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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邪神恋爱后》作者：是个打字机
文案
海萝拉穿越魔法世界，从高中生变成一名女巫。
魔法世界同样需要上学，女巫也要持证上岗，海萝拉迫于生计，只好背起书包进入神学院读书。
和其他同学一样，海萝拉拥有许多小秘密和烦恼，比如炼金课太深奥听不懂、魔法作业多到写不完……
以及，同桌维尔特洛是温和有礼，人人夸赞的圣子，却独独对自己不假辞色，天天监督自己写作业。
海萝拉多想和维尔特洛做好朋友呀。
对方是圣庭圣子，能轻易批准自己那三无女巫店的营业执照，最主要的是，他还是炼金课课代表，能给自己抄作业。
为此海萝拉辛辛苦苦讨好对方，冬日送暖水，感冒送魔药，风花雪月的彩虹屁写了一封又一封。
直到有一天，维尔特洛对她说:不要再给我写情书了。
海萝拉:……？那是彩虹屁，不是情书。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对方又说:我接受你了。
———文案2———
维尔特洛是邪神死亡与黑暗之主，掌管与黑暗有关的所有生物。
有一天，他听见信徒的声音。
女巫集会上，一名黑暗女巫虔诚祷告:“尊敬的黑暗之主，我是你的信徒海萝拉，我请求您，保佑我这次考试及格吧！！”
维尔特洛微微皱眉:这也太没用了吧？我的信徒不可以这么废材！
维尔特洛决定满足这个信徒。
他转世来到对方身边，监督对方学习，希望将对方培养成最厉害的黑暗女巫！
但是对方的废物程度超乎自己的想象！
她不仅上课开小差，考试不及格，还整日给自己写情书！！！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西方罗曼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下一本→《前男友是邪神》qwq
一句话简介：穿越异世界后邪神教我写作业
立意：好好学习，男朋友总会有的


1.  01   欠了一屁股债的女巫

　　海萝拉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中少女，相貌称得上漂亮，学习成绩却很一般。如果说她有什么独特的地方，那便是她很穷。
　　
　　自从收养海萝拉的好心奶奶死去后，她便不得不一边上学一边兼职打工，每天奔赴在家——上学——打工的三点一线。
　　
　　但故事的转折往往都非常突然。
　　
　　今天是海萝拉的十六岁生日，她被告知一个意外消息。
　　
　　“我是个女巫？”海萝拉震惊不已。
　　
　　那位告诉她真相的女士颔首矜持道：“是的。而我，是你的巫女教母。”
　　
　　……
　　
　　十分钟前，海萝拉正在发传单时，一位穿着奇怪衣服，头戴女巫帽的女士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她面前。
　　
　　女士身后是一个扭曲的通道，她问道：:“你是海萝拉吗？”
　　
　　海萝拉看着这个砰地一声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古怪女人，震惊了！
　　
　　她一脸懵逼，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位古怪女士便自称是她巫女教母，然后一把拉住她的手闯入那渐渐缩小的隧道中。
　　
　　不过是一眨眼，海萝拉便发现周遭熟悉的一切都变了。
　　
　　现代社会的钢筋水泥高楼大厦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只存在于童话中的各色中世纪古怪建筑。
　　
　　她的头上是呼啸而过的各种魔法生物，黑鸟巨大的羽翼掀起一阵狂风，吹得海萝拉的裙摆呼呼作响。
　　
　　地面是许多形状颜色不同的巨型蘑菇，每一株都比房子还高。花园中长着许多奇怪花草，几只地精在土里钻来钻去，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海萝拉。
　　
　　一只乌鸦从空中跃下，停落在女巫肩头，口吐人言道：“瑞雅，她就是那个流落异世界的倒霉小女巫吗？看起来傻乎乎。”
　　
　　一只会说话的乌鸦，将恍若梦中的海萝拉拽回现实。
　　
　　她听见那名带自己来到这个古怪世界，名叫瑞雅的女巫对她说：“这里是魔法世界，我是一名女巫，而你是我们其中的一员。”
　　
　　她轻柔地拉起海萝拉的手，昂首骄傲道：“今天是你的十六岁生日，欢迎回家小女巫。”
　　
　　海萝拉心脏狂跳，抱紧了手中的传单。
　　
　　这是什么？爱丽丝梦游仙境吗？
　　
　　瑞雅满头红发看起来乱糟糟的，像个古怪之极的怪人。但当她抿唇微笑时，居然增添了极具诱惑的风情和美丽。
　　
　　她抬起手，海萝拉紧紧抱在怀里的那叠劣质传单缓缓飞到空中，随后猛地变成五颜六色的彩带飘落，鲜活的小鸟从花园那棵大树的树冠中飞出，叽叽喳喳唱着不知名的古老祝歌。
　　
　　伴随着欢快的歌声和鲜艳的彩带，魔法世界绚丽多彩的大门在海萝拉面前徐徐展开。
　　
　　从瑞雅口中，海萝拉得知自己的父母是黑暗女巫和亡灵法师。他们因为一场魔法意外陨落，自己也因此被禁锢魔力流落到异世界。
　　
　　听完整个故事后，海萝拉现在就像是在梦里！
　　
　　她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了！在她这十几年的生活中，她甚至没有任何特长，也丝毫不特别，除了特别特别穷。
　　
　　但和其他同龄少女一样，海萝拉也曾做过许多稀奇古怪的梦。在梦里自己是外星人是仙子是武林大侠，是霍格沃兹遗留在国内的魔法少女。
　　
　　她从小就是孤儿，因此小时候幻想过数十种外星人父母来接自己回家的场景。即使后来被奶奶收养，也无法忘记这些古怪离奇的梦。
　　
　　可现在，这个奇怪的女人居然就对她说，你曾经幻想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就跟突然告诉她中大奖了一样！试问谁小时候没有个霍格沃兹女巫梦呢！
　　
　　要不是海萝拉头上的彩带和耳边的歌声依然存在，她肯定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她现在甚至想原地转圈欢呼庆祝！！
　　
　　瑞雅给她喝了一瓶味道奇怪的魔药，告诉她只要继续喝魔药，她的魔力会逐渐发育，幸运的话会在一段时间内恢复到正常水平。
　　
　　喝完魔药后，海萝拉感觉到体内魔力复苏涌动。她松开手，手中的水晶杯稳稳漂浮在空中。
　　
　　当瑞雅教母看见海萝拉随手便能掌控魔法后，猛地瞪大眼睛，看上去比海萝拉还要激动：“黑暗之主在上，你将是一位了不起的女巫……”
　　
　　她原本以为海萝拉需要很久才能恢复魔力，却没想到对方的魔力比她想得还要强大。
　　
　　听到自己有潜力当然是一件开心的事情，然而当海萝拉还在为魔法而激动，原本一脸兴奋的瑞雅教母却欲言又止道：“事实上，海萝拉，我有件事情必须告诉你……除了一栋欠有高昂贷款的房子，你过世的父母没有留下任何遗产。”
　　
　　而海萝拉作为唯一的直系亲属，她理所应当地继承了女巫宅店和债务。
　　
　　瑞雅心虚道：“……执法部应当很快就要来了。”
　　
　　海萝拉瞳孔地震：？！！！
　　
　　她拿着瑞雅递来的欠款单，看见上面那个夸张的数字后，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她才刚刚穿越，居然就背上了一大笔债，又要变成辛苦还债的打工人了吗！！！
　　
　　这不会是庞氏骗局吧！
　　
　　说实话，当她看见账单后，总算明白为什么瑞雅会不辞辛劳把她从X球带回来了。
　　
　　后来发生的一切就跟做梦似的。魔法世界的执法部上门，海萝拉进行了血缘魔法测试，签署了房屋继承契约，正式在魔法世界定居下来。
　　
　　至此，海萝拉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了一位负债高昂的女巫。要不是有血缘魔法和契约书，她都要怀疑自己是被碰瓷了。
　　
　　就这样，海萝拉从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黑暗女巫。海萝拉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不变的是她依然很穷。
　　
　　好消息是她从无产阶级一跃成为有房一族，还是在寸土寸金的国都，虽然她因此欠了很多钱，但至少她不用付首付了！！
　　
　　坏消息则是，从地球来到魔法世界，海萝拉居然还是逃不开打工的命运。
　　
　　这年头，在哪里打工不是打工呢！但如果只是打工就好了，毕竟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可惜除了打工，海萝拉还得继续上学。
　　
　　因为魔法世界和现代社会一样，现如今什么都需要□□，女巫也要持证上岗。没有女巫执照的女巫就连开女巫店都是违法的，俗称黑店。
　　
　　如果海萝拉要想成为一名合格合法的女巫，就必须去上学，通过考试拿到证书。
　　
　　海萝拉：……我真是醉了。
　　
　　听完执法部和瑞雅的解释，海萝拉虽然一脸懵逼，但稍稍想想也能理解。毕竟现在的她根本不具备一位合格的女巫应当拥有的能力，比如占卜、诅咒、熬制魔药，更别提经营女巫店了……
　　
　　瑞雅本来准备陪伴海萝拉直到她入学，但后来她接到了一个消息，便心急火燎地留下一袋子银币，骑着扫帚飞上高空，匆匆离开了。
　　
　　瑞雅留下的银币所剩无几，为了赚钱生活，海萝拉只好再一次奔波在女巫店——上学——打工的路上。
　　
　　考虑到自己目前的经济状况，海萝拉只好一边打工，一边找了所非常便宜的野鸡女巫学院上学。
　　
　　虽然瑞雅教母对她很好，但她总不能一直靠着对方接济过日子吧。
　　
　　女巫是份前景不错的职业，如果海萝拉想要尽快还清房子债务，最好的方法就是经营自己继承的女巫店。所以她打算先学习巫术诅咒魔药等基本功，取得学历后，为将来通过女巫执照的考试而准备。
　　
　　海萝拉信心满满地教了三银币学费，决定努力学习，励志要成为一名厉害的女巫！早日还清贷款，走上人生巅峰！
　　
　　结果上学第一天，她拿到课本后就傻了。
　　
　　她前面十几年都在社会主义国家接受唯物主义信仰，学的都是英语历史语文化学生物，来到魔法世界后，她的学习内容变成了炼金术、魔药、诅咒术、占卜、控火瞬移空中取物等……
　　
　　#不能说一模一样，但可以说是毫不相关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魔法世界的语言不止一种，老师上课时使用的教材有巨龙语、古神语、精灵语、矮人语、兽人语等十几种语言。
　　
　　穿越前连英语都不是很好的海萝拉：……有没有搞错？！！！
　　
　　上辈子海萝拉整天忙着打工挣钱，成绩就不怎么样。穿越后，她不仅要打工还债，还成了半个文盲，更要学习之前听都没听过的课，日子越过越难，学习成绩更没好到哪去。
　　
　　海萝拉拿着不及格的卷子，心里苦啊。
　　
　　你妈的，课都听不懂，书也看不懂，卷子发下来做题都是连蒙带猜，她考试能及格那才是怪了。
　　
　　这个月的房贷还没还，下个月就要交学费了，同时学习十几门语言，隔三岔五就考试……这日子没法过了。
　　
　　有一段时间海萝拉都想自暴自弃不上学，做个文盲去隔壁杂技园应聘表演吐火算了！
　　没想到杂技园的半人马告诉她，这年头没有学历寸步难行，不仅当女巫要学历，连表演杂技都要学历。
　　
　　海萝拉又只好灰溜溜地回去上学了。
　　
　　更可怕的是，海萝拉的老师告诉她，期末考试挂科后需要补考重修……
　　
　　重修和补考，都要另外交钱。
　　
　　而且如果她挂科，也就是不及格的科目数量太多，老师们会认为她学习进度有问题，那么她可能要留级……
　　
　　留级就意味着，要多交一年的学费……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学渣海萝拉走上了一条封建迷信的不归路。
　　
　　其实这也不算封建迷信。毕竟魔法世界是有真神存在，这些神估计也要拼业绩，偶尔心情好了也会显现神迹赐福信徒，所以在这个世界，人人都信神。
　　
　　海萝拉上辈子可是正正经经的共产主义接班人，对这种封建迷信当然是嗤之以鼻。
　　
　　但发生了一件事后，她便变了。
　　
　　她楼下对面的法莱大叔是财富之主的信徒。他本来是个还算富裕的行路商人，后来因为家中妻子生病耗尽家财，不得已之下日夜祷告祈求信仰的财富之主，希望神明能帮助自己度过难关。
　　
　　一周后他买基利彩票中了五万金币！！！
　　
　　这件事深深地刺激了众多人。
　　
　　穷到快要饭的海萝拉二话不说，一改自己的信仰，丢掉了鲜艳的红领巾，励志投入神的怀抱！！




2.  02   尊敬的黑暗之主，我是你的信徒海……

　　有了法莱大叔的前车之鉴，海萝拉当然也想要信仰财富之主！毕竟这神听起来很有钱啊！！而且还大方，随手一个神迹就是五万金币啊！相当于为穷到要饭的海萝拉指明了人生之路！
　　
　　海萝拉万分期待，可惜在她兴冲冲想要加入财富之主信徒教会时，她被拒绝了：“抱歉，您是一位尊贵的黑暗女巫，是黑暗之主的眷徒，无法信仰财富与幸运之主。”
　　
　　一脸懵逼的海萝拉询问执法部后，才知道原来她的父母都是黑暗造物。伯利兰卡大陆上的生物多种多样，其中有一类则是黑暗造物，里面包括女巫、亡灵法师、海妖等众多魔物。
　　
　　海萝拉的父母分别是黑暗女巫和亡灵法师，而她继承了母亲的魔力，是一位黑暗女巫，是地位最为崇高的死亡与黑暗之主的信徒。
　　
　　如果她只是普通信徒，她还可以转改信仰。可惜她是黑暗女巫，是黑暗之主的眷徒。
　　
　　所谓眷徒便是得到神明眷恋的信徒。眷徒跟信徒不同，眷徒是神的宠儿，是神在人间的使者。相当于眷徒出生自带立场，没办法另投门户。
　　
　　知道真相的海萝拉要流泪了。
　　
　　主要是因为跟财富之主相比，这个黑暗之主一听就很没钱途啊！！！
　　
　　不得已之下，她开始打探这个黑暗之主是个啥。
　　
　　原来伯利兰卡大陆共有三大主神，分别是创世与希望之主，维护与秩序之主，黑暗与毁灭之主。
　　
　　在伯利兰卡没有正统和异端的说法，但听名字便知道前两位都是了不起的正面神明，而最后的黑暗之主的使命却是毁灭世界。因此在主神中争议颇大，有些人甚至认为黑暗与毁灭之主不配做主神，而应该叫邪神。
　　
　　当然那些反对的人，都被黑暗造物们给弄死了，且手端极其残忍。要知道黑暗与毁灭之主信徒的数量不多，却无一都异常狂热，喜欢走极端，爱好是追求黑暗和死亡。
　　每年黑暗造物集会都有大批信徒自杀献祭灵魂，而且这种方式还非常流行，当初海萝拉这一支的黑暗女巫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取得了黑暗之主的青睐。
　　
　　所以这些年来，这种自杀方式层出不穷。大家都想用这种方式获得荣耀，证明自己的信仰。而高高在上的黑暗之主从不制止，导致黑暗之主的信徒都自杀去了，这些年数量越来越少。
　　
　　海萝拉刚来魔法世界几个月，整天奔波在打工和学习中，也没心情了解伯利兰卡神明史。她稍稍打听后发现黑暗之主地位超然，评价褒贬不一。
　　
　　不管怎样，三大主神之一，听起来是个很厉害的神……
　　
　　这么厉害的神，应该能让她发财吧？
　　
　　她也不求像隔壁大叔中个五万金币的彩票了，一万金币她就能乐开花了！当然五千也可以！实在不行五百应个急也可以啊！！
　　
　　于是海萝拉怀揣着想要发财的深切希望，开始兢兢业业地向黑暗之主祈祷，寄希望于自己早日脱贫致富，考证成功走上女巫巅峰！！
　　
　　海萝拉最初祈求的内容无非是发财和学习，不过等她跟女巫学院的教导师谈话一番后，她祈祷的内容便雷打不动地变成了：“尊敬的黑暗之主，请你保佑我的考试及格吧！”
　　
　　钱和暴富可以晚一点来，但考试再不及格，她就得留级了啊！！
　　
　　丢人就算了，留级学费真的挺贵的！
　　
　　时间飞快，转眼海萝拉便要在伯利兰卡大陆度过一年一次的盛典——黑暗造物集会。
　　
　　这一天是黑暗之主创造黑暗造物的日子。无论是神殿还是学院、亦或是商铺都会在今日休沐放假。
　　
　　集会和庆典将持续整整七日。在瑞雅的陪伴下，海萝拉和学校同学一同参加了女巫集会，齐聚一团向各自信仰的神明献祭祷告。
　　
　　据说这一天沉睡的黑暗之主会从梦中苏醒，聆听信徒的祷告。
　　
　　而作为眷徒的海萝拉，她的祷告被听到的机会更是大大增加。
　　
　　所以海萝拉当然不能错过这次集会啦！！毕竟再过半个月就要到紧张刺激的期末考了啊！！
　　
　　想到考试，海萝拉原本放松的心情顿时紧张起来。
　　
　　她随着众多女巫一起在火堆旁闭眼，诚恳祈祷。
　　
　　其他女巫也都若有似无地关注着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黑暗女巫，眼见她如此郑重，不由心中猜测她会祈祷什么……
　　
　　遥远的虚空之中，命运之门的镜子后，世界如幕布般漆黑，扭曲古怪的符号悬挂其中。
　　
　　高高在上的荆棘王座上，一位青年正闭眸沉睡。
　　
　　他皮肤白皙如清透的瓷器，发丝是耀眼的银色，气质清冷，如冬日玫瑰花瓣的寒霜、罕迹幽林中的清泉。
　　
　　黑暗造物的呢喃声在空寂的世界回响，各黑暗从神在外奔走聆听信徒祷告。而世界最高主神之一，黑暗与毁灭之主，却静静沉睡此地。
　　
　　明亮的星辰环绕在他四周，紫色的时间之龙被锁链囚禁，跪伏于他脚下。
　　
　　一道道微光汇聚成海，顺着漫长无边的死亡之河，逆流而上来到神的面前。
　　
　　王座蔷薇蔓延盛开，他脚踩巨龙羽翼，睁开了眼，淡漠的浅灰瞳孔映照出世界的倒映。
　　
　　“是信徒的祷告啊，又到集会了吗……”
　　
　　神的生命漫长又无聊，每年只有这个时节，身为黑暗与毁灭之主的维尔特洛才会醒来片刻。
　　
　　他懒懒打了个哈欠，一手托腮，漫不经心地望向眼前的光点。这些都是来自他信徒的祷告。
　　
　　维尔特洛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随意挑了两颗离自己较近的星光点开。
　　
　　光芒炸裂开来，从中传出信徒诚挚祷告的画面和声音。
　　
　　这些狂热的崇拜着神的信徒跪拜在地，诉说着对他的夸赞、感激、以及崇敬。
　　
　　同样的话和场景听上无数次，也会变得无趣起来。
　　
　　维尔特洛挪开眼。
　　
　　然后在众多闪耀成海洋的星光中，他察觉了一道极其耀眼的光芒，陌生又熟悉。
　　
　　维尔特洛想起了，这是他最钟爱的眷徒之一——黑暗女巫独有的光芒。
　　
　　伯利兰卡大陆拥有众多黑暗造物，女巫是其中一类。在很久之前，有一支女巫是黑暗与毁灭之主的狂信徒，她们献祭了自己的灵魂，投身黑暗与死亡的怀抱，成为黑暗女巫。
　　
　　因此在众多女巫中，维尔特洛最欣赏黑暗女巫，赐予她们特有的天赋，令她们作为自己在人间行走的眷徒。
　　
　　黑暗女巫得到神的偏爱后，成为优秀、强大、忠诚、是最出色的黑暗造物之一。
　　
　　可惜十几年前，世界上最后一位血统纯正的黑暗女巫陨落了。
　　
　　维尔特洛还以为黑暗女巫和其它种族一般，湮灭在了时间之河中，没想到还剩下一个。
　　
　　维尔特洛勾了勾唇，这算是自他醒来后，唯一一件能让他稍稍提起兴趣的事情了。
　　
　　他戳破了这道来自黑暗女巫的愿望。
　　
　　一位长相精致美丽的少女出现在他眼前。
　　
　　少女金发蓝眼，相貌体态几乎完美，堪称造物主的奇迹。她戴着女巫帽，穿着黑色的巫师袍，跪拜在高高在上的神像前。
　　
　　维尔特洛开始猜想她想要什么。强大的巫术？堆积成山的财富？亦或是无尽的权力……
　　
　　下一刻，画面中的少女双手合十，神情肃穆地祈祷：“尊敬的黑暗之主，我是你的信徒海萝拉，我求你了，保佑我考试及格吧！！！”
　　
　　维尔特洛：……？
　　
　　他眯起了眼。




3.  03   实现她的愿望

　　死亡之河尽头，王座面前。
　　
　　“尊敬的黑暗之主，我是你的信徒海萝拉，请你保佑我考试及格吧！！！”
　　
　　维尔特洛：……
　　
　　是他睡太久，跟不上时代了吗？
　　
　　黑暗女巫属于他的眷徒，拥有独特天赋，魔法造诣极高，在女巫一族中是名副其实的最强女巫，其他女巫根本无法比拟。
　　
　　在伯利兰卡大陆，血统纯正的黑暗女巫无一不是精彩绝艳的天才，巫术强大声誉极高。鼎盛时期曾经有黑暗女巫为了惩罚绿蛇人对她们不敬，联合起来共同诅咒了对方整个种族，导致大陆人人自危。
　　
　　数万年前过去，那几名黑暗女巫立下的诅咒仍旧没有被打破，绿蛇人濒临灭绝消失在了大陆的洪流中。由此可见黑暗女巫黑巫术的强大。
　　
　　所以，这个考试不及格的蠢货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
　　
　　耳边是其余诸多信徒祈祷的声音。维尔特洛轻而易举地从浩瀚星海中挑出了这些年来属于海萝拉的所有祈祷，抱着我的信徒不可能这么没用的心态，决定认真听一听这个女巫到底怎么回事……
　　
　　“尊敬的黑暗之主，我是海萝拉。请你保佑我发财吧！！！”
　　
　　“尊敬的黑暗之主，又是我，海萝拉。请你保佑我暴富吧！！这个月贷款都要还不出来，魔药还很贵，老师三两天催着交资料费……苍天啊！”
　　
　　维尔特洛：……
　　
　　虽然祈祷时的废话多了一点，但总的来说，最开始少女的愿望还算得上正常，只不过是想要些钱。
　　
　　维尔特洛不讨厌贪婪，身为黑暗之主的信徒，贪婪、狂热、权力、欲望永不停歇才是正常。
　　
　　他甚至很欣赏这种人。
　　
　　不过少女对金钱的渴望似乎并不算强烈，她目前似乎生活窘困，只想要一笔能够支撑她度过难关的钱财。
　　
　　如果维尔特洛早些时日醒来，想必他并不会吝啬地赐予对方。
　　
　　可惜渐渐的，少女的祈祷便变了。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举世无双的黑暗之主，还是我，海萝拉。我想暴富……算了，我也不祈求其他的了，求求了，简单点，让我期末考试及格吧！”
　　
　　少女卑微的祈求近在咫尺。
　　
　　她抿着唇，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再不及格，我就真的要留级了啊啊啊啊！！”
　　
　　维尔特洛：……为什么会存在这种连考试都不及格，甚至需要祈祷的菜逼
　　
　　太没用了……他的眷徒可从来没有废物的存在。
　　
　　神无所不知，无处不在。维尔特洛只需稍稍一想，便能了解到海萝拉的生平。
　　
　　因为意外事故离开伯利兰卡大陆、回来后继承了一栋破旧的小屋和高昂的贷款、总是考试不及格、没有什么亲人和朋友……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学习成绩很差，并且十分穷困潦倒的倒霉女巫。
　　
　　维尔特洛若有所思。
　　
　　他敛眉思索时，王座上的蔷薇藤蔓疯狂生长，如毒蛇蜿蜒盘旋至维尔特洛脚下的星云之上。
　　
　　蔷薇花羞涩地伸出叶子，触碰他的指尖。
　　
　　维尔特洛微微扬眉，看向盛开的蔷薇花：“伯利兰卡大陆最后一位血统纯正的黑暗女巫。她曾想要放弃我，信仰财富之主……身为邪恶的黑暗女巫，她获得金钱的方式居然不是抢劫和诅咒和掠夺，而是老老实实打工……”
　　
　　太菜了，怎么能这么菜。
　　
　　维尔特洛都要生气了！
　　
　　知道这些后，他决定做点什么。
　　
　　如果换了平时，维尔特洛或许会亲手掐断海萝拉的脖颈。他宁愿黑暗女巫消失在历史的浩荡长河中，也不愿意对方变成这副弱小的模样，况且亲手被神杀死，对方应当感激流涕。
　　
　　弱者不配做自己的眷徒。
　　
　　可不知为何，也许是少女祈祷的微妙心理，也许是星空之上的生活过于无聊，也许是对方曾经想要改投财富之主的行为刺激了他，也许是因为他的眷徒死的差不多了，导致原本无关紧要的海萝拉都变得异常珍贵起来。
　　
　　总之在短短的一瞬，他决定实现海萝拉的愿望。
　　
　　他要让截然不同的女巫变成属于他的，合格的信徒：强大、狂热、奸诈、邪恶……
　　
　　黑暗沉寂的命运之门闪烁出火粒。
　　
　　几万年前，当第一位黑暗女巫献祭时，熊熊燃烧的烈火中，众多女巫立下誓言——“为了荣耀！我们愿为我主奉献一切，祈求能成为撼动世界伟大的女巫。无上的权力、成山的财富、强大的魔力……”
　　
　　黑暗女巫强大又神秘，曾一度被认为是最受神明偏爱的完美种族。
　　
　　如今的维尔特洛愿意帮助这个濒临死亡的种族，再创辉煌。就像是帮助弱小的蝼蚁，轻而易举。
　　
　　四周一片黑寂。
　　
　　他望向了命运之门，那扇布满幕布的黑色门，背后是浩瀚星河。
　　
　　青年起身，走了出去。
　　
　　……
　　
　　几日后，圣殿确定了新任圣子。
　　
　　这个消息如同火星点燃至伯利兰卡大陆的每一个地方。圣殿隶属神明，是伯利兰卡大陆最有权威的机构。
　　
　　圣殿由神使和神官维持，负责传达神的旨意，以及处理跟各种族之间的纷争，势力渗透至伯利兰卡大陆的每个角落。
　　
　　圣殿记载和供奉现存于世的所有神明，包括三大主神和众多从神。神使是神在人间的代言人，负责传播信仰。神官又被称为执行官，负责执掌律法，代表惩戒和杀戮。
　　
　　无论是神使还是执行官，能够通过层层筛选进入圣殿者，皆是出类拔萃的精英。他们是神的喉舌，能够借用神的部分力量，使用强大的神术，或者直接召唤神明□□降临。
　　
　　而圣殿的掌权人则是最高祭司，除此之外，则是还未成为最高祭司的圣子。圣子将在最高祭司逝世后接管圣殿。
　　
　　换言之，圣子是伯利兰卡大陆未来最有权势的人，即便是如今，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圣子的选拔非常复杂，圣殿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现圣子了。而现在，圣殿对伯利兰卡大陆放出消息，表示她们确定了新任圣子。
　　
　　现任最高祭司是一位时间大法师，他已经活了三百年。法师是人类，寿命能达到三百岁，已经非常高寿了。有人怀疑是因为最高祭司寿命将至，圣殿才不得不赶紧确定圣子。
　　
　　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讨论新任圣子。
　　
　　“据说圣子非常年轻，……他会作为今年的新生，进入圣殿神学院就读。”
　　
　　“美貌异常，是神之子……真想知道他的信仰。”
　　
　　“这是我们的荣耀，无上的荣耀。”
　　
　　“下个月圣殿会来东区赐福，他会来吗？天啊，我真想亲吻他的红袍。”
　　
　　海萝拉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忙着自己的考试，小测、周考、月考、小考大考、期中考、期末考、模拟一考、模拟二考……
　　
　　她都快疯了！
　　
　　为什么魔法世界也会有那么多考试！为此她祈祷的次数直线上升。
　　
　　但即使是在这样忙碌的情况下，焦头烂额的海萝拉也对圣子有所耳闻。
　　
　　强大的法术，澎湃的魔力，浩瀚的神力……
　　
　　她跟街对面卖面包的大婶八卦一番后，最终得出结论，圣子是个很牛逼的人。掌握着伯利兰卡大陆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就连自己女巫店的营业执照，对方都可以轻易解决。
　　
　　不过这么厉害的人物估计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海萝拉沉浸在众多考试中。她认认真真的考试，认认真真的不及格。




4.  04   奇怪的同学

　　其实海萝拉对自己考试不及格的事情已经慢慢接受了。毕竟她刚回到魔法世界，欠缺了那么多年知识，在短时间补足是一件不太现实的事情。
　　
　　不过她接受了，她的钱包也不允许啊！所以只能撩起袖子努力学习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海萝拉以为自己肯定要留级的时候，转机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祈祷生效了，海萝拉终于再一次被幸运之神眷顾了。
　　
　　她参加女巫学校的期末考试时走错了学院，误打误撞参加了圣殿神学院的选拔考试，然后走了狗屎运通过了！
　　
　　伯利兰卡大陆的学校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共通类，一类则是专属类。
　　
　　前者是指所有种族都能在里面上课，后者则只收纳特定学生，比如精灵学院、女巫学院、工匠学校等。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在圣殿神学院面前，这些学校一个都不能打。
　　
　　圣殿神学院是伯利兰卡大陆最好的学校，是圣殿唯一指定官方学校，只招收最优秀的学生。从该校毕业的学生有女巫、精灵、大法师，炼金士、这群人将来无一例外是大陆最富有权势和地位的强者。
　　
　　最主要的是，圣殿神学院不仅拥有最好的资源，而且它还免费！对一个穷逼来说，还有什么比免费更诱惑的词语吗？
　　
　　据海萝拉了解，学校由经济雄厚的圣殿创造，学院每年开放招生三十名学生，而她刚好以第三十名的成绩压线进入。
　　
　　直到海萝拉收到录取通知书，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通过考上的。天知道她什么都不会，甚至都忘记自己当初测试了什么。
　　
　　不过等她误打误撞考进神学院后，好消息再一次到来。
　　
　　执法部考虑到她倒霉身世和特殊情况，将她的还款期限往后放缓了一段时间，并且减少了很多利息。
　　
　　看着减少的债务，海萝拉又成了一个快乐的小女巫了！此刻的她还不知道，她的人生彻底从今天开始改变。
　　
　　……
　　
　　欢快地度过了暑假，今天是海萝拉去新学校上学的第一天
　　
　　圣殿神学院被喻为“伯利兰卡强者的摇篮”，它地位超然，位于国都最中心，圣殿总殿堂对面！
　　
　　还没到学院门口，很远之外便能瞧见一栋极其辉煌耀眼的古典建筑。神学院的大门外的围栏被彩色蔷薇缠绕，受到夏季女神祝福的蔷薇生机勃勃。
　　
　　海萝拉来得不早也不晚，广场已经围聚了许多人，除了此次被录取，正在排队报名的学生和她们的仆人外，还有许多围观的吃瓜群众，以及接待新生的神官。
　　
　　她挠了挠自己的金发，一脸懵逼地拿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排在队伍末尾。
　　
　　穿越前海萝拉是个黑发黑眼的纯正亚洲人。可是穿越后，随着她体内魔力的恢复，她的外貌也发生了变化。她的皮肤白皙透彻，五官越来越立体，黑色的发丝开始褪色变为耀眼的金色，瞳孔变为似大海般温柔蔚蓝色。
　　
　　海萝拉原本就是个清秀可爱的女孩子，现在恢复魔力后，她越来越好看了，人群中大家最先能看见的绝对是她。即使此刻她站在一群非富即贵的同学中，她也吸引了众多目光。
　　
　　不过这个世界上当然没有人会只看脸。这次来圣殿学院报名的学生要不手上戴着价格昂贵数量稀少的空间戒指，要不行李全部交给了同行的仆人。
　　
　　海萝拉虽然长相漂亮似天使，却穿着最普通的女巫袍子，在一堆衣着华丽的贵族中极其格格不入。
　　
　　不时有其他学生到来。魔法车从空中俯冲而下，除了魔法车外，还有许多飞行载具络绎不绝。
　　
　　这种魔法车是由高级炼金士制成，数量稀少，价格昂贵，是海萝拉只能仰望的数字。
　　
　　海萝拉：……好酸，为什么大家看上去都那么有钱。
　　
　　这个世界的贫富差距也太大了吧！！
　　
　　卑微打工仔海萝拉抱紧自己的小书包，流下了贫穷的泪水。
　　
　　她一边柠檬，一边准备找个同年级新生一起报名。大家以后都是同学，坐在同一个教室，拥有相同的老师，做同一份作业！
　　
　　根据海萝拉之前的打听，能够考进圣殿神学院的学生都是天之骄子，当然除了她。
　　
　　作为一个资深学渣，海萝拉很机智地决定找个好朋友，这样以后她就能正大光明地抄对方作业啦！！！
　　
　　上学期她进入女巫学院太晚了，一般来说插班生很难融入原有环境，但海萝拉的人缘却异常好！大家都争相跟她做朋友，抢着帮她做作业和抄作业…… 
　　
　　所以海萝拉在女巫学校的日子整体十分舒心。她汲取经验，决心在圣殿神学院也交到好朋友！最好是那种超级无敌厉害的学霸做朋友！
　　
　　海萝拉搓搓手，满心期待，为此她甚至在心底郑重地向黑暗之主祈祷了一下！
　　
　　“伟大的黑暗之主，我想在新学校找到一个能让我抄作业的工具人好朋友！！”
　　
　　她也不知道祈祷有没有用，但无所谓了。到一个地方要行使一个地方的规矩，在魔法世界大家做什么都喜欢祈祷，那她也试一试嘛。万一对方真的听见了呢？
　　
　　反正又没有坏处。
　　
　　圣殿中的维尔特洛：……
　　
　　知道我伟大，还总是拿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
　　
　　自从他决定拯救黑暗女巫这一脉后，他便单独给海萝拉开了个后门，让自己能随时听见对方的祈祷，以便更好帮助督促对方变强。
　　
　　但海萝拉却总是不走寻常路。
　　
　　什么希望发财、考试及格，甚至就连希望回家后能买到隔壁大婶出售的打折面包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对方都会报着反正祈祷不用钱的心态，再三祷告。
　　
　　弄得维尔特洛烦不胜烦，想骂人。
　　
　　况且有没有搞错，这倒霉女巫都蠢到考试不及格了！居然还想着抄作业？！！！
　　
　　本来维尔特洛当初知道海萝拉的遭遇后，还以为对方沦落到考试不及格的原因是因为那所不靠谱的野鸡女巫学校，毕竟黑暗女巫天赋异禀，怎么说都不至于沦落到留级的地步，说不定是老师教得太差了。
　　
　　所以他暗中动作，特意为海萝拉换到了最好的圣殿神学院。
　　
　　可现在，他终于知道，是自己太天真了！
　　
　　要不是维尔特洛不想暴露自己，他恨不得亲自回复对方一句：“滚。”
　　
　　可是他是神，是三大主神中的邪神，黑暗与毁灭之主。
　　
　　他的神格不能毁在这个倒霉女巫手里，于是维尔特洛忍了。
　　
　　他决定待会儿看看，那个蠢货会挑中谁当工具人。




5.  05   圣子

　　海萝拉美滋滋的祈祷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黑暗之主盯上了。当她知道这个世界的神明是真实存在之后，现在已经习惯做什么事情之前都祈祷一番了，她把这个叫做“不确定的幸运buff”。
　　
　　走完程序祈祷完毕，她便打算在这群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同学中，挑一个看上去稍微好说话一点的同学。
　　
　　伯利兰卡大陆等级分明，贵族看不上普通人，实力强大的人也瞧不起弱小者，就连各种族之间也有鄙视链。
　　
　　所以海萝拉想要在这群天之骄子中找个志同道合的好朋友，还真有点难度。
　　
　　要是从前，这自然不是问题。毕竟黑暗女巫身为黑暗之主的眷徒，拥有强大的实力，一度将大陆其他种族笼罩在阴影之下。可惜辉煌无法永恒。随着时间流逝，风光无限的黑暗女巫逐渐变为过去式，实力和地位也越来越弱。
　　
　　如今海萝拉更是菜出了新高度。
　　
　　能考进圣殿神学院的均是同代中的佼佼者，家世和自身实力缺一不可，彼此之间也有所耳闻。所以虽然来报名的新生才到不久，但却已经互相交谈上了。
　　
　　海萝拉站在角落，抱着自己的小书包观察众人。
　　
　　她认真看了一圈自己未来的同学，目光从表情冷傲的精灵，移到了皮肤苍白的法师，再挪向神情桀骜的半兽人……
　　
　　海萝拉挑了半天，发现怎么自己未来的同学似乎一个比一个有个性啊。
　　
　　好不容易，她看见了一位同样身着女巫袍的少女快步走向报名登记的队伍，看样子对方也是同年级新生。
　　
　　只不过跟海萝拉身上黑扑扑的普通女巫袍相比，对方身上的女巫袍则精致华贵太多了，所用的布料是闪闪发光的绸缎，上面还复刻绣制了繁琐复杂的花纹，一看就很贵。
　　
　　海萝拉当然看见了对方的穿着，她甚至隐约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不过此次新生中似乎只有她和对方是女巫，海萝拉倍感亲切下，也没有去追究心里那点疑惑。
　　
　　她朝对方露出笑容，正准备开口时，那位同是女巫的少女却像是没看到她似的，与她擦肩而过，径直走向另外几名排队的少男少女。他们似乎之前就是相熟的朋友，彼此小声聊了起来。
　　
　　海萝拉觉得这个女孩子比其他同学要好一些，至少没有无视自己……可惜对方已经有朋友了。
　　
　　不过也没关系，这一届同学有三十个人，她总能找到一个愿意给自己抄作业的好朋友。
　　
　　广场表面嘈杂喧哗，可暗地里众人却紧密关注着周遭发生的一切。海萝拉和这个女巫的事情自然落入了许多入眼里，有些人神情当即涌上几分看笑话的模样。
　　
　　虽然圣殿学院没有公布入学测试的成绩排名，但是众人早就知道今年成绩垫底的是一个穷酸黑暗女巫了，所以刚才大家交谈时，特意忽略了海萝拉。
　　
　　海萝拉当然看见了大家的异常，不过她并不在意。相反，如果她现在露出一丝胆怯或者羞愧的表情，这群眼高于顶的同学肯定会更加放肆的嘲笑自己。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其他人。海萝拉心里可透亮了。
　　
　　果然，见她神情淡定，旁观的人也慢慢收回了看好戏的眼神。毕竟嘲笑的人一直没有反应，自己也没意思。
　　
　　就在海萝拉继续慢悠悠寻找自己未来‘好友’的时候，不远处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是圣子……”
　　
　　“传闻居然是真的，他会进入圣殿神学院就读……能和圣子一同学习，这届神学院的学生一定高兴疯了吧！”
　　
　　诸如此类的议论声层出不穷，周围人的脸色变了又变。那些高清高傲冷漠的贵族也都纷纷望向圣殿的方向，神情期待又恭敬。
　　
　　圣子将在最高祭司逝世后执掌圣殿，作为伯利兰卡大陆未来最有权势的人，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露面，所有人都想和他搭上关系。
　　
　　海萝拉下意识望去，只见一行人从圣殿中缓缓迈步而出，其中最前首的是一位身材挺拔的青年。
　　
　　他皮肤白皙长相明净，五官精致几乎完美，银色发丝垂落耳畔，在太阳的光辉下闪耀，身着精致衬衣，皮靴掷地有声，
　　
　　自从圣子出来后，场面陡然寂静下来。
　　
　　海萝拉终于能明白刚才那短暂又不合时宜的安静因何而来，圣子他太耀眼了。
　　
　　他碧绿的眼睛清澈透明，犹如他的内心，纯粹的没有半点秘密。
　　
　　有的人生来就是为了高高在上，受芸芸众生仰望。
　　
　　海萝拉作为卑微打工人，向来觉得这句话太过分了，今天倒是稍稍能理解了。
　　
　　就读于神学院的均是天之骄子，除了误打误撞混进来的海萝拉，其余绝大多数人都是家世优渥实力强大，无论是在家中还是学院都异常出众的人物。
　　
　　然而无论是精灵还是女巫、亦或是驯龙师，均无一人及得上那少年。他就像是光本身，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能吸引其余人全部的注意力和目光。
　　
　　当他走到学院门前时，连漂亮娇艳的蔷薇都瞬间黯然失色。
　　
　　紧闭的金色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他动作淡然地迈出第一步，身后紧紧跟随数名神官。
　　
　　等他们一行人消失在众人眼中时，一旁负责接待新生的神官淡定上前，带领众人进入校内。
　　
　　这时海萝拉才知道，神官迟迟没有打开学校，是因为在等待圣子。
　　
　　这牌面也太大了。
　　
　　同样是人，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想想自己今晚还得打工还债，海萝拉不仅有些头秃。
　　
　　神官们上前引荐此次新生进入校内。穿过学院校门后，世界瞬间安静下来。没有吃瓜群众的议论声，周围瞬间安静许多。
　　
　　学院果然不愧是圣殿第一学院，校园内十分豪华，处处都是高级法阵。
　　
　　众人穿过几栋古堡，进入一间教室坐下。见众人都坐好后，台上的神官依次分发新生手册，以及一张选课表。
　　
　　神官说学校内的学生所身份种族不同，所进修方向也不尽不同，所以学院特意安排了不同的课程，大家只需在这份课表上面勾选了自己想要学习的课程。
　　
　　课程所学习的具体内容，则介绍在新生手册上。除了自己选择外，学校还单独针对学生的身份，单独配置了课表。海萝拉得到的则是一份学院专门针对女巫，也就是她设计的一套完成课程，她完全可以照着那份选择。
　　
　　周围同学都一脸淡定，看上去早就知晓了。
　　
　　海萝拉倒是十分震惊，这也太神奇了！
　　
　　她这时发觉学院高低的区别了，圣殿学院这完全是vvvvip的待遇啊！！
　　
　　她之前贪便宜，选择的女巫学校就是一所野鸡学校，里面老师都不齐全，就读的学生也五花八门，素质参差不齐，十分不专业，老师上课迟到早退是常事，一言不合就翘课也正常。学生逃课更是没人管。
　　
　　相比起来，圣殿神学院可专业太多了！怪不得是顶级名校呢！
　　
　　对新生而言，选课算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它决定了学生将来在神学院度过的几年时光，以及未来研修方向。最关键的是，学院要根据学生的课表向各大法师神官等确定授课时间和内容，所以课表一旦申报便无法更改。
　　
　　选课完毕后，学院会根据众人所选择的课业数量和类型，将大家分配至相应的班级。
　　
　　毕竟虽然学院拥有顶级资源和人脉，但神官和大法师们也没时间和精力全部一对一辅导带孩子，所以最好将学生安排在一个确定时间内一同授课。
　　
　　所以此刻，在神官的默认下，拿到手册和课表的众人小声交谈要选什么课。甚至还有许多人围绕在圣子身旁咨询，想要打探对方会选什么课，借此选相同的课，跟对方分到同一个班级。
　　
　　绝大多数人都是为了跟圣子拉近关系。他们还没入学，家里长辈和导师便早已替他们订好了课表。
　　
　　维尔特洛是圣庭圣子，他是神选中的人，将来会继承圣殿，拥有无上权势。
　　
　　所有人都想和他搭上关系。
　　
　　就连偷偷摸摸在一旁围观的海萝拉也想。
　　
　　废话，谁不想啊。
　　
　　这可是圣殿未来的最高祭司啊！执掌圣殿的人啊！
　　
　　圣殿在伯利兰卡大陆权势滔天，说一不二。
　　
　　海萝拉将来需要考取的所有考试，比如女巫的执业执照，女巫店的审批资格，女巫结业考试，飞行资格证等等等等，一系列全都被圣殿把控！！！
　　
　　就算搁现代，维尔特洛这位圣子也是联合国未来总//理人，而且是拥有实权，话语权强上无数倍的那种。
　　
　　别说海萝拉势利，这么厉害的人物，眼下人家就在你面前，还有可能会跟你是未来同班同学，搁你你不想拉拉关系啊！！
　　
　　不过海萝拉也没有那么复杂和崇高的理想，她就想抄个作业……
　　
　　圣子应该，成绩挺好的吧？
　　
　　海萝拉不确定地想。




6.  06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海萝拉已经偷偷观察有一会儿了，这位圣子似乎和传言中一样，并没有因为自己高贵的身份而骄傲。
　　
　　他的身边围绕了许多人，问问题的人接二连三，他却一直微笑对待，并没有流露出丝毫不耐！
　　
　　圣子就在距离自己不到半米的旁边座位。他表情温润，神情温和，一看就是很容易说话嘛！！
　　
　　而且据说圣子脾气很好，是个温柔的人！！如果能和他做朋友，说不定自己不仅能抄作业，将来说不定还能解决自己的女巫执照的事情呢！
　　
　　海萝拉眼睛一亮，想了想，她探过头，学其他同学一样，拿着课表凑近圣子。
　　
　　维尔特洛表面上在和其他人交谈，其实暗中一直在观察海萝拉。直到现在，对方似乎要接近他了。
　　
　　想到这，维尔特洛故意忽视了跟自己交谈的某位贵族，转眸凝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小女巫，微笑且耐心十足地等待对方开口。
　　
　　他们两人本来就靠得近，随着维尔特洛的动作，挡在他面前的人不由纷纷退开，于是维尔特洛很顺利地看见了犹豫的小女巫。
　　
　　她脸颊微微泛红，鼻尖小小的，金色的刘海垂落，却没有挡住她明亮澄澈的蔚蓝眼眸。
　　
　　她说：“圣子你好，我是海萝拉，是一名黑暗女巫……”
　　
　　因为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了，维尔特洛想，她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呢？
　　
　　无论什么，他大概都会满足她，毕竟他是为实现她的愿望而来啊。
　　
　　神无所不知，他刚闪过这个念头，对方心底的想法便清晰的在他耳畔响起：——“也不知道圣子成绩好不好，他看上去那么温柔，应该会愿意给我抄作业吧”
　　
　　维尔特洛嘴角的笑容僵住了：……这个不行。
　　
　　是时代变得太快，导致身为黑暗之主的他都已经落伍到无法猜中人类的欲望了吗？
　　
　　维尔特洛想要得知这间教室的所有人的想法，下一刻，安静的室内顿时喧嚣不止。
　　
　　“我要接近圣子，让我的家族振兴……”
　　
　　“取得他的信任，我将在圣殿中取得一席之地……”
　　
　　“财富，无尽的财富……”
　　
　　男男女女的声音接连响起，贪婪的欲望无处藏匿，这些才是维尔特洛熟知的阴暗心理。
　　
　　而在众多内心的欲望的声音中，海萝拉就像是一股清泉的泥石流，让他无语凝噎，甚至有一点想笑。
　　
　　就在这时，海萝拉终于慢慢说道：“请问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维尔特洛：……做朋友然后当工具人给你抄作业吗？
　　
　　他回忆起少女在学校外诚挚祈祷要找个工具人朋友抄作业时，心情复杂——没想到，这个女巫选中的工具人居然是自己！！
　　
　　他宁愿海萝拉接近自己是为了财富为了贪婪为了欲望和权势，也不愿意只是为了抄！作！业！
　　
　　此时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们。
　　
　　有太多的人想要跟圣子做朋友，但自幼长在家族中的他们根本不会这么直白。另一方面，也有可能是因为所求甚多，不够纯粹和坦荡。
　　
　　所以如此坦荡荡说要跟圣子做朋友的，海萝拉还真是第一个人。
　　
　　而且她还是一个没落的，没有家族，独身一人的黑暗女巫。
　　
　　有太多的目光，震惊的、不怀好意的，想要看笑话的、嘲讽的、落进下石的……
　　
　　海萝拉仿佛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她依然注视着维尔特洛。她的眼睛依然干净澄澈，不含半点杂质。
　　
　　她并不惊慌和忐忑，耐心十足地等待结果。毕竟她只是想抄个作业嘛！
　　
　　圣子不愿意就算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除了知道真相的维尔特洛，其他人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内心阴暗，以己度人于是认为海萝拉也和他们一样，所以他们只是暗暗地注视着这个无知的少女，在心中嘲笑她的胆大妄为。
　　
　　然而下一秒，在众人所有目光中，维尔特洛笑了笑，他目光凝视海萝拉，伸出手。
　　
　　他摘掉了白皙的手套，露出白皙指节分明的手。
　　
　　海萝拉愣了一下，随后眨了眨眼，在周围所有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有些犹豫地同样伸出了手。
　　
　　下一刻，维尔特洛主动向前，握住了她的柔软的手，笑容温润：“当然。”他在回答刚才海萝拉询问他能不能做朋友的问题。
　　
　　班上其他同学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圣子居然真的答应了。不过大家倒没有认为海萝拉有什么特别，只觉得圣子果然如传说中那样平易近人。
　　
　　想到这，众人在心底惋惜，早知道圣子这么好说话，他们刚才干嘛东拉西扯的瞎聊。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周围的学生对视一眼，随后纷纷凑近，围在圣子身边，诉说着相同的话语和请求。
　　
　　海萝拉则被人群挤着往后退去，离开了圣子的视线。
　　
　　她有一丝丝微微的失落，不过也不是很严重。圣子刚刚都答应了要跟她做朋友，剩下的就慢慢来嘛。
　　
　　离开了人群的海萝拉不知道，就在她被挤出人群后，笑容温柔地圣子却缓缓重新戴上了手套。
　　
　　他笑容依然温柔，里面却蕴含着浓浓的距离感。他没有像之前那般与旁人握手，更别提答应这些人做朋友的请求了。
　　
　　许多人懊恼机会的错过，也有一些人用嫉恨的眼光盯着已经离开的少女。
　　
　　而这一切海萝拉并不知情。
　　
　　她已经完成了交朋友任务，现在可以老老实实选课了。等她选完课，再在同班同学里找一个好朋友，到时候自己想要抄作业的目标才算是完成了一大半。
　　
　　是的，海萝拉没有结束自己的‘寻找工具人’活动，而是准备再找一个好朋友！毕竟圣子又不一定会跟她分到同一个班级。
　　
　　海萝拉坚信，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工具人永远不嫌多。




7.  07   同桌

　　海萝拉将圣子抛在脑后，便认真十足地准备选课了。她女巫学校也上了一学期课，当然知道自己该选择什么。除了女巫必修课占卜咒术魔药等外，她在咨询神官后，还单独在自己的课表上添加了一门炼金课。
　　
　　炼金士在伯利兰卡大陆非常有名和稀少。他们能制造强大的炼金生物，除此之外，将廉价金属转变为贵金属也是炼金士的看家本领之一，俗称点石成金。
　　
　　除此之外，她们还能创作的魔法器物，专利版权费高得吓人。所以世界上没有一个贫穷的炼金士！
　　
　　海萝拉可太羡慕炼金士了，毕竟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都是个穷逼，穷得让人心酸的那种。
　　
　　所以她决定学一学炼金术，她也不求创作出什么魔法器物赚版权费，只需要学会点石成金就好了！！！这样她就能轻松还掉自己房屋的贷款了！
　　
　　至于课表上其他什么高级神术课，还有一听就很难的时间空间宇宙魔法课等，海萝拉根本就不考虑。
　　
　　她还要打工呢，哪有那么多时间学习。更何况而且她成绩那么差，就不要为难自己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她只想考试及格，早点通过毕业考试，然后回家继承女巫店还债。
　　
　　每一个打工人，都有一个退休梦！
　　
　　有的人想要大展宏图改变世界成为强者，有的人却只想做个普通人。海萝拉小小年纪就奔波在打工第一线，体会过生活的种种艰辛，如今只想做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
　　
　　她看着自己的课表，又拿出新生手册读了两遍，最后试探着问引荐自己的神官：“我看手册似乎没有规定新生必须选修多少门课，我们可以只选三四门课吗？”
　　
　　她没好意思问能不能一门课也不选，不过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神官还是头一次回答这个问题。大家只问过最多选修多少门课，从来没有人问最少选修多少！！
　　
　　他怔愣一瞬，诚实道：“……没有。”
　　
　　圣殿神学院是最顶尖学校，这里拥有伯利兰卡大陆最出众的大导师和资源。学生能在这里学到一切想要学习的东西。
　　
　　来这里的学生都是天才中的天才，没有人会想要偷懒，大家都想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汲取知识。
　　
　　除了海萝拉，这个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学渣。
　　
　　她表情震惊，再次确认道：“真的没有规定吗？”
　　
　　再次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海萝拉开开心心地划掉了自己最讨厌的几门课。只选了自己最擅长的占卜、咒术、魔法这三门女巫基础课，又添加了一门炼金术课，随后心满意足地上交了课表。
　　
　　圣殿神学院也太好了！！！她的这几门课在女巫学校成绩都还不错，如果只用学这几门课，自己就再也不用担心考试不及格的事情啦！
　　
　　看了全程神官欲言又止：……
　　
　　维尔特洛一直在关注海萝拉，当然也看见了对方的举动。
　　
　　他现在也算是明白了海萝拉咸鱼的本质，所以立刻看出来了对方少选课的‘良苦用心’。可惜维尔特洛已经决定要帮助对方实现愿望，成为最强女巫，无语之余，当然不会对她的咸鱼偷懒行为坐视不理。
　　
　　就这样，交课程表的时候，周围同学的课表都密密麻麻，唯独海萝拉，上面空了一大片，只有零星几门……
　　
　　其余同学看见了，都不由面色鄙夷，果然不愧是入学考试成绩倒数第一的学渣，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考进圣殿学院的。不过这些人都是人精，神情也很快恢复正常。
　　
　　只有那个不理会海萝拉的女巫贵族，她回过头，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海萝拉，勾了勾唇，随后轻飘飘地挪开了眼。
　　
　　而原本放松的海萝拉却慢慢皱起了眉，望向前方少女的背影。
　　
　　圣殿学院怎么这么多麻烦……今天才是她进入这所顶尖学院的第一天，可她已经想要赶紧毕业了。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只选了很少的课。想到这里，海萝拉又开心起来，十分佩服自己的机智。
　　
　　不过海萝拉很快就得意不起来了。
　　
　　因为选完课后，学院会根据相应课程分配班级和课程表。
　　
　　当海萝拉看见自己居然跟那几个选课最多的人分到一起时，她的表情是震惊的，总觉得不太对劲。
　　
　　然后她拿到了自己的课表。看着密密麻麻，从早到晚，课程堪比高三的课程表，她惊了。
　　
　　“这是什么？！！时间魔法？我没选这个啊！！空间魔法是什么？天呐，什么是时间回溯？”
　　
　　海萝拉神情崩溃，拉住发课表的神官：“不好意思，我的课表好像错了。”
　　
　　神官微笑道：“没有。”
　　其实是刚才申报课表时，维尔特洛专程拿走神官手中那张属于海萝拉的课程表，然后毫不犹豫地照着自己的课程表填了一份。
　　
　　但此刻的神官当然不能说是自家圣子给你添了十几门课，毕竟听上去像是要结仇打架的样子。于是他默不吭声地把锅背了，理所当然地说：“因为负责填课表的人看你选太少了，于是给你多加了几门。”
　　
　　海萝拉表情呆滞：……什么叫看我选太少了，给我加了几门？
　　
　　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海萝拉顾不上吐槽，低头一看课表，瞳孔地震：“1、2、3……6、7……”这是加了几门课吗，这是加了十几门啊！！！
　　
　　接下来神官说了什么，海萝拉已经不知道了。
　　
　　她心如死灰。要不是圣殿学院学费全免，她都想退学了。
　　
　　圣殿学院学习时间是三年，有的人课选的少，排课也会比较少，空闲时间会回家学习或者出去历练。而海萝拉的课表却都排满了课，从早到晚密密麻麻，没有任何偷懒的机会。
　　
　　是报应吗。果然，她就不该想要偷懒走捷径！
　　
　　海萝伤心地哭了。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她只是想做一条咸鱼啊！！！
　　
　　咸鱼不会打打杀杀，不会伤害他人，咸鱼只是安安静静的，又有什么错呢！
　　
　　而且海萝拉分到的这个班级全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变态中的变态，毕竟正常人谁会选这么多课啊！！
　　
　　呆在她们当中，海萝拉就像是一只误入天才群体的废物她战战兢兢，怀疑人生。
　　
　　海萝拉因为跟神官纠结了一会儿，现在来新的班级时已经晚了。她看了眼，宽敞的教室中现下已经坐了五位同学，大家两两一坐。
　　
　　海萝拉看了眼那位单出来的同学，对方此刻正狠狠地瞪着她，仿佛在警告她不要坐在自己身边。
　　
　　海萝拉：……草，就是这样的一群同学，自己居然还得跟他们相处三年，而且还是每天上课见面。
　　
　　海萝拉沉浸在自己忽然多了十几门课的悲惨命运中，心情低落。她也不想跟傻逼当同桌，干脆另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
　　对方似乎很嫌弃她，见她听话地走远了，立刻松了一大口气，向她露出一个‘算你识相’的赞赏表情。
　　
　　海萝拉：……手好痒。
　　
　　就在海萝拉纠结要不要干脆揍一顿这个人，顺便退学时。圣子忽然也进入了这间教室，众人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海萝拉眼睁睁看着维尔特洛在新教室里扫了一眼，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直直地走向她……
　　
　　他敛眉注视海萝拉，随后温柔询问道：“你怎么了？看上去似乎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8.  08   他在看着你

　　多亏维尔特洛的出现，海萝拉受伤的心瞬间好了很多。她很快回答说：“没有。”
　　
　　虽然海萝拉被老师强加了一大堆课，分到了一个她不喜欢的班级，但好消息是圣子还在，他看上去又那么好！肯定会同意给自己抄作业！说不定将来还会帮助自己通过女巫执照。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海萝拉自顾自打气一番，忽略了课表和欠打的同学，重新振作起来了！！
　　
　　在短短的一瞬间，她已经决定以后一定要跟圣子做好朋友！
　　
　　海萝拉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让出位置，于是顺理成章的，维尔特洛坐在了她的身旁。当然海萝拉这个行为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七个人，两人一组同坐，抄作业这种行为当然是同桌更方便啦。
　　
　　而维尔特洛就像是没有发现她的小心思，很配合地坐在了海萝拉身边，成为了她的同桌。周围围观的学生看到海萝拉的操作后，表情震惊，恍然大悟，随后义愤填膺！
　　
　　他们刚刚怎么没想到用这招呢！装可怜让圣子关心，然后移位置，这样圣子就会和他们成为同桌了啊！
　　
　　众人悔之晚矣，后悔不迭。
　　
　　校园门口对海萝拉爱答不理，优越感十足的女巫也在这个班里。她皱眉看向海萝拉，气得更厉害了。
　　
　　……
　　
　　分配好教室和位置后，第一堂课要正式开始了。神官通知学生在祭台集合。维尔特洛似乎有事，提前离开了这里。
　　
　　海萝拉跟在同学身后，大家似乎都互相认识或者有所耳闻，彼此交谈还算愉快，没有人搭理海萝拉。
　　
　　大家都还嫉恨这个心机婊刚刚的行为呢！
　　
　　但海萝拉至少明面上和圣子是朋友了，且关系还不错，所以虽然大家都很讨厌这个绿茶，但却不敢想刚开始那样正大光明的讥讽她了。
　　
　　海萝拉无所谓，没人理她就算了。不过人与人就是要靠衬托，跟这群人相比，她越发觉得圣子是个好人了，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找到对方做朋友！
　　
　　就在海萝拉悄悄感叹的时候，一位少女朝她走了过来。她长得很漂亮，皮肤白皙，瞳孔漆黑，摘掉了女巫帽后，露出一头黑色的长发。
　　
　　这就是海萝拉在校门口遇见的那个女巫。她走了过来，笑容友好，礼貌问道：“你是黑暗女巫海萝拉吗？”
　　
　　海萝拉奇怪地看着对方，半天才道：“是的。请问你有事吗？”
　　
　　她最初还打算和这个女巫做朋友，就算被拒绝了也认为对方人不错，可惜后来在教室里，她察觉到了一股恶念。
　　
　　黑暗女巫擅长黑巫术，对身边不怀好意的窥视和恶念感知力极强。很多人，甚至其他女巫都很少知道这一点。
　　
　　人有时候会产生邪恶的念头，但普通的嘲笑，忽视、漠然、甚至是恶作剧等都不足让黑暗女巫重视。只有浓郁的黑色，想要致人死地的欲望，才会让海萝拉在瞬间找到对方。而她之前甚至不认识这个人。
　　
　　那名女巫显然也发现到了海萝拉的冷淡态度，她态度却没有丝毫变化，而是和之前一样，笑容温婉道：“你好，我叫玛格丽特，是一名死亡女巫。很抱歉，在学院门口时没有回应你的问好，我太着急去见我的好朋友了，你能原谅我吗？”
　　
　　玛格丽特同样是女巫，不过她不是黑暗女巫，而是死亡女巫。她们家族一直想要成为黑暗之主的眷徒，结果却被黑暗女巫截胡。她们隐忍了数万年，直到几百年前黑暗女巫能力越来越弱，她们才逐渐崭露头角。
　　
　　而十几年前，世界上最后一位血统纯正的黑暗女巫，也就是海萝拉的母亲陨落了，死亡女巫们为此欢欣雀跃。她们以为黑暗女巫这一族陨落了，便想取而代之申请成为黑暗之主在女巫中的新眷徒。
　　
　　为此她们准备了数十年，挑选出了新生代中魔力最强大的女巫，准备了众多祭品，就在她们将要祈祷禀告神明的时候，海萝拉却忽然回来了。
　　
　　海萝拉的出现打破了所有女巫的计划。死亡女巫她们已经蛰伏的太久太久了，好不容出现了机会，却失之交臂，怎么能忍耐得住。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女，简直是其他女巫通往权力中心的绊脚石。
　　
　　如果海萝拉足够优秀也就算了，可是她看起来并不耀眼，她选了所垃圾女巫学院读书，明明欠缺了十几年的巫术知识，却没有想着努力补习理论知识提高成绩，而是不思进取，四处打工，甚至还想退学……
　　
　　海萝拉不知道玛格丽特，对方却是将她打听得清清楚楚。出身高贵，从来都是天之娇女的玛格丽特极其厌恶这个占了黑暗之主眷徒身份，却一无是处的蠢货。
　　
　　她当然看见了入学前海萝拉的示好，不过她只是无视了对方，毕竟当众嘲笑一个落魄的黑暗女巫可不会对她的形象有任何好处。
　　
　　入学后她有的是机会教对方做人。
　　
　　可没想到对方忽然结交上了圣子，而且看上去关系还不错……玛格丽特悄悄地改变了自己的计划，她要接近对方，然后取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她看着眼前这位少女，嗓音温柔地重复道：“其实我们死亡女巫和黑暗女巫的先祖关系很好，我希望我们也能这样，不要产生误会。”
　　
　　“噢，好的。”海萝拉挠挠头，“你能往旁边挪点吗？挡我路了。”
　　
　　对于玛格丽特说的，她一个字都不信。不过她隐约记得死亡女巫在女巫中地位似乎比较高，也算是女巫中的贵族，最近几百年崛起很快。
　　
　　玛格丽特见她态度敷衍，微微蹙眉，有些伤心道：“你还在因为这件事生气吗？”
　　
　　海萝拉忽然抬起头看向对方，若有似无地笑了：“对啊，我就是生气，以后别来烦我。”说完她便绕过怔怔的玛格丽特走了。
　　
　　大概是因为从一开始海萝拉便表现得太无害又弱小了，导致所有人都认为她毫无威胁力。
　　
　　即使她成功和圣子交上朋友并成为同桌，旁观者也只是嫉妒地认为她只是单纯运气好。
　　
　　玛格丽特也原本也这么想，所以刚才才会信心满满地去试探对方，却没想到对方的态度有了变化……
　　
　　是猜出来了，还是对方本来就是这样？玛格丽特不知道。
　　
　　于是当海萝拉走了后，玛格丽特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当事人海萝拉现在的心情甚至还不很错。她被玛格丽特耽误了一段时间，现在恰好赶上了祭典的开始。
　　
　　学校的第一堂课是祭典。新生将听从学院校长，圣殿最高祭司教诲和赐福，祭典三大主神。
　　
　　这是学生无上荣耀，能得到最高祭司的指点，并且聆听对方的神训。很多学生期待不已，就连海萝拉也十分期待，要知道在开学前，瑞雅教母便兴奋地叽叽喳喳，表示让她回来一定要完整复述。
　　
　　但此刻台上矗立的却是一位身穿红衣的青年。
　　
　　他站立于台上，目光温柔。
　　
　　是圣子啊。 
　　
　　这个时候，海萝拉终于知道消失的维尔特洛去哪里了。
　　
　　她神情惊讶，周围同学却都见怪不怪，想必大家早就探听到了消息，也就消息闭塞的海萝拉现在才知道。
　　
　　海萝拉怔怔看着祭坛上的青年。
　　
　　他头戴荆棘王冠，身披华丽红袍祭司服。
　　
　　青年目光温润，笑容淡然。他手里捧着一本古老的书，嗓音淡然地诵读道：“当第一朵花枯萎时，死亡与黑暗从阴影中诞生，祂从意识尘埃影子衍生中其余主神……”
　　
　　他不紧不慢地讲完了神学院的古老历史，以及对她们未来的期盼。最后他伸出手，随意地施展了一个降神术。
　　
　　光芒从天而降，迎着众人惊叹的目光，一往无前地扫向广场，甚至没有遗落每一个藏在暗处的角落。
　　
　　所有人都沐浴在神光中，舒服地闭上眼，感受赐福。
　　
　　光芒久久没有褪去，如果海萝拉睁开眼，她将发现，此刻台上的青年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9.  09   精灵少年

　　祭典结束后，神官导师又带大家在学校里转了转，分发了这学期上课书单，简单介绍了一番学校的历史和规则，第一天的课程便结束了。
　　
　　海萝拉放学后却没有回家，而是拿过自己的女巫帽和小书包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少女头戴宽大的女巫帽，身披黑色女巫斗篷，安静穿过街道，在繁华的游乐园门前站住脚步。
　　
　　海萝拉来游乐园当然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打工啦！！
　　
　　圣殿学院只是学费免费，但书籍却需要学生自己购买。她看了书单上的价格后，发现自己再不打工挣钱，明天很可能就要去喝西北风了，更别提月底还要还房贷……
　　
　　想到这里，海萝拉都要为自己摸一把辛酸泪了。
　　
　　不打工，就没饭吃。
　　
　　身为伯利兰卡大陆最后一位血统纯正的黑暗女巫，海萝拉的工作类型多种多样。她偶尔会帮忙驱魔沟通亡魂，有时候也兜售一些不靠谱的三六药剂，时不时还会扮演神棍占卜算命……
　　
　　不过以上目标群体都是穷人。
　　
　　废话，有钱的谁会找一个没有女巫执照更没毕业的学生女巫做事啊。
　　
　　所以海萝拉从上述工作能挣到的钱很少，她平日生活费大部分都来源于晚上这份工作，那就是游乐园兼职。
　　
　　伯利兰卡大陆和地球不同，在历史演算过程中，这里没有出现煤油、电气和科学，取而代之的是炼金术和魔法和神术。
　　
　　所以这里并不像十五中世纪那般落后，娱乐生活也还算丰富，游乐园便是其中一项。
　　
　　游乐园有许多项目，马戏团、鬼屋、小吃、烟火……基本和地球大体相同，只不过这一切全部靠魔法和神术还有炼金术维持。
　　
　　除了各种游乐项目外，还有游乐园额外赠送的项目，比如半兽人表演驯兽和虎口脱险，有法师表演穿梭空间，还有女巫表演占卜预言，还有精灵表演射箭。
　　
　　海萝拉在其中扮演黑暗女巫。
　　
　　嗯，本色出演。
　　
　　她的工作是管理自己负责的‘女巫小屋’恐怖项目，照顾游客，除此之外，她还会顺便兜售一些独有的小玩意儿，比如占卜术、女巫的娃娃、魔药等一系列纪念品。
　　
　　海萝拉每周可以只用来一次，每次能得到五个银币，除此之外她售卖药剂和占卜的额外收入也不菲，虽然还完房贷几乎也就不剩多少了……
　　
　　但总的来说，她还是比较满意这份工作的。
　　
　　今天圣殿学院放学有一点晚，她到游乐园时已经快要迟到了。幸好游乐园管理者半人马和她是老相识了，所以只是瞪了她两眼，也没有扣她钱。
　　
　　她负责的项目在游乐园内靠近森林的方向，所以还得多走一段距离。
　　
　　大晚上还要加班，海萝拉丧着脸，戴着女巫帽从挤挤攘攘的人群穿过，黑袍掀起的风引得身边的人注目。
　　
　　前往自己看管的项目时，海萝拉正好路过了自己在游乐园里的朋友，日精灵的项目。
　　
　　精灵少年容貌堪称完美，皮肤白皙，淡金色的长发被一根绿色绸带束好，两鬓单独垂落一缕长发，尖尖的耳朵若影若现。
　　
　　他身穿一套精致的贵族服饰，手中拿着一把长弓。在周围众多赞美爱慕的目光中，精灵少年懒散站立于快速移动的木人傀儡前，白皙的手指松开，一箭十发，箭箭贯穿傀儡靶心。




10.  10   与暴富的距离

　　围观人群中顿时响起惊叹的声音，随后纷纷掏出游票表示要玩射箭，有人低声交谈，赞美精灵的容貌。
　　
　　精灵接待游客时神情依然淡定，并没有服务人员的良好态度。配合他身上那套昂贵的服饰，仿佛他不是游乐园的员工，而是一名来体验生活的贵族。
　　
　　事实上无论是游客还是游乐园的员工，大家都猜测过这种可能。
　　
　　日精灵转身拿箭时，他看见了路过的海萝拉，轻轻眨了下眼，算是打了招呼，随后若无其事地转开眼，继续收游客的游玩票。
　　
　　穿过精灵的射箭项目，海萝拉便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女巫的鬼屋”
　　
　　被施加了空间魔法的帐篷立在广场上，漆黑的门口立着一张简陋的木桌子和稻草人傀儡。
　　
　　海萝拉来的时候，女巫的鬼屋门前已经排了一条队。她不急不徐地坐下，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水晶球，然后摊开手熟练道：“女巫的小屋六人一组，一次三张票。另附带占卜预言诅咒祝福药剂等额外功能，要加钱。”
　　
　　半个时辰后。
　　
　　“嗯……你最近会很倒霉，不要出门。”
　　
　　“你想要占卜什么呢？噢爱情吗？让我看看……”
　　
　　水晶球显出异样的画面，海萝拉摸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忽然目光同情地看向这位怀春的少女，说：“你未婚夫现在好像正在和你身边一个叫莉拉的女孩约会，嗯地点似乎是在他的卧室，我看见他和你的画像了，哇哦……”
　　
　　女孩一拍桌子站起来，气势汹汹地走了，走了一半她又回来：“我可能会打架，你能给我一个祝福术吗？”
　　
　　海萝拉笑容不变：“可以。如果你愿意支付更多，我还有一些独特的黑巫术可以帮你惩罚他，你知道的，黑女巫最擅长这个。”
　　
　　……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怀疑海萝拉占卜内容的真实性。
　　
　　因为海萝拉很出名。
　　
　　她在游乐园工作的这一年里，巫术从未出错，占卜更是准得要命，跟女巫协会里的女巫也不相上下。只不过很遗憾的是她几乎不卖魔药。
　　
　　要是海萝拉知道这群人心里所想，她肯定会告诉这群人，不卖魔药是因为魔药需要学习，不像占卜和诅咒祝福等巫术仅凭天赋便可成功。
　　
　　海萝拉的巫术天赋极强。最初她以为所有女巫都和自己一样，能随口念出所有咒语，使用一切巫术，诅咒或祝福脱口而出，甚至不需要任何准备。
　　
　　直到海萝拉去了那所野鸡女巫学校，她才知道，这么多女巫，居然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那些女巫念诵部分咒语都磕磕绊绊，更别提使用巫术。事实上这是因为在女巫没有足够的能力使用某种巫术之前，她们无法念诵出完整的咒语，需要一遍又一遍的长时间练习。
　　
　　而且女巫的魔力有高有低，巫术需要使用的魔力也不尽相同，部分女巫甚至终其一生都无法使用出某些高深精妙的巫术。 
　　
　　而海萝拉能畅快地念出所有她知道的咒语，使用她只见过一遍的巫术，无论多么高深。只要她想，她便能窥视未来、诅咒敌人、祝福友人、沟通亡者。
　　
　　她天赋异禀，犹如一颗冉冉升起的月亮，魔力强大到令人仰望。
　　
　　也是在她知道这些后，才明白自己来到魔法世界的第一天，瑞雅教母看到自己无师自通施放魔法时的惊叹是为什么了。
　　
　　海萝拉刚到女巫学校时，也曾遇见过校园霸凌。然后在她的诅咒下，那几个挑衅的女巫倒霉到喝凉水都塞牙，连续一个月经历各种灾祸差点死掉。
　　
　　直到家长找上门道歉，她才解开咒术。
　　
　　她也因此一战成名，即使学习成绩垫底，成天忙着打工不跟人沟通也没人敢找麻烦。甚至还交到了许多好朋友，大家都争相表示要帮她做作业和给她抄作业……
　　
　　唉，想想从前，再对比圣殿神学院里那群新同学，海萝拉忽然十分怀念自己在女巫学校里的‘好朋友’们了……
　　
　　不过没关系，圣殿学院的同学，包括同是女巫的玛格丽特似乎都致力于找她茬，等他们出手的时候，自己便可以像在女巫学校一样，跟大家友好交流一番……这样自己还用担心找不到人帮忙做作业吗？
　　
　　海萝拉非常满意。她专注地望着自己面前的银币，头也不抬地对身旁的客户说：“你会得到想要的结果。一个银币，你的占卜比较难，再多加二十个铜币，快点结账……”
　　
　　“又涨价了，奸商……一个女巫居然比行路商人还黑心……”被宰的客人碎碎念小声嘀咕，到底害怕惹怒这位远近闻名的黑女巫，老老实实付了钱。
　　
　　海萝拉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呢。
　　
　　她每次占卜和诅咒收费才一个银币，而女巫协会中价格最便宜的女巫收费都是她的十倍不止，名气特别大的女巫甚至轻易不会给人占卜，收费都不以钱计算！！
　　
　　海萝拉不知道女巫协会的女巫巫术水平怎么样，反正她在巫术方面从没出错。她觉得自己收费很合理，要不是她总是考试不及格，拿不到女巫执照，她也不会来游乐园打工了……
　　
　　海萝拉的生意络绎不绝，两个小时后她才应付完今天来找她的游客们，有空跟隔壁精灵闲聊两句。
　　
　　精灵名叫文森特，比海萝拉晚入职半年。因为文森特的特别，很多人都在猜测他的真实身份，海萝拉是为数不多知道真相的人之一。
　　
　　因为文森特来游乐园面试那天，她刚好没有下班。对方大约曾经家境不错，来游乐园应聘时还穿着精致的贵族服饰，就是他现在身上这套，事实证明这也是他唯一一套衣服了。
　　
　　那时的文森特表情桀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和其他众多贵族没有任何差别，谁都看不出来他其实是个已经破产的倒霉富二代。
　　
　　虽然文森特资产为负，贵族派头却一点没少，也幸好那些游客吃他这一套，不然他肯定会成为半人马开除的第一个人。
　　
　　海萝拉趴在桌子上，跟文森特闲聊道：“我今天开学了。上学好累，我都没时间来游乐园打工了……”
　　她课太多了，估计以后只有周末才有空来打工。不过幸好今天客人不算少，她这周生活费和这个月的房贷有数了。
　　
　　文森特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事实上他还去看了。
　　
　　那所辉煌的圣殿神学院，母亲以前总是温柔地说，等自己成年了也会进入那里读书……如果没有意外。
　　
　　如果父亲没有在外出时意外失踪，如果母亲没有生重病，如果家里的钱没有被骗走……
　　
　　文森特看了眼心情很好的海萝拉，掰掰手指，有些酸酸地说：“等明年我母亲病好了，我也会去上学。”精灵生命漫长，上学不用像人类那么早，本来他父母计划等他再大一些再去学校，没想到却中途出了意外。
　　
　　海萝拉大概也知道一点文森特家里的事情，闻言点了点头。她最初还以为像自己这种很晚才上学的例子很稀少呢，后来发现原来哪里都不缺倒霉蛋。
　　
　　比如她和文森特这类人并不少，大家明明都是前途大有可为的神奇生物，现在却沦落在小小的游乐园里打工。
　　
　　两个穷逼坐在椅子上，仰头看望天上的星空。过了一会儿，海萝拉握拳坚定道：“我们一定会发财的！”
　　
　　她信心满满地说：“等我通过毕业考试，通过女巫考试，拿到女巫执照，我就会高价贩卖魔药和巫术，成为女巫中的顶级奸商！”
　　
　　但是首先，她得考试及格。
　　
　　……草。
　　
　　她的信心没了。




11.  11   愿望

　　过了一会儿，又有顾客来了。
　　
　　海萝拉盯着这个面色苍白的死灵学徒，犹豫半响，她摸着自己的下巴，询问道：“虽然我没有驱魔药水，不过我觉得你可能会需要另一种魔药。”
　　
　　在对方惊讶的视线中，她拿出一个小瓶子，小声道：“防脱药剂……五十个铜币一瓶，你要吗？”
　　她魔药课成绩都没及格，怎么可能会熬制驱魔药水这种高级魔药啊，不过秃头药剂这种简单魔药她还是能勉强熬制。
　　
　　神情茫然的死灵学徒摸了摸自己的头，感受着狂风吹过的寒冷：“……谢、谢谢？”
　　
　　海萝拉眼神期待：“你要买吗？”不放过任何一个客人，是她成走向暴富道路上的成功秘诀！
　　
　　虽然海萝拉还没有发财，但她却无比肯定自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奸商。
　　
　　在漂亮的少女期待的目光中，可怜的死灵学徒最后还是掏钱买了。
　　
　　文森特在一旁发呆：“你刚刚不就相当于说他秃头吗？就这样为什么他还要买你的东西。”
　　
　　海萝拉看了眼他种的盆栽，说：“你如果能够明白的话，桌上那盆酸甜浆果大概就不会留到现在了。”
　　
　　文森特身为精灵，拥有亲近植株的属性，时刻都有免费水果吃，偶尔还会带到游乐园出售，不过没什么人买。
　　
　　海萝拉瞧了瞧寒风中的文森特，对方无论是相貌还是血脉，都不比她在学校里遇见的高昂脖颈的天之骄子们差。
　　
　　他忽然说道：“我今天见到了我的同学，里面好多贵族，里面还有精灵，但相比起来还是你更可爱一点。”
　　
　　文森特不只是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很骄傲地说：“当然了，那群人跟我有什么可比的，要是我家没有出意外……”他突然生闷气，不说话了。
　　
　　海萝拉立刻抬头看星星，假装自己在发呆。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游乐园准时关门。
　　
　　海萝拉和文森特便准备下班了。走前她跟文森特说自己要下周周末才能来游乐园了，希望对方不要太想念她。
　　
　　文森特很无语：“……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想你。”
　　
　　临走之前，他把桌上那盆没有卖出去的浆果送给了海萝拉。他闷闷不乐地说：“反正也没有人买，给你好了。”
　　
　　海萝拉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当即开开心心接过。这种酸甜浆果很好吃，据说是精灵之森才会有的美味特产。
　　
　　她刚摘了一颗咬了口，文森特便露出一个的笑，说道：“我可没有说免费给你，一个果子两个铜币！谁叫你说我卖不出去。”
　　
　　海萝拉嘴里的果子咽不下去了：“……我现在吐出来还你。”
　　
　　文森特被恶心到了，毫不犹豫地说：“好恶心，我不要！总共六个铜币，记得早点还钱。”
　　
　　海萝拉不说话了。她露出伤心的模样，闷闷不乐地说：“……好吧，我待会儿把钱给你。我原本以为我们是朋友。”
　　
　　文森特瞬间慌了，他白皙的脸颊泛红，急急忙忙地说：“好了好了，你别难过了，我不要你的钱了，真是的，谁会在乎几个铜币啊……我们是朋友哦。”他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
　　
　　海萝拉立刻露出开心的模样，点头说：“嗯嗯，文森特你真好！这个好甜……”
　　
　　文森特很嫌弃的样子：“我待会儿再送你一点吧，你也太可怜了，这种果子都没吃过。”
　　
　　海萝拉感激点头，心底窃笑。
　　
　　看吧，这就是为什么同是贵族，海萝拉却觉得文森特更可爱的原因！！他表面端着一副高傲冷艳的神情，内心却是个傻白甜，三言两语就被人骗得团团转。
　　
　　搞得海萝拉都要不好意思了。
　　
　　就在这时，她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桌上的水晶球，却从中看到了黑色的迷雾。透明的水晶球里此刻闪烁着奇异的黑雾，一道亮光转瞬即逝。
　　
　　海萝拉沉下眼，转过头，水晶球正对着文森特的方向。
　　
　　……是文森特的未来吗？
　　
　　她身为黑暗女巫，视力在黑暗中绝对不会受影响。
　　
　　精灵少年正在整理东西，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浮上水雾，神情朦胧。
　　
　　路过海萝拉的时候，他告别道：“我要回家了，真羡慕你们黑暗造物，一点都不困……”他是纯正无暇的日精灵，在黑夜中自身会被排斥，无论是能力还是身体都会受到一定影响。
　　
　　海萝拉拉住了他严肃地说：“文森特，不要在黑夜中停留。水晶球里，你的身影被弥漫的黑雾吞噬。”
　　
　　文森特瞬间吓醒了，点点头。
　　
　　黑雾是灾难和噩梦的启示，预言一闪即逝，她只能看见地点与夜有关。
　　
　　黑暗中的东西太多了。即使海萝拉身为黑暗之主的眷徒，也不会想要猜测藏匿在寂静深处的东西。
　　
　　最后她又对文森特加了几个反向诅咒术，诅咒对他不怀好意的存在，诅咒那些存在在接近他时将会遭受厄运，又单独加了一个祝福术才放心。
　　
　　做完这一切，海萝拉才慢慢回家，准备下次见面后再给文森特占卜一次。
　　
　　此时的她没想到，后来好多天她一直都没见到对方。
　　
　　……
　　
　　海萝拉走在回家的路上。夜已经很深了，街道上有圣殿的执行官和王都的巡逻员在分批执勤，这也是为什么伯利兰卡大陆夜晚娱乐也很丰富的原因。
　　
　　她路过一家酒馆时，里面正不断传来欢声笑语，冒险家和雇佣兵在比赛，浓郁的小麦酒香气从里面传出，还有热腾腾的食物。
　　
　　这些人那么开心，明天肯定不用上学吧……
　　
　　而她明天还要苦逼地上课。
　　
　　唉，快乐都是别人的，她什么都没有。
　　
　　到家后，她疲惫地倒在床上：“打工好累啊……”
　　
　　阁楼里，窗外月光温柔。据说这样的天气，代表黑暗之主心情不错。
　　
　　海萝拉眨眨眼，忽然双手合十祈祷道：“举世无双的黑暗之主啊！你忠诚的信徒海萝拉在此祈求你，赐予我很多很多很多钱吧！！”
　　
　　圣殿中的维尔特洛：……？
　　
　　他抬起眼，遥望天上的星空。群星回应他的目光，瞬间视线投向海萝拉所处的阁楼里。
　　
　　少女躺在床上，正抱着枕头碎碎念道：“这样子的祈祷，会不会太贪心了？算了，反正黑暗之主从来没听见过我的祈祷，不如贪心一点要多点。”
　　
　　维尔特洛挑了挑眉，虽然不知道海萝拉发生了什么，但回忆起少女在学校里穿的旧女巫袍，看上去确实一副穷光蛋的模样。
　　
　　不如显现神迹好了。
　　
　　正当维尔特洛犹豫该怎么不动声色的显现神迹（送钱）时，海萝拉放下了祈祷的手，准备睡觉了。
　　
　　她今天实在太累了，睡眼朦胧地小声说：“哼，等我有钱了，我立刻退学！辞职！！当场退休做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
　　
　　维尔特洛：……？
　　
　　他默默收回了准备撒钱的手。
　　
　　睡梦中的少女嘀咕道：“有钱谁还上学啊。”她彻底睡熟了。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今晚错过了什么。
　　
　　*
　　
　　第二天,海萝拉早早便去了学校。
　　
　　开学第一堂课是她期待已久炼金课。授课老师是享誉大陆的炼金大导师，上课地点是导师的庄园。
　　
　　他看上去很老了，穿着一件十分朴素的灰色术士袍。
　　
　　老师佝偻着背，带领学生穿过自家奢华的庄园，路上跟维尔特洛亲切聊天寒暄。
　　
　　维尔特洛身为圣子，他的一切自然是最好的。他除了在圣殿神学院上课，身后还配备了全套教师，其中负责教授炼金的便是眼前这位鼎鼎有名的炼金大导师。
　　
　　炼金导师的庄园里修建有三栋实验大楼，仅供他一人使用。他带领学生们走到一栋楼面前，回首笑道：“总有人问我，炼金大导师有钱吗？”
　　
　　他推开门走进去，打了个响指，魔法灯瞬间齐齐点燃，灯光映照着屋内数不尽的金制仪器。
　　
　　炼金大导师站在高处：“如你们所见，我很有钱。我拥有的金钱数之不尽，超越你们的想象……”
　　
　　这栋楼墙壁上被魔法师用金粉密密麻麻绘制了阵法，为了防止爆炸和意外以及小偷等。
　　
　　这里的安全程度甚至超过了巨龙的金库。
　　
　　海萝拉看着墙上镶嵌的宝石，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为什么会有人拿价值连城的宝石当电灯啊？果然有钱人的快乐，她根本想象不到。
　　
　　除了海萝拉外，其他出生贵族的同学也被导师财大气粗的手笔震惊了。这位大导师传言不是非常低调吗？怎么和传言中似乎有些不一样啊。
　　
　　当事人炼金大导师其实也有些无语。他一直都是个低调的炼金士，虽然很有钱，却向来信奉财不外露，这从他的穿着就能看出来一二。
　　
　　不过他今天这么炫富也是因为他的爱徒，圣子主动提出，他说这样能激励同学们的学习热情……
　　
　　炼金导师当然不会反驳爱徒的提议。他按照对方说的那样，说完了最后一句台词：“想要拥有财富，成为一个炼金士是最快的捷径。所以同学们，加油吧！”
　　
　　说这句话时，他对海萝拉眨眨眼，像一个调皮的老人。
　　
　　海萝拉被满城堡的黄金和宝石刺激了，瞬间被打了鸡血。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学渣海萝拉，而是钮钴禄氏海萝拉！！
　　
　　她要好好学习，争取以后能像导师这么有钱！！




12.  12   炼金课

　　导师的金钱刺激大法效果很好，同学们都打开了书，看上去神情十分郑重。
　　
　　导师很满意自己制服了这群桀骜的小朋友，笑着说：“今天我们先上第一课，炼金构造。”
　　
　　第一课不是教点石成金，让海萝拉有些失落，不过也没事，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钱，对炼金术爱得深沉，绝对不会嫌弃这门课枯燥无聊！
　　
　　导师先是指着教台上大大小小一大堆精细零件，微笑询问道：“你们知道这些是什么吗？是炼金物品的组成零件，炼金物就是由它们构成。”
　　
　　这个没有人不知道，就连学渣海萝拉也疯狂点头。
　　
　　导师很满意，他点头介绍道：“炼金士制造的所有炼金物品，都离不开零件。有的零件很普通，有的则需要特殊创造。现在我们要区分它们的种类……”
　　
　　他讲得不快也不慢，十分引人入胜。其实平时导师才没这么有耐心呢，不过今天是因为有自己的学生圣子在场，他才会这么特殊。
　　
　　不过渐渐的，导师也许是年纪大了没什么耐心教小孩子，也有可能是觉得这群学生悟性都不错，不需要他保姆式教学，而且圣子早就学过这种基础东西了。
　　
　　当然，最最关键的是他有些困了。
　　
　　于是导师接下来的动作也越来越快，讲解也越来越敷衍：“这个就不讲了，太简单了……这个也不用讲了，大家肯定都知道怎么做……这个也没必要吧……”
　　
　　海萝拉瞳孔地震：……？？？
　　
　　大导师看了眼朦胧的天色，非常想念自己温暖的被窝。于是他一挥手，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便自动从教台上飞起，三两下拼接成了一台完整的炼金物品，原本百分之五十的进度条瞬间拉满。
　　
　　老师言简意赅询问道：“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你们没问题吧？”
　　
　　众人被他的骚操作弄得愣了一下，随后齐声道：“好的。”
　　
　　天真的海萝拉：……不是，你们懂什么了啊？！！
　　
　　作为一只误入学神世界的学渣，她非常怀疑大家学的是不是同样的内容。
　　
　　其实这就是海萝拉天真了，她在此之前根本没有接触过炼金术，自然也听不懂老师说的什么。而班上的学生非富即贵，早在开学前就请了私教学习相关知识，所以老师讲得东西对他们来说确实不难。
　　
　　而且即使今天课上有没有听懂的，他们下课后完全可以回去询问家中长辈或私人导师。
　　
　　眼看老师都打瞌睡了，聪明的学生们当然一致说懂了。没有人要得罪声誉地位极高的炼金大导师。
　　
　　相比之下，海萝拉就太老实了。如果是其他课就算了，毕竟她是一条咸鱼……但炼金课课关系着自己将来的发财大计啊！！
　　
　　海萝拉信心十足发誓自己一定要弄懂这堂课！
　　
　　于是她顶着周围人震惊的神情，举手虚心求教：“导师，你刚才用的最后一个法术是什么啊？”
　　
　　前面的知识她自己私下看书也行，但最后那个用来拼凑炼金物品的法术一看就很关键，至少这个她得问明白吧。
　　
　　大导师没想到居然真有人有胆子说没懂。他摸摸胡子，咳嗽后说：“这个咒语目前只有炼金大术士才能用，因为只有当你们对某一样炼金物品熟练到了一定程度才可以使用……平时只能用手按部就班拼凑。”
　　
　　海萝拉满头问号：那你为什么不按部就班拼啊？？？
　　
　　她一脸懵逼，本还以为最后一步是什么特定法术呢，只要念个法术就能轻轻松松让零件自动拼凑完整呢。没想到根本就不可以！！
　　
　　所以这位导师教那么快？你是怕我学会了吗？！！
　　
　　一旁的维尔特洛一直有留意海萝拉。听到少女心里的吐槽后，他悄无声息地伸出手，掩住自己上扬的唇角。
　　
　　大概是海萝拉的表情太崩溃也太茫然了，导师都有些于心不忍了。他表情和蔼地说：“最后一步拼接有点复杂，你们暂时不明白也正常，下课后多看看书就会了。”
　　
　　海萝拉飞速翻开书，她看着书页里那一堆细小的炼金构造，头都要大了。
　　
　　炼金课简直是数理化生的超级加强版，还是理论加实践操作一起的那种，难度高了许多倍。
　　
　　这本《炼金手册》上的每个字她都认识，合在一起她就不怎么认识了。
　　
　　炼金导师让大家看了一刻钟的书学习，越发瞌睡了，他强打起精神说：“既然大家都懂了，那不妨开始进行我们今天的实验吧！”
　　
　　他指了指参照物布置作业，让大家三人一组，亲手设计和做一个和今天学习的东西差不多的炼金物品，在下次上课时，也就是一个月后交作业。
　　
　　海萝拉崩溃了：……你刚刚才教完最基础的构造，现在居然就要我们亲自设计和创造了吗？！
　　
　　现在她有些后悔自己要选炼金课这门课了。
　　
　　海萝拉来魔法世界一年了。她发现魔法世界的老师更偏向于学生自己实践和学习，讲课也就两个字，随性。
　　
　　心情好的时候偶尔会讲多一点，扩展知识，心情差的时候甚至还会逃课早退，课堂上一言不发让学生看书自学都是常事。女巫学校很多老师逃课逃得比学生还厉害。
　　
　　而且老师上课教授知识时也非常飘渺，毕竟魔法、神术、巫力啊等东西本身就很飘渺。
　　
　　海萝拉之前还以为是因为那所女巫学校太野鸡了，老师才会这么不靠谱，没想到圣殿学院的老师也没好到哪去。
　　
　　不过想想也有可能，人家都是享誉大陆的炼金导师了，来上课已经很给面子了。当然不会像保姆一样，手把手教大家拼对他来说十分简单甚至是弱智的炼金物品……
　　
　　就在海萝拉暗自崩溃时，其他同学已经开始彼此使眼色交流，然后组队了。其实炼金导师布置作业也是为了让大家私下练习和帮助，更利于学习。
　　
　　整个班级只有七个人。
　　
　　导师让三人一组……所以注定要有一个组要多一个人。
　　
　　圣殿神学院的作业成绩会被计入平时成绩，期末考核时也会一起加分，成为众人辉煌的人生履历中一环。既然是小组作者，大家纷纷抢占精通炼金术或者家里有实力的同学，这样会有利于完成作业。
　　
　　当然，最抢手的自然是圣子啦。
　　
　　所以等海萝拉回神，便一脸懵逼地发现室内本就不多的几个人已经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两队。
　　
　　而她似乎落单了。
　　
　　草。
　　
　　这个炼金物品那么难，她第一次学，连课本都看不懂，自己一个人的话肯定很难做啊！
　　
　　虽然海萝拉早知道新同学们不喜欢她，却没想到这群人行为会那么直白，甚至都没有人惺惺作态问一句自己要不要加入。
　　
　　正大光明被所有人排斥和讨厌并不是一件好事，即使海萝拉是一条脸皮很厚的咸鱼，这个时候心灵也有一点点微微的受伤。
　　
　　不过她也只是难过了一小会儿。虽然她有点发愁这次作业，却没有特别慌张，毕竟离交作业还有一个月呢。
　　众所周知，假期作业只有最后一天才会开始做，不到最后一天她永远不会慌！
　　
　　海萝拉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去求其他同学，毕竟想也知道这两队的人不会让自己加入……她就算去祈求也没有用，只会让人看笑话而已，还不如一开始就自己想办法好了。
　　
　　她低着头开始思索，也不知道自己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懂炼金术的人……
　　
　　其实海萝拉是以为圣子早就被其他人邀请了，毕竟他那么受欢迎，所以干脆没有问。
　　
　　海萝拉神情沮丧时，维尔特洛眼神漠然地注视这一切。
　　
　　如果不想被排斥和瞧不起，就应该好好学习，夺回黑暗女巫的荣光……
　　
　　所以她脑子里那些抄作业的想法应该被抛弃了吧？维尔特洛不确定地想。
　　
　　只不过她为什么不来邀请自己一起组队……自己可是一直在等她开口邀请呢！！！
　　
　　他不动声色地睨了眼身旁低垂着头的少女，站立于他身边的某位男同学终于说完了一大堆寒暄的话语，身边微笑邀请道：“……综上，我们非常欢迎圣子加入我们的团队。”
　　
　　落单的人并不止海萝拉一人，还有维尔特洛。不过海萝拉是无人问津，维尔特洛却是被人争来争去到现在。
　　
　　玛格丽特和那个男同学是同一组的组员，她看了眼落单的海萝拉，随后对维尔特洛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戴维斯的祖父便是一位炼金大导师，而我也对炼金术有所了解……”
　　
　　名叫戴维斯的青年听见玛格丽特的吹捧后，不动声色扬了扬唇，脸侧单片眼镜的金链摇曳。
　　
　　令人厌烦的同学喋喋不休，维尔特洛神情一如既往的谦逊和温柔：“叫我维尔特洛就好。”
　　
　　他微笑看向身旁的海萝拉，婉拒道：“我很愿意加入你们，但是抱歉，请理解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位柔弱的少女独自一人。”
　　
　　玛格丽特和那个叫戴维斯男同学表情僵了一瞬，随后立刻说：“当然，我们完全理解。”
　　
　　玛格丽特很快恢复了笑容，体贴道：“不过恰好我和海萝拉都是女巫，听说她之前似乎从来没有和接触过炼金相关课程，我正好可以和圣子一起，帮助她。”
　　
　　她转过头，眼神闪烁地看着海萝拉，温柔地说：“来自同是女巫的帮助，你不会拒绝吧海萝拉？”




13.  13   一起咸鱼

　　玛格丽特转过头，眼神闪烁地看着海萝拉，温柔地说：“来自同是女巫的帮助，你不会拒绝吧海萝拉？”
　　
　　周围的声音安静了下来，戴维斯挑挑眉，在一旁看戏没有说话。
　　
　　在其他人眼里，玛格丽特的行为已经足够体贴和照顾海萝拉，如果对方说拒绝，那就是她不知道好歹了。
　　
　　一旁的海萝拉还没说话，维尔特洛却微微挑眉，讶异道：“你要和我们一起吗？但我以为你和戴维斯已经约定成为一个团队，才会邀请我加入。”
　　
　　他似玩笑般询问道：“你要放弃戴维斯吗？”
　　
　　玛格丽特的脸色瞬间有些尴尬。她本来以为把答案丢给海萝拉，对方怎么回答她都有办法应对，从而加入他们其中，却没想到圣子会出面开口，局面就这样被扭转了
　　
　　虽然他们都很清楚，一个约定当然没有和圣子做队友重要。但玛格丽特却不能圣子面前成为遮颜的人。
　　
　　所以她只好讪讪收回之前的话，心中十分懊恼，表面滴水不漏地微笑道：“当然不。我只是以为海萝拉更需要我，嗯？”她还是不甘心，不遗余力地继续将话题丢给海萝拉。
　　
　　海萝拉之前就觉得玛格丽特怪怪的，早在对方说要帮助自己时就想要开口拒绝。毕竟她疯了才会让一个对她有恶意的人接近自己。
　　
　　所以此刻面对玛格丽特的虚伪，她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不需要，我跟你又不熟。”
　　
　　玛格丽特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看着周围同学，包括圣子投来的目光，她连笑容都维持不下去了。
　　
　　戴维斯笑了一声，终于不再吃瓜看戏。他体贴地带走了玛格丽特，给自己的同伴一个台阶，向圣子他们告别道：“我想玛格丽特可能是太急于散发自己的善意了。我们要去研究炼金作业了，圣子、海萝拉小姐，再见。”
　　
　　玛格丽特也轻轻勾了勾唇，然后匆匆离开。
　　
　　走到没人看见的地方后，玛格丽特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无踪沉。早知道圣子会照顾落单的人，她也不会急着组队了，白让海萝拉占了便宜。
　　
　　想到这，暗中的她不由多看了两眼海萝拉。戴维斯见她不服气的模样，想到海萝拉毫不犹豫拒绝她的样子，若有似无地笑了：“看来我们都看错了这位落魄的黑暗女巫。”
　　
　　玛格丽特面色沉重：“等着吧，她迟早会付出代价。”
　　她原本想留着对方慢慢来，但对方一再妨碍她接近圣子……对女巫而言，制造一点能够让人死亡的意外可太容易了。
　　
　　戴维斯挑了挑眉：“噢？你打算……”他太清楚死亡女巫跟黑暗女巫之间的事情，知晓她们是天然的对立方。
　　
　　玛格丽特收回目光，看着他冷笑道：“关你什么事。我当然不打算，我什么都不准备做。”
　　
　　现在才开学第三天，她根本不急。更何况即使她要做什么，也不会傻到留下把柄让戴维斯这种狐狸知道。
　　
　　……
　　
　　另一头，海萝拉对两人暗中的交谈和谋划一无所知，至于玛格丽特的恶意？她时刻能感觉到，最开始还会惊讶，现在已经习惯了。
　　
　　倒是维尔特洛不动声色地向散发出恶意的淡淡投去了一瞥，不过却并未放在眼里。
　　
　　神会关心蝼蚁的想法吗？
　　
　　当然不会。
　　
　　维尔特洛可没有心情在蝼蚁身上浪费任何时间。
　　
　　当然，海萝拉是一个例外，她已经足够特别。
　　
　　想到这，维尔特洛笑容愈发温柔，他对海萝拉伸手，礼貌邀请道：“海萝拉同学，你愿意跟我一组吗？”
　　
　　海萝拉当然愿意！亲眼目睹对方为了自己拒绝玛格丽特和戴维斯的邀请后，她觉得圣子太好了！
　　
　　她开学时跟圣子交朋友，后来又跟对方成为同桌，这绝对是她人生中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海萝拉当即决定要抱好圣子的的大腿，跟对方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于是她一边点头，一边彩虹屁不要钱地说:“我当然愿意！你那么优秀，能够和你一起一组，当然是我的荣幸！你放心吧，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虽然我现在还有很多不会的地方，但我会努力不拖后腿的！”
　　
　　少女看起来非常开心，她蔚蓝的眼睛微微发亮，声音诚恳。维尔特洛的心情不由自主的好了一些。
　　
　　身为高高在上的神明，维尔特洛已经听过很多信徒的赞扬了。但大多都是夸赞他的伟大崇高，而且也都是在心底，十分隐晦。很少有人会像海萝拉这么直白，当着他面这么说。
　　
　　虽然这个小女巫虽然最初接近自己是为了抄作业，但在自己的引导下，她应该会慢慢改变这个想法吧。
　　
　　今天的课程只有炼金课。
　　因为圣殿学院的导师都是大佬，并不是全职教师。所以他们并没有空随时教学，而是在跟学院商量之后，每年或者几年，固定抽出三个月或者半年的时间来上课。
　　
　　而神学院的课程也是根据这些导师抽出来的空闲时间来排，并不会发生像地球学校那般每隔几个小时便换下一堂课。一般来说，圣殿学院每阶段课程的时间基本在数天到一周，学生会连续几天或者一周上同一门课。
　　
　　而每阶段课之后，基本会在数月后才会上相同的课。比如这节炼金术课的时长是一周，下次上炼金课的时间是在两个月后。
　　
　　而现在，炼金导师说上完课布置完作业了，她们便可以各回各家了，剩下几天也都不必来上课了。
　　
　　就是因为这样，海萝拉才觉得这个炼金导师实在是太坑人了。
　　
　　海萝拉也很想学那位不敬业的导师，放学后回家睡觉，可是她还得和圣子一起设计炼金物品，设计完了还得一起去买金属零件。
　　
　　如果他们选择制造的炼金物品需要特殊的零件和机关，她们还得单独买材料回来自己打磨制作，最后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拼成能够运转的成品……可以说是非常麻烦了。
　　
　　海萝拉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选这么一门课了，明明她只是一个咸鱼女巫啊！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不过众所周知，小组作业里，肯定会有个厉害带团的大佬，还有一个十分划水的组员。
　　
　　海萝拉和圣子两个人，圣子当然不可能划水啦！！
　　
　　所以自己是不是可以小小的，划水一下呢……
　　
　　而且她刚刚看《炼金术大全》附带的习题练习册，两眼发晕觉得好难噢，也不知道做作业的时候能不能偷偷看看维尔特洛的答案。
　　
　　海萝拉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跟维尔特洛回到学校，随便选了一间空教室当作实验室。
　　
　　维尔特洛毫不知情海萝拉想要摸鱼的险恶用心。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纸张和笔，铺在桌子上，温柔询问海萝拉：“海萝拉，你对我们这次设计的东西有什么想法吗？”
　　
　　维尔特洛这次决定跟海萝拉一组做作业，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那就是为了锻炼对方！
　　
　　在短短的几天相处下，维尔特洛已经看穿了海萝拉咸鱼的本质！！
　　
　　他这次转世来到对方身边可是专程为了帮她摆脱废材的标签，变成最强女巫重获黑暗女巫的荣光。
　　所以就算海萝拉是咸鱼，他也要让对方在自己的教导下变成咸鱼王！
　　
　　而这次小组作业正好是个契机，组员只有她们两个人，维尔特洛决定在小组作业过程中偷懒，然后将大部分的作业都交给海萝拉，以便达到锻炼对方的学习能力和动手能力的目的！
　　
　　虽然按照海萝拉的个性，她应该不会愿意。但想想她应该也不敢得罪身为圣子的自己，所以这条咸鱼大概只能委屈巴巴的接受大量作业吧。
　　
　　维尔特洛信心满满地做好计划，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也胆大包天的抱着同样的打算。
　　
　　所以他现在还蛮开心的。
　　
　　维尔特洛当然知道海萝拉从前并没有接触过炼金术，而他这次的目的只是为了教导海萝拉，并不是为难对方。
　　
　　所以他随手拿出了几种炼金物品，为海萝拉提供作业的思路。
　　
　　他耐心引导道：“炼金物品多种多样，但其实也被区分了大体。这六种类型基本可以概括炼金物品所有种类。这是飞行、这是防御、这是攻击……我们这次作业便会在这几种类型中选择。”
　　
　　他讲完了之后，耐心问道：“海萝拉，你有什么想法吗？”




14.  14   咸鱼少女的计划

　　维尔特洛跟海萝拉讲完此次炼金作业的相关知识后，耐心问道：“你觉得呢？”
　　
　　海萝拉以前从没有听说过这些，闻言一脸懵逼：“哇圣子你好厉害，懂得好多！我第一次听说这些知识呢，也不是很了解……所以圣子你觉得呢？”
　　
　　……好吧。
　　
　　维尔特洛看了看这些炼金物品，敛眉思索片刻后，很专业地说：“导师今天课堂上讲的是攻击类炼金物品，能帮助使用者扩大魔法攻击范围，但是还会涉及到……所以我建议我们先制作防御类炼金物品，它所需要的法阵数量较为简单……”
　　
　　海萝拉恍然大悟，神情崇拜：“原来是这样，圣子你也太厉害了！！”
　　
　　她小声嘀咕道：“大导师今天好多东西都没有讲，我什么都不知道……其他同学好像都听懂了，我太笨了。”
　　
　　维尔特洛想起此刻正在睡回笼觉的大导师，又看了看一脸落寞的海萝拉，忍不住安慰道：“没关系，等你学习后也会懂了。”
　　
　　伯利兰卡大陆的教学方式历来是自由放养，学院里的老师一般都是挂个职位，讲不讲课大多都看心情。其实今天班上的其他贵族同学也不一定都听懂课了，部分学生应该都是回家找私人教师解答困惑。
　　
　　贵族掌控了知识和向上攀爬的阶梯……而类似海萝拉这种没有背景和金钱的人，则会在学习的过程中不断被甩下。
　　
　　想到这，维尔特洛便一边引导对方，一边慢慢讲解炼金知识。
　　
　　海萝拉则一边记笔记，一边疯狂夸赞：“好神奇……原来是这个意思！”
　　
　　“天哪，圣子你简直是个天才，这样无所不知的优秀头脑真的存在吗，难道是神明创造你的时候给你单独作弊了吗！”
　　
　　少女在自己耳边花式吹捧，维尔特洛逐渐迷失，他心情愉悦地想：其实海萝拉也没有那么一无是处的废材嘛！她还是有优点啊，比如夸人的时候很真诚很可爱！
　　
　　忘记了自己初衷的维尔特洛，不知不觉的把两个人的工作全部做完了。
　　
　　等他选好了炼金物品、画好了图纸、做好了拆分，就差买材料拼凑的时候……他才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他刚开始和海萝拉一组，不是为了锻炼对方吗？！
　　
　　怎么工作全他一个人做了？！！！
　　
　　维尔特洛总算看穿了海萝拉只想当条咸鱼混吃等死的险恶用心！
　　
　　他先是惊讶，随后愤怒，甚至在短短的瞬间产生了杀意。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可以愚弄神。
　　
　　感受到神的怒火后，教室的墙壁开始颤抖，虚无的空气开始扭曲，悬挂于高处的时钟害怕到指针左右摇摆，最后啪嗒一声砸碎在地。
　　
　　原本宁静的气氛瞬间被紧张和恐惧替代。
　　
　　维尔特洛转过头，眯眼看向一旁捧着脸点头附和自己的少女。她处于扭曲的世界中心，没有感受到周围的异动。
　　
　　少女皮肤白皙洁净，鼻尖小巧，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背后，被一根红色的带子捆住。她眼睛明亮清澈，一手托腮，一手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记下了维尔特洛讲的知识。
　　
　　在神明的注视下，她心中所有阴暗的想法都无处藏匿。
　　
　　——‘好难啊，这里没有听懂……但是圣子刚刚已经讲过一遍了，我继续问会不会太烦人了啊……’
　　
　　——‘算了，圣子现在脸色看起来好差……估计是被我蠢到了。我还是回家后自己琢磨琢磨吧，唉。’
　　
　　——‘我到底为什么要选炼金课啊，看来考试不及格的科目又要多一门了呜呜呜呜。’
　　
　　听见少女乱七八糟的想法后，维尔特洛瞬间消气了。
　　
　　……算了。
　　
　　这倒霉学渣少女连这么基础简单的知识都不知道，现在估计也做不了什么事情……再养养吧。
　　
　　维尔特洛低下头，看向海萝拉的笔记。
　　
　　这时海萝拉才发现四周的异样。惊讶道：“为什么墙上的时钟碎掉了？教室发生了什么吗？”
　　
　　刚刚进教室的时候，这个时钟不是好的吗？她不会赔钱吧？！
　　
　　作为一个穷逼，海萝拉立刻紧张了。
　　
　　她还在担忧的时候，维尔特洛却按住她东张西望的头，直面笔记本，轻声说道：“时空魔法同样可以被施加到炼金物品上，只不过条件非常苛刻……”
　　
　　海萝拉眼睛一亮，立刻兢兢业业地继续做笔记。事后虽然她有些纠结为什么圣子会知道自己不懂的地方，不过很快也就放下了，猜想可能是自己无意中问出来了。
　　
　　给海萝拉讲了一遍课后，维尔特洛总算明白了一点为什么她的成绩会这么差了。
　　
　　那是因为海萝拉的基础太差了！她根本就没有接触过任何一丁点和炼金术相关的东西，也许其他学科也一样。
　　而且海萝拉的自学能力也很差。比起伯利兰卡大陆现在的教学方式，她更适合一对一私人导师保姆式教授学习，真不知道这奇怪的习惯是怎么养成的。
　　
　　要是海萝拉知道维尔特洛的想法，她一定会大声告诉对方，因为自己在地球的前十七年都是这么学习的嘛！！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们小组作业的图纸都弄好了，就差买东西和拼凑了。维尔特洛也没有忘记初心，决定将剩下的所有都丢给海萝拉自己完成。
　　
　　海萝拉也一改自己咸鱼属性，很爽快地同意了。
　　
　　经过今天的事情，她已经充分意识到跟圣子做朋友有多好了！她决定要好好抱住这条大腿，到时候不仅能抄作业，如果关系好了，说不定对方还能帮自己解决女巫执照的事情！
　　
　　到时候她还用天天发愁考试，担心自己不及格吗？！
　　
　　现在的付出，都是为了更大的利益。现在努力学习，将来才能长期摸鱼，一切都是为了女巫执照！
　　
　　海萝拉暗中激动，觉得自己简直是太机智了！
　　
　　幸亏维尔特洛见她乖乖点头，一副勤奋刻苦的好学生模样，便以为她在认真学习，没有对她产生任何怀疑，更没有去听她在心里想什么。
　　
　　他看了眼神情疲倦的海萝拉，体贴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早上十点我们在学校门口见面，一起去买材料。”
　　
　　海萝拉早就想放学了。她当即收好小书包，开开心心跟维尔特洛告别！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想起圣子说要买炼金材料的事情，顿时又有些发愁了。
　　
　　制作一个炼金小物品至少要花费数十个银币，如果制作零件或者拼接时有失误，这笔费用还会直线上升……这个时候海萝拉才知道，学习炼金术真的很费钱！
　　
　　学校虽然学费全免，但却不会管实验材料这种费用。海萝拉算了算这次作业会花去的钱，心疼极了。幸好她没有单独一组，否则她还要一个人承担所有实验材料。
　　
　　海萝拉再一次坚定了要抱好圣子大腿的决心。
　　
　　第二天。
　　
　　海萝拉和维尔特洛本来约好去东区的炼金店购买材料。然而等她慢悠悠出门到达约定地点时，却发现这里似乎出了什么意外。
　　
　　东区居住的大多是富裕贵族，十分热闹。而现在，原本繁华热闹的街道气氛肃穆，两栋住房被封锁，人群中居然还有圣殿的执行官匆匆出没。
　　
　　海萝拉欢快的步伐瞬间放慢了。这里肯定出事了，正当她犹豫自己是否要换个地方等待时，她要等的人便出现了。
　　
　　圣子从被封锁禁锢的楼房中走出，他步伐匆匆，身后跟随着几名神官和执行官，正神情沉着地低声报告着什么。
　　
　　他身材高挑，边走边解开自己的手套，银色发丝好整以暇垂于耳鬓，碧绿的瞳孔透露出几分漫不经心。
　　
　　在一众气质超群的神官中，他最为耀眼。
　　
　　不只是海萝拉注意到了圣子，周围原本表情凝重匆忙而过的路人也都纷纷驻足，向圣子投去崇敬的目光。
　　
　　海萝拉停住要走的脚步，她听见有几名结伴的少女捂嘴小声道：“圣子真好看……”
　　
　　“听说人也很温柔……神明在上，他看到我们了！”
　　
　　海萝拉本来靠在灯柱一旁等待呢，闻言抬头，便看见维尔特洛正朝自己走来。
　　
　　他原本沉着的脸上显露出几分温柔的笑意，温声道歉：“抱歉，我迟到了。这家店恐怕今天不会开门了，我们去另一家店买材料吧。”
　　
　　海萝拉当然不会不同意。
　　
　　她点了点头，随后笑眯眯地跟对方问好：“早上好啊，圣子阁下，我刚刚听见有其他女孩子在夸赞圣子的容颜，随后正好看到你，立刻就赞同了她们的话！”她发现圣子好像对彩虹屁没有什么抵抗力，于是暗自决定以后要多夸夸对方！
　　
　　昨天回家后，海萝拉就想了很多种自己该怎么跟圣子成为好朋友的办法。首先好朋友需要双方付出，只是一味索取迟早会被厌恶。
　　
　　但海萝拉思考了很久，发现自己似乎没办法为圣子付出什么。
　　她没有钱，成绩不也是很好，虽然她巫术很好，但圣子身为圣殿未来的最高祭司，身边应该也不缺强大的女巫……
　　
　　想来想去，她回忆起昨天昨天圣子教她炼金作业时的画面后，决定平时力所能及地对圣子好一点，多多夸赞圣子，吹一吹彩虹屁，促进她们的友情,争取早点抱上对方这条大腿！
　　
　　果然，听到少女元气满满的问好后，维尔特洛挑了挑眉，随后笑道：“谢谢你，海萝拉小姐，你今天也十分明亮可爱。”




15.  15   被盯上

　　海萝拉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对方的回礼。她回眸看了眼脚步匆忙的神官，忍不住小声问道：“这里是发生了什么吗”昨天这里还好好的啊。
　　
　　提到这，维尔特洛向来温柔的神情中染上了几分厌恶。他带着海萝拉朝另一个方向离开，简单解释道：“是异端事故。”
　　
　　伯利兰卡大陆不管民众信仰，即使是争议极大的黑暗之主。但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奇葩。他们信奉的东西并不是神，而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信仰，诱惑人心的怪物。
　　
　　这些狂热分子想要推翻圣殿以及现在的众神，重新建立新的神系。他们成立了异端所，通过向怪物献祭血肉，制造恐慌恐惧，企图借此让新‘神’诞生。
　　
　　也因为这样，异端所时常制造出罕见稀有的怪物，和危险性极高的魔法生物。
　　
　　这些怪物喜欢吞噬血肉，危害性极大，一旦出现往往会造成重大伤亡。每每发生此类事件，圣殿便会派执行官前来解决。
　　
　　也因为这样，异端所的口碑很差，他们制造出来的意外事故也被单独称为异端事故。
　　
　　海萝拉以前也见过一次异端事故。是距离她家不远处的一家四口人，消失许多天才被知晓，对方原本温馨的小家变成了献祭地，里面遍布血迹和残肢断体。
　　
　　尸体被发现后，圣殿和国都督卫队的人都来了，但直到现在凶手也没被抓捕归案，估计也很难。这样的悬案数不胜数。
　　
　　听到是异端事故，海萝拉点点头也没再问。
　　
　　鬼使神差的，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被封锁的地方，忽然想到文森特似乎也住在这附近，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受到影响……
　　
　　海萝拉决定过两天去问问文森特，让对方小心一点。
　　
　　她和圣子另外选了一家材料店买齐了东西，鉴于前面的工作都是由维尔特洛完成，为了公平，拼接炼金物品的工作便全程由海萝拉一个人做。
　　
　　海萝拉之前还以为拼接零件很简单，后来才知道她太天真了。而且零件材质和成分都不同，接触到不同其他零件会产生不同的反应，所以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而一个防御法盘，拼接完成需要数百步。
　　
　　海萝拉当初财迷心窍，兴致勃勃选了炼金课，现在却后悔地想撞墙。
　　
　　可惜课选了就没办法退，如果没过还会影响拿毕业证，所以海萝拉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学。
　　
　　天知道她看到桌面一堆大大小小的炼金零件后都快哭了！
　　
　　但幸好她身边还有一个外挂圣子。虽然她有很多东西都不熟练，但在维尔特洛的指点下，海萝拉还是磕磕绊绊地成功完成了任务。
　　
　　她甚至灵光一闪，在这个防御法盘上加了个小小的诅咒术，诅咒所有对法盘主人不怀好意的生物。
　　
　　这时已经过去了数天，刚好赶上这周的最后一天炼金课。
　　
　　海萝拉他们并不是唯一提前完成作业的小组，班上三组都赶在今天这节课之前做好了作业，然后提前交给了炼金导师。
　　
　　这当然是为了表现自己很厉害，顺便刷导师好感度啦！
　　
　　海萝拉上课时看见大家都在交作业，还愣了愣，不过幸好她昨晚加班加点熬夜做出来了。
　　
　　她把东西交给圣子检查了一番，发现没什么问题后便也跟着交作业了。炼金导师估计早就习惯圣殿学院学生的优秀，对于大家提前几周完成这种事也见怪不怪了。
　　
　　他见今天时间还早，而大家都提前做完了作业，便干脆拍手道：“每组同学上台讲解和演示作品，我会根据表现和作品现场打分……”
　　
　　讲解的人当然只能一个人啦，这种出风头和给导师留下好印象的机会深受众人欢迎。其他两组开始热烈讨论，争论谁去演讲。
　　
　　海萝拉昨晚熬夜做作业，走路都在打哈欠，现在只想睡觉。
　　
　　但她和圣子相处了一段时间，也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都不喜欢这种出风头的麻烦。所以虽然她很想偷懒，把这种珍贵的机会让给了圣子！但想起自己要跟对方做好朋友的决定，便体贴询问道：“圣子想要讲解吗？”
　　
　　维尔特洛了眼少女眼下的青黑，猜到对方熬夜赶作业，便接过对方手上的东西，温柔地说：“我来讲吧，你休息一下吧。”
　　
　　海萝拉果然觉得自己没有选错朋友，这么温柔体贴绝世圣子，错过一个她该上哪去找啊！
　　
　　于是她立刻看着圣子，好话不要钱地说：“圣子你真是太好了!没有你，我肯定做不到这么好！圣子果然不愧是被神选中的人，优秀到令人仰望！”
　　
　　维尔特洛刚刚不小心听到了海萝拉心底的想法，恰好听到最后一句，他奇怪地看了眼对方，忽然想到一个诡异的猜测——海萝拉不会是喜欢他吧？
　　
　　她被同学排斥又身世贫困，这个时候自己身为圣子出现在对方身边，少女有了其他想法似乎也不是没可能……
　　
　　身为神明，维尔特洛从没有产生过爱这种感觉，所以一时间也不是很能确定。毕竟爱是一种飘渺的存在，就算是无所不知的神明，也无法掌控和准确感知。
　　
　　维尔特洛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海萝拉，心想，不管如何，自己以后还是尽量跟少女注意距离了。
　　
　　神是绝对不会对普通平凡的人类产生爱这种感觉。
　　
　　他帮助海萝拉实现愿望只是一时兴起，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感觉。
　　
　　……
　　
　　海萝拉满脑子的瞌睡，根本没注意到维尔特洛的目光，所以心底什么都没想，只一心想早点下课回家睡觉。暗中关注她内心的维尔特洛没有得到准确答案，不由皱了皱眉。
　　
　　轮到圣子讲解时，炼金大导师显然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爱徒居然两个人一组……不过他什么都没说，面上依然是慈祥的表情。
　　
　　这次炼金小组分成了三组，海萝拉他们是最后一组，前一组便是玛格丽特他们。对方下台时，海萝拉抱着自己组的炼金防御法盘跟玛格丽特，两人擦肩而过时，玛格丽特陡然发出一声惨叫。
　　
　　海萝拉：……这是干嘛？要碰瓷吗？！
　　
　　就在她一脸懵逼时，维尔特洛也停下了脚步：“怎么了？”他扫了眼两人。
　　
　　炼金大导师也看向事发中心，目光询问。
　　
　　海萝拉摸摸头，也很迷茫：“不知道啊。我没有碰到她。”她离对方还有半米远呢！
　　
　　玛格丽特气得咬牙，衣服下的手臂感受到烫伤的疼痛感。她身为女巫，自然感觉得到这是巫术的威力。
　　
　　但说海萝拉却确实离自己有一段距离，而且当着那么多人，对方根本没办法使用巫术。
　　
　　所以她看了眼众人，在圣子的注视下，她挤出笑，温柔道：“没事，大概是意外吧……”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极其不确定，目光在海萝拉身上游移，就差明说是对方搞的鬼了。
　　
　　海萝拉：……你想碰瓷直说啊！
　　
　　维尔特洛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柔：“真的没事吗？如果有事，请一定告诉我。”
　　
　　玛格丽特脸红了，她摇摇头，正想趁机跟维尔特洛说话，对方却拉着一脸懵逼的海萝拉走了。
　　
　　维尔特洛讲解时，海萝拉便捧着东西，老老实实站在旁边做展示柜。当他结尾讲到海萝拉特意在防御法盘上施加的小诅咒：“这个小诅咒会诅咒所有对法盘主人不怀好意的存在……”
　　
　　玛格丽特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她怀疑圣子是在单独为海萝拉开脱。
　　
　　海萝拉也若有所思地看向玛格丽特手臂上的伤。她巫术一向很强，虽然玛格丽特没有直接触碰到法盘，但因为两人离得近，她被咒术攻击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下课后她便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因为她该去打工了！！
　　
　　等海萝拉到游乐园后，才发现文森特居然不在。听管理游乐园的半人马说，似乎是文森特家里出了点事，已经好几天没来工作了。
　　
　　想到不久前水晶球显示的黑雾，海萝拉的心沉了沉。明天不用上课，她准备今晚去看看文森特。
　　
　　等她从游乐园离开时，夜已经很深了。街道上零星有人路过，四周一片静悄悄的，昏暗的黄光驱散黑暗。
　　
　　海萝拉身为黑暗女巫，并不惧怕黑暗。她一路不急不慌，慢悠悠背着书包往文森特的家走。
　　
　　东区的环境比西区好很多，连街道都整洁许多，建筑也更华丽精致。因为这里的贵族交纳了更多的治安费，所以这里负责巡逻的督卫队和执行官也会多一些。
　　
　　海萝拉没有发现，四周越来越安静了。
　　
　　现在已经是傍晚，外面天色已经渐渐变暗，街道没了白日的喧嚣，伴随着树枝摇曳的身影响起阵阵风声。
　　
　　夜晚的国都较为静谧，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接近死寂的程度，连风声和蟋蟀声都消失了。
　　
　　而且国都并不是一到夜晚所有人都消失，仍有人出没于酒馆妓//院游乐园等各种场合，可不知不觉间，其他人似乎都消失了。
　　
　　现在街道空荡荡，除了海萝拉没有任何人。没有声音、没有活物，就好像这里被隔绝于世界之外。
　　
　　黑夜变冷了。
　　
　　海萝拉猛地想起前几天东区被封锁的那两栋房子……她停住脚回头，却发现自己身后的所有路灯都悄然无声的熄灭了。她来时的路淹没黑暗之中，散发出冰冷阴暗的腐朽气息。
　　
　　有东西藏在里面。




16.  16   祭品

　　海萝拉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
　　
　　不知何时，原本四通八达的街道其余地方全部被那藏在暗夜中的阴冷的东西笼罩，只留下一条诡异的路。
　　
　　路灯爆发出的光芒近乎刺眼，腐尸的恶臭味近在咫尺。
　　
　　海萝拉不打算等了，她猛然退了两步，转过身，直直朝着最后一条路走去。
　　身后的灯飞速熄灭，仿佛黑夜中的东西时刻会扑出来吞噬她，引导着少女直直朝着更深的黑暗之处而去。
　　
　　腥臭味越来越浓，海萝拉抱着自己的小书包，不动声色地从中拿出一个布偶洋娃娃。娃娃像是从二手店淘来的，看起来十分破旧。她明明在笑，看起来却分外诡异。
　　
　　女巫娃娃是黑暗女巫使用巫术最常用的手段之一，它们几乎让女巫无所不能。
　　
　　海萝拉垂下头，将自己藏在斗篷下，轻声诵念道：“以暗夜的力量，我诅咒，诅咒黑暗中所有对我不坏好意的存在……”
　　
　　女巫使用巫术时的决心越大，被诅咒对象所遭受的恶报便越惨是下楼摔死，还是痛不欲生的残忍死去，死法完全不同。
　　
　　黑暗中的东西似乎察觉到她想要反抗，动作快了许多。头顶的灯光越来越亮，几乎要形成另一个白昼。
　　
　　海萝拉的步伐也越来越快，最后甚至在空荡无人的街道中跑了起来。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洋娃娃，嘴中不断诵念道：“我诅咒，诅咒他们所行之事皆不成功，诅咒他们身体内血液枯竭，诅咒他们痛苦至死……所有觊觎欲害我之人，都将通通加倍奉还……”
　　
　　身后的东西猛然发出一声凄烈的惨叫，诅咒生效了。
　　
　　海萝拉表情丝毫不变，轻声呢喃：“光辉褪去，黑暗与死亡乃是我主，请暗夜帮助我……”
　　
　　下一刻，一阵狂风拔地而起，所有灯光昏暗了一瞬。
　　
　　等灯光再次亮起时，海萝拉已经消失了。
　　
　　几名亡灵使徒从黑幕中冲了出来。他们身材削瘦，面容藏在漆黑的斗篷之下，不过他们黑色的斗篷下有血迹渗出，滴滴答答落到光滑的街道石面，那是海萝拉的咒术。
　　
　　“让她逃掉了……刚刚那阵风是什么？”
　　
　　“黑暗女巫是黑暗之主的眷徒，据说她们在黑夜中永远受到庇护，估计那阵风就是其中之一。不过这里被’神‘封锁了，她逃不出去。”
　　
　　“你怎么不早说！该死，这个伤口为什么无法愈合！”说话的人捂着自己胸膛被撕裂的伤口，手指间滴滴答答落下血液，“等我抓住她，我一定要亲手撕了她！”
　　
　　海萝拉没想到跟踪自己的人有这么多。以至于她诅咒的效果也被减弱分摊到了几人身上，其中对她恶意最大那人受到的则是致命伤。
　　
　　她站在暗处，静静地看着不断咒骂的那个人，对方不知道，那个伤口永远不会愈合。
　　
　　它会一直流血，直到流光他体内最后一滴血死去，诅咒才会停止。
　　
　　海萝拉安静地注视着那个不断哀嚎和痛骂的男人的面容，没有意外的话，那将是她杀的第一个人。
　　
　　魔法世界并不太平，作为一名女巫，海萝拉预见自己将来的生活不会很宁静，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与此同时，那几人仍在不断吵闹和推卸责任：“你这头蠢货以为那么多灯是用来看着玩？要不是被她刚刚的小把戏阻拦了一会儿，我们也不会给她机会逃脱。”
　　
　　“好了别吵了！看来她的魔力比我们得到的消息要强大很多。”
　　
　　领头的那人似乎很不耐烦，他喝止了同伴无用的争吵，吩咐道，“‘神’降临的日期已经选好，黑暗女巫是最好的祭品。不能再等了……”




17.  17   倒也不必如此

　　他说着，皱眉轻啧，俯身在地上画了个法阵。迷雾中登时传来轰隆巨响，无数扭曲的肢体从黑暗中伸出，试图撕碎周围所有活物。
　　
　　躲在暗处的海萝拉心提了起来，此时她无比庆幸自己敏锐的直觉和预感，让她没有犹豫和试探，而是在第一时间使出自己所知道的最强大的咒术，阻碍了这群人的脚步。
　　
　　要是再晚一会儿，落到这几个人手里她真的就完蛋了。什么‘神’、容器，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下场。
　　
　　没错，跟这群亡灵使徒的想法一样，海萝拉其实并没有消失。
　　
　　她只是被黑夜母亲藏了起来。
　　
　　死灵使徒同样是黑暗造物，严格来说黑夜也是他们的母亲。但加入异端所的人已经背弃了信仰，他们在黑暗中得到的优待将不复存在。
　　
　　但作为曾经的黑暗造物，他们显然也知道这个小把戏，于是他们很谨慎地又派出了数十具干尸和骷髅在四周搜索。
　　
　　那个受伤最严重的死灵使徒的惨叫声逐渐变低，血液的急速流失带走了他体内的温度，他的身体慢慢变冷，长大嘴企图呼吸，呼出的气却少得可怜。
　　
　　渐渐的，他犹如一具冰冻的尸体僵硬地躺在地上。
　　
　　他死了。
　　
　　他的同伴低骂道：“该死！他死了，那个女孩的诅咒能够杀人，大家小心一点……”
　　
　　而那个畸形的、扭曲的，由无数肢体组成的怪物也在四处搜寻海萝拉的踪迹。与其说搜寻，不如说大肆毁坏。
　　
　　海萝拉藏在黑暗之中，眼前是无数扭曲飞动的肢体。她神情沉稳，暗暗注视着那几个死灵使徒。
　　
　　今夜还很长，按照那几人的搜寻速度，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海萝拉。
　　
　　但她并不慌张，因为黑夜会庇护她。
　　
　　它会温柔的隐藏所有关于海萝拉的踪迹，将对方藏在自己怀中，与夜合二为一。
　　
　　如同那几人所知道的一样，这是黑暗之主对自己眷徒的赐福。
　　
　　但又跟他们得到的消息有一些差距。事实上除了黑暗女巫自己，伯利兰卡大陆其他生物，包括其他女巫都不知道黑暗女巫得到了怎样的赐福。
　　
　　黑暗之主对眷徒的赐福是——“只要在黑夜中，她将永不受伤。”
　　
　　这是海萝拉最大的依仗，正是因为这样她才独身行走于深夜。
　　
　　夜是她的归宿，而刚刚街道两旁始终亮起的灯光，相反才是禁锢她的源头。
　　那群人想要逼她在慌张之下退入黑色的迷雾中，海萝拉却从阴冷的气息中看透了那并不是黑夜。
　　
　　怪物一遍又一遍地在街道上搜索，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惊动其他人，说明这里应当被隔绝了。
　　
　　但这里是街道，天亮之后执法官迟早会发现异常。
　　
　　接下来的便是等待了。
　　
　　海萝拉悄悄披上了斗篷，踮起脚尖往后退了退，温顺地走入夜的怀抱。
　　夜晚有冷风，应当是清冷的，可是回到黑暗的怀抱时，她感到非常舒服，就像是回到了母体中。
　　
　　黑暗的怀抱温暖舒适，她的发丝在被人抚摸，仿佛告诉她不必担忧。
　　
　　海萝拉并没有放松警惕。她的手中依旧牢牢捏着稻草娃娃，娃娃身上扎着针，嘴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大大的眼睛提溜转，却紧闭上嘴不发一言。
　　
　　又过了不知多久，那群人忽然闹了起来。
　　
　　有人来了。
　　
　　半睡半醒的海萝拉睁开了眼，看见封锁了这片区域的迷雾中走出一队人。
　　
　　他们身穿红白色的执行服，手中拿着弯弯的长刀，长靴踏出的每一步都整齐有力。
　　
　　圣殿中分为神官和执行官，而现在这小队人则是执行官中的先锋官，他们只效忠于圣殿，武力强大性情漠然，是无情的杀戮机器。
　　
　　当他们疾步踏入迷雾后，二话不说，便提刀砍向那几个死灵使徒和周围的怪物。
　　
　　海萝拉在出去求救还是继续苟着之间纠结了一秒，飞快的选择了后者。万一出去人家把她也一起砍了呢，到时候哭都没地去。
　　
　　外面打成一片，那几个死灵使徒对上执行官也没有落到下风，先锋官训练有素地迎敌，耐心等到迷雾中出现了其他小队的先锋官后，才开始整齐反击。
　　
　　一队接一队，怪物虽然厉害，却渐渐落在了下风。一名死灵使徒被先锋官斩落胳膊，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怪物被斩杀殆尽，只剩下最后一名领头的死灵使徒在苦苦支撑。
　　
　　大势已去，他却没有露出丝毫恐惧，相反，在众人的目光中，他露出疯狂的笑，拿起刀直直刺穿自己喉咙。
　　
　　大汩大汩鲜血喷涌而出，落到地上。他艰难哽咽道：“我自愿献祭，让我主降临！！”
　　
　　四周所有残肢断体和血液流动，形成一个古怪扭曲又异常抽楼的图案。
　　
　　大地颤动，街道地底下方，传来遥远扭曲的回应。
　　
　　这是一个祭坛，一切都是阴谋。
　　
　　无数死尸和亡灵从地底破土而出，也不知道它们被埋在下面多久。
　　
　　海萝拉不由放慢了呼吸。
　　
　　脚下有东西在蠕动破土，献祭图案中心崩塌，从中飞出无数长约数十米的肢体和触手，挥舞着抓取活物拖向黑色的深渊。
　　
　　底下的东西接收了狂热信徒的血肉，苏醒了。
　　
　　这就是那几个死灵使徒费尽心机想要复活的‘神’吗？
　　
　　先锋官见势不对立刻撤退。海萝拉也很想走，可是她现在出去也不一定安全，于是她强忍住恐惧，继续蜷缩在夜中。
　　
　　黑夜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一根长满了肢体的触手没有抓到猎物，在空中细嗅了一会儿，扭动身躯，慢慢滑落至海萝拉面前。
　　
　　海萝拉看着这根近在咫尺的触手，她缓缓停止了呼吸。
　　
　　下一刻，巨大扭曲的触手愤怒地尖叫一声，甩动身躯想要抓住海萝拉。但当它快要碰到海萝拉时，无声无息的屏障立在它和海萝拉面前，与此同时一股炙热的火烧刺痛感传来。
　　
　　明明它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近在咫尺，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触碰到对方。尝试半天后，它不甘心地愤愤离开去寻其他食物了。
　　
　　海萝拉重重松了口气。
　　
　　夜的怀抱依然温暖，仿佛是在安慰她别怕。
　　
　　一瞬间，海萝拉疯狂在心底狂吹黑暗之主的彩虹屁，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黑暗之主再造之恩，觉得自己能成为对方的眷徒简直是八辈子的福气！
　　
　　海萝拉以前也怀疑过黑暗之主，觉得对方似乎真的不靠谱，毕竟她求了那么多次考试及格，都没啥效果。她甚至想改投其他门户，信仰财富之主什么的。
　　
　　幸好当初想要改信财富之主失败了，否则她今天肯定凉了啊！
　　
　　海萝拉被深深的感动了，再也不计较黑暗之主靠不靠谱这件事了。她当即决定待会儿自己回家就买尊黑暗之主的小神像供奉，每天早中晚供奉三个面包作为祭品，以示自己对主的尊敬！！
　　
　　正在赶来的黑暗之主.维尔特洛：……倒也不必如此？？




18.  18   欺负

　　这场混乱持续了很久，半个时辰后，十几名神官和执行官进入现场。执行官则训练有素地斩杀怪物触手肢体，以及众多亡灵干尸。
　　
　　坑里的怪物慢慢收回了肢体，重新龟缩进黑洞之中，似乎在保护什么。那个坑洞很深，从上往下望去一片黑暗。
　　
　　海萝拉心情焦躁，她现在也在这里，那东西出来了肯定不是吃素的！到时候这条街上的所有活着的东西都逃不了，包括她和文森特他们。
　　
　　就在这时，海萝拉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维尔特洛被簇拥而来。
　　
　　他似乎正在歇息，被叫来时身上只披了一件斗篷，内里是一件简单的衬衣。
　　
　　皮靴漠然踩过血液，溅起一粒小小的血花。
　　
　　海萝拉看见熟悉的朋友，想要出去告诉对方具体情况，毕竟她比圣殿的人到的还要早，但她又怕被误会自己跟异端所的人是一伙的。
　　
　　她现在有点后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出去了。
　　
　　海萝拉抬起头，恰好看见高高在上的青年漠然地朝她藏身的地方投来一瞥。就在她紧张以为对方是发现自己的时候，对方却轻飘飘地挪过眼，结束跟负责此事的神官的交谈。
　　
　　督卫队来了，周围被布置了警戒线。地底的缝隙越来越大，坑越来越暗，地下的东西随时将会出现。
　　
　　维尔特洛大步向前，他眉眼不耐，一手接过身旁神官递来的法杖。
　　
　　他走到距离祭坛那个黑洞数米的地方，随后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数十名执行官尾随在他身后，一起被黑暗吞噬。
　　
　　海萝拉下意识向前伸出手，随后愣在原地。
　　
　　刚刚的动静并不算小，已经有普通群众醒来，恐慌会助长那个东西的成长，神官正不断释放沉睡和隔离驱离咒，将这里再次封锁隔离。
　　
　　海萝拉成了唯一的漏网之鱼。她亲眼看见圣子跳下去后，便开始纠结。
　　
　　那个所谓的‘神’那么厉害，圣子一个人去，不会出事吧？
　　
　　莫名的，海萝拉忽然想到开学时，对方微笑着对自己说：“当然。”的模样。画面一转，又落到昨天他们分别时，青年耐心指导自己做炼金课作业的模样。
　　
　　海萝拉越想越纠结，过了一会儿，她看了看周围的神官，没人注意到自己。她藏在夜里，在黑夜的遮挡下，犹豫着向坑洞走了两步。
　　
　　她有黑夜的庇护，只是下去看看，打不过就赶紧逃，应该会没事吧？如果圣子受伤了，恰好需要帮忙呢……
　　
　　海萝拉想了想，在黑夜的掩护下，悄悄顺着坑爬了下去。
　　
　　然后她就挂在了半空中。
　　
　　……妈的，这坑里怎么这么深啊。
　　
　　幸好她是黑暗造物，在黑暗中能视物，不至于摸瞎。海萝拉一边摸索着往下爬，防止自己摔下去，一边在心底默默流泪。
　　
　　……为什么别人都是帅气的纵身一跃，只有自己是畏畏缩缩往下爬啊！！
　　
　　以她现在的速度，她很担心等自己爬下去后，天都亮了，人也没了。
　　
　　她随手拽住一个东西，一边低头寻找落脚的地方，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滴滴答答落在了自己身上。
　　
　　海萝拉费力地抬起头，便看见自己手里拽着的并不是所谓的钢筋，而是一根枯瘦如柴的手臂，手臂的主人此刻正笑容满面地盯着她，嘴里不断流出散发出恶臭味的腥黄口水。
　　
　　海萝拉：……
　　
　　她在松手掉下去，还是被这只看上去很饿的食尸鬼咬一口之间纠结了一秒，随后选择暴打了一顿对方。
　　
　　“有没有公德心啊！几百年不漱口就算了还随便流口水！流口水就算了还弄到别人身上，你不爱干净不要连累别人啊！！”
　　
　　“你妈的我都穷到只有这一件女巫袍了你还欺负我！你是不是鬼啊连穷逼都不放过。要是待会回家后我洗不干净衣服，我就把你拆了活吃了！”
　　
　　食尸鬼瞳孔地震：……！！！
　　
　　地底的怪物呆愣片刻，随后悄悄原路返回，准备去找其他口粮。这年头当鬼都不安全了，居然还上了女巫的食用名单！
　　
　　等海萝拉终于恢复理智，想起自己是来解救圣子的时候，她终于放过这只被打得在墙角蜷缩的食尸鬼。
　　
　　她看着自己的女巫袍，青筋直跳，恶狠狠地命令食尸鬼带着自己往下爬。就这过程中，她时不时的给对方一拳：“叫你欺负我！”
　　
　　异端所的那些死灵使徒欺负她，那个触手怪欺负她，就连这个食尸鬼都欺负她，简直是人善被人欺，太过分了！
　　
　　鼻青脸肿的食尸鬼：……它错了，它真的知道爱干净了，它再也不瞎流口水了，再也不欺负穷逼了。
　　
　　……不对，妈的咱俩到底谁欺负谁啊？！！！
　　
　　食尸鬼心里苦，只想赶紧远离这个女魔头。等它战战兢兢带着海萝拉快到‘神’的巢穴时，沉寂许久的地底传来一声暗沉倒地声。
　　
　　海萝拉两脚踹开食尸鬼，在黑夜的掩藏下悄悄往里面走去，只见几百具形状扭曲的血肉块堆积成山。
　　
　　执行官正在跟‘神’制造的怪物抗争，而那只扭曲的无法形容的诡异肉块正盘踞在高处，发出尖锐的似哭似笑的声音。
　　
　　随着它的声音，地上已经死掉的肉块和怪物又重新复活，扭动着长出眼睛和触手，撕扯身边的一切血肉。
　　
　　食尸鬼已经趁乱跑走了，海萝拉只扫了一眼也准备赶紧溜。这阵仗一看就是‘神’开大了，她这是赶上好时机来千里送菜了啊！
　　
　　不过海萝拉还是很讲义气的。临走前她回头瞅了眼人群和怪物混乱的战场，准备找找圣子，如果对方离自己近，她就带着对方一起溜。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啊！海萝拉都要被自己感动了，只希望圣子也会感动，然后顺便把她的女巫执照给解决了，以报她的救命之恩。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回头，随后看见了自己此生都无法忘记的场景。
　　
　　少女的眼眸，倒映出血肉混杂的尸山血海，巨大的恐怖的怪物，以及手持权杖，朝着怪物而去的银发青年。
　　
　　权杖之下，是强烈到犹如白昼的耀眼光芒，哀嚎声惨叫声怪物吞噬血肉的声音通通在此刻被淹没吞噬，一切都归于静止。
　　
　　数十秒后，白昼褪去。
　　
　　满身肃杀之气的青年从黑暗中走出，他白色的衬衫被鲜血染红，血迹滴滴答答落落在地面。
　　
　　黑暗吞噬了惨叫和哀嚎，那只几乎可以毁灭整座城市的怪物，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在了黑暗中。




19.  19   好好学习

　　圣殿的执行官依次进入黑洞内清理现场，一具具扭曲的尸体从黑暗中被抬出来。
　　
　　第一次，在场诸人对圣子实力的强大有了深刻的认识。
　　
　　海萝拉也很震惊，她一直以为圣子是个十分温柔的人，可今天看起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随后她便暗戳戳地准备溜了。女巫执照没了就算了，命还是要的啊！
　　要是自己被当作异端所的人就完蛋了。
　　
　　就在海萝拉准备偷偷摸摸溜走的时候，圣子却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一声极浅的叹息在夜中响起：“出来吧。”
　　
　　海萝拉这才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她心情有点复杂，犹豫了一会儿后不得不从黑夜中蹦跳出来。
　　
　　她心情十分忐忑，也不惦记女巫执照了，就怕圣殿的人认为自己是异端所的人。
　　
　　而正如她所想，其他神官看见她的那一瞬当即神情肃穆，不动声色地围了上来。
　　
　　维尔特洛见到海萝拉后却并不意外，反而朝她温柔笑道：“吓到了吗？”
　　
　　他当然知道海萝拉今晚的所有遭遇。
　　
　　神无所不知，更何况海萝拉一直安静地呆在他的庇护里。
　　
　　他是黑暗与毁灭之主，黑夜就是他本身。
　　
　　维尔特洛相信海萝拉，其余神官虽然仍有怀疑，却明智的没有反驳，而是询问海萝拉为什么会藏在这里。
　　
　　海萝拉见圣子相信了自己，当即松了一口气。她讲了一遍自己今晚的遭遇，着重强调了一遍自己是因为担心圣子才会偷偷进入怪物的巢穴。
　　
　　她神情诚恳地说：“不过我来得比较晚，那个时候圣子已经解决了怪物……”
　　
　　维尔特洛不动声色的看海萝拉表功，并没有揭穿对方，反而微笑道谢道：“今晚真是辛苦海萝拉小姐了，我会永远记得今天，非常感激您的恩情。”
　　
　　海萝拉有些不好意思地挥手道：“也不是很辛苦啦。”毕竟她全程没有帮上什么忙，主要是揍食尸鬼的时候太用力，现在手有一些痛……
　　
　　虽然女巫执照什么的看上去是没戏了，不过只要自己坚定不移地抱大腿，一定会成功的！
　　
　　海萝拉说完了自己的遭遇后，一旁的神官使用神术后知道她没有说谎，又见她身上没有邪恶气息，做好笔记后便放她离开了。
　　
　　夜风吹拂，海萝拉有些冷了。
　　
　　正当她忐忑时，维尔特洛主动说：“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家。”
　　
　　他又恢复到海萝拉熟悉的模样了，温柔体贴又绅士。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对方面无表情地杀穿了怪物的巢穴，海萝拉都无法相信那是维尔特洛。
　　
　　路上，两人十分安静。
　　
　　维尔特洛态度和平时没有异常，他将海萝拉送到家门后，才微笑道别：“最近异端所的人很活跃，海萝拉最好不要晚上一个人出去。”虽然有夜的庇护，但他也并不是时刻都在。
　　
　　海萝拉点点头，小声道谢：“我知道了，谢谢圣子。”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看着圣子离开后，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今晚真该好好感谢黑暗之主……还有圣子。”
　　
　　如果没有黑暗的庇护，她一开始就会被死灵使徒抓住；如果圣子没有及时赶到，怪物破土而出后，她和很多无辜的人都会沦为祭品死去。
　　
　　维尔特洛已经走出很远了，此时的他没有刚才温柔和体贴，反而透露出一股漫不经心。
　　
　　乍然听见熟悉的少女的声音后，正在擦拭指尖的青年怔愣一瞬。他低垂着头，黑色的发丝垂落，他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
　　
　　他本来想听一听海萝拉有没有因为今天的事情而害怕，却突然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不知道这个女巫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悠悠掏出一块洁白的手绢，慢条斯理地擦拭漂亮的手指，上面有在地底下染上的血迹。
　　
　　带血的手绢被轻飘飘丢掉，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暗红色的血液中。
　　
　　……
　　
　　而另一头，漆黑的地底。
　　
　　“失败了吗？”
　　
　　“是的，复活失败了……不过据传回来的消息，逃走的活体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好，我想我们不用为诞生日的祭品发愁了……”




