈过淮看到后就明白了：“有人动手脚吧，去找找是谁。”
　　
　　应舟：“好的。”
　　
　　随后没多久，应舟就带着结果来了。
　　
　　沈过淮看过以后：“搞他。”
　　
　　在这一刻，他与云纵白同一个想法！
　　
　　哪怕他再不喜欢云回溪，他对云回溪再多意见，那也不是别人能够欺负她的理由。
　　他确实不爱云回溪，但沈过淮知道，云回溪是家人。
　　
　　左科刚被杨哥训成了狗，没多久，他们就又接到了一封律师函和新的诉讼告知。
　　
　　杨哥：“……”
　　
　　我想撅过去。
　　我不想伺候了。
　　
　　然而不行。
　　
　　·
　　
　　云回溪眨眨眼：“啊，我被骂了啊？”
　　
　　梁蕊正抱着俩开了口的椰子：“啊？”
　　
　　云回溪把手机反手展示给她：“微博，都热搜了呢，说我潜规则不成就把演员都轰走了，还说左科特别可怜。”
　　
　　梁蕊把一个椰子递给云回溪，然后把另一只随手放下，接过了云回溪的手机。
　　
　　低头看了一会儿，梁蕊懂了。
　　
　　“放心，我会解决。”这一看就是有预谋的。
　　
　　云回溪对饭圈不怎么懂，梁蕊却紧急补课，从她那个混饭圈的妹妹嘴里知道了不少。
　　
　　云回溪抱着椰子咬着吸管喝得欢快，她点点头：“交给你了。”
　　
　　星空文化也是有法务部门的，虽然没有灵翼集团和天清集团的人数多、逼格高，但针对性更强。
　　毕竟他们是专门做娱乐圈生意的。
　　
　　没多久，一位律师就带着梁助的吩咐去了左科的签约公司。
　　
　　杨哥收到了第三封律师函，和第三份诉讼告知。
　　
　　杨哥：“……”
　　
　　我累了，真的。
　　我到底惹上了谁？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都是惯用的手段，从无败绩，谁还没点公关方案呢？
　　
　　不止如此，没多久，娱乐公司老板满头大汗地跑来，对着杨哥左科就是一阵怒吼。
　　
　　“你们都做了什么！！！”
　　
　　左科抖了三抖。
　　杨哥头晕眼花。
　　
　　云回溪不太了解这个事情后续的发展情况，她压根就没懂娱乐圈的玩法。
　　
　　还好，她有个妹控的哥哥。
　　和要面子又护短的狗男主老公。
　　以及现在很牛逼的星空文化。
　　
　　云回溪：躺赢，就是这样的快乐。




30.  知己知彼   栾非的歌

　　左科的事件刚起来, 微博热搜还挂着呢，吃瓜群众热闹得很，没等讨论出个所以然, 就被按下去了。
　　
　　他粉丝一脸懵逼，在各种群里面面相觑。
　　
　　——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不清楚, 但是大粉说不要再散播谣言了, 大家都闭麦, 不然最后害得是kk他自己。
　　
　　甜宠剧对演技要求不高，更注重的其实是颜值和cp感, 宋导挑人时候看的就是这两个条件。
　　
　　演技合格就能考虑, 以至于剧组里有不少当代流量演员。
　　
　　不论男女，演技不咋样，腥风血雨倒是一点都不少。
　　
　　跟着左科一起被退的还有辛宁、龚恬雅等人, 她们本来也想闹一闹，毕竟在公告上明晃晃的“迟到”二字, 实在打脸。
　　
　　现在舆论都快把他们几个骂死了，内娱不是没有耍大牌的，但没有过被剧组这么打脸的演员。
　　
　　不少粉丝表示要脱粉, 明星微博广场乱得很。
　　
　　所以他们慌了。
　　
　　慌得想赶紧把粉丝稳住, 这样的话起码底盘还在。
　　不然, 等粉丝跑完，流量演员还有什么用呢？
　　他们向来仗着的就是那一群粉丝罢了。
　　
　　虽然很可能以后自己就跟“迟到”二字绑定了，一旦被人提到名字, 路人脑子里就会出现“哦原来是她啊迟到耍大牌”。
　　
　　这是很不好的。
　　
　　但只要粉丝不相信, 以后多得是机会洗白，无所谓。
　　
　　这几人都很怨念，公司那边更是紧急出对策, 要消除这类负面·消息。
　　
　　左科选择了甩锅，引导话题到似是而非的地方，就比如投资人别有所图想潜规则他，结果自己坚决拒绝。
　　
　　投资人那么多，只要不指名道姓，没人知道是谁。
　　剧组那边也不会澄清，原因也简单，认真你就输了。
　　——为什么你要特意回复这个八卦呢？是不是真有此事？
　　
　　他们依仗的是，老板们掏钱投资，但对下面的舆论是不在意的，都是员工筛选解决后才会告知老板。
　　
　　这样的八卦消息，怎么可能到投资人的办公桌上？
　　
　　可惜，他们都错了。
　　
　　不过比左科好点的是，龚恬雅她们几个晚了两步，没造作起来就看到了左科的下场。
　　
　　话题被撤、紧急公关、热搜被从第一位按到第十再迅速消失、各个平台的通稿和搜索词全部隐匿……
　　
　　一看就是老手段了。
　　
　　再一打听，好嘛，左科本人倒了大霉，不仅接下来一段时间没了通告，连代言都被撤了，在谈的品牌也迅速拒绝……
　　
　　一溜串下来，谁还能不知道他得罪不能惹的人了呢？
　　
　　稍微一想，就可以明白过来这个人是谁——云回溪嘛！
　　
　　于是大家一起收收好，闭着嘴巴不说话。
　　
　　至于被剧组退货，还有迟到二字的黑历史？
　　谁还顾得上这个啊！
　　
　　《我在海边等你来》变着花样地上了一天的热搜，早先是演员迟到集体退后，然后是左科粉丝质问剧组，后来是大家八卦，最后销声匿迹。
　　
　　但是群众们的心里有它，眼中雪亮，没有热搜，大家可以直接戳官微啊！
　　
　　一个小成本甜宠剧，只在开机时候买了个热搜，还是几十条评论就上热门的那种，特别没有排面。
　　
　　结果这会儿，反而打出了名声，为众人所知。
　　
　　只要后续宣发跟上，等杀青和播出的时候再运作一番，想必能收到很好的效果。
　　
　　宋导乐开了花。
　　
　　得知有空位的无戏可接待业演员们，也心有所动。
　　
　　这一下子，除了自作自受的左科们，大家都获利了。
　　也算是不作不死吧！
　　
　　·
　　
　　云回溪没把骂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但她觉得自己要对娱乐圈多点了解了。
　　
　　梁蕊：“……”
　　她决定出卖妹妹。
　　
　　【梁蕊：一个活，两千块钱，干不干。】
　　【草是什么颜色：干！先交钱！】
　　【梁蕊：-转账2000-】
　　【草是什么颜色：-已收款-】
　　【草是什么颜色：嘿嘿，亲爱的姐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呢？乖巧.jpg】
　　【梁蕊：带我老板逛粉圈】
　　【草是什么颜色：？？？】
　　
　　梁桑桑懵逼：“卧槽，我姐是忙傻了吗？”
　　这什么玩意儿？
　　
　　旁边的室友捕捉到这句话，抬头试图八卦：“啊？谁傻了？”
　　
　　梁桑桑敷衍：“没谁，我就是随口吐槽。”
　　
　　室友：“哦。”
　　她继续低头看手机刷剧。
　　
　　梁桑桑想了想，给梁蕊发信息。
　　
　　【草是什么颜色：你老板男的女的啊？怎么还要混饭圈啊？追星？怪不得你前不久问我明星和粉丝的事儿】
　　【梁蕊：不是，我老板开娱乐公司的】
　　【草是什么颜色：！！！】
　　
　　梁桑桑：“开娱乐公司你不懂饭圈那点子破事儿？！”
　　这合适吗！
　　怪不得粉丝们老吐槽明星签约公司，敢情都是外行领导内行啊！
　　
　　【梁蕊：老板跟你年龄差不多大】
　　
　　梁桑桑：“……”
　　她捂着胸口：妈的，好扎心。
　　别人的二十岁是开娱乐公司，我的二十岁是追星。
　　
　　【梁蕊：加微信】
　　【梁蕊：推名片-嘻嘻嘻】
　　
　　【草是什么颜色：……姐，这个昵称太具有嘲讽意味了】
　　
　　梁蕊轻笑。
　　确实挺有嘲讽意味，还好她给老板备注了真名。
　　
　　云回溪抬头：“有合适的人吗？不行的话我去找公司里的人问。”
　　
　　娱乐圈从业者和粉丝看待事物的角度是不同的，云回溪更想知道的是粉丝们都怎么想。
　　反正她随时可以问星空文化的员工，业内人士的意见一点也不缺。
　　
　　梁蕊：“嗯，找到了，我妹妹。”
　　
　　云回溪：“你妹妹追星啊？”
　　
　　梁蕊：“她追选秀。”
　　
　　云回溪疑惑：“有什么不同？”
　　
　　梁蕊：“……挺大不同的，选秀是养成，为了满足和成就感。”
　　
　　云回溪：“？？？”
　　好像在哪儿听过这种说法。
　　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态？
　　
　　云回溪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对方很乖巧地介绍了自己的名字，还说是梁蕊让她来的。
　　
　　加了以后，云回溪看到对方腼腆地打了个招呼，措辞很是客气。
　　
　　【草是什么颜色：姐姐你好，我是梁蕊的妹妹梁桑桑，你喊我桑桑就好啦，啾咪.jpg】
　　图片还是猫猫。
　　
　　云回溪随口道：“你妹妹挺乖的。”
　　
　　梁蕊：“……”
　　
　　她一脸的一言难尽。
　　梁桑桑乖？逗呢！
　　这孩子最皮了！
　　
　　云回溪没顾上看梁蕊的反应，她吃了一口椰子肉，开始跟梁桑桑聊天。
　　
　　云回溪之前其实也试着去研究过娱乐圈的事情，知道了影视剧流程，以及艺人推广等。
　　
　　但在粉丝这边，她点开过微博，却发现很多东西看不懂。
　　
　　像是什么yyds、kswl这些拼字简写，还有cp粉唯粉毒唯团粉虐粉提纯固粉……
　　
　　深奥得跟另一门课程似的。
　　
　　云回溪又没喜欢的明星，来这个世界之前偶尔听舍友聊过几句明星艺人，再细节的就没有了。
　　
　　所以她对这方面的知识很是欠缺。
　　
　　本来觉得不知道也无所谓，现在看来，还是了解一下会比较好。
　　毕竟今天被骂惨了嘛！
　　
　　总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以后说不定还有第二次呢？
　　
　　梁蕊见她似乎跟梁桑桑有话题可聊，心下松了一口气。
　　还好，妹妹见风使舵的能力依旧在水平线上，想必不会给我捣乱。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要吃饭了，梁蕊跟云回溪说了一声，起身去订餐。
　　
　　这个海边小镇风景很好，云回溪决定在这儿待三天再走。
　　
　　等梁蕊带着一桌子菜回来的时候，云回溪正听梁桑桑八卦左科的事情。
　　
　　确实热闹，梁桑桑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她不知道云回溪就是事件起因，因为不论是梁蕊还是云回溪，都没说“嘻嘻嘻”这个账号下的人到底是谁。
　　
　　至于梁蕊的工作，梁桑桑只知道她在海市某大集团里，其他的，她这个还在念书的人没兴趣了解。
　　
　　于是，在云回溪提到随便说说饭圈最近八卦的时候，梁桑桑直接就想起来了今天大早上发生的那件内娱年度笑话——左科等人被退。
　　
　　【梁桑桑：hhhhh左科还嘚瑟呢，之前接到这部剧没少发微博，今儿说看完了剧本明儿说导演夸他演技好，粉丝也是到处蹦跶得欢】
　　【梁桑桑：我小墙头，宋柯，之前就因为这名字谐音柯柯跟他的科科撞上了，好家伙，这特么对方粉丝给我们一阵骂的】
　　【梁桑桑：撕逼大战风生水起硝烟弥漫】
　　
　　【嘻嘻嘻：小墙头是什么】
　　
　　【梁桑桑：就是我喜欢的一个明星，但他不是我本命】
　　【梁桑桑：哦本命就是我说只爱他最爱他他是我的初心我的唯一】
　　
　　云回溪：“……”
　　复、复杂哦。
　　
　　她给梁桑桑的备注改了，不然昵称太多太乱，微信里她找不到谁是谁。
　　
　　梁蕊看着云回溪沉迷手机的样子，沉默了。
　　我妹，确定不会给我捣乱吧？
　　
　　·
　　
　　椰子鸡吃得很快乐，云回溪走的时候还带了几袋子回去。
　　
　　反正是塑封的，回海市了以后给大家发发，当天吃就可以。
　　
　　岑澜一个，云纵白一个，梁蕊一个，舒岩一个，自己一个。
　　另外一些土特产比较好放，可以回头给秋湫寄过去让她当零食吃。
　　
　　这一趟的收获，确实很丰富。
　　
　　·
　　
　　岑澜很久没跟云回溪逛街喝茶了。
　　
　　她看着儿媳妇把星空文化办得有声有色，心里高兴，在外跟其他贵妇社交寒暄的时候，没少夸云回溪。
　　
　　但等回家，岑澜又叹气。
　　
　　“一个两个都不着家，还那么忙，可怎么办哦！”
　　
　　以前小溪还会追着过淮跑，起码两人时不时能见个面，现在都多久了，两人都忙事业，见面都没机会。
　　
　　岑澜想起一个多月前莲姨给自己打的那通电话。
　　沈过淮终于主动回了西苑，结果没多久就气冲冲地离开了。
　　
　　岑澜叹气：“哎——”
　　
　　这怎么生了个儿子到二十多岁了，还这么麻烦她啊？
　　当初还不如生个叉烧！
　　
　　正叨叨着，管家抱着一纸箱从外面走了进来。
　　
　　管家：“夫人，太太让人送了东西过来，说是给您的。”
　　
　　岑澜闻言看去：“是什么？”
　　
　　管家把东西送到岑澜面前，拆开后里面是一些水果和一袋子不知道什么东西。
　　
　　岑澜拿出来看了看：“哟，椰子鸡？”
　　
　　她笑得欣慰，带着点显摆嘚瑟：“这孩子，工作这么忙，还记得给我送东西，哎呀，小溪真好。”
　　
　　管家附和：“太太一向贴心。”
　　
　　岑澜频频点头：“是的是的，我最喜欢她了！”
　　
　　她把椰子鸡递给管家：“晚上就吃这个吧！”
　　
　　管家颔首：“好的。”
　　
　　岑澜找了找自己的手机，发现云回溪已经给她发过微信了，还拍了几张在海边玩的照片。
　　
　　有早起看日出的，还有赶海拾贝壳的，也有在遮阳伞下带着墨镜摆拍的。
　　
　　完全是度假风，穿的衣服都是当地现买的那种飘逸裙子。
　　
　　岑澜：“哎呦呦，我家的大美人真靓！”
　　
　　她利索地保存到本地，挑了一张设置成了自己的手机桌面壁纸。
　　
　　想了想，岑澜干脆给沈过淮发了过去。
　　【岑澜：照片12345】
　　
　　沈过淮不晓得在做什么，回复得很快。
　　【shen：？？？】
　　
　　【岑澜：我儿媳妇，你老婆，美吧？】
　　
　　沈过淮低头看着手机，会议室内是财务总监慷慨激昂地例行总结汇报。
　　
　　他点开一张，是云回溪手里拽着黄色的丝巾随风奔跑。
　　
　　食指和中指将照片放大，极为优秀的高质量原图里，能看得清她脸上盎然的笑意。
　　
　　眼睛弯弯，有阳光自云回溪背后而来，洒在了睫毛上，凝出了点点浅色。
　　
　　沈过淮注视着她的笑容，嘴角不知不觉勾了起来。
　　
　　见状，会议室内关注着他的众人不由愣怔。
　　这是……？
　　
　　他们懵逼地互相以眼神询问对方，然后齐齐摇头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沈总并非是不苟言笑之人，他冷脸的情况居多，但日常也还好，不至于吓人。
　　
　　不过，像是这般笑得温和的……那确实是少见。
　　
　　应舟离他近，错了错眼神落在沈过淮手机上，没看清楚界面上是什么，不过瞧了个大概。
　　
　　再一回想，好像见到过……哦对，是太太的朋友圈。
　　
　　应舟继续低头看面前的资料。
　　心里感叹：
　　啧啧啧，狗男人。
　　面上嫌弃，这不是还挺关注太太动向的吗？
　　
　　沈过淮翻完了几张照片，想了想，存了一张到手机里。
　　偏还要问岑澜给他发这些做什么。
　　
　　【岑澜：哦，小溪刚派人送了特产过来，我是来跟你显摆的】
　　【岑澜：不过你好像也不在意这些】
　　【岑澜：那就当我是来嘲笑你有眼无珠的吧】
　　
　　【shen：……】
　　沈过淮：妈，你可真是我亲妈。
　　
　　当晚，沈过淮选择了回家找他妈吃饭。
　　
　　岑澜正从楼梯上往下面走，见到沈过淮出现在门关，诧异不解。
　　
　　“你没事儿回来做什么？”她问。
　　
　　沈过淮：“……”
　　他：“妈，我是你亲儿子吧？”
　　
　　岑澜冷哼：“这事儿谁说得准啊？”
　　
　　沈过淮：“？？？”
　　不是，这事儿除了你，还有谁能说得准啊？！
　　
　　·
　　
　　云回溪在家里吃火锅，跟她哥。
　　
　　从海边回来，她直接开车带着那一堆东西找云纵白去了，至于派人送这些特产，那是梁蕊安排的。
　　
　　晚上的时候，兄妹俩其乐融融，来了一个九宫格火锅。
　　
　　云回溪措辞很朴素：“灵翼现在咋样啊？”
　　
　　云纵白次哈了两下，刚才咬到了花椒，喝了一口饮料后才缓过来。
　　
　　“你是想问沈过淮吧？”云纵白是看透她了，“放心，你的安排威力无穷，麻烦一茬接一茬，沈过淮找我好几次了。”
　　
　　云回溪满意道：“那就好。”
　　
　　搞事情嘛，她知道沈过淮接下来的项目安排和进展，也了解这人需要的是什么。
　　
　　在掌握先机的基础上，如果还不能给他添麻烦，那自己也太废物了吧？
　　
　　云回溪可不认为自己是这样的。
　　
　　她分明聪明伶俐！
　　
　　云纵白忘了给云回溪讲，其实她最初插手灵翼买C和D区那件事里，就已经给天清集团制造了障碍。
　　
　　不过云回溪倒是听梁蕊提过，灵翼跟天清过不去，抢项目抢合作方。
　　
　　那会儿还是她救秋湫的晚会那天过去没多久，不得不说，初初听到这个消息，云回溪高兴得饭都多吃了一碗。
　　——完美践行了你不开心我就愉快了的仇家心理。
　　
　　云纵白数着时间下了毛肚，顺口问道：“不过，你眼光挺毒，下手也狠，处处打在沈过淮七寸上。”
　　
　　他挟起毛肚，蘸了蘸自己精心配制的酱料，劝说：“丫头啊，别在外面倒腾了，来灵翼呗，跟哥一起。”
　　他也想找一个靠谱的帮手啊！
　　
　　云回溪摇头拒绝，并且抢了他一半的毛肚：“不去。”
　　
　　云纵白：“我可以退位让贤！给你打下手！”
　　
　　云回溪：“……”
　　
　　她真的是搞不懂云纵白这人咋回事儿。
　　
　　说好的豪门反目成仇没有亲情呢？
　　怎么到你这里，连职位都不要了？
　　
　　云纵白叹气：“我好想有个长长的休假啊……”
　　
　　云回溪：“……”
　　她冷漠无情拒绝三连：“不可能别想了你没有。”
　　
　　云纵白：“QAQ。”
　　
　　·
　　
　　栾非的两支单曲终于制作完成了。
　　
　　半个月前其实完工了一次，但没过两天，栾非自己推翻了。
　　
　　经纪人齐声简直崩溃：“哥，我喊你哥好不好？这都多久了，就两首歌，咱们赶紧发出去好不好？这空当，别人都能发十首了！”
　　
　　栾非冷酷忽视。
　　
　　齐声真的是追着他跑：“一系列运营计划都做好了，就差你这宣战再出道的歌曲。真的，磨了快一个月了，歌曲特别好，不用再改了！”
　　
　　栾非径自往前。
　　
　　齐声：“难道做好的要浪费吗？为了你，我们请了最好的交响乐团，还找了最好的混音师，栾非，再来一次，经费就又超了。”
　　
　　他苦恼：“我们花得太多，万一拿不回成本，云总那边怎么交代啊！”
　　
　　栾非一直沉默，齐声就在他旁边叨叨着，嘴巴一刻都没停下。
　　
　　直到最后提到了云回溪，栾非才给了他半分反应。
　　
　　齐声受宠若惊：“怎、怎么了呢？”
　　
　　栾非沉默了一会儿，似是下定决心，又像是在劝说自己般，道：“我就是要做到最好。”
　　
　　我不想让她失望，一丝一毫的不足都不能存在。
　　除非我没发现。
　　不然，我就要改。
　　
　　齐声：“……”
　　
　　他发现，带一个沉默不多话的艺人，真的很闹心。
　　尤其这个艺人还特别执拗。
　　
　　齐声叹气：“你啊……”
　　脾气比牛还拧。
　　
　　栾非其实也很紧张，他知道自己做这两首歌花了多少钱，每一次提出要求，公司无有不应。
　　这都是云回溪在帮他。
　　
　　从快询解约，到星空为他构建了一整支专业的歌手运营团队，可以说，这是云回溪的一意孤行。
　　
　　相比音乐事业，星空的影视更为有名，也更成体系。
　　
　　但云回溪之前说了，她说要给自己配齐最好的音乐资源。
　　她也是这样做的。
　　
　　栾非不是不感动。
　　所以他才更要做到最好，来报答云回溪。
　　
　　也就是在这样的信念下，栾非整日都泡在录音棚里，不是在去录歌的路上，就是在录歌的地方。
　　声乐课也从没落下。
　　还跟着蒲晓献老师学了很多。
　　
　　不得不说，栾非确实很招蒲晓献的待见。
　　包括后期加入进来的架子鼓老师，都是蒲晓献的多年好友。
　　
　　栾非压力很大，他渴望用最好的成绩来给云回溪惊喜，可又惧怕自己的歌不受欢迎不被肯定。
　　
　　如此，修改了成百上千次，栾非原创歌曲《风声》和《雨落》，才终于准备完毕，等待面临市场的检验。
　　
　　·
　　
　　云回溪看到栾非单曲进度完成的汇报时，挺开心的。
　　
　　“终于好啦？”她笑吟吟地接过递上来的成品，“那我是要听听的！”
　　
　　本来说好的时间被推迟了，云回溪过问了一下，对方讲是因为栾非。
　　
　　言语里难免带着点埋怨，毕竟发歌这件事不止栾非在勤勉用功，星空文化音乐部的人都很忙碌。
　　
　　还是云回溪笑着宽慰了几句，又给大家买了吃的，才安抚下来。
　　
　　她没必要这么做，但云回溪知道大家都是用心了，不然对待此事不会这么大反应。
　　
　　一首《风声》，作为剧情里栾非翻身而起的经典代表作，文字描述得天花乱坠，简直说成了神曲似的。
　　
　　云回溪早就好奇了。
　　
　　《砂砾》电影暂时看不到，歌她还不能先听听吗？
　　
　　这也就是自己职务便利，不然还得等回头发布以后才能到音乐平台去听。
　　
　　扣上几万块钱的耳机，云回溪点了播放。
　　
　　四分钟后，她长舒一口气。
　　稳了。
　　栾非不愧是未来的歌王，能力确实强悍。
　　哪怕是现在，依旧所向披靡。
　　
　　云回溪喃喃：“好家伙，原来真有这么神。”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通感音乐描摹手法，诚不我欺啊！
　　
　　云回溪期待地看向面前的人：“快快快，星空能用的宣传通道全都给我铺上！各大音乐平台最好的宣传位置！所有社交平台的开屏广告！我全要！”
　　
　　音乐总监郁见白：“……”
　　他失笑：“宣传费用会超的。”
　　
　　云回溪大手一挥：“没事！栾非的一应费用全部无上限！”
　　
　　郁见白摇摇头，到底没说什么：“好的，我去办。”
　　能在音乐上投这么多的老板，很少见了。
　　乐坛究竟何时能起来呢？
　　
　　云回溪看着郁见白带了自己签字的文件离开，美滋滋地点开了第二首《雨落》，刚才她甚至都顾不上听完两首就要跟郁见白说宣传的事情。
　　
　　足以见得栾非这首歌给云回溪的惊喜有多大。
　　
　　云回溪：“让我康康这一首横空出世的曲子有多棒！”
　　
　　跟《风声》是同一水平线吗？
　　那岂不是又一个风靡全国大街小巷的经典曲目？
　　栾非你可以啊！
　　
　　




31.  栾非发歌了   沈过淮醒悟

　　这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蓦地, 无数人发现，他们被一个叫做栾非的人刷屏了。
　　
　　梁桑桑正要去微博里看看今天有什么瓜可吃，也好等着给小溪姐分享。
　　
　　没想到刚点开APP, 就见到了一个半掀着眼皮清冷厌世脸的小哥哥。
　　
　　梁桑桑：“！！！”
　　这特么什么人间瑰宝！！！
　　为什么能帅到这个程度！！！
　　
　　她瞪大了眼睛，都顾不得看这个白黑红三色的宣传图上有什么文字信息了, 只是盯着栾非的脸去瞧。
　　
　　五秒钟过去, 到了熟悉的混乱时间线微博主页。
　　
　　梁桑桑：“靠！太快了吧？！”
　　她都没数清楚哥哥有多少根睫毛！
　　不行！我要退出再进！
　　
　　梁桑桑利索退回, 把后台运行的微博给划走，然后再点开APP。
　　
　　梁桑桑：“呜呜呜还是美颜暴击！”
　　
　　管他什么广告, 姐认了！
　　
　　梁桑桑利索地点了开屏宣传页面, 稍后直接被传送到了音乐平台链接里去。
　　
　　梁桑桑：“咦，歌手吗？新出的爱豆？”
　　
　　她懵逼，看着专属栾非的页面, 这里只有一首歌。
　　
　　梁桑桑随手点了一下，跳出了CD盘模样的播放器。
　　——《风声》。
　　
　　前奏刚刚响起, 梁桑桑就愣住了。
　　
　　“好……好特别啊……”
　　
　　名为《风声》，伴奏里却不是风声，而是刀枪剑戟四处溅血的喊杀, 只用听, 就能在脑中构建出来一副侠客孤烟落日下的苍凉宣战。
　　
　　竹笛响起, 带来的不是思念，是一触即发的杀伐！
　　
　　栾非的声音清冷卓然，带着压抑的忍耐, 偏又让人觉得他潇洒自在。
　　
　　这是几种很冲突的感受, 可梁桑桑就是认为，很和谐。
　　
　　《风声》讲述的是栾非的不甘心、沉闷、假想敌，是他在被雪藏期间创作出来的。
　　
　　如果再过四五年, 这首歌会更加的郁沉，歌词与曲调到了高·潮部分也就越发酣畅淋漓。
　　
　　先抑后扬，一种很能调动听众情绪的手法，不论写歌还是小说，都是用惯了的。
　　
　　栾非用他的经历在创作，可谓字字泣血。
　　
　　而今，他少了一些年数的压抑委屈，但歌曲却更厚重了。
　　因为他遇到了云回溪。
　　
　　他感受到了云回溪的全然信任，得到了罪孽之人的道歉，也看到了刘竟江等人后续的下场。
　　
　　云回溪在给他出气，快询经营不善，刘竟江本业投资不断受挫，还有他潜规则和强迫他人的恶性·事件爆出，直接被起诉了。
　　
　　栾非觉得畅快。
　　
　　这样的情感也使得他对《风声》做了新的修改，后续更是不断地在完善。
　　
　　慢慢地，形成了这样一首宛如利剑的作品。
　　
　　梁桑桑听得热血沸腾，只觉自己能一挑三！
　　
　　“朋友——！！！来，我给你推荐一首歌啊朋友！！！”
　　
　　梁桑桑抓住了刚进门的室友，眼睛眨啊眨的：“我新墙头！不！他以后就是我本命了！”
　　
　　室友惊惶：“？？？”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
　　梁桑桑你疯了吗？！
　　
　　·
　　
　　云回溪在栾非新歌宣传这方面，采用的是病毒式营销。
　　
　　招数特别狠，还是从梁桑桑这里学来的。
　　
　　梁蕊：……我对不起大家。
　　
　　不得不说，跟梁桑桑这类喜爱混在饭圈里的小姑娘多接触了以后，云回溪懂了很多。
　　
　　这是与业内人士（星空文化职员）讲解完全不同的另一个角度看法，比如明星的团队都是废物、资源为什么总不到我喜欢的人身上、脑残粉为什么那么多……
　　
　　梁桑桑是那种“只要我换得够快塌房子就追不上我”的三月粉，喜欢一个人来得快去得也快，涉及到人品黑料就果断脱粉，还特乐意去看对家粉丝撕逼。
　　
　　她是在玩饭圈。
　　而不是，被饭圈玩弄。
　　
　　梁桑桑：“干嘛总觉得哥哥离开我就活不了呢？我妈没有我活得更好诶！他还比我妈有钱！”
　　
　　觉得帅气就爱一爱，不喜欢了就果断离开，看到有更好的就换一个。
　　内娱广阔天地，不都是她的渔场吗？
　　死钓到一个人身上做什么？
　　还得被人骂脑残粉没脑子是个智障。
　　
　　梁桑桑：也太划不来了吧！
　　
　　云回溪挺欣赏她这个态度的，追星嘛，当然要为了自己高兴。
　　不然做点作业学点技能去赚钱不好吗？
　　
　　不过，在那些真爱粉看来，梁桑桑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粉丝。
　　
　　包括艺人运营团队，从他们的角度来看，梁桑桑这类粉丝变数太大不好掌握，而且不会跟艺人共进退，不能作为他们的武器被掌握在手中。
　　
　　——为什么要把粉丝当武器？
　　
　　——那当然因为是个人就会有不足，粉丝不颠倒黑白什么都爱无条件支持艺人，那怎么让艺人的黑料被盖下去呢？怎么让他们这群人赚钱呢？
　　——粉丝，韭菜罢了。
　　
　　偏偏这群韭菜还没一点自知之明，乐在其中。
　　
　　云回溪在知道“虐粉固粉仙人跳”等系列组合拳手段后，恍然大悟。
　　
　　她笔记都记了几万字了，电脑文档里存着呢。
　　
　　云回溪掌握得很快，目前已经能够独自混在某明星饭圈广场看懂里面的各种缩写、暗语、谐音字等等了。
　　
　　可谓是一日千里的进步。
　　
　　故而，在选定栾非宣传方案上，云回溪也不由自主地代入了粉丝角度，思考如何做才更为全面。
　　
　　策划那边最后看着被补充的各类细节，沉默不语。
　　为什么云总这么熟练？
　　她连匿名论坛垃圾场都知道！
　　
　　微博、知乎、网抑云、酷狗、抖音、快手……主流媒体的开屏在今日，推的全部是栾非新歌《风声》。
　　
　　栾非长得很帅，笑很少，是清冷出尘的厌世感。
　　
　　在剧情文字里，他是一出场便惊艳万人的绝色。
　　
　　云回溪知道她这一手营销太过分，很容易引起大家的逆反心理——俗话说得好，强推灰飞烟灭。
　　
　　资源好就一定红吗？
　　不是的。
　　
　　有人一出道就是大舞台、历史正剧，之后更是不缺露脸机会，还有无数的热搜通稿营销，花钱如流水一般。
　　
　　可他们就是不火。
　　
　　相反，有时候一部一两百万的小成本剧，可能就让艺人红得铺天盖地。
　　有时候土嗨到极致的一首歌，也能传遍大街小巷，最终占领广场舞。
　　
　　小红靠捧，大红靠命。
　　很玄学的。
　　
　　云回溪知道栾非的命——他就是未来举世无双的歌王，他是浴火重生的凤，从泥淖中爬起，撕碎了所有的不堪绝望，坚定向前，一往无前。
　　
　　既然如此，那再来个大捧，会怎样呢？
　　
　　梁桑桑这类人的反应告诉她，栾非会红。
　　
　　·
　　
　　齐声蹲守在电脑前，看目前各类平台的反馈信息。
　　
　　栾非这个团队都在紧张地期待着。
　　
　　云总鼎力支持，如果结果不如人意，那……
　　那也太愧对她了吧！
　　
　　所有人都是这个想法，空气沉重得跟铅块似的，庄严肃穆，外人路过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栾非独自坐在角落，面无表情。
　　实际上他的手指都快把掌心攥破了。
　　
　　紧张。他想，太紧张了。
　　
　　人一旦对某件事有了期望，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要得到超出意料的好结果。
　　
　　他们这群人，现在都是这样的想法。
　　
　　栾非是再度回归，但他的粉丝早已流失，这一次陡然出现在大众视野内，还是这般强势推广，不少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四处问栾非到底是谁。
　　
　　好在这些反应都在团队模拟方案中，早早的，他们就布置好了人手，不管是充当水军还是其他角色，反正关于栾非的信息很快地就铺到了网上。
　　
　　营销号更是拿钱办事，直播主播也不落其后，“栾非《风声》”捆绑着走入了大众视野。
　　
　　【啊啊啊啊啊是我曾经喜欢过的人！栾非你居然还有出来的一天呜呜呜呜】
　　【卧槽快询太不要脸了，这特么潜规则不成就雪藏？靠！】
　　【我去看了几年前栾非的视频，麻鸭，他刚出道时候好嫩！还带着青涩呢也太可爱了！不过现在也很好，老公娶我！】
　　【我本想看看这个没逼数的资本硬推废物垃圾到什么程度，结果没想到居然如此厉害……打个商量，各位资本家，以后就照着这个模板找你们想推的艺人明星可以吗？那我可以勉为其难支持一下】
　　
　　各方发言里有真正的新粉丝，也有星空文化安排的水军和职粉，谩骂内容倒是也有，很快就被举报和压到底部了。
　　
　　栾非新注册的微博账号粉丝疾速增加，从个位数到五十万，也不过只用了两三个小时罢了。
　　
　　抖音等其他平台，粉丝人数也不断上涨。
　　
　　云回溪没让给他买粉，团队也想看看这样大力度营销下，栾非会是什么模样。
　　
　　幸好，没让他们失望。
　　
　　相关话题迅速发酵，结合着专业团队紧密追踪后的即刻反馈，栾非再出道这一仗，打得极为漂亮。
　　
　　·
　　
　　深夜。
　　
　　网络上的热闹是别人的。
　　
　　只有窗外那硕大的一张LED屏幕的大脸，是沈过淮的。
　　
　　沈过淮：“……”
　　我加个班是做错什么？
　　这玩意儿亮一天了吧？
　　
　　应舟见沈过淮出神又皱眉地望着窗外，也朝着那边看去，入目的就是远处那个栾非的广告。
　　
　　应舟：“哦，是太太公司的艺人啊！”
　　他随口感叹了一句。
　　
　　沈过淮转过来看着他，问：“什么？”
　　
　　应舟给他解惑：“太太目前的星空文化，今天在推一个艺人，名字叫做栾非，歌手，新歌是《风声》。”
　　
　　说完了以后，他还看向窗外：“喏，就是灵翼大厦这个。”
　　
　　灵翼集团有一个自己的大厦，一整面墙是LED屏，偶尔也会放放广告什么的。
　　
　　灵翼大厦与天清集团所在的银松大厦距离不算远，加上楼层高，看个广告而已，很方便。
　　
　　沈过淮的视线再度落在那块大屏幕上，他哼哼：“云纵白果然是死妹控。”
　　不用说，这肯定是云回溪让他做的。
　　
　　应白对此不发表任何异议。
　　
　　沈过淮又看了外面在动的栾非画面一眼。
　　啧，云回溪倒是上心。
　　
　　应舟见他感兴趣，加上自己又有点看好戏的心思在，干咳了一声，思考了下措辞，在沈过淮冷淡的目光中，淡定地开口。
　　
　　“栾非这歌，我听了，是真的不错。”他诚恳地表态，“沈总，你是不知道啊，今天所有的APP上，全都是栾非的广告。”
　　
　　沈过淮静静地看着他演。
　　
　　应舟：“再加线下的这些大屏宣传，保守估计啊，太太今天得花了上千万，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收回本钱。”
　　
　　说到这儿，沈过淮扯了扯嘴角：“灵翼旗下有不少的商业广场，这类广告营销费用可以免了。”
　　云纵白还能跟云回溪收钱吗？
　　闹呢，他不倒贴我就服气！
　　
　　应舟：“也是哦。”
　　
　　应舟又悄摸摸瞟了沈过淮一眼，然后话音一转，感慨万分：“星空文化最近出了不少项目，也签了不少的艺人，不过我还真没见到太太对谁有这样上心呢！”
　　
　　他故作神秘地倾了倾上半身：“沈总，我朋友说，这个栾非的一应宣传方案，都是太太亲手过的。一点点改出来，经她首肯了以后，团队才被允许继续工作。”
　　
　　沈过淮眯了眯眼睛。
　　
　　应舟注意到了这点，说得更加起劲：“对了，LBH那个晚宴您还记得吗？就是邵娅欣陪您一起去的那个！”
　　
　　沈过淮嫌弃：“别老跟我互动。”
　　
　　应舟乖巧应道：“好的呢。太太之前还亲自给栾非买西装呢，我之前去替您取西装的时候，刚巧看到。”
　　
　　沈过淮似笑非笑：“你想说什么？云回溪出轨？”
　　
　　应舟慌忙后退一步，摆着手否认：“不不不！我可没这个意思啊！”
　　
　　他恳切道：“我只是想说，沈总，您觉不觉得，太太其实也可以选择除您以外的男人呢？”
　　再不对她好点她就跟你离婚了喂！
　　
　　沈过淮嗤笑：“那我真是要感谢这个仁兄了，为我解决了这么一个……”
　　
　　他本来想说大·麻烦，可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说不下去了。
　　
　　云回溪是麻烦吗？
　　是的。
　　
　　从见她第一面开始，她就一直是自己的麻烦，绕着他不愿离开。
　　哪怕是现在，她依旧这样。
　　
　　可为什么……
　　
　　她什么时候不再缠着自己的？
　　而且是这样的毫不留情，多久了？
　　
　　原以为是欲擒故纵，可现在都过去多久了？
　　
　　沈过淮随意的姿态土崩瓦解，他猛地坐直，蹙眉思考。
　　
　　应舟没想到老板的态度会骤然变化得如此之大，吓了他一大跳。
　　
　　沈过淮沉思良久，抬头：“云回溪多久没来这儿找我了？”
　　
　　应舟：“？？？”
　　他懵逼：“起码得有三个多月了……四个月。”
　　
　　沈过淮：“！！！”
　　靠，这不正常！！！
　　
　　