20.  20   她只是嘴甜

　　第二天天一亮，海萝拉便去找文森特。
　　
　　文森特开门后见到是她，先是惊喜，随后没好气地往屋内走：“我还以为你在学校玩太开心，把我都忘了……你来干嘛？来还钱吗？”
　　
　　海萝拉见到人松了口气，随后一脸懵逼：“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虽然她很穷，可她并没有随意找其他人借钱的习惯。
　　
　　文森特看样子没睡好，他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面无表情地说：“果子钱。”
　　
　　海萝拉当即转身要走。她都懒得说一句废话，决定现在就要跟文森特绝交！
　　
　　见她生气了，文森特这才急忙拉住她，说：“我开玩笑！开玩笑！”
　　
　　见他不是认真的，海萝拉这才勉强停住脚步，没好气地说：“我前几天忙着做小组作业，昨天晚上去游乐园后听见你请假，担心你出事了来看你，结果差点被异端所的人害死……今天一大早又来找你，你居然张口就说我欠你钱！”
　　
　　文森特这才知道海萝拉昨晚惊心动魄的一夜。他顿时后悔又羞愧，向对方道歉：“你吃早饭了吗？我买了你爱吃的牛油面包……”见文森特态度诚恳，海萝拉这才原谅了他，跟在对方身后走进屋里。
　　
　　海萝拉和文森特认识快一年了，也来过对方家里几次。但之前她来时，对方家中空荡荡的连张椅子都没有，家具全部被卖掉了，可现在屋里却配置了成套豪华家具。
　　
　　她震惊道：“文森特你发财了！！”
　　
　　文森特摸摸鼻子，耸肩道：“我爸爸回来了……”
　　
　　他从一旁的书柜中拿出一本炼金手册，递给海萝拉：“这个给你，你前两天在为炼金课发愁。”
　　
　　海萝拉惊了：“你那个失踪一年多的亲爹回来了？”
　　。
　　文森特有些不好意思：“嗯。不知道为什么，精灵王似乎是我爸爸的父亲，明明他之前都说他是孤儿……总之我家现在又有钱了。”
　　
　　原来文森特父亲一年前出门经商，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抢了，辗转流落到精灵之森。由于他长相和精灵王极其相似，最后跟对方意外相认。
　　
　　而昨晚异端所制造的事情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因为他父亲回来后便在他们的房屋也被装了最高级的防御炼金物品。
　　
　　天哪！这是什么传奇经历！！海萝拉都震惊了。
　　
　　过了一会儿，她非常诚恳地问道：“你爸爸现在还缺女儿吗？或者你缺女儿吗？”
　　
　　她也不是不可以。
　　
　　文森特无语地说：“我们一家都是纯正的日精灵，生不出黑暗造物。”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沉痛地说：“对不起海萝拉，我背弃了我们相约奋斗的诺言，现在是个可恶的有钱人了。”
　　
　　海萝拉：……可恶！说这句话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笑得那么明显啊！！
　　
　　就在两个人打闹的时候，文森特妈妈从楼上下来了。她气质温柔，皮肤苍白，淡金色的长发垂落腰间，典型仙气飘飘的病美人。
　　
　　她一见到海萝拉，便温柔笑道：“海萝拉你来了，文森特最近总是在家里念叨你呢，他还偷偷去圣殿学……”
　　
　　“妈妈！”文森特脸红了，喊道。
　　
　　海萝拉放下面包，礼貌跟文森特妈妈问好。
　　
　　文森特来游乐园打工之后，文森特妈妈也特意来了几次，她和海萝拉的关系还算不错。
　　
　　文森特妈妈听完海萝拉昨夜的遭遇后，皱眉道：异端所那群人怎么会突然盯上你？”
　　
　　海萝拉正愉快地吃着小饼干，想了想：“也许是我昨晚正巧路过。不过我听那个死灵使徒说我比他们得到的消息要更麻烦一些……所以也不排除有人故意这么做。”
　　
　　文森特不知道这件事那么严重，顿时急了：“海萝拉你最近得罪谁了？”
　　
　　海萝拉茫然地咽下了面包，若有所思道：“没有啊。我这么低调友善乐于助的人，怎么可能会得罪谁嘛……不过女巫学校和圣殿神学院的很多人似乎对我有些误解。我在游乐园的生意一向很好，嫉妒我的人也不少，上次还有人尾随我想抢劫，被我诅咒后现在不知道他们还活着没有。”
　　
　　文森特：……笑不出来。
　　
　　文森特妈妈看上去更担忧了。
　　
　　最后她无奈叮嘱道：“这次的事情也许并不是恰巧，而是有预谋的针对你……”
　　
　　即使文森特妈妈不说，海萝拉也决定这段时间出门后都注意一些。
　　
　　告别文森特一家人，海萝拉回家后便准备学习，争取早日考试及格拿到女巫执照，成为一个有钱人！
　　
　　圣殿学院的学生大多拥有私人教师，会提前学习相关知识，所以平时上课才会这么轻松。而海萝拉什么都没有，她还很晚才回到伯利兰卡大陆，所以她需要加倍努力。
　　
　　因此她最好提前预习功课，这样才能赶上学习进度。
　　
　　小伙伴已经实现暴富的人生理想，自己也不能落后太多。刚刚受到文森特的刺激，海萝拉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热爱学习。
　　
　　她看了眼自己的课表，明天是神史课，后天是精灵语和巨龙语。很多书和咒语都是从几十万年前流传下来，使用的不是通用语，而是非常古老的语言，所以学习这些语言也很重要。
　　
　　海萝拉在女巫学校时就已经开始自学巨龙语这些语言了，不过效果并不是很好……
　　
　　想到那些复杂诡异的单词，她长叹口气，决定先把这些难缠的语言课抛到脑后，先预习神史课吧。这门课主要讲众神和伯利兰卡大陆发生的重大历史和变革，应该不会很难。
　　
　　她信誓旦旦地拿出课本，然后对着那本比桌子还要厚几倍的书看了一会儿，眼皮便睁不开了。
　　
　　……好困。要不，明天再学吧？
　　
　　……而且这个神史看起来不太难的样子。
　　
　　现在先睡觉吧，明天她一定好好听课！！
　　
　　学渣海萝拉略微思索，便开开心心地关上书睡觉了。
　　
　　第二天。
　　
　　睡了个好觉的海萝拉开开心心上学去了。
　　
　　班上同学都已经到了。海萝拉特意扫了眼教室内的学生，也没看出来异端所这件事跟谁有关，想了想最后放弃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说吧。
　　
　　她蹦蹦跳跳走到自己的座位，对一旁的圣子说：“早上好啊圣子！一见到你就像是看见了万物复苏的春天，如果接下来的时间都能看见如此美好的你，我就拥有了一整天的好心情！”
　　
　　新的一天，她也在坚持讨好圣子吹彩虹屁，为了拿到女巫执照而努力呢！
　　
　　再一次听见海萝拉这类问好，维尔特洛犹豫了。
　　
　　难道对方真的喜欢自己吗？
　　
　　可是自己是不可能跟凡人相爱……
　　
　　为了不让小女巫将来难过，维尔特洛假装不经意地委婉暗示道：“海萝拉，最高祭司要将一切奉献给神明，不会结婚抚育后代……”
　　
　　海萝拉愣了一下，说：“我知道啊。”
　　
　　她转了转眼睛，难道是圣子对这些条例不满吗？不要啊！如果他不想当圣子了，她的女巫执照怎么办？！
　　
　　她立刻放下书包，紧张问道：“圣子你怎么了？”
　　
　　她看上去完全知晓，并且听到自己现在的话后，也一点都不伤心。那么她可能真的并不喜欢自己。
　　
　　维尔特洛觉得自己可以放下心了，但诡异的，他又看了眼少女，忍不住听了听对方心底的声音。
　　
　　——“圣子为什么不说话？他不会真的不想当圣子了吧？”
　　
　　——“这样是可以的吗？那我的女巫执照怎么办呜呜呜……”
　　
　　满脑子只有女巫执照，没有任何一丝情爱。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猜测成空，维尔特洛明明应该松一口气，可是他看海萝拉的眼神却更奇怪了。




21.  21   艾伦你好

　　她不喜欢自己，为什么总是说这些话？
　　
　　人类少女都这么复杂吗？
　　
　　维尔特洛思考得很快，面上轻描淡写地收回目光，礼貌微笑道：“只是随口一问而已。看来海萝拉昨晚休息得很好，今天学习也要努力啊。”
　　
　　海萝拉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眼见圣子没有想撂挑子不干后，松了一大口气。
　　
　　她得把厚厚的书从书包里抱出来，重重点头：“好的！我会努力学习的！”
　　
　　此刻的她，是真的有想要好好学习。
　　
　　但她万万没有料到，神史课的老师是一只树人。对方似乎已经六千岁了，身上的叶子都十分稀少，说话颤颤巍巍，讲课时的语气更是十分平稳没有任何声调波动。
　　
　　海萝拉：……忽然好困。
　　
　　台上的导师带着厚厚的眼镜，眼睛都快埋在那本比砖头还要厚几倍的书上，情绪十分稳定，专注在书中的世界头都不抬一下。
　　
　　海萝拉：该死，这诱人的催眠曲。
　　
　　一个小时后。
　　
　　维尔特洛：“……海萝拉，醒醒。”
　　
　　海萝拉努力睁开上眼皮，迷迷糊糊道：“哦……”
　　
　　半个时辰后。
　　
　　维尔特洛推了推少女的手臂，无奈道：“……海萝拉，不要睡了。”
　　
　　海萝拉打了个哈欠，闭上眼含糊道：“……嗯，我没睡。”
　　
　　十五分钟后。
　　
　　维尔特洛深吸一口气：“海萝拉！别睡了，下课了！”
　　
　　海萝拉眼神朦胧道：“啊……好困。”
　　
　　维尔特洛：……真想掐死她啊。
　　
　　他今天眼睁睁看着海萝拉答应自己好好学习，然后倒头睡了整整一上午，叫不醒的那种！！
　　
　　虽然这个神史老师讲课比较平稳，但也不至于被她当成催眠曲吧。
　　
　　海萝拉睡眠质量太好。维尔特洛开始还想让她起来听课，后来干脆放弃了。
　　
　　转世来到海萝拉身边之前，他都抱着一种我的信徒不可能这么废材的信念。
　　
　　然后他就发现，对方的废物程度简直超乎自己的想象。
　　
　　……上课开小差，考试不及格，还整日跟自己说一些容易被误解的话语。
　　
　　这样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荣获黑暗女巫的荣光啊！！
　　
　　维尔特洛看着海萝拉，有的人还活着，脑子里想的却全是女巫执照还有抄作业和上课睡觉……
　　
　　今天的黑暗之主也在为自己的废材信徒而生气！
　　
　　他觉得自己需要改变对海萝拉的策略了，或许他应该更严厉一点，否则这条咸鱼只会得寸进尺。
　　
　　于是下课后，维尔特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海萝拉闲聊两句，而是直接冷着脸收起书，起身第一个离开了教室。
　　
　　等海萝拉收拾好书包，准备跟圣子告别，用自己的彩虹屁结束今天的学习时，她发现圣子不在了。
　　
　　欸，怎么圣子走了……他今天放学走好早，都没跟自己打招呼……
　　
　　算了不管了，反正今天没作业。
　　
　　当她起身准备离开教室时，还未离开的其他同学正用不大不小的声音交谈，以及窃笑声。
　　
　　海萝拉和她们插肩而过时忽然皱眉，望向人群中笑容含蓄，衣着华贵的少女——玛格丽特。
　　
　　她忽然想到上周最后一堂炼金课，自己和玛格丽塔路过时，对方被自己布置的诅咒术伤到的事情。在今天之前，对方似乎一直对自己怀有恶意，只不过后来时间久了便被她渐渐忽略了。
　　
　　……异端所的事情，会不会跟她有关呢？
　　
　　海萝拉背着书包，慢慢站住脚步，慢慢看向玛格丽塔。
　　
　　察觉到她的视线后，原本交谈甚欢的玛格丽塔和她的朋友们愣了愣，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玛格丽特倒是十分善良。她挥动自己的羽扇，对海萝拉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主动问道：“海萝拉你有什么事吗？”
　　
　　海萝拉抱着书包站在门边，摇了摇头：“没有。”她们两人的对峙已经吸引了其他还没走的学生，各种目光落在海萝拉和玛格丽特身上。
　　
　　玛格丽塔还没有说话，她身边的一位男士便皱眉站了出来，挡在玛格丽特身前，义正言辞地对海萝拉说道：“如果你还有一点自知之明，请尽快离开，玛格丽特善良纯真，事实上我们所有人都不欢迎你。”
　　
　　听到朋友无礼的话，玛格丽特她却并没有反驳对方，而是对海萝拉隐晦地露出一个歉意又无奈的眼神，仿佛是因为朋友在维护自己，而不得不保持沉默。
　　
　　海萝拉看向那个说话的男生，疑惑道：“你们欢迎不欢迎我关我什么事啊？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说到这，她忽然想起来了，这个人就是当时嫌弃自己，不允许她坐在旁边的人。
　　
　　结合对方当时也是这样上蹿下跳表现欲丰富，她忍不住感叹：“你戏好多。”
　　
　　所有人：……
　　
　　那个男生的脸红了，仿佛是被海萝拉的态度激怒了：眼神凶狠：“你不过是仗着跟圣子交好，等以后……你不知道我的名字是吗？很好，我叫艾伦，你迟早会倒霉……”他暗示的很明显了。
　　
　　被威胁的海萝拉神情却异常淡定，她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会不会倒霉我不知道，不过你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她盯着这个叫艾伦的同学，顺理成章地说：“你一直在抖，看起来很不舒服……也许你今晚会肚子很痛，难以入睡。”
　　
　　早在开学的时候她就准备揍这个艾伦一顿，不过现在不用了。只要她愿意，她随时可以用其他办法教训对方。因为这个蠢货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对女巫来说，一个名字已经足够施展巫术了，比如诅咒。
　　
　　希望这个艾伦今晚上能在厕所度过愉快的一夜。
　　
　　玛格丽特显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的表情严肃起来，她站了出来，看向海萝拉，神情不赞同地说道：“艾伦只是脾气暴躁了一点，海萝拉你不必这么……”
　　
　　她说着又像是要隐瞒什么，停顿了一会儿，恰到好处地对震惊的艾伦说道：“算了，我会为你解咒。不过是一个小诅咒，我很轻易就可以解开。”
　　
　　艾伦神情震惊地看着海萝拉：“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胆敢诅咒我？玛格丽特你干嘛要替她隐藏！我要杀了她！”
　　
　　海萝拉抱胸不动，淡定地说：“你现在应该就很痛了吧？杀我之前还是先去解决自己的私人问题吧。”
　　
　　神情激动的艾伦瞬间停下动作，脸色苍白地捂住肚子，看上去要崩溃了。
　　
　　玛格丽特当即神情焦急地扶住他，尝试解咒。海萝拉则潇洒地带着自己的小书包走了。
　　
　　她刚才停下来只是想要确认周末自己被异端所跟踪这件事跟玛格丽特有没有关系，毕竟上次她的小诅咒对玛格丽特生效，说明对方至少对她心怀不满或者有恶意。
　　
　　但现在她已经确定这件事跟玛格丽特没有关系了，至少跟她本人没有直接关系。她没有被异端所的人抓走，如果是玛格丽特是当事人，便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她毫无防范。
　　
　　至于解咒？玛格丽特纯粹是在做梦。
　　
　　玛格丽特上次会被她随手布下的诅咒术伤害，便说明她的巫术在自己之下，绝不可能破除她的咒术。
　　
　　排除了一个嫌疑人，海萝拉也没有继续纠结，而是开开心心回家了。她昨天路过一家书店发现了两本很好看的小说，今天得早点回家看呢。
　　
　　周围没有人敢拦住她，都怕她再来这么一次诅咒，让他们像艾伦一样当众丢人。




22.  22   不愧是圣子啊

　　回家后海萝拉便津津有味看小说，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晚餐她也只是匆匆吃了两口干面包。
　　
　　吃面包的时候，她短暂地想起了自己明天还要上课。于是她看了眼课表：明天后天是古神语课，周四周五是巨龙语课……回忆起自己稀碎的语言课，海萝拉有一瞬间的心虚。
　　
　　她在学习和看小说之间犹豫了一秒。学习很重要，精灵语课真的好难，她到现在都没背完那本精灵语词典，整整一个寒假没有学习语言课，不预习的话明天可能会听不懂……
　　
　　可是小说也很好看！而且男主角马上要向女主告白了，也不知道那个坏女配会不会出来捣乱……
　　
　　等她把这一章看完，她就去学习！
　　
　　于是海萝拉津津有味地继续看小说了。
　　
　　第二天。
　　
　　海萝拉顶着两个黑眼圈来了学校。
　　
　　维尔特洛：……她这是昨天白天睡太多，晚上失眠了？
　　
　　维尔特洛只是想了想，却没有开口。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之前对海萝拉的方式太宽松，才导致对方上进心那么弱。
　　
　　于是他决定改变策略！第一条便是变冷淡，不关心对方！
　　
　　他要等海萝拉意识到自己在生气，然后来询问，再好好教育对方！
　　
　　于是维尔特洛破天荒的早上也没有跟海萝拉打招呼，他一点都没有关注对方。
　　
　　然而对方就像是看不见他的脸色一样，她打了个哈欠，对他说道：“早啊，圣子。今天的你也是一如既往的帅气呢！一想到每天上学能见到你，这就是我起床来学校的最大动力啦！”
　　
　　维尔特洛：……
　　
　　又来了。
　　
　　少女态度太好，维尔特洛只好收敛，点点头作为回应。
　　
　　当事人海萝拉根本没有意识到维尔特洛的决定，只是觉得对方今天似乎有点冷淡。
　　
　　不知道是谁得罪了维尔特洛，连圣子脾气这么好的人都生气了。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会去关心自己的好朋友维尔特洛，但是今天，她没有心情。
　　
　　毕竟圣子也需要自己的空间嘛，所以就让对方自生自灭吧！
　　
　　海萝拉感慨两句，便迫不及待地看小说了。她昨晚才看了一半，还不知道霍德安伯爵会不会看穿那个心机白莲花的是故意陷害女主的呢！！
　　
　　可惜的是，很快上课铃响了。海萝拉不得不收起自己的小说，捧着个脑袋迎接古神语课老师。
　　
　　古神语老师是一位看起来非常认真的神官。考虑到这才是第一堂课，老师上课后兴致勃勃地给大家讲诉古神语的演变历史和由来……
　　
　　海萝拉对这种历史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听了一会儿都打哈欠了。
　　
　　忽然，她眼睛亮了起来。
　　
　　台上的老师神采飞扬，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讲诉中，周围的同学貌似聚精会神……海萝拉悄咪咪地拿出了自己的小说。
　　
　　……
　　
　　海萝拉今天上课很认真，她没有睡觉，还一直很认真地看书！
　　
　　不过她似乎认真过了头，她都不用抬头看老师的吗……
　　
　　维尔特洛心中产生了淡淡的疑虑。
　　
　　终于，他忍不住看了眼海萝拉的桌子。
　　
　　嗯……内容怎么和自己的不太一样，霍德安伯爵是谁？他的未婚妻为什么要跟这个女人打架？
　　
　　维尔特洛忍不住看了眼那本书的名字《一胎二宝：霸道伯爵追妻记》
　　
　　维尔特洛：……？？？
　　
　　从抄作业到上课睡觉开小差看小说，她到底还想干嘛！！都考试不及格了，她就不能认真努力一点吗！
　　
　　维尔特洛此刻的心情就像是一位含辛茹苦教育孩子的老父亲，要被熊孩子气死了。
　　
　　他站了起来。
　　
　　教室里的所有人都看着他，正在讲课的老师也卡壳：“……圣、圣子？”
　　
　　海萝拉也一脸懵逼地看着维尔特洛。
　　
　　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想圣子要干嘛？
　　
　　——"难道是想要上厕所嘛？"
　　
　　维尔特洛已经不想再听那个蠢货会在心里想什么了。
　　
　　他看向精灵语导师，神情淡然道：“老师，我刚刚上课看课外书，现在心情十分愧疚，决定上交……”
　　
　　所有人都愣住了。
　　
　　海萝拉也神情懵逼，不由想到：“啊，原来圣子也看小说吗？不愧是圣子啊，居然会因为愧疚而自首，思想觉悟太高了……像她就完全不可能嘛。”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桌上的小说……嗯？我小说呢？！！！




23.  23[一更]   我最最敬爱的神明

　　海萝拉瞪大眼,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圣子拿过自己手中的小说，上交了。
　　
　　海萝拉瞳孔地震：……？？？
　　
　　但是那本书是她的啊！！
　　
　　一脸懵逼的不止海萝拉，还有老师。
　　
　　老师又没瞎, 本就是小班教学, 底下的所有动静他都瞧在眼里。他看看海萝拉，又看看圣子, 最后也没懂什么情况。
　　
　　他犹豫地接过来圣子交上来的小说，磕磕绊绊道：“好, 好的……如果你想要回来, 下课可以来我办公室找我。”
　　
　　维尔特洛风轻云淡道：“不用。为了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让我日后不再犯相同的错误, 我建议老师直接销毁这本书。”他神情淡定，语气沉稳, 上交小说的动作十分果断，仿佛这本书就是他自己的。
　　
　　海萝拉瞳孔地震：……？？？！！
　　
　　你妈的，我再次重申, 那本书是我的！租的！
　　
　　她一着急，也跟着站了起来。
　　
　　全班的注意力瞬间挪到了海萝拉身上, 眼神震惊。
　　
　　老师一脸懵逼地拿过圣子交上来的小说, 看向海萝拉：“……海同学, 你也？”
　　
　　海萝拉心情纠结。
　　
　　申诉是自己的书, 就意味着要自首自己在看小说, 然后可能会被教育……
　　
　　想了半天, 海萝拉又怂怂地坐下了。而她一旁的维尔特洛却神情淡定, 对周遭若有似无的注视视而不见。
　　
　　下课后，海萝拉立刻问维尔特洛：“维尔特洛你上课为什么那么做？！那本书是我的，我租的！！”
　　
　　这下好了, 维尔特洛都那么说了，老师肯定不会还给自己了。
　　
　　自己肯定得赔钱了!!
　　
　　想到要赔的钱，海萝拉心都碎了。
　　
　　维尔特洛神情冷淡，完全忽视了身边伤心的海萝拉。
　　
　　海萝拉还在心痛，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维尔特洛好像生气了？
　　
　　她回忆起自己和维尔特洛这段时间的友情，努力忽视自己丢掉了小说的痛，小心试探道：“呃，圣子你是心情不好吗？”
　　
　　所以想要报复社会？
　　
　　看在圣子和自己关系好的份上，她可以勉勉强强原谅对方刚刚交自己小说的举动……毕竟小说没了就没了，圣子的大腿还是得抱的，一切都是为了女巫执照！
　　
　　但是想想还是好难过哦呜呜。
　　
　　算了，圣子也帮助了自己很多，一本书而已，三个银币而已……她不在乎的呜呜呜呜
　　
　　维尔特洛本来还挺生气的，然后他就听见海萝拉心里伤感的呜呜呜声，就像是一只悲伤的小火车，他又忍不住笑了。
　　
　　他忽然发现海萝拉脾气还挺好，被自己莫名其妙上交了心爱的小说居然都不生气，还自顾自地为他开脱，虽然也是为了所谓的女巫执照。
　　
　　维尔特洛都没办法继续生气了。
　　
　　于是他也不打算等海萝拉自己发现问题了，而是直接指出说：“海萝拉，我认为你应当好好学习，而不是上课睡觉和开小差。”
　　
　　海萝拉这才知道维尔特洛生气的原因。
　　联想一下，她立刻问道：“所以你昨天放学没跟我说话是故意的吗？因为我上课睡觉？”
　　
　　维尔特洛严肃点头。
　　
　　海萝拉登时羞愧了。她这个时候才恍惚想起自己的同桌是个喜欢学习的学霸，自己睡觉和看小说应该影响对方正常学习了……
　　
　　想到这，她脸红了：“对不起。”她还以为只要自己不说话不出声就不会影响其他人，看来是自己太天真了。
　　
　　维尔特洛没想到她会道歉，刚刚还惹他生气的海萝拉现在看上去又很乖巧了。
　　
　　奇怪，是他太久没有接触人类了吗。
　　
　　维尔特洛一边奇怪的想，一边继续劝熊孩子回头是岸：“海萝拉，古神语课并不简单。”
　　虽然这门语言慢慢消亡在了时间长河中，被通用语取代，但许多古老的法术和神术仍旧需要使用这种古老的语言，所以不会可不行。
　　
　　海萝拉明显没有领悟他话里的深意，而是无辜又沮丧地抱怨说：“我知道，所以我最开始没选这些课，它们这么难！我明明就选了四门课，是不知道谁给我多选了十几门！！”
　　
　　她拿着课程表，很委屈：“我一个女巫，干嘛要去学精灵语巨龙语，还有这种神史课，在义务教育里都是用来凑学分的，我干嘛要学啊……”
　　
　　如果她是学霸还好，可是她就是一个学渣嘛！干嘛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海萝拉要知道是哪个乌龟王八蛋给她选了这么多课，她一定会跟对方打一架！
　　
　　当事人维尔特洛：……
　　
　　莫名有一点心虚。
　　
　　他轻咳一声，辩解说：“伟大的女巫都是全知全能，历史上很多黑暗女巫她们都精通数十种语言，以及炼金术时空魔法等高阶神术。”
　　
　　海萝拉垂下脑袋说：“可我只想当个混吃等死卖假药的咸鱼女巫。”
　　
　　身为黑暗与毁灭之主，维尔特洛听过无数信徒的祷告，也听过无数梦想——长生不死、青春永驻、无边权势和强大魔力……这其中还夹杂着许多想要毁灭世界的变态和杀人狂。
　　
　　拥有一大堆贪婪极端的狂信徒的维尔特洛从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理想。
　　
　　他震惊又无语：“你的梦想就是做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吗？”
　　
　　在维尔特洛的注视下，海萝拉思考了一会儿：“不是。”
　　
　　她双手合握，神情期待，掷地有声地说：“我想当一个有钱人！”
　　
　　维尔特洛：……我居然丝毫都不意外。
　　
　　他忍不住暗示道：“跟强大的实力和无上的权力相比，金钱是最肤浅和不值一提的存在。如果你拥有前者，后者将唾手可得。”
　　
　　他话中暗示已经很明显，认为海萝拉这下子总会开窍了吧！！
　　
　　没想到对方若有所思片刻，最后毫不犹豫道：“算了。实力和权力什么的，听上去就好累哦。我只想攒够钱退休而已啦。”
　　
　　维尔特洛努力压抑住暴走的冲动，温柔问道：“……如果你没有实力，又没有权力，你怎么赚钱呢？”
　　
　　海萝拉没有意识到暴风雨即将来临，天真地说：“我打算以后开女巫店，卖最受欢迎的美容魔药，以及诅咒前男友倒霉术……这种业务很火，我可以当个奸商！！！”
　　
　　维尔特洛：……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她天天惦记那该死的女巫执照，如果没有女巫执照，她就不能开店当奸商了！
　　
　　维尔特洛太生气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生气过了。
　　
　　他开始怀疑海萝拉是不是真的信仰自己。黑暗之主的信徒不都是贪婪、欲望、狂热的集合体吗？！
　　
　　海萝拉这种一心只想退休当咸鱼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哦，维尔特洛忽然想到，海萝拉才回到伯利兰卡大陆没多久，并不是自己那群狂热信徒。
　　
　　她有一段时间为了钱甚至想改信隔壁财富之主。
　　
　　维尔特洛明明很生气，笑容却越发温柔。偷偷关注他的海萝拉莫名有些冷，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悄悄看向了眼身边的青年，总觉得自己最好短时间内不要接近圣子了。嗯，每个人的志向不同嘛，圣子一定就是那种非常厉害的超级学神，所以不喜欢自己这样的学习态度也有可能啦。
　　
　　课间休息结束，古神语老师说道：“今天这堂课结束了，大家回家后记得复习今天学的单词，明天课堂结束后我们会考这两天学习的单词……”
　　
　　海萝拉惊了：……为什么魔法世界也要听写单词！？这一点都不科学？
　　
　　可惜没人解答她的困惑了。
　　
　　放学后，海萝拉一边抱怨，一边慢吞吞地抱抱着书包往家里走。
　　
　　她今天被圣子教训了一顿，被没收了小说，还得赔书店钱，还有明天的考试……她觉得自己太倒霉了。
　　
　　海萝拉惆怅到家，忧郁了一会儿。尽管她非常想要偷懒，此时却不得不努力背单词。
　　
　　导师也说了，没及格的同学抄完单词后还得重新考一遍，海萝拉当然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只能努力争取及格了。
　　
　　第二天，海萝拉难得一大早就来学校，然后紧张兮兮地背单词。古神语繁琐又复杂，每个词组都要写好长……
　　
　　要是自己没有跟圣子闹矛盾就好了，这样考试的时候，自己说不定还能偷看对方的……
　　
　　要不要去跟圣子道歉呢？虽然直到现在海萝拉也不知道圣子为什么生气……但圣子不生气的时候，人还是很温柔很好的。
　　
　　海萝拉看了眼身边神情冷漠的青年，其他同学在跟他打招呼，他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始终不肯跟自己说话。
　　
　　好心塞。
　　
　　男人心，海底针。
　　
　　太难猜啦！
　　
　　既然听写的时候没办法抄圣子的单词，为了保险起见，海萝拉决定启动A计划！
　　
　　她看了眼四周，开始在一张小纸条上做小抄。
　　
　　一直关注着海萝拉的维尔特洛：……还真是不意外呢。
　　
　　他敲了敲海萝拉的桌子，对方茫然抬头时，他没收了对方的小纸条，嗓音清冷：“不许作弊。”
　　
　　海萝拉：……糟糕，忘记她的同桌是一位厌恶学渣行为的学神了。
　　
　　被人当场抓住，她在装不听见和厚着脸皮继续之间犹豫了一秒，便听见维尔特洛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
　　
　　咸鱼少女被当场捕获，只好在心中叹了口气，戚戚地放弃了作弊的想法。
　　
　　唉，好难过。
　　
　　没办法作弊，海萝拉只好启动B计划。她今天上课十分专心，就是为了在课程结束前多记住几个单词。
　　
　　古神语导师都说了，听写及格的人就不用做作业了，听写不及格的同学则要把所有单词抄写五遍，然后还要抽时间继续听写。
　　
　　下课铃响，消失了一段时间的神官准时进入教室。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说：“请大家关上书，现在我们开始发卷。”
　　
　　……
　　
　　卷子共有120个词汇，需要学生根据古神语写出通用语。
　　
　　因为认真听课和记背了，所以考试时海萝拉大部分写得还算顺畅。
　　
　　结束后，古神语导师说道：“时间到，请大家与同桌相互更正答案，本此考试错误五个以上算不及格，请把名字交给我。”
　　
　　听到错五个就算不及格时，海萝拉顿时紧张了。正当她还在挣扎最后一个单词怎么写时，面前陡然出现一只修长的手。
　　
　　顺着手的方向望去，她看见了神情淡然的圣子：“好了吗？”
　　
　　海萝拉本来还准备挣扎一下拖拖时间呢，现在却非常识时务地说：“好了。”
　　
　　她和圣子交换了卷子，然后看了答案，毫不意外地发现圣子全对，而自己似乎已经错了四个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如果有，那她这次大概要不及格了。
　　
　　呜呜呜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啊，一想到自己回家后会增加的作业还有下一次听写，她就无比希望自己及格。
　　
　　海萝拉探过小脑袋，一边看维尔特洛更改自己的卷子，一边双手合握，在心底默默祈祷：“尊敬的黑暗之主，女巫的庇佑者，我最最敬爱的神明，请保佑我这次听写及格吧！！”
　　自从异端事故那天后，她现在已经很习惯做什么事情都向黑暗之主祈求一下了，不管能不能听见，万一呢。
　　
　　维尔特洛落笔的手顿了顿。
　　
　　他忍不住看了眼身边紧张兮兮的女孩。少女正趴在桌子上，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卷子。阳光下，她肌肤白皙，脸颊粉红，金色的长发垂落耳畔，遮住了大半脸颊。
　　
　　从维尔特洛的方向，他只能看见女孩小巧的鼻尖，以及颤动的卷翘眼睫，似一只在阳光下振翅欲飞的蝴蝶，精致漂亮到不像话。
　　
　　维尔特洛神情不变，轻轻挪开了眼。




24.  24[二更]   小学生海萝拉

　　过了一会儿, 维尔特洛将卷子还给海萝拉。
　　
　　少女急急忙忙去看分数，随后激动道：“哇我及格了……欸这里……”她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与此同时还偷偷地瞥了眼一旁的青年。
　　
　　维尔特洛没说话。
　　
　　海萝拉想了想, 悄悄凑过来, 小声说：“圣子你发现了吗？”
　　
　　维尔特洛觉得她现在这样子很有趣，像一只得到了小鱼干的猫咪, 很满足地撒娇。
　　
　　他挑眉反问道：“发现了什么？”
　　
　　海萝拉讪讪一笑，探头探脑地往回缩脖子。忽然她又移过眼, 看了看他的神情, 惊讶道：“咦, 圣子你不生气了吗？”
　　
　　维尔特洛没有回答她, 而是说：“以后不许上课看小说。”
　　
　　海萝拉考试及格后心虚又开心，犹豫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维尔特洛又要求说：“以后每周天和我一起去圣殿图书馆复习和做作业。”他知道海萝拉周六晚上要去工作, 这样她白天可以休息一天。
　　
　　维尔特洛觉得自己的安排非常合理，但对一条咸鱼来说，这就很过分了！
　　
　　海萝拉周末想玩, 所以吞吞吐吐道：“嗯……我周末可能要打工，或者有其他事情……”
　　
　　维尔特洛立刻翻脸, 不理她了。他太清楚海萝拉那点小心思了。
　　
　　海萝拉长长吐出一口气, 挠挠头发：“好吧好吧！我跟你一起！但是要公平一点, 以后你也不许随便不理我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 圣子也没有大家认为的那么温柔无害, 脾气可大了。说翻脸就翻脸, 说不理人就一直不理人, 直到对方屈服。
　　
　　要是换了其他人，海萝拉当然不会搭理这种要求，毕竟谁都无法阻止她做一条自由自在的咸鱼！但圣子是自己在这个学校交到的第一个, 可能也是唯一的好朋友，而且对方也帮了她很多……比如刚刚的考试。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已经坚定了抱大腿的决心，当然不能半途而废了！！
　　
　　为了抱大腿，为了女巫执照，亲爱的小说漫画，我只能暂时跟你们告别一段时间了!!
　　
　　在维尔特洛的监督下，身为咸鱼的海萝拉不得不仰卧起坐，努力翻身。她挥泪告别自己心爱的咸鱼时光，接下来的时间都没有机会偷懒。
　　
　　她白天认真听课，周六去游乐园打工，周天则准时去图书馆跟维尔特洛会和，然后两个人一起做作业。
　　
　　因为作业相同，所以海萝拉有不会的地方刚好可以询问维尔特洛。偶尔海萝拉也会趁维尔特洛不注意偷懒，在纸上画小笔人，或者悄悄睡觉，看会儿小说……
　　
　　维尔特洛看在她大部分时间表现还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不知道了。
　　
　　海萝拉就这样拥有了免费的学神一对一私人辅导！时间飞快，在维尔特洛的帮助下，她掌握那十几门令她头大的语言的速度快了很多，成绩也稍稍好了一些，至少不会发生上课听不懂的事情了！
　　
　　而理所当然的，海萝拉和维尔特洛的关系更好了。虽然维尔特洛对待其他同学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温柔和煦，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对海萝拉的特别。
　　
　　因此嫉妒海萝拉的人可不少，只不过无论是嫉妒也好，还是羡慕也好，大家都暗自藏在心中。毕竟按照圣殿学院课程，他们还会和圣子同班学习三年，迟早都有机会，在没有弄清楚圣子的态度前，大多数人都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撕破脸。
　　
　　所以大家明面上对海萝拉倒是越来越重视，热情有加，再也没有做出公然排挤她的行为。
　　
　　今天是魔药课，课堂上药剂师在讲解了如何熬制药水后，便要求班上同学分组熬制，并在下课前上交成品。
　　
　　不知道为什么，圣殿学院的课都很喜欢让同学组队完成。海萝拉不知道，这其实也是学院帮助同学经营人脉了。
　　
　　未来伯利兰卡大陆最优秀的人将会从这些人中诞生，他们背后还牵扯到庞大的家族种族背景，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多结交些朋友总没有坏处。
　　
　　虽然海萝拉不懂，但她并不讨厌小组作业这种形势。可能是因为她和维尔特洛是同桌并且关系不错，所以从炼金课之后的所有课，两个人都极有默契的合作。
　　
　　药剂室内，药剂师宣布大家熬制作业。
　　
　　海萝拉当即拉着维尔特洛起身，在教室中扫了一圈，最后找了最靠后的实验台。
　　
　　维尔特洛现在没事一般不会特意去听海萝拉的心声，免得把自己气到。所以此刻见少女一手抱着魔药材料，一手拉着自己朝角落走去，不由问道：“你不想坐在刚才的地方吗？”
　　
　　虽然教室被打扫过，但海萝拉还是用清洁咒把靠窗的魔药实验台打扫了一遍。虽然维尔特洛没有说，但她却从平时相处中知道对方有些洁癖。
　　
　　维尔特洛甚至随时带着手绢，昂贵的丝质手绢用完就丢。海萝拉作为一个名副其实的穷鬼，每每见了都艳羡不已。
　　
　　打扫干净后，她把书包和魔药材料放下，嘀咕说：“大家处理魔药材料时会有汁液，离远一点就不怕被溅到了。而且人多了好吵，熬魔药需要安静的环境。”
　　
　　熬制魔药时大家肯定又会像其他课似的，来找圣子问东问西说个不停，海萝拉都烦了。这次她们坐远一点，肯定就不会有其他人来打扰她们做作业了。
　　
　　海萝拉很得意自己的机智，偷笑后又立刻捂嘴，小心思一览无余。维尔特洛瞬间领悟了她的言下之意，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很有趣。
　　
　　不过其他人倒是不这么认为，比如现在紧握拳的玛格丽特。
　　
　　就在老师刚说完分组完成后，玛格丽特身为女巫，在熬制魔药方面有天然的优势。她刚起身朝维尔特洛方向走了两步，正准备邀请对方一起组队，便眼睁睁看着海萝拉半点不忌讳地把人拉走了，还特意跑到了角落，离自己这么远，也不知道是在嫌弃谁。
　　
　　而圣子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也微笑随她，玛格丽特顿时气得牙痒。
　　
　　和玛格丽特心思相同的人不少，此刻大家互相使了个眼色，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尴尬的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没有注意到大家的视线，或者说注意了却没空理会。她的目光至始至终都落在海萝拉身上。
　　
　　同样是女巫，她所属的死亡女巫兴盛强大，自己更是从小到大的天之娇女，凭实力考进了圣殿学院。而黑暗女巫已经落魄，海萝拉更是又穷又学渣，除了漂亮其他一无是处。是的，相处久了，海萝拉的学渣咸鱼属性理所当然的暴露了。
　　
　　虽然同样是女巫，但玛格丽特却从没有将海萝拉放在眼里，不然在刚开学时她也不会公然找茬对方，表达自己的不屑了。她以为自己会将对方踩在脚下，所以想在刚开学便给对方一个教训，证明死亡女巫比黑暗女巫更强大，也更适合做黑暗之主的眷徒。
　　
　　这是自祖母起的叮嘱，也是家族对她的期盼，她从不敢忘。
　　
　　可是后来的发展却和玛格丽特预料的完全不同，海萝拉这个心机女居然莫名其妙的和圣子做了好朋友，同样是女巫的自己则成了被同情的对象……
　　
　　最关键的是，她气愤之余也曾不顾长辈叮嘱私下诅咒对方，可惜巫术却丝毫没用……她的巫术并没有海萝拉强大吗？
　　
　　玛格丽特的眼神迷茫了。当她回神后恰好瞧见圣子低下头，微笑和海萝拉聊天时，一瞬间她的脸色难看极了。
　　
　　海萝拉还不知道自己刚刚稳稳拉了一波仇恨。事实上她拉维尔特洛走的时候根本没看见朝他们走来的玛格丽特，维尔特洛倒是看见了，不过他也不会去提醒她。
　　
　　所以海萝拉开始开开心心和维尔特洛做魔药啦！
　　
　　第一步当然是处理魔药材料！
　　
　　然后她们就难在了第一步。
　　
　　她们这次需要熬制的魔药是鼠毒药剂，需要用到的魔药材料有一种便是活草木鼠的心脏和毛发……
　　
　　而两人面前，桌子上的器具里正关着两只活蹦乱跳的草木鼠。草木鼠是一种被特殊藤蔓寄生的老鼠，它的身体外长着许多绿色扭动的藤蔓。
　　
　　海萝拉一点都不想亲手解剖这个东西，她观察了半天，最后说：“这个草木鼠长相好恶心……圣子要不你来负责取心脏，我处理其他魔药材料吧？”
　　
　　什么叫恶心，就让自己处理？
　　
　　维尔特洛生气皱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不，我有洁癖。”他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要不是海萝拉亲自见他眼都不眨地杀了恶心的异端所怪物，说不定就信了。
　　
　　海萝拉转转眼珠：“圣子你那么厉害，肯定更熟悉魔药，你来处理肯定会更好啦！”
　　
　　这招她发现对维尔特洛特别有用。维尔特洛很难容忍不完美的事物，虽然每次小组作业他都对她委以重任，但最后一旦发现她做不好，维尔特洛就会重做，亲自演示一遍后问自己学会了没有，这个时候自己只需要在旁边吹彩虹屁大声喊666就可以了！
　　
　　可惜今天好像失效了。
　　
　　维尔特洛看透了她的套路，眉头紧蹙，再次拒绝：“不要。”
　　
　　海萝拉懵逼：……糟糕，彩虹屁对洁癖没用了。
　　
　　难道自己真的要处理这只长得奇怪的草木鼠吗，忽然心情低落。
　　
　　最后还是维尔特洛负责处理草木鼠了，海萝拉站在旁边观察。
　　
　　几分钟后，药剂室的角落。
　　
　　“天哪，它居然还在挣扎。这颗绿色的心脏好恶心噢……”
　　
　　“我要晕血了……”
　　
　　“这个寄生藤蔓也好丑……”
　　
　　维尔特洛身为掌控死亡的邪神，无论是杀怪物还是杀人都是手起刀落，可现在听着海萝拉在自己耳边的碎碎念，他难得忘记了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维尔特洛开始怀念那个吹自己彩虹屁的海萝拉了。他神情忍了又忍，最后猛地把手中的烧刀塞到海萝拉手中，简单道：“你来。”
　　
　　海萝拉拿着带血的刀，一脸懵逼：……
　　
　　维尔特洛生气傲娇了，海萝拉只好接手，等她把材料处理好了，她们便可以熬制魔药了。
　　
　　她把东西丢进去锅里，小声念道：“草木鼠的毛发、风铃草的汁液，小火……”
　　
　　维尔特洛便在她旁边帮忙递魔药材料。
　　
　　熬制魔药需要时间，且程序也很复杂。海萝拉看着锅里咕咚咕咚冒泡的粘稠液体，回忆起那些奇奇怪怪的材料，顿时无语：“肯定很难喝。”
　　
　　维尔特洛声音冷静：“上交魔药前，需要先自己鉴定是否合格。”魔药的鉴定方法当然是喝了。
　　
　　海萝拉脸色顿时绿了。
　　
　　一想到以后自己还会熬制更多奇怪的魔药，她顿时觉得太难了，有点想转行。毕竟这个世界上能治愈疾病的除了魔药还有各种神术，相比于前者，神术简直无公害无污染。
　　
　　两人一边照看锅里的魔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就在海萝拉想跳槽时，她们之间忽然插进来另一道不同的声音。
　　
　　“圣子、海萝拉……你们的魔药熬制的怎么样？”是玛格丽特。
　　
　　她站在两人身后，见他们回头后，抿唇看向维尔特洛的表情：“我看你们刚刚似乎在为材料处理争执，如果有任何不懂都可以询问我。我在魔药方面可能经验会充足一些。”
　　
　　说这句话时，她看向海萝拉，意思非常明显。
　　
　　海萝拉没想到她都跑这么角落了，居然还是有人会来。
　　
　　这个时候两人才发现，玛格丽特似乎是一个人一组。班上总共七个同学，魔药课基本两人一组，或许是有人会被落单。但以玛格丽特的身份和地位，无论如何都不会轮到她落单啊。而且玛格丽特不是有个特定的小跟班合作吗。
　　
　　海萝拉迷茫了，不过她也不好奇，所以根本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有了相熟的同学组队……”玛格丽特没有说完，眼睛却一直盯着维尔特洛，意思非常明显，显然在等待对方邀请自己加入。
　　
　　没错，玛格丽特这次便是特意想到第一次炼金课时，海萝拉被排挤落单后，得到圣子的青睐和关心，成功拉拢了对方。
　　
　　不管玛格丽特有多么瞧不起海萝拉，现在却是鼓起勇气，想要试一试这个套路。
　　
　　然后她被拒绝了。因为没等维尔特洛说话，海萝拉说：“可是我们的魔药材料已经处理好了，你来不太方便啦。”她才不想搭理玛格丽特有什么阴谋和想法，反正她是不会恶心自己跟对方共同相处几天的。
　　
　　更何况这次魔药课要是同意跟她一组了，恐怕直到毕业对方都会一直赖在旁边。海萝拉想想都觉得恐怖。
　　
　　玛格丽特本来还温柔似水地注视着维尔特洛，可现在听到海萝拉的话后，眼睛都要喷出火了。
　　
　　不过想到母亲的叮嘱，她好歹忍了下来，压抑着怒火说：“海萝拉你可能是对我有些误会……”
　　
　　海萝拉才不觉得自己对她有误会。她说：“你好烦，你打扰到我们了。”
　　
　　玛格丽特等了半天，维尔特洛都没说话，最后她被气跑了。
　　
　　海萝拉撇撇嘴。等玛格丽特走了，她立刻对维尔特洛说：“你不要跟她玩。”
　　
　　维尔特洛惊讶了。
　　
　　他不是不知道人类之间的勾心斗角，但大家一般都会维持表面的虚伪，很少会在其他人面前撕破脸。
　　
　　没想到海萝拉这么直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连厌恶都十分坦荡。
　　
　　不过他并不讨厌海萝拉这种行为。毕竟他可是黑暗与毁灭之主啊，他的信徒狂妄又贪婪，这种在别人眼里，海萝拉这样可能会存在背后说人坏话的嫌疑，是不道德的行为，但对他来说简直是太无所谓了！
　　
　　要是海萝拉真想做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他可能还会为这条咸鱼终于知道上进了而高兴。
　　
　　维尔特洛还以为咸鱼海萝拉开窍了，他故意问道：“为什么？”
　　
　　海萝拉惊讶地看了眼他，说：“这有什么为什么。因为我讨厌她，你是我的好朋友，要站在我这一边，不能和她做朋友。”
　　
　　她觉得自己跟圣子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所以这句话说得振振有词，理直气壮。
　　
　　她跟玛格丽特是仇人，维尔特洛身为自己的好朋友，当然要站在自己这一边！朋友就是不分对错地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人嘛！
　　
　　维尔特洛：……你是小学生吗？
　　
　　他无语凝噎地看了眼小学鸡海萝拉，无语了。但细想一下，好像对方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算了，反正这些人都是虫子，神才没空关心虫子之间的想法和关系，一个海萝拉就够了。
　　
　　于是维尔特洛点头，毫无意见地点头接受了：“好的。”
　　
　　海萝拉立刻高兴起来。可能是维尔特洛答应的太快了，海萝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觉得维尔特洛太好了也太够朋友了，为了不让对方误会自己是个胡搅蛮缠的坏人，便叽叽咕咕把黑暗女巫和死亡女巫的恩怨，以及对方的图谋都说了。她甚至连刚开学时，自己感觉到了玛格丽特对自己的恶意这件事都说了！
　　
　　黑暗女巫和死亡女巫的恩怨也是海萝拉前段时间才知晓。因为她在学校里一直被玛格丽特针对，后来又被异端所跟踪，海萝拉觉得不对劲，便特意写信去问了瑞雅教母，这才知道死亡女巫和黑暗女巫的旧怨。
　　
　　死亡女巫曾经也想成为黑暗之主的眷徒，却因为决心和祭品不足，最终让黑暗女巫抢先了。于是此后的数万年对方一直都怀恨在心，黑暗女巫的力量一代代衰弱，海萝拉这一代更是最后一位血统纯正的黑暗女巫。
　　
　　于是死亡女巫们当然便想取而代之，重新成为黑暗之主的眷徒。瑞雅教母特地告诉海萝拉，甚至在海萝拉刚回来的去年，死亡女巫还联合了其他女巫背后提议在黑暗集会上向黑暗之主重新献祭，好取消海萝拉眷徒的身份。
　　
　　海萝拉身为当事人，都不知道自己差点被人取而代之了，要是真的默不吭声让死亡女巫把那件事情办成了，自己的下场肯定不会很好！所以得知这个消息后，她立刻不开心了
　　
　　如果是从前，她倒是无所谓一个眷徒身份，甚至可能会成全对方也说不定。毕竟那个时候的她懵懵懂懂，觉得眷徒就相当于是高级狂热信徒，只是一个特定称号，没有什么作用。
　　
　　她甚至有一段时间可是一心一意想做财富之主的信徒，期待自己早日发财。
　　
　　可经过异端事故那件事后，海萝拉忽然发现了眷徒身份的好处，当然不会成全死亡女巫的愿望啦。
　　
　　她现在觉得做黑暗之主的眷徒也挺好！这个身份她是一定不会让出去的！毕竟敌人这么想要，说不定好处比她想得还要多呢。
　　
　　海萝拉就像一个想让大家长主持道理的，告状的小孩。她说完了所有事情后，便对维尔特洛求证道：“所以你看，我讨厌她也是有理由的啊！她们都想代替我成为黑暗之主的眷徒了，而且还看不起我，我当然也不喜欢她们啦！”
　　
　　海萝拉很机智地说了她们。因为她觉得想要取代自己的死亡女巫们都不是好东西，所以直接地图炮了。
　　
　　维尔特洛之前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他虽然是黑暗之主，女巫也都是他的黑暗造物，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黑暗造物了，而且很多种黑暗造物都有眷徒，女巫有黑暗之主的眷徒，亡灵法师中也有黑暗之主的眷徒，死灵使徒也有黑暗之主的眷徒……
　　
　　维尔特洛哪有那么闲去搭理底下某个黑暗造物的分支之间的勾心斗角啊。所以听到海萝拉的话，他恍然大悟，眼眸不自觉深了几分。
　　
　　不过他面上神情倒是正常，只惊讶问道：“通知黑暗之主更换眷徒……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们认为黑暗之主会同意吗？”
　　
　　海萝拉用木棒搅动锅里的魔药，漫不经心地说：“我怎么知道。也许她们比较有梦想吧！不过我觉得她们就算提议了，也不会被黑暗之主通过。”
　　
　　维尔特洛挑了挑眉：“哦？”难道她就这么自信，认为自己不会更换她眷徒的身份吗？
　　
　　可是如果真像海萝拉所说，死亡女巫准备充分，祭品也到位了，黑暗女巫又真的如死亡女巫所说那样凋零，他可能真的会同意换眷徒！到时候这个咸鱼小女巫估计会哭吧。
　　
　　……如果咸鱼被逼到绝境，她会不会奋起反抗，绝地逆袭拥有更多的进取心呢？
　　
　　海萝拉还不知道维尔特洛的险恶用心，她说：“当然啦。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比玛格丽特她们好看多了，黑暗之主大约是不会想换眷徒的。”
　　
　　海萝拉理所当然的态度逗笑了维尔特洛，他没想到海萝拉居然这么大言不惭。
　　
　　不过顺着对方的话，他忍不住看了看笑容灿烂的少女，对方金色的发丝富有光泽，皮肤白嫩柔软……这样看下来，他也不得不承认海萝拉说得对。
　　
　　她应该是自己所有的眷徒中，最好看的眷徒了。
　　
　　虽然维尔特洛也没怎么注意看过自己其他眷徒，不过就是这么理所当然的觉得了。
　　
　　海萝拉自恋了一下，没想到维尔特洛居然没有反驳，而是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耳尖泛红，连忙辩解道：“啊，我刚刚开玩笑，圣子你不要当真啦！”
　　
　　她左右看了看，靠近维尔特洛小声说：“其实真的理由是，因为我猜黑暗之主估计在睡觉，根本听不见死亡女巫她们祈祷了什么，当然也不会同意更换眷徒咯。”
　　
　　维尔特洛挑眉道：“你怎么知道他在睡觉？”虽然他以前确实一直都在睡觉，每年只有黑暗集会才会清醒，但最近他可一直都是醒着的！
　　
　　海萝拉头都没抬，理所当然道：“我当然知道。我去年一整年都在向他祈祷考试及格和发财，结果一个都没有成功。不是说神明最青睐自己的眷徒，一定会聆听眷徒的祈祷吗？他如果听到了我的祈祷，我的愿望怎么可能没有实现。”
　　
　　海萝拉想了想，斩钉截铁地说：“除非是他太懒了！或者是他不敬业！”
　　
　　维尔特洛莫名其妙被扣上不敬业的帽子，试图辩解道：“你前段时间考试及格了。”
　　
　　虽然总是在及格边缘线上徘徊，而且有几次都是因为他悄悄装作看不见给她凑了几分，但那也是也及格了！这就是自己敬业的代表！
　　
　　没想到海萝拉过河拆桥，一点都不认同。听到维尔特洛这么说，她还急了：“我最近考试及格分明是因为我自己努力学习了，跟黑暗之主有什么关系啊！”
　　
　　维尔特洛默默盯着她：“我帮忙阅卷的时候，可是给你凑分了呢。”这个没良心的小女巫，要不是自己监督，她刚才熬制魔药课时都在偷懒，现在转头还好意思说自己努力学习了。
　　
　　海萝拉立刻心虚，眼睛往四处飘，嗓音低了下来：“好吧好吧，那也有你一丢丢的功劳，反正跟黑暗之主没有关系。”
　　
　　说到这，她底气充足：“虽然维尔特洛你是圣子，但你也不能年纪轻轻就封建迷信了啊！”
　　
　　黑暗之主.封建迷信.圣子.维尔特洛：……？
　　




25.  25[一更]   海萝拉的原则

　　被认为是封建迷信的维尔特洛生气了, 一下课他就冷着脸走了。
　　
　　海萝拉其实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生气，难道是因为自己说他封建迷信吗？可是圣子应该不会介意这种程度的玩笑啊。
　　
　　不过圣子生气了的话，这周是不是自己就不用去图书馆跟他一起学习了吧……？
　　
　　海萝拉最近周一到周五都要上课做作业, 周六还要去游乐园打工, 周天要跟圣子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可以说是全年无休。所以身为咸鱼的她现在非常想偷懒。
　　
　　就在海萝拉暗自窃喜的时候, 已经走出教室的维尔特洛又忽然回来了。
　　
　　他站在海萝拉面前，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 说：“明天图书馆见, 不许逃课。”
　　
　　然后他又冷着脸走了, 而且看上去更生气了, 周围的同学本来还想借机跟他攀谈几句，现在却都远远避开了, 唯恐被殃及。
　　
　　海萝拉：……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男人心，海底针。
　　
　　唉，真复杂。
　　
　　第二天是星期六, 海萝拉照例去游乐园打工。
　　
　　她今天来得早，管理游乐园的半人马正坐在椅子上, 望天发呆。
　　
　　海萝拉走过去, 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 只能看见一望无垠的蓝天。她拿了个对方桌子上的苹果, 好奇问道：“加索伦, 你在发呆吗？”
　　
　　“最近游乐园生意不太好。”加索伦看上去很是惆怅, “异端所活动越来越频繁, 到处制造恐慌血迹事件，已经有很多人失踪了，出门玩的人越来越少了。”
　　
　　海萝拉大惊：“游乐园不会倒闭吧？”
　　
　　加索伦叹息一声：“暂时还不至于。”
　　
　　也怪不得海萝拉这么着急和惊讶。按理说没有女巫执照的女巫是不可以在外从事经营, 如收费占卜巫术售卖魔药这类活动都属于违法行为，被抓住绝对要坐牢和罚款。
　　但是游乐园里面属于灰色地带，海萝拉无证经营的事情可以算是属于娱乐活动，另外收费也被归属在游乐园的门票里，所以海萝拉在这里面不怕被抓。
　　
　　如果游乐园关闭了，自己收入最大来源就没了。回忆起自己那高昂的贷款和利息，海萝拉心很慌。
　　
　　草，及格和暴富还没有来，自己就要提前失业了吗？
　　
　　这也太惨了吧！
　　
　　海萝拉忧心忡忡，但当她看见加索伦情绪低落后，又忍不住按捺情绪，鼓舞对方道：“算了别慌，”她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了加索伦的桌上的苹果，认为自己不能在对方这么关键的时刻占便宜，帮助对方省一点钱度过难关也好啊。
　　
　　毕竟游乐园是加索伦的，游乐园倒闭了自己只是失业，加索伦承受的损失只会更大。
　　
　　听见海萝拉鼓励的话后，加索伦脸上的愁绪少了很多。他振作了起来，说道“海萝拉你说得对，大不了我卖十几套房子，也能缓过来。倒是你，我上次听说你家房子是贷款买的，现在还欠执法部十几万金币，那可得抓紧还了，年纪轻轻的欠这么多也是不容易……”
　　
　　海萝拉：……这天聊不下去了。
　　
　　她默不吭声地起身，把放在桌上的苹果又拿起来了，临走时又顺走对方桌上一颗糖。
　　
　　心太苦了，得甜一甜。
　　
　　告别了可恶的大资本家加索伦，满脸悲愤的打工仔海萝拉走到了自己的游乐园项目——女巫鬼屋。
　　
　　果然如加索伦所说，来游乐园的人确实少了很多。不过海萝拉巫术名声在外，大家都知道她每周六晚上来这里占卜，都排队等着呢。
　　
　　然后海萝拉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漂亮的精灵少年抱胸站在人群外，对她笑了笑。
　　
　　海萝拉神情悲愤，下意识道：“有没有搞错，你都这么有钱了，干嘛还来打工啊？”说来自从文森特离开游乐园后，海萝拉就再也没有见过对方了。
　　
　　虽然她们从前关系还不错，但文森特身份大变，海萝拉也不好贸然没事天天找人玩。圈子一变，加上她家和文森特隔了半个城区，两人自然就分开了。
　　
　　文森特倒是去海萝拉家找过她几次，但对方整天忙着打工和上学，也没空招待。
　　
　　他耸耸肩：“你管我。”话刚说出口，文森特便有些后悔。他明明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也不知道海萝拉会不会生气。
　　
　　他们很长时间没见面了，文森特也很想念从前的时光，所以才会特意来找自己这位老朋友。
　　
　　他恢复身份地位后，那些贵族重新环绕在他身边，甚至比从前还要热情，奉承话一堆接一堆。他有了精致的服饰，出身高贵的朋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文森特置身于自己曾经幻想过的场景中时，他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些夜晚里，自己和海萝拉为了几个铜币的果子钱吵吵闹闹，一起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吐槽鼻孔朝天的贵族，做着发财的美梦。
　　
　　那些夜里的风很冷，他也很冷，但身边的人却是暖的。，那半年的时光比他过去十几年更令人深刻和难以忘怀。
　　
　　文森特盯着海萝拉，他想她会误会吗。
　　
　　他应当解释吗？解释什么呢。
　　
　　明明只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可文森特却觉得尴尬，以至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解释什么。
　　
　　不过按照海萝拉的个性，文森特觉得她会和自己吵起来。
　　
　　但是没想到听到他的话后，海萝拉却反而淡定了。
　　
　　她居然点头认同说：“你说得有道理！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仔，不应该替你们这些可恶的资本家操心！”
　　
　　海萝拉说得很真心实意，她神情认真，仿佛是大彻大悟了一般。
　　
　　文森特无语了：“……你有病吧。”
　　
　　海萝拉不跟这些可恶的有钱人计较，她刚刚被加索伦已经刺激够了，满是创伤的心灵不想再被这位精灵小王子刺激一遍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海萝拉，文森特忽然松了口气。
　　
　　他一直压在心上的石头松了，被囚禁在沉重华服中的灵魂都轻松了几分。他笑了起来，虎牙很是可爱。
　　
　　海萝拉不懂他在高兴什么，但想了想她也不配懂。
　　
　　无论是拥有几十套房的加索伦，还是精灵王子文森特，她一个穷逼，不配懂有钱人的快乐。
　　
　　……
　　
　　从游乐园下班后，海萝拉婉拒了文森特以及他那一众精灵护卫想要送自己回家的提议，挥手告别后，眼睁睁看着对方坐上最新款南瓜魔法飞车离开。那辆车是最新款炼金魔法车，价值几万金币，且有价无市。
　　
　　所以海萝拉真不知道有钱人来打工的乐趣是什么，工资都不够车费。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难过。
　　
　　她收起自己羡慕的目光，握拳振作。她坚信，只要自己好好打工，迟早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有钱人！
　　
　　平复了自己柠檬心后，她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不过走了十几米，她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周围起了雾……熟悉的恶意。有东西在窥视她，邪恶的东西在慢慢靠近，伴随着浓烈的怨念和杀意。
　　
　　是上次异端所的人吗？
　　
　　上次异端所意外后，海萝拉便一直很注意警惕。最初几天确实有东西盯着自己，只不过对方藏在暗处且不知道实力深浅，而且只是暗中盯梢和窥视，并没有想要动手的念头。
　　
　　海萝拉不敢打草惊蛇，但她还没准备好怎么对付，那些窥视又消失了。她知道异端所经常会选中一些人残忍杀害后，当作祭品，每年都有大批人口失踪。
　　
　　只不过一般异端所的人不会选择难对付的人，海萝拉观察了几天，发现对方真的消失后，也松了口气。没有必要，她不想跟异端所那个庞然大物对上。
　　
　　没想到今天又出现了，还直接想要至自己于死地……
　　
　　她回忆了自己今天的路程，猜想今天这个东西也许一直等在这里，直到文森特离开后才出现。
　　
　　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每次都埋伏在这里，还让不让人好好打工了？
　　
　　海萝拉悄悄地避开了月光，走进了旁边的漆黑的夜里。对黑暗造物而言，黑暗才是他们的庇护所。
　　
　　四周还有行人存在，有的店铺现在还开着，酒馆和妓/院更是灯火通明。下一刻，无数亡魂已经从地底爬出，长着大嘴，扭曲着身体朝隐藏在暗处的少女扑来。
　　
　　海萝拉早在察觉不对劲的那刻拿出了洋娃娃，轻声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怀揣恶意的存在将自掘坟墓，诅咒今夜痛苦难眠，血液沸腾，痛苦至死……”
　　
　　一道女人的惨叫响起，近在咫尺的可怖面容瞬间消失了，无处不在的窥视也不在了。
　　
　　海萝拉松了口气，随后又皱起眉。异端所这次派来的人这么弱吗？一个死亡诅咒就被解决了，连上次那几个死灵使徒三分之一的能力都没有。
　　
　　算了不管了，还是回家看小说吧。
　　
　　夜色昏暗，少女安静走在街道上。
　　
　　酒馆外，一位喝得正醉的冒险者正直勾勾地盯着她，随时想要上前。他身边的朋友正拉着他，目光惊恐。
　　
　　海萝拉淡淡地扫了眼那人，便挪开了眼。
　　
　　等她走出一段距离，身后隐隐传出愤怒的声音：“你他妈想死别拉上我们，那是一位女巫！！”
　　
　　海萝拉一到家，便发现自己早晨出门前布置在外的咒术丢失了一个角，不知道是被周围顽皮的孩童弄掉了，还是被有心人故意弄坏了。
　　
　　来者不善啊。
　　
　　海萝拉若有所思。她在屋子外转了转，随后重新将巫毒草粉末扔在周围，然后将扎满针的洋娃娃挂在了屋檐下。
　　
　　等她进屋后，笑容诡异的洋娃娃体内忽然涌出鲜红的血液，一滴滴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如同时钟指针，生命倒计时。
　　
　　……
　　
　　第二天，海萝拉收拾出门去图书馆和圣子会面。
　　
　　她昨晚非常机智的没有写作业，准备今天抄圣子的作业。就算不能抄，她也能在做作业的时候问圣子，这样做作业的效率就会提高很多啦！
　　
　　海萝拉背上小书包，脚步轻快地出门。
　　
　　走到屋檐下时，洋娃娃身上已经干干净净，倒是屋檐下有干涸的黑色血迹。而洋娃娃脸上诡异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满的瘪嘴。
　　
　　海萝拉踮脚把娃娃取了下来，放进书包，小声安慰说：“好啦，没死就没死吧，不过你确定吗？流了这么多血，估计离死也不远了……”
　　
　　匆匆到了图书馆后，海萝拉发现维尔特洛正坐在窗户边安静做作业。
　　
　　阳光穿过透明的落地窗内，金色的光辉落在青年身上，光与影交错，窗外的风声与落叶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圣子果然非常好看，见到美丽的画面，海萝拉心情也不由愉快了些。
　　
　　维尔特洛似乎察觉到了目光，抬眸看向海萝拉。
　　
　　海萝拉背着书包靠近对方，笑容明媚道：“圣子早上好啊，您今天心情好吗？”其实她就是想侧面打听一下对方消气没有。
　　
　　海萝拉刚跟圣子认识时，还觉得圣子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了，后来亲眼见到对方屠戮异端所的怪物，又相处了很久才知道其实对方脾气也不小。
　　
　　维尔特洛一眼看透了她的险恶用心。
　　
　　他注视对方坐下，随后叮嘱道：“我的心情还算不错，如果海萝拉小姐愿意认真完成自己那份作业的话。”
　　
　　被维尔特洛温柔的目光注视着，被看穿的海萝拉莫名心虚。她摸摸鼻子，小声说：“好吧好吧，我自己做总可以吧。”
　　
　　被维尔特洛这样的目光盯着，她都有些羞愧了。
　　
　　算了，还是自己做吧。
　　
　　海萝拉放弃了抄作业的小心思，开始老老实实地抱着卷子写。
　　
　　结束补习后，维尔特洛提出送她回家。
　　
　　路上，海萝拉想起半人马的抱怨和昨夜的事情，下意识问道：“圣子，最近异端所的人很活跃吗？”
　　
　　维尔特洛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回答道：“嗯，大概是因为在准备什么。海萝拉怎么想到问这个，是碰见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吗？”
　　
　　他态度温柔，海萝拉很相信他，于是也不避讳，坦荡荡把昨天晚上和上次自己听到的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只不过她到现在都不能确认自己是被异端所盯上了，还是有其他仇人。毕竟自从打听到黑暗女巫和死亡女巫的恩怨后，她发现虽然自己已经咸鱼到这种境界了，但讨厌自己的人似乎并不少，除了死亡女巫外，还有其他许多女巫想要把她拉下去。
　　
　　没有什么比“最后一位黑暗女巫死掉了”更好的申请更换黑暗之主眷徒的理由了。
　　她只要活着，就是很多人的绊脚石。
　　
　　更何况她在女巫学院的时候，还教训了很多想要欺负自己的女巫……虽然她觉得那群欺软怕硬的怂包不太可能干得出这种事，也不排除对方脑子被踢了，忽然想要报个仇什么的。
　　
　　不过海萝拉并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告诉维尔特洛。维尔特洛是圣子，他很温柔也很好，很多人想要利用他，但海萝拉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和麻烦去打扰他。
　　
　　维尔特洛听见海萝拉昨晚遇险后，皱眉提出建议道：“看来是盯上了你，海萝拉最好短时间内不要去游乐园了。”其实海萝拉不说，他也很快把这件事跟异端所联系起来。他决定待会儿回圣殿后提议一场清扫活动。
　　
　　他倒是不担心海萝拉的家被盯上。女巫的住所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安全程度堪比巨龙的巢穴。只不过后者是依靠强大的武力，前者则是靠着数不尽的巫术和毒药。
　　
　　海萝拉也想过这件事，此刻听维尔特洛提起，想也不想地摇头：“不要。我在游乐园有工作。”
　　
　　开玩笑，她可是欠了大笔贷款的人啊。不打工就没饭吃，这句话是假的吗？！
　　
　　维尔特洛不仅挑了挑眉，没想到海萝拉居然真的穷到了要钱不要命的地步。
　　
　　海萝拉经常向他祈祷发财，只不过她的祈祷并不怎么用心，而是祈祷的东西也奇奇怪怪，要不就是要找一个工具人朋友抄作业，要不就是希望老师少布置作业，要不就是希望考试及格，甚至偶尔还会祈求老师忘记收作业和布置作业，祈祷内容完全可以说是千奇百怪，毫无信任可靠而言。
　　
　　所以维尔特洛也没有放在心上。
　　
　　而且海萝拉的生活总是充满活力，学习打工，每天都笑得很开心。虽然她嘴上说着自己是一条咸鱼，但却在很乐观积极的生活。
　　
　　所以维尔特洛下意识的认为对方其实过得不错，也真的不缺钱。
　　
　　此刻两人正好路过一家基利彩店。基利彩是一种类似于地球彩票的东西，只不过这个复杂程度要低一些，买了后当场就能知道结果并兑现奖金。
　　
　　维尔特洛忽然停住脚，他看向茫然的海萝拉，温柔笑道：“海萝拉似乎正在为金钱发愁，不如买张基利彩吧。”
　　
　　海萝拉一脸懵逼地看着基利彩店，忍不住叹息道：“我也想发财啊啊……但这个也不是我想就能的啊。”
　　
　　维尔特洛暗示道：“你可以试一试，说不定今天的海萝拉是那个幸运儿呢。”
　　
　　海萝拉摆摆手：“没用的啦，我以前买过很多的。”她穿越后最穷困潦倒的那段时间，也是她最封建迷信的时候，楼下隔壁法莱大叔中了很多金币，她便也抱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信念，一边祈祷一边买基利彩，可惜最后都没啥有。
　　
　　想到那些打水漂的银币，海萝拉便不由心痛。
　　
　　她果然就是个非酋，在地球的时候买彩票就从来没中过，四个选择题也猜不中一个正确答案，来到魔法世界后也一样。
　　
　　就在海萝拉暗自心痛的时候，维尔特洛拿出一个银币，放进她的手心：“或许呢。”
　　
　　虽然海萝拉不知道，但维尔特洛确确实实正在帮她实现她那幼稚又伟大的目标——考试及格，成为最伟大的女巫，重现黑暗女巫的荣耀。
　　
　　当然，后面两条是维尔特洛自己加的。
　　他正在帮这个女巫实现她最强烈的心愿，所以他认为不能贪心的满足她的一切。况且在他看来拥有了无上的权力和强大的实力后，金钱唾手可得，这样一来，这个女巫的所有心愿，他都在帮她实现。
　　
　　而且海萝拉总是囔囔着有钱就要退休的糊涂话，维尔特洛当然就忽略了她说想要暴富的愿望了。
　　
　　但现在，他忽然有一点点不同的情绪。
　　
　　他决定提前满足实现对方的小愿望。
　　
　　在维尔特洛的鼓励下，忐忑不安的海萝拉走进了基利彩店。然后，她中了十个金币！！
　　
　　海萝拉目瞪口呆：“我要脱非了嘛？！！”
　　
　　天哪，她太开心了!
　　
　　她抱着一笔巨款，迫切地想要分享自己的快乐，然后她下意识地抱住身边的青年。
　　
　　“谢谢你圣子！我好开心！”
　　
　　维尔特洛挑了挑眉，忽然也笑了。
　　
　　兑完奖后，海萝拉看着手心闪闪发光的十个金币，然后毅然决然地闭上眼。就在维尔特洛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的时候，海萝拉拿出其中五个金币，放进了他的手心。
　　
　　她的手很软，嗓音也很软：“这是圣子你的那一份！银币是你借给我的，今天的好运也有你的一半！”
　　
　　这一次维尔特洛真的惊讶了。
　　
　　维尔特洛知道海萝拉很穷很穷。却没想过对方都穷到这种地步了，还能忍痛分给自己其中一半。虽然五个金币对他而言一点用没有，但对海萝拉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他平静的眼中蓦地泛起波澜，随后将金币递给海萝拉：“不用给我。”
　　
　　海萝拉双手立刻捂住眼，努力想挡住金币耀眼的光芒：“快拿走快拿走!”不要诱惑我，金光灿灿的金币真的好诱人！
　　
　　她很心虚地说：“你不要再还给我啦！你再推辞，我就要忍不住收下啦！”
　　
　　她想了想，又补充说：“毕竟我这个人很没有原则的。”
　　
　　圣子惊讶了，没想到这条咸鱼还有原则。他笑容温润，问道：“那么，海萝拉的原则是什么呢？”
　　
　　海萝拉握拳放在嘴边，很不好意思地说：“我的原则就是，随机应变！”




26.  26[二更]   一条平平无奇的咸鱼……

　　海萝拉正抱着靠自己运气得来的金币开心时, 便得知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什么？！居然要考试了吗？”
　　
　　维尔特洛见她听到考试便垂头丧气，只觉得有些好笑。他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圣殿学院不像其他学校有那么多考试，但也不会连期中考试都没有。”
　　
　　为了避免海萝拉不重视, 他特意强调道：“期中考试会和平时作业成绩一同计入期末考试成绩, 总共占比百分之五十。”所以海萝拉期中考试就别想偷懒了。
　　
　　海萝拉更惊讶了：“已经过了半学期了吗？！”她最近忙着学习和打工，每天生活都很充实, 没想到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多月，自己在圣殿学院的第一学期已经度过一大半。
　　
　　伯利兰卡大陆气候与时间和地球相同, 都有春夏秋冬, 每学期平均四个月, 还区分寒暑假。
　　
　　她想了想, 肯定地说：“时间过得也太快了，肯定是因为我最近有努力学习的原因！”
　　
　　维尔特洛笑着看向她：“那么接下来的时间, 海萝拉也要继续加油哦。”
　　
　　海萝拉要是往常，她肯定会想办法偷懒什么的，可是她现在还沉浸在中了彩票的快乐中, 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对方。
　　
　　维尔特洛看着她乖巧点头的样子，忽然觉得要是她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
　　
　　星期一。
　　
　　中了彩票的海萝拉开开心心来上学了, 然后她就听说玛格丽特请假了。
　　
　　“听说似乎她的姨妈忽然暴毙了, 似乎是中了诅咒……”
　　
　　“也是死亡女巫吗？太吓人了。”
　　
　　海萝拉听了一起八卦, 随后若有所思地坐下。她大概已经猜到是谁了。
　　
　　没想到啊, 居然是玛格丽特……她那个时候使用的巫术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也就是将对方想对自己做的事情反至对方身上。
　　
　　看来玛格丽特那个姑妈是使用巫术对付自己的人, 首当其冲受到反咒的人当然也是她。只不过自己从来没有的罪过她们, 难道是迫不及待想要弄死自己，成为眷徒了？在这之间，玛格丽特又知道多少？
　　
　　海萝拉并不确定, 她甚至将上次被异端所跟踪的事情与这件事结合到了一起，毕竟它们都十分巧合，且发生在她下班的路上。
　　
　　死亡女巫？是她们还是异端所？抑或是两者都有？
　　
　　如果死亡女巫跟异端所有关系，那就代表着她们之中出现了背叛黑暗之主的人。
　　
　　她们知道自己当中出了叛徒吗？如果有叛徒，一旦被黑暗之主发现，她们想要成为黑暗之主的眷徒的美梦就彻底破碎了。
　　
　　海萝拉像是被牵扯进了一个谜团。
　　
　　不过她也没心情去提醒自己的对手，她又不是圣母，更何况，说不定她们都知道呢？
　　
　　“在想什么？”维尔特洛敲了敲桌子，斜睨了眼她。
　　
　　海萝拉立刻不敢走神了，开始认认真真完成对方布置的题。这些都是维尔特洛特意搜集的他们学校曾经用过的期中考试卷，用来给海萝拉突击复习。
　　
　　维尔特洛一片好心，海萝拉为了女巫执照和抱大腿豁出去了，很努力的配合做作业。
　　
　　但是作业真的好难哦。
　　
　　本来她就晚了很久才入学，学习进度就慢了很多，更别提是这种作业了。
　　
　　海萝拉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各种文字，愁秃了头。
　　
　　就在这时候，维尔特洛忽然倾身靠近，他的声音很温柔：“是有哪里不懂吗？”
　　
　　海萝拉眼睛一亮，小鸡啄米一样飞快点头。
　　
　　维尔特洛于是真的很耐心地讲题了。他三言两语解答了迷糊女巫的困惑。
　　
　　海萝拉恍然大悟，随后认真地点头说：“圣子你真是个好人！！”
　　
　　没想到，一贯温柔谦逊的圣子笑了，他若有所思地睨了眼海萝拉，意味不明地说：“是吗？”
　　
　　希望她记得这句话，下次可别再说什么黑暗之主不靠谱，总是偷懒睡觉这种话了。
　　
　　维尔特洛被称为邪神，他这辈子就没干过什么好事，但在这个小女巫身上付出的可太多了！！
　　
　　所以她一定要对得起他的付出。
　　
　　可惜维尔特洛美好的愿望似乎要落空了。一周后期中考试，海萝拉成绩排名年纪第三十名。
　　
　　当然，如果不是全年级总共只有三十个人，维尔特洛也许会更高兴一点。
　　
　　……
　　
　　他拿着海萝拉的卷子看来看去，沉稳的表情下是一颗快崩溃了的心。亏他之前还以为自己很快就要实现海萝拉的心愿，帮助对方成为最伟大女巫，结果一转眼对方就立刻暴露了自己学渣的本性。
　　
　　他指着神史考卷上的题，忍不住问海萝拉：“为什么你会记不住第三十八代精灵王第三个孙子的名字？”
　　
　　海萝拉瞳孔地震：“这种问题记得住才怪好吗？！”课本上就只说了那个倒霉精灵王总共有十八个孩子，三十个孙子，又没说这群人叫什么。
　　
　　维尔特洛盯着她：“这道题，全年级只有你一个人错了。”
　　
　　海萝拉：……草，你们这群变态。
　　
　　相比于维尔特洛的震惊，海萝拉倒是接受非常良好，她其实对自己这次考试成绩还挺满意的，至少大部分都及格了嘛！
　　
　　这次考试总共考了六门课，满分一百制，圣子是理所当然的第一名，而从第二名之后，大家之间的差距都极小。事实上，年纪第二名和年纪第二十九名总分只差了十几分。
　　
　　于是年级倒数第一名的海萝拉拿到成绩单后发现，自己跟年纪倒数第二名差了整整一百分。
　　
　　你妈的，这不科学。
　　
　　这群变态。
　　
　　海萝拉作为一只学渣，处在一众学神当中，感到十分难过。
　　
　　这场考试根本不公平，大家都是旗鼓相当的对手，除了她！
　　
　　海萝拉开始想念那所野鸡女巫学校了，至少她在那里能找到很多和自己一样，志同道合的学渣好朋友。
　　
　　考试结束后，学生们人手一张成绩单。
　　
　　大家最先看见的是全科满分的圣子，随后目光不断下滑，最后落到了最后一名海萝拉身上。
　　
　　众人：……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学渣吗？！
　　
　　教室内，大家看向海萝拉的目光复杂。有人忍不住交头接耳小声讨论道：“她到底是怎么考进学院？”
　　
　　圣殿学院作为伯利兰卡大陆最顶尖的学校，考进这所学校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每门课低于95分都是一种耻辱！
　　
　　那个同学问这句话时十分震惊，声音也不自觉大了些。他说完就后悔了，隐晦地看了眼海萝拉和圣子等人，怕被他们听见。
　　
　　听到这句话，维尔特洛忍不住在心里冷笑，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身为神明的自己，亲自给这个废物学渣女巫开后门了啊！！
　　
　　不然就凭对方，考得上个屁啊。
　　
　　其他人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众说纷纭，不断猜测。
　　
　　而当事人海萝拉十分淡定。
　　
　　事实上她都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考进的圣殿学院，不过经过这次考试后，她大概猜出来了。
　　
　　她神情肃穆地说：“应该是靠狗屎运吧。”不然谁能解释得清楚呢。
　　
　　维尔特洛：……
　　
　　他想掐死她。
　　
　　不过看着海萝拉淡定的神情，维尔特洛平静了下来。
　　
　　算了，本来他之前就知道这玩意儿就是个废材，现在还能怎么办呢。
　　
　　他轻轻叹息一声，随后将海萝拉的卷子递给对方，说：“把你的错题都抄下来重新做一遍，明天交给检查。”
　　
　　他特意强调说：“不要想着抄答案！我会抽查叫你现场做！”
　　
　　海萝拉很想拒绝，但她小心看了眼维尔特洛的脸色，觉得对方今天被刺激得已经够多了，自己如果再反抗，说不定他就要炸了。
　　
　　所以她很识时务地接过卷子，怂怂地答应：“好嘞！”一副乖得不得了的样子。
　　
　　维尔特洛:……
　　
　　他本来还想如果海萝拉这次偷懒使小心思或者不答应，自己正好趁机教训对方，然后布置更多的学习任务。结果海萝拉这么听话，他彻底没脾气了。
　　
　　就在海萝拉勤勤恳恳抄题的时候，教室里有一道怨恨的目光正盯着她。
　　
　　玛格丽特因为家中亲戚突然去世，请假后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期中考试这天才出现。
　　
　　她也许是受到了影响，这次考试成绩并不是十分理想。
　　
　　她拿到卷子后一言不发，眼睛通红，身边的好友正在温声安慰她：“没关系，玛格丽特你只是一时失误……跟其他人相比你还是那么优秀，比如我们班上另一个女巫，她这次的成绩简直令人震惊……”
　　
　　当对方提到海萝拉的时候，玛格丽特忍不住回头，死死盯着海萝拉。她的眼神中含着浓郁的愤恨，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胆怯和害怕。
　　
　　海萝拉敏感地察觉到了恶意，她抬头，恰好撞上了玛格丽特来不及闪躲的满是恨意的目光，
　　
　　海萝拉已经猜到游乐园晚上想要杀自己的人是玛格丽特和她那个倒霉的姨妈了。所以此刻看到玛格丽特的眼神，她挑了挑眉，对对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气死你。
　　
　　玛格丽特向来温柔的面容扭曲起来，她没办法维持自己一直树立的淑女姿态。她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匆匆移开目光。
　　
　　自己到底多蠢，才会认为那个女孩单纯好骗。想到姨妈死前的惨状，哀嚎的亡魂和撕裂的痛苦，她眼眶通红，捏紧手中的笔。
　　
　　其他死亡女巫不同意现在报复，但她心中却一直无法平静。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
　　
　　期中考试后，学校里忽然多了一股谣言，那就是海萝拉是靠作弊才进入圣殿学院。流言像风似的，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校园。
　　
　　“我早就猜到了。毕竟她那样的成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进入圣殿学校。”
　　
　　“学院虽然没有公开我们的入学成绩，但只要有心都能找到，只有她的成绩被遮掩了。也许她通过其他手段进入圣殿。”
　　
　　“可她只是一个落魄的黑暗女巫……”谁会帮助她作弊，或者送她进入圣殿学院呢。难道圣子和她之前就认识吗？
　　
　　不过无论怎么猜测，众人都不敢背后议论圣子，以及圣殿的神官们。所以大家很有默契地改口，信誓旦旦地说，肯定是海萝拉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瞒过了监考的神官们，才能进入圣殿学院。
　　
　　……
　　
　　当事人海萝拉对此一无所知，不过即使她真知道了，恐怕还会兴致勃勃跟这些人闲聊一下。因为不止其他人好奇，就连她自己也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考进圣殿学院啊！
　　
　　理由很简单啊，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考进来的啊！！！
　　
　　她当初迷迷糊糊走错考场，拿到试卷后都完全看不懂上面的题，以至于稀里糊涂做完了题都没发现自己走错考场。
　　
　　由此可见她是真的什么都不会，就这样也能考进传说中最顶尖的学校。
　　
　　可以说是她人生中的一个未解之谜了。
　　
　　不过虽然海萝拉很有想法，但她现在身不由己，被维尔特洛逼着深陷学习的海洋，每天做题做到手软，背题背到头大……可以说是非常惨烈了。
　　
　　她没有主动澄清否认八卦，其他人便由此认定她是心虚，不然她为什么不解释呢？
　　
　　可是如果海萝拉主动向那些跟她不熟，且只在背后议论她的同学解释，恐怕大家又会觉得她是在狡辩了。
　　大家都只想听到自己想听的话。
　　
　　但其实大家都知道，海萝拉作弊是不可能作弊的。考试可是在圣殿中进行，在神的注视下，没有人能作弊。
　　
　　流言愈演愈烈，直到海萝拉被几个人拦住了路。
　　
　　为首的男生身材高大，眉眼立挺，是个看起来十分阳光爽朗的青年。阳光下，他穿着褐色马甲衬衣，笑容风流不羁：“你就是海萝拉？那个考了年级倒数第一的女巫？”
　　
　　海萝拉无语了：“……同学我们无冤无仇，倒也不必如此强调倒数好吧。”
　　
　　几个男生彼此挑眉，对视一秒后，齐声笑了起来。“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因为好奇你这种人，到底是怎么进入大陆最优秀的学院……告诉我们吧，嗯？”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的语气讥讽又轻蔑。
　　
　　海萝拉没有被他们激怒，而是很诚实地说：“我不知道啊。”
　　
　　她看着笑容慢慢收敛的男生们，没有如其他人所想的那样狡辩，而是表情迷茫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考进学校。你看起来这么信誓旦旦，不如你告诉我吧。谢谢了。”
　　
　　也算是解决了她人生一大迷惑吧。
　　
　　她神情坦荡又真实，语气还十分虚心求教，以至于这几个气势汹汹的人都被噎住了。




27.  27[一更]   打架啊

　　“装模作样。”就在众人尴尬的时候, 为首的男生脸色陡然变冷。
　　
　　他盯着海萝拉，上前一步，压迫性极强地说道, “我以魔法师的身份相邀, 女巫你愿意跟我比试一场吗？”
　　这种比试在伯利兰卡大陆非常常见，往往用来解决纠纷矛盾, 且生死不论。
　　
　　他说道：“不过单独的比试也没有什么用。不如我们打个赌吧，比试输了的人, 从学校离开怎么样？”男孩子笑容肆意, 眼神却很冷。
　　
　　因为圣子的关系, 他不会杀了她, 但会在这场比试中好好教训一番对方，让她知道不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不要, 我拒绝。”海萝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又没病，干嘛要跟人比，而且还是跟这种莫名其妙的人。
　　
　　海萝拉忍不住吐槽说:“而且这么幼稚的赌注, 你是小学生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活在什么三流狗血校园言情小说呢，真无聊。”
　　
　　她看了眼时间, 发现自己都快赶不上回家买打折面包了, 顿时背着书包想走, 皱眉说道：“你很烦耶。能不能让一下, 挡我路了。”
　　
　　那个男生没有把她的拒绝当一回事, 他和自己的同伴都没有动。几个高大的男生拦在她面前, 讥讽道：“只是切磋而已, 我不会杀掉你。还是黑暗女巫已经堕落到现在这种程度了吗？”
　　
　　海萝拉双手拉着自己的书包带，眼见自己的去路被这几个人挡得严严实实，而不知何时, 周围已经围聚了许多学生，正站在一旁看他们。
　　
　　海萝拉深吸一口气，停下了脚步。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笑容讽刺的男生。
　　
　　其实她认识这个人，据说他是大公爵的最受宠的孩子，年纪轻轻便是就是小有成就的魔法师了。能被成为魔法师而不是魔法学徒，至少证明他有一定能力，算是这届新生中比较耀眼的一个人。
　　
　　最关键的是，他是玛格丽特的追求者之一。
　　
　　而他现在为什么会来找自己，学校里那些流言又是怎么传出来的……已经非常清楚了。
　　
　　海萝拉轻轻笑了一下，说：“你真的要玩吗？好吧。”
　　
　　她歪头看向围观人群中的玛格丽特，弯了弯眼，张开嘴，用嘴型说道：“你死定了。”她原本准备放过她的。
　　
　　“你在干什么？”青年顺着海萝拉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脸色苍白的玛格丽特。
　　
　　对方身形仿佛受到了惊吓，咬着唇，脸色苍白，柔弱的身躯摇摇欲坠。
　　
　　青年皱了皱眉，语气厌恶地说：“这件事跟玛格丽特没有关系，是我自己不愿意看到学校里存在你这种废物。一个甚至连科目都无法及格的人，你不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吗？”
　　
　　“为了不给学校丢人，你退学是对大家最好的结果。”
　　
　　海萝拉笑容收了回来，她挪开眼，面无表情地盯着青年：“我是自己考进来的，学校丢人怎么样又跟我没关系。而且你以为我想要在学校呆着吗，要不是因为我需要通过毕业考试拿到女巫执照，我才不想来上学呢。”
　　
　　要不是没有办法，谁会想天天做作业呢？更何况她只是一条咸鱼。
　　
　　青年嗤了一声，毫不掩饰地讽刺道：“你是自己考进来的吗？难道不是用了什么不光明的手段吗？”’
　　
　　海萝拉捂住耳朵，神情厌恶说：“你好烦。”她已经厌倦了这场争吵。
　　
　　她直接说：“你想比试是吗？比什么你快说吧，我还得回去买面包，法莱阿姨家的面包很好吃，再晚一点就没有了。”
　　
　　周围的人群里顿时响起阵阵嘲笑声。
　　
　　圣殿学院的学生基本都是贵族，买面包这种活都是交给下人来做。更何况海萝拉要买的还是街边的普通面包，就连他们家里的下人都不会吃这种垃圾。
　　
　　果然是穷酸的黑暗女巫啊。
　　
　　青年和他的同伴笑得最厉害。海萝拉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回答，最后受不了了，说：“有什么好笑的，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们这种贵族，平民也要吃面包的啊。你们找上来嘲笑我真的很奇怪，而且你都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逐渐收起了笑，语气懒散地说：“安德烈。你可以记住我，在你离开圣殿学院之后。”
　　
　　“我没有答应你的赌约……好吧，你太讨厌了。”海萝拉问道，“我们比什么？你不会跟我比考试吧？”
　　
　　安德烈很是自信，骄傲地说:“很简单，我用魔法，你用巫术。”
　　
　　海萝拉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噢原来是决斗打架啊……你还没告诉我，要怎么才算一方赢呢。”
　　
　　安德烈很恶劣地笑了笑，故意恐吓道：“其中一个人死掉了，另一个人自然就赢了。”围在他身边的跟班退了出去，把这里留给了他们。
　　
　　海萝拉缓缓笑了，她很快说道：“好吧。你叫安德烈是吗？你的脸色看上去似乎有些苍白，憔悴，是身体不好吗？”
　　
　　安德烈不知道为什么海萝拉会突然会关心他，只觉得这个人真蠢。
　　
　　他惊讶地挑了挑眉，好笑打趣道：“嘿，我们是在比试，不过你既然这么关心我，别担心，待会儿我会手下留情的……”
　　
　　他话还没说完，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异常虚弱。他的脸色苍白，额头甚至有大滴大滴汗珠留下……
　　
　　海萝拉嗓音平静，她伸出手指，比了个向下的动作，笑容甜美地说：“糟糕，你好像体力不支，看样子要晕倒了。”
　　
　　安德烈瞬间倒了下去，高大的身躯蜷缩在地上，发出重重地倒地声。
　　
　　他脸色苍白到极其难看，一只手费力地撑在地上。
　　
　　周围一直没有停下的嘲笑声戛然而止，场面安静到诡异。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又惊慌地看着海萝拉。
　　
　　这个女巫念咒语都没有念！安德烈怎么会中招？！
　　
　　安德烈不是蠢货，来找茬之前他也跟其他女巫打听过，知道女巫施展巫术并不容易，需要繁琐的祈祷和复杂的咒语，在战场上根本没有时间，自己一个法术就能杀死对方。
　　
　　这也是女巫向来只在背后阴人，不会当面打架的原因。
　　
　　可海萝拉她甚至没有拿出女巫使用巫术必备的媒介，比如女巫娃娃！
　　
　　在安德烈震惊的目光中，海萝拉慢慢走了过来，她目光怜悯，轻声说：“你在流血。”
　　
　　安德烈瞬间感觉到皮肤传来一阵湿意，他的鼻孔正不断流出大股鲜血。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退后，看着海萝拉的眼神如同看着怪物。
　　
　　这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海萝拉没有撒谎。她来学校，就只是如她所说，单纯的想要毕业拿到证书。
　　
　　她不在乎同学的看法，不在意成绩的排名……
　　
　　她的巫术已经如此高强，根本不需要来学校寻求教导。
　　
　　安德烈看见了旁观者震惊又怜悯的目光，他颤抖着手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手上一片鲜红的湿润。
　　
　　海萝拉盯着他，在对方恐惧的目光中笑了一下，随后神情恶劣地说：“你将一直虚弱，黑暗会吞噬你，你彻夜难眠直至……”
　　
　　“够了！！”一声大喝，身披红色祭服的大导师冲了出来。
　　
　　他拦在了海萝拉面前，神情震惊又恐惧：“已经足够了，你赢了。”
　　
　　海萝拉朝他们走了一步，说：“还没有。他说要一方死掉，另一方才算赢。他还没有死掉，不过看上去应该很……”
　　
　　“不要说了！！”其他匆匆赶来的神官严厉道。
　　
　　他深吸一口气，缓和了语气说，“海萝拉，你赢了。现在你该去图书馆了，圣子应该在等你。剩下的事情交给老师们，学院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听到圣子和图书馆，海萝拉就想到了做作业……她今天的作业还没有做完。
　　
　　……都怪这群奇怪的傻逼同学。
　　
　　“哦。”海萝拉停下逼近的脚步，瞬间垂头丧气了。
　　
　　过了一会儿，她对如临大敌挡在自己面前的神官们露出一个笑，说：“好吧。”
　　
　　她笑容一如既往的甜美，说：“那么，事情解决了，我可以去买面包了。”
　　
　　她再一次谈起可笑的面包，在场的所有人却没人敢在发出任何嘲笑。
　　
　　这个娇小的少女，她看起来那么无害，却又令所有人恐惧。
　　
　　所有人都想到了那个传说，几位黑暗女巫联手对倒霉的蛇人族施加的诅咒，直至今日都无法破解。
　　
　　据说黑暗女巫刚成为黑暗之主的眷徒时，是她们血脉最鼎盛的时代。身为神的宠儿，她们使用巫术不需要祈祷，不需要准备祭品，不要遵守规则。
　　
　　她们出口即是事实，一句话便能颠覆一个王国，简单的手势便能让一个种族消亡，让伯利兰卡大陆所有人都生活在阴霾之下，并为之颤抖。
　　
　　场面安静到诡异。
　　
　　安德烈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神官匆匆为他释放了几个治疗术，又带着他赶往学院对面的圣殿，希望能够得到擅长治愈神术的神官救治。
　　
　　此刻的安德烈再也没有最初挑衅时的趾高气昂，他渴望逃离了海萝拉，犹如逃离一个噩梦。
　　
　　海萝拉盯着安德烈，对方被扶上马车，目光害怕地看着她。
　　
　　海萝拉忽然张开嘴，用嘴型说：“你会回来找我。”
　　
　　女巫的诅咒，只有本人能解开。除非安德烈能找到比自己更强的女巫。
　　
　　但根据自己在女巫学校呆了那么久，海萝拉认为那个废物不可能找到，就算找到了，估计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他肯定会来找自己，无论他身上的诅咒有没有被解开。
　　
　　得罪了一个女巫，一个强大的女巫，还被对方知道了名字。
　　
　　他就算不想来，他的家族和父母也会逼着他来，不管是跪下来道歉，还是像狗一样求饶也好，他一定会的。
　　
　　……
　　
　　安德烈并没有受伤，他受到的是诅咒，即使是圣殿最优秀的治疗神官也没办法治好他。神官只好给他用了几个强力治疗术，延缓了对方生命力的流失，让他赶紧去找施咒的女巫解咒，如果对方不愿意，就去找更强大的女巫。
　　
　　这场斗争的原因最终还是被学院里的神官知晓了。
　　
　　教室里，难得一见的，所有班级的学生都整齐聚在了这里，除了安德烈。对方已经几天没有来上学了，据说生命垂危，公爵府一边向海萝拉道歉祈求她放过安德烈，一边在四处寻求强大的女巫帮忙解咒。
　　
　　祭台上，红色祭袍的神官神情严肃：“我知道你们最近探讨的话题，你们的怀疑……你们认为海萝拉小姐的成绩不够真实，想知道她进入圣殿学院的方式。”
　　
　　“海萝拉部分课程的成绩确实并不优秀，但……”
　　
　　圣殿学院每年入学考试，都会考许多门课程，其中的一项便是使用降神术向神祈祷，从而得到神明的回应。当然在过程中，祈祷者是闭眼不知情的。
　　
　　圣殿总殿堂是伯利兰卡大陆距离神最近的地方，每年这个时候的神都会很给面子的回应一下，显露一点神迹，证明自己听见了。
　　
　　不过神的回应大多也都是看心情，一般来说大概都是发个光，简单又敷衍。
　　
　　但也有部分被神偏爱的人，会得到超出寻常的神迹。比如千年前最伟大的法师之一，艾伦大法师。他在向夏季女神祈祷后，圣殿外的所有花卉在瞬间开放，漫天花瓣飘舞，甜美的气息在空气中久久未散。
　　
　　万年前的屠龙者亚摩斯，当他向勇气与力量之主祈祷后，空气颤动，巨龙的身影显现，在圣殿上方盘旋数个小时。
　　
　　“而海萝拉……”神官面色沉静，锐利的目光扫过底下的每一位学生，道，“她撕裂了大地，于黑暗之中召唤出万千信使乌鸦。”
　　
　　“黑暗之主赠与她群鸦。”
　　
　　而掌控群鸦的海萝拉，则理所当然地进入了神院。
　　
　　教室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没说话，在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后，没有人再天真的认为神官在帮海萝拉撒谎，因为这件事必定被圣殿在场的神官都知晓。
　　
　　……
　　
　　角落里，海萝拉也是第一次得知这件事，一脸懵逼。
　　
　　她摸摸头，靠近维尔特洛，小声道：“黑暗之主真的能听见我的祈祷吗？可是我每次祈求考试及格，都没有人回应啊。”
　　
　　维尔特洛缓缓转眸，目光沉沉。
　　
　　海萝拉被他盯着，茫然道：“你看我干嘛啊？我脸上有东西吗？”
　　
　　维尔特洛：“……蠢。你别说话，让我静静。”
　　
　　黑暗之主当然能听见她的祈祷，不然他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海萝拉一脸懵逼：……你这人干嘛骂人啊。




28.  28[二更]   玛格丽特

　　今天的玛格丽特有些魂不守舍。她最出色的追求者之一已经几天没有来上学, 据说生命垂危，大公爵正在到处寻求强大的女巫解咒，甚至还求到了死亡女巫家族中。
　　
　　玛格丽特这几天状况不对, 幸好圣殿学院的同学也都沉浸在那场差点让安德烈死亡的比试里, 震惊不已。
　　大家情况和她大多相似，所以也没有人关注她, 更没人想起是她最先说出“海萝拉成绩那么差，是怎么进入学院……”这种话。
　　
　　但玛格丽特并不感到欣喜。
　　
　　她的脑海中, 不断回想起神官今天的话：“她撕裂了大地, 召唤出群鸦……神明的宠儿。”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魔咒, 在玛格丽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终于清楚又痛苦的明白, 自己永远，永远也没办法超越这个一开始被她瞧不起的女巫了。
　　
　　其实她早就该知道这件事, 在海萝拉随手布置在炼金作业上的诅咒能烧伤她时，在她无法解除艾伦身上来自海萝拉的巫术时，在她姑妈死亡时……
　　
　　正是因为她知道, 才会一直针对海萝拉，想要将她赶出去……
　　
　　玛格丽特不禁想起昨天夜里, 去公爵府帮忙解咒的死亡大女巫回来后, 神情严肃到令她害怕。
　　
　　向来骄傲自负的大女巫询问了海萝拉在学校的事情, 并且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对方叮嘱自己以后不要得罪海萝拉后, 便匆匆去找其他女巫商量解咒的事情了。
　　
　　当初姑妈因为反咒死亡后, 她把姑妈死亡的原因的告诉其他死亡女巫, 以为大家会杀了海萝拉替姑妈报仇。结果大家却认为海萝拉实力强大又依靠圣子, 现在不是下手的好机会，决定忍耐蛰伏。
　　
　　可是后来她越想越不甘心，甚至想要替姑妈报仇……安德烈快要死了, 姑妈也死了，自己会怎么样呢？
　　
　　玛格丽特不敢想，她想如果自己能够脱身，以后一定要离海萝拉远远的。
　　
　　这几天她都在心惊胆战，害怕海萝拉来找她算账，可是对方一直很安静，仿佛忘记了那天和安德烈比试前，对自己说得那句话。
　　
　　就在玛格丽特以为对方放过了自己的时候，对方找上了她。
　　
　　放学后，玛格丽特回家路上。
　　
　　少女正立在墙角，一手插兜一手不知道在玩什么。见到她后，她笑着走了过来，说：“退学吧。”
　　
　　海萝拉最初有想过杀了玛格丽特，但她又不是杀人狂魔，于是干脆决定还是按照老办法，把对方要对自己做的事情还回去。
　　
　　玛格丽特弄这么一出戏，不就是为了让她退学吗？那她就干脆也离开吧。反正她也不想再在学校里看见这个对她恶意满满，总是找茬的人了。
　　
　　玛格丽特脸色苍白，强撑着辩解道：“海萝拉，我想你可能对我是有什么误会……虽然安德烈喜欢我，但这件事跟我无关。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一直都希望能够与你做朋友……”
　　
　　海萝拉忽然说道：“你和你姑妈当时想用什么办法杀了我？被死灵吞噬吗？”
　　
　　她正在吃一颗糖，那是维尔特洛送给她的。
　　
　　她漫不经心地直起身，说：“我猜，你姑妈死得样子一定不怎么好看。你喜欢那样的死法吗？”她用的是以牙还牙的咒术，对方的下场就是她想对自己做的事情。
　　
　　她背着自己的小书包，从脸色苍白的玛格丽特身边路过。
　　
　　少女的声音飘在空中：“如果我明天还在学校看见你，那就代表你同意了。”
　　
　　玛格丽特怔怔地看着少女背影。她的书包上系着的洋娃娃转了转黑漆漆的眼珠，猛地张开嘴朝玛格丽特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
　　
　　玛格丽特猛地退后两步，娃娃顿时捂住嘴，发出咯咯咯咯尖锐的愉快笑声。
　　
　　海萝拉对此不发一言。她根本不怕玛格丽特回家去找其他女巫来对付她，虽然不知道死亡女巫为什么一直隐忍，但她们没有为那个死了的姑妈出头，肯定也不会为玛格丽特出头。
　　
　　玛格丽特显然也知道这件事，她怔怔站在原地，缓缓握紧手，垂下了眼。
　　
　　……
　　
　　跟失魂落魄的玛格丽特不同，海萝拉的心情可太好了！
　　
　　因为她一到家，便看见了大公爵府派来道歉的人。海萝拉早在前几天便收到了公爵府的道歉贴，对方虽然已经找死亡女巫们解了诅咒，但仍然言辞诚恳地想要上门致歉，得到她的原谅。只不过昨天海萝拉才回复对方。
　　
　　她拖延几天时间，并不是为了为难对方，而是在思考自己该敲诈、呸，索要多少精神损失费。
　　
　　没错，虽然她把安德烈打得半死，但她严肃地认为，自己在这场斗争中受到了极大的精神伤害……安德烈可是骂了她很久呢。
　　
　　至于要多少，海萝拉还没有想清楚。她怕自己不清楚物价，要太少了，又怕要多了，公爵府干脆不要安德烈了……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安德烈看起来就不怎么聪明。
　　
　　最后海萝拉决定要十五万金币，刚好足够还清她的房贷，这样她就不用因为房贷被逼着经常打工了！
　　当然啦，如果公爵府经过这几天心灵上的折磨和纠结，决定给她更多的金币和补偿，她也不会拒绝对方的。
　　
　　海萝拉认为自己非常公道，是一个合格的奸商！！
　　一想到自己要发财了，她就忍不住感谢黑暗之主，期盼再多来几个安德烈这样的傻瓜为她创收！
　　
　　想到这里，她看向公爵府的人的目光都友好不少。
　　
　　公爵府道歉诚意十足，连大公爵本人和他夫人也来了。当事人安德烈也陪在一旁。他大病初愈，脸色苍白，垂着脑袋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再也没有之前在学院时的嚣张肆意。
　　
　　见到海萝拉的身影后，大公爵面带笑容，上前一步：“尊敬的海萝拉小姐，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向您致歉……”说这句话时，向来老谋深算的大公爵语气平稳恭敬，但心中却十分不安。
　　
　　女巫向来以脾气古怪闻名，手段更是层出不穷防不甚防，导致在童话故事里，她们是最常见的反派角色了。其他黑暗造物，如亡灵法师、半兽人、亡魂等等，都远远比不上她们。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一天到晚，女巫就是其中的至尊典范。一旦有人不小心得罪了她们，此后无论她们心情好坏，睡前饭后，只要她们无聊了，便会施展各种巫术诅咒对方。可以说是不做人的典型代表。
　　
　　随时随地提心吊胆害怕被诅咒，这一天到晚的谁受得了啊！
　　
　　所以很少有人会闲得没事做上门招惹女巫……只是大公爵没想到，他儿子安德烈居然自己主动送上门去找死，而且招惹的人还是一位实力极其强大的女巫。
　　
　　要不是安德烈是大公爵最疼爱且家族中目前最有前途的孩子，他都想要放弃对方算了……
　　
　　早在这几天，大公爵便已经把事情调查清楚，知道了安德烈的所作所为，也猜到了等自己见到那位强大的女巫后，对方会如何暴怒和愤怒，以及最坏的结果。
　　他甚至已经决定，不论对方如何羞辱自己，他都一定要把这件事解决了，因为他们承担不起一位强大的女巫的怨恨。
　　
　　可是没想到，对方看上去似乎并不厌恶自己，且态度还十分友好……？
　　
　　大公爵当然想不到，此时此刻的他在海萝拉眼里，就是一堆金灿灿的行走的金币，所以态度当然不错了。
　　
　　大公爵面带微笑，沉稳有礼道：“海萝拉小姐，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我们准备……”他看向面前的少女，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年轻而产生任何轻视，相反他看上去更加尊敬了。
　　
　　海萝拉正在纠结要不要邀请他们进屋谈呢，闻言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要赔自己的精神损失费了吗？可是自己都还没提呢，这也太自觉了吧！大公爵真是好人啊！
　　
　　然后满怀期待的海萝拉听见对方神情沉重地说：“为表歉意，安德烈将从圣殿学院退学。我们公爵府将在今晚搬离国都，前往我们的封地。安德烈将保证永远不再出现在您的面前，希望海萝拉小姐能够原谅安德烈的不敬……”
　　
　　其实在来之前，大公爵也想过自己有没有必要要做到这种地步。他也想过赔偿金钱或者珍贵物品来祈求原谅，但他并不放心海萝拉会真的放过他们，思来想去，最后决定搬回封地，寻求自己空间大法师祖父的庇护。
　　
　　法师塔和特定阵法都能够阻挡女巫的巫术，到了那里，他们便不用惧怕海萝拉了。若是安德烈将来成为了不起的大法师，他们也许会再次回到国都，否则他们会乖乖遵守诺言，直到海萝拉将他们遗忘。
　　
　　回想已经几乎绝迹的蛇人族，大公爵认为，跟家族的存活相比，只是一时的退让算不上什么。
　　
　　大公爵的提议和道歉已经是非常有诚意了，他的姿态低得出奇，以至于海萝拉都震惊了：“……不至于吧？！”
　　
　　安德烈退学倒也没什么，大公爵一家人都搬走是什么意思？
　　
　　而且你们怎么这么严肃，我只是单纯的想赚一点精神损失费啊……只用赔钱就好了啊！为什么要搬走啊？她有这么恐怖吗？
　　
　　海萝拉眨了眨眼，正准备劝一劝大公爵，对方却神情凝重地再次向她道歉，姿态十足：“海萝拉小姐你不必劝我，您心地善良，但安德烈冒犯了您，我们愿意付出代价请求您的谅解……”说完，他很快便带着一家人坐上魔法马车离去了。
　　
　　海萝拉愣愣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目瞪口呆。
　　
　　她忍不住朝着马车的方向走了两步，想再谈一谈：“等等！你们不用这样，我其实也没那么生气，只需要一点点金币就可以让我……”
　　
　　大公爵当然听见海萝拉的话，但他完全不相信一个实力强大的女巫会缺钱，反而认为对方是在迷惑自己，想要伺机报复。
　　反正他都准备回封地避难了，干脆也不想浪费钱了，于是原本慢悠悠的炼金马车像是受惊了一般，逃命一般离开了现场。
　　
　　海萝拉一脸懵逼：……你们跑什么啊？！
　　
　　她忍不住说：“十五万太贵了，少一点也可以啊。五万怎么样？五千呢？你们回来啊，不行还可以再商量呢。”
　　
　　“你们都不会讲价的吗？！”
　　
　　海萝拉追不上对方。她想到公爵府的人穿着十分精致昂贵的丝绸，乘坐的魔法马车也是最新最贵的款式，顿时悲愤交加。
　　
　　什么嘛，有钱人都这么小气吗？宁愿搬家都舍不得赔钱？
　　
　　海萝拉想不通，她觉得自己距离成为一个合格的奸商，似乎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29.  29[一更]   他们第一次发现，他们的……

　　安德烈和玛格丽特都退学了, 这件事在学院掀起了一阵波澜，但很快消失了。众人对海萝拉的态度更是全然改变，友好的像是变了一个人。
　　
　　当事人海萝拉一点都不关心这些同学的想法, 因为自从期中考试后, 她便过上了快乐的学习生活。维尔特洛大概是对海萝拉学习基础有多差又有了深刻的了解，于是单独买了许多书交给海萝拉。
　　
　　这天早上, 海萝拉刚到学校，便见到一本比她桌子还厚的书稳稳摆在自己的桌上。
　　
　　已经非常熟悉这个操作的海萝拉：……
　　
　　这一刻, 她有了想逃学的冲动。说真的, 要不是其他来晚了的同学已经站在她身后催她进教室了, 她肯定立刻马上转头就走。
　　
　　她慢慢走了过去, 垂死挣扎：“这本书，是放错了吗？”
　　
　　维尔特洛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没有, 这本书是我送给你的。”
　　
　　他揉了揉额角，说：“你不是说不知道第三十八代精灵王第三个孙子的姓名吗？这本书里有，记得背。”
　　
　　很好, 海萝拉这下子知道为什么这本书该死的这么厚了。
　　
　　她颤巍巍地抱起这本大概有几十斤重，可以作为凶器的《精灵族家谱》, 比划了一下, 发现它居然比自己头还厚！！！
　　
　　海萝拉觉得自己跟这本书今天总得死一个。她咬牙说：“我谢谢你啊。”
　　
　　维尔特洛很不客气：“没关系。现在把本子拿出来, 我要抽查你昨晚背的巨龙语单词。”
　　
　　海萝拉：……这就是跟学神做朋友的代价吗？
　　
　　其实维尔特洛想说的是, 我的眷徒不允许这么废材！
　　
　　她再一次深深地怀念自己在女巫学校的学渣朋友了！！
　　
　　海萝拉觉得, 不能这么继续下去了！
　　
　　维尔特洛简直越来越过分了。他根本没有考虑过, 这么厚一本书已经完全超过了她的脑容量, 她的脑袋根本就装不下啊！
　　
　　海萝拉被这本该死的《精灵族家谱》刺激了。她深思熟虑后，她决定反抗！！
　　
　　说干就干。
　　
　　“砰”的一声。海萝拉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维尔特洛，你不要太过分了！”
　　
　　维尔特洛不知道她受什么刺激了：“我怎么了？”
　　
　　他茫然了一瞬，眼角余光扫见桌上的《精灵族家谱》》，大概猜到了对方要干嘛，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他为了实现这个废材女巫的愿望，特意从神座转世来到对方身边。
　　
　　他为了帮助她付出了多少。堂堂三大主神之一，被称为邪神的自己替她收集资料，给她讲题，帮她批改作业……维尔特洛当初创造众多从属神和黑暗造物时都没这么尽心！！
　　
　　他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她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敢埋怨自己？
　　
　　维尔特洛眯起眼，随后轻轻笑了一声。他搁下笔，慢悠悠靠在椅背上，轻声问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他想好了，这个倒霉女巫待会儿要是敢说任何不满，他就要叫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过分。维尔特洛在这一瞬间，连收拾她的手段都想好了。
　　
　　本就十分安静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悄悄看向这两人。
　　
　　海萝拉正想要说一些狠话，对上维尔特洛懒散的目光，瞬间卡壳。这时候她脑海里忽然想到自己被异端所跟踪那晚上，维尔特洛眼都不眨地杀了异端所所有的恐怖怪物后，对方擦拭染血的指尖时，似乎也是这个表情。
　　
　　回忆起遍地肢体鲜血的场景，海萝拉为数不多的勇气瞬间没了。
　　
　　……差点忘记了，这个人她打不过啊。
　　
　　好险好险，被维尔特洛平时温柔的面孔，差点忘了对方也是个狠人呢。
　　
　　海萝拉声音瞬间小了很多，嗫喏说：“没什么。”
　　
　　哼，背就背嘛呜呜呜呜呜……
　　
　　海萝拉在心里流泪，憋屈地抱着那本精灵族谱看，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精灵语字符后，她脑袋都要大了。
　　
　　海萝拉偃旗息鼓了，维尔特洛却没打算轻松放过她。他决定今天让对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免得对方下次又随便说自己过分，顺便找理由偷懒。
　　
　　他盯着垂下脑袋的海萝拉，懒懒说道：“你还没有说我为什么过分。”
　　
　　海萝拉埋着头，抱着书，嘴里叽叽咕咕地很小声嘟哝说：“没有，我没说。”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周围偷听的人全都没听见。只有维尔特洛似笑非笑道：“是吗？”
　　
　　其实维尔特洛都不用听，便知道对方为什么说自己太过分。无非是些抱怨书太厚太难背，布置学习任务太多了这类话。
　　
　　只不过海萝拉不知道，伯利兰卡大陆向来封信精英教育，贵族培养子弟都是天文地理无所不知，学习内容涉及面积极广。这也是为什么圣殿学院的学生都出色优异到这种程度的原因。
　　
　　而海萝拉身为一个落魄女巫，本身就没有家族背景，现在有了自己的支持，她不想着好好学习，还整天这么贪玩，现在居然还敢跟自己发脾气。
　　
　　想到这，维尔特洛冷冷笑了一声。
　　
　　维尔特洛从入学开始，他便一直极其温柔，对待同学也十分有礼，这是众人这么久来第一次见他生气。
　　
　　顿时，众人看向海萝拉的目光都不一样了。连圣子这么好脾气的人都能被她惹恼，这也是个人才啊。
　　
　　要是海萝拉知道这群人在想什么，她肯定会愤愤告诉大家，什么第一次生气，明明是很多次好吗！而且有的时候海萝拉都不知道为什么，维尔特洛莫名其妙就生气了，还要自己哄好久。
　　
　　当然海萝拉没有读心术，她猜不到周围围观吃瓜群众在想什么，更没心情猜。因为她还得应付过面前这个危机。
　　
　　海萝拉看着似笑非笑的维尔特洛，最后鼓起勇气，大声喊道：“好吧，我说了！我说你过分是因为……”
　　
　　“因为圣子你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帅气！你本身就已经优秀到耀眼了，就不要再散发这该死的魅力啦！给其他同学留点活路吧！！！”
　　
　　维尔特洛：……
　　
　　其他所有围观群众：……
　　
　　海萝拉昂首挺胸，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他：“你瞪我干嘛，你以为你用那双比翡翠湖还绚烂的美丽眼睛瞪我，我就会被吓到吗？”
　　
　　用最勇猛的姿态，说最怂的话，这就是海萝拉了。
　　
　　其他围观同学：……草，忽然好像知道为什么她跟圣子关系最好了。
　　
　　这也太会拍马屁了。
　　
　　其他贵族可没有这个勇气，在众人面前义正言辞地说出这么羞耻度爆表的话。
　　
　　在今天之前，大家一直想加入圣子和海萝拉的友谊中，或者干脆将海萝拉取而代之，成为圣子最亲近的朋友。
　　
　　但现在，大家心情都非常沉重。
　　
　　因为他们第一次发现，他们的对手不要脸。
　　
　　维尔特洛也是第一次发现海萝拉有这一面，他认输了。他怕继续下去，海萝拉会说出更多这种话……
　　
　　于是他轻飘飘地说：“哦。”也不计较这件事了，然后开始检查海萝拉昨天做的作业。
　　
　　海萝拉悄悄睨了眼他，见他目光淡定神情正常后，紧张地心瞬间松了口气。
　　
　　太好了，成功混过一关。
　　
　　不过经过这件事后，海萝拉也不敢抱怨了。她老老实实抱着精灵往家谱背，背到后面她莫名觉得还有点兴趣了，因为这上面不仅会记载精灵名字，还会记载他们的生平，例如谁谁是私生子，谁谁出轨了，谁谁被杀了，而且因为是这本书是按照时间线和族谱来记，从某方面来讲，这也算是一本大型连续剧了，精灵版的《凯撒家族》。
　　
　　没穿越之前，海萝拉道听途说，还以为精灵这个种族十分坚贞，然后自己的三观全被那本《精灵王家谱》毁得一干二净。
　　
　　她现在完全把它当看八卦杂志来看了，也不嫌弃它厚了，连下课也抱着看，至于她记住什么没有，那肯定是没有的。
　　
　　就在她追剧正兴起的时候，她的头上传来一道阴影。
　　
　　海萝拉抬起头，便见到一位眼熟的青年。对方相貌年轻英俊，穿着华美精致的衣服，戴着一片单片眼镜，金色长链垂落脸侧，棕色的头发整齐梳在脑后。
　　
　　而这个人此刻正微笑看向海萝拉和维尔特洛，缓声道：“美丽的海萝拉女士，尊敬的圣子，午好。”
　　
　　海萝拉抬头看见这个人后，茫然了。因为她不知道他的名字。
　　
　　说起来虽然班上总共就七个同学，但海萝拉跟除了维尔特洛以外的几个人都没有来往，还真记不住他们的名字。
　　
　　也许是看见了海萝拉眼眸中的茫然，青年僵硬了一瞬，随后很快恢复风度翩翩地模样，微笑自我介绍道：“戴维斯。”
　　
　　海萝拉恍然大悟：“哦！倒数第五。我记得你。”
　　
　　倒数第五嘛，海萝拉觉得这也算是自己在圣殿学院的意义上的志同道合的学渣朋友了！
　　
　　可是这个人还戴着眼镜，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副超级学霸的样子，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海萝拉小小感慨了一下。
　　
　　戴维斯笑着的脸僵了一下，随后咬牙说：“其实是并列第十二名。”
　　圣殿学院的学生成绩都很优秀，分差极小，甚至很多人考相同的分数，因此有许多并列名次。只不过并列的人会按照姓名排列，所以他就这么排到了最末尾。
　　
　　海萝拉想了想，又拿出自己的成绩排名表看了眼，随后肯定道：“也是倒数第五。”
　　
　　其实海萝拉也知道并列名次的事情，但她记得这个人曾经好像和玛格丽特因为什么事情排挤过自己，她才故意说出这种话。毕竟这个戴维斯看上去就非常好气的样子，不气白不气。
　　
　　虽然她已经不记得是什么事情了，但仇还是要记的。
　　
　　戴维斯：……
　　
　　可恶，他要生气了！！！




30.  30[一更]   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是学渣……

　　一旁的维尔特洛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他还不知道海萝拉居然这么还有记仇的一面, 况且她身为倒数第一，到底哪来的自信嘲笑人家倒数第五。
　　
　　听见圣子的笑声后，戴维斯按捺住心中的恼意。他吸了口气, 放缓了声音邀请道：“不知我是否有荣幸邀请二位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时间是本周星期五晚上。”
　　
　　海萝拉当然不想去啦。生日宴会什么的，一听就很麻烦。维尔特洛也是相同的心态, 他现在恨不得海萝拉每分每秒的时间都用来学习，并不乐意对方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身上。
　　
　　所以他淡淡抬起眼, 浅笑拒绝道：“虽然我们很愿意前往, 但海萝拉星期五晚上还要补习……”
　　
　　海萝拉惊了：“等等, 我什么时候要补习了？我怎么不知道？”她这条咸鱼还有没有一点鱼权, 现在是连补课这种事情都不用通知当事鱼了吗？！
　　
　　维尔特洛用言行告诉她，考了倒数第一的学渣咸鱼不配有鱼权。
　　
　　他轻描淡写地扫了眼海萝拉, 淡淡地说：“那么，你现在知道了。”都考倒数第一了，还整天想着玩！
　　
　　连第三十八代精灵王第三个孙子的姓名都写不出来的学渣, 不配偷懒。
　　
　　他眼神太冷，海萝拉缩了缩脖子, 怂了。本来她还不想去宴会浪费时间, 现在想想跟补习相比, 她还不如去这个倒数第五的生日宴会玩呢, 至少里面应该会有很多好吃的吧……
　　
　　不过海萝拉也就只能在心里嘀嘀咕咕, 面上是一个屁都不敢放的。她算是看出来了, 维尔特洛似乎是被她期中考试倒数第一的成绩刺激得不轻, 现在随时都会爆炸，自己还是不要在作死边缘反复横跳了。
　　
　　海萝拉收回了自己试探的小jiojio，埋下头, 继续津津有味地看精灵家族连续剧了。不能去宴会玩，看看连续剧也好玩啊。
　　
　　在今天之前，她都不知道精灵玩得这么大，啧啧啧。比现代家庭伦理剧刺激多了嘛，她穿越回伯利兰卡大陆之前，还以为精灵是一种纯洁的生物呢。
　　
　　海萝拉老老实实缩着脖子不说话，一副我全都听大哥的。
　　
　　大哥.维尔特洛：……她脑子里到底一天在想什么。
　　
　　他被海萝拉这么一打岔，拒绝的话便停了下来。
　　
　　戴维斯虽然是来邀请她们两个人，但真正最想邀请的人当然是圣子啦。可是没想到圣子居然要拒绝自己，反倒是海萝拉似乎有些意动的样子。
　　
　　于是他转了转眼睛，立刻微笑道：“这件事并不急，我还要去邀请其他同学，圣子和海萝拉你们可以慢慢想，等我回来后再告诉我结果。海萝拉同学最近学习十分认真，不如来宴会上放松，劳逸结合对学习会更有帮助。”说着他就快步离开了，主要怕圣子直接说不去了。
　　
　　海萝拉耳尖地听见了他最后一句话，于是跃跃欲试地抬起头，对圣子小声说道：“听见没有，他说劳逸结合对学习更有帮助哦！”
　　
　　维尔特洛冷笑一声：“他考倒数第五。”
　　
　　这样的学渣说学习，有什么资格？
　　
　　要是戴维斯在这里，估计会被气吐血，然后着重强调是正数第十二！！不过在稳居第一的维尔特洛眼里大概都没有什么差别了。
　　
　　他说得太有道理，海萝拉乖乖闭嘴了，继续低头看剧了。
　　
　　等人消失后，维尔特洛收回眼，目光缓缓落到正埋头看书的海萝拉。她今天出门时大概心情不错，特意编了两条辫子，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笑起来时露出脸侧梨涡，活泼又可爱。
　　
　　维尔特洛目光散漫，女孩金色长发顺滑闪耀，十分听话懂事的模样。
　　
　　半响，他轻声问道：“你想去参加宴会吗？”
　　
　　海萝拉沉迷追剧正开心呢，听见声音后，茫然地从书里抬起头。她刚刚放弃后便把这件事给抛在了脑后，此时还有些迷茫。
　　
　　她眨眨眼，眼睛亮了起来：“我可以去吗？”
　　
　　维尔特洛勾了勾唇：“当然。”
　　她最近学习也还算努力，去玩一玩散心也好。而且这种贵族的宴会大家大多都蒙着虚伪面具互相交集，正好让海萝拉提前感受一番，说不定她受到刺激后便会自己奋发向上努力学习了呢。
　　
　　海萝拉当即开心了！她可以正大光明翘课了！
　　
　　等戴维斯回来后，她立刻答应对方：“我们会去参加你的生日宴会！”不得不说，这个时候海萝拉看他都要顺眼了些。
　　
　　戴维斯忐忑的笑容变得真诚，体贴道：“到时我会在家恭候你们。还有一件事，宴会上有舞会，女士礼服可能会有所不便，海萝拉需要我家马车接送吗？”
　　他邀请其他人时是绝对不会询问对方是否需要自己接送，因为有资格参加戴维斯宴会的都是非富即贵，当然也不缺少马车。但海萝拉情况不一样，大家都知道她是个穷逼，而且还是个潜力无限的穷逼。
　　
　　虽然戴维斯也不知道海萝拉身为一个强大的女巫，为什么会这么穷……但出于想要结交对方的信念，他便额外提出这个服务。
　　
　　舞会？海萝拉愣住了。
　　
　　无论是在地球还是后来到了伯利兰卡大陆，她都没有经历过舞会，当然不会跳舞。而且舞会还需要礼服吗？她也没有礼服，这个需要另外购买吗
　　
　　海萝拉身为一个打工人，从没有参加过这么高级的宴会。她还在发呆的时候，维尔特洛已经替她微笑婉拒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并不用，我会顺路接送海萝拉。”
　　
　　戴维斯当然不会跟圣子抢人，听到对方的话后，他顺势体贴点头。他对海萝拉眨了眨眼，微笑道：“那么，恭候二位。”然后体面地离开了。
　　
　　海萝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来，自己如果要参加戴维斯的生日宴会，似乎还得送一份生日礼物。
　　
　　海萝拉：……亏了啊。
　　
　　她觉得这件事听起来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麻烦，自己好像做了笔赔本生意。
　　
　　维尔特洛侧头，温声询问道：“怎么了？”
　　
　　海萝拉摇摇头，她现在后悔说不想去了似乎也不太可能，还不如想想该怎么办。
　　
　　黑暗女巫最擅长防不胜防的黑巫术，在伯利兰卡大陆名声很不好。加上她和戴维斯关系并不熟络，自己送的礼物对方可能会害怕上面有黑巫术，根本不敢留下。
　　
　　所以海萝拉为了让戴维斯安心，当然最重要的是为了省钱，她决定到了那一天亲自送上祝福巫术。
　　
　　至于所谓的礼服，海萝拉思索片刻便决定不买了，到时候直接穿自己的女巫袍，反正又没人规定参加宴会必须穿裙子。
　　
　　这样她就能节约一大笔钱了！海萝拉觉得自己真是个机智的小天才！
　　
　　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做好决定后便把这件事抛到脑后，虽然有舞会，可是她根本准备不跳舞，而是打算找个地方藏着吃东西。
　　
　　维尔特洛倒是询问了一下，知道她的想法后稍稍诧异了一会儿，随后又恍然觉得这还真是她个性能做出的事情。
　　
　　他笑了笑，也没有管了。他不觉得海萝拉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她现在的行为可能在许多人眼中不合群，但一旦她成为人人都要扬望的强者，大家只会觉得她不拘一格和独特。
　　
　　规则是一种束缚，强者不必遵守。
　　
　　自从海萝拉教训了安德烈，在众人面前显露她黑暗女巫的天赋后，学院的人对她态度已经完全改变。就连戴维斯这种炼金世家的贵公子，也在看见海萝拉身上的潜力后，选择邀请她参加生日宴会，并且态度礼貌有加……
　　
　　想到这，维尔特洛不禁抬眸，扫了眼身边的少女。对方正趴在桌子上，津津有味地看精灵家族的八卦……维尔特洛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该不该送她这本书了？
　　
　　算了，不管怎样，这条咸鱼学渣女巫是不是强者，她都不能再考倒数第一了！
　　
　　于是他又给对方布置了一堆作业。
　　
　　海萝拉：……？
　　
　　到了戴维斯生日那天，为了不让海萝拉成为众人议论的对象，维尔特洛也只穿了自己平常的衣服。
　　
　　等放学后，当维尔特洛提出要跟海萝拉一起直接去戴维斯家里时，女孩愣了一下：“圣子你不用换衣服吗？”
　　
　　维尔特洛神情淡淡：“不。”
　　
　　海萝拉以为他是忘记礼服这件事了，据说这是贵族之间约定习俗的事情。
　　
　　于是她委婉提示道：“现在时间还很早……”宴会晚上八点开场，对方还有时间回家换一身得体的礼服，自己也可以顺便回家看一会儿小说，再慢悠悠去戴维斯家蹭晚饭。
　　
　　维尔特洛想了想，又看了眼背着小书包一脸迷茫的海萝拉，忽然点头说：“你说得对，现在时间还早。”
　　
　　他异常冷静地说：“不如你再做一套炼金课试卷再出发吧。”说完他便放下书，现场让一脸懵逼的女孩做题，自己在一旁批改。
　　
　　海萝拉：……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她要哭了。
　　
　　这都星期五放假了，就不能让她歇一会儿吗！！
　　
　　维尔特洛并不知道她的悲伤，不过如果他知道了，恐怕也只会冷冷地回一句“不能”吧。
　　
　　毕竟现在的维尔特洛才不愿意让海萝拉因为这些无聊的事情耽误时间，一心想让对方一天二十四小时学习，然后期末考试超过自己成为年级第一。
　　
　　于是海萝拉就这样被逼着又做了两套题，等到天色已经黑了，他们再不起身就要迟到了，维尔特洛这才悠悠放过了泪流满面的学渣少女，带着对方一起去参加宴会。
　　
　　等他们走出班级，居然有一队神官和执法官正等在外面。这时候海萝拉才想起，维尔特洛除了自己同桌和学神的身份，还是圣殿圣子，代表圣殿颜面的他参加这种贵族聚会当然不能轻轻松松就去了。
　　
　　不过圣殿学院位于城市中心，距离戴维斯家并不算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并没有必要准备马车。
　　
　　不过就这么几分钟，维尔特洛也没有放过海萝拉。两人身后跟着一队身穿祭袍的神官，众目睽睽下，维尔特洛在路上抽查海萝拉昨晚背的巨龙魔法咒语。
　　
　　“巨龙语的毁灭白昼的咒语。”
　　
　　“呃……阿加塔辉￥%……&￥？”
　　
　　维尔特洛面无表情：“请重复一遍最后几个词，不要试图蒙混过关。”
　　
　　少女垂头丧气：“呜呜呜我错了，别骂了……”
　　
　　维尔特洛无语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金发少女耷拉着脑袋，自我检讨说：“我昨晚不该只背了半页咒语就去偷懒看小说……明明我特意占卜过了，今天圣子不会抽查的啊！”
　　
　　维尔特洛：废话，谁能预见出神的未来呢。不过他也确实没想到海萝拉居然能把占卜用出这种用法……
　　
　　“扑哧”听见少女的自爆发言，身后众多本就在憋笑的神官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咳嗽两声，立刻装作没事的模样。
　　
　　圣殿众多神官和执法官早就知道圣子在学院里有一名很好的朋友，据说对方成绩不好，而圣子又无法容忍自己的朋友是个学渣，所以自从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便一直孜孜不倦的试图把对方变成超级学霸。虽然之前已经有所了解，可现在亲眼看来，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好很多。
　　
　　海萝拉听见身后温柔神官的笑声后，忍不住脸红了。
　　
　　……泪了。
　　
　　呜呜呜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是学渣了。




31.  31[二更]   命运女神

　　一行人终于到了戴维斯的住所, 正在接待客人的戴维斯看见海萝拉和维尔特洛的穿着后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恢复如常。他当即丢下其他客人上前，夸赞两人有随性不羁。
　　
　　海萝拉看了看自己黑漆漆的女巫袍, 维尔特洛身上的衬衣, 觉得戴维斯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挺高的。
　　
　　她们跟随戴维斯进入宴会，里面一切都富丽堂皇, 光鲜亮丽。
　　
　　维尔特洛身后的神官上前一步，微笑着将手中的礼物递给戴维斯, 对方郑重收下, 看上去很激动。
　　
　　之前神官也有询问海萝拉是否需要一同将礼物赠给戴维斯, 海萝
　　拉拒绝了, 因为她根本没有带礼物。
　　
　　她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一个透明水晶球，笑容明媚地看着戴维斯, 说：“戴维斯，我决定为你占卜一次，作为你的生日礼物！”
　　
　　海萝拉原本准备的是祝福术, 可她后来想了想，对女巫而言祝福术只是一两句轻飘飘的话, 显得一点都不重视。而且自己是个黑女巫, 很多人认为黑女巫并不擅长祝福术, 所以她想来想去, 最后决定亲自为戴维斯占卜一次, 作为送给对方的生日礼物。
　　
　　这样她就可以省下一大笔钱了！！
　　
　　听见海萝拉说生日礼物是为自己免费占卜一次后, 戴维斯略微惊讶了一会儿, 随后倒显得松了口气，很开心的答应了。毕竟就和海萝拉想的一样，他也确实不敢收黑女巫送的礼物, 相比于可能附有邪恶黑巫术和诅咒的物品，占卜这种就显得安全多了。
　　
　　所以他立刻很开心地答应了海萝拉，还特意带对方来到一个安静无人的房间，为对方使用巫术做好充分的准备。
　　
　　戴维斯曾经见过女巫协会的女巫占卜，知道占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需要安静宁和的环境和高度集中的精神，才能准确预见未来。
　　
　　虽然戴维斯如此郑重，但其实他对海萝拉的占卜结果并不十分在意。毕竟他家里位高权重，父亲早就请过女巫协会的高级女巫为他预言。
　　
　　上次海萝拉和安德烈决斗时，他并不在场。虽然后来他从后同学和神官口中得知海萝拉巫术很强，但没有亲眼所见，戴维斯仍然有所怀疑，毕竟平时看起来，海萝拉就完全是一条学渣咸鱼啊……
　　
　　但鉴于海萝拉是他想要结交的对象，他正好想要借此机会窥视对方的实力，便尽力给予对方最好的条件，免得对方占卜失败找借口到自己头上。
　　
　　海萝拉倒是一点没明白戴维斯的良苦用心，她习惯了在喧哗热闹的游乐园工作，并不知道大多数女巫占卜的习惯。所以看见戴维斯的行为后，她反而觉得有点奇怪。
　　不过很快她就想到占卜其实是一件非常隐私的事情，在门口大庭广之下确实不太方便，很有可能会泄露主人的秘密。
　　
　　彼此误会的海萝拉和戴维斯就这么达成了一致，倒是旁观的维尔特洛察觉出了什么，笑了笑。
　　
　　海萝拉今天放学后做了两套炼金试卷，路上还被逼着考巨龙咒语，现在迫切地想要放松心情，一心只想赶紧做完工作然后去玩。
　　
　　所以一进屋子，她便捧着水晶球，笑容灿烂地询问戴维斯：“戴维斯，你有什么特别想要占卜的呢？爱情、事业、家庭、前途都可以哦。”
　　
　　戴维斯本来就比较怀疑，听见对方的话后，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委婉暗示道：“听说女巫种族众多，擅长的巫术也不尽相同，如森林女巫擅长治愈巫术、死亡女巫擅长攻击咒术……而在擅长占卜的女巫也并不能准确地占卜出所有事物，有的占卜女巫更擅长预言前途、有的则更擅长观察命运……”
　　
　　所以就算你吹牛，也别说你全都会啊！
　　
　　海萝拉来到伯利兰卡大陆还没有一年，整天不是忙着学习就是忙着打工，更没有多少朋友，所以她对各种女巫史还真不是很熟悉。此刻听戴维斯的话，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呢。
　　
　　戴维斯说得很含蓄，海萝拉还真没听出来对方是什么意思。还以为他是想咨询自己这个黑暗女巫最擅长什么呢。
　　
　　就在海萝拉思考自己应该如何骄傲诚实又含蓄地告诉对方，自己是个非常厉害的什么都会的全能女巫时，旁观的维尔特洛忽然说道：“黑暗女巫身为黑暗之主的眷徒，是全能女巫。”
　　
　　海萝拉眼睛亮了起来，她立刻探过头，附和道：“对啊！对啊！我什么都会！”她在游乐园工作了那么久，从来没失误过呢。
　　
　　还有什么比路人吹捧更真实的肯定吗！没有了！维尔特洛真是自己的好朋友啊！
　　
　　戴维斯：……听上去感觉更不靠谱了呢。
　　
　　虽然很久很久很久之前，曾经的黑暗女巫是名副其实的全能女巫，甚至一度支配了伯利兰卡大陆，但早在几千年前，黑暗女巫就已经没落了啊。
　　
　　但是戴维斯不准备反驳海萝拉和相信她的圣子，他闭上嘴，一副你们说得都对的模样。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海萝拉还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对自己的怀疑！
　　
　　这怎么可以！虽然海萝拉是个学渣，但她是个有尊严的学渣，她以后可是要成为的高价贩卖魔药和巫术的顶级奸商女巫，如果让戴维斯怀疑自己的巫术，自己以后还怎么实现人生目标啊。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来蹭饭吃，海萝拉决定今天给戴维斯全部给占卜一遍！
　　
　　她捧着水晶球，随后闭上眼睛。当她念出祈祷占卜的咒语后，原本平淡无奇的水晶球表面忽然显现出一层柔和的白光。
　　
　　戴维斯原本平静的身躯陡然僵硬，他表情明显一愣，随后看向海萝拉的目光满是震惊。
　　
　　难道海萝拉真的是个全能女巫吗……
　　
　　海萝拉现在闭着眼，感受着黑暗的回应，当然不知道其他的事情。她的精神处在漫天星辰中，命运三女神坐在星辰中，她们手中是无数由星辰与光芒交织的命运之线。
　　
　　命运三女神是黑暗之主的从神，伯利兰卡大陆的所有种族中，只有被黑暗之主允许的女巫才能窥视命运，而在所有女巫中，黑暗之主最为钟爱黑暗女巫。
　　
　　海萝拉置身漫天线谱和星辰中，它们会告诉她想要预见的未来。
　　
　　她小声念道：“光芒、柔和、一望无垠的光芒、星辰明亮，你会成为一名出色的炼金士，……”
　　
　　戴维斯目光纠结，他当然会成为炼金士。他全家都是炼金士，他从小到大学习的也都是炼金相关内容，如果自己最后没成为炼金士，他估计会被逐出家门。
　　
　　而最关键的是，海萝拉到底是猜的，还是她真的看见了？戴维斯很是纠结。
　　
　　命运线谱飞速转移，海萝拉声音骤然变化：“锐利刺眼的光芒、一场意外带走了你……你闭上了不甘心的眼，葬身于翻涌的波涛海浪中。”
　　
　　戴维斯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任凭谁被人说自己会英年早逝，他都会脸色难看吧。众所周知，女巫只能窥视未来，很难插手改变，所以如果她说得是真的……戴维斯没当场打人已经算是很有素质的表现了。
　　
　　而且自己一个炼金士，为什么会死于海难，海萝拉说他死于爆炸都靠谱多了。他以前请的女巫，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说！
　　
　　大家都说他前途无限，从没有人说他会意外身亡！
　　
　　戴维斯怀疑海萝拉是在玩他，他被气得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海萝拉声音停了一瞬，随后惊讶道：“欸，你以后会秃头，你儿子发量也好少，难道是遗传吗？”
　　说着，她干脆不看那些错综复杂的命运星辰了，而是直接睁开了眼，目光怀疑地在对方茂密的头顶瞧了瞧。
　　
　　好可怕，成为炼金士后头发都会变少吗？所以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选炼金课啊……海萝拉非常后悔。
　　
　　围观的维尔特洛：……
　　
　　原本很生气的戴维斯：……
　　
　　我真的很想信你，但是你能不能这么离谱，连未来儿子都出来了。你占卜这么强的吗？
　　
　　奇怪的，这一瞬戴维斯心情居然轻松了。海萝拉占卜得不准，就说明她刚刚对自己的命运也都是胡说八道。
　　
　　他刚才居然被海萝拉的话吓到，戴维斯忽然觉得很好笑。他也确实轻轻笑了笑，认为这是对方占卜没有成功，所以随意说了几句话糊弄自己。
　　
　　毕竟，哪有女巫能轻易说出一个人一生啊……就算是伯利兰卡目前最厉害的绯月大女巫，也完全做不到吧。
　　
　　这位年轻的炼金士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错过了什么。
　　
　　直到很久之后，当海萝拉成为令伯利兰卡大陆都为之恐惧颤抖的黑暗女巫后，戴维斯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忆起现在，思索自己的命运。
　　
　　而现在，他只是轻飘飘地笑笑，并没有对面前这个看上去年轻又漂亮少女生出任何敬畏抑或是崇敬的心情。他甚至很快忘记了海萝拉的命运占卜，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倒是一旁的维尔特洛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海萝拉。
　　
　　他身为高高在上的神明，自然能看穿一个人的一生。更何况，命运女神本就是他的从神。
　　
　　他看着海萝拉，忽然勾了勾唇，发现自己的任务似乎离得并不远了。
　　
　　而当事人海萝拉很不满。
　　
　　她占卜完，睁开眼，却没有迎接自己的掌声，戴维斯倒是笑了笑，明显没有信的模样。
　　
　　海萝拉觉得自己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32.  32[三更]   她好怂噢（营养液破15……

　　其实海萝拉选择为戴维斯占卜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她身为一个穷逼女巫，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赚钱了。
　　
　　她对自己的巫术很自信，想要借此为戴维斯占卜, 如果对方知道自己占卜效果很准, 说不定就愿意找她占卜，或者将她介绍给其他贵族, 这样她的顾客就扩充啦！
　　
　　结果占卜结束，顾客戴维斯不发一言, 海萝拉气鼓鼓的郁闷, 倒是旁观者维尔特洛很给面子地轻轻鼓掌, 微笑称赞道：“海萝拉真厉害, 占卜很成功呢。”
　　
　　海萝拉有些沮丧地抬起头：“圣子你相信我吗？”她觉得对方大概是在敷衍自己，就和那个一看就很蠢的戴维斯一样。
　　
　　维尔特洛柔声笑道：“当然。我当然相信你。”
　　
　　他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她, 犹如凝视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犹如预言一般轻声道：“你将是伯利兰卡大陆有史以来，最年轻最强大的女巫。”
　　
　　海萝拉并没有意识到他话里的深意, 而是觉得自己被肯定了！
　　
　　她刚刚差点以为圣子和戴维斯一样，不相信自己了。没想到对方不仅相信, 还这么夸赞自己！海萝拉可是知道圣殿集团很强大, 里面集齐了各种族最优秀的人物, 自然也包括很出色的女巫。
　　
　　圣子应该见过很多强大的女巫了, 居然还夸赞自己厉害。海萝拉都有些受宠若惊了。虽然她一直标榜自己是一条咸鱼, 但此时此刻虚荣心不可避免的爆棚了, 觉得十分开心！
　　
　　旁观的戴维斯表情僵了一瞬, 随后震惊地看向一旁的维尔特洛，明显一副‘这种胡说八道你都信？你居然是这样的圣子？！’的模样。
　　
　　不过他还是很识时务，回过神后也立刻随圣子一起鼓掌了, 并表示非常感谢海萝拉。
　　
　　海萝拉鼓起脸：……我信你个鬼。
　　
　　切，现在不稀罕我，以后你求我我都不给你占卜。
　　
　　海萝拉很记仇的。
　　
　　想了想，她还是不甘心，忍不住辩解说：“我经常在游乐园占卜，大家都说很准的，不比女巫协会的差……”
　　
　　在她说这句话时，戴维斯忍不住请咳两声，随后转了转眼睛，立刻转眼看向一旁的维尔特洛。
　　
　　海萝拉：……
　　
　　啊好像忘记了，自己身边这位可是圣子啊，圣殿执法机构掌管者，所以自己刚刚是自爆发言了吗？
　　
　　在伯利兰卡大陆，没有营业执照的女巫一律不能非法经营，否则会被圣殿抓住关押，还要缴纳高昂的罚款！
　　
　　海萝拉瞪大眼睛时刻准备逃跑，圣子维尔特洛却目光不变，仿佛没有察觉到海萝拉亲自说出自己犯法了这种重大事情。
　　
　　他顺着海萝拉的话，温声道：“海萝拉确实很厉害。伯利兰卡大陆已经很多年没有如此出色的黑暗女巫了。”
　　
　　海萝拉立刻松了口气，随后也垂头丧气的，吸取教训后再也不想惦记这次的占卜结果了。
　　
　　从房间出来后，维尔特洛身为圣子却很少参加这种私下聚会，于是拜访他的人络绎不绝，宴会主人戴维斯则负责引荐。海萝拉才不愿意在这里看一群人虚伪应付呢，她偷偷跟维尔特洛和戴维斯打了个招呼，便自顾自去玩了。
　　
　　她在餐台里拿了最新款蛋糕，蛋糕十分美味，她气鼓鼓地说：“不信我就算了……”她决定多吃一点，最好吃垮戴维斯。
　　
　　屋子里的音乐有了变化，舞会开场。
　　
　　海萝拉没心情跳舞，她根本不会。所以她特意找了个角落，躲着吃东西。戴维斯家里的糕点厨师真厉害，海萝拉品尝美味的甜点，觉得自己能原谅对方刚刚不信任自己的事情了。
　　
　　屋内空气沉闷，空气中满是酒精和香水的甜美气息，就在这时，一个仆人捧着香槟餐盘，低头走了过来，他低声说：“海萝拉小姐，圣子殿下有事请你过去。”
　　
　　海萝拉一愣：“是吗？好吧。”她刚刚喝过一杯带酒精的饮品，现在目光有些迷离，脸颊有些泛红。
　　
　　戴维斯是炼金士家族，积聚了数代财富，在寸金寸土的国都拥有一座宫殿式豪宅。在仆人的指引下，海萝拉穿过曲折的回廊，到了后花园。
　　
　　戴维斯家中后花园大概是施加了适合植物生长的魔法，植株郁郁葱葱接连成片，形成了几乎半人高的迷宫。
　　
　　有人会把家里休息的地方做成迷宫的样子吗？这也太奇怪了吧。海萝拉愣了一下，停下了想要迈入花园的脚。
　　
　　就在这时，她书包里的洋娃娃发出一声愤怒地尖叫，背后伸出手想要将海萝拉推进去的‘仆人’登时发出一声闷哼。
　　
　　等海萝拉回头时，那个陪在自己身边的‘仆人’已经不在了。她书包里的洋娃娃似乎正在气头上，怒气冲冲地撕开拉链自己从书包里跑了出来，然后气势汹汹地在周围转了几圈，看样子很想找到那个偷袭的出来跟自己打一架。
　　
　　海萝拉一脸懵逼。
　　
　　就在这时，花园中半人高的植株后，有东西和影子在晃动。他们动作越来越大，配合着断断续续的喘息，就在海萝拉怀疑自己撞见了什么未成年不该看的场景时，一只手臂从灌木丛一旁伸了出来，然后被撕裂，鲜血贱了一地。
　　
　　咔嚓咔嚓的怪声传来。
　　
　　月光照在地上，此时海萝拉终于看清了，地上躺着的是一具残肢断体，而围在尸体旁边的几个人，正跪在地上不断撕咬血肉。地上那具尸体的模样已经看不清了，但海萝拉离开时却记住了对方身上穿着华美精致的衣服。
　　
　　是来参加宴会的客人。
　　
　　海萝拉：……
　　
　　她清醒了，二话不说，单独给自己加了几个代表好运的祝福巫术，立刻准备飞速撤退。
　　
　　这一看就有阴谋啊。好奇害死猫，她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咸鱼，又不是什么能够拯救世界的女主，宴会里一大堆大佬，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自己上场吧！
　　
　　三十六计，海萝拉决定先走为上。
　　
　　她捡起地上跑来跑去还想找打架的洋娃娃，然后飞速溜走了，路上回忆起那个借口把自己叫来的仆人，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他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法术。
　　
　　但自己这么轻飘飘就跑掉了，那个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仆人到底想干什么？
　　
　　难不成他是天真到认为自己会因为好奇而贸然闯进花园，然后送死吗？这也太蠢了吧。
　　
　　确实是这么想的‘仆人’：……感觉有被冒犯到。
　　
　　其实和海萝拉想的一样，这个花园有古怪。事实上它是一片连接着戴维斯家后花园的次空间。
　　
　　只有强大的法师，才能破开空间，制造独立的异空间，当时东区出事的那条街道也是这样。这是一个空间转移术。只要海萝拉走了进去，她便落入了其他地方，到时候谁也救不了。
　　
　　但他们没想到海萝拉即使有些醉了，却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没有踏入次空间，而后看到啃食聚会也没有因为好奇进入，而是怂怂地溜走了……
　　
　　不是，这真的是一位强大的黑暗女巫的做法吗？她也太怂了吧？！！
　　
　　无论异端所的人怎么吐槽，总之这个看上去完美无缺的计划就这么失败了。
　　
　　海萝拉跑了出去，原路返回后发现宴客大厅依然灯火通明，没有任何人发现不妥。
　　
　　维尔特洛则站在二楼，身旁是陪伴在一侧的神官和戴维斯和他父亲。
　　
　　海萝拉想了想，遇事不对找警//察嘛，她决定把这件事交给专业的去做，便准备上去说明一下情况，看戴维斯能不能补偿她一点精神损失费……没错，大公爵府一家溜走后，她还是对精神损失费念念不忘。
　　
　　海萝拉一边这么想着，路过餐台时还顺手又拿了一块蛋糕。
　　
　　等她到了维尔特洛面前，三言两语把事情讲完后，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戴维斯和他父亲则是担忧这件事发生在自己家，害怕被怀疑牵扯。而圣殿的神官则是第一时间想到，这应该是异端所搞得鬼。
　　
　　不过他们却想得很深远，认为这件事应该是异端所为了圣殿而策划的，至于为什么会牵扯到海萝拉，难不成是知道她跟圣子关系好，想要用她来威胁圣子……或者对方原本要找的就是圣子？
　　
　　在场诸人想法各不相同，却不约而同地迈步朝着后花园方向前去。
　　
　　听完了全程的戴维斯盯着海萝拉，目光震惊：“看见了这样恶心的场景你居然还吃得下？”
　　
　　海萝拉：“……我压压惊。”她总不能说自己一个穷逼女巫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美味且一看就很贵的蛋糕吧，异端所又怎样，还是趁着这次宴会多吃一点才是正事。
　　
　　维尔特洛倒是非常淡定，甚至还有心情看向海萝拉肩膀上那个气鼓鼓的洋娃娃，挑眉问道：“她怎么了？”
　　
　　洋娃娃是女巫使用巫术常用的手段之一，并不稀奇。不过大多数女巫的娃娃只是一个死物，一个单纯的巫术媒介，没有思想，更无法活动。
　　
　　只有少数强大的女巫，她们巫术超绝，长期侵染在她们身边的东西也会逐渐开智变异。这种情况稀有却也不罕见，例如魔法的魔法书，女巫的扫帚、骑士的宝剑、药剂师的仪器等，在长年累月的使用和相处中，对方也会成为有意识的生灵，主动选择或者帮助自己的主人。
　　
　　海萝拉的娃娃如今正是这样的情况，甚至在主人遭遇危险时主动出现。
　　
　　海萝拉其实也很迷茫，事实上这个洋娃娃是她自己在二手玩具店里买的打折货，没办法，全新的娃娃太贵了，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奢侈品。
　　
　　她开始用着还好好的，后来娃娃就变了，表情越来越丰富还有自己的性格，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脾气越来越大了。
　　
　　她咽下一口蛋糕，随口说：“大概是生气了吧。”刚刚一副想打架的样子，结果没找到人，估计现在正在生闷气。
　　
　　洋娃娃没找到仇人正抱胸生闷气呢，结果却听见自己主人这种没心没肺的话。它气地转头站了起来，跑到海萝拉耳朵边放声尖叫。
　　
　　海萝拉捂住耳朵：“……你太暴躁了，女孩子脾气不要这么大嘛。”
　　
　　娃娃当她在放屁。
　　
　　它气冲冲地从海萝拉肩膀上跳下来，落到地上气势嚣张跑走了，路过栏杆地时候还重重在上面踢了一脚，铁制栏杆瞬间凹了下去。
　　
　　海萝拉：……好凶噢。
　　
　　她转头看向一脸懵逼的戴维斯，主动说：“不用我赔吧？我没钱，真的没钱，实在不行我把它送给你可以吗？”
　　
　　戴维斯：……你想送我也不敢要啊。




33.  33[二合一]   欺鱼太甚

　　大概是看出了海萝拉穷逼到没有钱赔, 资本家戴维斯放她一马，没有找她追债。
　　
　　海萝拉和维尔特洛戴维斯三人一边说话，一边跟在众人身后朝着花园走去。但等她们到了花园后, 发现这里的次空间已经被断开了, 花园一切正常，那几个食尸鬼和尸体也已经不在了。
　　
　　圣殿的人最先进入花园查探, 一名执法官皱眉道：“有空间法术的波动痕迹。”
　　
　　前方的神官忽然朝海萝拉走来，神情严肃地问道：“海萝拉小姐, 请问你还记得那几具尸体和尸体一旁的人的模样吗？”大概是知道海萝拉和圣子关系亲近, 所以虽然他表情严峻, 但询问的态度很好。
　　
　　海萝拉回忆了一番后, 摇了摇头。据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她连精灵王的家谱都背不下来, 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记得那么多人的长相。
　　
　　周围宴客终于发现情况似乎不对，面面相觑后也不跳舞了，纷纷聚拢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
　　
　　海萝拉和维尔特洛她们走在最后面, 她踮起脚尖往花园看了眼，目光落到草地上那几滴暗红的血迹。
　　
　　她忽然想到那具尸体, 这些血液的主人。
　　
　　周围宴客正在彼此交谈, 神情不安或疑惑。海萝拉目光从血迹上移开, 一旁的人群中忽然有个人叫了一声。
　　
　　所有人望去, 原来是发出声音的青年正抱着腿痛苦大叫, 他的脚边是一个诡异的洋娃娃。
　　
　　一名法师垂眼望去, 皱眉道："是女巫的娃娃,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听到是女巫的东西后，所有人愣了一下，随后猛地爆发出一阵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纷纷退开一段距离。
　　戴维斯瞬间看向海萝拉，震惊道：“比尔男爵，他得罪你了？”
　　
　　海萝拉：“……如果我说没有你信吗？”
　　
　　戴维斯摇了摇头，并且十分警惕地问道：“我没有得罪你吧？”他可是亲眼见到那个看上去普通的洋娃娃一脚踢凹了铁栏杆，这一脚下去自己肯定要骨折。
　　
　　海萝拉非常尴尬，她低下头悄悄往后退了两步，企图将自己藏起来，伪装自己不认识这个洋娃娃。
　　
　　那个被踢了一脚的受害者一看就是个贵族，身上穿着的衣服还带有蓝宝石……等等，海萝拉愣了一下，随后猛地抬头看向那个人的衣服。
　　
　　这件衣服，她在那具尸体上见过。
　　
　　海萝拉看向那个受害青年好一会儿，对方痛得满脸通红，嘴里囔囔着要找洋娃娃的女巫主人算账。他似乎是独自参加宴会，身边并没有其他亲属陪同。
　　
　　参加宴会的人里不只有海萝拉一个女巫，但那个青年却很快看向海萝拉。他满脸通红，皱眉道：“我看见了，洋娃娃是你的吧？！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唆使它踢我！”
　　
　　他语气恼怒，望向海萝拉的目光充满质疑。
　　
　　海萝拉很无语：……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那是它自己踢的，跟我没啥关系啊。
　　
　　不过她稍微一想便明白娃娃为什么要揍这个青年了，估计是察觉到了他身上的气息，发现这个人跟溜掉的那个‘仆人'有关，亦或是就是那个'仆人'本人。
　　
　　海萝拉还在思考，底下的洋娃娃却看起来很暴躁的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它气势汹汹地又狠狠踢了一脚不断囔囔的青年。
　　
　　戴维斯抽了口气，小声说：“……天哪，它可是能一脚踢断栏杆啊！”
　　
　　人群中许多人被娃娃这举动激怒了，陪着青年一同来的还有他的朋友，一位中年男人似乎认识这位不断惨叫的青年，他扶起对方，愤怒的目光看向海萝拉：“这位女士，恐怕你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你的女巫娃娃一直伤害无辜的比尔男爵。”
　　
　　海萝拉一脸懵逼，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啊。恐怖娃娃要打人，也不关她的事情啊！又不是她让它打的！
　　
　　但是看起来似乎大家都不信，面对众人的目光，海萝拉试探着对受害青年说：“呃，它打你可能是因为……也许是因为你欠打？”
　　
　　所有人：……好嚣张的台词，草！
　　
　　戴维斯跟比尔关系不是很熟，听到这句话后他差点笑出声，随后默默小声对海萝拉说道：“我建议你赶紧溜走，否则欠打的人就要变成你了。”
　　
　　他好心提示道：“那位大法师跟比尔父亲相熟，他能力很强。”
　　
　　海萝拉：……
　　
　　这几人大概率是有问题的，但是海萝拉也并不是很确定，事实上她只是对那颗蓝宝石比较眼熟。也许蓝宝石是批发的？今年大家都流行用蓝宝石做配饰？
　　
　　就在海萝拉犹豫的时候，维尔特洛微微侧眸，他轻声道：“跟他有关吗？”他甚至直接猜到了海萝拉纠结和恐怖娃娃动手的原因。
　　
　　海萝拉愣了一下，也不再犹豫，而是点了点头，直接告诉了他自己知道的的事情：“尸体被啃得面目全非，我没有见到样子。但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和这个人类似。”
　　
　　青年听见后脸色一变，顿时神情激动道：“你不会想说这件事跟我有关吧？我可是一直在这里，李德伯爵一直在我身边……”他在开脱。
　　
　　他说了几个人名字，大家也都纷纷作证。有人愤愤地看向海萝拉，说：“你是为了遮掩自己的娃娃做错的事，栽赃陷害……”
　　
　　质疑声越来越大：“只有你一个人进入后花园，当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听见众人恶意的猜想和指责，海萝拉很难过，于是又吃了口自己手上的小蛋糕。
　　
　　她身边的戴维斯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海萝拉说：“……你懂的，压压惊。”反正她觉得维尔特洛会相信自己，只要神官把那个人抓住，一切都会揭晓。
　　
　　正如海萝拉所想，维尔特洛站在了她这一边。他甚至没有出声，只是一个眼神，执法官便雷厉风行地把愤怒的比尔男爵给控制住了。
　　
　　比尔男爵没料到圣殿居然真的听信了一个女孩的话，顿时神情崩溃，大喊大叫道：“你们在做什么？！就算是圣子，也不能只凭借一个女孩的三言两语抓人……”
　　
　　不过他这话出来，可没有其他人敢赞同了。就连那个与他父亲相熟大法师也咳嗽一声，没说话。
　　
　　因为圣殿真的有权利这么做。
　　
　　没有人想要跟圣殿对抗，这个庞然大物维持着伯利兰卡大陆的秩序，它像是一柄利剑，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维尔特洛根本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他的目光淡淡扫向在场诸人，轻声吩咐道：“控制住这里，找出另外两名同伙。”他甚至已经感知到了这里还没有逃出去的人，甚至准确说出了人数。
　　
　　“是。”没有任何质疑，整齐划一的回应回响在黑夜。执法官和神官进场，轻易控制了人群，圣殿接手了宴会。
　　
　　宴会主人戴维斯没有任何不满，他和家族全力配合圣子。这个宴会是他们举办的，他们绝对不能和异端所扯上任何关系，更不能担上谋害圣子的名号。
　　
　　所有人都知道圣殿的作风，没有人怀疑他们会抓错人，即使是大法师听见了这句话，也没有再去看那个比尔男爵一眼，他甚至主动离被控制的比尔更远的距离。
　　
　　这个时候大家只想尽力配合，
　　
　　就在维尔特洛准确无语地说出两个的数字后，地上的比尔男爵也不挣扎了。他清楚地知道挣扎没有用。
　　
　　他垂下头，就在大家以为他认命了的时候，他身体表面的肌肤从里到位猛地被撕裂开，一个长着触须的东西在成长破土，从□□的躯壳中冒了出来。人群中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
　　
　　浑身触须的怪物挣脱了神官的控制，孤注一掷地扑向维尔特洛和海萝拉，他的速度快到只剩残影。
　　
　　不过下一刻，他便被数名执法官一同斩下，一旁的神官没有吟唱便使用出强大的神术。
　　光芒一望无垠几乎照亮黑夜，狰狞嘶吼的怪物在瞬间支离破碎，化作无数反射光芒的玻璃碎片，飘散在晚风里。
　　
　　这就是圣殿的实力，强大如斯。
　　
　　此刻所有人望向维尔特洛和周围神官和执法官的目光敬畏又崇敬。圣殿强大可靠，镇压着蠢蠢欲动的邪物，牢牢地守护着大陆上的所有人。
　　
　　尽管怪物已经死了，可戴维斯和他父亲依然脸色苍白。如果圣子出了事，他们所有人都完了。
　　
　　大家心有余悸，十分配合圣殿的行动，而事后那两名邪物也被找了出来，很快被清扫干净。这些人都是吞噬和占据了身体原主人的怪物。
　　
　　宴会散去后，戴维斯父亲跟圣殿的人接洽完毕，回来后低声道：“少年可期啊，戴维斯，圣子的眼光果然比你们好。大家都说黑暗女巫已经没落，我看未必。刚才即使圣殿的人不在，异端所的怪物恐怕也伤害不了她。”
　　
　　戴维斯不敢置信道：“难道父亲认为海萝拉足以跟异端所的人对抗？”
　　
　　戴维斯父亲扫了他一眼，嗓音淡淡：“你懂什么。怪物扑向海萝拉和圣子时，你没发现她根本没有动吗？如果不是绝对的实力，她怎么敢这么做？况且普通女巫要使用成千上万次巫术，数十年后，她们的巫术媒介才会沾染上气息变异，然后逐渐变得灵活……”
　　
　　戴维斯立刻想到海萝拉那个个性奇特的恐怖娃娃，疑惑又惊异：“可是海萝拉她的女巫娃娃真的是她自己的吗？”
　　
　　戴维斯父亲皱眉道：“要不是她巫术很强，要不就是这是她母亲或者族中其他女巫长辈的物品……”’
　　
　　戴维斯当初为了结交海萝拉，专程调查过对方背景，于是立刻说：“海萝拉母亲十几年前便去世了，她半年前才回到伯利兰卡大陆，只认识一个名叫瑞雅的夜间女巫，瑞雅名气并不大，似乎并不是一位厉害的女巫。”
　　
　　更何况，女巫不会轻易将自己用了数十年的巫术媒介送人。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海萝拉确实天赋异禀。
　　
　　戴维斯已经猜到了答案，下意识的，他想到了今天的占卜。
　　
　　犹豫再三，他告诉了自己的父亲。
　　
　　戴维斯父亲眉眼一跳，很快决定道：“等绯月大女巫回王都时，我会请她来替你占卜一次。”
　　
　　宴会事件后，维尔特洛亲自送海萝拉回家，待对方进门消失在自己眼中后，他才慢条斯理地往回走。
　　
　　月夜安静无声，维尔特洛独自走在灯下，背影孤寂高贵。他悠悠回想今晚宴会中的场景，以及怪物刺杀自己时的眼眸。它的刀尖是朝着自己，眼中的倒影却是海萝拉。
　　
　　所有人都以为这次的突袭是针对圣子，只有他知道，异端所的目标至始至终都只是海萝拉。
　　
　　如果异端所想要杀害圣子，他们绝对不会只悄声派来三个人，并且大费周章布置次元空间，引诱海萝拉前去。
　　
　　如果没有猜错，他们明显是想要安静无声地带走海萝拉，并不想正面跟圣殿对上，只不过后来出现意外，不得不暴露。
　　
　　维尔特洛对异端所没有兴趣。这种刺杀在他身边无处不在，他转世降临后便已经经历了无数次。
　　他好奇的是，海萝拉做了什么？才会惹得异端所对她穷追不舍，甚至屡次三番设下阴谋陷阱。
　　
　　在今天之前，维尔特洛可从没有这么关心过异端所。
　　
　　异端所庞大又复杂，已经存在了数千年，向来神出鬼没，像一颗巨大的毒瘤扎根在伯利兰卡大陆各地，总是喜欢做一些制造恐慌的事情。它们与圣殿作对，想要推翻圣殿。
　　
　　维尔特洛作为圣殿供奉的三大主神之一，如今的圣殿圣子，却从来没有在意过异端所。他只负责处理圣殿普通神官执法官无法解决的怪物，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小动作不断的异端所想要做什么……
　　
　　据说是想要毁灭世界，推崇它们供奉的‘新神’？维尔特洛不确定地想。
　　
　　事实上维尔特洛降临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实现海萝拉的愿望，除此之外其余所有事请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又不是那种悲天悯人的神明，即使有人要毁灭世界，也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他是毁灭之主。
　　
　　毁灭了就再建新的嘛，只不过是换一批生命和存在而已。维尔特洛作为名副其实的毁灭之主，被许多人认为是邪神的他觉得这个问题不大。
　　
　　如果不是维尔特洛还得帮助海萝拉实现心愿，他可能还会混进异端所参观指点一二。毕竟异端所这群人闹了几千年了，也没整出什么大动静，明显工作效率不太行。
　　
　　不过那是维尔特洛之前的想法了，现在异端所做这些事情可不行，至少在他实现海萝拉的愿望之前不行。
　　
　　所有阻拦他完成海萝拉心愿的人都得去死，包括这个所谓的异端所。
　　
　　所以当维尔特洛前段时间得知海萝拉被异端所盯上后，为了对方的安全，他便下令清扫国都内的异端。其他地方他暂时没心情管，毕竟他还要忙着帮考了倒数第一的女巫补课。
　　
　　维尔特洛交代下去后也就没管了，结果今晚的宴会上又闹出了一场刺杀。
　　
　　维尔特洛摸摸下巴，觉得圣殿的工作效率似乎也不太行，怪不得和异端所闹了这么久都没弄死对方。他想了想，决定等一段时间后亲自出手解决异端所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要等一段时间，那当然是因为距离期中考试已经结束一个月了，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如果海萝拉这次又考了倒数第一，维尔特洛的心脏是真的受不了了。
　　
　　其实圣殿已经很努力了，只不过异端所经营多年，他们想要在短时间内将对方彻底清除干净也不太现实，留下一两个钉子也很正常。
　　
　　尾随在暗处的执法官见圣子似乎心情不好，也猜出是因为他们清扫活动有漏网之鱼的原因，一时间也垂着头不发一言。
　　
　　维尔特洛没有管自己下属的想法，想到迫在眉睫的期末考试，又回忆起一个月前那张令他痛彻心扉的成绩排名表，他顿时觉得异端所毁不毁灭世界什么的都可以靠后，海萝拉的学习最重要！
　　
　　所以第二天，开开心心来上学的海萝拉得知了一个重大消息。
　　
　　教室里，神官笑容和煦：“鉴于期末考试的重要性，学院深思熟路后决定单独开设晚自习，时间是七点到九点，大家可以自由做作业和复习……”
　　
　　晴天霹雳！！！
　　
　　海萝拉最近被维尔特洛抓着学习，也就放学回家后能偷懒看会儿小说了，结果就连她这么微小的快乐也要剥夺吗？！
　　
　　海萝拉完全可以想象，维尔特洛肯定会利用晚自习逼她写作业和做卷子……
　　
　　台上的神官神情郑重，可底下的学生却没几个人相信这个看似最正常简单的理由。圣殿学院虽然师资力量强大，但向来信奉学生自主学习，也就是放养政策。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提出晚自习。
　　
　　众人不禁思考难道是他们这一届是圣殿学院最差的一届学生，所以才会提出晚自习想要提高学生期末考试的成绩？
　　
　　教室内大家心思复杂，面色凝重。神官手里拿着登记表，朗声道：“当然，晚自习采取自愿……”
　　
　　峰回路转，海萝拉一听到自愿政策，眼睛亮了起来。相反，班上其他三人都纷纷沉默。虽然放学后家里有更好的私人导师在等待他们，但大家都不愿意让圣殿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印象，所以他们都准备参加晚自习。
　　
　　神官对大家非常了解，他说道：“班上五个同学，如果有人不想参加晚自习可以来我这里登记……”
　　
　　海萝拉唰地举手，教室内所有人看了过来。她站了起来，兴奋道：“神官，我想……”
　　
　　维尔特洛把她拽了下去，冷声道：“你不想。”
　　
　　海萝拉：……
　　
　　她忍不住垂死挣扎：“其实我还是想。”
　　
　　维尔特洛声音淡然：“倒数第一没资格想，闭嘴。”
　　
　　海萝拉目瞪口呆：……你妈的，不是说自愿吗！倒数第一怎么了！倒数第一就没人权吗？倒数第一吃你家大米了吗！
　　
　　神官也抬头看了眼他们的方向，对上圣子的眼神后立刻垂下头，装模作样道：“啊没有人是吗，很好，我们班上所有同学都要参加晚自习。”
　　
　　海萝拉在心底悲伤地开小火车，呜呜呜呜呜。她觉得就连被异端所刺杀也没有这件事让她伤心！
　　
　　维尔特洛淡淡扫了眼她：“手放下。”
　　
　　海萝拉：“……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碎碎念，怂怂地放下了手。




34.  34[一更]   考试成绩出来了……

　　见她认命了, 维尔特洛不急不缓道：“晚自习九点结束。为了安全，放学后我会送你回家。”
　　
　　海萝拉垂头丧气：“……不用麻烦了，我一个人回家就可以。”大概是因为昨天宴会上的事情, 今天街道上多了很多巡逻的执法官和神官, 安全程度大大提高了。
　　
　　最主要的是，如果让维尔特洛送自己, 她大概已经猜到了对方肯定会像昨天晚上一样，在路上抽背炼金术公式。
　　
　　海萝拉被坑习惯了, 已经看穿了维尔特洛的险恶用心！所以她绝对不会答应的！
　　
　　不过维尔特洛也没打算采纳她的建议, 他翻开书, 头也没抬地淡淡说道：“如果你承诺期末考试成绩超过我, 我就不管你了。”
　　
　　海萝拉悄悄拿出成绩表看了眼，随后把表撕了。
　　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嘛！维尔特洛期中考试每门课都是满分！！那么变态的题, 他一个都没有错！
　　
　　海萝拉拒绝跟传说中的学神说话。
　　
　　大概见她太沮丧了，维尔特洛良心发现，也觉得自己定的目标也却是太高了。从倒数第一到第一, 从及格边缘徘徊到全部满分，这中间的差距还挺大的。
　　
　　于是维尔特洛改变了说法, 他说：“期末考试后, 你成绩上升五名, 我会送你一件礼物。”
　　
　　海萝拉穿越前后都穷得一批, 长这么大都没收过什么礼物, 也就是她考上圣殿学院后, 瑞雅教母送了她一个乌鸦时钟。所以维尔特洛对她的承诺吸引力还挺大的。
　　
　　而且还剩一个月就要期末考了, 她只需要辛苦这一个月……
　　
　　海萝拉想了想，伸出手指说：“除此之外，你寒假后还不会能催我学习。”她怕维尔特洛又天天拉着她去图书馆学习。
　　
　　维尔特洛本来寒假就要去外地解决异端所的事情, 于是点头答应了。
　　
　　于是海萝拉悄悄把撕了的成绩排名表给拼了起来，她从自己的位置往上数了四名，小声念道：“倒数第五、戴维斯……”
　　
　　正好路过的戴维斯：“……谢谢，不过我需要强调一下，我是正数第十二名。”能不能不要叫他倒数第五，听上去很丢人啊！
　　
　　海萝拉抬头看向他，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在考试前诅咒他拉肚子。不过维尔特洛提的要求是排名上升五名，她又不知道这次倒数前五名下次还是不是倒数前五。
　　
　　戴维斯莫名一寒，想到昨天晚上父亲的叮嘱，笑容停顿片刻，随后微笑道：“告辞。”然后飞快溜走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众人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离开，而是用过饭后纷纷回到教室学习。
　　
　　维尔特洛在，海萝拉胆子再大也不敢逃课。她左瞧瞧右瞧瞧，最后不得不拿出作业本安安分分做作业。
　　
　　维尔特洛正在写期末论文，听到身旁少女小声抱怨题太难的声音后，唇角微微上扬。
　　
　　……
　　
　　几天后。
　　
　　海萝拉亦步亦趋跟在圣子身后，距离她们的目的地越来越近。
　　
　　穿过圣殿中众多神像和祷告室，走过金碧辉煌的曲折长廊，与花园中盛开的花卉藤蔓擦肩而过，一栋小型宫殿出现在两人眼前，这里便是维尔特洛的住处了。
　　
　　值得一提的是，圣殿现如今的权利执掌人最高祭司在这里也有房间，只不过他更喜欢呆在自己圣殿外的住所，所以此时并不在。
　　
　　两人走到宫殿前，海萝拉垂死挣扎，咬唇道：“真的要这样吗？”
　　
　　维尔特洛蹙眉道：“当然。”
　　
　　他抬眸看了眼天色，随后轻描淡写地说：“你基础太差，下周就要期末考试了，我为你准备了三十套卷子，正好今天放假……”
　　
　　海萝拉：……三十套卷子。
　　
　　要不是这里是圣殿中心，维尔特洛又盯着她，她真的很想转身就跑。
　　
　　事实上，维尔特洛一直企图将海萝拉这条咸鱼学渣变成和自己一样的顶级学神。
　　
　　海萝拉真的很想告诉对方，她只是一条咸鱼啊！！
　　
　　为什么身为圣子的维尔特洛，不关心异端所圣殿和国家大事，却天天盯着自己的学习成绩啊！！
　　
　　她原本以为维尔特洛是被她上次那个倒数第一刺激了，只是一时兴起，只要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没想到这一段时间对方是变本加厉，不仅亲自抽查她公式单词记背，还丧心病狂到专程布置额外作业和试卷。天知道海萝拉只是一个连普通作业都想着要抄同桌的咸鱼学渣啊！！
　　
　　但海萝拉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她知道圣子是为自己好，而且对方虽然看上去十分温柔，但面对自己学业时就变得不假辞色，十分严肃。弄得她也只能尽量不偷懒，配合对方了。
　　
　　不过海萝拉最担心的是，她对自己的学习水平很有逼数。她期中考试可是和倒数第二名差了整整一百分，所以不出意外，期末考试她大概率还是倒数第一啊！
　　
　　但维尔特洛似乎不这么认为，看他现在这样子，似乎是再也承受不起一次倒数第一的打击了。
　　
　　海萝拉非常担心，她决定试探着给维尔特洛打个预防针。
　　
　　所以此刻，当维尔特洛认认真真专心致志批改她做完的试卷时，她忍不住探头小声问道：“圣子，如果我期末考试成绩不太理想，你会不会生气啊？”尽管维尔特洛说得信誓旦旦，但让海萝拉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超越那群自幼便接受精英教育的同学是一件非常不现实的事情。
　　
　　维尔特洛头也没抬，嗓音淡然：“看情况。”
　　
　　海萝拉：……这和我想的答案不太一样啊！难道不应该说什么你努力了我就不会生气这种话吗！
　　
　　她眨眨眼，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总之只要努力了就好吧，毕竟重要的是努力的过程，不是结果对吧？”所以就算我这次还是考了倒数第一，也没有关系吧！
　　
　　海萝拉自顾自地在心底肯定了自己，维尔特洛忙着总结她的错题，一时间也没有想很多，只随意点了点头。
　　
　　忽然，维尔特洛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阅卷的笔停顿一瞬，随后嗓音清冷坚定地说：“不，结果很重要。”
　　
　　他将试卷放在海萝拉面前，碧绿的眼眸盯着少女的眼睛，像是看穿了对方的小心思。
　　
　　他眼神坚定，说：“而且只要努力了，就不可能考倒数第一。”
　　
　　海萝拉：……草。
　　
　　她放弃说服维尔特洛了，开始在悄悄在心底祈祷：“举世无双的黑暗之主，请你保佑我期末考试摆脱倒数第一吧！！”
　　
　　正在给她讲题的维尔特洛：……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已经在这样做了啊啊啊！你这个笨蛋！
　　
　　祈祷结束，海萝拉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维尔特洛洞悉无疑。
　　
　　接受了自己不得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事情后，海萝拉只好再次在心底悄悄祈祷：“希望我期末考试时能和圣子分到一个考场，最好离他坐近一点，这样说不定我就能看见对方的选择题了。”
　　
　　刚感到欣慰，认为少女成长了的维尔特洛：……？
　　
　　一周后，最后一场考试结束。
　　
　　海萝拉从考场走出，楼下是提前交卷等她的维尔特洛。
　　
　　古树下，青年神情悠闲，肌肤雪白，银色的长发随风而动，如宝石般澄澈的碧绿眼眸倒映出朝自己走来的少女。
　　
　　阳光璀璨，在其他学生的注视下，维尔特洛迈步走向少女。两人往学院外走去，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今天天气很好。”
　　
　　海萝拉愣了一下，惊讶望向青年清俊的身影：“我还以为你会问我考得怎么样。”考之前对方可是叮嘱了好多遍呢。
　　
　　维尔特洛摸了摸她的头：“考试已经结束了。”所以就没有必要去回想纠结了。
　　
　　海萝拉这下才像是有了考试已经结束，自己解放了的感觉。
　　
　　她真正放松了，伸了伸懒腰看了眼身旁悠闲的青年，道：“为了感谢圣子帮助我学习，不如我今天请你吃法莱大叔家卖的冰冰气泡果汁吧！很好喝的。”
　　希望看在美味的气泡果汁份上，维尔特洛不要再逼着自己学习了。
　　
　　维尔特洛停住脚步，碧绿的眼眸温柔地凝视她，柔声道：“我很愿意接受你的邀请，但我还有事，待会儿就会启程前往威斯特镇。今天在这里等你，便是为了与你道别。”
　　
　　海萝拉此前一直不知道他即将离开的消息，愣了一下，呆呆问道：“怎么这么急就要走，是因为异端所吗？”
　　
　　维尔特洛点点头。不知何时异端所在伯利兰卡大陆驻扎得越来越深，要不是这次他下令大清扫，还不知道对方的势力已经如此庞大了。而且近些年异端所培育的‘神’尤其古怪，圣殿普通执法官和神官甚至应付不了。
　　
　　维尔特洛觉得圣殿解决效率尤其低，干脆决定自己只能亲自去一趟。
　　
　　他说：“圣殿正在清扫异端所，我此次前去威斯特小镇，随后会跟随分殿堂一同前往其他地区并执行清扫。所以这个假期大约不会回来了，以后你周末不必去图书馆等我一起学习了。”
　　
　　本来听到维尔特洛要去其他地方工作时，海萝拉还因为和好朋友分别而失落，但瞬间她又想到一件事。那就是维尔特洛走了，就不会知道她的期末成绩了啊！更不会逼着自己学习了！
　　
　　想到这，海萝拉当即开开心心地幻想自己假期要怎么玩，假期整整有两个月呢！
　　
　　不过她也没有彻底没良心地把好朋友给忘了，没放假之前她本来还希望今年能跟维尔特洛一起度过神诞日呢。
　　
　　想到这，她忍不住抬眸问道：“神诞日也不回来了吗？”
　　
　　伯利兰卡大陆的时间和地球有些相像，学校放假分为寒暑假。寒假里有新的一年的第一天是神诞日，是三大主神降临的日子，也是世界的第一天。
　　
　　维尔特洛若有所思地说：“大概吧。没有我的监督，海萝拉也要记得学习。”
　　
　　海萝拉神情震惊，天哪，刚刚结束期末考试就催自己学习！！这是变态吗！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板起脸，郑重地点点头：“嗯嗯，我会努力学习的。”才怪好吗！
　　
　　她可是一条只想混吃等死的咸鱼，学习当然是不可能学习的！好不容易放假了，她已经决定了，她要天天看小说和漫画！！因为魔法的原因，这个世界的小说和漫画可是3d的！
　　
　　维尔特洛见她眼睛转啊转，一眼就猜出对方在想些什么。
　　
　　他忍不住笑了笑，笑声低醇：“虽然我走了，但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会在神诞日前送给你。”
　　他为海萝拉准备的礼物是几十套卷子，本来准备这次交给对方的，不过看孩子这么高兴，现在还是让她短暂的快乐一段时间吧。
　　
　　……
　　
　　半月后，威斯特镇。
　　
　　庞大如山的丑陋怪物轰然倒塌，溅起尘埃血液。维尔特洛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中权杖上的血迹，并未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战场外面的执法官忽然上前，语气恭敬道：“圣子，学院成绩出来了。”事实上他也不懂为什么圣子会这么关心期末考试成绩，甚至还叮嘱成绩出来后要第一时间告诉他，按照圣子的学识水平，牢牢把控着年级第一的宝座，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不过他们私下猜测圣子可能是因为关心自己的朋友——海萝拉小姐的成绩，所以才会对这件事上心。
　　
　　虽然大家都认为圣子温柔体贴，但实际只有圣殿内部长久围绕在圣子身边的人才知道，圣子是个异常冷漠的人，表面上他对任何事任何人都彬彬有礼，实际上却毫无温度，更没有圣子应有的，肩负起圣殿拯救大陆的责任感。
　　
　　但就是这样的圣子，一个被神选中的人，却对一个不起眼的女巫付出了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耐心和精力，以至于惊动了闭关很久的最高祭司。要不是祭司现在还在神殿深处祷告聆听神的旨意，恐怕一定会召唤海萝拉前来查看一番。
　　
　　想到最高祭司私下的叮嘱，这位神官微微敛眉，不自觉补充道：“期末试卷属于保密试卷，不会发给学生。但是我们将圣子您和海萝拉小姐的试卷都带来了……您现在要看吗？”
　　
　　听见熟悉的名字后，维尔特洛怔愣一瞬，缓缓抬起眼眸，清冷的目光有了暖意。
　　
　　他唇角上扬，脱下洁白的手套，接过那叠试卷，目光轻飘飘地从第一名自己的名字上移过，快速下滑，然后在最后一名找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名字。
　　
　　维尔特洛：……




35.  35[二更]   对自己似乎是有什么误解……

　　从考试结束后, 维尔特洛便一直忍着查看海萝拉成绩的念头。
　　
　　他是高高在上无所不在的神明，只要他想，他便能得知任何人的成绩, 甚至能在成绩出现前更改试卷答案。但他当然不会这么做, 他按捺耐心等到现在，此刻看到海萝拉再次考了倒数第一后, 居然生出一种诡异的尘埃落定的感觉。
　　
　　维尔特洛甚至生出了一种果然如此、不愧是你啊海萝拉的微妙心态。
　　
　　他看着对方期末试卷上的一道错了的炼金公式计算题，很是纠结。他在考试前明明已经给海萝拉讲过一道相似的题型了, 但对方这次居然还是错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笨蛋吗？
　　
　　自己耐心辅导了一个月, 她居然成绩一点进步都没有。噢, 还是有一点进步的, 因为玛格丽特和安德烈的退学，海萝拉这一次从第三十名进步到第二十八名。
　　
　　但没有什么差别, 她还是倒数第一。
　　
　　维尔特洛心情十分复杂。
　　
　　他回忆起平时的海萝拉在学习上不用心，偷懒看小说开小差与自己打游击战不想学习的小动作倒是很机灵……这似乎是意志力不坚定的愚蠢蝼蚁的表现啊。
　　
　　按理说已经出生的人类已经无法提升智力了，除非是其他特别的方法。
　　
　　维尔特洛可以用真身现身在对方面前, 只是一个照面，神降临的那一刻海萝拉的精神便会被彻底污染。好处是她将变得更聪明、五官更灵敏、变成彻头彻尾的狂热信徒。
　　
　　坏处则是她的理智会下降, 精神维度会被扩宽、无法容纳的□□将会转化, 或许是肉虫或许是粘液, 然后只能在一两天或者更短的时间内痛苦死去。
　　
　　维尔特洛当然不打算这么干, 不过他真的有为海萝拉的记忆力而发愁。
　　
　　这么简单的题都做不出来, 下学期的课只会越来越难, 这样下去, 她到底什么时候能考试及格啊？！！！
　　
　　维尔特洛拿着试卷，刚刚斩杀庞大凶狠的怪物时平静的面容此刻忍不住皱了皱眉，陷入了思索。
　　
　　而被维尔特洛怀疑是废物的海萝拉此刻还不知道自己考了倒数第一, 此刻的她正信心爆棚地给人补课。
　　
　　是的，补课。
　　
　　“这道题嘛，你让我再瞅瞅……嗯，我觉得应该是这样……”她抱着一本练习册，沉吟半天，终于喊出声。
　　
　　昏昏欲睡的文森特立刻睁开眼：“什么，你做出来了吗？那么难的题你都会!”
　　
　　他对了对答案，表情震惊：“天哪海萝拉，你是个天才！！！”
　　
　　海萝拉短暂呆滞后，不敢置信道：“……我是个天才？”
　　
　　文森特接过练习册，咬着笔尖继续做题，语气肯定地说：“当然！！这道题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做出来，还准备等下周问家庭教师，你居然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做出来了！”
　　
　　海萝拉一脸懵逼地吃着小饼干：……这难道不是因为这道题很简单，而文森特又是一个比自己还废物的学渣吗？
　　
　　她看了看题，又看了看文森特，莫名怀疑人生。
　　
　　文森特妈妈从厨房中端着一盘小饼干走了出来，恰好听到海萝拉和文森特的对话。
　　
　　她微笑着将美味糕点放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毫不犹豫地点头，对少女温柔笑道：“海萝拉可是考入圣殿学院的好孩子，那可是伯利兰卡大陆最顶尖的学校，每年只招收三十人。”
　　
　　海萝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虽然她很想膨胀地承认，但她也不能欺骗文森特他们啊！无奈之下，她只好把自己在学校成绩不好的事情再讲了一遍，郑重声明自己也是个学渣。
　　
　　然而母子二人看起来都不相信，甚至神情震惊且不赞同，仿佛在惊讶海萝拉为什么要编出这种谎话来骗大家。
　　
　　海萝拉：……草，她觉得文森特母子对自己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误解。
　　
　　难道她要把被自己撕了的成绩单拿来给他们看，她们才会相信自己学渣的事实吗。
　　
　　文森特翻了个白眼，根本不信她：“废话。圣殿学院的学生可是整个大陆最优秀的学校，你别跟我面前装了，就算你在学校里的成绩不好，那也是因为那里面的学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事实上海萝拉还没有考入圣殿学院之前，在游乐园工作的时候，也偶尔会一边抱着练习册做作业，一边囔囔着题好难自己学不会考试要不及格了。
　　
　　那个时候的文森特还真是信了她的邪，非常同情这个学渣。结果后来对方就考进圣殿学院了，而且还是走错考场莫名其妙考进去的。
　　
　　那可是圣殿学院啊！！顶级学府，海萝拉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考了进去，她怎么可能会是个学渣！！
　　
　　从那一天起，海萝拉在文森特心中的形象就变了，他觉得对方就是传说中那种总是囔囔着考试没考好，学习成绩差，没怎么努力，结果考试成绩一出来就横扫千军的学婊！
　　
　　而且这些年他可是在游乐园亲眼见过海萝拉的巫术天赋，知道对方的厉害后，就更加肯定了对方学婊的身份，猜想对方学习成绩根本差不到哪里去！！
　　
　　海萝拉说自己学习成绩差，肯定是为了迷惑自己！
　　
　　想到这，文森特忍不住瞪了眼海萝拉，语气深沉：“呵，我是不会上当的！”
　　
　　海萝拉：……草。
　　
　　她甚至被有理有据的文森特说服了，可耻地有些动摇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是学霸呢，海萝拉心里高兴地转圈圈，表面上却一本正经，深沉点头：“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等文森特做完那道题后，又把练习册递到她面前：“我明后天还要补习其他课程，炼金课要等下周才会有老师来上课。你先帮我看看下一道题怎么做，争取赶上老师的学习进度。”
　　
　　海萝拉把练习册拿了过来。因为文森特才开始补习，以前基础都是零，所以学的知识都还算基础和简单，刚刚考完试的海萝拉看了会儿题，然后很轻松地又做出来了。
　　
　　文森特愈发坚定了海萝拉是个装模作样的学婊，看向对方的目光充满鄙夷：“呵，我就知道。”他一脸“我懂了”的表情。
　　
　　……你懂什么，懂王吗！
　　
　　文森特的表情很欠揍又诚恳了，海萝拉只好认下了自己的新身份——学霸！
　　
　　她一边慢慢悠悠地吃文森特妈妈亲自做的美味小饼干，一边暗自思考。
　　
　　也不是没可能嘛，毕竟自己可是在圣子手下被逼着学习，度过了残忍的一学期，不知不觉的进化成学霸这种生物也不是没有可能。
　　
　　……哇！原来我真的很牛逼！我现在也可以被人称为学霸了吗！
　　
　　于是就这样，一个敢吹，一个敢信，两个学渣正式达成一致。
　　
　　海萝拉膨胀了，开心了，于是继续美滋滋地继续吃点心，就连文森特后来又不断找她问题，她都一直保持着愉悦的心情。
　　
　　只不过文森特似乎也是一个学渣，废物的程度和她从前刚入学时不相上下，一下午都在不断问问题，其中还会夹杂着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问题。
　　
　　直到现在，海萝拉才知道维尔特洛辅助自己学习的行为有多伟大无私了！给学渣讲题可太累人了，文森特总是开小差，不是谁都能忍受的。
　　她决定今天回家后就给维尔特洛写封感谢信，一定要表达自己对对方深深的感激，如果没有维尔特洛，就没有她如今的辉煌！
　　
　　时间慢慢过去，咸鱼海萝拉想做学霸的心情被满足，兴奋退去后，她看了眼手里的饼干，又看了看文森特练习册上十几页几乎全是自己做的题，觉得这年头想要蹭个饭可真难。
　　
　　……天哪，她真的不想放假了还要学习啊！！
　　
　　于是海萝拉三两下给文森特讲完最后两道题，便飞速起身告别自己苦逼的学渣好朋友，准备溜了。
　　
　　被题弄得晕头转向的文森特一把抓住她，神情迷茫：“……你去哪？你要走了？”
　　
　　她急中生智，说：“我晚上还有其他事情，要去游乐园打工。”
　　
　　文森特知道她需要打工，于是失望地噢了一声，然后挥手跟海萝拉告别。
　　
　　文森特妈妈在一旁笑眯眯地说欢迎海萝拉下次还能来家里玩，顺便和文森特一起做作业学习进步。
　　
　　她微笑道：“海萝拉学习成绩那么好，教导的文森特也很好呢。他今天下午学习都比平时认真很多呢……”
　　
　　海萝拉也很喜欢文森特妈妈亲手做的小饼干和各种美味糕点，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文森特妈妈的要求，说自己下次再来玩，就蹦蹦哒哒走了。
　　
　　回家后，海萝拉想起今天的事情，决定给离开王都的维尔特洛写信！
　　
　　感激对方上学期对自己的教导，原来当学霸是这么的快乐呀！
　　
　　她跑到桌子边，拿起了羽毛笔……
　　
　　一日后，千里外。
　　
　　“亲爱的圣子，几日未见，我总是时常想起你的身影风姿。感谢你对我学业的监督，让我在学业上拥有了较大的进步，取得出色的成绩……”维尔特洛看着手中的信纸，挑起眉毛。
　　
　　……较大的进步？出色的成绩？
　　
　　这个倒数第一到底对自己是有什么误解？
　　
　　维尔特洛看向身边等候的神官，挑眉问道：“今年学院的成绩单发放了吗？”
　　
　　神官恭敬道：“学院今年发放试卷的时间还没有确定……”事实上是圣子这次的行为让学院的神官没有确定，所以还没有发放，想要等对方单独指示。
　　
　　维尔特洛想了想，说：“海萝拉的那份成绩单先暂时扣下，等神诞日后我亲自交给她吧。”
　　
　　虽然不知道海萝拉经历了啥，膨胀到现在这种程度，但维尔特洛还是很善良的决定，让孩子过个好节吧……




36.  36[二合一]   你的幸运糖

　　海萝拉第二天一大早, 便收到了维尔特洛的回信。
　　
　　黑漆漆的乌鸦信使将一大份包裹丢到她家花园里，胆小的地精被吓得丢下采摘的蘑菇孢子，慌张钻回了土里。
　　
　　海萝拉捡起包裹, 寄信地点来自边远小镇。海萝拉还在疑惑是谁寄来的, 拆开包裹，然后看到了一大套卷子, 以及一份详细的学习计划……
　　
　　……她大概猜到是谁了。
　　
　　学习计划背面是一张信，上面是维尔特洛对她昨天的回信。
　　
　　他字迹清秀, 漫不经心地写到——他非常高兴海萝拉在假期也不忘惦记补习, 而他现在远在他乡, 特地寄来了学习资料希望她完成, 等他回国都后会亲自检查。
　　
　　你妈的，为什么。
　　
　　海萝拉好悔, 她昨天就不该兴冲冲地给维尔特洛写信，写信就算了，为什么她要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说学习。
　　
　　她看着手中那叠起来比自己脑袋都厚的资料, 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她神情纠结地看了一会儿这一大叠资料，做作业是不可能做作业的, 这么厚的作业是绝对不可能做的。
　　
　　她想了想, 最后决定丢掉, 假装自己没有收到对方的包裹和信！就说送信的乌鸦弄丢了东西！她可是知道的, 最近圣殿动作频频, 维尔特洛身为圣子也忙着追查异端所的事情, 肯定也没空理自己, 事后总不可能亲自找乌鸦对质吧！
　　
　　此刻的海萝拉没想到，一周后当事人会亲自送货上门。
　　
　　天真的她开开心心去找文森特玩了。
　　
　　在文森特家人的坚持和吹捧下，她膨胀了！导致她每次去找文森特玩时, 都信心十足地给对方补课，虽然有的题她也不会，但两个人一致认为是题太难了，不是他们太蠢了。
　　
　　就这样，海萝拉和文森特的师生情谊越来越深厚。但随着当学霸的心态被满足，很快她便对这项活动失去了兴趣，毕竟学习哪有看小说和追剧好玩。
　　
　　魔法世界娱乐众多，不仅有3d小说漫画，还有炼金投影魔石，可以用来播放储存类似于电影电视连续剧！剧里打斗的炫酷场面一律真实，比地球的特效高级多了。
　　
　　不过投影魔石价格高昂，海萝拉作为一个负债十几万金币的穷逼，买是没机会了，也就假期来文森特家里蹭剧看。
　　
　　在美食和热播剧的吸引下，海萝拉每周来找文森特两次，这是因为她追得剧每周这两天更新，她顺便还可以蹭文森特妈妈做的小饼干和美味奶茶。
　　
　　看完剧，她就准时背着小书包去游乐园打工。最近游乐园生意很不错，因为距离伯利兰卡大陆最重要的节日，神诞日越来越近。
　　
　　节日驱散了异端所制造的阴霾，加上最近圣殿大势清扫异端教徒，最近一段时间游乐园的客人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又因为到了年末，很多人会来找女巫祝福驱逐霉运，以及占卜新的一年运势。
　　
　　所以海萝拉的生意也很不错，最近回家都是满载而归，有一种自己发财了的错觉，在金钱的诱惑下，上班都积极不少。
　　
　　而文森特下学期就要入学了，现在要抓紧时间补习，自然没有时间和海萝拉一起去游乐园打工了，所以她每次都自己去。
　　
　　文森特看见海萝拉收拾东西准时去游乐园，不由犹豫道：“你真的不要我借给你金币吗？”他知道海萝拉欠了执法部一大笔钱，发财后也没有忘记帮助自己的小伙伴。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文森特第一次提出这种建议了。但海萝拉认为她和文森特是朋友，朋友应当是平等，互帮互助很正常。如果涉及到金钱，他们的关系可能就会变质。
　　
　　而且她这段时间在文森特家里蹭吃蹭喝蹭剧已经够了，如果再多收钱就太心虚了，所以虽然她确实很缺钱，却还是拒绝文森特的提议。
　　
　　然而文森特还是不死心，又继续劝说道："不如你别去游乐园打工了，我给你支付金币，就当是你陪我做作业的报酬。"
　　
　　海萝拉当然不会同意了！游乐园的工作稳定轻松多了，还能赚巫术外快，她想不开才会辞职。
　　
　　况且这个假期她只想好好玩！她好不容易摆脱了维尔特洛，现在又来个文森特，这个世界是不给她活路了吗！
　　
　　所以她并没有答应对方。
　　
　　时间一天天过去，假期过去接近一半，距离神诞日也越来越近。
　　
　　在这段时间里，海萝拉偶尔会收到圣子的信，对方会告诉她边远小镇的天气，身边发生的趣事，最后询问她的作业进度。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知道她的打算，偶尔会调侃一般询问她为什么不回信，是否是因为忙着学习所以没空理自己。
　　
　　而海萝拉因为做贼心虚，根本不敢给对方回信。不过她也知道这种鸵鸟心态没有用，维尔特洛总有忙完的一天，到时候她就完蛋了！
　　
　　于是她给维尔特洛寄了一封信，还有一瓶自己亲自做的生发剂，表示是送对方神诞日的礼物。她在信上先是吹了一通彩虹屁，表示自己非常思念对方的盛世美颜，时常想起对方的优秀，最后希望对方早点回来。
　　
　　总之，对学习这种事她一个字都不肯提。
　　
　　海萝拉写完后看了看，对这封信非常满意，觉得自己简直文采飞扬，是个天才！
　　然后第二天她就收到了维尔特洛的回信。
　　
　　这封信出奇的短，只有短短几行字——[感谢海萝拉小姐的思念和礼物，过一段时间我将回来。]
　　
　　他大概是猜出海萝拉想赖账不学习了，所以也没提自己寄来的资料和学习计划了，估计是想回来后亲自送货上门兼抓人。
　　
　　……草。
　　
　　海萝拉拿着这封信，再一次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她到底为什么要写信？为什么维尔特洛要急匆匆回来，难道是自己送的礼物不合心吗？
　　
　　可是生发药剂可是她卖得最好的魔药了啊！
　　
　　海萝拉百思不得其解，觉得只有魔法投影石播放的最新《伯爵小姐与王子的生死恋》才能治愈自己悲伤的心，当即跑去找文森特蹭剧看了。
　　
　　等她到了文森特家才知道，文森特一家人要赶在神诞日之前启程离开国都，回精灵之森与精灵王团聚，所以他和海萝拉的补课活动要临时取消了。
　　
　　海萝拉正津津有味地看最新剧，得知文森特一家是回精灵之森后，目光登时就变了。她想到了自己最近的床头读物《精灵王家谱》，忍不住慢慢靠近文森特，小声问道：“你见过你的精灵王祖父吗？”
　　
　　文森特闻言嗤了一声：“我没见过，我母亲也没见过。这都是因为我优秀的父亲，亲自告诉我们他是个孤儿！！”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的声音骤然提高，一旁正在看报纸的文森特父亲闻言抽抽嘴角，理亏的他默不吭声地把头埋了下去。
　　
　　自从文森特父亲出门经商迷路一年才回家后，文森特对对方的态度就变成这样了。
　　
　　海萝拉：……好狠。
　　
　　过了一会儿，文森特的父亲抬起头，咳嗽一声后辩解道：“在我被接回王宫前，我一直都不知道我还有个父亲。”
　　身为精灵王流落在外的儿子之一，他外表是个文质彬彬的绅士，一点都看不出是个不靠谱到出门经商破产不算，还迷路被拐一年然后顺便认了个爹的迷糊鬼。
　　
　　不过那是在他不说话的时候，等他一张嘴就暴露了。比如现在，他皱眉思索了一会儿，随后很无所谓地补充说：“也许我母亲曾经提过，但我忘了。”
　　
　　文森特快要被他不靠谱的爹气晕倒了，他不想搭理对方，转而对海萝拉闻道：“你问我祖父做什么？”
　　
　　海萝拉总不能对文森特说我最近看了你家上下几千年的八卦，现在想提前探索一番现任精灵王的丰富生活吧……
　　
　　不过从文森特父亲是现任精灵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后，海萝拉觉得估计那位精灵王私生活也是非常热闹了。
　　
　　所以她按捺自己的好奇心，没有跟文森特说什么，而是转开话题反问道：“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你下学期要去的学校吗？”文森特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把他要去的学校藏着掖着，始终不肯告诉海萝拉。
　　
　　面对海萝拉的询问，他神神秘秘地说：“等开学你就知道了。”
　　
　　海萝拉:……这是什么秘密吗？等自己开学就知道了，难不成对方也要来圣殿学院吗？
　　
　　海萝拉百思不得其解，她看了眼最新剧，一心沉淀在了维尔特洛即将回来的消息中，也没心情继续跟文森特玩你猜我猜的游戏了，于是干脆直接告别对方回家了。
　　
　　文森特一家人启程后，海萝拉又过上了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日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偶尔还心惊胆战害怕维尔特洛突然回来，质问自己做作业没有，为此她一度犹豫要不要把自己丢到地窖积灰的学习资料拿出来完成……
　　
　　可是随着时间过去，都快到神诞日了，维尔特洛也没有出现，更没有给她寄信。于是海萝拉默认为对方可能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回王都的步伐，没办法回来监督自己学习了！！
　　
　　为此她很不厚道地窃喜了很久。
　　
　　神诞日的这一天，所有人都会庆祝这场盛典，包括由黑暗与毁灭之主创造的黑暗造物，这是除了黑暗造物集会外，最令黑暗造物们开心的节日了。
　　
　　街上人人喜气洋洋，满是冰雪的街上热闹了起来，街边的店铺都挂上了各种装饰品，大家看了都很高兴。
　　
　　因为据说神诞日这一天，创世与希望之主在朝阳初升时诞生，带给世界白昼与希望；维护与秩序之主在烈日最盛时降临，为世界定下秩序，而黑暗与毁灭之主则在夜幕降临时出现，带来毁灭和黑暗。
　　
　　所以光明造物们一般会在白天庆祝主的生日，而黑暗造物则普遍在晚上出门玩。
　　
　　夜幕降临时，海萝拉穿着女巫袍，手里提着南瓜篮，蹦蹦跳跳从台阶上跳了下来。脚下的雪靴踩着结霜的草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女巫小屋门上悬挂着一个篮子，里面放满了各种吃食，有法莱大叔家卖的美味面包，还有隔壁艾玛大婶种的蔬菜，还有邻居家的小孩亲自叠的爱心，以及一些小纸条等等。
　　
　　经过一年多的相处，海萝拉和周围的邻居已经熟了起来，大家最初对这个小女巫还有些忌惮和陌生，但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子，而且还在顶尖学校圣殿学院就读，大家都乐意亲近她。
　　
　　除了邻居们和瑞雅阿姨以及文森特的礼物外，院子里居然还有一份包裹，上面写着寄信人是戴维斯。放假一个月，海萝拉都快忘记戴维斯了，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给自己寄礼物。
　　
　　看来学渣的友谊还是很坚固的嘛！
　　
　　海萝拉看了看篮子里面的东西，准备等自己待会儿回来后再把这些礼物放回家。反正没人敢偷女巫的东西。
　　
　　冬天的夜晚有些冷，外面雪花飘扬。海萝拉戴好女巫帽背好书包，提着南瓜篮子去给邻居们送回礼了。
　　
　　要是平时大家可不敢收女巫的礼物，但今天是神诞日，为了庆祝三大主神的诞生，一切生物，无论是黑暗造物还是光明造物，都不会在今天做不好的事情，否则会遭来神明厌弃。
　　
　　女巫甚至不允许在今天使用巫术，更别提诅咒或者别的什么小把戏了。
　　
　　海萝拉提着南瓜篮，里面装着自己准备送给邻居们的礼物。她在法莱大叔家的门边放了一瓶魔药，上面写着“康复药剂”，可以帮助他虚弱的妻子身体变好一些；她在艾玛大神的门前的篮子里放了几个自己院子里的美味蘑菇，在小孩子家门前放了自己做的玩偶……
　　
　　瑞雅教母有事去了很远的地方还没有回来，不能来国都和她一起过神诞日了。而文森特一家人也回了精灵之森，游乐园也放假了，维尔特洛不在……所以这个盛大的节日海萝拉又只能自己一个人过了。
　　
　　不过她并不觉得孤独，收到那么多意料之外的礼物，她还挺开心的。
　　
　　等海萝拉送完所有礼物，篮子彻底空了。她伸了个懒腰，开开心心地朝着圣殿的方向走。
　　
　　早在几天前，艾玛大婶他们就告诉她，今天圣殿会发放免费糖果。而且这些糖均由神官施加神术祝福过，甚至部分是由最高祭司亲自赐福，吃了这种糖的人明年能得到很好的运气，不过这种糖一看就是只提供给贵族，他们这些平民当然没机会拿到了。
　　
　　但是有神官赐福的糖也不错嘛，毕竟圣殿的神官都很了不起，他们的祝福术也很强。为了能有好运气的糖，大家约好了今天一起去圣殿拿赐福的糖。
　　
　　不过因为法莱大叔他们都是光明造物，都是白天去圣殿，而海萝拉则是晚上去，所以只能无奈跟大家分开了。
　　
　　本来海萝拉今天打算在家里看小说，度过死宅的一天，听到这个消息后又准备今天出门一趟。
　　
　　免费的糖，不要白不要，送完礼物后她就开开心心地出门了。
　　
　　王都的夜晚并没有白天那么热闹，黑暗造物们喜欢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庆祝，比如山洞和沼泽湖泊等等，也不喜欢大肆喧嚣。但在进行集会和祭祀时他们又会变得很疯狂。
　　
　　海萝拉一路慢慢溜达，等她悠闲走到圣殿，就傻眼了。
　　
　　因为她去晚了，糖没有了。
　　
　　海萝拉提着大大的空南瓜篮子，心情郁闷。
　　
　　眼看着大家都占到了便宜，就自己没赶上，这种感觉就很难受。其实也是海萝拉回魔法世界的时间还不够，经验不足，不知道圣殿神诞日发放的幸运糖非常抢手，稍微去晚一点都拿不到，更别提她还送了礼物，一路慢慢溜达去了。
　　
　　她甩了甩篮子，正垂头丧气准备回家时，猝然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街边的路灯垂落黄色微光，维尔特洛身着红色祭祀袍，柔顺的银色长发罕见披散在肩，闪闪发光。
　　
　　他漫不经心地靠在圣殿门前的神像，白皙的手撑在耳畔，姿态优雅又散漫，似乎正在看雪。
　　
　　海萝拉低落的心情被惊讶取代，随后开心地挥了挥手：“维尔特洛！”她提着自己的篮子朝对方的方向跑去。
　　
　　听到海萝拉的声音后，维尔特洛缓缓转过头，见到朝自己跑来的少女后，原本精致淡漠地脸色慢慢温柔下来。
　　
　　海萝拉跑到维尔特洛面前，喘着气脸有些红：“维尔特洛，你回来了？”
　　
　　维尔特洛下颔微抬，看向一旁的飞马炼金车，朝少女示意道：“下午才到。”
　　
　　海萝拉嘟嘴，有些不满地抱怨说：“那你怎么不来找我啊。你之前说自己会提前回王都，我还以为我们可以一起度过神诞日呢！”
　　无耻的她已经忘了自己最初得知维尔特洛会晚回国都时的窃喜了。
　　
　　维尔特洛挑挑眉，说：“我打算待会儿来找你。”事实上他本来也没打算今天去见海萝拉，因为他为对方准备了一份全新加厚加量版试卷，还打算把自己特意扣下的期末成绩单交给对方并算账。
　　
　　鉴于这些行为可能会对海萝拉的心灵造成重大创伤，所以他难得很有良心地决定让孩子过个好节日，等神诞日后再慢慢修理对方……没想到对方居然现在撞上了自己。
　　
　　他意味深长地说：“没想到现在恰好遇见了海萝拉，还真是运气好。”他目光意味不明，海萝拉还半点没有发觉。
　　
　　她双手环抱自己的南瓜篮子，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赞同道：“是呀是呀，能在今天遇见圣子，我确实运气很好呢。”
　　
　　毕竟维尔特洛可是圣子，说不定他身上还有剩余的没有发放的幸运糖呢！自己要是吃了被祝福的糖，说不定下学期就不用被逼着学习了！
　　
　　她悄悄靠近对方，小声问道：“对啦，圣子你这次回了国都，是异端所的事情已经被解决了吗？”
　　
　　维尔特洛笑道：“还没有，不过异端所的任务接下来交给了圣殿其他人，我便回国都了。你现在是要出去玩吗？”
　　
　　提到这，海萝拉立刻小声说了一遍自己的经历：“原本我要去圣殿领幸运糖呢，可惜神官说糖已经发完了……听说圣殿今天发的糖都被神官使用祝福术祝福过，吃了会有好运气，要是我能有就好了。”
　　
　　她双手提高自己的南瓜篮子，朝维尔特洛眨眨眼，疯狂暗示——如果对方有多余剩余的糖可以送给她哦！
　　
　　维尔特洛看着她的动作，觉得莫名非常可爱。
　　
　　他朝对方眨了眨眼，很直接地回答道：“我也没有幸运糖了。”他是圣子，向信徒发放幸运糖果是圣殿里神官的事情，跟他没有关系。
　　
　　海萝拉耷拉下肩膀，明显沮丧了。
　　
　　维尔特洛却又说：“不过我有其他糖，可以送给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然后放在手心。
　　
　　那颗糖的包装纸上的星星图案缓缓脱离，随后在空中慢慢飞舞，柔和的光芒升起，覆盖了糖果，覆盖了手掌。强大的祝福术将两人包裹在内，不断扩大，最后将整片街道映照如白昼。
　　
　　四周的人群爆发出欢呼和尖叫，圣殿里有神官疾步而出……
　　
　　维尔特洛温柔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海萝拉，而对方的目光却完全被他手中那颗糖迸发出的光芒吸引。
　　
　　光芒迸发了几秒钟后便很快散去，他手掌合拢，手指朝下，动作温柔地将糖放进了海萝拉捧着的篮子里。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温和道：“神诞日快乐，你的幸运糖。”




37.  37[   他听见了

　　海萝拉呆呆地抱着自己的南瓜篮, 忍不住问道：“刚才是祝福术吗？”
　　
　　维尔特洛点了点头。
　　
　　海萝拉忽然就开心了，这么强大的祝福术，肯定比那些神官的祝福术强大多了, 圣子果然不愧是圣子！虽然海萝拉没有见过最高祭司赐福幸运糖的场景, 但她就是莫名觉得维尔特洛这颗糖一定比他们的更好！毕竟最高祭司的祝福术是祝福一大堆糖，而维尔特洛只是祝福了她这一颗糖。
　　
　　想到这, 海萝拉又有些羡慕地说：“圣子你的祝福术真好。”
　　
　　女巫可以用巫术祝福，但海萝拉是黑女巫, 并不擅长, 所以她在游乐园的营业项目一般都是占卜和诅咒以及其他黑巫术, 很少出售祝福术, 毕竟她怕失败了被砸场子。
　　
　　而诸如祝福术、治疗术这类神术只有圣殿的人才可以学习。
　　
　　海萝拉把糖从南瓜里拿出来，拆开包装袋当场吃掉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她觉得幸运糖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她含着糖，脸颊微鼓, 忽然想到了什么，好奇问道：“圣子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糖啊？”而且还只有一颗, 难道是留着他自己吃吗。
　　
　　维尔特洛当然不会做出在身上带糖这种事情, 这颗糖还是他刚刚临时变出来的。
　　
　　不过这种事情就没有必要告诉海萝拉了。所以他只是笑了笑, 没有回答。
　　
　　他轻巧地转移话题, 温和问道：“对了, 我寄给你的礼物, 你收到了？”
　　
　　正在嚼糖的海萝拉瞬间僵硬了。
　　
　　她吓得都不敢嚼糖了。她咽了口口水, 瞪着眼睛，神情茫然道：“欸，什么礼物？圣子你给我送礼物了吗？我没有收到呀。”
　　
　　维尔特洛淡笑着看她装模作样, 挑眉故作惊讶道：“好吧，看样子海萝拉小姐似乎没有收到我的礼物……那么，我的信也没有收到吗？我可是给海萝拉小姐寄了很多信，但是却一直没有收到回信，令我十分伤心。”
　　
　　海萝拉张开嘴，又闭上，随后义正言辞地说：“啊，大概率是被粗心的乌鸦邮递员弄丢了吧，这个假期我都没有收到圣子的信呢。”
　　
　　维尔特洛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没有拆穿撒谎的小女巫，而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也许是乌鸦迷路了。”
　　
　　见圣子信了，海萝拉立刻松了一大口气，郑重点头，握拳附和道：“是啊是啊，现在的乌鸦真是太粗心了。”对不起无辜敬业的小乌鸦！要让你背锅了！
　　
　　海萝拉心里很开心，神情却很认真和悲伤。她摇了摇头，表情真挚地说：“虽然不知道圣子送了我什么，但真是太可惜了……”
　　
　　她真是个聪明的坏女巫，嘻嘻。
　　
　　她还在尽情表演，维尔特洛却微微笑了：“没关系，我为你准备了一份新的。”
　　
　　他俯下身，将不知何时放在神像一侧的一大大大叠试卷放到少女的南瓜上，对方猝不及防地瞪大眼。
　　
　　那些试卷的第一张便是海萝拉的期末考试成绩单，上面她所有科目的成绩都被标红。
　　维尔特洛手指推了推，将鲜红对准少女，意有所指道：“鉴于海萝拉期末考试成绩依然十分不理想，所以这次我为你准备的试卷是……”
　　
　　他一字字说：“加强版。”
　　
　　维尔特洛碧绿的眼眸注视海萝拉的眼睛，温和说道：“而且亲自送货上门，不会迷路，不会走丢，没有意外。”
　　
　　海萝拉：……？！！！
　　
　　她抱着重重的试卷，欲哭无泪。
　　
　　呜呜呜呜，她就知道骗不过圣子！！！
　　
　　她忍了又忍，最后没忍住，大声控诉道：“今天是神诞日呀！！”
　　
　　为什么神诞日还要催自己做作业！
　　
　　太可恶了！！
　　
　　维尔特洛觉得这样子的海萝拉实在是太好笑了，他也确实笑了。随后假装不知道对方的话语里真实想法，点头赞同道：“神诞日确实很特殊，幸运糖好吃吗？……”
　　
　　海萝拉抱着一大叠卷子，不接话，垂着头怨念满满地看着他。
　　
　　维尔特洛当然是不会愧疚的。
　　
　　不过他确实是破坏了对方这个愉快的节日，所以也难得良心发现的决定弥补一下对方。
　　
　　所以他微笑暗示道：“海萝拉有什么想要的吗？今天是神诞日，可以向神祈祷，或许愿望会被满足哦。”
　　
　　海萝拉并不知道神诞日有这个特殊效果，她只知道黑暗集会时向神祈祷可能会被听见愿望，不过这个还有待考证，毕竟她到现在也不是每科都能及格，这还是在她努力学习了的效果！
　　
　　她有些好奇地问道：“但神诞日不就是神的生日吗。生日的主角不应该接收礼物吗？我们在今天向他祷告索取，会不会不太好啊。”
　　
　　维尔特洛目光深邃，随后淡淡笑开。
　　
　　他摸了摸海萝拉帽子下的金发，轻轻地说：“为什么海萝拉会这么认为？”其他人可从来没有这么思考过这个问题，就连他也都习惯了信徒在今天郑重祷告祈求好运。
　　
　　海萝拉皱眉道：“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吧。”
　　
　　维尔特洛没有向她解释，而是说道：“你说得对，但神不是人类，神和渺小的人不同。”他不在乎所谓的生日礼物，也不在乎那些供奉给自己的祭品，更不在乎信徒，包括他们的索取。
　　
　　海萝拉却没有被他的话打击到，而是义正言辞地说：“有什么不同，神也会生气难过开心愤怒吧？”
　　
　　她费力地抱着那叠重重的卷子，朝家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小声说：“不然为什么神会发怒，会厌弃、会喜爱……”
　　
　　维尔特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飘飘地接过她南瓜上的卷子，低低地笑了一下。
　　
　　他笑声低醇，呢喃道：“当然，当然我的好女孩。”夜晚的风雪瞬间大了起来，他的声音很低很低，若有似无，小的只有他一个人听见。少女忙着整理自己的女巫帽，毫无察觉。
　　
　　风雪渐渐平息，海萝拉好不容易抢救了自己差点飘走的女巫帽。
　　
　　等她重新戴好女巫帽，便听见身边的维尔特洛轻声问道：“那么，假如不许愿，你觉得在这一天，应该对神祷告什么呢？”
　　
　　海萝拉想了想，很肯定地说：“彩虹屁！”
　　
　　维尔特洛：……？
　　
　　海萝拉挥挥手，解释说：“就是赞美神的意思啦！”说到这，她忽然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在今天赞美神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其实海萝拉还是很感激黑暗之主的！毕竟自己作为黑暗之主的眷徒，获得了那么多的好处，比如说被黑夜庇护，如果没有这一点，她肯定不敢在游乐园打工到深夜。
　　而且她被异端所跟踪追杀的那一天，如果不是因为黑暗之主和圣子，她肯定就完蛋了。
　　
　　海萝拉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她当即决定赞美伟大的黑暗之主！
　　
　　她看了眼身边的青年，询问道：“我决定赞美黑暗之主，你要和我一起吗”
　　
　　……赞美自己？
　　
　　维尔特洛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想一想就很奇怪。
　　
　　但他也不是很讨厌，毕竟他确实想听一听海萝拉是怎么赞美自己的，所以不想直接拒绝对方，万一打击到对方然后放弃赞美了怎么办。
　　
　　就在他犹豫时，海萝拉又拉住他的袖子，说：“跟我一起吧，你不是圣子吗？等你成为最高祭司后，也需要赞美三大主神，现在就当作提前演练吧！而且你不需要自己想词汇，只需要跟着我说就好了，很简单的！”
　　
　　因为是和圣子关系很好的朋友，所以海萝拉现在也能毫不避讳地说出这种在外人看来，会对神有些不敬的话。不过当然只有两个人私下的时候她才会偶然提到，平时当然不会随便说出去。
　　
　　少女这么认真，维尔特洛没办法，只好答应了她。
　　
　　海萝拉开心了，毕竟说这种彩虹屁一个人还是蛮尴尬的，如果多了一个人就会好很多！
　　
　　她双手合十，表情认真地大声说：“尊敬的黑暗之主，你是黑暗的主宰，崇高又仁慈的神明，是一切美好的化身……”作为一个十级彩虹屁选手，海萝拉对此可谓是得心应手！
　　
　　维尔特洛学她一样双手合十，然而听到她说的话后，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开始以为的赞美就是普通的信徒的赞美，比如神明多么多么伟大，自己有多么崇拜，表达自己的信仰之类的词汇……没想到海萝拉说的话居然这么羞耻！！
　　
　　其实这么羞耻的赞美词汇维尔特洛平时也没有少听见，毕竟信徒吹自己信仰的神明时那是极尽华丽的词语，比这更过分的甚至都还有。
　　
　　但现在当着自己的面，维尔特洛看着少女，总觉得如果被创世和秩序他们看见了，自己肯定会被笑死！！
　　
　　维尔特洛内心挣扎，没有出声。海萝拉圆圆的眼睛还看着他，里面是疑惑和好奇，意思很明显——你怎么还不说。
　　
　　维尔特洛只好咳嗽一声，跟着对方的话念了一遍。
　　
　　海萝拉于是很满意，又大声地说：“黑暗之主，我爱你！！！”
　　
　　维尔特洛彻底无语。海萝拉到底为什么能这么坦荡地说出这么羞耻的台词。
　　
　　他神情纠结地问道：“……这么说会不会太过了？”其他人夸赞神明基本都是什么尊敬爱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羞耻。
　　
　　海萝拉吹完彩虹屁，神情骄傲，信誓旦旦地保证说：“反正大家都喜欢听好听的话啦，神明也一定会喜欢这种话的！”
　　
　　十分尴尬的维尔特洛：……倒也不是。
　　
　　海萝拉念完彩虹屁后，又有些遗憾地说：“也不知道黑暗之主能不能听见，毕竟他总是在睡觉，大家说他只有在黑暗集会那一天会偶尔醒来，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她忍不住美滋滋地想，如果黑暗之主听见自己的赞美，那么一高兴，说不定就会喜欢自己，然后满足自己暴富的愿望啦！！！
　　
　　那么她离暴富还会远吗！！
　　
　　维尔特洛看着她，眼神复杂地说：“会听见的。”
　　
　　他已经听见了哦。
　　
　　他知道海萝拉是真心的，遥远王座上的真身，真的听见了祈祷，感受到了少女的真心。
　　
　　她是真的在认真赞美自己，而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尽管有一点点微小的渴望，但她确实都是深埋在内心最深处。她严格的遵守着自己的诺言和原则，并没有在今天向自己祈求。
　　
　　虽然海萝拉是个普通的人类，但她却是独一无二，最美丽可爱的那一个人。
　　
　　维尔特洛注视着她，心想，等实现了她的心愿，回到虚空神座之后，他一定还会记得今天，少女的诚挚祈祷。
　　
　　于是他很认真地说：“你的愿望也会被实现。”不就是考试及格吗，这学期的课程她已经基本都及格了，虽然下学期的课会越来越难，但他也会一如既往地监督她学习。
　　
　　除此之外他还会帮助她成为最强的女巫，让黑暗女巫重现荣光。
　　
　　海萝拉眼神期待：“真的吗？”她真的会暴富吗？
　　
　　当穷逼的日子好难，她真的好想快点暴富，这样自己就可以早点退休，有底气不学习不工作了呢。
　　
　　维尔特洛点点头，说：“既然我回王都了，明天起你就一起来图书馆，和我一起做作业吧。”
　　
　　海萝拉：……？！！！
　　
　　黑暗之主这么不靠谱的吗？!她明明许愿的是暴富和不用被圣子逼着学习啊！！
　　
　　她瞪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维尔特洛，高高举起南瓜，放到自己头上，一脸‘你再这样我就原地自杀，用南瓜砸死自己’的表情。
　　
　　维尔特洛笑了，忽然觉得就连想偷懒的海萝拉也变得可爱起来。
　　
　　他放低声音，缓缓暗示道：“假期已经过去了一半，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学了……海萝拉假期作业做了吗？”
　　
　　海萝拉瞳孔地震：……！！！
　　
　　外面大雪纷飞，海萝拉觉得好冷。
　　
　　糟糕，假期玩得太开心，居然忘记做作业了！！！圣殿学院可没有同学给自己抄作业啊！！
　　
　　等等，也不是没有……
　　
　　她眼睛转啊转，忽然问道：“圣子你做作业了吗？”可以借给我抄一抄吗？
　　
　　维尔特洛早就猜到她不会老实做作业了，闻言神情淡定道：“没有哦，我准备等海萝拉一起做呢。”
　　
　　可恶！居然为了不让自己做作业，身为学霸好学生模范的圣子居然都不准时完成作业了吗？
　　
　　海萝拉泪了，无奈之下只好同意了对方的假期作业计划。
　　
　　她在心底腹诽，看来那颗幸运糖没有起作用，黑暗之主可能也还在睡觉……新的学期似乎也还是要被逼着努力学习呢。




38.  38[二合一]   走上了不归路

　　圣子回国都后, 不仅带给了她一大堆学习资料做礼物，还带来了即将开学的噩耗，至此海萝拉悠闲的生活再次一去不复返。
　　
　　十篇神学史论文报告、一整本炼金练习册、十几篇需要用巨龙语写的日记……作业真的好多哦。
　　
　　海萝拉看着炼金习题上复杂的方程式和计算题, 头都要大了。
　　
　　好悔, 自己为什么要偷懒玩，为什么不提前做作业呜呜呜呜。现在还有两周就要开学了, 她还有机会创造奇迹吗？
　　
　　想到这，她看了眼一旁的维尔特洛。青年低首垂眸, 正安静地写作业, 笔尖流畅地在纸上划过, 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维尔特洛好像很专注的样子, 没有在看自己……海萝拉小心探过头，试图偷瞄对方的答案。
　　
　　她看到答案后便飞快地挪开眼, 一边在心中不断重复，一边偷偷翻动自己手上的练习册，等翻到和对方相同的页数后, 准备抄答案。
　　
　　可制造炼金的特殊金属相互变量，变量方程构造共有——种, 分别是——
　　
　　……欸, 多少种来着？
　　
　　海萝拉一脸懵逼地回忆了一会儿, 又偷偷摸摸地抬头, 准备再瞄一眼……然后她就对上了一双绿色的眼眸。
　　
　　维尔特洛侧着头, 安静地注视她, 一手撑头, 一手搁在桌面上，漂亮的手指转动笔。
　　
　　海萝拉：……靠，怎么这么快就被抓住了。
　　
　　维尔特洛淡淡问道：“你想看我的答案吗？”
　　
　　海萝拉眼睛亮了起来, 惊喜道：“可以吗？！！”
　　
　　维尔特洛垂下眼，继续写作业：“当然不可以。”
　　
　　海萝拉脑袋一下子耷拉下来，抿着唇说：“可是还有两周就要开学了，我好多作业都没做。”
　　
　　维尔特洛神情淡定：“谁叫你假期一直玩。”
　　
　　然而最后在少女的祈祷下，他还是把作业给对方了，叮嘱道：“希望你这次能记住教训……”
　　
　　海萝拉一边狂抄选择题，一边疯狂点头：“嗯嗯我知道了，圣子你对我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维尔特洛瞬间愣住。他犹豫地看着海萝拉，不由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之前他以为海萝拉对自己可能有的小心思，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可能和普通的人类产生爱这种情感，虽然后来意识到对方心底完完全全只有女巫执照……
　　
　　可自从神诞日后，他忽然觉得，就算是一样的人类，也是有细小不一样的差别。即使无数人类站在一起，他也会率先看到人群中发光的少女。
　　
　　因为这是他付出了精力和时间，精心照顾，独一无二的女孩。
　　
　　想到这，维尔特洛竟然发现，这种感情好像也并不让人排斥和反感……
　　
　　而一旁的海萝拉正在飞速抄作业，对青年心中想法的变化一无所知……
　　
　　几天后，女巫小屋。
　　
　　破破烂烂的房子面前，一位落魄的中年人正在门前徘徊。他看上去大约四十岁左右，头上戴着黑色呢帽，神情局促又不安。
　　
　　最后他闭上眼，轻轻敲了敲门。
　　
　　正当他等待门开的时候，身旁忽然传来小女孩的咯咯笑声。他惊慌失措地转过头去，看见了一个洋娃娃。
　　
　　娃娃挂在屋檐下，距离自己的头顶不远处，漆黑的瞳孔正不怀好意地，发出咯咯咯笑声，气氛阴冷又吓人。
　　
　　中年人咽了口口水，正当他惊慌失措准备逃跑时，紧闭的门开了。
　　
　　被门半遮掩的室内传出一道暴躁的女声：“吵死了！！笑什么笑！！不知道写作业需要安静的环境吗！！！！”
　　
　　刚刚还耀武扬威的洋娃娃猛地闭上了嘴，瞪着一双死鱼眼，安安静静地挂在屋檐下，身体僵硬地随风摇摆，装作自己是个普通娃娃。
　　
　　中年人呆了，傻傻地看着洋娃娃，只见对方刚刚还十分凶狠的娃娃现在正竭力装作死鱼眼。
　　
　　……妈的，写作业的人惹不起。
　　
　　中年人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跑路了，可能是因为刚才那道声音很年轻，并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奇怪的巫婆，所以他心底的戒备稍稍放下了一点，最终想到了什么，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小屋内被打扫得很干净，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破旧，且室内非常明亮。
　　
　　屋内共有两层，屋内家具均由木头制成。一楼摆放着招待客人的桌椅，书架上有许多形状奇怪的试剂瓶，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魔药，窗户上悬挂着各种干枯的药草材料……
　　
　　这里和他想象中的女巫住所有所不同，传闻中女巫的住所犹如蝙蝠的巢穴，阴森可怖，漆黑。
　　
　　但这里一点都不黑，明亮干净，整洁，看上去甚至十分温馨。
　　
　　终于，他注意到了屋内的主人。来之前他甚至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阴森的黑女巫。一般黑女巫都是这样示人的。
　　
　　可现在，一个穿着粉嫩睡衣的少女，正埋头坐在桌子前，手里着一支笔飞快地写着什么……
　　
　　她看上去似乎是刚起床，金色的长发有些乱，只不过她的皮肤很白，长相也非常漂亮，所以看上去甚至很可爱。
　　
　　她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和他的女儿一样。但他并没有因此产生丝毫轻视的情绪。
　　
　　哈克斯已经进来有一小段时间了，他局促地站在门口，不敢走进，想等女巫询问自己，可对方不知道在做什么，似乎非常专心，除了开门时凶了作乱的娃娃，直到现在都没有说话，更别说理会自己了。
　　
　　哈克斯不得不咳嗽一声，引起对方的注意后，态度恭敬地自我介绍道：“女巫小姐你好，我是法莱的朋友。我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他友好的告诉我您能解决我的麻烦，听说你这里是一家黑店……”
　　
　　正在做作业的少女立刻停下笔，警惕地抬起眼，紧张地看了眼没有被关上的门口，心虚地说：“什么黑店，我警告你你不要乱造谣噢！！！我可是奉公守法的良民好女巫！才不会干违法乱纪这种事！”说最后一句话时，她因为心虚所以辩解的声音特别大。
　　
　　哈克斯：“……不好意思，我说错了。请女巫小姐原谅。”
　　
　　海萝拉警惕地看了眼这个人，应该不是圣殿的人吧？据说最近圣殿的执法官在冲业绩，都丧心病狂地干出钓鱼执法这种事了。冒充顾客去三无女巫店买魔药，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就立刻把一脸懵逼的女巫抓了，然后关押收罚款……
　　
　　简直不是人干事。
　　
　　海萝拉听了这件事后，心里直打鼓，所以现在听到这个人这么说，立刻就尽紧张了。
　　
　　她看了眼对方，犹豫问道：“你说是谁介绍你来的？”
　　
　　哈克斯大概也知道自己刚才犯了什么错了，担心对方不给他东西，于是赶紧弥补道：“我是法莱的朋友。本来应该由他来引荐我，不过他昨天出远门了，告诉我叫我来找你。所以我今天冒昧来找你。
　　
　　法莱大叔是海萝拉的邻居之一，当初对方是个行路商人，因为妻子重病花光了财产后得到了财富之主的帮助。
　　
　　法莱大叔确实有告诉她，有人会来找她买魔药……
　　
　　海萝拉看了眼这个人，于是对他说：“好吧，你把门关上。你想要买什么？”
　　
　　哈克斯刚刚被她的态度吓到了，现在很是犹豫地问道：“请问女巫小姐这里有什么？”
　　
　　海萝拉瞪眼道：“我当然什么都有了！魔药、占卜、诅咒巫术！我这里可是正经女巫店！！……暂时没有执照的那种。”
　　
　　这就是黑店啊。
　　
　　她说到这忽然说不下去了。
　　
　　是的，海萝拉最近胆子大了，她走上一条犯罪的道路，那就是——开黑店！
　　
　　她在游乐园给长期在自己那里占卜和购买魔药的人小心传达了一下意向，这群人也会介绍人来她的黑店……
　　
　　一般来说，对自己的顾客，海萝拉的态度都是很好的。她缓和了语气，咳嗽说：“你想要什么？不过有些高阶魔药我还不会熬制，效果不能保证，所以不能卖给你。”
　　
　　不过哈克斯早就知道她这里是黑店了，当他听到魔药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几乎是有些急迫地问道：“你有附魔药水吗？我想要一瓶。”
　　
　　海萝拉翻了翻魔药大全，算了算魔药材料需要花费的价钱，随后说：“十个银币。你把钱放在桌上，两天后来找我取走。”
　　
　　虽然她最近要忙着补作业，但这个人看起来很着急，应该是急需，还是早点熬好给对方好了。
　　
　　一想到作业，海萝拉长叹一声。随后又开始急急忙忙地低下头开始补作业。虽然维尔特洛已经把作业给她抄了，但除了能抄的作业，还有许多是必须她自己动脑筋自己写！
　　
　　比如说那十几篇必须用巨龙语书写的日记，还有魔药导师的论文，这些都没办法抄……
　　要是自己还在女巫学院就好了，自己在学校的“好朋友”肯定会主动帮自己做的。
　　
　　海萝拉一边赶作业，就在这时，哈克斯犹犹豫豫地问道：“抱歉。请问，价格能更便宜一些吗？”说出这句话后，哈克斯都觉得自己在找死。
　　
　　没有人想要得罪女巫和亡灵法师这类记仇的生物，更别提在购买物品时跟对方讨价还价了。只有试图自杀的人才会这么做。
　　
　　哈克斯当然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他非常珍惜自己的命，如果可以他甚至还想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可是他已经走投无路了。他无数次祈祷神明，但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如果还有钱，又怎么会来找一个三无女巫店里卖魔药呢。
　　
　　如果可以，他当然想买最好的药剂师熬制的药剂。他甚至不能确定这个看起来小小的，似乎还没有成年的少女熬制的魔药有没有效果……
　　
　　他没有办法了，如果可以救自己的女儿，他甚至愿意付出一切，把灵魂出卖给异端所都可以。
　　
　　海萝拉疯狂补作业的笔停下了，她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盯着这个大叔。
　　
　　自己价格都那么便宜了，有没有搞错。
　　
　　她看着对方，很认真地强调说：“我卖的魔药已经很便宜了，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女巫执照，咳咳咳……反正我熬制的魔药是没有问题的！你回去用了就知道了。”
　　
　　她想了想，又解释说：“虽然我之前没有熬过附魔药水，但我肯定能成功才会同意卖给你的。”
　　
　　她以为对方在怀疑自己的魔药效果，事实上，她已经无数次给人解释过了。这年头，大家总是想要便宜的，遇见了却又觉得不靠谱。
　　
　　哈克斯急忙说道：“是的，是的，我非常感激女巫大人。”确实，海萝拉这里售卖的价格已经比外面便宜太多了。
　　
　　但他身上的钱总共只有三个银币，甚至连对方要求的价格一半都没有……哈克斯犹豫不决，一时站在原地没有说话。而这位女巫耐心也出奇得好，没有催他更没有让他滚出去或者诅咒他什么的。
　　
　　他不知道，海萝拉对自己顾客的态度一向都很不错。因为顾客就是她的衣食父母，是她走上发财之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多亏了这些可爱的顾客，她才没有沦落到街上要饭。
　　
　　但降价是不可能降价的！！每一个人都求她降价的话，那她怎么赚钱？她可是励志要成为顶级奸商的女巫啊！
　　
　　她也不打算劝说对方了。她只是开店，又不是强买强卖，这个人不买就算了。
　　
　　不管交易能不能成功，除非世界毁灭，不然她还是得补作业。
　　
　　海萝拉也不管哈克斯了，她看到桌上那一大堆作业后简直头晕目眩。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朝门外大声喊道：“娃娃！！你还要在外面呆多久，快点回来帮我写作业。十五则日记，你写到多少了？”
　　
　　外面传来砰地一声，似乎是什么被用力踢翻的声音，花园里的地精惊慌失措地丢下刚采摘的新鲜蘑菇，纷纷逃窜。
　　
　　诡异又漂亮的洋娃娃怒气冲冲地推开门了，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她爬上椅子和桌子，站在海萝拉面前，盯着对方，脸色很沉，双手环抱一副‘我很不爽’的样子。
　　
　　配合她诡异的面容和气势，一旁的哈克斯简直战战兢兢，时刻准备逃跑。
　　
　　海萝拉抬头看了眼发怒的洋娃娃，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惊讶十足地说：“你看我干嘛？快点写作业！我下周就要开学了，不要浪费我的巫术……”
　　
　　女巫娃娃虽然有了自己的意识，但它毕竟是死物，需要依赖生命力和女巫注入巫术魔力，才能像活物一样活动自如和思考。海萝拉为了多一个帮自己做作业的帮手，特意给娃娃施加了巫术，让对方现在‘活了过来’。
　　
　　可怜洋娃娃兴高采烈的能够动了，还以为自己能做什么坏事了呢，没想到海萝拉就扔给了她一大堆作业逼她做。
　　
　　她刚刚就是借口逃到了外面，结果还是没有赖掉。
　　
　　她怨念满满地看着丧心病狂的主人，气得要命，很凶地尖叫道：“我不会写！我只是个女巫娃娃，我只会杀人！根本不会什么巨龙语日记！！！”
　　
　　海萝拉指了指桌上那本厚厚的字典，无所谓地说：“没关系，不会可以查字典。你用巨龙语写出来就行了。”反正她只是个学渣，写错字或者写得不好也是情有可原嘛。
　　
　　洋娃娃：……
　　
　　最后它还是气冲冲地坐下来，拿起笔摔摔打打，开始愤愤写作业。
　　
　　……妈的，根本看不懂，写个屁啊！！
　　
　　这该死的作业好难，怎么这么难！！为什么好好一个假期要被逼着写作业，它还不如继续死了算了!
　　
　　诡异的洋娃娃盯着面前那张日记本，觉得心都要碎了。她只是一个用来恐吓杀人的女巫娃娃啊，为什么要让她小小年纪就承受自己不该承受的一切。
　　
　　她越想越气，干脆想不写了算了。
　　
　　海萝拉看她没有动作，她自认为是个体贴的主人，于是很通情达理地说：“你现在不想写吗？写不完也没关系，我们晚上可以熬夜。”
　　
　　洋娃娃当然不想熬夜啦！！她从震惊再到无语，最后表情崩溃地拿起笔，气得要哭了。
　　
　　该死的主人，明明是自己整个假期都在到处玩，又是看魔影又是看小说漫画，她自己不做作业，现在时间来不及了就逼自己帮忙写呜呜呜呜呜。
　　
　　虽然自己跟在对方身边看魔影和小说的时候也很开心就是了……但作业又不是她的呜呜呜！！
　　
　　真是气死女巫娃娃了。哦，她本来也不是活的。
　　
　　更气了。
　　
　　洋娃娃一边写，一边抽抽噎噎地抹眼泪，哪有刚才在门外时的那股凶狠气势。




39.  39[一更]   修罗场

　　一旁的哈克斯看到这一幕, 简直目瞪口呆。
　　
　　但很快，他便注意到海萝拉已经不理会自己了……他摸了摸口袋里最后几个银币，心情沉重。
　　
　　他有些窘迫地笑了笑, 脸色灰白地看向不甘不愿做作业的娃娃。
　　
　　哈克斯将身上仅有的银币放在了桌子上, 哑着嗓子说：“抱歉，我今天没有带够钱。我先付一笔定金, 过两天来补齐剩下的钱购买可以吗？”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凑够钱，但让他就这么放弃离开是不可能的。
　　
　　海萝拉忙着写作业, 连他的话都没有听清, 便嗯嗯点头说：“好的……”
　　
　　哈克斯听见她同意后, 轻轻松了口气。这个沧桑的中年男人抬起脚, 想要往外走。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脚步沉重的像是有几百斤。
　　
　　海萝拉突然抬起头, 看着他，好奇问道：“你钱不够吗？”
　　
　　她本来想告诉对方，自己卖的这个价格已经很便宜了。她又不是做慈善的, 魔药耗费的魔药材料可是要她自己亲自购买熬制……但她看了眼那个人身上的旧衣服，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哈克斯以为海萝拉知道了自己钱并不够的事实, 他担心对方会拒绝将魔药留给自己, 一时间神情窘迫, 无措又难堪地站在原地。
　　
　　海萝拉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听见他说话, 便叹了声气, 问道：“好吧, 你上过学吗？”
　　
　　哈克斯愣愣地点了点头。
　　
　　海萝拉挠挠头, 自言自语地说：“唉这和我做一个奸商女巫的伟大愿望有所冲突啊……算了，反正我也不想再写这个该死的论文了。”
　　
　　她说做就做，立刻起身, 把旁边一大叠试卷塞到哈克斯手里，兴奋地说：“来！现在你有一份新的临时工作了！！！”
　　
　　哈克斯：……
　　
　　交代了对方需要完成的作业内容后，海萝拉又飞快地开始抄维尔特洛的其他作业了。毕竟时间紧迫，作业太多了！！
　　
　　因为少了一部分作业，此后的时间海萝拉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哈克斯闲聊道：“附魔药水一般都是用来稳固魔法师魔力……你家里有魔法师吗？”附魔药水价格昂贵，而且需要长期服用，怪不得这个哈克斯看起来这么穷困潦倒。
　　
　　哈克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笑，腼腆又骄傲地说：“我女儿，她是个很棒的魔法学徒。”
　　
　　海萝拉若有所思地点头。
　　
　　两天后，哈克斯带走了一瓶魔药，留下了一堆做完了的作业。
　　
　　而在海萝拉慌慌张张补作业的日子里，假期终于结束，她在圣殿学院的第二学期正式开始了！
　　
　　刚开学，负责班级管理的神官便向大家通知了一个重大消息，那就是他们班上要来一名转校生。这位转校生是其他学院的学生，这次是特地来圣殿学院交流学习，会在海萝拉她们班级度过一年时光。
　　
　　消息一出，原本淡定的同学神情各异，惊讶又诧异。
　　
　　圣殿学院每年收取学生都只通过公开考试，贵族也无法走后门。而学院从建校至今，数万年来，转校生的数目更是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且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地位超然的存在。
　　
　　所以能成为圣殿学院的转学生，这名新同学的背景应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厉。听到消息后，教室里的学生神情各异。有想要把握机会结交新同学，为自己和家族带来好处的学生，也有人故作矜持，想要观察新学生后再做打算。
　　
　　最激动的莫过于艾伦了。
　　
　　艾伦曾经是玛格丽特的好友和同桌之一，后来玛格丽特和安德烈退学，班上只剩下五名同学。教室的座位一直都是两人一组，艾伦便成了落单的那个人，只能自己一个人坐
　　
　　说来好笑。刚开学时他因为嫌弃海萝拉，拒绝对方坐在自己身边，没想到风水轮流转，最后他还真的没有同桌了。自从玛格丽特他们退学后，他便成为班上独一无二的独行侠，平时作业小组也只能去找其他人合作，平时上课别提多尴尬了。
　　
　　现在神官宣布班上转来了一名新同学，这意味着他终于要有同桌了！！艾伦可太激动了！吃了海萝拉的教训，他已经决定好了，无论这次转来的新同学是贫民还是贵族，他都保证不会嫌弃对方！他不挑，只要有同桌就行！！
　　
　　众人心思各异时，在神官宣布后，万众瞩目中，新同学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
　　
　　他穿着精致的绿色西服，金色的长发闪闪发光，面容姣好精致，耳朵尖尖的。
　　
　　“是精灵……”有人小声交谈道。
　　
　　精灵虽然稀少，但对圣殿学院的学生并不算特别罕见。他们这届的学生中便有精灵，而且还是精灵中的贵族，就是不知道这位转学生精灵的背景如何了。
　　
　　神官对精灵少年点了点头，微笑道：“新同学不如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精灵少年神情冷艳，自我介绍十分简短：“大家好，我是日精灵，名叫文森特。”
　　
　　神官带头鼓了鼓掌，补充说道：“文森特是从精灵皇家学院交换来的优秀学生，他将在我们学院度过一年时光，希望大家友好相处。那么文森特，现在请你选择自己的座位和同桌吧。”
　　
　　虽然神官叫文森特选择座位，但班上现在唯一空缺的座位也只有艾伦身边那一个位置。
　　
　　独坐的艾伦立刻挥手，神情非常激动，就差直接喊——快来和我当他同桌了！
　　
　　在艾伦的殷切注视下，面容完美的精灵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随后直直朝着最右靠窗的位置走去，随后把那套空桌椅搬了过来后坐了下去。
　　
　　望眼欲穿的艾伦同学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有没有搞错啊！为什么，他做错了什么，他这次都没有嫌弃对方，还十分热情友好，对方却宁愿自己一个人坐，都不愿意跟他一起坐！
　　
　　文森特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对同学造成了多大的打击。他推了推趴在自己前面睡觉的少女，抿唇喊道：“海萝拉！海萝拉醒醒。”
　　
　　然而对方毫无反应。
　　
　　并不是所有同学都在关注这位转校生，比如说漠不关心的圣子，还有昏昏欲睡的海萝拉……
　　
　　海萝拉昨晚熬夜赶作业到凌晨三点，今天一大早还要来学校报名，现在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正趴在桌子上补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最后文森特踢了下她的椅子，引得侧前方维尔特洛不动声色地一瞥，不过他很快又轻飘飘地收回目光，看上去并不打算帮忙叫醒少女。
　　
　　这个时候，海萝拉也终于醒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后就看到自己的小伙伴，居然坐在自己身后。
　　
　　她瞬间清醒：“你怎么在这里？”
　　
　　文森特就这么怨念满满地盯着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来到对方的学校和班级，海萝拉却居然在睡觉，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而且对方身边还有其他同学……
　　
　　文森特不动声色地扫了眼维尔特洛，心里有些郁闷。他之前因为要转学到海萝拉班级而兴奋，完全忘记了自己对方大概也有同桌的事情……早知道他就提前告诉海萝拉自己要转学的事情，并让对方承诺抛弃旧同桌跟他一组了。
　　
　　文森特想着自己的事情，也就没有及时回答海萝拉的话。倒是维尔特洛猜到海萝拉昨晚忙着赶作业，所以并没有叫醒她。
　　
　　现在见她好奇，于是偏过头，轻声解释道：“是新来的转校生。”
　　
　　海萝拉一惊，再一看身后神情兴奋又纠结的文森特，回忆起假期里对方神神秘秘说要去新学校，却死活不肯告诉她要去的学校，当时就明白了。
　　
　　她挠挠头，打了个哈欠，嘟囔道：“怪不得要瞒着我。”
　　
　　维尔特洛则扫了眼已经走出教室的导师，对海萝拉说道：“导师走了，这节课你可以继续睡了。”
　　
　　海萝拉为了赶作业已经熬了几天通宵，虽然她现在很想睡觉，但自己的小伙伴来了，她也不能抛下对方，就在她准备跟对方打个招呼时。
　　
　　而文森特见自己的小伙伴刚刚睡着后不理自己就算了，现在醒来居然还跟另外一个人密切交谈，当即就不满了。
　　
　　他不甘寂寞地插话道：“你们在干嘛？”
　　
　　他看向维尔特洛，瞪眼质问海萝拉，又追问道：“这是谁？”
　　
　　海萝拉不喜欢讨论她在圣殿学院的事情，文森特便以为对方和在女巫学校一样，在学校里没什么好朋友。毕竟圣殿学院可比女巫学校多了太多贵族，他以为海萝拉不喜欢贵族。
　　
　　没想到打脸来得那么快，对方居然偷偷在外面有其他狗了！而且两个人看起来关系还那么好！
　　
　　文森特一直以为海萝拉只有自己一个好朋友，现在顿感危机!
　　
　　海萝拉不明白他态度怎么这么奇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这是我的同桌和好朋友，他是圣子，维尔特洛。”她觉得文森特刚才无视圣子的行为不太礼貌，但算了，反正对方的性格一直比较傻白甜。
　　
　　其他人都认为圣子个性温柔体贴，只有海萝拉知道对方性格有多强势。所以为了避免文森特不知不觉得罪维尔特洛，所以她不动声色地提点了对方维尔特洛的身份。
　　
　　果然，听见维尔特洛的身份后，文森特愣了一下，他之前便知道圣子在圣殿学院，但因为没有详细关注，所以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圣子，更没想到自己的小伙伴居然出息到跟圣子做朋友和同桌了！！
　　
　　这都是海萝拉的错！
　　
　　文森特瞪她，语气纠结道：“你居然没有告诉我，你在外面还有一个朋友！”他控诉的语气仿佛在说海萝拉是个渣女。
　　
　　就在这时，一旁的维尔特洛挑了挑眉，碧绿地眼眸看向海萝拉，似笑非笑地问道：“这位是海萝拉的朋友吗？”
　　
　　海萝拉：……所以现在这修罗场的既视感到底怎么回事。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跟维尔特洛和文森特提起对方的事情……毕竟他们两人现在身份不一样，一个是圣殿圣子，一个是精灵王族，她担心随便说出去会泄露隐私，影响他们对外的形象，所以一直没有主动提过。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她根本没有想起来这件事……
　　
　　在两个人的目光下，海萝拉当即决定转移话题！她看向孤零零坐在后面的文森特，语气惊讶又浮夸地问道：“咦，文森特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坐在这里，艾伦呢？”




40.  40[二更]   谁叫我们是好朋友呢（营……

　　他们班上都知道艾伦没有同桌, 还以为文森特会跟对方坐在一起呢。
　　
　　她劣质的转移话题没有成功，文森特怨念满满地说：“我要跟你坐同桌。”他就是为了跟海萝拉一起上学，才特地求自己父亲, 转校到对方班上！海萝拉是他的朋友, 朋友当然要做同桌！
　　
　　海萝拉挠挠头，说：“可是我的旁边是窗户, 你总不能把墙拆了吧。”
　　
　　文森特明明是想让她搬走跟自己一起坐，可惜海萝拉似乎一点都没听懂。倒是现任同桌维尔特洛慢条斯理地扫了眼文森特, 若有似无地勾了勾唇, 没有说话。
　　
　　文森特莫名有些冷。他也不好意思直接让海萝拉甩掉圣子跟自己当同桌, 想了想, 他干脆搬来桌子，自顾自地坐在海萝拉身后。
　　
　　四舍五入也是同桌了！
　　
　　确定了转学生的事情后, 神官拍拍手，抬手一个净化术和静声术，神术散发的光芒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海萝拉很羡慕这一招, 觉得异常酷炫，要不是只有加入圣殿的人才能学习神术, 海萝拉都要心动了。
　　
　　讲台上, 神官笑容满面地说道：“新课表已经发放下去了。这学期的课程和上学期会有所差别, 我们学习的内容有时空魔法、咒术、魔法课等……除此之外, 学院单独开设的神术课也已经开放, 神术课时大家会去各自信仰的神所属殿堂祈祷和学习神术, 请务必对神明保持尊敬……”
　　
　　神官说了一大堆话, 底下的海萝拉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边跟瞌睡虫斗争，一边心想, 很好，这学期课程听上去很难，自己离及格似乎也越来越远了……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下一刻便听见神官说道：“除此之外，为了庆祝开学，我们会在今天进行入学考试，检查大家假期的学习成果！”
　　
　　海萝拉瞬间清醒：……开学第一堂课就是考试？！可是她假期根本没有复习啊！
　　
　　班上总共六名同学，大家虽然对入学考试有些惊讶，但大多都十分淡定。
　　
　　海萝拉悄悄瞄了眼旁边的圣子，只见对方神情淡然，一副波澜不惊，运筹帷幄的模样。
　　
　　也是，人家毕竟是学神 ，怕什么都不会怕考试了。
　　
　　海萝拉想了想，慢慢靠近维尔特洛，像以前一样小声商量道：“圣子圣子，我最近没有复习，待会儿考试你能不遮卷子吗？”
　　
　　虽然她觉得圣子大概率不会同意，但万一呢？！圣子前段时间还给她抄了假期作业呢！
　　
　　海萝拉非常乐观地想，满脸期待地看着圣子。
　　
　　完整听见了少女心声的维尔特洛：“……自己做！”
　　
　　他当时就不该因为可怜和同情，让海萝拉抄了他的作业！以至于她现在居然都得寸进尺到想让他帮忙考试作弊了！！
　　
　　海萝拉一秒怂，她缩回脖子，小声嘀咕道：“不给抄就算了嘛，干嘛这么凶，一点兄弟情都没有……”她连抱怨都小声得不行，完完全全不敢正面刚。
　　
　　让维尔特洛想趁机抓她把柄教训她都没机会，一时无语。
　　
　　作弊没希望了，海萝拉决定自力更生，临时向黑暗之主祈祷祈祷，万一呢？
　　
　　维尔特洛：……
　　
　　然而班上还有比海萝拉更慌的人，那就是文森特。
　　
　　他早就知道圣殿学院十分严格，没想到居然真的这么严厉。刚开学就有考试，这也太不是人了！
　　
　　他急急忙忙拉了拉海萝拉的衣服，小声说道：“海萝拉你待会儿记得把卷子放过来一点，让我抄一抄。”
　　
　　一直没搭理文森特的维尔特洛，在此刻向他投来了一瞥，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罕见地带上了几分惊讶。
　　
　　这只日精灵不是海萝拉的好朋友吗？怎么居然还会想着抄海萝拉的试卷……哦，也不是没可能，蠢货和蠢货做朋友。
　　
　　维尔特洛这下大约猜到，为什么海萝拉假期里会这么膨胀了。
　　
　　文森特半点没有发觉自己被鄙视了。
　　
　　海萝拉刚刚被维尔特洛拒绝，顿时气愤不已。此刻听到文森特相同的求救，她当即义不容辞地同意了，说：“当然没问题！谁叫我们是好朋友！不像有些人！”
　　
　　说这句话时，她还暗示性地看了眼维尔特洛，暗示这才是仗义的好朋友该做的事情！
　　
　　维尔特洛：……你开心就好。
　　
　　考试很快开始。圣殿学院的考试一如既往地维持了高水准，难得人哭爹喊娘。
　　
　　考试过程中，海萝拉和文森特两个人频率一致，时不时抓头挠耳。
　　
　　幸好海萝拉假期的时候还跟文森特一起做作业复习了一点，不然自己全忘光了。
　　
　　她抓紧时间写完了试卷，回头一看发现文森特比她还菜，大半长卷子还空着，此刻拉了拉她袖子，挤眉弄眼暗示十足。
　　
　　海萝拉身为仗义的朋友，当然义不容辞了！
　　
　　她朝对方点了点头，神情肯定！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卷子往对方的方向挪了挪……
　　
　　下课后，文森特欣喜地拍了拍海萝拉的肩膀，感激地说：“海萝拉，你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海萝拉抬头挺胸，十分骄傲。
　　
　　维尔特洛拿着一本书从两个人身边路过，若有似无地嗤笑一声，慢悠悠走了。
　　
　　文森特虽然是个学渣，但他的自尊心还是很强的，当即跳脚：“他刚才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啊？!”
　　
　　海萝拉摸摸鼻子：“我也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和圣子是好朋友，对方应该不会看不起她，大概率是看不起文森特吧。不过这话她是不敢说的。
　　
　　文森特很不服气，拉着海萝拉追问：“你跟我关系好还是跟他关系好？！”
　　
　　海萝拉：……草，好难的问题。
　　
　　她头都要大了，最后急中生智，义正言辞地反问道：“我就不能同时跟你们两个人关系都很好吗？你知道的，有的人是白月光，有的人是红玫瑰，白月光和红玫瑰有着不一样的美和独特，却一样牵扯我的心！你能拿白月光和红玫瑰他比较吗？当然不能啦！”
　　
　　文森特被她说得晕头转向，虽然觉得不太对劲，不过月亮确实不太能和玫瑰相比……于是他就这么傻傻地被忽悠了，还热切邀请海萝拉去他家看新出的漫画。
　　
　　海萝拉见他不纠结了，当即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文森特比较好忽悠，要是维尔特洛，肯定就没这么容易被蒙混过关了。
　　
　　两个好兄弟就这么去了他家，一起看漫画度过了快乐的一天！
　　
　　文森特还开开心心地跟父母说自己今天入学考试了，而且考得很好！这可是文森特第一次考试呢！
　　
　　文森特的父母本来还担心他去了圣殿学院不习惯，担心他跟不上学习进度，没想到听到他考试成绩不错的消息，一时间都都很高兴！他们甚至还给了文森特一大笔零花钱作为奖励，还说等他的成绩出来了，会装裱挂在墙上留作纪念！
　　
　　多么感人的父母啊，海萝拉一边看漫画，一边为自己的好兄弟高兴，同时还在心中隐隐自豪和骄傲。
　　
　　毕竟说到底可是她给文森特抄了试卷，促进了对方的成功！她就是传说中，做好事不图回报，隐姓埋名的英雄！
　　
　　……
　　
　　圣殿学院在铲除异端所之外的事情上的效率一向很高，这次考试成绩也出来得很快。
　　
　　第二天文森特意气风发的来到学校，便看见了自己的座位上摆着一张成绩表。
　　
　　他急急忙忙放下书包跑了过去，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在最后一名找到了自己的姓名。
　　
　　倒数第一？？！！
　　
　　文森特：……一定是我打开试卷的方式不太对！！
　　
　　他把卷子合上又打开，然后揉了揉眼睛，反反复复几次，最后确认无疑，自己没有看错。
　　
　　他就是倒数第一。
　　
　　草，这不对啊？！他明明就是照着海萝拉的卷子抄的啊！！！
　　
　　这他妈怎么会考倒数第一呢！！
　　
　　文森特深深地迷惑了，满满的不敢置信。
　　
　　他百思不得其解，觉得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比如神官调换了试卷，比如自己被其他同学嫉妒针对了……海萝拉的同桌就很有可能！
　　
　　毕竟他就看对方不顺眼，同理可得对方看自己肯定也不顺眼！！
　　
　　文森特义愤填膺，陷入了无限的阴谋论中。
　　
　　就在他思考自己该如何伸张正义，在海萝拉面前揭露对方的阴险面孔时，他就看见海萝拉背着小书包，悠闲地往教室里走来。
　　
　　海萝拉一眼便看到文森特和他手里的成绩单，忍不住惊讶问道：“居然出成绩啦，好快啊！”
　　
　　她急忙走了过来，探过小脑袋，看了眼成绩单，动作异常熟练的从最后一排找自己的名字，没想到……
　　
　　海萝拉不敢置信又惊喜道：“哇，我居然是倒数第二耶！”
　　
　　文森特满腔愤怒瞬间卸闸，瞳孔地震：你给我说清楚，你那一副惊喜的表情和语气是什么意思啊喂？！！！
　　
　　他一脸懵逼，傻傻地问道：“你不觉得有什么不正常吗？\"
　　
　　海萝拉语气欢快地说：“还好啦，虽然有一点不正常，但我毕竟努力学习了一学期呢，成绩有一点进步也不是不可能啦！”
　　
　　她回答完文森特，又喜滋滋地说：“让我看看谁继承了我的位置，考了倒数第一嘿嘿……呀，文森特，居然是你呀！”
　　
　　文森特石化了：……你妈的。
　　
　　他张大嘴：“所以你以前在班上一直都是倒数第一？”
　　
　　海萝拉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说：“对啊。”
　　
　　她神情自然，兴奋地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很开心地说：“太好了！文森特，昨天我还觉得你插班这个决定不是很明智，因为要赶上圣殿学院的学习进度真的很难很难，你不知道总是考倒数第一的我在班上有多难过……但现在我太开心了，谢谢你！”
　　
　　她信誓旦旦地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好兄弟了！”
　　
　　一旁的维尔特洛围观全程，看见兴奋的少女和石化的精灵后，挪过眼，默默笑出声。
　　
　　下课后。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学校，尤其是我们班，全部都是学霸中的学霸，只有我们两个是笨蛋？”
　　
　　海萝拉皱了皱眉，很是不赞同地说：“文森特你说话不要那么难听，什么叫笨蛋？我不允许你这么骂你自己。”
　　
　　她自我肯定说：“我在学校也很厉害的。”
　　自从她教训了戴维斯之后，圣殿学院的学生对她仿佛就有了滤镜，见面还会跟她问好，更不会说她是倒数第一这种伤人的话，甚至在她面前时，大家还会主动避开讨论学习的相关事情，仿佛是不想伤害到她那颗学渣的心。
　　
　　所以长期下来，海萝拉也就觉得自己人缘还不错，甚至也渐渐没有了自己是个倒数第一学渣的认知了。这就导致当初文森特说她是学霸，她居然也信了。
　　
　　当然啦，这是跟圣殿学院的学生相比，要是去其他学校，海萝拉成绩也很不错了。至少她现在很自信，要是自己回那所野鸡女巫学校，肯定是名副其实的学霸了！
　　
　　面对海萝拉的自信，文森特一脸懵逼：“……你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说出这种话的啊，倒数第二？！！”
　　
　　要不是海萝拉天天跟他说自己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很厉害，他也不会天真的相信了对方。
　　
　　就这么个祸害居然还敢把她的答案给自己抄？她故意的吧！!
　　
　　海萝拉本来进步了一名，还挺开心的，现在被文森特不断打击刺激，她都不高兴了。
　　
　　她板起脸，神情郑重地说：“你说话注意一点，倒数第一！”
　　
　　区区倒数第一，居然还敢嘲笑自己！
　　
　　文森特：……




41.  41   神术课上的祷告

　　文森特不敢置信地看着海萝拉, 从怀疑人生到神情彷徨，最后怔怔地说：“你害得我好惨。现在好了，我们两个很可能一直当倒数, 天呐！”
　　
　　怪不得家庭教师得知他要来圣殿学院读书时会露出那种表情。
　　
　　早知道海萝拉是个学渣, 自己是个比她更学渣的学渣，而圣殿学校又那么变态, 他根本就不会来这里读书啊！
　　
　　虽然能来圣殿学院读书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从这里毕业的学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可是他已经是精灵王的孙子了, 已经赢在了人生的终点线上, 根本不需要这么刻苦啊！
　　
　　面对好兄弟的指责, 海萝拉觉得自己很无辜。
　　
　　不过经过这次打击，她也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文森特和他父母吹嘘的学霸了。
　　
　　她还是那个学渣, 没有一丝丝变化。
　　
　　唉，这真是个令人难过的事情啊。
　　
　　幸好现在有了文森特，她不必继续蝉联倒数第一的宝座了。否则她真的很担心直到毕业自己都会一直是倒数第一啊……
　　
　　想到这里, 海萝拉忽然很担心文森特心灰意冷要退学……这样的话，她大概就又要变成倒数第一了啊！！！
　　
　　于是她立刻神情紧张地安慰好友, 说：“文森特你不要担心, 我会和你一起好好学习！我相信, 只要努力了就会有回报, 你看我上学期还是倒数第一, 这学期刚开学就进步了！”
　　
　　文森特彻底崩溃了, 绝望道：“你妈的, 那是因为我来了啊！！”
　　
　　海萝拉：“……也许下学期会再来一名转校生呢？”这样她和文森特就都不用当倒数了。
　　
　　文森特目光犹豫：“你是指，比我们两成绩还要差的转校生吗？你确定真的还会有吗？”
　　
　　维尔特洛正好过来收作业，走到两人身边时恰好听到文森特的话。他挑了挑眉, 慢悠悠道：“当然，没有。”
　　
　　他默默翻开两人桌面摆放的那张成绩单，指着他们的名次说：“我以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文森特：……
　　
　　海萝拉：……
　　
　　可恶！面对年级第一，两个学渣没有任何底气反驳。
　　
　　维尔特洛白皙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嗓音恢复清冷道：“炼金课作业。”
　　
　　新学期也依然有炼金课，而维尔特洛被炼金大导师命名为课代表，专门负责收作业和考试阅卷等事项，权力无限大。
　　
　　海萝拉开学得知这个好消息后，当即开心极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自己的好朋友是课代表更好的事情吗？！没有了！
　　
　　这意味着她可以抄作业、不做作业、不交作业……考试及格也简直是指日可待啊！
　　
　　海萝拉一边把昨晚的炼金作业交给对方，一边美滋滋地幻想自己拥有特权的未来，暗自决定对圣子更好一点！
　　
　　结果也和她想得一样，和课代表做好朋友的特权确实比较多。比如她的作业是居然是单独交给对方检查批改！
　　
　　维尔特洛手中拿着海萝拉上交的炼金作业，挑眉凝望对方，随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往下翻。
　　
　　海萝拉就很心虚，担心维尔特洛看出来了……因为这份作业根本不是她自己做的。
　　
　　当初哈克斯因为帮她做了许多作业，然后拿走了一瓶附魔药水。
　　
　　而昨天，穷困潦倒的哈克斯再次找上门来，海萝拉则恰好正在纠结自己是做讨厌的炼金作业，还是去文森特家里看漫画……
　　
　　她看了看忐忑紧张的哈克斯，又了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作业，当即开开心心地把作业又交给了对方。
　　
　　她把自己的炼金作业全部交给对方做，自己则答应帮对方熬制附魔药水。当然熬制魔药材料费需要对方出，但是那两个银币跟市面上一个金币一瓶的驱魔药水相比，已经非常便宜了。
　　
　　而且哈克斯现在在法莱大叔家里做帮工，一个月两个银币也并不是不能负担。
　　
　　两个人就这么达成一致，哈克斯做作业，海萝拉去文森特家里追最新漫画。
　　
　　嗯，助人为乐的海萝拉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好人啊！！！
　　
　　然后她完全没有想到，圣子居然会亲自检查自己的作业……
　　
　　就在海萝拉心里紧张的时候，刚才还垂头丧气面如死灰的文森特也被这紧张的气氛吸引。
　　他抬起头，看了眼海萝拉的作业，随后惊讶道：“海萝拉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写作业了？！你昨天不是和我一起看漫画……等的，这个是你写的吗，怎么看起来唔唔！！”
　　
　　维尔特洛看了眼海萝拉的炼金练习册，随后似笑非笑地说：“看上去跟海萝拉的字迹不太一样哦。”
　　
　　海萝拉缩着脖子不敢说话，犹在挣扎的文森特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揭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悄悄闭上了嘴。
　　
　　维尔特洛冷下眼，轻声说：“请海萝拉小姐在放学前重做一份交给我。还有假期的那些试卷，请尽快做好，在下周图书馆补习的时候交给我检查……”
　　
　　海萝拉泪了：……那个假期的三十套试卷不是说不用做了吗？怎么现在又要做！！
　　
　　而且图书馆补习不是上学期的事情吗？为什么这学期又来啊！这是圣子的惩罚吗呜呜呜呜……
　　
　　海萝拉好后悔，早知道她就不让哈克斯帮自己写作业了……但是为什么会被发现得这么快，明明这才是第一次啊！
　　
　　都怪文森特这个猪队友。
　　
　　忽然，已经离开的维尔特洛忽然转身，气势清冷地盯着安静如鸡的文森特，说道：“对了，文森特先生的作业，也请在放学前一并交给我。”
　　
　　以为自己逃掉一劫不用交作业的文森特：……可恶！
　　
　　——
　　
　　入学考试之后，无论海萝拉和文森特之间有多少恩怨要解决，但她们得开始上课了。
　　
　　新学期的课程有变动，第一堂课是神术课，上课地点在圣殿总殿堂的神殿内。神官会教授学生向神祈祷的词语，以及祭祀方法以及神的历史和喜好等。
　　
　　因为同学们信仰的神明不同，去往的神殿也不尽相同，所以大家并不是在同一个地方上课。 
　　
　　海萝拉身为黑暗女巫，黑暗之主的眷徒，被理所当然地带到了黑暗之主的神殿中。
　　
　　她等了一会儿都没有看见其他人来，便猜测这批学生里，可能只有自己是黑暗之主的信徒。
　　
　　事实上，黑暗与毁灭之主在伯利兰卡大陆的名誉并不好。他诞生的责任便是给世界带来黑暗和毁灭，再加上不辨喜怒的古怪个性，甚至一度被认为是邪神，许多人反对他主神的位置。
　　
　　但大陆有许多种族都是黑暗造物，所以那些公开反对的人基本坟头草都两米高了，现在最多也就敢暗中嘀咕一两句。
　　
　　然而正是因为这样，黑暗之主的名声也越来越差，部分人甚至宁愿信仰黑暗之主的众多从神，如战争与力量之主、沼泽与死亡之主，疾病与痛苦之主、生命与智慧之主、苍穹与月夜之主、星星女神……
　　
　　不得不说，这些从神听上去可比黑暗之主靠谱多了。海萝拉刚穿越回大陆时，也曾想要改信财富之主呢，可惜出生自带阵营，失败了。
　　
　　然后作为一个学渣，她就这么荣获了一对一私人神官在线指导。
　　
　　神术课负责教导海萝拉的神官是黑暗之主的信徒。他站在上首，手捧《黑暗与起源》，神情肃穆地盯着书，声音平静地念诵着黑暗之主的诞生历史以及众多喜好等等……
　　
　　海萝拉被逼着看了二十几页的书，现在脑子一片迷糊，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下一刻，上方的神官威严地注视着她，目露不满：“海萝拉小姐，在神的注视下，你应当更专心地聆听有关神的教诲。”
　　
　　海萝拉怔住：……这么严肃的吗？
　　
　　神官身披黑色祭服，对茫然的学生谆谆教导道：“神殿是与神沟通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在神的目光之下……黑暗之主赐予我们荣耀，我们应当将一切都奉献于我主，包括生命、自由、意志乃至一切！”
　　
　　他眼眸平静，只有在谈及黑暗之主时，淡漠的神情才会显露出几分狂热与激动。
　　
　　黑暗之主的信徒是出了名的狂热极端，看起来这位神官也不例外。海萝拉总算知道为什么信仰黑暗之主的人越来越少了，毕竟这种理论听上去就不太正常啊。
　　
　　好在这位神官并不是真的不正常，只是对自己信仰的主有些狂热而已。等他念诵黑暗之主的历史和喜好后，便开始教导今天的课程，那便是是向神祈祷。
　　
　　祈祷是信徒沟通神明最直接的方式。通过祷告可以获得幸运、财富，乃至神官们使用的神术。
　　
　　神术也是信徒通过祈祷，从神明手中借取力量。想要成功使用神术，就必须准备充分，祷词更是不能出错，否则可能会招来某些神秘邪恶的东西，如果祷告的词语太过轻浮，祷告时不够诚恳，也有可能会遭来神明的厌弃。
　　
　　所以祷告看上去很简单，其实内力玄机也很大。
　　
　　神官着重强调了这一点，然后开始教导海萝拉该如何向黑暗之主祈祷……
　　
　　“日夜星辰之王，黑暗与毁灭之主，崇高无上的神明……”
　　
　　海萝拉开始还在认真听讲，后来慢慢发现，这好像就是彩虹屁？
　　
　　而且还是很没新意的那种，一点都不浮夸真挚嘛！就这种幼稚园程度从彩虹屁，居然还规定自己必须强制学习听讲。
　　
　　海.彩虹屁十级选手.萝拉在心底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还不如睡觉呢。
　　
　　神官似乎还有事情要忙。他简单地教授海萝拉关于黑暗之主创造从神的历史，以及向神祈祷的方法后，便告诉对方可以试着在心中向神祷告，随后便急急忙忙地离开了，也不知道待会儿还会不会回来。
　　
　　神官一走，海萝拉立刻放松坐姿，咸鱼瘫在椅子上。从进入神殿开始，这位神官便规定了海萝拉的坐姿，并且全程监督，就连打哈欠都会被视为对神不敬。
　　
　　偌大的神殿就只留下了海萝拉一个人。她试着学习神官刚才的话语，在心底跟黑暗之主祈祷，结果不出意外，和从前一样毫无回应。
　　
　　她有些无聊，开始在心底思考维尔特洛和文森特信仰的神明。文森特是纯正的日精灵，身为光明造物的他肯定信仰的是森林与大地之主。
　　
　　就是不知道维尔特洛了。身为圣子，对方的信仰当然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一直都被圣殿隐瞒了。海萝拉也从来没有询问过，这个时候还真有点好奇呢……
　　
　　渐渐的，海萝拉有些困了。她放下书，抬起头，看向头顶黑暗之主的神像。
　　
　　置身斗篷之中的神明，姿态懒散地坐于星辰王座之上，一手托首，一手执掌星月。
　　
　　他唇角含笑，眼睛闭合，看上去正在梦寐。
　　
　　海萝拉打了个哈欠，低声嘀咕道：“说什么在神的注视下不能无礼……黑暗之主明明也在睡觉啊。我现在说什么他也根本听不见……”
　　
　　虽然神术本质是借取神的力量，需要信徒跟神明祈祷以求得恩赐，但这也都是要在神明能听见的时候使用吧。
　　
　　想了想，海萝拉仰头盯着神像，双手合握，小声说道：“尊敬的黑暗之主，我是你的信徒海萝拉，现在正在你的神殿里上课……请问我现在能睡觉吗？”
　　
　　当然和之前一样，无人回应。
　　
　　海萝拉于是开开心心地说：“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是答应啦？谢谢黑暗之主，你真是最好的神明了！”
　　
　　然后海萝拉便熟练地拿起书盖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在神像的注视下睡着了。
　　
　　神殿四周透明的花窗折射出五彩的阳光，落在了少女金色的长发上，闪闪发光。
　　
　　不知何时，神像睁开了不辩喜怒的眼。
　　
　　一股清风吹过，带来熟悉的夏日蔷薇花香，连空气都弥漫甜美的气息。
　　
　　灰色的神像中走出一位俊美的银发青年。
　　
　　维尔特洛缓缓走到海萝拉身边坐下，安静地注视着她。
　　
　　……最好的神明吗？
　　
　　想到海萝拉刚才在心底的喋喋不休，自吹自擂她的彩虹屁比圣殿的编造的那些有新意多了的时候，他缓缓笑了。
　　
　　维尔特洛目光温柔，没有说话，刺眼的阳光却霎时温柔下来，窗外的小鸟不再吵闹，树叶的婆娑声都静悄悄的，四周无比安静。
　　
　　刚刚离开的神官终于处理好了其他事务，此刻进入神殿，便见到圣子和熟睡中的海萝拉，不由皱了皱眉。
　　
　　在神殿如此威严崇高的地方居然也能做出如此不敬的事情，正当他想要严厉叫醒海萝拉时，正坐在海萝拉一旁看书的维尔特洛淡淡转眸，盯着他。
　　
　　神官怔愣片刻，随后安静地退下了。




42.  42[一更]   既然要追求刺激

　　海萝拉睡了一个很舒服的午觉, 醒来的时候感觉精神充沛。
　　
　　她原本是打算小睡一会儿，但神殿的环境太适合补觉了。没有吵闹的声音，阳光温和不刺眼, 殿内适合的温度, 也没有人打扰，一切都刚刚好。
　　
　　海萝拉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忽然发现自己身边正坐着其他人。她还以为是那位严肃的神官回来了，顿时吓了一大跳。
　　
　　正在安静看书的维尔特洛淡淡抬眼, 温声问道：“醒了？”
　　
　　海萝拉愣住了：“圣子你怎么在这里？”他不应该在其他神殿上课吗。
　　
　　她看了眼四周, 偌大的神殿只有她们两个人, 神官不知道去哪里了, 估计还在忙其他事情……
　　
　　维尔特洛轻声道：“本来我应该和你一起来神殿上课，但上课前因为事情耽误了一会儿。”
　　
　　海萝拉震惊了, 下意识问道：“圣子也信仰黑暗之主吗？”之前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啊！
　　
　　维尔特洛若有似无朝她投来一瞥，挑眉道：“不可以吗？”
　　
　　海萝拉摇摇头，说：“没有哦, 只是有一点惊讶。”毕竟圣子虽然有时候会生气，但总的来说其实是一个温柔谦逊的绅士, 和传说中黑暗之主的信徒看上去完全不像。
　　
　　据说圣殿选拔的圣子体质特殊, 受诸神喜爱, 不管信仰谁都能得到最高荣耀。维尔特洛选择信仰黑暗之主, 不知情的人恐怕说不定还会阴谋论。
　　
　　不过海萝拉还挺开心的, 她悄悄感叹说：“这么说起来, 我们信仰的都是黑暗之主啊。能和圣子这样完美的好朋友拥有相同的信仰, 是我的荣幸，这也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说这句话时，她还很有心机地着重强调了好朋友三个字。
　　
　　真好！和圣子有同一个信仰, 她又多了一个抱大腿的理由！今天她距离女巫执照也又近了一步呢！
　　
　　这段彩虹屁还是海萝拉刚才在心底临时为黑暗之主想的呢，但此刻时机正好，还是先给圣子用吧。
　　
　　海萝拉为自己随机应变的原则而感动。
　　
　　一旁的维尔特洛若有似无地勾了勾唇，一边漫不经心地翻页，一边轻声答道：“当然。能跟可爱的海萝拉小姐拥有相同的信仰，我也为此感到荣幸。”
　　
　　要不是他刚才听见了海萝拉的心声，可能又和从前一样，认为她真的十分爱慕崇敬自己呢。
　　
　　事实证明，海萝拉这条没志向的咸鱼居然也会不忘初心，坚持讨好自己不动摇，企图通过彩虹屁贿赂自己得到女巫执照。
　　
　　这么看来，她简直对女巫执照爱得深沉。
　　
　　看来以后在监督她学习的道路上，可以多利用这件事。维尔特洛漫不经心地想。
　　
　　海萝拉还不知道自己的好朋友在心底为自己制定了成套的学习计划，否则她肯定没办法这么开心了。
　　
　　她悄悄看了眼一旁的青年，问道：“圣子，你知道神官去做什么了啊？如果他不回来了，我们可以提前下课吗？”这节神术课好长，从她进入神殿听神官教导，又睡了一觉，直到现在也没下课。
　　
　　维尔特洛抬眸扫了眼窗外的夕阳余晖，发现距离下课时间还早，便淡声道：“不可以。”
　　
　　海萝拉顿时失落了。
　　
　　过了一会儿，她看了眼庄严的神像，悄悄靠近维尔特洛，小声说：“好无聊，我们来聊天吧。”
　　
　　维尔特洛挑挑眉，头也没回：“聊什么？”海萝拉都能做出在神殿里睡觉这种行为了，现在说要聊天他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海萝拉离他更近了一点，闻到那股若有似无的淡淡气息，忍不住轻声说道：“圣子你身上的蔷薇花香，好特别哦。我最开始还以为你是夏季女神的信徒呢。”
　　
　　和贵族喜欢喷的香薰不同，维尔特洛身上的蔷薇香气并不浓郁让人厌恶，相反带着一股夏日的清新感。
　　
　　维尔特洛淡淡道：“夏季女神是黑暗之主的从神。”他当然不可能信仰自己的从神，有香气也只是因为觉得这个味道好闻，自己神座上的蔷薇藤蔓长了很多而已。
　　
　　海萝拉恍然大悟：“对哦，像圣子这样优秀的存在，信仰肯定要信仰最好的啦。”
　　
　　维尔特洛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他想起刚才自己还没来之前听见少女的祷告，缓缓放下书，转眸望向一旁的少女，问道：“你觉得黑暗之主是最好的神明？”虽然知道眼前这个少女就是彩虹屁精，说话总是不走心。
　　
　　海萝拉用力点头：“当然了！！虽然黑暗之主总是睡觉，不靠谱，不听我们信徒的愿望，不称职……但总的来说，他也是个好神明啦。”
　　
　　维尔特洛：……你确定你这是夸奖吗？
　　
　　他想了想，故意问道：“但你曾经认为做财富之主的信徒更好。如果你现在有机会改信财富之主，你会同意吗？”
　　
　　想起海萝拉曾经为了几百金币，就见钱眼开一心想要改信财富之主，维尔特洛便觉得很无语。
　　
　　海萝拉已经忘记，她有没有告诉维尔特洛自己曾想要改信财富之主的事情了，所以也没有纠结对方怎么知道这件事。
　　
　　听到对方的问题后，海萝拉纠结了：“嗯……这个嘛，你让我想想哦。”
　　
　　做黑暗之主的信徒很好，可是财富之主也很好啊……最主要的是，圣子是圣殿的继承人，说不定他真的能帮忙自己更改信仰呢？
　　
　　当初财富之主的信徒教会拒绝了自己，如果圣子出面，是不是就能成功了呢？
　　
　　海萝拉可耻的犹豫了。
　　
　　毕竟法莱大叔现在可是非常富裕，而自己却还是考试不及格，黑暗之主和财富之主到底谁更靠谱，简直是一眼就能明了的事情啊！！
　　
　　海萝拉还在纠结，然而维尔特洛早已看穿了一切。
　　
　　呵，海萝拉。
　　
　　维尔特洛垂下眼，继续看书，嗓音淡淡地提示道：“并不是所有财富之主的信徒都有钱。”否则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穷光蛋，也不知道这个蠢女巫到底在想什么。
　　
　　海萝拉恍然大悟，随后正义凛然地说：“咳咳，那个，我当然选黑暗之主了！！我最爱黑暗之主了！”
　　
　　说这句话时，她心虚地抬头看了眼头顶的黑暗之主神像，心想神应该不会这么无聊而且恰好听见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吧？
　　
　　唉，再见了，亲爱的财富之主。
　　
　　不过维尔特洛的话也有道理，他们现在身处神殿，这里可是距离神明最近的地方。
　　海萝拉虽然一直虔诚地相信那位没有认真工作的黑暗之主在睡觉，但万一对方现在恰好醒了呢？那自己刚才的行为岂不是就要被记小本子了。
　　
　　想了想，她又悄悄在心底向黑暗之主道歉：“对不起黑暗之主，我以后一定会想出更好的彩虹屁献给你！希望善良大度的你不要跟我计较。”
　　
　　黑暗之主.维尔特洛懒得理她。
　　
　　海萝拉自顾自地向黑暗之主道歉后，心虚没有两秒，便放下了这件事。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兴冲冲地跟维尔特洛八卦道：“不过我听说，夏季女神和黑暗之主似乎有什么关系哦。”
　　
　　维尔特洛看不下去书了，他转头扫了眼两人面前那座辉煌的神像，意有所指道：“海萝拉小姐，这里是黑暗之主的神殿，我们面前是黑暗之主的神像，你所有的话都有可能被听见。”
　　
　　所以我已经给你机会了！不要再说啦！！
　　
　　然而海萝拉一点都没有体会道他的良苦用心，依然无所谓地说：“反正黑暗之主在睡觉啦，他是不会听见的。”而且我今天已经向他道过歉了！
　　
　　维尔特洛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你的道歉是按天数来算吗？
　　
　　他看着神情茫然无畏的少女，最后缓缓笑了。维尔特洛关上了自己的书，微笑轻声道：“那么好吧，海萝拉小姐想要聊些什么？”
　　
　　伯利兰卡大陆娱乐活动丰富，人们生活水平高，八卦欲也十分旺盛。而神明也都不古板，他们高高在上，一般来说都懒得搭理这些细碎的流言……当然有的也不是流言，这就是其他的事情了。
　　
　　维尔特洛并不知道外界会怎么传颂黑暗之主和夏日女神的八卦，不过想一想也能猜到一二。
　　
　　严格来说，神是没有性别的，他们只会显露出自己想要的性别。但圣殿构造的神像还是给大陆其他人有了许多遐想空间……
　　
　　果然，很快海萝拉兴致冲冲地说：“听说夏日女神和黑暗之主是恋人哦。”
　　
　　维尔特洛早就料到是这种无聊的消息，他面无表情地揭穿道：“这是谣言。”
　　
　　海萝拉被反驳了也不生气，反而更兴奋地问道：“真的吗真的吗？你是有什么内幕消息吗？对哦，毕竟你们是圣殿。”
　　
　　圣殿掌控神术，掌握了与神沟通的渠道，所以伯利兰卡大陆的人们总觉得他们知道一些内幕消息。
　　
　　当然，这也是事实。圣殿确实知道一些秘密，但绝对不包括这种桃色绯闻啊！！
　　
　　维尔特洛无语凝噎：“……没有。”
　　
　　他叹了声气，辩解道：“蔷薇女神是黑暗之主的从神……三大主神诞生之后，黑暗之主创造了自己的众多从神以及黑暗造物……”
　　
　　海萝拉一副听八卦的模样，此刻忽然惊讶道，“你说得对呢。那么严格来说，夏日女神应该是黑暗之主的女儿吧。”
　　
　　黑暗之主.当事人.维尔特洛猝不及防：“……嗯？？！！！”
　　
　　“哇哦。”海萝拉皱眉摇头，痛心疾首地说，“这太过分了。”
　　
　　——‘哇！太刺激啦。’
　　
　　维尔特洛：……？不要以为你在心里说话我就听不见了啊！
　　
　　自从各种造物诞生以来，大家对维尔特洛的评价都参差不齐，且更偏向于负面，什么锅和帽子还有谣言都往他头上扣。
　　
　　有人说他不在乎信徒的死活，有人说喜好邪恶的信徒，还有很多人认为他想要毁灭世界……
　　
　　面对这些指责，维尔特洛全部欣然接受。毕竟从某些方面来讲，那些人说得也不错。
　　
　　但这个是真的不可以！！！
　　
　　为了保护自己岌岌可危最后仅存的那点清誉，他立刻辩解道：“没有！黑暗之主只是创造了从神和黑暗造物而已，并不是亲自繁育……”
　　
　　海萝拉皱起眉，不赞同地说：“圣子你怎么能这么想呢？虽然不是亲自繁育，但大家都是由他创造，是真正意义上的父亲呢！”
　　
　　维尔特洛：……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试图扭转对方的思维，无奈提示道：“你也是黑暗造物，也是黑暗之主曾经创造的物种之一。”
　　
　　难道海萝拉也要叫自己父亲吗？
　　
　　……可是他不想拥有这种咸鱼废材女儿啊！！！
　　
　　毕竟海萝拉只是做他的眷徒，他都觉得不合格了。
　　
　　维尔特洛罕见的，在此刻茫然了。
　　
　　海萝拉就相反了，她一点都不茫然，她充满斗志！
　　
　　听了维尔特洛的话，海萝拉恍然大悟，点点头赞同道：“是哦。也不知道那些贵族为什么那么高傲，算起来大家出生都很不平凡啊，都是黑暗之主的孩子。”
　　
　　她握拳站了起来，宣布道：“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决定叫黑暗之主父亲！”
　　
　　不是说只要讨好神明，就能得到对方的宠爱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既然蔷薇女神可以，那她也可以！
　　
　　黑暗之主当事人更茫然了：……你到底在可以什么啊？！！！
　　
　　最后，维尔特洛目光复杂地看着海萝拉，意义不明地说：“如果你喜欢的话。”
　　
　　维尔特洛又说：“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
　　
　　喊他父亲。
　　
　　既然要追求刺激，不如就贯彻到底！不能再聊了，再聊就要被锁文了。
　　
　　海萝拉对此完全一无所知，她觉得自己不会后悔的！
　　
　　只要讨好了黑暗之主，她离中彩票暴富还会远吗？不会了！
　　
　　不过海萝拉还记得不靠谱的黑暗之主还在睡觉，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跟黑暗之主拉关系攀亲戚的同时，也不能忘记尊贵的圣子和亲爱的女巫执照！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43.  43   在他眼中也非常可爱

　　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人生信念, 海萝拉终于精神了。
　　
　　而维尔特洛看上去好像不太想继续聊天的样子。还是文森特好，还能兴冲冲地跟自己一起八卦他祖父，现任精灵王的二三事。
　　
　　海萝拉开始怀念自己的学渣好朋友。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有没有好好上课, 睡觉没有, 被神官教训没有……
　　
　　她也不想睡觉了，伸了个懒腰, 然后开开心心地从自己的女巫袍里掏出一本小说，又掏出来一个奶油面包, 最后还拿了一瓶酸甜果汁。
　　
　　维尔特洛眼睁睁看着她拿出这些东西：……？？？
　　
　　神殿是神聆听信徒祷告的地方, 庄严神圣, 被圣殿严格把控。所有人进入神殿之前, 都需要被严格检查，侮辱亵渎神的物品一律不允许带入。神官尚且如此, 更别说海萝拉他们这些来上课的学生了。
　　
　　所以海萝拉到底是怎么把这些东西瞒天过海带进来？
　　
　　维尔特洛眼睁睁看着海萝拉已经开始拆果汁，忍不住问道：“神官没有检查吗？”
　　
　　毕竟无论是零食还是小说，这些都是亵神的存在, 绝对不能出现在神殿。
　　
　　不过说到亵神。海萝拉已经做过在神殿睡觉、八卦神明的绯闻，胡乱称呼黑暗之主父亲……
　　
　　就这样, 她能干出在神殿吃零食看小说这种事, 好像也不是很令人奇怪了。
　　
　　听见维尔特洛的询问, 海萝拉果然一点都不慌。她将奶油面包分成两份, 其中一份递给对方。
　　
　　她摇摇头, 小声回答道：“检查了, 但女巫袍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藏东西。”多亏了她有先见之明, 不然现在就只能无聊到发呆了。
　　
　　维尔特洛接过面包，神情复杂。
　　
　　海萝拉探出脑袋，看了眼神殿门口, 随后特意对他叮嘱说：“我要偷偷玩一会儿，圣子你帮我盯着神官哦。”说完她便开始一边啃面包，一边快乐地看小说。
　　
　　维尔特洛很想告诉她神官刚才已经来过了，但看了看对方的样子，还是算了。
　　
　　即使是神明，也有无法预料到的意外情形。维尔特洛决定了，等下次神术课的时候，他也要带其他东西，比如考试试卷。
　　
　　等海萝拉看完了三分之一的小说，神官终于来了。
　　
　　这位神情肃穆的神官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此刻脸色诡异，一直欲言又止地盯着海萝拉，但直到下课，他最后也没说什么。
　　
　　海萝拉一脸懵逼的放学了。
　　
　　下课后，神官犹豫许久，最后还是来找圣子告状了。
　　
　　他深深地皱起眉头，神情诚恳地劝道：“我知道殿下跟海萝拉小姐关系亲近。但在神殿睡觉的行为属于对神不敬，如果被黑暗之主看见，海萝拉小姐恐怕会被神厌恶，殿下您可能也会因此被迁怒。”
　　
　　他并不是故意刻板的想要为难海萝拉，只不过因为对神不敬，而被惩罚的案例太多了。神官不希望海萝拉也发生那样的事情。
　　
　　维尔特洛正在为海萝拉找下次神术课上要让对方做的试卷，闻言随口回答道：“黑暗之主不会生气的。”
　　
　　神官憋着脸：“……殿下为什么这么认为？”
　　
　　维尔特洛选出一套难度超级加倍的试卷，翻阅一番后很是满意，随后若有所思地说：“因为尽管海萝拉有时会做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但黑暗之主还是很喜欢她。”
　　
　　其实有时候，她那些无伤大雅的‘坏’行为，在他眼中也非常可爱。
　　
　　神官：……他觉得圣子没救了，这个滤镜也太深了！！！
　　
　　你又不是黑暗之主，你怎么知道黑暗之主喜欢海萝拉？就算她是眷徒，也不是独一无二的眷徒啊。眷徒被黑暗之主厌弃的例子还少吗？！
　　
　　神官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活生生被气走了。
　　
　　海萝拉并不知道神官和圣子之间发生的事情，因为她正在和自己的学渣好朋友一起写作业。
　　
　　两个人飞速写完作业，便开始开开心心地打游戏了。著名大炼金士最近推出了一款新游戏。主要是通过将炼金物品和魔影水晶结合，和地球上的主机游戏很像。
　　
　　放学后，文森特家里。
　　
　　两个人打游戏的时候，文森特忽然问道:“海萝拉，你要去参加女巫大赛吗？”
　　
　　海萝拉正忙着通关打boss，闻言懵逼道：“什么女巫大赛？”
　　
　　“你居然不知道女巫大赛？！”文森特惊讶了一小会儿，随后很快介绍说，“女巫协会每隔六十年会举办一次女巫大赛。获胜的女巫将被称为最高女巫，并入驻女巫协会成为女巫长老。”
　　
　　他说：“上一次女巫大赛的胜利者是绯月女巫，她现在也是女巫协会的荣誉会长。”
　　
　　海萝拉知道绯月女巫。对方三十岁时参加女巫大赛，一战成名，如今被称为最强女巫，据说绯月女巫是近百年来，伯利兰卡大陆巫术最强大也最富有权势的女巫。
　　在海萝拉没有回到伯利兰卡大陆之前，女巫集会上，女巫眷徒向黑暗之主祷告的环节甚至由她代替。
　　
　　惧怕绯月女巫的人和想要结交她的人都数不胜数，许多贵族求她占卜，而她轻易不会承诺，每次使用巫术后索取的代价也极大。
　　
　　总的来说，这位绯月女巫非常强大，也非常富有，可以说是海萝拉的偶像之一。不过对方在十年前便离开国都，四处游历去了。
　　
　　但据文森特说，这位绯月女巫今年会在在女巫大赛时回归国都，作为评委观看监督比赛。
　　
　　文森特显然也知道海萝拉将来想要成为一名奸商女巫的伟大愿望，于是怂恿道：“海萝拉你去参加女巫大赛吧，如果遇见了绯月女巫，说不定还能找她签名呢。”
　　
　　要是其他时间，海萝拉还是很愿意找这位女巫偶像签名，或者咨询发财的秘籍的……不过女巫大赛这种东西听起来就很麻烦，海萝拉宁愿在家里多睡几天懒觉，也不想参加这种东西。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说：“不去。”
　　
　　文森特妈妈正好路过，闻言可惜道：“海萝拉不去参加女巫大赛了吗？我们还准备去现场为你加油呢。而且最高女巫能直接进入女巫协会，入驻成为女巫长老，女巫协会只有八个席位，海萝拉这个机会很珍贵呢。”
　　
　　文森特爸爸凑了过来，嘀咕道：“女巫大赛每六十年举办一次，参赛者年龄也需要在六十岁以下，相当于每位女巫一生只能参加一次。海萝拉这次不去，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文森特一家人显然对传说中十分强大的绯月女巫很是好奇。
　　
　　海萝拉摇摇头，说：“算了吧，太麻烦了。我现在每周末要去图书馆学习，平时除了做学校的作业外，还要做圣子布置的课外作业.圣子好像对我入学考试的成绩很不满意，明明我还进步了一名……”
　　
　　文森特和他的父母：……忽然想起了前两天文森特带回来的试卷，以及排名倒数第一的成绩单了。
　　
　　文森特神情纠结又纠结，最后明智地选择没有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海萝拉就叫他“注意自己的言辞，倒数第一。”
　　
　　文森特父母也不想说话，心太累了。入学考试成绩出来后，这对父母在看完成绩单，和听了文森特的叙述后，大约已经猜到了自家儿子可能会在圣殿学院一直当倒数第一了。
　　
　　除非他们也像海萝拉一样，运气爆棚，碰见另一个倒霉学渣转校生。
　　
　　所以此刻，文森特一家人神情沉重，纷纷仰头，发呆地发呆，悲伤地悲伤，皱眉地皱眉。他们身上散发出相同的悲伤频率，都没有心情继续劝说海萝拉了。
　　
　　当事人海萝拉则完全没想到，自己简简单单的两句话，给这家快乐幸福的精灵之家带来了多么大的悲伤和绝望。
　　
　　周围没人说话，于是她津津有味地继续打游戏了，过了一会儿，神情沉重的文森特也忘记了自己倒数第一的事实，开开心心地加入了对方。
　　
　　文森特父母：……为什么忽然更绝望了。
　　
　　海萝拉转眼便把女巫大赛这种事情放在脑后了。没想到几天后，她和圣子在图书馆做作业时，对方居然也提到了这件事。
　　
　　图书馆里。
　　
　　海萝拉正在偷偷摸摸抄维尔特洛。她最近和文森特打游戏太开心了，都没有做作业。眼看明天就要上学了，而她作业还一个字没动，只好趁现在抓紧时间偷瞄维尔特洛的作业，抄几个答案。
　　
　　当然了，她抄作业也不仅仅只是为了自己，她现在抄完了，待会儿还得把作业给自己的学渣朋友文森特抄！！
　　
　　所以她现在是肩负着两个人的使命！海萝拉身负重担，抄作业的时候非常用心。
　　
　　默默围观了全程，并听见了少女全部心声的维尔特洛：……怎么感觉自己的任务担子越来越重了？
　　
　　他当初转世来到海萝拉身边，难道不是为了帮助对方考试及格吗？可现在半年过去了，他却觉得，好像距离成功越来越远了。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
　　
　　俊美的青年深吸口气，放下笔，轻声喊道：“海萝拉。”
　　
　　听到维尔特洛的话，海萝拉还以为自己抄作业被发现了，吓了一大跳。她下意识坐正，收回眼睛目不斜视，神情严肃，一副自己有在认真做作业的好学生模样。
　　
　　维尔特洛：……？
　　
　　他假装没发现对方的小动作，主动问道：“女巫大赛报名开始了，海萝拉知道这件事吗？”
　　
　　鉴于自从那个考了倒数第一的精灵王子转来学院后，海萝拉简直是走上了一条不及格的不归路。维尔特洛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对方找点正事做，从而把这对倒数组合拆散。
　　
　　原来没有发现自己抄作业了啊！海萝拉立刻放心了。
　　
　　至于对方说的女巫大赛，她依旧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这种事听上去就很吃力不讨好，还麻烦。但鉴于自己旁边这位是圣殿圣子，未来的总/理/人，她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装作认真做作业，没听见对方的话。
　　
　　维尔特洛像是没有看穿她的小心思，漫不经心地说道：“虽然参加比赛这种事麻烦了些，但获胜者将得到一笔高昂的奖金……”
　　
　　海萝拉做作业的笔停了下来，假装淡定地问道：“发多少？”
　　
　　维尔特洛嗓音温润，轻声说：“据说比赛前五名能得到一百枚金币，最强女巫则是一千枚金币。”
　　其实最重要的是加入女巫协会长老的资格，以及最高女巫的荣耀。跟这些相比，金钱完全不值一提。
　　
　　但维尔特洛知道跟海萝拉说后面这句话没有任何用，毕竟她只是一条想要发财的咸鱼啊。
　　
　　不得不说，世界上最了解海萝拉的人就是维尔特洛了。
　　
　　图书馆中，刚刚还稳坐如山的海萝拉刷地站了起来。
　　
　　她握紧手中的笔，义正言辞道：“钱不钱的无所谓，比赛复杂算什么！主要是我身为伯利兰卡大陆守法公民，一名正义凌然的黑暗女巫，富有强烈集体感，对于这种事义不容辞！不说了，圣子我今天要提前走了，我怕去晚了人家下班了，耽误人家工作！……”
　　
　　她得赶紧去，这么好的事情，万一去晚了没办法报名怎么办。
　　
　　维尔特洛亲眼见到平时的咸鱼这么雷厉风行，忍不住挑了挑眉。
　　
　　他从窗口遥望少女匆忙的背影，端起手侧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淡淡笑了。
　　
　　海萝拉像一阵风，急匆匆地冲出图书馆，一分钟后，她又飞快地跑了回来，端正坐好，神情淡定道：“对了圣子，我想了想还是先写完作业再去吧。虽然女巫大赛很重要，但学习也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也很重要！”
　　
　　……现在时间还早，她要抄完作业再走！！！
　　
　　维尔特洛嘴角的笑僵住：……好想掐死她啊。