32.  翁柏   开始

　　发现云回溪对沈过淮态度变化的, 不止有沈过淮本人。
　　
　　云家三位，以及岑澜，也发现了。
　　
　　不过他们这些人对此态度并不相同, 甚至可以说截然相反。
　　
　　云辰和步听然两位觉得，女儿是在转移自己的情伤, 她是在用工作和忙碌来麻痹自己。
　　云回溪三天两头会跟他俩视频对话, 偶尔也提到自己在做的事情。
　　
　　云纵白那边跟爸妈也是有联系的。
　　
　　所以他们对于云回溪的动态, 还是很了解的。
　　
　　而云纵白本人看到了妹妹的潜力，他觉得真是委屈妹妹了。
　　要是来掌管灵翼集团, 完全可以的嘛！
　　为什么不愿意来呢？帮帮哥哥不好吗！
　　
　　他很乐见云回溪不搭理沈过淮, 还想撺掇妹妹跟沈过淮离婚。
　　
　　不过后面这话，云纵白并没有跟云回溪提出来。
　　
　　原因也简单，在这个云回溪到来之前, 云纵白跟女配说过，然后被打了。
　　说一次打一次, 还会惹得妹妹生气。
　　好嘛，为了亲情，那他只有忍耐了。
　　
　　云家三人都觉得云回溪现在这状态挺好的, 除了担心她会不会在无人角落抱着自己哭泣, 感伤情感之路的不顺。
　　
　　在岑澜看来, 则是沈过淮惹云回溪生气了。
　　
　　她觉得儿子还是有点喜欢云回溪的，不然怎么会答应娶云回溪呢？
　　
　　是，当初确实是云纵白拿了合作项目让利来诱惑他。
　　
　　但说到底, 沈过淮要是真的格外厌恶云回溪, 他会同意此事吗？
　　他不会的。
　　沈家也不差这点钱，不是说离了这个项目天清集团就要倒闭或者怎样。
　　
　　沈过淮是什么样的人，当妈的是知道的。
　　
　　所以, 岑澜才会想让沈过淮跟云回溪好好谈谈。
　　
　　她总觉得，是沈过淮逆反心理起来了，这才不愿意敞开心扉的。
　　
　　结果现在，云回溪也不追着沈过淮跑了。
　　
　　岑澜天天叹气。
　　这连面都见不到，可还行？
　　如果真是欲擒故纵也就罢了，但儿媳妇好久没去找儿子了啊！
　　
　　岑澜很头疼，她想打儿子。
　　
　　至于沈过淮，他在意识到云回溪这一次好像是玩真的以后，懵逼。
　　
　　·
　　
　　沈过淮自从发现云回溪不一样了以后，便对她多了一份关心。
　　
　　应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啧啧感叹，沈总果然狗，看看，太太追着你跑的时候你不搭理，现在人家不理你了，你反而要凑上去。
　　图啥呢这是？
　　
　　然后在沈过淮威胁的目光下低头颔首听话地退出去——给沈过淮搜集云回溪的动态。
　　
　　沈过淮怀疑，云回溪对自己绝望了。
　　
　　但他又纳闷，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离婚呢？
　　
　　寂静的偌大办公室里，沈过淮沉思着。
　　
　　半晌后，他解锁了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界面，找到了云回溪的对话框。
　　
　　因为有着备注，所以昵称那边是规规整整的“云回溪”三个字，而不是“嘻嘻嘻”。
　　
　　——沈过淮就这么错过了云回溪对他的嘲讽。
　　
　　不过接下来，沈总犹豫着打了几个字，然后删除，再打几个字，再删除。
　　
　　如此反复，到了最后，他只发了一个句号过去。
　　
　　沈过淮：“我就是，手误。”
　　他这样自欺欺人。
　　
　　虽然很想问云回溪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想来想去，沈过淮不知道怎么开口。
　　
　　总觉得会受到嘲讽。
　　啧。
　　
　　然而他没有想到，就算是一个句号，也能得到无尽讥讽。
　　
　　【shen：。】
　　【-您的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沈过淮：“……”
　　拉、拉黑了？？？
　　
　　应舟能知道沈过淮看到的照片是云回溪在海边玩耍的朋友圈图片，是因为他会翻联系人的朋友圈看看动态，偶尔会逮到有用的信息。
　　
　　但他不知道的是，被屏蔽和拉黑的沈过淮，是从来看不到云回溪朋友的。
　　
　　应舟：为我老板默哀。
　　
　　·
　　
　　为什么不离婚呢？
　　
　　云回溪也在想这件事。
　　
　　离婚了多好，自由自在，还能找小狼狗谈恋爱。
　　天知道她从小到大都没找过男朋友，从未感受过传说中的甜甜的恋爱。
　　多遗憾啊！
　　
　　但为什么要离婚放沈过淮自由呢？
　　
　　既然婚姻可以给他套上枷锁，让他仅有的那么一丢丢良知做不到婚内出轨，那就说明秋湫是安全的。
　　
　　万一离婚了，这狗男主在剧情作用下又跟秋湫走感情线了怎么办？
　　
　　不！我那么可爱的秋湫！
　　沈过淮他不配！
　　
　　云回溪决定等到了一定时机，她再考虑离婚事宜。
　　毕竟，现在的婚姻只要存续着，就能给沈过淮自动添堵。
　　
　　还有比这更简单报复沈过淮的事情吗？
　　没有的呢。
　　
　　正当这么想的时候，云回溪看到了梁桑桑给她推荐的小说。
　　
　　然后她就一头扎进了文学的海洋。
　　
　　谈什么恋爱？是小说不好看，还是八卦不好玩？
　　现实里会有那么多完美的男主角吗？
　　不，没有的。
　　现实里只有沈过淮这么狗的男主。
　　
　　云回溪呆住：“对哦，沈过淮也是小说男主来着。”
　　
　　那为什么别的男主就比他强那么多呢？
　　
　　想了想，云回溪觉得，可能是因为她没跟别的小说里恶毒女配重名的关系吧！
　　
　　想通了这点，云回溪满足地继续接着刚才那本言情小说往下看了。
　　
　　·
　　
　　而就在云回溪沉迷看小说的日子里，秋湫这边终于开始走剧情了。
　　
　　因为她入娱乐圈的时间提前了不少，原因也变了，导致整个剧情奇奇怪怪的。
　　
　　原来会在大四签约无良经纪公司，因女配云回溪大闹，导致秋湫跟沈过淮多次见面，而这个时候，无良经纪公司里的傻逼经纪人开始为难秋湫，意图让她傍金主拿资源来给公司赚钱。
　　
　　恰好，遇见了沈过淮。
　　
　　沈过淮英雄救美，又恰好被追踪到此处的女配看见。
　　
　　然后就是新一轮的误会和纠缠。
　　
　　不久后，秋湫将会遇到男二翁柏——那个疯批精神病艺术家。
　　
　　就此，剧情正式展开。
　　
　　其实在云回溪那本白皮封面小说中，这部分是开文不久就出现的，也就是在三四万字左右。
　　
　　但现在，由于云回溪的搅局，男二出来得有点晚了。
　　
　　·
　　
　　翁柏是来给剧组送东西的。
　　
　　《宫阙》定了一批国画和书法字，找啊找的，就找到了翁柏的画廊里去。
　　
　　翁柏是个画家，他家世显赫，家族鼎盛。
　　
　　父母都是书香门第出身，一位国画大师，一位作家。
　　
　　翁柏打小被逼着学习，国画和书法上面颇有成就，不过相比这两项而言，他最出名的还是油画。
　　——这大概是一个孩子对父母安排的叛逆吧！
　　
　　翁柏表现得也不见得多喜欢油画，虽然他的画价值很高，很受人欢迎。
　　
　　对翁柏有点了解的人，都认为相比完成一幅油画，翁柏更喜欢的是见到他父亲看着自己油画作品时候的恼怒和无能为力。
　　
　　但不得不承认，他艺术天赋极其之高，哪怕是随手画两笔，都比其他人勤学苦练要强得多。
　　
　　别人在画室与颜料为伴，翁柏呼朋唤友蹦迪喝酒赛车约炮，玩得不亦乐乎。
　　
　　然而每当考试和作业，翁柏总是第一。
　　
　　与他成为同学，是很残酷的一件事情。
　　因为你必须要承认，就是有人这么被老天爷追着喂饭。
　　
　　《宫阙》剧组里，聂琳是不管这些道具事宜的，自有后勤那边来管。
　　
　　翁柏本身也不是事事都要亲力亲为的人，他这一次到这儿来，主要是为了看朋友。
　　
　　他到的时候，秋湫正在小马扎上背台词，脑袋上扎了个揪揪，一晃一晃的，脖颈修长白皙，阳光下特别刺眼。
　　
　　翁柏正跟男主他爹的扮演者任弘廓说话，光芒闪过，他就被秋湫吸引了。
　　
　　任弘廓见他视线飘移，就循着那方向望了过去。
　　
　　“哦，秋湫啊！”任弘廓道，“我们女主，怎么了？有兴趣？可以介绍你俩认识。”
　　
　　翁柏摇摇头：“不是。”
　　
　　任弘廓也没在意，艺术家嘛，写生那么多，看到东西和人就发呆，常有的事儿。
　　他不清楚别人是不是这样，反正翁柏是这样。
　　
　　“对了，你爸的病好点了吗？”任弘廓问道。
　　
　　翁柏嘴角多了丝嘲讽的笑：“好着呢。”
　　
　　任弘廓见他如此，叹气：“都是一家人，有怨气不好。”
　　
　　翁柏：“有怨气的是他。”
　　
　　任弘廓：“是啊，你说说他也真是的，油画怎么了？油画也不错的嘛！再说了，你国画画得也好啊！”
　　
　　一阵子碎碎念，他埋怨着翁柏爸爸。
　　
　　翁柏没插话，就听着他说。
　　
　　秋湫刻苦地学习，将刚请教老师的表演方式融入到下一场戏里。
　　
　　电视剧没有电影拍摄得那么细致，很多时候能过就过了。不像是电影，因为时长短屏幕大的缘故，导演磨得很是细致。
　　
　　不得不说，跟舒岩的剧组待了两个月，让秋湫学到了很多很多。
　　
　　《宫阙》剧组这边，时间一久，大家就知道了秋湫的身份——星空文化总裁云回溪的好友，甚至可以说一句闺蜜。
　　
　　这样一来，想跟秋湫攀交情的人就多了不少。
　　
　　秋湫笑眯眯地，看着软萌，实则很不好下手。
　　
　　她见到有人来找自己，送吃的送喝的，还有佯装对戏试图探听云回溪喜好的，对于这些人，秋湫都笑脸相迎。
　　
　　然后她就装作什么都不知情，拉着对方疯狂对戏，一点点抠细节，至于聊天，免了。
　　
　　次数多了，大家也就明白她意思，便没有人再这样做。
　　
　　助理芃芃跟沈曼说到此事的时候，满脸佩服。
　　
　　沈曼也是惊讶，她原以为秋湫好欺负，剧组又乱，人多口杂的，正想着是不是再找个伶俐能干的人过去看着，也省得有人想从秋湫这边入手。
　　没想到，她还挺机灵。
　　沈曼放心下来，并在心里记住了这点。
　　
　　故而，在遇到翁柏的时候，本悠闲随意的秋湫不知为何，汗毛直立。
　　
　　她诧异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还是热的天气，怎么连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
　　
　　翁柏等在这条路上很久了，看到秋湫朝着这边走来，他站直了身体，迎了过去。
　　
　　秋湫见有人冲着自己过来，哪怕他很帅气，还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但秋湫就是觉得，这人有古怪。
　　
　　她后退一步，伸出手阻拦：“请问你有事情吗？”
　　
　　翁柏见她这般姿态，脸上的抗拒谨慎都写成大字贴在外面了，当即轻笑出声。
　　
　　“你好，我叫翁柏，今日来给剧组送道具的。”他诚恳介绍自己。
　　
　　秋湫：“哦。”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哦。
　　
　　翁柏没想到她的警惕性这么高，按理说，见他第一面的人一般都会卸下防备，很亲近自己的。
　　有趣。
　　
　　如果是云回溪在这里，听到了“翁柏”这个名字，会抓着秋湫直接跑走的，还要千叮咛万嘱咐这就是个疯批神经病你千万离他远着点。
　　
　　可惜云回溪不在。
　　
　　所以秋湫不知道这人外表下藏着的那颗疯批心。
　　
　　她凭借直觉戒备这个陌生人，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横店挺热闹，这一处也不是没有路人经过，安全问题倒不必考虑，秋湫怕的不是这个。
　　
　　她只是想起来云回溪曾经跟自己说过要注意安全，尤其是那些硬凑上来的狗男人，别看长得好看笑得温和，指不定是个衣冠禽兽呢。
　　
　　秋湫深以为然。
　　看，她这不就遇上了一个吗？
　　
　　两人相距两米左右，面对面站着，一时间显得有些僵持。
　　
　　秋湫谨慎，翁柏失笑。
　　
　　有路人从旁边经过，好奇地打量了一眼，看到了两人的表情后，脑补了小情侣吵架男生来道歉，笑了笑，继续往前走了。
　　
　　翁柏：“我只是想来打个招呼，认识一下。”
　　
　　秋湫：“？？？”
　　
　　翁柏坦言：“刚才在剧组和任弘廓聊天，我看到了你，觉得你很柔和。”
　　
　　秋湫皱眉。
　　啥玩意儿？这什么形容词？
　　
　　翁柏却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脸上的神情有些微的癫狂：“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像是一颗种子，于岩石峭壁中发芽生长，藤蔓坚韧不拔地向上，向上。”
　　
　　秋湫：“= =。”
　　说点人话吧！
　　
　　翁柏：“你愿意来当我的模特吗？”
　　
　　秋湫立刻：“不愿意！”
　　
　　翁柏：“……”
　　铩羽而归，我好恨！
　　
　　任凭翁柏说得天花乱坠，秋湫就一个态度——不行不可以我不答应你走开。
　　
　　助理芃芃终于从后面气喘吁吁跑了过去：“秋湫，东西拿到了。”
　　
　　被热到了，芃芃的脸通红。
　　
　　秋湫紧紧地抓住芃芃胳膊，言辞俱厉：“我说了我不同意！请不要再骚扰我！不然我报警了！”
　　
　　翁柏：“……”
　　我骚扰了吗？
　　
　　芃芃这才注意到不远处多了一个站着的男人。
　　
　　“嗯？”她警惕起来，迅速展开双臂站在了秋湫面前，“你是谁？你想拐卖人口吗？”
　　
　　翁柏：“？？？”
　　我特么冤死了好吗？！
　　
　　·
　　
　　云回溪不太清楚秋湫都遇到了什么人，她自己很忙碌。
　　
　　《首辅》的剧本出来了，云回溪看到修改不知道多少稿的成品。
　　
　　最近几天她废寝忘食，三天看完了这本小说的一百万字，现在整个人脑子都是懵的。
　　
　　“寒霜怎么讲？”她看了看里面被改动的部分。
　　
　　章通笑了笑：“寒霜老师一直参与进来呢，她都知道的。”
　　
　　云回溪原来在想，为什么大家要做烂剧，出一个经典不好吗？
　　
　　最近结合梁桑桑的看法，以及星空文化内部人士的见解，她明白了。
　　
　　——是资本家不喜欢吗？
　　——不是的，是他们做不到。
　　
　　经典之所以为经典，就是因为价值高、经久不衰、有代表性。
　　
　　这好做吗？
　　不，很难很难。
　　甚至还带着玄学，毕竟你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样子的剧会成为经典。
　　
　　可烂剧就不一样了。
　　
　　人做不好，那还能做不坏吗？
　　
　　作者写小说是一字一字敲击键盘而得，所有的文字里都包含着本人多年所学、所经历，这是心血。
　　所以作者想看到能原原本本拍出小说内涵的影视剧。
　　但这不一定会火。
　　
　　资本家要的不是这个，他们要的是流量是钱。
　　就算被全网骂又怎样？
　　流量到了，就是实绩。
　　
　　云回溪知道一部烂剧《娘道》，这剧真特么是把女人往地里踩，曾经为了剪短发、不缠足、婚姻自由等权利流血牺牲的，为了女人是个人而非物件声嘶力竭的，被这部剧的恶意践踏着。
　　
　　可这剧播放量特别高，讨论度一骑绝尘——虽然全是谩骂。
　　
　　但说出去就是：播放量年度收视冠军，网络热度年度第一，受关注度年度第一……
　　
　　傻逼吗？
　　傻逼。
　　
　　但资本家给导演编剧这群人的指标KPI，就是这些。
　　
　　既然如此，为何要费心费力做好剧呢？扑街的概率那么大，一年成百上千的剧都出不了几部被大众喜爱的爆款。
　　
　　那干脆在大家的雷区舞蹈，踩中一个就是炸，热浪翻滚，KPI不就完成了吗？
　　
　　导演：计划通
　　
　　星空文化里也有这样的剧，云回溪看过。
　　
　　不过她看的是up主解说，按照章通给自己的历年影视剧资料表格挨个搜的。
　　
　　正经小甜剧也有，这种网络剧不上星，但是赚得很不错。
　　
　　虽然饱受诟病，被人嫌弃说什么甜宠是对宠物的，这样的剧立意就不正确，是不把女人和男人当人看。
　　
　　云回溪：咦——
　　
　　她翻了翻，星空也是拍过几部历史正剧和近现代创业正剧，虽然难免带着点玛丽苏杰克苏剧情，但也能看。
　　
　　可收益却不咋样。
　　
　　网站平台按照点击算钱，这些剧全扑到血本无归。
　　
　　一边是梁桑桑在吐槽，一边是员工的诉苦，还有惨淡的现实。
　　
　　人民群众喜欢的，你算老几？
　　
　　可人民群众是真的只喜欢甜宠和沙雕剧，而不喜欢历史正剧吗？
　　不是啊，因为他们没得选择啊！
　　
　　资本家不做人，不给选择余地，硬塞不知道什么东西过去，观众能怎么办？
　　只能矮个里拔将军，找能看的咯。
　　
　　包括现在如火如荼的爱豆，挑个好的，大家也就接受了。
　　你喂shi是几个意思？
　　
　　云回溪不喜欢这样。
　　
　　新项目，她给了编剧和导演极大的权利，并且强插一手，拒绝有人朝剧组塞不合适的人——推荐当然可以，强塞请直接滚蛋。
　　
　　与多方合作的项目中，牵头的是星空文化，云回溪对此依然有规定，不乐意的可以滚蛋，她不稀罕。
　　
　　正是如此，才使得目前开拍的几个影视剧项目中，没有大规模出现类似为了某人改剧本加戏、欺侮其他演员等情形。
　　
　　卜寒燕改得挺开心的，她本来说要开新文，结果都过去俩月了，读者嗷嗷待哺。
　　
　　她在微博上说明了情况，道是自己在参与《首辅》影视剧的剧本改编，目前进展良好，所以新文要再晚些时间。
　　
　　部分读者表示惊喜，看卜寒燕这么开心的措辞，多问了几句，主要内容是她剧本怎样了，变化大吗。
　　卜寒燕心情好，一一回复了。
　　
　　部分读者很失落，没有新文看就很忧桑。
　　然后被卜寒燕一阵安慰。
　　
　　她不介意改剧情改人设，只要能呈现得更好，就可以了。
　　
　　跟几位编剧老师一同作业，卜寒燕学得很快。
　　
　　小说和剧本相差很大，她也是从头开始，但卜寒燕很庆幸自己有这样的机会。
　　
　　之后，在编辑询问她是否愿意把前不久完结的那本小说影视版权卖给星空文化的时候，卜寒燕立刻就答应了。
　　
　　不仅如此，出于对星空文化的信任，卜寒燕在她的基友群里大夸特夸，还安利她们如果卖版权的话，可以考虑星空文化。
　　
　　听她讲述最近的境遇，以及在海市的好吃好喝晒图，不少人都心动。
　　
　　卜寒燕至此，完完全全地成为一个云回溪无脑吹。
　　——继舒岩聂琳宋导之后，她是第四个。
　　
　　云回溪不知道这些，云回溪看上了卜寒燕的预收还在给她砸雷。
　　
　　此时看到剧本阶段结束了，她眼睛亮亮的：“章通，你去问问寒霜，新文什么时候开始写啊？”
　　
　　章通：“？？？”
　　云总，你怎么回事！
　　
　　这一日，卸下了沉重包袱的卜寒燕还没躺下，就收到了章通发给她的微信。
　　
　　卜寒燕：“……”
　　等等，云总还看我小说的？
　　卧槽！！！
　　
　　她屁颠颠地登录微博，发了个新内容。
　　
　　【霜满天寒霜：啊啊啊啊被我女神催稿了！！！别急我马上开新文马上马上！我大纲都做好了！】
　　
　　【打卡，嘀】
　　【好家伙，女神是谁，我也想谢谢】
　　【你！终！于！要！开！新！文！了！】
　　
　　简直是普天同庆。
　　
　　至于云回溪，她突然醒悟，原来自己可以在线催更的吗？
　　那这岂不是很美妙？
　　
　　




33.  季影   一起吗

　　《首辅》的剧本搞定了, 与此同时，剧组其他事宜也在稳步筹备中，演员试镜也开始了。
　　
　　云回溪没去看试镜, 太多了，她看着累。
　　还尬。
　　
　　单是想演男主的就有六十多人, 导演编剧等人还得一一看过, 除此之外另有几十上百个其他的角色, 戏份重的试镜演员就多。
　　
　　等忙活下来，人都累傻了。
　　
　　不过云回溪对最终的演员人选, 有着决策权。
　　——简而言之, 她点头以后，这个剧组才会就此建成。
　　
　　目前正在拍摄的几个项目都是这样的。
　　
　　不过，《追逐》的剧组差不多准备好了, 双男主剧，倒不是耽美, 而是当初设置的时候，原创剧本就是双男主。
　　
　　一个人是星空文化的宋拂焕——后来被云回溪签进来的——三十多岁，是一个带着沧桑感的帅大叔。
　　
　　这本《追逐》的原创剧本本身是投在星空文化的, 但被pass掉了, 是云回溪捡回来的。
　　
　　另一个男主是别家公司的人, 据说演技也不错。
　　
　　云回溪在脑子里寻觅了一下，发现没找到这人扑街的证据，想必不会作妖, 于是痛快应下。
　　
　　除了他俩, 剩下的基本就是配角了，现代剧，带点悬疑探险色彩, 拍得好了说不定也能引领未来潮流呢。
　　
　　“演员啊……”云回溪总觉得她好像忘记了点什么。
　　
　　啊，是什么呢？
　　
　　·
　　
　　季影很烦，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里格外烦躁。
　　
　　手机里一群人在嗷嗷着举办同学聚会，还有人艾特她。
　　
　　啧，季影撇了撇嘴。
　　不就是想我结账吗？
　　不去！
　　
　　她理都没理，直接把手机摔在了沙发上。
　　
　　向后仰躺着，季影望着天花板上的石膏线。
　　
　　这样的生活……好无聊啊……
　　
　　买买买早就厌烦了，出去旅游也没兴趣，跟人聚会开party还得费心应酬，要是说工作的话，啧，她再无聊也不会想去工作啊？
　　
　　又不是云回溪那个傻子。
　　
　　“诶对，云回溪最近开公司挺热闹的嘛。”季影自言自语。
　　
　　原本，云回溪也是跟自己一样的人。
　　
　　想到这里，季影丧丧的。
　　
　　“别人都有了未来……我怎么还是这么废物啊！！！”
　　
　　·
　　
　　云回溪忙着给舒岩打钱。
　　
　　科幻真不愧烧钱大户，一批批都是论亿来计。
　　
　　云回溪：“还好我看到的不是现金。”
　　
　　数字大了以后，人就麻木了。
　　
　　如果换算成现金的话……咦，那她会舍不得给出去的。
　　
　　《砂砾》已经开始做特效了，保守得要一年半才能出成品，之后再用半年左右剪辑和考虑是否补镜头。
　　
　　相对来讲，拍摄倒不算多难的步骤。
　　
　　这日，云回溪咬着棒棒糖打算出门溜达一趟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
　　
　　“哦豁，季影大小姐。”云回溪看着手机上的联系人显示，诧异了。
　　
　　她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哦对，我把季影给忘了！
　　这位也是以后的演员啊！！！
　　
　　云回溪：“莫西莫西~”
　　
　　季影：“……”
　　听着声音好快乐啊！
　　
　　云回溪纳闷：“喂？对面有人吗？季影？”
　　
　　季影无力的声音：“有啊……”
　　
　　云回溪：“干嘛呢？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季影叹气：“无聊呗。”
　　太无聊了，找遍了联系人，她居然没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
　　
　　云回溪了然：“没人跟你玩儿啊？塑料姐妹情都没得啊？”
　　
　　季影恼羞成怒：“……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云回溪逗完她就求饶：“行行行，不说。哎你要是无聊的话，跟我出去玩呗！”
　　
　　季影：“去哪儿？”
　　
　　云回溪：“唔，最近有个科技论坛。”
　　
　　季影：“？？？”
　　啥玩意儿？？？
　　云回溪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
　　
　　云回溪没疯也没傻，她抠着时间在捡漏。
　　
　　季影虽然在，梁蕊也不能少。
　　
　　她开车带着梁蕊到沙棘小区接了大小姐，然后朝着科技论坛场馆驶去。
　　
　　季影眼中的不解都能凝结成实体砸到云回溪身上了。
　　
　　云回溪抽空瞥了她一眼，乐了：“别这么看我，我真有事儿。”
　　
　　季影：“……”
　　我答应跟你出来才是昏了头。
　　
　　云回溪：“你带钱了吗？”
　　
　　季影：“？？？”
　　我答应跟你出来真的是昏了头了！
　　
　　“有手机还没钱吗？”她反问。
　　
　　云回溪：“那倒不是，怕你钱不够。”
　　
　　季影：“你到底是要做什么？科技论坛，是你喜欢的类型吗？你不是在搞娱乐公司吗？”
　　
　　刚好是红绿灯，云回溪歪头看了看她：“这么关注我呀？”
　　
　　季影冷哼：“你的事儿圈子里都传遍了，谁还不知道啊。”
　　
　　云回溪：“那你是等着看我好戏的，还是觉得我能行的？”
　　
　　季影不假思索：“当然是觉得你能……看你好戏的。”
　　
　　说到一半拐了弯。
　　
　　云回溪无情嘲笑她这种死要面子的行为：“哈哈哈哈哈！”
　　
　　后座上的梁蕊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季影愤愤地瞪了她一眼。
　　
　　云回溪敷衍安慰：“哈哈哈哈哈哈！”
　　
　　季影：“……”
　　好气哦。
　　
　　·
　　
　　云回溪来这个科技论坛，当然不是为了听讲座。
　　
　　五湖四海的大佬们带着学生到这里讲述自己的项目，有行业翘楚也来分享经验，大家一同展望未来。
　　
　　顺便拉投资。
　　
　　国家投资的项目固然很多，高校里的正经教授谁还没俩国家课题呢？
　　
　　很多实验室出来的成品，都是有推广价值的。
　　从实验室走向市场，还能创造收益。
　　
　　云回溪：“我看好了几个项目，季影，你要不要一起来？”
　　
　　科技论坛举办的展厅旁边，就有一个各类科研项目展示的地方。
　　
　　季影：“……”
　　还真是来干正事的？
　　
　　她狐疑：“你看得懂吗？”
　　你连科幻电影都投资，我怎么觉着那么不靠谱呢？
　　
　　云回溪翻了个白眼：“我，投资之神。”
　　
　　对此，季影只有“呵呵”二字可以送给她。
　　
　　梁蕊已经把自己收集到的资料递给了云回溪，所以这会儿她正低头扫着文件往前走。
　　
　　季影拉了云回溪一把，避免她撞到人。
　　
　　“小心点儿！”她道，“走路不低头看书不知道啊！”
　　语气很是严厉。
　　
　　云回溪笑眯眯地：“谢谢呀！”
　　
　　梁蕊那边本来想拦着，见到季影出手了，她也就没动。
　　
　　云回溪还在试图安利季影：“我真的特厉害，信我！”
　　
　　季影扯了扯嘴角，发出不屑的一声：“切！”
　　我信你才有鬼！
　　
　　·
　　
　　许远昭正在展位上布置东西，带着他的师弟师妹们。
　　
　　身为老板的头号奴役对象，许远昭已经三天没好好休息了。
　　
　　“参加论坛真的好累啊！”他哀叹。
　　
　　旁边师弟听见后笑了起来：“师兄厉害所以才累的，能有个演讲机会我都要乐死了。”
　　
　　许远昭：“我现在就想赶紧结束，回去睡个昏天黑地。”
　　
　　趁着这会儿没人，几个人聊起来比较随意。
　　
　　没多久，一个师妹就拽了拽许远昭的衣服：“师兄，好像有人来了。”
　　
　　许远昭：“好像有什么紧张的？这儿又不是没人。”
　　
　　笑着说完这句调侃的话，许远昭顺着师妹视线看过去。
　　
　　然后就见到了三个漂亮到能直接上电视的女人朝自己走来。
　　
　　许远昭：“……”
　　
　　他眯了眯眼睛，认出来了中间那位。
　　
　　·
　　
　　云回溪看了看这边展厅的地图，门口有人发一页纸的资料介绍，上面有将展位标注出来。
　　
　　“新能源……朱承教授……找到了。”
　　
　　云回溪要找的第一个项目，是关于电池的。
　　
　　这个在剧情里有提到好几句，不过成果大概要等过两年才能出来，现在算是前期。
　　
　　云回溪知道这个，是因为它与四个狗男人之一的许远昭有关。
　　
　　这位秋湫的邻居竹马大哥哥，直博跟着的导师是一位研究电池这类新能源的教授，该项目之后大获成功，还被沈过淮看上了。
　　
　　——对，云回溪就是要给沈过淮添堵。
　　
　　现在无人在意的小项目，不被人看好的小项目，却是以后将会影响新能源汽车的关键。
　　
　　沈过淮的天清集团旗下，目前正在捣鼓新能源汽车。
　　
　　作为被规划入国家计划的新能源汽车这一未来蓝海，现在不少汽车巨头公司都有新能源项目的研发，不论是混合动力、电动、氢气、燃气……各项新能源，反正大家都铆足了劲儿。
　　
　　灵翼倒是没朝这方面发展，云回溪不太清楚云纵白的安排。
　　不过她很放心这位哥哥的能力。
　　
　　既然自己在了，怎么可能会给沈过淮欺负云家的机会？
　　
　　闹呢，她不搞死沈过淮完全是看在婆婆岑澜的面子上好么！
　　
　　梁蕊见识过云回溪投资行业的多样性，但是季影没有。
　　
　　她对于云回溪的印象目前还停留在“看着像是不在乎沈过淮实际上还是特别在乎他不过还是可以沟通”的阶段。
　　
　　绕口，但很真实。
　　
　　既然是来投资项目的，云回溪穿得相对比较正式，没有那么幼稚随意。
　　
　　随手接过看着像是学生模样的妹子递过来的项目简介，云回溪低头看去，还不忘招呼剩下两人：“你们也瞧瞧。”
　　
　　季影：“……”
　　
　　她无奈地接过了小妹妹手里的宣传册。
　　
　　梁蕊：“谢谢。”
　　
　　许远昭某位师妹受宠若惊：“不、不客气！”
　　她说话都快用上气音了。
　　
　　云回溪翻了翻，大略扫过。
　　emmm，好吧，看不懂。
　　
　　她知道了，这玩意儿肯定是研究人员写的，一点都不照顾她们这种非专业领域的人。
　　
　　不过在许远昭看来，他们的目标本来就不是面前这三位。
　　
　　来这个展厅的人一般都是行业内人士，比如某些大佬，比如某些公司的研发人员。
　　
　　真当逛街呢？
　　不了解的人也不会来这儿凑热闹呀。
　　
　　云回溪抬头，视线准确地落在了三米外那个盯着自己的男人身上。
　　
　　对方看上去很不待见自己的样子。
　　
　　云回溪挑眉，出声询问：“我跟你认识吗？”
　　
　　许远昭被冷不丁捉住偷瞄的行为，一时间有点慌乱，不过他随即就正色下来，干咳一声，摇摇头。
　　
　　不过这个摇头，看上去有点迟疑。
　　
　　云回溪明白了，见过。
　　
　　那么问题来了，女配何时跟许远昭见过？
　　她来之前的哪些时候？
　　剧情里好像没这茬啊！
　　
　　……等等，许远昭出现的时候，女配好像已经下线了。
　　
　　云回溪：OK，fine，没问题了。
　　
　　两人对峙的时候，旁边许远昭的同学们都好奇地看着他俩，这会儿听许远昭说没见过，便松了口气，只以为他是见到好看的小姐姐太激动。
　　
　　许远昭：这口大锅！
　　
　　季影瞥了眼许远昭，啧，小p孩。
　　
　　再看一眼旁边的云回溪，她用胳膊肘捣捣：“你看上了这个？”
　　
　　云回溪点头：“嗯。”
　　
　　这个展位上的几个人都打量着她仨。
　　
　　季影皱眉：“怎么突然想投这个了？灵翼有这业务吗？”
　　
　　云回溪随口道：“我哥那儿没，不过我有。”
　　
　　能赚钱还能扼住沈过淮的新能源汽车公司的喉咙，干嘛不做？
　　
　　早先这个项目其实不在云回溪规划中，她是想捡漏，不过并不打算影响到秋湫。
　　
　　但现在嘛，呵，只要沈过淮过得不好，那她就开心。
　　
　　学生以为云回溪就是无聊来溜达，虽然她问了几个问题，不过都不在重点上，显得很外行。
　　
　　反正人少，他们多对一服务，云回溪三人长得又好看，大家挺乐意跟她们聊天的。
　　
　　只不过后来，云回溪干脆地道要找朱教授谈论关于合作的事情，众人皆惊。
　　
　　他们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人真要投资啊？
　　
　　许远昭更是紧紧地注视着云回溪，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她到底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冲着我来的？
　　
　　如果云回溪知道他这个想法，势必要送他一声冷笑。
　　你谁啊？
　　
　　·
　　
　　电池那边跟朱教授聊了几句后，云回溪就暂时敲定了双方的合作意愿，等之后再约时间协商条款。
　　
　　朱教授很高兴。
　　
　　他们的项目说实话，前景尚未出现，虽然自己有信心，但想跟人合作还是有点困难的。
　　
　　云回溪表现得却很信任，她甚至直言一定会成功。
　　
　　朱教授不懂她这信心哪里来，不过，被人这么肯定，他也是很高兴的。
　　
　　季影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
　　
　　结束了这边，云回溪又挑了一个人工智能的项目，再然后又去了第三个展位……
　　
　　季影：“……你要无人机做什么？”
　　
　　云回溪言简意赅：“赚钱。”
　　
　　季影：“……”
　　我后悔答应你一起投资了。
　　
　　季家的产业发展也不错，家里就她一个孩子，本来是想当继承人培养，结果季影压根没兴趣。
　　
　　她爸妈也宠她，不乐意就不乐意吧，找找关系好的亲戚，或者干脆雇佣职业经理人，都是办法。
　　
　　至于什么一定要家族企业传承万代，拜托，都新世纪了，谁还搞这想法啊？
　　
　　给女儿留够股份和强势地位，保她几辈子吃穿不愁随意造作，就OK了。
　　
　　所以刚才云回溪问季影是否要一起的时候，她想了想，应了下来。
　　
　　不过现在看……
　　
　　季影扶额，云回溪可真是一个刹不住的野马。
　　
　　她脑子里面到底想的都什么东西？
　　
　　·
　　
　　栾非的《风声》上线后一周，各大音乐平台的新歌榜、最热榜、飙升榜等等，就全被他拿了下来。
　　
　　齐声乐得直蹦跶：“栾非你太厉害了！！！”
　　
　　栾非在化妆镜前闭着眼，化妆师正在给他画眼影，一会儿要上台。
　　
　　齐声在旁边叨叨：“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第二首歌已经准备妥当，晚会儿就能发。”
　　
　　栾非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以示他知道。
　　
　　齐声感叹：“云总真是有眼光有魄力。”
　　
　　栾非是怎么签约的，他以前遭遇了什么，这些信息齐声都打听到了。
　　
　　然后删删减减的，他在《风声》发布后随即就让人爆了料，直把栾非塑造成了美强惨小可怜。
　　
　　不得不说，这样及时放出的消息，既避免了有人恶意扒料陷害栾非，又能满足新粉对于栾非过往的好奇。
　　
　　齐声不愧是合格的经纪人，考虑得很周到。
　　
　　自发歌后，栾非的通告便多了起来，综艺、打歌舞台、音乐节、商业晚会……应有尽有。
　　
　　像是现在，栾非一会儿就是要参加一个网综。
　　
　　齐声突然感慨起云回溪，是因为他觉得这人实在是太明察秋毫洞若观火独具慧眼了！
　　
　　她到底是从哪里把栾非这么个神仙薅出来的？
　　
　　尤其是不设上限的制作费用，以及那宛如天价的宣传推广方式，简直了，娱乐圈都震荡了！
　　
　　齐声以前的朋友没少找他打探，想问问这栾非到底何许人也。
　　
　　难道有什么背景？
　　谁家的富二代入圈了？
　　
　　齐声能怎么讲？他以为栾非跟云总有一腿，结果云总只是单纯欣赏他罢了。
　　
　　可别说她对他有意，这半个月都见不了一次，有意个鬼哦！
　　
　　结合他这段时日的观察，齐声不得不承认，云总就是单纯地在捧红栾非，然后指着他赚钱。
　　
　　除此以外，什么不纯洁的关系都没有。
　　
　　齐声：遗憾。
　　
　　这份遗憾栾非自然是不知道的，不然他可能会揍人。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精致、傲气、光彩。
　　与两三个月前的他相比，一天一地。
　　
　　他不曾想过，自己能有今日。
　　
　　栾非眼前浮现了那日云回溪到街上找他的场景，她笑着说我会给你很好的一切。
　　
　　她做到了。
　　
　　栾非深吸一口气。
　　
　　那么，现在轮到我回报你了。
　　