44.  44[二更]   帮助沉迷游戏的失足少女……

　　两天后, 女巫协会。
　　
　　殿堂上方是一只盘旋的灰色乌鸦雕像，内里装饰金碧辉煌堪称豪华，五彩斑斓的宝石错落镶嵌在墙上, 极尽奢华。
　　
　　大厅内充斥着腐朽陈旧, 满是金钱的气息。海萝拉羡慕地看着墙上的各种珍贵宝石，坚定了自己一定要考过女巫执照的决心。
　　
　　一位相貌漂亮的女士身穿女巫袍, 站在柜台后，将一份契约书递到她面前。
　　她一边登记, 一边问道：“姓名, 女巫种类、年龄……”
　　
　　在对方的询问下, 海萝拉一一回答。过了好一会儿, 那名女巫工作人员看了眼她，停下羽毛笔书写的动作, 声音冷淡地问道：“有女巫执照吗”
　　
　　海萝拉愣住了：“只有有女巫执照才可以报名吗？”
　　
　　那名女巫搁下笔，冷冷地说：“女巫大赛并不是随随便便的女巫可以报名参加，如果没有女巫执照, 你需要两位名声地位较高的贵族担保，才能获得报名的资格。”
　　
　　听到这里, 海萝拉不禁皱眉。她开始还以为女巫大赛谁都能参加, 大家凭实力获胜,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对方设置的条件一点都不简单……
　　
　　有许多没有毕业, 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没有取得女巫执照的小女巫, 她们也会报名参加女巫大赛。
　　而没有女巫执照便需要两位名声地位较高的贵族担保, 仅这一条便把大多数贫穷且没有人脉的小女巫给筛选出去了。
　　
　　女巫大赛六十年举办一次, 女巫基本一辈子只能参加这一次，如果因为这种事情不能参加，那也太不公平了。
　　
　　想到这, 海萝拉皱了皱眉。不过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尽管她在心底不满，可还是老老实实回去找维尔特洛和文森特签了一份担保契约书，又急急忙忙来报名了。
　　
　　柜台前还是那位熟悉的女巫，对方打发走了一名年情女巫，随后百无聊赖地玩自己手指。
　　
　　海萝拉若有所思，她把签有文森特和维尔特洛名字的羊皮纸递给对方，问道：“这两个担保人可以吗？”
　　
　　那名女巫接过契约书，愣了一下。海萝拉的担保人一个是精灵皇室，一个是大名鼎鼎的圣子，作为担保人当然绰绰有余。
　　
　　不过，这位女巫眯起眼睛，缓缓说道：“出于善意地提醒，担保人绝对不可以伪造，如果被圣殿和女巫协会发现，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文森特因为在家闲得无聊，也一起陪海萝拉来报名了，只不过只是安静地站在对方身边，没有说话。
　　
　　此刻听见那位负责登记的女巫质疑的话后，他看出了对方轻视的态度，当即冷笑道：“契约书具有魔法效应，女巫协会就连这种东西都需要问吗？”
　　
　　普通人往往会对女巫避之不及，害怕对方的报复手段。但文森特身为纯正的光明造物，日精灵，一般的普通诅咒对他根本没有效果，更别说他背靠精灵王室，普通女巫也不会主动找死招惹他。
　　
　　听见文森特的话后，那名女巫正想发火，抬头却看见对方身后跟随的精灵侍卫，一瞬间猜到对方的身份后，讪讪闭上了嘴，没有说话。
　　
　　海萝拉叹了声气，向她解释道：“我是圣殿学院的学生，担保人是我同学。”她就知道，女巫大赛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有了海萝拉的台阶，那名女巫也顺理成章地改变了态度，笑容满面道：“当然，我并不是怀疑你。只是这些年天真的女巫太多了，以及层出不穷的作弊手段。我不得不提醒，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她加快了登记的速度，很快说道：“海萝拉小姐的登记契约已经办好了。现在你只需要缴纳十个金币的报名费，便可以成功报名……”
　　
　　海萝拉瞪大眼睛：……十个金币？！！！
　　
　　她来之前打听过，知道有报名费这件事，可是她没想到，报名费居然这么贵！
　　
　　十个金币，这是抢钱吧！她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也就五个银币，这还是她这一周的生活费……
　　
　　海萝拉犹豫不决，最后还是一旁的文森特看不下去，借了她十个金币，让她暂时先报名了。当然了，这笔钱海萝拉以后肯定会还给文森特。
　　
　　走出女巫协会的那一刻，她有些沮丧，随后坚定了信念，这次比赛她一定要赢。不赢她就亏大了！
　　
　　十个金币，她要在游乐园打工多少天才能赚回来啊……而且最近游乐园的生意一直都不怎么好，海萝拉随时都有失业的危机。
　　
　　与此同时，她的女巫店生意也不好。最近圣殿在清扫异端所的同时，还在强力打击违法犯罪行为，许多无证营业的女巫都被抓了。
　　风头太紧，海萝拉不想以身试法，只好暂时关闭自己的三无女巫店，经济来源岌岌可危。
　　
　　海萝拉对自己的十个金币耿耿于怀，对女巫大赛的重视程度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在女巫大赛面前，无论是游戏还是小说，一切都要靠边站！
　　
　　所以当文森特邀请海萝拉去家里看最新漫画时，她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对方：“抱歉文森特，我最近不能去你家玩了。我要安心复习，准备期中考试和女巫大赛。”
　　
　　她说得那么义正言辞，仿佛自己不是一条学渣咸鱼。
　　
　　文森特一脸懵逼地看着她，想了想说：“你可以来我家，你准备女巫大赛，我打游戏。”其实主要是他想抄海萝拉的作业。
　　
　　海萝拉虽然在圣殿学院成绩不好，但她基础知识基本都会，自己也能做作业。文森特就不一样了，从他当初看见海萝拉做出他不会做的作业后，神情崇拜地说对方是学霸这件事，就能看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学渣。
　　
　　当然，后来他来到圣殿学院，一跃荣登倒数第一的宝座，这件事也深深地让他证明了自己。
　　
　　如果没有海萝拉，文森特就得自己一个人做作业了……他接受不了这个残忍的事实，所以极力挽留小伙伴，劝道：“你来我家准备比赛，我们还可以一起讨论女巫比赛的内容。”
　　
　　海萝拉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随后摇摇头，拒绝道：“不要。圣子答应了辅导我参加比赛，我会和他一起讨论比赛内容。”
　　
　　文森特：……你这人说话好伤人！！
　　
　　文森特沉浸在自己被好朋友抛弃的悲伤之中，绝情的海萝拉已经收拾好书包准备去找圣子了。
　　
　　在文森特和维尔特洛之间，海萝拉当然是选择后者了。毕竟不管是从哪一方面，维尔特洛都比文森特靠谱多了。
　　
　　而且身为圣殿的继承人，圣子说不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比赛消息。于是当维尔特洛邀请海萝拉和自己一起准备女巫大赛时，她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自己的狐朋狗友，奔向了对方的怀抱。
　　
　　——
　　
　　圣殿内。
　　
　　几近完美的青年神情懒散地敲击桌子，桌上摆放着整理好的历年来女巫大赛比赛内容。小女巫则乖乖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纸笔一副认真做笔记的模样。
　　
　　她皱起鼻子，神情郑重地说：“我准备好了！圣子你开始吧。”为了奖金，她可以！
　　
　　维尔特洛笑了笑，白皙的手指拿起纸张，轻声道：“女巫大赛主要考核女巫的基础能力，如占卜预言，咒术、以及通灵……层层筛选，最后留下的人便是赢家了。”
　　
　　“根据资料来看，比赛每年考验的内容并不完全相同，比赛中的每关卡的规则也有变化，有的是淘汰制，有的则是分数制，最后按照分数总和和表现排名……女巫大赛将在一个月后开始，我将在这段时间内帮助海萝拉提高自己的能力。”
　　
　　维尔特洛给出了完整的学习计划，事实上他知道就算海萝拉完全不准备，成为女巫大赛冠军也并不是一件难事。毕竟女巫是黑暗造物，他对这种由自己创造的生物还算熟悉。
　　
　　海萝拉女巫血脉出现了返祖现象，天赋异禀，假以时日甚至能超过黑暗女巫巅峰时刻。女巫大赛考核女巫基础能力，现在的她已经足够了。
　　
　　不过尽管维尔特洛知道这件事，但该有的计划还是要有的，不然海萝拉又跟着文森特玩去了。
　　
　　他不能承受对方再考一次年级倒数第一了……倒数第二也不行。
　　
　　而且最重要的是，既然海萝拉都勇敢地在心底叫他父亲了，那他就应该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比如帮助沉迷游戏的失足少女，重新走回热爱学习的这条康庄大道。
　　
　　而海萝拉在报名费的激励下，对维尔特洛的学习计划也前所未有的十分配合。只不过当她拿到练习册后，斗志昂扬的她便愣住了。
　　
　　她神情茫然地看着维尔特洛，迷茫道：“女巫大赛还要考古龙语和神史吗？”她抱着这本厚厚的练习册，怎么感觉不太对呢。
　　
　　维尔特洛不会夹带私货，故意加重她的学习任务吧？
　　
　　维尔特洛神情淡定，起身想要抽走练习册：“我也并不确定。只是以前有过先例，海萝拉不想做也可以，只不过据说这次参加比赛的许多女巫都十分厉害……”
　　
　　被他一顿恐吓，海萝拉急忙抱住自己的练习册，嘟囔道：“我做我做！”有的古老咒语确实会用到偏门的语言，抽查涉及女巫的神史也不是没可能，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毕竟报名费就要十个金币。比赛结束后，第一和前五的奖金分别是一千和一百金币，整整十倍的差距。拿不到第一，她四舍五入亏了一个亿。
　　
　　于是在维尔特洛的帮助下，海萝拉就这么被逼着学习了整整一个月，背书背到头大，刷题刷到手软。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上学期期末考试前被突击补习的日子。
　　
　　维尔特洛似乎是认为她前段时间玩得太放纵了，现在有意要借机端正她的学习态度。各门各类的学课，都拿来给海萝拉补习了。
　　
　　此刻，她拿着刚得到的一大叠炼金术试卷，欲言又止。
　　
　　这也太过分了吧？！各种语言和神史她都忍了，但炼金术是什么意思？女巫大赛怎么可能会考这种东西啊。她以前那所野鸡女巫学校都没这门课。
　　
　　海萝拉愤怒抬头，便看见维尔特洛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张开嘴，又闭上，最后默默地垂下高贵的头颅，老老实实地躺平做卷子了。
　　
　　别问，问就是怂。
　　
　　哦，还有为了女巫执照。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嘛。
　　
　　海萝拉一边流泪做题，一边在心底祈祷，希望尊贵的黑暗之主快点醒，实现她暴富和及格的愿望，这样她就可以摆脱可怕的圣子了。为了表达自己的真诚，她甚至愿意叫对方父亲！
　　
　　听到祷告的维尔特洛抽抽嘴角：……看来还是作业太少了。
　　
　　于是海萝拉发现黑暗之主还是不搭理自己，而她幼小肩膀上的学习任务却日益加重。
　　
　　一时之间，海萝拉居然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黑暗之主本身就不靠谱，还是因为对方不是她亲爹才靠不住，亦或是两者都有？
　　
　　当事女巫现在就很后悔，早知道就不去参加女巫大赛了，现在比赛报名费交了都没办法反悔，还被圣子抓来补课……
　　
　　文森特这段时间也来找过海萝拉，结果圣子看见后，杀疯了的他一视同仁，当场逼着对方做了几套试卷才放他离开。从此文森特将塑料友情发挥到了极致，看见海萝拉就绕路走。
　　
　　海萝拉：……
　　
　　终于，在学渣们的深切期盼下，女巫大赛终于开始了。




45.  45[二合一]   因为有人比我们还不想……

　　宽阔的女巫协会大厅被施展了空间法术, 改成了能容纳数千人的场地。大厅被一分为二，一半留给参加大赛的女巫，一半留给买票进场的观众。
　　
　　女巫大赛每隔六十年举办一次, 以前还是女巫内部的活动, 渐渐的也受到了众多人关注，贵族们想要通过比赛提前结交有潜力的女巫, 普通民众则是出于对女巫的好奇，从而热衷于这项活动。
　　
　　文森特一家人劝说海萝拉报名时, 也曾说要去现场为她加油。在比赛中的过程中, 女巫的一举一动都将通过投影石实时传送至观众面前, 甚至还有人下注谁会成为新一任最高女巫。
　　
　　大厅内高挂的时钟指针摇摆, 发出滴答的清脆声。女巫协会的审判女巫们身穿黑色女巫袍，神情冷漠地高坐上首, 安静注视下方的女巫。
　　
　　女巫协会齐聚了所有获得女巫执照的女巫，相当于伯利兰卡大陆所有有点本事的女巫，内里等级极其分明。为了保证所有女巫的共同利益, 协会中还有负责审判定罪的审判女巫，还有负责制定决策的女巫长老, 分工十分明确。
　　
　　协会自上而下有会长及荣誉会长, 七名女巫长老和十二名审判女巫, 以及普通成员。
　　
　　而因为女巫大赛牵扯到下一位进入女巫长老席位的女巫名额, 所以为了保证比赛公平, 全程将由审判女巫监督把控。
　　
　　这次共有四十名参赛的女巫, 其中有像海萝拉一样十几岁的少女, 还有才看上去才七八岁的小女孩，以及风姿成熟，大约四五十岁的女人。
　　
　　终于, 在海萝拉都要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一名审判女巫缓缓起身，轻声宣布规则道：“黑暗之主在上，很多人说这是一场比赛，但我们更认为它是一场游戏，一场危险又甜蜜梦境。在今天之后，你们有的人将一举成名，有的则默默无闻，甚至悔恨终生……”
　　
　　“二十四间占卜室内藏着不为人知的任务和秘密，以及珍贵的钥匙。在规定时间内拿到钥匙的女巫，将得到进入钥匙对应房间的资格。没有拿到钥匙的女巫，则自动出局。”
　　
　　她的语调逐渐平缓：“现在，游戏开始。”
　　
　　与此同时，台上十二名审判女巫同时起身。她们身着漆黑的女巫袍和黑色兜帽，高跟鞋踏在地面，动作一致整齐地离开了审判女巫席位，神情平淡地依次进入自己负责的所在房间。
　　
　　四十名女巫，却只有二十四间占卜室，占卜室中的钥匙数量也并不确定。每个房间有多少把钥匙也不确定。
　　
　　比赛规则严苛又残酷，当审判女巫宣布比赛开始后，所有女巫都毫不犹豫地走向第一个房间。
　　
　　负责这个房间的审判女巫神情平静。她漆黑的长发盘在头后，昂首挺胸地为参加比赛的女巫们打开房间。
　　
　　房间里和海萝拉她们想象的不太一样。屋内十分宽敞明亮，像教室一般摆放着四十桌椅。
　　
　　等所有人都入座后，审判女巫慢慢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一步步敲在所有人心上。
　　
　　她走至最前方，黑色的长袍角异常平稳：“你们每个人将得到一个提示，然后根据提示，找出能让你们赢得钥匙的答案。它也许是一句话，一个地点，一件物品，总之千奇百怪。当你确信自己的答案正确无疑，请到我这里来取走钥匙。”
　　
　　审判女巫手里捧着一叠黑色卡片，依次分发给参赛女巫，从头至尾都高昂着头颅：“通常在比赛过程中，我们不会给你们任何提示。不过很幸运，这是第一个房间，而我又十分仁慈……”
　　
　　她白皙的手指按响了桌上的计时器，嗓音冷冽：“我只能说，你们有的人获得的提示相同，答案也一致，而每道题对应的钥匙只有一把。所以，加油吧可爱的女巫们。”
　　
　　海萝拉觉得女巫协会的女巫好像都很高傲。
　　
　　当这个审判女巫说出第一句话时，她便猜到这是在考验女巫的占卜预见能力。让女巫通过提示的卡片，占卜找到物品。
　　
　　虽然考验方式看起来很简单，但其实并不简单。因为很多女巫在面对详细信息的情况下，也不能保证占卜结果的正确，何况是在如今只有一个轻飘飘的提示下。周围许多女巫拿到卡片后，便不由自主地神情凝重起来。
　　
　　海萝拉也拿到了自己的卡片，上面写着——“它将让你流血。”
　　
　　她皱了皱眉，这个开头可不好。
　　
　　女巫因为能预见常人不能看见的未来，所以一般都很迷信。毕竟那些细小的预言就藏在身边的某个地方，你怎么知道这句话不是警示？
　　
　　而且海萝拉隐隐觉得，这句话是真的。
　　
　　自从她回到魔法世界，显露自己的女巫天赋后，在预见命运和灵感这一块，她常常准得要命。
　　
　　……接下来的比赛似乎不会太顺利。不过报名费都交了，自己还被抓去补课了一个月，放弃是不可能放弃了。
　　
　　其他女巫开始拿出各种五花八门的媒介，试图找出答案了，海萝拉也拿出了自己的水晶球。
　　
　　每个女巫的占卜方式都不同，也不一定依靠水晶球，使用的媒介还有茶叶杯和沙砾以及尸体骨头等，主要看家学渊源，以及个人喜好和习惯。
　　
　　海萝拉虽然每种占卜方式都会，但她最擅长的却依然是朴实无华的水晶球。
　　茶杯每次占卜都要耗费价格昂贵的茶叶，骨头有点恶心，沙子太脏了，事后还不好整理……
　　
　　海萝拉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抱着自己的水晶球，闭上眼睛，平静的水晶球中凭空生出朦胧迷雾，翻腾不止。
　　
　　依旧是熟悉的命运三女神，漫天星辰错落交织成线。海萝拉睁开眼睛，安静凝视黑夜苍穹，在心中回忆自己刚才得到的提示——“它将让你流血。”
　　
　　静默片刻，她仰头看向星辰之线，轻声道：
　　
　　“有件东西会伤害我。”
　　
　　“它将带我走向胜利。”
　　
　　“我从未见过它”
　　
　　“它和女巫协会的考题有关”
　　
　　她每说一句话，星星便闪烁一刻，直到所有黯淡的星星亮起来，拼凑成一把腐朽的匕首形状，刀柄上的宝石泛出红色的光芒，刀尖直直指向东南的方向，尽头是成片的高大树木。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海萝拉告别了命运三女神与热心的星辰，抽离意识，瞬间睁开了眼。
　　
　　所有过程，她只花费了不到十分钟。
　　
　　而周围许多抢先使用媒介占卜的女巫们，依旧埋头思索，或是紧闭双眼紧皱眉头，显然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海萝拉只是看了眼，便收回视线。她将答案写在卡片的背面：“一把腐朽的红宝石匕首藏在东南处的森林之中。”
　　
　　然后她第一个起身，朝着教室门口的审判女巫走去。
　　
　　随着海萝拉的动作，每个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房间内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而协会大厅外，观看的众人也震惊看向投影石内，神情平静的少女。
　　
　　看见海萝拉的动作，审判女巫面无表情地接过她的卡片，却没有直接翻开。
　　
　　她声音平静地提示道：“很出色。不过时间还早，你是否要再核对检查最后一遍？”
　　
　　听到她的提醒后，海萝拉惊讶了一下。她开始以为这个审判女巫很严肃高傲，却没想到对方会好心提醒自己。
　　
　　不过她回忆了一下自己写得答案，已经非常全面具体了。根据审判女巫之前的提示，她猜测只用写出物品或者某个提示、地点等就算通关了，不过以防意外，她还是全部写了上去。
　　
　　她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自己的答案，随后朝对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想要去下一个房间了。”毕竟早点结束，早点回家睡觉。
　　
　　那名审判女巫被拒绝了好意也没有生气，而是点点头，翻开卡片看了起来。
　　
　　随着视线下移，她平静的神情露出几分诧异，最后赞同点头，第一次对海萝拉露出一个笑，再一次说：“很出色。”这次跟之前相比，她赞扬的语气真挚多了。
　　
　　她递给海萝拉一把银钥匙，上面刻着2，代表第二个房间。除此之外，她又另外拿出那把海萝拉占卜出来的匕首：“它之前确实埋在森林里。现在它是你的了，你进入其他房间后，或许会用到它。”
　　
　　海萝拉瞬间懂了，相当于这是连续任务，匕首是任务物品，在其他房间可能还会用到。怪不得说没拿到钥匙，就不能前往下一个房间。
　　
　　她点头谢过对方的提醒，然后拿着钥匙离开了房间。就在她出门准备前往下一个考场的时候，有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巫也拿着卡片，起身走向审判女巫。
　　
　　海萝拉知道她，在比赛前，文森特专门给自己科普了一堆自己的竞争对手。其中就有这位女巫，据说对方实力很强，是最高女巫学府的学生，和海萝拉之前呆的野鸡女巫学校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不过文森特打探到的信息也很少，海萝拉也不知道对方具体到底有多强，只是现在觉得对方能这么快占卜出结果，看起来确实很厉害的样子。
　　
　　不过自己当然更厉害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慢悠悠地捏着钥匙，开开信息地走向第二个房间。
　　
　　她把钥匙递给守在门边的审判女巫，对方看了眼后替她打开了门。进入房间后，温度瞬间低了许多，光线也要比外面暗淡。
　　
　　而海萝拉率先看见的，则是那几具摆放在屋中央的尸体。
　　
　　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淡淡的尸臭味。而且也不知道那个缺德的，居然把窗帘窗户都给关上了，臭味简直是加倍暴击。
　　
　　而尸体不远处，则放置着女巫最常见的制作台，上面摆放了各种活着的老鼠和蛇蝎子以及毒草等。
　　
　　审判女巫站在门口，轻声说：“挑一具，让它活过来，然后命令它自杀。你就能得到下一个房间的钥匙了。”
　　
　　这听上去天方夜谭，但这其实是女巫最常见也最令人害怕的手段之一。
　　
　　女巫能够熬制一种魔药，从而让尸体短暂复活。但亡者已经安息，灵魂前往亡灵世界，复活的尸体没有灵魂和思想，是不受控制只知道吃人的怪物。
　　
　　除此之外，女巫还能用巫术操控其他活物的思想，让对方为自己做任何事情，包括死亡。不过这招一般用来对付活人。
　　
　　听到考题，海萝拉肩膀一下子垂了下来，欢快的气息也没了。这是所有关于女巫考试中，她最不喜欢的一道考题了。要知道她在参加比赛之前无数次祈祷不要抽中这道题，没想到还是碰见了。
　　
　　她深吸一口气想给自己打气，鼻子却突然钻进一股刺鼻的臭味。海萝拉顿时忍不住了，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关，去下一个房间。
　　
　　她飞快地走到制作台边，将毒草分辨处理后，混合着丢进了锅中熬制。‘复活’尸体的魔药熬制好了，她神情纠结地看向那些困在玻璃器血中的各种‘小动物’，最后选了只看上去最小的老鼠。
　　
　　她小心翼翼地把老鼠捉了出来，然后双手合握将对方捧在手中。
　　
　　海萝拉闭上眼睛，手中用力，与此同时嘴中不断念诵咒语。她的呼吸逐渐加快，几个瞬息后，她猛地睁开眼，手中的老鼠已经消失不在了。
　　
　　锅里的魔药咕噜咕噜吐着泡泡，她取了一小碗，倒进了一具尸体的嘴里。
　　
　　很快，已经腐朽的尸体张开了眼。它爬了起来，双眼空洞无神地站在原地，直直地看着海萝拉。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十分瘆人。女巫大厅里的观众席上传来一声惊呼，纷纷胆怯地往后靠。
　　
　　文森特默默捂住自己嘴，随后双手上移害怕地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小声道：“对不起海萝拉，虽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除了一起做卷子和看恐怖尸体。”
　　
　　海萝拉当然不知道自己和学渣好兄弟的塑料友情快没了。她看着面前直愣愣盯着自己的尸体，对方刚复活身体还很僵硬，下巴动了动，慢吞吞地说：“主人，我、愿意为你做……”
　　
　　它一边说话一边试图朝海萝拉走来，近在咫尺的尸臭味更明显了。
　　
　　海萝拉再也忍不住了，觉得女巫协会想出这关的人就是想要报复社会。
　　
　　她躲开尸体，急忙往后跑了几米远，一边朝门边跑，一边喊道：“死掉，快点死掉！”
　　
　　她话音刚落，尸体愣住了，随后慢吞吞地用自己不协调的手抱住头，慢慢扭动。一分钟后，它重新倒了下去。
　　
　　海萝拉拿到钥匙后，逃命一般飞快地奔向下一个房间，身后是那个审判女巫愉悦的笑声。
　　
　　海萝拉：……确认了，故意想出这种损招的就是那个审判女巫了！可恶！
　　
　　重新呼吸新鲜空气，海萝拉觉得自己又是一个快乐的女巫了！
　　
　　观众席处，所有人都看着少女开心的背影。
　　
　　一位藏在斗篷下的女人握紧手，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顺利赢得比赛吗？”
　　
　　她身旁的人面无表情，轻蔑道：“蠢货，这才第一关，你急什么？她不会成功。只有在她接近成功时，再将她摧毁，才能真正摧毁她。”
　　
　　玛格丽特吸了口气，摘掉自己的帽子，怒气冲冲地问道：“妈妈！你难道不担心她成为最高女巫吗？等她入驻女巫协会，我们就更没机会代替她成为眷徒了。”
　　
　　因为海萝拉的威胁，她失去了公爵府的依靠，不得不离开圣殿学院，甚至现在也不敢参加女巫大赛！本来这届女巫大赛的最高女巫应该是她，现在全毁了！
　　
　　她母亲勾了勾唇，轻飘飘道：“她当然不会。因为有人比我们还不想让她赢。”
　　
　　……
　　
　　海萝拉现在已经站在了第三个房间了！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第一时间进屋，而是在走廊里的房间外四处探头张望，看了一圈，发现自己依然速度领先第一！
　　
　　海萝拉膨胀了！自信了！
　　
　　参加比赛之前，她被维尔特洛拉着突击补习，又被文森特科普了一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其他参赛女巫有多厉害，她战战兢兢，甚至开始担心自己能不能赢了。
　　
　　没想到，自己还是很厉害的！
　　
　　此时此刻，她仿佛回到了自己在那所野鸡女巫学校度过一段时间，发现周围同学都是比自己还要废物的废物时候的心情了。
　　
　　那就是——你们在座的，一个都不能打！
　　
　　海萝拉允许自己骄傲一小会儿。她挺起胸膛，开开心心地走进了第三个房间。
　　
　　她走进房间，上首呈扇形坐着七位神情严峻的年长女巫，她们的对面均摆放着有一张椅子。
　　
　　上首最中间的女巫看着她的身影，说道：“在座的审判女巫中，有一位与你得到的物品有关联。她有一个不情之请需要你的帮助。请你通过预测找到她，并实现她的愿望。”
　　
　　海萝拉知道，要交任务物品了！
　　
　　那名女巫轻描淡写地勾了勾红唇，说道：“开始吧。恕我提醒，选错了审判女巫，将自动出局。”
　　她看起来很好看，淡棕色卷翘的头发一丝不苟，五官明艳，嘴唇红艳，
　　
　　房间内，观众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正中央的小女巫身上。大家都认为，她应当会拿出占卜媒介，仔细占卜探寻后再慎重选择。但出乎意料的，海萝拉什么都没做。
　　
　　她拿着自己得到的宝石匕首，在几位审判女巫身上看了一眼，随后走向刚才说话的那个女巫。
　　
　　她坐了下来。
　　
　　那名女巫惊讶挑眉，随后身体前倾，微笑道：“大胆的决定。想好了吗小女巫？你还有机会反悔。”
　　
　　海萝拉摇摇头。她拿出那把匕首，放到对方面前，问道：“请问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帮助吗？”
　　
　　那个女人轻声笑了笑，她后仰靠在椅背，挑眉微笑道：“噢，是的。我亲爱的女巫，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的丈夫因为意外去世，你手中的匕首正是他在我生日时送给我的。我是多么的爱他，我的爱情凋零了。我希望你能让我再见他一面。”
　　
　　她语气惊慌悲伤，语调上扬，可表情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海萝拉看着她，一时不知道对方是演技好还是演技不好。很久之后她才知道，自己此刻面对的是被称为伯利兰卡大陆最强女巫的绯月女巫。
　　
　　她明明已经一百岁了，可她看上去那么年轻美貌，说她二十岁都有人信。
　　
　　女巫比普通人类衰老的要慢一些，寿命也会延长至三百岁左右。但青春永驻却很少看见，为此许多人猜测绯月女巫已经背弃了黑暗之主，信仰青春女神，毕竟她已经数十年没有出现在黑暗造物集会的女巫集会上了。
　　
　　不过这都跟此刻的海萝拉没有关系。听到对方的考题后，她了然地点点头，知道这是让她通过媒介召唤死灵了。
　　
　　她将耳环放在桌子上，然后把水晶球放在桌面，随后双手合握耳环。
　　
　　“你的水晶球看上去不太漂亮。”那个女巫忽然说道。
　　
　　海萝拉愣了一下：……现在顾客都这么挑剔了吗？
　　
　　对方却似乎只是无意感叹了一句，随后微笑道：“继续吧，我的小女巫。”她的嗓音带着独特的咏叹，轻飘飘的仿佛是在唱歌。
　　
　　海萝拉握住匕首，试图沟通召唤亡灵。这个她很熟，她甚至觉得对比前两关来说，这个关卡可以说是很简单了……
　　
　　海萝拉就这么开心地想着，一边等待这位女巫的丈夫亡魂出现，这样她就可以拿到钥匙去下一个房间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计划该怎么花那即将到手的一千金币奖金了！
　　
　　然而几分钟后，毫无动静。
　　
　　别说召唤亡灵出现，连个波动回应都没有。
　　
　　通灵大失败。
　　
　　一般通灵，女巫会直接通过媒介将亡魂召唤出来，这主要考验女巫的通灵能力。海萝拉以前在游乐园时也帮忙做过这种事，但是从没发生过这样的状况——这位匕首的主人没有出现，甚至都没有回应。
　　
　　就好像他已经消散了，并不存在。
　　
　　幸好通灵只规定了时间，没有限制次数。海萝拉这次失败了，
　　
　　海萝拉睁开眼，神情迷茫。这是她第一次通灵失败，也是她第一次使用巫术失败，她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
　　
　　是她刚才通灵时出现失误了吗？可是她明明很认真啊。
　　
　　海萝拉在心底不断猜测，忍不住看向对面那位似笑非笑的女巫。对方正一手托腮，一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桌面的茶杯。
　　
　　对上海萝拉的视线，她漫不经心地笑了：“看吧，我就说你的水晶球不够好。”




46.  46[二合一]   我只是一条因为贫穷不……

　　刚刚自己还膨胀自信, 现在就惨遭打脸……对上那位审判女巫的似笑非笑的目光，海萝拉觉得有点尴尬。
　　
　　她装模作样地咳嗽，随后重新放下匕首, 捧住水晶球, 再一次闭上眼睛认真感受亡灵。
　　
　　其实普通女巫通灵，一般会先从和亡者有关的物品上获得灵魂线索, 然后用自己的巫术媒介召唤亡灵，这样的方法能够加强灵感提高通灵成功率。但强悍的女巫召唤亡灵并不用这么麻烦, 她们都是直接用亡者的物品召唤对方, 省略了使用巫术媒介这一步。
　　
　　海萝拉一直以来也都是这样做。她在刚刚召唤亡灵的过程中, 只用到了匕首, 水晶球只是摆在桌上做了个间接媒介，没想到从未失误的她却在今天失败了。
　　
　　所以刚刚面对这位审判女巫看笑话的眼神, 海萝拉才觉得有点尴尬。就好像自己明明实力不行，却还不自量力地学其他女巫使用这种方法，最后毫无意外的失败了。
　　
　　不过比赛要紧, 她也顾不上被嘲笑，为了稳妥起见, 海萝拉按照普通女巫的方法再试一遍。
　　
　　她觉得自己刚才没有没有感受到亡灵和召唤出对方, 很可能是因为牵引亡灵的巫术力量不够强, 为此她特意更换了媒介, 用上了自己的水晶球。
　　
　　她甚至还走程序在匕首上认真探索了一番亡者的信息, 再抱着水晶球认通灵。
　　
　　十分钟后, 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她睁开眼, 百思不得其解地皱眉。
　　
　　因为在这个环节耽误了太多时间，已经有其他落后的参赛女巫走进了房间，她们找到自己所得到武平的审判女巫后, 也开始根据要求召唤亡灵了。
　　
　　本来领先的海萝拉就这样被其他人追上了进度。室内，若有似无的目光都注视着她，包括才进入这个房间的那几名参赛女巫。
　　
　　海萝拉眉头紧皱，有些烦躁，她甚至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隐隐觉得不对劲。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了，最重要的是在另外几名参赛女巫之前召唤出亡灵。
　　
　　之前审判女巫提示规则时只说了有二十四间占卜室，还说每个人拿到的钥匙不同，并没说总共有多少关。她现在才到第三个房间，如果这里失败落后，她很可能就不能当最强女巫了。
　　
　　她直接把书包里的女巫娃娃拿出来，替代水晶球作为巫术媒介，召唤那位审判女巫丈夫的亡灵。娃娃沾染了她的气息，已经具有了自己的思想和行为，用对方作为巫术媒介通灵，完全是大材小用……
　　
　　她皱眉想到，这样总不会再失败了吧？
　　
　　海萝拉烦恼的时候，女巫娃娃看上去也不怎么开心。自家主人居然拿自己跟水晶球相比，用来招魂，简直是瞧不起它！
　　
　　它觉得自己有被侮辱到。不过鉴于主人现在也很生气的样子，它也不敢反抗和说话，只能在心底腹诽，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啊转。
　　
　　当海萝拉拿出女巫娃娃的时候，绯月女巫的眼睛也沉了沉。不过很快，她恢复了笑容，完全看不出来刚才的变化。
　　
　　与此同时，其他审判女巫也惊讶了一瞬。毕竟海萝拉看上去还那么年轻，她的女巫娃娃居然就已经有了灵性……如果她能赢得女巫大赛，她将前途无可限量，就仿佛是六十年前的绯月女巫。
　　
　　想到这里，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位坐在海萝拉对面的女巫。而绯月女巫表情水滴不露，依然是漫不经心的模样。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数分钟后，海萝拉睁开了眼。
　　
　　她再一次失败了。
　　
　　四周毫无动静，没有丝毫被召唤的亡灵的气息。
　　
　　屋内，所有审判女巫高坐在上首，视线一致落在了她的身上，原本惊讶的目光变为遗憾和鄙夷，更多的则是平静无波。
　　
　　这样的失败者，她们已经看过太多了。
　　
　　每次比赛前，审判女巫都会特别关注一些种子选手。这一次也是如此。
　　
　　海萝拉身为最后一位黑暗女巫、黑暗之主在女巫中的眷徒、幼年因为意外离开魔法世界，后来又被瑞雅带回、考入了圣殿学院……这些事迹都让海萝拉成为最受审判女巫关注的参赛选手之一。
　　
　　本来她们以为海萝拉还有几分本事，没想到……
　　
　　就在这时，绯月女巫轻轻笑了。她什么都没说，但这声笑却比任何声音都嘲讽。
　　
　　她靠在椅背，慢悠悠地问道：“可怜的女巫，还要再试吗？没关系，直到其他女巫结束比赛获胜之前，你还可以失败无数次。”
　　
　　“或许，你将主动放弃？”说最后一句话时，她的声音温柔如毒蛇，缠绵蜿蜒。
　　
　　海萝拉懒得理她。她现在总算发现有什么不对了，这个审判女巫好像不想让她赢。
　　
　　就在这时，室内有了其他女巫的声音，空间波动，她呼唤的亡魂有了回应。
　　
　　眼看自己可能要输掉比赛，海萝拉决定不等了。既然对方不肯来，她只好亲自去亡魂的世界找了。
　　
　　虽然这么做很危险，而且她从未去过那里……
　　
　　但失败是不可能失败的，放弃也不可能。她可是交了十个金币的报名费呢。想想那一千金币的奖金，她也不可以输!
　　
　　她要找到这个审判女巫的丈夫，然后好好揍对方一顿出气！谁叫对方还一直不回应自己，害她这么麻烦还可能会输掉比赛。
　　
　　而且他的妻子，这个发布任务的审判女巫还一直阴阳怪气讽刺自己。
　　
　　海萝拉暗自记仇，她做好决定后，当即拿起自己的水晶球和匕首起身。她朝门口走了两步，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放弃自动认输了。
　　
　　然后海萝拉蹲下身，沉默地握紧匕首，在地面划动出痕迹。她的动作毫无规则，漫无目的一般。
　　
　　有审判女巫皱眉，犹豫要不要制止她。绯月女巫却皱起了眉，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逐渐凝重。
　　
　　海萝拉动作得很快，大概几十秒不到她便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脚下的古怪图案，下一刻，捧着水晶球的手丢开，透明的水晶球从空中坠落。
　　
　　玻璃破灭声响起的那一刻，黯淡的图案骤然亮起刺眼的光芒，原本平静的房间内陡然生出阵阵狂风。洋娃娃抱紧海萝拉的书包，努力往里面钻。
　　
　　来自亡灵世界的冷风吹动少女的金色长发，空间扭动，她的面前破开了一道裂缝。
　　
　　缝隙变大，最终变为一道足以容纳她身形的门。门的对面，是无数游荡的灰色灵魂。
　　
　　海萝拉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通往亡灵世界的门重新关上，风和玻璃碎片都消失了，少女也消失了。只留下震惊又不敢置信的众人。
　　
　　穿过扭曲的次元空间门，海萝拉身边的环境变化，进入了另一个维度世界。这里便是传说中的死灵之国。
　　
　　如果魔法世界是鲜艳的亮丽的，那么亡灵的世界就是黯淡的灰败的。
　　
　　这里似透明没有界限，漂浮着众多亡魂。亡魂犹如行尸走肉，在世界中走走停停，或是重复着做着自己生前的事情。
　　
　　亡魂们神情呆滞，对陡然出现的海萝拉毫不关心。
　　
　　海萝拉手中的匕首察觉到主人的气息，生出一根细微的蓝线。在线的指引下，海萝拉穿过众多灵魂，终于在一座后花园里找到了绯月女巫的丈夫。
　　
　　他面容英俊，棕色的短发凌乱又不羁。他穿着整齐的西装，站在秋千外，安静注视着秋千上的小女孩玩耍。
　　
　　小女孩和他相貌相似，不时发出咯咯的欢快笑声。男子目光温柔，犹如一位最温和的父亲。
　　
　　看见这幕温馨场景后，海萝拉因为通灵失败的郁闷少了很多。她原本打算找到这个人后，就揍对方一顿出气呢。
　　
　　不过还是算了，通灵失败是自己实力不济……不能迁怒亡魂。
　　
　　海萝拉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起来。现在她又是一个自信的厉害女巫了！
　　
　　她朝那对父女走了过去，随着她距离越来越近，那对父女也察觉到了她的到来。
　　
　　男子转过身，看向海萝拉。随着他的动作，海萝拉终于看见，对方左手手腕被一根锁链困住，锁链还泛着淡淡的银光。
　　
　　看到这，海萝拉才恍然大悟，自己为什么此前召唤对方都失败了！
　　
　　因为这个人的灵魂根本就被困住了啊！怪不得无论自己怎么召唤，他都没有回应和出现。
　　
　　海萝拉气死了。要不是她临时决定来亡灵世界亲自找对方，估计这次比赛就莫名其妙失败了。
　　
　　那个审判女巫到底怎么回事，自己的丈夫灵魂被锁住，她都不知情的吗？
　　
　　还是她本来就知道，故意想要让自己输掉比赛……可是自己在今天之前根本就不认识她啊！
　　
　　海萝拉气得要命，但还记得自己不能迁怒，所以憋着气。等她把这个人带回占卜室后，她一定要质问那个审判女巫。
　　
　　要不是对方隐瞒关键信息，她怎么可能会接连失败。她可是知道很多人都关注女巫大赛呢，要是大家知道她通灵术不好，到时候多影响自己的黑店生意啊！
　　
　　海萝拉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摊开手向男子展示手中的匕首，朝对方问道：“先生，请问这是你的东西吗？”
　　
　　男子自始至终都笑容温和地注视着她。当他看见对方手中熟悉的匕首后，惊讶地挑眉：“是美狄亚让你来吗？你也是一位女巫？”
　　
　　海萝拉不知道美狄亚是谁，但想想应该就是那个审判女巫的名字了。于是她点点头，很诚实地说：“是的。”
　　
　　秋千上的小女孩停了下来。她嗓音较软，漆黑的眼睛盯着海萝拉，说道：“爸爸，她是妈妈派来的女巫吗？我讨厌她。”
　　
　　“安静，宝贝。”男子竖起一根手指，微笑制止了女儿。
　　
　　海萝拉很想附和说我也讨厌你妈，但想了想人家丈夫还在这，好像对小孩子说这种话不太好。
　　
　　于是她咽下了嘴里的吐槽，言简意赅地说：“总之，她十分想念你，请求我来找你，把你带去见她。”
　　
　　听见海萝拉的话后，男子皱眉道：“我也非常思念亲爱的美狄亚。但我也可是我没办法回去，你瞧，我被困在了这里……”他指向自己左手手腕处的锁链，神情无奈。
　　
　　海萝拉也觉得这个东西有点麻烦，像这种困住亡魂的东西，都十分令人头疼。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怨恨这个男子，死了还给对方的灵魂上锁囚禁在这里……
　　
　　她就知道，女巫大赛果然很麻烦！！
　　
　　海萝拉想来想去，忍不住抱怨道：“确实有点……”她还没有经历过这种呢，她只是一条学渣咸鱼而已啊。
　　
　　就连开启死者世界的阵法，也是她偶然在底下室的一本手册上看到的。这次也是担心比赛失败，加上生气，一气之下才用了阵法来到这里。
　　
　　而怎么解开这跟锁住美狄亚丈夫灵魂的锁链，她知识储备不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海萝拉想了想，最终把书包里的洋娃娃拿了出来，认真问道：“你有办法吗？”
　　
　　洋娃娃：……
　　
　　她瞬间想到上次被逼着写巨龙语日记作业的事情了，无语了：“拜托，我只是一个女巫娃娃！！我只会杀人！”
　　
　　所以做作业和想办法这种需要动脑筋的事情能不能别找她啊！
　　
　　海萝拉想了想，觉得它说得也对。她摇摇头，叹了声气，说：“你说得对，毕竟你比我还废材……”
　　
　　洋娃娃：我尼玛？？？
　　
　　它气疯了，当场从海萝拉的书包上跳了下来，对着困住美狄亚丈夫的那根锁链又踢又踹，然而没有半点用，倒是它自己摔了个屁股蹲。
　　
　　然后它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上去更生气了，一屁股坐了下去，对着锁链又咬又扯，嘴里还不断骂脏话：￥%&#……
　　
　　所有人：……
　　
　　美狄亚丈夫笑容诡异道：“你的女巫娃娃还真是有活力啊，曾经美狄亚也有许多拥有灵性的媒介，真让人怀念……”
　　
　　洋娃娃跟那根锁链较劲的同时，海萝拉已经开始思考有没有什么巫术咒语可以用了。
　　
　　就在这时，洋娃娃跳了起来，它跳到海萝拉手中拿起那柄匕首，随后一刀劈在了那根锁链上。
　　
　　咔嚓一声，链子断了，刀也碎成了两瓣。
　　
　　海萝拉：……！！！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她还在震惊的时候，美狄亚的丈夫大声笑了起来，笑声肆意又疯狂：
　　
　　他面容扭曲，眼睛流下了血泪：“居然成功了……”
　　
　　海萝拉：……这大兄弟是高兴疯了吗？！
　　
　　她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说：“是的，成功了，恭喜你重获自由。不过现在我们可以去见你的妻子了。”再迟一点，她的一千金币就没了啊！
　　
　　美狄亚丈夫低低地笑了，重复道：“是的……终于，美狄亚，我要来见你了！”他说这话时，再也没有刚才的柔情蜜意，反而像是要去见自己的仇人。
　　
　　海萝拉终于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你妈的，不会吧？
　　
　　美狄亚丈夫注意到海萝拉迷茫的神情，笑容得意地说：“你知道为什么美狄亚不亲自来见我，而是派你来吗？”
　　
　　海萝拉茫然了：……因为这是考试啊，我只是一条无辜参赛被坑害的可怜咸鱼啊。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对方便猛地朝着她扑了上来。他原本英俊的面容露出尖利的獠牙，人形身躯膨胀成狰狞的怪物，嗓音嘶哑地吼道：“因为她不敢来啊。”
　　
　　在死者的世界里，灵魂的灵力无限被扩大，这里的规则对活人并不利。海萝拉没想到对方突然暴走，只好匆匆避开了攻击，在其他亡魂中奔跑躲藏。
　　
　　她一边逃，一边忍不住喊道：“等等！你听我说，我跟你妻子也有仇，真的，她坑我来着，我只是一条因为贫穷不得不奋起挣扎的咸鱼啊！我就是想要参加比赛获奖金而已……”
　　
　　与此同时，那个小女孩也变化身形，露出满口尖牙和黑色的爪子。她张大嘴，挡在海萝拉逃跑的路上，想要拦住对方，却被突然冒出来的洋娃娃扑倒，随后尖叫一声和对方扭打了起来。
　　
　　海萝拉开始还在努力解释，后来也生气了，干脆停下脚步，想要直接制服对方。
　　
　　美狄亚丈夫化作的怪物扑了上来，海萝拉和对方打了起来。几个瞬息后，她重重被踹了出去，身体跌落数米远。
　　
　　对方的灵魂实力比她想得还要强很多，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力量，怪不得美狄亚会用锁链把他灵魂困住！
　　
　　海萝拉这个时候就算是傻子，也猜到这一切都是美狄亚搞的鬼了。
　　
　　对上海萝拉震惊的目光，美狄亚丈夫放肆大笑，随后故意朝对方咧了咧嘴。显露出那对极为明显的尖牙。
　　
　　他是一只吸血鬼。
　　
　　海萝拉抿起唇，擦去嘴角的血迹，决定不再跟对方硬拼。
　　
　　吸血鬼身体素质极为强悍，速度快近身作战能力强。她一个背后阴人的女巫，两者根本就不在同一水平上。
　　
　　她深吸一口气，随后趁着对方没有注意，开始继续跑。她一边跑一边念咒：“光辉褪去，黑夜袭来，至此之时，我将诅咒……”
　　
　　这里的死灵之国，海萝拉的巫术力量大打折扣，只能勉强应付对方。
　　
　　海萝拉忽然想起来，比赛开始时，自己得到的提示——“它将会让你流血。”
　　
　　这该死的预言还出奇的准。她觉得自己和这个女巫大赛可能是不太对付。
　　
　　从报名后就没什么好事。被圣子抓着补习，被不认识的审判女巫坑、比赛失误、现在又被追杀……
　　
　　她的咒术暂时抵挡了吸血鬼的攻击。然而死灵之国没有太阳，也没有黑夜，这里一切都是灰色，以至于她想找个被黑暗覆盖的地方躲藏都没办法。
　　
　　随着美狄亚丈夫的暴动和海萝拉的动作，其他所有意识迷离的亡魂似乎也被慢慢惊醒。
　　
　　察觉到活人的气息后，他们空洞的眼神发生变化，最终被愤怒占据。
　　
　　成千上万的亡魂动了起来，跟随着美狄亚丈夫的动作，朝着海萝拉扑了上来。
　　
　　海萝拉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不断规避身边聚集的亡灵的攻击。
　　
　　“美味的、活人气息。”
　　
　　“撕碎她。”
　　
　　“留下来啊！！！”愤怒的亡魂眼睛亮起红光，想要将海萝拉撕碎。
　　
　　海萝拉忙于应付亡灵们的攻击，匆忙之间，她看见了刚才和美狄亚丈夫见面的那个花园。
　　
　　秋千还在摇动，上面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美狄亚丈夫抱着小女孩，站在众多亡魂外，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慢悠悠地转身离开。
　　
　　海萝拉立刻想要追上去，其他亡魂拦住她的路。转瞬之间，她身上便多出了许多道被撕扯的伤痕。
　　
　　一旁的洋娃娃不断跟亡魂撕扯，不时发出尖锐的喊叫声。
　　
　　尖利的指甲划破她的脸颊，海萝拉发出疼痛的闷哼声，皱眉用力喊道：“滚开！”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地上。
　　
　　犹如平静的海洋滴落一滴沸腾的水，平静的维度空间骤然生起涟漪，世界开始扭曲。
　　
　　咆哮的亡魂的动作慢慢停住，呆呆站在原地。
　　
　　海萝拉的额头有了汗珠，脸色发白，喘息着不断调整呼吸，
　　
　　随着她的呼吸，闻到活人气息的亡灵再次躁动不安，蠢蠢欲动。
　　
　　她忽然转眸，直直盯向那个伸出手正抓住她的手臂，眼中满是恶意的亡魂，一字字说：“我说，滚开啊！你没听见吗？！”
　　
　　随着她话语落下，空间颤动，那些拦在她身前的亡魂瞬间破碎消散。其他亡魂见状，纷纷退了开来。
　　
　　洋娃娃跑到了海萝拉身边，它身上也满是痕迹，它耗费了太多巫力，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唧唧哇哇愤怒地大喊大叫。
　　
　　海萝拉沉沉吐出一口气，走到花园秋千旁，捡起那根残留的锁链。
　　
　　她一圈圈将锁链缠在腕间，平静地说：“别说了，先找到他。”
　　
　　“然后我们再弄死他。”
　　
　　四周安静无声。
　　
　　……
　　
　　距离海萝拉进入那扇门已经一个小时了。
　　
　　已经陆续有其他人完成了召唤亡灵的任务，前往下一个房间。
　　
　　在所有人都以为海萝拉输定了的时候，那道消失的门出现了。
　　
　　在众目睽睽下，少女从门里走了出来。
　　
　　她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斗争。女巫袍破了许多口子，散乱的头发被一根绳子系住，袖子撩了起来，露出许多细碎的伤口。
　　
　　但最引人瞩目的，却是她的手腕间缠绕的那根带血的银色锁链，锁链拖拽在地上，最末端是两只被捆绑住的亡魂。
　　
　　他们一大一小，身形透明，看上去即将凋零破碎。
　　
　　海萝拉真的带回来了亡魂，只不过买一赠一，而且好像还把对方打了个半死？
　　
　　在众多猜测和震惊的目光中，海萝拉慢慢走到那个女巫面前。对方正悠悠喝着红酒，目光懒散，看到她后眯起眼，漫不经心的神情逐渐收敛。
　　
　　海萝拉动作随意地抹去额头的血迹，一圈圈解开自己缠绕在自己腕间的锁链。
　　
　　银质链子掉落地上，发出啪嗒的清脆声响，两只快要死掉的亡魂趴在地上疯狂咳嗽。
　　
　　海萝拉看着她，轻声说：“钥匙。”
　　
　　“你的丈夫说他没有钥匙，你的女儿也说不知道。”听到这句话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女巫协会以往的通灵关卡都是为了让选手证明沟通亡魂的亡灵，协会会提前跟对方沟通好，然后在对方通灵的时候制造一些小麻烦。当参赛者完成后，亡魂便把特质的钥匙交给对方。
　　
　　但海萝拉经历的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阴谋，这个美狄亚丈夫的手中根本没有钥匙。
　　
　　因为她们也没想到，海萝拉会在数次失败后依然不放弃，亲自去亡灵之国寻找对方。
　　
　　她不仅活着回来，还带回了这个被囚/禁的亡魂。




47.  47[三更]   打狠一点

　　房间内发生的一切全都被投影石投放到了外面, 大厅里的观众看到这一幕后，渐渐察觉到了不对，逐渐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 属于这个房间的投影熄灭了。
　　
　　房间内, 美狄亚久久地看着海萝拉，没有说话。
　　
　　海萝拉并不关心周围的目光和其他人心中的想法, 她双眼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审判女巫。
　　
　　在这场沉默无声的较量中，她绝不会认输。
　　
　　美狄亚眼色沉沉, 最终慢吞吞地拿出了一把钥匙, 神情轻松地解释道：“是的, 你非常出色的完成了我的请求, 让我和她们团聚。这枚钥匙和规则不同，在我这里……耐心一点。”她把钥匙递给了对方。
　　
　　海萝拉接过钥匙, 转身就走。走的时候她还很坏心眼地收走了那条锁链。
　　
　　美狄亚的丈夫被解除了禁锢，趁妻子不注意，立刻带着半死不活的女儿跑掉了。
　　
　　美狄亚脸色瞬间变了, 她沉默地看向熟视无睹的少女。
　　
　　海萝拉故意语气恶劣地说：“你的请求是见到他，额外的服务不归我管。”
　　
　　不知道这个女巫为什么当初要把她丈夫锁起来, 但想必对方能给她制造麻烦就是了。反正两方都不是好东西, 狗咬狗最好。
　　
　　而大厅内的观众并不知道房间里发生的一切。等投影石再次出现海萝拉的身影时, 对方正用钥匙打开了下一个房间的门。
　　
　　二十四间占卜室的钥匙是随机分配给拿到钥匙的女巫。房间钥匙数量不定, 被先得到钥匙的女巫占据后, 其他人只能前往下一个房间。
　　
　　接下来房间的东西大多都十分普通, 基本都是考验女巫基础能力的内容。海萝拉刚经历了一场战斗, 正处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境界，每个房间呆了不到数分钟便离开，气势汹汹地前往下一所房间。
　　
　　她在亡灵之国耽误了太多时间, 相比其他女巫，海萝拉的进度慢了许多。可现在，大家却看着她一路黑着脸往前冲，越到后面越暴躁，速度快得惊人，在短时间内甚至赶上了目前进度最快的那几位女巫。
　　
　　下一个房间考验的是咒术。参赛女巫需要进入封闭漆黑的房间，里面藏着众多亡魂和死者还有其他不怀好意的东西，女巫需要面对亡魂们的攻击，然后找到下一把钥匙。
　　
　　目前领先的那位女巫便卡在了这里。她掩藏身形，一边使用巫术和媒介躲避亡灵的窥视保护自身，一边在众多乱七八糟一片混乱的房间里找到钥匙。
　　
　　在众多满怀恶意的鬼魂和食尸鬼中，她屏住呼吸，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
　　
　　砰的一声，门从外面被踹开了。
　　
　　阴影和光一同传了进来，躁动的亡魂们和女巫都呆滞了。
　　
　　海萝拉站在门边，目光扫了圈一片漆黑的房间，皱眉骂道：“又是这种不开灯的傻逼操作，一片漆黑找个屁找。傻逼吗？”
　　
　　海萝拉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屋内的烛火瞬间亮了起来，霎时灯火通明
　　
　　那位女巫/所有亡魂与食尸鬼和怨念：……
　　
　　然后海萝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看见了满屋子的鬼怪，以及憋着脸的女巫。
　　
　　她张开嘴又闭上，随后解释道：“呃，我不是骂你傻逼。我只是没想到屋内会有人……但是这么黑，你真的能找到钥匙吗？”
　　
　　那位女巫/所有亡魂：……你知不知道自己真的很欠打耶。
　　
　　终于，被忽视的亡魂们忍不了了。它们觉得这个新进来的女巫太嚣张了，就很欠打。
　　
　　而且对方看上去也很狼狈，衣服破了头上脸上还有伤口，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于是亡魂们决定再打她一顿。
　　
　　然后它们就通通被揍了一顿。用事实证明，它们都是废物。
　　
　　海萝拉因为在死灵之国太憋屈了，现在满肚子的火，动手一点都不留情。许多恶念亡魂甚至当场破碎，彻底消散，吓得其他亡魂甚至生不出一点反抗心理，直接就远远地缩起来躲起来了。
　　
　　毕竟就算是鬼，也是想要活下去的。
　　
　　娃娃从海萝拉的肩膀上跳了下去，它原本就是二手货，这次在亡灵之国跟小女孩和众多亡魂厮打中，本就破旧的身上也愈发破烂了。它的衣服被撕扯开，身体内的棉絮露了出来。
　　
　　洋娃娃在众多战战兢兢沉默不语的亡魂中巡视一圈，最后直直地冲向一个躲藏在钢琴下安静如鸡的亡魂。
　　
　　它跳了起来，一把抓住那个尸体的，凶神恶煞地吼道：“把钥匙交出来！不然我就揍你！”
　　
　　所有亡魂和食尸鬼：……
　　
　　洋娃娃声音尖锐刺耳，还凶得很。海萝拉皱了皱眉，觉得自己脑袋都开始嗡嗡的疼。
　　
　　她伸手摸了摸了头，手上还残留着一些血迹。除了血液外，她的身上还沾染了湿润的腥味，那是死灵之国的味道。
　　
　　海萝拉忽然想起来了，自己当初被那个吸血鬼追着打，逃跑的时候头撞到了。
　　
　　她叹了声气，对洋娃娃说：“没必要欺负一具食尸鬼。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脾气那么大，动不动就说要打人……”
　　
　　她一边教育洋娃娃，视线随之移了过去，然后愣住了。
　　
　　下一刻，她若无其事地改口说：“揍吧。”
　　
　　食尸鬼和众多正在观看投影石直播的观众以及现场唯一女巫：……？？？
　　
　　海萝拉轻描淡写地指挥说：“我现在看见棕色头发就不顺眼，打狠一点。”
　　
　　所有人：……
　　
　　食尸鬼见大势不好，急忙说：“等等！别动手！我把钥匙给你……”
　　
　　娃娃刚刚和海萝拉一起被追杀，十分感同身受。它二话不说，不等食尸鬼说完，便三两下直接开揍。
　　
　　所有人：……
　　
　　等海萝拉从第二十四间占卜室出来时，大厅外有几位观众居然戴了帽子，甚至还有人换了衣服配饰，力保全身上下都不会出现任何一点棕色的东西。
　　
　　而且他们看海萝拉的眼神都莫名害怕。
　　
　　海萝拉还不知道自己丧心病狂出尔反尔的样子已经被所有人看见了，只觉得莫名其妙，这群人怎么都躲着自己。
　　
　　难道是被她在房间内的表现吓到了吗？虽然她后面确实很暴躁，可是她那是为了拿到钥匙啊。
　　
　　她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真奇怪。




48.  48[一更]   自家熊孩子长大了

　　海萝拉因为通灵失误, 前往亡灵之国完成任务，期间耽误了数个小时，最后凭借自己强悍的实力追上了进度, 成为第一个走出第二十四间占卜室的人。
　　
　　她理所当然地拿到了第一, 成为当之无愧地最高女巫。
　　
　　国都并不算大，更何况是受人关注的女巫大赛。一时间海萝拉声名鹊起, 成为除绯月女巫之外，最受众人欢迎的女巫。
　　
　　所有人都说, 她潜力无限, 将是下一个绯月女巫。很多人已经开始打探她的情况, 试图结交这位很可能是未来最后权势的女巫, 以谋取更大的利益和好处。
　　
　　有趣的是，当众人得知海萝拉是黑暗女巫时,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感叹道：“原来如此，她出身不凡。”随后若有所思地沉默。
　　
　　聪明人已经猜到，女巫中的局势大概要变了。
　　
　　在很久之前, 女巫协会的权柄一直被黑暗女巫牢牢把控，会长更是无一例外都是她们。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 权力开始分割, 黑暗女巫没落, 只能在协会中充当普通女巫的角色, 甚至连黑暗之主的眷徒的身份都被觊觎。
　　
　　黑暗女巫辉煌的时代已经过去太久了, 甚至传闻已经消散在了历史的洪流中。在今天之前, 从未有人认为她们还能重新崛起。
　　
　　女巫大赛之后, 海萝拉在国都内出名了，所有人都对她寄予厚望，期望着发生点什么。
　　
　　然而当事人并不是很快乐。
　　
　　因为女巫协会似乎要赖账！！
　　
　　海萝拉眼睁睁看着除了自己以外的前五名离开了协会, 忍不住问道：“你们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不能成为协会长老？”
　　
　　一位女巫长老淡声重复道：“抱歉，因为只有拥有女巫执照后才能加入协会，鉴于你现在还未拥有执照，所以暂时无法入驻长老席位。”
　　
　　海萝拉皱起眉头：“但是你们当初比赛时说，只要获得第一成为最高女巫，就能成为女巫协会的长老。”比赛前可没人说过这一条。
　　
　　虽然海萝拉对成为协会长老并不是很感兴趣，但不愿意和被骗完全是两种意思。而且她还记得那个叫美狄亚的女巫，对方应该是个审判女巫。
　　
　　审判女巫在协会中属于高层。海萝拉还想等自己成为女巫长老后，说不定就有机会报复对方了。
　　
　　可是现在女巫协会又出尔反尔，打乱了她的计划……
　　
　　海萝拉有点生气了。
　　
　　她觉得这个女巫协会一点都不靠谱。第三个房间布置的任务就没头没尾像是个阴谋，害她受了伤。现在自己好不容易赢了，她们又借口自己没有女巫执照，不允许自己进入协会……
　　
　　这些事情组合在一起，就好像她们是在故意为难自己。
　　
　　想到这里，海萝拉忽然警惕道：“你们不会连我的奖金也不给我吧？！”说到这，她的拳头不由自主的硬/了。
　　
　　头可断，血可流，谁要是敢欠她的钱，她一定打爆对方的狗头！
　　
　　海萝拉一下子战斗力拉满，时刻准备打架。她书包里的洋娃娃也爬了出来，探出头，气势汹汹的模样。
　　
　　可惜女巫协会似乎也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
　　
　　三位女巫长老对视一眼，很快回答道：“当然不会。奖金当然会正常发放，只不过加入女巫协会的女巫都必须拥有女巫执照，这是协会跟圣殿当初制定的规则。”
　　
　　她们主动递上一个炼金空间戒指，解释道：“事实上，你的长老席位我们也将一直为你保留，直到你拿到女巫执照……当然，如果那时候你不愿意加入协会，也可以选择放弃。”
　　
　　“而且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成为女巫长老并不是一件好事。协会的长老很忙，需要处理太多事情，我们每周都要开会……我们记得你还是学生对吗？不如等你毕业，恰好是进入协会的时机。”
　　
　　海萝拉接过戒指看了眼，里面装满了金灿灿的金币。虽然这几个女巫不知道打得什么鬼主意，但最后一句话却有点道理。
　　
　　她每天上学已经很忙了，再兼顾长老的身份，估计会忙得要死要活。这严重违背了自己想要退休的咸鱼信念！
　　
　　而且这个女巫长老的身份对现在的她确实没有什么用。因为根据圣殿规定，就算她加入了女巫协会，没有女巫执照也不能营业……
　　
　　海萝拉快速想了想，最后接受了对方的提议。
　　
　　如果她强烈不同意，除了引起对方的警惕和注意，拿女巫协会这个庞然大物没任何办法。还不如暗自等待机会。
　　
　　最终女巫协会和海萝拉签署了一份契约书，约定会为对方一直保留女巫长老的席位。
　　
　　签署协议后，海萝拉扫了眼羊皮纸的最下方，意外发现居然有一行用极为生僻的古神语标注的小字。
　　
　　因为字很小颜色也偏向羊皮纸的黄色，所以她最开始根本没看见。
　　
　　她最近被维尔特洛逼着学习，各种语言突飞猛进，所以居然也看懂了这行字——“如果契约者意外死亡，此契约将自动作废。”
　　
　　意外死亡吗？
　　
　　海萝拉挑了挑眉，这个女巫协会还挺有意思。
　　
　　反正她是不会死的，想让她死的人不如自己先去死一死好了。
　　
　　她轻轻笑了，慢吞吞地收好了那张契约书。
　　
　　……
　　
　　虽然没能成为女巫协会的长老，但海萝拉现在也算是个小小的有钱人了！
　　
　　她早在比赛之前就计划好要怎么花钱了！
　　
　　她要先还文森特的报名费，再留一笔钱还房贷，然后剩下的钱她就可以拿去买各种好吃的和小说漫画游戏了！
　　
　　海萝拉狂奔在快乐花钱的路上，然后没两天就被抓去学习了。
　　
　　图书馆内。
　　
　　海萝拉正在做作业。
　　
　　维尔特洛安静凝视少女脸颊那道血痕，微微皱眉道：“一个比赛而已，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女巫熬制的魔药对死灵撕扯的伤口并没有什么用，这种伤痕只能慢慢愈合，或者使用神术治愈。所以海萝拉在比赛中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其他地方还好，脸颊那一块特别明显。
　　
　　海萝拉摸了摸脸上的伤口，倒不是很在意，无所谓地说：“比赛的时候伤到的，不过我已经报复回去了。”
　　
　　维尔特洛挑了挑眉，缓慢道：“报复？”他仍是觉得那道伤痕碍眼，抬手间，柔和的神术光芒将少女覆盖包裹，对方身上所有伤口瞬间愈合如初。
　　
　　海萝拉十分惊喜，当即开心道谢：“圣子你真好，我太喜欢你了！”
　　
　　她笑容灿烂，毫不吝啬自己的感激，疯狂夸赞：“而且你随随便便就能施展如此高深的神术，也太厉害了！”
　　
　　海萝拉愈发觉得神术很好用了，她开始真的考虑以后要不要加入圣殿了。
　　
　　维尔特洛将来会是圣殿的主人，如果自己在他手下打工，应该底气很足吧！说不定还可以偷懒不用加班呢。
　　
　　海萝拉在心底胡思乱想，就是没有想在比赛中发生的意外。
　　
　　维尔特洛没有从中听到自己要找的答案，微微蹙眉。
　　
　　他顾不得吐槽海萝拉想偷懒不想加班的幼稚想法，而是直接问道：“海萝拉，比赛中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海萝拉已经跑偏的思想终于被拉了回来。面对圣子关心的目光，她立刻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了比赛中发生的一切。
　　
　　她把自己被一个审判女巫坑了，以及女巫协会似乎不想让自己加入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最后她抱着自己的小水杯，满足地喝了口水，感叹说：“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女巫协会的一些人肯定知道这件事。还有那个叫美狄亚的审判女巫，我明明根本都没见过她，她为什么要害我。”
　　
　　女巫比赛时，维尔特洛知道女巫比赛对海萝拉不算难，所以比赛时他并没有去现场。后来比赛结束，他知道海萝拉赢了，就没有继续关注。所以他并不知道这期间发生的一切。
　　
　　当他听到女巫协会要求海萝拉具有女巫执照，才可以成为女巫长老的时候，维尔特洛一直在等待海萝拉开口。
　　
　　比如委婉暗示，或者直接请求，希望自己用其他途径帮她获得执照……毕竟一直以来，海萝拉这么努力的吹彩虹屁和努力学习，就是为了女巫执照。
　　
　　海萝拉不忘初心，对女巫执照爱得深沉。如今恰好有了借口，她大概率不会错过机会。
　　
　　维尔特洛甚至在有在考虑这件事了，毕竟女巫协会听上去确实很过分。虽然对于看多了阴谋诡异的黑暗之主来说，这点为难算不上什么，但他当然是无条件站在海萝拉这边了！
　　
　　可是自始至终，海萝拉都没有提到让他帮忙办理女巫执照的事情，心中也没任何这种想法。
　　
　　海萝拉显然十分记仇。她刚刚抱怨了一大堆女巫协会的事情，现在口渴了，正鼓着腮帮子咕咚咕咚喝水。
　　
　　她含糊不清地说：“总之，我觉得这个女巫协会一点都不靠谱，还很麻烦……”
　　
　　想了想，维尔特洛决定给对方一个机会，主动问道：“那你还要加入女巫协会吗？”如果海萝拉真的想加入，那么应该就会提起执照的事情了。
　　
　　海萝拉一边写作业，一边无所谓地说：“我当然要加入了！她们费尽心机不让我进入女巫协会，我就非要去！看她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想了想，她又说：“不过现在还没办法。要等我毕业后，考了女巫执照才可以。”
　　
　　虽然女巫协会说她拥有女巫执照就能进入协会，但海萝拉当然想过要走后门得到女巫执照啦！但那是在毕业之后，没有毕业证书的学生是不可能考女巫执照的。
　　
　　如果这个时候维尔特洛用其他方法帮助自己，那么大家都会知道他是个徇私舞弊的圣子了。这样会严重损害维尔特洛名誉！
　　
　　海萝拉把维尔特洛当很好的朋友，当然不可能让对方为难。所以她甚至都没想过这件事，更别说提了。
　　
　　听见海萝拉心里想法的维尔特洛一时无语，居然诡异的有一种自家熊孩子长大了的感动和心酸！！
　　
　　身为黑暗与毁灭之主，维尔特洛一直居住在遥远星辰王座之上，情感淡漠。
　　
　　而此刻，这位这位高高在上的邪神久违的心情复杂，欲言又止。
　　
　　维尔特洛还在感动，一旁的海萝拉见他眼神飘渺似乎在走神，于是趁机偷瞄了两个对方作业答案，然后美滋滋地填了上去。她心满意足地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十分开心的模样。
　　
　　恰好看见她偷瞄答案的维尔特洛：……？？？
　　
　　所以是一点都没变吧？
　　
　　你把我的感动还回来。




49.  49[二更]   在学习方面非常具有潜力……

　　维尔特洛从诞生到现在, 自喻为是个见多识广波澜不惊的神。他创造过太多生物，见过数不尽的欲望，认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 可以把控人心的邪神了。
　　
　　然后他就遇见了海萝拉, 一股清泉中的泥石流。
　　
　　海萝拉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深深地伤害了见多识广的邪神, 她正沉浸于自己抄了两个选择题的快乐之中，随口跟维尔特洛吐槽道：“也不知道女巫长老有什么好处, 让协会那群人处心积虑的算计。”
　　
　　虽然维尔特洛很无语甚至还为自己的感动有一点尴尬, 但最终他还是只能像一个老父亲一样把对方原谅。
　　
　　听到海萝拉的抱怨后, 他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女巫协会的规则, 出声解释道：“女巫协会的会长一直都是从女巫长老中选出，如果你成为长老, 将来就有资格竞选会长了。”
　　
　　海萝拉正在写作业，闻言拍案而起，恍然大悟道:“什么叫有资格？肯定就是我了！怪不得她们不让我加入协会, 肯定是怕我当了会长。”
　　
　　少女自信心爆棚，维尔特洛觉得好笑之余又觉得有些可爱, 忍不住问道:“海萝拉小姐这么自信吗？”
　　
　　海萝拉十分膨胀地说:“当然了, 她们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对方用了那么多阴谋诡计, 自己却还是成功赢得了比赛。
　　
　　这, 就是强者！
　　
　　维尔特洛听着她在心底大言不惭地自吹自擂, 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
　　
　　他唇角上扬, 笑容温和地附和少女：“确实。海萝拉小姐的确非常了不起。”
　　
　　海萝拉虽然自己夸自己很开心, 但旁人一旦顺着她的话说，她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尤其是刚才提到了阴谋，她下意识想到自己在亡灵之国的事情了。
　　
　　海萝拉的声音小了些:“唉, 其实女巫协会也没有那么弱。她们也很厉害，比如那个叫美狄亚的审判女巫，她就很强。
　　当时我没有察觉异常，后来才发现，她从我进入房间后就在使用巫术干扰我了，只不过我实力不够，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能当面使用巫术诅咒她而不被发现，对方的实力至少超过了她一大截。
　　
　　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只是一个小女巫，不该那么骄傲。
　　
　　海萝拉自我反省了一遍，有些沮丧。
　　
　　比起海萝拉失落的神情，维尔特洛更喜欢看她骄傲自信的样子。
　　
　　于是他耐心安慰道：“这没什么，你很快就会超过她。”海萝拉现在还年轻，巫力还没有达到她这一生中最鼎盛的时期。
　　
　　维尔特洛十分笃定，只要给予这位明媚又可爱的少女时间成长，她一定会成为伯利兰卡大陆最有权势的女巫。
　　
　　女巫的寿命只有短短两百年，对维尔特洛来说，只是眨眼的时间。她们甚至还没有路边的树木更加长寿，就像是一朵花，盛开之后，很快便凋零。
　　
　　神会去注意路边的相同种类花朵的区别吗？当然不会。
　　
　　在今天之前，维尔特洛也从未关注过。
　　
　　直到他来到海萝拉身边，亲手照顾她。他像一位园丁，仔细精心地修剪她的枝叶，捉去害虫，注视着她生长，盛放，开出最美的花朵。
　　
　　这种感觉很不一样。
　　
　　正是因为这样，在他心中，海萝拉鲜明独特，独一无二不同于其他信徒。
　　
　　维尔特洛温柔又笃定的话安慰了海萝拉，她重新振作起来，点头说：“没错，虽然我现在没有她强，但我以后一定会超过她的。”
　　
　　“美狄亚？”维尔特洛轻声重复这个名字，询问少女，“你知道她为什么要伤害你吗？”
　　
　　海萝拉摇了摇头，恶意猜测道：“我不知道。不过也许是她和我们一样聪明，发现我以后会比她厉害，成为会长，而她也想当女巫会长，所以不想让我赢。”
　　
　　到这个时候，都不忘夸一句自己。可以说是非常自信了。
　　
　　维尔特洛被她的话逗笑了，说：“可是据我所知，审判女巫是女巫协会设定的独立部门，里面的审判女巫并不具备竞选会长的资格。下一任协会会长只能从六位女巫长老中产生。”
　　
　　海萝拉彻底迷茫了：“既然她不能竞选会长，干嘛针对我啊？”
　　
　　维尔特洛想了想，猜测道：“也许她想让其他人成为会长，或者这次参加比赛的女巫中有她想要帮助的人。”
　　
　　海萝拉觉得维尔特洛说得对。
　　
　　但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她们讨论也没有用，还不如自己在家里无聊的时候诅咒对方。不过对方巫术比她强，她的诅咒也不知道能不能发挥作用。
　　
　　维尔特洛对这些女巫之间的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毕竟除了海萝拉，其他女巫在他眼中跟虫子都没有什么差别。
　　
　　他关注这件事只是因为海萝拉，既然海萝拉不在意，他当然也不会去猜测一群记不清长相的虫子是什么想法。
　　
　　但其实也并不难猜，无非就是权力和欲望。
　　海萝拉是黑暗之主的眷徒，又结交了圣子和文森特，在这些人的眼中当然威慑力无限大了。
　　
　　这种鸡毛蒜皮小儿科似的争斗，在维尔特洛面前就跟幼稚园一样，连围观的兴趣都没有。
　　
　　但鉴于海萝拉比赛时受了委屈，为了让对方开心一点，他很具有道德精神的减少了对方的课外作业数量。
　　
　　海萝拉对此一无所知，她只知道作业变少了，自己又有了一大笔钱，每天开开心心到处玩。
　　
　　几天后，玩嗨了的海萝拉忽然被神官叫住：“海萝拉小姐，下课后，请来一趟办公室。我有事需要跟你谈谈。”
　　
　　海萝拉惊了！为什么？!
　　
　　前不久还大言不惭说自己是强者的她，在此刻怂了。
　　
　　每一个学渣，都害怕被老师叫去谈话。
　　
　　这就是学渣的噩梦！
　　
　　等神官走了后，海萝拉紧急反思自己最近到底做了什么。是假期作业错误率太高？还是最近下课后跑太快被神官盯上了？亦或是入学考试考太差了……
　　
　　想来想去，她觉得好像最后一个理由最有可能。
　　
　　海萝拉思来想去，眼看距离下课时间越来越近，最终决定去找自己的学渣好兄弟参考参考意见。别问为什么不找维尔特洛，这种话题学渣和学神根本没得聊。
　　
　　她找文森特，还能顺便看看对方有没有被神官一起叫去办公室。
　　
　　文森特正在抄她的作业，听到海萝拉被神官传唤后，也震惊了：“你最近做什么坏事了？会不会是你入学考试考太差了？”
　　
　　海萝拉茫然又生气：“不对啊，我还进步了一名。你这个倒数第一都没被叫去，凭什么我要去办公室。”
　　
　　他就这么地看着气愤的少女，直到对方察觉到不对，摸了摸脸，神情无辜地说：“你看我干什么？”
　　
　　文森特彻底无语了：“我就想知道你会不会羞愧。”
　　
　　他悲愤道：“……我为什么会沦落到来这所学校当倒数第一，前任倒数第一你自己得付多少责任你心里没点数吗？”
　　
　　海萝拉诚恳道歉：“……对不起。”
　　
　　两个学渣一起想了很久，也没想出到底什么理由，最后海萝拉摸不着头脑，只好去见神官了。
　　
　　等她到了办公室，才发现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
　　
　　听完神官所说的事情后，她惊讶道：“学院的导师要在我们当中选一名学生作为学徒？”
　　
　　神官点头道：“这学期你们有一门魔法课，这位魔法大导师要收一位学徒……”
　　
　　并不是考进圣殿学院就能拜顶级名师，圣殿学院的老师都是大佬，非常在乎自己徒弟的身份，终其一生往往只会收两三个人做学徒。
　　
　　他们平日教授圣殿学院学生功课只是出于“面子情”和“打工人的应付”，并不像教授自己真正的学徒那么尽心尽力。
　　
　　比如炼金大导师的徒弟便有三名，其中一位便是维尔特洛。虽然他也教授和维尔特洛同班的其他学生，比如海萝拉。
　　
　　但炼金导师并不承认这些人是自己的学生，而且教学态度也极为敷衍，很少会传授自己研究的核心内容与知识。
　　
　　这大概类似于记名弟子和亲传弟子的区别吧。
　　
　　不过这些德高望重的老师偶尔也会在圣殿学院中挑选自己的学徒。毕竟这是伯利兰卡大陆最顶尖的学校，聚集着最好的学生，在这群人中选总是没错的。
　　
　　但是大多数时候，导师一旦放出想要收徒的消息，便会被周围的亲朋好友围追堵截，导致学徒的名额很少落到圣殿学院学生里。
　　
　　这一次，这位魔法大导师主动提出要在学院中收一名学徒，鉴于对方的身份，神官在得知这件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海萝拉。
　　
　　那位魔法导师擅长黑暗魔法。海萝拉身为黑暗女巫，跟随对方学习会有很多好处。
　　
　　而且海萝拉不久前还赢得了女巫大赛，被众多人看好，那位魔法大导师收下她的几率也大大提高。
　　
　　听完神官的解释，海萝拉兴趣不是很大。在这种跟学习有关的事情上，她热情度一向不是很高。
　　
　　她兴致缺缺地说：“听上去很麻烦的样子。”她讨厌麻烦。
　　
　　神官愣了一下，以为是海萝拉不懂这件事的利害。想想也是，对方虽然巫术强悍，但到底只是一个自幼离开魔法界，无依无靠的小女巫啊。
　　
　　于是他非常认真地帮助对方分析了整件事。
　　
　　大导师们算是在该方面顶尖的大佬，而他们的名誉声望资源和人脉，都是留给真正拜在自己名下的学徒。
　　如果海萝拉能被德高位重的魔法大导师选中做学徒，对她当然百利而无一害。
　　
　　最关键的是，神官神情温和地看着海萝拉，透露道：“这位魔法导师和你一样，是一位女巫，一位非常出色的女巫。”
　　
　　“在伯利兰卡大陆，她是最强的女巫。”
　　
　　海萝拉顺着对方的话思考了，随后愣住：“这位魔法导师，是绯月女巫吗？”
　　
　　神官微笑着点头：“是的，绯月女巫巫术强大，同样精通黑暗魔法。是学院的魔法大导师之一。”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海萝拉作为一条对学习也不怎么感兴趣的咸鱼，罕见的有了其他想法。
　　
　　绯月女巫是伯利兰卡大陆最有权势的女巫。海萝拉作为一个想要发财暴富的小女巫，一直都以对方为目标。
　　
　　上次参加女巫大赛的时候，她还特意想向绯月女巫请教该如何做一名奸商女巫，顺便要签名。
　　只可惜比赛时气氛紧张，也没人告诉她谁是绯月女巫……而且后面发生了太多事情。
　　
　　没想到她错过了见到绯月女巫的机会，现在却居然有机会成为对方的学徒！
　　
　　得知要收学徒的魔法导师是绯月女巫后，海萝拉对拜师的兴趣都瞬间上升了不少。毕竟成为对方的学徒后，她就可以近距离围观如何做一名奸商女巫了吧？
　　
　　海萝拉兴奋过后，又不由怀疑道：“……可是绯月女巫那么厉害，应该不会选我这样咸鱼又学渣的人做学徒吧，”
　　
　　圣殿学院厉害的学生太多了，她虽然赢得了女巫大赛，可却是个学渣，连续一学期霸占了年纪倒数第一的宝座。
　　
　　想到这里，海萝拉不禁感谢文森特。要不是有对方这个好兄弟雪中送炭，她大概率还得当两年倒数第一。
　　
　　神官无语了：……你对自己认知还挺清楚。
　　
　　他怀揣着老师对学生的关爱，耐心劝道：“海萝拉不要对自己没有信心，在巫术方面，你是这一届的最高女巫，在学习方面，呃……”
　　
　　说最后一句话时，神官有了片刻的停顿，然后说：“你非常具有潜力……”
　　
　　海萝拉抬起头，震惊道：“真的吗？我真的在学习方面非常具有潜力吗？”她直接忽略了对方夸赞她巫术的话，只记得关于学习方面的评语了。
　　
　　毕竟夸她巫术的人太多了，夸她学习有潜力的，这位神官还是头一个！
　　
　　神官对上她亮晶晶的眼，只好硬着头皮说：“当然，你看你这次入学考试，进步很大！”
　　
　　海萝拉既感动又震惊！
　　
　　没想到神官对自己的学习成绩竟然有如此高的评价！
　　
　　她一直以为大家都觉得她是学渣呢。
　　
　　她不能辜负对方对自己的深切期望！她一定要好好学习，拜绯月女巫当导师！
　　
　　等她以后成为学霸后，她就可以给大家宣传——“当初我在圣殿学院遇见了一个慧眼识英雄。他看出了我无限潜力，鼓舞我奋发向上的神官……”
　　
　　这一瞬间，海萝拉意气风发，连自己将来演讲的台词都想好了。
　　
　　神官看着她此时的神情，深深的疑惑了：她到底在想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神官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50.  50[二合一]   你能得到的将比自己所……

　　海萝拉沉浸在自己成为一名了不起的学霸的美好幻想中, 思想越走越远。
　　
　　眼看面前的少女一直走神，神官咳嗽一声，无奈解释道：“更何况, 魔法大导师似乎对你也很感兴趣, 她主动向我询问了你在学院的情况……”
　　
　　听见神官的话后，海萝拉终于从自己的获奖感言中回神了。
　　
　　但她没有如神官所想的露出惊喜的神情, 反而皱了皱眉，莫名觉得有点奇怪。
　　
　　绯月女巫居然知道自己, 并对此感兴趣。
　　
　　那她身为女巫协会荣誉会长, 知道自己和女巫协会似乎并不愉快的事情吗？
　　
　　这就很微妙了。
　　
　　身为一名女巫, 海萝拉向来对自己的直觉非常信赖。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她回忆起自己在女巫大赛中遇见的麻烦, 以及协会的刻意针对，她心情瞬间不好了, 对拜绯月女巫做导师这件事的热情也直线下降。
　　
　　神官不知道海萝拉心里的想法，仍在语重心长地劝说道：“据说她会在第一堂魔法课时进行考试测验，从而判断决定要收谁做学徒……这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希望海萝拉小姐能认真考虑”
　　
　　向好心的神官道谢后，海萝拉想了想。最终决定去找圣子, 想要询问对方的意见。
　　
　　至于文森特, 这种跟学习和动脑子有关的事情就算了吧。
　　
　　等见到维尔特洛后, 海萝拉把这件事说了一遍, 最后纠结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有问题……虽然我不喜欢女巫协会, 但绯月女巫不一定也是坏人。我这样怀疑她, 好像不太好。”
　　
　　维尔特洛耐心听完她的抱怨, 缓缓地说：“这确实如神官所说，是个不错的机会。不管绯月女巫的来意到底是什么，等魔法课后, 你见到对方后就知道了。”
　　
　　他笑容温柔地说：“所以，海萝拉不妨先做好准备。”
　　
　　海萝拉正在思考这件事会不会也是阴谋，闻言一脸懵逼：“做什么准备？”难道是先下手为强吗？会不会太狠了。
　　
　　维尔特洛挑了挑眉，道：“当然是为魔法课上的测验做准备了。”
　　
　　这熟悉的劝学方式……海萝拉瞪大眼，脑海中瞬间涌上曾经那些不好的回忆。
　　
　　在此刻，求生欲上线，她忘掉了女巫协会忘掉了阴谋，更没心情纠结绯月女巫到底什么情况了。
　　
　　她只想逃脱被圣子抓着学习的悲惨命运！
　　
　　海萝拉犹犹豫豫道：“但是这学期的第一堂魔法课就在两周后。要在短时间内提高我的魔法成绩，怎么想也不太现实，所以要不就算……”
　　
　　正当她想要说出‘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这种警言绝句时，维尔特洛却忽然接话道：“所以海萝拉应该更加努力了。”
　　
　　海萝拉目瞪口呆，张开嘴又闭上。
　　
　　维尔特洛好像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悠悠地说：“想要获得成功，就必须付出代价。海萝拉也说了，今天神官十分认真地夸赞你在学习方面潜力无限。”
　　
　　当时他听海萝拉神情骄傲地炫耀自己被夸赞潜力无限时，稍稍忍耐才没有笑出声呢。
　　
　　海萝拉看着维尔特洛此刻意味深长的微笑，差点都被他绕进去了……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因为膨胀，而告诉圣子自己今天被神官夸赞学习潜力无限的事情啊！！
　　
　　维尔特洛唇角上扬，笑容温柔地凝视少女，轻声说：“我知道，海萝拉是因为认为我是朋友，才会特意询问我的意见。”
　　
　　海萝拉疯狂点头：“是这样的没错，”
　　
　　所以不要再残忍地说出逼我学习这种话了啊啊啊啊！
　　
　　在她的期盼下，维尔特洛悠悠地说：“作为你的好朋友，我当然不能辜负你的期望。我会帮助监督你在这段时间内努力学习……”
　　
　　海萝拉：……不是这样的啦！！！
　　
　　我明明只是想来问问你对这件事的看法啦！
　　
　　最后她的好朋友圣子还是单方面的决定帮她补课，看着熟悉的成堆的练习册，海萝拉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其实维尔特洛并不在乎那个魔法大导师，即使对方是所谓的最强女巫。毕竟海萝拉有他在身边，根本不需要其他人。
　　
　　但他认为神官的决定并没有错。这对目前来说是最好的决定了。
　　
　　如果海萝拉成为一名声誉极高的导师的学徒，那么她就再也不用为金钱发愁了。
　　
　　维尔特洛至今都无法忘记，当他听见海萝拉说自己发财后就不打工不上学要回家退休养老时，他那种无语凝噎的复杂心情。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海萝拉做一个穷逼，没有显现神迹赠送给她大笔财富……
　　
　　但如果海萝拉成为魔法大导师做学徒，有导师的补课和传授知识，她便既解决经济方面的困窘，又不会整天咸鱼了。
　　
　　于是在维尔特洛的友好支持下，海萝拉又过上了被逼着学习的苦逼生活。
　　
　　其实海萝拉在女巫学校也学过这门课，但是成绩不是很好。因为很多魔法都是由不同法师创造总结，使用的语言也是五花八门，不像巫术那么随心。
　　
　　魔法师的攻击手段是各种强大的攻击法术，而女巫则是依托于类似于诅咒、娃娃、魔药等手段。由此可见魔法和巫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系，前者依托于法术，后者则更看重女巫自身。
　　
　　海萝拉当初在女巫学校时属于半个文盲，许多种族的字符她都看不懂，更别提学了。所以这么久以来，她魔法课成绩稀碎，只学会了最简单基础的一些清洁整理魔法，现在要补课都得从头学起。
　　
　　几天下来，海萝拉对拜导师这件事的热情直线下降，甚至在心底打起了退堂鼓。
　　
　　没办法，谁叫她只是一条想要早早退休当女巫奸商的咸鱼啊。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嘛。
　　
　　等等……
　　
　　正在图书馆奋笔疾书刷题的海萝拉忽然迷惑了。她停下笔，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对劲。
　　
　　她现在的行为难道不是和她最初的梦想背道而驰了吗？
　　
　　她不想征服世界，不想当最强女巫，也不想考年级第一，她只是想做一条回家养老的普通咸鱼啊。
　　
　　可是她现在做作的一切，怎么和自己当初的愿望截然相反呢？
　　
　　海萝拉彻底清醒了，恍然大悟之后，她最先看到了自己面前那一几大本厚厚的《魔法师习题三百道》。
　　
　　她开始想念自己的游戏，小说、漫画，以及她亲爱的学渣好兄弟文森特……终于，在心底为自己找好借口的海萝拉开心心地丢掉笔，想要奔向自己自由的未来！
　　
　　我不学啦！
　　
　　然后她就在奔向自由的半路上，被维尔特洛抓住了。
　　
　　俊美的青年坐在一侧，碧绿的眼眸淡淡地扫向她，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拎住了她的衣领：“你去做什么？”
　　
　　被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的海萝拉瞬间怂了：“……我，我上厕所。”
　　
　　一开口，海萝拉就后悔了。
　　
　　自己为什么要害怕圣子呢。她明明是坚定自己心中的梦想啊！
　　
　　等她在厕所给自己打好气后，重新走回图书馆，站在维尔特洛面前。
　　海萝拉拉鼓起勇气，喊道：“英明的圣子殿下，我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她还特意很有心机地加了个前缀。
　　
　　维尔特洛正在批改她的作业，闻言头也没抬地说：“嗯？海萝拉有什么事情吗？”
　　
　　海萝拉准备开口叙述自己要坚定梦想的信念时，维尔特洛又忽然淡声说道：“对了，来把这道题再做一遍。我刚检查时发现这种类型题你没有掌握，还有这张卷子……”
　　
　　海萝拉：……
　　
　　维尔特洛又从桌子上拿起了两本书，分别是《魔法与咒语》、《魔法奇迹》，都是绯月女巫所著。
　　
　　他递给海萝拉，说：“我刚才特意找到的书，已经划过了重点内容，你待会儿记得看。”
　　
　　海萝拉收到书后愣了一下，等她看见书面的作者名字后，当即明白了维尔特洛的良苦用心！！
　　
　　天哪！她就去厕所偷懒躲了一会儿，维尔特洛居然就变出了两大本书，还划了重点！
　　
　　早知道她就不去厕所了！！
　　
　　海萝拉捧着书眼泪汪汪，万分后悔自己为什么想不开要去找维尔特洛商量。
　　
　　但在圣子的凝视下，她也实在没胆子说自己不学了。她觉得圣子就是看穿了自己刚才的小心机，所以才特意又找来两本书加大她的学习任务。
　　
　　她怕自己再折腾，圣子这学期又弄出一个晚自习怎么办？
　　
　　于是海萝拉默默地抱着书，一边在心底呜呜流泪，一边向对方真诚感谢道：“谢谢圣子，我谢谢你，真的……”
　　
　　别问，问就是为了女巫执照。
　　
　　最终在圣子的监督下，海萝拉没办法临阵退缩，辜负对方的一番‘好意’，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冲了。
　　
　　与此同时，努力学习的海萝拉还在进行着一项神秘而伟大的工作，那就是偷偷摸摸开黑店！
　　
　　因为获得了女巫大赛的第一名，她在国都声名鹊起。顾客对她的信任度直线翻倍，找她占卜和购买魔药的人也越来越多。
　　
　　本来海萝拉都已经不卖东西了。但耐不住大家给得太多了，最终在金钱的诱惑下，海萝拉的三无女巫店再次开张了。
　　
　　女巫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她的私人小金库充裕程度直线上涨。
　　
　　就在海萝拉开开心心做着暴富的美梦的时候，她的另一个学渣同学，戴维斯找到了她。
　　
　　戴维斯盯着她，说：“我知道你在私下做一些交易……”
　　
　　海萝拉瞪大眼，目光警惕道：“我没有！！”她左顾右盼，害怕忽然冒出来一个圣殿的执法官把她给抓了。
　　
　　戴维斯无语了：“我认识一些贵族，他们想要找一位强大可靠的女巫，做一些私密的事情，比如巫术和魔药……当然，与此对应，他们会付出让你满意的价格。”
　　
　　海萝拉站直了，犹豫问道：“你确定他们让你找我吗？”
　　
　　强大可靠，感觉每个字都跟她沾不上边啊。
　　
　　戴维斯眯起眼，轻轻笑了：“海萝拉，恐怕你还不知道，赢得女巫大赛后，你曾经无法接触的贵族世界的大门已经向你打开。没有人不想结交下一位绯月女巫，你能得到的将比自己所能想象还要多。”
　　
　　戴维斯意气风发，向无知的海萝拉宣扬对方将迎来如何辉煌的未来。
　　
　　海萝拉震惊道：“真的吗？我真的能得到比我想象的一切还要多吗？”这也太好了吧！！
　　
　　她原本以为赢得女巫大赛后，她能得到的最大好处就是那一千金币的奖金了！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耶！
　　
　　戴维斯深沉点头：“当然。”
　　
　　海萝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我想一想我要什么……哦对了，我想要女巫执照，你能帮我搞到手吗？”
　　
　　她之前担心会损害圣子的名誉，所以没向对方提起，但既然戴维斯说可以，那应该就可以吧？
　　
　　戴维斯嘴角的笑僵住了，最终憋屈着委婉道：“这个嘛……圣殿是最高执法机构，上一个□□的已经凉透了。”
　　
　　海萝拉露出了然的神情，随后又问道说：“那我想要所有科目考试及格，你们能帮我做到吗？”
　　
　　戴维斯回忆起海萝拉常年倒数第一的战绩，以及就连学神圣子亲自补课，都没能挽救的成绩……他再次僵住。
　　
　　他咳嗽一声，含糊道：“其实吧、呃，你在学习方面潜力很大……”
　　
　　海萝拉点了点头，沉思道：“神官前段时间也这么说。”
　　
　　戴维斯松了口气，微笑道：“是的。所以你不必急于一时半会儿。你看，这学期你不就进步了一名吗？”
　　
　　海萝拉很乖地点头，一副十分赞同的模样：“你说得对。”
　　
　　就在戴维斯觉得这件事过去了的时候，海萝拉忽然说：“那我想再进步一名，”
　　
　　戴维斯瞳孔地震：……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海萝拉还真说清楚了。她真切注视着自己的学渣同学，语带期盼地说：“就一名，可以吗？你能做到吗？倒数第五？”
　　
　　戴维斯目瞪口呆，戴维斯身心俱疲，戴维斯不想说话。
　　
　　戴维斯咬牙道：“是正数第十二。而且这次入学考试，我是正数第九！”
　　
　　此刻的海萝拉看戴维斯，就像是看一个虚假宣传的推销员。
　　
　　她不带希望地道：“那让圣子不天天逼我学习可以吗？他总是抓我去补课，还布置课外作业，我不想学了。”
　　
　　戴维斯：……
　　
　　在伯利兰卡大陆，没有任何人敢质疑圣殿的决定，更别说阻拦圣子了。
　　
　　更何况还是阻拦对方给自己的好朋友补习。
　　
　　他还在想推脱的说辞，海萝拉就用一种‘我看穿了一切’的眼神盯着他，说：“这个也做不到是吗？”
　　
　　戴维斯：……
　　
　　海萝拉失望地重重叹了声气。
　　
　　戴维斯终于累了，他疲惫地对海萝拉说：“好的，我知道你的愿望了。如果哪天我不想活了，我就全部给你满足了。”
　　
　　他屈服地说：“好吧。得到了女巫大赛第一名，你能得到的比你想象得要少很多……”
　　
　　海萝拉忍不住纠正道：“是我想象的所有。”
　　
　　戴维斯忍无可忍，崩溃了：“我说你就不能想点正常的东西吗？钱呢？财富呢？为什么总要想一些奇奇怪怪东西啊！！！”
　　
　　海萝拉被他吼愣住了，无辜地说：“是你说我想象的一切啊……”
　　
　　戴维斯深深吸了口气，恢复正题。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眼镜的金链垂动，放缓声音再次诱惑道：“海萝拉小姐身为一名强大的女巫，却一直只能为一些贫民占卜……这么做你不会觉得太屈才了吗？”他本来想说为穷人占卜，但想到海罗拉的出身，又换了个说法。
　　
　　海萝拉瞪大眼：“确实有一点。”她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我该涨价了。”
　　
　　她无数次觉得自己该涨价了。但是没办法，她只是一个没有女巫执照的女巫，来找她使用巫术的人都是穷逼，还有哈克斯那种走投无路的人。
　　
　　虽然海萝拉自认为是个奸商，但面对这些人，她也没办法涨价啊。
　　
　　那不是赚钱，是杀人。
　　
　　而现在，她终于有了可以涨价的对象了。
　　
　　最终在戴维斯的推荐下，海萝拉新增了一批非常有钱的顾客。每天数着日益增加的金币，她觉得还清房贷简直指日可待啊！
　　
　　然而就这么过了一周，海萝拉接到的贵族的生意却越来越少。
　　
　　她明明服务态度很好，巫术魔药更从没出过错……海萝拉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戴维斯忽然特意找到她。
　　
　　他皱眉问道：“海萝拉，你得罪过绯月大女巫吗？”
　　
　　海萝拉神情茫然：“没有啊。”
　　
　　戴维斯特意观察海萝拉的神情，发现对方确实迷茫不知情，松了口气的同时，眉头却又不自觉紧皱。
　　
　　海萝拉问道：“发生什么了？”
　　
　　戴维斯犹豫很久，最后才透露出消息，说在一场贵族宴会上，有人谈到海萝拉为自己占卜的事情，结果绯月女巫却亲自占卜，随后轻描淡写地说海萝拉的占卜不准。
　　
　　绯月女巫是女巫协会的荣誉会长，又是最强女巫，她亲自开口，当然所有人都信了。
　　
　　于是大家对海萝拉的热络态度一下子冷却下来，甚至还有人说她当初赢得女巫大赛也有其他原因。
　　
　　戴维斯安慰道：“也许是你那次占卜失误，这也很正常，就算是绯月女巫也不能保证每次占卜都成功……”
　　事实上不止那一次，后来他父亲单独请绯月女巫来为她占卜，绯月女巫也否定了海萝拉曾经的预言。
　　
　　海萝拉皱眉道：“可是我占卜从没有出错。她要不是撒谎了，要不就是自己预言错了。”
　　
　　海萝拉对自己的巫术非常自信。
　　
　　戴维斯想了想，最后挣扎地说：“我相信你。”
　　
　　反正他已经决定自己以后都老老实实呆在地面，不去海上浪了！！




51.  51[三更]   这种垃圾有什么好看的……

　　三天后, 海萝拉她们迎来了第一堂魔法课。
　　
　　台上的女人身材纤细，五官艳丽。她左手捧着一个透明水晶球，温声细语道：“正如你们所见, 我是你们的魔法大导师, 大家更喜欢称呼我为绯月女巫。”
　　
　　教室内安静下来，许多学生连呼吸声都放缓了。
　　
　　绯月女巫在大陆的权势无人不知, 有太多人想要讨好她了。此刻教室内神情激动的人绝不止一人。
　　
　　台上的绯月女巫神情懒散，漫不经心地说：“你们有些人可能已经知道了……在本堂魔法课, 我将通过测验, 从你们当中挑选一人做我的学徒。”
　　
　　她漂亮的眼睛扫过底下的学生, 在海萝拉身上停留了片刻, 声音诱惑道：“我唯一的，学徒。”
　　
　　听见她的话后, 班上的其他人忍不住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向座位上的海萝拉。
　　
　　海萝拉和绯月女巫如此相似。两人都是女巫，拥有强大的巫力, 还赢得了女巫大赛，是最高女巫。
　　
　　而且早在今天之前, 消息灵通的学生便得知, 绯月女巫曾经向神官透露出看好海萝拉的意向。
　　
　　以至于在此刻,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认为, 海萝拉是最有机会成为绯月女巫学徒的人。
　　
　　海萝拉并不关心众多若有似无的窥探, 因为早在这位绯月女巫出现时, 她便愣住了。
　　
　　此刻听见对方的话后, 她轻轻笑了。
　　
　　跟其他人想的喜悦无关，纯粹是因为她认出了对方。
　　
　　这位传说中的绯月女巫，居然是她之前在女巫比赛中遇见的那位叫美狄亚的审判女巫。
　　
　　还真有意思。
　　
　　至于收她做学徒这件事, 恐怕和女巫大赛中的通灵考核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了。
　　
　　果然，这位绯月女巫很快说道：“为了证明你们在魔法上的能力，我会单独考核你们。需要注意的是，此次考核成绩也将是你们的期中成绩。”
　　
　　本来海萝拉神情平淡地看对方表演，甚至还很想笑。反正她也不想成为这个人的学徒，她都打算抢先拒绝对方了，没想到对方突然来了最后一句。
　　
　　海萝拉顿时无语了。
　　
　　这个绯月女巫居然连这种办法都能想到，海萝拉很怀疑对方待会儿会不会趁机故意给自己打低分……
　　
　　她看了眼身后一无所知的文森特，对自己倒数第二的宝座产生了一股浓浓的危机感。
　　
　　就在海萝拉开始为自己学渣生涯而担忧的时候，绯月女巫已经施展了空间隔离法术，开始一个接一个的传唤学生单独考核。
　　
　　很快轮到了海萝拉，她大大方方地进入房间。
　　
　　众目睽睽之下，海萝拉很好奇这位绯月女巫到底想要做什么。
　　
　　时隔一段时间，她再一次和这位绯月女巫同对而坐。
　　
　　上一次海萝拉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以为她只是一位年轻的审判女巫。而现在，她注视着对方，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绯月女巫看起来太漂亮了，她年轻到不可思议。而事实上，她已经一百多岁了。
　　
　　绯月女巫不知道海萝拉已经猜到了什么，她微笑着向少女问好：“海萝拉小姐，再次见面了。感谢你在女巫大赛时对我丈夫和女儿的帮助，我敲碎他们的灵魂时，还花费了一番力气。”
　　
　　海萝拉面无表情的脸绽放一个笑容，开心地说：“不客气！我一直都是一个乐于助人可爱女巫！”
　　
　　绯月女巫看着海萝拉，冷冷地嗤了一声。
　　
　　就在海萝拉以为对方要忍不住动手的时候，绯月女巫却反而露出一个纵容的笑，懒洋洋地说：“你知道吗？我在外游历太久。这次回王都，许多人委托我替他们占卜。”
　　
　　她围着海萝拉转圈，年轻眼睛露出不符合外表的深邃和气势。没有在意对方不恭敬的态度，
　　
　　她像是一个娇羞的少女，说：“那个人你也认识，他就在这间教室中。据说你预言他以后会丧生大海……”
　　
　　海萝拉这才想到那场生日会，自己给戴维斯占卜的事情。怪不得那天戴维斯会告诉自己，问她是不是和绯月女巫不对付……恐怕是绯月女巫对外说了什么。
　　
　　她耸耸肩，坦然地说：“没错，是我。”她的预言从没出错过。
　　
　　绯月女巫目光直直地盯着她：“但是我说，你错了。”
　　
　　她俯视海萝拉，神情傲慢地说：“我说你错了，你就错了。”、
　　
　　事实上，海萝拉的占卜全对了。这结果让被认为是最强女巫的美狄亚也不敢置信。
　　
　　海萝拉太年轻了，又掌握着强大的天赋。她还那样年轻，甚至比自己年轻时还要强。
　　
　　假以时日，她一定会在大陆史册留名，创造一个又一个传说。
　　
　　如果海萝拉不是预言中的黑暗女巫，美狄亚一定会很乐意提携对方。毕竟对方脾气还蛮对她胃口。
　　
　　但想到死亡女巫传来的消息，以及那个预言，她近来流失的巫力……美狄亚毫不犹豫地决定杀了这个年轻的女巫。
　　
　　就在这时，海萝拉忽然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绯月女巫挑了挑眉，随后笑道：“当然，当然。我可爱的小女巫。”
　　
　　海萝拉没有在意她浮夸粘腻的腔调，而是盯着对方的脸颊，好奇说道：“我就想问问你身为一个快一百多岁的女人，是怎么保养的，看起来还挺年轻。”
　　
　　按照记载，绯月女巫应当已经一百多岁了，但她看上去居然还是和少女一般。
　　
　　女巫有无数种办法保持青春返老还童，但能量守恒，时间之主不会允许小偷偷走岁月的痕迹，只有等价交换。
　　
　　用时间来换取时间，用生命来换取生命。
　　
　　海萝拉猜测估计对方在这方面肯定没做什么好事。
　　
　　果然，绯月女巫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后冷笑道：“……看来上次比赛的事情，还没有让你意识到谦逊的重要。”
　　
　　不知道是不是海萝拉的话戳中了美狄亚的痛脚，她很快冷笑着宣布关于海萝拉的考核就到这里。
　　
　　海萝拉：“……不是，我都没考呢导师？你不会给我打零分吧？”
　　
　　绯月女巫不理她。考核结束，她当众宣布成绩，并且众目睽睽下，很没师德地给海萝拉的成绩打了个不及格。
　　
　　“海萝拉同学，四十分。为了你对导师的不敬、以及你那糟糕的魔法。”她似笑非笑地睨了眼对方，
　　
　　海萝拉更加无语了，这位绯月女巫是不是玩不起啊，她刚才都没考试，现在的成绩又是怎么回事。
　　
　　绯月女巫以为让她不及格就能羞辱到自己吗？呵，她都习惯了好吗。
　　
　　海萝拉之前早就有预料了绯月女巫不怀好意，所以现在面对众人明里暗里同情或疑惑的目光，她倒是十分淡定。
　　
　　不平静的是维尔特洛。
　　
　　他看上去面无表情十分平静，但实际上都快气疯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居然还有人往他实现海萝拉心愿的路上使绊子！！！
　　
　　他他妈的为了帮助海萝拉提高成绩，做了多少努力啊！堂堂邪神，天天监督对方学习，亲自上阵总结知识点补课！
　　
　　现在这个绯月女巫一句轻飘飘的不及格，就全没了！
　　
　　虽然海萝拉其他课成绩不怎么优秀，但因为自身天赋巫力强大，感知魔法算是她的强项了。
　　
　　在维尔特洛的监督下，上学期她学会了各种语言，这段时间又被逼着紧急补习，魔法进步了很多，已经足够应付一个小测验了。
　　
　　就连维尔特洛都觉得没问题了，又怎么可能会沦落到考这么低的分。
　　
　　原本维尔特洛还想制造一点神迹，在预言或者梦中暗示绯月女巫直接选择海萝拉。但为了避免引起对方猜测，又放下了这个打算，反正海萝拉的实力已经足够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自己辛苦工作的成绩在此刻居然被他的信徒之一否定了。
　　
　　身为一个勤勤恳恳为了帮助信徒及格的邪神，维尔特洛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女巫是维尔特洛创造的黑暗造物，身为无所不知的神明，维尔特洛只需稍稍一想，很快便知道了绯月女巫原名为美狄亚，就是海萝拉当初抱怨的女巫协会中的人。
　　
　　知道前因后果后，维尔特洛都气笑了。
　　
　　他也确实轻轻笑了一声，在此刻安静的室内极其明显。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他，就连台上的绯月女巫也挑眉道：“圣子殿下？”
　　
　　她此前向死亡女巫们打探过消息，知道圣子似乎和海萝拉关系十分密切。因为圣殿的强大以及维尔特洛特殊的身份，所以她对此有一定担忧和警惕。
　　
　　维尔特洛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令空间承受不住颤抖了。
　　
　　但看见绯月女巫的笑容后，他却也笑了。
　　
　　他笑容优雅，极有礼貌地说：“当然没有，尊敬的魔法导师。”
　　
　　不是喜欢当魔法导师吗，那就别当女巫了。
　　
　　绯月女巫连回答圣子的理由都想好了，毕竟海萝拉不及格很正常，谁也不会想到她根本就没有给对方试卷不是吗。
　　
　　但出乎意料的，圣子并没有为了海萝拉反驳质问她。
　　
　　但想想也很正常。就算是圣子，也不能轻易质疑导师，毕竟众所周知海萝拉成绩本来就不好。更何况，他真的会为海萝拉出头吗？
　　
　　绯月女巫有一瞬间的不安，但很快被放下。
　　
　　很快，她便宣布自己在圣殿学院找到了合格的接班人，她收了一名班上的学生作为自己的学徒。
　　
　　原本在此之前，大家都以为她会选择海萝拉做自己的学徒。毕竟对方和她一样都是女巫，且都天赋异禀。
　　
　　就在大家都以为，海萝拉一定会成为绯月女巫的学徒时，对方却轻飘飘的否认了。
　　
　　面对他人的询问，绯月女巫若有所思，嘴角笑容不变。
　　
　　她轻飘飘地说道：“海萝拉吗？她还不够格。虽然她侥幸赢得了女巫大赛，但圣玛莉特女巫学院有太多和她一样资质的小女巫了。”
　　
　　圣玛莉特是由女巫协会举办，伯利兰卡大陆顶尖女巫学院，是专门培养女巫精英的学校，每年仅招收几名女巫。
　　
　　她明确地向众人传达了一个态度，那就是海萝拉不够进入她的眼。
　　
　　海萝拉的境况一下便尴尬起来。在此之前，圣殿学院的人都见识过了她的实力，加上海萝拉赢得了女巫大赛，在国都内人气达到了巅峰，许多人都私下称她为下一位绯月女巫。
　　
　　没想到正主来了后，直接了当地否决了她，并且称对方天赋并不行。
　　
　　而最关键的是，她对海萝拉的态度实在是说不上友好和喜欢。
　　
　　放学后。
　　
　　维尔特洛表情冷了下来。
　　
　　海萝拉看了眼维尔特洛。对方神情冷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维尔特洛在生气。
　　
　　虽然海萝拉并不在意这次考试，但比起自己她还是害怕维尔特洛会难以接受，
　　毕竟这段时间维尔特洛监督自己学习，结果她转头又考试没及格……
　　
　　想了想，她决定告诉对方自己和绯月女巫的事情。
　　
　　她解释了一遍，最后着重强调：“我不知道你们考了什么，但她叫我进教室后只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都没有给我发卷子。分数也是她自己乱打的。”
　　
　　没想到听完她的话后，维尔特洛淡淡地说：“我知道。”
　　
　　海萝拉觉得自己很委屈。期中考试的成绩会被计入期末成绩，按照绯月女巫的个性，她觉得自己期末估计也凉了。
　　
　　现在就很担心自己会不会超过文森特，重新夺回倒数第一的宝座。
　　
　　想想就令人难过。
　　
　　海萝拉一边思考人生，一边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维尔特洛的目光落到她手里抱着的书，眼神不明：“你还在看这两本书？”
　　
　　海萝拉看了看手上的书，是绯月女巫写的《魔法与咒语》和《魔法奇迹》。
　　
　　事实上绯月女巫不愧是最高女巫，这本书里很多心得对于普通女巫确实很有用。
　　
　　海萝拉絮絮叨叨地说：“反正书都买了，总不可能不看吧。而且这两本书还是圣子当初特意送给我的，虽然绯月女巫是坏蛋，但这是你的礼物啊。”
　　
　　所以虽然她很讨厌绯月女巫，但最后还是决定把书留着。
　　
　　看见海萝拉茫然的神情，维尔特洛对她笑了笑。
　　
　　随后，他随手扯过对方手中的书，扔向一旁清澈的湖水中，漫不经心道：“这种垃圾有什么好看的。”说这句话时，他的眼神很冷。
　　
　　书扑通一声被丢进湖里，溅起一阵水花后很快沉没。
　　
　　海萝拉愣住了，她还是第一次见维尔特洛发这么大的脾气。
　　
　　维尔特洛不是没有生气过，但他往往都是独自一人，生气也是不辩喜怒，彬彬有礼。
　　
　　所以当文森特和戴维斯追上来准备安慰海萝拉，却眼睁睁看见对方扔掉了书的动作。这两个人也都惊了。
　　
　　戴维斯谨慎地站在原地，倒是文森特性格天真，他已经追了上来，叽叽喳喳开始抱怨绯月女巫了。
　　
　　“她也太过分了！海萝拉你是不是得罪她了？让她在课堂上那么骂你。”文森特根本没认出来绯月女巫就是海萝拉在女巫大赛中遇见的那个女巫。
　　
　　海萝拉倒是不怎么生气，根据之前戴维斯的暗示，就是绯月女巫估计早在其他人面前透露过什么了。
　　
　　不过她还是顺着戴维斯和文森特的安慰，垂着小脑袋，一副我很伤心的模样，想要借口今天不去图书馆补习。
　　
　　不过等了半天，她也没等到这群猪队友说出：‘今天海萝拉受委屈了，不如回家好好休息不补课了’这种安慰自己的话。
　　
　　于是她只好自己主动出击了。
　　
　　海萝拉装作很低落的样子，对维尔特洛说：“圣子，今天的课后补习我就不去了，我想回家好好休息。”
　　
　　为了表达自己的难过，她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声气。
　　
　　戴维斯谨慎地没有开口，倒是一旁的文森特非常积极地响应说：“是啊是啊，海萝拉今天肯定很难过。不如你去我家打几局游戏吧……”
　　
　　海萝拉：……你这个猪队友。
　　
　　她小心地睨了眼维尔特洛的脸色，随后故作沉重，长吁短叹道：“没有办法，绯月女巫现在是最强女巫，大家都相信她……”
　　
　　一旁的维尔特洛嗤笑道：“很快就不是了。”
　　
　　他声音轻的像风：“就连女巫都不是。”
　　
　　说完他便拎着装模作样的少女衣领，冷笑道：“都考试不及格了，还想偷懒。”
　　
　　别以为他不知道海萝拉在想什么，什么回家早点休息，不就是想去文森特家里看小说打游戏。
　　
　　海萝拉被抓住，扑腾扑腾挣扎：“不是啊？我就想疗伤，为什么今天也要学习，等等，我都没被选上为什么还要去图书馆补课……”




52.  52[二合一]   被夺走了

　　最后海萝拉还是没能躲过圣子的补课。
　　
　　坐在图书馆的时候, 她慢吞吞地写着作业，忽然想到自己辛苦学习之后，成绩居然可能还会倒退, 她就觉得自己好难过。
　　
　　她趴在桌子上, 悲伤难以自已。
　　
　　因为有了绯月女巫的蓄意报复，海萝拉异常担心自己倒数第二的宝座不保。
　　
　　毕竟文森特是日精灵, 魔法天赋强大，这次在绯月女巫的考核中分数很不错。
　　
　　一旁的维尔特洛看她这样子, 顿时无语：“你有时间担心成绩, 不如趁现在努力, 争取期中考试再进步一名。”
　　
　　海萝拉趴在桌子上, 一边慢吞吞地算题，一边随口说道：“我努力了啊。”
　　
　　她嘟嘟囔囔地说：“我都跟戴维斯说了, 让他下次考试帮助我再进步一名。他不同意，我能有什么办法……”
　　
　　好不容易蹭进图书馆想和圣子搭上关系，正在安静写作业的戴维斯：……搞半天你还就是这么努力的啊？
　　
　　而一旁的文森特皱起眉头, 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看向海萝拉的目光满含敬佩。
　　
　　维尔特洛被海萝拉气得太阳穴直抽抽：“我说的努力, 是让你努力学习。”
　　
　　而不是让戴维斯故意考差放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而且人家戴维斯好歹也是年纪第九名, 这得考成什么样, 才能考到倒数第二啊。
　　
　　维尔特洛觉得海萝拉还是作业太少了。
　　
　　于是等他批改对方卷子的时候说：“你的古神语运用还不是很熟练, 以后每天用古神语写一篇作文, 交给我批改。”
　　
　　海萝拉：……
　　
　　来了来了, 熟悉的逼人强制写日记, 还要上交检查。
　　
　　自己今天被绯月女巫欺负了，都这么惨了，圣子居然还要给自己加作业！
　　
　　可恶！这塑料的友情, 不要也罢！
　　
　　海萝拉气急败坏。
　　
　　在戴维斯和文森特敬佩的眼神中，她气冲冲地站了起来，然后在圣子的目光中又怂怂地坐了下去。
　　
　　维尔特洛斜睨了眼她：“你有意见吗？”
　　
　　海萝拉嗫嚅嘴唇，小声说：“我就想问问，不写作文，写日记可以吗？”
　　
　　她不是怂！她这是为了珍贵的圣子的友情！为了女巫执照！是为了梦想！
　　
　　维尔特洛慢悠悠收回目光：“可以。”
　　
　　海萝拉立刻答应道：“好嘞！”
　　
　　戴维斯和文森特：……
　　
　　被逼无奈，海萝拉答应了用古神语写日记并且要交给圣子检查的事实。
　　
　　写作文的时候，海萝拉思来想去，最后决定给圣子写彩虹屁信，感谢对方！
　　
　　希望对方一高兴了，就不再追着自己成天补课了。
　　
　　有了目标，她飞快提笔写到——“天气晴，今见到了异常罕见的绚烂蔷薇，大家都说那是造物的奇迹。但看见花的那一瞬间，我想到了同样被称为奇迹的圣子……”
　　
　　第二天，她十分积极地把信上交给了圣子。
　　
　　海萝拉难得主动交作业，维尔特洛都有些好奇了。而且不是说写作文吗，为什么用单独的信纸？
　　
　　维尔特洛接过信，白皙的手指展开粉色的信纸，然后挑了挑眉。
　　
　　海萝拉在一旁满是期待地说：“圣子！你觉得怎么样？”
　　
　　维尔特洛很快看完了信，似笑非笑道：“可以。”他没有将信纸归还给少女，而是随手收了起来。
　　
　　海萝拉皱了皱眉，可以是什么意思。
　　
　　这是还得继续写吗？
　　
　　算了，只要自己精诚所至，圣子迟早有一点会被自己感动！
　　
　　女巫执照会有的！考试及格也会有的！不用写作业迟早也会有的！
　　
　　海萝拉就这么略微纠结了一会儿，也就不敢这件事了。因为马上要上课了。
　　
　　这节课依然是魔法课。她又要见到令人讨厌的绯月女巫了。
　　
　　果然，上课铃一响，绯月女巫准时进入教室。
　　
　　她穿着和昨天截然不同的衣服，站在台上说：“今天我将教授你们的内容是……”
　　
　　这堂课海萝拉都在走神，没怎么听对方讲课。
　　
　　直到绯月女巫叫到了她的名字。
　　
　　她笑眯眯地走到她面前，说；“海萝拉小姐，我常听人说你巫术强大，不如你起来为大家示范这个法术？”
　　
　　海萝拉面无表情，无语地说：“抱歉，我不会。”她当然会，只不过觉得很无聊。
　　
　　她很恶毒地在心中想，希望这个绯月女巫倒霉，这样她就能换个魔法
　　导师了。
　　
　　其实她昨晚就在心底向黑暗之主祈祷了，并且暗中诅咒绯月女巫拉肚子，摔倒，被狗咬……可惜对方今天还是光鲜亮丽地来上课了。
　　
　　一点影响都没有。
　　
　　为此海萝拉很是难过。不过她诅咒的时候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绯月女巫也是女巫，都是黑暗造物，就算黑暗之主听见了，也不一定会帮助自己实现诅咒。
　　
　　一旁的黑暗之主：……
　　
　　维尔特洛也很无语。他并不意外海萝拉会诅咒绯月女巫倒霉，他只是没想到对方诅咒的都是什么拉肚子被狗咬……
　　
　　他便直接忽略了小学生海萝拉，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
　　
　　绯月女巫显然对海萝拉的识趣很满意，随后没有纠缠，而是自顾自走回了台上，说：“那么，请好好听课。现在我将为大家示范一遍……”她举起了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然后尴尬的是，她的法术没有成功。
　　
　　她微微愣住，随后轻轻笑了，懒洋洋地解释道：“一个小小的失误，错误的示范。”
　　
　　她笑容明媚又自信，姿态优雅。其余学生也都相信了她的话，神情淡定地继续等待。
　　
　　然后绯月女巫继续慢悠悠地施展咒术，再一次没有成功。
　　
　　所有人：……这不会是假扮的吧？
　　
　　绯月女巫的脸色也异常难看。自从她成年之后，就再也没有在这种巫术上失败过。即使是前段时间巫力减弱了，也没发生过这种事情！
　　
　　她眉头紧皱，再也没有心情安抚同学了。
　　
　　绯月女巫一言不发，黑着脸继续尝试，但始终没有成功。
　　
　　教室里的学生目光从震惊到质疑，再到怜悯，最终她步伐匆匆地宣告提前下课，便离开了。
　　
　　海萝拉全程在底下吃瓜看戏，觉得非常开心。
　　
　　不过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始担心了。今天她不用见到绯月女巫了，但这学期剩下的魔法课该怎么办呢？
　　
　　一想到自己以后上魔法课都要看见绯月女巫那张洋洋得意的脸，海萝拉便开始很认真的思考逃课这件事的可行性了。
　　
　　然而很快，她的担心就消失了。
　　
　　因为第二天魔法课的时候，绯月女巫请假了。
　　
　　据说她是生病了，而且非常严重。她闭门不出，不再参加贵族的宴会，出席女巫协会等一切活动。
　　
　　众人对此十分意外，各有猜测，海萝拉倒是挺开心的。
　　
　　她又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仇人过得不好，自己当然就放心了。
　　
　　大概是海萝拉一天太开心了，导致其他本就有所怀疑的人居然认为是她诅咒了绯月女巫。
　　
　　毕竟绯月女巫前一天才教训了海萝拉，第二天便生病了，这个时间卡得也太巧了。圣殿学院的学生可是亲眼见识过海萝拉诅咒其他人时的威力，所以纷纷开始怀疑这是海萝拉的报复。
　　
　　就连戴维斯都来问海萝拉：“你诅咒过绯月女巫吗？”
　　
　　海萝拉说：“当然了。她都那样对我了，我怎么可能不诅咒她。”事实上她完全是吃饭喝水睡觉都在祈祷绯月女巫倒霉……
　　
　　不过这就不用告诉戴维斯了，显得她很记仇似的。
　　
　　戴维斯神情震惊，显然没想到海萝拉这么厉害。他怀疑人生道：“那她这次也是跟你……？”
　　
　　海萝拉先是一脸惊讶，随后立刻解释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不是我了。”
　　绯月女巫毕竟是大陆最强女巫，她现在的巫术根本伤害不了对方，也就是诅咒着玩而已。
　　
　　戴维斯已经完全不听她说什么，点了点头，一副‘你不想说但我懂了’的样子，表情深沉地走了。
　　
　　其余同学看见他这副模样，也都自然而然地肯定了这件事。
　　
　　于是很快，是海萝拉诅咒了绯月女巫的消息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传了出去。
　　
　　海萝拉莫名很奇妙地背了这口锅。
　　
　　她看着维尔特洛，茫然问道：“他们是什么意思啊？”
　　
　　维尔特洛丢给她了一本练习册，轻描淡写道：“做作业。”
　　
　　海萝拉：……
　　
　　看来还是自己的彩虹屁信写得不够真挚感人！
　　
　　然而不管她的彩虹屁信写出了一朵花来，维尔特洛都没有放弃监督她学习的意思。
　　
　　因为海萝拉在魔法课上的分数太低，维尔特洛十分担心因为这们课影响她期中考试的排名，所以一直抓着她努力补课。
　　
　　时间飞快，期中考试很快到了。
　　
　　因为文森特已经知道海萝拉的真实成绩了，所以这一次考试的全过程，他都雄心勃勃地没有抄海萝拉的答案!
　　
　　见此，海萝拉更有危机感了。
　　
　　等到期中考试结束后，海萝拉第一个跑去抢成绩单。
　　
　　等她拿到成绩单后，顿时紧紧皱起眉头，抿唇不敢相信的样子。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慢吞吞地把成绩单卷了起来，握在手中，表情沉重地朝着座位走了过去。
　　
　　文森特本来对成绩漠不关心，反正自己的成绩毫无悬念好吗。
　　
　　然而看到海萝拉如此悲伤的洋子，趴在桌上睡觉的文森特震惊了。
　　
　　海萝拉这么难以接受，难不成是她考了倒数第一？!
　　
　　那自己岂不是进步了？!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慢慢走到座位的海萝拉。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喜悦，小心问道：“海萝拉你考得怎么样？”
　　
　　海萝拉摇了摇头，坐在座位上，沉默地不说话。
　　
　　文森特此刻心情复杂，惊喜又愧疚。
　　
　　他一边在心中窃喜，一边拍了拍自己的好兄弟，颇有些凡尔赛地安慰道：“好兄弟别难过，考倒数第一也没什么……”
　　
　　海萝拉慢慢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就在文森特想要摸摸自己脸时，海萝拉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同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确实没什么。”
　　
　　她说：“因为倒数第一是你啊。”
　　
　　文森特：……拳头硬/了。
　　
　　维尔特洛淡淡地看着她表演，忽然问道：“黑暗造物节要到了，海萝拉想好献给黑暗之主的祭品了吗？”
　　
　　期中考试不久，学校便宣布要放假了。
　　
　　因为黑暗造物节要到了！
　　
　　海萝拉刚回到魔法世界不久，对祭品并不太懂。她上次黑暗造物节经济有限，自己也不了解，所以献给黑暗之主的祭品很普通，今年她决定好好研究研究。
　　
　　于是她回家后，特意翻阅自家地下室的藏书，里面有很多黑暗女巫们留下来的手记和巫术，也许会有关于祭品的记载。
　　
　　她上次就是在这里看到了打开亡灵之国的办法。
　　
　　底下室阴暗不见天日，这里一片昏暗又满是灰尘，里面一片乱糟糟的，有生锈的实验器具，还有一些随意丢弃的杂书。
　　
　　海萝拉很少会来这里。
　　
　　在她翻找的时候，砰地一声，一本陈旧破烂的羊皮书突然掉了下来。
　　
　　这本书满是灰尘，海萝拉以前整理底下室的书时并没有见过它。
　　
　　她捡起书，朝上看了眼，发现这本书似乎是放在储藏柜的最上方，怪不得她根本没有看见。
　　
　　她看着这本古怪的书，有些好奇地打开了它。
　　
　　说是书，其实更像是日记。
　　
　　日记的主人似乎是一位叫多莉娜十几岁的少女，每天记载的内容无非都是和学校里的某个女巫同学关系不好，或者是少女情怀，喜欢隔壁森林的死灵法师。
　　
　　海萝拉一下子有了兴趣。
　　
　　虽然她不记得自己的父母了，但知道她们也是黑暗女巫和死灵法师。
　　
　　果然，女巫最好的恋人似乎都是黑暗造物。
　　
　　海萝拉也忘记找祭品的事情了，她抱着书席地而坐，津津有味地继续看下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位多莉哪的少女渐渐长大，她和喜欢的少年告白，然后结婚，考取执照，进入女巫协会……
　　
　　脱离了学校之后，日记的气氛开始沉重起来。
　　
　　少女的烦恼越来越多。
　　
　　她虽然是黑暗女巫，但巫力并不强，进入女巫协会后也被排斥。
　　
　　她信心十足地参加女巫大赛，却无缘冠军，后来竞选女巫长老失败了。
　　
　　她在日记里写到——“我失败了，成功的是另一位死亡女巫。母亲得知结果后很失望，她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但她还是努力安慰我。”
　　
　　——“黑暗女巫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女巫长老了，我们的巫力在一代代衰弱。”
　　
　　——“我发现，与此同时，预言女巫以及死亡女巫家族开始崛起。”
　　
　　——“我因为反驳一位女巫长老的意见，被逐出了协会，这个当初由我们家族创办的地方。”
　　
　　——“我感到痛苦，我愧对家族，我令黑暗之主蒙羞。”
　　
　　——“谢天谢地，我有了一个漂亮的孩子。她将是一位了不起的黑暗女巫，我期待我的女儿能重振家族。直到此刻，我终于理解母亲当初看我的目光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而海萝拉从最初的兴奋快乐，到皱眉沉重。
　　
　　她知道黑暗女巫曾经辉煌的过去，也知道落魄的那数千年时光。
　　
　　那些年里，黑暗女巫的巫力一代代衰弱，她们被认为是家族没落的代表和证据。
　　
　　她从没想过，这期间所有被寄予厚望的，一代代黑暗女巫的痛苦。
　　
　　这位叫多莉娜的女巫后来不知道是因为时间太忙了，还是怎样，渐渐的再也没有写日记了。
　　
　　海萝拉怅然若失地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往后翻了几页，却发现后面居然又有了新的字迹。
　　
　　新的字迹清秀细长，和之前完全不同，明显能看出是两个人。
　　
　　——“我无意中发现了曾祖母的日记本。她这一生里都在盼望能重振家族，可惜的是，我和我母亲的巫力甚至比她还要差。直到她死，也没能完成心愿。”
　　
　　——“在她逝世的这几百年里，黑暗女巫的新生儿越来越少。但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当黑暗女巫迅速衰败的同时，死亡女巫和另外几个女巫家族的巫力却越来越强，她们的家族迅速崛起，把控了协会。”
　　
　　——“我怀疑，我们是被诅咒了。”
　　
　　——“谁能想到，黑暗女巫降罪诅咒蛇人族时，却被其他女巫趁虚而入。”
　　
　　——“我们的巫力被夺走了。我们就像是一团泥土，成为她们生长的养分，静默无声地被汲取被掠夺。”
　　
　　这位女巫在此后的一生中，一直在极其努力的想要破解诅咒。
　　
　　最终她发现，这个附着在她们家族上的诅咒，是由其他几个家族的女巫共同布下。
　　
　　就像她们几万年前施加给蛇人族的诅咒一样，没有办法解除。除非黑暗女巫血脉返祖，巫力恢复到成为眷徒时的巅峰时期。
　　
　　这位黑暗女巫最终在笔记上写道——“我已经很老了。我十分犹豫是否将这本笔记，以及这个阴谋告诉我的女儿。但最终，我决定把这一切交给时间和命运。”
　　
　　——“我不希望我的女儿也和我一样，怀揣着沉重绝望，将自己一生的时间，浪费在这个无望的诅咒中。”
　　
　　——“最终，我决定将它藏起来。如果某一天，我亲爱的利维娅你在阁楼发现了它。那么希望你知道，无论如何，妈妈希望你快乐。”
　　
　　这本日记就在这里。
　　
　　海萝拉面无表情地关上了它。
　　
　　那位黑暗女巫的女儿应该叫利维娅，可惜对方并没有发现这本笔记，至此之后的数百年，这本笔记一直都被束之高阁，从未被人发现。
　　
　　然而不知道又有多少如同日记第二个主人的黑暗女巫发现了诅咒，并且一个接一个绝望的死在了这条路上。
　　
　　海萝拉沉默地抱着日记本。
　　
　　此前很多事情，终于在此刻被揭晓。
　　
　　为什么死亡女巫以及玛格丽塔她们要针对她，为什么她从未见过绯月女巫，对方却在一开始便对她痛下杀手。
　　
　　海萝拉一直知道自己的巫力很强大，却不知道到底有多强大。
　　
　　她是血脉返祖吗？
　　
　　又因为她的成长，破解了其他女巫家族的诅咒，所以绯月女巫感觉到了威胁？
　　
　　那么，诅咒已经破解了吗？
　　
　　如果要破解，自己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母亲当初使用空间魔法身亡，却将她送到异世界，直到现在才被找回来，真的是意外吗？
　　
　　海萝拉不知道。
　　
　　她一直都是乐观开朗的个性，自喻为开心的咸鱼，此刻却坐在底下室，久久地没有说话。
　　
　　她忽然站了起来，踩着木梯爬上书柜最顶端，那里有一份黑暗女巫曾经的家谱。
　　
　　是的，不止精灵王室有家谱，黑暗女巫也有。事实上，所有强大又富有权力的家族，都拥有自己的家谱和史传，记载着家族历史上出现的强大富有权力的家族人物，以及所有与家族有关的伟大事迹。
　　
　　不过黑暗女巫因为几千年的没落，那本象征着荣耀的家谱早就被束之高阁。
　　
　　海萝拉抱着那本很厚的手册，从梯子上爬了下来。
　　
　　她神情认真地坐在地上，一页页翻动。
　　
　　这里面的每一页，都是黑暗女巫曾经的荣光。
　　
　　在此之前，她一直都是当作看故事一般看这本书。
　　
　　因为在海萝拉眼里，这都是过去的事情。
　　
　　黑暗女巫已经没落，现实就是她们人丁稀落，住着破旧的贷款的小木屋……
　　
　　海萝拉从来都明白，人不能沉溺在过去的辉煌中。
　　
　　但现在，她想仔仔细细的看一遍这本书，看看那些曾经掌控大陆的女巫们的辉煌。
　　
　　书的第一页，画着一群女巫站在熊熊烈火之中，想要向黑暗之主献祭生命。
　　
　　然后她们获得了新生，强大的巫力以及眷徒的身份……
　　
　　泛黄的纸张一页页被翻动，海萝拉花费了数个小时才看完这本书。
　　
　　献祭者用勇气和生命换来了辉煌。
　　
　　然后，她们被一群隐藏在阴沟中的其他女巫盯上。
　　
　　至此，她们的荣光被窃取，强大的巫力被夺走……
　　
　　海萝拉一直在昏暗的地下室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夜深，她做了一个决定。




53.  53[二合一]   她决定在今天干票大的……

　　今天的海萝拉有些心不在焉, 维尔特洛想。
　　
　　她来到教室后，忘记了跟自己问好，没有和文森特叽叽咕咕讨论最新出的漫画, 也没有缠着自己问能不能抄作业……
　　
　　她甚至忘记用古神语给自己写信。
　　
　　维尔特洛不懂声色地看着走神的少女, 漂亮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思索自己要不要主动询问。
　　
　　如果只是普通作业, 他当然会开口索要。
　　
　　但是想起对方‘信’中的内容，他又有些犹豫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只有海萝拉才会单纯的以为, 她写得是所谓的彩虹屁信。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正常人, 估计都会认为那是少女的情书。
　　
　　而且还用上了粉色信纸, 每天雷打不动的坚持。
　　
　　前段时间维尔特洛见海萝拉古神语已经很流利了, 便告诉对方不用写了。谁知道海萝拉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居然依然每天喜滋滋地给坚持他送信。
　　
　　信上内容十分简短, 聊得都是些风花雪月，以及赞美崇敬自己的话语……
　　
　　如果维尔特洛不是会读心的神明，而是普通人, 那么他恐怕都要误以为对方是喜欢上他了。
　　
　　虽然他以前真的那么以为，并且纠结思索过到底要不要跟凡人恋爱看, 最终做出了决定……
　　
　　但很可惜的是, 海萝拉还是那个满脑子只有女巫执照和考试及格的咸鱼。
　　
　　对于这一点, 已经能明确的区分出海萝拉的不同, 并认为对方是独一无二的玫瑰的维尔特洛, 还真有些小小的遗憾呢。
　　
　　毕竟在海萝拉身边的这段时光, 打破了他从前独自一人的平静生活, 但带给他的意外和欢乐，却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料。
　　
　　明天就是黑暗造物集会了，算算时间, 很快就要到自己和海萝拉初见的第一年了。
　　
　　所有黑暗造物将会在黑暗集会这段时间内大肆庆祝，歌颂赞美黑暗之主。
　　
　　集会总共持续七天，黑暗造物会向黑暗之主献祭祭品，祷告祈求好运，以及吃喝玩乐，唱歌跳舞。
　　
　　而圣殿学院的学生也会在这段时间放假。今天是放假前的最后一堂课。
　　
　　维尔特洛在等待，等待少女的没有写的信，以及一同参加黑暗集会的邀请。
　　
　　维尔特洛并不是黑暗造物，但他对外宣称自己信仰的是黑暗之主，所以当然也会参加黑暗造物集会。
　　
　　昨天海萝拉还信誓旦旦地邀请他和自己一同参加，并且说自己要回去好好准备黑暗之主的祭品，然而此刻却好像忘记了一般。
　　
　　眼看快要下课了，海萝拉已经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回家了。
　　
　　维尔特洛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海萝拉，你今天看上去不太好。”
　　
　　海萝拉一整天都在走神。听见维尔特洛的询问后，她很快摇了摇头：“没有。”
　　
　　她在撒谎。
　　
　　神明的注视下，所有谎言都将无所藏匿。
　　
　　维尔特洛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声音更轻了：“是因为祭品而发愁吗？”
　　
　　海萝拉愣了一下，皱眉点了点头：“是的，我还没有想好要献给黑暗之主什么祭品。”
　　
　　她想到了什么，向维尔特洛道谢说：“对了，还要谢谢你圣子！要不是你提醒我神明也有喜好，我恐怕又要出丑了……我去年献祭的祭品似乎就一团糟，我看见很多人都笑了。”
　　
　　维尔特洛微笑安慰道：“不用担心。我相信，无论你献上什么，黑暗之主都会欣然接受。”
　　
　　去年海萝拉向他献祭的是一个极其普通的苹果，是从她家后院的苹果树上摘下。
　　
　　如此廉价又毫无诚意的祭品，如果换做其他神明，恐怕会当场降罪海萝拉。
　　
　　但维尔特洛当时惊讶大过愤怒，他惊讶于海萝拉祈求的愿望，下意识忽略了那可怜的祭品。
　　
　　现在回想起来，维尔特洛发现那颗苹果很红，形状也很好看，他却没有品尝。
　　
　　他有些遗憾，为自己当时错过的祭品。
　　
　　此刻的他下意识地认为，那颗苹果大概会很甜。
　　
　　海萝拉并不知道维尔特洛的遗憾。
　　
　　听到维尔特洛的安慰后，她重新笑了起来，肯定地说：“你说得对。虽然苹果很普通，但那是苹果树上最好最大的一颗了。”
　　
　　她说着，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地说：“不过今年我不会送苹果了……我得换一个，更有趣的东西。”
　　
　　维尔特洛挑了挑眉，说：“那么，海萝拉已经想好了？”
　　
　　想知道黑暗集会上，少女会为自己献上什么祭品，但又不想提前知道答案，所以一直克制着没有去听对方心中所想。
　　
　　海萝拉很神秘地不肯说：“总之很有意思就是了。”
　　
　　她挥挥手跟维尔特洛告别，说：“再见了圣子，我要回去继续准备礼物了。对了，明天是黑暗造物集会的第一天，我要去参加女巫集会，等第二天我再来圣殿找你，我们一起去黑暗之主的神殿玩。”
　　
　　她大声喊道：“后天见！！”女巫集会并不允许其他人参加，她和维尔特洛之前的约定便是第二天。
　　
　　如果让神官听见了这句话，恐怕会非常严肃地叫住她训话。毕竟去神殿是向神祷告，应当时刻保持敬畏，怎么能说是去玩呢。
　　
　　这么说实在是太失礼了！
　　
　　但庆幸的是此刻没有严肃的神官和诧异的旁观者，维尔特洛也当然不会在意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
　　
　　所以少女一边回头挥手道别，一边欢快着蹦蹦跳跳地跑远了。她恢复了往常的活力，脸上的烦恼被风吹走，重新挂起明媚阳光的笑容。
　　
　　青年起身，低眸收拾桌面的书本，眼中满是笑意。
　　
　　几分钟后。
　　
　　青年踩着斜阳，懒懒地回应之前的告别：“明天见。”
　　
　　海萝拉以为她们要后天才能见面，但其实，在明天的黑暗集会上，他们便能见面了。
　　
　　而他期待的祭品，也会在那时揭晓。
　　
　　第二天，夜幕降临后。
　　
　　女巫小宅的木门被敲响了。
　　
　　海萝拉打开门，外面站在一位和她同样身穿黑色女巫袍的女巫，对方正微笑着注视着她。
　　
　　她眼睛亮了一下，两步跳下台阶，抱住对方:“瑞雅教母！”虽然她和瑞雅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但她们平时时常有书信来往，所以此刻并不算生疏。
　　
　　更何况，瑞雅算是她在魔法世界正真意义上最后一个亲人了。
　　
　　瑞雅微笑着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让我好好看看女巫大赛的冠军，我们如此年轻又强大的最高女巫！”
　　
　　海萝拉有些害羞，又有些膨胀，不好意思地说：“你已经在信里恭喜过我了。”
　　
　　瑞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女巫帽，小声嘀咕说：“那可不一样。”
　　
　　海萝拉开心地看着瑞雅，忽然发现对方看上去比去年老了很多，不禁皱了皱眉：“瑞雅，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做什么了啊？”
　　
　　瑞雅依然和从前一样，闭口不提。
　　
　　她带着海萝拉坐上自己的魔法扫帚，笑着说：“今晚的风有点大。我漂亮的小女巫可要坐稳了，现在我们要去女巫集会了！”
　　
　　海萝拉只好不问了。
　　
　　魔法扫帚越飞越高，国都越来越远，街道和店铺以及路人都变得和蚂蚁一样小。从上往下看去，只能看见一片闪烁的万千灯火。
　　
　　她们要前往距离国都千里之外的阿坎德女巫小镇，那里有一片一望无垠的森林和湖泊。
　　
　　今天世界各地所有的女巫都会回到这里，预言女巫、死亡女巫、森林女巫、沼泽女巫、海洋女巫……
　　
　　她们一同参加女巫集会，向黑暗之主献祭祷告。
　　
　　过了一会儿，四处张望的海萝拉忽然问道：“瑞雅，你的乌鸦呢？”那是瑞雅的魔宠，脾气很特别，海萝拉刚来到魔法世界被对方笑话了一通，去年也见到了它。
　　
　　魔宠一向都和主人形影不离，但今年它居然不在了。
　　
　　瑞雅一边捂住自己的帽子防止它被风吹走，一边操控着扫帚，声音很大地喊道：“它生病了，不过没关系，我参加女巫集会后就得去找它给它治疗。所以抱歉小女巫，今年我依然不能留在国都了。”
　　
　　“哦。”海萝拉点点头，她已经习惯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她不能要求别人围着自己转。
　　
　　又过了一个小时，她们终于赶到了阿坎德小镇。那里已经燃起了一片火光，以及围着火焰跳舞的女巫们。
　　
　　熊熊燃烧的火焰中是一栋木制的高台，女巫献祭时将穿过烈火踏上木梯，将祭品丢进火中，向神明献祭。
　　
　　瑞雅到了后，很快去跟相熟的女巫聊天。她是海洋女巫，在集会上需要跟自己的家族站在一起。
　　
　　海萝拉站在人群外，她看见了人群中中央的是绯月女。对方可以不参加宴会不见外人，却绝对不能不参加女巫集会。
　　
　　绯月女巫微笑着跟其他女巫聊天，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并不像是严重到闭门不出的样子。
　　
　　终于，所有女巫都到齐了。
　　
　　女巫集会也要开始了。
　　
　　所有女巫绕成一个大大的圈，站在火焰外，随后纷纷将手中的木棍丢进火中。一个接着一个，很快火势越来越凶猛，火焰也越来越高，达到了数米。
　　
　　女巫们手牵手站在火焰外，从慢慢围着火焰走动，变成小步跳跃。她们用一种恐怖又低沉的语言，小声吟唱着一首古老的歌谣。
　　
　　然而到了这一步，却突然出现了意外。
　　
　　开始跳舞时，绯月女巫的脸色苍白到像一张纸，她的额头流下大滴汗珠，声音越来越小。
　　
　　她身旁两侧的女巫慢慢瞪大眼，终于在其他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绯月女巫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瞬间被弹出数米远。
　　
　　有其他年轻的女巫见到这一幕后，怔怔地想要停下来，却被其他年长的女巫用凶狠的眼神制止。
　　
　　想要停下开查看情况的女巫登时被吓到了。被冷风吹过的大脑这才想起，在所有女巫参加女巫集会前，她们都得到了共同的警告。
　　
　　那就是进行集会时，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允许停下来，否则回得到神明的厌弃和报复
　　
　　倒在地上的绯月女巫强撑着爬了起来，她抽泣着试图靠近火焰时，然后再次被弹开。
　　
　　然后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个过程，却始终无法进入女巫当中。她就像是被隔离在外，成为了一个看客，一个旁观者。
　　
　　她和其他女巫变成了两个世界的人，永远地被排斥在了另一端。
　　
　　渐渐的，她放弃了无用的动作。
　　
　　最终，她眼神呆滞，沉默地离开了女巫小镇。
　　
　　舞蹈停下后，许多女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走了……”
　　
　　年长的女巫摇了摇头不肯解释，只说了一句：“别再说了，她不再是女巫了。”
　　
　　其他女巫震惊不已：“为什么？可她明明是女巫……我们都见过的不是吗？”
　　
　　那位年长的女巫叹息道：“女巫的一切都来自于黑暗之主，包括巫力。神剥夺了她女巫的身份。”
　　
　　大家回想起绯月女巫刚才落魄可怜模样，忍不住小声说道：“天哪，这也太可怜了……”
　　
　　一旁其他女巫路过，闻言不屑冷笑道：“可怜？死在她家浴室的少女便不计其数，其中不乏你这样愚蠢的小女巫。”
　　
　　一位绯月女巫的崇拜者震惊道：“可是她声誉向来极高……”
　　
　　“蠢货，你以为美狄亚明明一百多岁了，看上去却比你们这些无知的少女还要年轻美艳的原因是什么？她家的花园下方全是白骨和蛆虫，甚至包括她那个倒霉的吸血鬼丈夫和她的亲生女儿。”
　　
　　大家说起美狄亚时，甚至不提起绯月女巫这个称号，而是直接议论她的名字，就好像是谈及某个无足轻重的人。
　　
　　所有人都不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那名女巫又说：“没有了女巫的身份庇佑，想必她很快会被那些愤怒的怨魂反噬。”
　　
　　不管绯月女巫是怎么走到这一步，她是个失败者是既定事实，即将死亡也是事实。大家不再讨论这个话题，讨论一个快要死掉的女巫对这群女巫没有任何意义。
　　
　　她们转而开始打探彼此要献祭给黑暗之主什么礼物，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死亡女巫却异常安静，因为她们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牵扯到她们。
　　
　　玛格丽特想到了某个猜测，惶恐不安道：“妈妈，你说，会不会是海萝拉？我们不会也被……”
　　
　　她母亲笑了一声：“当然不会。我们可没有动手，顶多是向她泄露了一点她不知情的消息而已。”
　　
　　玛格丽特依然十分担忧：“可是……”
　　
　　她母亲不耐烦道：“当然不会。被神剥夺女巫身份的人少之又少，美狄亚这件事并不一定跟那个小女孩有关。”
　　
　　玛格丽特长长松了口气，紧张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终于轮到了献祭的环节。火堆熊熊燃烧，祭品依次被奉上。
　　
　　每一族的女巫会在共同商讨后，派出一位族内最强大的女巫献祭祭品。
　　
　　海萝拉是唯一一名黑暗女巫，所以理所当然的只有她一人。
　　
　　女巫种类众多，但类似她这种，族内只剩一位女巫的情况并不算十分罕见。
　　
　　刚才离开的美狄亚就是如此。她曾经是最后一位预言女巫。不过现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预言女巫了。
　　
　　海萝拉上次刚回到魔法世界，什么都不懂，最后从后院苹果树中摘下最完美的苹果，选择把它献给黑暗之主。
　　
　　虽然很多人当时都笑了，但她觉得自己选的苹果也挺好的，毕竟她当时那么穷，苹果自己都没吃呢。
　　
　　但这一次，她选了更好的祭品。
　　
　　上一次，海萝拉只是一个刚回到魔法世界，落魄的可怜的，岌岌无名的黑暗女巫，她一无所知的度过了整场集会，最后懵懵懂懂排在女巫的最末尾献祭。
　　
　　而这一次，她考入了圣殿学院，获得了女巫大赛的冠军，她巫力超绝天赋异禀，理所当然的，她应该站在最前沿。
　　
　　事实上，其他女巫也正是这么做的。现在没有人敢轻视她了。
　　
　　但海萝拉却没有，她抿唇拒绝了其他女巫的好意，自顾自地排到了队伍最末尾。
　　
　　有的好心女巫劝阻无果后，便放弃了，有的女巫则是暗中不怀好意地偷笑她。
　　
　　一个又一个女巫走了上去，献上各种祭品。
　　
　　有珍贵的黑水晶，有记载的被黑暗之主喜欢的食物，还有其他生物……
　　
　　更有人甚至纵身跳入火中，想要效仿曾经的黑暗女巫献祭自己，以求获得神的恩赐。但是大多数都是跳下去就被烧死了，或者狼狈不堪地跑了出来，而且数量还不少。
　　
　　这场戏可谓精彩纷呈，十分有意思。海萝拉在后面踮起脚尖，探头看戏，十分津津有味。
　　
　　夜已经很深了。终于轮到海萝拉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踏上燃烧着熊熊烈火的，一步步走到高台之上。火焰在风中摇曳，映照着少女白皙的脸颊。
　　
　　看见身披黑袍站在高处的少女时，玛格丽特一言不发，心脏砰砰直跳，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海萝拉一边走，一边学其他女巫一样说道：“尊贵无上的黑暗之主，感恩你创造所有黑暗造物……在此，黑暗女巫向您献祭。”这句开场白据说几百年不变了。
　　
　　海萝拉悄悄在心底吐槽。听了这么久，不知道黑暗之主会不会感到无聊。
　　
　　神明也会无聊吗？想想似乎也是，一成不变的生活，信徒战战兢兢的祈祷，一成不变的贪婪欲望……所以怪不得黑暗之主总是睡觉。
　　
　　所以，让自己来点有意思的吧。
　　
　　海萝拉表情期待，就像是一个即将要恶作剧的少女。
　　
　　她站在祭台的最高处，手上却没有任何东西。
　　
　　其他女巫见此忽然想起来，在大家讨论祭品的时候，少女兴致勃勃地围观，却始终没有说出自己的祭品。
　　
　　大家不由开始猜测海萝拉的祭品，怀疑对方和其他野心勃勃的女巫一样，想要自杀献祭。
　　
　　再一次吗？黑暗女巫。
　　
　　不过这一次，神明会回应她吗……
　　
　　海洋女巫中，瑞雅始终紧皱眉头。她看了眼四周，往前走了两步，准备待会儿在少女跳下来后救人。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海萝拉拿出了一把银质小刀。
　　
　　锐利的刀锋划过少女纤细手腕，鲜血涌出，大股大股坠落燃烧的火中，溅起火星。
　　
　　她仰起头看向头顶漫天星辰，声音却罕见的极其坚定地一字字说道:
　　
　　“我想让亡者安息，告知多莉娜，”
　　
　　“我要掠夺，掠夺掠夺者的一切。”
　　
　　“我要诅咒，诅咒诅咒者的所有。”
　　
　　“我将为仇人带来痛苦与噩梦，令她们永生永世饱受折磨。”
　　
　　“以我的血，慰所有被卑劣者杀死的亡者之魂。”
　　
　　……
　　
　　在这个异常安静的夜中，少女清晰的声音传出了很远很远，到达每一个人的耳朵和脑海，挥之不去。
　　
　　海萝拉清楚的知道，诅咒在被慢慢破解。
　　
　　也许随着自己的长大，时间的流逝，终有一天这个诅咒会彻底消失，然后一切都会过去。
　　
　　但是这样还不够。
　　
　　那些疼痛沉重落魄的岁月，前仆后继而死的黑暗女巫们，不能用轻飘飘的一句过去了就算了。
　　
　　她也可以选择更轻松的路，比如放过那些人，装作自己不知情，然后继续咸鱼地等待诅咒破解。
　　
　　如果她这么做了，就是对不起那些年的为此愧疚折磨忏悔的女巫。比如她在地下室捡到的日记本的主人。那个叫多莉娜，一生都在希望重振女巫荣光，却始终失败的黑暗女巫。
　　
　　她们一直以为是自己巫力不够强大，才导致的家族的衰败，为此深深内疚。
　　
　　但其实她们不知道，是有人偷走了她们的力量。就像是吸血虫，寄生的藤蔓，生长在她们的骨血中，汲取养分茁壮生长。
　　
　　海萝拉身为罕见的血脉返祖的女巫，无法在知道真相后做到熟视无睹。
　　
　　因为她不是英雄，她是幸存者。
　　
　　唯一的，幸存者。
　　
　　所以她决定在今天干票大的！
　　
　　当然了，她现在还在成长，只有她一个人是绝对无法在目前破解诅咒，并向那几个家族的女巫复仇。
　　
　　所以，海萝拉深吸一口气，说道：“向你献祭，我主。”
　　
　　“不知道你要什么。不过你想要的全部都可以拿走，我的一切也好，仇人的生命也可以。当然我还是想活下去的，所以如果我真的是你的眷徒，那么希望你选择后者吧。”
　　
　　她絮絮叨叨地说，“毕竟那些人偷走的也是你赐予我们的奖赏啊。虽然是我们大意没有守护好它，但怎么说呢……唉，我是不是不该说这句话。”
　　
　　海萝拉表情懊恼，停了下来。
　　
　　其实她也不知道黑暗之主在不在，会不会回应自己。毕竟去年他就没有回应自己，自己许下的关于考试及格的愿望也没有成功……但她考上了圣殿学院，遇到了圣子，认识了朋友，赢得了比赛，生活越来越好。
　　
　　虽然中途也有很多坏人跳了出来当拦路石，但她依然不畏艰险，成功打破了各种阴谋，成为了一个更优秀的女巫！
　　
　　所以也许黑暗之主说不定有在帮助她啊!
　　
　　但是今年呢？海萝拉并不知道。
　　
　　反正试试呗，又不要钱。
　　
　　她笑了笑，说“如果我真的是神明的眷徒，如果我主真的有在听我祷告，请在此刻回应我。”
　　
　　“让我做我想做的一切。”
　　
　　一声很轻的叹息在她脑海中响起。
　　
　　是黑暗之主的声音吗？本来没报什么希望的海萝拉愣了一下。
　　
　　神明真的回应自己了吗？
　　
　　霎时间，狂风舞动，刮起地面的枝叶和泥土，吹动少女的黑袍和长发。
　　
　　这场风来得猝不及防且声势浩大，女巫们在狂风中努力维持着身形。
　　
　　海萝拉站在最高处，却没有感受到风的凛冽。
　　
　　她陡然转身，回首遥望苍穹。在这一瞬间，她仿佛顺着时间之河而上，看见了虚空王座上的荆棘玫瑰。
　　
　　银发青年正注视着她。
　　
　　又仿佛，穿过命运之门，他们遥遥对望。




54.  54   被神偏爱的少女

　　海萝拉与维尔特洛道别时, 信心十足地说自己会送给黑暗之主很有意思的礼物。以至于维尔特洛对此都有所期待了。
　　
　　然而他猜想了很多对方可能会献祭的祭品，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女巫集会上，小女巫神情坚定地一步步走上了祭台, 拿着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鲜红的血液涌出, 顺着她白皙的肌肤流下，坠落。
　　
　　虚空之上的维尔特洛忍不住皱了皱眉。
　　
　　很快, 海萝拉说出了诅咒，以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从她的话语中, 维尔特洛十分轻易地察觉了整件事：被窃取的巫力, 痛苦的过去、一个阴谋……
　　
　　最终, 海萝拉发现了这个诅咒和阴谋, 并且想要做点什么……复仇也好，解除诅咒也好, 与此同时她还想要亡者安息。
　　
　　少女想要得那么多，以至于已经做好了自己需要献出一切，甚至包括生命的牺牲准备。
　　
　　海萝拉知道靠自己的力量并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准备借助神的力量。
　　
　　祭台上，她轻声说：“向你献祭, 我主。”。
　　
　　维尔特洛听见她用坚定的话语, 说：“如果我真的是神明的眷徒, 如果我主真的有在听我祷告, 请在此刻回应我。”
　　
　　“让我做我想做的一切。”说这句话时, 她心中在犹豫, 只因为不确定神明是否会回应自己。
　　
　　她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担忧？
　　
　　这一年来, 维尔特洛一直都在努力避免回应海萝拉的祷告，甚至宁愿让对方误会自己还在沉睡。
　　
　　因为海萝拉是一个很有趣的小女巫，她总会在背后说一些稀奇古怪的, 可能会被认为对神不敬事情。
　　
　　她对黑暗之主的赞美和吐槽都非常天真和可爱。维尔特洛很喜欢听她说那些话语所以他也一直避免让对方知道黑暗之主醒了，甚至一直在关注她这件事。
　　
　　但此刻，当他听见对方的祷告后，他终是忍不住，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狂风乍起，少女眼中有茫然和讶异。
　　
　　只有维尔特洛知道，从头到尾，她都完全不必担心。
　　
　　因为我怎么可能，不回应你。
　　
　　——
　　
　　狂风之中，漫天星辰愈发闪亮，无数道瑰丽的光从遥远的天边飞来。光芒穿透时间之河，穿越浩瀚苍穹，驶过星辰宇宙，降临此地。
　　
　　让这个静谧的夜晚，变得尤为与众不同。
　　
　　风吹动少女的长发，当光芒出现的那一刹那，她抬起手腕挡住眼。
　　
　　所有女巫永远无法忘记今日的事情。
　　
　　金发少女走上祭台，孤注一掷地复仇，唤醒了遥远的神明。
　　
　　漫天火光中，少女坚定的眼眸，映照着璀璨闪耀的星辰，以及一望无垠的光芒。
　　
　　神迹再现。
　　
　　所有女巫都不约如同地跪了下去，神情虔诚的俯首贴在地面，等待着黑暗之主的神旨。
　　
　　祭台下方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大，最终将所有女巫吞噬淹没。
　　
　　海萝拉同样置身于火海中。
　　
　　但海萝拉一点都不怕，相反，她觉得火焰十分温暖。
　　
　　来自神明的审判，将清扫一切罪恶不公的存在。
　　
　　惨烈的尖叫在底下响起，被窃取的巫力从死亡女巫们身上被抽离。
　　
　　所有丢失的巫力在此刻回到海萝拉的体内。
　　
　　在这一刻，她的巫力达到了巅峰。
　　
　　诅咒被破解，许多当年施咒的女巫家族遭到反噬。失去的不属于自己的巫力越多，身体的衰败速度也越快。
　　
　　有些女巫只是简单的巫力变弱了一些。而一些因为得到来自黑暗女巫的巫力特别多的女巫则遭遇了更严重的情况，甚至直接死在了这场清扫中，当场被火焰吞噬焚烧。
　　
　　这部分死去的女巫大多在女巫协会位高权重，也是当初最先架空黑暗女巫，夺取权柄的女巫家族。
　　
　　一时间，女巫协会许多高层职位空置，就连运行也极其困难。
　　
　　幸好还有更多并未参与这场诅咒的女巫迅速站了出来主持大局，立下新规，挽回局势。
　　
　　而此刻，有人在绝望抽泣，有人一无所知的茫然，更多的是沉默的旁观者。
　　
　　海萝拉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那本多莉娜的日记本。她神情沉重，高高举起日记本，数秒钟后沉默地丢了下去。
　　
　　从空中坠落的那一瞬间，日记上的所有纸张散落成纸张，纷纷扬扬掉进火中，白色泛黄的纸张被火星点燃吞噬。
　　
　　透过火光，她仿佛看见了众多女巫的身影。
　　
　　海萝拉轻声说：“被拿走的一切都已经归还。”所有仇恨与不甘在今天勾销。
　　
　　不知何时，她手腕间的伤口已经愈合，留下的伤疤证明曾经它的存在。
　　
　　……
　　
　　从海萝拉的诅咒开始，浩浩荡荡的女巫大清扫活动开始了。
　　
　　今天之后，严禁女巫内斗，彼此诅咒，窃取她人巫力的行为将受到最为严厉的惩罚。
　　
　　一切不被允许的行为将绝对禁止，被发现后都将被视为异端剥夺权力。
　　
　　海萝拉则以一己之力打破了规则。在今日，她改写了女巫的历史，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开始了她传奇的一生。
　　
　　在此后《女巫史》上，人们这样写到——
　　
　　“今日之前，她虽小有名气，却依然不被看好。但在这场女巫集会上，她大放光芒，获得了黑暗之主的认可，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此后披荆斩棘，所向无敌。
　　
　　她被公认为是伯利兰卡大陆有史以来，最耀眼的荆棘玫瑰。”
　　
　　无论是未来还是现在，所有人谈到海萝拉，都一致认为今天的女巫集会是她命运的转折点。
　　
　　所有人，包括海萝拉自己都不知道，命运的轮轨真正转动的时间，其实是在一年前。
　　
　　而此刻，当一切尘埃落定后，她听见了黑暗之主的回应。
　　
　　“做你想做的一切。”
　　
　　如果是你的愿望，也没什么不可以。
　　
　　明明黑暗之主的语气如传闻中平静淡漠，不带丝毫语气，但海萝拉还是从中感受到了温柔的气息。
　　
　　她一瞬间觉得，黑暗之主真的是很好的神明。
　　
　　……
　　
　　五天后，圣殿学院。
　　
　　海萝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兴致冲冲地跟自己的小伙伴说道：“你知道吗？黑暗之主居然醒了！原来他真的会在黑暗造物集会上醒来，我甚至还看见了他的神座，看上去很漂亮！”
　　
　　维尔特洛也是黑暗之主的信徒，海萝拉现在就像是一个急于跟小姐妹分享共同信仰的粉丝。
　　
　　可惜她的好朋友看上去没什么兴致。
　　
　　维尔特洛一边写作业，一边轻描淡写地说：“哦”
　　
　　命运之门挡住了一切窥视，因为他的回应，海萝拉能意外看见一部分景象。但对方到底只是一个凡人，肉眼最多也就看见了点影子，这么详细才有鬼了。
　　
　　维尔特洛的反应一点也不热切，海萝拉以为他不信，急忙说道：“我真的看到了，旁边好像还有蔷薇！说不定蔷薇女神就在他旁边……”
　　
　　她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维尔特洛听她越编越不像话，淡淡挑眉道：“哦？那你看见黑暗之主的样子了吗？”
　　
　　海萝拉当然……没看见。
　　
　　她就看见了一个影子，而且看过之后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转头就忘得差不多了，仅剩下这点还是她努力记下，就为了回来跟小伙伴分享快乐。
　　
　　但维尔特洛不肯相信自己说的话，海萝拉觉得自己被辜负了！
　　
　　自己开开心心地跟小伙伴分享快乐，对方却根本不理她，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海萝拉就很气!
　　
　　不蒸馒头争口气，她今天一定要让对方相信自己！
　　
　　一气之下，海萝拉一本正经地瞎编道：“当然看见了，很好看！！在黑暗之主的映衬下，就连娇艳欲滴的蔷薇花黯然失色！”
　　
　　虽然海萝拉没看见多少，但她拥有丰富的想象力！没人知道黑暗之主的样子，她就全靠自由发挥了。
　　
　　反正黑暗之主不可能跳出来说她说谎了。
　　
　　维尔特洛：……这就纯粹乱说了，
　　
　　他默默放下了笔，望向身边还在发挥想象力，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少女。
　　
　　海萝拉见他终于愿意搭理自己了，于是各种华丽辞藻往黑暗之主身上套。把对方吹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最后她意犹未尽地总结道：“总之，黑暗之主很好看！和圣子你一样！都非常完美！”
　　
　　这倒不是海萝拉在这个时候还记得吹维尔特洛彩虹屁，纯粹是圣子是她见过的最好看最完美的人，所以想象力也就到这了。
　　
　　维尔特洛强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忍住不笑出声。
　　
　　三大主神完美无缺，已经超过了人类想象的极限，自己现在降临的分//身相貌也比不上自己真身的十分之一。
　　
　　也不知道海萝拉最后一句话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夸自己的分//身，不过好像也没区别。
　　
　　就在这时，海萝拉又表情严肃地说：“而且黑暗之主还回应我了。”她干了件大事，现在正激动骄傲膨胀呢。
　　
　　维尔特洛：……这个倒是真的。
　　
　　不过看不出来，这傻孩子还挺虚荣的嘛。
　　
　　维尔特洛忍着笑，十分捧场地好奇道：“哦，他说什么了？”
　　
　　文森特和戴维斯也都被海萝拉吸引了，事实上，早在海萝拉开始吹牛的时候，班上的人全都不约而同的放轻了呼吸，纷纷竖起了耳朵。
　　
　　海萝拉在女巫集会上干了件大事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国都，现在她的名字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就在这万众瞩目之时，当事人海萝拉的语气却忽然低了下来。
　　
　　她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圣子，小声说：“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圣子，我没有做炼金作业。”
　　
　　维尔特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
　　
　　几分钟后。
　　
　　海萝拉坐在座位上，神情沉重地说：“这件事，我可以解释。不过故事要从前几天的女巫集会讲起……”
　　
　　而她的面前，是挑眉凝视她的俊美青年。
　　
　　维尔特洛似笑非笑，语调上扬：“我知道海萝拉小姐在女巫集会上发生了很多事情，事实上现在国都很多人都知道了。不过我想知道，这件事和你没做炼金作业之间有任何关系吗？”
　　
　　海萝拉深沉地叹了口气，悠悠地摇头说：“你不懂。”
　　
　　维尔特洛：……我不懂？？你在教我做事？
　　
　　他按捺住想收拾熊孩子的手，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海萝拉也终于收拾好了思绪，开始慢悠悠地讲起了前因后果：“其实事情本来要从我在家里的地下室发现了一本记载了阴谋的日记说起……然后我决定……没想到我真的得到了黑暗之主的回应……”
　　
　　不知何时，海萝拉和圣子的身边已经围满了一圈人，都是听闻了她在女巫集会上发生的事情的同学。
　　
　　大家吃瓜非常津津有味，海萝拉的故事拉一波三折。懂事的同学还见缝插针地递给她一杯水温合适的水，示意她继续。
　　
　　眼看人越来越多，维尔特洛不得不打断道：“好了，我们都知道你得到黑暗之主的回应了。现在，你能说为什么你没做作业了吗？”
　　
　　他手指敲了敲桌子，特意强调道：“长话短说。”不然待会儿就要上课了。
　　
　　海萝拉讲得正兴起，被突然打断，一时间有点不开心了：“哦。”
　　
　　她慢吞吞地说出答案：“其实是黑暗之主让我这么做的。”
　　
　　维尔特洛：……？
　　
　　吃瓜群众：……？！！！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海萝拉说：“他让我做我想做的事情，可是我想做的事情就是不做作业啊。”
　　
　　黑暗之主.维尔特洛：……我是这个意思吗？
　　
　　我让你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不是让你不做作业，虽然你肯定就想做这个。
　　
　　维尔特洛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承受了太多他不该承受的事情了!!
　　
　　海萝拉不知道黑暗之主就在自己身边，并且因为她的回答深深地迷惑了。
　　
　　她垂着小脑袋，语气悲伤地说：“总之，这就是为什么我没做炼金作业的全部经过和事实了。”
　　
　　维尔特洛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触碰额头闭眸思索了一会儿，才出口解释道：“我想你误解了黑暗之主的意思。”
　　
　　海萝拉很不服气：“你又不是黑暗之主，你怎么知道啊？”
　　
　　众人纷纷看向圣子，只见对方很不赞同的样子，于是虚心问道：“圣子你认为黑暗之主的意思是什么呢？”
　　
　　拽着海萝拉的袖子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维尔特洛低低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虽然我不是黑暗之主，但我猜他的意思是……”说前面一句话时，他说得特别用力。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他，就连海萝拉也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维尔特洛笑着说：“黑暗之主应该是叫你好好学习。”
　　
　　所有人：……这个回答更不靠谱好吗。
　　
　　海萝拉也坚决不肯相信这个完全是事实的答案。
　　
　　她瞬间看穿了圣子想让自己学习的险恶用心，说：“肯定不是这样的！黑暗之主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怎么可能会像圣子一样总是抓我补课啊！”
　　
　　让学渣咸鱼屈服是不可能的，没见到事实之前，她都会抗争到底的！
　　
　　海萝拉信誓旦旦地说：“而且黑暗之主都说了，让我不用学了。”
　　
　　黑暗之主本人.维尔特洛：……我没有这么说过。
　　
　　维尔特洛要不是还要保持神格，需要潜伏在海萝拉身边监督对方学习，他真的很想直接掀马甲好好教训海萝拉，让对方见识见识什么叫残忍。
　　
　　海萝拉见他一时无语，又信誓旦旦地说：“而且如果黑暗之主不是这个意思，那他为什么不在后面补充一句限制，比如说‘做你想做的一切，除了不做作业’。他没说，应该就是可以的吧。”
　　
　　文森特正好路过，身为海萝拉的学渣好兄弟，他立刻帮忙说话道：“跟毁灭世界、杀人复仇等惊天动地的事情相比，不做作业这件事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海萝拉立刻赞同点头：“对啊!如果连不做作业都不能做，那我能做什么呢。”
　　
　　顺着这个诡异的思路，维尔特洛居然开始反思自己。
　　
　　好像他们说得也有道理……个鬼啊！
　　
　　正常人怎么会想到不做作业上面来啊！
　　
　　他宁愿海萝拉去毁灭世界。
　　
　　而且按照他对海萝拉的了解，恐怕只是规定不做作业似乎还不够，可能他还得再单独强调对方不能抄作业看小说漫画上课睡觉……
　　
　　那样做的话，自己的神格应该会彻底崩塌了吧。
　　
　　怎么想这件事都很失策啊。
　　
　　维尔特洛不禁开始思索神生。是他大意了，草率的做出了承诺。
　　
　　但这不能怪他，毕竟正常人得到神明的支持和肯定，最先想到的基本都是财富权力欲望，而海萝拉只是一条思维简单的学渣咸鱼。
　　
　　所以她想到的是不写作业。
　　
　　……就非常的离谱。
　　
　　而海萝拉对维尔特洛内心的崩溃一无所知。她已经被自己的学渣朋友怂恿了。她现在胆子无限膨胀，觉得自己有人撑腰，一点不怂！
　　
　　哼，就不做作业，就不补课，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除了不做作业，她还想不补课，不上晚自习，不被要求背其他课外书……这条学渣咸鱼已经开始放飞自我，开始自由想象美好生活了。
　　
　　最终，海萝拉宣布，她钮钴禄氏海，不学了！
　　
　　维尔特洛见她越想越多，忍无可忍，直接冷冷笑了一声。
　　
　　其他同学本来也被海萝拉和文森特的思路带偏了，但想了想也觉得堂堂黑暗之主，也不可能纠结做作业这种事啊！
　　
　　维尔特洛直接对海萝拉说：“既然海萝拉小姐认定了黑暗之主的意思，那么敢想敢做，待会儿交作业时拭目以待了。”最好别来找他抄作业。
　　
　　海萝拉一脸懵逼：……对啊，她不做作业，待会儿交作业怎么办。。
　　
　　草。
　　
　　膨胀的海萝拉一下子清醒了。
　　
　　黑暗之主让她放心大胆做，可是也没告诉她之后怎么办啊。那她的期末考试和女巫执照考试怎么办呢……
　　
　　海萝拉忧心忡忡。她坐在座位上，一脸怀疑人生。
　　
　　文森特见她盯着自己一片空白的作业本，很是惊讶：“海萝拉，你为什么还不赶紧写作业啊？你一直看着作业，它又不会自己写答案，”
　　
　　海萝拉神情凝重地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在等黑暗之主帮我写作业。”这是她最后的期望了，希望有奇迹发生。
　　
　　黑暗之主.维尔特洛：……你想挺多哈。
　　
　　最终作业本也没能自己写作业，她只能灰溜溜的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而且因为得罪了圣子，她还不能抄对方的答案，只能苦巴巴的自己做。可以说是非常惨痛的教训了。
　　
　　经此一事，海萝拉痛定思痛，汲取教训。做作业不靠谱，想必其他事情也不行。
　　
　　说不定黑暗之主就醒了那么一会儿，然后又睡觉去了。
　　
　　海萝拉顿时开始怀疑人生了。她有些茫然地说：“我真的是被神明偏爱的人吗？”明明女巫集会那天之后，大家都这么说，可现在她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维尔特洛要被她气笑了：“为什么海萝拉会产生这种疑问呢？黑暗之主不是回应你的祈祷了吗？”
　　
　　海萝拉真的开始思索起来，她说：“但是我听很多人说，黑暗之主有很多眷徒，黑暗女巫只是其中一支。而我那天得到神的回应，也只是因为运气好……我也不知道。”
　　
　　海萝拉其实也知道黑暗之主帮忙做作业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她会发出这种疑问，只不过是不敢相信自己是真的如此独特。
　　
　　海萝拉忍不住看向维尔特洛，小声问道：“我真的有那么独特吗？”
　　
　　她在怀疑。
　　这是很正常的，当无与伦比的超级惊喜砸中了自己，很多人都会在第一时间产生不敢置信的情绪。
　　
　　维尔特洛挑了挑眉，说：“虽然黑暗之主有很多眷徒，但是却只有海萝拉得到了回应。这难道不是证明吗？”
　　
　　海萝拉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她因为自己得到神明眷顾而不安的心瞬间被安慰，现在自己又是一个膨胀的小女巫了！
　　
　　然后膨胀的小女巫开始老老实实地补作业了。
　　
　　唉，被神偏爱也得自己写作业啊，毕竟黑暗之主又不能代替她参加考试，送给她女巫执照。
　　
　　看着这一幕，维尔特洛悠悠转过头，随后笑了笑。
　　
　　如果可以，维尔特洛想告诉海萝拉——
　　
　　你要坚定地相信，自己是确切的，被神偏爱的少女。




55.  55[二合一]   没关系，我可以做笨蛋……

　　女巫集会上发生的事情, 像一阵轻快的风，在短时间内迅速传遍了伯利兰卡的每个角落。
　　现在几乎全大陆都知道，沉睡许久的黑暗之主被一位叫海萝拉的黑暗女巫唤醒, 并且回应对方的呼唤和祷告。
　　
　　之前海萝拉仅仅是在圣殿学院和国都小有名气, 但经此一事后，她声名远扬, 一跃成为最有潜力的强大女巫。
　　
　　所有人都说，海萝拉是被神明眷顾的幸运女巫。
　　
　　而现在, 这位被神偏爱的幸运少女该去补课了。
　　
　　海萝拉背着书包, 站在图书馆门前。她仰头看向面前这扇通往知识的玻璃大门, 抿唇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以海萝拉现在的出名程度, 国都几乎已经没人不认识她了。毕竟能得到神明回应的女巫，怎么想都是非常了不起的存在。
　　
　　所以当海萝拉出现的那一刻, 这条街上的所有人都在不动声色地关注着她。
　　
　　大家都很好奇，这位被神明眷顾的强大女巫到底在想什么，又要做什么。
　　
　　在所有人的密切关注下, 少女一直保持着深沉的表情，双手扯着自己的书包带子, 仰头站在图书馆外, 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众多围观者开始默默思考, 她这番动作的背后意义是什么的时候……海萝拉深深地叹了口气。
　　
　　啊, 今天也是不想不上学的一天呢。
　　
　　海萝拉并不知道大家都在默默关注自己, 她专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满脑子都不想上学。
　　
　　自从她唤醒了黑暗之主的事情发展后, 大家对她的热情度高涨，纷纷开始挖掘她的身世和做过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她是个学渣这种事情当然也没能藏住。
　　
　　于是无论是海萝拉身边的同学、邻居，还是科任导师, 抑或是圣殿学院的神官，大家对她的态度都不约如同的改变了。
　　
　　以前圣殿学院教育学生都是采取放养式，任由学生自由发挥。然而现在，大家都知道海萝拉身为眷徒，前途无限。
　　
　　而且据女巫协会长老对外透露的消息，海萝拉很可能是下一届女巫协会会长……
　　
　　试想一下，将来海萝拉成为一名了不起的女巫，大家谈起她这一生的传奇经历，说到她一生中唯一的污点，居然是糟糕的学习成绩……
　　
　　海萝拉的所有任课导师都无法接受，下一届女巫协会会长不及格的科目是自己教授……
　　
　　这种消息要是传出去了，那简直是对自己生涯的重大打击啊！
　　
　　毕竟海萝拉是一个注定会成为最强女巫的天才，天才怎么会是学渣，怎么可能考试不及格，那肯定是学校和老师的问题啊！
　　
　　所以圣殿学院也无法接受，他们比任课导师还要重视这件事！
　　
　　毕竟学院真的很担心下一届女巫协会会长在圣殿学院读了三年，最后却以倒数第二的成绩毕业……
　　
　　这么一想，神殿所有神官都不约而同地感谢文森特的到来，并且开始深谋远虑地思索一年之后该如何将这位交换生留下来。
　　
　　文森特：……？
　　
　　总之，大家一致对海萝拉的学习重视程度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海萝拉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荣获了大家爱的教育。
　　
　　她收到了一堆又一堆学习资料和补习题，神官现在对她的学习监督也越来越严格了，授课导师再也不对她上课开小差的行为熟视无睹……
　　
　　每当海萝拉走神，下一秒钟导师便瞬间拔高讲课的声音，把她当场吓醒。
　　
　　……想起这段时间自己经历的一切，海萝拉忽然好想世界毁灭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马上到了她和维尔特洛约定的时间了。海萝拉还是不想进入图书馆。
　　
　　维尔特洛从远处走来时便恰好见到了这一幕。
　　
　　少女仰头凝视图书馆的大门，表情凝重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周围许多路人一边假装做自己的事情，眼光余尾却时不时落在少女身上。
　　
　　圣子当然也被国都的人熟悉。当他的身影出现时，立刻分走了一大半视线。
　　
　　维尔特洛已经习惯了这种无处不在的窥视和关注。他走到海萝拉身边，一同站在图书馆前，淡淡问道：“怎么站在外面？”
　　
　　海萝拉转头看向他，随后闭上眼睛，说：“我想多感受一会儿自由的味道。”
　　
　　一旦进入图书馆这座监牢，她就会被知识的气息包裹，然后沐浴在试卷的海洋呜呜呜呜。
　　
　　看她这副模样，维尔特洛无语又好笑：“海萝拉的小脑袋想得还挺多。”
　　
　　海萝拉不知道自己被无情的嘲笑了，她还顺着对方的话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事实上，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维尔特洛微微蹙眉收敛笑容，认真倾听。
　　
　　海萝拉顿了顿，揭晓谜底：“那就是，为什么人类要上学。”
　　
　　维尔特洛还以为她要说出什么有深度的问题呢，没想到就这？
　　
　　事实上，海萝拉真的每天起床都有在思考各种问题：为什么人类要上学，为什么女巫也要打工，为什么自己那么强却还那么穷……
　　
　　维尔特洛伸手拍了拍少女的小脑袋，嗓音温柔地说：“因为没有知识的人大脑空空，没有自己的思想。如果不学习，海萝拉小姐很快就会成为一个笨蛋。”少女的金发触感柔顺，收回手时他忍不住捻了捻指尖。
　　
　　海萝拉神情凝重地说：“没关系，我可以做笨蛋。”
　　
　　救命啊，真的不想学了呜呜呜呜呜。
　　
　　维尔特洛：……
　　
　　听到少女幼稚的话语，他低低笑了。
　　
　　随后下一秒，维尔特洛收起笑，抓住想要逃学的少女，悠悠地说：“今天的海萝拉小姐也非常可爱。不过距离我们约定好的学习时间已经到了，现在我们该去做作业了。顺便昨晚要求你背的炼金公式……”
　　
　　他拎着垂头丧气的少女往图书馆里走去，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其他声音。
　　
　　几只相貌精致的妖精忽然走了出来，恭敬地说道：“冒昧打扰，您是海萝拉小姐吗？”
　　
　　她们一开口，海萝拉便猜到对方大概也是听到了女巫集会这件事，慕名而来，想要结交或者从她手中获利的人。经过黑暗之主显现神迹这件事后，海萝拉的地位水涨船高，许多人都争相想要结交她。
　　
　　这种情况已经出现很多遍了，所以海萝拉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贵族马车，十分淡定地点了点头。
　　
　　上一秒还扑腾着想要不进图书馆学习的她瞬间变脸，学其他大女巫那样，淡定说道：“是的，我就是海萝拉。”
　　
　　那几位妖精也非常聪明，完全对刚才那一幕视而不见，态度恭敬地说道：“我们有一些合作的事情，想要拜访海萝拉小姐……不知道您今晚是否有空？”
　　
　　海萝拉最开始经营三无女巫店的时候战战兢兢，时刻担心自己被圣殿里的神官抓去唱铁窗泪，
　　
　　然而现在经过长时间的锻炼，以及发生的众多事情，海萝拉对于非法经营这种事情已经非常熟练了，于是很爽快地答应了这群妖精。
　　
　　女巫集会之后，海萝拉和其他女巫的联系渐渐变多了，也认识了几名新的女巫朋友。她发现除了死亡女巫和绯月女巫她们，还有其他很多友好的女巫。
　　
　　通过这些女巫，她学到了不少有用的知识，其中就有如何经营自己的女巫店这一条。
　　
　　其他女巫告诉她，千万不要对待客户太热情，也不要让自己在客户面前表现得很好说话。要尽量让自己神秘，看上去脾气古怪不好招惹，这样顾客才不会挑三拣四和讲价！
　　
　　海萝拉觉得非常有道理，立刻拿小本本记下了。
　　
　　她发现自己以前对待顾客的态度可能太好了，很多人认为她脾气好，并不怎么尊重她。
　　
　　等她用上了其他女巫教导的办法，效果十分显著。
　　
　　从前虽然她也有部分贵族顾客，但大多数贵族都不愿意屈尊贵降来她的女巫小店，需要她亲自去服务。然而现在却变成了大家主动上门找她，而且还要提前预约时间。
　　
　　其他女巫还邀请海萝拉参加她们私下的魔女聚会。在魔女聚会上，女巫们可以一起聊天，彼此交易，交流巫术的使用心得和小诀窍，以及八卦国都一些名人的风流趣事，和茶话会一样。
　　
　　海萝拉对此非常期待，她很喜欢跟这些女巫们呆在一起，准备再多问问经营女巫店的小窍门。
　　
　　等她跟这群妖精商量好时间后，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伯利兰卡大陆最大执法机构.管控违法经营的圣殿未来的主人.维尔特洛就这样看着海萝拉在自己眼皮底下从事非法活动。
　　
　　等海萝拉回神后，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海萝拉小姐似乎最近在做什么有趣的事情？”
　　
　　海萝拉立刻心虚了，想辩解又铁证如山，没机会狡辩。都怪她刚刚太大意了。
　　
　　可是那也是因为她知道圣子是自己的好朋友，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为难自己……应该吧？
　　
　　据她所知，这种违法经营如果被圣殿抓住，不仅要唱铁窗泪，而且还会缴纳高昂的罚款，据说罚款是违法所得的两倍。
　　
　　想到这，海萝拉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身旁的青年，咬唇道：“圣子我们是好朋友吗？你不会举报我吧？”
　　
　　维尔特洛笑了笑：“当然不会。”
　　
　　海萝拉立马松了口气！
　　
　　太好了！自己不用被抓了。
　　
　　可是下一秒，她便听见维尔特洛淡淡地说：“但是即使我不告密，这种事情迟早也会被圣殿发现。所以你还是认真学习，不要再做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了。”
　　
　　只要海萝拉好好学习早日考试及格，金钱和暴富都不会远的。
　　
　　听到他的话后，海萝拉瞬间警惕，怀疑道：“你不会还是想告密吧？！”
　　
　　面对她不敢置信的眼神，维尔特洛一时无语，只好叹了声气，悠悠说：“黑暗之主在上，我不会举报海萝拉小姐。”
　　
　　在伯利兰卡大陆，没有人会拿向神明举证的誓言说谎。
　　
　　所以海萝拉立刻放心了。
　　
　　至于维尔特洛刚才的话，她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只要你不说，圣殿就不会发现。”
　　
　　她很膨胀地说：“毕竟我可是被黑暗之主眷顾庇佑的人呢！怎么可能会败在这种小事上！”
　　
　　是的，海萝拉觉得，黑暗之主不帮自己做作业不帮自己考试，这种时候总有点幸运光环吧？！
　　
　　维尔特洛对她的奇怪想法十分无语：“……但即使是神，也不能在你被抓的时候冲出来救人啊。”
　　
　　他说得很有道理。
　　
　　海萝拉想了想，退而求其次地说：“你说得对。但是如果我真的要被圣殿抓了，黑暗之主应该会给我一点提示吧？女巫的预感一般很准的。”
　　
　　维尔特洛静静地看着她：“也许黑暗之主已经提示你了。”
　　
　　据他所知，风光无限的海萝拉最近早就被圣殿的人盯上了。
　　
　　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毕竟海萝拉最初开三无女巫店还知道低调和保密，可后来她大概是迷失在金钱的海洋中。顾客只要给得钱多，她基本都会接受，而且一点都不低调，没有签署保密协议，还让对方多多宣传，试图招揽新的女巫店顾客。
　　
　　她就差在自己脸上写了“你们快来抓我啊”这几个大字。长期以往下去，圣殿不注意到她都难。
　　
　　因为牵扯到了众多贵族还有平民，受害者人数众多，涉案金额巨大，圣殿不抓她是不可能的。
　　
　　维尔特洛想了想，估计今晚这个小女巫就要落入法网了。
　　
　　看在对方曾经为了拉关系，祈祷的时候叫自己‘父亲’的份上。
　　
　　维尔特洛悠悠地叹了声气，再一次暗示道：“不如你今晚留下来补课吧。”晚一点回家，说不定就不会被抓了。
　　
　　然而海萝拉一无所知，听到这句话后，她表情震惊，随后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要！”
　　
　　她最近三无女巫店的绩效特别好，赚了很多很多，就差一点就要还清房贷了!
　　
　　贵族出手大方说话又好听，简直跟冤大头一样。她一瓶简简单单的女巫药剂都能卖好贵，自喻为奸商女巫的海萝拉当然不能放过这种机会了。
　　
　　跟学习相比，她爱赚钱！多赚一点，她说不定就不用考女巫执照，也不用上学了。
　　
　　本来还想挽救她的维尔特洛：……算了。
　　
　　海萝拉从图书馆回来后，那群妖精果然如约定好的那样等待在她家门前了。
　　
　　她和从前一样，问了对方想要的魔药，正好是她现在有的库存，于是一手交金币一手交魔药……
　　
　　接下来的一切海萝拉已经记不太清了。
　　
　　她就记得金币刚到自己手中，潜伏在附近的圣殿执法官便带着镣铐冲了出来，三两下把她和那群同样懵逼的妖精们给拷上了。
　　
　　整个过程犹如仙人跳，速度快到她都来不及反应。
　　
　　等海萝拉回神后，她已经坐在熟悉的圣殿了，坐在她对面审问的人也十分熟悉。大多都是经常跟随在圣子身边的执法官和神官，其中有一位还是她在圣殿学院的班主任。
　　
　　“海萝拉小姐，在这段时间，你一共违法出售了一百五十瓶魔药，三十八次巫术……”
　　
　　神官看完了羊皮纸长串的内容，递给她一叠小点心和热茶，玩笑调侃道：“一瓶秃头药剂你居然敢卖一个金币，看来我们的学渣小女巫很有做奸商的潜质啊。”
　　
　　大家都是老相识了，彼此之间都十分熟悉。这群神官经常跟在圣子身边，经常看见对方抽背检查海萝拉，知道对方的性格。
　　
　　海萝拉也不怎么拘谨。她对这位神官的肯定表示认同，礼貌道谢：“谢谢谢谢，这是我的人生理想。”
　　
　　其他法官也大多都和她认识，闻言直接忍不住笑了。
　　
　　海萝拉的班主任神官挑眉道：“你还挺得意。有经营女巫店的时间，用来学习多好。顺便一提，你昨天的空间法术作业错了很多。”
　　
　　这个时候都不忘监督自己学习，海萝拉很难过。
　　
　　她回忆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圣子的委婉提醒，以及突然冒出来的神官们，忍不住问道：“圣子是不是知道你们的计划啊？”
　　
　　其实神官对视一眼，随后说道：“这件事圣子并不知道。”
　　
　　事实上，大家都知道圣子和海萝拉的关系，为了担心事发后对方在海萝拉面前不好交代，这群执法官还真的全程瞒着圣子，可谓用心良苦。
　　
　　不过海萝拉一点都不信。圣子要是不知道，今天怎么会那么恰巧的提醒自己。
　　
　　可恶！提醒得那么委婉，就不能直接点说吗……
　　
　　不过她知道神官会帮着圣子，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了。神官们见她没有追问，以为她没有误会圣子，于是也放心了。
　　
　　两方人完美达成一致，所有人都没想到真相是维尔特洛是无所不知的黑暗之主。
　　
　　过了一会儿，神官们整理好资料，对神情低落的海萝拉说：“具体罚款还没计算出来，可能还得等一段时间。”
　　
　　海萝拉坐在桌子后，垂头丧气。一想到自己待会儿可能要缴纳的罚金，她就心生绝望。
　　
　　海萝拉开始在心底祈祷黑暗之主，诚恳希望自己能躲过这次罚款。
　　
　　怪她过分相信黑暗之主和女巫的预感，导致错过了圣子的提醒……
　　
　　黑暗之主.圣子.维尔特洛：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已经提醒过了。
　　
　　而且是当面、多次的提醒。
　　
　　可惜这个真相只有等他揭开马甲的时候，海萝拉才能知道了。
　　
　　然而可能是还嫌对海萝拉的打击不够，班主任还特别贴心地跟她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顺便做套卷子吧。都是学院老师给你买的，本来准备明天交给你，可不巧了吗，现在正好用上。”
　　
　　海萝拉要流泪了：“你们不是提前就蹲点了吗？还说什么巧了，明明就是预备好的……”
　　
　　呜呜呜呜毁灭吧，不想活了。
　　
　　就在她不想活了的时候，一名执法官走了进来，对看守海萝拉的神官说：“最高祭司要见她。”
　　
　　大陆最有权势的人，圣殿机构的主人，最高祭司要见海萝拉。
　　
　　一瞬间，所有神官都收起了脸上轻松的笑容，雷厉风行地带着海萝拉起身。
　　
　　听到这个消息后，海萝拉震惊了：“不是吧，我就是开个黑店而已，不至于吧？！”
　　
　　最高祭司已经三百岁了，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闭关。但这并不代表他已经老了或是实力不济，作为伯利兰卡最有权势的人，他强大又威严，依然令所有人胆怯。
　　
　　据说他只有在处理重大犯人，以及罪大恶极的强大罪犯才会出手。
　　
　　海萝拉觉得自己也不值得做这么大的牌面啊！！！
　　
　　她刚才听说罚款特别贵的时候有在暗搓搓思考要不要干脆逃票，但她发誓只有那么一瞬间！！
　　
　　她刚刚沮丧说不想活了也只是一时气话呀！
　　
　　眼看自己要被带着去见最高祭司了，海萝拉一脸懵逼。
　　
　　不是说女巫开黑店被抓住，只用被关一会儿和交罚款就行了吗。怎么到她这里，她还得去跟最高总/理/人见面谈话呢，怎么听上去那么严重啊。
　　
　　海萝拉努力对神官解释说：“等等，我还有话要说！我承认我刚刚有考虑过负隅顽抗不交罚款的心态，但我现在洗心革面了，我愿意交罚款了!真的！”
　　
　　一众神官：……合着你刚刚还打算不交罚款啊。
　　
　　大家瞬间忍不住笑了。
　　
　　眼看着这群神官似乎是不想放过自己了，海萝拉也很无语。也不知道魔法世界有没有未成年女巫保护法。
　　
　　她看了眼旁边的神官，小声问道：“最高祭司见我做什么啊？”
　　
　　神官笑着说：“现在知道害怕了？以后不要再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了。”
　　
　　海萝拉非常老实地说：“我也不想的，但是她们给得太多了。”
　　
　　所有人：……
　　
　　她又问道：“我会死吗？”如果会死，她现在可以准备叛逃了。
　　
　　神官皱眉沉思一会儿，故意恐吓道，“不知道，不过可能会处罚你。”
　　
　　海萝拉已经开始计划叛逃的事情了。
　　
　　她开始非常认真的分配遗产：“我家里还藏着几万金币，本来准备还房贷，现在我想把它们留给圣子，院子里的那颗苹果树留给隔壁法莱阿姨吧，柜子里的秃头魔药留给戴维斯……对了，我还有很多很多练习册和学习资料！”
　　
　　海萝拉想了想，很恶劣地说：“留给文森特吧！身为我的好朋友，等我走了以后，请让他代替我，把我的那一份作业好好做完。”
　　
　　听闻海萝拉被抓，匆匆赶来的文森特：……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这种朋友！不要也罢！
　　
　　此刻海萝拉已经被那所辉煌威严的殿堂吸引住目光，完全没有注意到好朋友伤心离去的背影。
　　
　　神官送她到最高祭司的住所后，便离去了。
　　
　　海萝拉站在门前，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现在跑路的时候，门自动开了。
　　
　　“下午好，海萝拉小姐。”




56.  56   她叛逆期到了

　　在这一路上, 海萝拉幻想过无数种自己和最高祭司见面后的场景，以及对方的形象。
　　
　　在她的想象中，最高祭司应当神情肃穆, 头戴三重冠, 手持权杖，穿着庄严肃穆的教宗祭服, 威严又富有气势。
　　
　　但她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平易近人。
　　
　　最高祭司头发花白, 穿着十分简单的白色长衫, 教宗冕放在托盘上, 随意地摆在桌上。
　　
　　海萝拉犹豫地站在门边, 最高祭司已经看向她，笑着说道：“欢迎你, 我的孩子。”
　　
　　他态度温和，甚至称得上友好，这并不像是对待‘罪犯’的态度。
　　
　　海萝拉有些迷茫了。
　　
　　最高祭司见她一直没有进门, 了然地点点头，笑道：“我知道, 屋内气氛确实有点沉闷。我也不喜欢呆在里面, 但某些事情和客人, 他们更喜欢如此……”
　　
　　他一边说着, 一边起身朝门外走来, 手里还悠然自得地拿着一盏茶壶。海萝拉还没来得及反应, 对方便已经自顾自走到宫殿一侧的小花园, 坐在白色橡木椅上了。
　　
　　他倒好了两杯茶，随后便举起自己那一杯散发着热气的茶，对海萝拉眨眨眼：“请容我先行品尝我的手艺, 我自认为还不错。”
　　
　　他和海萝拉预料的形象完全不同，看上去就像是一位最和蔼不过的普通老人。
　　
　　海萝拉心里那点忐忑和怀疑也消失了。
　　
　　毕竟最高祭司拥有的不仅是权力，他还是大陆最强大的时间大法师，如果对方真想对她做什么，根本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想开点，至少在这里不用被班主任盯着做作业呢。
　　
　　海萝拉想开了，重新乐观起来。她放松下来，主动走到最高祭司对面的座位，坐了下来。
　　
　　她问道：“最高祭司找我，是因为有什么事情吗？”
　　
　　最高祭司笑了笑，说：“别担心。我只是想见一见维尔特洛的好朋友。”
　　
　　维尔特洛身为圣子，将来会继承圣殿。他的朋友也都十分重要，
　　要不是最高祭司前段时间在闭关，也不会拖了这么久才来见海萝拉了。
　　
　　维尔特洛看似礼貌温柔，但实际内里并不热络，对其他人总有一种若有似无的距离感。而海萝拉是他这么久来，关系最为密切的朋友。所以最高祭司对海萝拉一直有很大的好奇心。
　　
　　听到是跟维尔特洛有关，海萝拉瞬间松了口气。
　　
　　太好了！危险接触！
　　
　　她立刻开开心心地说：“是啊，我和维尔特洛是好朋友。”
　　
　　最高祭司笑着说道：“身为维尔特洛的目前的看护人，初次见面，并不知道海萝拉小姐喜欢什么……”
　　
　　海萝拉愣住了，好奇道：“这是见面礼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眼睛亮了起来，开始期待盒子里的东西了！她还没有收到过见面礼呢，而且最高祭司送的东西应该不会很便宜吧，或者游戏漫画小说金币她都可以啊。
　　
　　她满怀期待地打开了礼盒，里面放着数十套崭新的试卷。
　　
　　最高祭司忽然说道：“我特意向维尔特洛询问了海萝拉小姐的喜好……他说你非常热爱学习。”
　　
　　海萝拉抱着一叠卷子，居然已经不再意外了。果然，她能对圣子抱有什么期待呢。
　　
　　见她垂着小脑袋，十分低落的样子，最高祭司神情讶异，随后缓缓笑道：“看来维尔特洛似乎对海萝拉小姐的喜好判断失误。”
　　
　　海萝拉撇撇嘴说：“他才不是判断失误，他就是故意的！还说我喜欢学习，拜托，我只是一个学渣而已。”
　　
　　她嘀嘀咕咕地抱怨，最高祭司居然对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很感兴趣，偶尔还会主动询问她和维尔特洛之间发生的一些趣事。
　　
　　听到海萝拉不想学习，抱怨老师作业太多的时候，他甚至还认真点头，一脸赞同地说：“你说得对，这样做确实不好。”
　　
　　在他的鼓励下，海萝拉已经很久没有遇见如此理解自己的知己了!她越聊越开心，不知不觉把自己的事情都说了，就连自己未来想做奸商的人生理想都说了。
　　
　　不过她还是有一丝清醒的，自己想要之后通过圣子的关系通过女巫执照考试的小心思就没说了。
　　
　　最高祭司闻言十分震惊，随后鼓舞道“确实，不想当奸商的女巫不是一条好咸鱼。”
　　
　　他话锋一转，突然说道：“你真是个有趣的小女巫，我想你会是最年轻的女巫会长。”
　　
　　海萝拉和最高祭司聊了一会儿天，
　　
　　他看了眼毫无所知的海萝拉，感叹道：“魔法世界从不平静，等你以后成为女巫协会会长，你会遇见更多……”
　　
　　海萝拉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地说：“我不会加入女巫协会啊。”
　　
　　听到海萝拉的答案后，最高祭司若有所思道：“我还以为知道诅咒的事情后，你会想成为最强女巫。”
　　
　　海萝拉一边喝茶一边说：“我有在做这件事。”但这不代表她要自找麻烦加入女巫协会。
　　
　　女巫协会是众多黑暗女巫的梦想，但并不是她的。
　　
　　拿到日记本后，她便决定解除诅咒，和向那几个家族的女巫复仇……她做得已经够多了。
　　
　　海萝拉不会为了其他人让自己去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而且管理很多女巫，还要经常开会，听最高祭司这么一说，加上协会涉及到权力的事情太多了，想想就好麻烦。
　　
　　所以她还是老老实实做一名奸商女巫好了。
　　
　　最高祭司看上去仍然不是很赞同。
　　
　　海萝拉奇怪地看着这位老人，茫然道：“而且知道这件事情后，我应该表现出什么呢？不安愧疚，沉浸于痛苦之中吗？”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如果那些黑暗女巫们还活着，也应当会希望她快乐。
　　
　　最高祭司被面色凝重地看向她，意有所指地说：“但危险无处不在。这正是我今天找你的第二件事。”
　　
　　“我注意到了你现下所得到的一切，你的地位和声誉。我想要告诉你某些事情，让你保持警惕。”
　　
　　一听又不是什么好事，海萝拉本就郁闷的情绪更低落了。她觉得自己今天果然该听圣子的话，留在图书馆好好学习，这样她就不用面对这些让她伤心的事情了。
　　
　　最高祭司将她的情绪看在眼里，问道：“你知道异端所吗？”
　　
　　海萝拉闷闷地说：“当然。听说他们想要制造新神，取代旧的神明。”她想到自己被跟踪的那天晚上，感觉很不愉快。
　　
　　幸好现在异端所被打击得很厉害，在国都几乎已经绝迹了。不过说不准只是暂时潜伏了起来。
　　
　　最高祭司说：“异端所从前制造了很多所谓的‘神’，想要取代同职位的旧神，不过由于各种限制，他们只能制造出类似于从神的怪物。不过最近传来的消息，他们已经造出了‘主神’。”
　　
　　“一位类似于黑暗与毁灭之主的怪物，异端所妄想通过它来毁灭世界，更替神系。新‘神’诞生需要祭品，黑暗之主的眷徒则是最好的祭品。他们之前想要绑架你做新神诞生后的祭品，但是失败了，被圣殿清扫后放弃了这个决定。”
　　
　　他说了一句让海萝拉毛骨悚然的话：“但现在不同了。你得到了黑暗之主的回应，跟其他眷徒相比，你是最好的祭品。”
　　
　　“知道了你的重要性，异端所可能已经重新盯上你。在这段时间，我会加强对国都的巡视，但为防止意外，海萝拉最好也保护自己。”
　　
　　两人坐在院子里，微风吹拂花草摇曳，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海萝拉觉得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
　　
　　她卖魔药被抓住，要赔高昂的罚款，还得知自己被一群神经病疯子盯上了。
　　
　　她拿起那杯最高祭司倒的茶，却没有直接喝，而是犹豫了一会儿。
　　
　　最高祭司微笑道：“怎么了，海萝拉小姐？”
　　
　　海萝拉忽然说：“去年神诞日时，圣殿发放了很多幸运糖，据说有的是您亲自赐福。可惜我去晚了，糖已经被分完了。”
　　
　　她现在觉得自己很需要一颗幸运糖，这样说不定罚款金额能减低一点。如果没能降低，等自己缴纳的双倍赔偿金时，这颗幸运糖也可以用来做速效救心丸。
　　
　　最高祭司笑了起来，指着茶杯说：“当时圣子不是给了你一颗更好的吗？他在神术方面的造诣甚至超过了我。”显然，他知道海萝拉和圣子关系很好的事情。
　　
　　海萝拉一口喝完了茶，赞同点头道：“你说得对，我待会儿要去找圣子要糖了！”
　　
　　最高祭司忽然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海萝拉的茶杯，神术光芒闪现。他微笑眨眼道：“幸运茶。”
　　
　　不知道是不是最高祭司的幸运茶发挥了作用，最后神官通知海萝拉不用缴纳双倍罚金，只用上缴涉案金额就可以了。
　　
　　海萝拉看着一旁笑眯眯的最高祭司，一时十分无语。
　　
　　她刚刚都想好了，如果圣殿罚她两倍罚金，她现在根本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干脆直接借口赖账好了。
　　
　　没想到圣殿似乎也很了解她，选择了一个自己凑一凑就能交齐，在承受范围的数字……
　　
　　可恶，她还是太年轻了！
　　
　　就这样，刚实现暴富没多久的海萝拉，在上交这笔钱后，再一次宣告濒临破产。
　　
　　夜幕袭来，她垂头丧气地从圣殿里走了出来。
　　
　　海萝拉看着兜里最后剩下的金币，十分后悔，要是刚才她再讲讲价，也不知道能不能少交一两个金币。
　　
　　这下好了，她再也吃不起美味的塔斯面包，不能买最新小说漫画和游戏了……
　　
　　一时间海萝拉遥望头顶明月，十分失落。
　　
　　不远处，维尔特洛正在圣殿门口等她。他身穿简单的衬衫，披着披风，手里似乎提着什么。
　　
　　见海萝拉的身影出现，他一手插兜，悠悠朝对方走去。
　　
　　海萝拉也看到了圣子，不过她怨念满满，一点都不开心，也没有心思吹彩虹屁了。
　　
　　太过分了，明明知道圣殿要抓自己，居然都不肯提醒她。虽然也提醒了，但事关重大，就不能仔细说一两句吗。
　　
　　害自己损失了那么多钱。
　　
　　海萝拉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努力工作攒起来的金币没了，就觉得十分心痛。
　　
　　她决定单方面跟圣子冷战！
　　
　　所以等维尔特洛走到她身边时，她重重地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气愤。
　　
　　维尔特洛也知道对方在生气什么。不过他之前已经提醒了，谁叫海萝拉太贪心了呢。
　　
　　他将一篮子糖递给对方，温声道：“你要的幸运糖。”
　　
　　虽然他觉得自己没错，不过海萝拉今天确实不怎么幸运。所以当他听见海萝拉在心底说想要施加了祝福术的糖后，便亲自送来了。
　　
　　海萝拉看着那一篮子的糖，鼓着脸不说话。她之前跟最高祭司交谈时，说想找圣子要幸运糖，所以此刻也没疑惑维尔特洛怎么知道，以为是最高祭司告诉了对方。
　　
　　不过自己是绝对不会轻易被糖收买的！
　　
　　海萝拉坚定地想着，没有接过维尔特洛的糖，自顾自往回家的方向走了。
　　
　　和维尔特洛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故意别过脑袋，再一次重重地哼了一声。
　　
　　维尔特洛也知道她在生什么气。他一路不远不近地跟在对方身后，悠悠道：“糖还要吗？”
　　
　　海萝拉：“哼！”
　　
　　此后无论维尔特洛说什么，她都这么回应。
　　
　　隔了一会儿，身旁传来其他动静。
　　
　　海萝拉眼睁睁看着维尔特洛从篮子里拿了一颗糖，慢悠悠剥开糖纸后，放进了他自己的嘴中。
　　
　　他把送给自己的糖吃了！！
　　
　　海萝拉气地鼓起脸：“哼！”
　　
　　接下来在海萝拉回家的路途中，维尔特洛又吃了好几颗糖。
　　
　　海萝拉瞪大眼睛，想让他别吃了
　　
　　这个人怎么欺负人啊！！
　　
　　明明是送给自己的东西，怎么就自己吃上了呢！
　　
　　海萝拉表面漠不关心，暗中悄咪咪扫了眼篮子里的糖。好家伙，本来篮子就不大，就这么一段路，糖居然少了好多！
　　
　　她一把停住脚，冲过去把维尔特洛手里的篮子抢过来抱在怀里，气冲冲地说：“不许吃了。”
　　
　　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嘛！都送给自己了，怎么还吃啊。她交完罚款已经很穷了，这个糖可能就是她最近的零食了，居然就这样还吃！！
　　
　　维尔特洛忍住笑，脾气很好地纵容道：“好的。”
　　
　　海萝拉抱着装着糖的篮子，实在忍不下去了。
　　
　　她气汹汹地说：“你没看出来吗？我在生气!”
　　
　　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她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就等维尔特洛开口询问问自己为什么生气。
　　
　　她都已经想好要怎么控诉对方无情无义，塑料友情，不认真提醒自己，害自己被圣殿罚款的行为了！
　　
　　结果维尔特洛这一路上一直装作不知道一样，就不问她，害得她都要憋出内伤了！
　　
　　两人已经到海萝拉家门口了。她站住脚步，转身认真盯着维尔特洛，一副‘你快问我我为什么生气了’的表情。
　　
　　维尔特洛点点头，若有所思道：“这样啊。”
　　
　　他一手插兜，摸了摸气势汹汹的少女头发，顺理成章地说：“那么海萝拉好好休息，别忘了做作业。”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走了，姿态懒散。
　　
　　海萝拉眨了眨眼，抱着糖还没回过神。
　　
　　等她看见维尔特洛要走远了的时候，都要气晕倒了。
　　
　　怎么这个人一直不按常理出牌，不讲武德啊！！还做作业，她都这么惨了，还不忘提醒她做作业！
　　
　　海萝拉看着对方的背影，恶从胆边生，大声说：“我不！”
　　
　　就不做作业！
　　
　　她叛逆期到了！
　　
　　她要逃学！




57.  57   普通人类海萝拉

　　毫无疑问的, 海萝拉迟来的青春期叛逆以失败告终了。
　　
　　不上学是不可能的，不上学就会考试不及格，考试不及格就毕不了业, 毕不了业就没办法考女巫执照……
　　
　　叛逆少女就这样被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委委屈屈地收拾着书包，垂头丧气地上学去了。
　　
　　啊, 生活好苦，毁灭吧累了。
　　
　　等海萝拉来到学校, 她都来不及悲伤, 神官便通知了期末考试的时间。
　　
　　除此之外, 学院还紧急增设了上学期的晚自习, 并且单独成立了学习小组，旨在学生彼此帮助, 共同提高成绩。
　　
　　按照往常，海萝拉理所当然会和圣子在同一个学习小组。
　　
　　但她现在还在和维尔特洛单方面冷战，于是学习小组的事情出来后, 她当即表示自己要和文森特一组。
　　
　　正在赶作业的文森特无奈中枪，很无语道：“……你认真的吗？我们两个人一个学习小组？”
　　
　　其他人的学习小组都是一个成绩好的帮助成绩差的, 彼此互相进步。他们两则是一个倒数第一, 一个倒数第二, 互相辅导作业后, 成绩不下降就算好事了……
　　
　　等等, 说起来他们好像也没什么下降的余地了。
　　
　　都倒数第一倒数第二了, 还能怎么退步啊。
　　
　　海萝拉就比文森特深谋远虑多了, 她信心十足地说：“有什么不可以。反正我们两个成绩排名都很稳定，没什么上升的空间，跟其他人一个学习小组也没什么用。”
　　
　　她怂恿道：“而且学习小组还要彼此规定作业和补习, 我们两个人不如自己一组。”
　　
　　文森特原本无所谓，但见海萝拉这么一本正经的瞎忽悠，只好说：“你说的有点道理。”
　　
　　他说：“好吧，我同意。”
　　
　　两个人达成一致，就等着待会儿登记小组了。一旁的维尔特洛也十分淡定，全程一句话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戴维斯走过来，
　　
　　他怀里抱着一堆练习册，对文森特说道：“文森特，我们商量一下今天晚自习要学习的内容，以及最近半个月我们学习小组的学习进度和目标。”
　　
　　文森特茫然道：“我和你一个学习小组？”
　　
　　海萝拉也一脸懵逼，探过头，闻言皱眉点头道：“他和我一个学习小组！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你来晚了。”
　　
　　没想到居然连文森特都变抢手了，居然会有人要和他一个学习小组。幸好自己先下手为强了。
　　
　　戴维斯听完他们两的话后，抽抽嘴角：“但是学习小组是按照成绩排名来选择。我们班总共六个人，班级前三名按照期中考试成绩，依次选择自己想要帮助的同学。”
　　
　　他推了推眼镜，十分委婉地说：“我是第二名。”
　　
　　戴维斯看了眼海萝拉，忍不住强调道：“正数。”
　　
　　海萝拉：……作为一个学渣，她觉得自己有被伤害到。
　　
　　就在她无语的时候，戴维斯忽然看向正在写作业的维尔特洛，好奇道：“圣子你还没想好选谁吗？”
　　
　　维尔特洛笔尖流畅地在纸上书写，闻言淡淡道：“不急。等艾伦先选吧。”
　　
　　艾伦是班上第三名，也是那个当时开学时不让海萝拉坐在一旁的傲慢贵族。现在他还自己一个人坐呢。
　　
　　海萝拉立刻警觉：“嗯？不是说按照成绩排名选吗？圣子还没有选组员吗？”
　　
　　她刚刚还以为对方已经选自己一个小组了呢！！
　　
　　戴维斯立刻不懂声色地吹嘘道：“圣子深明大义，说无论帮助谁都可以，所以让我和艾伦先选自己的组员。”
　　
　　海萝拉顺着戴维斯的视线，就看见了正在纠结地看着自己的艾伦，对方似乎正在思考什么。
　　
　　海萝拉：！！！
　　
　　她当即不顾自己还在单方面冷战了，一把拉住维尔特洛，气愤道：“你怎么能不选我呢。”
　　
　　维尔特洛若有所思道：“我以为海萝拉还在生气，不想跟我一组。”
　　
　　海萝拉现在不想跟他一组，但她更不想跟令人讨厌的艾伦一组啊！
　　
　　所以她立刻说：“我不生气了，你能去跟神官说你要和我一个学习小组吗？”
　　
　　她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一旁的戴维斯看得目瞪口呆，欲言又止。
　　
　　维尔特洛却十分淡定，他忽然问了句不相干的话，说：“糖甜吗？”
　　
　　海萝拉想了一秒，才回忆起昨晚对方送自己的一篮子糖。
　　
　　她立刻点头，说：“我觉得还不错。”
　　
　　维尔特洛放下笔，缓缓笑了。他悠悠起身朝台上走去，将自己和海萝拉的名字写在同一个小组上。
　　
　　海萝拉这才放下心。但这个时候她已经不生气了。
　　
　　一旁的戴维斯围观了全过程。他其实很想告诉海萝拉真相，那就是大家都知道圣子和她的关系，怎么可能会特意选她一组。就连他第一个选的不是也文森特吗。
　　
　　但是他又看了眼神情淡淡的圣子，明智地没有说出真相。
　　
　　虽然要期末考试了，但好消息是鉴于绯月女巫现在已经不再是学校的导师，学校更换了魔法课导师，决定将这学期的魔法课程推迟到下学期。
　　
　　大家魔法课上的期中考试的成绩被一并取消，海萝拉也不用担心会影响到自己期末考试了。
　　
　　期末考试前，海萝拉被盯着监督学习的时候，她另一个学渣好朋友文森特也同样得到了特殊待遇。
　　
　　期末考试还没开始，文森特便接到了圣殿的神官单独会面。
　　
　　因为他是从精灵皇家学院转入圣殿的学院的插班生，一年交换时间一到，他就得回自己原本的学校。
　　
　　而现在，神官态度和蔼可亲，询问他是否明年想要继续在圣殿学院继续学习，并且表示一定会十分支持他的决定。
　　
　　文森特：……谢邀，不想学了，只想回家混吃等死继承精灵国。
　　
　　他看穿了这群人背后的险恶用心，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方。
　　
　　虽然圣殿学院大概是考虑到她的特殊情况，这学期开设了助学金和奖学金，但她还得还房贷，加上自己并不喜欢这种靠别人接济生活的方式。
　　
　　相比于这种把命运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她认为还是自己打工靠谱一点。
　　
　　不过继续经营三无女巫店肯定不行了，她以前工作的游乐园也临时破产，现在只能重新找个其他的工作。
　　
　　约翰酒馆。
　　
　　一张看起来满是污垢的桌子旁，男子扫了眼对面的少女，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们缺一个女招待，但是……”
　　
　　海萝拉虽然现在出名，但还没有能被所有人一眼认出的地步。大多数人都只是听过她的名字，却并没有见过她。
　　
　　海萝拉最开始应聘还穿着女巫袍去，后来发现女巫去哪里都不怎么受欢迎。毕竟女巫的名声一向不怎么好，大家都知道她们实力强大还爱记仇，大多数工作很少会选择收女巫。
　　
　　最后海萝拉只好换了衣服，装作自己是普通人类去打工。
　　
　　幸好女巫和精灵半兽人矮人不一样，她们跟人类长相一模一样，很轻易就能蒙混过关。
　　
　　对面的男子忍不住又看了眼她，说：“你看起来还没有成年，太小了。你会应付那些酒鬼吗？
　　
　　酒馆的主人是一个叫约翰的胖胖大叔，他酿的小麦酒很好喝。除了约翰外，这所不大的酒馆总共就三名员工，一个负责镇场子却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半兽人，一个已经三十岁了，自称是魔法师实际上却是魔法学徒的落魄文艺青年。
　　
　　海萝拉刚进入酒馆后院的时候，这两个人一个正在打赌，赌这间酒馆什么时候倒闭。
　　
　　一个说半个月，一个说二十天，中心思想是反正熬不过这个月。
　　
　　“薇薇安走后，我们的生意少了一大半……”
　　
　　他们一点也没有非人生物的灵敏，连海萝拉和老板进来都没也发现。
　　
　　眼看他们聊得越来越远，约翰脖子涨得通红，海萝拉不得不小声咳嗽一声，提醒自己未来的同事们。
　　
　　场面一时间有点尴尬。
　　
　　酒馆是游侠、雇佣兵、水手和赌鬼的聚集地，里面来来往往鱼龙混杂，刀口舔血的人很多，心思险恶的人也不少。
　　
　　敢在深夜开酒馆，招待一群乱七八糟危险性极高的顾客，酒馆常年都会备好一些特别人士。
　　
　　他们专门负责收拾一些想要赖账挑事的人，以及把一些烂醉如泥的酒鬼从酒馆里扔出去。
　　
　　不过海萝拉很怀疑这个半兽人和魔法学徒能做到这一点，毕竟他们看起来就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不过想必约翰比她更清楚，所以酒馆一向打不过就投降，只要没有人员伤亡就好。
　　
　　在海萝拉之前，这家酒馆还有一位女招待，，就是半兽人和魔法学徒说的那个叫薇薇安的女人。据说她相貌美丽风情万种，算是酒馆的当家花旦。可惜前不久跟一个雇佣兵离开了国都。
　　
　　失去了一名重要员工，酒馆不得不紧急招人。海萝拉就是这个时候恰好撞了上来。
　　
　　也是她赶上了酒馆缺人，否则平时，她绝对会被在直接刷掉，毕竟她看上去就像是从没来过酒馆的乖乖女，一看什么都不会。
　　
　　其实海萝拉会巫术会魔药会诅咒，但这些似乎都不是她能说的东西。
　　
　　深夜十点，老约翰酒馆里灯火通明。
　　
　　热血的雇佣兵和美艳的女人互相调笑，□□在游侠中穿梭，摇骰子的声音连绵不绝，吵吵闹闹。
　　
　　“嘿，你是新来的吗？”一个牛头人看着海萝拉，它站了起来，个子大约有三米高，手臂身体肌肉结实，站起来犹如一座小山。
　　
　　跟他一比，海萝拉身材立刻被映衬的十分娇小：“是的。”她放下酒杯后。便继续送酒了。
　　
　　她手中的酒盘里还有好几大杯小麦酒，她得把这些都尽快送到其他人手里。




58.  58   宝藏的消息

　　海萝拉已经在酒馆工作有一段时间了, 现在已经很能适应女招待这份工作了。
　　
　　调酒酿酒这种难活一般交给老约翰，魔法学徒和半兽人负责应付难缠的客人和打扫酒馆，她平时只用给客人送送酒和食物。
　　
　　在酒馆其他人眼里, 她只是一个从未接触过酒馆的普通少女, 所以大家还算关照她。
　　
　　在后厨时，她偶尔能免费吃老约翰亲自做的各种黄油面包和火腿, 味道还不错。这算是员工的特殊福利了。
　　
　　除此之外，酒馆人来人往。许多冒险者个雇佣兵, 凯旋而归大赚一笔的人不在少数, 出手往往十分大方, 给小费也很顺手。
　　
　　总的来说, 这项工作并不算难，福利也很不错, 海萝拉对此很满意。
　　
　　放下麦芽酒后，她很有服务精神地对这位牛头人说：“请慢慢享用。”不管怎么样，态度好一点是不会出错的。
　　
　　客人满意度高, 她的奖金自然也就有了！
　　
　　不久前她还是一位受到众多贵族追捧的女巫店店主，虽然是三无店。但那也是店主啊！而现在, 她已经放下了自己资本家的身份, 老老实实做一个打工人了。
　　
　　海萝拉完美的诠释了爱一行干一行的打工人精神！
　　
　　牛头人正在跟人扔骰子, 脖子上的骨链甩得霹雳啪啦。开出来赢了后, 在周围一众欢呼中, 他抓起几枚硬币, 随手丢进海萝拉的酒盘里。
　　
　　海萝拉开开心心地收下了。
　　
　　最后一桌客人是一群雇佣兵, 他们似乎正在激烈争执什么。
　　
　　这四个人随意地将帽子放在一旁，大声地说：“你到底去不去？”
　　
　　“你确定那艘船真的在那个见鬼的地方？该死，那群海妖可不是吃素的……”
　　
　　“有很多沉船在那里, 即使东澳特号不在那里……但我们只要进去，随便带走什么都发了！”
　　
　　这群人似乎还没有统一意见，正面红脖子粗地大声争执。不过在吵翻天的酒馆里，他们这样的情形随处可见，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海萝拉恰好从他们身边路过。在酒馆工作了一段时间，她早已习惯了这种氛围。
　　
　　酒馆的客人大多都是刀口舔血的雇佣兵和热血冒险者，相比雇佣兵和妓//女的凄美爱情故事，任务和宝藏才是永恒不变的热门话题。
　　
　　海萝拉在酒馆工作的第一天，便无意听到了许多所谓的关于宝藏的秘密，激动极了，甚至还暗暗思考自己能不能去寻宝什么的，为此她还专门暗中偷偷打探了一番那些人的话。
　　
　　可惜后来在老约翰等人无情的嘲笑声中，她才知道，原来诸如此类的关于宝藏的谣言，在酒馆中中简直数不胜数，其中有真有假，但绝大多数都是假的。
　　
　　老约翰笑着说：“每天都有无数关于宝藏的秘密从酒馆中传出，这些人比你想得还喜欢吹牛。”
　　
　　虽然被打击了，海萝拉还是对这种事情很感兴趣。
　　
　　当她听见有趣的冒险故事和关于宝藏的秘密，还会主动走过去认真听对方吹嘘，偶尔还会好奇地询问。
　　
　　在她眼里，这些可都比学习有趣多了。
　　
　　于是约翰酒馆里常常出现这一幕，每当有人讨论跟冒险有关的事情时，
　　
　　大家见海萝拉是个年纪小长得漂亮的无害少女，见她在呆在一旁津津有味听自己吹嘘，也不阻拦她，反而还会主动调笑逗一逗她，聊聊天什么的。
　　
　　所以这一次，当她送酒无意中听到这一桌客人争论的话语后。她便也像从前一样，随口好奇问道：“你们要去冒险吗？”
　　
　　她一边说话，一边俯身小心将酒盘上的几杯黄油酒放到他们的桌子上。
　　
　　没想到的是，那群人看见忽然冒出来的海萝拉后，没有像其他客人一样和她闲聊打趣，而是瞬间安静下来。
　　
　　其中一个身材干瘦的男子怒目瞪向海萝拉，目光审视道：“你偷听我们说话？！”
　　
　　海萝拉愣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来送酒，恰好听见了。”
　　
　　毕竟这几个人说话声音太大了，自己现在耳朵都要被震聋了，走近了想不听见也难。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一眼，随后目光狠戾地盯着她，冷冷问道：“你听到了些什么？”
　　
　　海萝拉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了，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说：“我听到你们说要去海上找宝藏，好像是一条船。”
　　
　　她现在有点后悔了，自己刚才好像不应该插话。也许这群人说得真的是什么秘密，这个地方也真的有宝藏，他们才会那么生气和激动……
　　
　　想到这，海萝拉双手抱着酒盘，道歉道：“我不会说出去的，对不起。”
　　
　　“不会说出去？”那个干瘦的男子站了起来，上下扫了她一眼，眼神轻蔑。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瞬间收敛，表情凶神恶煞地喊道：“我可不是那些好糊弄的蠢货！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耍什么滑头……”
　　
　　他看起来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伸出手就想要抓住海萝拉的头发逼问对方。
　　
　　海萝拉吓得跳了开来，动作敏捷地避开了。
　　
　　动手的人虽然看起来干瘦，可也是常年刀口舔血的流浪者，他本以为自己对付一个普通少女十拿九稳，却没想到刚出手便让对方躲掉了。
　　
　　他不敢置信地皱起眉，一时间十分恼火:“你这个贱/人……”
　　
　　海萝拉觉得自己也很倒霉。
　　
　　这几个人讨论秘密也不知道小声一点，说话声音那么大恨不得人尽皆知，恐怕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了。
　　
　　她送酒恰好听见，还以为这群人和酒馆其他吹嘘的人一样，所以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又是被骂又是被打。
　　
　　下一刻，那个身材干瘦的男人握紧拳头，再次动手，速度很快地再次抓向海萝拉，却不知为何，动作中途被凳子绊住。
　　
　　自己摔了一跤的同时，桌上的几杯黄油酒瞬间掉到了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咕咚咕咚，木质圆桶酒杯在地上滚了一圈。
　　
　　海萝拉瞬间警惕道：“这个不归我赔，是你自己弄倒了。”她每天工资就只有这么多，要是这个人赖上自己要她赔这几杯酒的钱怎么办。
　　
　　听到她的话后，那个男人恼羞成怒，吼道：“你这个婊/子！”
　　
　　海萝拉这边的动静其他人也都看在眼里，大家默默关注着。
　　
　　没人出手，只不过大家聊天的声音瞬间小了很多。
　　
　　此刻众人看到干瘦男人的动作后，顿时发出哄堂大笑：“废物。”
　　
　　这种一言不合就打起来的事情在酒馆里十分常见。一般来说，约翰酒馆也不会管这种事，对方打死打残都跟酒馆没关，打坏了东西找他们赔就是了。
　　
　　但是一看到被堵的人是海萝拉，店里的半兽人立刻跑了出来，它把海萝拉挡在身后，粗壮的肌肉抵着那个干瘦男人，声音嗡嗡地说：“你找事？”
　　
　　那人很是恼火，不顾同伴的喝止，涨红着脸大声喊道：“她偷听我们说话！一个关于宝藏的秘密！这个该死的小偷婊/子!”
　　
　　店里的其他客人顿时发出一阵唏嘘声，看海萝拉的目光不再一样了。
　　
　　常来约翰酒馆的人基本都认识海萝拉，知道她是个喜欢听关于宝藏和冒险故事的天真少女，大家都很喜欢她。
　　
　　没想到这次似乎还真让她发现了什么。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悄悄把耳朵竖了起来，一边大声怂恿吼道：“说说看，到底是什么宝藏？”这年头，谁不喜欢宝藏呢。
　　
　　魔法学徒也从后厨跑了出来，他盯着海萝拉，小声咬牙说：“你到底在搞什么？什么秘密”
　　
　　海萝拉关注点可不在宝藏身上了。她盯着这个人，有些生气地强调说：“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
　　
　　她还想争辩，身旁的魔法学徒猛地啧了一声，嫌弃地说：“去去去，小女孩凑什么热闹。”
　　
　　他重重推了少女一把，重新把对方推到自己和半兽人身后合伙挡了起来。
　　
　　海萝拉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眼看面前都被挡住了，只好郁闷地闭上了嘴。
　　
　　众人不断起哄怂恿，那几个人却始终不肯说出是什么宝藏的秘密。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的客人忽然嗤笑出声。
　　
　　那个住在街对面，经常来酒馆喝酒的妓/女点燃了一支烟，吐出一口气冷笑道：“屁的宝藏，不就是东澳特那条黄金沉船吗。”
　　
　　这几个人当时讨论的声音并不小，周围听到的也不少，知道事情全过程的人不在少数。
　　
　　如果今天来送酒问话的不是海萝拉，而是其他人，恐怕这几个人都不敢这么放肆动手。
　　
　　现在抓他们着海萝拉不放，无非是认为对方就是一个普通少女，欺软怕硬罢了。
　　
　　听见这个女人的不屑的话后，酒馆里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刻，房子里响起一阵巨大的哄笑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都他妈人尽皆知的事情了，这几个废物居然说是秘密。”
　　
　　“随便大街上抓个人打听都能知道的破事，还用得着偷听……”
　　
　　那几个人脸色通红握紧拳头，瞪眼气冲冲地想要动手，在偌大的酒馆中扫了一圈，最终指向海萝拉：“你们都知道又怎么样？这个婊/子还不是求我们……”
　　
　　海萝拉忽然探出头，小声说：“你如果继续胡说，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听到她的话后，这几个人没有任何害怕，反而大声讥笑道：“你想怎么让我后悔？”
　　
　　他们下流的目光扫过身形单薄的少女，意有所指道：“是用你的嘴，还是屁股……”
　　
　　他剩下的话都化作一声重重的闷哼，咽回了肚子里。
　　
　　看似弱不禁风的魔法学徒收回拳头，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倒在地下的男人，在空中甩了甩手指。
　　
　　被打的人的同伴神情一变，顿时想要起身动手：“你他妈的……”
　　
　　海萝拉碧蓝的眼流露出厌恶的目光，轻声陈述道：“你会死哦。”
　　
　　她淡淡地说：“在你被黑暗吞噬前，好好回忆你这一生。想想你的墓志铭吧。”
　　
　　周围的哄笑声渐渐变低。
　　
　　在她的目光下，那个男人嘴中骂骂咧咧不干净的话慢慢消失，其他人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少女身形单薄，语气平静，但此时此刻却没有人敢忽视她。
　　
　　所有人都沉默地注视着这场对峙。
　　
　　魔法学徒欲言又止，半兽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转了转眼珠。
　　
　　老约翰喘着气走了过来，他推开半兽人，走到海萝拉他们身前。
　　
　　他看着那桌客人，往地下吐了口口水，气势汹汹地吼道：“滚你妈的，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
　　




59.  59   失去了联系

　　最终, 那几个人灰溜溜地离开了酒馆。
　　
　　酒馆重新恢复了平时的热闹，这场小风波很快被所有人遗忘了。偶尔还有人大声嘲笑那几个欺软怕硬的东西，和海萝拉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后厨中, 海萝拉一边在吃老约翰烤的玉米奶酪, 一边听老约翰他们抱怨今天发生的事情。
　　
　　虽然当事人是她，但是她现在已经不生气了。毕竟她比谁都清楚, 今晚之后，城外那条黑水河中大概又要多出几具尸体了。
　　
　　半兽人吃着培根火腿, 含糊不清地说：“老实说, 萝拉, 你刚才跟那几个人对峙的时候, 还真是把我吓了一大跳。”
　　
　　因为现在国都的人基本都知道海萝拉的名字，海萝拉只好改了改姓名, 说自己叫罗拉。这个名字很常见，到现在为止老约翰他们都没人将这个普通人类少女跟鼎鼎大名的黑暗女巫联系在一起。
　　
　　老约翰正好拿着东西路过，闻言也笑呵呵地说：“我都要以为罗拉被什么东西附身, 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海萝拉吃完美味的玉米奶酪，便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练习册, 准备做今天的作业了。
　　
　　她每天放学后会来酒馆工作, 休息的时间就会在这里写作业。明天还得交给圣子检查呢。
　　
　　她一边把作业放在桌子上准备写, 一边好奇道：“大人物是什么样的啊？”
　　一旁的魔法学徒打了个哈欠, 依然是一脸衰相, 无精打采地说：“反正不是你这样的啊。”
　　
　　他平时看起来就是一个落魄魔法学徒, 头发乱糟糟的, 一双眼睛懒懒地睁开一条缝，看上去像是要睡着了。
　　
　　海萝拉一直以为他是个弱鸡，没想到动手揍人的时候也很有威力呢。果然这就是人不可貌相吗。
　　
　　听到对方的话后, 海萝拉郁闷地看着自己的卷子，无语地说：“你不要看不起人啊！”
　　
　　什么不是自己这样的，她觉得自己也很厉害啊。
　　
　　听到少女不服气的话后，酒馆内顿时响起了一阵欢笑声。
　　
　　半兽人神情憨厚地说：“我们没有看不起你。”
　　
　　魔法师学徒站起身子，顶着一对黑眼圈从半兽人的盘子里抢走最后一片熏火腿，懒洋洋地说：“我们说的是实话。”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眼海萝拉大片空白的试卷，嗤笑一声，嘲讽意味十足。
　　
　　相处时间长了，大家也都知道海萝拉没有毕业，还在苦逼的上学，而且貌似学习成绩不太好，经常抱着试卷和练习册唉声叹气。
　　
　　为此大家经常打趣她。
　　
　　海萝拉觉得自己有被伤害到！学渣怎么了，学渣就不可以很厉害吗？
　　
　　她愤愤不平，正准备反驳呢。便听见老约翰忽然插话道：“说起来，倒也不是没有……那位最近风头正盛的黑暗女巫。”
　　
　　海萝拉愣了一下，立刻赞同道：“对啊。听说黑暗女巫成绩也不好呢……”
　　
　　半兽人忽然停止了吃东西的动作。它紧张地看了眼四周，随后朝海萝拉重重地对嘘了一声：“小声点!万一被那个女魔头听见了怎么办？”
　　
　　海萝拉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女魔头？”
　　
　　半兽人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黑暗女巫！大家可都怕她呢。”
　　
　　海萝拉皱起眉头，有些茫然地说：“黑暗女巫就是一个女巫而已，哪有那么可怕。听说她为人很好，而且长得也很可爱!”她特意强调最后两句。
　　
　　自己明明是条无辜咸鱼，怎么在其他人眼中就变成了女魔头呢。要知道当初绯月女巫杀了那么多少女来维持青春，都没有获得这种称号。
　　
　　眼见海萝拉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魔法学徒和半兽人对视一眼，便不紧不慢地给她科普道：“黑暗女巫杀了大陆曾经最强的绯月女巫，让死亡女巫伤亡大半，夺走了其他众多女巫的巫力，还诅咒了大公爵府，逼迫她们搬出国都……”
　　
　　海萝拉越听越迷茫。
　　
　　这都传得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啊，就差说她吃小孩了。
　　
　　她试图解释道：“可是明明不是其他女巫家族联合夺走了黑暗女巫的巫力，她才报复吗。绯月女巫也不是她杀的啊，大公爵……”
　　
　　听见海萝拉的话后，魔法学徒和半兽人同时看向她，无语道：“你居然连这种话都相信？”
　　
　　海萝拉：……
　　
　　她震惊地说：“可是这就是真相啊。”
　　
　　魔法师学徒看着她，一副‘你太年轻了’的模样:“你太小了，什么都不懂。”
　　
　　海萝拉愤愤地说：“你们才是什么都不懂，黑暗女巫根本不是你们说得那种人，她明明很善良……”
　　
　　她被这些愚蠢的人类气疯了，干脆不要脸了，开始狂吹自己彩虹屁。
　　
　　最后，她在半兽人和魔法学徒他们诡异的眼神中，气势汹汹地总结说：“总之，她才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魔法学徒摸了摸下巴，忽然问道道：“你说得这么信誓旦旦，连细节和心理路程都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他声音上扬，拖长语调。
　　
　　海萝拉：……糟糕，好像说太多了。
　　
　　她莫名有些紧张，害怕自己被揭穿真实身份。
　　
　　就在这时，魔法学徒又说：“难道，你认识黑暗女巫？”
　　
　　海萝拉猛地松了一口气，她立刻底气十足地说：“当然认识！我和她关系还很不错呢，所以知道很多事情。”
　　
　　这么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自己认识自己这种事情。
　　
　　不过就算被揭穿身份也没有关系，她到时候就承认是自己，正好吓魔法学徒他们一大跳，谁让他们成天嘲笑自己，还说她是女魔头。
　　
　　海萝拉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昂首挺胸。
　　
　　下一刻，她便听见魔法学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老实的半兽人看着她，憨憨地问道：“可是罗兰你要是认识那位大名鼎鼎的黑暗女巫，怎么会沦落到来我们这种破落酒馆打工啊。”
　　
　　海萝拉石化了：……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
　　
　　半兽人又说：“黑暗女巫那么厉害，她的朋友怎么会这么穷困潦倒。她不会伸出援手吗？”
　　
　　海萝拉：……那是因为她本人也很穷困潦倒啊。
　　
　　在对方打趣的目光中，海萝拉决定，自己一定要捂住自己的马甲，绝对不可以让半兽人他们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否则她一定会受到更多的诸如此类的羞辱！
　　
　　卑微打工仔心酸地低下头开始做题。
　　
　　哼，等自己以后有钱了再跳出来，吓她们一大跳。
　　
　　第二天，海萝拉难得早早就来了学校。
　　
　　她到圣殿学院门口的时候，恰好看见维尔特洛正在跟几位神官交谈着什么。
　　
　　青年身形挺拔，眉眼如峰，神情淡漠，漫不经心地聆听身边神官的汇报。而他身边负责禀报和记录的神官们则神情严肃，似乎是一件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海萝拉本来想要跟圣子问好，可看到这一幕后又突然站住脚。
　　
　　也许圣子他们在讨论什么重要的秘密事情……她都要对秘密这两个字有心理阴影了。
　　
　　想到昨天晚上在酒馆发生的事情，她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悄悄绕路离开。
　　
　　维尔特洛早就注意到海萝拉的到来，眼见少女正准备朝自己跑来，他扬了扬眉，眼中涌起几分温度。
　　
　　下一秒，他便听见海萝拉在心中的犹豫和抱怨，以及那些污秽的言语。
　　
　　似乎发生了什么……
　　
　　海萝拉在酒馆打工的事情他一直都知道，也从没有制止。除了在学习和咸鱼方面，他向来不会干涉对方的决定。
　　
　　不过看上去，酒馆并不是很好的选择。
　　
　　维尔特洛神情淡然，眼眸却沉了下去。
　　
　　眼见少女踮起脚尖想要默默溜走。他微微侧身，伸手拉住了对方的书包，挑眉轻声道：“日安，海萝拉小姐。”
　　
　　海萝拉就像是一只被逮住了仓鼠，瞬间瞪大眼：“圣子，日安。”她难得有点紧张，都忘了在问好的时候吹彩虹屁。
　　
　　经过昨晚上的事情后，海萝拉已经知道，很多事情是自己不能听到的东西。它们就像是炸弹，自己最好在爆炸之前赶紧溜走。
　　
　　她突然加入，尽职的神官却没有停下汇报。
　　
　　海萝拉坐立难安，被逼着听完了全过程。不过她来得晚，只听见了最后一部分，似乎是海上发生了暴动，迷雾和海怪造成众多船只沉没……
　　
　　不知道为什么，海萝拉忽然想到了昨天那几个人说的话。
　　
　　——“你确定那艘船真的在那个见鬼的地方？该死，那群海妖可不是吃素的……”
　　
　　——“有很多沉船在那里，即使东澳特号不在那里……但我们只要进去，随便带走什么都发了！”
　　
　　难不成，那几个人说得事情就是跟这件事有关。
　　
　　就在海萝拉暗中思考的时候，一直流畅汇报的神官忽然停了下来，微不可察地扫了眼一旁的她。
　　
　　她还以为事情结束了，便听见神官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圣殿与海洋与航运之主失去了联系，”
　　
　　伯利兰卡大陆无人不知，圣殿是神的喉舌，掌控着与神沟通的渠道。这并不是吹嘘，而是真实的存在。
　　
　　圣殿中的一些特级神官专门负责执掌神殿，拥有跟供奉的神明对话。
　　
　　而现在，圣殿失去了与海洋与航运之主的联系……
　　
　　这件事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圣殿出了问题，更严重的则是海洋与航运之主出了问题。
　　
　　这件事肯定会轰动大陆啊！！！
　　
　　海萝拉开始紧张了，这种事确定是她能听见的吗？
　　
　　她不会被灭口吧。




60.  60   一切阴谋都会败给学习

　　神官汇报结束, 得到圣子的简单回复后便匆匆离开，留下了被这个消息震惊的海萝。
　　
　　一不小心听到了这么重大的秘密，她已经开始在心底思考自己现在假装聋了还来不来得及。
　　
　　维尔特洛听见她在心底胡思乱想, 忍不住点了点懵懂少女的头, 好笑道：“这是怎么了？胆子突然变那么小。”以前可是连圣殿的罚款都想要赖账，认为自己是最强女巫的自信少女啊。
　　
　　海萝拉愣了一下, 伸手摸着自己的额头，傻傻地说：“这不一样。”
　　
　　她虽然偶尔会膨胀一小会儿, 但那也都是在小事上。事关圣殿和神明, 这些都是绝对危险的区域啊。
　　
　　就在海萝拉很认真的为自己的人生安全思考的时候, 维尔特洛忽然问道：“昨天的古神语单词背了吗？学习小组额外的练习册做到多少页了……”
　　
　　他一边说着, 手里拿出公式本，看样子准备抽背。
　　
　　海萝拉：……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果然, 一切阴谋都会败给学习。
　　
　　海萝拉在圣子的监督下，含泪学习。在紧张刺激的期末考试冲刺环节，她偶尔也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那天听到的消息。
　　
　　迷雾和船, 以及宝藏……
　　
　　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期末考试的日子。
　　
　　相比于其他严正以待, 积极备考的同学, 海萝拉和文森特可以说是非常镇定了。
　　
　　特别是考试结束, 大家从考场出来后, 其他同学都在探讨最后一道大题到底有几种解法。
　　
　　艾伦说道：“我用了四种解法, 最后的答案是……”
　　
　　戴维斯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 含蓄又不失低调地说：“我也只用了四种解法, 不过答案和你不太一样，我的是……”
　　
　　艾伦皱起眉，默默看向一旁正在安静整理书桌的维尔特洛, 问道：“圣子，你知道这道题的答案和最优解法是什么吗？”
　　
　　听到艾伦的询问后，班上其他同学也立刻凑了过来，三言两语地诉说着这次试卷中的某些难题，以及询问答案和自己没有明白的问题。
　　
　　维尔特洛就像是行走的百科全书，他无所不知，每次考试都是满分，不会错任何一道题。所以在这种时候他就是权威了，大家都想要询问他的答案来确定自己的成绩。
　　
　　维尔特洛微微蹙眉。
　　
　　他不愿意浪费时间参与这种讨论，不过自己一贯维持的人设便是温柔友好，轻易不会拒绝他人。所以此刻压抑着不耐，淡淡地说出自己的答案。
　　
　　而某个角落，文森特和海萝拉默默坐在一旁，静静围观学霸们的世界。
　　
　　#快乐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一群学霸因为彼此答案的不同争论起来。
　　
　　文森特忽然看向海萝拉，问道“你炼金这门课能及格吗？”
　　
　　海萝拉摇了摇头：“不知道，看运气。”
　　
　　她反问道：“那道大题你做了吗？”
　　
　　文森特无情地说出事实：“你看我像是会做的样子吗？”
　　
　　海萝拉立刻松了口气：“太好了，我也没有。”
　　
　　果然，这才是她旗鼓相当的对手嘛。
　　
　　倒数第二保住了。
　　
　　一般来说，当其他人知道她是倒数第二的时候，第一印象不是她的成绩，而是下意识询问倒数第一是谁。
　　
　　海萝拉由衷的感谢自己的学渣小伙伴的到来，并且希望对方能一直留在圣殿学院，直到她成功毕业。
　　
　　她决定今年向黑暗之主祈祷的时候，把这一条愿望额外加上。
　　
　　一旁百无聊赖的维尔特洛：……倒也不必如此。
　　
　　期末考试后，学院导师布置了相关的作业后便宣布放假，海萝拉在圣殿学院的第一学年便正式结束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她不用学习了。她每周还要和维尔特洛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对方会给她布置作业和补课。
　　
　　海萝拉作为一个假期还得在酒馆兼职的打工人，十分想抗议维尔特洛强制补课这种不道德的行为。
　　
　　不过海萝拉也只敢在心底吐槽，并不敢真的抱怨。毕竟维尔特洛身为圣子，他要处理各种普通神官无法解决的问题，忙碌程度并不比自己少。
　　
　　最高祭司现在年纪已经很大了，为了培养接班人，他手中的绝大部分权力都已经放给了圣子。
　　
　　海萝拉刚认识维尔特洛不久，她被异端所跟踪那天晚上，圣殿最先派遣来的神官和执法官无法应对怪物，最后还是维尔特洛大半夜被叫来强制加班。
　　
　　所以就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逃不脱加班的命运。
　　
　　通常来说，只有主教和大主教无法解决的事情，以及许多重大决策，他们才会请示身为圣子的维尔特洛。
　　
　　但最近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维尔特洛这个假期都很忙。许多海萝拉以前从未见过的神官出现在国都圣殿，神情严肃地向维尔特洛汇报一些事情。
　　
　　圣殿总殿在国都，许多神官和执法官都驻扎在此。但除此之外，伯利兰卡大陆的许多地方都设有圣殿相关机构，许多神官被派遣留在分殿堂。
　　只有在发生重大事情，分殿无法独立解决和掌控时，他们才能回国都汇报，希望得到圣殿的援助和指挥。
　　
　　可是现在，很多地方神官都紧急联络了圣殿，甚至直面圣子叙述还原事件。
　　
　　此刻，维尔特洛正一边批改她的试卷，一边听身边的神官叙述小镇上发生的古怪事情。
　　
　　海萝拉一边做作业一边听八卦，在心底怀疑是异端所搞的鬼。
　　
　　窗边阳光正好，她一手托腮，一手慢悠悠地写着答案，很想睡一会儿。
　　
　　她昨晚在酒馆熬夜打工，今天本来准备计划在家里躺在被窝里看小说，结果终究没有逃过作业的魔爪。
　　
　　海萝拉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满是困意的眼眸有了泪花。
　　
　　神情专注的维尔特洛忽然朝神官歉意点头，随后倾身微微靠近她，轻声道：“累了吗？不如休息一会儿。”
　　
　　海萝拉刚刚已经无聊了几分钟了，没想到维尔特洛居然在听报告的时候，还有关注她的情况，主动提出让她休息。
　　
　　听见维尔特洛的话后，那几名神官忍不住看了眼海萝拉。
　　
　　早在来到国都的时候，他们便对一些与圣子有关的消息有所耳闻，知道对方十分照顾一位身边的朋友，所以在此之前也有所心理准备……
　　
　　但是等自己亲眼见到的那一刻，他们仍然不可避免的吃惊和不敢置信。
　　
　　毕竟圣子就是不久后的最高祭司，圣殿的掌权人，说是他会掌控伯利兰卡整片大陆也不为过……即使他和海萝拉关系好，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啊。
　　
　　海萝拉不是没有看见其他人的眼神，事实上她和这些人一样，不明白为什么圣子对她那么好。
　　
　　她甚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试想一下，最高领//导/人处理公务的同时，百忙之中还给她补课和检查试卷错题，海萝拉觉得自己简直没有不努力学习的理由。
　　
　　所以即使圣子一直逼她学习，布置很多课外作业，她也没有真正反抗之类的……当然其中很大的理由是她也不敢反抗。
　　
　　假期一点点过去，维尔特洛的工作却没有丝毫减少，反而越来越多，每天都有神官来图书馆向维尔特洛询问各种决策和事情。
　　
　　最终，海萝拉他们的学习地点从图书馆改到了圣殿中维尔特洛的住所。




61.  61   你不正是为我而来吗

　　然而海萝拉的暑假学习班只维持了几天, 随后便紧急停课了。
　　
　　似乎是圣殿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身为圣子的维尔特洛不得不紧急前往解决问题。
　　
　　不过他在离开前，还十分贴心地给海萝拉留下了一大堆假期作业以及学习安排表。
　　
　　维尔特洛对海萝拉这条学渣已经非常了解了, 知道如果自己让人转交, 对方大概会假装没有收到然后偷懒不做。事实上，这件事去年假期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于是这一次, 他干脆亲自将这些东西交给海萝拉。
　　
　　做完这一切后，他甚至还很有心情地打趣道：“为了不耽误海萝拉小姐的学习, 这些都是我特地为你整理了练习册和试卷。海萝拉小姐开心吗？”
　　
　　神官和执法官们跟随在圣子身后。此时此刻, 他们一行人不约而同地向圣殿前一脸懵逼的少女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在昨晚紧急会议后, 圣子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独自进入书房, 整理资料和记录笔记。众人以为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甚至不敢出声询问……
　　
　　万万没想到, 没想到圣子这么郑重其事，居然是为了监督海萝拉的假期作业！！
　　
　　可以说是十分用心良苦了。
　　
　　在此刻，大家都微妙地对海萝拉生出了一丝丝的同情。
　　
　　当事人海萝拉抱着一大堆学习资料, 一时间无语凝噎，心中有很多句草, 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维尔特洛看见少女神情茫然的模样, 忍不住轻轻笑了。他摸了摸对方的柔顺的金发, 嗓音温柔道：“要好好做作业, 记得给我写信。”
　　
　　海萝拉表面上哼哼唧唧地点头, 其实在心中疯狂叛逆。
　　
　　——才不会做作业呢, 她现在就表面答应一下应付圣子！
　　
　　——等他走了, 自己就把这堆作业通通扔掉！圣子在千里之外，又不能时刻监督自己，哼。
　　
　　自己真是个聪明的坏女人啊！海萝拉开心地想。
　　
　　维尔特洛低下头看着海萝拉, 补充道：“做完后的试卷放在信纸里一同寄给我。如果我发现海萝拉小姐没有认真完成作业，我不介意接你过来，亲自现场监督。”
　　
　　他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话。
　　
　　海萝拉：……好狠。
　　
　　维尔特洛意味深长地说道：“当然，如果海萝拉小姐按时完成作业，回来后我会给你带礼物。我这次要去的地方在海上，你想要什么？一只水母怎么样？”
　　
　　海萝拉认真许愿：“我想要不做作业。”
　　
　　维尔特洛微笑道：“这个可不行。”
　　
　　维尔特洛大概是真的很忙，跟叛逆少女聊了会儿，便匆匆离开了国都。
　　
　　……
　　
　　海萝拉则抱着维尔特洛留给自己的知识财富回了家。
　　
　　总的来说，虽然多了很多作业，但不用补习是一件好事。
　　
　　她就这样过上了白天做作业看小说，晚上去酒馆打工，每隔两天便给圣子写回信的两点一线生活。
　　
　　她还以为自己会维持这样无聊的生活直到开学。没想到几天后，她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
　　
　　午夜，酒馆来了几位特别的客人。
　　
　　外面一片漆黑，酒馆内灯火通明，座无虚席。吵闹声和叫嚣声混合在一起，十分热闹。
　　
　　现在夜已经很深了，就算是酒馆，这个时候也很少会来客人。
　　
　　就在此时，酒馆的木门被推开了。
　　
　　最先走进酒馆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穿着皮衣，脚踏长靴，一头棕色的长发被梳成一束马尾，高高扬在脑后，露出他深邃的五官和鬓角，嚣张又肆意。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四五个男人，一个接一个走了进来，锐利的目光从酒馆内的众人身上扫过。
　　
　　酒馆的客人来来往往，混迹在其中的时间久了，便能很轻易地看出谁是有真本事的硬角色，谁又是只知道吹嘘的酒鬼。
　　
　　这几个人看上去像是沾过血的雇佣兵，但走近了，却能闻见他们身上带着一股海水独有咸腥的气味，那是常年呆在海上才有的味道。
　　
　　酒馆里许多人都若有似无地朝他们投去了隐晦的打量目光。
　　
　　海萝拉听见老约翰小声嘀咕说：“噢，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这几个人一进来，先是扫视了一眼酒馆内的情况，随后一句废话没有，齐齐走到某个角落。那几个倒霉蛋还在喝酒，都没反应过来，便被这群人拎着离开了椅子，然后远远地丢了出去。
　　
　　为首的男人应该就是这群人领头的人了。他一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翘腿坐下的同时，手中玩弄的锋利的小刀重重插进了木桌，震退了所有暗中心思浮动的人。
　　
　　那几个被抢了座位的人原本气势汹汹想要报仇找回场子，看见这一幕后，最终灰溜溜地换了个地方。
　　
　　老约翰对海萝拉低声嘱咐道：“嘿，这群人可不好惹，接下来小心一点。”
　　
　　不过事实证明这些人来酒馆不是为了找茬。他们要了许多烈性酒，大笑着喝酒和赌骰子，看上去和其他客人没什么两样。
　　
　　海萝拉送酒的时候，他们也没刁难什么，顶多是多看了她两眼。
　　
　　又过了一个小时，为首的那个男人来了柜台。
　　
　　他怀里揽着一个相貌美艳的女人，朝海萝拉说道：“一杯朗姆酒。”他要了酒却没有离开，而是直接站在柜台等待。
　　
　　酒很快送了上来。
　　
　　那个男人一边跟女人调笑，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头，问老约翰：“你知道黑暗女巫的住址吗？”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黑暗女巫的住址并不是秘密，当初海萝拉一举成名，加上她经营三无女巫店，知道她地址的人不在少数。
　　
　　老约翰可不想参合到这些麻烦当中。他将那人要的酒放到了柜台上，语气有些沉地说：“我们只知道她住在西区森林小巷街道。”
　　
　　那个男人笑了一下，随后松开揽着女人纤细腰肢的手，拍拍对方屁股示意离开。
　　
　　他随手在柜台上丢下几个银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地说：“说说看你们知道的，关于那位黑暗女巫的任何事。”
　　
　　老约翰和魔法学徒对视了一眼，最终犹豫道：“你想要听什么？”
　　
　　老约翰他们知道的也不多。他们把自己听到的关于黑暗女巫的消息都说了出来，这些基本是街上随便一个人都能知道的事情。
　　
　　那个男人听见后也没有生气和失望。他一边喝酒，一边等老约翰他们说完后，点点头：“看来和我们之前了解的一样……”
　　
　　他说着，又丢出了一个金币。金灿灿的金币映照着其他人贪婪的目光。
　　
　　那个男人说：“如果在场有人知道更多的黑暗女巫的消息，这枚金币归你了……”
　　
　　其他人都沉默了。
　　
　　黑暗女巫虽然出名，但对方到底是一位凶名在外的女巫，他们连提起对方的名字都有些害怕，更别说在酒馆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议论和泄露关于她更多的消息了。
　　
　　金币虽然好，却要看有没有命拿。
　　
　　最关键的是，这群人知道的也不多。老约翰刚才说的消息，基本就是他们知道的一切了。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那个男人看上去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并没有出声催促。在其他人思索的时候，他很有闲心地又喝了几口酒，看上去一点都不急。
　　
　　他微微低首，随意地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映衬着他本就深邃的五官愈发迷人。
　　
　　海萝拉在一旁围观了全程。刚刚老约翰说话的时候，她一边吃玉米培根，一边津津有味地听故事。
　　
　　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的故事，感受还真是不太一样。
　　
　　本来她没把这伙人当回事，即使对方来打听她的事情。
　　
　　因为这样的人并不少。自从她出名之后，来国都想要见她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处于好奇在酒馆询问她事迹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在酒馆工作了短短一个月，她已经无意中听过许多人在背后讨论自己了。虽然那些故事完全不是真的，海萝拉把它们当故事在听。
　　
　　但是没想到这个人似乎并不只是简单的好奇……是想找自己买魔药或者巫术吗？
　　
　　她看着那枚在桌上闪闪发光的金币，抬头好奇道：“你找她干什么？”
　　
　　男人吐出一口烟雾，神情懒散地说：“做事。”
　　
　　海萝拉吃着玉米培根，再一次追问道：“做什么？巫术？预言？魔药？”
　　
　　她就像是一个拥有好奇心的普通邻家少女，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对她没有任何警惕。
　　
　　男人大约是觉得她很有趣，低低笑了，略带打趣道：“这可不是你一个小女孩应该知道的内容。”
　　
　　“好吧。”海萝拉吃完最后一口，她用抹布擦了擦手指，随后白皙地五指放在桌面，金币上方。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她手指合拢，将金币握在了手中。
　　
　　海萝拉态度随意地说：“那么关于黑暗女巫，你想知道什么？”
　　
　　那个男人盯着她，大概是来了点兴趣。他嘴角上扬，寓意深长地说：“说你知道的……你最好真的知道点什么。”
　　
　　早在海萝拉说话的时候，老约翰他们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此时看到她的动作后，当即语气着急地低声劝道：“罗拉！你在做什么？你快还回去！”
　　
　　这些人一看就是烧杀抢掠的海盗。他们的钱哪里是好拿的！
　　
　　海萝拉才不肯把金币还回去。其他人怎么可能会比她还了解自己。
　　
　　反正都是买黑暗女巫的消息，不如她自己说了，还没有无良中间商赚差价。
　　
　　她只是回答别人的问题，又不是无证经营售卖巫术魔药。就算是圣殿的神官来了，她也不会把金币还回去！
　　
　　海萝拉理直气壮。她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懒散地说：“黑暗女巫十六岁之前都在异世界，十六岁回到伯利兰卡大陆……”酒馆最多的当然是酒，但是她现在还没成年，老约翰不肯给她喝酒。
　　
　　她挑挑拣拣，想到哪里说哪里，最后耸了耸肩，语气无所谓地说：“你的钱只值这么多了。”
　　
　　不知何时，他们的动静已经吸引了酒馆里的其他人的目光，所有人都暗暗关注着他们。
　　
　　随着海萝拉的话，周围其他人表情从不以为意，逐渐变为神情专注认真。
　　
　　她说得那么信誓旦旦，加上其中有些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但并不知道具体内幕。一时之间，就连其他人也不知道海萝拉说得是真的，还是在瞎编了。
　　
　　大家不由把目光看向老约翰等人，想要从他们的身上得知真相。
　　
　　但作为酒馆内目前和海萝拉相处最多的人。老约翰和魔法学徒他们心中的震惊不比任何人少。
　　
　　此时此刻，他们不由自主地想到，前段时间海萝拉说她认识黑暗女巫的事情……
　　
　　难道是真的？
　　
　　一时间，不大的酒馆内，所有人心思各异。
　　
　　那个男人眯起眼睛，看向海萝拉的目光略微变化。在所有人当中，他反而是其中最淡定的人。
　　
　　他又拿出了一枚金币，丢在了桌上：“继续。”
　　
　　海萝拉十分坦荡地收起金币，这一次，老约翰他们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的动作，没有拦她。
　　
　　海萝拉在说话之前，特意又问了一遍：“你想知道什么？”
　　
　　那个男人依然是之前的回答：“说你知道的。”
　　
　　海萝拉瘪瘪嘴：“黑暗女巫……她不久前期末考试，估计又是年级倒数第二，倒数第一是她的好朋友文森特……”
　　
　　她又说了一些事情，朝对面的男人挑眉问道：“你想知道的就是这些吗？”
　　
　　不是吧。
　　
　　这个人想要找自己，大约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些鸡毛蒜皮学习成绩考试的事情，对他的目的恐怕没有任何用处。
　　
　　当海萝拉说到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相信了，她说得都是真的。没有人能在短时间内编出这么完整的故事，连细节都毫无漏洞。
　　
　　那个男人似乎也相信了海萝拉。他撑手倚靠在柜台，深邃的眼眸盯着海萝拉：“我们有笔生意，想要跟黑暗女巫谈谈。”
　　
　　海萝拉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所以也没什么惊讶。
　　
　　她无所谓地说：“你们来晚了，黑暗女巫已经不再做这些了。”随着她这句话，周围的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国都的人并不知道海萝拉是被圣殿抓住罚款了，他们只知道黑暗女巫突然不再出售任何巫术和预言，没有任何原因。也因为这样，海萝拉的形象也更加神秘了。
　　
　　那个男人笑了笑，说：“不用担心……你知道黑暗女巫的弱点吗？比如她喜欢什么？”
　　
　　他只是随口一问，其他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没人认为海萝拉能知道这种事。
　　
　　没想到，海萝拉却想了想，表情认真地说：“她很喜欢钱。”
　　
　　她强调说：“很多很多钱。”
　　
　　男人意外地挑了挑眉，所有人都笑了，有人骂道：“胡说八道！黑暗女巫怎么可能会缺钱。”
　　
　　海萝拉：……
　　
　　呵，这群愚蠢的凡人。
　　
　　她翻了个白眼，决定不搭理这些无聊的凡人了。反正自己今天赚到的金币已经够多了，她要下班回家睡觉了。
　　
　　倒是那个船长笑过之后，淡淡道：“当然，谁不爱钱呢。如果你说的是真话，我能给她很多很多钱。”
　　
　　海萝拉来了点兴趣。
　　
　　她挑了挑眉，将手中擦桌子的抹布往桌上随意一丢。她绕着柜台走了出来，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有多少钱？”
　　
　　无法质疑的是，海萝拉是个美丽的少女。她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破旧的衣服下是漂亮的锁骨和白皙的肌肤，酒馆昏暗的灯光也掩盖不了她的近乎完美的美丽。
　　
　　她那双碧蓝的眼眸犹如大海，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面前俊俏的船长。
　　
　　周围安静了一瞬，有人在轻声吸气。
　　
　　从前大家都认为海萝拉是一个娇羞的少女，直到此刻众人才发觉，不知何时，这朵玫瑰已经含苞待放。
　　
　　船长抬手喝完最后一口酒，随后在海萝拉的目光下，似笑非笑道：“十万，金币。”
　　
　　酒馆一直保持着诡异的安静，这个数字已经足够许多人为之付出一切包括性命了。
　　
　　海萝拉想了想，问道：“你想要她做什么？”
　　
　　船长嘴角扬起一抹笑，他扫了眼面前漂亮的少女，抿了口酒，悠悠地说：“如果你真的认识黑暗女巫……让她来，跟我谈。”
　　
　　他扫了眼面前的少女，朝对方吐出一口烟雾，伸出手：“你是个很聪明的女孩，罗拉是吗？你好罗拉，我是卡尔文。”
　　
　　周围顿时响起阵阵抽气声。
　　
　　事实上，海萝拉也有些惊讶。因为就连她也知道卡尔文的大名。
　　
　　他是塞壬与人类之子，凶名在外的传奇海盗。据说他的父亲是一位强大的海妖，继承了父亲一半血脉的他拥有能在水下呼吸和行走的能力，在他父亲生活的海域里，他不会受到海怪的攻击、以及海妖的诱惑。
　　
　　卡尔文湛蓝的眼眸注视着面前的少女，仿佛在凝视深爱的情人。
　　
　　他微微俯首，嗓音温柔地像是在说情话：“你，还不够格。”
　　
　　海萝拉没有生气。
　　
　　事关几十万金币的事情，对方当然不会跟一个不知道是否跟黑暗女巫有关系的人谈论。
　　
　　如果对方真的是卡尔，对方今天透露的消息已经很有诚意了。大概是不确定自己今晚在酒馆内说得是不是真话，但仍然想要赌一把，试探自己能不能引诱出黑暗女巫。
　　
　　海萝拉想了想，又问道：“你要做的事情很危险？”
　　
　　卡尔文并不否认，而是笑容慵懒道：“危险代表财富。”
　　
　　他大概也猜出来海萝拉可能真的有什么办法让他见到黑暗女巫，于是神情散漫地又说了句：“我们只需要一个巫术，一个预言和指点。很简单，如果黑暗女巫愿意，我们将付出一万金币。”
　　
　　他补充道：“当然，如果她愿意亲自随我们前往克洛厄勒海，在事成之后，我们将赠与她十万金币。”
　　
　　“克洛厄勒海？”
　　
　　“克洛厄勒海？那个出事的鬼地方？!”
　　
　　“克洛厄勒海是通往经济命脉国都的必经之路，曾是最繁华的海域，但几个月前突然冒出了巨大的迷雾和数不尽的海怪，许多船只都沉在了里面，现在被称为死亡之海。”
　　
　　酒馆内安静了一瞬，随后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海萝拉从未去过这个地方，但一时之间却觉得十分耳熟。她皱眉回忆了一会儿，恍然想起这个名字自己曾经在维尔特洛的书房中，听来汇报的神官提及过。
　　
　　她已经忘记是什么事了，但不久后维尔特洛便离开了国都，据说是处理事情。
　　
　　就是这件事吗？
　　
　　伯利兰卡大陆最重要的海域出现问题，圣殿失去了海洋与航运之主的联系……这件事很棘手。
　　
　　这个人恐怕并不只是为了预言而来，他真正的目的应该是想让自己走一趟。
　　
　　海萝拉绕在对方身边，安静地走了一圈，皱眉思索。
　　
　　最终，她看着卡尔文，说道：“五万金币，我会帮你去说服她。另外，你给她的报酬需要提升到十五万金币。”
　　
　　这个人说的是赠与，这跟无证经营无关，和游乐园一样属于灰色地带。即使是圣殿也无法监管。
　　
　　虽然事情有危险，但危险就是机遇。干完这一票，她说不定就能提前退休，不用上学打工了。
　　
　　听到海萝拉狮子大开口，人群中爆发出悉悉索索地嘲讽和议论声。
　　
　　海萝拉知道这些人会说什么，但无所谓，她并不关心。
　　
　　这群看客只看见了数十万的金币，没有看见背后的危险。
　　
　　只有她和卡尔文知道，这件事就是个麻烦，克洛厄勒海比所有人想得还要危险，
　　
　　就连维尔特洛都必须亲自前去解决，海萝拉认为自己要价二十万金币一点都不过分。
　　
　　她承担的风险值得这个价格。
　　
　　如果这个人不肯接受她的出价，她宁愿继续窝在酒馆当女招待打工，绝对不会去冒险。
　　
　　卡尔文眯眼扫向海萝拉，随后重新点燃了一支烟，语气懒散地说：“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朦胧的烟雾中，海萝拉说：“你当然会相信我。”
　　
　　你不正是为我而来吗？




62.  62   作业被抢走了

　　一周后, 国都港口。
　　
　　热闹繁华的港口停泊着数艘船只，来来往往的水手和被搬运卸载的货物……
　　
　　一艘船悄无声息的驶出了港湾。
　　
　　卡尔文翘腿坐在桅杆下的椅子上，头顶巨大的骷髅标志旗帜冉冉升起, 迎风飘扬。
　　
　　船上的船员忙忙碌碌, 有的人在打扫甲板，有的人在瞭望远处的礁石, 更多人在大声喊叫……
　　
　　还有的人，在做作业。
　　
　　卡尔文睁开眼, 扫了眼手中的指南针, 随后偏头看向一旁奋笔疾书的少女：“我花了整整二十万金币请你来, 你现在是认真的？”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海萝拉忙着写一道炼金题，闻言头也没抬：“不然勒？”
　　
　　卡尔文现在怀疑自己被坑了。要不是确定海萝拉就是黑暗女巫, 他一定把对方扔下水好好冷静一下脑子。
　　
　　他咬牙道：“恕我提醒，我们即将前往的是死亡之海克洛厄勒，一个遍布迷雾和礁石以及数不清的海怪, 指南针失去方向的地方。”
　　
　　海萝拉看向自从上船后就明显焦躁不安的卡尔文，无语道：“这些都是我的假期作业, 不然你来帮我写？”
　　
　　学渣又不是不用做作业和学习, 自己也很不容易的好吧。
　　
　　就在这时, 摆在海萝拉桌子右侧的水晶球忽然亮了起来。
　　
　　海萝拉闭上眼, 一手放在水晶球上方感知, 随后皱了皱眉, 忽然挥手招来一名船员。
　　
　　卡尔文以为她有什么新发现, 脸上轻松调侃的神情逐渐消失，变为凝重。
　　
　　克洛厄勒出了问题，航运路线被迷雾遮挡, 吃人的海怪驻守其中，磁场失效，进入这片海的船只无人生还。
　　
　　而卡尔文他们又必须在此刻进入其中查探情况，这才会决定在出海时找来女巫占卜吉凶。
　　
　　在指南针失效的情况下，女巫的占卜和预言能有效帮助他们躲过海怪的袭击以及危险，找到正确的出路。
　　
　　而自从女巫大清洗结束，海萝拉便成了目前大陆声名最高的女巫。加上她天赋异禀，卡尔文这才找到了对方。
　　
　　就在他神情凝重的时候，下一秒，海萝拉对那位船员说：“我们什么时候吃晚饭？说真的，做作业实在太费脑子了。我有点饿了。”
　　
　　卡尔文：……
　　
　　海萝拉问清了晚饭时间，放下手便开始继续做题了。
　　
　　卡尔文捏紧手里的指南针，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没想到海萝拉女士身为黑暗女巫，如此热爱学习。想必你成绩一定很好吧。”
　　
　　他来国都找海萝拉之前，便把对方打探得清清楚楚，自然知道对方是一个在国都人尽皆知的学渣。他觉得海萝拉就是在装模作样，现在这么说也是为了故意讽刺对方。
　　
　　就在卡尔文以为她会羞愧的时候，对方却坦荡荡地承认道：“确实。”
　　
　　海萝拉趴在桌子上，一手托腮，一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小声说：“我也觉得自己成绩还不错。”反正垫底的又不是她。
　　
　　卡尔文：……好家伙，这人不要脸。
　　
　　海上生活远没有普通人想得那么有趣，它枯燥又无聊。如果在这期间内还得做作业，那么它的无聊程度就得再翻一倍。
　　
　　两天后的清晨。
　　
　　海风吹拂着少女的面容。她靠在桅杆旁，皮肤白皙，穿着黑色的女巫袍，卷曲的金发随风飘扬。
　　
　　甲板上，卡尔文手里拿着一瓶朗姆酒从船舱中走了出来，见到这幅场景后挑了挑眉：“你今天怎么没背古神语单词？”
　　
　　相处了几天，他已经知道海萝拉是一个无论身在何处，在何种境况，都会努力学习的学渣了。
　　
　　她不仅要做一大堆数不完的作业，还要每天背各种炼金公式以及咒语。而且最特别的是，她每隔一天就会招来一只乌鸦，让对方帮她送信和包裹。
　　
　　最初卡尔文对她仍有警惕之心，暗中偷窥检查后，发现包裹里居然是她这两天写的作业和试卷，信纸则是汇报的她每天的学习状况……
　　
　　就他妈离谱。
　　
　　对于对方这种不畏艰难的精神，从小就生活在海上，从没上过一天学的卡尔文表示非常欣赏和敬佩。
　　
　　并且卡尔文还异常感谢自己的父亲是海妖，而他子承父业是个自由自在的海盗，以至于他在海洋称王称霸，不用被逼着学习。
　　
　　如果让他过海萝拉现在的日子，他宁愿刚出生就被海怪吃掉。
　　
　　卡尔文抿了抿唇，暗自露出庆幸和怜悯以及敬佩的目光。
　　
　　海萝拉茫然了：……你难道以为我是自愿的吗？
　　
　　她看着一成不变的海洋，深吸一口气问道：“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克洛厄勒？”
　　
　　海萝拉决定干完这票，还完房贷她就退休。
　　
　　这该死的作业她是一天也不想做了！！！
　　
　　卡尔文对学渣少女心中的崩溃一无所知。他掏出怀中的指南针看了眼，随后眯眼道：“按照现在的速度，如果没有意外，今晚我们就会进入克洛厄勒。”
　　
　　他拿出几张地图摆了出来，对海萝拉说：“这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它在克洛厄勒海域最深处。等我们平安抵达这里，顺利离开克洛厄勒后，我会将剩下的十五万金币一次性付给你。”
　　
　　他在这里藏着一大笔这些年自己积攒下来的财宝，本来由海怪守护，这里将是他最好的藏宝地点。
　　
　　没想到克洛厄勒海域出事，他等待了一段时间，加上失去了与父母的联系，最终决定现在冒险出发把东西带回来。
　　
　　海萝拉点了点头，并没有其他意见。这些事情早在她出发前就已经跟卡尔文说好了。
　　
　　卡尔俯首拿起打火机，咔嚓一声，烟点燃了。他漫不经心地说道：“虽然最近几个月克洛厄勒才被称为死亡之海，但很多人不知道，它一直都在变化。它很神奇，不像是一片海，反而像是活着的生物，它的海域一直在扩宽，内里地形也在不断改变……”
　　
　　他深深吐出一口烟，说：“它神秘又危险，要不是因为这样，我也不会将东西藏在这里面……”
　　
　　听着卡尔的话，海萝拉拿起那几张克洛厄勒的地图，目光随意地看了眼，随后抬头扫了眼四周。
　　
　　她忽地皱了皱眉:“……我猜我们现在已经在克洛厄勒了。”
　　
　　“不可能!”卡尔文嘴里叼着的烟吓得差点掉落。他一把拿过地图，神情匆忙地扫了眼。
　　
　　他掏出怀中的指南针，只见指针疯狂摇摆，最终失去了任何作用。
　　
　　“立刻减速！！该死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声，随后朝掌舵的副船长吼道。
　　
　　船员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船长的指挥下毫不犹豫地立刻行动。
　　
　　卡尔文烦躁地看着四周，最终对海萝拉说：“这里和几个月前完全不一样……”
　　
　　克洛厄勒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地形变化，但改变速度很慢，对长期穿梭这片海域的水手没有什么伤害。但这次只间隔了几个月，这里变得他都没有发现。
　　
　　海萝拉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甲板前方，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的狭窄的海湾：“那里面有东西。”
　　
　　卡尔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前面的必经之路，皱眉道：“是海怪。”
　　
　　不知何时，四周平静的海面陡然有了变化。海水颜色加深直至深蓝，流动速度变得越来越慢，仿佛是一潭死水。
　　
　　一阵微风吹过，迷雾铺天盖地而来。原本轻柔无力的雾气在此刻磅礴又厚重，四周可见度瞬间只有几米。更可怕的是，雾中蕴含着海水的咸腥味，以及浓重的血腥粘稠气息。
　　
　　船只下方，是墨绿色的食人海藻和无数飘荡在海中的死尸，海怪巨大的触手在船只下方挪动。
　　
　　空无一人的幽灵船与他们擦肩而过，船上是无数早已死去的亡魂，它们整整齐齐地站甲板上，仍然重复着死前的最后一幕，挣扎求生。
　　
　　桅杆上悬挂着一具具随风飘动的干尸。闻见活人的气息后，他们猛地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海萝拉他们。
　　
　　这场变故发生的太快，船员们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亲眼目睹周围的变化后，惨白着脸吓得大喊大叫。
　　
　　下一秒，一根巨大的触手从海底扑了出来，掀起一层水花。触手卷起距离甲板最外面的一个水手，扑通一声拽回了海里。
　　
　　所有喊叫的声音在此刻戛然而止。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四周响起，深蓝色的海水表面泛起一阵微小的新鲜的红色液体。
　　
　　“安静！”卡尔文眼睁睁看着对方被拖走，甚至来不及抢救。
　　
　　他低声地朝船员警告道：“不想被海怪拖走就别出声。”
　　
　　一位长期跟随在他身边的水手忍不住颤抖着说道：“船长，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的船以前从没有被海怪袭击过……”
　　
　　听到这里，就连海萝拉也忍不住看向卡尔文。
　　
　　所有人都知道，卡尔文是海妖之子，有他在的船只永远不会被海怪袭击。这也是为什么多年来他能在海上横行霸道的原因。
　　
　　卡尔文显然也不是很清楚。
　　
　　他烦躁地吸了口烟，看向海萝拉：“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能预言吗？”
　　
　　海萝拉抱着水晶球，闭上眼，随后凝眉道:“船会沉。”
　　
　　卡尔文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就不能说点好的？”
　　
　　海罗拉也同样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拜托，我是女巫。”
　　
　　什么叫说点好的，搞得自己是天桥下说吉祥话骗钱的那种算命骗子。
　　
　　海萝拉一时间觉得自己有被侮辱到。
　　
　　女巫娃娃察觉到了危险，猛地从海萝拉的书包里爬了出来。它露出满嘴尖牙，表情凶狠地在雾气中嗅了嗅。
　　
　　船只距离海湾越来越近，海萝拉猛地睁开眼，一把拉住卡尔文将他拽到在地。与此同时，无数巨大的触手从海底升起，砸向船只，其中一根正好从卡尔文刚才战立的位置横扫过去。
　　
　　如果卡尔文刚刚没有被海萝拉拽到，估计现在已经被海怪拖走了。
　　
　　见到这一幕后，船上的其他成员更见惊恐了。
　　
　　“往船舱里去！”海萝拉紧紧皱起眉，对茫然的船员喊道。
　　
　　她话还没说完，海怪的触手砸向船板，拖走了几位鬼哭狼嚎的水手，幸好半途被她的咒术击中，吃痛丢了下来。
　　
　　幽灵船的干尸们纷纷从桅杆上跳了下来，顺着船帆滑落，一跃跳上海萝拉他们船上的甲板，拿着刀与船员们厮杀起来。
　　
　　卡尔文抽刀砍向某条在空中翻涌的触手，他皱眉看向海萝拉：“想想办法。”
　　
　　幽灵船越来越多，跳上船的干尸和幽灵也越来越多。海怪闻着血腥味而来。
　　
　　海萝拉走到甲板边缘，抬脚踹下了某个想要跳上船的干尸。她抬起手，感受着掌心风的温度，轻声道：“黑夜袭来。”
　　
　　以她们所处的船为圆心，周围数米直径犹如被幕布遮挡，瞬间黯淡下来，船上更是漆黑一片。
　　
　　厮杀和喧嚣声瞬间停止，干尸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挥刀的手停在半空中，剩下众多惶惶不安的船员。
　　
　　卡尔文紧紧盯着海萝拉的身影。
　　
　　海洋从黑暗中孕育而出，海洋与航运之主是黑暗之主的从神。海萝拉身为黑暗女巫，在海洋中的力量仅次于海洋女巫。
　　
　　然而现在是白天，她能强行召唤出片刻的黑暗争取时间已经是极限了。
　　
　　下一秒，海萝拉抓过一只朝她扑来的干尸，用对方锋利的指甲划破自己的掌心。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掌心滑落，随后在触及黑暗时便消隐无踪。
　　
　　下一刻，巨大的紫色光芒腾升而起，将整艘船包裹在内。
　　
　　当咒术生效的那一刻，黑夜顿时褪去，数不尽的干尸和海怪又重新活了过来。
　　
　　它们铺天盖地，不知疲倦地朝着防护罩扑来，一层又一层叠了起来，密密麻麻在半空中顺着防护罩爬上爬下，用爪子刀和牙齿以及触手破坏着。
　　
　　而就在刚刚，干尸跳上船后的短短的瞬间，却已经死了数人。船板上残肢断体正被撕扯，血铺满了船板和船帆，干尸们用锋利的爪子撕扯着血肉。
　　
　　干尸和海怪比他们想象得要凶狠太多，如果不是海萝拉的咒术，今天大概谁都活不了。
　　
　　船上的人都是跟随卡尔文多年的船员，以前从没遭遇过如此凶狠的海怪，一时间猝不及防，都沉默了。
　　
　　海萝拉扭头看向卡尔文，皱眉道：“弃船吧。海怪太多了，我的咒术只能抵挡一时。一直这么下去，它们迟早会想到把船弄沉，一旦船沉了所有人都逃不了……”
　　
　　她走到甲板边看了眼半空中密密麻麻的干尸，回头道：“趁现在我的防护咒术还有用，海怪攻击船的时候，我会用咒术在海上破开一条路……”
　　
　　卡尔文显然不能接受她的提议，他冷着脸一言不发。
　　
　　他身为海妖之子，这是第一次居然会被海怪攻击，而且是这样疯狂到诡异的方式……
　　
　　就在他难以接受的时候，海萝拉想到的最坏的情况成真了。
　　
　　海怪和干尸像是接到了某个命令，它们一致爬到船最高点，桅杆顶点，这里是咒术最薄弱的地方后。
　　
　　海怪甩动巨大的触手砸向船，船只摇摇欲坠，桅杆被折断，船帆被撕烂，船板已经破了许多个洞，海水呼啸着翻腾而入。
　　
　　海萝拉最初料想的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这艘船要毁了。
　　
　　船沉了，掉进海中的所有人都会成为海怪的食物。再这样下去，大家全部死在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海萝拉再一次用咒术击飞一只朝自己扑来的干尸，对其他船员喊道：“弃船！坐小船顺着海上黑色的地方逃！！”
　　
　　干尸和海怪也有智慧。大概是知道海萝拉是这群人中最强的存在，扑向她的怪物也最多。
　　
　　她一边对付干尸，一边抬手让船周围陷入黑暗，短暂地让附近的干尸和海怪静止。
　　
　　与此同时，海萝拉又在海上开辟出了几条黑色的通往克洛厄勒海域外的道路。她不知道干尸会不会攻击，索性一次性开辟几条路，也幸好她们刚进入克洛厄勒海不久，这里距离还不算远……
　　
　　她和这艘大船吸引了几乎所有怪物的注意力，其他水手趁现在走是最好的时机。
　　
　　其他船员早就在她说话时便奔向甲板最边缘，飞速解开绳索将小船放了下去。
　　
　　等海萝拉亲眼看着绝大多数水手逃走了，深深吐出一口气，自己也准备跑路了。
　　
　　这笔帐太亏了。
　　
　　卡尔文给了她二十万金币，说得是让她负责沿路占卜预言寻找正确的道路，结果对方情报全错，甚至连地图和航线都没对。
　　
　　海萝拉黑着脸跑出了数米远，忽然又到了什么，又顶着一群追杀自己的干尸溜了回来。
　　
　　她跑到正抽刀与海怪搏斗的卡尔文，问道：“如果你死了，剩下那十五万金币我是不是拿不到了？”
　　
　　卡尔文因为掩护最后几个船员撤退，和海萝拉一样成为最后留下来的人之一。
　　
　　他刚刚眼睁睁看着对方飞快跑路，现在正苦苦支撑。闻言，他咬着牙说道：“谢谢你想起来了。我花了五万金币定金请来的黑暗女巫！”
　　
　　海萝拉也很无语：“我只是个黑暗女巫，不是黑暗之主。当初我们商量二十万金币就是因为你说在海上我们没有危险，不会有海怪袭击，现在不如你好好想想这里为什么你承诺不会攻击我们的海怪会主动破坏船。”
　　
　　如果没有海怪的围攻，这趟行程她绝对能应付，干尸也破不开咒术的防护……
　　
　　海萝拉抬手一个咒术将面前几只干尸击飞，挡在卡尔文和其他还活着水手的面前，一起飞快跑到甲板边缘。
　　
　　海萝拉和卡尔文负责应付追来的干尸，另外几人则飞快顺着绳索往下爬。
　　
　　爬到一半，海萝拉忽然停住，居然又拉着绳子居然朝上爬去。
　　
　　半空中，卡尔文眼睁睁看着她又朝船内爬去，瞪大眼低声吼道：“你他妈干什么？！”
　　
　　海萝拉悲愤交加：“我作业还在船里！”
　　
　　她辛辛苦苦做了一个假期的作业！！假期作业丢了，她还得重做一遍！！！
　　
　　而且要是圣子回来检查发现不在了，她就完蛋了！！
　　
　　卡尔文：……
　　
　　他一把拉住扑腾着不肯放弃的海萝拉，狠狠低声道：“作业个屁！别拿了！”
　　
　　海怪和干尸追了上来，混乱中他们几人跳上了不同的小船，彼此朝着不同的方向分开。
　　
　　海萝拉和卡尔文因为要掩护其他人留在最后，现在呆在同一艘小船里，周围寂静无声。两人心思各异，都有些消极且怀疑人生。
　　
　　过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海萝拉终于振作起来，她对卡尔文说：“你得跟我去一趟学校。”
　　
　　卡尔文：……？
　　
　　海萝拉说：“你要告诉我的导师，说我们被一群幽灵船和海怪袭击了，一堆干尸抢走了我的假期作业……你说这个理由，导师会信吗？”
　　
　　卡尔文冷笑一声：“除非你的导师是傻子。”
　　
　　海萝拉觉得自己的人生都暗淡无光了，她说：“我希望她们是傻子。”
　　
　　世界毁灭吧，累了。




63.  63   卡尔文不在这里

　　辛辛苦苦做了半个假期的作业没了, 海萝拉哀莫大于心死。
　　
　　她现在就是非常后悔，早知道她的作业会这么莫名其妙的丢了，自己就不写了。
　　
　　因为刚刚消耗了太多巫力, 她现在瘫在小船里, 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卡尔文逃命也没忘记带打火机。
　　
　　咔嚓一声，他点燃了手中的烟, 呼出一口烟雾：“嘿，别难过。”
　　
　　海萝拉抬起头, 悠悠地盯着他。
　　
　　卡尔文叼着烟, 下巴微抬, 汗水和海水顺着他性感的喉结滑落。他双手靠在船后, 漫不经心地说：“好消息是作业丢了，你没写完的部分也顺便不用做了。”
　　
　　他被海怪背弃, 自己的船也沉默，刚刚还险些在海怪和干尸的攻击中丧生……但他也只是消极了一瞬间，很快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那股洒脱肆意。
　　
　　跟卡尔文相比, 海萝拉觉得只是丢了作业的自己似乎并不算最倒霉了。
　　
　　海萝拉神情不明，卡尔文修长的手指夹着烟, 对她笑了笑：“高兴点, 万一你的导师都是一群傻子呢。嗯？”
　　
　　海萝拉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但与此同时却也没有特别失落了。
　　
　　卡尔文洒落指尖的烟灰, 神奇地从腰间掏出一叠羊皮纸, 那是克洛厄勒的地图。
　　
　　海萝拉惊讶了：“你居然逃跑的时候还带着这个？”
　　
　　打火机、烟、地图……就刚刚逃跑的那么一点时间, 他到底带了多少东西。
　　
　　卡尔文大概是已经从刚才那场追杀和被海怪背叛的事实中脱离了。
　　
　　他一手展开地图, 对海萝拉得意地道：“当然，我可不是某些丢三落四连作业都忘记带的小女孩。”
　　
　　“如果我是你的导师，我一定会怀疑你是故意不拿, 好借口不做作业……不过没关系，你的导师也许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会重新给你一份作业让你重新做一遍。”
　　
　　海萝拉：……！！！
　　
　　她对卡尔文怒目而视，在她的目光下，卡尔文呛了口烟。他咳嗽几声后，举手投降道：“好吧，现在让我们来看看我们接下来的目的地。”
　　
　　他一边絮絮叨叨，一边指着地图上的某个地方，说，“我们要去的地方在这里，这个海岛的下方有一个地下洞穴……没有其他水手，可能会有点麻烦。”
　　
　　海萝拉愣了下，不敢置信道：“我们还要去那个地方？我们刚刚才被追杀，这片海域有很多危险和麻烦，数不清的干尸和海怪幽灵船……你不要命了吗？”
　　
　　卡尔文挑眉地看着她，似笑非笑道：“谢谢你的提醒，我已经知道这里足够危险。所以我需要在它变得更危险前，把我的钱运出来。”
　　
　　海萝拉双手环抱，冷声道：“我不同意。”
　　
　　她决定了，如果卡尔文敢反对，她就把他从船上踢下去。
　　
　　卡尔文神情淡漠地吸了口烟，耸耸肩：“好吧，我没有任何疑问。不过我建议你快点划船，那群幽灵船好像追上来了。”
　　
　　果然，安静的迷雾中传来了阵阵声音，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血腥味。
　　
　　几个时辰后，海萝拉和卡尔文气喘吁吁，乘坐的小船也被撕裂成了木板，这才好不容易逃脱了追杀。
　　
　　然而经过一番慌不着路的逃命，他们已经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最糟糕的是，看周围雾气的情况，她们似乎离克洛厄勒海域深处越来越近。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海水和风向都在短短的时间内发生了改变，无论她们朝着什么方向前进，最终都会悠悠回到原地，周围环境毫无改变。
　　
　　指南针失效的情况下，海萝拉和卡尔文已经被困在这片迷雾中数个时辰。更惨的是，这块木板似乎也不太能承受得住两个人的重量，看上去随时都会散架。
　　
　　就在这时，卡尔文再次提出了自己藏了财宝的岛屿，他说自己当初在洞穴里面藏了一艘船。
　　
　　海萝拉很怀疑地看着他，觉得对方贼心不死，想钱想疯了，想要借此骗自己一起去冒险。
　　
　　卡尔文大概是知道她的猜疑，翻了个白眼：“拜托，你不会天真到认为凭这块木板我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他说得对，他们至少得有艘船……
　　
　　最坏的情况是，如果她们一直被困在这片海无法离开，那在这段时间内他们还得有食物和水才能熬过去……
　　
　　不过两个人都很明智的没有说这个话题。
　　
　　海萝拉最终捧着水晶球占卜了一番，发现去卡尔文说的那个岛的结果并不是死局……虽然她总觉得不对劲。
　　
　　但无奈之下，她还是同意了卡尔文的提议，两人开始朝着那座藏满了卡尔文财宝的海盗洞穴的方向划水。
　　
　　没想到等他们试探着划了半个小时木板，居然真的渐渐离开了刚才那片迷雾。
　　
　　……
　　
　　茫茫大海上，一块木板晃晃悠悠地飘荡在海面，在迷雾中缓慢前行。木板划过粘稠的海水，泛起极轻的涟漪。
　　
　　前方岛屿的影子越来越近。
　　
　　说是岛屿，其实就是一片暗礁组成的礁石群。
　　
　　诡异的是，在迷雾中有许多海怪和幽灵船，甚至还有海妖，且数量众多，闻到活人气息后无一例外都会攻击海萝拉他们。
　　
　　可是当他们距离目的地越近，海中的怪物便越少，就连食人海藻和尸体的数量也少了很多。
　　
　　等亲眼见到暗礁群后，四周的海水居然异常清澈，而不再是那种粘稠到近乎停滞的恶心状态。
　　
　　湛蓝的海水冲刷着礁石，海中没有任何怪物的身影，这里宁静得仿佛不是克洛厄勒。
　　
　　嘎吱一声，木板触碰到了礁石。趴在木板上的卡尔文翻身而起，皮靴踏进水里：“谢天谢地我们终于到了。我真担心那块可怜的木板会在中途沉没……我要感动了，整片克洛厄勒都在变化，这里居然一点都没改变。”
　　
　　海萝拉头发湿了一大半，现在全被一根绳子绑住。她垂头丧气地背着自己的书包，肩膀上坐着浑身湿透了的女巫娃娃，对方费力地用手拧着裙子里的海水。
　　
　　卡尔文双手叉腰，忽然偏头看着她，说：“我要去洞穴冒险了，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海萝拉摇了摇头：“我在这里等你。”
　　
　　这里十分平静，没有怪物和诡异的海水，看上去比外面安全……但不知道为什么，海萝拉总觉得十分不安。
　　
　　她总觉得这里比其他地方危险很多。
　　
　　而且海萝拉在船上已经用了很多巫力了，她不想在巫力还没有恢复时冒险。
　　
　　想到这，她抬头对卡尔文说道：“这里给我的感觉不太好。我的直觉一直在叫我快逃……”
　　
　　听到海萝拉的话后，卡尔文原本不以为意的神情有了些许变化。
　　
　　之前在船上，海萝拉出手对付海怪和干尸时，他已经见识过了对付的能力，现在听到对方的告诫，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了沉。
　　
　　卡尔文皱眉思索了一会儿。
　　
　　最终他点了点头，语气沉重道：“我先去看一看情况，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他面对海萝拉不赞同的目光，不得不解释道：“不管怎样，我们一定要拿到船。”
　　
　　没有船，即使有海萝拉的巫术，两个人也没办法平安离开这里。
　　
　　卡尔文说得有道理，海萝拉想了想，很有义气地为他占卜一次。
　　
　　水晶球内最先出现了一片黑雾，随后又生出了白雾，两相交织缠斗。
　　
　　卡尔文紧紧盯着水晶球，却什么都看不见。海萝拉摸了摸下巴，语气纠结地说道：“不算好，但也没到最坏。你可能会死，但还有很大几率会活下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海萝拉觉得卡尔文肯定不愿意去洞穴找船了，或者会改叫自己去。
　　
　　却没想到卡尔文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随后飞快地潜进了海里，顺着他最初留下的标记进入自己藏宝的洞穴入口。
　　
　　海萝拉怔怔地抱着水晶球，最后默默给对方远程加了几个祝福术，随后揣手手等待自己的巫力恢复，顺便等卡尔文出来。
　　
　　她的身边是同样揣手手坐在礁石上的女巫娃娃。在她没有巫力的时候，女巫娃娃会守候在她身边为她对付一些不怀好意的东西。
　　
　　时间一点点过去，卡尔文一直没有回来。
　　
　　并且伴随着她的巫力恢复，她的直觉也渐渐回到了巅峰，脑海中的那股危险的警告一直没有消除，仍然在疯狂地叫她快点逃。
　　
　　海萝拉坐在礁石上，心渐渐沉了下去。
　　
　　卡尔文可能是出事了。
　　
　　天色越来越暗，月亮渐渐出现。四周昏暗，她手中的水晶球发出微弱的光芒，周围静寂无声。
　　
　　海水翻腾着扑上礁石，月光照映，海水中忽然传来了其他的动静。
　　
　　一只只干枯的手从水中冒了出来，紧接着是无数瘦骨嶙峋的干尸从水面爬了出来。
　　
　　海萝拉本来坐在礁石上发呆，见到这幅场景后愣了一瞬。她立刻把脚从海水中抬了起来，三两下爬到礁石上，飞快朝着高处跑去。
　　
　　干尸们爬出海面后，原本缓慢的动作立刻加快，朝着急速奔跑的少女追去。
　　
　　海萝拉一边挥出咒术击退干尸，一边朝着最高处跑去……她在礁石群上跑来跑去，但海中的干尸数不胜数，纷纷爬上礁石，朝着她围来。
　　
　　海萝拉看了眼礁石上密密麻麻的干尸，最终无奈之下，只好掉头跳进海中。如果是在船上那场战役之前，她倒是能使出大型咒术对付这些干尸……可是一天之内，现在的她即使强行做到，最后的结果也是脱力之后被干尸撕碎。
　　
　　与此同时女巫娃娃从海萝拉的肩膀上跳了下来，从众多干尸脚下穿梭而过，飞速抓起礁石上海萝拉的书包，又重新跳进海中朝着主人游去。
　　
　　跳进海中的那一瞬间，海萝拉立刻被海水包裹，粘稠的海水涌入她的体内。她捆绑头发的绳索散落，黯淡的金色长发飘散在海中。
　　
　　随着她的动作，干尸也纷纷一个接一个跳进了海中。
　　
　　就在干尸在海中寻觅海萝拉的时候，她犹豫片刻，最后抿了抿唇，干脆顺着刚才卡尔文离开的方向，朝着那个隐蔽的洞穴入口游去。
　　
　　当她游进洞穴的那一瞬间，仿佛看见身后有刺眼的亮光传来，以及熟悉无数船只破开海浪的声音。
　　
　　有人来了吗？
　　
　　眼见已经有干尸发现自己，海萝拉来不及思考，三两下顺着洞口爬了进去。
　　
　　干尸在海中显然动作并不灵活，一个在半空中的洞穴便能困住它们许久。
　　
　　浑身湿漉漉的女巫娃娃也游了进来，它双手撑着入口跳了进来，黑着脸将海萝拉的书包递给她。
　　
　　等它进来后，海萝拉接过书包背上，呢喃咒语。下一刻，她手中迸发出紫色的光芒，透明的光门将干尸们拦在了外面。
　　
　　强行使用封印咒术后，海萝拉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透明了。
　　
　　她收回手，看了眼入口下方密密麻麻的干尸，抹了把脸，拿出水晶球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入口在礁石群内部，虽然入口在海中，但内里却是地面。
　　
　　洞里很黑，只有她手中的水晶球散发着一点微弱的光芒。海萝拉紧紧皱着眉，她是黑暗之主的眷徒，黑暗是她的庇护所，她在黑暗中永远不会受到伤害，更别说视物了。
　　
　　然而这里的洞穴中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身处黑暗，却只能感觉到威胁和不安，而且她什么都看不见。
　　
　　这种情况只有她在第一次被异端所跟踪时，处于那个被制造出来的怪物地域时才发生过。
　　
　　海萝拉挥了挥手指，手中的水晶球光芒大盛。然而如此强烈的光芒，在这个漆黑的洞穴中，却只能照亮前方的一小部分道路。
　　
　　海萝拉开始有些后悔，要是早知道晚上干尸们会来礁石上，自己之前还不如跟着卡尔文一起来洞穴里。
　　
　　现在她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且卡尔文是海妖之子，海洋是他天然的主场，加上这里的洞穴是他亲自选择，跟在他身边肯定比自己现在瞎摸索好多了……
　　
　　海萝拉抿了抿唇，直觉不断发出示警，她努力使自己呆在水晶球迸发的光芒之中。
　　
　　就在海萝拉走到一半时，她肩膀上的女巫娃娃陡然发出一声锐利的尖叫。
　　
　　它动作凶猛地跳了下来，扑到了黑暗中，发出尖利的撕扯声和咆哮声。
　　
　　随之砰地一声，有东西被踹了出去。
　　
　　咕咚咕咚，一颗干枯的干尸脑袋滚到了海萝拉脚边。
　　
　　与此同时，一只爪子伸到了她的脚边，试图抓住她，被暴躁的女巫娃娃三两下撕碎了。
　　
　　在水晶球照耀下，海萝拉看见洞穴之中，密密麻麻地趴着数不清的干尸。
　　
　　而此刻，所有干尸同时扭过脑袋，直勾勾地盯着她。
　　
　　海萝拉：……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这次结束，一定要让卡尔文给她加钱！！
　　
　　她胡思乱想的同时，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往回跑是不可能的，无奈之下她只好顺着通道往洞穴深处跑去。
　　
　　所有怪物朝着海萝拉扑上来的时候，她随后急速奔跑。水晶球散发的光芒照亮她前进的路，身后是铺天盖地穷追不舍的干尸群。
　　
　　在众多干尸中穿梭的同时，海萝拉高举的水晶球迸发出刺眼的光芒，一只只扑了上来的怪物们被重重地击飞出去。
　　
　　女巫娃娃跳上她的肩膀，不时伸出爪子撕裂靠近的干尸。
　　
　　幸好这条洞穴只有一条路，没有乱七八糟的其他岔路，不然海萝拉肯定忍不住要问候卡尔文双亲了。
　　
　　她快速奔跑的同时，额头不断滴落汗珠。就在她体力快要耗竭的时候，她终于看见前方的洞穴，以及洞穴中的船，甚至还有大笔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珠宝金币……这里应该就是卡尔文说的他藏宝的地方了。
　　
　　只是为什么她没看见卡尔文的身影？
　　
　　海萝拉被铺天盖地的干尸穷追不舍，好不容易看到希望，也来不及思考太多。她没有丝毫犹豫地直接冲进了洞穴，随后便抬手一个封印咒术封住了洞穴的门。
　　
　　一只只干尸疯狂地扑上了咒术化作的门，层层叠叠犹如密密麻麻的蚂蚁。
　　
　　……
　　
　　说是洞穴，但这里其实并不小。海萝拉背靠在墙壁上，小声喘气。
　　
　　不知何时，她身后的干尸停了下来，直愣愣地看着洞穴，随后慢慢地重新消失在了黑暗中。
　　
　　没有了干尸的撕咬和吼叫声，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埋头不断喘息的海萝拉忽然抬起头。
　　
　　她皱眉看向洞穴内部，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太对劲。
　　
　　她的身边有其他东西的呼吸声。
　　
　　但卡尔文不在这里。