34.  玩耍和签人   好几个都不误

　　跟季影吃了饭, 其后两天云回溪又跟她约着去玩了恐怖乐园。
　　
　　出乎云回溪的意料，这么一个明艳大美人，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 居然胆子特别小。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云回溪抱着她出了鬼屋，后面跟着委委屈屈的鬼怪扮演者。
　　
　　小哥哥瘪着嘴, 头发都是乱的——虽然本来就是乱的。
　　但现在更乱了。
　　
　　季影额头青筋迸起：“你要笑就笑！别揽着我！”
　　
　　云回溪拒绝：“那不行, 你都怕得直哆嗦了！”
　　
　　她揽着季影肩膀的手很紧, 还不忘调侃：“你这袭击鬼屋工作人员，太不道德了啊！”
　　
　　刚才在里面, 冷不丁从墙边草垛里冒出来一个打着红光的披头散发鬼, 季影本来就提心吊胆，被这么一吓，她下意识地朝着前方踢去, 一连三下，全是曾经刻苦学习防身术的招数。
　　
　　工作人员：“啊！！！——”
　　
　　余音绕梁, 室内回环，当场就把隔壁鬼怪吓尿了。
　　
　　有调度人员从不远处哒哒哒跑来，擦着满脑袋的汗, 看向了云回溪二人：“那个, 两位女士……”
　　
　　云回溪侧着看去, 笑了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朋友胆小，那个，一应损失麻烦计算一下, 我这就赔。”
　　
　　说到这里, 她拍了下季影，示意她再跟那个被揍的无辜人士道歉。
　　
　　季影委委屈屈：“对不起，你太吓人了, 我没忍住。”
　　
　　惨遭毒手的鬼怪小哥哥：“……”
　　
　　他看着季影这么可怜，心一下子就软了。
　　
　　其实也没有受伤，云回溪下意识就拽住季影抱怀里了，加上季影因为害怕闭着眼睛乱打，鬼怪小哥哥跑得快（毕竟日常挨揍次数很多有了自我保护意识），所以他只是被挠乱了头发。
　　
　　就是被揪住了一把自己的真头发，头皮好疼的。
　　
　　“没、没事，”他叹气，“算了，我出场方式确实挺容易遭打的。”
　　
　　云回溪：“噗——”
　　
　　季影：“……对不起啊。”
　　
　　她道歉好几次了，打人真的很不对。
　　
　　主管调度的人员见双方比较和谐，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云回溪看了看这个鬼怪小哥哥，发现他长得还不错，随口问了句：“哪儿找来的这么好看的演员啊？屋子里暗，我都没发现。”
　　
　　确实挺帅的，就算脸上画着青一块紫一块的妆，还戴着枯草一样的假发，身上破破烂烂的衣着，这会儿灯光下都显得眉骨清秀。
　　
　　小哥哥呲牙：“我是大学生，来这边兼·职的。”
　　
　　主管人员也点头：“我们这个乐园里有不少兼·职的学生，市里学校多，现在的学生仔也长得好。”
　　
　　说到这儿，他笑了笑：“您等等半个小时，那边有花车巡游，是恐怖主题的，里面有组吸血鬼，特帅。”
　　
　　他又看了看那小哥哥：“这位之前也在那儿当吸血鬼，不过他想换岗位，就来我们鬼屋了。”
　　
　　云回溪了然：“这样啊，那还挺有趣。”
　　
　　这个乐园整一大型cosplay，一到晚上群魔乱舞的，彻夜不休，白天反而安静许多。
　　
　　闹到后半夜四点的时候，还能等等清晨日出的群魔消散——就是大家□□阳光下蒸发。
　　
　　云回溪想了想，这个景儿估计是舞台下面有升降梯，来一堆干冰附和着，清晨阳光一出，就能出这神奇宣传效果了。
　　
　　就是熬夜来玩是真的难受。
　　
　　云回溪打了个哈欠。
　　
　　旁边的季影正在跟这个主管说话，道是她会赔偿，麻烦现在算一下金额，她这就立刻刷卡。
　　
　　主管也没跟她客气，刚才在里面季影还踢坏了一块不甚能造作的墙壁，又把一部分的草给毁了，再加上演员的惊吓，算到最后，他要五百块钱。
　　
　　怕季影觉得亏，主管立刻道：“我这边都是有依据的，其实里面三百块钱是给咱们演员要的，一分钱我都不多拿，另外的二百……”
　　
　　季影摆摆手：“我不是觉得钱多，我是嫌弃少了。”
　　
　　主管：“……”
　　小哥哥：“……”
　　妈的，好凡啊！
　　
　　季影：“凑个整儿，一千吧！哪儿刷卡？”
　　
　　主管：“……”
　　小哥哥：“……”
　　更凡尔赛了啊！！！
　　
　　云回溪在旁边憋着笑。
　　
　　小哥哥伸手拦住：“那个，真的没事儿，赔二百就成，里面的道具回头换一下，我这边真没事儿。”
　　
　　季影诧异：“咋还有人嫌钱多？”
　　
　　小哥哥：“……”
　　
　　主管暗地里拍了拍他：“不嫌不嫌，女士也是好心，厉柘你就不要推辞了。”
　　
　　小哥哥：“其实我……”
　　真的不需要。
　　
　　主管的眼神威胁下，他终究是咽下了后面的字。
　　
　　季影已经利索掏卡了。
　　
　　云回溪却皱起了眉，她耳边回想着“lizhe”这二字的发音，再结合这个年岁不大的年轻人的面貌。
　　
　　心底油然而起一个略荒谬的念头。
　　
　　云回溪试探着问：“lizhe……是哪两个字？你的名字吗？”
　　
　　小哥哥咧开嘴笑道：“我的名字，严厉的厉，桑柘的柘，一个木一个石头的字。”
　　
　　柘，音“这”，是贵重木料的意思。
　　
　　云回溪：“！！！”
　　
　　靠，这特么不是未来影帝么！
　　还跟秋湫演了个电影来着！
　　敢情在这儿窝着呢！
　　
　　云回溪的目光变了。
　　
　　厉柘茫然：“怎、怎么了呢？”
　　
　　季影的卡也在空中懵逼：“咋了？”
　　
　　云回溪扭头看了她一眼：“没事儿，你先刷卡去。”
　　
　　季影：“哦。”
　　
　　主管带着季影刷赔偿去了。
　　
　　这边，云回溪跟厉柘单独站在这人来人往的空地上，旁边的路人瞥见他俩，都好奇地朝这边看。
　　
　　没办法，厉柘的装扮实在是太落魄诡异了。
　　
　　云回溪翻开自己的包：“我这儿还有事，就先不聊。你拿着我名片，有空了联系我，明天之后都可以。”
　　
　　她递给厉柘一张自己的名片，想了想，又把梁蕊的给了他。
　　
　　“找不到我的话，找第二个人也行，就说是我让你来的。”
　　
　　厉柘接下来：“啊？哦，谢谢。”
　　
　　他低头看去，眼睛瞪大。
　　
　　第一张是云回溪自己的名片，梁蕊去打的模板，银色薄薄的一片，上面有凹陷的暗黑色字体，只有云回溪的名字和星空文化的标识，最下有一个联系电话，不过这是公司那边的。
　　
　　云回溪自己的手机号不在上面，到时候会有人专门给她讲述此事。
　　
　　至于梁蕊那张，就是特助的身份，同样有星空文化的标识，上面直接有她的对外对公电话号码。
　　
　　厉柘：“！！！”
　　
　　他抬头，眼里多了些期待：“你、您是星空文化的？”
　　还是总裁？
　　
　　云回溪：“对啊。”
　　
　　厉柘紧张地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那个，我……这是……”
　　
　　云回溪笑了笑：“表演学院的？”
　　
　　厉柘：“嗯嗯嗯！”
　　
　　云回溪：“有兴趣的话可以到公司看看，目前我们在拍的项目正在找演员，如果没有签约，也可以考虑一下我们。”
　　
　　厉柘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星空文化诶！
　　同学最近说这个公司都说烂了！而且他有好几个同期的同学都试镜过关，眼看着就要进组拍摄了。
　　太神奇了！
　　
　　厉柘想着，这公司办事真的漂亮，从试镜回来的没人不夸，而且就算是没有签约经纪人，对方看上了就给合同，特别利索。
　　
　　还没有其他糟污事儿，他们这种吃瓜的人对星空的动向掌握得很紧促的。
　　
　　云回溪伸了伸脖子，看到了季影。
　　
　　“我还要跟朋友一起玩，那什么，厉柘你最好尽快联系，《首辅》这边立项在找男主，我觉得你OK，有机会有空的话最好去试镜。”
　　
　　她三言两语说出了厉柘想都不敢想的话：“说不准导演就看上你了。”
　　
　　不过说完以后，云回溪愣了一下。
　　
　　等等，我怎么老把影帝影后拉来演电视剧啊？
　　对哦，星空的电影呢？
　　回去得找找剧本了。
　　
　　季影顺便买了两杯奶茶过来，递给云回溪一个，随口问道：“你们聊什么呢？一见如故啊？”
　　
　　云回溪接过：“随便聊聊，试图拉拢到星空签约。”
　　
　　季影翻了个白眼：“出来玩还想着工作，云回溪你变了。”
　　
　　云回溪：“嘿嘿。”
　　
　　·
　　
　　跟季影到朱教授实验室签约的时候，云回溪又看到了许远昭。
　　
　　这位被剧情盖章脾气软和的学霸，见到她的时候频频冷眼。
　　
　　云回溪眯了眯眼睛。
　　她觉得不对劲。
　　
　　但是管他呢，你不待见我，你老师还是要跟我合作。
　　嘻嘻嘻。
　　
　　季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觉得云回溪这投资很无厘头，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她投了几个项目。
　　
　　不过钱倒是不多，不足云回溪投资额三分之一的数目。
　　
　　她也注意到了许远昭的眼神，戳了戳云回溪，凑近问：“你得罪这学生了？”
　　
　　云回溪摇摇头：“压根不认识。”
　　
　　听到此话的许远昭：“……”
　　哼！
　　
　　季影瞥了他一眼。
　　
　　许远昭被她看得一哆嗦，心下一凛，不敢再这么明显表达自己情绪了。
　　
　　云回溪没在意这些，她跟许远昭没有利益往来，就连这个项目都是他导师的，许远昭充其量也就是个打杂的人。
　　
　　哦，还有引入这个项目到剧情里的工具人。
　　
　　至于工具人的情绪和对自己的观感，重要吗？
　　
　　无所谓。
　　
　　·
　　
　　搞完这个出来，云回溪看了看手机，梁蕊跟她讲栾非的第二首单曲《雨落》发布了。
　　
　　早前就开始预告，由于第一首歌造成的轰动，导致大众对栾非的第二首歌很是期待。
　　
　　当然，其中也不乏等着看好戏的。
　　
　　他们觉得，栾非这类人再出道的压力一定很大，第一首歌绝对是最好的，第二首肯定会逊色不少。
　　
　　这样来想其实也有理由。
　　
　　最好的放在一开始，可以给栾非招来很多粉丝。这样的话，下一首虽然不如《风声》，但在粉丝的支持和睁着眼睛说瞎话之中，也能造出比第一首歌更大的势来。
　　
　　这是很保险的安排。
　　
　　但他们都失策了。
　　
　　“我艺人发歌啦！”云回溪跟季影道，“栾非，你听过没？”
　　
　　季影没好气：“谁还不知道你有一个歌王艺人啊？！”
　　
　　这本是一个带着讥讽色彩的话，但云回溪照单全收了。
　　
　　“是啊！栾非确实是歌王！”她乐道。
　　
　　季影：“？？？”
　　好家伙，这人傻了。
　　
　　云回溪才不傻，栾非歌王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什么？
　　她的到来会不会影响剧情的发展？
　　对于有实力的人，只会让他绽放更大的光彩。
　　不过像是沈过淮这类花架子，啧啧啧，那倒很有可能吃了大亏倒了大霉。
　　
　　·
　　
　　沈过淮最近活得不是很畅快。
　　
　　他百思不得其解，天清是最近树敌太多吗？为什么掣肘感越来越重了？
　　
　　应舟摇摇头：“不是哦，都是灵翼跟我们过不去哦！”
　　
　　沈过淮：“就你会说话！”
　　
　　应舟：“哦。”
　　
　　沈过淮往后倒在椅背上，问：“云回溪最近在做什么？”
　　
　　这个应舟知道：“投了几个科研项目，集中在人工智能、新能源、无人机上面。”
　　
　　沈过淮：“……”
　　得，又遍地撒网呢。
　　
　　应舟：“最近星空那边在收本子，说是要拍电影。”
　　
　　沈过淮：“嗯。”
　　这个才是她主业。
　　
　　应舟想了想：“沈总，夫人提醒您该回家了。”
　　
　　太太是云回溪，夫人当然是岑澜。
　　
　　沈过淮揉揉眉心：“知道了。”
　　回去还不是听唠叨。
　　
　　应舟：“对了，沈总，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沈过淮：“……”
　　他嫌弃地道：“不当讲。”
　　
　　应舟拒绝：“不，我觉得我一定要讲！”
　　
　　沈过淮面无表情：“你年假没了。”
　　
　　应舟耸耸肩：“无所谓。”
　　反正你日子也不好过。
　　
　　沈过淮：“……”
　　
　　应舟讲道：“是这样的，听了一小道消息。说是灵翼针对我们天清的一系列安排，都是出自太太之手。”
　　
　　沈过淮：“？？？”
　　他懵逼了，压根没想到还会有这内容：“啥玩意儿？！”
　　
　　应舟微笑：“讲完了。”
　　
　　沈过淮：“……”
　　今天也是想换特助的一天呢！
　　
　　·
　　
　　云回溪从不怕自己的底儿被沈过淮掀开。
　　她手里还有很多牌没打。
　　
　　季影最近跟她关系蛮好，时常约着出去玩，不过再也不乐意去鬼屋了。
　　
　　说到鬼屋，前几天厉柘到了星空文化，梁蕊找人安排的，那一天云回溪不在公司。
　　
　　后来云回溪才知道，厉柘表演学院大三，还没签公司，最近对星空文化挺感兴趣的。
　　
　　沈曼：“你哪儿扒拉出来的人才？他演技不错，外形也好，家境一般但是教养很好，没什么历史黑料，还是科班出身，条件挺好的。”
　　
　　云回溪翻着桌面上十几份文件，都是章通最近找的剧本，电影的那种。
　　
　　听沈曼这么说，云回溪笑了笑：“你很满意？”
　　
　　沈曼大方道：“是挺满意的。”
　　
　　云回溪：“那就签了他。”
　　
　　对于这，沈曼还是很有自信的：“星空现在被很多人羡慕，可能性很大。”
　　
　　云回溪：“那就好。”
　　
　　她看着看着，蓦地停了下来。
　　
　　“《芦花边》？”云回溪想起来一人，再往后翻，“这个是谁递的剧本？”
　　
　　章通探头一看：“哦，谢昊皓，是之前拿了新人导演的一个导演。”
　　
　　云回溪沉吟。
　　
　　谢昊皓……这名字她记得，但《芦花边》电影不应该是过两年才出来的吗？
　　
　　拿奖无数的文艺片，不卖座，却很卖好。
　　甚至，拿奖拿到了国际上。
　　
　　章通叹气：“我把这个放进来，是因为这电影要的钱不多，导演很有前途。”
　　
　　他想起来云回溪之前交待的话，说是不用考虑投资回报，只要觉得剧本不错，递给她就是。
　　
　　不然的话，按照赚钱与否，这样的文艺片是不会出现在星空的。
　　
　　云回溪把这份单拎出来：“回头替我约一下这个导演。”
　　
　　章通愣住：“确定了？”
　　
　　云回溪随意点头，翻看下一本：“嗯，确定。”
　　
　　章通：“……”
　　不是，大小姐你真就来娱乐圈扶贫的吗？
　　你看看你都扶了多少项目了！
　　
　　不过再想想最近增长的工资和奖金，章通觉得云回溪真好。
　　
　　·
　　
　　谢昊皓刚把自己电话摔了。
　　
　　寂静的大平层空间里，只有他粗重又烦躁的呼吸声。
　　
　　卡全被停了，朋友都被人警告过不能借给他钱，就连之前说好了要投资的老板也撤了。
　　
　　“嗤——”他愤怒地把抱枕砸了出去。
　　
　　从小到大他都是家人手里的傀儡！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
　　
　　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那栋玻璃墙上，里面的格子中摆放着他从小到大或者的奖杯奖章。
　　
　　那一捧水晶杯，是他去年得到的新人导演。
　　
　　“切，”谢昊皓嘴边涌起一抹嘲讽的笑，“暗箱操作。”
　　
　　他本来高兴极了，现在却知道，这是家人在背后动了手脚的缘故。
　　
　　正烦闷的时候，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碎掉，透过几块裂开的玻璃屏，谢昊皓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
　　是一个没被记录的陌生号码。
　　
　　他本不想接，在间隔的铃声中，最后还是选择往前踏了一步，弯腰捡了起来。
　　
　　划开之后，谢昊皓语气不顺：“喂！”
　　
　　对面：“您好，是谢昊皓谢导演吗？这里是星空文化。”
　　
　　谢昊皓：“我是。”
　　
　　对面：“您好谢导演，您之前投递的《芦花边》剧本项目策划被通过了，请问你最近有时间来公司一趟吗？我们商定一下合作事宜？”
　　
　　手机没拿好，噼里啪啦地从手里滑落，砸到了地毯上。
　　
　　“喂？喂？谢导演您还在吗？”
　　
　　不算大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
　　
　　谢昊皓蓦地反应过来，立刻去捡：“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没拿稳。”
　　
　　对面：“哦哦没事，那请问您何时有时间呢？或者我们先加一下微信？”
　　
　　寒冰遇春风，谢昊皓笑了起来，眼里是无尽生机。
　　
　　“都好啊，”他道，“明天就可以。”
　　
　　如果可以，他现在都能赶到星空文化。
　　
　　看着窗外无边夜色，谢昊皓嘴角勾了起来。
　　
　　看，他想，我还是有用处的。




35.  进展   我要演戏

　　季影找到云回溪说她想演戏的时候, 以为对方会嘲笑自己。
　　或者打趣。
　　
　　结果云回溪只是淡定地点头，然后问她：“有什么想法吗？古装现代魔幻还是别的什么？”
　　
　　季影诧异：“你就这么接受了？”
　　
　　云回溪：“不然呢？”
　　
　　你好歹也是以后能用家世和演技跟女主拼一拼的视后啊！
　　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你小时候也客串过几个电视剧啊, 只不过最近没演了而已。
　　
　　季影：“……”
　　
　　云回溪：“再说了，你来找我, 不就是相信我吗？我还能拒绝啊？”
　　
　　季影家里有钱, 给她组一个工作室团队完全无压力——这在剧情里也是写过的——她本身练大提琴, 后来没有进乐团，是因为不喜欢那里的氛围。
　　
　　站在人生终点的季影, 实在是一个被作者偏爱的人设。
　　
　　季影：“我没演过戏的。”
　　
　　云回溪：“NONONO, 你小时候还是客串过的。”
　　
　　季影：“……”
　　
　　黑历史，全是黑历史！
　　
　　她邻居是个导演，那会儿剧组少小孩儿, 就跟季影爸妈说了说，把她抱走演戏了。
　　
　　季影也就是七八岁的样子, 骤然到一陌生场地，不哭不闹，灵性十足, 演起来也像模像样。
　　
　　后来又被这个导演拉出去演了其他的戏, 戏份都不多, 播出后挺招人喜欢的。
　　起码很招爸爸妈妈这一辈的人喜欢。
　　
　　那会儿都在说，要是自己能有这么漂亮一小姑娘就好了。
　　
　　之后没往这条路上走，是季影放学路上被人绑架抱走, 绑匪说他太喜欢小季影了, 忍不住想带着她离开这里，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去，他想养季影。
　　
　　这一出闹得天翻地覆, 季影爸妈吓都要吓死了，还好警察反应迅速，在高速路口拦下了人。
　　
　　小季影哭得很惨，呜呜哇哇的，抱着她妈直打嗝。
　　
　　自此，她每一次上下学都有人专门接送，还拒绝了再继续演戏。
　　
　　不过现在长大了，季影要做什么，她父母都是支持的。
　　
　　云回溪笑了笑：“放心，会给你配保镖的，一定注意安全。”
　　
　　季影黑线。
　　
　　她小时候是真的被吓到了，缓过来后倒是还好。
　　
　　之所以不再客串演戏，是因为那时候的自己对演戏没什么执着，所以爸妈一说，她就答应了。
　　
　　现在纯属无聊，又看云回溪忙事业忙得风生水起心情愉悦，她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也可以搞一搞。
　　
　　最近跟云回溪关系不错，季影想着来她这里比较简单，谁知道什么时候兴趣消散呢？
　　
　　组一个团队出来为自己服务，这当然是随意的。
　　但没必要。
　　
　　云回溪拿出来了一份秋湫的表演课安排：“这是我朋友的，要不你也先来试试？”
　　
　　季影扫了一眼，应下：“勉强答应了。”
　　
　　云回溪伸长胳膊摸了摸她狗头：“嘴硬。”
　　
　　季影：“哼！”
　　
　　·
　　
　　谢昊皓带着《芦花边》的剧本和编剧等人来星空文化，今日要谈事。
　　
　　这是他第二次来了，上一回跟章通聊了许久，双方过了一遍策划案。
　　
　　今天是来抠细节和谈条件。
　　
　　谢昊皓深吸一口气。
　　
　　上一次谈得很愉快，章通这人说话利落干脆，星空的诚意也很足，并不像是其他影视制作公司那般敷衍和贪婪。
　　
　　回去后，谢昊皓利用自己的人脉查了一下，总裁云回溪，灵翼的那个云家，看样子跟他谢家没有什么利益往来。
　　
　　反正不同市，地盘也没交叉的，肯定不是谢家人来搞鬼。
　　
　　谢昊皓放心不少。
　　
　　他现在就怕谢家故意安排人来卡他项目，到时候签约了又不给钱，又限制他这部影片的拍摄，那可就真是完蛋。
　　
　　这本《芦花边》是他的心血，不能栽在这上面。
　　
　　·
　　
　　云回溪对《芦花边》的看重，连章通都搞不懂。
　　
　　这部电影在他看来，那是注定要扑的。
　　
　　不过说不准可以拿一两个奖，文艺片嘛，很招评委喜欢的。
　　
　　这东西本来就是拍着奠定导演逼格用的，说赚钱真算不上。
　　
　　但也不是说，票房不高就没有价值了。商业行为，不能只看直接利益，要纵观全局。
　　
　　从云回溪接手星空以来的动向来看，章通明白，她是想做精品。
　　只是，那些项目说到底还能赚钱，这一部……就真的很赔了。
　　
　　章通最近忙得很，云回溪挑出来的项目全都要他去联络和跟进细节，过了他这关，才会到云回溪的办公桌上。
　　
　　工资高责任重，章通只能痛并快乐着。
　　
　　·
　　
　　见到谢昊皓的时候，云回溪正在跟季影发微信。
　　
　　大小姐任性地要立刻演戏，让她给搞一个剧组出来。
　　
　　云回溪憋着笑，说你得去试镜，不然就让你爸妈组一个项目，在她这儿不塞人的，只给试镜机会。
　　
　　量身定制剧本而已，季影觉得这个适合自己。
　　然后她答应了。
　　
　　云回溪：hhhhh，这小傻子原来这么可爱的吗？
　　
　　她回了句等着，逗你玩儿。
　　
　　然后就不管季影气急败坏的回复，抬头看向了门口的章通谢昊皓等人。
　　
　　“来坐。”云回溪随手敲了敲桌面，示意他们进来。
　　
　　章通微微点头，率先走了进来。
　　
　　谢昊皓打量了她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云回溪年纪这么小，扬了扬眉，有点诧异。
　　
　　其后是编剧等人。
　　
　　他们来这，就是要商议剧组的事情。
　　
　　“合约签了吗？”云回溪问章通。
　　
　　章通：“还没有。”
　　
　　云回溪点点头：“哦，那一会儿顺便签了。”
　　
　　谢昊皓在椅子上坐下，矜持道：“条款我还有点异议。”
　　
　　云回溪看了他一眼，笑道：“刚好，我就怕你没有异议。”
　　
　　谢昊皓：“？？？”
　　你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
　　
　　谢昊皓：“……”
　　沉默半晌后，他任性道：“演员全部我来选，不接受星空指定。”
　　
　　云回溪：“当然，不过也必须要我满意，否则就重新选。”
　　
　　谢昊皓：“制作费再加一成。”
　　
　　云回溪：“可以，宣传费用另算。”
　　
　　谢昊皓：“……”
　　谢昊皓：“这部电影可能票房不高。”
　　
　　云回溪笑了起来：“说错了，不是可能，是十成十。”
　　
　　谢昊皓：“……”
　　那你为什么要投？？？
　　
　　云回溪看出了他的疑惑，不得不说，这位未来大放异彩的新锐导演，此时还没有被生活磨平棱角，锐气四射。
　　
　　“我投的是你，谢昊皓。”云回溪道，“作为导演，你很优秀，所以我投资。”
　　
　　谢昊皓的手瞬间抓紧了桌面上的笔，嘴唇抿成一线。
　　
　　云回溪察觉到了，但她没有丝毫神情变化，就像是没注意到似的。
　　
　　她依旧是言笑晏晏的模样，温声道：“谢导演，我很看好你，也希望你能拍出来可以拿奖的作品。”
　　
　　室内寂静一片。
　　
　　稍后，谢昊皓微微沙哑的声音响起：“我会的。”
　　
　　·
　　
　　秋湫自从遇见翁柏那一次以后，就再没见过这个人了。
　　
　　芃芃也很懵逼，当时还以为对方要犯法呢，结果居然老老实实转身离开了。
　　
　　简直失落。
　　
　　这事儿她和沈曼提了两句，横店人多口杂，群演和打工的都是四面八方来的人，难免会有些怀着异样心思的。
　　
　　沈曼让芃芃多照看下秋湫，她这边又从公司找了个人高马大的男助理过去，还能兼任保镖。
　　
　　不过，秋湫没再遇到翁柏，云回溪倒是看见他了。
　　
　　·
　　
　　岑澜跟云回溪抱怨，说她好久没有跟大美人去逛街玩耍，特别不高兴。
　　
　　云回溪在电话里哄了她好久，好在岑澜也不是真的生气，只不过是撒个娇。
　　
　　云回溪：啊！婆婆真的好可爱啊！
　　
　　两人快快乐乐地约了时间，岑澜说最近有一个国外的画家要来这边开画展，干脆就去看画吧！
　　
　　云回溪翻了翻自己的日程，应了下来。
　　
　　岑澜美滋滋地挂断了电话，准备去挑那日跟云回溪约会的穿着。
　　
　　所以，等到了这天，云回溪发现她婆婆真的是光芒四射。
　　
　　“啊，”云回溪半举着手臂横挡在自己眼前，“太刺眼了！我已经被大美人的美丽照耀得睁不开眼睛了！”
　　
　　岑澜刚听到她“啊”的一声，还以为云回溪怎么了呢，没想到居然是她在打趣自己。
　　
　　当即就嗔怪一声，岑澜道：“小戏精！”
　　
　　云回溪放下了胳膊：“嘿嘿，妈今天太美了，不像是去看画展，得是去走T台的。”
　　
　　岑澜掐腰：“那可不，你妈我年纪上来了，但保养还是很好的！”
　　
　　从没受过苦，万事顺遂，心情愉快，家里除了沈过淮就没有糟心事了，岑澜这是由内而外的年轻。
　　
　　云回溪把车门给她打开：“哪儿能看出来年纪啊？外人见到了得认为你是我姐姐呢！”
　　
　　岑澜笑得可爱。
　　
　　云回溪把门给她关上，又拐去另一边，今儿是她亲自开车，没让司机来。
　　
　　两人一路聊，慢悠悠地到了画展地点。
　　
　　这地方不算偏，但离市中心也还有点远，门口处来往的人倒是不少。
　　
　　云回溪听岑澜讲，这是国外新峰艺术家的国内首秀，很多人都慕名而来的。
　　
　　名字嘛，云回溪不记得，估计也就是个大背景里的小人物。
　　
　　就是临到画展门口，看到旁边用废旧钢铁做出来的“切玉”二字，云回溪顿了顿。
　　
　　画廊名字吗？
　　好像，有点熟悉。
　　
　　岑澜注意到了她的停顿，不解道：“怎么了，小溪？”
　　
　　云回溪回神：“啊？哦哦，没事，看了眼这地方的名字。”
　　
　　岑澜的视线落在那特殊设计的“切玉”二字上，笑了起来：“对，切玉画廊，很不错的。”
　　
　　果然，云回溪心想，这地儿原来是翁柏这个疯批神经病的画廊啊！
　　
　　岑澜：“怎么了？”
　　
　　云回溪露出和善的微笑：“没有呢，我们快点进去吧？”
　　
　　·
　　
　　克里斯的画一向很受追捧，翁柏得到了这个国内首次展览的机会，心里并没有多高兴。
　　
　　不过其他人挺兴奋的。
　　
　　翁柏无聊地在办公室朝下看，楼底下林荫道上断断续续地来人，都是到一露参观画展的。
　　
　　“嗤——”他不屑。
　　
　　有多少人是真的欣赏？
　　有多少人是为了其他目的？
　　怕是前者连一成都不到。
　　
　　克里斯的画，啧，就是被资本造势出来的天才画家而已。
　　
　　翁柏情绪实在不高。
　　
　　·
　　
　　云回溪四处乱瞄，想找找四个狗男人之一的最狗者翁柏到底是什么模样。
　　
　　别说，沈过淮和许远昭都挺帅，虽然风格不一样。
　　
　　这样来看，剩下那俩也差不到哪儿去。
　　
　　毕竟作者亲女儿秋湫那么好，配她的人也不能太差。
　　
　　岑澜遇见了熟人，站在那边聊天，她拍了拍云回溪的手，示意后者先自己玩去。
　　
　　云回溪笑笑，轻轻点头，离开了这边。
　　
　　切玉画廊占地面积很大，这一处相比市区那边的地价要便宜不少，克里斯的展厅是三个，中间用镂空的道具墙壁隔开，参观的人可以随意走动。
　　
　　云回溪看了看这个展览，觉得没什么意思。
　　
　　一个墨点，是几个意思？
　　现当代艺术，果然不是她这类人能够理解的。
　　
　　她只适合搞数学。
　　
　　啊，如果季影来了，可能会比较喜欢这里吧？
　　
　　云回溪想着想着，就顺着玻璃门溜达到了走廊，然后往前走了一段，拐到了另外的展厅。
　　
　　隔壁大概是特意腾出来办展览的，这边应该是日常的。
　　
　　云回溪看了看，风格杂乱了许多，像是很多人参与进来，尤其是其中最大的一幅油画，那是真的大啊！
　　
　　画的是大海，平静的海面，浅蓝，金光，海鸥。
　　
　　云回溪皱眉。
　　
　　这画看起来，好恶心。
　　
　　她捂着胸口，一股难言的感觉。
　　
　　“女士，有什么不适吗？需要我叫医生吗？”有一道男声在旁边响起。
　　
　　云回溪扭头，看到的是对方的脖子和半截下巴。
　　
　　长得真高啊，云回溪想，对脖子太不友好了。
　　
　　她抬头，视线朝上，见到了一张算得上容貌出众的脸。
　　
　　对方的眼里是关心，眉头轻蹙，看上去很担忧自己的样子。
　　
　　云回溪浅笑：“没事，休息一下便好。”
　　
　　男人：“好的，打扰了。”
　　
　　他轻轻颔首，错开两步朝着另一边而去，欣赏墙壁上的画作了。
　　
　　云回溪没在意，径自朝着那最大的画走去。
　　
　　她想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到底是怎么回事。
　　
　　站定在画框三米外，云回溪盯着这无论怎么看都是希望是灿烂是美好的画。
　　
　　三秒后，她深呼吸，猛地扭头，单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然，她怕自己吐出来。
　　
　　这画有病吧？
　　为什么她看着的时候那么难受？
　　好像是被人用恶意浸满了，里面全是去死、黑暗、悲观……
　　
　　云回溪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真的，太恶心了。
　　看一眼能少吃三顿饭。
　　不行，不能再看下去了，影响到自己的胃口就不好了。
　　
　　她打定主意，睁开眼睛后连室内的其他画作都不乐意瞧，直接朝着刚才的门口而去。
　　
　　余光瞥见了刚才那男人忧虑的目光，云回溪冲他笑笑，没说什么，忙不迭地离开了这个屋子。
　　
　　而等到云回溪的身影消失，男人脸上的忧虑关怀一瞬间消失无踪。
　　
　　他的视线落在那幅被标注了《海浪》的油画上。
　　
　　“看透了吗？”
　　
　　他嘴角轻勾，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或者人。
　　
　　·
　　
　　云回溪跟岑澜在接下来欣赏画展的时间中，心绪不宁的。
　　
　　不知道是刚才那幅画的后遗症，还是其他的什么，反正云回溪就是觉得挺不舒服。
　　
　　岑澜注意到了，小声问她：“小溪，你怎么了？心口疼吗？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云回溪现在胸口没什么问题，但就是感觉隐隐的别扭。
　　
　　“其实我也觉得挺无聊的，”岑澜凑近她耳旁，“就是来捧场罢了，王太之前百般邀请，不然我才不来。”
　　刚才也寒暄过了，现在走也是可以的。
　　
　　云回溪：“嗯……我想吃冰淇淋。”
　　
　　岑澜开心起来：“那我们去吃绵绵冰？我想吃芒果味道！”
　　
　　云回溪：“我要抹茶红豆！”
　　
　　两人一拍即合，当时就从这里离开，云回溪开着车，带岑澜到市区找了一家有名的绵绵冰店。
　　
　　在云回溪离开的时候，翁柏出现在玻璃廊道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有意思。”他笑了起来。
　　
　　这背影看上去，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啊！
　　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难得有这么个机灵的。
　　
　　·
　　
　　天气转凉的时候，栾非已经成为了新起的流量歌手。
　　
　　因为宣传声势过大，就算他两首单曲实力强劲，也依然没被大多数人认可实力歌手。
　　
　　没办法，云回溪给的支持力度太大了，这样疯狂的营销推广带来的负面影响无可避免，只能等他继续用作品说话。
　　
　　《雨落》甚至比《风声》更受欢迎，这是一首更为抒情的歌曲，讲的是安慰、雀跃、期待。
　　
　　温和，深入人心。
　　
　　不少人都被这歌唱哭了。
　　
　　他们说，打工人永远濒临崩溃而不会崩溃的崩溃，被这首歌瞬间抚慰。
　　
　　有点绕口，但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
　　
　　栾非粉丝挺稳得住的，沈曼这边安排了不少职粉和水军，经纪人齐声把目前粉丝量在两万以上的大粉联系方式全都拿到了，没有微信也有微博账号的特别关注，时时刻刻提醒她们发言千万小心，不要授人以柄。
　　
　　栾非的未来发展会怎样，是有目共睹的。
　　
　　粉丝们纷纷道，说是她们从未见过有公司敢这么支持一个新出道的艺人，虽然栾非早在几年前就出道过一次了，但五六年过去，他不仅没有粉丝基础，相反，他甚至只有劣势。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星空还这么站他，给这么好的资源，那粉丝又怎么会给他添堵呢？
　　
　　有人骂栾非是下一个资本废物，粉丝忍不住去争吵，还上了一次热搜。
　　
　　不过出乎黑子的意料，热搜里全是夸栾非的话。
　　
　　也是，在号称“我要做真正的音乐”、“我热爱创作”的众多新生代歌手里，一大半活跃在众人视野范围内的，都是些流量爱豆。
　　
　　出的歌要么是“嗯嗯哈哈baby”、“我爱你你为什么不爱我”、“hey girl”……要么就是其他的，榜单上半天挑不出来一首能听的歌。
　　
　　更别说还有土嗨到十年前风格的快手抖音风，简直让人窒息。
　　——并非说APP不好。
　　
　　经历过十年前乐坛繁盛时代的已成年人们，对新生代流量爱豆、歌手们的态度很不好，他们期待有好听的歌，但又知道不会有。
　　
　　栾非不一样，他没那么多“hey”，也不叫着嚷着拽英文，朴朴素素，是在用心创作。
　　
　　能被感受到的用心，这才是真的共情。
　　
　　只嚷着自己用了多么昂贵的录音棚、找了多好的混音师、花费了多么漫长的时间、熬了多少个夜晚……有什么用呢？
　　
　　你给出来的，还是垃圾啊！
　　
　　粉丝可以闭着眼睛夸杰作，干嘛总让路人也必须夸赞是第一呢？
　　
　　一万个人里，有九千九百个说好，一百个说不好，那确实是不错。
　　两千人声嘶力竭说真的很好，你听完一分钟到副歌就好了，结果八千人听完了都皱着眉，那确实不太好。
　　
　　栾非是前者，他有黑子，有不喜欢他的人，但他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了格外多的粉丝，也让自己的名字落在大众的耳朵里，有了还算不错的路人缘。
　　
　　只要管束好这些疾速扩大的粉丝群体，齐声知道，栾非势必能在短短数年内，站在乐坛金字塔的尖端部位。
　　
　　齐声摩拳擦掌，等着这一天。
　　
　　栾非也在等着，不过他想的是，要赶紧给云回溪赚钱。
　　
　　然而，志得意满之际，网络上逐渐出现了关于栾非的黑料。
　　
　　层层叠叠，一拨又一拨，看着就是有预谋的。
　　
　　齐声：“……”
　　
　　呵，垃圾，敢来我面前舞。
　　真当老子吃素的啊！
　　
　　




36.  飞速解决   撕逼未半而对手中道投降……

　　黑栾非的人, 是他对家。
　　——对方默认的那种。
　　
　　现在娱乐圈里能火的就那么几种人，背后都有资源有金主。
　　
　　虽然对外，他们都说自己是辛辛苦苦打工仔, 热爱职业全靠自己努力。
　　
　　这话骗骗别人还行，沈曼第一个不信。
　　
　　“什么玩意儿啊？”她嫌弃地看着屏幕里的各处营销号通稿, 还有知乎等地撒下去的爆料。
　　
　　热搜都上了。
　　#栾非金主#爆
　　
　　【所以声势浩大是因为他背后有富婆, 明白了】
　　【富婆姐姐看看我, 我也不想努力了】
　　【这金主够给力的，内娱全上都比不了啊】
　　【hhhhh还说栾非实力派, 笑尿我】
　　
　　这条黑料的照片很模糊, 充斥着狗仔的手抖，里面那个富婆的脸还看不清楚，全被栾非挡严实了。
　　
　　沈曼一看就知道, 这是云回溪带着栾非参加宴会那天。
　　打电话一问，果然是。
　　
　　云回溪：“哦, 结束后顺便把他送回家了，怎么这都有人拍啊？”
　　她觉得好奇：“那会儿栾非可还没出道呢。”
　　
　　别说出道了，都没人记得他。
　　
　　沈曼看了眼手表：“正在问, 狗仔就那么几个团队, 等会儿就知道了。”
　　
　　齐声也在倒腾。
　　
　　栾非在录节目, 暂时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齐声已经能想象得到栾非得知此事后的炸毛。
　　
　　“搞什么不好，你非要搞云总。”他嘟囔。
　　
　　谁不知道栾非把云总当偶像崇拜的啊？
　　那可真是, 你若毁她翅膀他必搞你整个天堂。
　　
　　齐声：“……”
　　靠, 都怪最近看Q空间太多，这杀马特话咋又出来了？
　　闹心。
　　
　　齐声也在托人去问，给照片的狗仔到底是哪一个。
　　
　　几乎是沈曼拿到消息的同一时刻, 他也得到了。
　　
　　“拍贺彬彬的时候随手拍到的？”他皱眉。
　　
　　贺彬彬这人他知道，现在一个热度还不错的流量，刚从某嘻哈节目下来。
　　
　　齐声：“……”
　　他明白了。
　　
　　狗仔这种人都是随便拍各种存资料的，估摸着看到栾非起来了，凑巧发现以前有点存货，就找了个冤大头给卖了。
　　
　　齐声：“但是怎么不先来找我？”
　　按理说，不该先找我出个价吗？
　　这种照片，向来很好出手的。
　　
　　沈曼得到的不只是售卖信息的狗仔是谁，她还撬出来了谁买的这照片。
　　
　　“跟拍目标是贺彬彬，但买家是邱洋程。”她笑了笑，带着点不怀好意，“资本废物。”
　　
　　确实废物，一张脸倒是过得去，不会唱不会跳，在去年的选秀里被塞到了卡位出道的名次，当时被落选爱豆的粉丝骂到明星广场见不得人。
　　
　　沈曼：“要论金主的话，他才是这黑料里的样子。”
　　
　　可不呢，散播出去的谣言中，栾非被形容成了一个为出道翻红无所不用其极的男人，傍上了四五十岁的富婆，身上穿的戴的全都是富婆给的。
　　而且这人还把栾非介绍到圈子里，他很是吃香，也来者不拒。
　　
　　云回溪跟看小说一样。
　　
　　梁桑桑在微信里已经炸了。
　　她跟室友针对这黑料吐槽了一波，还找小溪姐叨叨不停。
　　
　　云回溪等沈曼回消息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梁桑桑无数猜想。
　　
　　【梁桑桑：这肯定是黑料！栾非绝对挡了谁的道了！】
　　【梁桑桑：妈的垃圾！】
　　【梁桑桑：写得有鼻子有眼，我看放黑料的才是这样的狗腿子吧！艹！】
　　
　　别说，跟沈曼查出来的还真是一模一样。
　　
　　黑人的方式翻来覆去就是那些，有脑子的粉丝早就明白了。
　　
　　但耐不住大多数人是被蒙蔽的，又或者说，是压根就不带脑子的。
　　——搅浑水的不在其内。
　　
　　沈曼那边跟齐声紧急安排，利用星空文化的官微放出声明，表示绝无此事，并且保留追诉权利。
　　
　　栾非粉丝乱作一团，这算是她们这个群体面临的第一次较大攻击了。
　　
　　齐声很稳妥，他这边安排的职粉和联系过的大粉都纷纷表态，有的宽慰等官方通告，有的倡导大家事实胜于雄辩不要撕逼，有的……
　　
　　各有其职，各尽其责。
　　
　　云回溪看到了沈曼这一系列安排，又给她打了电话。
　　
　　云回溪：“其实可以说里面的是我。”
　　反正她是老板。
　　
　　沈曼叹气：“这是最麻烦的。”
　　
　　云回溪：“因为会被反泼了水当做证据？”
　　
　　沈曼：“是啊。”
　　
　　云回溪“哦”了一声，道：“可是我结婚了啊！”
　　
　　不谈沈过淮的狗脾气和性格，家世、样貌、气质等等，他还是强过栾非不少的。
　　
　　虽然这话真的很扎心。
　　
　　但是细想想，身为男主，他怎么会连栾非这个路人男配都比不上呢？
　　
　　沈曼一想也是，对哦。
　　
　　她正要答应，却听那边云回溪说了句“等等啊我这边有电话进来”，稍后，她就听到云回溪接了另一人的电话。
　　
　　是空雨泽，这位云纵白的跟班狗腿子少爷。
　　
　　云回溪点了接通：“怎么了？”
　　很久没联系了，大少爷搞什么？
　　
　　空雨泽：“啊啊啊啊姐啊幸亏你接了！我快急死了！”
　　
　　云回溪：“？？？”
　　
　　空雨泽：“你那个公司艺人是不是被找事儿了？艹，那傻逼是我家公司的！你当心，这口气我给你出了！”
　　
　　他求爷爷告奶奶似的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没注意这小喽啰，你放心，我马上解决掉！”
　　
　　云回溪：“？？？”
　　卧槽？
　　不是吧？
　　这么巧？
　　
　　还真是有这么巧。
　　
　　空雨泽最近去自家公司实习，他家就是开娱乐经纪的，搞事的邱洋程是他那儿刚推出的一个练习生。
　　
　　练习不到一年，幺蛾子倒是不少。
　　
　　空雨泽到这公司就是打卡摸鱼，熟料今天难得过问一下发生了何事，就见到了这消息。
　　
　　别人认不出来云回溪，他还能认不出来吗？
　　
　　要他说，溪姐身上有着独特的气质，别说被挡着脸了，就是只看背影，他都能认得出来！
　　
　　再一瞧这栾非的公司，星空文化嘛！
　　这还有啥认不出来的？
　　
　　云回溪包养小狼狗？
　　
　　嗤——这特么谁能信啊？她要是想包养，那还不是从黄浦江这头排到那头去？
　　
　　犯得着追着沈过淮屁股后面跑好几年吗？
　　
　　笑完了又懵逼，靠，这特么得罪溪姐的是我公司的人啊？
　　
　　完蛋了完蛋了！
　　别说大哥了，就是溪姐自己都能让我家吃不了兜着走！
　　
　　这不，空雨泽立刻就给云回溪打电话赔罪，一路上他还不忘点人跟自己去总监办公室。
　　
　　听到空雨泽说了这些，云回溪有点遗憾：“这样啊……”
　　还想亲自实践一下自己学到的手段呢。
　　
　　空雨泽从她这句感叹里听出来了威胁，抖了三抖，他颤着声音：“姐啊，千万放过啊！”
　　
　　云回溪：“好吧。”
　　
　　空雨泽感恩戴德：“谢谢谢谢谢谢！”
　　
　　云回溪挂断了跟他的电话，又续上了和沈曼的：“都听到了？”
　　
　　沈曼茫然中：“听见了。”
　　
　　云回溪：“哦，那搞吧，针对个人，别搞公司。”
　　
　　沈曼：“好的……”
　　这就是躺赢的快乐吗？
　　
　　而空雨泽这边，放下手机就转身怒吼：“你们想作死别特么拉着我空家一起啊！有病啊！”
　　
　　公司人员：“？？？”
　　不是，等等，少爷你什么意思？
　　
　　·
　　
　　关于栾非的黑料事件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猹猹们快乐吃瓜的时候，正跟着粉丝嗷嗷星空文化的声明一点都不如早先电视剧那会儿干脆利落你们变了，却见到官微随即就有了新的公告。
　　
　　不知道哪位公关部大手子，将整件事情脉络梳理得极为漂亮，还带上了加害者和被害者的双方时间线表述，最后表示照片里的那位大家津津乐道的富婆，是他们的总裁。
　　
　　【星空文化：总裁特地要求我们辟谣，她不是四五十岁，她今年才二十二哦！另外指路下一个观光站点@DANG邱洋程@璀璨经纪】
　　
　　【靠，我慕了，二十二的总裁，这富婆姐姐我爱了】
　　【二十二……同样的岁数别人是总裁，我还是一个吃泡面的小辣鸡】
　　【我现在不关注什么栾非什么绯闻了，星空你家总裁的微博账号呢，看身形这位小姐姐必定很漂亮！快，让千金大小金的光芒闪瞎我的狗眼！】
　　【你们还在这儿吹个p的彩虹屁啊，快去后面那俩站点观光啊艹，真特么有生之年】
　　
　　空雨泽虽然只是被爹妈扔到自家公司里当实习生，但谁不晓得他是富二代？
　　
　　更何况总裁还是他亲哥。
　　
　　空雨泽开口，他哥又压根不想跟云回溪杠上，别的不说，云纵白又不是好惹的，这都不涉及利益争端，就为了一个邱洋程便跟云家过不去？
　　
　　空雨泽：我又不是没脑子。
　　
　　邱洋程和他的经纪人压根没把今天的行为放在心上，对于他俩来说，这只是随手搞一搞罢了。
　　
　　栾非现在热度颇高，眼看着就要起来了，也是被资本力推的“废物”。
　　邱洋程自信得觉得自己跟他差不多——实力。
　　
　　所以他坚定认为，这人以后是要跟自己抢夺资源的，也就是俗称的对家。
　　
　　而他经纪人则是前不久眼看着齐声把一个综艺抢走了，所以这回见到狗仔手里有料，也就顺势买下，然后让人散播出去。
　　
　　结果就捅了娄子。
　　
　　被空雨泽喊去的时候，经纪人还一脸懵逼呢。
　　
　　邱洋程很不耐烦：“我一会儿还有通告呢！回什么公司啊，我不去！”
　　
　　经纪人看了眼信息，无奈道：“怕是由不得你。”
　　
　　邱洋程：“什么？”
　　
　　果不其然，没多会儿就有人来告知，邱洋程接下来的行程全部推后，赶不及的就让公司里其他人接手。
　　
　　其他人：惊喜来得这么突然？
　　
　　邱洋程皱眉，他觉得不对劲了：“哥？”
　　
　　经纪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问。”
　　
　　公司里也是有他狗腿子的！
　　
　　回去的路上，经纪人打听到了，狗腿子表示空少一个电话过后就抓着公关总监跑总裁办公室了，现在整个公司都在商定如何向栾非道歉。
　　
　　经纪人怀疑自己听错了：“谁？！”
　　
　　狗腿子：“是的你没听错！哥你倒了大霉了！栾非背后金主可比你强多了！不是你能惹的！”
　　
　　经纪人：“！！！”
　　靠！
　　
　　故而，没多久，璀璨经纪就用官微发了通知，简洁明了地将此事叙述清楚，重点表明这是邱洋程和他经纪人单方面的行为，并未提前告知公司，这样品行不端的艺人实在违背了公司的经营方针，璀璨将会不日与邱洋程二人解约。
　　
　　这一道盖了公章的声明下来，那震惊的何止吃瓜猹猹，内娱的粉丝群体都瞪大了眼睛。
　　
　　别闹了，这种暗地里小手段谁家还没两三次啊？
　　就这，你们连目前颇有热度的邱洋程都不要了？
　　靠，牛逼啊！
　　
　　再过了会儿，邱洋程亲自发微博道歉，阐述了自己是如何得到狗仔照片，然后又找人编造了黑料内容，再之后又是怎样联系营销号放出的通稿，最后表示他暂时退圈，沉淀自己。
　　
　　猹猹：哦懂了，你是想避避风头以后再来。
　　
　　这处理速度也是贼快，许多人都是刚啃到瓜皮还没见红瓤呢，那边已经处理完毕打扫干净了。
　　
　　大众：……吃了个寂寞，说好的撕逼呢？
　　
　　云回溪也很遗憾，撕逼未半而对手中道投降，并且扔出来搞事的小弟任凭发落。
　　
　　咦惹，未免太知趣了些。
　　
　　于是，等到栾非终于有时间可以听齐声说今日发生了何事的时候，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栾非：“……”
　　
　　齐声感慨：“不愧是云总啊！”
　　
　　栾非：我知道，她一向是最厉害最好的。
　　
　　齐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非啊，这么小一事儿，我本想着自己解决的，却不料云总直接出手，断了对方后路。”
　　
　　齐声的表情意味深长：“圈子里，我还从未见过这样杀鸡用牛刀的。”
　　
　　这事儿麻烦吗？
　　不麻烦的，他随便安排一下就能解决。
　　
　　可是偏偏，云回溪从后方瞬间湮灭了所有。什么邱洋程，什么黑料，这都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分明是自寻死路。
　　
　　网络上关于此事的讨论都闹翻天了。
　　
　　谁看不出来邱洋程这番回复里的不甘愿？
　　
　　可他就是没办法。
　　
　　往常总是资源不断，总是仗势欺人，到了这会儿，也得按捺下心中不满，老老实实退圈避风头。
　　
　　哪怕以后再出来，怕是也得避着栾非走了。
　　
　　栾非斜瞥了一眼齐声，没说话。
　　
　　他转身离开。
　　
　　我当然知道，他想，云总……
　　我当然不会背叛她，只要她愿意，我这辈子都会在星空。
　　
　　