64.  64[二合一]   神明的战争

　　海萝拉侧过头, 看向耳边呼吸的来源——那是一滩像是液体的怪物。
　　
　　它遮天蔽日的覆盖在地面和洞穴墙壁之上。它一动不动，和普通的液体没有丝毫差别，如果不是此刻海萝拉距离它很近, 都无法发现它居然在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它是活着的生物。
　　
　　顺着这个诡异的东西望去, 海萝拉发现洞穴最内里的墙壁上，这滩活着的液体中是一个被粘稠液体包裹的巨大肉团。
　　
　　肉团中是一条与人鱼相似的怪物。
　　
　　它的相貌非常精致, 鬓角两侧是漂亮鱼鳍，脊背中伸展出无数丑陋扭曲的蓝色触手, 而下半身则是巨大且飘渺的黑色鱼尾, 鱼鳍诡异的飘荡在肉团中……
　　
　　而现在, 它紧紧地闭着眼。
　　
　　海萝拉谨慎地朝它看了眼, 确认它暂时不会醒来。
　　
　　她憋着气，决定离开这个诡异的洞穴。
　　
　　这地方一看就有古怪, 而那个东西看起来也很牛逼的样子。
　　
　　海萝拉不觉得自己能上去硬刚送菜，她决定发挥自己咸鱼的特殊能力——战术性撤退！
　　
　　海萝拉朝后退了两步，就在她即将离开洞穴的时候, 她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是一块残留的蓝水晶。
　　
　　她俯下身, 把东西捡了起来。
　　
　　水晶应该已经被使用过了, 光泽黯淡, 其中一半被她手指轻轻一碰, 便化作了白色的粉末。
　　
　　蓝水晶产于海中的海妖, 是海洋与航运之主最喜爱的祭品之一。
　　
　　常年奔波于海上的水手会将最好的蓝水晶献给海洋之主。
　　
　　海萝拉握着这半块蓝水晶, 转过头, 看向那个肉团中的诡异生物，心中冒出一丝不可思议的想法。
　　
　　圣殿的神官曾说，圣殿失去了与海洋与航运之主的联系……
　　
　　眼前这个东西是什么？
　　
　　海萝拉皱着眉, 她紧紧盯着肉团里的人鱼怪物。
　　
　　怪不得自从她进入克洛厄勒海域后，便觉得一切都不太对劲。身为黑暗之主眷徒的她进入洞穴后无法在黑暗中视物，相反还时刻感受到恐惧和危险。
　　
　　海萝拉捏着那半块蓝水晶，目光扫过洞穴，连偏僻的角落都没有放过……很快她看到了无数被使用过的蓝水晶，白色的粉末混杂着残留的水晶堆积在地面。
　　
　　堆积的白色水晶粉末下方，是无意露出的人体骨骼，密密麻麻，墙壁上有干涸的血迹，无言地诉说着曾经发生的惨案。
　　
　　这里就像是一个大型的屠杀祭祀场。
　　
　　海萝拉心中大概已经猜到了答案。
　　
　　从一开始她的直觉就没有错，这里已经不是她能参合的事情了。
　　
　　海萝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个肉团中的怪物，再一次朝着洞穴口退了出去。
　　
　　退出洞穴后，她发现不知何时外面居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洞穴只有一条从海中进来的道路。可现在等她出去后，却发现外面多了许多条漆黑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岔路。
　　
　　她一手捧着水晶球，轻声呢喃道：“正确的答案。”
　　
　　光芒微弱地指向其中一条黑色的通道。
　　
　　海萝拉背着自己的书包，带着女巫娃娃走了进去，然而很快，她们又遇上了下一个岔路……
　　
　　这个原本不大的海下洞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蜘蛛迷宫，岔路接连着岔路，一个接一个永无止境。
　　
　　海萝拉转悠了一圈，居然又回到了刚才离开的洞穴口。
　　
　　然而这一次，那个原本在洞穴内部的巨大肉团，居然距离洞穴口近了数米。
　　
　　就好像它是一个耐心狩猎的猎人，正慢慢朝着洞穴外走来，追捕者慌忙逃命的猎物。
　　
　　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郁，带着一股黏液独有的粘稠恶心气息。
　　
　　海萝拉本来还准备歇息一下再继续重新出发呢。看到这一幕后，她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重新选了条岔路走了进去。
　　
　　反正她不想跟这么个玩意儿呆在一起了。
　　
　　与此同时，她继续疯狂在心底呼唤黑暗之主。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是那个堕落的怪物的领域，海萝拉的祷告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
　　
　　一个小时后，她再一次回到了原地。
　　
　　而果不其然，那个肉团距离洞穴口也越来越近了。
　　
　　女巫娃娃也意识到了危险，平常嚣张不可一世的它此刻正躲在海萝拉身后，抱着她的小腿瑟瑟发抖。
　　
　　海萝拉：……
　　
　　她大概意识到这里应该是被封锁了，类似于当初她在戴维斯家里后花园遇到的空间法术。
　　
　　她当机立断，抱着水晶球在地下划出法阵。休息了那么久，现在她巫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当她蹲下身背对着洞穴时，在她身后，肉团中的怪物紧闭的双眼不知何时居然已经睁开了，此刻正无声地注视着她。
　　
　　女巫的直觉疯狂警告她快逃，海萝拉一瞬间感到彻骨的寒意。
　　
　　她动作迅速，快速打开通往亡灵之国的通道后，二话不说带着女巫娃娃冲了进去。
　　
　　下一刻，无数触手咆哮着朝她了过来，想要撕碎通道。
　　
　　巨大的扭曲蓝色触手撑住通道两侧的大门，挤压着异次元大门开始扭曲颤抖。
　　
　　肉团不知何时已经破开，地上滴落着粘稠的蓝色液体。诡异的塞壬悬浮在半空中，身后无数触手扭动膨胀，淡漠的眼中投映出自己的身影。
　　
　　在神明的注视下，四周光芒闪烁，空间无声地颤抖扭曲。
　　
　　异次元大门将两个世界分割，一半鲜艳一半灰色。
　　
　　海萝拉拉着自己的书包带，站在通道另一端，与堕落的神明遥遥相望。
　　
　　无数触手涌动游了过来，撑住妄想闭合的通道大门，另外的许多触手则游走进了通道，犹如吐着蛇信的毒蛇，缓缓来到少女面前。
　　
　　一道飘忽到几近空灵的声音，在海萝拉耳边响起：“你是我的祭品吗？”
　　
　　触手上有无数眼球和肉团。眼球忽然发出险恶的笑声，恶心的肉团上裂开了口子。
　　
　　在寂静的空间中，无数张嘴满怀恶意地重复道：“你是我的祭品吗？”
　　
　　“新鲜的祭品。”
　　
　　“血肉的味道。”
　　
　　“是黑暗的气息……她一定会比我想象得还要好吃。”
　　
　　触手们争论不休，围绕在少女身旁。无数泛白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紧紧凝视面前的少女，想要欣赏对方苍白的脸色和惶恐无助的神情。
　　
　　然而让它们失望了。
　　
　　被神明注视的少女没有流泪更没有求饶。
　　
　　当距离她最近的触手试图想要触碰她的脸颊时，少女扭过头狠狠盯向对方，异常坚定地一字字说：“滚开。”
　　
　　她握紧双拳，紧紧盯着通道外面的堕神：“我才不是你这种肮脏的东西的祭品。”
　　
　　只不过是失去了神格的堕神而已。
　　
　　所有触手和眼球安静了一瞬，下一秒像是无法接受一般，疯狂地不断发出尖叫。
　　
　　就在它们疯了一般想要全部涌进通道，将海萝拉捆住带走时，原本被挤压得快要破碎崩塌的亡灵之国的通道突然有了变化，巨大的轰鸣声传来，通道被关上了。
　　
　　所有还没来得及撤退的触手发出惨烈的尖叫，被当场斩断掉落在地。它们扭动着不断发出哀嚎，最终却瞪大眼睛，不甘心地渐渐失去了活力。
　　
　　海萝拉的身后，巨大的黑色雾气犹如阴影，遮天蔽日地笼罩在空间上方。
　　
　　祂站立在巨大的死者之书上方，身旁是一根白色的轻飘飘的羽毛，用来审判死者的灵魂，
　　
　　所有亡灵都停止了动作，犹如向日葵一般，纷纷扭转头颅，目光渴望地盯着祂。
　　
　　看到亡魂的动作，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恐怖气息，海萝拉默默地放缓了呼吸。
　　
　　能够对抗堕神的只有神明，而亡灵之国是死亡与灵魂之主的领地……
　　
　　一般而言，女巫可以进入亡灵之国寻找灵魂，所以刚才海萝拉发现不对后，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来这里避难。
　　
　　只是她没想到堕神会醒得这么快，甚至想要闯进来。
　　
　　而死亡与灵魂之主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堕神毁掉通道大门，进入死者世界……
　　
　　海萝拉放缓了呼吸，垂下头，当她看见地上的阴影后，默默地闭上了眼。
　　
　　这位的气息可比刚才的堕神厉害多了。
　　
　　伯利兰卡大陆的所有人都知道，神不可直视，不可聆听。除非是极度狂热信徒，否则正常人在与神对视的瞬间，便会彻底失去理智，甚至扭曲变化成沼泽虫子……
　　
　　与此同时，海萝拉疯狂在心底疯狂呼唤黑暗之主。
　　
　　生死关头，她甚至都没心情祷告和彩虹屁了，只记得喊：“尊敬的黑暗之主！！救命啊！！！！”
　　
　　眼看头顶上方的影子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恐怖的气息不断传来……
　　
　　一时间，海萝拉真的很想跟死亡之主叙叙旧拉拉关系，比如大家都是由黑暗之主创造，四舍五入大家就是一个爹啊！！
　　
　　海萝拉并不知道，在神的面前，一切想法都无所藏匿。
　　
　　所以死亡之主还真的听见了她在心中的念叨。
　　
　　死亡之主：……真的吗？好像有点道理。
　　
　　思考未果后，茫然的黑雾在亡灵之国的上方飘荡，忍不住呼唤了自己的主神——黑暗之主。
　　
　　祂的声音浑厚厚重，慢吞吞地向主神传递自己想要说的话：“有一个小虫子……跑了进来……”
　　
　　祂说：“……它身上有你的气息……”
　　
　　刚刚扫平海域中的干尸，进入洞穴的维尔特洛：……
　　
　　他听着海萝拉在心底疯狂大喊救命，有些好笑的同时，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其实海萝拉离开国都的时候有在信中告诉他，但并没有说是来克洛厄勒海。
　　
　　海洋之主堕落的事情他早就知道，海域也被圣殿封锁，也不知道海萝拉到底是怎么混进来。
　　
　　不过不算太笨，知道遇见堕落之神后到亡灵之国躲起来。
　　
　　维尔特洛耳边听着死亡之主的抱怨，轻声答复道：“不要伤害她。”
　　
　　代表着死亡之主的黑雾安静了下来。
　　
　　然而下一秒，维尔特洛便听见死亡之主慢吞吞地问道：“……我能吃了它吗……”
　　
　　维尔特洛：……？
　　
　　他忽然想起来了，死亡与灵魂之主的爱好之一就是吞噬灵魂。对方的信徒也最喜欢向祂献祭各种灵魂。
　　
　　维尔特洛面无表情地拒绝道：“不能。”
　　
　　死亡之主慢吞吞地问道：“为什么……”
　　
　　“它真的是……妹妹吗……”
　　
　　“不是，不可以，闭嘴，滚。”
　　
　　死亡之主委委屈屈地说：“……哦。”
　　
　　维尔特洛：……
　　
　　他干脆暂时忽略了死亡之主的声音。毕竟对方一向说话慢吞吞的，上气不接下气，再等几百年来听也一样。
　　
　　海萝拉对两位神明之间的对话并不知晓。她现在开始担心了。
　　
　　死亡之主据说喜好吞噬灵魂，对方的影子看起来离她越来越近，是不是想把她吃掉。
　　
　　自从刚才堕神说她是美味的祭品，要把她吃掉之后，海萝拉对神的信任感立刻飞速下降，觉得自己很不安全。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再一次小声祷告道：“敬爱的黑暗之主，我是你的信徒海萝拉……”
　　
　　这里是死亡之主的领域，不再是堕神的地盘，所以她的祷告应该是能够传出去了。
　　
　　虽然自己一直被称为是被神明被偏爱的眷徒，但直到现在，海萝拉也不确定黑暗之主是否会回应自己的祷告……
　　
　　海萝拉犹豫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在接下来的祷告中该说什么。总不能说不想被死亡之主吃掉吧？
　　
　　就在她犹豫措辞的时候，下一秒，一道平静漠然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不会有事。”
　　
　　是黑暗之主的声音。
　　
　　他用虚空王座上的本源回应了海萝拉的祷告，嗓音平静地再一次重复道：“不会有事。”
　　
　　因为我在你的身边。
　　
　　在我的庇佑下，无论什么危险，你都可以全身而退。
　　
　　这是被神偏爱的人的特权。
　　
　　猝不及防地得到神明的回应，海萝拉愣了一下。
　　
　　伴随着对方的安抚，她莫名回忆起女巫集会那一天，黑暗之主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她心中的不安在此刻缓缓褪去，重新拥有了勇气和镇定。
　　
　　象征着死亡之主的雾气无声地注视着少女。
　　
　　海萝拉始终没有抬头，直视神明的瞬间她有很大可能会失去理智。
　　
　　最终，死亡之主一句话也没说，轻飘飘地消失了。
　　
　　等祂走后，海萝拉立刻松了口气。
　　
　　半个小时后，她离开了亡灵之国，重新回到洞穴的隧道中。
　　
　　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黑暗之主的缘故。她很轻易地穿过了堕神的领域，找到了正确的离开的道路。
　　
　　等她走到一半时，居然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海萝拉？”维尔特洛看着她，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海萝拉却十分警惕地看着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洞穴中的是堕神，谁知道堕神会不会变成熟悉的人的模样来骗她呢。
　　
　　她举手挡在前方，说道：“等等，我们先对个暗号……”
　　
　　下一刻，她便听见维尔特洛眯起眼睛，皱眉道：“你假期作业做了多少？”
　　
　　海萝拉：……哇，居然是真的！！！
　　
　　怎么忽然觉得更恐怖了！
　　
　　维尔特洛又迟疑着说：“我离开国都时，你可是有好好答应要努力学习，现在看来估计也没有好好做作业。”
　　
　　眼看要被当场清算，海萝拉立刻转移话题，问道：“圣子你怎么在这里？”
　　
　　维尔特洛打量着她，说：“海洋之主出了问题，我们查探到这里可能是中心。”
　　
　　海萝拉立刻汇报说：“我在洞穴里看见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我怀疑是你们联系不上的海洋之主，不过他现在看起来好像堕落了……”
　　
　　她一口气说完，维尔特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知道了。”
　　
　　海萝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随后说：“圣子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还有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圣殿的神官和执法官呢？”
　　
　　维尔特洛轻轻笑了一声，说：“圣殿的人在外面。我要查探情况，所以先进来查看。”
　　
　　其实是他刚才在外面似乎看到了海萝拉的身影，所以先进来了。
　　
　　只不过破开堕神的领域，费了小小的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拉起海萝拉的手，朝着洞穴外面的方向走去：“我先送你出去。”
　　
　　海萝拉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她觉得这个堕神很危险，圣子虽然也很强，但这种程度说不定要最高祭司来使用降神术，召唤其他神明才可以。
　　
　　就在这时，洞穴内部忽然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声，随后开始地动山摇，石头和沙砾从墙壁上滚落，溅起层层灰尘。
　　
　　前方拐角处，有巨大的蓝色触手顺着墙壁爬了出来，无数眼球和肉团直直地看向海萝拉和维尔特洛。
　　
　　海萝拉深吸一口气，准备再一次打开亡灵之国的通道，可是这一次堕神的动作速度却快极了。就在她蹲下想要画出法阵的时候，无数条触手猛地伸展刺向她。
　　
　　幸好她及时躲了过去，而圣子已经抽出了权杖挡在了那几条触手之前。
　　
　　轰隆轰隆的声音传来，前方不大的通道处密密麻麻涌出无数扭曲丑陋的触手，像是诡异的蜘蛛顺着空间爬了出来。
　　
　　维尔特洛站在海萝拉的身前，忽然回首问道：“累了吗？”
　　
　　他不在的时候，独自面对对她来说如此强大的对手。
　　
　　一定很辛苦吧。
　　
　　听到他的话后，海萝拉愣住了。
　　
　　紧接着，维尔特洛碧绿的眼眸凝视她，轻声说：“往回走，去找圣殿的人。”
　　
　　海萝拉以为维尔特洛是让自己去找外援，紧急情况下，她也没时间生离死别各种犹豫，说什么“不我不走我们一起走……”然后因此浪费掉极其珍贵的求救机会，一起团灭。
　　
　　那也太蠢了。
　　
　　所以在接收到圣子话语中的含义后，海萝拉当机立断，二话不说，拔腿就朝外面跑去。
　　
　　她跑得很快。见到她的动作后，几条在空中游走的触手立刻飞一般地刺向她，却纷纷被维尔特洛的权杖挡了下来。
　　
　　等少女的身影消失在洞穴内，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的怪物。
　　
　　他本来想把海萝拉送走，再来解决这种堕落的存在。
　　
　　不过既然对方现在追了上来，他也不打算放他离开了。
　　
　　轰隆轰隆的声音越来越近，那条诡异的塞壬真身终于在无数触手的支撑下，穿过拐角出现在他面前。
　　
　　维尔特洛神情不变，漫步经心解开自己的衣袖，人形身躯扭动融化，一边封锁了战场。
　　
　　他的真身在虚空王座之下，现在只是虚拟而化的分/身，力量当然无法与本源相比。
　　
　　不过对付这种东西已经足够了。虽然海洋之主不知道被施加了什么肮脏的东西才会变成这样，不过一开始就是他创造的造物而已。
　　
　　维尔特洛想到刚才自己询问海萝拉的话，忽然自言自语道：“累了就我来吧。”
　　
　　毕竟这是，神的战争啊。
　　
　　……
　　
　　漆黑的洞穴中，只有海萝拉的喘息声，她努力奔跑。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就好像被封锁了一般，与世隔绝。她一直没有找到出口，更没有看见圣子所说的圣殿的人。
　　
　　相反，她却找到了失踪许久的卡尔文。对方昏倒在角落，身上有些血迹但并不严重。
　　
　　海萝拉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抿了抿唇，她给卡尔文藏了起来，又往对付身上丢了几个防护咒术后，立刻掉头重新朝着维尔特洛的方向跑了回去。
　　
　　找不到圣殿的人求助，她得回去帮圣子一起。
　　
　　路途中，无数奇形怪状的深海怪物从角落中爬了出来，纷纷想要扑向她。
　　
　　海萝拉急速奔跑，手中握着水晶球，暗淡的光芒照亮她前进的路，身后是铺天盖地的怪物。
　　
　　她一边跑，一边握住女巫娃娃，语气坚定地说：“怪物重新陷入深渊，死者重归亡灵之国。”
　　
　　随着她话语落下，她手中的水晶球猛地发出耀眼的光芒。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道路猛地融化成黑色的泥泞沼泽。追逐在后的怪物纷纷陷落掉入其中，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黑色的沼泽，只能慢慢沉没。
　　
　　而眼睛发亮，潜伏在暗处的干尸们来不及哀嚎，干枯身躯瞬间化作颗粒，被风吹拂后飘散在空中。
　　
　　终于到了刚才离开的地方，海萝拉深吸一口气，重新冲进洞穴，
　　
　　而洞穴内没有她所想象的厮杀和修罗，里面一片漆黑，安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
　　
　　“不要看。”有人捂住了她的眼。
　　
　　维尔特洛一手握住权杖，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直至金色的权杖，最后滴落在地。
　　
　　而洞穴内部则一片狼藉，蓝绿色的血液以及众多残肢断体。无数触手从堕神脊背处被抽离斩断，掉落在地，几乎占据了整座洞穴
　　
　　维尔特洛另一只手捂住少女的眼睛，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闭上眼。”
　　
　　熟悉的蔷薇气息在空间弥漫，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青年紧靠站在少女身后。
　　
　　“你受伤了？我带了魔药……”海萝拉有些慌张，立刻想去拿自己的书包。
　　
　　早在卡尔文邀请她出海的时候，她就带了一些道具，其中就有巫术媒介和各种魔药，全部都装在她的书包里。
　　
　　维尔特洛笑了笑：“一点小伤而已。”
　　
　　是哦，相比于魔药，治疗神术应该会更快更有效吧。
　　
　　海萝拉觉得自己好像犯蠢了，她慢慢地停止动作，等待圣子用神术治疗自己。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她的双眼被挡住，海萝拉忍不住眨了眨眼，卷翘的睫毛在维尔特洛掌心轻轻拂过，有点痒。
　　
　　他勾了勾唇，目光触及洞穴内部的情况，黑色的雾气将海洋之主的身躯包裹，随后一同消失。




65.  65   她就是这么出色的一位女巫

　　长时间快速的奔跑, 少女的发丝被汗水打湿。
　　
　　洞穴四周一片安静，只留下她的呼吸声，以及水珠滴滴答滴答的声音。
　　
　　眼睛一直被遮挡, 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海萝拉抱紧书包, 有些不安地呼唤道：“圣子？”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圣子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一种无法言语的恐怖气息将她包裹其中, 潮湿的洞穴中弥漫着蔷薇的芳香和血液的腥臭。
　　
　　在寂静无声的此刻，少女就像是被猎食者盯上, 无法反抗的弱小生物。
　　
　　圣子发生了什么？
　　
　　海萝拉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 不敢过多猜测。就在她强忍着想要逃跑的冲动时, 遮挡住她视线的手指轻轻放了下来。
　　
　　黑暗中, 青年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碧绿的眼眸漠然地望进她的眼, 没有任何温度。
　　
　　撕掉了平日里那个温柔说笑的面具，此刻的他好似高高在上的神祗，两人之间隔着遥远不可企及的距离。
　　
　　一瞬间, 海萝拉仿佛回到了不久前，当她被死亡之主漠然注视时, 心中不安和恐惧。
　　
　　鼻尖的气息粘稠又浓郁, 她置身其中。气氛恐怖又令人颤栗, 却又带着一点诡异的缱绻。
　　
　　海萝拉此刻并不知道自己面对着什么, 更不知道自己此刻面前的人性身躯圣子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甜蜜幻觉。
　　
　　真实的黑暗之主穿过了虚空星辰与命运之门, 降临于她面前。
　　
　　只不过为了不惊扰自己可爱的眷徒, 他体贴地制造了幻象, 让自己在对方眼中依然维持着脆弱的人类躯壳。
　　
　　海萝拉看着面前的维尔特洛，总觉得莫名十分危险，甚至不自觉想要退后。
　　
　　就在这时, 维尔特洛忽然笑了笑。
　　
　　他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不是叫你离开吗？怎么回来了？”
　　
　　他身上的危险气息依然没有消散，但奇异的，海萝拉忽然就不怎么害怕了。
　　
　　她像是一下子被对方的话转移了注意力，情绪瞬间松懈下来。
　　
　　海萝拉想到了什么，立刻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自己的心理路程：“你当时叫我去找圣殿的人来帮忙，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找到离开洞穴的路，也没遇见圣殿的人……”
　　
　　听到她的话，维尔特洛没有放在心上。对方之所以找不到出路，也是因为他防止外人进入，故意封锁了这里。
　　
　　海萝拉不知道真相，抱怨了一会儿又立刻说道：“我找不到圣殿的神官，怕耽误时间，所以就想来找你一起！这样我们两个人，胜算也会大一点！”
　　
　　海萝拉看着面前若有所思的圣子，拍拍自己下小胸脯，很有义气地说：“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我是绝对不会丢下你的！”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最初那个，和维尔特洛刚遇见的女巫了！
　　
　　当初维尔特洛跟异端所制造的怪物打架的时候，她还不够强，所以偷偷摸摸犹豫很久才敢潜进去找对方，而且还时刻准备跑路。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变强了，黑暗女巫的诅咒也被解除，所以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决定跑来找对方了！
　　
　　虽然圣子好像一个人就很能打，根本不需要她的样子……
　　
　　就在这时，絮絮叨叨的海萝拉目光忽然落到维尔特洛权杖上的鲜红血液……
　　
　　顺着血液上方望去，她看见了维尔特洛受伤的手臂。
　　
　　她立刻从怀里的书包里翻了翻，拿出那瓶刚刚就准备交给圣子的魔药：“真的不要吗？”
　　
　　她被蒙住眼睛的时候，本以为刚刚圣子会用神术给自己治疗，没想到耽误了这么久时间，对方也没有行动。
　　
　　海萝拉踮起脚尖，将魔药递到维尔特洛面前，说：“圣子你是因为跟怪物战斗耗尽了魔力，没办法使用神术治疗吗？你可以先喝我的魔药止血……”
　　
　　海萝拉现在的魔药熬制已经非常熟练了，除了味道苦一点，效果还是很好的。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说道：“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熬制的治愈药剂总是会有一点苦的味道。其实你不喝魔药也没事，因为等我们离开洞穴后，你就可以找圣殿的神官使用神术……”
　　
　　维尔特洛看着面前的魔药，轻轻一笑，伸手接了过去：“谢谢海萝拉小姐的好意。”
　　
　　其实不管是魔药还是神术，对他的伤都没有什么用处。不过为了安抚海萝拉，他还是把魔药喝了。
　　
　　……并不苦。
　　
　　他对海萝拉笑了笑，感谢道：“您真是一位慷慨善良的黑暗女巫。”
　　
　　听到维尔特洛调笑般的称赞，海萝拉摆摆手，说：“还好啦。我一直都这样。”
　　
　　虽然她语气谦虚，但实际心中也认为维尔特洛说得对。
　　
　　自己就是一个慷慨善良的黑暗女巫啊！
　　
　　比如刚才，他们面对的对手是一位强大的堕落神明，但她还是没有抛弃自己的小伙伴，并且第一时间决定跟对方并肩作战！
　　
　　海萝拉觉得自己简直是太棒了！能拥有她这么真诚可爱又配合默契的好朋友，圣子他们也太幸运了吧！
　　
　　如果她是圣子，她一定要好好嘉奖这个女巫朋友！在离开洞穴后，第一时间送她一张女巫执照！！
　　
　　在这一刻，海萝拉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美好未来。
　　
　　维尔特洛听着她在心底美好幻想，默默用手挡住了上扬的嘴角。
　　
　　他发现不论何时，置身于何种境况，海萝拉好像都有一种魔力。
　　
　　无论是陷入危机，还是遭遇陷害，她不会像大多数人一样怨天尤人，相反她会第一时间恢复乐观，憧憬未来。
　　
　　她虽然是黑暗女巫，但却更像是一朵向日葵，积极吸收阳光，乐观成长。
　　
　　维尔特洛发现，与海萝拉相处的时间越久，他了解对方越多，便越喜爱对方。
　　
　　与其说海萝拉是向日葵，不如说是玫瑰。
　　
　　因为他喜欢玫瑰。
　　
　　维尔特洛心思变化，望向少女的目光满含笑意和感激：“这么说来，海萝拉小姐是担心我，所以特意回来……”
　　
　　海萝拉抬头，从圣子的眼中看到了似乎很复杂的情绪……
　　
　　她有些没懂，但还是顺着对方的话语点头，肯定地说：“是的，我就是为了你才回来的！”
　　
　　虽然她没看懂，但她决定单方面认为是鼓励了！
　　
　　一瞬间，她更加膨胀了。
　　
　　没办法，她就是这么出色的一位女巫啊！
　　
　　如果待会儿圣子提出要送她女巫执照，她应该用什么姿态接受，才不显得那么突兀呢？
　　
　　如果直接收下，会不会太快了？但是如果虚假的推诿，对方会不会真的认为她不想要，然后直接收回去呢？
　　
　　……唉，这可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海萝拉陷入了深深地思索。
　　
　　维尔特洛在一旁听她一发不可收拾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已经按捺不住，笑出了声。
　　
　　听到圣子低低的笑声后，海萝拉从自己跑远了的思绪中回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圣子为什么笑。
　　
　　他难道不是受伤了吗，都不痛吗。
　　
　　海萝拉思考未果。
　　
　　她继续快乐幻想女巫执照了。
　　
　　其实她也知道圣子大概是不会送她女巫执照的……但做女巫没有梦想，和咸鱼又有什么区别？！
　　
　　反正想想又不犯法。
　　
　　如果有了女巫执照，自己就不用辛苦学习了，也不用做作业了……丢了的假期作业应该也不用补做了吧。
　　
　　海萝拉十分惆怅。
　　
　　与此同时，维尔特洛脸上的笑缓缓消失。
　　
　　……丢了的作业？
　　
　　他盯着海萝拉，忽然问道：“海萝拉，还记得我离开国都时，你答应了我什么吗？”
　　
　　海萝拉：……
　　
　　她还想赖账，维尔特洛又直接说道：“你的假期作业做了吗？”
　　
　　海萝拉硬着头皮说：“我做了。”
　　
　　维尔特洛眯眼看向她，淡淡地说：“正好待会儿我们回程中没有事，你记得把作业交给我检查。”
　　
　　海萝拉声音低了些，支支吾吾：“……这个，那个，呃……”
　　
　　她想了想措辞，最终语气沉痛地说：“我做了，但是我的作业□□尸抢走了。”
　　
　　她脑海中快速闪过干尸和海怪，以及那艘沉没的大船，和自己的作业。
　　
　　维尔特洛：……
　　
　　最终在海萝拉的辩解下，维尔特洛表示相信对方.然后他会重新给对方一套崭新的练习册和试卷，希望对方这次不要□□尸抢走了。
　　
　　维尔特洛丢下了可怜巴巴不想做作业的小女巫，率先离开了洞穴。
　　
　　海萝拉则垂头丧气地跟在身后，带着昏迷的卡尔文一起回了圣殿的船。
　　
　　圣殿的执法官早就等候在外，只不过这里被维尔特洛封锁了，他们一直进不去。
　　
　　现在见圣子平安出来，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紧接着，他们又看见了海萝拉和昏迷不醒的卡尔文……
　　
　　盘问是少不了了，不过因为圣子的担保，以及海萝拉的特殊身份，消除嫌疑后她很快就被放过了。
　　
　　卡尔文就没这么好运了，他估计要被单独关押询问一段时间后，才能被消除嫌疑。
　　
　　而海萝拉已经没有心情担心自己的小伙伴了。
　　
　　因为这次跟海洋之主失去联系，事关重大，许多圣殿总教堂的高级神官和执法官都跟随圣子来了克洛厄勒海。
　　
　　其中就有海萝拉的班主任。
　　
　　海萝拉特意找到对方，叙述了一遍自己跌宕起伏的海上冒险生活，最后眼含期盼地说：“导师，我能不做作业了吗？”
　　
　　班主任：……
　　
　　他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刚刚说你的作业……”
　　
　　海萝拉神情沉重地重复说：“我的作业被一群海怪和干尸抢走了。”
　　
　　此时此刻，他们两人身边已经围拢了许多人。
　　
　　听完海萝拉的话后，神官们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随后不知道是谁，率先笑出了声。




66.  66   名单

　　听到海萝拉诚恳的答案后, 空气中发出欢快的笑声。
　　
　　海萝拉鼓起脸，感觉自己似乎是被嘲笑了。
　　
　　就在这时，有一位神官语气怀念地感叹道：“说起来, 我当初也干过这种事。当我在法师塔学习时, 我告诉我的导师，我的作业被飞龙偷走了……”
　　
　　另一位神官举起酒杯, 笑着说：“我曾经说我家后院的地精，在我睡着了的时候, 悄悄偷走了我的作业……”
　　
　　有人惊讶道：“你居然也用过这个借口？”
　　
　　这群神官热闹地交谈起来, 一时间气氛非常愉快。
　　
　　船缓缓行驶, 克洛厄勒海域挥之不去的迷雾逐渐消散。海水不再是粘稠到令人厌恶的状态, 恢复了从前的清澈。
　　
　　为了庆祝此次成功解决克洛厄勒海域的事情，船上将在今晚举办舞会。
　　
　　所以此刻众多神官和执法官都非常悠闲, 呆在甲板上等待船中被布置成舞会现场，并且调侃作业丢了的小女巫。
　　
　　当事人海萝拉无语凝噎.
　　
　　她重重咳嗽一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后, 故作沉重地说：“各位，你们现在可是功成名就的圣殿神官和执法官, 是伯利兰卡大陆的精英！我没想到, 你们居然也撒过这种幼稚的谎言……”
　　
　　说到这, 她语气忽然一转：“不过我身为圣殿学院的一员, 可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事实是我认认真真地做了假期作业, 但是它们被很多很多干尸和海怪抢走了！”
　　
　　她认真强调了很多很多, 最后说道：“而且, 圣子也相信我！”
　　
　　圣子都相信自己了，这些人总不可能再怀疑自己了吧。
　　
　　听到她的话后，神官们惊讶一瞬, 随后像是了然一般，接连发出一种意义不明的声音。
　　
　　一看就是不信的样子。
　　
　　海萝拉：……这群人到底怎么回事。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维尔特洛恰好此刻走了出来，随后便听到了海萝拉的辩解和众多神官的笑声。
　　
　　……说出来你们不信，但她说得是真的。
　　
　　但他知道就算是自己出去提海萝拉作证，恐怕也达不到对方的目的。
　　
　　毕竟海萝拉这么努力，只能是为了不用多写一份假期作业啊。
　　
　　当然这大概是不可能的了。
　　
　　维尔特洛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他已经不忍心看下去了。
　　
　　于是他干脆把自己准备交给海萝拉的新版补习试卷交给了一旁的卡尔文，说道：“这些是我为海萝拉新整理的学习资料，请替我交给她。”
　　
　　维尔特洛想了想，又额外补充道：“记得告诉她和从前一样，每隔两天把试卷交给我批改。”
　　
　　做完这一切后，他毫不犹豫地又走回了船舱内。
　　
　　卡尔文猝不及防接到了一大堆试卷：……
　　
　　他现在才解除嫌疑，被圣殿释放。然而刚刚呼吸到自由气息的他还来不及高兴，便已经开始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了。
　　
　　卡尔文看了眼不远处的海萝拉，对方正在努力说服班主任，想要不做假期作业……他很怀疑自己把这些东西交给对方，会被当场诅咒死亡吧。
　　
　　卡尔文觉得自己有点倒霉。
　　
　　自从他听信了大副的话想要提前取出宝藏，去找海萝拉，遇见堕神……
　　
　　想了想，他黑着脸走到船侧，拿出朗姆酒喝了口。
　　
　　另一头。
　　
　　无论海萝拉怎么解释，大家都用包容的眼神看着她，看上去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海萝拉挠挠头，无助之际，眼角余光恰好瞅见了正在喝酒吹风的卡尔文。
　　
　　她眼睛亮了起来，立刻拉住对方说道：“是真的，他可以替我作证！他亲眼看着干尸和海怪把我的作业抢走了……”
　　
　　卡尔文仰头喝了一大口酒，语气戏谑地说：“事实上，我没有亲眼看见干尸抢走。还有，你来的正好。”
　　
　　他将手中那一大堆试卷放到海萝拉怀里，露齿笑道：“圣子让我转交给你，不客气。”
　　
　　海萝拉：……
　　
　　她瞪了眼对方，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同归于尽算了。
　　
　　卡尔文立刻举手投降道：“好的没错，我看见了。当时情况危急，万千干尸和海怪将我们的船只包裹，而我们英勇的海萝拉小姐准备冲进万千干尸和海怪之中和它们拼了，奋力反抗，只为了夺回自己的作业……”
　　
　　卡尔文的叙述抑扬顿挫，像是将生动有趣的故事。
　　
　　海萝拉很满意他的艺术加工，闻言立刻补充说：“但是被他拦住了。”
　　
　　然而早在卡尔文讲故事的时候，大家就笑出了声，看上去更不信了。
　　
　　班主任离开前朝着海萝拉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故作沉重地说：“海萝拉小姐，我们对你的遭遇深信不疑，十分心痛……不过无论如何，恐怕你得重新写一份作业交给众多导师了。”
　　
　　海萝拉：……
　　
　　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伤心的女巫。
　　
　　此刻恰好一位神官从船舱中走了出来，宣布舞会现场已经布置好了，大家可以提前进场了。
　　
　　于是众人在欢声笑语中离开了，留下了海萝拉和卡尔文。
　　
　　两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个茫然无措地抱着补习试卷，一个神情沮丧地举起酒瓶消愁。
　　
　　海萝拉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的小伙伴。
　　
　　说起来，此刻伤心的不只是她，还有卡尔文。
　　
　　毕竟克洛厄勒这件事中，卡尔文比她倒霉多了。他出海想要取回自己藏起来的宝藏，结果船毁了，船员逃走了，还遭遇了堕神的攻击，狼狈逃跑得救后，还被圣殿审讯关押了许久……
　　
　　而且更可怕的是，因为海洋之主的堕落地点在卡尔文藏宝的地方，他的金币和宝石全都被毁了。
　　
　　卡尔文就这么从一个身价富裕的大海盗，变成一个负载累累的倒霉蛋。海萝拉旁观后，不由感叹命运无常，一时间觉得自己作业丢了这件事都不是很令她伤心了。
　　
　　毕竟人都是需要对比的嘛。
　　
　　想到这里，海萝拉踮起脚尖，老大哥似的拍了拍卡尔文的肩膀，学刚才班主任对自己说话时的语气，故作沉重道：“不要难过了。好消息是虽然你钱全没了，但你还活着！”
　　
　　卡尔文喝酒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海萝拉，若有所思道：“所以我欠你的十五万金币尾款……”
　　
　　海萝拉继续保持着深沉的语气，表情沉重地说：“这就是坏消息了。坏消息是，你欠我的十五万金币一分都不能少，全都得还。”
　　
　　卡尔文深深吸了口气：“……所以好消息在哪里？”
　　
　　海萝拉理所当然地说：“你还活着啊。”
　　
　　她语气庆幸道：“说起来，如果你死了，我就不知道该找谁追债了。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呢。”
　　
　　卡尔文很想让她去死算了
　　
　　他一时间没有说话，海萝拉惊讶地看着他：“不会吧？你不会想要赖一个黑暗女巫的账吧？”
　　
　　卡尔文郁闷地喝了口酒，随后不甘不愿地说：“当然没有。”如果是其他人，他肯定二话不说就赖账了。
　　
　　不过黑暗女巫就算了，毕竟活着才有未来……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对海萝拉露出一个假笑，说道：“你知道，我现在全身上下一个子都没有……我会分期付清欠你剩下的十五万金币，每隔一段时间会专程上岸找你偿还部分欠款。”
　　
　　海洋之主恢复正常后，他不用担心会被疯狂的海怪攻击，在海上又没有对手了。等他重操旧业再次做回海盗，重新赚钱也不难。
　　
　　但卡尔文还是不可避免地再次后悔自己当初听信大副的话，以及后面被设计欺骗的事了。
　　
　　听到卡尔文说要分期付款后，海萝拉纠结了一会儿就同意了。
　　
　　毕竟她也是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光蛋，在欠钱这方面的心态很有经验呢。
　　
　　参考当初她被圣殿罚款，想要干脆赖账的想法。她觉得自己要是不接受卡尔文的提议，对方估计也要赖账了。
　　
　　果然，听见她同意后，卡尔文居然露出几分遗憾的表情。看样子他就像等海萝拉不同意，干脆赖账呢。
　　
　　海萝拉对这些人的险恶用心已经非常了解了。
　　
　　确认了自己会有十五万金币后，她重新开心起来。
　　
　　她就像是一个最温柔的债主，安慰卡尔文道：“别想了，我当初莫名其妙因为房贷欠执法部十万金币的时候，也和你现在一样。但没有办法，生活还要继续过……这件事只能算我们倒霉。”
　　
　　谁知道海洋之主会莫名其妙的堕落，还是在卡尔文藏宝的洞穴。
　　
　　听见她的话，卡尔文冷笑道：“这件事不是意外。整件事都是异端所的阴谋。”
　　
　　跟异端所有什么关系？
　　
　　海萝拉茫然地看着他。
　　
　　卡尔文忽然丢给她一个东西，仰头灌了口酒：“看看这个。”
　　
　　海萝拉接过那本羊皮手册，神情茫然。
　　
　　卡尔文说道：“我进入洞穴时捡到的这东西……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异端所那群疯子盯上。”
　　
　　打开本子，海萝拉发现这上面居然密密麻麻地写着名字。
　　
　　她的目光最先落在中央，那里有她的名字，而不远处的最上方，则写着卡尔文的名字。
　　
　　卡尔文喝了口酒，眼神狠戾：“我本来以为是意外，看见这个本子后才发现大概我们都是被算计了。当初得知克洛厄勒海出事后，我并不着急，只不过听见我的大副说藏宝点，最终动了心思趁机取出来带走。”
　　
　　海萝拉盯着他，忽然问道：“是谁让你找上我的？”
　　
　　克洛厄勒海域出了问题，在这个情况下卡尔文即使是最出名的海盗，也不可能这么傻会去里面送死。
　　
　　为了骗他进去，他身边的人才会想办法让他这个时候进入克洛厄勒海，甚至直接去藏宝的洞穴，也就是堕神的祭祀地点。
　　
　　既然故意怂恿他进入克洛厄勒海的是大副，那么要把自己算计进去，应当还有其他人。
　　
　　卡尔文握紧酒瓶，摇了摇头：“磁场失效，我们准备找个女巫……那个时候你的名气最大。”
　　
　　这一切看似是巧合，实际上可能早就是被算计好的。
　　
　　如果没有维尔特洛的突然出现，可能她和卡尔文现在已经称为祭品的一部分了。
　　
　　本子上面的名字并不止她和卡尔文。其中许多人的名字已经被打了个大大的红色叉号，代表着已经完成，又或者是已经死掉称为祭品了。
　　
　　海萝拉看着这些名字，在一瞬间，她很快回忆起最高祭司对自己说的话。
　　
　　异端所想要制造出能够毁灭世界的新神，想要取代黑暗之主的神位。所以自己是最好的祭品……
　　
　　而海洋之主……卡尔文是罕见的海怪之子，他作为海洋之主的祭品似乎也够格。
　　
　　海萝拉抱紧本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67.  67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海萝拉独自一人站在甲板上, 海风轻轻吹动她金色的长发。
　　
　　说起来，从上船前往克洛厄勒开始，直到现在, 她居然才开始认真欣赏这片神秘的海域。
　　
　　海萝拉靠在船栏杆边,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她举起手中的本子, 轻声说：“我将诅咒书写笔记者，海洋的敌人。仇恨和愤怒将化作火焰与阴影, 无处不在直至将他们吞噬。”
　　
　　她松开手, 手中的本子便从空中坠落, 向着蔚蓝色的海洋坠落。笔记在中途已经腐化犹如黑色干枯的树叶, 融化成为犹如血液的恶心粘稠液体。
　　
　　海萝拉现在找不到异端所，也没有办法和这个庞然大物硬碰硬。但让她轻易咽下这口气, 她又气不过，所以干脆诅咒制作名单的人好了。
　　
　　反正都是异端所的人。
　　
　　船舱中依稀传出欢笑的声音，庆功宴的舞会开场了。
　　
　　海萝拉又独自一人站了一会儿, 最终抱着自己的试卷在甲板上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独自写作业。
　　
　　其实她大概也明白, 无论导师是否相信她, 结果都是让她补做作业。毕竟现在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 在导师眼中, 这段时间完全足够她重新做一份了。
　　
　　想到这, 海萝拉就觉得郁闷。
　　
　　她要是没有那么早遇见神官就好了, 这样她就可以拖延到开学再告诉对方, 说不定就不用补做了。
　　
　　她一边在心底吐槽，一边默默做作业。
　　
　　……
　　
　　船上热闹非凡，严肃的神官和执法官们露出笑容, 手托美酒在人群中穿梭，音乐声彻夜不息。
　　
　　而船上的某个角落，漂亮的少女盘腿坐在地上，低着头在试卷上沉默地写着什么。
　　
　　四周异常安静，只有海风的阵阵呼声，以及少女手中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天边悬挂的明月月光温柔地垂落至她身上。她看着这道久久没有算出答案的题，有些烦躁地在纸上来回画了两笔。
　　
　　“答案是唯一变量，金属元素的特定性。”安静的甲板上，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海萝拉抬起头，维尔特洛正站在不远处，背靠栏杆凝视着她。
　　
　　他不知是何时来的，但能看出她为哪道题烦恼并轻易解出答案，一定有一段时间了。
　　
　　海萝拉只是看了一眼，便低下头认认真真地讲他说的答案填了上去。
　　
　　维尔特洛的答案不可能有错。
　　
　　海萝拉继续低头做作业的时候，维尔特洛端着酒杯朝她走了过来。
　　
　　俊美的青年蹲下身，就在海萝拉的身边。他靠得太近了，海萝拉能闻见他身上清冷的蔷薇气息。
　　
　　她在试卷上写写画画，遇见不会的题，沉默太久之后，身边的维尔特洛便会出声告诉她正确答案。
　　
　　他的嗓音和天边的月光一样，清冷之中又带着一丝温柔。
　　
　　最终，海萝拉悠悠写完这张卷子的最后一道题，随后悠悠又拿出下一张试卷。
　　
　　不知道为什么，当她这么做时，身边的维尔特洛忽然笑了笑，笑声低醇。
　　
　　他举起酒杯抿了口酒，轻声问道：“海萝拉为什么不去舞会？”
　　
　　海萝拉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不想去。”
　　
　　维尔特洛也学她一样，盘腿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你不想跳舞了吗？”
　　
　　他记得刚上船时，自己告诉海萝拉船上会举办舞会，对方可是十分开心，兴高采烈地说要参加呢。
　　
　　海萝拉一边写试卷，一边轻声说：“没意思。”
　　
　　海洋之主的事情被解决后，她以为事情结束了。结果得到名单，才意外发现似乎远远不止。
　　
　　她一瞬间感到很失望，就像是努力解开了一道难题，却发现之后还有另外一道更困难的谜题。
　　
　　它们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毛线球，交织在一起，抽丝剥茧，令她烦乱不堪。
　　
　　海萝拉回忆起脑海中那个奇怪的塞壬，以及对方强大的实力……
　　
　　她忽然抬头看向维尔特洛，犹豫问道：“圣子。那个东西，是海洋之主吗？”
　　
　　尽管之前自己一直有所猜想，但没有得到证实时，她都尽量不去想那个答案。但是发现异端所的名单和真相后，她发现自己无法逃避了。
　　
　　如果那个东西真的是海洋之主，那么异端所这个敌人就比自己所要想象得还要危险许多……
　　
　　维尔特洛抿了口酒，回眸淡淡扫了眼她，笑道：“暂时不再是了。”
　　
　　海洋之主被他斩断那些污染源后，现在正在虚空之中恢复。彻底恢复后，祂才会重新变为大众熟知的海洋之主。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海萝拉咬了咬唇。她想知道异端所是如何做到能够让一位神明堕落，从而了解对方的实力。
　　
　　但她不知道这是否算隐秘，自己可不可以询问。毕竟在伯利兰卡大陆，一切跟神明有关的事务都异常严格，更别说堕神了。
　　
　　然而就在她纠结的时候，维尔特洛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很轻易地说道：“有人向祂献祭大量肮脏的东西。”
　　
　　但具体是哪种肮脏的东西，以及献祭了多少，怎么献祭的，维尔特洛都没有告诉她了。
　　
　　海萝拉也没有再问了。这些信息已经足够她知道自己想要的信息了。
　　
　　维尔特洛站起身，俯视坐在地上沉默的少女：“来跳舞吗？”
　　
　　海萝拉正在走神，闻言怔怔抬起头，茫然道：“嗯？”
　　
　　维尔特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眸中含有温柔的笑意：“今晚月光很好，要来跳舞吗？”
　　
　　其实他对跳舞这项活动没有任何兴趣，只不过知道似乎大陆上的很多生物都喜欢这种庆祝方式。大家似乎感到快乐时都会跳舞来庆祝。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跳舞时会感到快乐。
　　
　　维尔特洛对关注渺小造物的内心世界这件事没有什么欲望，即使每到神诞日和黑暗圣殿女巫集会这些活动时，大家都会欢快的跳舞。
　　
　　但海萝拉看上去似乎很烦恼，所以他也不介意这么做。
　　
　　听到维尔特洛的邀请后，海萝拉愣了一下，随后轻声说：“我不会。”她从没有跳过舞。即使后来回到魔法世界后，也很少参与这项活动。
　　
　　上一次去戴维斯的生日宴会，她就没有跳舞，全程只知道吃和站在一旁围观。酒馆中倒是有人跳舞，不过那都是胡乱跳，所以她直到现在都不会跳舞。
　　
　　她说完，维尔特洛没有露出鄙夷和惊讶的神情。
　　
　　他朝少女伸出手，一如既往的温柔：“我可以教你。”
　　
　　海萝拉有些心动。
　　
　　圣子说得对，今晚月光那么好，不跳舞太可惜了。
　　
　　虽然发生了很多糟糕的事情，虽然有人藏在暗中计划着阴谋诡计……但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吗？
　　
　　她不能因为那些人，让自己停滞不前或不开心。
　　
　　想到这，海萝拉抿了抿唇，站了起来
　　
　　海萝拉不知道跳舞是怎么样的。她参加戴维斯的宴会时，发现大概是两个人拉着手，在音乐中翩翩起舞。
　　
　　大家步伐一致，脸带笑容，看起来非常开心。
　　
　　虽然她没有跳过舞，但只是作为旁观者，就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快乐的活动。
　　
　　她将自己的手放进维尔特洛的手中，甲板上有船舱内音乐声传来。随着音乐，她学习记忆中的模样，试探着迈出脚步。
　　
　　就像是学大人的幼童，有些幼稚和不安。
　　
　　她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小心抬头看向身前的青年。
　　
　　维尔特洛没有嘲笑她。他至始至终都温柔地凝视着她，什么也没说。
　　
　　海萝拉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她缓缓摇曳身躯，在甲板上胡乱跳来跳去。
　　
　　海萝拉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维尔特洛：“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对？”
　　
　　说是教她跳舞，但维尔特洛并没有做什么。
　　
　　她还以为对方会指教自己的不足，就像是教她做题那样……但这样很好，她觉得很自由。
　　
　　她喜欢这样。
　　
　　维尔特洛挑眉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海萝拉恢复了开心，笑容明媚地说：“她们都有舞伴，你也没有像开场时那样邀请我。”
　　
　　海萝拉其实对规则也不是很清楚。但在她记忆中，舞会上的漂亮女士似乎都是高傲且矜持地等待在一旁，随后便会有绅士主动邀请她们进入舞池。
　　
　　怎么轮到自己，好像就不太一样了呢。
　　
　　维尔特洛笑了笑。他微笑着注视少女，随后郑重俯首朝她伸出邀请的手：“那么，可爱的海萝拉小姐，你愿意与我……”
　　
　　这就和海萝拉想象中的一样了。
　　
　　维尔特洛还没有说完，她便飞快地将手放了上去，很开心地说：“我愿意！”她甚至还小小地跳了一下，很开心的样子。
　　
　　维尔特洛挑了挑眉，看着她不矜持的动作，随后低头笑了笑。
　　
　　海萝拉脸上灿烂的笑容缓缓消失，她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被维尔特洛嘲笑了。
　　
　　她鼓起脸，茫然又生气地问道：“你笑什么，我这样不可以吗”
　　
　　维尔特洛笑着点头说：“当然没问题。”
　　
　　他握住少女的手，轻声安抚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年轻的女孩，当你得到神明的喜爱后，你就是世界的主宰。
　　
　　你无需为了渺小的敌人而担心。
　　
　　有我在，有什么能令你发愁呢。
　　
　　他揽住少女，纵容着对方自顾自地玩和跳舞。
　　
　　……
　　
　　海萝拉今晚太开心了，但过了一会儿，她悄悄抬头看了眼维尔特洛。
　　
　　迟钝的她终于在今晚发现，感觉有些奇怪。
　　
　　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悄悄看了眼圣子，随后露出纠结又茫然的神情
　　
　　青年身形挺拔如松，漂亮犹如天边皎月，无论何种动作都透露出一股漫不经心的温柔。
　　
　　怪不得很多人都喜欢圣子呢……
　　
　　奇怪，从前她怎么没有发现呢。




68.  68   外面阳光正好

　　月光温柔地落在两人身上。在这一瞬间, 海萝拉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巨大而隐晦的秘密。
　　
　　圣子这么优秀，又好看。他身份地位比所有贵族都要高，却十分平易近人, 总是温柔地对待朋友。
　　
　　这样完美的人, 存在即是造物主的奇迹，谁又会不喜欢他呢？
　　
　　就连海萝拉自己, 也非常喜欢圣子呢！
　　
　　海萝拉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但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对圣子只是崇拜和对朋友的喜欢。
　　
　　但是现在, 她脸颊和手心的温度快速上升, 心脏忽然不受控制一般, 加快了跳动。
　　
　　这种感觉很新鲜, 还有一点奇怪……
　　
　　她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又头看了眼圣子。她觉得自己的动作十分隐匿，却不知维尔特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轻轻勾了勾唇, 忽然问道：“海萝拉似乎很久没有用古神语给我写信了。”
　　
　　随着他的提醒，海萝拉很快想起前段时间，自己为了女巫执照, 特地用古神语给维尔特洛写彩虹屁信的事情了……
　　
　　只不过放假后她忙着做作业和打工，她就没有时间做这种事了。当然除了很忙外, 她想要偷懒也是一个原因。
　　
　　她咳了咳, 小声解释说：“最近作业太多了……”
　　
　　海萝拉不明白圣子为什么会忽然说到这种事……难道是又想给她布置写作文的作业？
　　
　　说到作业, 咸鱼海萝拉瞬间惕起来, 刚刚心动的瞬间也消失了, 看向对方的目光从茫然变成紧张。
　　
　　但维尔特洛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 没有想要继续增加她作业的想法。
　　
　　得到海萝拉的答案后, 他状似随意地说道：“原来如此。一直没有收到信，我还以为海萝拉是讨厌我了。”
　　
　　海萝拉瞪大眼，立刻摇了摇头：“我当然不会讨厌圣子！圣子这么完美又优秀, 大家都很喜欢你！”
　　
　　她还希望和圣子做好朋友，拿到女巫执照呢。
　　
　　听到少女肯定的答案后，维尔特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忽然低头看向对方，反问道：“海萝拉也喜欢我吗？”
　　
　　说这句话时，他垂下眼，目光含笑地看向少女。
　　
　　海萝拉瞬间愣住。她想到刚刚脑海中的胡思乱想，顿时觉得自己脸颊有些热。
　　
　　为了不让圣子发现自己的异常，她小小地憋着呼吸，试图恢复平时的镇静。
　　
　　她眨了眨眼，故作坦荡地说：“当然了！我也很喜欢圣子！在我所有朋友当中，我最喜欢圣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地强调了最后一句。
　　
　　毕竟圣子未来会成为最高祭司，最高祭司是不可以与人相爱在一起的……
　　
　　不过这跟自己也没有关系啦，反正自己对圣子就只是朋友间的喜欢！
　　
　　她一点都不心虚。
　　
　　海萝拉在心里自我肯定。站在她身旁的维尔特洛忽然轻声说道：“我也喜欢海萝拉。在所有人里，我最喜欢海萝拉。”
　　
　　他没有像海萝拉一样，划分朋友的界限，但海萝拉并没有发现这个细节。
　　
　　海萝拉瞪大眼，难得有些无措：“啊？圣子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维尔特洛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嗓音温柔地说：“这有什么惊讶的吗？海萝拉小姐可爱又漂亮，你获得很多人的喜欢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声音轻柔，犹如海风般缓缓道：：“即使是黑暗之主，在所有信徒中也最喜欢你……”
　　
　　跟凡人相比，神是另一种高维度生物。
　　
　　神会对信徒产生怜悯、同情、赞许甚至是喜爱的感情，但这并不一定是爱。
　　
　　类似于人类相对蚂蚁，主人相对宠物……
　　
　　所幸维尔特洛是神，拥有比世界和时间更漫长的无限寿命和能力。
　　
　　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思考爱与情感，以及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所要做的是辩别自己对海萝拉的喜爱的意义，他对她的偏爱仅仅是区别于其他信徒，还是存在于更高层次的感情之上。
　　
　　所以对于少女的懵懂，他一点也不急。
　　
　　说这句时，维尔特洛的声音很小，海萝拉没有听清他的呢喃。
　　
　　她觉得有点奇怪，圣子为什么会突然说喜欢她……他以前也说过这种话吗？
　　
　　海萝拉不自觉陷入了思索。
　　
　　想了半天，她也没有想出一个结果，最后只好无奈放弃了。
　　
　　算了，情情爱爱什么的，很影响她做作业。
　　
　　她看着怀里抱着的一大堆试卷，十分无语。
　　
　　圣子的喜欢就是给她布置很多作业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可以拒绝对方的喜欢吗？
　　
　　……
　　
　　几天后。
　　
　　船舶停靠港湾后，卡尔文便悄然离开了。他的地盘在海上，估计现在得去找一条新船和新的船员，重新启航。
　　
　　而海萝拉虽然没能拿到剩下的十五万金币尾款，但她非常有先见之明，在最开始便要了五万金币的定金。
　　
　　有了这么一大笔钱，她决定休息一段时间，不打工了！
　　
　　所以回家第二天，海萝拉便开开心心去酒馆辞职了。
　　
　　下午酒馆一般都没有人，海萝拉到酒馆时，里面果然只有老约翰和半兽人在打扫桌椅。
　　
　　再一次见到海萝拉后，两人愣了一下僵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当时卡尔文来酒馆说要找黑暗女巫，不久后海萝拉就请假说要离开一段时间……当时魔法学徒便说海萝拉大约就是传说中的黑暗女巫。
　　
　　老约翰和半兽人还不肯相信。
　　
　　然而几天前他们便得到消息，据说克洛厄勒海域恢复正常，今天海萝拉便回来了。
　　
　　虽然他们以前便觉得海萝拉的一些行为不像是普通人类女孩，但从没有往这方面怀疑过。
　　现在结合起来，就算头脑不太灵敏的半兽人大概都知道海萝拉的真实身份了。
　　
　　一想到海萝拉就是传说中恐怖的黑暗女巫，而他们以前还在闲聊时吐槽过对方凶残什么的，最近他们可以说是非常坐立难安了。
　　
　　所以此刻看见海萝拉，老约翰他们几个望向她的目光充满敬畏又不可思议。
　　
　　海萝拉正在抱着一大杯黄油酒，埋着头小小喝了一口，不仅发出满足的叹息。在酒馆工作的时候她就很喜欢老约翰亲手做的黄油酒和玉米奶酪，而且后者只有很少一部分，并不会出售。
　　
　　等她辞职了，许就没办法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了。想到这里，海萝拉觉得还有一点小小的遗憾呢，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来蹭饭。
　　
　　老约翰和半兽人看着她一口奶酪一口黄油酒的动作，完全无法将她和传言中那个凶残险恶的黑暗女巫联系在一起……
　　
　　毕竟怎么看，眼前的这位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啊。
　　
　　两人对视一眼。半兽人性子最直，他皱着眉头，声音嗡嗡地好奇问道：“萝拉，奥特利说你是那位黑暗女巫，这件事是真的吗？”奥特利就是那位魔法学徒。
　　
　　海萝拉闻言抬起头，被猜出来了倒也不是很惊讶。本来因为老约翰他们好像听了外界的传言，对她黑暗女巫的身份很畏惧。
　　
　　所以为了不吓到他们，她本来准备只是辞职，不打算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过既然半兽人他们问了，她也不打算隐瞒，所以很坦荡地说：“是的。”
　　
　　听到她的答案后，虽然老约翰他们早就知道了真相，但一时间还是有点无法接受。此时此刻，不由沉默下来。
　　
　　海萝拉看两人表情不太好，想了想，道歉解释道：“对不起。欺骗你们很抱歉。只是女巫都很难找工作。而我又需要钱，所以只好装作人类了。”
　　
　　谣言中阴险凶狠的黑暗女巫居然也会道歉，半兽人立刻吓得往后靠了靠，结结巴巴道：“你怎么忽然道歉，这、这……”
　　
　　海萝拉见他一副害怕自己杀人灭口的样子，忍不住大笑出声。
　　
　　老约翰嫌弃地推开半兽人：“走开，你这个傻子。”
　　
　　海萝拉想起了自己的来意，立刻对老约翰说了辞职的事情。
　　
　　听到她要走，老约翰也不吃惊，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克洛厄勒海域的事情被解决，海萝拉得到卡尔文支付的一大笔钱，肯定不会继续留在他们这家小酒馆了。
　　
　　如果对方真的还要继续留下，那他才该担心了。
　　
　　他很快同意了，然后从柜台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给海萝拉的佣金。
　　
　　就在这个时候，海萝拉才发现有什么不对，魔法学徒居然不在。她在酒馆内找了一圈，忍不住问道：“奥特利呢？”
　　
　　老约翰将银币放在桌面上，说：“知道你真实身份后不久，他就离开了。”所以整个酒馆现在就只有他和半兽人两个人了，最近忙得团团转。
　　
　　没能跟自己的小伙伴告别，海萝拉还挺遗憾的。她没有忘记自己在酒馆工作时，魔法学徒对自己的维护和照顾。
　　
　　她在魔法世界遇见了不少坏蛋，但也有跟圣子魔法学徒这种对她不错的好人。
　　
　　海萝拉又跟老约翰他们聊了一会儿，吃完最后一块奶酪。她拍拍手，站起身说：“如果你们遇到什么事情，可以来东区找我。”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有人在酒馆找茬，你们可以说这里归我管。如果有人不知道黑暗女巫，你可以告诉他们，用你们当初跟我说得那一套说法。”
　　
　　说到这里，她和半兽人老约翰都笑了起来。
　　
　　当时魔法学徒和老约翰他们为她科普黑暗女巫时，可是把她渲染的非常可怕呢。
　　
　　老约翰这个时候倒是有点不舍了，海萝拉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她在的这段时间里，酒馆生意都好多了。
　　
　　他叹气说：“如果你以后还愿意回来工作就好了。”
　　
　　海萝拉拿起自己这段时间的薪水，很潇洒地说：“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她挥挥手，走出了酒馆大门说：“如果魔法学徒回来了，记得告诉我。”每一个朋友都值得珍惜。
　　
　　现在是下午，她走出酒馆时，外面阳光正好。




69.  69   凡尔赛

　　站在阳光下, 海萝拉觉得自己真是太开心了。
　　
　　她走到酒馆对面的商铺，买了几个奶油面包，结帐时甚至都没有问价钱, 丢银币的姿态十分潇洒帅气。
　　
　　之前还有一些不真实感, 但现在她却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自己已经是一个有钱人了！
　　
　　回想起刚才约翰让她以后还可以回酒馆打工, 海萝拉虽然当时礼貌地没有拒绝，但心底却是在大喊：才不要！！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身为一条咸鱼, 她只想混吃等死, 早日退休。只是她以前没有钱还负债, 迫于生计不得不做一个打工人……而现在，她可是一个有钱人了啊！
　　
　　虽然赢得女巫大赛时, 海萝拉也小小的暴富了一把，但那次说到底只有一千金币，并不是十分巨大的数额。
　　
　　而现在可是整整五万金币啊！
　　
　　至于卡尔文剩下欠她那十五万金币, 因为还没有拿到手，所以并没有什么真实感和存在感……
　　而且她还计划把那笔钱单独留着以后还房贷, 并没有纳入自己的小金库。
　　
　　但总的来说, 这并不影响什么, 她仍然是一个有钱人！
　　
　　海萝拉啃着美味面包, 开开心心地蹦跶回家了。
　　
　　她现在已经提前实现了暴富梦想, 觉得生活简直阳光明媚。当然了, 要是她回家后不用写作业就更好了……
　　
　　女巫娃娃听海萝拉念叨了整整一天, 终于忍不住从她的书包里爬出来，好奇问道：“你有钱了？那你可以给我换一件新的衣服吗？”
　　
　　它本来就是海萝拉在二手商店中淘来的洋娃娃，经过几次战斗, 本就不算新的身体也多了许多划痕和污垢，甚至有的地方连棉絮都露出来了。
　　
　　虽然海萝拉用针线替它缝过，但女巫娃娃还是觉得自己不够漂亮了。
　　
　　海萝拉大手一挥：“没问题！我给你买两件！”
　　
　　从今天起，她，拥有五万金币的海萝拉，就是一名彻彻底底的有钱人了！
　　
　　闷闷不乐的女巫娃娃立刻咯咯笑了起来。
　　
　　海萝拉雷厉风行，立刻背上书包去了最近的一家高级裁缝店。这家裁缝店在国都还算出名，里面十分齐全，除了可以给人定做衣服外，还出售玩偶和精灵半兽人矮人等的衣服。
　　
　　两人进入裁缝铺后便被带入设有屏风的座位，还得到了一份最新最全的流行服饰画册。
　　
　　等她们挑选完毕后，便可以呼叫侍应来为他们带去结账和观看展示的样衣。
　　
　　海萝拉也买过衣服，不过去的大多是二手店和廉价裁缝店，从来没有得到这种贵宾级待遇。
　　
　　她和女巫娃娃趴在桌子上，对着画册上各种美丽的衣服挑来挑去。果然不愧是高级裁缝店，这里面的衣服应有尽有，有华丽礼服，也有清新简单的常衣，但无一例外都特别漂亮。
　　
　　一主一仆趴看得十分津津有味，说是给女巫娃娃买衣服，最后海萝拉也给自己选了很多套衣服。
　　
　　当初海萝拉经营三无女巫店时也小小的暴富了一段时间，但那个时候毕竟是黑点，她害怕被抓又想早日还清房贷是，所以根本都没也考虑提高生活品质这种事情，最多也就买了一些小说游戏什么的。
　　
　　所以直到现在，海萝拉家中的衣服大多都是女巫袍不说，布料还很廉价。
　　
　　现在她有钱了，而且不是来历不明会担心被没收那种，她当然就可以大变样了！
　　
　　海萝拉和女巫娃娃开开心心地挑了很多衣服，她还特意给自己买了一顶花花绿绿的女巫帽。
　　
　　说起来她以前见到的女巫帽都是黑色的大帽子，导致她以为女巫帽只有这个款式。
　　没想到她刚刚在图册上发现，女巫帽除了有黑色，还有粉色天蓝色等各种鲜艳的颜色，上面还能装饰施加了保鲜咒语的鲜花和星星月亮等，女巫袍当然也一样。
　　
　　海萝拉一瞬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现在觉得自己无比快乐。她还是十七岁的少女，当然会喜欢各种漂亮的衣服。
　　
　　果然，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
　　
　　女巫娃娃也很喜欢海萝拉买的那顶女巫帽，强烈要求给自己单独定制一个洋娃娃版的小款女巫帽。
　　
　　海萝拉十分豪气地同意了。
　　
　　她们挑完了衣服，叫来侍应结账。有的衣服需要单独定做，有的则有现货，当场就能打包带走。
　　
　　付完定做衣服的几千金币后，海萝拉和女巫娃娃提着一大堆衣服开开心心回家了。
　　
　　女巫娃娃手里抱着一个比它身体还大几倍的彩色袋子，跟在海萝拉身后，蹦蹦跳跳穿梭在人群中。
　　
　　向来狠厉的它居然也会软着嗓音撒娇说：“海萝拉，你可不可以一直有钱啊？”
　　
　　有钱人的生活真的好快乐哦！
　　
　　经历了今天，大开眼界的它才知道自己的主人以前有多么穷逼……
　　
　　要是海萝拉能一直这么有钱就好了。
　　
　　海萝拉同样拎着一大堆袋子，蹦蹦跳跳地说：“没问题！”
　　
　　此时此刻的她是真的觉得，自己一定会一直有钱下去的！
　　
　　海萝拉沉浸在自己有钱了的快乐生活中，她决定找一个朋友分享自己的喜悦！
　　
　　第一天，她去找了圣子，对方见到她后就问她作业做完了吗，做完了需要再多要一点吗，不如补补课吧……
　　
　　海萝拉：……！！！
　　
　　她就这么被拉去学习，炫耀失败。
　　
　　第二天，她去找学渣好朋友文森特，可惜文森特不在家，似乎回精灵之国了。
　　
　　第三天，她去找戴维斯，戴维斯戴着眼镜，正在做十分高深的炼金实验。
　　
　　海萝拉看着实验室里的一堆炼金零件，忽然想起下学期也有炼金课，然后瞬间心情低落，失去了炫耀的欲望。
　　
　　可恶，果然学习是咸鱼的一生之敌！
　　
　　海萝拉伤心地走了，决定等开学再找人分享快乐好了。
　　
　　不久后，圣殿学院正式开学。
　　
　　这一天，期待已久的海萝拉一反常态的积极，一大早就来了学校。
　　
　　她非常自信地走进了教室！
　　
　　海萝拉来到自己的座位，双手环抱坐在椅子上，一副‘我今天很不同，你们快来问我为什么’的样子。
　　
　　但是她的小伙伴似乎都不怎么配合她。
　　
　　维尔特洛在低头看书，文森特在写作业，戴维斯坐在远处和人聊天，其他同学跟她也不是很熟，打听消息都是偷偷摸摸的，哪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问她。
　　
　　所以海萝拉已经摆好了大佬坐姿，却始终没有人来问她。
　　
　　……最终决定主动出击！
　　
　　她左右瞅了瞅，戴维斯离得太远了，现在去问很刻意，其他不熟的同学当然在第一时间排除，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圣子和文森特了。
　　
　　她纠结了一秒，最终决定挑个软柿子捏。主要是她怕圣子拉着她又说增加课外作业的事情。
　　
　　她是来分享快乐，不是增加烦恼。
　　
　　海萝拉转过头，对坐在自己身后的文森特说：“文森特，你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同了吗？！”
　　
　　她今天不仅戴了新的女巫帽，还穿了新买的绸缎女巫袍，上面还用银线绣了非常可爱的图案。
　　
　　海萝拉都想好了，等文森特发现她的新衣服后，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炫耀说自己暴富了，然后买了一些小东西什么的……
　　
　　少女自信又张扬，笑容灿烂，很自信和开朗的模样。
　　
　　一看就是做完了作业才有的自信。
　　
　　文森特看了眼她，回忆起对方刚刚走进教室的姿态，十分羡慕地说：“你写完假期作业了？”
　　
　　海萝拉：……？？？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女巫袍，又皱眉思索了一会儿，一时间居然想不出文森特这到底是瞎了还是有眼里太好，以至于都能看穿她做完了作业。
　　为了开学后不耽误自己分享快乐，她假期真的有认真做完了作业……
　　
　　海萝拉张开嘴又闭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文森特便又说：“你做完了借我抄抄，古神语试卷和空间法术练习册我都没写完。”
　　
　　海萝拉：……这人怎么这样啊！
　　
　　她跟自己的学渣朋友久别重逢，还没来得及跟对方分享自己的快乐，就被逼着看对方抄作业。
　　
　　海萝拉皱着眉，表情凝重地拿出练习册和试卷，重重放到对方桌上。
　　
　　文森特已经开始抄作业了，一点都没有发现她的反常。
　　
　　海萝拉无语地坐在座位上，觉得自己有些淡淡的忧伤。
　　
　　想了想，她拉住身边的圣子，问道：“圣子，你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同了吗？”
　　
　　维尔特洛早就听见她在心底想什么了，只觉得十分好笑。
　　
　　早在前几天海萝拉特意跑来找他，他还以为对方开窍了或是想要学习，没想到对方就是想要炫耀自己有钱了。
　　
　　维尔特洛很坏心眼地故意询问对方是不是想要学习，把人吓跑了。
　　
　　几天过去，没想到海萝拉还没有放弃这个想法。要是知道她这么念念不忘，他当时不如就顺着对方夸赞一番好了。
　　
　　不过很可能他听海萝拉炫耀后，估计对方也还是不会放过文森特他们。
　　
　　眼前的少女还在眼巴巴地等待他的答案，他忍住笑，温柔地夸赞道：“海萝拉的新衣服和帽子很可爱呢。”
　　
　　海萝拉立刻放心了，自信道：“我也觉得！”看来还是文森特太瞎了。
　　
　　正在抄作业的文森特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少女：“海萝拉换衣服了？我都没有发现。”
　　
　　他好奇道：“怎么忽然想到买新衣服，”
　　
　　海萝拉：……来了来了！！
　　
　　她压抑着自己迫切想要炫耀的心情，故意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道：“因为假期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说到一半她还是没有忍住，开开心心地叙述一番自己在海上的遭遇，最终感叹说：“所以我现在很有钱了！我有整整五万金币呢！”
　　
　　少女眉飞色舞地分享自己的快乐，认真地为自己积攒的小金库而开心的模样天真又可爱。
　　
　　维尔特洛目光含笑，默默别过头，嘴角不断上扬。
　　
　　文森特还不知道海萝拉的假期生活这么丰富多彩。不过小伙伴发财了，他当然会为对方开心。
　　
　　所以他点点头，了然又肯定地说：“五万金币啊，那确实很多了。我一个月的零花钱也是五万金币，如果没有应酬，可以用很久……”
　　
　　海萝拉的笑容消失了。
　　
　　文森特感叹完，便见到自己的小伙伴一脸冷漠地注视着自己。他愣了一下，惊讶道：“你怎么了？”
　　
　　海萝拉说：“没什么。”
　　
　　她面无表情，缓缓转过身坐在位置上。
　　
　　要不是因为我不想当倒数第一，今天你很可能就会失去我这么一位珍贵的朋友。




70.  70   像是一股清新的泥石流

　　海萝拉炫耀失败反被炫, 开始深深反思，自己到底有多想不开，才会去找精灵王族的文森特分享快乐。
　　
　　可是她真的觉得五万金币很多了啊, 以前她在游乐园和酒馆打工, 工资也才用银币计算……
　　
　　海萝拉一时间十分郁闷。
　　
　　过了一会儿，负责管理海萝拉他们班级的神官便进入了教室。
　　
　　他照例收取了学生的假期作业, 随后说道：“今天之后，你们正式进入第二学年。这学期开始, 你们的课程学习内容将会从基础理论转为实战训练……”
　　
　　圣殿学院并不是古板的只教授理论课程的学校, 他们培养的是伯利兰卡大陆未来的精英, 魔法师女巫术士驯龙者等怎么能不会打架呢。
　　
　　海萝拉听到这个消息后倒是很开心, 比起背单词做试卷，她太爱实践课程了！！
　　
　　讲台上的神官停顿了一下, 又说道：“与此同时，圣殿也将委派你们做一些任务，比如布道和派发药草药剂等, 这些任务你们将在课外时间完成，结束后会计入你们的单独选修学分中。”
　　
　　圣殿学院学生的学习时间是三年。毕业条件有两个, 一是所有课程考试通过, 也就是及格, 二则是学生选修学分超过学院规定的分数。
　　
　　神官拿起桌子上的一叠册子, 用笔在上面做了个记号, 依次分发下去后说道：“这上面有许多不同的任务, 有意愿的同学可以在后面写上自己和组员的名字, 交给我登记……当然你们完全可以选择拒绝这些任务，但为了你们能获得足够的选修学分从而毕业，我并不建议你们那么做。”
　　
　　虽然现在才第二学年, 还有一年才毕业。但据说第三学年会有很多大大小小不同的考试，以及各种职业规划，这些都关系着学生是否能毕业。所以到了那个时候再来攒选修学分，时间就太匆忙了，很可能会耽误毕业。
　　
　　所以神官的建议并不是危言耸听。
　　
　　海萝拉也拿到了册子，她大概扫了眼上面写着的任务，发现和自己想象得差不多。
　　
　　有的是去贫民区分发魔药，有的是去帮助驱魔，有的则是去某个地方解决的怪物和魔兽……可以说是五花八门，后面还根据任务难度标注了不同的学分。
　　
　　海萝拉大概知道圣殿会布置什么任务。这些任务就和神官说得那样，麻烦且繁琐，且很难得到任何经济上的回报。
　　
　　海萝拉身为一条只想当奸商女巫的咸鱼，一般来说对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任务都是拒绝的。但此刻听见神官的要求，她并没有任何反感和不情愿的情绪。
　　
　　以前她也经常见到圣殿的神官来贫民区分发魔药、为穷苦的普通人施展治疗术。不管他们的初衷是为了笼络人心，还是纯粹的善意，这些行为都切切实实地帮到了很多人。
　　
　　不管是普通人类，还是魔法师女巫、或是精灵龙族，他们的生活都跟圣殿息息相关。
　　
　　法莱大叔他们当初因为昂贵的魔药支撑不下去时，也曾得到了圣殿的一些资助。就连海萝拉现在的女巫小屋，也是从执法部手中借的钱购买。
　　
　　所以圣殿在大陆的地位如此崇高，神官和执法官在普通人心中十分伟大，也并不是简单的只是因为他们掌握了跟神明沟通的渠道，也有很大原因是因为跟异端所这些组织相比，圣殿确实承担着保护所有人的责任。
　　
　　而海萝拉作为受到保护和照顾的受益人，没有理由不去付出和传递善意。而且跟很多普通人相比，身为女巫的她已经足够幸运了。
　　
　　所以拿到册子后，海萝拉扫了一眼，便已经开始拉着圣子商量他们要接什么任务了。
　　
　　这种社会实践活动也是按照小组划分，按照惯例，她和圣子当然会在同一组。
　　
　　海萝拉觉得自己跟圣子是很好的朋友了，所以也完全没有考虑过对方会拒绝跟自己组队。
　　
　　果然，维尔特洛也没有拒绝她。
　　
　　他身为圣子，当然知道内幕，这上面的任务都了解得非常清楚：“海萝拉有想要做的任务吗？”
　　
　　海萝拉对着手中的册子研究了一番，小声询问道：“你觉得我们报名分发魔药怎么样？”
　　
　　维尔特洛微微偏过头，看向她手中的册子：“但是这个任务的总学分只有两分。”
　　
　　任务有总学分，总学分将分摊到每个组员的头上。所以总分两分的任务，她和维尔特洛参加后只能各自得到一分。
　　
　　而他们如果要毕业，选修学分最少需要超过十二分。
　　
　　维尔特洛说完后，海萝拉点点头：“你说得对，这个任务太简单了。”
　　
　　她手指在手册上滑动，最后落到下方的一行字上，说：“这个呢？去墓地猎杀吸血鬼。这个可有六分呢！”
　　
　　维尔特洛挑挑眉：“你想要选这个吗？”
　　
　　海萝拉摸摸下巴，纠结道：“我不知道。这个任务写得太简单了，只说了墓地有吸血鬼出没，没有说有多少只吸血鬼，更没说吸血鬼的实力和等级……”
　　
　　吸血鬼也是有等级的，最高最厉害的当然是始祖级别。始祖级别往下，则是一代二代三代，还有杂交吸血鬼，后期转化的吸血鬼……
　　
　　而且吸血鬼也有不同的能力，危险程度差异极大。第一批吸血鬼是黑暗之主亲自创造，被称为完美造物之一，也是黑暗之主的眷徒之一。
　　
　　据说吸血鬼以前经常和女巫为伍，海萝拉家中的底下室那本记载着黑暗女巫荣光的家书中，还有黑暗女巫和吸血鬼始祖们的合照。
　　
　　海萝拉觉得碰上那样的存在，自己可能打不过。
　　
　　经过克洛厄勒海域的毒打后，海萝拉已经不再是那个觉得自己世界第一厉害的少女了。
　　
　　她成长了！
　　
　　更何况异端所现在还盯着她，这个任务的地点并不在国都，而是在国都几百里外的一个小城镇上……
　　
　　海萝拉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放弃这个任务，说：“算了吧，它太远了……”
　　
　　维尔特洛没有什么意见：“好。”他声音温柔，态度温和，丝毫没有因为海萝拉的出尔反尔不耐。
　　
　　就在这时，文森特拉了拉海萝拉的衣服：“海萝拉，你怎么不和我一组？”
　　
　　每次学习分组时，海萝拉都和圣子一组，他早就想拆散对方了。
　　
　　文森特拿出册子，直接对海萝拉说：“上面写了东区城郊的田地被地精占据了，不如我们去抓地精吧。我可以带零食和小说漫画，我们正好顺便春游。”
　　
　　要不怎么说学渣兄弟联盟呢。
　　
　　听到文森特的提议后，海萝拉眼睛一亮：“好啊！”
　　
　　她立刻拿出自己的册子，兴致冲冲地提议说：“你能把你的游戏机带上吗？我也买了游戏机，到时候我们可以联机一起玩。”
　　
　　两个人开始兴致冲冲地讨论到底春游的时候要玩什么了。
　　
　　被忽略的维尔特洛：“……所以我们要去抓地精吗？”他着重强调我们。
　　
　　海萝拉忽然想到了什么，脸红道：“圣子你想做这个任务吗？”
　　
　　圣子可是能够对抗堕神的存在，应该不会惧怕吸血鬼，她刚刚只考虑到了自己，都没有想到圣子的意见。
　　
　　堂堂圣子，应该不想去抓地精吧？
　　
　　维尔特洛看着她，没有说话。
　　
　　海萝拉以为他是赞同的意思，当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如果圣子你想去做这个任务的话，可以直接说哦！一定不要因为我的原因放弃自己的想法……”
　　
　　虽然她默认自己和维尔特洛一组，但两个人也并不是一定要呆在一起。
　　
　　听到海萝拉的话后，班上其他同学神情立刻有了变化。
　　
　　他们拿到册子后，大致浏览任务后，便不自觉地看向维尔特洛的方向。
　　
　　神官今天的话点醒了他们，现在已经是第二学年了。他们在学院的时间，与圣子同伴相处的时间只剩两年了。
　　
　　第二学年一开学，好像时间就变得紧迫起来。他们如果再不能抓紧时间跟圣子交好，为自己和家族以后谋利，那也太废物了。
　　
　　而现在的课外任务就是一个好机会。
　　
　　所以大家此时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抱着同一个想法，要是能跟圣子组队就好了……
　　
　　只不过海萝拉可不是刚入学时那个被大家认为的小可怜了，大家知道她巫力强大，没人敢找死得罪她。所以从她手中抢人就很不现实。
　　
　　而现在，海萝拉主动说圣子可以和其他人一组……
　　
　　海萝拉可不知道有人想要跟自己抢大腿，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大家都想抱大腿，那就各凭本事嘛。
　　
　　反正不管怎样，她都坚信自己会是圣子最好的朋友！
　　
　　就在众人竖着耳朵倾听的时候，后排的文森特探过头，插话道：“对啊，圣子你如果想要做这个任务，也可以和其他人一组嘛。不用担心海萝拉，我可以和她一组。”
　　
　　所有人：……
　　
　　在所有想要与圣子交好的同学中，文森特像是一股清新的泥石流。
　　
　　维尔特洛转过头，淡淡地扫了眼他：“不了，谢谢。”
　　
　　他对海萝拉说：“我们去抓地精。”
　　
　　……
　　
　　当然最后还是没有商量好到底要不要去抓地精，还是去猎杀吸血鬼……反正任务也不必要当场选择，他们还有很长时间来纠结。
　　
　　过了一会儿，大家讨论得差不多，班上逐渐安静下来后。
　　
　　神官目光扫过底下的学生，最后在海萝拉身上停留的几秒，意有所指地说：“最后就是去年的期末成绩了。我们班上有一些同学的部分课程没有及格，按照规定，这学期需要重修。”
　　
　　随着她的话，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海萝拉。
　　
　　海萝拉：……你们什么意思啊。
　　
　　直到放学，她都愤愤不平：“为什么都看我？明明文森特好多课也没及格！！”




71.  71   你是一个幸运儿

　　文森特现在已经很习惯无辜中枪了。
　　
　　听见海萝拉的抱怨后, 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随意说道：“大概是因为我下学期就要回精灵皇家学院了吧。”
　　
　　所以即使是考试不及格，也完全无法影响他, 毕竟他拿的从来都不是圣殿学院的毕业证。
　　
　　文森特当初是以交换生的身份来到圣殿学院, 时间是一年。也就是说下学期他就要回自己的学校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海萝拉惊讶问道：“什么？你要回精灵皇家学院了吗？”
　　
　　文森特走了, 自己岂不是就又要做倒数第一了？！
　　
　　海萝拉瞬间紧张起来：“神官不是说你可以一直留在圣殿学院吗？”
　　
　　文森特无所谓地说：“神官倒是有挽留我，还给出了很多优渥的条件。但我拒绝了。”
　　
　　他耸耸肩, 无奈地说：“不知道为什么, 我祖父忽然下命令, 让精灵皇室必须回精灵之森呆一年时间, 度过成年礼后才能离开。我因为在圣殿学院做交换生，所以可以等下学期再回去。”
　　
　　文森特摸摸下巴, 说：“而且我也很喜欢呆在精灵之森的气息。”
　　
　　精灵之森是精灵的朝圣者的圣地，每只精灵的梦想都是回精灵之森，感受自然之母的气息。
　　
　　而文森特作为日精灵, 回精灵之森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海萝拉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些沮丧，一时间很难接受小伙伴要离开了。
　　
　　文森特拍拍她的头, 安慰说：“我只用在精灵之森居住一年, 等我毕业后就回国都了, 到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玩游戏。”
　　虽然精灵之森的气息很舒服, 但那里偏僻人迹罕至, 哪有热闹繁华的国都好玩。
　　
　　突然得知文森特下学期就要离开的消息后, 海萝拉都没有心情挑选任务了。
　　
　　但她不会阻拦自己朋友, 她也没有立场这么做。
　　
　　第一天照例不会上课，神官讲完入学事项后大家便可以回家了。海萝拉和维尔特洛他们往校外走去，走到校园门口时才发现这里十分热闹。
　　
　　许多年轻人等待在学院门前, 骄傲而矜持，彼此小声交谈着什么。
　　
　　这些都是今年来学校报道的新生。他们意气风发，神情中充斥着对未来新生活的期待。
　　
　　海萝拉看见他们，很快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来圣殿学院报道的样子。
　　
　　那个时候她一心只想找个工具人好朋友抄作业，因为知道学院中大多是眼高于顶的贵族，所以并不觉得自己能在其中交到什么好朋友。
　　
　　没想到转眼一年过去了。
　　
　　圣殿学院门打开，海萝拉和维尔特洛他们从中走了出来。门外是众多新生和围观的路人，许多双目光同时落在走出来的几人身上，其中得到最多关注的则是圣子和海萝拉。
　　
　　与几名站在最前方的新生插肩而过时，海萝拉能清楚地看见她们崇敬又羡慕的神情……
　　
　　人群中，有人在窃窃私语：“她就是传闻中的黑暗女巫吗？”
　　
　　“神明的宠儿，下一任女巫协会会长……她看上去真漂亮，那顶帽子真可爱。”
　　
　　“这些人是她的朋友吗……”
　　
　　海萝拉已经出名很久了，但她以前从没有感受到这种热情。
　　
　　大家大多都是偷偷看一看她，而且还很怕被她发现。有时候弄得海萝拉都要怀疑大家是不是把她当作了什么不可言说的黑暗势力，才这么畏惧她。
　　
　　当然后来她在酒馆工作的时候，魔法学徒他们用言行证实了这一点。
　　
　　所以海萝拉此刻，罕见地有一些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她也真实地感受到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一年前的现在，她穿着廉价女巫袍，忐忑站在校园门口，想要结交新朋友却屡屡碰壁。
　　
　　而此刻，她被称为最令人艳羡和想要结交的女巫。她有了很多朋友，不再是他人口中所谓的落魄黑暗女巫，而是被花环和赞扬声簇拥的焦点。
　　
　　跟文森特他们告别后，回家的路上，海萝拉一直都十分安静。
　　
　　维尔特洛和往常一样专程送她回家。
　　
　　察觉到少女的反常后，他转过头凝视少女，轻声问道：“怎么了？”
　　
　　海萝拉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小声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不习惯。”
　　
　　在维尔特洛温柔的目光下，她缓缓说出了自己刚才心中的想法，最后道：“他们开始讨论我，我很担心，因为我并没有他们说得那么厉害……如果在克洛厄勒海域我没有碰见你，说不定就死了。”
　　
　　自从克洛厄勒海域这件事后，海萝拉对自己的能力就充斥着不确定和怀疑。
　　
　　她以前在国都接触的人和事都太少了，她遇见过敌人，比如玛格丽特和死灵学徒等，但她们其实都只是一个渺小的缩影，并不算特别强大。
　　
　　绯月女巫倒是很厉害，但海萝拉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赢过了她。
　　
　　当时绯月女巫为难了她，不久后对方便生病失去了女巫的身份……海萝拉到现在都有些迷迷糊糊，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
　　
　　而死亡女巫的诅咒，则是黑暗之主帮助她破除和复仇，严格来说，海萝拉其实并没有做什么。
　　
　　许多人都说海萝拉无比强大，称她为最强大最具有潜力的女巫，她只感到茫然和无措。
　　
　　在克洛厄勒海域一事之前，她还能接受这个说法。但经过堕神的追杀和异端所的阴谋威胁后，她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得那么厉害。
　　
　　她赢得了女巫大赛，拥有强大的巫力，成为第一女巫……这样就说明她很强了吗？
　　
　　并不是。
　　
　　她很渺小。
　　
　　她能成功走到现在，只是因为她很幸运。
　　
　　克洛厄勒一事给她上了一课，让她看清了自己。其实在此之前，最高祭司就已经提醒了她，但是她当时并没有放入心底。
　　
　　她的圈子太小了，她回到魔法世界的时间太短，看到的东西太少了。
　　
　　她在国都能遇见多少对手啊。这里在圣殿的掌控之下，可以说是伯利兰卡大陆最安全的温室了。
　　
　　而国都外面，有异端所，有龙族，有吸血鬼、有沼泽有怪物和阴谋……
　　
　　就连刚才，她在选择任务时看到吸血鬼，都不敢随便报名。要是从前，她肯定二话不说直接膨胀地填自己的名字了。
　　
　　海萝拉纠结这一切。她不知道圣子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
　　
　　她小声说：“其实我只是，有一点害怕。”
　　
　　她以前的想法太天真了，做一条咸鱼，一个无忧无虑的奸商女巫。但魔法世界的危险比她想得要多很多，更糟糕的是她没有自己和其他人想得那么厉害。
　　
　　当她嘀嘀咕咕的时候，维尔特洛始终保持着倾听的姿态，耐心听她所说的一切。
　　
　　最终海萝拉沉默下来，她以为维尔特洛会安慰她。
　　
　　但是没有，他只是轻声问道：“你想要去猎杀吸血鬼吗？”
　　那个一开始被海萝拉选择，又因为担心能力不够而放弃的任务。
　　
　　海萝拉犹豫了一会儿，点头说：“如果我不担心其他的，我会选择它。”
　　
　　维尔特洛点点头，随后说：“那我们就去做这件事吧。”
　　
　　海萝拉惊讶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维尔特洛笑了笑，说：“我会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他终于说出了那句自己之前便想对她说的话：“你不用害怕。”
　　
　　维尔特洛笑了笑，温和说道：“有的人注定就是立于高处受人仰望，即使一时落魄，很快也会再次腾飞。”
　　
　　他摸了摸海萝拉的小脑袋，轻声说：“你就是这样。你将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女巫。”
　　
　　他喜欢那个偶尔膨胀，在某些地方十分自信又奇奇怪怪的少女。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到了海萝拉家门前。从维尔特洛刚刚说话时，海萝拉就一直咬唇没有说话。
　　
　　直到此时，青年即将转身离开时，海萝拉神情犹豫地说道：“有时候我会觉得，我好像就只是幸运了一点而已，没什么了不起。你知道的，很多人都说我是被黑暗之主宠爱的眷徒。”
　　
　　维尔特洛惊讶挑眉，笑了：“海萝拉小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能够得到神明的眷爱，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他又好气又好笑，伸手点了一下海萝拉的额头：“你居然敢说只是幸运而已？”
　　
　　如果海萝拉这些话被其他人听见，恐怕大家都会嫉妒羡慕死她。古板的神官也会斥责她肆意妄为。
　　
　　海萝拉摸着自己的额头，嘟囔抱怨道：“但神明的偏爱本身就不是确切的存在……如果有一天，黑暗之主不理我了，或者喜爱其他眷徒了怎么办。”
　　
　　维尔特洛低下头，轻轻笑道：“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听见他赞同，海萝拉立刻说：“当然啦！”
　　
　　维尔特洛看着她，温柔说道：“如果是其他人，也许会为此担心。但海萝拉不必……你是一个幸运儿，并且你将一直幸运下去。”
　　
　　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颗糖，放到海萝拉的掌心中，温柔笑道：“所以，开心一点。”
　　
　　不要茫然，不要害怕。
　　你注定将站立于山巅，掌控强大的权力，缔造一个又一个传奇。
　　
　　……
　　
　　海萝拉站在女巫小屋外，怔怔地注视着维尔特洛的背影。
　　
　　她手指合拢，握紧掌心中仍带着青年温度的糖果。
　　
　　女巫娃娃从她的书包里爬了出来，和她一起看着圣子的背影：“圣子真是个好人，我也觉得去杀吸血鬼比抓地精好玩多了。”
　　
　　抓地精难度不大，到时候海萝拉肯定和文森特打游戏，没有游戏机可以玩的它肯定会被派出当苦力抓地精。
　　
　　女巫娃娃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主人会怎么做了。
　　
　　它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海萝拉：“我们……海萝拉，你脸好红！！”




72.  72   算了吧，我不喜欢他了

　　女巫娃娃偏过头仔细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好奇问道：“海萝拉你是生病了吗，需要喝魔药吗？”
　　
　　海萝拉捂紧自己的帽子，匆匆往女巫小屋走去, 小声咕哝道：“没有。”
　　
　　女巫娃娃一蹦一跳地跟在她身后, 不相信地问道：“真的吗？我不信！你的脸那么红……”
　　
　　少女愤愤地用钥匙打开木门，大声喊道：“你话好多！你这么闲, 不如来帮我做作业好了！”
　　虽然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没有作业，但拜维尔特洛所赐, 她家里还有成堆的作业和试卷。
　　
　　叽叽喳喳的女巫娃娃瞬间闭嘴“……我很忙, 我什么都没有说。”它疯了才会帮对方做作业, 做作业一点意思都没有。
　　
　　娃娃觉得自己真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女巫娃娃了, 要帮主人诅咒敌人、对付海怪，还要帮她照顾后花园的蔬菜水果, 还得代写做作业、抓地精……
　　
　　不管女巫娃娃如何在心底腹诽自己恼羞成怒的主人，被作业威胁警告的它乖乖闭上了嘴。
　　
　　海萝拉进门后，便急匆匆往地下室走去。
　　
　　自从上次她找到那本日记后, 她便把地下室整理布置了一番，改做自己的女巫实验室了。
　　
　　地下室和几个月前不同, 已经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模样。这里整齐地摆放着储物柜和药剂瓶, 各种奇形怪状的药草, 以及被封锁在玻璃罐中缓慢挪动的魔法生物。
　　
　　海萝拉踩着□□, 爬上书架的高层, 踮着脚尖伸手取下所有可能记载了吸血鬼事迹的书。
　　
　　虽然已经决定要接下那个任务, 但海萝拉回到魔法世界的时间不久, 对吸血鬼的了解也并不怎么多。
　　
　　她只知道吸血鬼中拥有严格的等级制度，知道始祖吸血鬼同样是黑暗之主的眷徒，其他的再多就一无所知了。
　　
　　她也不知道吸血鬼的弱点, 他们只是更喜欢黑暗，并不惧怕阳光。虽然她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但提前做好准备总是没有错的。
　　
　　海萝拉搜寻一番后，摇摇晃晃地抱着一大摞厚厚的书爬了下来，然后找了个沙发椅舒服地躺在里面，开始查找吸血鬼的资料。
　　
　　女巫娃娃跳了上来，爬到她的肩膀上趴着看书。
　　
　　但是黑暗女巫已经没落很久了，这些书都没有记载什么有用的信息。她翻遍了书，最终在一本《女巫魔药大全》中找到了几种药水，上面写着能够对付一些黑暗生物，比如吸血鬼和怨灵。
　　
　　海萝拉将那两种魔药的制作方法背了下来，自言自语地说：“如果要对付吸血鬼，我们需要一些驱魔药水和腐蚀剂。”
　　前者是用来倒在帐篷和房屋附近，吸血鬼闻见后会感到恶臭然后离开，后者可以泼在对方身上，效果作用已经体现在药水名字上了。
　　
　　接下来海萝拉和女巫娃娃又找了遍藏书架，最后依然没什么收获。她站在高大的书架下面，仰头失望道：“据说黑暗女巫落魄后失去了祖传的庄园，很多藏书都丢失了。”
　　
　　而这些记载着信息的古老书籍都是非常珍贵的，属于家族特有，在外面根本买不到。
　　
　　比如海萝拉在地下室就找到了很多黑暗女巫才知道的巫术秘籍，这些都是在课堂上和书店学不到的知识。
　　
　　一主一仆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最终海萝拉把书放了回去，声音坚定地说：“算了，等明天放学后，我去文森特家里问一问吸血鬼的事情，和对付他们需要注意的事项吧。”
　　
　　文森特自由生长在魔法世界，而且现在身为精灵王室，了解吸血鬼肯定比她多。
　　
　　海萝拉决定好了，当即把那本本厚厚的《女巫魔药大全》装进自己的书包，准备明天带去学校和文森特再一起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针对吸血鬼的药水。
　　
　　女巫娃娃听见她的话后，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问圣子？”
　　
　　它觉得圣子是个好人，不像文森特和海萝拉，他们每次呆在一起都会一起打游戏，然后顺便压榨自己。
　　
　　海萝拉刚刚都已经忘记了维尔特洛，现在忽然被女巫娃娃提起。她愣了一下，然后支支吾吾地说：“为什么要找圣子？”
　　
　　女巫娃娃奇怪地看了眼她，不解说道：“为什么不找圣子？你难道不是和圣子关系最好吗。”
　　
　　而且怎么说，圣子都比考倒数第一的文森特靠谱多了吧。
　　
　　女巫娃娃从海萝拉的肩膀上跳了下来，说道：“以前发生这种事情，你都是找圣子。”
　　除非是遇见炫耀自己发财了，一起抄作业这种一看就很不正经的事情，海萝拉才会想到自己的学渣好兄弟文森特。
　　
　　海萝拉无言以对，于是开始转移话题说：“什么为什么不找圣子。你是在跟我说绕口令吗。总之我就是不找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她皱起眉，小声哼唧了一下。
　　
　　女巫娃娃抱着手臂，盘腿坐在桌子上她的对面。它看着海萝拉，语气古怪地说：“你在逃避我的问题，你今天很反常。”
　　
　　被揭穿的海萝拉一下子泄了气，说：“好吧，我只是觉得我最近应该距离圣子远一点。”
　　
　　女巫娃娃惊了：“你讨厌他？”
　　
　　海萝拉立刻反驳：“我没有。”
　　
　　女巫娃娃恢复淡定，好奇道：“你不讨厌他，为什么要远离他？”
　　
　　它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们肯定是吵架了。”
　　
　　海萝拉无语地看着它，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女巫娃娃的八卦欲立刻被勾起来了，它哀求道：“你告诉我吧！我很聪明的。”
　　
　　海萝拉想了想，神情纠结地说：“你觉不觉得，圣子对我的态度很奇怪？”说最后一句话时，她眉眼凝重，语气有些沉，像是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
　　
　　女巫娃娃顺着她的话，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两条黑线缝制的粗眉毛竖成倒八字。
　　
　　它沉吟道：“哪里奇怪了？圣子一向对你很好。”
　　
　　海萝拉看着手里的那颗糖，嘟囔道：“就是因为太好了啊……”
　　
　　她不说话了。
　　
　　女巫娃娃也没懂海萝拉话里的意思，一主一仆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它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的秘密，尖叫道：“啊我知道了！你喜欢他！！”
　　
　　海萝拉：……这么轻易就得出结论了吗？不要再多问问吗？！！
　　
　　她觉得自己就不该跟女巫娃娃聊天，对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海萝拉面无表情地说：“我不喜欢他。”
　　
　　女巫娃娃一本正经地说：“但是你因为他脸红。”
　　
　　海萝拉语气沉重地说：“我只打算抱大腿，我们是朋友。”
　　
　　女巫娃娃说：“但是你因为他脸红。”
　　
　　海萝拉说：“他总是给我布置很多作业，我不喜欢学习。”
　　
　　女巫娃娃说：“但是你因为他脸红。”
　　
　　海萝拉：……
　　
　　她瞬间泄气，垂下头，神情沮丧地说：“这就是喜欢吗？我以前从没有喜欢过其他人。”
　　
　　女巫娃娃感叹说：“小女巫会在成年时寻找自己的爱人。你跟圣子接触的时间最多，又快成年了，所以你喜欢上了他。”
　　
　　它分析完毕，自我肯定道：“啊，我真是个天才！”
　　
　　海萝拉还是不敢接受这个现实，她语气纠结地说：“好吧，也许我是喜欢圣子。但是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如果他不喜欢我，为什么他要送我糖，对我这么温柔？”
　　
　　女巫娃娃瞧了她一眼，信誓旦旦地说：“因为圣子是个好人，而你是个考倒数第一的笨蛋。大家对笨蛋总是很包容。”
　　
　　海萝：“……禁止人身攻击。还有，我不是倒数第一！”
　　
　　女巫娃娃翻了个白眼，没有揭穿她文森特很快就要转学的事实：“总之这不是一个好选择。圣子要成为最高祭司，不能和你在一起，你和他注定是没有结果……噢！这令人心碎的爱情!~”
　　
　　它开始唱歌，声情并茂地背诵一些狗血言情小说里的台词。
　　
　　海萝拉很烦躁，最后她站了起来，神情认真地说：“好了你不要说了。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位置，那就是女巫执照！！”
　　
　　女巫娃娃赞同点头，疯狂鼓掌：“说得对！男朋友算什么，暴富最重要！”
　　
　　女巫娃娃跳上海萝拉的肩膀，拍了拍，语气老大哥式地安慰道：“不要难过，你还小。等你以后长大了，你可以一周换一个人喜欢！！”
　　
　　海萝拉：……！！！
　　
　　女巫娃娃老气横秋地说道：“星辰大海就在眼前，只要胆子大，你就可以拥有无数个男朋友……”
　　
　　黑暗中一股风吹来，女巫娃娃还在说话，猝不及防喝进一大口风，当场呛住。它捂住自己的喉咙，趴在桌子上疯狂咳嗽。
　　
　　海萝拉惊了：“洋娃娃说话也会被呛住吗？！”
　　
　　过了好一会儿，女巫娃娃才恢复平静，也没心情继续给主人传授自己的海王养鱼秘籍了。
　　
　　它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说道：“我们在地下室呆很久，你得去做作业了，虽然今天是第一天上课没有作业，但你有圣子给你布置的课外作业……”
　　
　　女巫娃娃忽然想到了什么，转了转眼珠，认真说：“如果你真的喜欢圣子，想要他喜欢你。那你就得做一些让他欣赏的事情，比如独自一人好好完成作业！”它着重强调独自。
　　
　　海萝拉愣了一下，想了想，立刻放弃说：“那算了吧，我不喜欢他了。”
　　
　　女巫娃娃目瞪口呆：……？？？
　　
　　暗中偷听的黑暗之主：……？？？
　　
　　放弃得这么快吗？不挣扎一下子吗？！




73.  73   都会实现哦（营养液破一万二的加……

　　第二天。
　　
　　第二学年的第一堂课是神秘学。圣殿学院的神秘学主要学习三部分, 一个是魔法学，一个是预测学，剩下的则是灵学。
　　
　　说起来神秘学更像是魔法和巫术体系的集合, 但是在此之上又有些不同。
　　
　　海萝拉的神秘学导师是一位占星女巫。她看上去非常年轻, 大概才二十几岁。但很快海萝拉他们便知道这位导师信仰青春女神，实际上已经四十几岁了。
　　
　　她戴着金丝眼镜, 笑容温和地斜靠在讲台一侧：“我叫德米勒，是你们的神秘学教授。这节课我会教授你们预测未来, 你们将预见自己在这学期的大致遭遇和表现。”
　　
　　海萝拉认识对方。德米勒是女巫协会的一位长老, 她还参加过几次对方组织的女巫聚会。
　　
　　因为彼此认识, 所以德米勒在第一堂课上就毫不犹豫地点了海萝拉的名字：“海萝拉, 你了解神秘学吗？”
　　
　　神秘学名字十分神秘，但说起来就是超自然和揣测未来。在这方面, 海萝拉与生俱来天赋。
　　
　　海萝拉摇摇头：“不是很了解。”
　　
　　德米勒走到她身边，说：“预测学和女巫的占卜有些类似，不过我们使用塔罗牌和占星术窥视未来。”
　　
　　她变魔术般拿出一副塔罗牌, 放到海萝拉面前，极为绅士地邀请道：“来试试。”
　　
　　海萝拉当然还是更喜欢自己的水晶球, 简单又方便, 比算牌方便多了。不过上课当然要听老师的, 多学一门技术也没什么坏处。
　　
　　她接过塔罗牌, 研究了一番后, 发现基本体系和女巫的占卜没什么差别。按照女巫的方法, 无非是将巫术媒介从水晶球和骨头茶杯等换成了塔罗牌, 从而预言未来。
　　
　　她将这副牌收起来整理好，对教授点点头，说：“我懂了, 谢谢导师。”
　　
　　德米勒对海萝拉的表现非常满意，她开始教授大家如何学习观察星辰，然后让大家自己动手操作和交流。
　　
　　一节课过了一大半，德米勒现场布置作业：“既然大家都学会了，请找同学预测你们一周内会发生的一件幸运事迹，然后写上来交给我。”
　　
　　这个预测结果显然关系到了大家的平时成绩，占卜出正确答案就非常重要了。
　　
　　大家都知道海萝拉在占卜方面的独特天赋，其他人还在犹豫的时候，文森特和戴维斯已经找海萝拉去了。其他人早就想和她交好了，正好借机缓和第一学期的事情，于是也纷纷跟了上来，围着海萝拉请求她帮忙占卜。
　　
　　海萝拉：……
　　
　　她看了眼讲台上德米勒，对方仍旧是微笑的模样，并没有出声制止。
　　
　　事实上包括德米勒在内众多女巫长老都认为海萝拉是下一届女巫协会会长，她们很乐意锻炼对方掌控大局的能力。
　　
　　海萝拉倒是无所谓，占卜多少对她而言反正都是顺手的事情。她甚至还有一点激动，好像自己忽然变成了学霸。
　　
　　如果这学期的课都像这样，那她是不是就不用当倒数了？！
　　
　　海萝拉对未来怀着无限期盼，拍手说：“排队排队……如果大家认为我占卜准确，愿意给我一些小费，我会为你们的大方而感激祝福！”
　　
　　心情好归心情好，钱还是要收的。虽然不能正大光明的收费，但小费这种也不违法啊。
　　
　　其他同学听到这句话顿时无语了，讲台上的德米勒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戴维斯，来抽一张牌吧……让我看一看，嗯，你正在研究的某个小东西会成功，我猜是新的炼金物品。”
　　
　　“文森特，快抽一张……咦，你这周会买到一直想买的那款绝版漫画。你买到了记得叫我，我要来你家一起看。”
　　
　　“特里埃……”
　　
　　“艾伦，快挑一张……你这周会捡到钱，一个银币，恭喜你。”这是最后一个了！
　　
　　占卜完这个，她就可以下课了！
　　
　　艾伦目光怀疑：“你只是扫了眼。”这样靠谱吗？
　　
　　海萝拉抬起头扫了眼他，语气不满：“你质疑我？”
　　
　　随着她的话，周围人都瞪向艾伦，觉得对方真是奇怪，居然胆敢质疑目前最厉害的黑暗女巫。
　　
　　艾伦也觉得自己有点傻，于是红着脸匆匆道歉溜走了。
　　
　　海萝拉收起自己桌上的一大堆小费，没说话。
　　
　　其实艾伦刚刚说对了，她真的没有算牌。她开始还老老实实用德米勒教授的办法算牌，后来为了偷懒，干脆直接将牌变成媒介，然后透过牌直接预测未来。
　　
　　完全就是仗着自己巫力强大作弊。
　　
　　德米勒肯定看出她的小动作了，不过对方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大家对天才的任性很是包容。
　　
　　解决完来找自己占卜的人，海萝拉犹豫看向一旁的圣子，小声问道：“圣子你真的不找我占卜吗？我很准哦！”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维尔特洛说找海萝拉占卜的人太多了，所以为了不增加对方的麻烦，他找了戴维斯替他占卜，完成这次作业。
　　
　　所以直到现在，海萝拉都用一种愤愤的目光盯着戴维斯，觉得对方肯定是背着自己做了什么，试图抢走自己的大腿！
　　
　　戴维斯：……
　　
　　维尔特洛笑了笑，说：“好了。戴维斯已经写好了答案，我也交上去了。”
　　
　　这个世界上当然没人能预见神的未来，戴维斯占卜出的结果只不过是维尔特洛制造的幻象。
　　
　　如果让海萝拉来替他占卜，他要么让海萝拉占卜失败，要么制造幻象蒙骗对方……维尔特洛两者都不想，所以干脆骗其他人吧。
　　
　　海萝拉不知道圣子的良苦用心，有些失望地说：“哦……”
　　
　　她沮丧了一会儿，又振作起来，开心地说：“那好吧，现在轮到你给我占卜了！”
　　
　　海萝拉给班上所有人占卜了一圈，自己的答案还没有写上呢。
　　
　　她搓搓手，迫不及待地抽了一张牌，郑重地交给维尔特洛：“是什么？”
　　
　　维尔特洛接过牌感受了一番，随后抬眸扫了她一眼，随后淡淡笑了：“海萝拉，你这周最期待的事情是什么呢？”
　　
　　海萝拉犹豫起来，纠结道：“嗯，新定做的裙子早一点完成？中基利彩票？买到美味的蛋糕？”
　　
　　维尔特洛指尖翻转，将牌收了起来，温柔笑道：“都会实现哦。”
　　
　　又来了又来了……
　　
　　原本很开心幻想的海萝拉慢慢坐直了身体，脸颊温度上升，她轻轻咳了一声，无措地说：“好吧，这样吗……”
　　
　　德米勒走了下来：“下课时间到了，同学们可以将答案交给我了。”
　　
　　海萝拉立刻匆匆抓过自己的卷子写上答案，然后交给导师，说：“呃，我还有事情，我要早点回家了！再见圣子！再见我的学渣好朋友文森特，再见我的同学们！”
　　
　　海萝拉一边胡言乱语，一边抱起书包匆匆跑了出去。
　　
　　所有人：……
　　
　　只有维尔特洛垂下眼，目光满含笑意。
　　
　　……
　　
　　等跑出了学校，海萝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一点热。
　　
　　她慢慢停住脚步，抱着书包站在原地：“可恶！！”
　　
　　本来她准备放学后跟文森特一起回家，顺便问吸血鬼的事情呢。现在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对方家里等着了。
　　
　　等文森特从学校回家后，便看见海萝拉等候在自己家门口。
　　
　　他愣了一下：“你不是回家了？”
　　
　　海萝拉解释了一下她准备报名吸血鬼任务，顺便询问他要不要一起加入。
　　
　　文森特很爽快地答应道：“好啊。不过你既然要找我，怎么放学后不等我一起走。跑那么快……”
　　
　　海萝拉含糊不清地说：“我忘了……你应该知道吸血鬼吧？如果你不知道，我们还得去图书馆查资料。”
　　
　　文森特打开门，带着海萝拉走进去，随口说道：“吸血鬼，我知道一些他们的事情。不过既然是吸血鬼，你为什么不去问戴维斯？”
　　
　　海萝拉愣住了：“为什么要问戴维斯？”
　　
　　文森特惊讶地看向她：“你不知道吗？戴维斯的一位姨母嫁给了一位吸血鬼。”
　　
　　海萝拉震惊了。
　　
　　最后文森特和海萝拉干脆一起去找戴维斯。
　　
　　戴维斯家里果然知道很多吸血鬼的事情，他从书房里搬出了许多有关吸血鬼的资料，放在他们中间，介绍说：“这些很多都是从我的姨父那里得来的，应该还算可靠。”
　　
　　戴维斯对吸血鬼这个任务也有兴趣，为了配合海萝拉和文森特，他还特意去自己姨母家里叫来了他的表哥来家中玩，对方也是一位吸血鬼。
　　
　　伯利兰卡大陆的吸血鬼和海萝拉在地球听到的并不完全相同。它们和女巫一样有家族团体之分，也是单独的种族和生物，自然繁育下一代吸血鬼。
　　
　　但是它们和女巫又有些不同。
　　
　　女巫严格来说是母系种族，因为只有女性才会继承女巫血脉，群体也是按照母系来划分。
　　
　　所有女巫生下来就具备能力，是明确的女巫。
　　
　　但吸血鬼有男有女，他们的孩子生下来后并不是天然就具备能力。而是到了一定年纪后，由父母其中一方对子女进行转换改造，这时他们才会拥有强大的能力，成为大家理解的吸血鬼。
　　
　　也有部分非吸血鬼后代，却被吸血鬼转化的普通人。他们转化后能力并不会得到多大提升，只是比普通人强上一点。
　　
　　在吸血鬼中有极其明确的等级划分制度。他们被划分为始祖、一代二代……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被转化的普通人并不是吸血鬼，他们被称为血奴。
　　
　　血奴在吸血鬼中地位很低。但因为转化后身体素质会得到提高，寿命也会延长，所以这么多年还是有很多人前仆后继想要被转化。
　　
　　人类想要获得特殊能力的途径很多，可以进入圣殿学习神术成为神官和执法官，也可以成为魔法师、术士、吟游诗人、驯龙者等等。
　　
　　但相比这些，成为吸血鬼这条路现得简单多了……只需要轻松接受转化，就有一定几率变成吸血鬼。




74.  74   事事顺利

　　没能成功转化也不会影响什么, 除非你找来的吸血鬼不靠谱，因为太饿而把你的血吸干净了。
　　
　　所以很久之前，人类对成为吸血鬼这项活动十分热衷。
　　
　　吸血鬼为了钱或者其他利益, 也乐于做这项活动。直到有一位始祖级别的吸血鬼从沉睡中清醒, 发现家族中多了许多莫名其妙的存在，大发雷霆清扫了一批吸血鬼, 并且定下律例不允许吸血鬼转化他人，否则一律死刑, 这个热度才渐渐消退。
　　
　　戴维斯的表哥和大家想象中的吸血鬼不太一样。他看上去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差别, 穿着简单, 头发是金色, 笑起来时就像是一个很阳光的大男孩。
　　
　　他坐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围观海萝拉他们讨论，戴维斯家中仆人送茶点时, 他随手拿下一杯红茶喝了起来。
　　
　　海萝拉惊讶道：“吸血鬼居然可以吃其他东西吗？”
　　
　　戴维斯表哥喝完茶，抬起头便见到几双惊讶的目光：“虽然我们叫吸血鬼，但你不会以为我们只喝血吧？”
　　
　　文森特皱起眉：“难道不是吗？传闻吸血鬼从血液中诞生, 只以血液为食……”这些都是书上记载的东西。
　　
　　戴维斯表哥神情尴尬，说：“不是。我们什么都能吃。我们的先祖认为血液能帮助我们稳固能力, 坚持只使用新鲜的血液, 但那是很久之前了……几百年前我们便开始食用其他食物。”
　　
　　他解释说：“虽然现在还有些老古板坚持先祖的观念, 但大多数吸血鬼都和我一样。吸血鬼食谱很多, 并不是所谓的只喝血。”
　　
　　戴维斯表哥觉得自己需要为他们种族证明, 于是举例说：“比如我很喜欢吃牛排！”
　　
　　海萝拉忽然说道：“我们的任务是国都边缘的小镇有村民死于流血而亡, 疑似有吸血鬼出没……会不会就是你那些古板的吸血鬼干的啊？”
　　
　　戴维斯表哥：“很有可能。”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皱了皱眉，语气抱怨道，“我们吸血鬼的声誉就是让他们败坏, 现在很多人提起吸血鬼便觉得阴险狡诈。”
　　
　　这一点海萝拉很有同感，不禁回忆起魔法学徒他们之前的谣言。她点头拍了拍这位难兄难弟的肩膀，安慰道：“你们吸血鬼的声誉再坏，也不会有女巫更坏了。”
　　
　　不知道为什么，女巫已经成了大人用来恐吓小孩的反派代言人了。现在很多小说里的大坏蛋十有八九都是由女巫来担当，以至于海萝拉每次看小说都十分无语。
　　
　　虽然有一部分女巫确实是坏蛋，比如绯月和玛格丽塔她们，但还有很多女巫是好人啊。
　　
　　海萝拉吐槽说：“冒险小说写沼泽女巫是阻扰主角的反派就算了，为什么就连恋爱小说也要写女巫是反派！”
　　
　　听到海萝拉的遭遇后，戴维斯表哥很是同情，但没忍住好奇道：“恋爱小说女巫是什么反派？巫婆吗？”
　　
　　海萝拉想到自己前两天看的小说，很是无语：“伯爵与纯真的灰姑娘相爱，于是决定跟死板的妻子离婚，没想到对方是一名黑暗女巫。女巫为了挽回伯爵，多次陷害灰姑娘……”
　　
　　她说：“为什么黑暗女巫要陷害灰姑娘？如果我想挽回伯爵，可以喂他喝下真爱药剂，他会一辈子对我神魂颠倒。如果我讨厌灰姑娘和伯爵，我只需要一个咒语他们便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海萝拉觉得这些作者真奇怪。
　　
　　所有人当场一寒：……好狠一女人。
　　
　　戴维斯表哥忽然想起这位是传闻中的黑暗女巫，瞬间不生气了。
　　
　　他想了想，安慰说道：“你干脆自己写一本小说，这次不把女巫当反派。”
　　
　　海萝拉愣了一下，随后坐直身体：“你说得对！我决定了，我要写一本女巫当主角的小说！”
　　
　　文森特好奇插话道：“你准备写什么？”
　　
　　海萝拉愤愤地说：“我要写这个女巫拳打伯爵，脚踹灰姑娘，打倒一切反对她的人，然后成为优秀的奸商，变成大陆首富！”
　　
　　所有人：……所以你文里的女巫还是反派剧本吧？！！！
　　
　　不过鉴于海萝拉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联想到她刚才说诅咒的样子，大家都明智的一致保持了沉默。
　　
　　海萝拉说干就干，当场拿出作业本开始写小说。她构思自己剧本的时候，室内气氛十分诡异。
　　
　　文森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她写得第一句便是——“卡珊拉的丈夫外出时和一位可爱的姑娘相爱了，于是决定跟她离婚……卡珊拉决定送这对狗男女去死。”
　　
　　文森特：……
　　
　　他委婉提示道：“海萝拉你这么写，读者恐怕不太能接受……”
　　
　　海萝拉惊讶地停下笔：“为什么？”
　　
　　戴维斯咳嗽一声，推了推眼镜：“因为主角的行为会令人误解。”
　　
　　海萝拉：……
　　
　　最后她被说服了，她收起本子，决定回家再研究研究怎么写。反正她一定要写一本小说，来为自己和其他女巫正名——她们是好人！！
　　
　　小说可以以后再写，她们现在还是先研究吸血鬼吧。
　　
　　海萝拉和文森特他们拿起资料，开始搜寻要找的信息。
　　
　　文森特忽然举起一本书，指着一处问戴维斯的表哥：“这上面说吸血鬼什么血都吸，我还以为你们只吸人类和动物的血。”
　　
　　海萝拉摸着下巴，皱眉思索道：“可是我记得暗精灵的血液是黑色，日精灵的血液是金色，更别说各种奇奇怪怪的魔法生物了……这种血液喝了真的不会中毒吗？”
　　
　　就比如女巫，虽然看上去外表和人类想象。但两者却是完全不同的生物，体质和血液等都不相同。
　　
　　他们探讨血液，多次提及这个词汇，一旁的戴维斯表哥都有些渴了。他看了眼在座的几个人，最后落到了海萝拉身上。
　　
　　……少女的血液带着一股特有的香甜气息。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倒是海萝拉瞅了眼他。就在戴维斯表哥紧张起来，以为自己刚才的小心思被发现了的时候，对方又轻描淡写地挪过目光，继续跟文森特讨论了。
　　
　　文森特对海萝拉说道：“也许我们的血液都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海萝拉坚定地说：“不可能。我们又不是同一种生物，怎么可能血液是一样的。”精灵和女巫完全是两种生物了好吗。
　　
　　戴维斯忽然插话道：“海萝拉说的有道理。比如女巫，外界有很多人谣传说女巫的血液中有诅咒，这个谣言在魔法世界中一直广为流传。”
　　
　　在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海萝拉看上去像是知道这个流言，她很淡定地点点头，说：“是真的。”
　　
　　文森特惊恐地瞪着她。一旁跃跃欲试想要扑上去吸血的戴维斯表哥也立刻冷静下来。
　　
　　海萝拉淡定地说：“我们施展巫术时，一般会使用媒介，但如果使用强大的巫术时，经常会用到血液……”
　　
　　她说话时，一旁的戴维斯不禁点了点头。他接触过女巫协会，知道这个方法。
　　
　　海萝拉慢慢说道：“这是因为我们的血液拥有增强刺激巫力的效果，所以里面含有诅咒是真的。”
　　
　　文森特好奇道：“吸血鬼吸食女巫的血液，会怎么样？”
　　
　　海萝拉皱眉思索道：“拉肚子？”
　　
　　她转过眼，目光怀疑地盯着戴维斯的表哥，神情认真地说：“我会在我的血液下诅咒，要是谁喝了我的血，他一定会拉三天三夜的厕所，然后因为虚脱掉进厕所淹死。”
　　
　　她觉得戴维斯表哥现在的目光很不好，对方看她的目光就像是看移动血包。
　　
　　这就是大家都很讨厌吸血鬼的原因之一，他们总是不分事宜的饥饿。
　　
　　听了她的话后，戴维斯的表哥脸色很不好看。
　　
　　他这辈子都不想吸女巫的血了。
　　
　　鬼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女巫也在自己的血里下这么恶心的诅咒……
　　
　　——
　　
　　从戴维斯家里离开后，海萝拉和文森特便各自离开回家了。
　　
　　路上海萝拉恰好路过自己定做衣服的裁缝店，明明离约定的日期还有一段时间，但不知为何，她莫名想到了今天放学前，圣子对自己的预言。
　　
　　他嗓音温柔地说：“都会实现。”
　　
　　海萝拉本来已经走过了一段距离，却又鬼使神差地站住脚，主动走进了店里。
　　
　　她刚进门，店里眼熟的侍应便迎了上来：“太好了，海萝拉小姐，我们正想派人去通知你……你的裙子已经做好了，你现在就可以带它回家。”
　　
　　海萝拉愣愣地接过装了裙子的盒子。
　　
　　这家店是高档定制，里面的衣服都需要花费很长时间，这次居然这么快就做好了。
　　
　　海萝拉都有些惊讶了。
　　
　　不过能提前拿到新裙子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海萝拉开开心心回家，经过一家基利彩店时，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她拿着装满了金币的钱袋走了出来！
　　
　　又过了一条街，她正好买上了最后一份新出的美味蛋糕。她的身后是同样想要买蛋糕，却迟了一步的其他顾客。
　　
　　海萝拉一手捧着蛋糕，一手拎住装着新裙子的盒子，觉得今天的自己也太幸运了吧！
　　
　　原来事事顺利的感觉这么棒！
　　
　　就好像这一瞬间，自己正在被整个世界宠爱！
　　
　　海萝拉不禁幻想，要是自己每天都能这么幸运就好了！
　　
　　她稍稍幻想了一会儿，便激动地回家吃蛋糕了。
　　
　　而且今天她还不用做作业！
　　
　　德米勒交代的作业已经在课堂上完成上交了。
　　
　　而圣子也一反常态，没有给她布置任何课外作业……




75.  75   最爱的依然还是女巫执照

　　因为德米勒用一天时间讲完课并收走了作业, 所以剩下的两天神秘学课，海萝拉她们都不用去学校上课了。
　　
　　加上圣子也没有给她单独布置课外作业，于是她可以安心呆在家里睡懒觉了。
　　
　　不过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早早起床, 开始构思自己的大作！她努力回忆自己上次看到的那本狗血虐恋爱情小说, 一边写一边说道：
　　
　　——“卡珊拉的丈夫带着灰姑娘回到城堡，对卡珊拉提出了离婚。
　　
　　他痛心疾首地说：“我遇见了真正的爱情, 结束吧你这个死板的不懂爱情的女人！”
　　
　　灰姑娘趴在他的怀中，说：“不！伯爵大人请不要这么对夫人！她只是不懂爱情而已……””
　　
　　——“卡珊拉耳朵疼, 于是决定用咒术杀了这对狗男女, 但是被伯爵发现了, 他带着灰姑娘匆匆逃走了。卡珊拉有了很多钱, 住在豪华的城堡，吃着美味的点心, 玩最新款游戏，当一个不懂爱的人……”
　　
　　海萝拉觉得自己是一个听取意见的作者。文森特和戴维斯都说不能写杀了灰姑娘和伯爵，于是她就改了改开头。
　　
　　少女蹲坐在椅子上, 咬着笔头，神情纠结地自言自语：“嗯……然后接下来怎么写呢？是看漫画还是追杀伯爵他们呢？”
　　
　　女巫娃娃趴在一旁看海萝拉写, 它也不懂读者会不会喜欢这个。
　　
　　过了一会儿, 它忽然建议道：“不如再同时找几个帅气的男朋友谈恋爱吧！大家都喜欢这样！”
　　
　　海萝拉很是怀疑：“你确定吗？读者会喜欢这样吗？”
　　
　　女巫娃娃点头肯定道：“没问题, 恋爱小说都这样！写吧！”
　　
　　……
　　
　　虽然圣子没有布置作业, 但图书馆小课堂却没说要放假。
　　
　　所以下午, 海萝拉还是老老实实地收拾好书包去图书馆学习了。
　　
　　她以为昨天是圣子忘记给她布置作业了, 今天等见到她后就会补上。
　　
　　她都做好收获一大堆试卷和练习册的准备了, 没想到什么都没有！
　　
　　在她茫然的目光中，向来严格要求她学习的圣子居然说：“海萝拉小姐前段时间学习很辛苦，所以最近只要完成学校导师的作业就好了, 我暂时不会给你布置课外作业。”
　　
　　他碧绿的眼眸温柔地凝视少女，轻声安抚道：“好好休息吧。”
　　
　　海萝拉：……！！！
　　
　　这是圣子吗？！那个天天压着自己补课和做作业检查的圣子吗？！
　　
　　虽然海萝拉无数次向黑暗之主祈祷圣子不再监督自己做作业了，但当这一刻真的发生的时候，她居然有一点不敢置信。
　　
　　幸福来得太突然。
　　
　　海萝拉震惊又茫然，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她稍稍茫然了一会儿，也懒得纠结了。她来图书馆可是什么作业都没也带呢，提前复习完几天后的课本后，便开始开开心心地跑去图书馆找感兴趣的书看了。
　　
　　当她抱着几本漫画出来的时候，圣子看见了也没有生气，甚至还无所谓地给她推荐了几本最新出的漫画。
　　
　　海萝拉目瞪口呆。
　　
　　这一刻的圣子好温柔，温柔到都不像从前那个她认识的人了。
　　
　　海萝拉在心中默默感激黑暗之主，疯狂祈求对方保佑圣子一直这样！！！
　　
　　虽然她不知道圣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对方还是一直维持这样不要变吧！
　　
　　维尔特洛：……果然，这条咸鱼就是这么现实。
　　
　　维尔特洛一直关注着海萝拉，对方这段时间的所有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从克洛厄勒海那支舞时，他便明白自己等待的少女长大了。
　　
　　他不会主动说爱，而是静悄悄地矜持等候。
　　
　　他就像是最沉稳的园丁，耐心等待自己精心照顾的玫瑰绽放，最终投入自己的怀抱……
　　
　　维尔特洛已经预料到了一切，为迎接少女炽热的情感而做足了所有准备。
　　
　　然而就在这个过程中，似乎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回忆到这里，即使是身为主神的维尔特洛，也不由轻轻吸了口气。
　　
　　少女的爱情来得很快，走得似乎也很快。
　　
　　时起时落，时有时无。上一秒她还在心动脸红，下一秒就开始在心底思考明天吃什么，作业好多、想逃课等一切乱七八糟的事情。
　　
　　维尔特洛有数不尽的爱慕者，但除了海萝拉，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因为‘作业太多’这种荒谬的理由放弃喜欢自己！！！
　　
　　这就是人类口中伟大无比的爱情吗？
　　
　　吟游诗人传唱至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扎根在所有种族心中的美好期盼，有关爱的故事传颂数千年直至今日。
　　
　　在所有故事中，爱这种东西感天动地，能打倒一切邪恶，怎么轮到他这就现得这么不靠谱了呢？
　　
　　要不是维尔特洛竭力维持自己身为主神的尊严，他真的很想来一句：是我不配吗？！！
　　
　　事实上当他第一次听见海萝拉因为作业太多而放弃喜欢自己时，他就深深地怀疑自我了。
　　
　　昨天上课，当维尔特洛赠送海萝拉幸运时，再一次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
　　
　　海萝拉甚至红着脸慌张地跑走了，就和任何一个悸动的少女一样。
　　
　　然而当她离开校园后，她很快便将那点心动抛掷脑后，开始思考去文森特家里时顺便把上周更新的漫画看了。
　　
　　……维尔特洛无话可说。
　　
　　他要不是知道海萝拉只是女巫，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都要怀疑对方是故意的了。
　　
　　正是因为海萝拉如此漫不经心的态度，偶尔他会认为海萝拉喜欢自己，但更多的时间又觉得，其实对方也并不喜欢自己。
　　
　　也许海萝拉喜欢自己，但这改变不了对方仍然是一个幼稚少女的本质。
　　
　　所以维尔特洛觉得自己改变态度。
　　
　　总之，不能让对方再一次为了作业而轻易放弃喜欢自己了。
　　
　　维尔特洛想到那天海萝拉得知作业很多后，轻描淡写说“那我不要喜欢他了”的样子，就感到一阵头疼。
　　
　　所以他决定这段时间还是不要给海萝拉布置课外作业了。
　　
　　当事人海萝拉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圣子不逼她学习了！
　　
　　这真是太好了！
　　
　　海萝拉开开心心地看漫画，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对维尔特洛问道：“对了圣子！我昨天搜集了很多吸血鬼的资料，我们什么时候去做那个任务呢？”
　　
　　维尔特洛挑了挑眉，笑容温和道：“据说魔法课会有实战练习，为了安全，不如我们等这堂课之后……海萝拉有其他想法吗？”
　　
　　海萝拉就是随口一问，她没什么意见，所以很干脆地同意了。
　　
　　此刻的她快乐得就像是住在城堡孤独花钱的卡珊拉……
　　
　　想到自己的小说情节，海萝拉兴致大起，也没兴趣看漫画了，当即开开心心地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本子，开始认真创作。
　　
　　她上午刚好写到卡珊拉从拍卖行里买下了男朋友1、2、3号。他们一个俊美声甜擅长彩虹屁，一个温柔贤惠喜欢做家务，一个肩宽腰窄大长腿。
　　
　　海萝拉写着写着，忽然发现怪不得女巫娃娃说大家都喜欢看这种剧情。
　　
　　如果她是卡珊拉，她也一定很快乐吧！
　　
　　维尔特洛已经知道她为什么写小说了，他抬眸扫了眼海萝拉此刻写得东西。
　　
　　——“卡珊拉觉得当海王好快乐哦。”
　　
　　维尔特洛脸黑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微笑着放下笔，对海萝拉说道：“海萝拉在写小说？能让我看看吗？”
　　
　　海萝拉一点没有察觉到危险，还满心欢喜地把自己的大作交给对方，说：“好啊！”
　　
　　维尔特洛大致浏览了一遍，随后将本子还给海萝拉，假装惊讶道：“为什么卡珊拉忽然去了拍卖行，不杀伯爵和灰姑娘了吗？”
　　
　　他状似可惜道：“我还以为这是一个复仇的故事。”
　　
　　海萝拉激动道：“你也这样认为吗？我当初就准备这么写，但是戴维斯和女巫娃娃他们说……”
　　
　　维尔特洛漫不经心地说：“但是如果只听取别人的意见没有自己的思想，海萝拉就失去了创作故事的初心啊。”
　　
　　海萝拉震惊了！她觉得维尔特洛说得太对了！
　　
　　她写这个故事的初心是什么呢？
　　
　　……拳打伯爵，脚踹灰姑娘，打倒一切反对自己的人，成为一代奸商和大陆首富！
　　
　　可现在，她看了看自己本子上的卡珊拉，沉迷温柔乡不可自拔，不当奸商改行当海王去了。
　　
　　海萝拉神情沉重，对漫不经心的维尔特洛道谢说：“圣子你说得对，谢谢你！”
　　
　　她要找回自己写这个故事的初心！对此她已经很熟练了。
　　
　　比如她这段时间被迷惑，短暂的喜欢了一会儿圣子，最终明白自己最爱的依然还是女巫执照一样！
　　
　　一旁的维尔特洛：……
　　
　　他觉得自己短时间内还是不要听海萝拉在心底想什么了，头疼。
　　
　　海萝拉完全不知道自己把圣子气头疼了，她还在认认真真构思自己的小说。
　　
　　她一边写一边小声嘀咕道：“虽然伯爵带着灰姑娘逃走了，但卡珊拉是一个优秀的女巫！她找到这两个人，然后杀死他们……”
　　
　　海萝拉写的时候，维尔特洛始终微笑着注视她，等她停笔思索时，他才轻声道：“如果这样写，可能会有一点问题。”
　　
　　海萝拉怔怔道：“什么问题？”
　　
　　维尔特洛说：“如果用咒术杀人，恐怕大家很快会猜出凶手是卡珊拉，国都巡逻官可能会用这个理由逮捕她。”
　　
　　巡逻官是人类的督察局，专门管理类似案件。
　　
　　海萝拉惊了，想了想说：“那用诅咒吧，悄无声息还不会被发现！”
　　
　　一下午，在维尔特洛的帮助下，海萝拉觉得自己的大作思维慎密，逻辑完美，一定会广受欢迎的！




76.  76   坏女巫

　　结合维尔特洛的意见, 海萝拉写道：
　　
　　——“卡珊拉选择用诅咒杀死伯爵。这场谋杀悄无声息，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然而杀死了伯爵还没有结束。
　　
　　在海萝拉当时看到的那本小说中，除了伯爵外, 还有很多讨厌女巫的人, 比如伯爵的家人、灰姑娘和灰姑娘的众多爱慕者……
　　
　　在那本狗血爱情小说中，所有见到灰姑娘的人都莫名其秒的爱上了她。以至于黑暗女巫一旦和灰姑娘对上, 这群男配们就会跳出来帮忙撑腰。
　　
　　虽然海萝拉也不知道，为什么灰姑娘在拥有众多王公贵族爱慕者, 却独独爱上了一个二婚傻逼伯爵。
　　
　　但没关系, 反正她又不是灰姑娘。
　　
　　海萝拉开始激情创作。在她接下来的描写到, 这些人物依次出场, 然后来一个卡珊拉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
　　
　　而且在维尔特洛刚才的提示下, 海萝拉举一反三，用自己缜密的逻辑思考后，每次都不懂声色地用最简单隐蔽的手法解决掉这些人。
　　
　　各种咒语和诅咒层出不穷, 很多甚至都是普通人根本从未听过的古老巫术。
　　
　　海萝拉写得非常快乐，写完一半, 她还特意交给圣子看了看。她觉得维尔特洛和自己思路一样, 说不定能提出什么新意见。
　　
　　维尔特洛接过后大致扫了一遍：没有爱情戏, 卡珊拉不再是海王, 全书大概讲了卡珊拉一路杀穿的故事。
　　
　　新版本的卡珊拉冷酷无情的就像是一个大魔头, 一心只想做奸商。
　　
　　很好。
　　
　　于是他点头, 赞叹道：“海萝拉, 这真是一本优秀的书。”
　　
　　海萝拉异常惊喜：“真的吗？！”
　　
　　她开始还很忐忑，担心自己写的不好呢，没想到圣子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
　　
　　果然这就是天才吗？！天才是无论在那一行业, 都会发光发热！！
　　
　　一旁的维尔特洛：……你高兴就好。
　　
　　海萝拉彻底膨胀了，创作激情拉满，开始日以继夜地写小说。
　　
　　她花费了数天，勤勤恳恳地写完自己的第一本大作，然后快乐出门带着自己的作品找到了国都最大的出版社。
　　
　　这一路上，她幻想了无数出版商拜读自己的大作后，惊为天人，拉着自己强烈要求出版的美好心愿。
　　
　　一时间，她连自己待会儿要说什么创作感言都想好了。
　　
　　海萝拉带着自己的作品，信心十足地走了进去！
　　
　　……
　　
　　十几分钟后。
　　
　　出版社的老板捧着海萝拉的稿子认真观看，而她正坐在一旁椅子上等待结果，顺便发呆。
　　
　　“太恶劣了！”老板忽然用力拍着桌子，大声喊道。
　　
　　海萝拉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她瞪圆了眼。
　　
　　老板反应过来后，顿时神情尴尬地收回手：“请不要介意，我是被你的书中的情节吸引了……”
　　
　　海萝拉立刻表示自己不介意，对方请继续阅读。毕竟对方这个态度，说明自己真的写得很好呢！
　　
　　果然和她之前预想的一样，她的作品收到了强烈欢迎！
　　
　　老板很快看完了剩余的部分，随后摸着大胡子说道：“这真是一本好书，书中的反派角色非常丰满。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这么坏的坏蛋了……”
　　
　　海萝拉坐在椅子上，神情赞同地点头：“嗯！”她以为对方说的是伯爵和灰姑娘他们。
　　
　　老板抬起头看向海萝拉，满意地说：“我很愿意购买这本书，并将它宣传发售。不过你能告诉我你对这本书接下来剧情的想法吗？”
　　
　　海萝拉愣了一下：“接下来的剧情？它已经完结了啊。”
　　
　　卡珊拉都已经打遍天下，成为第一首富了，海萝拉觉得没什么好写了。
　　
　　听到她的话，老板愣了一下：“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翻了翻手中书的最后一页——“卡珊拉终于战胜了最后一个前来挑战自己的人，成为伯利兰卡大陆的首富。”
　　
　　老板义愤填膺地说：“这怎么能结尾了！坏蛋还没有得到惩罚，怎么能结束！”
　　
　　海萝拉愣住了：“坏蛋都得到惩罚了啊。还有坏蛋吗？”
　　
　　文中还有谁忘记揍了吗？
　　
　　老板要疯了：“当然是卡珊拉这个魔头！！她伤害了一对真挚的相爱的恋人，无数前仆后继想要打倒她的勇士……”
　　
　　海萝拉：……
　　
　　她终于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老板念叨道：“她简直比我见过的所有坏蛋还要坏！我忍耐了那么久就为了让她得到报应，可是你居然说完结了！”
　　
　　他就像是一个跳坑后一路追更，最后发现作者烂尾的读者，骂骂咧咧地吐槽：“难道你就任由这个可恶的女魔头统治大陆吗？！”
　　
　　卡珊拉可一位黑暗女巫，相当于是海萝拉她自己。而这个书店老板居然说她是女魔头！！
　　
　　是可忍孰不可忍！
　　
　　神情茫然的海萝拉顿时生气了。
　　
　　她站了起来，神情认真地反驳说：“卡珊拉是主角！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她！”
　　
　　老板奇怪地看着她：“我也很疑惑，为什么你会从反派的角度来描绘整个故事。虽然这样很新颖，也很不错……”
　　
　　海萝拉无语了：“卡珊拉是故事主人公，为什么你会认为她是邪恶的反派。”
　　
　　书店老板皱眉：“这还不够明显吗？她是个女巫啊！”
　　
　　海萝拉：……？？？
　　
　　书店老板说：“所有故事里女巫都是反派。更何况你的故事里，卡珊拉拆散阻拦了一对相爱的恋人，杀了很多人，使用古老阴险的巫术、冷酷无情眼里只有钱……”
　　
　　海萝拉茫然了：“……真的吗？”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就写海王算了。
　　
　　老板忽然停了下来，自言自语地说道：“等等，难道你写的就是一个消极悲观的报复社会的暗黑故事？邪恶战胜正义？天哪！”
　　
　　他走来走去：“我恨这个角色，但它是一本好书，我预感它一定会畅销，看完这本书后所有人都会跟我此刻一样……”
　　
　　他叹了声气，对海萝拉说：“你真是一个天才，我需要跟我的合伙人商量一下。”
　　
　　他叫着一个名字，快步走进了室内。
　　
　　海萝拉：……该死，他好会夸人，我好像不是很气了。
　　
　　海萝拉心中的怒火少了一点，不再是怒气冲冲的模样了。
　　
　　她看着对方的背影，慢吞吞地重新坐了下去。
　　
　　书包里有东西在动，忍耐许久的女巫娃娃想爬出来。它小声尖着嗓子说：“海萝拉我要杀了他！他骂你！”
　　
　　海萝拉瞪圆了眼睛：“没必要吧……”
　　
　　女巫娃娃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好吧，那让我出去，我要踹他一脚！”
　　
　　海萝拉悄悄地说：“我觉得，我们现在还是不要让他发现我是女巫好了。”
　　
　　女巫娃娃尖叫道：“你在等什么！”
　　
　　海萝拉默默别过头，咬着手指：“他夸我是天才耶，还说我的书可以畅销呢。”
　　
　　女巫娃娃：……
　　
　　过了一会儿，海萝拉皱眉沉思道：“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女巫娃娃从她的书包里爬了出来，赞同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海萝拉神情纠结，忽然说道：“待会儿我的创作感言该怎么办呢？原来的那一套不能用了，要不我就顺着他说得这样写吧。说我想从反派角度描写……”
　　
　　她到现在都念念不忘自己的获奖感言。
　　
　　她自言自语地说：“也许就和老板说的一样，我当时写的时候就是想写一个邪恶战胜正义的故事。啊，我真是一个天才呢。”
　　
　　女巫娃娃冷笑：“真的吗？可是你完全是照着自己写得啊。”
　　
　　海萝拉：“……好了你不要说话了。”
　　
　　半个小时后。
　　
　　老板和合伙人一同出来，和海萝拉讨论一番后，他们决定买下她的书。
　　
　　老板说：“尽管它是个悲剧，但它如此有深度和思想，象征着正义的勇士们无数次被女巫打倒，却仍然一次次爬起，继续前仆后继……”
　　
　　海萝拉：……
　　
　　最终她签署了魔法协议，将自己的书卖给了书社，得到了基础稿费五千金币，日后随着书的/销量增加，她还能得到更多分红。根据老板的预测，大概在几万金币左右。
　　
　　签署协议时，海萝拉想了想，说：“我能把笔名改一改吗？”
　　
　　她原本取得笔名是洛拉。这是她在酒馆打工时的假名，和海萝拉也非常接近。但现在为了自己不被认出来，她决定换一个笔名。
　　
　　老板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同意道：“当然没问题！你想要改成什么？我建议你慎重地想个好名字，等你成名后，这个名字将一直跟随你。”
　　
　　海萝拉点头说：“我知道。”
　　
　　她想了想，神情认真地说：“我决定了，我要叫考试及格！”
　　
　　考试及格了她就能毕业了，毕业了就能考女巫考试，拿到女巫执照她就可以不用卖这种出卖自己灵魂的小说了。
　　
　　老板:……你认真的吗？
　　
　　但不管他怎么劝说，海萝拉都坚定了这个笔名，最后只要签署了协议。
　　
　　海萝拉带着一大笔钱，心情复杂地走出了出版社。
　　
　　出版社雷厉风行，老板也没有撒谎。他很快大力推销海萝拉的书，打着严肃主义文学的名号，很快在国都售竭。
　　
　　就跟他预料的一样，海萝拉的书十分火爆，供不应求，不仅在国都受欢迎，大陆其他边远小镇居民也都在抢着购买。
　　
　　很快街道上、教室里，店铺内，时常听见有人讨论道：
　　
　　“卡珊拉真是个残暴的大坏蛋！和我想象中的女巫一样！”
　　
　　“她最后没有得到报应吗？被勇士打倒之类？！”
　　
　　“呜呜呜伯爵和灰姑娘好惨，坏女巫！”
　　
　　“原来女巫有那么多巫术手段，能轻而易举地杀死一个人……真可怕。”




77.  77   强烈抵制

　　海萝拉的新书在大陆引起了广泛讨论, 但大家清一色的都在讨论书中黑暗女巫的凶残，以及防不胜防的手段。
　　
　　然而很快，事情有了其他变化。
　　
　　谁也没想到, 这本爆火大陆的小说遭到了一群人的强烈抵制。
　　
　　一群自称是黑暗女巫崇拜者的人公开表示抵制这本书, 表示这本书完全是作者‘考试及格’为了污蔑中伤黑暗女巫的名誉而编造。
　　
　　自从女巫大赛后，海萝拉在伯利兰卡大陆的名气便逐渐升高, 很多人都非常崇拜她，断定她将是这几百年来最优秀的女巫。
　　
　　而自从黑暗之主回应海萝拉后, 许多人便认定海萝拉得到了神明的认可和喜爱, 她的崇拜者也不断增加, 其中在国都数量最多。
　　
　　不久前圣殿学院, 许多人还特意去学院门口，只为了见海萝拉一面。
　　
　　所以他们完全可以说是一群算得上狂热的崇拜者。
　　
　　而海萝拉的书中主角, 卡珊拉是一名黑暗女巫。
　　
　　众所周知，大陆只有一位黑暗女巫，那就是海萝拉。
　　
　　所以这本书出来后, 这群人立刻觉得这是对黑暗女巫的污蔑！如果是小范围的流行还好，但现在这本书那么火爆, 激起许多人讨论, 大家都说书中的黑暗女巫是坏蛋魔头, 崇拜海萝拉人可气坏了。
　　
　　他们认为原书作者‘考试及格’是在映射海萝拉, 当即联合起来表示强烈抵制！！！
　　
　　为此这群人还举办了几场声势浩大的□□活动, 堵在书店门口拉横幅, 表示——“打倒‘考试及格’,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黑暗女巫！”
　　
　　而其他买书的读者则持相反意见，他们认为虽然书中主人公黑暗女巫确实是个超级大魔头，但‘考试及格’这本书写得很好, 为什么要抵制。
　　
　　而当海萝拉的崇拜者游街抗议时，其他读者的逆反心理也随之上升。
　　
　　本来这本书就是个邪恶战胜正义的悲剧，现实生活中他们绝对不能投降屈服！！
　　
　　海萝拉的崇拜者抵制，他们就疯狂购买，支持‘考试及格’这位可怜无辜的作者！！
　　
　　两方人吵得不可开交，以至于最近街上总是呈现骂战，大家情绪激烈都最后都会以打互殴结束，都打了好几场群架了。
　　
　　而因为书卖得不错，海萝拉最近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去书店领自己的分红。
　　
　　而现在，她的正前方正处于一场混战中。
　　
　　人群中，有一只手艰难地伸出，高举起一张红色的旗帜，上面写着——“打倒‘考试及格’，守护全世界最好的黑暗女巫！”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正在人海中挣扎，表情扭曲地高喊道：“黑暗女巫大魔头！‘考试及格’加油！！正义永垂不朽！！！”
　　
　　海萝拉：……
　　
　　看到这一幕后，她犹豫了一会儿，开始思考自己是否要冲进人群，挤进书店领分红，然后被所有人知道自己就是‘考试及格’……
　　
　　最后她钱都不敢要了，转头决定回家。
　　
　　……算了，过段时间再来吧。
　　
　　“希望这两拨人懂点事，不要再打了。”
　　
　　深藏功与名的海萝拉如是想到。
　　
　　果然，天才注定要拥有一些特别的烦恼。
　　
　　几天后。
　　
　　老板最后一遍劝说道：“你真的不能再续写一个结局？就像是我们从前看到的故事那样，屠龙勇士战胜邪恶……”
　　
　　海萝拉在金钱面前动摇了一会儿，最后拒绝说：“不，我要坚持初心！”
　　
　　她写卡珊拉的时候可是代入的自己呢，亲自写打倒自己也太奇怪了。而且现在她的支持者们都打得这么激烈了，自己还是不要刺激他们了。
　　
　　书店老板叹息一声，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理解地说：：“好吧，你们这些有才华的作者总是如此……但这本书销量很好，如果你愿意续写下册，我们准能大赚一笔……”
　　
　　海萝拉抬起头：“多少啊？”
　　
　　书店老板摸了摸胡子，不无可惜地说：“大概十万金币吧，我们还能把它画成漫画……”
　　
　　海萝拉立刻说：“我今晚回家就开始写！”
　　
　　书店老板：……？？？
　　
　　他震惊道：“坚持初心？”
　　
　　海萝拉异常淡定：“我的初心，就是钱。”
　　
　　她都为了钱出卖自己的小说，没有否认自己是大魔头的说法了，再多出卖一点大概也没什么吧。
　　
　　海萝拉开开心心回家了，回家路上又碰见了几场自己的支持者们打架现场。
　　
　　与此同时，女巫们也在讨论海萝拉的书。
　　
　　不过和其他人不同，她们关注的则是书中那些被卡珊拉使用的巫术所吸引。
　　
　　海萝拉虽然写的是小说，但她没有像其他书似的，将书中女巫使用巫术等手段一笔带过。
　　
　　相反，她详细描写了书中女巫主人公使用巫术的咒语、方法和过程，甚至连步骤和注意事项都写得十分详尽。
　　
　　就好像她是一个真正了解巫术的女巫。
　　
　　但书中卡珊拉使用的巫术，比如诅咒千里之外的敌人所使用的咒术，很多女巫甚至从未听说过，更别说使用了。
　　
　　最初女巫们以为这些咒语都是由作者自己编造而来。
　　
　　但直到有一部分女巫无聊时念诵书中的咒语，居然真的成功使用出了自己以前从未听说过的小咒术。
　　
　　这件事在女巫中引起了广泛议论，许多年长的女巫也立刻购买了海萝拉的小说研究。
　　
　　很快，部分巫术强大的女巫根据书中描写，成功召唤出强大古老的怨灵，并能够驱使它们做事。
　　
　　并不是每位女巫都能使用出强大的巫术。如果自身巫力不够，即使知道咒术。她们也无法使用强大的巫术。
　　
　　而现在被女巫们联合证实，‘考试及格’的小说中无论小咒语还是强大的巫术，都是真实有效。
　　
　　这代表‘考试及格’很可能本身就是一位女巫，结合这些咒语根本无人知晓，那么‘考试及格’大概率是一位出身古老家族的强大女巫。
　　
　　一时间，女巫聚会上，女巫们都在讨论‘考试及格’是谁。
　　
　　相比于书中的小说内容，她们更在乎对方是否愿意在书中贡献更多巫术。
　　
　　……
　　
　　海萝拉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她这段时间除了上课，其余空闲时间都用来续写自己的小说了。
　　
　　根据书店老板的提示，她应该在这一本书中写卡珊拉被打倒。
　　
　　不过她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来卡珊拉会被怎么样打倒。
　　
　　卡珊拉现在已经很成功了，她有强大的巫力，数不尽的财富，崇高的权力……她有什么弱点呢？
　　
　　女巫娃娃怕在一旁，说：“真的不能谈恋爱吗？”它还是喜欢当海王。
　　
　　海萝拉顿时有了灵感，她说：“你说得对！似乎英雄的堕落和衰败，都是从沉溺美色开始！就让卡珊拉陷在美人乡里，被美色环绕吧！”
　　
　　于是她继续卡珊拉的海王之旅。由于时间过得太久，她已经不记得曾经写得卡珊拉的男朋友们了，不过没关系，她可以重新写！！
　　
　　既然要让强大的卡珊拉谈恋爱，沉溺在美人乡中，那么对方一定要特别美和出众！
　　
　　海萝拉开始思考长得很美的种族和生物了。
　　
　　空灵的精灵可以来一个，美艳的海妖可以来一个！淡漠的神官可以来一个！
　　
　　龙族也可以来一个！虽然他们没有特别美，但他们很有钱，可以稍稍弥补一点！
　　
　　海萝拉咬着笔头，这一本就写卡珊拉开后宫吧！
　　
　　……
　　
　　海萝拉沉迷创作，直到女巫协会找上门来，她都还十分茫然。
　　
　　门外，德米勒身后跟随一众女巫，她微笑道：“海萝拉小姐，下午好。”
　　
　　几十分钟后。
　　
　　“所以你们要找我去写书？”海萝拉愣住了。
　　
　　德米勒坐在她的对面，点头微笑道：“是的。我们准备为女巫们编写一本全新的新版女巫教材，用于女巫学院中教导小女巫。”
　　
　　目前各大女巫学院统一使用学习的教材仍旧是几千年前女巫先辈们编写的书本，时间跨度漫长，其中包含的内容早已落伍，知识也很不全面。
　　
　　众所周知，每隔女巫家族中都有特定的藏书、研制的巫术，但这些东西她们并不会对外分享，仅教授家族内部的女巫。
　　
　　而部分女巫们这一生中能够学习的巫术和咒语，基本从出生那一刻就决定了。
　　
　　女巫家族们守护家中的巫术和藏书犹如巨龙守护财富。但知识的垄断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对女巫种族而言，闭门造车固步自封并不利于团体长期发展。
　　
　　女巫们不会彼此交流，随着时间流逝，一部分女巫家族没落消失，书籍丢失，于是一些特定的巫术也永久消失了。
　　
　　加上女巫本身就依靠于血脉传承，团体人数较少。如此长期发展下去，团体内部就像是一潭死水，久久没有创新。
　　
　　与女巫相反的是法师。大法师们会定期交流学习，并大肆建立法师塔，广收学徒，将自己发明创造的魔法和笔记永久放入法师塔内，留给后来法师参阅。
　　
　　所以近些年来法师的发展十分迅速，在大陆的话语权也飞速上升。
　　
　　而这一次德米勒她们便提出将所有女巫们的资源整合利用，邀请各大女巫家族贡献知识，重新编写全新女巫教材，内容包括《咒术》、《巫术》、《神祭》等一系列。
　　
　　许多咒语巫术属于各女巫家族中不外传的秘密，这件事无法避免的触及了少部分女巫家族的利益，实施难度很大。
　　
　　但成功后它将是一件跨历史的大事，具有极其深远的影响，甚至能够改变整个种族的发展。
　　
　　其实早在女巫清扫运动之前，德米勒她们便曾提议这件事。但那时的女巫协会被死亡女巫们等牢牢把控，她们的提议遭到反对，并没有被通过。
　　
　　而现在，看到海萝拉出版的小说，以及上面的一系列众多女巫闻所未闻的咒语后，大家决定重新做这件事。
　　
　　德米勒和众多女巫长老们准备联合编写新书。
　　
　　她们本来就在犹豫要不要邀请海萝拉，对方作为女巫们公认的下一任女巫协会会长，在这种大事上当然应当参加。
　　
　　但是她们又担心对方不愿意编写新书，从而反对拒绝，那样则会更尴尬。
　　
　　所以此刻，海萝拉的回答显得很重要。
　　
　　德米勒担心海萝拉会反对，提前道：“虽然是编写女巫大全，但更多的是讨论交流，并不强制要求我们写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在写书时肯定会有女巫有私心，为家族单独留下一些独有的巫术。但德米勒她们并不介意，这本身就是一个交换知识的局面。
　　
　　大家愿意编写新版女巫大全，贡献部分只有少数人知道的咒语和巫术，这已经足够了。
　　
　　海萝拉点头说：“我知道。”
　　况且有的巫术并不是每个女巫都能使用，除了对巫术能力有要求外，还对血统有要求。
　　
　　海萝拉就知道好多个只有黑暗女巫才能使用的巫术，恐怕其他女巫中也有类似的情况。
　　
　　她倒没有和德米勒她们想得那样纠结，很快答应道：“我答应加入你们。”
　　
　　虽然她不爱学习，但她也知道这件事对很多小女巫有好处，特别是对方那些贫穷且没有家族依靠的小女巫而言。
　　
　　海萝拉刚回到魔法大陆时就很贫穷，她知道那种感受。所以做这个决定一点犹豫都没有。
　　
　　海萝拉甚至还挺开心，她觉得这件事很有意义。
　　
　　听到她爽快答应，德米勒等女巫都愣了愣，随后才叹了声气：“海萝拉小姐很大度。”
　　
　　就连她当初准备拿出一些占星女巫家族的巫术编入教材时，都犹豫了很久。
　　
　　其他女巫长老也同样羞愧。与此同时，大家更坚定了下一任女巫协会应当由海萝拉担任。
　　
　　她比她们想得要强大和善良，完全适合领导团体发展。
　　
　　一位合格的领袖对种族的发展至关重要，在此前她们被死亡女巫等家族掌控的几百年，女巫根本没什么进步。
　　
　　德米勒欣慰又叹息地说：“你和我们想得一样。早在我们得知你是‘考试及格’时，我们便猜到你应当不会拒绝。”
　　
　　如果她像其他女巫们认为这些巫术是独门秘诀，不肯泄露，那她就不会在一本小说中详细写各种巫术方法了
　　
　　海萝拉虽然一直担心自己被猜出，但也没有掩藏什么。
　　
　　发现自己被德米勒道出身份，她也没有反驳，而是好奇问道：“你们怎么知道作者是我？”
　　
　　她还特意改了笔名呢！怎么还是被认出来了！
　　
　　德米勒和其他女巫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因为你的笔名。”
　　
　　海萝拉是个学渣的事实在国都不能说是人尽皆知，但女巫协会恐怕没有人会不知道这件事。
　　
　　德米勒想到那个叫“考试及格”的名字，笑道：“除了你，还会有谁呢？”
　　
　　海萝拉郁闷地说：“……我怀疑你们在针对我。”
　　
　　她很想说自己考试及格了，但该死的她上学期期末还真有几门课没及格，这学期还得重修！
　　
　　可恶！
　　
　　看见少女露出无语凝噎的神情，其他女巫都笑了。
　　
　　德米勒笑着说：“当然并不只因为你的笔名。我们只是认为，在女巫中，没有人敢写以你为主角的书。”
　　
　　海萝拉的名气太大了，见识过女巫集会上的那一幕后，所有女巫都不会想要得罪她。
　　
　　能特地写黑暗女巫为主角的书，并且不在意外界评价，也只有海萝拉自己了。
　　
　　听到这个答案后，海萝拉才算没有那么郁闷了。
　　
　　她想了想，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写呢？我最近会比较忙……”
　　
　　她最近要上学和写小说，上完咒术课后还要开始准备去做吸血鬼的任务，是真的非常忙。