37.  衣服首饰   厉害

　　沈曼顺嘴一提, 说是秋湫要走红毯了。
　　
　　云回溪来了兴致：“什么红毯？争奇斗艳吗？杀青了吗？没听说啊！”
　　
　　沈曼：“你怎么这么激动？”
　　
　　云回溪：“哦我就是无聊。”
　　
　　沈曼：“……”
　　她狐疑：“你不是忙疯了吗？”
　　
　　云回溪喝着奶茶，无辜脸：“有你们这些得力助手在，我为什么要忙疯？”
　　
　　我又不是云纵白。
　　——云纵白：阿嚏！
　　
　　沈曼：“虽然你这话有拍我马屁的嫌疑, 但不得不说，我很开心。”
　　
　　云回溪：“嘿嘿嘿。”
　　
　　秋湫的作品没上, 但沈曼手里很多资源, 分给她一些肯定没有问题。
　　
　　之前藏着她不出去, 是想着没有作品终归没有底气，上综艺被欺负吗？
　　
　　娱乐圈都是捧高踩低的, 秋湫看着性子那么软和, 不好的。
　　
　　万一云回溪气得扛着大刀去砍人怎么办？
　　
　　沈曼可不想这么好一老板被她间接搞得去唱铁窗泪。
　　
　　前有栾非被黑被造谣，幕后之人直接被解约被退圈；
　　后有薛衫剧组被欺负改剧本挤压戏份，云回溪直接带着梁蕊杀过去给她撑腰。
　　
　　看最近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沈曼完全有理由怀疑，秋湫这个作为云回溪心尖尖上的闺蜜, 一旦被人污蔑被人欺负了，云总能单枪匹马即刻就给秋湫报复回去。
　　
　　有一个富婆闺蜜真好啊！
　　不过有一个富婆老板也很不错就是啦。
　　
　　此时，面对着云回溪的疑惑, 沈曼给她解释：“是一个时尚庆典, 杂志社主办的, 这里的时尚资源多，我让秋湫先去刷下脸。”
　　
　　大家都讲究高冷范儿，认不认识人无所谓。
　　
　　云回溪“哦”了一声。
　　
　　她又问：“需要衣服吗？我礼服超——多的！”
　　
　　沈曼：“？？？”
　　
　　·
　　
　　站在云回溪衣帽间内, 沈曼感叹：“老板, 你这衣服不是超——多，是超——————多！”
　　
　　秋湫倒吸一口气。
　　
　　云回溪：“嘿嘿。”
　　
　　莲姨端着水果和饮料上来，默默放下, 转身离去。
　　
　　秋湫还不曾到过云回溪居住的西苑，上一回她倒是去了云家宫殿那边。
　　
　　这里虽然没有那边繁华——毕竟不是宫殿——但依旧富贵奢靡，而且还能看得到居家痕迹。
　　
　　云回溪：“每个季度新品都在这里了，高定应该是在楼上，这边放不下。”
　　
　　三楼是她的起居室，衣帽间很大，走半天都看不见尽头，但这并不足以装下云回溪所有的衣服。
　　
　　带上之前那个女配小姐姐的库存，和最近小半年她这边新添加的衣物，衣帽间里除了她特别喜欢嘱咐要留下的以外，这里的东西基本上全换了个遍。
　　
　　沈曼：“……我还打算去给秋湫借衣服。”
　　
　　星空文化借衣服当然没什么问题，他们的明星也是不少的，大家多多少少都会给点面子。
　　
　　不过秋湫咖位有点尴尬，小素人，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虽然以后肯定会爆，但目前来说查无此人。
　　
　　所以大牌肯定借不到，就算公司里有，也不能给她穿，不然品牌方会有意见。
　　而一般品牌的话，其实不怎么够看。
　　
　　云回溪这一招，倒是解了沈曼燃眉之急。
　　
　　云回溪弯腰拿了一杯芒果汁，酸酸甜甜的确实好喝，她突然有点想吃杨枝甘露了。
　　
　　“七月份我去巴黎那边定的衣服还没做好，不过一二月那会儿的高定好像在家。”
　　
　　也就是她来之前。
　　
　　云回溪跟梁桑桑唠了好些时日，杂七杂八的娱乐圈知识都了解了不少。
　　
　　对于走红毯和明星衣物首饰这点东西，她掌握了一些皮毛。
　　
　　云回溪：“或者品牌的新款和超季？有的应该已经到了，有的可能品牌还没送过来。”
　　
　　像是什么CHANEL、Valentino、Zuhair Muard……
　　
　　云回溪觉得有点名气的奢侈品牌，衣服都在她这儿了。
　　
　　关键是这些并非她自己买的，很多都是岑澜约了品牌送来、云纵白直接打包新款送来、云家爹妈固定流程送来……和她自己买的。
　　
　　有钱了，看见好看的小裙子了，当然要买买买啊！
　　没毛病。
　　
　　沈过淮又不在这儿住，整栋楼都是她的。
　　
　　秋湫：“好凡尔赛哦，闪瞎我的眼睛了呢。”
　　
　　她越来越活泼，跟云回溪的关系也近了许多，此刻笑着打趣。
　　
　　云回溪嘚瑟：“哼哼哼。”
　　
　　沈曼摸了把挂在那里的衣服，掩面而泣：“富婆的层次果真非吾等凡人所能及。”
　　
　　两人说归说，羡慕是有的，嫉妒却无。
　　
　　云回溪又拉着两人去看了看自己的首饰，又是一堆璀璨夺目。
　　
　　沈曼麻木了。
　　
　　秋湫知道会很贵，但是太贵了就超脱自己的概念了，所以她也没什么感觉。
　　
　　云回溪拿着项链和耳环比划着给秋湫试：“其实还是要搭配礼服来，对了，你们最好今天就选几套，然后赶紧送去给人改尺寸。”
　　
　　她比秋湫高小半个脑袋，虽然自己也很瘦，但两人的身形肯定是有差异的。
　　
　　如果要秋湫穿，必须改一下衣服。
　　
　　这点倒是没什么问题，娱乐圈里借衣服来来去去的，说不准就是那一件，艺人团队都是联系品牌那里得到修改授权然后进行改动的。
　　
　　只不过有的只能略微改改，有的却是可以大刀阔斧，甚至裁断裙摆都无所谓。
　　
　　云回溪这是自己的衣服，当然怎么改都行，她都支持。
　　
　　沈曼上前拥抱：“呜呜呜老板怎么这么给力哦！”
　　
　　云回溪大方展开双臂：“好说好说！”
　　
　　·
　　
　　最后几人齐齐躺在楼下的游泳池边，穿着浴袍喝着冰果汁，佯装度假。
　　
　　地下室的游泳池，层高很高，一点都不逼仄。
　　灯火通明，富丽堂皇，跟谁家酒店似的。
　　
　　云回溪：“终于找到人跟我一起游泳了。”
　　
　　她是会游泳的，大学里面体育课有一门必修课程就是游泳，不过那会儿学校里的游泳池跟下饺子一样，底部还摞着厚厚的一层消毒剂粉末。
　　
　　云回溪学得很快，因为她特想赶紧从这个游泳池里出去。
　　
　　西苑的游泳池就没这个问题了，干净透彻，浅蓝色的池子，瞧着格外想进去泡一泡。
　　
　　莲姨让人拿了天鹅、皇冠、茶杯造型的漂流工具——塑料船比较大——来给云回溪她仨玩，后面还有人端着不少吃的。
　　
　　云回溪一瞧，立刻坐直：“欧耶！”
　　
　　莲姨见她高兴，也笑了起来。
　　
　　片刻后，三人各自一个小船，舒坦地躺在上面漂在游泳池里，随波逐流。
　　
　　手边还有各种吃的，冰淇淋饮料水果，云回溪在啃鸭锁骨。
　　
　　沈曼两眼发直：“我不想回去当社畜了。”
　　让我就这样腐蚀在金钱的糖衣炮弹之下吧！
　　
　　云回溪噗嗤嗤在笑，笑得手里的麻辣鸭锁骨都差点掉旁边的水池子里。
　　
　　秋湫萌萌哒：“可是你还是要回去的呀！”
　　
　　沈曼扭头，只动了动脖子：“我知道，但是我选择逃避。”
　　
　　·
　　
　　云回溪留她们吃了一顿饭，莲姨超开心的，让大厨多加了五道菜。
　　
　　云回溪没听到厨房里的对话，正在跟沈曼聊秋湫之后的规划。
　　
　　说着说着，别墅最外面的门开了，不多时屋子里就进来一人。
　　
　　有佣人恭谨客气地喊了一声“先生”。
　　
　　云回溪手里的鸡爪瞬间就掉在了桌面上。
　　
　　好可惜，她想，幸亏桌子干净，三秒捡起来还能继续吃。
　　
　　云回溪利索拾起，然后懵逼扭头，恰好与刚走到饭厅这边的沈过淮对上眼。
　　
　　沈曼和秋湫也下意识朝他看去。
　　
　　四个人面面相觑。
　　
　　下一刻，云回溪立即伸手挡住身边秋湫的脸，同时厉声质问：“你怎么来了？你没事老往这儿跑做什么？一个月来两次你烦不烦啊，大姨妈都没你这么勤快。”
　　
　　沈过淮：“？？？”
　　我特么？！
　　这也是我家好吗？
　　
　　被云回溪一巴掌挡在脸前的秋湫眨眨眼，不晓得现在是什么情况。
　　
　　对面的沈曼懵逼。
　　
　　沈过淮身后走出来一个应舟，还有三五个人，手里都捧着深灰色礼盒。
　　
　　应舟看看沈过淮，再瞅瞅云回溪，了然。
　　哇哦，被太太怼了。
　　嘻嘻，活该。
　　
　　只听沈过淮冷哼一声：“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一个月两次怎么了？
　　我就是一个月回来三十次都是应该的！
　　
　　云回溪翻了个又大又漂亮的白眼，以示嘲讽。
　　
　　沈过淮：“……”
　　好无力，她不仅真的变了，她还嘲讽我。
　　
　　应舟适时插话：“太太，这是先生参加拍卖会的时候，给你买的礼物。”
　　
　　云回溪坐在那里没动，问了句：“什么东西？”
　　
　　应舟转身，打开了一个盒子，珠光宝气瞬间喷涌而出。
　　
　　一看就很贵的。
　　
　　云回溪：“！！！”
　　
　　应舟复又微笑看向云回溪：“是一些珠宝。”
　　
　　云回溪：看出来了！
　　她欢快道：“东西留下，你人可以走了。”
　　
　　沈过淮：“……”
　　妈的，更气了。
　　
　　他鼻子里哼了一声，当真转身离开了西苑。
　　
　　应舟：“……”
　　真的，当你特助太难了。
　　
　　他歉意地跟云回溪道：“不好意思太太，那我们就先离开了。”
　　
　　嘱咐人将东西交给等待在一边的莲姨，应舟有礼地退了出去，到大门口看见了又坐上车的沈过淮。
　　
　　应舟：“……”
　　真的，老板，你图个什么呢？
　　
　　屋子里，餐厅中，饭桌旁。
　　
　　见到人跑了，云回溪把挡秋湫的手放下。
　　
　　秋湫：“唔……”
　　为什么要挡我呀？
　　
　　云回溪：“啧啧啧。”
　　
　　幸亏她反应敏捷，没让沈过淮把目光放在秋湫脸上，万一在剧情的作用下，这人又对秋湫来了兴趣怎么办？
　　
　　他不配！
　　
　　莲姨跟几人手中抱着接过来的盒子，看向了云回溪。
　　
　　云回溪跳了起来，哒哒哒跑过去：“让我瞧瞧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沈曼扭头：“云总的丈夫，长这个样子的吗？”
　　
　　秋湫其实跟沈过淮见过，还受过他的一次帮助。
　　所以后来女配才去找她麻烦。
　　
　　秋湫点点头：“好像是哦。”
　　
　　沈曼：“……”
　　那这两人的相处模式，还挺奇怪的。
　　
　　云回溪正在欣赏冤大头送来的珠宝，人很差，东西却不错。
　　
　　“秋湫，回头你配礼服呗，我看这个挺搭的。”
　　
　　秋湫：“啊？不、不好吧？”
　　这是你丈夫送你的啊！
　　
　　云回溪摆摆手：“借你戴戴而已，又不是送你，有什么好不好的？”
　　我都不介意！
　　
　　秋湫：“……”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但是人家千辛万苦给你买的，还特意来送，你把人气走了，又把东西借给我戴，他得怎么想啊！
　　
　　云回溪一言堂：“就这么决定了，我觉着跟刚才那个红裙子特别搭。”
　　
　　红宝石呢，瞧瞧这纯度，夺目耀眼的。
　　
　　·
　　
　　沈过淮越想越气，哪怕是躺床上十分钟了，都睡不着。
　　
　　经过这一阶段的发现，他终于明白，云回溪这一次是来真的。
　　
　　她不再追着自己跑，也就意味着她不再痴迷自己。
　　这很不正常。
　　
　　可这对于云回溪来说，却很好。
　　
　　沈过淮知道这一点。
　　
　　云回溪很好，她很漂亮，家世也不错，个人能力强，只要不把一颗心扑在他这里，那么，云回溪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这是他以前劝云回溪的话。
　　
　　现在她这么去做了，可能是听了自己的劝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认清这一点以后，沈过淮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为什么呢？”
　　他问自己。
　　
　　摸着心口，心脏强有力地跳动着，他的神思清明，黑暗中依然如白日里那么思维敏捷。
　　
　　为什么，今天看到她的反应以后，自己会那么的生气？
　　
　　送礼物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是为了结婚以来他的所作所为而道歉。
　　
　　前两日去参加拍卖会，看到那项链，他就觉得适合云回溪。
　　于是便拍下了。
　　
　　照往常的习惯，他应该交由岑澜转送给云回溪的。
　　
　　可为什么，他这一次突然萌生了亲自去送的念头呢？
　　
　　“还被赶出来了。”沈过淮自嘲了一句。
　　
　　他侧躺着，眼睫毛扫过枕面，一时间有点阻碍磨砂感。
　　
　　想不通，也不明白。
　　
　　算了，不想了。
　　
　　他闭上眼睛，试图放空自己。
　　
　　不知不觉地，他就这么睡着了。
　　
　　·
　　
　　Pyrus的时尚庆典，是杂志社一年一度的盛大活动，基本上是冲着娱乐圈的半壁江山来请人的。
　　
　　全程直播，还划分了区域给粉丝们看明星后台的情形。
　　比如红毯直播区、侯台区、玩耍区、采访区……
　　
　　反正租的场地大，参与人数众多，总有得好播。
　　
　　到了最后，会有一个长达三小时的明星舞台，歌舞表演一类的东西。
　　
　　最后一小时里其实是颁奖，选一下各种名头的艺人奖项，乐呵乐呵。
　　
　　秋湫穿着云回溪那件V家超季红色纱裙，踩着近十厘米的高跟鞋，感觉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路过的明星好奇地打量着她，第一眼先落在衣服上，再看的才是她脸。
　　
　　“认识吗？是新人？”
　　“新人吧，我之前好像没见过。”
　　“这衣服是V家的风格吧，但为什么我没见到过？新款？新人能穿得起这个？V家还能借？”
　　“说不定有背景。”
　　
　　现在星二代富二代进娱乐圈的不在少数，他们都习惯了。
　　
　　熟悉的几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秋湫听到了这话，没有回应，也不曾给他们半分眼神。
　　
　　红毯出场顺序按照咖位来排，秋湫目前只能在中不溜前后，就是那种很无所谓的名次。
　　
　　不过她很紧张，这应该算是自己第一次人前亮相。
　　
　　她面上不显，实则锁骨都紧绷绷的。
　　
　　在候场区域待了许久，好不容易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秋湫连忙上前，跟着工作人员到了一个位置，没多会儿就有一辆庆典用车驶了过来。
　　
　　站在路边的工作人员替她打开车门，秋湫微微一笑，颔首后优雅坐了进去。
　　
　　这种姿态早就在老师的教导下练习了千百遍，上下车是格外注意的，因为一不小心就能成为表情包在网络上流传。
　　
　　工作人员心里一顿，轻轻替她关上车门，看着车子远离。
　　
　　“好美啊……”他呢喃，望着车尾失神。
　　
　　这里到红毯现场很近，而且路上是隔离清空的，拐了个弯就到了目的地。
　　
　　所有的卡点都有标记，司机师傅很是熟练，刚刚好地停在了预定标记上，后排车座那里自有等待替明星开车门的工作人员。
　　
　　穿着西装，笑得暖洋洋，长得清秀个子也高，算得上庆典门面之一了。
　　
　　秋湫挺直了背颈，闲适又不失典雅地从车子里落地，她低头轻抚裙摆，秀发微微散落，一垂眸一抬眼之间，尽是温柔绝色。
　　
　　不远处特意开辟出来的拍摄区里，闪光灯从无停歇，但在秋湫扫了一眼的刹那，所有人都不禁愣神。
　　
　　如果不是按照惯性地在按动快门，他们肯定要错失这一抹景色。
　　
　　云回溪从来不担心秋湫的演技，此时也更不为她走红毯而提心吊胆。
　　
　　身为女主，就算现在剧情被自己搞得稀碎，所有的情节都被打乱，所有人的事业都被她影响。
　　
　　但女主之所以是女主，就是因为她有特殊的待遇。
　　
　　演戏一看即会，学东西飞快，危险处总能遇到转机。
　　——最后这个存疑，因为男主们被云回溪搞走了。
　　
　　事实确实如此，在剧情描述里，秋湫出名以后走红毯出席晚会现场演唱歌曲，就算所有人都糟糕了，她也依旧光彩如昔。
　　
　　什么死亡镜头魔鬼打光，秋湫永远是最靓的那个崽！
　　
　　今日也是，她站在车边摆了几个姿势，然后浅笑着拎起了裙摆朝前方走去。
　　
　　一路上，光芒四射。
　　
　　站在签名墙前的时候，主持人都忍不住咽了口水。
　　
　　礼仪小姐将装着签字笔的托盘送到秋湫面前，她笑着拿起一支，然后转身在墙上找了个地方签字。
　　
　　稍后转身摆拍，再把笔放到托盘。
　　
　　一切都很顺利，就连跟主持人的问答都是事先知会过的，两个问题而已，三两句说完就可以结束了。
　　
　　秋湫迆迆然走下。
　　
　　后面拍摄区的摄影师们齐齐叹了一口气。
　　啊，好想继续拍啊！
　　
　　直播镜头后，那位负责的导播看着纷纷杂杂陡然多起来的弹幕，沉默了。
　　
　　【这个小姐姐是谁！三秒钟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AWSL】
　　【妈妈我恋爱了】
　　【她还是那么爱笑】
　　
　　最后一个就是梗了。
　　不过大家都在玩梗。
　　
　　Pyrus为了这一次庆典做了很多工作，直播的时候还会将走红毯的明星精修图放出，在官微上简单评价两句。
　　
　　反正衣服都是早先就知道的，这些文案也是一开始就有小组提前写好。
　　
　　到了时间最麻烦的，其实是不远处酒店里分秒必争的流程化精修团队。
　　
　　等他们弄好图片，传给小编，即刻就会发布新的微博。
　　
　　五十个热搜得有十个是今天的庆典，一部分是Pyrus自家买的，少数是明星团队做的。
　　
　　反正明星胖了瘦了吃个东西放个p都要在热搜上广而告之，今日这种场合，不掺和热搜竞价那是万万不行的。
　　
　　最多就是谁在上面待得久，谁又在前排而已。
　　
　　云回溪不差钱，买热搜嘛，谁不会啊？
　　
　　星空文化最近养了几个营销号，连着渣浪旗下的营销号团队，发布特定通稿内容，触发关键词和数据，不多时就能上去。
　　
　　云回溪：“这生意做得还真精打细算。”
　　
　　自己吃自己，哪儿哪儿都是赚钱的地方。
　　黑心的人果然最赚钱。
　　
　　·
　　
　　某区有人在问。
　　
　　【李涛，新人q·q到底何方人士，今日出道排场挺大啊】
　　
　　No.1：不要什么人都缩写，这特么谁能认出来啊，企鹅？
　　
　　No.2：我知道，是秋湫，p的盛典里新人，没听说有啥作品，估计刚出道
　　
　　No.3：厉害了，又一个资本废物
　　
　　No.10：她那衣服是V家风格，但没翻到是哪一款，别不是淘宝高仿吧
　　
　　No.13：品牌无人认领，时尚yxh也没说出来这衣服谁家的
　　
　　No.17：野鸡呗，新人心太急，步子太大扯着蛋了
　　
　　如此奚落好多层。
　　
　　No.123：hhhhhhh打脸吗？秋湫签约公司星空文化，目前在拍大女主电视剧《宫阙》，当初四小花的柏倩倩都没磕下来的资源
　　
　　No.124：衣服是V家的，品牌出来认领了，艹，超季尚未发售的，她一个新人居然穿在了身上？品牌居然还给面子特意发了一条微博认领？这谁家二代吧？
　　
　　No.149：不是二代，是星空总裁的衣服，借她穿的。靠，我好酸啊！！！这富婆得有多富啊！超季衣服不是谁都搞得到啊，而且还是这种尚未亮相的，瑞思拜，她对员工也太好了吧！
　　
　　No.176：你以为星空艺人谁都能有这待遇啊？齐渺渺前几天也没啊，不还是穿着小品牌出席活动。秋湫这人肯定被力捧了。
　　
　　No.265：你们光说衣服，她脖子和耳朵上那首饰，前不久刚在拍卖行被神秘富豪拍下的，八千万呢！！！
　　
　　……
　　
　　应舟很及时地把这场活动照片给沈过淮看了看。
　　是的，他故意的。
　　
　　应舟：“沈总，您送太太的首饰，被那日在场的另一个姑娘戴上了。”
　　
　　沈过淮：“嗯？？？”
　　
　　硕大的pad屏幕上，是秋湫的精修图片。
　　
　　一袭红裙，一颗红宝石，钻石凝结着繁复造型缠绕在她脖颈间，耳畔是剔透得折射了光线的红色水滴。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1]
　　
　　沈过淮：“……”
　　
　　他无精打采地错开了眼神。
　　
　　应舟端着pad面向他的动作一时间显得有点尴尬。
　　
　　沈过淮抬起眼皮：“你很无聊？工作不饱和？”
　　
　　应舟机警后退一步：“不，我工作很忙，抱歉沈总，我要到我的岗位上去了。”
　　
　　不等沈过淮回复，他立刻转身，三两步地就到了门口，闪身。
　　
　　好在沈过淮也不是一定要整他，所以让应舟顺利地出了门。
　　
　　等到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沈过淮脚随便一蹬地，椅子向后转。
　　
　　他面壁。
　　
　　片刻后，沈过淮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啊啊啊啊啊啊好烦啊！
　　云回溪到底搞什么啊！




38.  审美垃圾   全换了

　　秋湫走完红毯, 上了一个综艺当背景板，然后就回去拍戏了。
　　
　　从夏天拍到秋天，等初冬的时候, 这部《宫阙》差不多就会拍完了。
　　
　　而在这个期间，季影也试上了一部戏。
　　
　　云回溪：“谢昊皓找你演《芦花边》？”
　　
　　卧槽, 这铁定拿奖啊！
　　等等, 这部电影里, 剧情中好像没季影的事儿啊？
　　
　　季影：“咦咦咦，你这是什么表情？”
　　她横眉：“我不配吗？我哎, 季影诶！”
　　
　　云回溪立刻狗腿子顺毛：“配配配, 当然，我们季影做什么都是别人上赶着来的，哪儿有你配不配一说呢？”
　　
　　季影冷哼一声。
　　
　　“不过不是女主, 是一个配角，”她还挺满意的, “角色是个富家小姐。”
　　
　　跟季影很契合，谢昊皓一看到她就知道，就是她了。
　　
　　云回溪一想：“哦, 那确实合适。”
　　
　　谁还能比季影更有大小姐的feel？
　　没有的, 我都不行。
　　
　　·
　　
　　初瑶和林侃来找云回溪的时候, 有点忐忑。
　　
　　作为团队里只出钱不搞事的老板，云回溪满足了大多数创业者的期待。
　　
　　不过这样的话其实也很有投资失败的可能。
　　
　　幸好，初瑶他们是靠谱的。
　　
　　云回溪：“做好了？”
　　
　　小游戏嘛, 做起来也快, 毕竟钱到位了，能找的员工就有余地了许多。
　　
　　林侃笑眯眯地：“其实友情价拉了我们学校的大神参与，他帮了许多忙, 加快了一下速度。”
　　
　　云回溪看着他们给自己的成品，不玩游戏最多来个消消乐的她，第一眼注意到的其实是美术风格。
　　
　　走传统风水墨画，马良的神笔一挥动，就带玩家走入了这个神奇世界。
　　
　　初瑶：“山海经为题材的卡牌游戏，美术上面其实也还好，花钱不算多，找了学校的美术系同学做的。”
　　
　　友情价谈不上，因为价格本来也不算贵。
　　当然，跟大厂一个人设十万块钱肯定是没得比的。
　　
　　云回溪乐了：“你们这都是找学校里的人做的啊？”
　　
　　林侃大方道：“那可不！我们这边有一个人，她人脉特别广，全大学城就没她找不到的人！”
　　
　　周遭几所大学林立，那一片是当初规划的大学城。
　　
　　云回溪：“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吗？游戏上架宣传？各大手机应用商城的推广？游戏平台的最佳位置？”
　　
　　她不行，他哥在嘛，还是能找到相关人脉的。
　　
　　剧情里这个小游戏很不错，给林侃拿下了名气和第一桶金，也使得他游戏公司得以创立。
　　
　　现在很多游戏做中国风、传统题材，但是美术找和风来做，还有内置的游戏机制等等，要么俗套要么敷衍，推出即失败。
　　
　　云回溪知道这游戏会火，但她想知道，加上自己的助力，是不是能更厉害？
　　
　　之所以不对林侃他们多加干涉，就是因为云回溪不想影响到剧情人物的自我发挥。
　　
　　不然她怕自己的外行影响了内行的工作效率和效果。
　　
　　林侃和初瑶对视一眼，复又看向云回溪。
　　
　　他一拍大腿：“那敢情好啊！”
　　
　　宣传方面他们团队一直头疼呢，小游戏本来就没多少钱，就算云回溪给了两次投资，算下来也不够多少宣传。
　　
　　相反，就是因为钱多了一点，他们咬咬牙重新改了一部分内容，把之前忍痛pass掉的，又给找了回来。
　　
　　云回溪点头：“那你们去跟梁蕊说一下需要我做什么，她汇总了以后我去办。”
　　
　　初瑶：“谢谢你啊！”
　　
　　林侃双手抱拳：“谢谢云总！”
　　
　　云回溪摆摆手：“小意思小意思，赚钱嘛！”
　　
　　后投资的反而先开始赚钱，舒岩那里还没个影子呢！
　　
　　对于林侃的小游戏，云回溪也是很期待。
　　
　　证明我的时刻终于来啦！
　　
　　·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云回溪就是在当这个伯乐。
　　
　　名为《妄念·山海》的小游戏一经上架，就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
　　
　　讨论度空降前三，热搜不用初瑶他们买，发布当天就上了两次。
　　
　　之后每一回补充卡牌更新包，就会上一次。
　　
　　玩游戏的大多很接受月卡和氪金，三十块钱一个月，还有为了抽卡氪的金，剧情方面之前就准备充足，流水很快多了起来。
　　
　　云回溪接到林侃电话的时候，对方语气里是说不出的高兴。
　　
　　不止是赚钱，这也是大家对他们游戏团队的肯定。
　　
　　云回溪随口道：“那奖励一下大家吧，你们现在也比较忙？后台服务器什么的。”
　　
　　林侃呆住：“是有点。”
　　团队在扩招。
　　
　　云回溪想了想：“那就市区，也别跑远了，等以后有机会再去别的地方。”
　　
　　林侃：“？？？”
　　
　　挂断电话后，他去问初瑶：“你们这些有钱人，脑子里都想什么？”
　　
　　初瑶：“？？？”
　　什么、什么意思？
　　
　　稍后没多久，梁蕊就给林侃打了电话发了邮件。
　　
　　林侃抹了一把脸，略感沧桑：“我为什么早没遇见云总？”
　　那我还需要带着大家吃这么多苦吗！！！
　　
　　当晚，一群人到了温泉酒店，两天一夜，随意造作。
　　海鲜自助餐，随便吃。
　　
　　林侃脑门上顶着一块毛巾，觉得这才是生活。
　　
　　·
　　
　　游戏虽小，一旦受欢迎了，那也是格外多流水的。
　　大厂一天流水都能过亿呢。
　　
　　云回溪看到林侃那边给的财务后，也是呆住了。
　　
　　说实话，到这里至今，她只往外撒钱，还没见收回来过。
　　
　　虽然心里确实稳稳的，知道时间会鉴定一切，她过两年就能看到结果。
　　
　　但不得不说，突然多了一笔自己赚回来的钱，还是很开心的。
　　
　　开心的云回溪当即就决定犒劳自己一下。
　　
　　秋湫那边在收尾，过不久杀青，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
　　季影也去上表演课了，还要跟谢昊皓那边组剧本围读。
　　栾非就别说了，作为新一任崛起的流量，他正在努力将热度转化为实力，边赶通告边创作，有时间都在努力充实自己和写歌。
　　
　　……
　　
　　算下来，云回溪觉得，大闲人居然只有自己这一个！
　　
　　这合理吗？
　　这很合理。
　　
　　云回溪戳开了岑澜的微信：“果然，闲人还是要找闲人的。”
　　
　　约婆婆做个SPA吧！
　　
　　·
　　
　　SPA会馆内，云回溪很快乐。
　　
　　昂贵的价格带来等值的服务，以前她是服务生，现在她是被服务者。
　　
　　嘴一张就有人喂饮料，想吃甜点立刻有人端来，哪怕是想在这里恰酸辣粉，各位小姐姐都能满足这个要求。
　　
　　云回溪只是随手掰了掰自己的肩颈，站在旁边的一位精致小姐姐迅速上前，柔声道她是负责按摩的，力道适中格外舒服。
　　
　　云回溪都差点要睡着了。
　　
　　岑澜侧着头看她：“小溪啊，我觉得你最近累到了。”
　　
　　云回溪闷声闷气：“还好吧？其实我工作挺轻松的。”
　　
　　岑澜小幅度摇头：“比以前瘦了点。”
　　
　　她比较关注云回溪，所以看得很细致。
　　
　　云回溪把自己脑袋掏出来，侧着看向岑澜：“是吗？那回头我多吃一点。”
　　
　　她倒不是追求白幼瘦，身材匀称是她每周三次私教课的努力成果。
　　
　　云回溪：“不过我最近其实吃得挺多。”
　　
　　岑澜：“那说明吃得还是没有消耗得多。”
　　
　　云回溪觉得她说得对。
　　
　　然后两人又约着吃了一顿海鲜大餐。
　　
　　空运来的新鲜大虾，还有产自海边的扇贝生蚝，三文鱼云回溪不太喜欢，岑澜倒是爱吃。
　　
　　云回溪利索地卸着螃蟹腿，吃得很是快乐。
　　
　　“妈，你最近做什么呢？”然后顺便聊天。
　　
　　岑澜：“还是老样子呀。”
　　
　　插花逛街买买买参加大小拍卖会跟贵妇们打牌……
　　生活还是很充实的。
　　
　　云回溪：“这样啊……”
　　
　　这不就是大家梦想中的生活吗？！
　　
　　·
　　
　　新项目定妆，云回溪路过会议室时候扫了一眼。
　　然后默默把脚步退了回去。
　　
　　梁蕊跟在她身后，见状也随着退了两步。
　　
　　星空文化这边，会议室区域是玻璃墙，里面有百叶窗可以拉上隔绝视线，不过大家一般都懒得拉。
　　
　　云回溪透过玻璃，看到了里面正在投影的图片。
　　
　　他们在敲定古装剧的造型。
　　
　　云回溪：“……”
　　
　　等等，现在古装剧流行女团妆？
　　影视服装肯定跟各朝代汉服不一样毕竟是架空的，但是你搞得饱和度这么高，也不太合适吧？
　　关键是丑啊！
　　
　　还有这发型，我天，疯了吧，那么一大坨搁脑袋上，你还添了几个圈圈在发际线？
　　……又不是唱戏。
　　百合髻灵蛇髻花冠飞仙髻这些古代发髻造型不够你们霍霍的吗？
　　
　　云回溪捂着心口，她受伤了。
　　
　　“秋湫那边发型服装都挺正常挺好看的，这一组是几个意思，群魔乱舞啊？”她呢喃。
　　
　　旁边的梁蕊：“……”
　　噗，想笑。
　　
　　里面还在继续过照片，一组又一组，风格一个比一次爆炸。
　　
　　云回溪忍不了了，她走到门口，敲了敲。
　　
　　门口有人抬头看来，一见是她，立刻起身开门。
　　
　　“云总？”
　　
　　一屋子的人都朝着她看来。
　　
　　云回溪捂着额头，痛苦道：“定妆呢？来来来，我看看。”
　　
　　其他人：“……”
　　突然紧张了起来！
　　
　　云回溪坐在椅子上，苦着脸听完了全程，项目组的人颤巍巍，一看她脸色就知道，她是不满意的。
　　
　　果不其然。
　　
　　主讲结束了以后，小心询问云回溪的意见。
　　
　　云回溪：“我先问一问，是预算不够吗？”
　　
　　主讲懵逼：“没、没有啊……”
　　
　　云回溪再问：“是题材所限，要求必须这类风格吗？”
　　
　　主讲：“……没有。”
　　
　　云回溪：“好的，那请问，是谁拿回扣了吗？”
　　
　　主讲大惊失色：“不是，怎么会，没有的！”
　　
　　云回溪一巴掌就拍自己心口了，面带忧愁道：“那么，为什么给出的服化道，这么烂？”
　　
　　其他人：“……”
　　是的吧，你也觉得吧，其实我们也这么感觉。
　　
　　负责人站了出来：“云总，是这样的，请来的团队老师是业界大拿，然后对方给出的方案是他最新的灵感，也是颇有……”
　　
　　云回溪面无表情：“颇有敷衍垃圾之意。”
　　
　　负责人：“……”
　　那你这话我没得接。
　　
　　云回溪：“《宫阙》那边多好看啊，你们这个项目是钱少，但也没少到哪儿去，古装，看得不就是个造型吗？都这样子了，谁还看啊？不辣眼睛吗？”
　　
　　负责人：“……”
　　
　　云回溪：“谁找的团队？一个靠谱方案都拿不出来，就这，你们还想回头送我办公室让我签字？”
　　
　　负责人：“有的……还是可以的。”
　　
　　云回溪冷漠：“都不可以。”
　　
　　虽然最后都要从她那边过一下，但现在看见了，就马上解决吧。
　　
　　云回溪：“梁蕊，去查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到的最终环节。另外，团队全换，就这审美还业界大拿？我不如找个对此有所了解的学生来！”
　　
　　一众人：“……”
　　
　　云回溪苦口婆心：“真的，摸着你们良心跟我讲，这几套方案真的好看吗？模特那么漂亮，拍出来的东西都这么辣眼睛，还想怎么做呢？脑袋上顶个鸟和一堆羽毛，这是咋想的？她是鸟精吗？”
　　
　　说到最后，云回溪还特意瞟了眼桌面，看到项目确实不含仙侠和幻想元素。
　　
　　这就是个老老实实的古装剧，充其量有人会武功罢了。
　　
　　云回溪拍了桌子走人：“全换，这审美太烂了！”
　　
　　其他人在原地瑟瑟发抖。
　　
　　·
　　
　　梁蕊最后查出来，合作团队是该剧导演特别指定的。
　　
　　云回溪：“……”
　　她难以置信：“吃、吃回扣？”
　　
　　梁蕊：“你这么说也可以。”
　　
　　云回溪放心了：“还好，不是导演的审美真的就是如此。”
　　
　　梁蕊：“……”
　　
　　云回溪随意地挥了挥手：“换导演。”
　　
　　都这个时候了，换导演不是很划算。
　　但直接被云回溪追住，不换又很不合适。
　　
　　那当然还是要换了。
　　
　　圈子里导演不少，好导演却不多，不过找个正常把控剧组的也不算多难。
　　
　　尤其是星空文化影视方面的规则已经在圈子里传遍了，谁都听说过，在星空的剧组里，导演是老大，编剧是老二。
　　
　　没有资方强制塞人，剧本不用随便听谁的都要改，团队是合适的，氛围是轻松的，后勤保障是很贴心的。
　　
　　想来星空的人不要太多哦！
　　
　　因此，这边刚放出风声，那边来接洽的导演就出现了，半天而已，星空就多了二十几位备选导演。
　　
　　而原定的导演被告知辞退，一脸懵逼，想去找云回溪说情，却被人把话说到了脸上。
　　
　　他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灰溜溜离开。
　　
　　从星空离开的导演，一应经过都被人八卦了出去，虽然是很多人都有的情况，但像是他这么被挑在明面上的，还真没几个。
　　
　　很丢人。
　　还丢了西瓜也没拿到芝麻。
　　
　　不过倒是给众人提了个醒，让他们知道在星空福利待遇权利好，但要求也很高。
　　
　　有人叫嚣着工作累上司傻逼，云回溪给他们宽厚的条件，对于极少数人来说，先找到的却是钻空子的机会。
　　
　　云回溪：这种人不扔，留着过年啊？
　　
　　人才本来就是一层层筛选的，品行也是一步步看清楚的。
　　
　　好的留下，坏的赶走。
　　慢慢地，这个地方自然就会越来越好。
　　
　　




39.  送礼物呀   岑澜

　　云回溪是去接猫的时候遇到的翁柏。
　　
　　跟梁蕊在地下车库捡到了两只猫, 一只三花，一只橘猫，看大小是四个月的。
　　
　　太可爱了, 蹭着云回溪的脚踝不走，三花还一jio啪到了橘猫脸上, 推着它来卖萌。
　　
　　橘猫不情不愿地过来, 躺倒就是一个生无可恋脸。
　　
　　云回溪：“……”
　　
　　她蹲下去, 拎着后颈肉就把俩崽子拽起来。
　　
　　话说回来，她好像, 还没养过宠物。
　　
　　其实喂过野猫, 小时候孤儿院里有猫路过，会喵喵叫想要吃的，云回溪省了一口面包喂它。
　　
　　那时候还不知道, 猫是吃肉不吃素的。
　　不过偶尔来一口也没事。
　　
　　长大了……一直在上学的人是没资格养宠物的。
　　她连自己都养不好，更别说其他的生命了。
　　
　　不过现在倒是可以诶。
　　
　　云回溪看了看, 猫瞧着也不脏，最近下雨了，但它俩把自己打理得很好。
　　
　　梁蕊已经利索从自己那个仿佛哆啦A梦的大包里掏出来了一个一次性的超大毛巾。
　　
　　云回溪转身的时候刚想说我们去车子里拿一下毛毯, 结果就看见了她递过来的东西。
　　
　　云回溪：“……”
　　
　　梁蕊：“刚好, 昨天买的。”
　　
　　云回溪给她点了个赞。
　　
　　两人在周围找了找, 没找到其他的猫，最后就带着这俩崽子去宠物医院了。
　　
　　体检过后，除了有点耳螨轻微猫藓还有需要驱虫以外, 倒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宠物医院环境不错, 医生态度很好，云回溪干脆把猫放这里了几天，让医生照顾一下, 她每天都来看，等差不多好了再接回去养着。
　　
　　今天是最后一天。
　　
　　结果撞见了一个牵着金毛来洗澡做体检的人。
　　
　　云回溪瞟了一眼，想起这人在切玉画廊见过。
　　
　　翁柏见到云回溪的时候，也想起来了她。
　　
　　之前那日，翁柏后来问过了现场的工作人员，得知云回溪是跟着岑澜过来的。
　　
　　岑澜这个贵妇，翁柏认识。
　　
　　再顺着她往下找，云回溪的身份很容易就出来。
　　
　　云回溪见他看着自己，眼里带笑意，像是认出自己似的。
　　
　　她没搭理，只是看了两眼，便将视线移开。
　　
　　然后就跟医生去看自己的猫了。
　　
　　俩崽子能吃能睡，小毛病好治，就是住院的氛围有点吵闹，不过它俩睡得依然很香。
　　
　　猫粮猫砂罐头玩具这几天陆续补充，西苑那边直接腾空了一个房间给它们做猫爬架，用的都是环保材料，立刻就能用。
　　
　　云回溪拎着航空箱过来的。
　　
　　她在听医生嘱咐的时候，那边翁柏已经将自家狗子交给这里的小姐姐了，没多会儿就被带去洗澡。
　　
　　他自己则随意地站在那里，拿了一本杂志看。
　　
　　等云回溪这边结束了，翁柏走了两步过来搭讪。
　　
　　“你的猫？路边捡的吗？”他问。
　　
　　云回溪抬头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翁柏：“挺可爱的。”
　　
　　云回溪不是很想跟陌生人多聊，态度冷淡：“嗯。”
　　
　　翁柏也不见尴尬，笑了笑，提起上次见面：“之前在画廊的时候，我见过你，你还记得吗？”
　　
　　记是记得的，但是我态度不明显吗？
　　我压根不想跟你继续往下唠啊！
　　云回溪随口道：“一天要遇见成百上千人，记不记得也无所谓。”
　　
　　翁柏点点头，赞同她：“也是。”
　　
　　缴费拿好东西，拎着装有两只猫的航空箱，云回溪转身就走，压根就没跟翁柏打招呼。
　　
　　虽然这人笑得灿烂，但云回溪不太待见他。
　　感觉有点奇怪。
　　
　　也因此，她错过了翁柏那转瞬即逝的饶有兴趣的眼神。
　　
　　·
　　
　　有猫的日子是快乐的，云回溪亲切地有了俩孩子。
　　
　　挺巧，一公一母，母的是三花。
　　
　　云回溪过上了朋友圈晒猫的生活，然后又觉得不太爽，毕竟一天发十几二十条朋友圈看上去会显得有病。
　　
　　于是她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
　　
　　然后她成为了疯狂刷屏的宠物博主——暂时粉丝只有俩，还是微博送的僵尸粉和小机器人。
　　
　　养猫养得不亦乐乎，故而，在沈曼说秋湫最近发展良好的时候，云回溪也没在意。
　　
　　很正常啊，她可是我朋友！
　　还是女主呢！
　　
　　·
　　
　　秋湫杀青了，参加完杀青宴后，她带着爸妈去医院准备做手术。
　　
　　其实早些时间就约好了医生，但手术这边一直没有准备好。
　　
　　在剧情里，本来两人会犯病，然后秋湫太穷，被无良经纪人拐骗受欺负，得到了一部分钱来应急。
　　
　　不过现在就没这个情况发生了，秋湫早就带着爸妈提前做了安排。
　　
　　虽然无法根治，但术后配合医生，以后还是可以很好地继续生活的。
　　
　　云回溪交待过沈曼，秋湫如果在医院方面有需要，可以找梁蕊，让她去安排。
　　
　　秋湫知道后很感激云回溪，话不多说，她在心里发誓，自己一定要对云回溪好。
　　
　　云回溪：“那是不是要带着果篮去探病？”
　　
　　梁蕊：“我这就安排。”
　　
　　云回溪：“好哒！”
　　
　　深秋了，秋湫照顾父母后没多久，就要进下一个电影剧组。
　　
　　大概等过完年的春天，顺利的话，《宫阙》就可以上映了。
　　
　　本来是可能会被压，但云回溪在，女主也在，这种尴尬的情况自然不会发生。
　　
　　反正，云回溪觉得，过完年了以后，秋湫就要忙碌起来，再也不会像是现在这般小透明。
　　
　　季影那边的《芦花边》剧组在秋末冬初开拍，男主找了个成名多年的影帝，是个大佬，演技很扎实。
　　
　　云回溪知道，这人是谢昊皓的朋友，算友情来拍。
　　不然这片酬，那可真是刹不住车的。
　　
　　但这些事情，云回溪顾不上去管，她要准备给岑澜的生日礼物了。
　　
　　冬天，农历十一月份，是岑澜的生日时节。
　　
　　·
　　
　　云回溪计划带着岑澜去找北。
　　就是，最北边的那个北。
　　
　　岑澜：“这么远吗？”
　　
　　云回溪：“我还没去过呢，听闻雪原也很好玩。”
　　
　　坑外地游客这种事情到处都有，她们想去的话，肯定是要多多安排避开这种情况的。
　　
　　云回溪：“生日宴会不是要办吗？我们可以第三天出发，我找人规划了旅游路线，妈你看看怎么样？”
　　
　　她手里拿着好厚的一叠东西，上面还有各种照片。
　　
　　岑澜：“啊，我也很久没去北边玩了。”
　　
　　冷倒是不怕，穿厚点裹得多点，车接车送，哪儿哪儿都有暖气，其实可以的。
　　就是路上会冷着点。
　　
　　岑澜看着云回溪的安排很是心动：“好！那咱们就办完宴会第三天，去找北！”
　　
　　云回溪跟她击掌：“好嘞！”
　　
　　觥筹交错的宴会自然不必再提，岑澜过生日，早半年就有策划团队待命搞这个了，沈过淮那边看到的方案不知道被毙掉多少个。
　　
　　万恶的甲方，总是跟孙子一样要求格外多。
　　但钱给得也多，所以乙方还是高兴的。
　　
　　只不过，整个宴会上，沈过淮跟云回溪扮演着彬彬有礼的夫妻，外人看来很和谐，但大家心里都知道两人是怎么回事，所以有一种看热闹的心态。
　　
　　实际上，两位主人公心里很是淡定。
　　
　　云回溪不屑地扫了他一眼。
　　沈过淮压根看都不看她。
　　
　　当一般朋友相处，其实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至于尴尬与否，这个简单，只要他俩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会是别人。
　　
　　·
　　
　　云回溪要送岑澜的礼物不是宴会上给的那个古董翡翠手镯，她真正的礼物是冰雕。
　　
　　冬季，这边的冰雕作品很厉害，还有整个冰上乐园。
　　
　　除了很冷，别的没毛病。
　　
　　云回溪在冬天快要到的时候，就在思考，要给岑澜送什么。
　　
　　后来她想到了这份特殊的礼物——整个冰上乐园。
　　
　　穿着厚厚的棉袄，套着羽绒服，脑袋上毛茸茸的帽子，有毛毛会随着风扫在自己脸颊上。
　　
　　云回溪戴着手套，鼻尖冻得通红，笑眯眯地。
　　
　　岑澜到这里了以后，惊呆了。
　　“这是……”
　　
　　云回溪：“给妈的生日礼物，这个才是我想送的。”
　　
　　那些很贵重的古董，虽然也是她特意挑了以后买下来的，但这些不一样，这里有两个冰雕是云回溪自己设计的。
　　
　　一个是雕刻的女神像，一个是巨大的水晶鞋。
　　
　　云回溪牵着岑澜的手：“这里这里，我画了图，请老师傅雕刻的，妈你看看像不像。”
　　
　　岑澜被她拉着在冰上跑，哒哒哒地，到了一个三米高的雕像面前。
　　
　　她刚想问，什么像不像。
　　
　　就见到了一个宛如古代仕女图里的仕女造型的冰雕。
　　
　　氤氲而起的浅浅冷气，混着淡淡的月白色灯光，是仙女。
　　
　　岑澜：“我、我的脸？”
　　眉眼间颇有自己的神韵。
　　
　　她惊喜万分：“呀！这么好看呀！”
　　
　　云回溪：“嘿嘿嘿，我画的哦！”
　　
　　本来想用岑澜的照片，这个云回溪还是有的，毕竟合照、单人照都很多，全在她手机里。
　　
　　但后来想了想，云回溪干脆按照自己的幻想，简单画了下来。
　　
　　她画画还不错，不专业，只是够用。
　　
　　老师傅理解得也到位，做出来的冰雕特别好看。
　　
　　连这里的灯光都是特别设计的，改了好多次，就因为云回溪说了，要仙气要不凡，不能灯红酒绿大红大紫。
　　不过其他地方可以。
　　
　　岑澜猛地抱住了云回溪：“啊啊啊啊我太喜欢了！”
　　这份心，和这份努力，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云回溪：“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送礼物的谁不希望接受者会喜欢呢？
　　她现在就超级开心！
　　
　　在问岑澜是否愿意来最北边这一块的时候，云回溪心里是很有把握的，所以她才会先做这件事，最后再问岑澜。
　　
　　因为岑澜从没有拒绝过她。
　　
　　她很喜欢岑澜，特别喜欢。
　　
　　云回溪：“这里还有滑梯！还有好多好玩的！”
　　
　　岑澜：“嗯嗯嗯！玩玩玩！”
　　
　　云回溪：“玩完了我们去吃烤肉！那种烧炭的！”
　　
　　岑澜：“我想吃铁锅炖大鹅（ne）！”
　　
　　云回溪：“有有有！”
　　
　　声音消散在寒冷多，呼出的温度会变凉，心越来越暖。
　　
　　我喜欢这里。
　　云回溪道。
　　
　　我喜欢这里的人和事，所有。
　　
　　




40.  过年   吃

　　跟岑澜从大东北回来, 海市也凛冽了起来。
　　
　　云回溪：“……”
　　啊，这种寒冷！
　　
　　她看了看自己的行程，盘算着到海南溜达一圈。
　　
　　不过这念头刚起来, 云回溪就接到了她妈的电话。
　　
　　步听然：“溪溪啊，过年要怎么过？不然一起到小岛上？我看那边温度不错, 也清静。”
　　
　　云回溪眨眨眼：“啊？”
　　
　　我们还有小岛的吗？
　　卧槽这是什么富贵情节！
　　
　　哦对, 我是能拿出来几个亿流动资金的女人了, 家里有个小岛很正常。
　　
　　步听然还以为云回溪是在问哪个地方，于是说了几个名字, 话音一转, 她挑了其中一个。
　　
　　云回溪：“……”
　　很好，这很云家。
　　
　　然后她欢快地答应了：“好的呀妈妈！”
　　
　　步听然：“乖乖哦！”
　　
　　挂断后，云回溪戳开岑澜的微信, 跟她说自己今年就不去她那边过年了，要跟家人一起飞国外。
　　
　　岑澜：“……”
　　啊, 好失落的！
　　
　　面前的沈过淮一见他妈这个表情，就知道对方手机里的聊天对象是谁了。
　　
　　沈过淮：“云回溪啊？”
　　
　　岑澜头都没抬：“不然呢？”
　　
　　沈过淮：“妈，你去问问, 当年真的没抱错孩子吗？”
　　
　　岑澜：“你跟她差了多少岁呢……哎沈过淮你皮痒了是吧？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沈过淮纠正：“不, 那是三天。”
　　
　　岑澜：“滚！”
　　
　　沈过淮：“好嘞！”
　　
　　岑澜跟云回溪那边聊了两句, 看着儿媳妇的卖萌，笑了笑。
　　
　　她抬头看向沈过淮，沉默良久。
　　
　　沈过淮剥橘子的手微微颤抖：“……不是, 这表情是怎么的了？想吃？”
　　
　　他把剥开的那半拉橘子递了过去。
　　
　　岑澜没接。
　　
　　稍后, 她问：“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小溪？”
　　
　　她重音落在“真的”、“一点”上面，像是在寻求沈过淮心里的那道裂缝, 只要他有犹疑，那自己就能高兴起来。
　　
　　熟料，下一刻，沈过淮下意识答道：“是啊！”
　　
　　刚说出口，他顿了一下。
　　
　　这是习惯反射，从最初到现在，他一直是这么回答的。
　　
　　岑澜重重地叹了口气，她低下了头，视线落在茶几上。
　　
　　也就错过了沈过淮的愣怔。
　　
　　岑澜：“我觉得小溪变了。”
　　
　　沈过淮：“……”
　　是啊，变化超大的。
　　
　　岑澜有点难过：“多好一孩子。”
　　
　　沈过淮：“……”
　　是啊，你待她多亲啊，那真是不要鹅子了。
　　
　　岑澜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她直直地看向沈过淮：“小溪不再缠着你了，她最近这半年多，跟我相处的时候再也不追着问你的事情，也不提起你的名字。”
　　
　　沈过淮与她对视，他好像猜到了什么。
　　心里有点烦躁。
　　
　　岑澜：“她可能，放下你了。”
　　
　　沈过淮捏着橘子皮的手动了一下。
　　
　　听完这句话，他很烦躁。
　　
　　像是什么从手里溜走了，从心间溜走了，从他……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沈过淮皱眉。
　　
　　岑澜以为他是不赞同自己的看法，但到底没多说什么。
　　
　　“如果……”她叹着气，“小溪要走，你多道歉。”
　　
　　看开了也好，岑澜想着，没必要弄成怨侣，大好年华，离婚了还能找不到更好的人吗？
　　
　　沈过淮不心疼小溪，总有人心疼。
　　
　　要是她女儿啊，自己早上门去砍人了。
　　不过云家的两位其实也上自家门这么做过……
　　
　　算了算了，不想了，儿孙自己搞去，麻烦。
　　
　　岑澜摆摆手，站了起来：“不想看见你，闹心。”
　　
　　沈过淮：“……”
　　
　　他看着岑澜离开，垂眸，视线落在那剥了一半的橘子上。
　　
　　他知道岑澜的话是什么意思。
　　
　　离婚。
　　
　　如果云回溪要离婚……
　　
　　这想法在结婚初期就有，他是期待的。这一段婚姻太过可笑，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当初自己居然会答应下来！
　　
　　为了钱？
　　合作？
　　
　　度假村项目能带来数十亿的盈利，更是天清和灵翼强强联合的第一个项目，是招牌。
　　
　　可为了这钱，他会把自己卖了吗？
　　
　　沈家还没破产，相反，集团发展蒸蒸日上，没有这个项目也有其他的项目。而且，跟灵翼的关系一直不错，两家也时常有合作。
　　
　　哪儿像现在，关系反而恶化。
　　
　　沈过淮揉了揉眉心，觉得事态变化太快，压根就不是他最初设想的那般。
　　
　　“我也没那么讨厌她……”他低声道。
　　
　　他有点，不想离婚。
　　
　　·
　　
　　云回溪才不管沈过淮想不想离婚，她现在压着不提这事儿，纯属是出于对秋湫的担心。
　　
　　还有，想恶心沈过淮。
　　
　　你不是不喜欢女配吗？你不是要寻找真爱吗？
　　啊呸，别想。
　　
　　从日记本里，云回溪知道女配本人对沈过淮似乎并不是单纯的爱慕，又或者说，她一直在反抗剧情设定。
　　
　　那这样就更没什么好说的。
　　
　　等到了一个时机，离婚，顺便换取更大的利益。
　　
　　云回溪：精打细算的我。
　　
　　齐声欢天喜地来说栾非要上春晚了，云回溪觉得真是神奇哦，春晚是这么好上的吗？
　　
　　齐声：“因为栾非的歌太好了啊！”
　　
　　云回溪给他鼓掌：“是呢是呢！”
　　
　　算了，糟心的剧情早就崩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栾非上一个春晚算什么？
　　小事情。
　　
　　栾非紧张排练，他给爸妈去了个信息，说了这事儿。
　　
　　一向不支持他的父母见他这般出息，也找到了未来的路，一边忧心娱乐圈能混几年啊要是过些时间不红了吃不起饭了怎么办，一边在家庭群和朋友圈里分享他们儿子要上春晚的好消息。
　　
　　很分裂了，是真爸妈没戳了。
　　
　　·
　　
　　除夕这日，小岛上。
　　
　　云回溪跟云纵白抢鱼吃。
　　
　　云回溪：“这是我钓上来的！”
　　
　　云纵白：“我做的饭！”
　　
　　云回溪：“啊呸，云纵白你凑不要脸！这分明是大厨做的！”
　　
　　云纵白不甘示弱：“我撒了一把葱花！”
　　
　　云回溪：“我还给地球松了松土呢！”
　　
　　两人追着一条鱼你来我往，筷子打架。
　　
　　步听然和云辰看着他俩笑。
　　
　　云家自然是有很多亲戚的，但云辰能这么散漫，当打之年带着步听然直接从位子上退下来去全球旅行，基本上就已经说明了这人的性格和爱好。
　　
　　再说，聚在一起也吃不了什么年夜饭，都是各有心思的人，还不够费事儿。
　　
　　所以他们好些年没跟云家那一大家子人过年了。
　　
　　云辰给老婆剥了个大虾：“来。”
　　
　　步听然接过。
　　
　　那边云回溪在找视频直播：“我艺人要上春晚了，都捧捧场哈！”
　　
　　云纵白一个白眼翻上天：“你艺人你艺人，叫得多亲热啊！来这地方都不忘记人家。”
　　
　　云回溪：“哼哼哼，我艺人就是厉害，怎么，你不服气？有本事你也去！”
　　
　　云纵白冷笑：“呵，我自己上不了春晚，我能让灵翼的牌子出现在春晚上！”
　　
　　云回溪：“……”
　　
　　妈的，失策了。
　　有钱真是了不起！
　　
　　步听然：“别欺负妹妹啊！”
　　
　　云纵白叫冤：“我哪儿敢啊！”
　　
　　趁着妈妈打掩护，云回溪抢到了最后一块鱼肉：“嘿嘿嘿。”
　　
　　步听然给云回溪点了个赞。
　　
　　云纵白：“……”
　　
　　果然我是捡来的。
　　
　　




41.  云回溪生日   她一定可以

　　过完年回来, 好像一切都变了，又好像没变。
　　
　　还是寒冷的天气，带着社畜们不得不上班的苦逼。
　　
　　不过云回溪回来的时间不是初七初八, 她十五才回国。
　　问就是资本家任性。
　　
　　年终奖早在过年前的年会上就让财务发了下去，这会儿开市, 云回溪捡了个好日子, 又发了个开工红包。
　　
　　钱不多, 就是图个好意头。
　　
　　“啊啊啊啊云总一回来就发钱！太大气了！”
　　“呜呜呜当初我没走真的是选对了。”
　　“老板太好了希望我能在星空干一辈子！”
　　
　　云回溪笑着接受了大家的赞美。
　　
　　要么钱给够，要么多升职途径, 云回溪两者都保证了, 星空文化最近发展得很不错。
　　
　　有的剧组过年也没停工，云回溪干脆亲自去慰问了一番。
　　
　　季影在的《芦花边》就是这样的。
　　
　　·
　　
　　云回溪左右看了看，山沟沟里, 好萧条。
　　
　　“我算知道文艺片是咋回事了。”她感叹。
　　
　　季影随手扎了个辫子，随意道：“知足吧, 这儿好歹有村子，前两天我们是扎营的。”
　　
　　云回溪：“……”
　　她同情地拍了拍季影：“辛苦了。”
　　
　　那边有助理给季影拿了饮料过来，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
　　
　　季影接住, 那人又给云回溪递了一份。
　　
　　低头喝了一口, 再吃一块苹果, 季影叹息：“真是好久没吃这东西了。”
　　
　　云回溪：“……”
　　那我这就很尴尬了，环境咋就这么恶劣呢？
　　谢昊皓这人到底哪儿找的景啊！
　　
　　季影咽下去后道：“哎，前两天我们遇见狼了, 我去, 那么大一个！”
　　
　　云回溪惊恐：“卧槽？！”
　　
　　季影：“哦哦没事儿，离得很远，在对面那座山上, 过不来。这边还是很安全的。”
　　
　　她大大咧咧的，吃得了苦，能在这种一眼看得到头的地方待着，也能出入高端场所，端着红酒杯装淑女。
　　
　　没人想得到，季影的忍耐度会这么高。
　　
　　连导演谢昊皓当初都打算好了，如果她罢演，自己要怎么应对。
　　
　　季家父母跟季影通了电话，心疼得直掉眼泪。
　　
　　但季影认定了一件事，拼尽力气她也要完成，还必须完美不容有瑕疵。
　　
　　这份坚持和毅力，剧组无人不佩服。
　　
　　云回溪摸了摸她脸：“小脸儿都糙了点。”
　　
　　季影沧桑道：“是的，就这一点我很不满。回去了得好好保养，我要住进美容院，医美就是我命。”
　　
　　云回溪心疼：“我请你，我全包。”
　　
　　季影拍手：“那敢情好啊！”
　　
　　她笑得大方，眼睛里亮亮的，虽然穿着土了点，妆容也不是那么精致，但云回溪就是觉得，季影现在才是最美的。
　　
　　云回溪：“喜欢就好。”
　　
　　谢昊皓为了艺术为了追求为了证明自己，季影是想找到自己，还有其他人，只要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这就够了。
　　
　　季影跟她撒娇：“那下一部戏，你得给我找个待遇好的。”
　　
　　云回溪满口应下：“好好好，给你找有十八个保镖守护着，衣来张口饭来伸手，买买买一指全部拿下，要啥有啥的。”
　　
　　季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好啊，说好了！”
　　
　　云回溪跟她拉钩：“行行行，多大人了还拉钩呢，多恐怖一发誓方式啊，还上吊呢。”
　　
　　季影：“咦，云回溪你好没童趣哦！”
　　
　　云回溪：“哼哼哼。”
　　
　　·
　　
　　不过跟季影的聊天，让云回溪脑子有了一个剧本的概念。
　　
　　她回去找了找，发现国内市场上有空白。
　　
　　女演员过了三十就要去演妈，哪怕不演这个，要么是装嫩演少女谈恋爱，要么是被人嫌弃大龄剩女去相亲谈恋爱结婚，好像除了谈恋爱，就没其他的事情能写了。
　　
　　反观国外，三四十岁正是女性魅力绽放的时期，他们有很多职业剧，叫得上名，出得了国，很受欢迎。
　　
　　国内也不是没有职业剧，女主二十多岁傻白甜，三十多岁的演员作配然后为了爱情奋不顾身，反正跟女主作对的，要么失去爱情，要么有牢狱之灾。
　　
　　云回溪：“……”
　　啊，反派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呢！
　　
　　她喊来章通，说了一下自己的构想。
　　
　　“两个剧，原创剧本，一是三十岁以上女性的魅力，我要职业剧；二是女性自我奋斗，不要傻白甜不要男人为主。”
　　
　　章通：“……”
　　我看云总你是想难为我。
　　
　　云回溪：“不好做？”
　　
　　章通苦着脸：“这种剧不受欢迎的，几年都出不来一个好的。”
　　
　　云回溪：“那就是剧本没写好。”
　　
　　章通：“……你不能这么一概而论。”
　　
　　云回溪：“不然呢？”
　　
　　章通：“云总，您真是来娱乐圈扶贫的吗？”
　　现成好赚钱的你是一个都不干啊！
　　
　　云回溪乐了：“我是来赚钱的啊！”
　　
　　章通：“为什么总跟市场对着干呢？”
　　
　　云回溪：“因为市场风向不好，我想扭转一下。”
　　
　　章通：“……”
　　
　　他大吸一口气，震惊地看着云回溪。
　　
　　云回溪摊手：“你看，所有人都在给观众喂shi，为了流量不择手段，只有一小撮人坚持着想做不一样的电视剧和电影，我很喜欢他们这样的坚持。”
　　
　　她笑了：“而我恰好有钱。”
　　
　　章通沉默。
　　
　　星空文化从建立伊始就在赔钱，哪怕看上去花团锦簇，实则私下早就紧张了。
　　
　　灵翼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才要裁撤这个子公司的。
　　
　　其实就算星空文化赚钱，但赚得不多，投资回报不到灵翼的标准，一样会被放弃。
　　
　　云回溪到这儿以后带来了不少的资金，可以说，是她一个人用钱和家世把公司撑起来的。
　　
　　就算现在栾非齐渺渺等人都在赚钱，各影视项目也在有条不紊地拍摄，《宫阙》等都已经杀青要制作后期了。
　　
　　但是，云回溪的钱还没回来。
　　
　　而且，《宫阙》投资太大，不知道有没有平台愿意花大价钱来买。
　　
　　至于传闻中的舒岩科幻电影，那是个烧钱大户，没个几年出不了效果。
　　
　　章通担心云回溪只花不进，项目如果又接连赔本，这样的话她会失望会走人。
　　
　　云回溪：“干嘛这个眼神看着我？”
　　
　　章通试图劝说：“……云总，我们现在的项目立得够多了，不如，等过两年？”
　　
　　云回溪挑眉：“一个剧本好好抠，起码得半年到一年，过两年？黄花菜都凉了。”
　　
　　她了然：“哦，你是怕我没钱？嗐，我早就没钱了。”
　　
　　章通：“？？？”
　　啥玩意儿？
　　云总你别吓我啊！
　　
　　云回溪：“零花钱早没了，都是找我哥入股的，回头赚了算我的，赔了是他的。”
　　
　　为此，云纵白连车都少买了两辆。
　　
　　章通：“……”
　　
　　其实沈过淮在星空文化的影视剧上也有投资，天清集团旗下有专门的投资团队，云回溪在文件上见到了对方的名字。
　　
　　沈过淮是出于什么心思过来的，云回溪不在意。
　　
　　反正钱到位，爱咋咋。
　　
　　要真的只是靠云回溪，这么多项目摞起来，还是不能短期见效的，星空文化账上早就没钱了。
　　
　　章通：“……”
　　好吧，懂了。
　　你高兴就好。
　　
　　他揉了揉额头：“我现在去找圈子里还不错的编剧老师。”
　　
　　云回溪特意指出：“我不要那种剧本流量高热度爆的，谁知道是不是幺蛾子多恶意搞出来的东西，要真材实料。”
　　
　　章通：“放心吧。”
　　
　　云回溪：“哎哎哎，还有啊，不要那种学生操刀老师挂名的啊！改得p都不是的！”
　　
　　章通：“……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云回溪嘚瑟：“这些时日我可不是白混的。”
　　全是梁桑桑教的！
　　
　　章通：“……”
　　倒也不必这么自豪。
　　
　　·
　　
　　秋湫拿到了自己的第一份完整片酬，《宫阙》开始后期制作，顺利的话说不准五六月份就可以上映。
　　
　　当然，这得有人买剧。
　　
　　如果不顺利的话……听说压五六七八年也是常有的事情。
　　
　　不过秋湫很放心，她觉得云回溪什么都能做到。
　　
　　除去父母的医药费手术费，再预留后期的养护费用，秋湫把片酬里余下的三十万全都拿了出来，打算给云回溪买礼物。
　　
　　她知道，这钱对云回溪来说，是小数目。
　　
　　但对目前的自己，这是她的所有了。
　　
　　“以后一定要给小溪买更好的！”秋湫给自己打气。
　　
　　是云回溪带给她的美好未来，秋湫花这钱一点都不心疼。
　　
　　三十万说多不多，说少更不算少，在挑选礼物方面，秋湫真是想得发际线都要后移了。
　　
　　云回溪缺什么呢？
　　她什么都不缺。
　　这样的话，其实还是心意最重要。
　　
　　因此，秋湫想了想，找到了一个珠宝店，问对方是否有定制服务。
　　
　　连带宝石和定制，秋湫把这三十万花得一分都不剩。
　　
　　·
　　
　　三月二十一日，恰是今年的春分时节，云回溪的生日到了。
　　
　　云回溪不知道自己生日是几号，孤儿院的档案里，她被捡到的那一天便被当做了自己的生日。
　　
　　每到小孩子过生日的这一天，院长妈妈都会有特别待遇。
　　
　　早期孤儿院太穷，就是一颗糖；后来慢慢地好了，就有一块小蛋糕；再后来，大家就可以一齐吃蛋糕。
　　
　　不过，被这样围着当成小公主一样，云回溪觉得新奇又幸福。
　　
　　岑澜特意提前过来，亲手给云回溪化妆做头发。
　　
　　她对这方面是真的很精通，比那些专业的造型师都厉害。
　　
　　小心翼翼地将精致皇冠给云回溪戴上，岑澜后退了两步，忍不住感叹：“小溪真美啊！”
　　
　　步听然在旁边赞同：“是啊，岑澜你的手艺也真的是太好了！”
　　
　　她对那些造型方案一直不满意，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岑澜一出手果然非同凡响，除了完美，她说不出其他的评价。
　　
　　云回溪歪了歪头：“真哒？”
　　
　　岑澜：“当然啦！我们小溪就是今天最美的崽！”
　　
　　云回溪：“嘿嘿嘿。”
　　
　　浅浅的米色，泛着微微的黄，这是一件抹胸大裙摆礼服，腰间一抹黑色的腰带，打成特殊的结，缓缓垂落，直到裙摆。
　　
　　云回溪脚下踩着高跟鞋，她的身高完好地撑起了这个大裙子。
　　
　　美得灿烂，美得夺目。
　　
　　她从楼梯边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啪啪啪——”
　　
　　掌声四起，不少人都微微张着嘴巴，惊讶地看着那位出现的优雅仙子。
　　
　　云纵白抢了沈过淮的位置，站在云回溪身边，负责把她好好地带下楼梯。
　　
　　鉴于安全考虑，楼梯并不算高，云回溪重重地扶着云纵白，脚下踩得很稳。
　　
　　她微笑着，嘴不动，咬牙切齿地威胁云纵白殪崋：“你好好扶着，我要是摔了，你也得跟我一起。”
　　
　　云纵白同样微笑看向台下，压根就看不出来说话的样子：“放心，你哥我这么靠谱。”
　　
　　裙摆太大，鞋跟太高，哪怕是铺了地毯防滑，云回溪也总觉得看不清脚下情况，冷不丁就得踩空摔下去。
　　
　　不过也幸亏裙摆是正常大小，算不得过大，不然穿着裙撑，旁边压根就站不得人。
　　
　　沈过淮在下面等着，云回溪一出场他就惊了。
　　
　　鉴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他并没有被允许提前去跟云回溪唠嗑——岑澜第一个反对。
　　
　　所以，他是跟大家一样，也是这个时候才看到装扮完后的云回溪。
　　
　　不得不说，真的很美。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1]
　　
　　沈过淮窒息了。
　　
　　他好像，头一次这么认真地观察云回溪。
　　
　　哪怕婚礼的时候，都不曾如此。
　　
　　·
　　
　　生日过后，云回溪快乐拆礼物。
　　
　　甭管是别有用心还是真的为她庆贺，反正大家来这里都是带礼物的。
　　
　　云回溪也不介意自己的生日被扮成一个可以拉人脉的宴会。
　　
　　反正有礼物收啊！
　　
　　云纵白没钱了，就给了云回溪一套房——云回溪觉得他在凡尔赛；
　　
　　云家爸妈送了云回溪一架私人飞机，还特意漆成了月白色，附带一整个团队，从机长到空姐全部就位——云回溪终于感受到了自己的富有；
　　
　　岑澜和她老公给云回溪送了一个小岛，对，就是她过年时候跟家人去度假的那种私人小岛——云回溪呜呜呜地接受了；
　　
　　秋湫给云回溪送了个自己设计挑选珠宝的胸针——云回溪抱着秋湫就是一个mua；
　　
　　季影让人送来了远方的祝贺，并附带一块手表——云回溪想到大小姐还在山窝窝里吃苦就想笑；
　　
　　……
　　
　　沈过淮送了云回溪一个游艇，超大的，可以开party的那种——云回溪算了算保养费，觉得她可以把这玩意儿给卖出去了。
　　
　　云回溪：“不是，这送东西都不管后面的？”
　　
　　游艇一年要烧多少钱啊！！！
　　好气啊！！！
　　私人飞机也烧钱，可我妈把后续的事宜都包了啊！
　　
　　梁蕊憋笑：“可能……沈总忘记了。”
　　
　　云回溪仰头：“我能卖了吗？”
　　
　　梁蕊：“最好，还是不了吧？”
　　
　　云回溪瘪着嘴：“那算了，我决定转手给我哥。”
　　
　　梁蕊：“……”
　　
　　好吧，您是礼物主人，您怎样都好。
　　
　　·
　　
　　沈过淮觉得自己的礼物送得还算不错。
　　
　　很早以前，云回溪说过想跟他一起出海冲浪海边度假。
　　
　　沈过淮翻开了他跟云回溪之前的记忆，陡然发现，他其实对云回溪一直很敷衍。
　　
　　这一回难得上心，他特意亲自去挑了这个游艇。
　　
　　他觉得，云回溪一定能get到自己的意思。




42.  翁柏温珩   秋湫

　　趁着秋湫还没火, 云回溪跟她压马路。
　　
　　结果在文化园区里，逛着逛着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云回溪低头看了眼缺德地图，左右转了转, 测验上面的指针方向。
　　
　　“前面拐个弯，好像有家不错的冰淇淋店。”她道。
　　
　　秋湫满口应下：“好呀！”
　　
　　云回溪扫了一眼地图, 记下位置, 关屏幕带着秋湫朝左侧小巷子里走去。
　　
　　做旧的新街道, 卖一个文艺感。
　　
　　果不其然，走了没一会儿, 她俩就见到了一个窄小的门脸。
　　
　　门小小的, 只容一人通过，不过在旁边开了一个大窗户，可以直接站在街上购买。
　　
　　云回溪看了看, 转身问秋湫：“你要哪个？”
　　
　　秋湫仰着头瞧最上面的图片标识：“嗯……抹茶的吧！”
　　
　　云回溪点点头：“那我要海盐的。”
　　
　　两人也没进去，就在窗户这边点的冰淇淋。
　　
　　屋子里的店员一直笑盈盈地看着她俩, 见两人选好了，爽朗道：“好的！一个抹茶一个海盐！”
　　
　　里面有人应了一声。
　　
　　是蛋筒冰淇淋，他们主打的招牌是手工冰淇淋。
　　
　　秋湫拿到抹茶口味的, 先让云回溪尝了一口。
　　
　　“有点苦。”她评价。
　　
　　里面的店员道：“是, 抹茶用的很正宗的, 所以就会显得苦一点，不过后味很不错！”
　　
　　喜欢抹茶的就会很喜欢，不喜欢这个味道的可能有点不太能接受。
　　
　　海盐的有点咸, 云回溪让秋湫先尝了尝。
　　
　　秋湫：“还可以。”
　　
　　云回溪尝了一口。
　　然后她觉得招牌口味也不一定适合自己。
　　
　　云回溪：“要不咱们还是去吃哈根达斯吧？”
　　
　　甜归甜, 味道我很能接受啊！
　　香草朗姆酒蔓越莓什么的，都很适合我啊！
　　
　　店员脸都笑僵了。
　　
　　秋湫：“……我们不要在人家门前砸招牌。”
　　
　　云回溪看了里面的店员，对方脸上有点尬。
　　
　　“哦, ”她转回来看向秋湫，“我掏钱了啊！”
　　
　　三两下吃完这小巧的冰淇淋，云回溪又道：“我还没浪费。”
　　
　　“所以，他有什么好嫌弃我的？我连门都没进。”
　　
　　秋湫：“……好有道理。”
　　
　　店员：“我也觉得好有道理。”
　　
　　云回溪：“是吧？”
　　
　　店员：“QAQ。”
　　老板，我对不起你。
　　
　　云回溪也不是刻意找事儿，就随口吐槽，她也没直接说“你家冰淇淋好难吃”，还是给人留了面子的。
　　
　　虽然可能留得不太多。
　　
　　主要是APP上将这家冰淇淋夸得天上地下，云回溪不知不觉间就拔高了期待值。
　　
　　果然啊，带着希望来，很大可能会失望。
　　还不如放低期待。
　　
　　两人手挽手，秋湫歉意地跟店员颔首，一转身，就瞧见不远处站了一个男的。
　　
　　对方似乎看了很久了。
　　
　　“嗨。”他轻声打了招呼。
　　
　　云回溪翻了个白眼。
　　秋湫则是猛地朝后一缩。
　　
　　云回溪诧异，扭头看她：“怎么？你认识这人？”
　　这反应真的怎么看怎么奇怪吧？
　　
　　秋湫想起来横店的那次见面，就是这男的直接拦路，还说着什么想让她当模特的话，末了试图把名片塞给她。
　　
　　幸亏助理芃芃来了，不然秋湫都要拉着路人求救了。
　　
　　“见过……”秋湫小小声地道，满脸纠结，“小溪，咱们从另一边走吧，这人是个疯子！”
　　
　　云回溪：“！！！”
　　秋湫可真是难得会说如此严肃又讽刺人的话啊！
　　那就一定是这个男人的错！
　　
　　她复又看向那男的。
　　
　　帅哥及格线以上，看上去从来不缺追求者（不限男女），笑着的时候人模人样能骗骗隔壁大妈大爷。
　　
　　怎么这么招秋湫讨厌呢？
　　
　　云回溪问：“他怎么你了？你们是不是之前遇见过？”
　　
　　秋湫为难道：“嗯……”
　　
　　云回溪撸袖子：“啧，王八蛋欺负你了？！”
　　
　　她提高了音调，窗子后面的店员听到这话，眼睛马上八卦地亮了起来，像是在说“什么什么外面发生什么了”。
　　
　　三五米外的那个男人也听到了。
　　
　　他慌忙摆手，撇清：“我可没做什么坏事啊！”
　　
　　云回溪才不理他，看着秋湫：“到底怎么了？哎呀我急死了！”
　　
　　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重要的人，现在更是她最好的朋友，一听到秋湫可能出过事，云回溪真是心急火燎。
　　
　　秋湫连忙安慰：“没事没事我没怎么……”
　　
　　她三言两语地将之前的事情给云回溪说了说。
　　
　　云回溪越听越皱眉，卧槽这特么不是男的搭讪想哄骗小姑娘的话吗？
　　艹！肯定是这王八蛋看秋湫好欺负所以想下手！
　　还是横店！
　　还画画的模特！
　　日哦，秋湫以前就是要被这种人给骗了的吧？是不是那个她找不到的无良经纪人？
　　果然，我就应该找私家侦探狗仔帮我找人的！
　　
　　一瞬间，云回溪脑子里轮转了不知道多少的脑补。
　　
　　秋湫：“哦对，他说自己叫翁柏，不知道是哪两个字，但小溪你以后遇见这样的字，一定要核对了这张脸，然后千万别搭理啊！我真的怀疑他是疯子！”
　　
　　云回溪：“等等？”
　　她：“你说，wengbo？是柏树的那个多音字吗？”
　　
　　秋湫茫然：“不知道啊……”
　　名片我没看啊……
　　
　　云回溪：“……”
　　
　　两人在这儿小声嘀嘀咕咕，对面的那个翁柏也不介意，就站在那里，浅笑着看向两人。
　　
　　午后阳光晴好，不热不冷。
　　
　　三人都是外貌极佳，身材颀长，穿着风衣裙子夹克长裤，这样站着也极为亮眼。
　　
　　路人随手一拍就是风景。
　　
　　云回溪警惕地看了翁柏一眼，下定了决心般，她跟秋湫说道：“不管了，反正以后你看到这人，立马转身就走！”
　　
　　秋湫重重地点头：“嗯！”
　　
　　两人交谈声很小，翁柏没听到内容。
　　
　　他就看着她俩这样亲昵地说话，觉得很有趣。
　　一个是在剧组见面时候就令他感到特殊的姑娘，一个是在画廊对他那幅画有着异样感受的姑娘。
　　挺巧的。
　　
　　云回溪知道，翁柏确实有家族遗传的精神病，如今像是个正常人也不过是因为他没有被触到逆鳞，一旦到了那个点，他会再度发狂。
　　
　　剧情里，在秋湫说她不爱他的时候，就刺激到了翁柏。
　　
　　后来更是因看到秋湫与沈过淮的亲昵接触而一瞬间爆发，他绑了秋湫。
　　
　　中间其实也有点其他的描述，只要秋湫跟别的男人有了接触，翁柏就濒临崩溃。
　　
　　云回溪看书的时候觉得很不可思议，有病就去治啊，干嘛非要绑着秋湫？
　　
　　尤其是翁柏的家人，在得知此事后，一开始是想道德绑架恳求秋湫在翁柏身边的。
　　
　　云回溪本来还纳闷呢，到这儿这么久了，剧情人物怎么除了沈过淮秋湫季影等人以外，主要的几个都没出现呢？
　　
　　这不，就来了一个嘛！
　　
　　虽然她不能确定这个发音“wengbo”的人，是不是就是那个翁柏。
　　
　　但根据她最近博览群小说的经验，八成就是！
　　
　　云回溪拉着秋湫，直接把她藏在了自己身后。
　　
　　“这个人就是精神病！病理上的那种！杀人都不犯法的！秋湫你见到就跑！”她再度强调。
　　
　　秋湫：“啊？哦哦！嗯！”
　　
　　对面的翁柏看得一脸懵逼。
　　不是，这怎么突然变这样了？
　　
　　云回溪拉着秋湫，不避让不转身，径直向前，路过翁柏的时候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过。
　　
　　翁柏：“……”
　　
　　他懵逼转身看着这两人的背影，茫然无措。
　　
　　等等，为什么她俩对我这么嫌弃？
　　有缘多次遇见，不值当去喝一杯吗？
　　
　　云回溪：不值当，且很晦气。
　　
　　半晌后，看着两人消失在拐角，翁柏失笑。
　　
　　他摇摇头：“直觉太灵敏了吗？”
　　
　　从画，到见我，她好像一直没有掩藏对我的不满。
　　女人的直觉？
　　还是说，她的特殊？
　　
　　脚步向前而去，路过窗子时，里面的店员正抓耳挠腮地想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见翁柏，店员立刻：“老板！”
　　
　　翁柏随意点点头，继续朝前走。
　　
　　迈出两步后，他又退了回来。
　　
　　“刚才那两人吃了什么？给我来一份。”翁柏道。
　　
　　店员愕然应下。
　　
　　片刻后，翁柏一手一个，站在这里吃完了两个冰淇淋。
　　
　　确实，味道不合适。
　　他也不喜欢这两个招牌口味。
　　
　　·
　　
　　云回溪以为遇见翁柏已经是她不知情状况下发生的大事了。
　　
　　但没想到，四个狗男人的最后一位——温珩，也早就跟秋湫见过了。
　　
　　沈曼：“对啊，温珩是行业内的翘楚，他手下有不少资源，之前秋湫去参加综艺的时候认识的。”
　　
　　云回溪：“所以？”
　　
　　沈曼：“前一阶段不是跟你提过吗？秋湫最近资源很好，大部分其实是温珩给我的，我筛选过了，都挺不错。”
　　
　　云回溪：“……”
　　她面无表情。
　　
　　是啊，你是跟我提过，但我以为是星空文化自己的资源来着。
　　再说了，秋湫是女主，她注定了好多剧情都要来的，其中当然也数不清的各种大资源啊！
　　后续还有高奢大刊一窝蜂找来你怕不拍啊！
　　
　　云回溪丧丧地：“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曼不懂她为什么是这个反应：“资源多，不好吗？”
　　管他谁给的，对方乐意啊，又不用秋湫付出什么。
　　对接的都是公司，哪怕温珩真想做什么，那也得看星空文化啊！
　　
　　云回溪掀开眼皮望了她一眼：“你不懂。”
　　这是对自己个人能力渺小的感叹。
　　
　　沈曼：“……”
　　好吧，那我确实不懂。
　　
　　云回溪丧也就是丧这一小会儿，五分钟后，她满血复活。
　　
　　沈曼已经跑出去干其他的事情了。
　　
　　云回溪翻开了她记录剧情的宝贝本子，找到了温珩的那一页。
　　
　　温珩爱骗人，不过他人还不错，就是温文尔雅的外表下，藏着看热闹的心。
　　
　　对秋湫，他采取的是帮助—装可怜的行为。
　　
　　像是剧情里，秋湫这边出事了，温珩会即刻赶来，明明轻而易举就解决妥当，但在面对着秋湫的时候，他一定会卖可怜说自己怎么怎么累，其他人又是如何为难自己。
　　
　　实际上别人怕他怕得要死。
　　
　　云回溪看了看，她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感悟。
　　
　　“等等，这设定，不就是大佬只对我好，在其他人面前不假辞色吗？”
　　这设定有点古老啊！
　　
　　云回溪：“但看着有点刺激。”
　　
　　尤其，女主是被偏爱的那个，读者代入的话感觉还挺美滋滋。
　　
　　云回溪悟了：“所以这其实是一本古早设定的言情小说。”
　　
　　许远昭也是啊，竹马邻居哥哥，小时候对秋湫多有照顾。等长大了再相遇，却只能黯然神伤，看着青梅另投他人怀抱。
　　
　　晋江写烂了的小说。
　　不过隔壁小偷国好像还在流行。
　　
　　云回溪点了点后面的剧情：“12345……”
　　
　　温珩还真是娱乐圈行业大佬啊，投资的综艺可真不少，身为一个知名编剧加富N代，他组的班子都是精品，后续还钦定秋湫女主。
　　
　　之后在四个狗男人的买股活动里失败，他黯然离去，道是秋湫不演，他便不再写剧本。
　　
　　云回溪给他鼓掌。
　　更有古早言情小说那味儿了！
　　
　　之前一直忘记，这一会儿云回溪特意上网搜索了一下。
　　
　　果然，这人在娱乐圈里是有存在感的，还有自己的百度百科，也不知道谁给编辑的。
　　
　　上面的照片还挺帅。
　　
　　顺手搜了一下翁柏，这人居然没照片。
　　
　　云回溪：“……”
　　
　　对，她之前搜过来着，因为没找到信息，所以她就把这人给忘了。
　　
　　但为什么，沈过淮看着跟剧情里的人设有点跑偏啊……
　　
　　云回溪沉思。
　　
　　怎么说呢，现在的沈过淮好像有点贱嗖嗖的？
　　跟剧情里那个沉稳可靠不多话的人，差别有点大……
　　
　　“不管了不管了，先忙眼前的事情。”
　　
　　想不通的事就放下，要么它自己过去，要么云回溪自己迈过去。
　　没必要为难自己。
　　
　　·
　　
　　《宫阙》的后期制作完成得很快，过审也很快。
　　简直算得上神速。
　　
　　云回溪：“怎么这么快？”
　　
　　沈曼快快乐乐：“不知道啊，老天爷开眼吧！”
　　
　　云回溪：“……”
　　她纠正：“不迷信。”
　　
　　沈曼耸肩：“不然无法解释，那群吃干饭的怎么突然动作这么快了。我们又没塞钱托人走关系。”
　　
　　云回溪：“……”
　　太朴素了这措辞！
　　抬到明面上说真的好吗！
　　
　　《宫阙》是大制作，售价超高，样片送审后没多久通过了，云回溪就算知道秋湫是女主，她的主演电视剧很大可能不会被卡。
　　但也没想到居然如此顺利。
　　顺利得不可思议。
　　
　　云回溪：“招商会怎么样？”
　　
　　沈曼：“地方电视台有意选购，但我们要价太高，他们有点犹豫。”
　　
　　云回溪：“成片质量你觉得怎么样？”
　　
　　沈曼：“章通说他很看好，而且过审这么快，其实也说明了剧情的正向性。另外，这是你来星空后投资的最大，更是第一部片子，不能妥协堕了士气。”
　　
　　云回溪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她最近确实听到了不少风声。
　　还有人敢在她面前说“期待云总的成果”，全然是看好戏的模样。
　　
　　云回溪：“一家电视台吃不下，就两家、三家，联播总是可以的。”
　　
　　沈曼叹气：“但电视台不太乐意。”
　　
　　云回溪：“没办法，这本必爆，我们的要价不能下去，甚至要更高。另外，网络平台的播放权，也让章通跟着点儿。”
　　
　　沈曼点头：“知道了。”
　　
　　《宫阙》本来就是剧情里必爆的古装剧，有人渴望进入这个宫城，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女主决绝离开，逃开了这个吃人的牢笼。
　　却又在他们需要她的时候，回来了。
　　不是宫斗剧，这是一个，大女主古装权谋剧。
　　
　　云回溪相信自己的人。
　　
　　·
　　
　　《宫阙》最后确定由三个地方卫视联合播出，每日晚十二点更新电视播出的两集内容，网络平台是三大视频平台之一的蛋卷视频。
　　
　　反正都是作者瞎起的名字，云回溪看到这个视频平台名字时，扶额叹息。
　　
　　还真的是，很朴素呢。
　　
　　盲猜，是剧情作者写到这儿的时候吃了蛋卷。
　　
　　签了文件，其他事宜自有专人负责跟进，而针对《宫阙》的宣传也开始进行了。
　　
　　秋湫的爸妈被从医院接了出来，她请了护工，也拜托邻居帮忙照看，钱当然是给了的。
　　
　　然后秋湫就开始了连轴转的行程。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明星是真的这样忙。
　　
　　·
　　
　　温珩守在秋湫的房间门口，靠在墙上，手里拎着一袋子东西。
　　
　　秋湫跟两个助理朝这边走来。
　　
　　芃芃正在低声跟秋湫交待明天的流程，秋湫时不时地应一声。
　　另一个男助理小张默不作声，紧紧地守着秋湫。
　　
　　芃芃：“谁？”
　　走到门口才看见这里站了一个男人，她瞬间警戒起来。
　　
　　温珩跨出一步，笑着道：“我。”
　　
　　芃芃松了一口气：“温先生。”
　　
　　秋湫：“你怎么在呀？”
　　
　　温珩的视线落在她穿着高跟鞋的脚上，眼中晦暗不明：“我在台下看到你扭了脚，来送药。”
　　
　　芃芃瞬间慌张：“小湫你扭脚了？我怎么不知道？哎呀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助理！”
　　
　　后面的小张也满脸懊恼。
　　
　　秋湫阻拦要弯腰去看的芃芃，连忙道：“没事没事，就是下台阶时候有点黑，视线盲区，没注意到那里还有个阶梯。”
　　
　　她一不留神踩空了。
　　
　　温珩恰好在这边的台下，见到后满脸心疼，嘱咐自己的助理去买了药，他则是等在这儿等秋湫回来。
　　
　　芃芃：“我还让你又做了一个采访……”
　　
　　沈曼最近有点忙，这一次没有跟着来活动。
　　
　　秋湫也出席了不少的活动，各类型都有，不论是小采还是综艺，她表现得都很好。
　　
　　所以沈曼放心了很多，便没那么紧张。
　　
　　没想到这一次就出了这样的事儿。
　　
　　秋湫安慰：“真的没事儿，没有影响的，趔趄了一下而已。”
　　
　　温珩笑着打断了她们的对话：“不如先开门进去，用一下药？”
　　
　　芃芃：“对对对！”
　　她慌张地拿着房卡过去开门。
　　
　　秋湫站在原地：“谢谢温先生。”
　　
　　温珩：“叫我温珩就好，不必如此见外。”
　　
　　秋湫笑了笑，没有说话。
　　
　　·
　　
　　云回溪不知道秋湫身边发生的这些插曲，其实如果她特意交代芃芃这几个助理和工作人员，秋湫的动向她可以了解得一清二楚。
　　
　　但是没必要。
　　
　　秋湫是朋友，不是牵线木偶。
　　
　　她担心秋湫被伤害，可这不意味着，她就要时刻监视秋湫。
　　
　　这是秋湫自己的事情。
　　
　　她不是纸片人，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云回溪担心自己站在上帝视角太久太大，最后导致她不把自己当人看。
　　
　　其实说到底，她现在也是这个剧情里的人物，是片面的。
　　
　　如果秋湫能够过得更好，哪怕结局依旧是她跟沈过淮在一起，云回溪也无所谓。
　　
　　她既然帮秋湫避开了无良经纪人和由此带来的各种负面，以及她父母陡然出事濒危送去医院，那么，之后的劣势，云回溪依然可以帮她避开。
　　
　　朋友嘛，就是这样的。
　　
　　沈曼最近在忙秋湫的事情。
　　
　　不知道云总怎么了，最近交待了好多任务，像是什么综艺啊、直播啊、电影啊……
　　
　　鬼知道连立项都没开始，只不过是在碰头接洽中的剧本，她是从哪儿得知的消息。
　　
　　她是神仙吗？
　　
　　不过消息如此及时，沈曼借此拿下了好几个资源。就算秋湫不用，公司里其他人也是可以的。
　　
　　至于尚未开始的项目，提前搭好人脉，给艺人留好行程时间，也是很好的。
　　
　　问：有一个特厉害还特有钱的老板是什么意思？
　　沈曼：谢邀，我能跟你说上三天三夜。
　　
　　