78.  78   我们是共犯

　　德米勒说女巫协会已经着手准备这件事了, 但说服部分女巫家族仍然需要一些时间，所以并不着急。
　　
　　海萝拉于是决定等自己不忙了再加入德米勒她们。反正一听这就是项大工程，搜集整理各家族的藏书和典籍, 要做完这件事至少得花上几年时间。
　　
　　德米勒她们离开后, 海萝拉抬头看了眼时间，也没有继续写小说了, 而是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
　　
　　她将女巫娃娃装好，随后提着自己的扫帚出门。
　　
　　海萝拉居住在国都东区, 城外有一片生机勃勃的东区森林。
　　
　　等她赶到城郊外的森林时, 维尔特洛正站立于约定好的高大的树下, 安静地等待她。
　　
　　树木郁郁葱葱, 俊美的青年肌肤白皙，气质温润, 随意地靠在树上。他身穿红色祭袍，漂亮的手指随意握着耀眼的权杖，神情安静又淡漠。
　　
　　海萝拉小跑过去：“圣子！”
　　
　　她头戴可爱的女巫帽, 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一把大大的扫帚, 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海萝拉到来时, 维尔特洛恰好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当少女奔跑着出现在他视线中时, 他淡漠的神情缓缓褪去, 微微扬起一个温柔的笑。
　　
　　海萝拉跑到他面前才停下：“对不起我来晚了！你等很久了吗？”
　　
　　她一边说话, 一边张嘴小小喘息, 因为跑得太快, 白皙的脸颊有些微微泛红。
　　
　　海萝拉本来预计自己能赶在约定之前到的，但她没想到自己手上那把大扫帚严重拖延了她的速度！
　　
　　维尔特洛温声道：“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
　　
　　两人一边说着, 一边朝着森林内里走去。
　　
　　海萝拉看见维尔特洛身上的装扮，好奇问道：“圣子你今天的穿着很郑重，是刚从宴会和祭祀中离开吗？”
　　
　　权杖、祭袍，就差一顶加冕的教皇冠了。
　　
　　维尔特洛微微笑道：“嗯，我来之前是从一个祭典上离开。”因为和海萝拉的约会冲突了，所以他匆匆离开时都没有时间换衣服。
　　
　　圣子穿得这么郑重，说明大概率不是一个普通的祭典，海萝拉有些好奇：“是圣殿最近要举办什么活动吗？”
　　
　　一般在特定节日时，圣殿会举行大型庆典活动。那时候圣殿会发放一些施加了祝福神术的小物品，比如神诞日时的幸运糖。
　　
　　海萝拉暗自打听内幕消息，决定提前做好准备！上次没领到幸运糖，她可是念念不忘很久呢。
　　
　　维尔特洛轻声解释道：“不是。是最高祭司为我赐福的仪式……”
　　
　　海萝拉惊讶道：“赐福？……”
　　
　　果然不愧是圣子啊，一个仪式也如此郑重，居然由最高祭司亲自赐福……
　　
　　说到这，海萝拉忽然愣住了：“是圣子你的成年礼吗？！”
　　
　　伯利兰卡大陆的婴儿在刚出生和成年时，会由德高望重的长辈或者圣殿神官赐福，寓意平安长大和前程似锦。
　　
　　能让最高祭司亲自赐福，想必意义十分重大，有很大可能是成人礼。
　　
　　在海萝拉的猜测中，维尔特洛点了点头。
　　
　　海萝拉顿时惊了：“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她和维尔特洛从来没有对对方交流过彼此的生日，所以一时间还真不知道。
　　
　　海萝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有些尴尬和着急。最后她扒拉着自己的书包，急急忙忙在里面翻找了一番，拿出一个红苹果递给维尔特洛：“送给你。圣子，祝你生日快乐！”
　　
　　在伯利兰卡大陆，成人礼是一个很特殊的日子，而她自喻为圣子的好朋友，现在居然只能拿一个苹果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对方。
　　
　　海萝拉脸有些红，说：“我以后会给你补上更好的礼物，不过现在只有它了。”
　　
　　这个苹果还是她从自家后院的苹果树上摘下来的果子。她本来准备留给自己当零食，出门了特意带上。
　　
　　没想到……
　　
　　海萝拉想了想，小声补充说：“它还挺甜的。”
　　
　　维尔特洛淡淡看着少女手中的苹果，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他轻轻笑了一下，就在海萝拉茫然又不知所措的时候，他伸手接过了对方的苹果。
　　
　　那颗在黑暗造物节上失去的，没有品尝到的祭品，终于在此刻回到了他的手上。
　　
　　他尝了一口，低声道：“很甜。”
　　
　　海萝拉立刻松了口气，小声念叨道：“对吧？我也觉得很好吃！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再送你一些……”
　　
　　两人一路闲聊，终于走到了森林深处。
　　
　　她们相继停下脚步，海萝拉抱住自己的大扫帚，看了眼四周后，很满意地说：“这里果然没有人，很适合我练习飞行扫帚呢。”
　　
　　因为她要去千里外的小镇做吸血鬼任务，靠步行显然不太现实，大家准备乘坐飞行工具。海萝拉顺势提出自己也许可以骑飞行扫帚。
　　
　　但是她没有飞行执照，也从没有单独骑过扫帚，所以这一点直接被所有人否决了。不过维尔特洛见她不开心，特意提出帮她练习飞行扫帚。
　　
　　海萝拉立刻就同意了！她很早之前就打算偷偷练习飞行扫帚了，但一直担心自己独自一个人不安全。现在有圣子陪在一旁，她就不用担心自己因为技术不好，半路从空中掉下来了。
　　
　　但是为了其他人的安全，女巫练习飞行扫帚只能在城郊无人的地方，所以她们才特意约定今天来森林深处。
　　
　　海萝拉兴致勃勃地举起手中的扫帚，迫不及待地问维尔特洛：“我们现在就开始飞吗？还是要先做些什么？”
　　
　　维尔特洛看着她手中那柄大扫帚，挑眉道：“只要你想，你就可以起飞了。不过我原本以为你会选一把体积较小的扫帚。”
　　
　　女巫也是女孩子，大多都很爱美，漂亮的女巫袍，五彩缤纷的女巫帽，以及层出不穷的炼金女巫扫帚……
　　
　　而海萝拉这次带来的扫帚就像是家里扫地的那种大型普通扫帚，丑丑的没有一点装饰和防护咒术，更别说配置坐垫了。
　　
　　维尔特洛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丑的扫帚，很怀疑海萝拉是从哪里淘来的。
　　
　　海萝拉举起扫帚，骄傲道：“没错，我特意选了一个很大的扫帚！怎么样？”
　　
　　她说：“据说有一女巫的扫帚质量不好太脆弱了，结果飞行中撞上了小鸟，断了……还有女巫扫帚太小，承受不住她的重量后断裂了，那个可怜的女巫还因此从空中摔下来了呢。”
　　
　　她不知道这些故事是不是真的，但听见后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在女巫当中，这也算是非常严重的飞行意外事故了。
　　
　　所以海萝拉非常重视，她这次可是第一次飞行，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特意选了一柄很大很结实的扫帚。
　　
　　虽然有点重，害她一路跑得很累，但一看就很可靠。
　　
　　维尔特洛听见她的话后，忍着笑道：“海萝拉是担心自己太重，也会把扫帚压断吗？”
　　
　　这是女孩子可以说的话吗？！
　　
　　大多数女孩子不都是藏着掖着自己的体重，将保持苗条的身材作为终身事业吗。
　　
　　海萝拉一点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还很理所当然地说：“当然了，我还在长身体呢！”
　　
　　维尔特洛忍不住，直接笑了：“我想你不需要拥有这种担忧和烦恼。”事实上海萝拉已经够纤细了，应该不会发生压断扫帚这种事。
　　
　　海萝拉还是觉得防范于未然好。
　　
　　海萝拉跨上扫帚，双手捏着扫帚的杆柄，神情严肃，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她自言自语，认真地说：“我要准备起飞啦！”
　　
　　大概是女巫特有的血脉，过了一会儿，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便感觉到又一阵风吹动了自己的金发。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已经在半空中了。
　　
　　森林和树木在变小，天空离她越来越近，她飞上云霄，用手触碰大片大片软绵绵的云朵。
　　
　　天上的风很大，吹拂着海萝拉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降落，回到了地面。
　　
　　一切都很顺利。
　　
　　维尔特洛慢慢走了过来，问她：“一切都好吗？喜欢飞行的感觉吗？”
　　
　　好像伯利兰卡大陆上所有拥有智慧的种族，都对天空和深海有一种执着的迷恋。因为这两个地方最神秘，也距离神明最近。
　　
　　海萝拉刚刚被风吹得厉害，现在有一点头晕。她有些兴奋地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我喜欢飞行的感觉，但是木棍不是很舒服。”
　　
　　扫帚的木柄就相当于一根棍子，长时间坐在一根棍子上，一点都不舒服。可惜女巫只能操纵扫帚，不能骑着其他东西飞。
　　
　　海萝拉回忆其他女巫使用的扫帚，发现大多数都有特定的坐垫。
　　
　　她想了想，很羡慕地说：“我想我得买一把新的扫帚。”一把新颖又安全，还很漂亮的扫帚，不过那一定很贵。
　　
　　维尔特洛笑了笑，他就像是变魔术一般，从树后拿出一把崭新的炼金女巫扫帚。
　　
　　他把扫帚交给海萝拉，嗓音清朗：“作为你学会扫帚飞行的礼物。”
　　
　　这把扫帚和海萝拉刚才幻想的一模一样，它新颖又漂亮，而且一看就很贵，坐垫两侧镶嵌着闪闪发亮的宝石，扫帚尾端还挂着美丽的金链。
　　
　　它简直在闪闪发光。
　　
　　海萝拉太喜欢它了！！
　　
　　海萝拉看了看自己的破烂大扫帚，又看了看新扫帚，很开心地说：“谢谢圣子你的礼物。”
　　
　　与此同时她又有些羞愧。明明今天是圣子的成人礼，她没有送他什么好的礼物，只是一个苹果……而圣子还记得送她飞行礼物。
　　
　　海萝拉觉得圣子对自己真是太好了。她忽然看向对方，抿唇认真道：“我一定会送你一份更好的成人礼礼物！”
　　
　　维尔特洛拍了拍她的头，温柔笑道：“去玩吧。”
　　
　　海萝拉也很想用新扫帚。但是她还没有考飞行执照，练习普通扫帚可以，但驾驶正规的扫帚就属于违法了。
　　
　　这把扫帚肯定在执法部有特定的编号，属于登记在册的飞行工具。一旦使用它被发现，圣殿一日游肯定是少不了了。
　　
　　而圣子是就是圣殿的未来掌控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犯法，真的不会当场被捕吗……
　　
　　海萝拉小心看向圣子，小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能现在骑着它飞吗？”
　　
　　维尔特洛笑了：“当然。不然你以为我送你做什么”总不可能是用来看吧。
　　
　　海萝拉立刻笑了，笑容灿烂。
　　
　　不过很快，她有些不放心地提醒道：“真的吗？但这是一把正式的飞行工具，这是违法了……”她担心是圣子忘记了。
　　
　　听到海萝拉的话后，维尔特洛才仿佛想起来一般。他若有所思道：“你说得对。所以我们需要小心一点，这附近没有人……”
　　
　　海萝拉傻傻地盯着他，没有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维尔特洛低下头，碧绿的眼眸满含笑意：“毕竟这是我送你的扫帚，我们是共犯啊。”
　　
　　说最后一句话，他深深凝视少女清澈的眼睛，声音温柔极了。




79.  79   为解放全人类而奋斗

　　“我们是共犯……”
　　
　　森林万籁俱静, 温柔的晚风吹拂过花朵，空气中弥漫着森林的清新气息。
　　
　　气质清冷的青年站在少女身前，温柔又体贴, 湖边的鱼跃出, 溅起阵阵水花。
　　
　　海萝拉站在原地，神情茫然又惊讶。
　　
　　维尔特洛看着他, 忽然眨了眨眼，体贴问道：“怎么了, 海萝拉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海萝拉瞳孔微微睁大, 抱住女巫扫帚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在她茫然无措时, 下一秒, 维尔特洛轻轻笑了：“我是指，一起成为共犯。”
　　
　　海萝拉：……
　　
　　他低下头, 嗓音温柔地问道：“你刚刚在想什么？”
　　
　　海萝拉松了一口气，摇头说：“没什么。”
　　
　　难道要她承认自己是以为圣子在向自己表白吗？这也太尴尬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当圣子如此温柔又专注地凝视着她, 并说出“我们是共犯”的那一瞬间，海萝拉的心跳有在微微加快。
　　
　　毕竟圣子的容颜被公认是造物主的奇迹, 碧绿的眼眸温柔又缱绻, 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 不管是谁都会紧张吧。
　　
　　海萝拉在心底胡思乱想, 很快说道：“这个啊, 当然想啦！能和圣子一起做同一件事, 就算是犯罪也没有关系。”
　　
　　无论做什么, 只要是跟圣子在一起，就会很有安全感。
　　
　　听见少女坦率的回答，维尔特洛笑了笑：“是吗？”
　　
　　海萝拉肯定点头, 感叹地说：“原来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呢！”
　　
　　自己和圣子已经关系这么好了！
　　
　　对方居然都愿意为了自己做出违反圣殿规则的事情。这还是曾经那个铁面无私，压着她补课，连作业都不愿意给她抄的圣子吗！
　　
　　海萝拉觉得自己长期以来坚持的抱大腿政策，在今天就要成功了。
　　
　　女巫执照估计也不会远了！！
　　
　　而她前段时间居然还因为喜欢上圣子，差点毁掉这段珍贵的友情，这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呀！
　　
　　幸好她及时回头，找回了最初的梦想，果然坚持初心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
　　
　　维尔特洛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他忽然看着海萝拉，轻声说：“海萝拉，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
　　
　　海萝拉一脸茫然。
　　
　　维尔特洛之前便知道，海萝拉曾经因为自己圣子的身份产生了犹豫，所以他想要在今天消除对方的顾虑……
　　
　　在海萝拉的目光下，他说：“也许我以后不会成为最高祭司。”
　　
　　维尔特洛没有考虑过成为最高祭司这件事。他是为了实现海萝拉的愿望而转世来到对方身边，圣子的身份只是为了方便接近对方。
　　
　　他最初的计划是，自己帮助海萝拉变得更优秀后，便离开伯利兰卡大陆。后来他喜欢上对方后，又稍稍更改了计划。
　　
　　如果海萝拉答应和他在一起，他会分享给她自己的寿命，让她成为从神。
　　
　　他们会离开大陆回到虚空王座之上，当然也不会做什么最高祭司了。
　　
　　维尔特洛看着海萝拉，在对方茫然又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再一次说：“我不愿意成为最高祭司。”
　　
　　他盯着海萝拉，等待着对方的反应，想要从她心中听到欣喜和期待的情绪。
　　
　　之前海萝拉认为自己不会喜欢她，便是因为他圣子的身份，现在他这么说，对方如果真的喜欢自己，那么应该会开心吧。
　　
　　他愿意为了她放弃最高祭司的职位，如果是其他女孩子，一定会很感动，或许还会告白说要和自己在一起。
　　
　　虽然维尔特洛很喜欢海萝拉，但他还是很心机地想要等待对方跟自己告白。
　　
　　神的生命非常漫长，生活也很无趣，虽然他相信有了海萝拉，自己一定不会像从前那么无聊。
　　
　　但如果是海萝拉亲自向他告白，他一定会非常幸福吧。
　　
　　日后在漫长如宇宙的生命中，每当自己回想起这一幕，都会无限重温当时的幸福和快乐。
　　
　　所以维尔特洛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幕的出现。
　　
　　听见维尔特洛说不会成为最高祭司时，海萝拉愣住了。她第一反应是因为对方成人礼出了什么意外，对此十分紧张。
　　
　　但当她得知只是维尔特洛不愿意后，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茫然。
　　
　　她看着维尔特洛，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最高祭司可是大陆最有权势的人，维尔特洛怎么会不想做最高祭司呢。
　　
　　维尔特洛勾了勾唇，轻声解释：“因为最高祭司要把一切献给神明，无法娶婚生子……”
　　
　　他停下脚步，注视一旁的少女，意有所指道：“而我好像喜……”
　　
　　他还没说完，海萝拉便震惊道：“就是因为这个？！”
　　
　　她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圣子，说：“圣子你现在的想法很危险啊！作为你最好的朋友之一，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进行一场有深度有思想的谈话。”
　　
　　维尔特洛：……
　　
　　海萝拉很是痛心地说：“你才刚刚成年，还是个年轻人，年轻人就要去奋斗拼搏，怎么能沉溺于情情爱爱里面呢？！”
　　
　　维尔特洛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但他不能说。
　　
　　于是他只能憋着。
　　
　　得知了圣子这个想法后，海萝拉非常痛心疾首。
　　
　　她拍了好久的彩虹屁，被逼着学习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眼看胜利就在眼前，结果对方说要跑路不干了，理由她也完全不能接受。
　　
　　海萝拉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圣子讲一讲人生哲学。
　　
　　她想要像前辈似的拍拍对方肩膀，没想到个子不够高，最好只好垫起脚。
　　
　　她踮脚拍了拍维尔特洛的肩膀，努力分析说：“你放弃做圣子的理由只有一点，那就是未知的爱情。但你继续做圣子的理由有很多啊，你可以享受优渥的生活，无边的权力，众人的崇拜，神明的喜爱，你还能为解放全人类而奋斗……”
　　
　　海萝拉想了想，又语重心长地说：“你甚至还能在解放全人类之前，为自己的好朋友提供那么一点微小的帮助，比如送她一张女巫执照……”
　　
　　维尔特洛：……所以果然又是女巫执照对吗？
　　
　　他轻轻叹了声气，试图再次提醒道：“但在我眼中，她一个人便抵得上所有。如果要让我选择，她更重要，因为她值得。”
　　
　　海萝拉惊讶道：“她？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她忽然有一点伤心。
　　
　　圣子居然说出这种话，说对他而言，那个女孩比后者所有都重要……相比之下，自己这个朋友也太失败了吧。
　　
　　海萝拉有一点小小的心酸了。她感觉好像自己辛辛苦苦给一棵树长期浇水，结果却被别人摘了果子。
　　
　　虽然她也没给圣子浇水，但是她拍了很久的彩虹屁，也算是一点微小的付出嘛……
　　
　　维尔特洛想了千百种海萝拉的反应，但没想到是这一种。
　　
　　他无奈地看着少女，说：”……是啊，只不过她看上去不太聪明。”
　　
　　本来很失落的海萝拉立刻抬头，趁机怂恿道：“那你不要喜欢她了！智商这种东西很大可能会遗传的！！”
　　
　　维尔特洛被海萝拉气地轻轻吸气，说：“谢谢你的提醒，不过不用了。”
　　
　　海萝拉惨遭拒绝，就像是一颗柠檬，浑身散发酸酸的气味。
　　
　　她小学生赌气似的，扭过头哼了一声，吐槽说：“哼，你这是恋爱脑。”
　　
　　只有笨蛋才会恋爱脑。
　　
　　像自己这种聪明人就不会恋爱脑。
　　
　　她保持初心！！
　　
　　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就连圣子也一样！
　　
　　维尔特洛：……
　　
　　他斜睨了眼海萝拉，故意说：“是啊，我偏要喜欢她。”
　　
　　说什么喜欢自己，海萝拉连心动都是按秒计算，刚有就没了。
　　
　　就这样还敢说自己不靠谱，她怎么不想想自己呢。
　　
　　两个人就这么冷战着一路从森林走回家。
　　
　　等到了海萝拉的女巫小屋时，她越想越气，最后对维尔特洛愤怒地说：“我要跟你绝交！你这个重色轻友的人！”
　　
　　维尔特洛：……
　　
　　怎么忽然要绝交了？她是小学生吗。
　　
　　他无语的同时，又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维尔特洛发现在自己刚才被海萝拉气到了，事实上他完全没必要跟海萝拉计较。
　　
　　毕竟海萝拉也不知道自己说得就是她……
　　
　　海萝拉说完绝交就准备回家了，走之前她一直盯着维尔特洛拿着的女巫扫帚。因为扫帚并不小，维尔特洛身为一名绅士，便承担了帮忙拿扫帚的责任。
　　
　　在她的目光中，维尔特洛将漂亮的新扫帚递给对方，叹气说：“很抱歉海萝拉，我今天不该说这么说……”
　　
　　海萝拉还没有开窍，自己也没必要那么急……
　　
　　这是维尔特洛创世诞生以来，第一次低头，道歉。
　　
　　从某种意义来说，这象征着神明的尊严，而他毫无保留地全部交给了对方。
　　
　　但海萝拉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
　　
　　她不理他，冷冷地接过扫帚准备离开。
　　
　　海萝拉觉得自己今天真的很伤心，特别是圣子说那个女孩比所有加起来都重要的时候。
　　
　　最开始还好，后来越来越生气，甚至想要掉眼泪。
　　
　　海萝拉抱着扫帚走上木屋台阶，走了两步，她又停下，转过身，
　　
　　海萝拉看了看圣子，又自己怀中的新女巫扫帚，犹豫问道：“如果我们绝交了，我是不是应该把扫帚还给你啊。”
　　
　　维尔特洛：……
　　
　　他有些想笑，然后他也真的笑了。
　　
　　因为海萝拉确实很可爱。
　　
　　以至于在这一瞬间，他忘记了之前的所有不愉快，只记得他不久前说得那句“她值得。”。
　　
　　维尔特洛还没来得及说话，海萝拉便有些生气地说：“不许笑。”
　　
　　海萝拉依依不舍地走下台阶，她把扫帚还给维尔特洛，纠结地说：“好吧，我要跟你绝交三天。你要好好保管它哦，不要沾上灰尘了，我到时候会拿回来的。”




80.  80   靠不靠谱

　　“绝交三天……”
　　
　　海萝拉永远不会知道, 当她认真地说出要跟自己绝交三天，交代维尔特洛认真保管女巫扫帚时，她的样子有多可爱。
　　
　　维尔特洛看着怀中被塞进来的女巫扫帚, 忍不住低头, 再次轻轻笑出了声。
　　
　　海萝拉对他的态度很不满，皱了皱眉：“你为什么笑？”
　　
　　她明明很认真的好吗！
　　
　　少女站在台阶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语气带着几分恼怒。
　　
　　维尔特洛眼眸带笑, 认真地回答道：“因为觉得你可爱。”
　　
　　海萝拉哼了一声：“我一直都很可爱。”
　　
　　维尔特洛看着她, 轻声道：“那么可爱的海萝拉小姐, 请原谅我吧。三天的时间过于漫长。”他神情专注, 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海萝拉十分记仇，说：“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原谅你, 看情况吧。”她一边说着，扭头蹬蹬蹬踏上台阶，回家了。
　　
　　她都说要绝交三天了, 如果因为维尔特洛一句简单的夸奖就放弃，那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
　　
　　因为突发情况, 海萝拉承诺送圣子更好的成人礼物这件事也被搁浅了。
　　
　　几天后, 咒术课开始了。
　　
　　咒术的使用依托于巫力, 没有女巫血脉的人学了也没有用。所以这堂课只有海萝拉一个学生。
　　
　　圣殿学院是大陆顶尖学院, 财大气粗奉行精英教育, 为一个学生单独开设一堂课并不是个例。
　　
　　和海萝拉类似, 一个人上一堂课的还有很多人。比如戴维斯, 他的职业生涯规划是大炼金士，需要在炼金术上深度钻研学习。上学期结束后，他的其他同学已经从炼金课毕业了, 但他还得单独学习深造。
　　
　　咒术课上，海萝拉的咒术导师推开教室门走了进来，是德米勒。
　　
　　看到是她，海萝拉也不是很意外。
　　
　　她选了很多女巫专业课，这些课程的导师大概率都是女巫。而众所周知，全大陆最好的女巫都在女巫协会中。
　　
　　德米勒早就知道自己要教授海萝拉了，她看到对方也不意外，而是走了过来，说：“海萝拉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海萝拉也点头礼貌问好。德
　　
　　米勒在圣殿学院身兼数职，不久前还是海萝拉她们的神秘学导师，现在又成了咒术课教授。
　　
　　海萝拉想了想，忍不住问道：“教授，请问我的巫术课导师……”
　　
　　德米勒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干巴巴地说：“没错，还是我。”
　　
　　海萝拉抽抽嘴角：“不会所有女巫专业课的教授都是你吧？”
　　
　　圣殿学院穷到这个地步了吗，都请不起老师了。
　　
　　德米勒也很不开心：“绯月女巫离职后，学院还没来得及重新聘请其他女巫教授。”所以她就被抓来当加班了。
　　
　　要不是自己曾经的同事作死，自己现在也不会被强迫加班了。
　　
　　都是身不由己的打工人，海萝拉表示非常理解德米勒的心酸和痛苦。
　　
　　因为是一对一教学，班上没有其他学生，德米勒和海萝拉的坐姿都比较随意。德米勒干脆搬了凳子坐到海萝拉桌子前，除了学习外，偶尔两个人还闲聊几句，问一问德米勒编写女巫教材的进度等。
　　
　　接下来的课堂上，德米勒按照女巫通用的课本，教了海萝拉几个咒语。
　　
　　这些咒语大都十分常见，而且海萝拉早就知道了，学得有些无聊。
　　
　　知道海萝拉都会之后，德米勒显然也很不满意。
　　
　　她翘腿坐在海萝拉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女巫咒术大全》挑眉不满道：“看吧，这本书已经老到落伍了。”
　　
　　海萝拉点点头。
　　
　　确实，几百年前的书了，这么多年过去也没与修改订正。
　　
　　德米勒戴着眼睛，高扬下巴挑眉看着手中的书，书页在她的注视下快速翻动。
　　
　　她想要找到海萝拉还不会的咒语：“飞行？迷雾？干尸？”
　　
　　海萝拉则百无聊赖地坐在她对面，一边玩手指，一边不断点头。
　　
　　这本书就是目前所有女巫学院使用的通用教材。很早之前海萝拉便看过这些书了，可以说一点难度没有。
　　
　　海萝拉学习巫术，基本都靠着自己地下室的那些黑暗女巫藏书。
　　
　　“生长术？”
　　
　　海萝拉依然点了点头。
　　
　　德米勒颇有兴致地说：“展示给我看。”
　　
　　海萝拉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对方手中的那本《女巫咒术大全》便飞到了她的手中。
　　
　　下一刻，这本书便瞬间变成一簇结满鲜花的藤蔓。
　　
　　海萝拉盯着德米勒，轻声说：“德加拉特尼尔。”
　　
　　当她念诵咒语的同时，桌上的藤蔓当即疯涨，迅速绽放无数蔷薇，源源不断地向着教室内攀爬。
　　
　　整座教室几乎都被藤蔓和鲜花包裹时，只有置身最中间的海萝拉和德米勒所处的地方被植株特意避开，呈现真空。
　　
　　这一切都发生的很快，德米勒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海萝拉和满屋子的藤蔓，最后说：“够了，非常完美。”
　　
　　海萝拉拍了拍手，藤蔓开始朝着来时的方向退后，犹如潮水般飞速退去，最终时间回溯，重新变为那本《女巫咒术大全》。
　　
　　德米勒将书接了过去，有些尴尬。
　　
　　自己教的学生都会，那她还教什么。
　　
　　她手中的书很快翻到末尾。
　　
　　砰的一声，书自动合上了。
　　
　　德米勒表情无所谓地丢开书，耸肩道：“好吧，我们或许学点有意思的。”
　　
　　她教给了海萝拉几个只有占星女巫家族知道的咒语。这些需要普通女巫学习数周的咒语，海萝拉只是在嘴唇中默念一遍，便能十分流畅地使用出来。
　　
　　德米勒此前也知道海萝拉在巫术方面的造诣，知道对方是个天才，所以她准备了好几个咒语，认为这几个咒语已经够海萝拉这节课学习了。
　　
　　可没想到海萝拉就像是一块海绵，不管她教了多少知识，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吸收容纳。很快，德米勒几乎把自己知道的咒术都告诉她了。
　　
　　而这节课才过去了一半。
　　
　　德米勒：……就很愁。
　　
　　这才是开学第一堂咒术课，之后的咒术课可怎么办呢……难不成要去问其他家族女巫特定的咒语？这也太丢人了。
　　
　　其实除了咒术外，德米勒还知道一些巫术和祭祀方法等，但见识了海萝拉的学习速度，她已经很机智地决定把那些留到巫术课上再讲。
　　
　　德米勒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新意的咒语，这也太愁人了。
　　
　　为了保住自己导师的尊严，德米勒决定干脆决定实战训练吧。
　　
　　她微微向前，嘴唇上扬：“你喜欢训练吗？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做你的对手。”
　　
　　她站在海萝拉面前，说：“现在可以开始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合握手掌，跃跃欲试的模样。
　　
　　虽然女巫更擅长在背后咒人，但正面的咒术也是她们保命的手段之一。
　　
　　德米勒说完后，海萝拉没有任何反应，依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德米勒忍不住说道：“如果是实战训练，你最好先做好准备。”
　　
　　海萝拉看了眼自己头顶的吊灯，和置身于阴暗中的自己，悠悠地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见德米勒不赞同，于是解释说：“我在黑暗中。”
　　
　　海萝拉是黑暗女巫，身为黑暗之主的眷徒，她在黑暗之主庇护的黑暗中，永远不会受伤。
　　
　　德米勒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她话中的含义后，顿时泄了气。
　　
　　她叹息一声，说：“我没什么能教给你了。”
　　
　　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恐怖。如果再多来几个类似于海萝拉这种天才的存在，德米勒简直要怀疑人生了。
　　
　　她说：“除了编写教材，我认为你应该提前进入女巫协会学习。”今天她彻底看清了海萝拉的潜力，想要让对方继任女巫协会会长的心思越来越强烈了。
　　
　　虽然经过了女巫清扫，但女巫中心怀叵测的人仍然不少，其中有部分女巫长老便对会长的位置有所幻想。德米勒为海萝拉着想，很想让女巫赶紧加入协会。
　　
　　海萝拉对此不是很感兴趣，说：“我不要。”进入女巫协会一听就很复杂，她疯了才会自找麻烦。
　　
　　这节咒术课时长共三天，但德米勒教了半天时间，便宣布自己没什么教的了，让海萝拉放学回家。
　　
　　海萝拉：……怎么忽然感觉这么不靠谱。
　　
　　她看着任性的德米勒，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了那所野鸡女巫学校，当时里面的教授也都跟德米勒现在这样，十分任性洒脱……
　　
　　海萝拉慢吞吞地收拾书包，走之前特意问道：“作业是什么呢？”一半每堂课结束后导师都会布置作业。海萝拉从前都不会问，今天知识因为德米勒忽然变得很不靠谱……
　　
　　德米勒愣了一下，才想到作业这回事。她想了想，然后洒脱甩手：“没有。”
　　
　　她都不知道该给海萝拉布置什么作业，总不能让对方抄咒语，或者发明什么新咒语吧。
　　
　　如果是后者，她觉得也不是没可能，就是可能对自己的打击会更大吧。德米勒已经四十几岁了，虽然她外表看上去很年轻，但她觉得自己的内心已经很脆弱了，受不起任何伤害和打击。
　　
　　她决定催一催圣殿学院，赶紧找来其他女巫导师。她不想再跟海萝拉呆一学期了。
　　
　　海萝拉：……
　　
　　算了，管她靠不靠谱，不布置作业就行。
　　
　　海萝拉不知道自己对德米勒造成了什么打击，她开开心心放学回家了。
　　
　　根据德米勒今天的表现，和最近自己上课时的状态，海萝拉莫名觉得自己这学期开始可能不用做倒数第二了。
　　
　　第二天不用上课，海萝拉便和维尔特洛文森特乘坐着圣殿的炼金飞马车，一同踏上了前往塞勒小镇的道路。




81.  81   圣子是不是喜欢你

　　周四, 海萝拉她们几人约好了今天一同去塞勒小镇。
　　
　　出发前，海萝拉和文森特背着两个书包坐在她家门口，一边等维尔特洛的炼金马车, 一边做最后的物品检查。
　　
　　“你带漫画了吗？”
　　
　　“带了。你带游戏机了吗？”
　　
　　“带了。你带……”
　　
　　两个人完全不像是要去做任务, 更像是去春游的小学生。
　　
　　本来之前海萝拉还很担心吸血鬼任务会很凶险。不过后来她从戴维斯表哥那里得知吸血鬼的习性后，发现他们也没什么可怕的, 就是一种单纯的黑暗生物而已。
　　
　　除了那种传说级别不死不灭的吸血鬼始祖，大部分吸血鬼都很脆皮, 轻而易举就能扭断他们的脖子, 并不需要用什么特别的咒语和物品才能杀死他们。
　　
　　而且德米勒导师看海萝拉担忧, 还单独给她科普了一通。海萝拉这才得知学院任务虽然困难, 但却不会特别危险，只是用来锻炼学生, 顺便解决圣殿内部懒得处理的一些小麻烦。
　　
　　如果真的像她担心的那样，有吸血鬼始祖出现，那早就被圣殿出手控制了, 怎么可能轮到海萝拉她们去做任务。
　　
　　毕竟圣殿又不指望让一群还没有毕业的学生去拯救世界。
　　
　　所以估计海萝拉去了小镇之后，也就做一些巡逻和维护治安的工作。
　　
　　维尔特洛还没来,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海萝拉好奇道：“据说塞勒小镇附近埋着很多强大的吸血鬼, 你说会不会有吸血鬼始祖啊？”
　　
　　文森特冷笑道：“如果有, 我们可以再给自己带个骨灰盒。”
　　
　　海萝拉：……
　　
　　她想了想, 也不怎么怕了：“不会的！我们有圣子！”
　　
　　圣子可是连堕神都能打的无敌存在, 海萝拉相信就算是吸血鬼, 也不是圣子的对手。更何况自己也在呢, 她到时候也可以帮忙。
　　
　　经过几天的咒术课学习，海萝拉已经抛弃了自己曾经的不自信，再次坚定自己是个天才了。
　　
　　文森特看着她, 忽然问道：“说到圣子，你们最近怎么回事？”
　　
　　平时海萝拉和维尔特洛形影不离，关系好到让人嫉妒。几乎整个国都都知道他们是很好的朋友，甚至有人传闻说海萝拉作为圣子的好朋友，甚至被最高祭司召见过。
　　
　　然而这几天，他们两人虽然坐在一起，但是却彼此不说话不理会对方，上下学也不一起走了。
　　
　　海萝拉了然地说：“哦，我和他前几天在绝交。”
　　
　　文森特震惊了：“绝交？！”
　　
　　海萝拉前段时间忙着生气和上课，都忘了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小伙伴了。
　　
　　她讲完当时的经过，随后愤愤问道：“我明明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却居然说我一点都不重要……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文森特当然站在海萝拉这一边。他毫不犹豫地点头说：“没错，太过分了！”
　　
　　他怂恿道：“不如你再跟他多绝交几天吧，我支持你！”
　　
　　听到他的话后，气汹汹的海萝拉瞬间泄了气。
　　
　　她坐在女巫小屋前方的台阶上，双手捧脸，惆怅地说：“算了吧。”
　　
　　跟圣子绝交的时候，她不能跟对方分享自己生活中开心的事情，也不能跟对方八卦新听到的小秘密，更不能和对方在上下学的路上一起吃美味的新面包……
　　
　　当她发现了好玩的事情，想要兴冲冲找圣子分享时，却想起自己在跟对方冷战，只能无奈放弃。
　　
　　海萝拉觉得很难受，一点也不高兴
　　
　　她神情惆怅，捧着脸看向天空，小声说：“其实当时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圣子是因为把我当朋友才告诉我这件事，我不能把自己的思想强加给他，也许在他心底，圣子这个身份真的没什么特别。”
　　
　　她忽然皱眉，自言自语地说：“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说出那种话，恋人很重要，但是朋友也很重要啊……”她强调道。
　　
　　文森特转过头，忽然说：“为什么不能？如果圣子真的愿意为了那个女孩放弃最高祭司的职位，他一定很爱她。”
　　
　　海萝拉瞪大眼睛，震惊道：“这样吗？但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呀！”
　　
　　文森特挑眉，肯定地说：“当然。你知道什么是爱吗？它伟大又神秘，超越了时间和空间。就像圣子说的那样，权力、财富、你的女巫执照，加起来所有都比不上那个女孩。”
　　
　　海萝拉沉默了。
　　
　　她有点生气，又有一点茫然。她认为文森特说的不对，但心底又有个声音说对方没有错。
　　
　　文森特看见海萝拉神情失落，想了想，说：“如果以后圣子有了恋人，他会和对方整天呆在一起，没有空跟你玩了。以后他还会和那个女孩结婚，养育自己的孩子……”
　　
　　他一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拍了拍海萝拉的小脑袋，安慰说：“也不是没有好处，那样他就忙着约会，不会整天拉着你学习和补课了。”
　　
　　文森特以为海萝拉听到这个消息很开心，但是海萝拉看上去更失落了。
　　
　　她前段时间只是跟圣子绝交了几天，就觉得很生气了。如果对方恋爱了，那岂不是这种时间还会继续延长……
　　
　　海萝拉双手握拳，鼓着脸酸酸地说：“那样他就完蛋了！他说那个女孩不聪明！他的孩子也会不聪明，他家里会有两个笨蛋。”
　　
　　文森特喷笑道：“你居然说其他人不聪明？倒数第二？”
　　
　　海萝拉站起来，就在她准备暴揍文森特的时候，对方皱了皱眉，忽然惊讶地看着她：“圣子是不是喜欢你？”
　　
　　海萝拉愣住了。
　　
　　文森特摸着下巴，扫了眼海萝拉全身上下一眼，若有所思道：“也不是没可能。圣子说喜欢一个女孩，但他身边除了你好像没有其他女孩存在。”
　　
　　海萝拉又重新坐了下去，茫然托腮：“真的吗？”
　　
　　过了一会儿，她靠近文森特，小声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文森特说：“我怎么知道。”
　　
　　他站起身，表情烦躁地说：“烦死了，怎么还没来。”
　　
　　海萝拉奇怪地看着他，不懂他怎么莫名其妙生气了。
　　
　　又过了一会儿，刻着圣殿标志的马车姗姗来迟，停靠在海萝拉家门前。
　　
　　维尔特洛从车上走了下来，敏锐地发现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不过他没有问什么，而是让他们上车。
　　
　　魔法马车内部装饰豪华，施展了空间法术后十分宽阔，中间是摆放着茶水的桌椅。
　　
　　海萝拉和文森特坐在一侧，维尔特洛则独自坐在他们对面。
　　
　　圣子出行是一件大事，身后都会有众多神官随行维护安全。但这一次维尔特洛是以学院学生的身份前来完成任务，为了表示公平，神官和执法官们并没有跟随。
　　
　　上车后，海萝拉想到之前文森特说得圣子喜欢自己的话，正在苦苦思索，没有跟其他两人说话。
　　
　　而文森特不知道为什么，也皱着眉一言不发。
　　
　　圣子则是沉默喝茶，手里捧着一本书翻阅。
　　
　　三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车内气氛安静到诡异。
　　
　　过了一个小时，海萝拉终于抛开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回神后才发现车内气氛十分奇怪。
　　
　　她看看文森特，又看看维尔特洛。眼见大家都一言不发，表情凝重。海萝拉想了想，最后也装起了沉默，只不过眼珠子一直在转。
　　
　　几个小时的路程十分漫长。等到了目的地后，海萝拉迫不及待地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呼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她怕再在里面呆着，自己会被憋死。
　　
　　魔法马车出发时是下午，赶到塞勒小镇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四周漆黑，夜里的塞勒小镇一片寂静，街道上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灯光在树影中摇晃。
　　
　　文森特是日精灵，光明造物天生便被黑暗排斥。他看了眼周围的环境，脑海中的危机警报一直在响。
　　
　　看见海萝拉出现后，他立刻往对方身边走了走，这才有了点安全感。
　　
　　维尔特洛看见他的动作后，微微皱了皱眉。
　　
　　一瞬间，文森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顿时感到夜晚更冷了。
　　
　　就在他皱眉的时候，维尔特洛走了过来，淡淡出声道：“很晚了，我们先去找旅店歇息一晚。明天再去分殿堂了解情况。”
　　
　　根据学院要求，学生到达目的地后便需要去圣殿分殿堂汇报自己的学院任务，顺便也能了解一些圣殿收集的情报，有利于快速完成任务。
　　
　　几人踏进小镇，发现街道上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影。明明还不是深夜，可每栋屋子都一片漆黑，没有丝毫灯光透露。、、
　　
　　最诡异的是，每家每户的窗户都从里面用木板钉死，还糊了报纸遮挡住。
　　
　　海萝拉他们走了一路，好不容易才看见了一个酒馆旅店。但无论他们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开门，也不知道是睡熟了没听见，还是故意不想开。
　　
　　“有人在吗？”
　　
　　“有人吗？我们是从国都来这里……”
　　
　　海萝拉看着没有动静的门，皱眉道：“他们睡这么早吗？”
　　
　　文森特摇了摇头，他指着窗户，说：“里面有光。”他是光明造物，对光十分敏感，轻易便能分辨出隐藏在木板窗帘之后的亮光。
　　
　　明明醒着，却不开门做生意，而且内里始终一言不发，似乎是想要假装自己不存在……所有人都不约如同的将这件事跟吸血鬼联系到了一起。
　　
　　文森特皱眉不解：“我们都说了不是吸血鬼，能证明自己的身份……为什么他们还是不开门？”
　　
　　海萝拉若有所思地扫了眼身后漆黑的夜色，轻声说：“他们不开门是对的。塞勒小镇发生的事情肯定比我们想象得严重很多。”
　　
　　眼看让旅店开门不可能了。文森特扭头看向淡然的维尔特洛，问道：“旅店不开门，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维尔特洛嗓音淡淡：“可以去圣殿。”
　　
　　文森特愣住了，恍然大悟：“对还有圣殿！你怎么不早说，还让我们走了那么久找旅店。”他回想自己刚才努力敲门的动作，怀疑自己被耍了。
　　
　　维尔特洛淡淡地看向他，随后率先转身离开，。
　　
　　文森特看向海萝拉，问道：“他刚的目光什么意思？”
　　
　　海萝拉作为同样长期被鄙视的食物链底层，很快解释说：“大概说你傻吧。”
　　
　　文森特：……
　　
　　海萝拉跟在维尔特洛身后，一边走一边说：“吸血鬼昼伏夜出，我们得到的任务信息不多，想要知道具体情况，只能在晚上查看。”
　　
　　她说着忽然皱起眉，对文森特说：“跟紧了。我们先回马车。”
　　
　　她话音刚落，漆黑的巷道内，无数只蝙蝠飞了起来，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82.  82   红色祭袍

　　而蝙蝠是吸血鬼的化身。
　　
　　文森特神情凝重, 一边紧紧跟在海萝拉身后，一边问道：“那些是什么？吸血鬼？”
　　
　　他是光明造物，在黑暗中本来就被排斥, 不像海萝拉他们能夜间视物。而现在夜色浓厚, 更是不知道整从哪里跑出来了无数蝙蝠，铺天盖地地几乎淹没了整个个小镇, 将所有人视线掩盖。
　　
　　文森特只能紧紧跟随在海萝拉他们身后，用手肘抵挡住额前不断朝他们扑来的蝙蝠。
　　
　　蝙蝠铺天盖地, 维尔特洛走在最前方开路, 海萝拉则紧随其后, 他们两人所到之处, 在翻涌漆黑的蝙蝠海中凭空出现一条真空道路……
　　
　　海萝拉皱眉，说：“从我们踏入小镇后, 它们就跟在我们身后，只不过一直没有攻击我们……我猜它们知道我们要去旅店，所以想趁机跟我们一起进去。”
　　
　　而这些吸血鬼跟他们混进去后, 旅店里的其他人会有什么下场简直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
　　
　　文森特也不傻，很快联想道：“那家旅店始终不肯开门, 说不定类似的惨剧已经发生了。”
　　
　　而且这么多吸血鬼, 完全和他们来之前得到的消息不同。
　　
　　无数只蝙蝠展翅掀起了狂风, 吹动文森特的发丝。他用手挡着眼, 现在很后悔自己离开马车时没有带上自己的弓箭, 导致在此刻在黑夜中束手无策。
　　
　　一只眼眸猩红的蝙蝠穿过重重屏障, 尖叫着袭向被文森特, 被海萝拉伸手抓住。
　　
　　她握紧手，那只蝙蝠瞬间湮灭成黑色沙砾，从她指缝间流下, 随后被空中的狂风吹散。
　　
　　马车停靠在距离旅店不远处，三人坐上马车后，便朝着地图上圣殿的方向飞去。
　　
　　“怪不得明明现在还不是深夜，塞勒小镇上的人们却都闭门，街道上没有任何人……”
　　
　　文森特皱着眉，看向维尔特洛：“圣子你们没收到关于塞勒小镇的任何消息？”
　　
　　这么多吸血鬼，远远超出了正常范围，已经算是灾荒的程度了。这些蝙蝠只是一人一口，一个成年男子也会在瞬间毙命。如果圣殿得到消息，应该更早便会举行清扫活动，而不是在圣殿学院发布一个无关痛痒的小任务让学生来送死。
　　
　　维尔特洛没有回答。事实上从进入小镇后，他便没怎么说话，似乎也是发生了什么不对，所以才会借机提出不去圣殿而是寻找旅店，查探小镇内里的情况。
　　
　　海萝拉掀开马车窗帘，探出头看了眼天边：“也不知道塞勒小镇持续多久了……”
　　
　　魔法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奔跑，发出踏踏的声音。海萝拉他们坐在车里，看着无数蝙蝠扑向他们的马车，却在半路被乍然显现的白色光芒笼罩抵挡。这些是维尔特洛施加在马车上的神术。
　　
　　那些蝙蝠碰到白光后立时发出惨叫，愤愤烧焦了跌落在地。
　　
　　重复几次后，马车走过的道路地面已经铺了厚厚一层蝙蝠尸体。其他蝙蝠见此也不再飞蛾扑火，但仍然成群结队地盘旋在马车上方，看样子并没有死心。
　　
　　他们的动静闹得有些大，只见无数蝙蝠又源源不断从天边飞来，加入了捕食的队伍。
　　
　　文森特从没有看见过如此多的吸血鬼，皱眉道：“他们数量太多了……”
　　
　　他观察了一下蝙蝠飞来的方向，似乎是从小镇外而来。这说明除了镇上隐藏着的吸血鬼外，外面还不远处还有个大本营。
　　
　　维尔特洛眼眸中藏着一丝不耐烦：“是一些低级血奴。”
　　
　　他挑选这个任务不是为了带海萝拉去杀吸血鬼，而是为了度假休息顺便谈恋爱。
　　
　　上马车前他便知道海萝拉和文森特的谈话，也知道海萝拉在马车上想了很多种提问的方式和场景，准备到了小镇安顿好后便问自己是否喜欢她。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维尔特洛在马车上看书时，脑海中所思考的便是自己该如何回答。
　　
　　他做好了准备，为此还暗中想要送给少女了一束花，就在回答完之后。
　　
　　然而一下马车他就知道这件事不可能了。
　　
　　海萝拉和文森特看不见，而他却能感觉到，这个不算大的小镇中，密密麻麻的藏匿着成千上万的吸血鬼。
　　
　　有那么一瞬间，维尔特洛很后悔自己创造了这个种族。
　　
　　他开始思考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创造吸血鬼。
　　
　　他给了它们什么能力，才会让它们制造那么多后代，就跟下水道中的老鼠一般，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到令人厌烦的程度。
　　
　　……
　　
　　想到这里，他微微蹙眉，神情看上去更加不耐了。
　　
　　马车内一时间十分安静，就连文森特也不说话了。
　　
　　倒是正围观吸血鬼的海萝拉推了推文森特的胳膊，忽然又问道：“如果我们遇见吸血鬼始祖怎么办？”
　　
　　这个问题海萝拉在出发前便问过文森特了，那时候他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现在倒觉得也不是没可能。
　　
　　但他还是安慰少女道：“不会遇见，如果遇见……”
　　
　　海萝拉还没说话，维尔特洛倒是淡淡说道：“如果遇见，他便死了。”
　　
　　马车已经到了圣殿分殿堂门前时，维尔特洛率先走下了车。
　　
　　圣殿外的栅栏门被锁住了。维尔特洛看上去心情很不好，走在最前方敲门。
　　
　　海萝拉和文森特都很体谅他，塞勒小镇出了这么一件事，维尔特洛作为圣子肯定会生气。
　　
　　他们悄悄走在最后面，小声交谈。
　　
　　几人下车后，头顶的蝙蝠看上去更激动了，漆黑的夜幕中睁着一双双猩红的眼。
　　
　　海萝拉抬头看见后，小声说：“好丑。”
　　
　　文森特和她一起抬头，观察一番后随口附和说：“很多黑暗造物相貌看上去确实奇形怪状。”
　　
　　黑暗造物.海萝拉：……？？！
　　
　　她瞪大眼：“你什么意思？！你造物歧视！”
　　
　　造物歧视在伯利兰卡大陆算是一项很严重的罪名了。一般来说，光明造物会可爱漂亮一些，性格也更善良温柔，相比之下部分黑暗造物就不是那么符合大众审美了。
　　
　　所以有时候部分光明造物会攻击黑暗造物的外貌，曾经还为此发生过流血事件。
　　
　　文森特也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因为海萝拉也是黑暗造物。
　　
　　他立刻说：“我没有。只是部分黑暗造物，部分……比如这些蝙蝠。还有软泥怪、穴居骨、蛇蜥人……”
　　
　　他举了一大堆例子，最前方的维尔特洛回头扫了他一眼。
　　
　　文森特莫名觉得风更大了，有点冷。一时间他也忘记接下来要说的黑暗造物了。
　　
　　海萝拉摸摸自己的胳膊，看了眼头顶的蝙蝠，也有些不开心地说：“好吧，确实有点……其实我也不知道黑暗之主为什么会创造出这么丑的东西。”
　　
　　虽然她很尊敬黑暗之主，也很为自己黑暗造物的身份自豪，但对比光明造物，她还是想要默默吐槽一下黑暗之主的审美。
　　
　　同样是黑暗造物，她觉得自己的名誉都被拉低了。
　　
　　黑暗之主.维尔特洛：……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他岌岌可危的声誉挽救一二，于是说：“吸血鬼原型一般都不错。”
　　
　　至于文森特后面举例的软泥怪、穴居骨那些他就懒得说了。
　　
　　他不知道光明之主创造生物时是怎么做的。不过他都是心情好了精心构造，不耐烦了就随手一丢，对方也就随便长长……
　　
　　海萝拉也想到了这里，她对比了一番其他黑暗造物，忽然十分庆幸：“幸好黑暗之主创造女巫时很认真。”如果女巫长得跟沼泽怪一样，那她该多难过啊。
　　
　　维尔特洛睨了眼了眼她，笑了：“确实。”
　　
　　头顶是盘旋不去的无数蝙蝠，维尔特洛敲了会儿门，屋内的灯便亮了起来。
　　
　　圣殿倒是没有像其他居民那样，用木板把窗户钉死。一位神官穿着睡袍，急匆匆打开门走了出来。
　　
　　他走到栅栏门前，开门的手略显急促：“快进来！！”
　　
　　一旦进入圣殿范围，明明头顶依然是天空，但那些蝙蝠却远远避开了这片天空，徘徊着不肯靠近，也始终不肯离去。
　　
　　穿过小道和台阶，进入圣殿后，海萝拉他们才发现圣殿内居然还有其他人呆在圣殿大厅。
　　
　　他们穿着普通衣服，没有穿祭袍，看样子并不是神官只是普通居民。这些人似乎刚才已经睡了，不过现在都坐了起来，盯着海萝拉他们。
　　
　　“……过了宵禁还敢在外面活动。”
　　
　　“不是我们镇上的人。又是误入镇上的倒霉鬼。”
　　
　　大家交头接耳地小声讨论道：“能逃来圣殿，真是命大……”
　　
　　神官也关上了门。他擦了擦汗，走了进来：“大家休息吧，明天一早便可以离开圣殿回家了。”
　　
　　其他人声音低了下去。
　　
　　神官又看向海萝拉他们，说道：“你们是怎么回事？我在镇外树立的警告牌没人看见？夜晚禁止进入塞勒镇。”
　　
　　海萝拉皱眉道：“我们没看见警告牌。”
　　
　　神官愣了一下，随后揉着额头叹气：“肯定是那群吸血鬼……”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大概都猜到他的警告牌被吸血鬼拿走了。
　　
　　海萝拉看着他，犹豫道：“我们是圣殿学院的学生，来塞勒镇完成吸血鬼任务……”
　　
　　那名神官瞬间抬头，眼睛亮了起来道：“你们是圣殿学院的人？学院派人来了？感谢我主，我想了那么多办法，终于把消息传出去了！！”
　　
　　听到这里，圣殿大厅内的其他几名居民也纷纷坐了起来，神情难掩激动。
　　
　　不过很快，当他看见海萝拉文森特他们时，他眼中的兴奋又渐渐低了下去，僵硬道：“你们只来了三个学生？这有什么用？”
　　
　　海萝拉也很无语：“……你之前也没说塞勒镇有成千上万只吸血鬼啊！”
　　
　　神官沮丧又崩溃：“我说了！但不行，我只能借助圣殿为了锻炼学生而设置的小任务传递消息……”
　　
　　维尔特洛一直站在圣殿最前方没有动，黑暗之主的神像神秘无比，矗立于圣殿大厅。
　　
　　维尔特洛安静地注视着神像，神情淡漠地聆听海萝拉和神官说话。直到此时，他忽然转身，锐利的目光直直扫向神官：“这里的枢机大祭司是谁？”
　　
　　神官原本以为他们只是误入小镇寻求庇佑的旅客，在塞勒小镇时常发生这种意外，他已经处理习惯了。
　　
　　他现在才发现似乎和以往不一样。
　　
　　他迟疑地看着海萝拉他们：“你们是？”
　　
　　维尔特洛淡漠的目光扫过对方，他朝神像走近的同时，白皙的手指解开自己的披风，黑色的披风被他随意丢到一旁的椅子上，露出他内里红色的祭袍。




83.  83   文森特说你喜欢我

　　圣殿的最高负责人为最高祭司, 其次便是圣子，往下便是掌管主殿堂的七位枢机大祭司，以及主祭司和普通神官。
　　
　　在圣殿, 只有枢机主教以上职位才能穿戴红袍。
　　
　　那位神官怔怔看着维尔特洛, 目光从红色祭袍挪至对方相貌，最后恍然道：“您是……圣子？”
　　
　　虽然他从没有去过总殿堂, 但枢机祭司无法离开殿堂辖区，而他成为神官时见过最高祭司, 知道对方的相貌……而且谁都知道, 圣子在圣殿学院就读。
　　
　　神官的神情由呆滞转为不敢置信, 最后定格至惊喜：“我的消息终于被圣殿得知了？”
　　
　　维尔特洛淡淡看向他：“并没有。相反, 我们不知道任何关于塞勒小镇吸血鬼灾祸严重的信息。”
　　
　　听到他的话后，神官脸上惊喜的表情消失了, 怔怔道：“难怪您没有携带任何执行官……”
　　
　　执法官属于圣殿特有的武装力量，只有圣殿总殿堂和七大主殿堂才设有。塞勒镇的吸血鬼灾祸程度，应当交给执法官斩杀处理。
　　
　　而塞勒镇上的吸血鬼那么多, 想到圣子的重要性，神官已经开始为维尔特洛的安全而担忧了。
　　
　　维尔特洛不用看便能猜到他的想法, 但他没有说话。
　　
　　没有携带随从, 他便只能自己解决这件事了……虽然也并不怎么困难, 但这完全和他休闲度假的想法背道而驰。
　　
　　最重要的是, 海萝拉的喜欢完全是三分钟热度, 想法随时都在改变。她来塞勒小镇前还准备和自己告白, 维尔特洛很担心等处理完吸血鬼·这件事后, 对方便会改变主意。
　　
　　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睨了眼不远处的海萝拉。对方此刻正看着窗外漫天的吸血鬼，看样子似乎已经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维尔特洛听了一下海萝拉的心声, 发现对方正在思考要不要把卡珊拉的鱼塘中的那只吸血鬼给删掉。
　　
　　维尔特洛：……？
　　
　　她怎么又开始写海王小说了，自己不是已经打消她的想法了吗。
　　
　　维尔特洛一心两用的时候，面前的神官表情不断变化，最终镇静下来，慢慢把塞勒小镇上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海萝拉他们。
　　
　　原来塞勒镇很久之前便居住着部分强大的吸血鬼，即使他们后来逐渐陷入沉睡，镇上的吸血鬼也一直比其他地方多。
　　
　　神官叹了声气：“但那时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只不过偶尔会有牲畜被吸血。直到一年前，塞勒镇出现的吸血鬼越来越多，甚至发生吸食人血死亡的惨案。”
　　
　　维尔特洛微微蹙眉：“负责塞勒镇的枢机大祭司是谁？”
　　
　　根据辖区，圣殿设有总殿堂和七大主殿堂。枢机大祭司负责掌管主殿堂，监督看管自己主殿堂下的分殿堂，总结汇报辖区内的重大事情，并上报总殿堂。
　　
　　塞勒小镇发生了吸血鬼灾祸，如此重大的灾祸应当早就上报总殿堂了，但事发至今圣殿都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只能说明塞勒镇的主祭司和枢机祭司严重失职。
　　
　　神官神声音停了停：“是崔斯特枢机主教。”
　　
　　他随后道，“我向枢机祭司禀报，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复和增援。事情没有被控制，塞勒镇百里内外都被吸血鬼控制，我和镇上居民一旦离开便会遭到袭击，更别说联系外界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寄希望于很久之前随意发布的学院任务，没想到峰回路转，还真的有人来。
　　
　　按照他的话推断，塞勒镇上的情况一开始没有这么严重。只不过后来没有控制，镇上又吸血鬼有意被隔离开，事情不断发展才变成了如今的情形。
　　
　　这一切大概可以归结到枢机祭司的忽视身上。只不过不知道他是没有重视，还是故意为之了。
　　
　　维尔特洛忽然看向神官，直接问道：“去年清扫异端所时，你没有向执行官上报？”
　　
　　神官也懵逼了：“清扫异端所？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明显没听过这件事，更别说行动了。
　　
　　他很快又说道：“事实上，我正要向您汇报这件事，我怀疑塞勒镇上的事情跟异端所可能有关。在吸血鬼爆发的数月前，镇上曾经来了很多外来者，也消失了很多人，后来吸血鬼便莫名多了起来，且数量越来越多。”
　　
　　这么多数量的吸血鬼，总不可能全是新生的吧，而且根据戴维斯表哥下信息，吸血鬼要成年了才能转化，所以肯定有人在背后捣鬼。说不定镇上的吸血鬼全部都是人类被后天转化
　　
　　维尔特洛面沉如水，眼眸深邃。
　　
　　文森特和海萝拉坐在一旁吃烤面包，两个人缩着脖子，安静如鸡。
　　
　　海萝拉对文森特比了口型，说：“有内鬼。”
　　
　　枢机祭司在圣殿中绝对算是核心高层，但现在居然被渗透策反。只是不知道圣殿中还有多少类似于此的神官……
　　
　　几人知道塞勒小镇发生的事情后，便安心等待天亮。据神官和周围这几人说，吸血鬼一般只在晚上和阴暗处活跃，白天他们会去其他地方歇息，镇上的人依然可以平安生活。
　　
　　听到这，海萝拉皱了皱眉。
　　
　　这和他们来之前了解到的吸血鬼不太一样。戴维斯表哥也是吸血鬼，但是对方和普通人相同，作息正常，并没有什么白天体力削弱，无法见日光的弱点。
　　
　　而在塞勒小镇上的神官等人口中。镇上的吸血鬼是嗜血的怪物，极少数有理智，很不喜欢看见日光。
　　
　　海萝拉他们亲眼见过戴维斯表哥，知道对方没有撒谎。所以要么是神官他们说谎，显然这不太可能也没什么必要，外面那么多吸血鬼做不了假。
　　
　　那么只能是镇上的吸血鬼和戴维斯表哥不同……
　　
　　一旁的几位其他几位小镇居民因为夜晚提前到来，没能及时回家，只好来圣殿避难等待明天白天。
　　
　　看起来，塞勒小镇充满着古怪。
　　
　　外面的吸血鬼越来越多，狂风乱卷，吹动地上的树叶。
　　
　　今天实在是太匆忙了，文森特和神官他们已经去歇息了。海萝拉睡不着，漫无目的地在圣殿内里散步。
　　
　　维尔特洛站在神像前，不知道在想什么。圣殿内的花窗刻画着晦暗的花纹，清冷的月光倾洒至室内，照耀在他身上。
　　
　　他肌肤白皙，身着红衣祭袍，柔顺如绸缎的银色长发被一根红绸带束在脑后，露出他精致完美的五官和鬓角。
　　
　　他看上去真好看啊。
　　
　　海萝拉忽然想到了自己从国都离开前的那个想法，一时间蠢蠢欲动起来。
　　
　　文森特说圣子可能是喜欢自己……
　　
　　在前往塞勒小镇的这一路上，海萝拉都在努力回想在森林时，维尔特洛说的那些话。
　　
　　然而她想了半天，都只记得维尔特洛说那个女孩很重要，以及不太聪明这件事了。
　　
　　……但海萝拉觉得自己还挺聪明的。
　　
　　她可是拥有很多崇拜者，巫力强大，随便写书都能热销，无论做什么都十分优秀的天才少女啊。
　　
　　虽然目前成绩不太理想，考试总是不及格……
　　
　　海萝拉小心回头看了眼躺在椅子上歇息的文森特他们，很好，没有人醒着。
　　
　　如果自己失败了，那也没人看见她丢脸！太完美了！
　　
　　海萝拉暗自庆幸，随后悄悄朝着维尔特洛走了过去。
　　
　　自己待会儿该怎么询问呢？
　　
　　——“维尔特洛，你喜欢我吗？”
　　
　　这样听上去太强势了，好像自己是在主动告白。但她只是询问而已！
　　
　　——“维尔特洛，你觉得我像不像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当然这不是我认为自己很蠢的意思，只是可能你眼睛不太好使……”
　　
　　这样感觉像是要吵架一样。
　　
　　——“维尔特洛，文森特说你喜欢我，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海萝拉觉得这个不错，就是好像有点卖队友。算了，她还是换一个说辞吧。
　　
　　海萝拉还在心底自己该如何询问，不断酝酿打气。她没发现，身旁的青年唇角上扬。
　　
　　海萝拉终于做好了准备，她轻轻拉了下维尔特洛的祭袍：“圣子。”
　　
　　“嗯？”
　　
　　维尔特洛转过身眼眸含笑地注视着她，嗓音温柔得不像话：“有什么事吗？海萝拉。”
　　
　　海萝拉轻轻咬唇，在身后小心握紧手，开始思考自己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一只蝙蝠砰地一声撞上了圣殿的花窗。
　　
　　这些吸血鬼终于无法忍受眼前大餐的吸引了，一只接一只红着眼朝着花窗撞去。很快窗户上变得鲜血淋漓，蝙蝠的血液延绵流下，看上去十分恶心。
　　
　　海萝拉终于脑子清醒了，发现好像现在这个时间不太适合谈情说爱。
　　
　　正暗中等待的维尔特洛：……？
　　
　　窗外许多蝙蝠瞬间炸成了朵朵烟花，本来就很阴森恐怖的场景更加吓人了。
　　
　　海萝拉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愣住了：“这是什么？”
　　
　　维尔特洛嘴角笑意不变，按捺住想要杀人的欲望，温柔出声道：“一点小麻烦而已，不必在意。海萝拉是有什么心事吗？”
　　
　　智商上线，猜想维尔特洛肯定很生气。
　　
　　圣子为人性格温柔体贴，但对待事情向来很认真。无论是监督自己写作业学习，还是斩杀异端所、追查堕神，他都十分耐心和有毅力……
　　
　　遇见塞勒镇这件事，他肯定也会像从前一样认真解决危机，根本没有心情思考其他的东西，比如肤浅的情爱。
　　
　　维尔特洛：……
　　
　　他觉得海萝拉可能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但他还没办法问。
　　
　　于是窗外又瞬间炸了一片吸血鬼，尖锐的惨叫声连绵不断，甚至吓醒了沉睡中的几人。
　　
　　海萝拉探头看向窗外，想要跑过去查看情况。
　　
　　维尔特洛装不下去了，就在少女准备溜走的时候。他伸手拉住对方，不死心地再次轻声说：“海萝拉刚才想要跟我说什么吗？”
　　
　　海萝拉眨了眨眼：“没事了。”她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现在询问维尔特洛是不是喜欢自己了。
　　
　　就算是告白，这个时间段被拒绝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所以还是算了吧，换一个时间好了。
　　
　　窗外的吸血鬼此刻已经炸成了烟花，爆炸声连绵不绝，大片大片尸体从空中坠落。神官已经从椅子上爬了起来。
　　
　　他和海萝拉一起跑到窗边，趴着看这幅诡异的场景，惊讶感叹道：“黑暗之主在上！发生了什么？！”
　　
　　随着神官的话，海萝拉终于注意到屋内那座黑暗之主的神像。
　　
　　她扭头看向神像，好奇道：“为什么圣殿大厅会放着黑暗之主神像啊？”神像不都是放置在单独的神庙中吗。
　　
　　神官看着窗外炸成烟花的蝙蝠群，怀疑自己产生幻觉了。他揉着眼睛，回答说：“吸血鬼数量越来越多，最初他们不敢靠近圣殿，随着时间推移现在却试图攻击圣殿。为了阻拦他们，我特意将黑暗之主的神像放在大厅……”
　　
　　吸血鬼就算饿疯了，也不敢攻击放置着黑暗之主神像的圣殿。
　　
　　海萝拉想了想：“如果攻击了会怎么样？天降一道雷把它们都劈死吗？”
　　
　　神官也不知道，但他身为圣殿的神官，很是维护神明：“我不知道，但也许现在便是黑暗之主的神迹。”
　　
　　他诚恳低头，双手合十祈祷道：“感谢黑暗之主的神迹，我和塞勒小镇愿意为您献上最好的祭品……”
　　
　　海萝拉觉得这个想法不太现实，因为黑暗之主经常在睡觉，而且对方连信徒成片自杀都不管，看样子也不是会管这种事情的神。
　　
　　但神官说得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好像是前几只吸血鬼撞了窗户，后面才开始炸烟花的。
　　
　　于是她也附和神官说道：“感谢黑暗之主，您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神明了！”
　　
　　快点炸完吧，炸完她想睡觉了，现在外面劈里啪啦的，她睡不着。
　　
　　维尔特洛：……所以已经把告白这件事彻底忘了是吗？




84.  84   我不怕死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 塞勒镇上的所有居民没能入睡。
　　
　　大家纷纷挤着脑袋靠在窗户旁，睁着眼看窗外的惨案。成千上万的蝙蝠大片死亡，血肉在空中炸裂开来, 纷纷空中坠落。
　　
　　蝙蝠群中尖锐的惨叫接二连三, 蝙蝠死后头颅重新变为人类，地上诡异的尸体堆积成山, 这幅场景看上去诡异又恐怖。
　　
　　恐惧的气息弥漫，死亡的吸血鬼越来越多, 狂乱的晚风渐渐平息。虽然不懂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但大家都知道机不可失, 海萝拉神官他们走出圣殿, 趁机追杀剩余逃窜的蝙蝠。
　　
　　时间久了，镇上一些胆子大的居民也主动走出家门, 和海萝拉他们一起捕杀残余的吸血鬼，其中还有少数魔法学徒和半兽人。
　　
　　眼睛通红的蝙蝠群们终于恢复了部分理智，不再试图攻击食物, 而是振翅想要离开塞勒城镇，然而在半路便炸裂开来, 只有极少数成功溜走。
　　
　　混乱的一夜过去, 天亮后众人迟疑着站在家门前, 沉默又不敢置信地看着小镇里诡异的尸体。
　　
　　阳光倾倒至城镇中, 在神官和镇长的组织下, 大家神情麻木地开始打扫清理街道。
　　
　　一具具人首蝠身的吸血鬼尸体被扔进垃圾车中, 等待待会儿丢进焚烧场中。
　　
　　就在这时,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痛哭声。有人悲惨地呼叫着一个个名字，接下来其他地方也有哭声响起。
　　
　　神官回来后告诉他们，据说是镇上失踪的居民找到了, 而那些痛哭的人是他们的亲人。
　　
　　在吸血鬼灾荒之前，镇上消失了很多人，没人知道他们去哪里了……直到此刻尸体被发现，众人才知道这些人变成了吸血鬼，混迹在漫天蝙蝠之中。
　　
　　虽然早知道失踪的人凶多吉少，但此时看见对方的尸体，很多人仍然无法接受。
　　
　　一时间，镇上因为吸血鬼被杀死的喜悦心情消散了许多，悲伤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一个女人紧紧抱起一只人首蝠身的尸体哭泣，面容扭曲地朝身旁一个拿着带血的铁锹的男人吼道：“你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儿子！！我恨你！”
　　
　　男人张开嘴却一言不发，倒是旁边的居民吼道：“你手中的东西就是个怪物，它吃了镇上那么多人，凭什么不该杀！”
　　
　　那个骂人的女人就像是傻了，也不知道反驳，只闭眼流泪，喃喃道：“你们这些侩子手，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她看上去年纪很大了，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看见她这副模样，骂她的居民也默默闭上了嘴。
　　
　　她只是一个缩影，和她一样的人在镇上还有很多。咒骂声和痛哭声此起彼伏。
　　
　　海萝拉甚至听见一个小男孩哭泣的声音，对方正拽着一只蝙蝠的尸体，喊着妈妈不肯放手。
　　
　　她本来正心情很好地吃面包，然而现在心情复杂。
　　
　　她昨晚用咒术杀了很多吸血鬼，那时候她只看到这些吸血鬼疯了一样的想要狩猎的模样，根本没想到这些低级血奴都是由人类转换而来。
　　
　　每一只吸血鬼，都是一个失踪的人。
　　
　　而现在街道上密密麻麻堆积着成千上万的尸体，每一具可能都有亲人在期盼他们回家。
　　
　　海萝拉并不是圣母，昨晚的情形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重来一遍她还是会杀了它们。
　　
　　她只是有一点无措和尴尬。
　　
　　就在这时，维尔特洛拉住她的手，轻声说：“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如果这些人还有理智，便不会不回家而是混迹在吸血鬼中，攻击吸食其他人的血液。
　　
　　海萝拉的情绪还是不太好，语气低落地说：“我知道。”
　　
　　塞勒镇的人已经被吸血鬼困在这里数年，见到了许多邻居亲人因为夜晚没有及时归家而被捕食。他们比海萝拉他们更清楚镇上的吸血鬼的危害。
　　
　　所以大多数都是沉默流泪，并没有说出为什么要杀吸血鬼这种指责的话。只有很少的人在指责不该杀死吸血鬼，他们愿意喂养自己的亲人，但是这些人很快便被镇长和昨晚行动帮忙杀吸血鬼的居民们镇压了回去。
　　
　　毕竟吸血鬼没死的时候都是蝙蝠，只有死后才会变成人首蝠身，谁认得出来谁是你的亲人。
　　
　　一辆装载着蝙蝠尸体的车从海萝拉面前拖走，她皱了皱鼻子，感叹说：“这些吸血鬼也太丑了。同样是吸血鬼，戴维斯表哥就长得很好看太多了……”
　　
　　维尔特洛忽然看向她，挑眉道：“戴维斯表哥？”
　　
　　海萝拉眨眨眼：“我不是告诉你，我和文森特去戴维斯家问吸血鬼的事情吗……”
　　
　　她想到哪说到哪，介绍说：“戴维斯表哥也是一只吸血鬼，喜欢打游戏喝果汁，和我们没有任何不一样，和塞勒镇上的吸血鬼一点都不一样。”
　　
　　海萝拉相信，如果所有吸血鬼都和塞勒镇上的一样，疯狂残暴毫无理智只想吸食鲜血，那么肯定早就被追杀绝迹了。
　　
　　她碎碎念的时候，维尔特洛始终在她身旁安静聆听。
　　
　　直到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喜欢喝果汁？”
　　
　　这个话题跳跃得有点厉害，海萝拉愣了一下。她神情茫然：“他自己说的啊。”
　　
　　“哦。”维尔特洛转过头，没有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一声：“背单词时没见你记这么牢。”
　　
　　记一个莫名其妙的吸血鬼的爱好倒是很用心。
　　
　　海萝拉一脸茫然。
　　
　　就在这个时候，神官终于处理好了镇上那些人。
　　
　　他走到维尔特洛面前，恭敬地说：“圣子，我们现在要回圣殿传递消息吗？”
　　
　　虽然大部分吸血鬼都被清扫了，可到底还有残留部分，为了塞勒镇上居民的安全，最好派圣殿的执行官们来全面清扫。以及枢机主教叛变的事情，也需要尽早传递消息和抓捕。
　　
　　维尔特洛摇摇头，说：“时间来不及了。你留在镇上保护居民，我和海萝拉去镇外寻找线索。”
　　
　　神官神情紧张起来，小声问道：“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吗？！”
　　
　　时间来不及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是圣殿内部……
　　
　　就连海萝拉也一脸好奇地看着维尔特洛。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维尔特洛淡定地说：“我们要回去上课。”
　　
　　做学院布置的任务的时间需要学生单独另找时间，维尔特洛他们昨天下午出发是因为周五没课，加上周末刚好三天。
　　
　　本来他们以为就是简单的任务，没想到现在变成了这样。
　　
　　神官愣住了：“上，上课？”
　　
　　维尔特洛条例有序地说：“乘坐炼金马车从国都来回需要一天，清扫吸血鬼需要一天时间，海萝拉做作业需要一天时间……”
　　
　　海萝拉愣住了：“等等，我没有作业啊？！！”
　　
　　她的咒术课没有任何作业，所以这次她根本没有带作业好吗。
　　
　　维尔特洛扫了眼她，说：“我知道。是我给你整理的练习题，待会儿我会交给你，你记得抽空做。”
　　
　　海萝拉呆住：“你不是说不给我布置课外作业了吗？”
　　
　　他是魔鬼吗！！他们现在可是身处险境，好吧也不是很危险。
　　
　　但他们可是在做很严肃的事情啊，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叫自己抽空做作业啊！！
　　
　　维尔特洛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你最近记忆力不错，适合背书。”
　　
　　反正又不告白，干脆继续做作业好了。
　　
　　海萝拉：……？
　　
　　海萝拉抗议无效，最终只能郁郁地咬完最后一口面包，决定早点解决吸血鬼的事情了。
　　
　　毕竟圣子都说了她的作业要做一天，估计也不会少了……
　　
　　因为昨晚的事情，镇上的吸血鬼消灭了几乎一大半，剩下的要不是躲在镇上的阴暗角落苟延残喘，还有一部分则是朝着镇外的某个方向飞走了。
　　
　　海萝拉他们昨晚在马车上时便发现，镇上的吸血鬼之所以越来越多，便是因为镇外会有源源不断的吸血鬼飞来。而那个方向，恰好和它们不久前离开的方向相同。
　　
　　所以正确答案应该就在那里了。
　　
　　听了海萝拉他们的计划，神官神情严肃地说：“圣子你要仔细防范那些吸血鬼，被吸血鬼咬过的人很快便会变成空中那种失去理智的怪物。”
　　
　　海萝拉是女巫，文森特是精灵，都不会被转化成吸血鬼，所以需要担心的只有维尔特洛。
　　
　　海萝拉皱眉道：“但是人类不是要转化才能变成吸血鬼吗……”
　　
　　如果只是被咬过就会变成吸血鬼，那估计满大街都是吸血鬼了，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类求着想要被转化。
　　
　　而且根据戴维斯表哥说，非吸血鬼血脉转化时，还有一定几率会失败，证明这件事也不是很容易。
　　
　　海萝拉觉得塞勒镇上的吸血鬼和自己之前了解到的完全就是两种生物，她来之前做了那么多功课，结果全白费了。
　　
　　维尔特洛淡声道：“这不是吸血鬼。”
　　
　　他扫了眼地上堆积成山的尸体，说：“黑暗之主创造的吸血鬼从不畏惧阳光，并且具有理智。”
　　
　　海萝拉从戴维斯表哥那里得到的消息也是如此，她迟疑着说：“而且这些吸血鬼看起来很傻，只知道吸血不懂思考，除了是由人类转化而来，其他方面看上去跟普通蝙蝠没有任何差别。”
　　
　　文森特刚刚在补觉，此刻从圣殿内走出来，恰好听见他们的对话。他问道：“会不会是其他品种的吸血鬼？”
　　
　　维尔特洛扫了眼尸体，道：“这是故意制造的吸血鬼残次品。”他自己创造的东西，他会不清楚吗。
　　
　　文森特表情厌恶道：“谁会造出这种东西？异端所那群疯子吗。”
　　
　　海萝拉皱眉分析道：“这些吸血鬼呆在塞勒小镇又不能去其他地方，难道是要到时候当作吸血鬼大军全部放出去吗……”
　　
　　说到这，她愣住了。
　　
　　这些吸血鬼是单独制造出来的特殊怪物，只会吸血不懂思考，传染性极强。
　　
　　现在成千上万被关在小镇上，小镇成为它们的繁育养殖厂，等时机成熟了，幕后的人将它们全部放出去后，这就是一场灾难。
　　
　　而且到了那时候，跑出去的数量太多，加上极强的传染性，就连抓捕都很难。
　　
　　海萝拉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说：“异端所的人到底想要干嘛。”
　　
　　这也太反社会了。
　　
　　这些人总是想要毁灭世界，就不能做点正事吗。
　　
　　维尔特洛倒是猜到异端所的人想要做什么了，不过他不准备告诉海萝拉他们。
　　
　　杂碎而已。
　　
　　这样的东西，居然也会妄想取代自己。
　　
　　维尔特洛眼眸上扬，轻轻笑了笑。
　　
　　……
　　
　　海萝拉他们从神官那里拿了一份地图，选好方向后便准备出发了。
　　
　　古堡距离小镇并不算近，而且位于一片密集森林当中。这种情况乘坐炼金马车当然就很不方便了，最终海萝拉决定使用自己的女巫扫帚了。
　　
　　幸好她很有先见之明，从国都出发时还不忘把自己的扫帚带上。
　　
　　海萝拉把自己的扫帚从马车里拿了出来，踮脚飞在空中，兴冲冲地邀请说：“你们要和我一起吗？”
　　
　　这还是她第一次骑女巫扫帚载人呢。
　　
　　文森特摸着下巴，明知故问：“你有飞行执照吗？”
　　
　　海萝拉笑容消失了，嘟起嘴：“没有。”
　　
　　文森特表情夸张地说：“没有飞行执照你还敢载人，万一出事了从空中掉下去怎么办？”
　　
　　海萝拉翻了个白眼，故意说：“会死吧。”
　　
　　她和文森特斗嘴的时候，身旁的青年忽然坐上了扫帚。温热的身体靠近她。
　　
　　维尔特洛轻声问道：“接下来怎么做？需要抱住你吗？”
　　
　　熟悉的蔷薇气息近在咫尺，海萝拉瞬间脸红了：“不用!坐垫两侧有扶手。”
　　
　　维尔特洛点点头：“哦。”他的声音听不出是了然还是遗憾。
　　
　　文森特愣住了，随后激动大喊道：“你怎么直接坐上去了。你没听她说吗，出事会死啊，快下……”
　　
　　“嗯。”维尔特洛表情淡然，说，“我不怕死。”




85.  85   他最喜欢女巫

　　文森特：……
　　
　　他顿了顿, 咬牙说：“行，我也不怕死。”
　　
　　不就是脸吗，他也不要了。
　　
　　本来文森特是跟海萝拉斗嘴, 却没想到被维尔特洛给抢先一步。文森特心中无语, 干脆也不说话了准备坐上扫帚，没想到找了一圈, 都没发现其他座位。
　　
　　原来女巫扫帚精致漂亮，却只有两个座位, 现在被海萝拉和维尔特洛占据, 便没有空座了。
　　
　　……这什么破设计！
　　
　　文森特站在原地, 瞪着维尔特洛, 暗想自己最初怎么没发现呢。
　　
　　就在他暗自生气的时候，维尔特洛扫了他一眼, 微笑道：“可惜，似乎晚了。”
　　
　　文森特：……
　　
　　两人交谈的时候，气氛越来越安静。海萝拉缩着脖子, 一句话都不敢说，假装自己不在现场。
　　
　　她太难了。
　　
　　为什么自己的好朋友们总是吵架, 大家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最终因为扫帚承载力不足, 文森特只好无奈留在小镇上, 和神官一起清扫剩下的吸血鬼。而海萝拉和维尔特洛则前往吸血鬼们离开的方向, 探寻线索。
　　
　　其实文森特也能坐扫帚上, 只不过没有坐垫, 就只能单独坐在杆上。但是对方看上去已经很生气了, 维尔特洛又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海萝拉便觉得自己还是假装不知道维尔特洛和文森特之间的交锋和矛盾，继续沉默算了。
　　
　　她不是怂, 这叫战略性装傻！
　　
　　海萝拉骑着女巫扫帚飞在空中，一边在心底胡思乱想，一边看向下方的森林，试图找到什么线索。
　　
　　女巫扫帚飞行时有一股风吹过她的发丝，清晨的风带着一股清凉。身后的青年离她很近，蔷薇气息近在咫尺，湿润的露水混杂弥漫，让她时刻感受到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自从离开小镇飞上天空后，维尔特洛似乎便一直沉默。海萝拉想要说些什么，一时间没有想好说辞。
　　
　　就在这时，几只吸血鬼蝙蝠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红着眼朝他们冲来，随后在半路爆炸开来。死亡手法和昨晚塞勒镇上的吸血鬼一模一样。
　　
　　海萝拉瞬间联想起来，询问道：“昨晚上在圣殿，是圣子你动手了吗？”
　　
　　维尔特洛一开始便没想过隐藏，所以直接承认道：“是我。”
　　
　　大家都以为是黑暗之主显灵，没想到居然是圣子。海萝拉忽然发现如果是这样，那么圣子比她想得还要厉害一点，果然不愧是能对付堕神的人啊！
　　
　　一时间她又有点庆幸最先坐上女巫扫帚，和自己一起来树林搜寻线索的人是维尔特洛了。
　　
　　如果是文森特，她肯定不会这么放心和有安全感。毕竟对方比自己还菜。
　　
　　寻找线索的过程并不怎么有趣，需要眼睛始终盯着下方一成不变的风景，虽然骑着女巫扫帚在空中飞行的感觉很不错，但时间久了也很无聊。
　　
　　海萝拉一边盯着下方的动静，一边跟圣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圣子昨晚突然动手了，是因为太生气了吗？”
　　
　　本来大家的计划是打探好情况，再等第二天一起慢慢清扫……不过联想到昨晚的事情后，海萝拉也能理解圣子的做法。
　　
　　圣殿枢机祭司叛变，塞勒镇出现重大意外，这种事情同时发生碰撞，圣子应该是很生气……
　　
　　果然她昨晚上不选择询问就是对的。
　　
　　海萝拉暗自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身后的维尔特洛却悠悠说道：“太生气了吗？也许吧，毕竟我期待已久的事情被破坏。”
　　
　　扫帚从空中飞驰而过，四周的风声很大。
　　
　　海萝拉急急忙忙抱住自己差点被吹走的女巫帽，茫然道：“期待已久的事情？是什么啊？”
　　
　　就在这时，海萝拉发现不远处有一片森林。与此同时，几只吸血鬼化作的蝙蝠慌慌张张地钻进了森林之中。
　　
　　吸血鬼蝙蝠的尖锐的叫声响彻天空，海萝拉急忙抓住女巫扫帚，朝着吸血鬼离开的方向追去。
　　
　　扫帚朝下俯冲的时候，她神情认真地说：“圣子你抓住我，我要加速了。”
　　
　　维尔特洛看了眼她，忽然轻声笑道：“是喜欢的人的告白。”
　　
　　他的声音很轻，温柔的嗓音飘散在风中：“很珍贵啊。”
　　
　　他看着忙碌的少女，眼眸含笑，懒懒地伸出手，主动帮忙碌的小女巫按住女巫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海萝拉什么也没听见。
　　
　　女巫扫帚的动作很快，那几只逃窜的吸血鬼蝙蝠发现追踪者后，当即尖叫着震动翅膀，四散逃走。
　　
　　海萝拉追了蝙蝠一路，神情专注。不知何时，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海萝拉吓了一大跳，扫帚都差点停在空中发生惨案：“圣、圣子？”
　　
　　维尔特洛身体前倾，温热的气息贴近少女泛红的耳垂：“不是海萝拉小姐叫我抓紧你吗？”
　　
　　海萝拉眼睛转来转去，握着扫帚的手不自觉发紧：“是我说的没错……但、但是也不用这样啦。”
　　
　　她明明是让圣子抓住她的衣服或者扶手，不是抱住她啊。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点羞涩和不安，维尔特洛轻轻笑了：“是这样吗？”那该怎么做呢？”
　　
　　他轻轻拉住海萝拉的女巫袍，随后手指微微下移，虚虚扶在海萝拉腰侧，嗓音含笑：“这样？还是这样呢？”
　　
　　其实他的手指并没有很用力，但因为这样，海萝拉觉得更奇怪了，感觉对方手指触碰的地方有一点点痒。
　　
　　为了不让圣子看出自己的紧张，她轻轻憋着呼吸。
　　
　　海萝拉鼓起脸，假装自己在非常认真地搜索蝙蝠吸血鬼的踪迹，小声说：“啊都可以，你觉得怎样方便就好了。”
　　
　　其实她很想叫圣子不要换姿势了，因为自己憋着呼吸好困难。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紧张，难道自己又喜欢上圣子了吗。
　　
　　海萝拉也知道自己对圣子的感情不太一样，有时候她就像现在这样，感觉怪怪的。
　　
　　女巫娃娃说她喜欢圣子，但她并不是很懂。
　　
　　海萝拉在心底胡思乱想，发现维尔特洛的手仍然虚虚搭在她的腰间。他很有礼貌地只是虚扶，白皙的手指拉住了她的女巫袍，并没有怎么用。
　　
　　海萝拉看得皱眉，认为这样也太危险了。如果待会儿自己飞快一点，圣子说不定就会没抓住从空中掉下去。
　　
　　她也忘记紧张的事情了，神情认真地建议说：“圣子你这样很不安全，我建议你换一个更安全的动作，比如拉住坐垫两侧的扶手，或者……”
　　
　　飞在空中本来就很危险，况且她还是第一次载人飞行。海萝拉觉得自己应该为圣子的安全负责。
　　
　　听见她的话，维尔特洛低低笑了：“或者还是抱紧你吗？”他一边说着，一边懒懒伸手重新抱住少女。
　　
　　海萝拉：……
　　
　　她神情茫然，怔怔想说不是这样啊！！明明她说了可以拉住扶手的！
　　
　　海萝拉欲言又止，小声说：“也不是……”
　　
　　维尔特洛碧绿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她，轻声问道：“不可以这样做吗？”
　　
　　海萝拉眨眨眼，小声嘀咕说：“也不是不可以啦。”
　　
　　她觉得维尔特洛说得有点道理，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载人飞，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于是她也没有介意了，而是神情认真地叮嘱说：“那你要抱紧了，不要放手哦！我要俯冲啦。”
　　
　　良久，维尔特洛轻轻笑了一声，点头说：“嗯。”
　　
　　他声音温柔的像风，说：“不会放手的。”
　　
　　海萝拉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为那几只逃窜的吸血鬼蝙蝠身上，她叮嘱完圣子后，当即全力以赴地追在它们身后。
　　
　　女巫扫帚越来越快，朝着下方俯冲。十几秒后，她们进入森林。
　　
　　这片森林外面看起来和普通森林没什么不同，但一进入其中，海萝拉便立刻发现了里面的古怪。
　　
　　这里阴暗潮湿，树木大多是布满荆棘和干枯树枝的蛇枝枯树。而树木下方的土地则是不断蠕动的沼泽，沼泽呈灰绿色，散发着腥臭味，一个接一个往外吐着泡沫。
　　
　　蛇枝枯树的叶子并不是正常的绿叶，大多透露着诡异的灰黑色。这种树喜欢吃肉，在遇到猎物后树枝会变成活的蛇，挪动身躯捕捉吞食猎物。
　　
　　森林内部也异常压抑，毒蛇蜿蜒缠绕荆棘，乌鸦的叫声传出很远很远。
　　
　　海萝拉控制着女巫扫帚，小心避开树木上的尖刺，树冠中的毒蛇，以及沼泽中蓄势待发的怪物。
　　
　　她神情严肃，将扫帚保持在一个不高也不低的高度，在密密麻麻的树木中穿梭。
　　
　　海萝拉和一条盘旋在树枝上的毒蛇对视，小声说：“这里感觉好奇怪啊。”
　　
　　维尔特洛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少女独有的气息近在咫尺。
　　
　　扫帚飞行时带起阵阵微风，吹动少女的金色发丝，他眯起眼，漫不经心地说：“这里很适合黑暗造物生长。”
　　
　　事实上无伦是蛇枝枯树、还是乌鸦毒蛇，这些都是由他创造。但这些生物一般都长在阴暗和邪恶的地方，很少会集体出现在同一片地方。
　　
　　海萝拉扫了眼周围，小声说：“但我感觉里面一点也不舒服。”
　　
　　明明她也是黑暗造物，但却觉得这里面很压抑。
　　
　　蛇枝枯树闻到了食物的气息，枝干慢慢扭动，化作一条条毒蛇，缓慢安静地蜿蜒身躯，想要靠近猎物。
　　
　　海萝拉正在观看地上的沼泽，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会爬出来，一时间没有发现这座森林已经化作毒蛇，缓缓将他们包裹。
　　
　　有毒蛇树枝蜿蜒靠近，维尔特洛轻飘飘地扫了它一眼，无数毒蛇僵住，随后如潮水般飞速退去。
　　
　　等海萝拉抬起头时，它们已经重新化作干枯的树枝，保持身躯不动。




86.  86   献给海萝拉

　　海萝拉刚才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被毒蛇盯上的气息, 可现在抬起头扫了眼四周，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维尔特洛看出了她的迷惑，轻声道：“是蛇枝枯树。”
　　
　　他话音刚落, 海萝拉吓得立刻握住扫帚, 飞低了一些，想要离那些树枝远一点。
　　
　　害怕惊醒这些树枝, 她声音都小了些：“不是说蛇枝枯树已经绝迹了吗？”
　　
　　海萝拉在魔法书上看见过这种生物的名字，却从没有见过。据说蛇枝枯树生存力极强, 只需将它们的枝条插在土中便能存活
　　
　　这种树什么都吃, 依靠树枝化作的毒蛇捕食, 每一条毒蛇皆有剧毒。一旦发现便会被众人铲除, 否则一段时间后它们便会生长为成片的毒蛇森林，诱惑吃掉靠近它们的任何生命。
　　
　　所以蛇枝枯树可以说是非常臭名昭著了, 就连最亲近自然植株的精灵和德鲁伊们都十分厌恶这种树。
　　
　　海萝拉回忆起魔法书上对蛇枝枯树的记载，小心对照身边的的树枝，发现居然真的全部吻合。
　　
　　“圣子你是怎么认出它们的啊？我都没有发现, 还以为它们只是看上去阴森……”
　　顾及着这片诡异的蛇枝枯树，她絮絮叨叨的时候声音很小很小。
　　
　　就在这时, 森林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仿佛有无数条毒蛇正在蜿蜒爬行。灰泥沼泽中冒出的泡越来越多, 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爬出来。
　　
　　很快, 一只只沼泽死尸的手伸了出来, 试图捕捉上空飞过的猎物。
　　
　　海萝拉被吓了一大跳, 因为很紧张, 这个时候她已经忘记了维尔特洛还抱着自己的事情，反而因为担心蛇枝枯树和沼泽死尸，所以动作小小地往后靠了靠。
　　
　　维尔特洛看着忽然靠近自己怀抱的少女, 忽然笑了：“海萝拉是在害怕吗？”
　　
　　海萝拉小声说：“有一点。”
　　
　　一想到整座森林和树枝突然化作毒蛇的场景，她觉得很不适应。而且地下的沼泽死尸动静也越来越大了，女巫扫帚飞过的下方，无数只手伸了出来。
　　
　　很快，藏在沼泽中的死尸纷纷爬了出来，身上甩着烂泥星子，追在女巫扫帚后，动作凶残地想要抓住海萝拉她们。
　　
　　死尸群追赶在后，更恐怖的是扫帚前方的道路上，已经等待着众多僵硬的沼泽死尸，准备守株待兔。
　　
　　海萝拉只好再次提高女巫扫帚的高度，一边避开地下跳跃着伸出手的死尸们，一边在层层叠叠相互交错的树枝中穿梭。
　　
　　蛇枝枯树的树木之间所留的缝隙很小，海萝拉担心触碰到树枝更难缠，所以不敢使用咒术，只能小心操纵着扫帚，在无数扭曲的树枝中穿梭。
　　
　　情形本就危急，然而当她们从树枝形成的缝隙中穿过时，海萝拉的女巫帽被树枝挂住了。
　　
　　她立刻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帽子和树枝，担心那条树枝下一秒便变成毒蛇。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树枝没有丝毫动静。她烦恼地咬唇，纠结地看着那顶女巫帽，犹豫要不要伸手去拿。
　　
　　这顶女巫帽是她最近最喜欢的一顶帽子了，也不知道这次丢了还能不能在裁缝店买到。
　　
　　死尸群越来越近，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取走帽子了。毕竟要是惊动了森林，那就不太值了。
　　
　　海萝拉骑着扫帚准备继续往前飞，抱怨嘀咕说：“为什么黑暗之主会创造这种令人讨厌东西啊。”
　　
　　维尔特洛已经忘记自己当初是怎么创作蛇枝枯树了，不过类似这种东西也不少。比如现在他们脚下的沼泽中，便生长着数种沼泽怪物，根据海萝拉的审美来看，估计也不怎么好看。
　　
　　他挑了挑眉，反问道：“为什么不能创造呢？”
　　
　　“咔嚓”一声。
　　
　　维尔特洛动作随意地折下了那根挂住女巫帽的枯树枝，懒懒地将女巫帽重新戴在少女头上，还顺手帮对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金发。
　　
　　他声音轻轻的，动作温柔又体贴：“希望之主创造的光明造物总是美丽的善良……但世界总不能只有美丽光鲜的存在，黑暗阴暗如沼泽的生物同样不可缺少。”
　　
　　维尔特洛手指翻转，他手中那根毒蛇树枝变作一朵黑色玫瑰。
　　
　　眨眼间，他白皙的手指捏着那枝诡异玫瑰，微微向前，将玫瑰递到茫然的少女面前。
　　
　　维尔特洛勾了勾唇，说：“献给你，海萝拉。”
　　
　　事实上维尔特洛对自己的造物还挺满意。他是黑暗与毁灭之主，他创造的生物当然要邪恶、要强大、要欲壑难填……
　　
　　而它们会不会令其他人讨厌、能不能吃人、是否相貌太过丑陋……这些都跟他没有丝毫关系。
　　
　　除非它们要毁灭世界。不过说真的，要是这些可爱的黑暗造物能顺便毁灭世界那真是太好了，帮他完成毁灭世界的使命，完全是意外之喜了。
　　
　　不过看上去同样是黑暗造物的海萝拉不是很喜欢这些小东西，当然，这点他完全能够理解。
　　
　　毕竟心爱的女孩子做什么都是可爱的，即使她刚才还在嫌弃自己创造的某些生物太过丑陋和令人厌恶……
　　
　　但他不会责怪她，他更想安慰她。
　　
　　维尔特洛将玫瑰递至她面前，轻声说：“蛇枝枯树虽然可怕，但很少有人知道它们非常脆弱，只需将它们的树枝折断，短时间内它们便不敢上前。”
　　
　　这枝由毒蛇变作的玫瑰通体黑色，漂亮又诡异。海萝拉怔怔看着面前的玫瑰，小心伸手接过它。
　　
　　海萝拉握紧玫瑰，小声说：“谢谢。”
　　
　　维尔特洛眼眸含笑，嗓音温柔：“希望你不再害怕。”
　　
　　希望下一次提起蛇枝枯树和这片满是毒蛇的树木，她想到的不是阴暗潮湿的满是怪物的森林，而是这朵玫瑰。
　　
　　死尸群穷追不舍，最初被维尔特洛一眼镇压的蛇枝枯树再次蠢蠢欲动，化作毒蛇蜿蜒爬来。
　　
　　然而海萝拉握紧玫瑰，就像是握紧了勇气。她说：“嗯，我不害怕。”
　　
　　扫帚快速从毒蛇和死尸中飞过，她手握玫瑰，轻声诅咒说：“荆棘森林中，邪恶的黑暗造物不被允许靠近。毒蛇与死者缠绕，陷落……”
　　
　　下一秒，身后众多嘶鸣的毒蛇猝然掉落进死尸中，沼泽坍塌……其实海萝拉的实力并不是无法应对面前的危机，只不过因为紧张和慌张一而自己乱了。
　　
　　飞了一会儿，离开了沼泽死尸的区域，头上的树枝也不再是毒蛇。
　　
　　海萝拉忽然说：“我觉得圣子你刚才说得对。我不应该肤浅地认为丑陋邪恶的事物存在令人讨厌……”
　　
　　其实黑暗之主也创造了很多美丽正常的生物，比如女巫、吸血鬼、亡灵法师、死灵使徒等等……
　　
　　海萝拉深刻地反思了自己，经过这次教训，于是她剩下的时间便认真观察森林中剩下的的黑暗造物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座森林中的黑暗造物有很多，有些海萝拉不认识，维尔特洛便会轻声为她解释，甚至告诉那些看上去异常恐怖的怪物的弱点。
　　
　　不知不觉，海萝拉对维尔特洛越来越佩服了，因为对方居然什么都知道。
　　
　　维尔特洛笑而不语。
　　
　　……废话，这都是他自己创造的啊。
　　
　　虽然很多他都是随手创造后便忘记了，不过看见了总会有印象。
　　
　　骑着女巫扫帚飞过，海萝拉一路上看见了很多黑暗造物，她小声念道：“缠尾蛇、荆棘鸟、羽乌鸦、沼泥怪……”
　　
　　忽然，她好奇道：“黑暗之主创造了那么多黑暗造物，也不知道他最喜欢哪一种……”
　　
　　过了一会儿，忽然有声音说：“女巫。”
　　
　　海萝拉回过头，怔怔看向维尔特洛。
　　
　　他目光含笑，嗓音温柔地说：“他当然是，最喜欢女巫。”
　　
　　……
　　
　　一个小时后，海萝拉和维尔特洛终于穿过了这片森林。
　　
　　飞出那片满是怪物的森林时，不知道为什么，海萝拉悄悄回头看向身后。
　　
　　身后的森林和她们来时一样阴暗潮湿，黑漆漆的像是怪物的大嘴。但海萝拉却想到的却不是那片曾让她害怕厌恶的毒蛇森林了，而是旅途中，维尔特洛像一个极致温柔的导师，耐心为自己介绍那些她不认识的黑暗造物，和它们很少被人所知的弱点……
　　
　　其实严格说，海萝拉她们并没有离开森林，而是到了森林最中心处。只不过这里不再是蛇枝枯树和沼泽，四周一片生机勃勃，面前还有一片盛放的玫瑰花园。
　　
　　花园看上去经过精心打理，不远处则是一栋辉煌的古堡。古堡看上去有些旧了，但却并不显得破败。这里明显有人打理的痕迹，而负责照顾的人当然不可能是那些只知道吸血的血奴。
　　
　　而那些吸血鬼蝙蝠则环绕在草坪和花园附近徘徊，有部分飞入了古堡其中。
　　
　　看见海萝拉和维尔特洛的身影后，蝙蝠群纷纷冲上前攻击，然后在空中爆炸开来。
　　
　　外面的动静显然惊扰了古堡中的其他人，古堡的城门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并不是血奴。
　　
　　他一出来看见满地的吸血鬼蝙蝠后，瞬间想要化作蝙蝠逃回古堡内，不过刚行动便左右脚平地摔倒在了地上。
　　
　　海萝拉拦下对方后，走了过来。她在对方面前蹲下，好奇看了眼四周，问道：“是你制造了塞勒镇的吸血鬼吗？”
　　
　　那只吸血鬼想要套作，却发现自己浑身虚弱无力，知道自己逃不掉后，
　　
　　他干脆咬牙承认说：“是我。”
　　
　　他以为接下来海萝拉会逼问自己，或者杀了自己……
　　
　　没想到海萝拉却站了起来，俯视他道：“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海萝拉摇了摇头：“就你这几只弱鸡，能抓走那么多人，制造成千上万的怪物血奴，封锁塞勒镇……不是我不相信你，主要是你看上去就不是这种干大事的人、呸、吸血鬼啊。”
　　
　　吸血鬼无语凝噎：“……你意思是我看上去就是个守门的？”
　　
　　海萝拉睁大眼，警惕道：“这是你自己说的哦，不要赖在我头上。”虽然她是这么想得，但这说出来也太刻薄了，和她善良可爱的女巫形象不符合。
　　
　　吸血鬼被气到内伤：……你吗的，这女人说话好伤人！！！
　　
　　维尔特洛在一旁默默低头，笑了。
　　
　　海萝拉把吸血鬼捆好，和维尔特洛一起走进古堡。只见古堡内里金碧辉煌，半点看不出陈旧的痕迹。
　　
　　海萝拉已经猜到众多血奴怪物是从古堡中诞生，根据那些怪物嗜血没有理智的性格。她本以为会见到一个满是血垢污渍的破败城堡，没想到里面环境还不错，甚至还点了熏香。
　　
　　她在里面围观了一圈，随后对躺在地上的吸血鬼说：“失踪的人在哪里？血奴在哪里？”




87.  87   小手段

　　面对海萝拉的询问, 那只吸血鬼冷笑道：“我只是一只看门的吸血鬼，当然什么也不知道。”
　　
　　这个可恶的女人居然说自己看起来就不像是幕后黑手，这简直是对一个作恶多端的反派最严重的侮辱！
　　
　　他宁愿死, 也不要告诉对方任何信息！
　　
　　海萝拉被吸血鬼幽怨的眼神注视, 心虚道：“我没有说你是看门的……好吧可能我的眼睛可能泄露了什么，但不要废话了, 你就说你到底说不说吧。”
　　
　　没想到那只吸血鬼很有骨气，他倔强扭过头, 很有职业操守地拒绝道：“你死心吧！就算你们杀了我, 也绝不可能从我嘴中得到任何消息！！”
　　
　　海萝拉的诅咒一向非常好用, 吸血鬼被咒语困住, 此刻只能虚弱地躺倒在地，身躯无法挪动, 更别说自杀了。
　　
　　海萝拉看着宁死不屈的吸血鬼，惊讶道：“你好有骨气。”
　　
　　明明这个人当时一看见她和圣子就想跑，看起来很贪生怕死的模样, 没想到对异端所这么忠心耿耿。
　　
　　海萝拉皱了皱眉，忽然好奇道：“异端所是不是福利待遇很好啊？”
　　
　　从来到魔法世界后, 海萝拉发现自己遇见的异端所的人无一例外都是狂热信徒。论极端和狂热程度, 这群人甚至都超越黑暗之主的信徒了。
　　
　　黑暗之主的信徒虽然大多也十分残暴, 但大家顶多只是贪婪了一点, 而异端所的人则拥有一颗宁肯同归于尽也要犯罪的心, 在大陆四处自杀式袭击。
　　
　　也不知道异端所的这些人工资多少, 才这么不畏生死, 制造了无数混乱。
　　
　　一时间海萝拉都有些好奇了。
　　
　　那个吸血鬼用看白痴的眼神盯着她：“你在说什么？”
　　
　　海萝拉蹲下身，靠近对方，假装随意地闲聊道：“你们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反正异端所都盯上她了, 而且还针对她弄出那么多事情。对方不会放过她，她同样也不会放过异端所，双方之间没办法避开这一战。
　　
　　所以海萝拉准备现在问一问，如果薪水特别高，她以后报复的时候，也不是不可以顺便打入内部挣个外快。
　　
　　没想到听见海萝拉的话后，那名吸血鬼嗤道：“我们所有人都是为了伟大的荣耀，为了迎接崇高的理想和目标。我们的身体和灵魂，包括财富和一切都属于异端所，怎么会有工资。”
　　
　　他看起来很自豪的样子，海萝拉茫然道：“那你们岂不是倒贴钱上班？”
　　
　　这也太惨了吧。
　　
　　吸血鬼目光鄙夷，语气自豪：“呵，你这种没有信仰的虫子懂什么！”
　　
　　海萝拉想了想，她也确实不能理解。
　　
　　如果让她倒贴钱上班，估计她很快就会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虽然她对异端所这群看上去脑袋不太聪明的信徒很敬佩，不过她还是要反驳说：“我有信仰。我信仰黑暗之主。”
　　
　　吸血鬼十分不屑，冷笑道：“你愿意为了黑暗之主奉献一切吗？”
　　
　　海萝拉想了想，说：“像你们这样吗？东躲西藏到处犯罪，被圣殿千里追杀，007全年365天无节假日加班，没有一分钱工资，还得捐出自己的所有家产……”
　　
　　她低下头，看了看吸血鬼身上那件款式老式的西服，又看了看桌上那几块僵硬的小麦面包。
　　
　　海萝拉很快决定说：“那我还是换一个神信仰好了。”在这短短一瞬间，她连换谁都想好了。
　　
　　吸血鬼：……
　　
　　黑暗之主.维尔特洛：……？
　　
　　他咳嗽两声，认真出声道：“海萝拉，信仰是非常神圣的一件事，不能随意更改。”
　　
　　他盯着地上的少女，一字字说：“改变信仰的人会遭到神明的厌弃，受到极其严重的责罚。”
　　
　　其他人他不会管，但海萝拉不行。
　　
　　海萝拉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伯利兰卡大陆和地球不同。这里到处都有神明，信仰和神明都是真的存在。
　　
　　她蹲在地上，维尔特洛站在前方，目光温柔的注视着她。
　　
　　对上他的目光，海萝拉莫名想起自己曾经想要改信财富之主的事情了，一时间十分心虚。
　　
　　她嘀咕说：“这么严重吗？但是我记得也有人改变信仰了啊……”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指向地上的吸血鬼：“那他们呢？他们背弃信仰进入异端所，还做了那么多坏事，也没有什么惩罚啊。”
　　
　　维尔特洛笑容不变，目光却冷了下来，轻声说：“会有的。”
　　
　　海萝拉才不信。
　　
　　她看着憋红着脸的吸血鬼，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神情认真地说：“总之，你们真是绝世罕见的……好信徒啊。”
　　
　　吸血鬼干巴巴地说：“你刚刚想说的是傻瓜吧。”
　　
　　海萝拉瞪大眼：“这是你自己说的哦！”
　　
　　吸血鬼：……
　　
　　大概是海萝拉目光太怜悯了，吸血鬼受不了地喊道：“你以为只有我们异端所吗？圣殿也一样！”
　　
　　海萝拉震惊转头，看向维尔特洛：“真的吗”
　　
　　维尔特洛神情淡定：“当然不是，圣殿所有人员五险一金配置齐全，福利很好。”
　　
　　鬼知道有没有，反正今天回去后给加上。
　　
　　海萝拉当然相信圣子，她转头看着那只吸血鬼，很同情地说：“兄弟，你这是入错行了啊。”
　　
　　吸血鬼震惊道：“……真的吗？”
　　
　　他看起来有点怀疑人生了，随后不等人回答，便坚定地自我说服道：“我不信！我们是为了伟大的使命，为了神的愿望！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向你泄露任何消息！”
　　
　　海萝拉站了起来，终于没忍住吐槽：“你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
　　
　　她转头看向维尔特洛，说：“我怀疑黑暗之主创造吸血鬼的时候，忘记给他放脑子了。”
　　
　　海萝拉当然不会杀了这个吸血鬼，对方可是他们现在唯一的线索，杀了就没有了。
　　
　　她开始思考该用什么巫术，才能让对方开口。就在这时，安静的维尔特洛轻声说：“我来吧。”
　　
　　他话音刚落，另一只吸血鬼狠狠砸到维尔特洛脚边，发出沉重的响声。
　　
　　对方以为自己藏得不错，没想到轻易便被抓住。此刻他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躺在地上艰难地扭动身躯，望向维尔特洛的目光满是不敢置信。
　　
　　最初那只吸血鬼被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道“卡勒？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卡勒忙着努力挣扎，闻言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警告道：“长老他们已经知道了，你不许泄露……”
　　
　　下一刻，他便说不出任何话了。
　　
　　他仿佛是遭遇了最极致的痛苦折磨，此刻面容扭曲犹如怪物，躺倒在地张大嘴想要发出痛苦的喊叫，喉咙却没有任何声音，连哀鸣的权力都丧失。
　　
　　海萝拉：……
　　
　　她瞪大眼睛，说话的声音小了一些：“这是什么啊？”
　　
　　地上的吸血鬼痛不欲生，这看上去完全不像是神术啊，倒像是残忍的黑暗咒术。
　　
　　维尔特洛睨了眼她，轻飘飘地说：“几个克制吸血鬼的小手段而已。”
　　
　　说是克制，其实就是惩戒。这种惩戒手段除了对付吸血鬼，还适用于任何生物，只不过对吸血鬼威力最大。
　　
　　海萝拉以前从来没有听过克制吸血鬼的办法，就连戴维斯表哥也说没有。
　　
　　此刻听见维尔特洛的话，她倒没有不相信，只是有些震惊。
　　
　　果然不愧是圣子，居然什么都知道！!
　　
　　与此同时，地上的吸血鬼也神情茫然。
　　
　　哪有什么克制吸血鬼的办法，就连吸血鬼自己都不知道。如果是平时，他肯定嘲笑维尔特洛他们被瞎编的人骗了。
　　
　　但现在，他看着面容扭曲的卡勒，恍惚开始怀疑自我了。
　　
　　两人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小手段，是维尔特洛身为神明临时创造，可以说是为吸血鬼量身订造。
　　
　　维尔特洛转过头看向少女，笑容温柔：“很简单，海萝拉想要学吗？”
　　
　　海萝拉忽然有一点心动。如果她拥有克制吸血鬼的手段，在大陆上就又多了一重安全保障。
　　
　　维尔特洛笑着说：“我应该如何教你呢？不如先从撕裂灵魂开始吧。”
　　
　　他对地上神情茫然的吸血鬼微微一笑，下一刻连绵不绝的惨叫声在古堡中响起，持续许久。
　　
　　等维尔特洛轻描淡写地收回手，那只叫卡勒的吸血鬼已经死透了。鲜血溅了一地。
　　
　　就在这时，他忽然转眸看向一旁的少女，微笑道：“你看，说不定这就是惩罚呢。”
　　
　　莫名回到改变信仰的话题，海萝拉怔怔道：“……不，不至于吧？”她没这么倒霉吧。
　　
　　维尔特洛笑容温和地拿出丝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手指。他靠近少女，冰凉的手指拉起她的手，懒懒地嗯了一声，便不再回答。
　　
　　如果海萝拉要改变信仰，他当然不会像这样杀了她，但她应该不想尝试下场……
　　
　　而最初那只吸血鬼看上去已经吓呆了。
　　
　　虽然他们干了很多坏事，但这么恐怖的手段，这个人真的是好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海萝拉总觉得圣子生气了，而且可能跟自己有关。
　　
　　此刻她被圣子拉住手，她也不敢动。感受着指尖的温度，她眼珠转来转去，站在一旁一句话不敢说。
　　
　　平时的圣子温柔体贴，彬彬有礼脾气很好。但今天他似乎心情不好，虽然也在笑，看上去却很吓人，那只吸血鬼看起来也死得好惨……
　　
　　算了，待会儿回去还是老老实实写作业好了。
　　
　　海萝拉本来准备偷懒耍赖不做作业的，现在完全歇了心思。
　　
　　一时间，古堡内十分沉默。
　　
　　过了一会儿，海萝拉咳嗽一声，看向地上的吸血鬼，慢吞吞地说：“呃，你现在要说吗……”
　　
　　她话还没说完，吸血鬼便扑通一声跪下了：“我说！”
　　
　　海萝拉痛心疾首：……你早这么识时务，咱俩不就不用看这一出了。




88.  88   待会儿吃什么

　　“我平时只负责看守城堡, 释放血奴，知道的不多……”
　　
　　吸血鬼战战兢兢地说完，海萝拉就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都说了, 这傻子看起来就不是能干出大事的人。
　　
　　吸血鬼看见她的表情, 欲言又止地咽下了脏话。经过维尔特洛的手段，这位吸血鬼彻底没有了宁死不屈的勇气, 很快便把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据他说，每年伯利兰卡大陆都会失踪许多人, 这些人有的成了祭品, 有的则被改造成了新生物, 作为他们将来推翻圣殿的先行者。
　　
　　海萝拉他们见到的吸血鬼蝙蝠便是其中一种。他平时只负责照管血奴, 至于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他就不知道了。
　　
　　大陆每年失踪许多人, 有的便是被类似异端所这种□□抓去当祭品了。不过海萝拉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残酷的改造实验。
　　
　　她拍了一下吸血鬼的脑袋，生气地说：“你们又不是三大主神，居然还想创造新物种？你们疯了吧！”
　　
　　世界之初三大主神各自分工, 光明与希望之主创造了光明造物，黑暗与毁灭之主制造黑暗造物, 秩序之主则负责维护秩序世界, 此后数十万年不变。
　　
　　异端所一个小小组织, 居然也想改造生物。他们制造出来的只会是邪恶怪物, 而且还是那种生命有极大残缺的怪物。
　　
　　谈到自己的信仰, 萎靡不振的吸血鬼瞬间恢复活力, 他气势十足地说：“为什么我们不能？三大主神的时代注定过去, 世界将是新神的主宰……啊！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
　　
　　海萝拉收回拳头，吹了口气：“你这个俘虏，最好注意自己的言辞！”
　　
　　满头包的吸血鬼坐在地上, 垂头丧气地说：“长老们负责制造新生血奴，通过传送阵将它们送到城堡外，我负责将它们引去塞勒镇附近觅食，等到时机成熟，我们便把血奴释放……啊！你怎么又打我！！”
　　
　　说是觅食，其实就是猎杀镇上的人。
　　
　　海萝拉身为黑暗造物，见过很多坏蛋，自己甚至也会杀人。但异端所的行为实在是太恶心了。
　　
　　她忍不住又揍了吸血鬼一拳，鄙夷地说：“你们明明是黑暗造物，却总想着推翻创造自己的黑暗之主，不孝子孙！这一拳我是代替黑暗之主揍你的！”
　　
　　她语气很凶地说：“阵法是双向的吗？在哪里？快点说。”
　　
　　如果是双向传送阵，她今天一定要给这群丧心病狂的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吸血鬼抱着头，呆呆地说：“你要做什么？”
　　
　　海萝拉雄心壮志：“当然是为我敬爱的父亲清理门户了！！”
　　
　　吸血鬼：……？
　　
　　维尔特洛眯起了眼：“父亲？谁？”
　　
　　海萝拉理所当然地说：“黑暗之主啊。”
　　
　　她搓了搓手，说：“我发现异端所的人基本都是什么亡灵法师、吸血鬼、死灵使徒……这些人明明是黑暗造物，却投奔所谓新神的怀抱，一心一意想要推翻创造我们的黑暗之主。”
　　
　　海萝拉觉得黑暗之主要是醒着，看见这幅场景后，估计要被这群不孝子气死了吧。
　　
　　身为黑暗之主偏爱的眷徒，海萝拉觉得自己这个孝顺的女儿有必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安抚老父亲那颗受伤的心！
　　
　　老父亲.黑暗之主：……
　　
　　他呼出一口气，默默转过了头，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吸血鬼颤抖了一下：“传送阵法已经、已经关闭了。”
　　
　　他心虚道：“昨晚很多血奴传回讯息，卡勒带着几只血奴回去禀报，不久前阵法便关闭了。”
　　
　　海萝拉在城堡外去找了圈，果然发现了有次元空间存在过的痕迹，估计就和这个吸血鬼说的一样，平时他们通过次元空间传送。
　　
　　她和维尔特洛在城堡里转了转，最终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通道。地下室犹如一个巨大的实验室，里面放着无数实验器具，还有许多浸泡在魔药中的人类和吸血鬼尸体，残肢断体装在玻璃中。
　　
　　吸血鬼跟在身后，颓废地说：“这是最初改造实验的地方，后来转移去了其他地方。”
　　
　　海萝拉还是感到不解：“你们为什么要转移？”如果在这里进行试验和改造，异端所也不用那么麻烦还用传送阵了。
　　
　　吸血鬼目光中忽然流露出恐惧，低声道：“因为出了意外。这栋城堡的原主人是一位始祖，他讨厌血奴，城堡中有针对血奴的禁制，血奴一旦进入城堡就会被排斥。”
　　
　　海萝拉看着血奴的尸体，皱眉道：“看样子这里已经存在很久了，却一直没有被发现。”
　　
　　维尔特洛走到实验台旁，淡声道：“因为历史原因，塞勒镇本身便有很多吸血鬼，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吸血鬼□□的事件发生。事情多了，也就没人重视了。”
　　
　　海萝拉皱了皱眉：“难怪那位枢机祭司能压下这件事。塞勒镇的人也太倒霉了。”
　　
　　异端所将这里设立成吸血鬼大军的饲养地，从一开始便是想要隐下去。就算事后被人发现，那位枢机祭司也可以完全推脱自己是低估了塞勒镇的吸血鬼灾祸严重程度，毕竟这里长期生活着许多吸血鬼。
　　
　　然而估计他和异端所没想到维尔特洛会突然下达清扫异端所的命令，如果他选择执行命令，执行官和神官一旦进入小镇，塞勒镇上的吸血鬼事情便藏不住了，异端所的计划也会暴露。
　　
　　所以枢机祭司干脆略过了塞勒镇，想要继续隐藏下去……毕竟镇上的人被困在此地，外来人进入后也同样无法离开，枢机祭司又拥有掌控区域的权力。
　　
　　要是维尔特洛和海萝拉没有一时兴起选择这个任务，恐怕直到事发才会被人发现真相。
　　
　　海萝拉抿了抿唇，忽然说道：“圣殿高层叛变，会不会很麻烦啊？”
　　
　　维尔特洛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暗示说：“嗯，会有一点忙。”
　　
　　海萝拉也想到了这一点。估计这次回去后，圣子就会变得十分忙碌了。
　　
　　他要忙着抓捕叛变的枢机祭司、为了防止这种意外再次发生，估计还要大肆清扫圣殿内部的钉子、大面积搜查伯利兰卡大陆各地，防止还有诸如塞勒镇这种事情……
　　
　　听上去就好忙。
　　
　　海萝拉为自己好朋友即将到来的加班生活悲痛了一秒，随后开心地想——对方这么忙，估计就没有空监督自己学习和补课了吧！！！
　　
　　她就可以不用做作业了！
　　
　　海萝拉同情地看了眼圣子，神情凝重地拍了拍维尔特洛的肩膀：“哇。这真是太令人悲痛了！”
　　
　　维尔特洛知道她脑海中的想法后，只好提示道：“因为之后可能会很忙，所以如果海萝拉有什么事情，不如趁现在告诉我。比如你昨天似乎有话想要问我。是什么事情呢？”
　　
　　昨天晚上在圣殿时，海萝拉可是在心底说等解决了吸血鬼，便问自己是否喜欢她。
　　
　　现在看来，她果然完全把告白的事情忘记了，满脑子只记得玩。
　　
　　海萝拉已经完全忘记昨天的事情了，神情茫然道：“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事实上她也真没说过，只是在心底偷偷想了想而已。
　　
　　维尔特洛不得不提示道：“昨天晚上。”
　　
　　不可能忘这么快吧。
　　
　　要不是知道她心底的想法，维尔特洛都要怀疑她是故意的了。
　　
　　海萝拉想了想，说：“也许我是想问你今天吃什么。”
　　
　　维尔特洛：……
　　
　　海萝拉忽然说：“对啊，我们待会儿吃什么？我记得塞勒镇的烟熏火腿很出名。”
　　
　　维尔特洛：……




89.  89   为你写诗

　　海萝拉说：“对啊, 我们待会儿吃什么？我记得塞勒镇的烤鹿肉很出名……”
　　
　　维尔特洛转身看向对方，挑眉问道：“你认真的？”
　　
　　海萝拉茫然了：“不行吗？”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维尔特洛，眼见对方神情不好, 只好问道：“圣子你生气了吗？”
　　
　　青年淡淡侧眸, 漂亮的眼睛注视着她：“嗯。”
　　
　　海萝拉犹豫了一下，说：“你不想吃烟熏火腿吗？”
　　
　　维尔特洛气到头疼：“你别说话了。”
　　
　　海萝拉闷闷地说：“哦。”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维尔特洛会忽然生气, 明明她什么都没说啊。
　　
　　她很快想到吸血鬼的事情似乎还没完全解决，自己现在就想着庆祝, 似乎确实很不合时宜。
　　
　　于是海萝拉立刻补充道：“当然, 这要等解决了吸血鬼事情后。传送阵法被毁坏了, 我们得把剩下的血奴收拾了……”
　　
　　少女的想法千奇百怪, 并且已经完全将昨晚上的事情忘记了。
　　
　　维尔特洛气笑了。
　　
　　他低下头笑了下，随后温声说：“你说得对, 我们来做剩下的事情吧。”
　　
　　负责照顾血奴的吸血鬼战战兢兢，被逼着招来所有从镇上逃走的吸血鬼血奴。海萝拉都还没来得及动手，上方便响起了熟悉的爆炸声, 湛蓝的天空下起了一阵血雨。
　　
　　新鲜的血肉气息吸引了森林中的怪物，沼泽尸体们纷纷爬了出来……然后很快变成了血肉。
　　
　　一个小时后, 城堡的废墟上尸体堆积成山, 腐烂生物的恶臭味在森林中弥漫。
　　
　　古堡外庄园中的玫瑰也在过程中被毁坏, 大片玫瑰缓缓陷落进沼泽。
　　
　　一群居住在沼泽中的腐泥生物生气地爬了出来, 想要跟这群乱扔垃圾的人讲讲道理。
　　
　　虽然它们消化良好什么都吃, 但也不想吃一堆带刺的玫瑰啊。它们生气地想要把这几个人吃了, 就当是给它们加餐了！
　　
　　然后这群沼泽生物辛辛苦苦爬出了沼泽, 看到面前的尸山血海后，呆滞一秒后迅速原路返回，挖坑逃跑的速度比来时还要快。
　　
　　维尔特洛终于把周围都杀完了。他神情淡漠, 安静站在尸山一侧，银发随风轻轻拂动。
　　
　　他表情淡定，完全看不出刚才钓鱼执法将森林中的怪物屠戮了一遍。
　　
　　这杀人现场的既视感，别说沼泽淤泥想逃，就连海萝拉现在也想逃了。
　　
　　海萝拉垂下头一言不发，眼睛四处乱瞟，安静的像一棵树。趴在她脚边的吸血鬼也不敢说话。
　　
　　他像是一条毛毛虫，小心翼翼地在地上挪动身体，想要藏到海萝拉身后躲起来。
　　
　　像海萝拉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人，当然不会让他如愿了！
　　
　　于是她抬起腿，在吸血鬼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一脚把不断蠕动的对方踹了出去。
　　
　　“咕咚咕咚。”
　　
　　吸血鬼滚到了维尔特洛脚边。
　　
　　吸血鬼：……你妈的。
　　
　　万籁俱静，吸血鬼直接面朝下，趴在沼泽中装死，身体抖得跟条虫似的。
　　
　　维尔特洛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原来还有一个。”
　　
　　吸血鬼：……
　　
　　海萝拉：……其实还有我，算了这种时候就不用提醒对方了。
　　
　　海萝拉闭上了嘴，然后眼睁睁看着维尔特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用神术将吸血鬼带到沼泽上方。
　　
　　吸血鬼被丢了下去，身体慢慢沉入沼泽中……
　　
　　吸血鬼已经吓哭了，眼泪泪流成河，却丝毫不敢挣扎。在口鼻被沼泽浸没的时候，他开始回忆自己这短暂的一生。
　　
　　如果可以重来，他这辈子都不要加入异端所，不加入异端所，他就不会被派来塞勒镇看顾血奴，不来塞勒镇，他就不会碰到这个变态……
　　
　　海萝拉咳嗽一声：“要杀了他吗？不用交给圣殿审讯那些失踪的人去了哪里吗？”
　　
　　她倒不是为这只吸血鬼求情，而是对方显然去过异端所，说不定还知道异端所的大本营，也许还有用处。
　　
　　维尔特洛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海萝拉立刻头皮发麻，摆手说：“没事！圣子你继续！我就随便一说，反正它只是个看门的，估计也不知道什么，死了也没什么大问题！”
　　
　　沼泽中一直装死的吸血鬼装不下去了，挣扎着骂出脏话，可惜它埋在沼泽中，说话含糊不清，其他人根本听不清。
　　
　　维尔特洛却轻声道：“不，我认为海萝拉说得对。把它带回去吧。”
　　
　　他慢慢站直了身体，看着面前的城堡，轻声说：“还有一件事。”
　　
　　海萝拉松了口气，正准备问他接下来的计划，便看见维尔特洛拿着权杖，把偌大一座城堡给拆了，顺便还把城堡外的玫瑰庄园给沉了。
　　
　　古堡轰然倒塌，灰尘在上方弥漫。
　　
　　那只躺尸的吸血鬼抬起头，：“城堡被毁坏了！始祖苏醒后我们都会死！！”
　　
　　海萝拉怔怔看着眼前的废墟，难得卡壳：“……这只吸血鬼说这栋古堡里有一只沉睡的吸血鬼始祖。我们这样拆了他的家，他醒了该怎么办啊。”
　　
　　据说始祖吸血鬼实力强大不死不灭，除非被烧成灰，否则就算只剩一个头颅，也会重新长出身体来……
　　
　　城堡陷落的那一刻，已经坍塌的城堡地底陡然响起一阵诡异的笑声。
　　
　　地上的吸血鬼抱头颤抖道：“是传说中的始祖！我们都会死！！”
　　
　　不管会不会死，反正先转移下这个杀神的注意力吧。只要别盯着他就行。
　　
　　海萝拉神情茫然：“他起床气这么严重吗？要不我们逃跑吧。”她和吸血鬼一样，是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呆着了，感觉圣子现在很危险。
　　
　　维尔特洛扫了他一眼：“是吗？”
　　
　　吸血鬼不敢说话了。他现在也没啥信仰和宁死不屈的勇气了，只想活着到圣殿。
　　
　　他想起维尔特洛折磨卡勒的手段了。不管始祖来之后这个人会不会死，如果他再大喊大叫，估计自己会最先死。
　　
　　猖狂的笑声越来越近。随后那位吸血鬼始祖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笑声像是卡壳了一般，诡异的停顿了数秒。
　　
　　几秒后，就在吸血鬼和海萝拉严正以待的情况下，那道诡异的笑声再次响起，然后越来越远……
　　
　　海萝拉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原因？总觉得这个笑声似乎越来越远了啊？”
　　
　　吸血鬼呆住：“不会吧？”
　　
　　很快，笑声没了。
　　
　　海萝拉看向地上的吸血鬼，茫然道：“你家始祖好像走远了，他是走错方向了吗？”
　　
　　吸血鬼持续发呆：“不会吧？”
　　
　　海萝拉不满看向他，很有意见：“你能不能换句台词？说始祖很厉害的人是你，说我们都会死的人也是你，害我那么担心。现在他走远了，你是不是在玩我们啊？”
　　
　　海萝拉和吸血鬼闲聊的时候，维尔特洛意味不明地笑一声。
　　
　　当初维尔特洛亲自创造了几只吸血鬼，这几只吸血鬼后来被称为吸血鬼始祖。
　　几十万年过去，吸血鬼始祖死的只剩下一两只。刚刚跑走的那只吸血鬼始祖估计也是认出他身上黑暗之主的气息，才会立刻逃走。
　　
　　不过这里已经被他空间分割，对方逃不走，最后还是会回来见他。
　　
　　果然，几分钟后，一只吸血鬼残影般地跑了出来，然后二话不说跳进沼泽中，并列和吸血鬼躺成一排，连瑟瑟发抖的频率都一致。
　　
　　地上的吸血鬼抬起头，目光震惊：“始祖？始祖你怎么了！始祖你站起来啊！！虽然这个杀人变态很厉害，但你是始祖啊！你的牌面呢！”
　　
　　吸血鬼始祖想掐死他：“……别叫。”
　　
　　维尔特洛低下头，看着脚边一直深情呼唤始祖的吸血鬼，轻声问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吸血鬼抖了抖，又重新趴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始祖为什么直接躺尸了，但……算了吧。
　　
　　毁灭吧，他累了。
　　
　　维尔特洛声音悠然，笑着说：“说话啊。”
　　
　　吸血鬼觉得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他想要回答，张嘴却被淤泥呛住了。
　　
　　然后他便发现自己好像又被埋进沼泽中了，而且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海萝拉眼睁睁看着维尔特洛拿着权杖，将吸血鬼往沼泽中按下去，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容。
　　
　　海萝拉：……救命啊！！
　　
　　在她考了无数次倒数第一后，圣子终于被她气疯了！！
　　
　　就在这时，维尔特洛终于注意到了一旁的海萝拉。
　　
　　他微微侧眸，睨了眼海萝拉，微微笑了起来：“是海萝拉啊，你吓到了吗？”
　　
　　海萝拉摸着自己的良心，表情万分诚恳：“没有！”
　　
　　她飞速说：“我怎么会感到害怕！圣子你的行为完全是为了正义，为了大陆的明天和未来！我崇敬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害怕呢！”
　　
　　她急中生智，彩虹屁脱口而出：“要不是时机不对，我肯定当场为圣子写诗一首！歌颂你英明神武的行为！”
　　
　　维尔特洛偏了偏头，疑惑道：“为什么时机不对？”
　　
　　海萝拉看了眼周围的尸山血海，很想说这他妈哪哪都不对啊。
　　
　　但她肯定不能这么说。她想了想，最后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借口：“因为我没有纸和笔。”
　　
　　维尔特洛却轻轻笑了：“海萝拉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啊。没关系，我有。”
　　
　　海萝拉看着对方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纸和笔，当场呆住。
　　
　　维尔特洛微笑注视她：“写吧。”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随后低下头对她轻飘飘地说道：“不少于八百字哦。时间还早，慢慢写。”
　　
　　海萝拉接过对方递来的纸和笔，茫然又震惊：“但我是写诗啊，八百字这是写作文吧？！”
　　
　　不会圣子是借机想给她布置作业吧？
　　
　　天哪！！他们现在可是在做任务啊，圣子居然这个时候也不忘记让自己做作业！
　　
　　维尔特洛眯起眼睛：“你有什么意见吗？”
　　
　　刚刚有意见的现在还在沼泽里游泳……
　　
　　海萝拉看了眼那两只并排躺着的吸血鬼，二话不说：“当然没有!!此情此景，我非常想为圣子写诗一首！灵感迸发，不写不是人！我现在就写！”
　　
　　不就是写彩虹屁吗，她以前经常给圣子用古神语写彩虹屁作文，很熟练了！
　　
　　海萝拉求生欲拉满，当即奋笔疾书，周围遍地都是尸体，沼泽中流着血水，蜿蜒至她脚下。
　　
　　海萝拉一边写，一边疯狂在心底向黑暗之主祈祷：“救命啊黑暗之主！圣子他疯了！救命啊！！”
　　
　　她现在很担心自己的安全啊！
　　
　　听见少女心底的祈祷后，黑暗之主从城堡废墟中拖出了一把椅子，悠闲坐在海萝拉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海萝拉飞速创作，半个小时就写好了。虽然这首诗是她临时发挥，但在强烈的求生危机下，她觉得自己文采飞扬，写得非常好！
　　
　　果然，临危不乱！这就是天才的风范！
　　
　　海萝拉在心底自吹自擂。
　　
　　维尔特洛看了眼天才，轻轻笑了一声。
　　
　　海萝拉：……
　　
　　总感觉圣子在嘲笑自己。
　　
　　等她把作文交给维尔特洛，这才发现对方脸上居然有几道血迹，是刚才杀怪物时溅到的。
　　
　　维尔特洛接过诗后扫了一眼，随后重新递给海萝拉，说：“念一遍吧。”
　　
　　海萝拉看了眼自己满篇彩虹屁的诗，尴尬问道：“真的要念吗？”这么多华丽的词藻，她念出来会很羞耻和心虚啊。
　　
　　维尔特洛看向她：“海萝拉有什么意见吗？”
　　
　　海萝拉：……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你不想吃烟熏火腿就算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海萝拉到现在都不知道维尔特洛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又不是第一次考倒数第一了，要也不至于等到现在啊。
　　
　　她想来想去，发现对方好像是听见自己问他吃什么的时候，才开始不对劲的。
　　
　　于是她只能归结于对方大概不喜欢吃烟熏火腿吧。
　　
　　就很奇怪。
　　
　　不喜欢吃就不吃嘛，为什么要这么生气，都把自己气疯了。
　　
　　维尔特洛：……
　　
　　他扫了眼海萝拉，忽略对方心中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冷冷地说：“你念不念？”
　　
　　海萝拉深深吸了口气，说：“念念念！我就是想好好准备，酝酿一下感情！”
　　
　　这首诗完全就是彩虹屁，没有半点营养。如果是其他人，念自己写得彩虹屁诗，估计会极度羞耻。
　　
　　但海萝拉不，她甚至深情并茂，带着强烈感情，抑扬顿挫道：“啊，圣子！你是光与影的交替，是春天的化身……你是沙漠中的荆棘玫瑰，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使者……”
　　
　　等海萝拉念完这首彩虹屁之诗后，埋在沼泽中的两只吸血鬼已经尬到头皮发麻，恨不得洗一洗自己的耳朵了。
　　
　　维尔特洛看起来却很满意。他悠闲坐在椅子上，轻声说：“以后不要给我写情书了。”
　　
　　海萝拉一脸懵逼：……？不是，这是彩虹屁啊！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维尔特洛便从她手中拿走信纸。
　　
　　他神情漫不经心，白皙的手指折起信纸：“好的，你的告白我接受了。”
　　
　　海萝拉：……？！！！




90.  90   我没有告白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海萝拉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自己就跟圣子谈恋爱了，而且还是自己被主动告白。
　　
　　维尔特洛笑眯眯地看着少女, 体贴道：“吸血鬼的问题解决。现在我们回塞勒镇, 你想吃烟熏火腿吗？”
　　
　　他神情不再淡然冷漠，语气重新恢复了温柔, 体贴询问少女的意见。
　　
　　海萝拉神情震惊，忍不住问道：“圣子你是在向我告白吗？”
　　
　　维尔特洛脸上笑容消失, 面无表情地强调道：“是我, 接受了你的告白。”
　　
　　海萝拉：“……我没有告白。”
　　
　　维尔特洛说：“你有。”
　　
　　虽然他知道对方没有, 但他说有就有。
　　
　　今天就算是世界毁灭, 光明与秩序那两个神跟自己决斗，他也要说海萝拉是在向他告白！！
　　
　　这是维尔特洛身为黑暗之主, 最后的倔强！
　　
　　没想到海萝拉也很倔强，她坚持说：“我没有。”
　　
　　维尔特洛睨了眼不服气的少女，随后淡淡笑一声。
　　
　　他指尖翻转, 将手中的信纸重新展开，轻声念道：““圣子你是光与影的交替, 是春天的化身……”
　　
　　海萝拉瞬间脸红了, 她立刻扑了上去, 挣扎着想要拿走信纸：“不要念啦！你不会觉得羞耻吗！！”
　　
　　这些话真的好羞耻。刚刚她念的时候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对劲, 现在圣子自己念了几句, 她听见后却突然觉得好羞耻和尴尬。
　　
　　维尔特洛一只手按住怀中不断扑腾的少女, 一只手举起, 饶有兴致地继续念道：“你是沙漠中的荆棘玫瑰，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使者，是造物主的奇迹, 是一切美好的化身。”
　　
　　海萝拉这时候才发现圣子身材高大，自己根本抢不过他。她扑腾了一段时间也累了，而圣子还在继续念她的大作。
　　
　　偶尔读到某处时，他甚至还会停下来，单独发表自己的看法：
　　
　　“‘你碧绿的眼眸如宝石般闪耀，传说最高祭司的加冕冠上有一颗璀璨绝世的绿宝石，我虽然未曾见过它，但却认为你的眼睛一定比它更漂亮……’
　　真的吗？你很喜欢我的眼睛吗？认为它像加冕冠上的翡翠绿宝石？”
　　
　　他忽然低下头，温柔地凝视少女的眼眸，双眼映照出对方的倒影。
　　
　　他徐徐诱惑道：“想要仔细看看吗？以后它们都属于你。”
　　
　　他声音轻轻的，像是一阵风，海萝拉手足无措。她下意识怔怔道：“什么？”
　　
　　维尔特洛笑了：“我的眼睛，我的加冕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海萝拉虽然整首诗歌都在拍彩虹屁，但其中很多她都写得是自己的真实想法。
　　
　　圣子的眼睛真的很好看。那双眼睛，漂亮又迷人，早在他成为圣子的那一天，便被无数吟游诗人歌颂，以至于连当时只关心自己考试成绩的海萝拉都有所耳闻。
　　
　　而此刻，她正被这样一双眼睛认真凝视，对方专注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倒影，仿佛只能看见自己一般。
　　
　　海萝拉怔怔看着对方的眼眸，随后做了一件很傻的事情。
　　
　　她捂住眼睛，大声说：“好啦好啦，是我告白！！你不要再说啦！”
　　
　　算了，反正自己也喜欢圣子很久了。
　　
　　海萝拉大概已经猜到怎么一回事了，她还是很倔强地说：“不过你也得跟我告白一次，这样才公平。”
　　
　　维尔特洛忽然低低笑了，他的笑声低沉又满足：“当然，我的爱。”
　　
　　他轻声许诺：“我如果是王冠，你就是王冠上最耀眼的宝石。我如果拥有一座庄园，你将是其中最美丽的玫瑰。和我在一起，你将拥有一切。”
　　
　　自此之后，海萝拉将分享他的生命，他的权力，他的信徒，他的王座……
　　
　　他的一切，都将赠与她一半。
　　
　　……
　　
　　此时此刻，沼泽地中趴着两只吸血鬼，其中一只从最初的尴尬，到后来津津有味地吃瓜围观这对小情侣。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现场围观谈恋爱，看到兴起时还胆子很大地推了推一旁的始祖，兴致勃勃地吃瓜道：“始祖别躺了，她们在谈恋爱，没人关注我们吃瓜嘿嘿。”
　　
　　吸血鬼始祖则和兴奋的他完全相反，对方身体不断颤抖，头还往沼泽里钻了钻，看样子像是想要把自己给埋进沼泽里藏起来。
　　
　　吸血鬼回头一瞅，发现始祖居然要把整个身子都埋起来了，急忙道：“始祖你怎么了？你是想把自己活埋吗？始祖你别想不开啊！！”
　　
　　他焦急的声音大了些，不远处的维尔特洛轻飘飘地向他们投来一瞥。
　　
　　始祖吓得登时不动了，他看着身边的傻子，压低着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闭嘴。”
　　
　　吸血鬼始祖觉得自己太倒霉了，自己什么都没做，好好睡个觉结果却被炸了棺材，醒来还要面对神明的怒火，他招谁惹谁了。
　　
　　都怪身边这傻逼后代，想不开加入异端所瞎折腾，最后还莫名其妙招来了黑暗之主。
　　
　　其他人不知道，吸血鬼始祖可是异常清楚。那位圣子身上的气息，和数十万年前创造他们几只吸血鬼的黑暗之主的气息一模一样。
　　
　　气息没有那么浓郁，大概率是转世分身，也不知那个黑暗女巫知不知道黑暗之主的真实身份。
　　
　　不小心看见了黑暗之主套路黑暗女巫，还是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
　　
　　吸血鬼始祖一瞬间联想了许多，只觉得自己生命危在旦夕，挖坑的速度也默默加快，很想把自己给活埋了。
　　
　　他不断祈祷黑暗之主能把他忘了，可惜这是不太现实的。
　　
　　过了一会儿，维尔特洛走过来，冷冷对他说：“带上你身边的东西去圣殿。”
　　
　　至于去圣殿做什么，肯定是自首了。
　　
　　维尔特洛说完也不担心他逃跑，淡淡说了句：“滚吧。”便自己率先走了。
　　
　　他走到不远处，牵起等待的少女，两个人一起走入了森林中。
　　
　　始祖此时已经满头大汗，而他身边的吸血鬼却一脸懵逼：“他什么意思？他们怎么走了？”
　　
　　他看着维尔特洛他们消失的背影，不敢置信后一阵狂喜，道：“始祖我们趁现在逃吧！”
　　
　　他都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峰回路转，还有这种好事！那个圣子不会是傻了吧！！
　　
　　吸血鬼激动疯了，当即便准备开溜。可惜他刚迈步，自己便被掐住了脖子，被高高举了起来。
　　
　　他低下头，发现始祖此刻正注视着他，神情恐怖：“都是你……”
　　
　　吸血鬼呼吸不上来，表情逐渐惊恐。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却见刚才满身狼狈泥泞的始祖笑容嘲讽地松开手，随后毫不犹豫地折断了他的手脚，用一根绳子困住他的脖子，朝着森林相反的方向离开。
　　
　　“被神明盯上的人，能逃到那里去……”
　　
　　——
　　
　　海萝拉和维尔特洛作为一对刚刚陷入恋爱的小情侣，两个人决定在森林中散一会儿步，然后再骑扫帚回塞勒镇。
　　
　　进入森林前，海萝拉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说：“他们真的会老实去国都自首吗？”
　　
　　维尔特洛牵着她的手，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海萝拉于是放下了心，她转过头，又有些得意地小声说：“就算他们不去也没关系，我在那只吸血鬼身上设了诅咒，只有我能破解。”
　　
　　维尔特洛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鼓励道：“海萝拉真聪明。”
　　
　　因为不久前维尔特洛将附近的怪物屠戮了一遍，现在森林中的黑暗造物们都异常安静，就连那些蛇枝枯树都巍然不动，老老实实当一棵正常的树。
　　
　　原本阴森诡异的森林，此刻在海萝拉眼中居然变得十分浪漫。
　　
　　海萝拉牵着维尔特洛的手，两个人从森林中穿过。
　　
　　她终于问出了那个被自己中途遗忘的问题：“你是不是喜欢我？”
　　
　　维尔特洛盯着迷迷糊糊的少女，笑了起来：“当然。”
　　
　　海萝拉觉得自己现在甜甜的，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原来你真的喜欢我。”
　　
　　虽然之前便有所猜测，但直到此刻维尔特洛承认，海萝拉仍然有一种不是很真实的感觉。在她看来，圣子温柔又体贴，他那么完美，又有很多崇拜者。
　　
　　虽然自己也是个天才，也很出名，但是跟圣子比起来好像还是差了很多。而且对方还为了自己放弃圣子的职位。
　　
　　维尔特洛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说：“像海萝拉这么可爱又漂亮的女士，喜欢你当然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海萝拉咯咯笑了起来，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听彩虹屁。原来这是一件这么开心的事情啊！
　　
　　海萝拉觉得自己现在置身于一团白云中，晕乎乎的，就好像自己正骑着扫帚飞在天上，从成片的软绵绵的白云中穿过。
　　
　　她傻傻笑了一会儿，又忽然开始翻旧账：“你当时在森林说我看起来不太聪明！”
　　
　　她明明是个天才女巫！
　　
　　维尔特洛看了眼她，很无奈地说：“我没有想到那时你居然不问我对方是谁，而是直接说遗传的事情了。”
　　
　　海萝拉：……好吧，听起来确实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刚刚她晕晕乎乎被强行主动告白了，现在回过神，便发现自己似乎是被圣子套路了。
　　
　　她很不服气：“这件事你要负一半责任啊。是你自己没有告诉我，你都不肯向我告白。”
　　
　　维尔特洛很顺从地道歉：“对不起。”
　　
　　在遇见海萝拉，身为神明的他从没有向任何人道歉。但现在为了哄女朋友，他这项业务已经非常熟练了。
　　
　　海萝拉愉快原谅了他，随后又故意说：“你是不是暗恋我很久了。好啊，我拿你当朋友！你却想泡我！”
　　
　　海萝拉一边甜蜜，一边觉得自己纯洁的友谊被玷污了！
　　
　　维尔特洛听见她在心底的想法，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他假装皱眉思索，随后在对方关切的目光中，说：“是啊，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
　　
　　海萝拉也不惦记自己纯洁的友谊被玷污了，她软软地说：“我很早之前也喜欢你了哦。”
　　
　　两个人就这么甜甜蜜蜜在森林里走了一会儿，便骑着飞行扫帚回塞勒镇了。
　　
　　拦在镇外的血奴们都消失了。维尔特洛告诉塞勒镇上的人吸血鬼事情被解决，他已经向圣殿联系，后续将有圣殿的神官来接手小镇，以后这里也不用担心有吸血鬼灾祸发生了。
　　
　　这个好消息很快在镇上传播，吸血鬼灾祸被解决，镇上悲伤的气氛一扫而空。
　　
　　镇长和神官通知海萝拉他们，今晚塞勒镇上的人会自发庆祝，大家会在广场上举办篝火晚会。
　　
　　傍晚时，小镇灯火通明。
　　
　　许多小孩子拿着旗帜，欢呼着从门前跑过，广场上有熊熊燃烧的火堆，大家围着火堆跳舞。四周有人在免费分发烤肠和啤酒，大声唱歌。
　　
　　文森特没兴趣出去玩，他兴冲冲地抱着游戏机去找海萝拉，准备邀请对方今晚一起通宵打游戏。
　　
　　没想到等她到了海萝拉的房间时，却看见对方正准备出门。
　　
　　看到文森特后，海萝拉开心地对他挥了挥手：“文森特！”
　　
　　文森特抱着游戏机，耸耸肩说：“我来找你打游戏。你这是要出去玩？”
　　
　　海萝拉立刻点头，顺便邀请道：“是的，我要去参加篝火晚会。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文森特有些惊讶，他知道海萝拉对这些活动向来没什么兴趣：“我以为你更喜欢在家里打游戏。”
　　
　　海萝拉朝他挤了挤眼，神神秘秘地说：“那是从前了。现在的我可不一样，你知道的，恋爱中的人都会有一些小变化。”
　　
　　文森特目光震惊，很快又了然问道：“维尔特洛？你问他了？”
　　
　　海萝拉本来还想卖卖关子，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猜到了，一点都没意思。
　　
　　她穿上鞋子，随口说道：“是的。但是有一点不一样，不过结果没差别啦。”
　　
　　其实海萝拉也很想留下来打游戏，但维尔特洛说，如果她今晚跟他约会，那么她就不用做那堆课外作业了。
　　
　　游戏什么时候都可以玩，不用做作业的机会可是很难得呢！！
　　
　　文森特低头笑了一下，沉默一会儿后，忍不住说：“维尔特洛是圣子，就算他愿意放弃圣子的职位，圣殿也不会轻易让他走……你、也许你们无法结婚。”
　　
　　他不想随意揣测维尔特洛的品德，也不想让热恋中的海萝拉听见黑暗的事实。所以他最终没有说出，也许维尔特洛以后会让海萝拉成为地下情人这种话。
　　
　　海萝拉完全没有想到那么深远，她奇怪地看了眼文森特，说：“我们还只是谈恋爱呢，你怎么会想到那么远……”
　　
　　文森特皱起眉：“你没有考虑未来吗？”
　　
　　海萝拉很快便会成年，两年后便会毕业。大多数女巫会在毕业后与恋人结婚。
　　
　　海萝拉挥挥手，毫不在意地说：“太远啦。现在高兴就好了，以后不开心了再分开啊。”
　　
　　“你不去玩吗？那我要出发啦。”她开开心心走了。
　　
　　文森特抱着游戏机，眼睁睁看着海萝拉跟一只蝴蝶似的扑了出去，她甚至穿着在塞勒镇买的新裙子。
　　
　　……
　　
　　夜晚，塞勒镇上到处悬挂着彩旗，熊熊燃烧的篝火旁是手牵手跳舞的男女。
　　
　　海萝拉见到了圣子，开开心心地跑了过去。
　　
　　她想到文森特刚才说的事，忍不住告诉维尔特洛：“他居然想到了结婚！那也太远了。我毕业后要周游大陆，要做一个很出名的女巫奸商！”
　　
　　如果结婚的话，这就和她之前的计划背道而驰了。
　　
　　维尔特洛聪明地没有说自己之前和文森特抱着同样想法的事实。
　　
　　他温声赞同海萝拉，很有心机地说：“当然，我认为你的想法完全合理。文森特在某些方面，确实固执古板地令人难以相信。”
　　
　　本来他是想很快跟海萝拉在一起，然后两个回归虚空，但是现在他又放下了这个打算。
　　
　　神明的生命漫长毫无边际，海萝拉现在生活得很开心，他再等一段时间也没关系。
　　
　　海萝拉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好奇问道：“不过文森特说得也对。你是圣子，如果你跟我谈恋爱，圣殿会不会做些什么啊……”
　　
　　她回忆自己看的小说剧情，十分期待地说：“最高祭司他们会给我几十万金币，让我离开你吗？”
　　
　　维尔特洛牵着她的手，认真帮对方分析说：“几十万似乎不太可能，太少了。”
　　
　　他故意逗她，说：“毕竟圣子很值钱。”
　　
　　圣子的选拔非常很苛刻，需要受到众神认可，身心必须毫无瑕疵、灵魂纯洁……
　　
　　如果没有他的转世，估计圣殿还要很久很久都找不到合适的圣子人选，当然也不会有最高祭司。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海萝拉恍然大悟：“对哦，圣子可是很值钱的呢。”
　　
　　她试探着说：“那……一百万金币？”
　　
　　维尔特洛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兴奋的她，笑了起来：“我猜也许不止。”
　　
　　当然圣殿根本不可能用这种低俗的办法，他们有一千种方法对付海萝拉，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告诉这个兴奋的小女巫了。
　　
　　海萝拉深呼吸，说：“几百万、一千万吗？哇，圣子你真的好值钱。”
　　
　　维尔特洛笑着点头：“是的，所以你要珍惜我。”他拉住对方的手，火堆熊熊燃烧，他们在人群中跳舞。
　　
　　海萝拉想了想最高祭司们提着无数金币的场景，很诚实地摇头说：“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我怕我会受不住诱惑，跟你分手。”
　　
　　不是她不爱圣子，主要是对方给得太多了。
　　
　　维尔特洛居然一点都不生气，他甚至很大方地说：“没关系。”
　　
　　他低下头，抵着对方额头，嗓音温柔地蛊惑道：“你可以要多一点，然后我们私奔。”
　　
　　海萝拉很感动，觉得圣子真是太聪明了！
　　
　　她开始期待圣殿来找自己的那一刻了。
　　
　　火焰熄灭的那一刻，大家都在许愿跟有情人终成眷属。
　　
　　只有海萝拉闭上眼睛，神情诚恳地说：“黑暗之主保佑圣殿快点来拆散我和圣子吧！！”
　　
　　好想早点发财哦。
　　
　　维尔特洛扫了眼她，很想告诉她这个愿望几乎不可能实现了……但算了，还是让她再开心一段时间吧。
　　
　　篝火晚会结束后，两人手牵手回神殿。
　　
　　路上海萝拉似乎想到了什么，好奇地说：“我都忘记问了，你为什么非要让我跟你告白？”
　　
　　维尔特洛没想到她反射弧那么慢，还以为她不会问了。
　　
　　他想了想，缓缓说道：“因为我喜欢海萝拉，比海萝拉喜欢我要多，所以需要你向我告白才公平。”
　　
　　海萝拉很不满意：“你不要胡说，我也很喜欢你啊。”维尔特洛又不知道她的想法，怎么能说自己没有他多呢。
　　
　　维尔特洛没有在此刻揭穿自己身份的想法，于是从善如流地说：“谢谢你的喜欢，我也很喜欢海萝拉。”
　　
　　海萝拉喜滋滋地摆手，故作谦虚地说：“没关系。你都说了，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喜欢我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啦。”