43.  许远昭   道歉

　　《宫阙》终于定档播出了！
　　
　　素人秋湫一出道就担纲大女主, 引起了不少人的热议。
　　
　　再一看，好嘛，又是星空文化。
　　
　　这人跟栾非到底是什么关系？
　　又一个背靠金主的？
　　谁家二代？
　　
　　不多时, 就有秋湫的同学出来相认了。
　　
　　【今天也在搅和经济学：#宫阙女主秋湫#等等，这个秋湫, 是我认识的那个秋湫吗？卧槽校花你暑假冷不丁去演戏了？还是女主！NB啊！】
　　【没人不爱弹舌：隔壁学院的女神啊！从今往后我就有喜欢的明星了！秋湫加油！冲鸭！】
　　
　　秋湫之前参加的综艺其实早就播出了, 但那里面她是个背景板, 没引起多大的注意。
　　
　　而后来那个红毯，其实也就是在很小的范围里传来传去。
　　
　　学校的人只有一小撮知道。
　　
　　现在《宫阙》宣传声势如此盛大, 她还是女主, 凑热闹的人很多，这消息往朋友圈转啊转的，越来越热闹。
　　
　　到了最后, 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了此事。
　　
　　甭管网上有多少素人出演大女主的阴谋论，反正他们同学是挺开心的, 期待着《宫阙》定档播出。
　　
　　秋湫小碎步跑上了云回溪的车子，长舒一口气。
　　
　　“他们真的好能凑热闹啊！”秋湫笑着道，“我现在上课全是围观的人。”
　　
　　本来她就被调侃是校花, 现在电视剧热映, 秋湫更受欢迎了。
　　
　　不少隔壁学校的人都趁着她上课的时间来教室外看她。
　　
　　云回溪开着车, 打了方向盘：“老师呢？”
　　
　　秋湫：“嘿嘿，老师嘱咐我别忘了学习，他会记得每节课点我到的。”
　　
　　云回溪：“多么认真负责的老师啊！你剧组那边协调好了吗？学校这边请假也要注意。”
　　
　　秋湫点头：“嗯嗯嗯, 沈曼姐都替我做好了。”
　　
　　云回溪：“那就行。”
　　
　　秋湫：“我们今天去哪儿啊？”
　　
　　云回溪：“我投资的一个项目弄好了, 带你一起去看看。”
　　
　　秋湫：“好呀好呀！”
　　
　　云回溪：“顺便带你认识一个人。”
　　
　　秋湫好奇：“谁？”
　　
　　云回溪没说：“到了就知道了。”
　　
　　·
　　
　　朱教授的新能源研究出了成果，云回溪来庆贺。
　　
　　相比剧情里的时间，大概提早了约半年。
　　
　　不过云回溪知道为什么。
　　
　　如果按照剧情安排, 朱教授的方向太过异想天开，项目资金用完了以后，他找不到投资。
　　
　　所以耽误了不少的试验，而且每一次测试的时候都取舍再取舍，担心失败担心浪费，捉襟见肘的。
　　
　　云回溪不仅带着季影投资了，她还找人帮朱教授买到了国外的机器，一副全然相信的姿态。
　　
　　车子驶入校园，抵达实验楼的时候，停车场那里早就有了一辆白色玛莎拉蒂。
　　
　　云回溪下车后，去那边敲了敲车窗。
　　
　　玻璃缓慢下降，里面是一只戴着墨镜的季影。
　　
　　“来啦？”她嚼着口香糖，今日是脏辫的装扮。
　　
　　云回溪：“辫子编了多久？”
　　
　　季影叹气：“别说了，编了一上午，晚上还得去录节目。”
　　
　　不然她也不至于今天走这风格。
　　
　　云回溪无情取笑：“你穿这身来学校，砸场子啊？”
　　
　　还是实验楼，一会儿见教授。
　　
　　季影翻了个白眼，拉开车门迈着大长腿走了下来。
　　
　　“脏辫怎么了？嘻哈怎么了？我泡夜店我就不能是个好女孩了？”她冷哼。
　　
　　云回溪：“好好好你最好。”
　　
　　秋湫已经从那边走了过来，云回溪扭头，跟季影介绍：“我好朋友，秋湫。”
　　
　　季影：“哦，知道。”
　　
　　她伸手，跟秋湫打了招呼。
　　
　　秋湫笑眯眯地，特别可爱。
　　
　　季影感叹：“多久没见到这么温暖的人了。”
　　
　　云回溪扬了扬眉，没说什么。
　　
　　她想起来，剧情里，后期的季影提到秋湫就是一个傲气的不想搭理。
　　
　　季影敏锐察觉：“你干嘛？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云回溪哼哼：“没什么意思，觉得你俩合得来。”
　　
　　季影把胳膊搭在秋湫肩膀上：“这么可爱的妹妹，我肯定不会欺负。”
　　
　　仨人唠着嗑往实验楼那边走。
　　
　　云回溪之前就给他们发过信息了，有人在门口等着她们。
　　
　　见到三位的时候，这位同学一个愣神，再一看秋湫，卧槽这不是大热电视剧的女主吗！
　　
　　靠，想要签名合照！
　　
　　·
　　
　　许远昭今天很不开心。
　　
　　或者说，他高兴，但想到要见云回溪，他的好心情就荡然无存了。
　　
　　项目成功这样的好事情，为什么里面要掺一个云回溪呢？
　　
　　师妹：“师兄！许师兄！快点，老师喊你！”
　　
　　许远昭立刻回神：“哦哦！好！我马上过去！”
　　
　　他把手边的东西收拾好，站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电梯到了，云回溪几人从里面出来，同学带着她们朝办公室那边过去。
　　
　　季影还在叹气：“其实我不来也可以的。”
　　
　　云回溪：“不，你一定要来。”
　　这在以后会很厉害的，这种时候还是要见证一下。
　　好歹也是投资嘛！
　　
　　朱教授是等着云回溪等人来的，他太感谢这小女娃了，钱多事儿少还不废话，帮的忙简直太到位！
　　
　　之前还在纠结如何购买仪器，结果她一找人，直接插队，没多久就到国内送了过来。
　　而且就像是福星似的，自从她一来投资，这项目的进展简直飞速。
　　
　　看到云回溪进门，朱教授赶忙迎了过去。
　　
　　两人一阵寒暄，一个感谢一个夸赞，其乐融融。
　　
　　许远昭在后面站着，不是很想去看云回溪。
　　视线随意往后，猛然看到了站在云回溪右侧方的秋湫。
　　
　　许远昭：“！！！”
　　他又看了一眼，没错，就是秋湫！
　　
　　后面的秋湫也注意到了他，悄摸摸给许远昭打了个招呼。
　　
　　许远昭茫然：“……”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秋湫会跟云回溪掺和在一起？
　　what？？？
　　
　　·
　　
　　云回溪和季影在跟朱教授说话，听他讲述项目的成果和前景。
　　
　　出了实验室只是验证方案可行，扩大生产才是接下来要攻克的难题。
　　
　　云回溪知道他行。
　　
　　啊，又是快乐的结果，多好啊。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勤劳的小蜜蜂，早先忙忙碌碌安排好了一切，现在坐等收成。
　　
　　许远昭拉了秋湫到外面，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小声交谈。
　　
　　许远昭：“你怎么来了？”
　　
　　秋湫：“我跟小溪来的呀！”
　　
　　许远昭急了：“云回溪是不是欺负你了？”
　　
　　秋湫皱眉：“你怎么会这么想？还有，你怎么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
　　
　　许远昭哼道：“她本来就不是好人！”
　　
　　他眼中的嫌弃意味，还有说话时的轻佻谴责，让秋湫很不适。
　　
　　许远昭见秋湫露出不赞同的目光，慌了：“她真的不是好人！我之前听到她想对付你！”
　　
　　秋湫：“？？？”
　　什么玩意儿？
　　你扯淡呢吧？！
　　
　　待了两个半剧组（目前在拍摄第三部戏），跟许多人三两月的长久相处，秋湫也不再是当初那个看着柔柔弱弱连个脏话都不会说的小可怜了。
　　
　　起码现在云回溪要是到她工作的地方去撕逼，秋湫也能叉腰骂上一两句的。
　　
　　不是说她以前没有听过别人骂街，而是她不愿意也没去学过，更不想说这些。
　　
　　但演戏了以后，很神奇，老师让秋湫描摹过各行各业人士的心绪、行为……久而久之，次数多了，类型多了，秋湫觉得她自己也变了好多。
　　
　　说不上是好是坏，反正她现在日子挺好挺开心的。
　　那么，应该是好的吧？
　　
　　许远昭前两年才重新联系上秋湫的，那会儿也巧，正好是两所学校一起举办交流论坛，他在研究生的学生会里担任副会长，带队去做志愿者。
　　然后就见到了要主持的秋湫。
　　
　　后来就加了联系方式，两人一直断断续续有联络。
　　
　　许远昭很关注秋湫，也知道她要兼·职打工，所以给她找了不少可以日结的小活。
　　
　　“我不是……”他苦恼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人。
　　
　　顶着秋湫的质疑，许远昭思考了措辞，一字一句地解释了为什么他对云回溪如此有敌意。
　　
　　“去年的时候我跟人去咖啡厅，遇见了她……”
　　
　　那是云回溪刚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也是她遇到秋湫的日子。
　　
　　在徐薇薇亲自来找她送生日聚会邀请的前十分钟，女配云回溪刚刚见了一个私家侦探。
　　
　　许远昭离得近，不经意间听到了对方提起“秋湫”二字。
　　
　　他不知道是不是仅名字发音重复，不过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许远昭的心神就全被勾了过去。
　　
　　学校、姓名、当前家庭状况，那个私家侦探三言两语描述了一番，要跟云回溪确认调查的人确实是她提到的那一个。
　　
　　也顺便让偷听的许远昭确认了，就是他的那个秋湫。
　　
　　女配找人调查女主，当时是为了让剧情延续下去，过不久她就会再去找秋湫的麻烦。
　　
　　女配冷笑：“小小年纪，还是个大学生，如此不检点。”
　　
　　侦探狗腿子：“是啊是啊！现在的大学生哦，风气是真的不好！”
　　
　　女配：“很好，这些我都记下了，尾款会有人打给你。”
　　
　　侦探：“好的好的，谢谢女士。”
　　
　　这说话的语气很不客气，让人一听就知道她是想搞事。
　　
　　许远昭自然也是这样感觉的。
　　
　　正经人谁会用私家侦探查别人底细啊？
　　又不是狗仔，又不是猎头。
　　
　　而且，许远昭还想起来，前不久秋湫还说工作遇到了麻烦，客人来闹事。
　　
　　许远昭那会儿立刻就把咖啡厅的那个女人跟此事联系了起来。
　　
　　这时，许远昭说完了这些，急切道：“我记得她的！”
　　
　　因为太好看，气质又特殊，见过云回溪的人一般都能直接记住她。
　　
　　许远昭：“我还跟你说接下来要小心，有事直接联系我，我立刻就都。”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秋湫的表情：“这些话，你还记得吗？”
　　是在微信里说的。
　　
　　秋湫：“……”
　　啊，我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
　　早先，小溪确实来找过我麻烦。
　　但她现在没有了。
　　
　　秋湫：“对不起哦刚才误会你了。”
　　
　　许远昭连忙：“没事没事。”
　　
　　秋湫：“我现在跟她是好朋友呢，而且她也帮了我很多。之前我俩的矛盾是误会来着，她也和我诚恳道歉了。”
　　
　　许远昭僵住：“啊？”
　　
　　秋湫：“小溪真的人特别好，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也很感谢能够遇见她。”
　　她笑了起来：“我现在的工作，就是她帮我找的呢。”
　　
　　许远昭：“……娱乐圈吗？”
　　
　　秋湫：“嗯嗯嗯！”
　　
　　许远昭失落：“好吧……”
　　误会解开了也好……
　　
　　·
　　
　　云回溪跟季影站在停车场，正商量一会儿去哪儿吃饭。
　　
　　那边，实验楼大门冲下来一人。
　　
　　许远昭风风火火到了云回溪面前，吓了她一跳。
　　
　　云回溪：“？？？”
　　
　　许远昭憋了憋，满脸通红，半天挤出来一句：“对不起！”
　　
　　道歉姿态倒是挺足的，还半鞠躬低着头。
　　
　　云回溪：“啊？”
　　我好懵逼啊，这是怎么了？
　　
　　许远昭懊恼万分，不敢面对云回溪，说完这句后慌里慌张地转身就跑。
　　
　　云回溪下意识伸手呼唤状：“哎——”
　　咋回事儿这是？
　　
　　许远昭已经啪啪啪三两步上了台阶消失在楼内了。
　　
　　云回溪看向季影。
　　
　　季影耸肩：“我哪儿知道。”
　　
　　秋湫从后面绕过来，笑道：“他之前对你不礼貌，道歉呢。”
　　
　　云回溪：“那他为什么对我不礼貌？”
　　
　　秋湫：“唔，因为你曾经跟私家侦探查我信息还商量如何对付我的时候被他听到了？”
　　
　　云回溪：“……”
　　尴尬了。
　　这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
　　
　　季影看热闹不嫌事大：“好哇，还有这一出？云回溪你厉害了啊！”
　　
　　云回溪告饶：“别别别，黑历史，求别提！”
　　
　　季影：“不行不行啊！”
　　
　　她扯着云回溪，冲秋湫说话：“小秋湫一会儿坐我车，我得问清楚这是什么黑历史。”
　　
　　秋湫一口应下：“好呀！”
　　
　　云回溪：“哎哎哎别啊！别别别！”
　　
　　三人笑闹一团。
　　
　　




44.  关于吃瘪   急在线等

　　云回溪没想到, 朱教授的项目大获成功后，沈过淮那边的人居然会来找自己。
　　
　　不过也是，天清集团在布局新能源业务结构, 其中重中之重是新能源汽车，恰好也是剧情里与朱教授合作的。
　　
　　但现在被她抢了先。
　　
　　挂断电话后, 云回溪还是觉得有趣。
　　
　　“沈过淮居然, 反应这么快啊！”她感叹。
　　
　　原本这项目应该再过半年才有成功的苗头, 没办法，缺经费嘛。
　　
　　现在尚未推广, 沈过淮却已经听闻了消息, 立刻找上了门。
　　
　　云回溪：“嘻嘻嘻嘻——”
　　
　　她乐开了花。
　　
　　·
　　
　　沈过淮皱眉：“等等，你再说一遍？除了朱教授以外，还有谁？”
　　
　　应舟沉着以对：“还有太太, 云回溪。”
　　
　　沈过淮：“……”
　　我觉得我好像聋了。
　　我觉得我不如聋了。
　　
　　应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哼哼，终于到了看戏的环节。
　　
　　天知道他查到这项目另一大股东是云回溪的时候, 他有多兴奋！
　　真是一出好戏啊！
　　
　　沈过淮顾不上关注助理的表情，他蹙眉深思。
　　云回溪……她怎么能卡我脖子卡得这么准？
　　就特么慢了这一步！
　　
　　如果说放在以前，沈过淮有十分把握能劝得云回溪跟自己合作。当然, 钱是不会少了她的, 手续绝对正规。
　　
　　但现在, 他总觉得，合作一事不会那么顺利。
　　
　　·
　　
　　被沈过淮心心念念的云回溪，正在剧组定妆照的拍摄现场。
　　
　　岑澜在旁边给人化妆, 发型其实也是她设计的。
　　
　　云回溪海豹鼓掌：“哇——妈妈好厉害啊！”
　　
　　岑澜抬眼瞅了瞅她, 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哎呀，哪儿就这么夸了，一般一般的。”
　　
　　云回溪：“这是女娲的手吧？瞧瞧这妆容画的, 瞧瞧这发型做的，再看看这一身的古韵精巧，鬼斧神工莫过如此了！”
　　
　　在场众人：“……”
　　失敬失敬，论吹彩虹屁，还是云总最棒。
　　他们真是一群废物！
　　
　　被吹彩虹屁的岑澜：“哎呦呦小溪还是这么乖。”
　　
　　云回溪急切地伸着脖子：“快快快，我也要来一个！”
　　
　　岑澜大方挥手：“好好好，一会儿就给你画！”
　　
　　云回溪：“嗯嗯嗯！”
　　
　　其他人：“……”
　　艹，是我们败了！
　　他们天天给云总拍马屁说好话，原来云总已然是个中高手了！
　　惭愧啊！
　　
　　新开古装剧组的定妆照之前被云回溪给毙了，后来找的几个专业人士给出的东西，要么太老，要么审美畸形，反正都不招她喜欢。
　　
　　然后云回溪就想起来了岑澜。
　　
　　这位婆婆的化妆技术是真的厉害，而且她特别会搭配衣服。
　　
　　云回溪觉得岑澜说不定可以。
　　
　　她哒哒哒跑去找岑澜，这位婆婆惊诧万分。
　　
　　她犹犹豫豫地，说自己没做过。
　　
　　云回溪一看，这不就是想去试试吗？
　　
　　当即就拍板，恳请岑澜出山一试。
　　
　　反正离开机还有一段时间，岑澜在这方面有多年的技术，也是个时尚弄潮儿，论眼界和经验，现代剧是横着走，古装的话……云回溪相信她也能行！
　　
　　事实证明，岑澜还真行！
　　
　　她日常无聊，上过不少课程，别人研究这些是为了吃饭，她则是消遣，耗费在上面的时间数都数不清。
　　
　　怀旧发型也不是没做过，只是比较少而已。
　　
　　找老师学了学，再结合自己的天赋灵感，岑澜一出手，震惊一片人。
　　
　　云回溪这彩虹屁可不是瞎吹的，岑澜给出的设计确实很好。
　　
　　就连新招的导演都夸，这剧的服化道是稳了——岑澜还特别设计了古装衣服，她也学过服装设计，还拿过奖。
　　
　　云回溪这才知道，一个有钱有闲的富太太，能深藏不漏到何种境界。
　　
　　给女主做的发型设计格外精巧细致，现在为了压缩经费和懒得找更好的设计师，导致古装剧的发型越来越简单，有的甚至挽个揪揪就完事儿了，极其敷衍。
　　
　　岑澜却不然。
　　
　　云回溪既然说了让她随意发挥，她就真的万事顺心。
　　
　　至于什么复杂程度、拍摄困难、资金预算，关她何事？
　　她岑澜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将就！
　　
　　云回溪瞥了眼大家的发饰，有点嫌弃：“你们这东西看上去好劣质啊！”
　　
　　其实都是从别的地方租借的，难免有瑕疵和使用痕迹。
　　
　　云回溪随手拿了一个：“哇，这都生锈了？这塑料珠子吧？这穗穗都掉毛了……买点好的很难吗？”
　　
　　道具组：“额……”
　　
　　云回溪没要他回答，低头打开淘宝搜了搜。
　　
　　“这不是挺多好看的东西吗？纯手工，还是店主自己做的，也不贵啊，三四十，复杂的才二三百。”
　　
　　都是会手工的人做出来配汉服的，很多配饰是真的好看。
　　
　　云回溪：“纯银镀金用的玉石，也才三四千……”
　　
　　她想起来瞥过一眼的发饰道具费用，无语了：“批了那么多钱，就买了点这玩意儿？”
　　
　　道具组的人汗颜，默默低下了头。
　　
　　云回溪；“你们这个剧组还行不行了？不然我派人来查查账？”
　　
　　其他人：“！！！”
　　那这还不是一查一个准吗？！
　　现在谁还没动点手脚的啊！！
　　
　　云回溪一看这群人的表情就知道里面有什么黑暗交易，水至清则无鱼，这话她懂。
　　
　　可这也太烂了。
　　
　　岑澜没说话，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情。
　　
　　云回溪摆摆手，后面的梁蕊记下了此事。
　　
　　屋子里顿时变得人人自危起来。
　　
　　·
　　
　　从摄影棚回来，云回溪接到了新的信息。
　　
　　天清集团发出了合作邀请，想一同研究如何把朱教授的成果市场化。
　　
　　她看了看这个简易条款，不得不说，沈过淮的诚意很满，让利很大。
　　
　　而他要的，只是优先合作权。
　　
　　也就是说，一旦市场化成功，天清集团在购买方面有最大优势。他们甚至不要求只卖天清。
　　
　　云回溪挑眉：“哦豁，给我送钱呐？”
　　
　　她问：“朱教授那边怎么说。”
　　
　　新成立的项目组长：“朱教授说听您的。”
　　
　　云回溪不差钱，沈过淮给的最关键的东西其实是工厂和技术人员，合作起来会事半功倍。
　　
　　但——
　　
　　她又不急，大不了晚上三五个月再面世呗，到时候照样能掀起新能源行业的大波浪。
　　
　　云回溪笑眯眯：“回复，不同意。”
　　
　　组长茫然：“条件其实挺不错的。”
　　
　　云回溪：“哦。”
　　
　　组长：“明白了。”
　　
　　他还是年轻，不懂得自家领导的八卦。
　　
　　·
　　
　　沈过淮告诉自己，不生气。
　　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要原谅她。
　　不然他又能做什么呢？
　　
　　应舟假做安慰：“太太可能还在生你的气。”
　　
　　沈过淮冷笑：“不，我觉得她现在对我没有气，也没有了爱。”
　　
　　一年没有收到零食茶歇投喂的应舟，深以为然。
　　
　　沈过淮站了起来：“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今天的行程都推掉，我有事。”
　　
　　应舟：“好的呢。”
　　老板辛苦了呢，加油呢。
　　
　　沈过淮威胁：“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表情下潜藏的幸灾乐祸。”
　　
　　应舟端正了态度：“您知道的，我曾经接收过太太很多很多的好处。”
　　
　　沈过淮：“哼。”
　　
　　·
　　
　　西苑家里的氛围，不太对劲。
　　
　　云回溪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铺的玫瑰花瓣和蜡烛，陷入了沉思。
　　
　　不是吧？
　　沈过淮这狗男人，还想用美人计？
　　嚯嚯嚯，别说，他长相还确实都戳在我审美点上。
　　但我又不是一个为了脸能晕乎的傻白甜，他过于自信了吧？
　　
　　云回溪利索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干咳一声，故作严肃地走了进来。
　　
　　踩过这闪烁着火苗的走道，云回溪到了拐角，左侧是餐厅，她驻足看去，那里有个人站着。
　　
　　桌子上居然还特么是烛光晚餐。
　　
　　云回溪：“……”
　　
　　是我低估你了。
　　不愧是男主，真会玩。
　　
　　云回溪站在那里没动：“又是哪一出啊？”
　　
　　那边的沈过淮坦诚道：“美男计。”
　　他问：“管用吗？”
　　
　　云回溪：“那得再看看。”
　　
　　沈过淮：“明白。”
　　
　　人要是有所求，那真的是能做到太多事了。
　　
　　云回溪在沈过淮拉开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忙前忙后地倒酒、介绍菜品、讲笑话，谈吐风趣文雅，很有衣冠禽兽的风采。
　　
　　这让她不由想起来，这人曾经趾高气昂的模样。
　　
　　云回溪托腮看着他。
　　
　　很久没见了，原来他长这副模样啊。
　　原来提到这人，自己心里就有气，不过现在嘛……
　　
　　沈过淮：“今晚过得开心吗？”
　　
　　云回溪摇头：“不开心。”
　　
　　沈过淮：“……”
　　你这话我没法儿接。
　　
　　云回溪：“知道朱教授那里百分之三十的决策权所有者是我，你开心吗？”
　　
　　沈过淮强撑着：“……还好。”
　　
　　云回溪点点头：“明白了。”
　　瞧这脸色，多难看啊。
　　
　　沈过淮岔开话题：“听说我妈今天挺高兴的。”
　　
　　云回溪想起来岑澜，笑得真诚了许多：“妈妈真厉害。”
　　
　　沈过淮：“介意跟我讲讲吗？”
　　
　　其实他都知道，有此一问，只是想跟云回溪多聊聊天罢了。
　　
　　他察觉到云回溪变化之后，一直对她不远不近的，星空投资的影视剧，天清那边也会跟进。
　　
　　有时候云回溪这边出了事，天清的人也会捎带手帮帮忙。
　　
　　这也是为什么，云回溪刚才没有直接走人的原因。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今天心情确实很不错，而且她真的很想看沈过淮想搞什么幺蛾子。
　　
　　看戏嘛，多快乐。
　　
　　听对面的人这么讲，云回溪一点面子都没有给：“很介意。”
　　
　　沈过淮：“……”
　　
　　你介意就算了，加个“很”字未免过于灵性了吧？
　　
　　提问，得罪女性好长时间，现在我想缓和两人的关系要怎么做？
　　急，在线等。




45.  恰火锅   我会加油为你赚钱哒

　　男人真的好贱啊。
　　
　　追着跑的时候不乐意搭理, 转身走了，这人又掉头连滚带爬地找来。
　　
　　云回溪最近本来打算着，要跟沈过淮提离婚一事, 但看着他突然的转变，有点想搞事。
　　
　　大概是觉得如果三口不离新型电池的合作会让她反感, 自那日的烛光晚餐过后, 沈过淮在云回溪这里频刷存在感, 却绝不提合作一事。
　　
　　他也知道，云回溪现在的合作面很广, 有不少大厂都在找她。
　　
　　自己给出的条件或许最优, 但根据云回溪往年的行为习惯来看，她就算不赚钱，也要顺着心意来。
　　
　　沈过淮深知她的性格。
　　
　　也是到了这会儿, 他才突然发现，其实自己对云回溪的了解, 片面但深刻。
　　
　　事实也确实如此。
　　
　　不论是现在的云回溪，还是以前的女配，钱可以不赚, 气不能不出。
　　
　　沈过淮没猜错。
　　
　　·
　　
　　季影的电影之前就拍完了, 进入了后期阶段。
　　
　　云回溪去看了看, 也顺便见了见这位新锐导演谢昊皓。
　　其实之前也见过的，只是次数比较少。
　　
　　很桀骜不逊的一人，看着跟别人欠了他两个亿似的。
　　
　　云回溪：“……”
　　
　　谢昊皓脾气大, 在拍摄时候就特别容易吼人。
　　
　　如果说, 舒岩是一个慈眉善目轻声细语的温和导演，大家都很喜欢他；
　　那么，谢昊皓则是个不点就自己炸的火·药桶, 还是永远不熄火的那种。
　　
　　云回溪：“……”
　　那这个形容确实是有点贴切哦。
　　
　　不过好在这人还记得云回溪是他金主……爸爸，对她的态度还不错。
　　
　　谢昊皓：“谢谢支持。”
　　
　　云回溪：“客气客气，谢导是要拿奖的人，能看到这样的经典，我也很高兴的。”
　　
　　谢昊皓愣住，不敢置信般：“你、你觉得我这部电影很不错？”
　　
　　云回溪觉得莫名：“当然啊，你不是冲着拿奖去的吗？”
　　
　　还拿了不少的奖。
　　
　　谢昊皓：“……我是。”
　　
　　但我一直在怀疑自己，觉得我无法做到。
　　却又在坚信一定能成功。
　　
　　复杂割裂的情绪，在最近几个月里围绕着他，不曾消退。
　　
　　也使得谢昊皓的情绪总是在临界点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引爆的火苗会是什么。
　　
　　可能是米饭太软了，又或者太硬了；
　　可能是鼠标声音太大了，又或者太轻了。
　　
　　很神经质，工作人员都快被他搞哭了。
　　
　　配乐方面已经刁难走三个专业人士了，眼看着就要没人敢来干活。
　　
　　云回溪：“……”
　　
　　她懂了，原来这片的最佳配乐奖是这么来的啊！
　　
　　“没事，”云回溪宽慰谢昊皓，“音乐人这么多，三个不行还有千千万万个！”
　　
　　并不为此感到失望低落的谢昊皓诧异地看着她。
　　
　　云回溪眼带热切，以为谢昊皓是在感激自己。
　　
　　她坚定地道：“放心，我是相信你的！一切按照你的想法来！”
　　这么厉害的作品，千万不能因为某些原因，导致失败啊！
　　
　　谢昊皓误会了。
　　他脸上多了一抹纠结和难以置信。
　　
　　当初在获得投资的时候，谢昊皓就已经觉得不可思议。
　　
　　这么一个一看就是要赔本的文艺片，不下二十家影视公司拒绝自己了，他都已经习惯了被驳回的结果。
　　
　　却不料，在最绝望的时候，星空影视递来了橄榄枝。
　　
　　原以为是家人想动手脚，后来知道确实是星空高层做的决定。
　　
　　但他现在突然明白，这个“高层”，是云回溪。
　　或者说，只有云回溪。
　　
　　“我……”谢昊皓思绪翻涌，一时间微微哽咽。
　　
　　云回溪了然：“怕花钱多？没事没事，你电影超省的！后期打个报告上来正常过流程就行。”
　　
　　可不呢，跟舒岩的那个烧钱科幻比起来，谢昊皓这点钱简直连看都看不上。
　　超省哒！
　　
　　安抚好了一员猛将，云回溪迈着轻快地脚步离开。
　　
　　风中还留着她交待梁蕊别卡谢昊皓经费和时间的话。
　　
　　谢昊皓沉默。
　　
　　直到云回溪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都没有动弹。
　　
　　半晌后，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谢昊皓转身，淡定表情一如往昔。
　　
　　·
　　
　　《宫阙》播放到最后一集，热度再创新高。
　　
　　这个投资颇大、一家电视台吃不下的电视剧，完美展现了一个正常人想看的逻辑在线剧情。
　　
　　两位编剧老师的微博账号里，每天都有无数人打卡。
　　
　　【1551我终于不用看傻白甜到窒息的“大女主”了】
　　【这特么才是独立自强的女人啊啊啊！！什么古代女性只能依附男人不可能会这样强悍，花木兰说什么了！武皇爸爸说什么了！】
　　
　　秋湫热度很高，借由电视台和网络视频平台的宣传，一部剧，她爆了。
　　
　　当然，男主等人也小小地火了一把。
　　
　　片尾曲是栾非创作并演唱的，毕竟是自家艺人嘛，该用还得用。
　　
　　最后一日大结局的时候，剧组那边办了个云歌会，其实就是现在流行的那种，把主演凑在一起吃吃喝喝。
　　
　　首选火锅。
　　
　　顺便还把栾非拉来了，他在中间要唱歌。
　　
　　秋湫安安静静地站在C位，剧组没有人对她的位置有意见。
　　
　　之前在发布海报的时候，倒是不少网友表示，她一个素人，就算是女主，占得篇幅也过大了吧？
　　男主还是个小红的艺人演员，你家粉丝能忍啊？
　　
　　对家趁机讽刺男主扶贫糊剧素人女主，嘲笑她被一个新人压在头顶上。
　　
　　别说对家粉丝了，哪怕是男主粉丝，也觉得很不爽。
　　秋湫是谁啊？
　　凭什么啊？
　　她就一个新人！我哥哥可是演了好几年戏的！
　　代表作超厉害的！
　　
　　那会儿，男主演员粉丝还集合起来，去质问男主经纪人和工作室，骂他们不好好给男主规划演绎路线。
　　
　　经纪人才不搭理呢，《宫阙》这剧投资多大，导演多厉害，整个剧本有多精彩，你们知道吗？
　　你们不知道，你们甚至不了解，就那傻逼对家是败在你哥哥演技之下才没被选入剧组的！
　　还被当枪来冲工作室，骂我们不为哥哥着想。
　　可别了，你哥哥高兴得都飞起来了。
　　一群番位癌。
　　
　　娱乐圈不知道何时流行起来了番位、咖位一说，大女主、大男主，那么相对于的男主、女主就是要给前者作配。
　　
　　谁的名字在前面，谁就是一番。
　　
　　就算大女主又怎样？只要男主演员那边强势一些，将要求写作条款放进合同，该成正常角色剧本，不区分“大”，又或者直接改做“大男主”。
　　这又不是办不到的。
　　
　　可惜，他们遇上的是云回溪这个不讲娱乐圈道道的人。
　　
　　程尔在试星空的双男主现代剧《追逐》的时候，就用过这招。
　　然后灰溜溜离开了。
　　
　　现在，《宫阙》的热度让人眼馋，不少人都在后悔当初没去试镜。
　　
　　谁知道这剧本如此优秀呢？
　　而且居然不注水！
　　
　　因此，两位编剧被大夸特夸，每天的热烈表白念都念不过来，还有人说期待他们下一部剧。
　　
　　这一次云歌会上，两位并列排名的编剧也到了。
　　
　　“其实我觉得，最要感谢的是星空文化的云总。”一号编剧真诚道，“从业七八年，我第一次觉得，编剧的工作原来这么顺利、轻松。”
　　
　　二号点点头：“是啊，以前要听各种人的意见，改剧本都改疯了。现在倒好，我们两个和导演的意见最重要，其他人都次之。”
　　
　　导演在旁边嘿嘿笑。
　　
　　观众们就这样看着众人吹了十分钟“云总”的彩虹屁。
　　
　　【云总是谁？等等，我好像听过这个称呼】
　　【查了下，云回溪，是个二十多岁的富婆】
　　【艹，富婆姐姐未免太好看了吧？】
　　【姐姐，我不想努力了，你看我行么】
　　【姐姐，求求性别不要卡的那么死，给个姬会可以吗】
　　
　　云回溪也在看这个云直播，弹幕逗死她了。
　　
　　“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
　　
　　邀请参与的人格外多，主演之外其实还有几个配角，比如皇上皇后。
　　
　　另外，剧组的工作人员、幕后的配音演员等等，都有一两个代表过来。
　　
　　所以直接包了一个很大的场地，单是火锅就摆了四桌，给了五个镜头的直播间——四个对着桌子，一个是全局。
　　
　　《宫阙》并非现场收声，说实话，现在一般都是后期配音。
　　
　　演员用原声的并不多，不止是档期问题，还有演员本身台词不过关的因素存在。
　　
　　配音老师就在那儿讲：“给宫阙配音真的太舒服了！导演对这方面的要求很高，原片里能将演员说台词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虽然在气息方面有所不足，但抑扬顿挫是及格的。”
　　
　　她笑得很开心：“我前两天刚配了一个，那真是，演员说话奇奇怪怪，处处都在腰眼上，我连配都不知道怎么配。”
　　
　　更别说还有念叨一二三四的。
　　
　　然后他们说了点配音过程里的趣事。
　　
　　秋湫还被cue了，说是后期配音的时候，她来找老师学习台词，在旁边看了好久。
　　
　　被提到的秋湫憨憨地笑了一声。
　　
　　【啊啊啊啊崽崽好萌】
　　【老师说的是哪个剧啊，到时候我得去看看】
　　【听声音呗，这多好认啊，口型对不上演技又奇奇怪怪的，肯定就是】
　　
　　弹幕刷刷刷地冒着。
　　
　　云回溪咬着麻辣味儿的虎皮鸡爪，觉得这东西完全对抗不了视频里的火锅诱惑。
　　
　　弹幕里的大家也在嗷嗷，说这三个小时太漫长了，他们也想吃火锅。
　　
　　云回溪比较随意，她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揣着pad踩着拖鞋哒哒哒朝楼下跑。
　　
　　“莲姨！莲姨！我想恰火锅！”
　　
　　她一路跑一路喊。
　　
　　莲姨听着声音从楼梯由远到近地传来，特意走了两步到一楼楼梯处，果然，没多会儿就等到了云回溪。
　　
　　“想吃什么味道的？”
　　
　　云回溪：“牛油的！”
　　
　　莲姨：“王嫂刚熬好的菌汤，正巧，给你做汤底。”
　　
　　云回溪：“好诶！”
　　
　　家里材料都是现成，云回溪坐在餐桌边没等多久，莲姨就收拾好了火锅摆了出来。
　　
　　都九点多了，她们大晚上的可不吃这东西。
　　
　　莲姨：“要是吃撑了，记得消消食。”
　　
　　转身去拿了消食片，莲姨又叮嘱：“实在不行就吃点药。”
　　
　　云回溪：“嗯嗯嗯！”
　　
　　吃着火锅看剧组的人吃火锅看大结局，云回溪觉得自己这个套娃是真的漂亮。
　　
　　等到最后结束，一堆人站起来发表感想。
　　
　　“谢谢星空文化给我这个机会，谢谢云总的鼎力支持……”
　　
　　每个人的开头必定是这样的措辞，之后才会接上自己之前演戏时候的感想。
　　
　　弹幕一句话飘过：【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说获奖感言呢】
　　
　　句式都差不多，感谢CCTV，感谢xx公司，感谢……
　　
　　云回溪：“噗……”
　　这么一想也是哦。
　　
　　秋湫反而是等到最后才说。
　　
　　她笑着看向了镜头：“谢谢云总，所有的一切，都特别感谢。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了你，我会加油为你赚钱哒！”
　　
　　云回溪给她鼓掌：“好！”
　　
　　看看，星空优秀员工的思想觉悟就是不一样！




46.  真好   也不怎么好

　　秋湫忙着进组拍戏, 她一炮而红，后续资源又特别好，是人眼可见的未来之星。
　　
　　云回溪看得出, 温珩喜欢秋湫。
　　
　　她一点都不客气，利用星空文化跟温珩那边强强联合, 出了个新的项目。
　　还把秋湫塞进了温珩那边的大制作综艺里当半常驻嘉宾。
　　
　　综艺可以刷脸, 酬劳也高出不少, 对秋湫以后的代言签约都有利。
　　
　　云回溪自己不差钱，可是秋湫很缺。
　　
　　所以她特意挑了少而精的资源给秋湫, 争取能空下不少时间给秋湫休息, 以及上各类培训课。
　　
　　处理好今日文件后，云回溪接到了舒岩的电话。
　　
　　“呜呜呜呜——”
　　一接通就是哭。
　　
　　云回溪：“？？？”
　　不是，你这又怎么了舒导？
　　
　　舒岩正在医院里, 跟妻子看着手里的体检单瑟瑟发抖。
　　
　　医生在交待后续的治疗方案，脸上的表情并不怎么严肃, 还笑着道幸亏几位每年都做体检，提早检查出来也方便治疗。
　　
　　安岚也是一阵后怕。
　　
　　舒岩的父亲还没被告知肝癌早期的事情，正在那边病房里。
　　
　　舒岩：“云总, 真的万分感谢！”
　　
　　他原来还觉得每年都要体检实在是有些麻烦, 这时间给他干什么不好？
　　我这么身强力壮的。
　　
　　结果今日, 舒岩就知道了体检的好。
　　
　　也多亏云回溪强调要带着家人一起，还提供了这样全套的体检项目，不然舒岩就算带着父亲来了, 也不一定能查出来癌症早期的病。
　　
　　倒不是说全身检查没有用, 而是某些病症是需要特殊项目检查的，没有针对性的话，确实会反应不出来。
　　
　　云回溪听舒岩哑着嗓子说了体检结果, 她心里的那块大石也放了下去。
　　
　　还好，她想，赶得及。
　　
　　“那你记得多陪陪老人，别总是一门心思栽在工作上，”云回溪叮嘱，“以后也要定期体检。”
　　
　　现在是《砂砾》电影项目期间，云回溪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就说过了，要每年都安排剧组人员体检。
　　
　　舒岩是导演，不管是拍摄还是后期，这三年他是跑不了的。
　　
　　至于剧组的其他人员，流动性则是比较高。
　　不过人如果一直在的话，云回溪也不会不给人名额。
　　
　　舒岩在电话那边应得很快：“嗯嗯嗯！”
　　
　　这一次的事情，给他敲响了警钟。
　　以后家里的人都要定期体检，还有一些亲戚，自己掏钱请他们！
　　
　　挂断电话后，云回溪觉得心情很好。
　　这也算是间接地救了人，做好事，感觉棒棒哒！
　　
　　·
　　
　　沈过淮知道，合作的契机在云回溪手上。
　　
　　她同意，就万事好说。
　　她不乐意，哪怕不赚钱，也得把自己按死在新能源的潮流里。
　　
　　沈过淮扶额，他有点痛苦。
　　
　　应舟亲切送上慰问：“沈总，您还好吗？”
　　到底被怎么为难了，快，告诉我，让我快乐一下！
　　
　　沈过淮瞥了他一眼：“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应舟摸了一把，强制自己的笑容消失：“不好意思，是我业务水平不到家。”
　　我们一般不笑，除非憋不住。
　　
　　沈过淮：“……”
　　甚至已经不想骂助理了。
　　
　　应舟：“最近新开了一个画展，不如约太太去看？”
　　
　　沈过淮：“我觉得她可能更喜欢吃东西。”
　　
　　应舟：“那网红店铺打卡也不错，我这边整理出来了市里排名靠前的几家，味道据说也不错。”
　　
　　沈过淮：“你准备还挺充分。”
　　
　　应舟欣然接受夸奖：“毕竟是特别助理。”
　　
　　沈过淮冷哼：“你真当我在夸你？”
　　
　　应舟：“没关系，就算您不是这个意思，我也可以当做是。”
　　还能怎么样呢？
　　打工人的卑微罢了。
　　
　　沈过淮：“……”
　　这个助理真的可以换了。
　　
　　·
　　
　　昨日你的对我爱答不理，今天的我让你高攀不起。
　　
　　沈过淮想约人，也得看云回溪有没有时间。
　　
　　“不去，今□□程很满，你想打卡自己去。”云回溪听了沈过淮的提议，翻了个白眼，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嘟嘟嘟——”
　　
　　沈过淮呆住：“她居然……”挂我电话？
　　
　　哦，她挂我好多回了。
　　算了，习惯了。
　　
　　应舟利索把后续行程给他全勾上：“那就按照原计划继续，下午两点十分有个会。”
　　
　　沈过淮：“……好。”
　　但我还是有点憋屈。
　　
　　沈过淮凭借着稀疏的记忆中对云回溪的了解，加上应舟调出来的副卡刷卡记录，顺便再去岑澜那里探听消息，三者结合，开始讨好云回溪。
　　
　　与此同时，天清集团的员工也去朱教授那里商谈合作事宜。
　　
　　朱教授很给云回溪面子，当初她投资那么多，在选择合作伙伴上，朱教授并不会不顾云回溪的意见。
　　
　　反正项目推广起来困难重重，也不是一时之功，好好斟酌一番是必须的。
　　
　　沈过淮知道云回溪有气，趁这个机会，他当然要被刁难。
　　
　　换成是他，不让对方脱层皮，他都不会善罢甘休。
　　
　　可惜，现在任人鱼肉的角色是他，沈过淮只能祈祷，云回溪心里还能留着那么一丝丝对自己的感情。
　　
　　对此，云回溪表示：你想多了。
　　
　　她一点都不客气地收着沈过淮的礼物，花、水果、饮食、珠宝，你给我就敢要。
　　
　　还不忘给沈过淮添堵，快准狠地抢了他两个项目。
　　不过这是给灵翼抢的。
　　
　　但是云回溪亲自下的手。
　　
　　云纵白鼓掌：“我妹妹就是厉害！”
　　
　　应舟看着沈过淮：“沈总，你就算示弱让出去，谁会念你的好呢？周围的老板还在骂你脑子有病呢。”
　　
　　沈过淮捂着心口：“我乐意！要你管！”
　　
　　应舟：“哦。”
　　那你别心疼啊！
　　你别熬夜通宵更改计划书啊！
　　口是心非的男人！
　　你活该！
　　
　　云回溪没意识到这俩项目是沈过淮特意相让的，她觉得自己可厉害了。
　　
　　但云纵白看得出来。
　　“沈过淮脑子被驴踢了？”他问。
　　
　　云回溪：“？？？”
　　
　　听完了对方的解释，云回溪：“……”
　　
　　她遗憾：“早知道顺势多抢两个了。”
　　
　　你以为我会觉得你在侮辱我吗？
　　不！
　　我只会感叹抢得太少。
　　
　　应舟说得没错，云回溪才不会念沈过淮的好，这事儿，沈过淮赔了夫人又折兵。
　　
　　·
　　
　　岑澜最近忙得很，儿子的情感生活不顺，她完全没注意到。
　　
　　以前没发现，原来干事业居然如此的快乐。
　　
　　岑澜招兵买马开了工作室，钱到位，很快就组起了班子。
　　
　　云回溪也给面子，星空文化直接向这个新开的澜兮造型工作室下单子，旗下艺人的活动、影视项目的服装造型等等，都给岑澜一个去竞标的机会。
　　
　　艺人活动造型倒是还好，这个定造型师很简单。
　　
　　影视项目的话就比较麻烦了，哪怕是岑澜，云回溪也不会特意走关系直接内定她。
　　
　　岑澜也是要出设计图和方案，走流程参与整个项目竞标的。
　　
　　岑澜觉得很好，就是要这样。
　　
　　而且她还在跟之前的那个古代剧，工作室的后续发展，有她请来的专业人士把关，岑澜处于半甩手掌柜的状态。
　　
　　等她哼着歌回到家的时候，看见那个丧丧地待在沙发上的儿子，岑澜随口喊了一声，就转身上楼到自己的书房了。
　　
　　沈过淮：“……”
　　我的妈，你这是怎么了？
　　不愿意来安慰安慰你可怜的儿子吗？
　　
　　岑澜没什么好说的：“小溪现在多好，有事业有目标，干什么都有模有样的，比你强太多了。”
　　
　　沈过淮：“妈——”
　　
　　岑澜哼了一声：“很早之前都跟你说过了。”
　　
　　沈过淮：“什么？”
　　
　　岑澜：“不信抬头看，苍天绕过谁。”
　　
　　沈过淮：“……这话有点老。”
　　
　　岑澜嫌弃他：“哎呀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啦！再说了你妈我年纪大，说点老话怎么了！”
　　
　　沈过淮连忙告饶：“是是是，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对的！”
　　
　　岑澜：“哼！”
　　
　　说不管肯定不会不管的，云回溪最后还是跟天清签了合同。
　　不过是看在沈过淮爸妈面子上。
　　
　　而且说实话，这合同条款一让再让，现在这个尺寸很是合适。
　　有便宜干嘛不占？
　　
　　说到底，这就是生意罢了。
　　
　　签完字，云回溪跟沈过淮握手。
　　
　　她笑眯眯地：“我本来还想再为难你两日。”
　　
　　沈过淮：“可惜了。”
　　
　　云回溪：“不可惜，以后还有机会。”
　　
　　沈过淮：“……”
　　心里突然拔凉拔凉的。
　　
　　云回溪迈步离开，沈过淮不知怎的，注视着她的背影。
　　
　　与以往见到很多次的云回溪不同，今日的她，看上去格外光彩夺目。
　　
　　不再是追着他喊你为什么不爱我的蛮横单一，现在的云回溪，独立、自强。
　　
　　沈过淮低声道：“变化真的很大。”
　　但是特别好。
　　
　　等到人走完了，应舟从外面进来。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跟沈过淮说：“那个，太太好像前几日就跟朱教授提过，可以考虑签约了。”
　　
　　沈过淮：“嗯？”
　　
　　应舟觉得不管自己怎么措辞，好像都会伤害到沈总。
　　“所以，其实上一版合同，太太就已经满意了。”
　　
　　但是你昨日才又更新了一版，让出了更多利益和话语权。
　　
　　沈过淮：“……”
　　
　　他闭上眼睛。
　　
　　还是别变了，培养劲敌一点都不好。
　　
　　




47.  生活真快乐   奶茶真好喝

　　云回溪过得很快乐。
　　
　　投资的产业都蒸蒸日上, 要做的事情也很有规划性，只要继续往后，确保不出大的差错, 就完事儿了。
　　
　　岑澜被她撺掇着搞事业了以后，每日过得也超开心, 还特别充实。
　　
　　就是, 云回溪没人一起逛街了。
　　
　　她：“……”
　　
　　季影又跑去演戏了。
　　
　　云回溪一开始以为是她兴致高昂, 想在演戏事业上做出一片天。后来听她助理提到，是因为某位影帝, 所以季影才放弃休息, 转而出门工作。
　　
　　云回溪：“……”
　　很好，不愧是你。
　　
　　秋湫就别提了，这个女主本来就是奋斗挂, 以前日子过得那么难都不放弃，现在有云回溪的全力支持, 简直恨不得把自己当成三个人用。
　　
　　“我要给你赚钱的呀！”
　　这句话，秋湫可不是只说说而已。
　　
　　云回溪用勺子舀了一块冰淇淋，痛苦哀嚎：“我居然, 成为了孤家寡人。”
　　
　　这有天理吗？
　　
　　应舟恰在此时出现, 手里托着一个大礼盒。
　　
　　云回溪：哦对, 还有个阴魂不散的。
　　
　　沈过淮不知道闹什么鬼，合同签了以后也还骚扰她，每日一次送花, 时不时还有其他的礼物。
　　
　　比如衣服项链手表小玩意儿啥的。
　　
　　种类丰富之多, 让云回溪不禁感叹，奢侈品行业真是卧虎藏龙，什么鬼东西都能造出来。
　　
　　我要刻着你品牌名字一百块钱一根的牙签做什么？
　　剔一次扔一百块钱吗？
　　水牙线不服好不好！
　　
　　更别说跟九块九包邮一毛一样的放水凉鞋了, 简直比当年的编织袋给云回溪的刺激都深。
　　
　　云回溪：终归是我小瞧了你们。
　　
　　应舟送完东西，简单问候了两句，在云回溪没什么精神的摆手中后退着转身离开。
　　
　　回去以后，他就跟沈过淮汇报，说太太看着好像有点无聊。
　　
　　沈过淮思索了半分钟，决定带云回溪去玩。
　　
　　但云回溪已经潇洒走人，去探班秋湫了。
　　
　　沈过淮：“？？？”
　　
　　云回溪：妹想到吧？姐就是这么迅速。
　　
　　·
　　
　　身为最大的闲人，云回溪想干嘛就干嘛。
　　
　　秋湫没空跟她一起玩，季影也沉迷追男人，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
　　
　　云回溪买了最近的机票，飞去找秋湫了。
　　
　　本来，出了机场以后想去影视城，想了想，决定先自己在当地逛逛，玩几天再说。
　　
　　结果正在湖边吃菜的时候，看到了某个她特别不想见到的人。
　　
　　云回溪默默地转了半边的身子，试图避开对方视线。
　　
　　熟料，这人是真的没有眼力见。
　　
　　翁柏笑着走近，弯腰，轻声询问：“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云回溪见躲不过去，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扭了回来。
　　
　　“不能。”她道。
　　
　　翁柏被噎了一下，笑容更加灿烂：“云小姐，又见面了。”
　　
　　云回溪诚恳道：“我不是很想跟你见面，能请你忙自己的事情去吗？”
　　
　　翁柏：“数次相遇，也是有缘。”
　　
　　云回溪：“偶然罢了，我上班时跟人相遇的次数比你多，还能跟人在电梯间无数次重逢。”
　　
　　翁柏：“云小姐似乎很不喜欢我？”
　　
　　云回溪给他鼓掌：“你真的太聪明了！”
　　
　　翁柏：“……”
　　
　　云回溪真挚询问：“所以你能走了吗？挺影响我心情的。”
　　
　　翁柏：“……看来，云小姐今日心情不佳。”
　　
　　云回溪摇摇头：“你出现在我视线范围内之前，我挺佳的。”
　　
　　她对翁柏极不客气，说话时候声音都硬了不少。
　　
　　没办法，这人在剧情里最后是疯到囚禁秋湫还想拉着她一起去死的，这种带着隐藏家传精神病的人，犯法都能被豁免。
　　
　　不能跟这样的人玩。
　　
　　毕竟，她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犯病，真出意外了，人家杀人跟没犯法似的。
　　
　　而且他家世还不错，看，都没跟人说自己的名字，他都知道。
　　
　　云回溪：“所以，你能远离我吗？”
　　
　　翁柏失笑：“我还从未被人如此……”厌恶过。
　　
　　云回溪：“那你现在有了，人生体验更加丰富，是好事啊！”
　　
　　翁柏：“……”
　　
　　云回溪歪头，问：“怎么还不走？”
　　
　　翁柏叹气：“罢了，慢用。”
　　
　　云回溪满意地看着自己把人挤兑走，吃饭都更香了呢。
　　
　　·
　　
　　翁柏确实是偶遇了云回溪，并非刻意。
　　
　　他近日受邀到这边参加活动，结束后有宴请，便到了这个当地一绝的高端饭店。
　　
　　尽管没见几次，但云回溪给他留下的印象很深刻。
　　
　　主要是，在翁柏的伪装下，目前还没人会如此反感他。
　　
　　这很有趣。
　　
　　却不料，交谈并不快乐，云回溪像是朵长刺的花，在他靠近的时候陡然将自己伪装起来，以尖锐的刺指向他。
　　
　　接连被怼，脾气算不上好的翁柏心里也有了火气，不愿再在云回溪面前讨嫌。
　　
　　他离去，到了拐角之时微微侧身偏头朝落地窗处看去，云回溪低着头在吃东西，动作很快，表情很快乐。
　　
　　看上去，吃得不错。
　　
　　翁柏顿了顿，蓦地笑了出来。
　　
　　确实，特别有趣。
　　他加重了“特别”二字，心中有了别的盘算。
　　
　　·
　　
　　在这个南方城市玩了几天，逛了逛当地特色园林，还吃到了不少的当地特色菜，去网红店打卡，旅游的日子总是如此闲适。
　　
　　等去找秋湫的时候，云回溪已经拎着大包小包了，有吃的有用的，都是近几日的收获。
　　
　　秋湫见到她来探班，高兴得一个飞扑，差点把云回溪冲到地上。
　　
　　秋湫还要演戏，云回溪就没多待，看她精神状况良好，监督了半天的剧组工作，发现现在的纪律很不错。
　　
　　云回溪拍拍屁股，收拾东西回家了。
　　
　　回去后不久，云回溪收到风声，说栾非的专辑要获奖了。
　　
　　“好事啊！”云回溪欣喜，“最近又到各大颁奖典礼的时候了吗？”
　　
　　栾非的经纪人笑得开心：“是啊是啊！”
　　
　　云回溪也不太清楚这边都有什么典礼，找人要了资料，又问对方，需要公司出面操作吗？
　　
　　其实也不是争夺奖项黑幕栾非，而是说，自家孩子的奖，不能被别的有心人用不入流手段给冲掉。
　　
　　云回溪相信栾非的实力。
　　
　　经纪人连忙挥手：“不用不用！栾非肯定没问题！”
　　
　　多多少少都是会有几个奖的，而是新专辑的销量特别好，都要破纪录了。
　　
　　云回溪应了一声，又道：“行，这件事我有数，你放心带他。”
　　
　　经纪人：“谢谢云总！”
　　
　　送走此人，云回溪想了想，找公司里负责音乐这块的人过来，嘱咐了此事。
　　
　　等到办公室又剩下了自己以后，她轻轻拍了拍桌子。
　　
　　“哎呀，”她声音里满是喜悦，“真好。”
　　
　　真好，栾非没有被多耽搁，还做出来了成绩。
　　秋湫也是，现在也在为自己努力。
　　还有季影、岑澜、谢昊皓……那么多人。
　　
　　云回溪：“感觉自己好像重要了许多。”
　　
　　虽然她开了金手指，做了很多能影响到剧情发展的事情，之前还会忐忑，担忧蝴蝶翅膀变大变强壮，会不会扇飞好多好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但现在看来，也许很多事情的走向会因她的举动而被改变，可是，也有更多的人，会从她的影响中得到很多。
　　
　　没有人能照顾到全世界，就像是海边捡拾被冲上来的小鱼，成千上万条无法被全部拯救，可弯下腰捡起扔回的每一条，都会认为这样的举动不是毫无意义。
　　
　　云回溪：“我终归是有点自私的。”
　　可我也顾不了那么多。
　　
　　微微思考了一瞬人生，云回溪又欢快起来，掏出手机定外卖。
　　
　　“要向全公司的人宣告这个好消息！”
　　
　　于是，今日，星空文化诸位又接到了他们大boss的奶茶咖啡甜点投喂。
　　每一天的生活，都是如此快乐。
　　
　　“呜呜呜云总我们爱你！”
　　
　　外面一阵欢呼，工位上的人隔着过道和空间，朝玻璃墙内看不清楚的云回溪表白。
　　
　　云回溪在办公室内笑笑，加了香草冰淇淋的奶茶，更好喝了。
　　
　　




48.  表白   好多桃花

　　娱乐圈的奖项, 不论音乐或者演戏，都有很多种。
　　
　　有权威的，有水到参赛者皆有奖项的, 有只为了赚粉丝投票钱的，还有介于三者之间的。
　　
　　而权威的, 似乎也不是那么权威。
　　归根究底, 都是被某些人士掌控罢了。
　　
　　栾非的粉丝想掏钱给他拼一个最喜爱歌手, 被星空文化官方阻止了，道是没必要。
　　
　　几百万送去给举办方, 这奖还不怎么靠谱, 到最后只能浪费钱。
　　
　　栾非虽然是再出道，对于大部分粉丝来说，他却像是刚出道的新人般。
　　
　　粉丝很激进, 粉群很散乱，一堆事业粉、妈妈粉, 担忧栾非又被放弃，走了以前的老路。
　　
　　尽管，栾非在各个公开场合都曾经在相关问题下感谢过星空文化和云回溪, 但粉丝们不信。
　　
　　她们总觉得, 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该是她们本命的。
　　
　　这没错,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故而，官微一说不要顾忌这个奖, 粉丝们沸腾了。
　　
　　一群人来日官方, 骂星空不给栾非接好资源，就让他频繁出通告赚钱，不给他找奢侈品代言, 新专辑宣发还不上心……
　　
　　云回溪被骂得一脸懵逼。
　　
　　星空文化工作人员更是懵逼。
　　
　　有业内人士看着这出戏，感叹粉丝真是能作。
　　
　　知情者谁不知道栾非那张专辑花了有多少钱啊，歌坛式微，现在哪个老板还能这么纵着手下的歌手？
　　星空文化对栾非够好的了！
　　
　　闹归闹，反正就这样了。
　　
　　直到有人放出消息，说栾非入围了某权威奖项的最佳专辑与最佳新人，粉丝轰然，震惊不已。
　　
　　【怪不得看不上这个水奖……】
　　【算了算，想把栾非投上去，咱们得花至少三百五十万】
　　【但说出去没多大重量，这个奖的举办方本来就是用它来赚钱的】
　　
　　评委选出一部分靠谱的，再用某些类似最受欢迎、最受粉丝喜爱这样的名头单独设立少数几个奖项，来让某些歌手的粉丝打投。
　　
　　一人胜利之下，起码是三家的争抢，过程中少说也得有近千万的入账。
　　
　　栾非经纪人擦了擦汗，看着粉丝们慢慢安静下来，不再来闹了。
　　
　　直到这日，颁奖典礼现场。
　　
　　栾非有点紧张，因为他知道，自己真的很有可能会获奖。
　　
　　“你放心，你实力在，而且云总打了招呼，不不不不是黑幕的招呼，是确保你在的奖项公平竞争的招呼。”
　　“最起码，不会有人贿赂和分赃，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抢走。”
　　“这是云总的原话，栾非，她对你真的很看重，你千万不要让她失望啊！”
　　
　　脑海中浮现了前不久公司里的人对自己说的话，栾非回想起他还在街边卖唱时候的场景。
　　
　　那一天，云回溪来找他，后来，还为了他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栾非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他想向云回溪证明，自己不愧她的看重。
　　他也不会辜负她的信任，不会让她失望。
　　
　　·
　　
　　云回溪大半夜正在跟人发邮件。
　　
　　分明是下班的时间，她还要处理工作。
　　
　　云回溪：“sad。”
　　
　　梁蕊失笑：“云总，别sad了，习惯就好。”
　　
　　云回溪叹气，认命继续编词。
　　
　　梁蕊：“送审的两部影片被打回来了，内容没有什么问题，我更倾向于有人在搞鬼。”
　　
　　云回溪抽空回复：“谁啊？我树敌这么多。”
　　
　　梁蕊：“还在查，但当务之急是先过审。”
　　
　　云回溪打了个哈欠：“你去办吧，要是需要我找人问的话，再跟我讲。”
　　
　　梁蕊：“好的。”
　　
　　老板加班，助理当然要跟着。
　　
　　云回溪：“栾非的颁奖是不是开始了？他得了几个奖啊？”
　　
　　梁蕊过去打开电视，找到了正在直播的颁奖仪式。
　　
　　“两个，最佳专辑和最佳新人。”她道。
　　
　　云回溪：“没有最佳歌手吗？”
　　
　　梁蕊：“那是另外一个奖，后天才开始。”
　　
　　云回溪：“哦，这么多奖啊……”
　　
　　屏幕里正好播到栾非，主持人说了获奖者的名字，镜头打了过来，高空一盏射灯也圈到了栾非身上。
　　
　　深蓝色西装的年轻人淡定起身，向后方微微鞠躬致谢，然后迈着潇洒轻盈的步伐，朝着舞台走去。
　　
　　人们在获奖的时候，总是要说些感言的。
　　
　　栾非接过颁奖嘉宾递来的水晶奖杯，站在话筒前，抿着嘴唇。
　　
　　“我想了很多感谢的言语，但此时站在这里方知，这些想好的措辞，单薄到不足以表达我情绪的万一。”
　　
　　栾非轻声道：“我无比感激一个人，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
　　
　　会场内安安静静，金色舞台上，栾非被投放到硕大的屏幕中，言辞恳切，表情郑重。
　　
　　“有人说她是我的伯乐，相到了我这匹千里马，于是互相成就。”栾非笑了笑，“但我更想说，她是恩人，是在黑暗中拉了我一把，并将光亮引到我身上，一直没有拿走的人。”
　　
　　不像是他人那般，感谢公司感谢经纪人感谢粉丝……
　　
　　栾非用了很多的句子来感谢这个人，甚至忘记提公司的名字。
　　
　　“谢谢你，云总。很幸运，能够在街边遇到你，也很感激，当初你的不放弃。”他道，“我会加油，也希望你日后的生活工作顺心健康。”
　　
　　电视机前，云回溪听得很暖心。
　　
　　“啊，听别人夸自己，原来这么高兴哦！”她道。
　　
　　梁蕊看了眼画面中的栾非，又瞅了瞅云回溪，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还是选择了放弃。
　　算了，还是让他们自己发现吧。
　　
　　·
　　
　　应舟听说了栾非在颁奖典礼上二次表白云回溪以后，沉默了五分钟。
　　
　　他看向会议室内淡定听下属汇报的沈过淮，觉得老板头顶上有点绿。
　　但是吧，怎么说呢，总觉得是他自找的呢！
　　
　　应舟挠挠头，思考这样的事要不要给沈过淮汇报。
　　
　　毕竟，虽然栾非字字感激没有道明情意，实际上所有人都觉得他对那个传说中的“云总”有着超出伯乐千里马的情谊。
　　
　　粉丝都开始扒拉云总到底是谁了，试图找云回溪的照片。
　　
　　原来倒是有人翻出来过云回溪的身份，不过，那会儿毕竟没有出圈，知道的人不算多。
　　
　　这一回怕是有点够呛。
　　
　　应舟低头刷微博：“然后他们会发现，原来云总是如此的年轻漂亮和有钱。”
　　只不过早婚，有了个老公。
　　
　　事实上，栾非的粉丝确实看到这里了。
　　
　　她们心里松了一口气，觉得哥哥还是单身，依然属于她们，真好。
　　
　　黑子开始上蹿下跳，主旨就一句“栾非爱上有夫之妇”。
　　
　　应舟截图，转给自家公关部，让他们盯着点这样的舆论。
　　开玩笑，造他们顶头boss的谣，还让不让打工人快乐工作了？
　　
　　沈过淮最近很忙，关注云回溪动态是交待给助理们的，应舟做得很好，所以他很放心。
　　
　　沈过淮从会议室出来，见应舟低头看手机，扫了他一眼，沈过淮随口问：“怎么？”
　　
　　应舟一个激灵，抬头，立刻否认：“无事！”
　　
　　沈过淮点点头，走起来跟带风似的，应舟连忙跟上。
　　
　　“我要飞一趟欧洲。”他道，“临时出了变故。”
　　
　　应舟脑子里飞速过着最近的项目：“好的，我马上安排。”
　　
　　当晚，飞机起航，经大圆航线往欧洲飞。
　　
　　当晚，云回溪给栾非办了庆功宴。
　　
　　栾非喝得有点多。
　　
　　所以，被表白似乎好像大概也能原谅？
　　
　　云回溪呆愣地喝着橙汁，看栾非涨红了脸，在自己面前小声地表达他对自己的喜爱。
　　
　　哇塞，我被表白啦！云回溪想着。
　　
　　·
　　
　　同一时刻，秋湫下了戏，在酒店外面遇到了温珩和许远昭。
　　
　　先是温珩，再是许远昭。
　　
　　一前一后，温珩走了又拐回来，意外看到一个男人站在秋湫面前结结巴巴地说着什么。
　　
　　他微眯眼眸，从侧边绕过，站在了树丛后面。
　　
　　许远昭的声音很紧张，他问秋湫，我能追你吗？
　　
　　秋湫愣住，没料到许远昭突然来找自己是为了说这样的话。
　　
　　“我……”许远昭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我从小就喜欢你……”
　　
　　青梅竹马时候的一起玩耍，到分别的难过，长大后的重逢。
　　
　　许远昭想了很久很久，他意识到自己是喜欢秋湫的。
　　
　　许远昭：“我配不上现在的你，但我会努力的！”
　　
　　秋湫有些为难：“这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
　　
　　许远昭看出了她表情下的犹豫，误以为秋湫是因为其他原因不好表态答应，试探道：“是演员不能谈恋爱吗？”
　　
　　现在不是都有这样的规定？
　　
　　秋湫：“也不是啦……”
　　只是我不喜欢你而已……
　　
　　许远昭：“那我是不是……”
　　
　　秋湫打断了他的话：“……这话有点俗，但我还是想说，我只是把你当小时候的邻居哥哥。”
　　
　　许远昭：“！！！”
　　他肩膀耷拉下来：“我……”
　　
　　秋湫：“拖泥带水不好，而且，我不想谈恋爱。我只想搞事业。”
　　
　　许远昭：“……”
　　
　　曾经设定事业爱情两手抓的女主，在云回溪的影响下，变成了只想搞钱的励志选手。
　　
　　云回溪听到的话，大概会给沈过淮鼓掌吧——瞧，你失去了一个好可爱好厉害的女主，嘻嘻嘻——这类的嘲讽。
　　
　　许远昭失落离开。
　　
　　藏起来的温珩却在原地站了很久，就连秋湫上楼，此地无人，他都沉默地站着。
　　
　　半晌后，温珩失笑，他头疼地扶额：“这就，有点难办了啊。”
　　
　　看上的女人说她不想谈恋爱，这比他有情敌还要麻烦。
　　
　　温珩仰头看着高层亮起的灯：“罢了。”
　　
　　你想搞事业，我就陪着你一起搞。
　　时间漫长，我等得起。
　　
　　




49.  离婚宴会   野是真的野

　　云回溪在思考跟沈过淮离婚的事情。
　　
　　也不是因为前两日栾非的告白啦, 第二日栾非酒醒，羞得压根没敢来见她。
　　
　　云回溪是觉得，人生如此美好, 未来这么灿烂，为什么要吊死在沈过淮身上呢？
　　
　　本来是打算恶心他, 顺便给秋湫争取时间, 现在眼看着两人完全没有联系, 认识都不带认识的。
　　
　　既然如此，她苦心孤诣委屈自己, 岂不是就很浪费？
　　
　　云回溪：“到最后, 感动了个寂寞。”
　　
　　舍己为人就算了，还没为成。
　　
　　云回溪去找了她哥。
　　
　　云纵白刚去庙里拜过，手里还有一串檀香珠串呢, 这是在住持那里开过光的。
　　
　　“这么灵？”云纵白低头看着手腕上散发着淡淡佛香的珠串。
　　
　　云回溪伸手在他眼前挥舞，问：“干嘛呢？”
　　
　　云纵白抬头：“今天是四月一愚人节吗？”
　　
　　云回溪不明所以：“不是啊。”
　　
　　云纵白掐了她一下, 云回溪“嗷”地一声反手打回来。
　　
　　云纵白点头：“嗯，也不是做梦。”
　　
　　云回溪：“？？？”
　　给她气笑了：“你怀疑自己在做梦，掐我做什么？”
　　
　　云纵白：“比较准确。”
　　
　　毕竟, 这样的场景, 只有在梦里才出现过。
　　
　　他猛地蹦起来：“离婚是吗？快快快, 回去拿户口本结婚证，我这就联系律师跟你过去谈，该咱们的一分别想少, 你的东西他沈过淮半毛钱都别想要。”
　　
　　云回溪：“……”
　　
　　云纵白喜笑颜开：“昨天跟魏总去庙里转了一圈果然没白费, 以后我也得多去转转，瞧瞧，这不就心想事成了吗？”
　　
　　要不是为了迎合合作方喜好, 他才懒得去参加迷信活动。
　　不过以后可以考虑加一下这方面的行程了。
　　
　　云纵白：“赶明儿我去捐点香油钱。”
　　
　　云回溪无语：“……”
　　
　　这是有多不待见沈过淮啊！
　　男主你逼格是真的一点都没有。
　　
　　·
　　
　　岑澜呆住：“离婚？”
　　
　　沈过淮揉着眉心：“嗯。”
　　
　　岑澜：“……你提的？”
　　
　　沈过淮：“你觉得可能吗？”
　　
　　岑澜端详了他三秒钟，反问：“你觉得呢？”
　　
　　沈过淮：“……”
　　那确实很有可能。
　　
　　他无奈耸肩：“这一次真不是我。”
　　
　　岑澜：“小溪啊？”
　　她嘟囔：“乖乖终于想开了？”
　　
　　沈过淮：“哎哎哎我听到你说的话了啊！”
　　
　　岑澜双手一摊：“你听就听见了呗，本来就是给你说的。”
　　
　　沈过淮：“……真是亲妈。”
　　
　　岑澜：“不然嘞？你本来就不喜欢她，当初会应下这个婚事，我跟你爸很诧异，还以为你要抱着工作单身一辈子。”
　　
　　沈过淮：“……”
　　
　　岑澜叹气：“离了也好。”
　　
　　沈过淮：“？？？”
　　他：“等等，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云回溪的吗？”
　　
　　岑澜点头：“我是很喜欢啊。”
　　她看着亲儿子：“但你俩离婚了，我也能跟她一起逛街，不影响啊！”
　　
　　沈过淮：“……”
　　突然搞不清楚你们女生的友谊是怎么回事了。
　　
　　岑澜回忆着云回溪跟儿子结婚的过往：“儿子，这也就是你是我亲儿子。要是我遇到的是你这样的，早八百年就踹了你找别人去了。”
　　
　　沈过淮被这大实话当胸戳了一剑。
　　
　　岑澜：“离了也好，说明小溪看开了，以后的生活肯定更好。”
　　
　　沈过淮干涩：“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儿子的生活会怎么样？”
　　
　　岑澜无所谓：“不就还那样吗？你也没把她当过你老婆啊！住单身公寓，工作忙到乱飞，没有纪念日，不给她过生日，一个月连饭都吃不了一回，别人是丧偶式育儿，你是丧偶式婚姻。”
　　
　　说到这里，岑澜肯定道：“幸亏没生孩子，不然小溪多遭罪。”
　　
　　沈过淮：“？？？”
　　你确实是我亲妈没错了。
　　
　　岑澜拍拍他：“还有事吗？找我要户口本？我马上拿给你。我这边还有工作就不跟你聊了，你要是想象征性借酒消愁宣布你回归单身的话，随便浪，我没空管你。”
　　
　　人一旦有了事业，就会挪开许多精力。
　　
　　岑澜现在满心扑到了自己的工作室上。
　　
　　沈过淮：“……你真的很久都没关注过我了。”
　　连我现在追在云回溪屁股后面穷追不舍都不清楚。
　　
　　岑澜作思考状：“是吗？”
　　
　　沈过淮痛苦点头：“是的。”
　　
　　“那不重要，”岑澜紧接着道，“二十多岁的人了，都快奔三，还拉着妈妈关注你呢？我还要不要有自己的私生活？”
　　
　　她指责：“养你还真要一辈子啊？想得美。”
　　
　　沈过淮：“……”
　　
　　看着妈妈离去的背影，他心里闪过“母爱伟大”四字。
　　
　　挺好，快乐的妈妈。
　　
　　和，不快乐的自己。
　　
　　沈过淮笑了笑，将自己埋到沙发里，仰着脖子看天花板。
　　
　　水晶吊灯繁复璀璨，此时虽然没有通电开灯，依然反射着周围的光亮。
　　
　　“为什么……”沈过淮呢喃出声。
　　会有些不舍呢？
　　
　　离婚一事，很早之前他就跟云回溪提过，那时候算是半句气话。后来因为跟云家的合作，他便不曾再提。
　　
　　只是不再回去见云回溪。
　　
　　后来……后来就是现在了。
　　
　　沈过淮：“在我对你感兴趣之际……这是对我的报复吗？”
　　原来我是个抖M？
　　
　　·
　　
　　云纵白很关系云回溪离婚事件的进程，每天三个电话，在三餐之前，特别准时。
　　
　　云回溪被他闹得没脾气。
　　
　　云纵白：“我怕你心软，又被沈过淮那个小子的好话给坑了！”
　　
　　云回溪：“……你想多了。”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云纵白不信：“他小花招最多，以前不就是骗得你追他屁股后面离不开？不行，我还是得亲自去会会他。”
　　
　　云回溪：“你真的好烦，我在忙工作，你没个p事就多拓展下集团业务行不行？你看看我明年的分红都少到哪儿了！”
　　
　　云纵白：“？？？”
　　他叫屈：“我们集团蒸蒸日上，你明年少说能提30%的分红！”
　　
　　云回溪嫌弃：“才30？”
　　
　　云纵白：“……”
　　他怒了：“你等着！”
　　
　　这通电话最后以激将法结束，云回溪很满意。
　　
　　不过挂断以后，她也纳闷。
　　
　　距离跟沈过淮说离婚一事已经过去一周了，这孙子咋还没回信？
　　
　　“我想一想”，这四个字代表的居然是一周？
　　
　　云回溪微信给沈过淮戳了一个问号过去。
　　
　　当天没有回复。
　　
　　云回溪觉得不妙。
　　
　　“他不会后悔了吧？”吃着大虾的时候，云回溪忧心忡忡。
　　
　　这不行啊，男主怎么能后悔呢？
　　就算你的女主被我搅和走了，你也不能赖上我啊！
　　
　　云回溪一拍大腿，后悔道：“早知如此，来的第一天我就跟你离！”
　　
　　那会儿他看自己厌烦得很，绝对当时就签字了。
　　
　　·
　　
　　沈过淮出差了，跟国内隔着九个小时的时差，那条微信是他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才看到的。
　　
　　叹气，沈过淮回了个句号，把屏幕按灭，起身洗漱，准备今日跟别家公司的负责人会面。
　　
　　最近一周的心情不太美妙。
　　
　　大概是因为工作不顺心。
　　
　　应舟在一边汇报：“A项目进展良好，B的收益目前翻了三倍，C的合作有序推进还差两个条款就能谈妥，D的电池研发也小有进度……”
　　
　　沈过淮双手交握，沉稳地坐在宽大椅子内，面无表情。
　　
　　应舟：“……”
　　
　　所以说，工作有什么用，该不开心还是不开心。
　　以前老板只为工作不开心，现在好了，又多了一条感情问题。
　　真惨。
　　
　　应舟差点在心里笑出声。
　　这叫什么，这就是以前的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的我让你高攀不起。
　　让你以前那么多太太，后悔了吧？
　　活该。
　　
　　沈过淮垂眸，没有吭声。
　　
　　应舟咳嗽了一声，拐了话题：“另外，沈总，如果您离婚的消息传出去的话，想必会对我们公司的股价产生影响……”
　　
　　云回溪代表的可是云家，这段婚姻不是简单的二人组合，而是两个集团的强强联手。
　　
　　哪怕实际上双方都恨不得给对方下绊子，但在外人看来，他们终归是连着筋的。
　　
　　沈过淮听到他提云回溪，这才看了一眼应舟。
　　
　　在凛冽的目光中，应舟岿然不动。
　　
　　沈过淮：“……”
　　他声音里带着不满：“到时候抛出去准备好的合作项目信息。”
　　
　　云回溪虽然跑了，可跟云家的项目还在进行中，股价兴许会波动一阵，但无大碍。
　　
　　应舟：“好的沈总。”
　　
　　·
　　
　　云回溪也知道，离婚一事牵扯太多，处理起来不会多简单。
　　但她真没想到，会这样麻烦。
　　
　　她爸妈倒是没反对，并且露出了欣慰的笑，跟云纵白一样。
　　
　　三人甚至在探讨要举办怎样的宴会来庆祝这日的到来。
　　
　　云回溪：“……”
　　野还是你们野。
　　
　　云回溪：“也不必如此高调。”
　　
　　步听然长叹一声：“我女儿终于想开了，瞧着也成长了许多，当然要庆祝。”
　　不然还显得她云家多好欺负似的。
　　
　　云回溪：“……你们看着办吧！”
　　就当聚餐了。
　　
　　真正处理好一应事务，友好商议好切割财产，是云回溪提了离婚两字后的第六十三天。
　　
　　俩月过去，时光荏苒，天气都变了。
　　
　　云回溪站在民政局门口，蹦跶了一下，看着手里新换的本子。
　　
　　她扬起脑袋，拍了拍沈过淮：“从今以后，你就是个二手货了！”
　　
　　沈过淮：“……”
　　一腔感叹都被这仨字给浇灭了。
　　
　　云回溪哼哼：“我知道你现在喜欢我，能答应离婚，算你有心。”
　　
　　沈过淮摸了摸鼻子：“其实很后悔。”
　　
　　云回溪：“抖M可能都这样，上赶着的不要，非得自己做舔狗。”
　　
　　沈过淮：“……你说话犀利了很多。”
　　
　　云回溪耸肩：“看开了以后，不担心你受伤，我就是这样的人。”
　　
　　雷厉风行，嘴下不留情，对外攻击性极高，对自己人宛如温暖的五月阳光。
　　
　　沈过淮一想也是。
　　云家的人，确实极为护短。
　　
　　云回溪摆摆手：“那以后不要再给我每天送花送吃的送东西了，我不太想看见你。”
　　
　　沈过淮闭上眼睛：“你真的别再说话了。”
　　
　　云回溪：“嘿嘿。”
　　我还没打你呢！
　　
　　·
　　
　　见过人开单身派对结婚派对的，还没咋见过离婚宴会的。
　　
　　云家父母真给云回溪搞了个圈子里的高端宴会，名头就是庆祝女儿恢复单身。
　　
　　云回溪穿着她妈新挑的礼服裙，脖子上是岑澜派人送来的珠宝项链，单手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二楼栏杆处往下看。
　　
　　她半靠着栏杆，神情间轻松自在。
　　
　　很多人在议论她，从云回溪死缠烂打跟沈过淮结婚，到现在两人婚变，期间发生了什么，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沈过淮终于忍不了她了，有人说是两者都找了小三，有人说云回溪偷吃结果怀孕沈过淮气不过，有人说……
　　
　　风言风语，凑起来能写本小说，主角相同，剧情曲折离奇完全不重复的那种。
　　
　　还都是豪门风云，放出去肯定能进八卦论坛扒它个三天三夜。
　　
　　云回溪懒得理。
　　
　　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离婚证的时候，觉得有点割裂。
　　
　　一边欣喜，一边空落落，觉得自己挣脱了命运，又好像一直在命运线上走着。
　　
　　就像是在名为命运线的小路上走着，数次想躲开既定的标识，刻意往旁边分岔路走去。
　　
　　一、二、三……到了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定的某个路段。
　　
　　可又是不太一样的。
　　
　　在这个过程里，她是不一样的。
　　
　　云回溪：“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壳，皱着眉头。
　　
　　云纵白三两步从旁边的楼梯跑上来：“你躲在这里做什么？来来来，哥哥带你认识现在的年轻俊彦！”
　　
　　云回溪：“？？？”
　　
　　云纵白：“离婚了多快乐！好好玩！”
　　
　　云回溪：“等等，我领会错你的意思了吗？”
　　
　　云纵白无辜脸：“没有啊！”
　　
　　云回溪：“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云纵白：“我当然知道啊！”
　　
　　他拍了云回溪一下：“哥亲自挑的人，丑的差的脑子不好的审美不行的，一个都没请！走出一段失败恋情的最好方法，就是开展下一段！”
　　
　　云回溪面无表情，伸出五指拍他脸上：“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哥的份儿上，我一巴掌就过去了。”
　　
　　云纵白扯着她手往下，放了自己自由：“你已经一巴掌过来了。”
　　
　　他纳闷：“玩玩儿也行啊，没说让你真的谈恋爱。大好年华，不造作一番吗？”
　　
　　云回溪冷笑：“你造作了？”
　　
　　云纵白：“……没呢，工作忙。”
　　
　　说到这儿，他诉苦：“你来接班吧，我也想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云回溪：“我不。”
　　
　　两兄妹扯着聊着，到底还是走到了云纵白要去的地方。
　　
　　见到笑着的翁柏时，云回溪一巴掌真的糊到了云纵白脸上。
　　
　　她扭头，咬牙切齿：“这就是你找的，年轻俊彦？”
　　
　　你把一神经病拉来，是觉得你妹妹我还不够悲惨是吗？
　　虽然我确实一点都不惨。
　　
　　云纵白捂着脸，茫然：“不是吗？”
　　
　　个顶个的帅气学历高无不良嗜好还在不同领域有建树，也没听说其他的毛病。
　　
　　云回溪：“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脑子吧，有病得治，不能拖。”
　　
　　云纵白：“？？？”
　　
　　云回溪转身就走：“没兴趣，你妹我也要忙工作，你找的人自己挑吧，看上哪个就谈那个。我想，爸妈也是很开明的，不会把你对象的性别卡死。”
　　
　　云纵白：“？？？”
　　
　　不是，我哪儿做错了？
　　等等，对象性别不卡死怎么行！
　　
　　“哎——”他尔康手，没呼唤回亲爱的妹妹。
　　
　　周围十几个男人也懵逼不已。
　　
　　翁柏的视线倒是随着云回溪的背影转了一圈，直到她再也看不见。
　　
　　云家的小公主啊，真任性。
　　不过，云家还真是挺宠她的。
　　
　　翁波的手指动了动，久违的对云回溪的兴趣又被掀了起来。
　　
　　·
　　
　　人好像脱离了烂桃花，就会多很多其他的桃花。
　　
　　之前是栾非的酒后告白，昨夜见到了翁柏，现在又多了一个不怎么认识的富二代。
　　
　　云回溪拒绝了对方的花束，并表示自己很忙，没兴趣跟他去吃饭。
　　
　　然后在他来不及阻拦的时候，闪身进车，直接走人。
　　
　　梁蕊失笑，启动了汽车：“看来谈得很顺利？”
　　
　　云回溪叹气：“谁知道签完合同还有这么个吓人的彩蛋啊！”
　　
　　刚跟对方公司总监签了约，下了楼，就见到有人等在那儿，跟她表白。
　　
　　云回溪真是吓死了。
　　
　　“他看上的可不是我的人，是我的钱。”
　　
　　谁不知道云家宠女儿，趁着云回溪刚离婚的空档，趁虚而入让这位著名恋爱脑喜欢上自己，那以后不就拥有了半个云家吗？
　　
　　再说了，云纵白可是个妹控，有云回溪在手，还怕云家不帮自己？
　　
　　梁蕊打了方向盘，转弯：“他们可能还不清楚，云总你自己有多厉害。”
　　
　　云回溪算了算时间：“马上就知道了。”
　　
　　自从她掌管星空文化以来，推出了不少项目和明星，电视剧的播放量很高，现在要卖的价格也很高。
　　
　　电影也基本制作完成了。
　　
　　如果再等上一年，《砂砾》播出的话，所有人都会震惊于云回溪的眼光独到。
　　
　　那是最能揽金的科幻电影，敲开了国内科幻的门，是能载入史册的绝佳作品。
　　
　　云回溪：“《砂砾》怎么样了？”
　　
　　梁蕊：“还在做特效，有一个场景全部打回重做，新找了国外的公司。”
　　
　　云回溪想了想：“特效这方面似乎一直很薄弱。”
　　
　　梁蕊：“是，人才其实不缺，工资上不去，还要被甲方压价，工程量又大，不如去做游戏。”
　　
　　游戏的日流水多高啊，被挖去做游戏的技术人员，工资基本上是做电影特效时的二倍到三倍。
　　
　　说到游戏，云回溪问梁蕊：“初瑶和林侃的游戏怎么样了？”
　　
　　梁蕊笑了一声：“新公司运行良好，新游戏也在研发中，还从几个动画特效公司挖了十多个技术人员。”
　　
　　云回溪：“……”
　　
　　尴尬了，自家人砸了自家人的脚。
　　
　　梁蕊：“放心，舒导找的是国外的特效制作公司，林侃他们没挖。”
　　
　　云回溪干咳一声：“我觉得，还是要支持一下国内相关产业的发展。”
　　
　　以后没人搞靠谱特效了怎么办？
　　靠热爱啊？
　　别闹了，打工人这么累，没钱谈什么梦想。
　　
　　云回溪：“等等电影上映吧。”
　　到时候有钱了，也有名头了。
　　
　　梁蕊：“好的。”
　　
　　




50.  电影上映   亲兄妹

　　栾非以为, 云回溪是喜欢他的。
　　
　　因为，没有一个陌生人会对他像是云回溪这般。
　　
　　这不是爱还能是什么？——经纪人挂在口头上的调侃。
　　
　　但酒醉后的告白被拒，让栾非知道, 不是这样的。
　　
　　云回溪可能，就只是单纯地欣赏他。
　　
　　这让栾非高兴, 却又难过。
　　
　　他想问, 那我是否有一点机会, 能够追求你？
　　
　　可他问不出口，因为那时的云回溪还是已婚状态。甚至说, 那次酒后失态, 就不该存在。
　　
　　不过现在，云回溪单身了。
　　
　　栾非的心又动了起来。
　　
　　·
　　
　　一年到头一堆奖项评选，云回溪最近收好消息收到头晕脑胀。
　　
　　什么最佳电视剧配乐、最佳导演、最值得一看的电影、最……星空文化出品的电视剧和电影, 陆陆续续地有了收获。
　　
　　又因为基本都是云回溪来这个公司后敲定的项目，所以就跟扎堆了似的, 到了最后，全是自己人跟自己人打架。
　　
　　这个导演来哭诉被隔壁抢了最佳女主，那边来骂骂咧咧说最佳剪辑被评给了对方……
　　
　　云回溪：“……”
　　ok, fine, 反正到最后我都是大赢家。
　　
　　谢昊皓的电影已经剪辑完成, 尚未上映，打算先送去电影节露个面评个奖。
　　
　　云回溪倒是不怎么期待这部戏的票房，不过, 对它获奖的能力, 云回溪还是很有信心的。
　　
　　除此之外，各位艺人的表现也可圈可点。
　　
　　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最佳新人……一堆人捧回了一堆奖杯，还非要放在公司里。
　　
　　最后专门收拾了一间展览室出来, 墙壁上打了格子，以后就作奖杯展示了。
　　
　　云回溪站在门口往里望，感觉辛苦没有白费，特别快乐。
　　
　　“丰收的季节啊！”她鼓掌。
　　
　　于是又给大家放了一天假，还让员工们自行聚餐，回头找财务报销。
　　
　　“哦哦哦哦哦！！！”
　　“哇——云总牛逼！”
　　“云总我爱你！”
　　一群人欢呼雀跃。
　　
　　云回溪笑眯眯挥手：“不客气不客气。”
　　福利好才能留住人嘛！
　　
　　·
　　
　　云回溪打算开发几个IP，目前暂定了主题乐园的项目，打算做一下这个。
　　
　　云纵白觉得有点冒险。
　　
　　云回溪：“信我，哥，明年就有分晓了。”
　　
　　以《砂砾》为主题的乐园，还原剧情里的场景，这玩意儿造出来绝对炸。
　　
　　云纵白：“你忽悠我投科幻，我还没看到钱的影子呢。现在又来个科幻主题乐园？”
　　他冷笑：“你疯了不要紧，别拉着我疯。”
　　
　　云回溪摇头：“你这商业敏感度不行啊！看来家里的公司要败在你手上了。”
　　
　　事实上，不知道剧情的人都觉得云回溪疯了。
　　
　　云纵白：“要钱可以，走正常流程。你这个乐园规划太大，没几十亿下不来。”
　　
　　云回溪：“分区建造，先出一区，到时候开了营业，边赚钱边扩建。”
　　
　　云纵白：“那也投入太多。”
　　他直言：“我不看好。”
　　
　　云回溪：“妹妹带着你赚钱……”
　　
　　云纵白推开她：“我不信。”
　　
　　云回溪：“……”
　　她放了狠话：“行，你给我等着！”
　　《砂砾》一旦上映了，我等你跪下来求我！
　　
　　云纵白哼哼：“我等着。”
　　
　　亲哥不以公司名义投，但是可以以个人名义。
　　
　　可到了这个时候，云回溪拉投资不是想用他个人，她是想扯灵翼集团的大旗骗别的投资人，啊不是，劝说别的有钱人加入。
　　
　　耗资甚巨，工程量无比之大，她自个儿可吃不下。
　　
　　但能被她说得动的，寥寥到几乎没有人。
　　
　　云回溪：“……”
　　我好难。
　　
　　也可以等明年《砂砾》上映了再说，但现在不是闲得慌嘛，能早干嘛晚？
　　
　　结果，要么人家想要更多的利益占比，要么有其他的要求。
　　
　　云回溪：“……”
　　
　　滚蛋吧！老娘自己干！
　　大不了先搞一区，等明年《砂砾》爆冷门成黑马，你们这群渣渣再来求我！
　　
　　云回溪气呼呼地撸袖子走人。
　　
　　结果被沈过淮拦下了。
　　
　　沈总衣着光鲜，人很慈祥，来送温暖：“听说你想创建IP？”
　　
　　云回溪眼前一亮，抓住他：“有兴趣？”
　　
　　沈过淮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她抓着自己小臂的手，然后淡定道：“如果你有空的话。”
　　
　　云回溪：“有有有！”
　　那必须有啊！
　　
　　应舟看着两人其乐融融离去找地儿商谈的背影，喟叹：“还是狐狸手段高啊！”
　　
　　沈总你乐得就差摇尾巴了。
　　
　　·
　　
　　舒岩从未想过，自己的梦想居然能被人这样地支持。
　　
　　“云总……”他呜呜呜地又开始哭了。
　　
　　云回溪冷漠递给他一盒纸巾：“你先哭着。”
　　
　　她是带着合同来的，IP一事还得跟导演编剧等人一同商定。
　　
　　而因为要合作，沈过淮也终于有了机会跟云回溪频繁见面。
　　
　　云回溪：“……”
　　
　　她惊讶地发现，沈过淮居然拿了追妻火葬场剧本？
　　
　　沈过淮：“可能，人就是失去了以后，才会发现以前的错误。”
　　
　　比如他就不该那么对待云回溪。
　　
　　现在关注得越多，他越觉得云回溪厉害，成熟、沉稳、性感。
　　与以前完全不一样，是截然不同的一个人。
　　可又是一样的，她还是那么乐观、积极、热情。
　　
　　云回溪：“哦。”
　　
　　实话说，沈过淮长相身材确实在她审美点上戳着，只是，一想到这人以前做下的剧情行为，云回溪就想撇嘴。
　　
　　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会把这儿当做真实的世界，而不是什么小说。
　　
　　所以，很难讲，以前的沈过淮是真的受制于剧情，还是他本人就是这么狗。
　　
　　沈过淮试探：“你似乎并不是那么反感我。”
　　
　　云回溪：“毕竟以前眼瞎过。”
　　
　　沈过淮：“……”
　　那你这话我没法接。
　　
　　云回溪：“其实你可以找别人，现在想想，我要是吃回头草，显得我有点智障。”
　　她很是真诚：“天下之大，男人很多，不差你这一个。”
　　
　　沈过淮：“……”
　　
　　云回溪：“但你作为合作伙伴还是不错的嘛！我看了你们的电动汽车项目，进展挺好的，加油啊！”
　　
　　最后的手势萌萌哒，给沈过淮堵了个心。
　　
　　云回溪看了看时间：“你妈妈的获奖仪式要开始了，我今天得去捧场的，就不跟你多聊了。”
　　她挥挥手：“不见。”
　　
　　岑澜给电视剧设计的造型服装获得了一个奖项，不算多重要，但也不是特别水。
　　
　　她很高兴，热烈邀请云回溪到现场为自己祝贺。
　　
　　云回溪当然是一口答应下来，把下午到晚上的事情全推了，都留给岑澜。
　　
　　岑澜觉得，这个前儿媳可比儿子好，当初真该生个闺女。
　　
　　完全不知情的沈过淮表示他很冤。
　　
　　·
　　
　　没人能想到，国内的票房会有科幻电影的一席之地。
　　
　　从破亿到破五亿，只花了三天。
　　
　　云回溪在宣发上很舍得花钱，云家的灵翼集团旗下所有能打广告的地方，全挂上了《砂砾》的海报。
　　
　　商场内外部大屏、大厦外楼，以及最有逼格的那个灵翼总部外的3D拐角显示屏，全被她薅羊毛似的要来免费给《砂砾》做宣发。
　　
　　沈过淮想卖好，以极低的价格租了天清集团的宣传位给云回溪。
　　
　　云回溪毫不客气地收下，一点都没有占便宜的不好意思。
　　
　　——开玩笑，别人给你送未来将会上亿的钱，要不要啊？
　　
　　剧组的导演演员们也是疯狂跑路演，秋湫被抓回来凑人数，她现在也是有不少热度的演员，还能反哺。
　　
　　首映礼后，就有不少影评人在网络账号上将这部科幻片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路过的人都觉得是他们收钱了。
　　
　　而后，在这铺天盖地的宣传下，不少人都好奇地走进了影院，花大价钱看了3D。
　　
　　然后，出来又拐弯，买了IMAX再回去看一遍。
　　
　　云回溪最淡定了，在一开始就嘱咐美工做好后续准备。
　　
　　“从破亿到破伍拾亿，一共五十张海报，先给我画出来。”她道。
　　
　　美工：“？？？”
　　疯球啦？
　　
　　事实上，云回溪这个准备做得很充分。
　　
　　要不是提前画好了图，官微放海报庆祝的速度都赶不上破亿的频率。
　　
　　【上午不是刚破八亿吗，这怎么九亿仨钟头就出来了】
　　【马上十个亿了，刺激】
　　【期待，我觉得这个该是国内票房第一】
　　【奶一个三十亿】
　　【三十亿也就刚收回本吧，我听说这投资十几个亿呢】
　　【国产科幻终于要崛起了！】
　　
　　无数人三刷四刷，哪怕是早上的场次都爆满，零点场更是场场座无虚席。
　　
　　舒岩震惊了。
　　
　　云纵白也震惊了。
　　
　　云回溪坐在他办公室内，姿态摆足：“之前，某人还说，我是在做梦。”
　　
　　云纵白揉了揉自己的脸。
　　
　　云回溪哼哼：“第一次密钥时间还没过，都破四十亿了，舒岩说影院申请延期。”
　　
　　云纵白走了过去，卑微，又诚恳：“是我目光短浅，妹，你说得对，国产科幻是可以崛起的。”
　　
　　云回溪满足了。
　　
　　云纵白伸出双手握着她，祈求：“你的IP乐园规划得怎么样了？需要哥哥帮忙吗？灵翼最近有很多钱可以投资，我还可以出人。”
　　
　　云回溪欢快地道：“赚钱的生意当然要带上哥哥你啦！实不相瞒我还给你留着一部分好东西呢。”
　　
　　一个大集团又不是云纵白的一言堂，他做事也是要讲规则将投资回报的。
　　
　　之前云回溪那个主意不靠谱，现在有《砂砾》的票房在先，董事会那群人肯定不会阻拦。
　　
　　云纵白可操作的余地就多了去了。
　　
　　他激动：“亲妹妹！”
　　
　　云回溪也激动：“亲哥哥！”
　　
　　有你在，我还怕拉不到别的冤大头么！
　　
　　兄妹二人，今天也是相亲相爱。
　　
　　




51.  真相   结局

　　云回溪总觉得有什么事被自己忘记了。
　　
　　她翻来覆去, 一点都想不起来。
　　
　　是什么呢？
　　
　　梗在心口的一道莫名感受，日常会被忽略，夜深人静的时候, 却总是会不经意间被自己注意到。
　　
　　这时就会有点难受。
　　
　　·
　　
　　翁柏掺和到主题乐园的设计团队中，是云回溪不曾料到的。
　　
　　她扶额：“你不是个画家吗？”
　　
　　翁柏：“是啊！”
　　
　　云回溪：“我要的是建筑师……”
　　
　　翁柏：“但你总是要画画的啊！”
　　
　　云回溪：“……你又不会壁画！”
　　
　　翁柏笑了起来：“云总, 我会的很多, 你可以抽两分钟了解一下。”
　　
　　云回溪不想了解, 她恨不得再也看不见翁柏。
　　
　　但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自那日被云纵白搜罗到宴会上, 就总是时不时地出现在她面前。
　　
　　云回溪：“你再这样, 我会怀疑你喜欢我。”
　　
　　翁柏惊诧：“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云回溪往后缩了一步：“说出来，我改。”
　　
　　翁柏：“唔……”
　　
　　云回溪：“算了，你自己改改吧, 我懒。”
　　
　　翁柏：“……”
　　
　　云回溪扭头，嘱咐后面跟着的梁蕊：“我这个人很任性, 不要他。再好再便宜都不要。”
　　
　　梁蕊：“好的云总。”
　　
　　翁柏：“……你这样就有点不理智了。”
　　
　　云回溪无所谓地“哦”了一声：“我是甲方，我钱多，我盖章才算完。”
　　简称, 她就是任性。
　　
　　翁柏：“……”
　　
　　云回溪拐弯绕过他往后走, 闹呢, 她这边还一堆事儿，没空跟潜在犯罪者唠嗑说笑话。
　　
　　翁柏转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他突然发现, 云回溪留给他的, 好像一直是背影。
　　
　　翁柏这半年来试图联系云回溪，但云总很忙，她身边人也很多, 说实话，他接近得并不顺利。
　　
　　虽然感兴趣，可也没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所以，翁柏出现在云回溪面前的次数很少，更多时候是在商业晚宴、社交场合碰到，偶尔客套两句。
　　
　　翁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怎么每一次躲我都跟躲贼似的？”
　　
　　自问，我还是长得不错的吧？
　　他扯了扯自己的脸，感觉还是以前的水准，没有变化。
　　
　　翁柏：“要试着认真追一追吗？”
　　
　　他思考起来。
　　
　　·
　　
　　记忆松动是在跟秋湫、季影二人一起姐妹聚会时。
　　
　　秋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我谈恋爱了”，那一刻，云回溪恍若思绪飘远，整个人被从这具躯壳里打了出去。
　　
　　她飘在高空，看着下方的三人。
　　
　　秋湫还在说着什么，言辞间带着腼腆羞涩。
　　季影鼓掌，还激动地抓着她的手在问些什么。
　　而自己，自己好像也在笑。
　　
　　是在说恭喜吗？
　　云回溪眯着眼睛，努力去看，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这个状态很奇妙，她说不出话来，也动弹不得，只是被动地浮在此处，看着下面三人自成空间。
　　
　　又好像，她处于一个特殊夹层内，位于一个空间与另一个空间的切点，相碰但不相互影响。
　　
　　蓦地，一股吸力传来，云回溪瞬间回到了身体里。
　　
　　秋湫正在伸手晃她的胳膊，好奇：“小溪，你怎么了？”
　　
　　季影喝了一口雪梨汁，漫不经心：“你今儿怎么老是傻笑？最近工作很顺利么，还是你的烂桃花都处理好了？”
　　
　　云回溪听见自己反问：“什么烂桃花？”
　　
　　季影：“那什么，翁柏？还有个谁家的垃圾废物来着。”
　　
　　云回溪闭上眼睛，用力地甩了甩脑袋。
　　一堆信息涌入，然后在她脑海四散。
　　
　　云回溪睁开眼，盯住身侧的秋湫，一字一顿：“秋湫，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秋湫愣住：“我说我接了一个电影……”
　　
　　云回溪打断：“不是这个，是一开始，你说你谈恋爱了。”
　　
　　秋湫：“对啊，这个话题不是刚才就过去了吗？”
　　
　　云回溪抓住她，紧张地问：“你跟谁？”
　　是谁？
　　
　　秋湫：“……温珩啊，他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说着说着，秋湫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对面的季影。
　　
　　季影也纳闷：“你刚才的反应可不是这样的，不还恭喜她呢吗？怎么，你认识这个温珩，知道他黑料？”
　　
　　云回溪松开了抓住秋湫的手，口里呢喃：“温珩……编剧……总裁……四个男主之一……”
　　
　　她看向季影：“你呢？你跟谁？”
　　
　　季影：“？？？”
　　她竖着手掌在云回溪面前挥了挥：“你怎么了？今天很不对劲的样子。我跟影帝啊，方端，两个月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云回溪松了一口气，将自己重重地倒向沙发背。
　　“那就好。”她长叹。
　　
　　季影：“？？？”
　　
　　秋湫与她对视，二人皆不解云回溪的意思。
　　
　　云回溪歪着脑袋看秋湫，笑了起来：“真好，我们的女主，走了出来。”
　　而我，也走了出来。
　　
　　秋湫：“啊？”
　　
　　·
　　
　　沈过淮突然晕倒，是在董事会上。
　　
　　紧急送入医院检查，却没有查出来任何毛病。
　　
　　无理由陷入昏迷，急坏了岑澜，专家一茬接一茬地进来，却依然没有找到原因。
　　
　　云回溪听到信儿，拎着一个果篮来探病了。
　　
　　两日后，沈过淮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在他床边削苹果皮的云回溪。
　　
　　“哟，”云回溪抽空瞥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放回手中的苹果上，“醒了。”
　　
　　沈过淮“嗯”了一声，有点沙哑。
　　
　　云回溪：“你晕倒了，阿姨挺急的，刚去休息。你爸也在，我估计一会儿得骂你不孝。”
　　
　　沈过淮的手从被窝里伸出，轻轻搭在了云回溪的手背上。
　　
　　云回溪停下动作，没有避开。
　　她笑了笑：“真是难得跟你有这样安静相处的时间。”
　　
　　沈过淮苦笑：“这一段时间，其实是有的。”
　　
　　云回溪回忆：“也是。”
　　
　　算下来都是自己，所以还是一样的。
　　
　　她把最后一点果皮削下，没有照顾病号，而是直接自己啃了起来。
　　
　　云回溪站好，弯腰去按了床边的呼叫铃：“先给大家放放心。”
　　
　　沈过淮看着她逐渐接近自己，呼吸一窒，听到这话，他点点头：“嗯。”
　　
　　岑澜进来的时候，汪地一声就哭了出来，扑到沈过淮身上，上气不接下气：“你快吓死我了，都说不能熬夜不能熬夜，你还非熬夜。”
　　
　　沈过淮：“……”
　　妈妈，我这个毛病，可能跟熬夜真的没有关系。
　　
　　他爹也在后面附和：“就是！”
　　
　　沈过淮：“……”
　　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云回溪咬着苹果憋笑。
　　
　　·
　　
　　室内安静，云回溪把应舟买来的清粥小菜给沈过淮摆好。
　　
　　“我曾经说过，过程和结果一样重要。”她显摆，“你看，我还顺便发了财。”
　　
　　沈过淮接过勺子：“是啊，好大一笔。”
　　
　　云回溪也是很满意：“算没白忙活这一阵。”
　　
　　沈过淮：“一起吃。”
　　
　　云回溪有点嫌弃：“我不喜欢这个，我想吃小龙虾。”
　　
　　她爱吃辣。
　　
　　沈过淮：“……别馋我。”
　　
　　云回溪：“你又不能吃辣。”
　　
　　沈过淮：“我可以吃十三香的。”
　　
　　云回溪：“……”
　　
　　沈过淮：“不跟你抢还不好吗？”
　　
　　云回溪：“不跟人抢的小龙虾，会损失很大一部分美味的。”
　　
　　沈过淮：“……”
　　
　　云回溪低头捞了一碗皮蛋瘦弱粥：“顺便还跟你离了个婚，我这两三年干得挺漂亮，以前受的气全还回去了啊。”
　　
　　沈过淮僵住：“那是剧情影响……”
　　
　　云回溪：“哼哼哼。”
　　
　　剧情影响，被钳制的人无法反抗，只能顺着往下走。
　　
　　从一开始，他们的人设就被制定好，外貌、家世、性格、学历……一切的一切，因不知名者而创立，为这个剧情服务。
　　
　　但有一天，云回溪醒了。
　　
　　她发现了自己的变化，并且不认为自己应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我会对沈过淮如此痴迷？
　　为什么我一夕之间莽撞至此？
　　为什么我的白天会是那样子的？
　　
　　慢慢地，她拥有了独立且清醒的黑夜。
　　
　　再然后，是无数次的挣扎与反抗，和永远的失败。
　　
　　是她被装进了套子，还是她被塞进了一个神奇的世界？
　　怎么出去？
　　可以从内部打破吗？
　　但好像无法打破。
　　
　　这样的日子是痛苦的，云回溪逐渐了解这本书的剧情，看到了未来，认出来了主角。
　　
　　多可笑，她死缠烂打来的老公是男主，她不认识的人是女主。
　　
　　因为要让两人相爱，所以她自己成为了工具人女配。
　　
　　凭什么？
　　
　　云回溪伤到遍体鳞伤，依然打不破这个壳子，并且在白天会恢复成那个什么记忆都没有的“女配云回溪”。
　　
　　直到那日，剧情走到她误会秋湫勾引沈过淮，于是她去打了秋湫。
　　
　　云回溪拼尽全力，推迟了这个剧情点发生的时间。
　　不过是两秒钟，她却像是死了一次似的。
　　
　　还是闹了，还是打了，还是放下了狠话。
　　但有些东西被改变了。
　　
　　沈过淮醒了，秋湫晕倒了，有一本书出现了。
　　
　　深夜，云回溪想办法，让沈过淮回来，她把这书放到客厅。
　　
　　沈过淮读了。
　　
　　一墙之隔，云回溪忍着，不愿意去看到他，避免自己又变了模样。
　　
　　沈过淮疯了一样地想把这本书撕掉。
　　
　　该说怪不得是男主呢，总比她这个女配力气大。
　　
　　云回溪连烧都烧不着的书，被沈过淮撕了三分之一的裂缝出来。
　　
　　世界好像被撕碎了一般。
　　
　　沈过淮趁机放弃了自己的男主光环，送了一半给云回溪，他不知道这会有什么用，但他觉得不能什么都不做。
　　
　　于是云回溪消失了。
　　
　　她成为了与这个世界相斥的存在，被排到了另外的时空，巧合之下，成为了一个婴儿。
　　
　　成长、死亡、回归。
　　
　　撕裂的书籍自我修复，带她回到了那个咖啡厅，卡在了接下来要走的剧情点上。
　　
　　“不要怕”，那分明，是原来的自己在跟她打招呼。
　　
　　“你就是我”，这话没错，她俩本就是一体。
　　
　　所以云回溪不觉得这个世界虚假，不会有隔阂，不会有不舒服。
　　因为她本来就是这里的人。
　　可又不完全是。
　　
　　沈过淮叹气：“还好，你安全回来了。”
　　他以为云回溪死了。
　　
　　云回溪：“但你光环被我用没了。”
　　
　　一次出去，一次回来，消耗完了。
　　
　　沈过淮很轻松：“没就没，我不需要这个。”
　　
　　云回溪想了想：“你女主也被我霍霍没了，她现在跟温珩谈对象呢。”
　　
　　大概就是女主变心走了另外的情感之路，所以云回溪才真的算是改变了这本书。
　　
　　剧情线还全崩掉，哪儿哪儿都改了样子，再也无法修复回到原本的设定里去。
　　
　　沈过淮：“……”
　　他无奈：“我真的对秋湫没有印象。”
　　
　　云回溪：“那是我动作快，找到了重点！”
　　
　　不离婚，给了秋湫很长的自由时间。
　　
　　沈过淮放下粥碗：“既然现在已经没有限制了，你我是不是……”
　　
　　云回溪：“我喜欢你是因为剧情设定，现在都没设定了，你觉得我还喜欢你？”
　　
　　沈过淮：“？？？”
　　他震惊：“我都为了你……”
　　
　　云回溪：“自愿的要什么回报？”
　　
　　沈过淮：“……”
　　
　　云回溪大石落地，现在轻松得不得了：“就算是剧情，以往我被你奚落冷待的遭遇，也是真实的。”
　　
　　沈过淮告饶：“我错了。”
　　
　　云回溪：“说说就行了？”
　　
　　沈过淮：“当然不！云总给个机会！”
　　
　　云回溪挑眉：“我最近桃花很多，个个都比你强。像是什么小狼狗啊、忠犬啊、任性的……”
　　
　　沈过淮一想就知道她说的是谁，以前不晓得，现在还不明白吗？
　　云回溪对她公司的人多好啊！
　　
　　沈过淮叹了一口气，张开双臂，轻轻地环住了坐在他床边的云回溪。
　　
　　“给个机会吧，云总。”他卖可怜，“好歹也是一个阵营里的，知根知底。”
　　
　　云回溪有点僵：“别动手动脚。”
　　
　　沈过淮：“嗯好。”
　　
　　他答应得很快，却没有动作。
　　
　　云回溪：“……”
　　她：“你耍赖。”
　　
　　沈过淮：“没办法啊，我记得你是个心软的人，最吃这一套了。”
　　
　　进入剧情之前的真人设定，沈过淮也是知道一些的。
　　毕竟看完了整本剧情。
　　
　　云回溪：“……”
　　原来我还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其实我最开始是喜欢你的，”沈过淮突然道，“见你的时候你好像才读高中，很活泼，拿着篮球往我身上砸。”
　　
　　云回溪：“so？”
　　
　　沈过淮：“我当时就想，没人能在篮球上挑衅我。”
　　
　　云回溪：“……”
　　
　　沈过淮：“后来又觉得，你挺可爱。但好像念头一起，就被压了下去，变成了你真烦人。”
　　
　　云回溪：“……”
　　我要骂脏话了。
　　
　　沈过淮：“大概也是剧情影响。”
　　
　　不能让他对女配产生喜欢的情感，要从始至终地厌恶着。
　　
　　沈过淮松开了她，看着云回溪的眼睛，重复道：“给个机会吧，云总。”
　　
　　是知道彼此曾经是何等模样的两人，是将希望全部交给对方的两人，是一起努力撕碎了所有禁锢的两人。
　　
　　沈过淮离不开这本书，他是男主。
　　云回溪单凭自己的力量也无法从这个套子里逃离，她是女配。
　　唯有加起来，才有一搏。
　　
　　云回溪摸了摸他狗头：“我很记仇的。”
　　
　　门口，岑澜歪着脑袋透过一指宽的小缝隙往里瞟。
　　
　　她老公：“……”
　　
　　岑澜扭头：“你说，两人是不是还有戏？”
　　
　　他：“……不知道啊，你儿子那么差劲，要我的话我肯定不应的。”
　　
　　岑澜一想也是：“都怪你没教好。”
　　
　　上梁很正的但是下梁一般的上梁：“？？？”
　　别吧，这都能怪我？
　　
　　屋内，沈过淮笑眯眯地：“你说的啊！算你默认了。”
　　




52. [最新] 番外   结婚，乐园

　　有人发现, 沈过淮可能疯了。
　　
　　云回溪为他做下的智障事，曾经在圈子里广为流传，人人都说, 这位千金小姐脑子不行了。
　　
　　结果人家真的结婚了，虽然是用利益勾着沈家。
　　
　　然后又离婚了。
　　
　　离婚也就罢了, 这人还特别争气, 接手了灵翼集团旗下一个没什么前途的小娱乐公司, 搞得风生水起，还出了一个近七十亿票房的国内第一科幻电影。
　　
　　只这一招, 就够让众人跌破眼镜。
　　
　　更别说她投资的其他项目了, 不论是蒸蒸日上的游戏公司，还是新型电池，又或者……
　　
　　这个时候, 大家才发现，这人脑子当初是怎么想的, 她咋哪儿哪儿都插一脚啊？
　　
　　偏偏还都让她插成功了。
　　
　　等着看热闹的人：……就离谱。
　　
　　离谱到所有的项目都成功了，就算没传出音信的，进展也颇为良好。
　　
　　可以说, 云回溪出手就是赢, 没有败绩。
　　
　　她签回来的那些艺人, 更是个个发光发热，正给星空文化往回赚钱呢！
　　
　　以前都以为云回溪在散财，这会儿终于明白, 人家是正经投资。
　　
　　吃瓜者：脸就很疼。
　　
　　不少人追云回溪, 原是冲着云家，《砂砾》的成功让大家发现，云回溪也是很厉害的。
　　
　　娶了她, 不就等于源源不断的金钱回报吗？
　　
　　她用不到三年的时间，拓展了原有资产的不知道多少倍，以后还有得涨。
　　
　　那如果再给她三十年呢？
　　
　　赚大发了！
　　
　　桃花与烂桃花齐飞，想约云回溪的别说排到了法国，那得是绕着地球转了一圈再回来。
　　
　　就在这个最热火朝天的时候，大家发现，前夫出现了。
　　
　　沈过淮淡定无比，手捧玫瑰，相约佳人。
　　
　　大家：“……”
　　那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沈过淮！
　　
　　一群人在自己的圈子里小小声吐槽，几十个群围绕着沈过淮和云回溪爱恨情仇唠个不停，谁说女人八卦，男人更是。
　　
　　他们赌云回溪会把花束扔沈过淮脸上。
　　
　　“二十万！”
　　“一匹马！”
　　“我的酒吧！”
　　
　　越赌越大，到最后组织者都擦汗了。
　　
　　结果，云回溪不仅没扔花，还接过去抱在了怀里。
　　
　　沈过淮这人更狗，以往的冷漠无情邪魅狷狂全没了，给云回溪拉车门的动作狗腿到不行。
　　
　　某少：“啊，他真的好像一条狗啊。”
　　舔狗的狗。
　　
　　其余人对着这个前线发来的图片，纷纷表示赞同，且+身份证号的那种排序式赞成。
　　
　　接送、陪云回溪考察项目、剪彩、约会、游乐园、送了一座山、高空跳伞……
　　
　　纨绔们陡然发现，原来沈过淮这孙子懂得这么多！
　　他追起女人来真的好卖力！
　　花样怎么这么复杂！
　　淦！要认真学！不能落后！
　　
　　云回溪喜欢什么，沈过淮就给什么，花钱不走心，就把大片时间都花在她的身上。
　　
　　连季影都认为，沈过淮是真的变了。
　　
　　云回溪笑笑：“是吧，看，这才是本质。”
　　
　　季影给她鼓掌：“厉害厉害！能见到这样的沈过淮，姐妹儿我也是不虚此行了。”
　　
　　秋湫从游艇的另一边走来，托着水果：“吃吗？”
　　
　　云回溪躺在那儿没动，伸长了胳膊朝向天空。
　　
　　完全不用她去够，沈过淮的手已经出现，拈了颗草莓喂给云回溪，然后急匆匆转身进舱，继续做事。
　　
　　季影：“……”
　　秋湫：“……”
　　
　　里面的三个男人，忙碌的背影看起来真的好认真。
　　
　　云回溪拍拍身边的空位：“来，一起感受璀璨的阳光。”
　　
　　季影整了整自己的宽檐帽：“确实璀璨，快被晒化了。”
　　
　　秋湫眯着眼睛：“有点晒。”
　　
　　云回溪：“日光浴嘛！”
　　
　　海上碧波荡漾，阳光洒在层层叠叠的碎波间，像是被割裂的鱼鳞，泛着光。
　　
　　远处有鱼群游来游去，可以看到跃起的海豚。
　　
　　秋湫凑到云回溪旁边，小声道：“你可能不信，但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云回溪侧头：“什么？”
　　
　　秋湫：“我梦到，我们两人正反相对，是仇人。幸好，只是梦。”
　　
　　云回溪定定地看着她，片刻后笑了出来，点头：“是的，幸好，只是梦。”
　　
　　也许当初，做出努力的不是只有她和沈过淮。
　　还要再加一个秋湫。
　　
　　云回溪将双手合拢，呈喇叭状，她大声朝着天空呼喊：“现在真好啊！！！”
　　季影有样学样：“真的太晒啦！！！”
　　秋湫也跟上：“我好饿啊啊！！！”
　　
　　后面钻出来三个脑袋。
　　
　　沈过淮：“过来感受更好的生活。”
　　方端：“不是晒吗？进来呀。”
　　温珩：“吃的备好啦！”
　　
　　·
　　
　　找到爱情不是确认剧情全部崩盘的关键，秋湫从心底里感受到幸福，命运轨迹发生重大改变，才是云回溪要的结果。
　　
　　爱情只是其中一面，属于锦上添花。
　　
　　而由此衍生出的危险，也被云回溪化解。
　　
　　就如那个被云回溪勾走兴趣的翁柏，暂时放下了对秋湫的异样好感，后来又被沈过淮三下五除二地□□，直接用某件事情迫使翁家送他到国外待着。
　　
　　情感的曲折不复存在，于是幸福提前来到。
　　
　　温珩的适时告白，恰好落在最后一环，及早填补了秋湫心里的余下空白。
　　
　　云回溪总觉得，温珩在捡漏。
　　
　　但秋湫喜欢，就这样吧。
　　
　　·
　　
　　《砂砾》主题公园耗费五年建成，开园之日就是云回溪结婚之期。
　　
　　这是唯一一个说开园，实际上当日只面向少数人的特殊主题乐园。
　　
　　【我生气了，我等了五年，《砂砾2》没出，乐园我还进不去】
　　【云董结婚啊，好想去现场】
　　【为什么不直播！为什么不直播！我就问为什么不直播！】
　　【hhhh收到了邀请函，卧槽这个主题乐园牛逼大发了，绝了绝了我刚进来两步我就爱上这里了】
　　【楼上快直播现场情况，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收到邀请函的估计也是非富即贵啊，小姐姐求你了给孩子看看现场图吧！】
　　
　　新的乐园，还是自己的IP，云回溪当然要趁机好好玩一把。
　　
　　开园的时间是去年确定的，本来这两年就在策划她跟沈过淮的婚礼，于是一想，干脆就在园区内举办吧！
　　
　　季影和秋湫一看，她们也想一起。
　　
　　于是干脆三人一起办婚礼。
　　
　　沈过淮：“……”
　　好吧，老婆说了算。
　　
　　至于云回溪沈过淮复婚，这样巨大的八卦没人想再谈论，这五年来都说破天了，炒冷饭没意思。
　　
　　没说过云回溪坏话的，收到了婚礼邀请函。
　　至于那些说了的，自然是没有哒！
　　
　　云回溪：“老娘就是这么任性。”
　　
　　整个园区为他们服务，最新的设备，最好玩的设施，充满了科幻，却又不失浪漫。
　　
　　有机械未来，有废土荒漠，有浪漫花园……
　　
　　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云回溪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国内不缺好的设计者、创造者。
　　他们真的只是缺钱，和靠谱领导。
　　
　　她顺便又成立了一个小公司，专门与主题乐园对接，里面就塞着挖来的这些具备奇思妙想又有能力的员工。
　　
　　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没有人会遗忘。
　　
　　云回溪跟沈过淮坐在过山车第一排，于高低错落起伏的前进中奔向未来。
　　
　　黑色头纱在空中起舞，今日一身黑色婚纱的云回溪，是最美的。
　　
　　沈过淮握紧了她的手，伴随着机械的轰隆声，他大声随风呼喊：“云回溪！”
　　
　　云回溪回应：“啊！”
　　
　　沈过淮：“我爱你！”
　　
　　云回溪大笑着：“我也爱你！”
　　
　　没有主持人没有神父，也没有父母将女儿交给男方的流程。
　　
　　三对新人，各自选了喜欢的娱乐项目，完成了交换戒指的仪式。
　　
　　遍布园区的欢声笑语，就是大家对她们和他们最好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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