91.  91   不要谈恋爱

　　第二天一早, 圣殿的执行官便来到塞勒镇，神官和圣殿分殿堂负责人交接情况。
　　
　　一名神官正在向维尔特洛恭敬汇报：“枢机祭司已经离开，还有许多神官执法官消失。那名吸血鬼交代了地点, 我们已经派人……”
　　
　　“最高祭司已经得知消息, 想要见您。”
　　
　　他们商谈时，海萝拉便坐在一旁写卷子。不是她想在这里偷听圣殿机密, 而是维尔特洛始为了监督她在一旁做作业，便不让她离开防止她跑去玩。
　　
　　维尔特洛聆听神官汇报时, 偶尔还会回眸扫一眼她在做什么。他动作坦然, 丝毫不避讳一旁神官诧异的注视。
　　
　　听完神官的汇报后, 维尔特洛很快做出决定。解决了塞拉镇的事情, 圣殿留下一批神官接手了塞勒镇圣殿分殿堂，而维尔特洛和海萝拉他们也踏上了回程的道路。
　　
　　抵达国都时, 圣殿的神官早已等候在此。吸血鬼灾祸和枢机祭司带领大批神官叛变这两件事都事关重大，维尔特洛需要立刻回圣殿处理。
　　
　　他来不及送海萝拉回家，便在一众执法官的护送下迅速离开。
　　
　　回程路上, 文森特都非常沉默，维尔特洛走后, 他把海萝拉送到家, 在门前约好了上学的时间后, 便脚步匆匆地告别离开。
　　
　　海萝拉本来还想邀请文森特去自己家打游戏, 但没想到对方走那么快。
　　
　　她看着对方的背影, 只好背着书包慢悠悠独自回家了。
　　
　　女巫小屋外观破旧, 主人消失了几天, 屋檐下都有了灰尘。海萝拉打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比室外阴冷，窗帘紧闭，视野昏暗。
　　
　　一进门, 海萝拉便感受到了一道诡异的目光。
　　
　　她不动声色地走进屋，将书包丢到沙发上后，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屋内安静的吓人，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窗外的微风徐徐吹动窗帘，明亮的光线若隐若现。
　　
　　海萝拉靠在一侧，低下头，悠悠喝了口水。
　　
　　下一秒，一把锋利的刀插在地上，将游动的黑蛇钉在地板上。
　　
　　海萝拉收回丢刀的手，淡定地喝完最后一口水，随后才慢悠悠走了过去。
　　
　　“可怜的小家伙。”她蹲下身，眼眸注视着这条浑身漆黑，一看就有剧毒的蛇。
　　
　　细长的毒蛇被钉在地上，身体不断扭动试图挣扎。
　　
　　海萝拉唇角上扬，轻声问道：“你从哪里来”
　　
　　那条细蛇停止了挣扎，它抬起头，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海萝拉。
　　
　　在这一瞬间，它的瞳孔中似乎藏着另外的人，正透过这条蛇和海萝拉对视。
　　
　　海萝拉收敛了笑：“我不喜欢你这么看我。一条蛇就要有一条蛇的样子，即使你的身体附着其他人。”
　　
　　她想了想，说：“很稀有的毒蛇，不如拿你当魔药材料吧。”
　　
　　她起身离开了，脚步声朝着地下室而去。
　　
　　她背过身的同时，那条蛇似乎诡计得逞，强烈的魔力爆发。它的身躯居然有重影浮现，随后影子脱离身躯化作了一条一模一样的毒蛇。
　　
　　寂静无声，那条分化出的影蛇从刀上脱离，游动着身体，吐着蛇信朝着地下室的方向挪去。
　　
　　海萝拉正站在地下室的储物柜前，挑选装载那条蛇的玻璃。
　　
　　影蛇动作轻柔地游到她身后，张开狰狞的毒牙，身躯跃起想要咬住对方注射毒液。
　　
　　然而它跃起的瞬间，在半空中重重跌落。
　　
　　海萝拉踩住它的头，冷漠地说：“这才是你的本体吧？阴魂不散的垃圾，现在我要诅咒你的了。”
　　
　　诅咒需要媒介，刚才那条最先攻击她的蛇只是一层皮，这条影蛇藏在皮下的影子中随时可以逃跑。蛇不出现，她的巫术找不到蛇的主人。
　　
　　这是一种罕见的高阶黑暗魔法，只不过海萝拉恰好知道。
　　
　　细长的蛇身疯狂挣扎，她的指尖正掐着对方黑色的头颅，温柔说道：“你觉得你在玩弄我吗？你连谁是猎物都没弄清楚。”
　　
　　……
　　
　　数分钟后，海萝拉的脚边正盘旋着一条粗壮的黑色影蛇，看模样是刚才那条蛇，不过却粗壮了数十倍。
　　
　　她走到女巫小屋门前，将这条蛇丢了出去，冷冷地说：“回去吃了他，然后找个地方把自己活埋了。”
　　
　　那么喜欢蛇，相信被自己放出去的蛇吃了，对方也不会难过吧。
　　
　　她话音刚落，那条蛇呆滞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蛇朝着来时的方向游走了。
　　
　　自始至终，海萝拉看上去都十分淡定。
　　
　　女巫的住所被诅咒和巫术覆盖，防不胜防，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更别提闯入了。
　　
　　所以从某方面来说，女巫的住所牢固程度甚至堪比巨龙的巢。海萝拉也没想到这次会被人闯入。
　　
　　但是巫术再多，也拦不住有心的人。估计是因为这次她离开的太久，又没有女巫娃娃坐镇，她留下的巫术便被对方破坏了。
　　
　　海萝拉一边想着，一边把女巫娃娃拿了出来。
　　她不喜欢自己家被人随便进入和丢垃圾，开始思考要不要把女巫娃娃放在家中。有女巫娃娃坐镇，家里出现脏东西的概率会大大降低。
　　
　　可是留下女巫娃娃，她身边就没有东西了。有的时候，女巫娃娃是她最好的帮手，尤其是在打架和施展巫术时、
　　
　　海萝拉这时候忽然觉得她的人手不够，也许她需要买一只能够看家的魔宠了。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把女巫娃娃放在家里。毕竟这次是蛇，下次说不定就是咒术了。
　　
　　——
　　
　　几天后，圣殿学院。
　　
　　上学后，海萝拉和维尔特洛开始甜甜蜜蜜谈恋爱了。
　　
　　两个人根本没有想过要避讳他人，他们本来关系就很好，一起放学和去图书馆做作业，所以大家一时间也没有发现真相。
　　
　　直到有一天，大家看见海萝拉和圣子手牵手一起走进图书馆。这个消息飞速在学院同学中传播，大家都敏感地察觉地到了不对。
　　
　　普通朋友会牵手吗？但是谈恋爱似乎更不可能，毕竟那可是圣子，未来的最高祭司啊……
　　
　　比起不敢置信还在下注猜测的同学，圣殿学院的神官们，和跟随在维尔特洛身边那一大堆神官和执行官们则是早就知道了。
　　
　　毕竟他们时刻跟随在圣子身旁，想不知道也难。
　　
　　海萝拉还以为圣殿的神官会震惊和焦急，或是不敢置信地出声询问，然而没想到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大家都异常淡定。他们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家圣子跟人恋爱后，会不会半路不干了。
　　
　　而因为圣殿没有行动，学院内的同学则对海萝拉和圣子的关系更加迷惑了。
　　
　　海萝拉本来以为很快就要到圣殿送自己金币，让她离开圣子的环节了。
　　
　　就在她期待又忐忑的时候，圣殿猝不及防地颁发了一项新政策。
　　
　　神谕降下，圣殿宣布改革——最高祭司不必将一切奉献给神明，允许拥有自己的爱人。
　　
　　所以理所当然的，也没人来拆散她和圣子了。
　　
　　海萝拉震惊的同时，居然还有一点微小的悲伤。
　　
　　她觉得自己错过了一大笔钱。
　　
　　不过很快她便把那一点悲伤给丢开了，因为谈恋爱让她快乐！
　　
　　自从海萝拉和圣子恋爱后，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首先，圣子不会给她布置课外作业了。
　　
　　其次，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抄圣子的作业了！
　　
　　图书馆。
　　
　　海萝拉的脑袋都要趴在维尔特洛的桌子上了，她眯起眼睛：“这个答案你写的什么意思啊？”
　　
　　维尔特洛正在写字，闻言停下笔：“哪里？”
　　
　　海萝拉指着一个地方，说：“这个是答案吗？”
　　
　　维尔特洛拿过她的草稿纸，在上面写了他中间省略的步骤，很快重新递给她。
　　
　　海萝拉接过答案开始自己一边研究，一边慢吞吞地写在自己的作业上。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发现维尔特洛已经开始做下一面的题了。
　　
　　她又急急忙忙地说：“哎呀你不要翻页呀！我还没抄完呢！”
　　
　　维尔特洛又好气又好笑，于是盯着她提示道：“海萝拉小姐，你是在抄作业。”
　　
　　以前海萝拉也会抄他的抄作业。不过那时候的她就像一只偷偷摸摸的小仓鼠，眼珠乱瞟总是担心被自己发现，偶尔看到一个答案就喜滋滋开心很久，
　　
　　而现在，她居然敢正大光明地说出，让自己等她抄完了再写下一页这种话了。
　　
　　维尔特洛觉得她胆子简直日益增长啊。
　　
　　海萝拉抬起头，懵懂道：“不然呢？”她都说了是抄作业，为什么还要问她。
　　
　　维尔特洛本以为海萝拉听到他的话后，会收敛一点，没想到似乎没什么用。
　　这样下去，不久之后的期中考试海萝拉恐怕又要不及格了。
　　
　　于是他故意收敛唇角的笑意，神情认真地说：“不能抄作业。”
　　
　　海萝拉皱起眉：“我抄自己男朋友的的作业，为什么不可以？”
　　
　　她看着维尔特洛，很失望：“你前几天还说你会把自己的一切分享给我。结果现在你连作业都舍不得给我分享。”
　　
　　维尔特洛：……分享是这个意思吗？
　　
　　海萝拉想了想，控诉说：“你和黑暗之主一样。他当初说我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不做作业又不行。”
　　
　　维尔特洛瞬间拿她没办法了。
　　
　　少女理直气壮的模样好笑又可爱，他无法拒绝对方，让她失望。
　　
　　于是他屈服了，只不过还是忍不住温声劝诫道：“你当然可以分享我的一切，但作业自己做会更有意义……”
　　
　　海萝拉一边嗯嗯哦哦地敷衍回应，一边快速抄作业。
　　
　　维尔特洛：……
　　
　　吵完作业，海萝拉把笔一丢，伸了个懒腰：“哇今天做作业好快！”
　　
　　她想了想，最后又把自己的小说拿出来写。
　　
　　从塞勒镇回来后，她便忘记写小说这件事了。现在想到血奴丑陋的样子，她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把那只吸血鬼从卡珊拉的鱼塘中删除掉。
　　
　　她开始写卡珊拉识破了吸血鬼的阴谋，把对方杀掉了。维尔特洛在一旁看书，忽然见她这么安静，忍不住扫了眼对方在做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了海萝拉写卡珊拉养了一堆鱼，沉浸在各种美男的温柔乡中。
　　
　　维尔特洛放下书，问道：“是续集吗？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没问题！”
　　
　　海萝拉开开心心地把自己的新作分享给了维尔特洛，还在一旁解析说：“上一部中卡珊拉已经得到了财富和权势，只缺美人了！所以我给她安排了很多个漂亮体贴的男朋友，让她当一个快乐幸福的海王！”
　　
　　圣子看小说的时候，她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想法，最后兴冲冲地问道：“圣子你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维尔特洛忽然抬起眼，“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你要在书中详细描写卡珊拉和男友们接吻等行为。”
　　
　　虽然海萝拉的这本小说没什么具体的大尺度，但在维尔特洛心中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本小黄书了。
　　
　　海萝拉很是好奇：“为什么不能写？谈恋爱总不能两个人坐在一起纯聊天吧。”
　　
　　维尔特洛故作诧异：“是吗？不是还可以抄作业吗。”
　　
　　他微微挑眉，示意对方看向桌上的作业：“就像我们刚才做的那样。”
　　
　　他和海萝拉谈恋爱，对方只知道抄他作业。没想到在海萝拉写的小说中，她倒是胆子挺大。
　　
　　维尔特洛神情依然温柔的模样，气氛却忽然变得凝重。
　　
　　海萝拉察觉到不对劲，虚心请教：“圣子你有什么建议吗？”
　　
　　维尔特洛合上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的建议吗？不如把他们全部杀掉吧。”
　　
　　海萝拉转了转眼睛：“杀谁？”
　　
　　维尔特洛笑了：“这不是很明显吗？当然是所有人了，尤其是三心二意的、快乐、幸福的黑暗女巫了。”
　　
　　他着重强调三心二意和快乐这几个词。海萝拉居然敢说快乐幸福，听语气还很羡慕……想到这，他轻轻笑了一声。
　　
　　海萝拉莫名有点怂，小声嗫嚅说：“你不要靠那么近，有点吓人。”
　　
　　维尔特洛看着她，身体微微前倾，说：“吓人吗？黑暗女巫有那么多男朋友，不如再加一个圣殿的圣子吧，记得让他把所有人都杀掉。”
　　
　　海萝拉头皮发麻：……草。
　　
　　她忽然想起圣子现在已经升级成自己的男朋友了，自己似乎不应该把小说给对方看。
　　
　　她支支吾吾地解释说：“呃，其实当海王也不是很快乐啦……这是文学创作，虽然我和卡珊拉都是黑暗女巫，但我严厉谴责她的行为！我们是不同的！”
　　
　　说到最后，她义正言辞地提高了声音。
　　
　　维尔特洛笑了笑，说：“是吗？但这本小说的原型不是海萝拉吗。”
　　
　　他握住海萝拉的手，将笔放进她的手中，笑眯眯地说：“来，快写吧。”
　　
　　他见海萝拉犹豫，于是说：“我记得海萝拉还欠我一份成人礼，不如就选这本书吧。”
　　
　　海萝拉欲言又止，很想说卡珊拉的原型是她啊。难道要让自己把自己杀了给他的成人礼助助兴吗？这也太离谱和变态了。
　　
　　但她刚刚都一义正言辞地说她和自己写得小说角色没关系，此刻只好闭上了嘴。
　　
　　海萝拉最后这本小说被维尔特洛没收走了。由于知道自己惹祸了，她全程一句话不敢讲。
　　
　　等维尔特洛走了，海萝拉才敢摇头晃脑地叹息。
　　
　　果然，男人就是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过了几天，她才去找书店老板，说自己不能写续集了。对方虽然遗憾，但也表示理解，并且说如果海萝拉以后还写了什么大作，都可以交给他。
　　
　　海萝拉沉沉地叹了口气：“不会有了。”
　　
　　书店老板表情疑惑：“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海萝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地说：“不要谈恋爱。”
　　
　　留下这么一句警世名言，她就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
　　
　　海萝拉回家路上，还顺便在书店一旁的店铺里买了几块面包。等书店老板匆匆追出来时，只看见了她忧伤啃面包的背影。
　　
　　一代文学天才“考试及格”，就此消失。




92.  92   我们都在名单上

　　海萝拉来不及为自己天才写手的命运而悲伤, 便又重新忙碌起来。
　　
　　因为她的生日很快就要到了。
　　
　　这个生日和以往不同，是她的成人礼。一转眼，海萝拉来到伯利兰卡大陆已经两年了。
　　
　　周末一大早, 海萝拉的家门便被敲响了。
　　
　　她穿着睡衣打开门, 消失了几个月的卡尔文正站在她家门前。
　　
　　当初圣殿的船靠岸后，海盗卡尔文便悄悄溜走了, 然后一直杳无音讯。直到几天前他通过海鸟给海萝拉送了封信，表示自己会在最近来国都找她。
　　
　　卡尔文正靠在海萝拉家门前的柱子上。听见门的动静后, 他起身回头, 挑眉说：“这是谁？我们鼎鼎大名的黑暗女巫, 海萝拉女士。”
　　
　　海萝拉刚睡醒头发还有点乱。她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一边往屋内走，一边说：“你准备什么时候还我钱？”
　　
　　海萝拉觉得自己可以说是最咸鱼的债主了, 尽管卡尔文欠了她二十万金币，可她却从来没有催对方还钱！
　　
　　因为她根本找不到这个常年在茫茫大海漂泊的家伙在哪里……
　　
　　卡尔文漫不经心地跟在她身后，随口说：“当然。我可不是欠债不还的那种人。你瞧, 我现在不就带着金币来找你了。”
　　
　　海萝拉转过头，卡尔文将一个空间戒指递给她, 说：“五万金币。戒指记得还我。”一个空间戒指的价格可不便宜, 卡尔文可不打算每次都另送海萝拉这么一个东西。
　　
　　海萝拉接过扫了眼, 也没有去数, 而是说道：“要是哪天我又要去打工了, 我一定来你船上应聘, 价格记得还是按照这个付。”
　　
　　卡尔文这段实际要雇佣水手还要买新船, 他自己肯定单独还另外存了一笔钱，不可能把这段时间得到的所有钱都交给海萝拉。由此可见当海盗真赚钱。
　　
　　卡尔文仍旧是戏谑道：“没问题。”。
　　
　　海萝拉带着他一路朝着地下室走去。她把金币从戒指里倒出来，装进箱子里。
　　
　　卡尔文在地下室闲逛, 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巫的住所，海萝拉的声音传来：“把你带来的材料放在桌子上，我待会儿帮你熬制。”
　　
　　卡尔文来信说要还她钱，顺便找她购买一种魔药。海萝拉很是怀疑后者才是目的，还钱才是顺便。
　　
　　卡尔文将东西放在桌上，说：“我只带了你说的那几种材料，其他的你都有吗？”
　　
　　海萝拉没有说话。她点燃了坩埚，掏出自己准备的东西，开始往里面加东西。
　　
　　卡尔文一直在旁边观看，他又想到了什么，随口道：“顺便恭喜你成年，很快你就可以做一些羞羞的事情了。我听说你正在跟圣子恋爱，了不起小姑娘。”
　　
　　他点燃了一支烟，挑眉说：“想学吗？要我说，你成年了，可以试试找乐子了。”
　　
　　海萝拉盯着他手中的烟，手中动作沉稳：“没什么兴趣。”
　　
　　她说：“如果我想找乐子，有更刺激的办法。”
　　
　　卡尔文挑了挑眉：“什么？”
　　
　　海萝拉从一只玻璃箱中拿出一只温顺的老鼠，掐死后丢进熬制的坩埚中。
　　
　　老鼠被粘稠的液体吞没融化，海萝拉故意盯着目瞪口呆的卡尔文，很恶劣地说：“像这样。”
　　
　　她用低沉的，附和所有人印象中的老巫婆的低沉语气，缓缓地说：“更刺激的方法要留在杀人时，你想试试吗？”
　　
　　卡尔文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我猜你没有女巫执照。”
　　
　　海萝拉没心情吓人了，她收起阴森森的表情，面无表情地说：“你怎么知道？”
　　
　　难道大陆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没有女巫执照吗？那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卡尔文崩溃大叫：“那只老鼠你甚至没有洗和拔毛！！！”
　　
　　海萝拉很无辜：“……是你说要玩刺激的。”她明明是为了配合对方的表演，绝对不是操作失误。
　　
　　她想了想，说：“它一直被关在里面，应该很干净……应该吧，我也不知道。但是大家都是这么熬制的，当然我们自己喝的魔药会更耐心一点。”
　　
　　卡尔文彻底崩溃了：“这就是为什么我恨你们女巫！我要一瓶新的！干净的！没有刺激的！”
　　
　　海萝拉猜这瓶魔药应该是卡尔文用来自己喝，于是她屈服了：“好吧……但是你得自己给老鼠除毛，不用开膛破肚，内脏和血液要留下，新鲜的效果更好。”
　　
　　卡尔文一边被她指挥忙碌，一边忍着干呕恶心，万分嫌弃地说：“怪不得你们女巫被公认是怪胎和反派。”
　　
　　海萝拉感觉自己被种族歧视了，她很不服气：“亡灵法师会去偷尸体和骨头，龙族喜欢抢人家老婆，精灵热爱出轨和狗血恋，凭什么你说我们女巫是怪咖。”
　　
　　她很生气：“就连你们人类有时候不也会爱上一条鱼吗。”卡尔文的母亲就是人类公主，她的丈夫是一条塞壬。
　　
　　被她骂了一顿，卡尔文还没来不及生气，恍惚发现她说的好像居然还他妈有点道理……果然大家都是怪咖。
　　
　　他换了个话题，说：“海上现在有点乱，我要留在国都一段时间。正好为你庆祝成人礼。”卡尔文的母亲是公主，而他除了海盗的身份之外，还是被人类国王授勋的伯爵。
　　
　　海萝拉虽然不说，但是心里还挺开心的。她没有豪华的宫殿和城堡，所以准备在自家小屋后面的花园里举办庆祝会，只邀请和自己关系好的朋友。
　　
　　卡尔文算是她的好朋友之一了。
　　
　　接下来几天，卡尔文有空便会来找海萝拉出去玩，美名其曰带她找乐子。
　　
　　他们去了赌场，里面很热闹，喧嚣声和朦胧的烟雾一起占据了这里。这里赌的东西很奇怪，海萝拉甚至看见了一个赌自己和圣子会不会分手，以及分手后她会不会诅咒圣子的赌盘，下注的人还不少。
　　
　　卡尔文站在她身边，解释说：“现在赔率最高的是，你们会分手，时间在一周内。”
　　
　　海萝拉觉得这项活动还不错，眼看大家都在下注。她立刻说：“我要押一周！”
　　
　　海萝拉已经想好了，她周末，不，明天就和圣子分手！然后他们拿到钱后再复合。
　　
　　虽然她现在已经算是一个小小的有钱人了，身家有文森特一个月零花钱那么多，但谁也不会嫌钱多啊。
　　
　　她准备把自己的全部金币押上，信誓旦旦地说：“我可以和圣子五五分！”她觉得自己很公平。
　　
　　海萝拉兴致勃勃，然后她被围观的众人发现了身份&……
　　
　　她和卡尔文最后被赶下了赌桌。
　　
　　卡尔文刚刚差点被揍，现在正在捋头发，冷冰冰地说：“本人禁止参赛。”
　　
　　海萝拉：……
　　
　　回家路上，她一直愤愤不平地抱怨：“赌徒真可怕！居然连女巫都不怕！！”
　　
　　难道黑暗女巫的凶残名声已经不管用了吗？大家都忘记她是那个传说中吃小孩的凶恶女巫了吗？
　　
　　这也太过分了。
　　
　　“算了，我们去买你成人礼上需要的东西吧。”卡尔文准备参加海萝拉的生日宴会，算是帮对方庆祝。
　　
　　不知道为什么，瑞雅教母似乎很忙。海萝拉的成人日她只寄了一封道歉信和礼物，表示她无法赶回国都。
　　
　　海萝拉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只不过瑞雅这位长辈不在，便意味着她需要自己举办忙碌成人礼了，圣子最近似乎又很忙碌，幸好这个时候卡尔文来了。
　　
　　海萝拉倒是没有想过不举办成年礼，因为女巫的成年礼非常重要，是一种习俗和信仰。就算是最穷酸普通的女巫家庭，也会举办成年礼。
　　
　　他们两人一边说，一边准备去买东西。海萝拉对自己的成人礼很期待和认真，她特意去高级裁缝店又定做了几条新裙子。
　　
　　现在她准备和卡尔文去买一些装饰品和食物。两人从店铺出来，经过一条巷子时，海萝拉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她转头看了眼身后，发现走在后方卡尔文不知何时消失了。四周环境不知何时发生了改变，脚下是一个复杂的空间传送阵法。
　　
　　大概阵法便是在等她踏入，此刻地上的纹路已经开始运转流动。
　　
　　几个傀儡人正挡在他身前。他们身躯僵硬目光呆滞，身上还隐隐散发出腐臭的气息，堵住了海萝拉离开的道路。看样子是要将她困在这里，直到传送阵法开始。
　　
　　海萝拉立刻想到了家里的那条蛇。也许那条闯入的蛇就是这样目的，想要让她将女巫娃娃放下，然后借机围堵自己，将自己传送走。
　　
　　至于传送到哪里，海萝拉已经猜到是异端所了。
　　
　　但这也太可笑了，女巫娃娃强大，是因为她的主人强大。
　　
　　傀儡人扑上来的时候，海萝拉轻声说：“光会消失。”
　　
　　黑暗覆盖小巷，她在黑暗中游走自如，掐断了一个个脖子。
　　
　　对方倒地的瞬间，她抱住对方的头颅，动作轻柔地将对方放到地上。
　　
　　当她弯腰研究地上的阵法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看来你不需要帮忙啊。”
　　
　　卡尔文剔着牙签，靠在巷子末尾。他虽然语气轻声，但头发被汗打湿，气喘吁吁。
　　
　　他陪着海萝拉出来买东西，结果转眼发现对方不见了，只留下了空间法术的痕迹。
　　
　　他当即发现不对，可惜陆地不是他的主场，他费了些力才找到海萝拉。
　　
　　等他赶来时，便看见倒在地上的几具尸体：“这是什么？”他走了过来，想要踢一踢他们。
　　
　　海萝拉冷声说：“别动。会爆炸。”
　　
　　卡尔文立刻收回腿，神情紧张。
　　
　　海萝拉说：“这是魔法师制造的傀儡。里面是活着的灵魂，常用于自杀式袭击。他们死时倒下的瞬间会发生爆炸。”
　　
　　长距离传送法阵打通时需要巨大的能量，估计他们就是在等这些傀儡人爆炸
　　估计这群人早就盯上了她，在那条巷子设下了空间法术，将她拉入长距离传送法阵里，等待法阵开启。
　　
　　卡尔文问：“现在怎么办？”
　　
　　海萝拉奇怪地看着他，说：“当然是交给圣殿了。”
　　
　　卡尔文忽然说：“海上现在很不平静，除了国都现在还算安全，其他许多港口已经被分割了。”
　　
　　海萝拉惊讶道：“克洛厄勒海域的事情不是被解决了吗？圣殿呢？没人控制港口吗？”她一直居住在国都，这些消息都不知道。
　　
　　卡尔文说：“枢机祭司带着一大批圣殿人员叛逃，圣殿现在忙着清理内部，可没时间管理港口和海上。”
　　
　　海萝拉这才想起圣子最近确实很忙，自己和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卡尔文忽然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在现在上岸回国都吗？你今天遭遇的事情，我已经遇见过几次了。我们都在名单上，是他们的目标。”
　　
　　海萝拉忽然想到最高祭司那天对自己说的话，还有那本被卡尔文发现的名单。
　　
　　她的心沉了下去。




93.  93   是他们该死

　　异端所就像是一把横在他们头上的剑, 防不胜防。海萝拉已经厌倦了这种行为，她看向卡尔文，皱眉道：“被异端所盯上, 你留在海上应该更安全吧。”
　　
　　卡尔文父亲是海妖塞壬, 他在海上有天然的优势，怎么也不该在这个时间回岸上
　　
　　卡尔文倒是神神秘秘地说：“不是说了, 为了参加你的成人礼吗。”
　　
　　他明显有秘密不肯说实话，海萝拉也没有继续追问。不过联想到对方要的那瓶魔药, 以及所说的海上目前形势, 她心中又有了一定猜测。
　　
　　最终海萝拉只是说：“周末过后我就要回学校上课, 你不要出来找我了。”这样对他们的安全也好。
　　
　　鬼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没有绑架到自己, 却发现和自己呆在一起的卡尔文，最后决定改变目标呢？毕竟他们都是名单上的猎物。
　　
　　卡尔文看上去没怎么上心, 海萝拉于是故意说：“我怕你被异端所抓走，我还得花时间去救你。”毕竟卡尔文比她还菜。
　　
　　卡尔文嗤了一声，弹了弹她的脑袋瓜, 随后双手插兜悠悠走远了。
　　
　　不久后，海萝拉很是后悔自己的乌鸦嘴。
　　
　　海萝拉跟卡尔文一起去圣殿举报了刚才发生事故的地点, 两人便互相道别各回各家了。
　　
　　第二天。
　　
　　“海萝拉, 海萝拉醒醒, 下课了……”趴在桌上的少女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文森特正不断用笔戳她的后背, 小声喊道：“你都睡了一上午了还睡, 你是魔法猪吗？”
　　
　　上午的课程结束, 现在他们应该去学校餐厅吃饭了。文森特坐在座位上, 戴维斯正站在他身边。
　　
　　就在这时，不久前跟随神官离开的维尔特洛也回来了。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很忙，有时候上课途中会匆匆离开, 跟圣殿的神官商谈事情。
　　
　　他见海萝拉还在睡觉，表情异常温和。自从恋爱后，圣子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也不逼着海萝拉努力学习了。就连对方上课睡觉，他都异常淡定体贴地帮忙做笔记，而不是像从前那样直接叫醒对方。
　　
　　看到他的行为，班上吃瓜群众顿时又酸又无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吐槽圣子恋爱后的变化，还是羡慕海萝拉能跟完美的圣子恋爱。
　　
　　文森特跟其他人完全相反，他最近对圣子很看不顺眼，故意喊道：“圣子，麻烦你叫醒你的女朋友。我们去餐厅吃饭的时间到了。”
　　
　　维尔特洛看了眼睁不开眼的海萝拉，神情温和道：“她看上去很困，不如让她再休息一会儿吧。”
　　
　　维尔特洛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故意说：“如果文森特你很着急，不如自己一个人去餐厅吧。”
　　
　　在校园里，他们几人向来同进同出，但现在他和海萝拉恋爱，当然厌烦小团体形影不离的行为。
　　
　　戴维斯还稍稍有眼色一点，寻常时候都会离开。文森特却没有丝毫电灯泡的自觉，以至于维尔特洛想把他赶走。
　　
　　没想到文森特立刻淡定了：“我不！”
　　
　　他显然洞悉了维尔特洛的险恶用心，并励志要做一颗最闪亮发光的电灯泡。
　　
　　维尔特洛都有些厌烦了，没想到文森特这么孜孜不倦，看来这学期结束是一定要把对方送回精灵皇家学院了。
　　
　　不过最后海萝拉还是被叫醒了，学院餐厅并不是随时供应，错过时间下午就只能饿肚子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便见到等待在一旁，神情淡定的圣子，还有抱胸冷笑的文森特。
　　
　　他见海萝拉醒了后，无奈道：“醒了就走吧，我们该去餐厅吃饭了。戴维斯已经先走了。”
　　
　　路上，海萝拉睡眼朦胧，迷迷糊糊地打着哈欠，眼睛里还有泪花，看起来一副没睡饱的模样。
　　
　　文森特站在她一旁，若有所思道：“你昨晚做什么去了？”
　　
　　海萝拉看上去没什么精神，一只手乖乖被圣子牵着向前走，低着头都不用看路。
　　
　　她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说：“当然是做坏事去了。”
　　
　　文森特表情惊讶，好奇问道：“什么坏事？”
　　
　　海萝拉已经慢慢清醒了，但语气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软：“杀人哦。”
　　
　　她眨眨眼，故意恐吓说：“我昨晚杀人去了。”
　　
　　文森特站住脚认真地盯着她，随后表情松懈地嗤笑出声，一看就是没有相信的样子。
　　
　　在文森特眼中，海萝拉就是一个喜欢漫画小说和游戏的小女巫，一个和自己勇敢竞争倒数第一的倒霉学渣。
　　
　　她善良可爱，完全不认为做出在夜晚跑出去杀人的行为。
　　
　　于是文森特装作自己被吓到了，说：“真恐怖，不愧是令人害怕的黑暗女巫海萝拉啊。”
　　
　　他演技太假，海萝拉无聊地瘪瘪嘴。
　　
　　文森特不相信，但海萝拉知道自己没有说谎。
　　
　　她昨晚确实杀人去了，只不过用的是巫术。
　　
　　她从传送阵法中带走了一具炼金傀儡人的尸体，然后通过傀儡中的灵魂找到了制造傀儡的主人。
　　
　　知道了对方的姓名后，她在地下室布置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古老祭坛，用来时时刻刻诅咒仇人。估计那个人现在应该不会太好过。
　　
　　海萝拉昨晚通宵就是干这件事去了。
　　
　　她一边慢悠悠地回忆昨晚的惨叫，忽然抬起头看向维尔特洛，好奇问道：“圣子呢，你相信我吗？”
　　
　　维尔特洛回头看了眼她，语含笑意地说：“不信。”文森特在一旁发出无情的嘲笑。
　　
　　海萝拉皱起眉，很失望：“你怎么能不信我啊？”
　　
　　可恶！为什么大家都不信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黑暗女巫呢！
　　
　　就在这时，维尔特洛又慢吞吞地说：“海萝拉做的事情，怎么能说是坏事呢。”
　　
　　他说牵着少女的手，嗓音温柔：“如果你杀了人，那一定是他们该死。”
　　
　　就算你不动手，我也会帮你清理掉垃圾。
　　
　　海萝拉呆呆地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文森特笑容裂开了。
　　
　　他表情崩溃，大喊一声：“烦死了！都不饿了！”然后气冲冲地走了。
　　
　　他到底为什么想不开，要跟一对情侣呆在一起！
　　
　　……
　　
　　餐厅中，学生们基本已经在其中了。
　　
　　圣殿学院一直都有餐厅，只不过有的课是在学院外面，比如导师家中，而且课程时长不定，有时候下午没有课便可以回家吃饭……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在餐厅用餐。
　　
　　圣殿学院的餐厅很大，学院人数也不多，所以并不存在没有座位的情况。
　　
　　戴维斯和文森特到的早，正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们。海萝拉和维尔特洛朝着他们的位置走去。
　　
　　“海萝拉你们要吃什么？”戴维斯很有风度的起身，准备帮忙拿餐。餐厅是自助形式，他们可以取走自己想吃的东西。
　　
　　海萝拉摇摇头，她自己拿了几种食物后重新坐了回来。
　　
　　吃饭的时候，戴维斯和维尔特洛遵从贵族礼仪，十分安静。
　　
　　海萝拉和文森特倒是吵吵闹闹，像两个小学生似的你给我一下，我给你一拳，坐在椅子上还打来打去。
　　
　　维尔特洛的眼眸沉了沉，不动声色地放下勺子。他用手绢擦了擦手指，轻声问道：“海萝拉，你成人礼准备得顺利吗？”
　　
　　正在跟文森特抢东西的海萝拉愣了愣，随后收回手：“还好。”她开始兴冲冲地跟维尔特洛分享自己对成人礼的准备。
　　
　　文森特的表情慢慢收敛，低下头沉默吃饭。
　　
　　戴维斯扫了眼他，忽然插话道：“海萝拉的成人礼会邀请谁呢？”他开玩笑般问道，“不知我有没有荣幸收到一张请柬。”
　　
　　海萝拉惊讶道：“当然有你了。你可是我们学渣联盟的重要一员啊！倒数第五戴维斯！”
　　
　　戴维斯脸绿了，咬牙切齿道：“谢谢，不过我更愿意你称呼我正数第十九。”
　　
　　然而没人理他。
　　
　　过了一会儿，两个女孩子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海萝拉学姐。”她们相貌都很不错，出声的女孩则让人眼前一亮，她看上去非常可爱。
　　
　　她拥有一头亮眼的金发，相貌可爱，个子娇小，声音软软的。
　　
　　海萝拉一脸懵逼：“你是？”她不认识这个人啊。
　　
　　不过叫自己学姐，应该是今年新入学的学生了。
　　
　　少女笑容娇羞，卷翘的金发散落在肩膀：“我是新入学的菲迩.波特莉。我在家中见过你，那时候你正在为我母亲占卜命运。海萝拉学姐巫力强大，占卜非常准确令人信服。”
　　
　　海萝拉终于想起波特莉家族确实有一个少女，自己占卜时对方便站在一旁观看。
　　
　　不过她扫了眼维尔特洛，立刻紧张地说：“咳咳，那是很早之前了。我现在可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哦！”她被圣殿罚款后，就没有继续开黑店了。
　　
　　波特莉懵懂地睁大眼，随后立刻红着脸摇头：“学姐对不起，是我口误！”
　　
　　海萝拉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波特莉跟她又聊了会儿在波特莉家族中的事情后，小心翼翼地请求道：“海萝拉学姐，我和我的朋友都很崇拜你，我们可以和你坐在一起吗？”
　　
　　餐厅内的座位并不是按照班级和年纪分配，而是自己选择。但因为餐厅很大，学生人数又很少，所以只存在座位不满的情况，除了本身相熟约好的朋友，一般很少会有人去和其他人一起坐。
　　
　　波特莉说出请求后，另外三人都沉默用餐，就连最爱热闹的文森特也冷淡着脸，没有说话。
　　
　　海萝拉见没人开口，只好自己点了点头：“好啊。你坐吧。”
　　
　　学院的餐桌呈长方形，每一桌可以容纳七八个人，再加两个人完全绰绰有余。
　　
　　波特莉似乎想要结交海萝拉，然而对方的旁边坐着圣子，于是她和自己的朋友坐到了两人侧对面。
　　
　　海萝拉低下头开始用餐，波特莉选了和海萝拉相同的食物，一边跟对方小声交谈，偶尔还会跟身旁的戴维斯和文森特聊天。
　　
　　文森特看上去十分冷淡，倒是戴维斯维持贵族礼仪，会回应波特莉和她朋友的问题。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波特莉捂嘴笑了起来，两侧梨涡若隐若现，非常可爱，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就连文森特也会插话补充两句，脸色没有那么难看了。
　　
　　海萝拉就像是完全没有看见这幅场景，一个人开开心心地吃饭。维尔特洛表情温柔地给她拿了一叠甜点。
　　
　　就在这时，波特莉的朋友惊讶出声，随后捂脸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惊讶，圣子对海萝拉学姐真好。”
　　
　　维尔特洛勾了勾唇，没有说话。
　　
　　波特莉也十分艳羡：“大家都非常羡慕海萝拉学姐呢……圣子怎么知道海萝拉学姐想要吃甜点呢？不怕拿错吗？”
　　
　　维尔特洛从头到尾一直都没有跟她们说话，闻言扫了她一眼，简洁道：“不会拿错。”
　　
　　波特莉感叹点头：“看来圣子很了解海萝拉学姐呀！你们认识那么久……”不知不觉，她偶尔会问到维尔特洛，不过内容基本都是跟海萝拉相关。
　　
　　海萝拉完全没关注他们的动静。她吃完甜点觉得有点渴，便拿起自己的果汁喝了口。
　　
　　她刚刚兴冲冲拿了杯橙黄色的果汁，本以为是橘子汁，结果喝了口才发现是胡萝卜。
　　
　　她不吃胡萝卜，但是拿了又不能丢掉。
　　
　　海萝拉受不了地抱怨：“明明厨师告诉我今天都是正常果汁。”
　　
　　学院的厨师偶尔会恶作剧，将水果汁掩藏气味便是其中其中。青色很可能是青椒汁，也可能是青苹果汁，全靠运气。只有喝到最终时才能发现
　　
　　她看了眼身旁维尔特洛面前的果汁，蠢蠢欲动：“你这杯是什么？”
　　
　　维尔特洛不动声色地说：“番茄汁。”
　　
　　海萝拉皱了皱鼻子，露出嫌弃的表情。
　　
　　虽然她也不喜欢喝番茄汁，但是番茄也比胡萝卜好。
　　
　　于是她见维尔特洛正在跟波特莉她们几人聊天，没有注意到自己，于是她准备偷偷他们两人的果汁交换掉。
　　
　　她慢吞吞地推动自己的胡萝卜汁，缓缓挪到维尔特洛面前，然后把对方那杯红色的番茄汁偷偷摸摸换掉。
　　
　　维尔特洛一直关注着她，眼角余光当然扫到了这一切，只不过他只是勾了勾唇没有出声，很配合的假装自己不知道。
　　
　　文森特乐意看圣子倒霉，当然不会提醒。而戴维斯正在跟波特莉的朋友聊天，挪开眼也假装没有看见。
　　
　　这种事情其实她们已经发生过几次了，他最初还忐忑犹豫要不要出声，现在早就淡定了。
　　
　　没看见一旁的圣子明显心知肚明，却什么都没说吗。
　　
　　所以四人中，只有海萝拉这个偷偷摸摸换果汁的人在沾沾自喜，天真的以为没有人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她喜滋滋地喝了口番茄汁，觉得自己真棒啊！
　　
　　然而在场的不只是他们四人。
　　
　　波特莉的朋友坐在对面，正在跟维尔特洛交谈的她看到这幅场景后，瞪大眼睛惊讶道：“海萝拉学姐，你……”
　　
　　说到一半，她便闭上了嘴。似乎自己只是下意识说出声，此刻正在犹豫要不要说出真相。
　　
　　一时间气氛十分安静。其余几人都盯着她，她脸红道：“这样做不好。”
　　
　　波特莉立刻维护海萝拉，声音软软地制止道：“娜美，不要这么说。”
　　
　　海萝拉也惊讶地看着这两个女孩，流露出一副“姐妹你很有勇气啊”的赞赏表情。
　　
　　难道最近自己黑暗女巫的名号不够响亮了吗？
　　
　　黑暗女巫的名声当然是一如既往的凶残，只不过在更宏伟的利益面前，危险当然是可以被忽视的。
　　
　　圣殿宣布更改规则，是大陆近日最受关注的一件事情。自从解除圣子不能结婚的规定后，维尔特洛便被众多大家族盯上。
　　
　　当初大家最多只是想跟圣子交友，而现在大家看见了海萝拉，发现了更为光明的前途。
　　
　　如果能跟最高祭司结婚，自身背后的家族能获得多少利益甚至无法估量。
　　
　　这件事蕴含着巨大的利益，所以这段时间来，前仆后继明里暗里的人数不胜数。
　　
　　但海萝拉黑暗女巫的名号还是很靠谱的，至少从前她在场的时候，从来没人敢流露出什么。
　　
　　而现在……
　　
　　海萝拉摇摇头，悲伤地吃了口甜点，觉得自己身为凶名在外的黑暗女巫，现在是不是该起身做点什么。
　　
　　要打架吗？诅咒会不会太欺负人了，但是因为这种理由打架也太丢脸了。
　　
　　海萝拉在心底幻想了一下维尔特洛出轨，自己跟其他女生撕逼扯头花的大戏，在脑海中播了一出精彩纷呈的狗血八点半连续剧。
　　
　　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把面前的甜点给吃完了。
　　
　　吃的有点撑，她打了个嗝。
　　
　　波特莉明亮清澈的眼睛注视她，担忧道：“海萝拉学姐，你生气了吗？我替娜美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们很喜欢你，请你不要生她的气。”
　　
　　她蹙眉，诚恳道歉说：“学姐你们不喜欢胡萝卜吗？我的果汁是甜甜的橘子，不如给你们吧？”
　　
　　她清澈的目光看向海萝拉，随后挪到维尔特洛脸上。
　　
　　维尔特洛淡淡说道：“不用。”他白皙的手指拿起桌上那杯胡萝卜汁，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
　　
　　波特莉歪了歪头，随后腼腆地笑着说：“是因为我吗？没关系啊，我跟海萝拉学姐不一样，对果汁不挑啦。”她语气开朗，笑容阳光。
　　
　　波特莉的朋友也探过头，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不只是果汁，波特莉对很多事情都不挑……”
　　
　　维尔特洛抬起眼，扫了对方一眼。从他的角度，能看见波特莉可爱的梨涡。
　　
　　海萝拉又打了个嗝，她觉得自己好像吃得有点多。
　　
　　她在脑海里回忆了一圈有没有制止打嗝的魔药和咒术，发现好像没有。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憋住气不要打嗝了。
　　
　　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维尔特洛动作轻柔。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看向波特莉，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
　　
　　一时间气氛十分安静，维尔特洛轻声说：“我挺挑的。”
　　
　　大家都是贵族出身的聪明人，几乎没有人不懂维尔特洛话中的含义。
　　
　　波特莉的朋友脸红了红，嗫嚅着唇，像是想要解释什么。
　　
　　而波特莉倒是一如既往的阳光。她先是一愣，随后惊讶又尴尬地摆手说：“娜美不是那个意思，如果海萝拉学姐和圣子不需要也没关系啦。”
　　
　　不久后，波特莉和她的朋友便有事离开了。
　　
　　走前她神情没有什么不适，还礼貌地跟海萝拉几人挥了挥手，道别说：“抱歉我们有很急的事情，现在需要立刻赶去。海萝拉学姐再见……”
　　
　　如果是其他人，大概会问什么紧急的事情，是否需要帮忙等。但在座的几人没有任何人出声。
　　
　　戴维斯最擅长维持贵族外表，他对波特莉颔首微笑：“再见。”




94.  94   吃醋

　　波特莉没有得到挽留和询问, 笑容却依然甜美。她起身对众人挥了挥手，重点说道：“海萝拉学姐再见，祝你们用餐愉快……”
　　
　　听到波特莉呼喊名字, 海萝拉转身看向对方, 有些意外对方居然还敢喊自己：“啊？哦好的再见。”
　　刚刚维尔特洛拍了拍她，她就很神奇地没有打嗝了, 现在心情还不错。
　　
　　见她脸色如常没有丝毫厌烦，波特莉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随后手挽着手和朋友相约离去, 背影美丽婉约。
　　
　　海萝拉若无其事地收回眼, 继续眯着眼喝酸酸的番茄汁。
　　
　　文森特冷冷笑了一声：“傻瓜。”他看上去脸色气得不轻。
　　
　　海萝拉不理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她的朋友们每个月总是有一段时间会变得很奇怪。
　　
　　没想到波特莉走了几步后，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急急忙忙地走了回来。
　　
　　“海萝拉学姐！很抱歉有一件事情，可能会麻烦你。听说你成人日将近。我和娜美都非常崇拜你，很想要参加你的成人礼, 请问可以吗……”
　　
　　她金色的卷发垂落肩头，双手合握, 碧蓝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海萝拉, 紧张祈求时的神情非常可爱。
　　
　　海萝拉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最后摇了摇头：“不可以哦。”
　　
　　波特莉愣住了, 眨了眨眼：“为什么？”
　　
　　同样表情期待的娜美立刻流露出失落的神情：“是我们今天打扰到海萝拉学姐了吗？还是海萝拉学姐是嫌弃我们太麻烦了……”
　　
　　海萝拉看向她们, 神情认真：“倒不是因为这个, 虽然你们确实是有一点烦啦。”
　　
　　所有人：……
　　
　　海萝拉很诚实地说, “我跟你们不是很熟，只有我的好朋友，才可以去我的成人礼。”
　　
　　她并没有讥讽这两人的意思, 只是在简单陈述事实。毕竟就连她在学院的同班同学，也没有几个人能收到她的邀约。
　　
　　波特莉低头道歉，卷翘的眼睫垂了下去，语气失落地低声说：“抱歉我们失礼了，我们只是太崇敬海萝拉学姐，才会这样着急……”
　　
　　文森特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娜美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他动作烦躁地将刀叉丢在瓷盘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文森特拿起餐布擦拭手指，语气不耐地说：“总有莫名其妙的人跑出来打扰，今天这顿饭到底还要不要好好吃啊。”
　　
　　海萝拉喝了口番茄汁，忽然说道：“你真的很崇拜我吗？可是从入座到现在，你一直都在跟他们聊天呀。”
　　
　　波特莉她们入座选择的地点，再到聊天的对象，明显就不是冲着自己而来。她只是懒得搭理，又不是傻子。
　　
　　抢走圣子做男朋友这件事利益那么大吗，能让这些人前仆后继地忽略自己。
　　
　　海萝拉在这一刻是真实的迷惑了。
　　
　　波特莉脸上的笑容收敛，很快道歉说：“真是抱歉，我们见海萝拉学姐正在很专注地用食，所以不好意思打扰你，只好和戴维斯学长他们……”
　　
　　海萝拉：“哦。”
　　
　　波特莉的朋友也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小心翼翼地低头说：“对不起学姐……”
　　
　　海萝拉忽然扭过头，看向娜美：“你知道玛格丽特吗？这种小白花的柔弱人设，她已经在圣子面前用过了啊。”
　　
　　在场的所有人，恐怕没有人不知道玛格丽塔。曾经被称为最具潜力的新生代女巫，结果跟海萝拉对上不久之后便狼狈退学，就连她的家族死亡女巫们也自此沉寂消亡。
　　
　　提到玛格丽特，所有人都不禁想起那一天，海萝拉轻飘飘地玩弄对手，冷眼观看对方在地上崩溃绝望……
　　
　　那个被海萝拉诅咒弄得半死被迫退学离开的公爵之子，失去女巫身份意外死亡的绯月女巫。
　　
　　娜美的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她终于想起自己面前的人是谁了。
　　
　　她抿着唇，一句话都不敢说，脸色变得非常苍白。
　　
　　海萝拉觉得很没意思，她慢条斯理地用小刀叉起一小块牛肉，说：“至于有没有用，你看她的结局就知道了。”
　　
　　她尝了一口牛肉，很无所谓地说：“所以我建议你换一个人设，你身边这位好朋友，波特莉小姐就很不错。”
　　
　　波特莉从始至终都很安静，她表情懵懂，语气茫然又无辜：“海萝拉学姐？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海萝拉语气也很茫然：“不懂吗？明明不久前还是金棕色的头发，为什么忽然变成金色了。是什么魔法吗？”
　　
　　海萝拉看着对方金色的卷发，碧蓝的眼眸，以及你从头到尾都和自己相像的穿着，忽然笑了一下。
　　
　　她轻飘飘地说：“你知道看到自己的翻版站在面前是什么心情吗？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你知道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死掉哦。”
　　
　　不知何时，热闹的餐厅变得异常安静，戴维斯咀嚼食物的动作都停住了。
　　
　　海萝拉收回目光，说：“滚啊。要不是因为这种事情动手显得太掉档次，你们今天就算是爬也爬不出这里。”
　　
　　被海萝拉威胁恐吓，波特莉表面惊慌，内心却十分淡定，甚至产生一丝隐秘的得意。因为她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而且甚至比她想象得效果还要好。
　　
　　她原本只是想借机靠近海萝拉，跟圣子认识……接下来再慢慢谋划。
　　
　　女孩子都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保留美好的形象，细心掩藏所有不好的一面。
　　
　　所以她借口崇拜海萝拉，试探想要参加对方的成人礼，摆出崇拜对方的姿态，就和今天她加入用餐时一样，这种套路一般对方都不会拒绝……毕竟善良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拒绝一个真心崇拜自己的学妹呢。
　　
　　而只要海萝拉不拒绝，她就有更多的机会接近自己想要靠近的人。
　　
　　波特莉算计好了一切.她在餐桌上也一直关注着海萝拉，发现对方对自己和戴维斯以及圣子他们聊天的行为没有任何不满，迟钝又蠢笨。
　　
　　所以她猜测对方没有发现她的心机，也会理所当然的同意她的提议，却没想到对方拒绝了，而且直接撕破了表面的伪装……
　　
　　面对海萝拉的威胁，波特莉害怕吗？有一点。她兴奋吗？当然了。
　　
　　大多数人看见自己的女朋友心如蛇蝎、刁蛮任性的一面，大概都会心生厌恶和排斥吧……
　　
　　而圣子听见海萝拉此时的话，会怎么样呢？感情一旦有了裂缝，便会无限扩大。
　　
　　而自己只需要安静地蛰伏，等待在一旁静候结果就是了。
　　
　　波特莉心思百转千回，神情却怔怔地说：“海萝拉学姐会杀了我们吗？”她说这句话时却是看向圣子，目光祈求。
　　
　　她想要在对方的目光中看到对自己的怜惜，以及对女友的震惊和厌恶。很可惜的是，圣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更没有抬眸看她。
　　
　　所以她什么都看不见。
　　
　　海萝拉对她的心思一清二楚，她有一些无语，想了想说：“圣子是为我神魂颠倒哦，所以不要看他啦，没有用的。你知道我是怎么打败玛格丽塔吗？我就算杀你时叫他帮我递刀，他也绝对不会有任何迟疑哦。”
　　
　　她说完还抬眼示意维尔特洛，懒懒地说：“是吧，圣子？”
　　
　　圣子是圣殿的未来继承人，是崇高的神明的使者，他道德高尚灵魂纯洁，海萝拉现在这种话，完全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甚至是对他的严重诋毁。
　　
　　然而海萝拉却用那种轻松至极，再正常不过的语气轻易说出。就好像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以至于让人不得不信服。
　　
　　维尔特洛大概是觉得这场戏很有意思，从头到尾都只是淡淡喝着那杯属于海萝拉的果汁，没有说话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而此刻在娜美和波特莉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抿唇低低笑了起来：“当然，我亲爱的。”
　　
　　海萝拉立刻翘起尾巴，得意看向波特莉：“听见没有，我说了算哦。”
　　
　　……
　　
　　波特莉她们最后还是走了。
　　
　　临走时还用那种诡异至极的目光看着海萝拉和维尔特洛。仿佛是在说曾经温柔体贴的圣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海萝拉到底给他下了什么魔咒……
　　
　　海萝拉喝着番茄汁，神情流露出一丝藏不住的小得意：“我刚才演得好吗？有没有那种恶毒邪恶的反派女巫气质，她们刚才的表情告诉我，我演得还不错。”
　　
　　她其实并不想理会波特莉她们，但是对方实在是太烦人了。海萝拉很无赖地认为自己刚才打嗝就是因为这两个不速之客，她可是很记仇的呢。
　　
　　解决掉了麻烦，海萝拉继续开开心心地吃饭。
　　
　　其他人看着她的目光却再也不一样了。
　　
　　维尔特洛一直盯着她，低首缓缓靠近她。他温热的气息近在耳畔，让海萝拉有一点痒：“我为你神魂颠倒？”
　　
　　他嗓音含笑：“你杀人时，我会帮你递刀？”
　　
　　海萝拉正在喝果汁，忍不住推了一把他，皱眉说：“走开啦，很痒。”
　　
　　维尔特洛笑着问：“你希望我那么做吗？为了你。”
　　
　　维尔特洛一致认为海萝拉对自己的感情只有三分钟热度，维持在喜欢之上，随时可以被无关的事物替代和抛弃。
　　
　　然而今天他居然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
　　
　　海萝拉很无聊地说：“我在装逼你知道吗？做梦不可以吗？谈恋爱不可以做梦吗？”
　　
　　她刚刚在对抗情敌啊，对抗情敌当然要表现得自己很有气势！而且海萝拉当然可以凭借诅咒和巫术恐吓波特莉她们，也可以杀掉和惩罚她们。
　　
　　但是如果那么做，大家就只会觉得她一个人恶毒，觉得她配不上光明温柔的圣子。
　　
　　这怎么能行！
　　
　　谈恋爱又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所以海萝拉觉得自己要拉圣子下水！
　　
　　她不能一个人显得很恶毒，如果非要这样，那她得让圣子比她更无脑恶毒。这样海萝拉就能成功将大家对自己的关注和批判，转移到对圣子身上。
　　
　　海萝拉算计男朋友毫不留情，并且觉得自己真是一个聪明的女巫啊。
　　
　　维尔特洛对她的小心思完全心知肚明，他甚至很体贴地帮她出谋划策：“可以。下次你可以加上掩埋尸体这一条，或者你直接说让我动手，她们表情可能会更生动一点。”
　　
　　海萝拉颇受启发，点了点头：“我记住了。”她决定下次恐吓情敌就用这一招，显得自己是很厉害！
　　
　　她说完便喝了口番茄汁，然后被酸到怀疑人生：“这也太难喝了！我怀疑厨师往里面加了柠檬汁。”
　　
　　维尔特洛见她酸到眼睛眯成一条缝，忍不住笑出声：“有那么酸吗？”
　　
　　海萝拉把杯子递给他：“你自己尝一尝。”
　　
　　“好啊。”维尔特洛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伸手接过海萝拉喝过的番茄汁。
　　
　　他抿了一口，淡定点头道：“还好。你还要继续喝吗？不如还是选胡萝卜？”
　　
　　餐厅里的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自主地想——圣子真是个体贴的男朋友啊，得到他的爱的海萝拉可真幸运啊。
　　
　　海萝拉完全不知道自己又拉了波仇恨。
　　
　　她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胡萝卜汁，稍稍纠结了一下，最后想了个理由拒绝说：“我不要，你都喝过了。”
　　
　　她找到借口，理直气壮地说：“这两杯果汁你都喝过了，都留给你吧。”这也她就不用痛苦二选一了！
　　
　　维尔特洛淡淡看向她，挑眉笑道：“你换走之前我就喝过了。”
　　
　　这种被厨师恶作剧的果汁只有喝过才知道味道，他当时就告诉海萝拉是番茄汁，对方明明心知肚明却还是换走了。
　　
　　他眯起眼，故意说：“我为海萝拉神魂颠倒，愿意喝你嫌弃的果汁，愿意为你掩埋尸体，愿意为你杀人，你却嫌弃我喝的果汁……”
　　
　　海萝拉刚才还觉得没什么，现在听到他复述自己对波特莉胡说的话，莫名觉得很羞耻。
　　
　　她垂下头，叹了声气：“好吧好吧，我喝，你不要说了。现在她们不在，我们演戏没有人看的。”
　　
　　海萝拉计划失败，只好自己继续喝番茄汁。
　　
　　戴维斯还有一半牛肉没吃完，但他觉得自己已经吃饱了。
　　
　　他缓缓放下叉子，岔开话题说：“学院这一届的新生中，波特莉家族中的小公主最出名。据说她曾经召唤出一条混沌双头蛇，波特莉家族对她寄予厚望，很多人称她为最年轻的天才召唤师。”
　　
　　波特莉是出了名的召唤师家族。召唤师和女巫一样，同样是天生的血脉。
　　
　　文森特讥讽道：“不仅连外貌和服饰模仿，居然连称呼都要和海萝拉相似。”
　　
　　海萝拉被叫做最年轻的天才女巫，对方便要做天才召唤师。
　　
　　海萝拉点点头，觉得真没意思。难道波特莉家族认为维尔特洛喜欢自己这种类型，所以专门培养了和自己相似的菲迩吗？
　　
　　她忽然推了推身旁的维尔特洛，好奇问道：“你觉得她和我像吗？”
　　
　　维尔特洛想了想，说：“她笑起来时有梨涡。”
　　
　　海萝拉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好啊！你太过分了，你居然还记得她有梨涡！”
　　
　　维尔特洛抬起头，语气疑惑：“怎么？你也想要吗？”
　　
　　如果海萝拉想要，他可以给对方加上。对神来说，这很简单。毕竟海萝拉是纯正的黑暗造物。
　　
　　但是维尔特洛觉得没必要，等海萝拉将来成为从神时，她想如何塑造自己的身体都可以。
　　
　　况且他还是觉得现在的海萝拉，没有梨涡的海萝拉更好看。
　　
　　海萝拉完全不知道维尔特洛心中的想法，她非常生气地说：“我才不要！”她气冲冲地起身，连果汁都没喝完就气势汹汹走了。
　　
　　餐厅里的学生见此立刻远远避开，一路上没人敢拦她。
　　
　　太好了！
　　
　　海萝拉一边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一边在心底想——自己终于不用在这两杯难喝的番茄和胡萝卜汁中二选一了！
　　
　　她可真是个聪明的天才啊！
　　
　　而其他人都不知道她只是在假装生气。文森特和戴维斯怔愣一瞬，回神后表情都很尴尬。
　　
　　戴维斯看着淡定坐在座位上的圣子，忍不住低声建议道：“圣子你不追上去吗？”
　　
　　清楚听见海萝拉心底想法的维尔特洛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
　　
　　气氛陡然沉默，其他人都认为海萝拉在无理取闹吃醋，而圣子不耐烦哄她了。
　　
　　就在大家在心底胡乱猜测的时候，
　　维尔特洛神情自若地拿过海萝拉那杯番茄汁，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低头笑了。
　　
　　就在大家都莫名其妙的时候，维尔特洛轻声呢喃道：“确实很难喝。”
　　
　　怪不得小女巫要假装吃醋逃跑。
　　
　　还挺可爱的。维尔特洛漫不经心地想。




95.  95   后花园的古怪

　　今天之后, 学院悄然传出一股海萝拉和圣子感情不和，公然在餐厅发生争执的流言。
　　
　　许多人都看见波特莉和娜美跟圣子和戴维斯等人在餐厅聊天，而不久后圣子和海萝拉产生了矛盾, 海萝拉愤怒离开而圣子却没有追上去……
　　
　　这件事可大可小, 却因为当事人的身份受到广阔关注。让众多犹豫不决的人心中天平倾斜，不再掩盖阴暗的想法。
　　
　　波特莉她们原本失望而归, 听到这个传言后，结合事件的时间正好是在她们离开餐厅不久, 于是蠢蠢欲动的心思渐渐复燃。
　　
　　海萝拉不知道那杯难喝的果汁引发了多少后续, 甚至让自己男朋友在这段时间内撞见了多少偶遇和搭讪。
　　
　　当然也没人敢告诉她这件事, 除非是不想活了。
　　
　　维尔特洛轻而易举的解决了那些人, 当然也不会告诉海萝拉。毕竟看样子对方根本不会为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吃醋。
　　
　　所以海萝拉对这些事全然不知，她正在专心致志地准备自己的成人礼。
　　
　　后花园里的地精是现成的劳动力, 它们平时住在自家院子的土里，不用付任何房租，现在刚好可以做苦力偿还。
　　
　　海萝拉在心底打好了小算盘, 她现在已经很有奸商女巫的小气黑心风范了。
　　
　　地精爬上爬下，给院子里巨大的蘑菇们挂上彩灯, 苹果树上的小鸟们扑腾着飞了下来, 嘴里叼着一个篮子, 里面装满了鲜红的苹果。
　　
　　海萝拉从里面挑了个尝了一口, 和自己记忆中味道相似。
　　
　　卡尔文也拿了一个, 咬了一口说：“还不错。”维尔特洛最近忙着圣殿的事情, 海萝拉当然不好意思叫对方和自己一起整理后花园, 便只好把卡尔文这个免费的现成劳动力拉出来了。
　　
　　海萝拉扬起下巴扫了眼他，目光得意：“当然啦！我的苹果可是很好吃的！如果我以后不做奸商了，我就改行去卖苹果, 肯定畅销大陆！”
　　
　　她一边说着，将一篮子苹果递给对方，说：“送你了！这是你帮我整理后花园的酬劳！”用苹果省下了工钱，她也太聪明了！
　　
　　卡尔文翻了个白眼，忍不住说：“我看你还是做奸商吧，这么有天赋。不做可惜了”
　　
　　海萝拉听出了他的讽刺，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谢谢谢谢！我也觉得自己很优秀！”
　　
　　卡尔文好悬才忍住没骂她扣门，他们把后花园布置了一番。他站起来扫了眼周围，最后说：“我说你的花园也太小了，不如还是在屋内吧。”
　　
　　海萝拉看了眼四周，确实有点小。
　　
　　她想了想说：“其实花园还有一大片地，但是被这些蘑菇挡住了，所以才会显得小。待会儿我把蘑菇弄掉，应该场地就够了。”
　　
　　既然准备在女巫小屋的花园中举办成人礼，那么海萝拉便要开始准备打理花园了。
　　
　　时间也不早了，卡尔文离开后，海萝拉便决定把蘑菇弄掉，然后把花园再整理一下。
　　
　　她从穿越到现在，只去过零星几次后花园，大多数时间都是为了摘苹果，以及偷那群地精种的蘑菇和新鲜蔬菜……
　　
　　女巫小屋的后花园比自己想象得要大。最外围长着几棵苹果树，再往里则杂草丛生，比人还高，花园深处大大小小竖立着许许多多五颜六色的巨大蘑菇。
　　
　　海萝拉曾经试图往里面走几步，却发现这些密集的蘑菇堵住了自己的路，她根本进不去。
　　
　　最初她还想蘑菇砍了，方便清扫花园，可后来她进入学校，每天沉浸在考试不及格无法毕业的噩梦中，周末和空闲时间还得去打工兼职。
　　
　　她整天忙忙碌碌，哪还有心情去搭理后花园。所以最初的雄心壮志就这么被搁浅了，直到现在才被翻出来。
　　
　　海萝拉找了一件旧旧的女巫袍和女巫帽，穿戴整齐后，手上还拿着一把从邻居那里借来的斧头。
　　
　　她站在花园的蘑菇群交界处。从这里开始，花园深处则是密集的蘑菇和杂草，花园外围则是苹果树和零星的蔬菜蘑菇。
　　
　　女巫娃娃也站在海萝拉的肩膀上，身上如出一辙地穿着同款衣服，海萝拉还特意给她做了一把像模像样小斧头。
　　
　　海萝拉和女巫娃娃眉眼凝重，站在比自己还要高十倍的蘑菇下。
　　
　　她举起左手，女巫娃娃急忙学她的动作，一人一布偶神情严肃地说：“女巫花园探险小分队，出发！！”
　　
　　也不知道这些蘑菇到底在这里长了多久了，反正海萝拉刚被瑞雅接回魔法世界时，便看见了后花园的这些巨大蘑菇，并为此震惊不已。
　　
　　因为初次印象太过深刻，每次看见这些蘑菇海萝拉都会想起刚来到魔法世界的喜悦、这也是海萝拉没有清理这些蘑菇的原因之一。
　　
　　但现在是特殊情况了。海萝拉做好准备，开始和女巫娃娃用斧子砍蘑菇，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些比房子还高的蘑菇比她想象得要硬很多。
　　
　　海萝拉一斧头下去，自己手被震得通红。而女巫娃娃更真实了，她那把比自己身体大几倍的斧头直接当场瘸了，而且差点反过来把它劈到。
　　
　　回神后的女巫娃娃暴跳如雷，对着蘑菇们拳打脚踢，可是好半天才捶断一根……
　　
　　海萝拉试了一下切割咒，结果也费了很大力气才切断一根蘑菇，
　　
　　也不知道这些蘑菇为什么那么坚硬。海萝拉倒是能用黑暗咒术让它们枯萎，可这样土地也会被污染，生活在地下的地精也没办法生活了。
　　
　　中途海萝拉倒是想让地精帮忙一起砍，可是地精死活不肯伤害土地上的植物，被海萝拉追着一路尖叫着哭泣跑开……
　　
　　海萝拉只好讪讪放弃了这个想法，自己老老实实地砍蘑菇了。直到傍晚，她和女巫娃娃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外围的所有蘑菇给砍掉。
　　
　　她们累得直喘气，坐在地上仰天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她们才起来，朝着花园里面走去。没了蘑菇，里面的情形便一览无余。
　　
　　两人穿过一片比人还要高的杂草中后，看到面前的场景后，海萝拉和女巫娃娃都愣住了。
　　
　　海萝拉看着那一片茂盛的树亚兰菜地，张大了嘴：“这是什么？树亚兰吗？”
　　
　　树亚兰是一种常见的魔法植物，是常见蔬菜。据说河怪非常喜欢这种蔬菜，它们会爬出来寻找食用树亚兰，偶尔还会跟森林中的冒险者交换购买。
　　
　　然而这里到处都是杂草和蘑菇，这些树亚兰居然还能吸取营养长这么茂盛，就像是被人精心照顾了一般。
　　
　　但是海萝拉知道地精不会来这里。它们讨厌荒废的土地，喜欢生活在整洁的院子里，勤劳种植蔬菜和水果。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海萝拉走到树亚兰面前，蹲下身看了看，随后扯下了一株塞进嘴里，味道很好也很新鲜。
　　
　　她回头看了眼一旁，是自己的女巫小屋。而她之前居然从不知道这里还有一片菜地，看起来还被照顾得很好。
　　
　　她的花园有这么大吗可是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啊。因为海萝拉从没有来过这里，她的巫术只覆盖了花园最外围和自己的住所。
　　
　　她往前走了两步，却发现有东西在脚下快速挪动。
　　
　　几只蟾蜍跳进了一旁的杂草中，树亚兰菜地不远处居然有一口井。从上往下望去，这口井早已干枯，没有任何井水，一只空空的井桶悬在井中。
　　
　　海萝拉大概猜出来了，这里也许是自己父母曾经的菜地。十几年过去了，井水干涸，菜地外面杂草和蘑菇从丛生，挡住了花园深处……
　　
　　但是这些树亚兰是怎么回事？就好像有人来过这里，生活在这里……
　　
　　海萝拉站在井边发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身。
　　
　　她现在在女巫小屋后方，从她所处的位置，仰头居然能看见自己屋内的部分情形。
　　
　　这个位置非常巧妙，她从屋内只能看见高耸的杂草和蘑菇，但从这里却能看到部分屋内的情形。
　　
　　有人曾站在这里窥视她。
　　
　　是谁呢？
　　
　　海萝拉想了想，垂下眼，目光看向那口井。
　　
　　她想了想，最终决定自己下去看看。她叫来女巫娃娃，缩着身子爬进了井中，顺着井内悬挂的木桶的绳子慢慢爬了下去。
　　
　　这口井没有她想得那么深，大概几分钟她就到了井底。四周一片漆黑，但她因为黑暗造物的属性能清晰地看见周围的环境。
　　
　　井下有点大。女巫娃娃坐在海萝拉肩头，它们随便选了个方向走去。走到一半，海萝拉看见了一个湿润的岔道。
　　
　　这条岔道大约有海萝拉半人高，里面传染湿润的土腥味。
　　
　　海萝拉当然不准备进入里面，她换了个方向又继续走，又看到了和最初那条相似的岔道，大小居然都差不多。
　　
　　海萝拉在下面浪费了太多时间，但她始终面无表情，看上去非常淡定。
　　
　　她没有丝毫急躁，就好像自己是在寻找什么。
　　
　　终于，她又换了一个方向，然后她看见了一片地下河。
　　
　　看到那片地下河的时候，海萝拉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心中的猜想这时终于才成真了。
　　
　　女巫娃娃看着地下河，有些烦躁：“这条河通往哪里？那个家伙是从这里来？”
　　
　　海萝拉没说话，她顺着绳子重新爬了回去，回到女巫小屋里。她从地下室拿了一些材料，又从玻璃箱中拿出一条蛇。
　　
　　毒蛇乖乖盘旋在她手腕间，在她手上温顺得不像话。
　　
　　海萝拉背着书包原路返回。重新回到暗河前，她在四周丢下了几块骨头，以及几块黑水晶和迷迭草。
　　
　　这些是女巫施咒时需要准备的材料。这些东西既是献给黑暗之主的供品，也是保护女巫安全的阵法。
　　
　　海萝拉放好东西后也不嫌脏，盘腿坐在地上，将蛇合握在掌心。她闭上了眼，轻声念诵咒语：“黑暗的使者将代替她前往深渊与沼泽。灵魂共居一体，你所见即是我所见，你所听即是我所听，自此之后你将自由……”
　　
　　她闭着眼，白皙的手自然垂落，毒蛇的目光陡然变化。纤细的蛇从女巫手中游弋而去，悄然游进漆黑的暗河中。
　　
　　平静的河面泛起波澜，随后那条蛇很快消失了在了河水中。
　　
　　海萝拉身体处在祭坛中，灵魂却附加在蛇的身躯中。她现在就像是一条蛇。，对方游走过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蛇在水中游动身躯，顺着一个方向一直往下。地下河很暗很暗，蛇的视力不是很好，她看得不是很清楚。
　　
　　又过了一会儿，安静的河水终于有了变化，有东西在里面。
　　
　　是什么？
　　
　　一双眼睛出现了。
　　
　　巨大的金色的眼睛，紧接着是陡然遮天蔽日的黑暗。
　　
　　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海萝拉和蛇的身体强制分开。她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地上的海萝拉在此刻睁开眼，她飞速站了起来。
　　
　　地下河的水面十分安静，安静到了诡异的程度。
　　
　　女巫娃娃往后退了一步，数秒后，河面陡然溅起高昂的水花。
　　
　　有东西想要出来，但不知为何又回去了。
　　
　　海萝拉猜是因为她在地上布置的祭品。
　　
　　她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衣服，从容地站起身：“走，回去吧。”
　　
　　她看起来很淡定，实际上一点都不淡定。
　　
　　谁会在发现自家后花园底下发现一只巨大的河怪后，还能保持淡定啊。
　　
　　而且下面那么多洞穴，海萝拉可没有那么乐观的认为，那里面只有一只河怪。
　　
　　等她平安回到家后，海萝拉才突然想起——那些蘑菇那么坚硬，会不会就是为了困住那只河怪。
　　
　　又或者是为了阻碍她，不让她发现这个秘密？
　　
　　河怪喜欢吃树亚兰，却不会自己照顾树亚兰。所以一定是有人时常来她家照顾和喂养这些河怪。
　　
　　但是谁能悄无声息地布置这一切，这些河怪又是谁养的呢？
　　
　　总不可能是她死去的爸妈给她留下了这么一堆可爱的小宠物吧？就算是异端所，如果异端所有这个本事，为什么不直接抓走她，饲养一堆河怪又算什么？
　　
　　海萝拉心中忽然冒出一个人的名字，但是她又不敢继续想下去。
　　
　　发现了河怪后，海萝拉在后花园布置成人礼的计划是泡汤了，那些河怪看上去那么大，总不可能是吃草长大的。
　　
　　它们虽然喜欢吃树亚兰，但主食却是鲜肉。
　　
　　最后海萝拉还特意找到卡尔，旁敲侧击地问道：“你知道河怪吗？”以防打草惊蛇，在还没有查清事情的情况下，她不打算告诉更多人自己后花园发生的事情。
　　
　　卡尔文皱起眉：“河怪？我对它们不是很熟。”
　　
　　海萝拉很疑惑：“不熟吗？但你是海怪啊。你们都是水下的，算是远亲吧？”
　　
　　卡尔文看起来很想揍人：“不要把我跟那群东西混合在一起。”他看起来很厌恶河怪，海萝拉问为什么，他却不肯说。
　　
　　海萝拉觉得也有点道理，她小声说：“那你知道河怪会自己种植树亚兰吗？”抱着心底一丝微弱的幻想，她故意这么询问。
　　
　　卡尔文无情嗤笑，戳破了她的幻想：“你看童话故事看傻了？居然会以为河怪会种植树亚兰，你不会告诉我你还相信它们会和冒险者交换树亚兰吧”
　　
　　海萝拉这下子是真的有点震惊了：“不会吗？”
　　
　　卡尔文站住脚怔怔看着她，随后笑了：“我忽然对你们学校的倒数第一有点兴趣了。”
　　
　　海萝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请对你的债主保持应有的礼貌，禁止人身攻击！”现在是不是全世界都知道她是倒数第二了啊。
　　
　　卡尔文不承认：“我就是关心关心你们学校的教学水平。”
　　
　　他轻飘飘地说：“没有所谓的交换。冒险者遇上河怪，对方只会吃了树亚兰，顺便再把冒险者一起吃了。”




96.  96   蓄谋已久的骗局

　　海萝拉的心碎了。
　　
　　曾经刚到魔法世界不久, 她看了关于河怪的故事，知道对方会跟冒险者和村民交换树亚兰，还以为这种生物是蠢蠢的吃货, 觉得对方很可爱呢。
　　
　　没想到全是假的。
　　
　　不过海萝拉回想自己附身那条蛇时见到的河怪, 那口锐利的尖牙，怎么说都不是树亚兰能吃饱的。
　　
　　卡尔文大概看出了她的想法, 冷笑说：“河怪常年待在河中，当它们饥饿时会爬出去吃掉村里的所有人。它们擅长挖洞, 就算是法师布置的阵法, 都会被它们挖穿。”
　　
　　所以冒险者最讨厌这种生物了。即使他们睡前在周围布下防御阵法, 但依然可能会不知不觉地被这群讨人厌的东西挖开。
　　
　　听完卡尔文的话后, 海萝拉忽然想到自己屋子下面的河怪群，以及枯井下面各种大大小小的洞穴……
　　
　　她点了点头：“它们好像确实很喜欢挖洞。”
　　
　　就在这时, 海萝拉想到了什么。
　　
　　她脸色一变，当即匆匆跟卡尔文道别，背着书包快步跑回了家。
　　
　　她需要求证一件事。
　　
　　她一路跑回家, 穿过花园来到那口枯井。她站在井边，深吸了口气, 随后毫不犹豫地顺着绳子重新爬了下去。
　　
　　洞穴依然一片漆黑, 和她之前走时没有任何变化。不知道那个在背后饲养河怪的人知不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真相。
　　
　　忽然, 身后有了其他动静。
　　
　　有人跳了下来, 卡尔文不敢置信的声音传来：“这就是你一大早跑来问我河怪的原因？”他刚才见海萝拉表情不对劲, 最终也匆匆跟了上来。
　　
　　“不然呢？”海萝拉皱起眉。
　　
　　卡尔文似真似假地说：“我以为你看多了童话故事, 准备和它们交朋友, 或者养一只小家伙当宠物。”
　　
　　海萝拉忍不住踢了他一脚：“天哪，我又不是白痴。”那种长得跟癞蛤/蟆相似的东西，谁会想养来做宠物啊。
　　
　　卡尔文急忙躲开她, 无奈道：“这可说不准。河怪虽然恶心，但它们每年会蜕皮，据说这些死皮是你们的魔药药材。你应该清楚吧？很多女巫会饲养它们做魔药材料。”
　　
　　海萝拉停了下来，声音听不出来喜怒：“我知道。”
　　
　　这也是她怀疑那个人的原因之一……
　　
　　她想要转移话题，于是解释说：“不过女巫饲养河怪只能从幼年时期开始，否则它们一旦吃了树亚兰后就不会再蜕皮了。”
　　
　　海萝拉和卡尔文一边闲聊，一边在地下走来走去，寻找着什么。
　　
　　卡尔文最初表情还很漫不经心，可很快他低下头在空中嗅了嗅，表情霎时变得很难看：“这是你家底下吧？怎么会藏着这么多这些东西？”
　　
　　卡尔文的父亲是黑暗造物，拥有一半血脉的他也能勉强在地下看清东西。不过地下太暗了，他想要在墙上找到火把等照亮的东西，但什么都没看见。
　　
　　这说明地下要不从未来过人，这么多河怪都是巧合，要不就代表那个人也是能在暗中视物的黑暗造物。
　　
　　海萝拉在洞穴中走来走去，像是在寻找什么，而卡尔文则跟在她身后。
　　
　　不过她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于是表情烦躁地说：“我要是知道，又怎么会问你。”
　　
　　终于，海萝拉停住脚，卡尔文跟了上来，随着她的动作一起抬头，模糊看着头顶的方向，然而并不是看得很清楚。
　　
　　他好奇问道：“你在看什么？”
　　
　　海萝拉没有说话。
　　
　　卡尔文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奈何只能看见一片黑暗。他嘀嘀咕咕说：“说真的，你们黑暗造物这一招真实用。”
　　
　　最终他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了一块宝石，用来照明。
　　
　　他抬起头，下意识叫了出声：“天啦。海萝拉，我看见木头了，别告诉那是你家地板。”
　　
　　海萝拉面无表情：“准确的说，那是我家地下室的木板。”
　　
　　只见洞穴上方，密密麻麻的河怪正趴在洞顶，爪子和舌头并用吞吐着材料。
　　
　　它们在挖洞，而那一片已经很薄很薄。密密麻麻的河怪下，甚至能看见海萝拉房屋的木板了。
　　
　　卡尔文去过海萝拉家，却没想过对方距离这么多河怪只有一墙之隔。
　　
　　他忽然指着洞穴顶，说：“你给你的房子布置巫术了吧？”不然凭借河怪的挖洞能力，海萝拉的家早就塌了。
　　
　　海萝拉点了点头：“我一直有给屋子布置巫术。”事实上女巫都会给自己的房屋和房间布置许许多多的巫术和诅咒。
　　
　　海萝拉看见洞穴上方那些疯狂的河怪，它们之中有很多身体已经萎缩，这都是因为她布置的诅咒和巫术。
　　
　　只不过这些河怪们数量众多，前仆后继不知疲倦，才会一路挖到这里。
　　
　　不过根据卡尔文之前说的，和现在河怪挖洞的场景来看。河怪连法师的防御阵法都能挖破，那么它们继续朝着上方挖下去，自己布置的咒术也会被挖穿。
　　
　　海萝拉现在大概知道那条被放进自己家中的蛇是从哪里进来的了。
　　
　　而上次只是进来了一条蛇，到时候会进来什么呢？
　　
　　如果房屋有了缺口，背后的人想要做些什么，简直是太正常的事情了。
　　
　　也许那些人会潜伏在她的屋子里，提前布置空间和传送阵法，等她一进屋就被传送走……
　　
　　如果不是海萝拉忽然想要在后花园举办成人礼，如果她忽视了那口枯井，如果她……
　　
　　那她就不会发现这个阴谋，而会和从前一样，一直不知道这个阴谋，直到对方发生。
　　
　　……
　　
　　第二天，女巫小屋的窗户被打开，许多只乌鸦信使扑腾着翅膀飞了出去。
　　
　　它们的爪子叼着信封，那里面装着海萝拉的女巫成人礼请柬。虽然早就通知了大家，但是正式的请柬还是要发的。
　　
　　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海萝拉本来准备昨天递交请柬，但没想到发生了河怪的意外，耽误了两天，以至于她直到现在才把请柬送出去。
　　
　　眼看乌鸦信使带着请柬离去，海萝拉关上窗户，换好衣服便出门了。
　　
　　她还剩一封请柬没有送出去，而她今天要亲自送给对方。这是维尔特洛亲自要求的‘男友特权’。
　　
　　维尔特洛最近忙着圣殿的事情，海萝拉忙着花园的整理，两人已经几天没见面了。
　　
　　海萝拉玩得开心时不会想起自己的男朋友，但不开心时就会怀念对方了。
　　
　　于是她背着书包，开开心心去找维尔特洛了。
　　
　　一路走进圣殿，穿过偌大的神殿走到最后方，一路上神官和执法官都没有人拦她。
　　
　　海萝拉轻车熟路地来到维尔特洛的住所前。那栋辉煌的宫殿她已经来过几次了。
　　
　　她敲了敲门，听见神官的回答后便推门进入。
　　
　　维尔特洛看上去很忙，他正在书房写信，乌鸦信使飞进飞出，他白皙的手指拆开信，浏览批复后又转交乌鸦新的回复信件。
　　
　　许多神官坐在对面，手中也在飞速回复信件。一只只乌鸦信使排成队，等待自己应该带回的信。
　　
　　大家都很忙。发觉有人进入书房，所有人都抬起头。
　　
　　见到是海萝拉后，维尔特洛淡漠的眼中有了笑意，慢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维尔特洛起身，领着海萝拉走到书房外：“海萝拉？你是来送请柬的吗？”那些乌鸦很明智地离开，去宫殿外的花园玩了。
　　
　　海萝拉来之前已经猜到他很忙碌，没想到会这么忙。
　　
　　她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将藏在身后的信封递了出去：“诚挚邀请圣子参加我的女巫成人礼，时间在明天，地点在老约翰的酒馆。”
　　
　　维尔特洛笑着接过信封，拆开来看：“嗯？不在你家后花园举办了吗？”
　　
　　海萝拉说：“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她现在只是怀疑，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她送完信封后就准备告别了，临走前还开了个玩笑：“记得不用穿礼服，因为没有宫殿。”
　　
　　维尔特洛目光温柔：“虽然没有城堡和宫殿，但却有一位独一无二的公主。”
　　
　　海萝拉想了想，毫不留情地说：“我不是公主，我是女巫。”伯利兰卡大陆同样有童话故事，里面的公主也大都是受女巫压迫的美丽女孩。
　　
　　当公主有什么好，需要联姻的同时，还要担心被巨龙抢走。当女巫就快乐多了，看谁不顺眼就诅咒对方。
　　
　　海萝拉很满意自己是个女巫。
　　
　　少女不解风情，维尔特洛笑了起来。他无奈地说：“好吧，你是女巫。不过我会送你一座宫殿。”
　　
　　如果是普通天真的少女，此刻肯定会害羞拒绝，义正言辞地表示自己和圣子在一起并不是为了钱财名利等俗物……
　　
　　但海萝拉就很与众不同，她非常坦荡地说：“谢啦。我喜欢花园带秋千的那种哦。”
　　
　　在周围众多神官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她挥挥手，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然而在她离开圣子的住所后，她收到了一封意外的邀约。刚从外地回来的最高祭司请她过去。
　　
　　一瞬间，海萝拉非常心虚。毕竟她上次来见最高祭司时，还说自己和圣子是好朋友，结果一眨眼，她就成圣子的女朋友了。
　　
　　要不是有神谕及时降下，圣殿改革，那她肯定会成为拐骗圣子的罪人啊！
　　
　　海萝拉一路上在脑海里胡思乱想，就连见到最高祭司后都还没有停止脑洞。
　　
　　海萝拉不知道最高祭司刚从外地回来。枢机祭司叛变，他需要亲自前去坐镇和督察清扫圣殿内部……
　　
　　最高祭司看起来也很忙，神情也很疲惫。他正在摘圣冠，回头看见海萝拉到来后，和蔼地笑了笑：“海萝拉小姐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和蔼，和上次没有丝毫变化，更是没有提及海萝拉和圣子相恋的事情。
　　
　　他慢慢地说：“明天便是你的女巫成人礼，我认为是你应当知晓真相的时候了。一转眼不见，你已经如此出色，远远超过了你母亲的期许……”
　　
　　早在他说第一句话时，海萝拉便愣住了。最高祭司似乎认识她的母亲。
　　
　　海萝拉目光疑惑：“您知道我的母亲？”
　　
　　在其他人口中，黑暗女巫早就没落，也没有什么朋友，甚至因为空间魔法意外事故十几年后才被发现。这样一个女巫，居然可能和最高祭司认识。
　　
　　最高祭司叹了声气：“十几年前，你的母亲曾经来向我询问过关于时间魔法的事情，很遗憾，我无法做到用时间魔法破除诅咒。我猜测那时她已有计划。”
　　
　　他看着海萝拉，说：“你是极其罕见的血脉返祖。她知道时间魔法无法提前解除诅咒后，为了防止诅咒影响你巫力的成长，最终决定借助空间魔法把你送去异界。”
　　
　　听到这个消息后，海萝拉虽然有些伤心，却并不是十分意外。其实她之前看见日记本的时候，就隐隐有了猜测。
　　
　　日记本在她家的地下室，女巫木屋并不是祖传，而是她母亲父亲新买的房子。加上她血脉返祖的特殊，她母亲很有可能看过那本书，不可能对诅咒一无所知。
　　
　　这也是她当时执着要在女巫集会上报仇的原因之一。
　　
　　海萝拉抱着自己的书包，望着天空说：“其实我不去异世界也可以的……”跟巫力和安全相比，她其实更想跟自己的父母呆在一起。
　　
　　海萝拉忽然想到了什么，好奇又疑惑地问道：“最高祭司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件事？”
　　
　　她早在一年前便跟最高祭司见过面了，但是对方只是聊了聊天，从未提起这件事。
　　
　　如果那时不说，说明以后也不会说了。但对方现在说出来，是因为圣子吗？
　　
　　最高祭司摇了摇头：“因为承诺。你母亲曾拜托我，如果她发生意外和不测，便让我在你成年时将你从异世界接回来。那时你已巫力成熟后，不必惧怕诅咒。”
　　
　　海萝拉愣了愣，很快发现了问题：“但我十六岁生日时回到伯利兰卡，而且带我回来的并不是你……”
　　
　　她十六岁生日时被瑞雅教母找到，带回了魔法世界。
　　
　　最高祭司锐利的眼眸盯着海萝拉，意味深长道：“是的。你比我预料的，要早出现很多。”
　　
　　这位掌控圣殿两百多年的时间大法师受人之托，却一直没有去见海萝拉，便是在暗中观察对方。他想知道对方是否还是海萝拉母亲的孩子，并找出幕后主使。
　　
　　索性后来海萝拉证明了自己的巫力，得到了神明的回应。
　　
　　最高祭司又说道：“据我所知，瑞雅是你母亲生前最好的朋友。以她的思虑，也许也拜托了对方。”
　　
　　只不过海萝拉母亲很可能没有告诉对方，她认识最高祭司，并且提出了同样的请求。
　　
　　所以才会让海萝拉在此刻意外得知真相。
　　
　　但瑞雅为什么要在海萝拉十六岁时带回海萝拉……
　　
　　毕竟十八岁时海萝拉才会巫力成熟，提早将她带回魔法世界只会让她过早的暴露在其他女巫家族眼中，并带来危险。
　　
　　这明显和海萝拉父母的心愿相违背。
　　
　　海萝拉立刻也想到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她忍不住为瑞雅辩解道：“也许是瑞雅并不知到我母亲的决定。她是被执法部通知，才知道我母亲的死讯，然后发现遗落到了异世界的我……”
　　
　　她说不下去了，少女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来。
　　
　　海萝拉刚被瑞雅接回魔法世界的时候，她正沉浸在自己拥有新生活的快乐中，对瑞雅告诉她的说辞丝毫没有怀疑。
　　
　　而现在过去了一年多时间，经历了许多事情后的她发现这些话简直漏洞百出。
　　
　　瑞雅是她的女巫教母，身为自己母亲最好的朋友，怎么可能一直没有联系。
　　
　　就算是女巫不爱出门和彼此联系，可是她母亲连续十几年没有参加女巫集会，瑞雅难道完全不知情吗？
　　
　　而且执法部通知瑞雅还账款的事情后，她是怎么从房贷这件事得出自己流落到了异世界，并且精准打开通道，在十几年没有见面联系的情况下，准确找到自己，把自己带了回来。
　　
　　加上女巫小屋下被饲养的河怪……海萝拉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瑞雅教母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想害自己吗
　　
　　最高祭司看了眼怀表，耐心道：“海萝拉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他原本准备等过段时间再告诉海萝拉这件事，但异端所制造的麻烦比他想象得要大。他待会儿还得前往其他地方，所以才临时决定在此刻告诉对方。
　　
　　海萝拉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那场事故是意外吗？”
　　
　　所有人都说海萝拉父母是因为一场空间魔法事故身亡，她也因为这场意外流落到了异世界……而现在，海萝拉有一丝不确定了。
　　
　　最高祭司目光怜悯地看着她，最终说道：“你父母确实是因为一场事故离开。空间魔法的不稳定性较高，这种意外虽然很少，但并不是没有……”
　　
　　“你母亲是一位考虑非常充分的母亲，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后，你流落至异世界。才会向请求我。”
　　
　　海萝拉恍然大悟的同时又觉得果然。
　　
　　她母亲不可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将自己送往异界……
　　
　　最后，最高祭司即将离开前往其他地方。他起身说：“选择在你十八岁生日时告诉你人生的阴谋，似乎有些残忍。但世界既是如此，请原谅海萝拉。”
　　
　　他走了。
　　
　　得到最高祭司的承认后，海萝拉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怎样。
　　
　　她害怕是瑞雅害了她父母，然而确认是意外后，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遗憾和不甘心。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可能她父母偶尔也会来地球看她。她就不用在孤儿院长大，自己一个人辛苦打工，。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亲自来接她回家的就是她的亲生父母了。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她也不用置身于各种阴谋当中，她只用做一个快快乐乐的小孩子。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她梦想中的一切就都会实现了。
　　
　　甚至包括她在地球时，‘外星人父母来接她回家’这种荒诞梦想。只不过外星人要替换成女巫和亡灵法师。
　　
　　这种感觉很难单纯用言语形容。
　　
　　海萝拉忽然觉得自己很倒霉。她不记得自己父母的长相，而现在所得到的最后一位亲人的温暖下也藏匿着阴谋。
　　
　　她只是差了那么一丁点的幸运，便与自己从小到大梦寐以求的一切插肩而过，走向了另一条更为艰难的人生道路。
　　
　　海萝拉曾经认为自己十六岁时被接回魔法世界，是她这一生中发生的最棒最幸运的事情了。
　　
　　结果现在看来，有可能整件事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骗局。




97.  97   自己不开心时就要去找别人不开心……

　　瑞雅的事情一旦被揭开, 以前种种事情也有了迹象。
　　
　　海萝拉回家后发了会儿呆，窗外夜色渐暗。最终在昏黄的灯下，她趴在桌上缓缓写了一封信。
　　
　　写完了信后她没有招来乌鸦信使, 而是把信放在了桌子上。外面已经天黑, 海萝拉扶着□□走进房间。
　　
　　楼下的时钟滴答滴答不断作响，凌晨马上到来。据说她的母亲是在凌晨将她生下, 所以严格来说，很快她便到十八岁了。
　　
　　女巫的巫力将在她们成年时成熟, 达到这一生的巅峰, 并一直维持, 直到她们年迈体衰后再缓缓下落。这此间的几十年将被认为是每一位女巫的巫力黄金时代。
　　
　　在女巫成人礼这一天, 女巫们会沐浴，意欲洗涤灵魂。同时她们的女巫亲人会陪伴在身旁, 自愿割破手掌，自己的血液滴入沐浴的水流中，帮助小女巫巫力变得更加稳固强大。
　　
　　在此过程中, 所有女巫将同时念诵祝福的咒语，庇佑小女巫。这才是成人礼最重要的一步, 代表着女巫家族团结一心, 对正式成年的女巫的期许。
　　
　　至于沐浴洗涤之后的宴会, 那些才是其次的东西, 只是单纯的让大家聚会玩闹而已。
　　
　　很可惜的是, 黑暗女巫只剩下海萝拉一人, 当然也没有人能帮她进行沐浴洗涤了。
　　
　　她脱掉衣服, 肌肤白皙，柔顺的金色长发垂落披散至她腰间。女巫的头发蕴含魔力。从魔法世界回来后，海萝拉一直没有剪过自己的头发,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有这么长了。
　　
　　墙上的时钟指针轻轻转动，来到了零点。她缓缓躺进浴缸中，蜷缩成幼儿的姿态，温暖的水流立刻将她的身躯包裹。
　　
　　海萝拉的身边没有任何人，更别说祝福的咒语和、为了促使她巫力增加的血液了。
　　
　　其实在此之前，海萝拉一直认为她身边至少会有一个人，那就是瑞雅教母。
　　
　　尽管对方素来很忙，几乎从不回国都，但海萝拉还是认为瑞雅会在她成年礼这一天回来，帮她主持成人礼这个最重要的环节。
　　
　　所以收到对方的礼物和信件，得知对方不会回来后，她虽然没说，但心里是有一点失望的。
　　
　　不过瑞雅并不是黑暗女巫，两人血脉不同。即使对方此刻陪伴在她身边，也只能在一旁念诵一些祝福咒语，并不能献出血液帮她增加巫力。
　　
　　所以当时得知瑞雅的繁忙后，海萝拉虽然有些失落，但却是能理解的。
　　
　　她只是觉得自己可能没那么重要，但这很正常，毕竟瑞雅还有很多亲人朋友和自己的家族……
　　
　　海萝拉一直都很明白，但她却没想到情况比自己想象得要坏多了。
　　
　　桌上的信要寄出去吗？还有必要寄出去吗？
　　
　　除了瑞雅，还有其他人吗？最高祭司为什么现在才告诉自己真相，他的目的是什么，会不会骗自己……
　　
　　海萝拉仰面躺在水中，睁眼看向上方，目光罕见的有些茫然。
　　
　　最终，她闭上眼睛，纤细的身躯缓缓向后，将自己全部藏入水中，弯曲的金色长发犹如水藻般在水中漂浮。
　　
　　没关系，她十六岁之前就是一个人，一直都是一个人。
　　
　　现在也没什么差别啦。
　　
　　一个小时后。
　　
　　海萝拉推开门，街上空无一人，头顶是清冷的月光。她穿着粉色的睡衣，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
　　
　　刚沐浴结束不久，她金色的长发已经半干，现在仍有些湿润。
　　
　　安静的街道上响起脚步声。
　　
　　海萝拉神情分不出喜怒。她穿着拖鞋，慢吞吞地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动作有些懒散。
　　
　　她轻车熟路地穿过杂草，走到那片树亚兰地前，垂着眼看向这些新鲜一看就照顾得很好的魔法植株。
　　
　　树亚兰是一种纯洁的兰花，白色柔弱，看上去异常无害。河怪食肉，性情暴戾很难驯夫。女巫饲养它们做魔药材料时，往往会种一些树亚兰，以便操控它们。
　　
　　这些树亚兰看上去那么鲜嫩欲滴，说明那位女巫将它们和这些河怪照顾得很好呢。
　　
　　整天说忙，没时间来看自己，也没时间参加自己的成人礼，现在看来也没多忙嘛。
　　
　　干脆自己给她找点事情做，让她真正忙起来好了。
　　
　　海萝拉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一边弯下腰，毫不犹豫地把这些树亚兰全部摘了。
　　
　　树亚兰生长在土中时还好，一旦摘下便会散发出一种强烈的诱人味道，吸引着周围的河怪来吃食物。
　　
　　至于河怪是吃树亚兰还是吃摘下树亚兰的人，就看河怪是不是成年人，要不要全都要了。
　　
　　这么看来，这种美丽柔弱的魔法植株，更像是一种蕴藏着阴谋的陷阱，是河怪吃人的帮凶。
　　
　　海萝拉摘了树亚兰后还特意放在鼻尖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闻到。估计是这种味道只有河怪能闻见。
　　
　　夜晚十分安静，就连井下也没与任何动静。毕竟即使是吃人的河怪也需要休息，那些攻击她女巫小屋的河怪累了后也会去睡觉。
　　
　　海萝拉摘完树亚兰后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很快井下传来一阵异动，有东西成群结队地从洞穴和地下河中跑了出来。
　　
　　海萝拉无聊地扫了一眼，果然下面数量众多。
　　
　　但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河怪都跑出来了，或者说被树亚兰散发的香气馋醒了。
　　
　　她无聊等在井边，一边随手撕扯手中的树亚兰的花瓣，一片片将它们从井中撒下去。
　　
　　河怪没什么理智，凶起来了连同类都吃，看上去也没什么尊老爱幼分享美食的高尚品德。估计赶上有夜宵能加餐这种好事，也不会叫醒家人让它们一起分享。
　　
　　所以很有可能有的河怪来了，它们的家人却没能赶上临时开餐。
　　
　　这怎么能行呢。
　　
　　为了让所有河怪不错过美食，都能赶上这顿夜宵，海萝拉还特意加了个小咒术，将树亚兰的香气变得十分浓郁。
　　
　　以防河怪来得不够齐全，海萝拉还很缺德地又让风变大了一些，致力于在这个不平凡的深夜，将每一只河怪都馋醒。
　　
　　为了让这些可爱的河怪全家老小一起吃上一顿，海萝拉觉得自己付出了太多太多。
　　
　　地下的河怪此刻几乎已经全被这缺德的女巫给弄醒了，此刻正争抢着那些被丢下去的树亚兰花瓣，抢得头破血流。不少河怪在争抢中被扯烂身躯，然后分开被其他红着眼的河怪给吃掉。
　　
　　海萝拉站在井边无聊地看着它们，继续慢悠悠地把树亚兰的花瓣扯掉往下扔，吃瓜看戏的氛围十足。
　　
　　底下馋疯了的的河怪终于发现上面的女巫了，再一看对方手中的树亚兰，顿时激动地纷纷往上爬。
　　
　　这口井似乎是被特别设计过，只有一根绳索能上下，没有任何□□，估计是为了阻拦河怪跑出来，被海萝拉发现。
　　
　　可以说是非常用心良苦了。
　　
　　如果是平时，这些河怪当然只能被困在里面，但现在海萝拉身上嘲讽值已经拉满，河怪们你踩我我踩你，用血肉筑成了□□，疯狂往上爬。
　　
　　海萝拉看了眼天色，发现今晚已经过了一大半了。她明天还有聚会，得回去睡觉了。
　　
　　虽然自己家族的女巫全死了以至于没人帮她主持女巫赐福仪式；虽然她最后仅剩的亲人也在偷偷设计陷害她；虽然她原本计划好的成人礼地点因为这些意外发现的河怪取消，自己之前布置许久的心血也因此作废……
　　
　　虽然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骗了两年多……但日子还得继续过嘛。
　　
　　海萝拉漫不经心地想着，然后将怀中的所有树亚兰向井中丢了下去。树亚兰纷纷扬扬飘落在黑暗中，就像是朵朵纯洁的雪花。
　　
　　河怪们当即疯了般伸出爪子，争抢着撕下树亚兰的花瓣，动作狂躁地将它们塞入口中，满足地咽了下去。
　　
　　下一秒，所有树亚兰同时点燃，成为燃烧的火焰，在所有河怪身体里烧了起来。
　　
　　河怪惨叫着想要吐出去，尖利的指甲抠向自己的嗓子，却没任何作用，很快将这些河怪从内到外烧得一干二净。
　　
　　当然还有其他动作慢的河怪来得晚，没有吃到树亚兰。见到这幅场景后纷纷想要逃走，然而它们身边的河怪从里到外烧了起来，瞬间将它们身边的河怪也沾染上了火星。
　　
　　被施加了咒语的树亚兰的火星顽固极了，只要染上一点便只能任由自己被烧成灰烬，就算是跳进河中也止不住火势。
　　
　　很快，进行成了一片火海，连绵不绝的哀嚎声被咒术隔绝，一点都传不到外面来。
　　
　　只是黑暗的夜中，零星透露着红色的火光。最后地下一片漆黑，只剩下一层厚厚的尸体化作的灰烬。
　　
　　海萝拉看了眼，自言自语说道：“过两天把这里填了吧。”
　　
　　想了想，她还特意为这些一直借助在她家房屋地下的可爱河怪唱了首悲伤歌曲，表示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美好祝愿。
　　
　　花园中的地精听见了动静，有的从土里跑了出来，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一幕。
　　
　　海萝拉对它们挥挥手，这群胆小的地精立刻吓跑了。地精一般胆子都很小，只有在它们幼年的时候，胆子才会稍稍大一些。
　　
　　不过角落里，还有几只地精没跑。其中一只戴着睡帽，揉着睡眼，一副刚被吵醒了的样子。
　　
　　它看上去还很小，大概才出生一两年。
　　
　　看见海萝拉后，它挥舞着双手，比划着什么。地精不会人类和女巫的语言，它们一般会用动作沟通。
　　
　　比如现在，它手中的动作大概是在说海萝拉不应该大半夜唱歌，而且她唱歌也不是很好听，应该多练练。
　　
　　海萝拉停下脚步，思索道：“你说得对，我也觉得自己唱得不是很好听，应该多练一练。”
　　
　　小小的地精愣住了。它记得父母告诉自己，它们居住的这栋房屋的主人是一个可怕的女巫。
　　
　　但是这个人怎么不太一样。
　　
　　她居然勇敢承认错误，也没有父母说得很可怕的样子。
　　
　　海萝拉对茫然的小地精笑了，故意说：“你这么有鉴赏能力，我决定把你抓回去关在笼子里，让你天天听我唱歌！”
　　
　　小地精吓得尖叫一声，飞快钻地逃走了，连睡帽都跑丢了。
　　
　　海萝拉一点没有恐吓小朋友的羞愧，她看见地精扭着屁股疯一般地逃走后，郁闷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果然，自己不开心时就要去找别人不开心，其他人不开心了她就开心了。
　　
　　自己是拿了大魔王反派剧本的黑暗女巫啊！
　　
　　海萝拉找准了自己的定位，继续慢悠悠哼着歌往屋内走。




98.  98   我相信你

　　经过一夜的反思, 海萝拉觉得自己成长了！
　　
　　老约翰酒馆里热闹非凡，大家不管是否相识，此刻都在悠闲聊天。
　　
　　虽然海萝拉朋友不是很多, 但她非常大手笔地请了一支出色的乐队和表演杂技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服务人员。这就是一大堆人了。
　　
　　而且海萝拉并没有禁止参加成人礼的客人携带朋友，而受邀前往黑暗女巫的女巫成人礼当然是一件非常值得炫耀的事情。
　　
　　每一个名额都很珍贵, 大家基本都带了同伴来参加。比如文森特带来了自己的精灵表妹，戴维斯表哥则带来了自己的恋人。
　　
　　戴维斯表哥也喜欢游戏和玩乐, 海萝拉和文森特后来在戴维斯家里又遇见了他几次, 和他的关系也还不错。
　　
　　大家玩得都很开心, 但是。海萝拉在人群中跑来跑去, 她就像是一条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的好朋友们身后, 顺便跟他们聊天玩游戏。
　　
　　文森特看海萝拉这么活泼，拿起酒杯随口问道：“今晚谁来主持你的女巫成人礼？德米勒吗？”
　　
　　海萝拉愣了一下：“我为什么要找德米勒主持成人礼？”
　　
　　文森特看着她，惊讶道：“不是说你们女巫的成人礼需要由长辈主持吗？难道你还在等你的瑞雅教母？她不是说不回来了吗。”
　　
　　昨天海萝拉才得知真相,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自己的小伙伴。不过就算现在她最好的朋友就在眼前，但不知道为什么, 她还是不想告诉她们。
　　
　　事实上, 她谁都不想说。
　　
　　海萝拉笑容小了一些。她说：“没有人, 我自己主持。”
　　
　　其实德米勒之前有提过想帮她主持女巫成人礼的事情, 但是海萝拉当时以为瑞雅会回来, 便拒绝了对方。
　　
　　后来就算确定瑞雅不回国都了, 她也不可能再去邀请德米勒了。而瑞雅倒是提议让自己家族的一位海洋女巫来为海萝拉主持女巫成人礼, 不过海萝拉当时害怕麻烦对方，所以也拒绝了。
　　
　　导致现在没有人帮她主持女巫成人礼。
　　
　　海萝拉还邀请了很多自己在女巫协会认识的女巫朋友，德米勒她们也来了。但这些人估计都不知道瑞雅没回国都。
　　
　　海萝拉已经想到待会儿她们没有看见主持女巫时的场景了。
　　
　　文森特他们只是道听途说, 对女巫的仪式并不是很了解。所以此刻见海萝拉神情平淡，便也认为自己主持成人礼似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文森特看了眼门口，圣子还没有来。他语气随意地说：“不过海萝拉你看上去心情还不错，我们之前很担心你会因为瑞雅没有回国都而不开心。”
　　
　　戴维斯在一旁点头。他们前段时间都听说瑞雅不会回国都为海萝拉主持女巫成人礼的事情，当时海萝拉还很失落呢。
　　
　　海萝拉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面无表情地看着正悠闲喝酒的文森特和戴维斯。而对方正在闲聊和喝酒，根本没发现她神情的变化。
　　
　　他们两人看上去心情真不错啊。
　　
　　酒馆里十分热闹，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不开心呢。
　　
　　海萝拉垂着头，静静站在原地发呆，文森特叫了她两声。
　　
　　她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陡然兴奋地说：“你知道吗？我觉得自己成长了！身为我最好的朋友们，想必你们也发现了这件事！”
　　
　　文森特笑了：“总不会是你学习进步了吧。”
　　
　　戴维斯知道一点女巫成人礼的内情，好奇道：“巫力变强？”
　　
　　海萝拉重新露出笑容：“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她非常高兴地跟自己的好朋友们分享自己的喜悦，说：“事实上，我有一件事情需要向你们坦白……德米勒告诉我虽然期中考试还没到来，但我的女巫学科全都是优秀，她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成绩。”
　　
　　她表情开心，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所以对不起倒数第一……”
　　
　　她转过身，用同样的姿势拍了拍戴维斯的肩膀，说：“对不起，倒数第五……”
　　
　　文森特：……
　　
　　戴维斯：……
　　
　　在两个人逐渐崩溃的表情中，海萝拉语气欣慰地：“期中考试之后，我就不得不离开我们的学渣联盟了，我会想念你们的。”
　　
　　说完她就露出灿烂的笑容，开开心心蹦跶走了，继续去找另外的朋友和受害者聊天了。
　　
　　说是聊天，实际上这一晚上海萝拉就没干什么好事。
　　
　　她就在酒馆里跑来跑去，损人不利己，俗称缺德。
　　
　　就连酒馆里老实的半兽人她都没放过。
　　
　　海萝拉和半兽人坐在一张盘腿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一边喝酒望月，一边怀念离开国都的魔法学徒和从前的生活。
　　
　　她轻声说：“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遇见坏人，想不想我们……你说，他现在会不会和我们在看同一片月亮。”
　　
　　半兽人本来就很想念魔法学徒，跟海萝拉共同追忆往昔后，直接当场捂脸，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痛哭出声。
　　
　　把人弄哭了之后，海萝拉又麻溜起身，摸了摸半兽人的牛头，然后说：“你该洗头了。”
　　
　　说完她就跑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
　　
　　这样的事情在酒馆的每一个角落上演，总之大家不开心了，她就笑得更开心了。
　　
　　就好像她被人杀了全家，遭遇了极度悲惨的事情，现在急需要在其他人身上找不痛快一样。
　　
　　如果有人心理承受能力好，没被海萝拉刺激变脸。她就会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看上去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就在大家兢兢业业想要逃跑的时候，她又会很快重新露出笑容，像一条小尾巴一直跟在对方身后，继续换一个方向继续刺激对方。
　　
　　而另一头，因为海萝拉刚才说学渣联盟时有许多众多围观群众听见了，所以此刻戴维斯正在努力抢救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声誉。
　　
　　他对来找自己打趣的表哥辩解道：“你不要乱讲，虽然是倒数第五，但也是正数第十八。自从第一学年的期中考试之后，我就一直都是正数第十八名！”
　　
　　至于为什么是从第一学年的期中考试开始，当然是因为那时候玛格丽塔他们都退学了。
　　
　　文森特忽然笑了一下，举起酒杯喝了一口：“这么说起来，你还应该感谢海萝拉呢。”
　　
　　至于为什么感谢海萝拉，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没有她把玛格丽塔和公爵之子弄退学，戴维斯也不会往前进步两名了。
　　
　　文森特一点都不介意自己是学渣的事情，反正他下学期就要转回精灵皇家学院了。
　　
　　戴维斯深吸一口气，生气的同时居然该死的发现文森特好像说得对。
　　
　　他进步了两名确实是因为玛格丽塔他们退学了……
　　
　　过了一会儿，戴维斯对文森特说：“海萝拉确实成长了，只不过似乎进化方向是缺德。女巫有这个天赋吗？”
　　
　　大家都知道一些或真或假的小道消息，比如有传言说女巫会在自己的成人礼时重新洗涤血液，继而开发出新的能力，四舍五入也算是进化了。
　　
　　只是大家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更不知道海萝拉现在的却的行为只是一时兴起，还是因为经过血脉激发后开始不当人了。
　　
　　如果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大家已经开始预见未来的悲惨生活了。
　　
　　就在他们怀疑人生的时候，发起这场战争的海萝拉转了一圈，又重新回来找文森特他们了。
　　
　　她拍了把戴维斯的肩膀，从对方背后跳出来说：“我回来了！”
　　
　　她看了眼毫无动静的戴维斯，一手托着下巴疑惑道：“你为什么没有被吓到。”
　　
　　戴维斯无语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个人会这么幼稚！
　　
　　文森特挑眉说：“海萝拉今晚上似乎玩得很开心。”
　　
　　他忽然看向海萝拉搭在戴维斯肩膀上的手，眯起眼：“你可以把手放下来了。”
　　
　　海萝拉抱怨说：“其实是我刚刚不小心摸了半兽人的脑袋，但是对方似乎没有洗头，所以……”
　　
　　戴维斯跳了起来，飞速往自己身上丢了数个清洁魔法。
　　
　　海萝拉惊讶地看着他的动作，等他忙完才说：“戴维斯你在做什么？我早就洗手啦！”
　　
　　……
　　
　　因为异端所制造的麻烦，圣殿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维尔特洛是最后几位抵达酒馆的人。
　　
　　酒馆十分吵闹，里面的人也比他想象得要热闹很多。他进门后扫了眼人群，找到恋人的身影后，便直直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他刚走近对方，便听见海萝拉正兴致勃勃地跟大家说：“这个女巫成人礼对我意义非凡，我觉得自己进化了！”
　　
　　而周围其他几人则表情古怪。
　　
　　文森特看样子很想甩开海萝拉，表情一脸不耐。而戴维斯则维持着虚假的笑容，不时点头，看似在附和海萝拉的话语。
　　
　　维尔特洛见他表情古怪，无聊地听了听他心底的声音，随后便听见他的心声一片嘈杂，时而疯狂辱骂海萝拉，时而大声辩解自己不是学渣，并且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按捺住他想要当场暴揍海萝拉的强烈愿望。
　　
　　当然根据海萝拉的实力，如果他的敢动手，更有可能是他被这位可恶的黑暗女巫暴揍一顿。
　　
　　维尔特洛终于走到了海萝拉身边，侍者为他递上一杯酒。在这短短的瞬间内，他已经听完了周围所有人的心声，还大致知道今晚上发生了什么，以及所有关于瑞雅和海萝拉的事情。
　　
　　而海萝拉说了一段时间也有点渴了。她顺手拿过身旁的人手中刚拿到手的酒，咕咚咕咚全喝了，然后还头也不回地把空酒杯重新塞回圣子手中。
　　
　　她这一些列动作做的很快，以至于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到维尔特洛手中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空酒杯了。
　　
　　圣子原本高贵清冷的气质顿时消失，望向少女的目光颇有些无奈。
　　
　　“海萝拉？”维尔特洛叫她的名字。
　　
　　海萝拉回过头，立刻惊喜道:“圣子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你来得好晚，我都要以为你不会来了……”
　　
　　维尔特洛也没想要计较她喝了自己酒的事情。他勾了勾唇，说：“我当然不会错过你的成人礼。”
　　
　　维尔特洛牵住她的手，嗓音温柔地问道：“今晚玩得开心吗？”
　　
　　海萝拉点了点头，肯定道：“开心！你知道吗？我觉得自己成长了……”她就像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家长，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述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
　　
　　文森特等人闻言忍不住说：“她是真的开心了，只是其他人都不怎么开心。”
　　
　　而维尔特洛已经不再关注这些无关的人，他耐心十足地倾听海萝拉的碎碎念，不时轻声附和对方。
　　
　　“你学习成绩确实进步很快……”
　　
　　“他哭怎么能怪你呢？”
　　
　　“你做得很好。”
　　
　　他可怜的小女巫，悲伤的小女巫，没有人主持女巫成人礼的小女巫。
　　
　　维尔特洛轻轻抚摸海萝拉的发丝，目光温柔又体贴：“你当然没有坏心，我相信你。”




99.  99   我偷黑暗之主的圣物养你！

　　维尔特洛轻声说着自己心知肚明的谎话, 嘴角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
　　
　　而海萝拉则决口不提瑞雅的事情，更未谈及自己成人礼无人主持的事情，而是碎碎叨叨地说着自己在酒馆发生的事情。
　　
　　当圣子体贴地说：“你当然没有坏心眼”时, 围观的文森特等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很想告诉他可别小看海萝拉，她坏心眼多着呢！
　　
　　没看半兽人现在还在追忆往昔, 悲伤落泪吗。
　　
　　听到维尔特洛的安慰后，海萝拉非常认真地点点头, 大言不惭地说：“是啊！小女巫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她只是想让大家都开心起来呀！
　　
　　虽然有的人没能开心起来, 比如半兽人跟她聊完天后就哭了, 但那是因为她也哭了啊！
　　
　　她信誓旦旦地说：“这叫用眼泪换眼泪, 以真心换真心！”
　　
　　神他妈以真心换真心，饶是维尔特洛也差点笑出声。而文森特等人更是直接当场气笑, 很想说她完全就是损人不利己。
　　
　　戴维斯直接转身走了，决定去酒馆外吹吹风，散散心。他算是看出来了, 只要遇上海萝拉，圣子就只会站在对方那一边。
　　
　　走之前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递给海萝拉：“成人礼快乐。”希望你以后少做点恶作剧。
　　
　　想了想海萝拉以前似乎也不喜欢恶作剧, 他最后又咽下了这句话。
　　
　　海萝拉眼睛亮了起来, 笑眯眯地收下那个盒子, 然后自顾自地装进自己的书包里。
　　
　　她看起来是真的很开心, 维尔特洛笑了起来：“不打开看看吗？。”
　　
　　海萝拉摇了摇头：“我回家后再打开。”
　　
　　她今晚已经收到了很多礼物了, 尽管很多东西一眼便能瞧见是什么东西, 但海萝拉却全都没有拆开包装彩纸。她决定把这个环节留到自己今晚回家，然后坐在温暖的床上拆礼物，这样积攒的快乐会多一些。
　　
　　海萝拉以前觉得女巫小屋是她的住所, 是她在伯利兰卡大陆的家园。
　　
　　但现在一提起那里，她就会想起自己十六岁生日时被带回魔法世界时，她和瑞雅站在女巫小屋前，在对方和蔼又虚伪的目光下，她流露出的神情。
　　
　　那种幸福的、憧憬的，感激的、自认为奔向崭新生活的神情。
　　
　　每每回忆起那个瞬间，她便不可自已地想要作呕。
　　
　　只需要一个阴谋，就可以毁掉所有让她感到幸福的瞬间。
　　
　　海萝拉现在一点都不想回那栋女巫小屋，尽管她已经彻底排查过了，却仍然觉得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存在着许多阴谋。
　　
　　但如果想到回家后能拆很多礼物，她会拥有一些回家的勇气。
　　
　　也许是因为想起了令人不再开心的事情，海萝拉脸上的笑容也假装不下去了。收下了礼物后，她不再喋喋不休，而是坐在原地发呆。
　　
　　其他人看她终于说完了，不约如同地松了口气。只有维尔特洛一直安静地看着她，不动声色地将对方的麦酒换作了牛奶。
　　
　　酒让人失去理智，牛奶会助眠。他希望她在十八岁生日这一天能有个好梦。
　　
　　从维尔特洛到来后，海萝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随处乱逛和恶作剧，而是变成了维尔特洛的专属小尾巴，亦步亦趋跟在对方身后。
　　
　　此刻的她安安静静地呆在圣子身边，瞪着眼睛看着酒馆门口的方向，一边发呆，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自始至终她都在走神，甚至连自己的饮料被换了也不知道。
　　
　　又过了一会儿，海萝拉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维尔特洛：“圣子，你忘记把礼物交给我了！”
　　
　　来成人礼的客人大多会在进入酒馆后便将礼物交给海萝拉，而维尔特洛到了这么久，却依然没有
　　
　　海萝拉语气怀疑：“你不会忘了吧！”
　　
　　维尔特洛斜睨了眼她，自己一见到她便忙着安慰她，当然没有时间转交礼物了。
　　
　　没想到对方用完就丢，还怀疑他忘记带礼物了。
　　
　　维尔特洛从空间戒指中取出礼物，悠悠地说：“我没忘。不过有的人却是忘了。”
　　
　　海萝拉一片迷茫，被圣子盯了一会儿，她才忽然想起自己还欠圣子一份生日礼物。
　　
　　她心虚地说：“我会补给你的！”谁叫那天她和圣子吵架了，然后渐渐的就忘了……
　　
　　维尔特洛似笑非笑地说：“希望这次你是真的记得。”
　　
　　事实上他也不怎么在乎海萝拉记不记得，他只是想要逗一逗对方。毕竟那个日期只是他化身转世的时间，他真正的生日应当是在神诞日。
　　
　　圣子的生日在几个月前，海萝拉发现自己忘记了那么久，顿时觉得十分愧疚。她信誓旦旦地保证说：“我一定会记得的！我明天就好好挑选！”
　　
　　维尔特洛这才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轻声祝福说：“女巫成人礼快乐。”
　　
　　海萝拉怔怔接过礼物。那是一块略有些陈旧的怀表，刻着蔷薇雕花。
　　
　　她看着躺在自己手中的金色怀表，莫名觉得十分眼熟。
　　
　　维尔特洛微微靠近她，目光含笑：“喜欢吗？”
　　
　　海萝拉忽然肯定地说：“我见过它。黑暗之主的神像上也有一块怀表。”
　　
　　圣殿学院的神术课不教授神术，神官无聊又呆板，所以海萝拉每次上课都喜欢盯着黑暗之主的神像发呆。
　　
　　久而久之，她对黑暗之主的神像便异常熟悉了。
　　
　　黑暗之主坐落于被蔷薇环绕的王座上，面容半掩于黑色幕布中，脚踩星辰虚空，搭于膝间的指尖缠绕着象征着时间之河的怀表锁链。
　　
　　那只怀表，便和维尔特洛如今送给她的一模一样。
　　
　　传说黑暗之主的怀表是打开时间之河的钥匙，能让拥有者穿梭于任意的时间。
　　
　　海萝拉拎起怀表凑到眼前，仔细地看它的模样，故意说：“圣子你是把黑暗之主的怀表偷来了吗？！”
　　
　　这当然是她在开玩笑了。黑暗之主的神像是雕塑，表也是雕塑，扣都扣不下来，更别说偷了。
　　
　　而且窃取毁坏任何跟神明的东西，比如神像等物品，被圣殿抓住了一律会被判处极刑。维尔特洛身为圣子，怎么也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她猜这块怀表应该是维尔特洛之前特意定制。圣子也是黑暗之主的信徒，定制一块和信仰的神明相同的物品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这块表现在是她的了！海萝拉可太喜欢这块表了。
　　
　　维尔特洛挑了挑眉，语气惊讶道：“居然被海萝拉发现了。”
　　
　　他勾了勾唇，竖起一只手指，嗓音轻柔道：“嘘，不要说出去。”
　　
　　海萝拉本以为圣子会否定自己呢，没想到对方居然配合自己演了起来。这可比恶作剧好玩多了，她一下子有了兴趣。
　　
　　海萝拉一手捂嘴，语气故作焦急地说：“我不说出去，不过圣子你快还回去呀！”
　　
　　她嘴上台词说着还，手中却没有任何动作，看样子根本不打算递给维尔特洛。
　　
　　虽然明知道这块表是假的，但海萝拉仍然不可自已地想——如果自己真的拥有一块时间怀表……
　　
　　她就可以回到过去，去见自己未曾谋面的父母，阻拦对方把自己送走。
　　
　　她可以去地球找到幼年流浪的自己，告诉那个小女孩她以后会回到魔法世界，成为一名了不起的女巫。
　　
　　她会在见到瑞雅的第一面就狠狠给她一拳，告诉她——她恨她。
　　
　　……
　　
　　海萝拉垂下眼看着把这块表。她将它紧紧握在手中，就像是握住了自己所有不甘心的命运。
　　
　　就在这时，维尔特洛凑到她身旁，低首和她一同看向那块怀表：“但是它很适合海萝拉不是吗？”
　　
　　海萝拉于是从善如流地收起了怀表，理直气壮地说：“确实，那我们还是不要还给黑暗之主好了。”
　　
　　虽然她知道不是真的，但怀表精致又漂亮，而且是圣子送的！她还是很喜欢。
　　
　　维尔特洛专注地看着她的神情，徐徐诱惑道“时间之表在你手中，你可以用它做任何事情……”
　　
　　海萝拉将表收了起来，她说：“算了吧。”
　　
　　即使她有一块真的时间之表，她也未必有勇气在此刻回到过去，改变一切。
　　
　　按理说这场戏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没想到维尔特洛又继续演了下去。
　　
　　维尔特洛点点头，神情故作认真，逗海萝拉：“除了时间之表，你还喜欢黑暗之主身上的圣物吗？我偷来给你啊。星辰之盘、命运之门、诅咒之剑……”
　　
　　海萝拉回忆了一番，也想不起黑暗之主的神像上到底有没有维尔特洛说得这些东西了。不过其中大多数她身为黑暗女巫都略有听过，比如星辰之盘。
　　
　　据说所有星辰都是从星辰之盘中诞生而出，至此衍生了星辰女神和所有与星辰有关的生物，比如星辰女巫、占星师等。
　　
　　海萝拉想了想，说：“但是你不能只抓住一只羊捋羊毛呀！万一黑暗之主的神像被捋秃了怎么办呢？我们会被发现的！”
　　
　　她点点头，一本正经地感叹说：“算了，我们还是暂时先放过他好了。”她觉得自己今天的演技可太好了！
　　
　　维尔特洛忽然笑了起来。他似乎是听见了很好笑的事情，手搭在海萝拉的肩膀上，头也靠在对方肩上。
　　
　　他挑起海萝拉的发丝，轻声呢喃说：“不用放过他。”
　　
　　海萝拉看了眼圣子，觉得对方今天很大胆呀！虽然黑暗之主一年到头都在睡觉，不会盯着信徒有没有说他坏话，但万一听见了他们两个说不定就惨了。
　　
　　她于是小声说：“可是如果黑暗之主发现了，他会生气吧。”
　　
　　维尔特洛低下头，亲了亲海萝拉的脸颊，故意说：“管他呢，谁在乎他会不会生气呢？”




100.  100   我喜欢维尔特洛

　　海萝拉捂着脸笑了起来：“好吧, 我们不管他。”
　　
　　她猜维尔特洛的是指找工匠定做神明的圣物同款，就和此刻她手中这块时间怀表一样，所以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就在两人躲在酒馆一角说悄悄话的时候, 不远处的卡尔文举起酒杯, 大声说道：“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我们的好朋友——海萝拉的生日！”
　　
　　海萝拉：……好耳熟的台词, 好不对劲的旋律。
　　
　　她情不自禁地抬起头，小心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嗯, 干着呢, 没有人泼酒。
　　
　　卡尔文一边说着, 一边端着酒走了过来, 想要走到海萝拉身边说两句话，结果还没靠近便被对方凶狠的眼神瞪住了。
　　
　　海萝拉：……今天谁都不可以靠近我！!
　　
　　酒馆中, 一些来自女巫协会的女巫也笑嘻嘻地看着这些人胡闹。
　　
　　德米勒听着耳边欢呼的声音，觉得头都要大了。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种女巫成人礼。按照规矩，女巫成人礼应当在夜晚的森林或者安静的湖泊旁举行, 最好还要有篝火和舞蹈……
　　
　　事实上每次女巫重大仪式，这些环境条件都必不可少。
　　
　　想到这, 德米勒看了眼这个酒馆以及四周乱七八糟的客人, 心太累了。
　　
　　她年纪大了, 不能理解这些年轻女巫到底想要做什么, 要是换做除了海萝拉之外的其他女巫家族这么举办女巫成人礼, 估计要被嘲笑几十年甚至登入女巫笑话大全。
　　
　　虽然德米勒不习惯在陈旧的小酒馆参加女巫成人礼, 但她也没有表现出不适。
　　
　　海萝拉父母不在, 又刚回到魔法世界不久，对女巫仪式的规矩不了解很正常。
　　
　　德米勒不怪海萝拉，倒是和其他几个女巫长老对瑞雅很是抱怨, 认为对方身为教母，却根本没有帮助教授海萝拉女巫仪式的知识。
　　
　　教女的女巫成人礼是一件大事，对方却到现在都还没赶来……
　　
　　看了眼时间，德米勒朝着海萝拉走了过来，皱眉问道：“海萝拉，瑞雅还没来吗？按照仪式时间，女巫仪式该开始了。”
　　
　　仪式开始后，小女巫需要向神明献祭祈祷，接受长辈的祝福，最后所有前来的客人都将收到来自女巫善意的礼物
　　
　　在原本在仪式中，主持女巫仪式的女巫长辈需要作为担保人，帮助小女巫向神明奉上祭品，对她的未来祝福，向来客赠送回礼。
　　
　　不过这些所有流程只能海萝拉自己上了。
　　
　　海萝拉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发现确实已经快到仪式时间了。她对德米勒摇了摇头，简单地说：“她不来了，我准备自己主持。”
　　
　　德米勒神情震惊，随后看了眼热闹的酒馆：“她为什么不来！你一个人主持？！”
　　
　　海萝拉捂住耳朵，说：“是啊。”
　　
　　德米勒急忙拉住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一个人怎么主持？祝福仪式呢？担保人选的谁？”
　　
　　海萝拉想了想，豪爽地挥了挥手：“没事，全都跳过吧！”
　　
　　她回忆了一番女巫仪式的步骤，只有自己一个人，那祝福仪式只能跳过了，总不能自己祝福自己吧？没有担保人，向神明献上祭品这个仪式也只能跳过了，所以也就剩个最简单的回礼了。
　　
　　回礼就是送礼物嘛，海萝拉很有信心，觉得自己完全可以！
　　
　　德米勒尖叫起来：“跳过？！！”
　　
　　她深吸一口气，最后急匆匆地说：“我现在做你的在女巫主持吧，你带献祭材料了吗？”
　　
　　海萝拉眨眨眼：“我没带。”她前两天都忙着瑞雅和河怪的事情了，哪有心情弄献祭材料。
　　
　　德米勒看上去快气疯了：“你现在回去拿，时间来得及……”
　　
　　海萝拉觉得德米勒似乎被自己刺激得不轻，她拍拍对方的肩膀，信心十足地说：“算了，就这样吧！时间快到了，我要去赠送回礼了！然后大家各回各家睡觉吧。”
　　
　　德米勒：……
　　
　　她不死心地追了海萝拉几步，还想要说些什么，一旁的维尔特洛忽然出声道：“不用担心，她能做到。”
　　
　　德米勒看了眼他，最终也没有坚持了。
　　
　　而海萝拉走到不远处，她爬上桌子，站在高处，手里还拿着一个篮子，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
　　
　　她拍拍手，大声说：“我要发礼物了，大家快点来领，先到先得！！排队排队，插队是极其不道德的行为……”
　　
　　一旁的德米勒目光震惊，欲言又止，很想告诉海萝拉分发回礼的仪式根本不是这样的！！
　　
　　不过这个女巫成人礼仪式似乎从头到尾都没对过，毕竟连献祭仪式和祝福都跳过了。
　　
　　一时间德米勒发现好像海萝拉回礼方式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甚至可以说是和周围的环境完全不违和。
　　
　　等海萝拉的篮子空了后，她收起篮子，宣布说：“没有啦。”
　　
　　其他人拿着刚刚领到的礼物，一个木制卡牌。
　　
　　有人研究了一会儿，忍不住好奇道：“这是什么？”
　　
　　海萝拉站在桌子上，笑了起来：“大家好，众所周知，此刻你们面前站着的是未来伯利兰卡大陆最有潜力的奸商女巫——海萝拉！现在你们手中拿着的，是我亲自为你们制作的非常珍贵的vip卡！”
　　
　　所有人：……珍贵就这
　　
　　大家看着手中那张破破烂烂的木卡牌，非常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海萝拉再接再厉地宣传说：“大家以后手持vip卡，来我的女巫店买东西一律享受九点八折优惠哦！！”
　　
　　卡尔文点了支烟，嗤笑一声，拆台说：“你女巫执照都没有，哪来的女巫店？”还九点八折优惠，抠死她算了。
　　
　　所有人：……
　　
　　海萝拉看大家似乎都很无语的模样，以为大家是对她不信任，立刻解释说：“虽然我现在没有女巫执照也没有女巫店，但是我以后会有的！在我开店之前，大家一定要保管好你们手中的vip卡哦！”
　　
　　这些都是她的潜在客户！！
　　
　　为了给自己的暴富之路添砖加码，海萝拉特意想出了这种宣传方法。
　　
　　人群吵吵囔囔，文森特走过来拍了拍海萝拉的肩膀，认真地说：“我现在相信你以后会是一个成功奸商了。”
　　
　　女巫执照都没有到手，她就开始计划要开店了，还特意在这个时候宣传，可以说是很有经营头脑了。
　　
　　海萝拉跳下桌子，才不搭理这些人，做奸商就要不畏艰险！
　　
　　她可是要成为伯利兰卡大陆首富的女巫，不能被这点小小的风言风语给打倒在路上！
　　
　　海萝拉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小跑回酒馆角落。维尔特洛一直呆在那里，安静又温柔地注视着她。
　　
　　她熟练地接过维尔特洛手中的糖，塞进嘴里嘟囔道：“今晚要结束了。”
　　
　　女巫仪式到这一步，基本就要结束了。
　　
　　夜已经很深了，大家再呆一会就得像海萝拉之前跟德米勒说得那样，各回各家睡觉了。
　　
　　海萝拉忽然有点舍不得大家离开，置身人群之中的她有一股安全感。相反如果大家都走了，她就只能自己独自回家了。
　　
　　想到这，她挪动身子，一点点靠近圣子，试探着小声问道：“圣子，我可以去你家住一段时间吗？”
　　
　　海萝拉比了一下手指，小声说：“就住小小的一段时间。我知道你最近很忙，我会很安静，不会打扰你工作的。”
　　
　　她还是不想回女巫小屋。至少在后花园那口装满了河怪尸体的枯井没有填上之前，她不想一个人待着。
　　
　　维尔特洛看着她，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好。”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说教和疑惑，只是轻声应许少女的请求。
　　
　　他的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就像是海萝拉提出的这件事是再正常不过了。
　　
　　海萝拉也顿时放松起来。维尔特洛靠在一旁，她坐在桌子上，双手撑在一旁，两只小腿在半空中悠闲地摇啊摇，开心又自在。
　　
　　过了一会儿，维尔特洛忽然说：“不过，我也有一个请求。”
　　
　　海萝拉茫然转头，呆呆看着他。
　　
　　她很快回神，以为圣子说的请求是指自己居住在对方家时，应当遵守的条件。
　　
　　于是她很爽快地拍胸脯，保证说：“好的没问题！我都答应你！”毕竟她是去圣子家里借住的客人，当然要答应对方的条件了。
　　
　　维尔特洛笑了笑：“我知道女巫成人礼需要年长的女巫主持，但我想替你主持女巫成人礼。”
　　
　　海萝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的请求是这个。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不过我没关系的，你看我刚才自己主持的女巫仪式就挺好，虽然跳过了很多，但也没关系。”
　　
　　她语气乐观地说:“也许我还为后来的小女巫们开创了先河呢！我也不是很在乎有没有人给我主持啦……”
　　
　　她忽然话变得很多，碎碎念着，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语。
　　
　　维尔特洛牵着她的手往酒馆外走去，他轻声说：“我在乎。”
　　
　　“这么可爱的小女巫，怎么能没有一个完美的成人礼仪式呢”
　　
　　女巫成人礼的仪式延续了数万年都没有改变，并不是因为古板固执的女巫太多，而是因为这个仪式确实很重要。它能帮助女巫增强血脉巫力，也能帮助神明聆听到女巫的祈祷。
　　
　　神明忙碌又淡漠，没那么多时间去聆听所有信徒的祷告。成人礼或许是部分女巫这一生唯一能让神看见自己的机会。幸运儿甚至能在今天得到赐福和回应，让经过血脉洗涤后的巫力更上一层楼。
　　
　　而根据海萝拉之前在女巫集会发生的事情，想必所有女巫都知道，如果她在今天的成人礼上向黑暗之主献祭，那么有很大几率将得到神的赐福。
　　
　　这才是德米勒等大女巫知道她不打算进行仪式时，如此遗憾和焦急的原因。
　　
　　海萝拉并不知道这些。维尔特洛也不打算告诉她，以免她更加失望。
　　
　　他们穿过人群，一路走到酒馆外。
　　
　　维尔特洛偏过头，碧绿的眼眸安静地凝视少女：“我们把仪式补全。”
　　
　　海萝拉很快明白了维尔特洛的意图。
　　
　　她吸了口气，最后慢慢地说：“没有用的，我没有准备祭品。”
　　
　　说出这句话时，她忽然一瞬间好委屈。
　　
　　她其实准备了，她在很久之前便和卡尔文准备自己女巫成人礼上需要的东西。
　　
　　只不过后来，她一想到没有女巫主持的自己将在人群惊讶的目光中，独自傻乎乎地摆放祭品材料和祈祷……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她就放弃了。
　　
　　不知何时，维尔特洛走到了她身后，冰冷的手指遮住了她的眼睛。他的手绅士地与少女的肌肤保持着一定距离，悬空在对方眼睫前方。
　　
　　他轻声说：“来，闭上眼，现在向神祈祷。”
　　
　　维尔特洛的话语好似有一种魔力，蛊惑着海萝拉轻轻闭上了眼。
　　
　　世界一瞬间变得非常安静，她听不见周围的声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但她没有立刻开始祈祷，她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却又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
　　
　　但渐渐的，她的思绪渐渐平稳下来。
　　
　　她开始在心底絮絮叨叨地向黑暗之主祈祷，说着自己身边最近发生的事情。
　　
　　海萝拉不知道黑暗之主会不会愿意听自己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大堆话，然后希望黑暗之主保佑自己考试及格、早日暴富、世界和平……
　　
　　她随心所欲地祈祷了很多愿望，最后在心里说：“我喜欢维尔特洛，希望黑暗之主你能让我和他在一起久一点。”
　　
　　她不知道，此刻她身后的维尔特洛正注视着她，轻轻勾了勾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过去了几分钟，也许只是几秒。
　　
　　维尔特洛松开了遮掩她眼睛的手，轻声道：“你看，群星在凝视你。”他嗓音温柔，好似月光。
　　
　　第一道振翅声响起时，海萝拉睁开了眼。
　　
　　头顶的苍穹中悬挂着无数明星，在此刻前所未有的璀璨。
　　
　　安静的黑夜中，不知何时漫天黑夜中飞驰着无数乌鸦。它们从神的王座而来，穿越命运之门与时间之河，来到海萝拉的身边。
　　
　　众所周知，乌鸦是黑暗之主的信使。而此刻，数十万只乌鸦聚集于此，浩浩荡荡遮天蔽日。
　　
　　异动惊醒了整条街的所有人，酒馆内的人全都跑了出来。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乌鸦的黑色羽翼形成了黑色的漩涡，以海萝拉为中心，似龙卷风般将她环绕。
　　
　　海萝拉看着漫天群鸦，怔怔任由它们飞至身旁，将自己包裹。
　　
　　乌鸦振翅的声音连绵不绝，挡住了旁人的惊呼声和喊叫声，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发呆，还有人试图去圣殿找执行官……
　　
　　最终，所有乌鸦汇集融合成为一只无比巨大的乌鸦。
　　
　　它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少女，黑色的眼睛犹如深渊，巨大的羽翼光洁顺滑，站立时身躯比街道上的房子还要高大。
　　
　　随后，在众人的仰望中，这只巨大的乌鸦信使俯身跪了下去。它的羽翼伸展，化作台阶温顺蔓延至少女面前。
　　
　　人群霎时间变得异常安静，就像是所有的声音在此刻被时间禁止。
　　
　　维尔特洛淡定地伸出手，牵着茫然的海萝拉缓步踏了上去。
　　
　　他们走到乌鸦身上，黑色的翅膀收了回来，随后这只巨大的来自远方的乌鸦飞了起来。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它朝着月亮和群星的方向飞去。
　　
　　等他们离开许久，身影消失在了夜空中后，看客们才渐渐垂下头，不再仰望他们的背影。
　　
　　安静的街道霎时间沸腾起来，原本昏昏欲睡的人兴奋不已，所有人都在议论着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波特莉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切，她的脸色异常难看。
　　
　　波特莉今天也来了酒馆。海萝拉对来客没有要求，加上有乐队和服务侍者，里面鱼龙混杂的人可不少。
　　
　　所以波特莉很轻易地便混了进去，作为一个贵族的女伴。
　　
　　她混进酒馆不是为了挑衅海萝拉，只是想要遇见圣子，借机打探对方和海萝拉上次在餐厅时争吵的那件事。
　　
　　其实上次海萝拉警告她之后，她便想要放弃了。不过后来她听见了一个传闻，据说那一天她和娜美走后不久，海萝拉吃醋生气走掉，而圣子却坐视不理……
　　
　　时间如此巧合，波特莉认为这件事很可能跟自己有关系。
　　
　　……也许呢？
　　
　　她和自己的家族当然害怕得罪黑暗女巫，甚至一度想要放弃。但如果能获得圣子的钦慕，成为未来的最高祭司的恋人，一想到这背后能得到的巨大利益，曾经无比可怕的黑暗女巫也不能让她们惧怕……
　　
　　因为波特莉的小心思，她今晚始终等候在酒馆内，试图寻找时机。
　　
　　她计划得很好，可惜运气太坏，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圣子。对方来得太晚，且来了之后一直都跟海萝拉呆在一起，直到他们一起走出酒馆，她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跟上去……
　　
　　很快，波特莉便不用纠结了。
　　
　　她原本认为自己也许还有机会，没想到却看到海萝拉和圣子一同踏上乌鸦的那一幕。
　　
　　热闹的人群中，她怔怔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
　　
　　海萝拉并不知道今晚有多少人睡不着，她现在正坐在乌鸦信使上发呆。
　　
　　在这个静谧的夜晚，他们穿过了群山，穿过了河流，从海洋上方飞过，进入浩瀚的森林，无比靠近月亮。
　　
　　海萝拉茫然地说：“我们离月亮好近。”
　　
　　维尔特洛笑了笑，说：“可以更近。”
　　
　　巨大的乌鸦朝着上方的明月飞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海萝拉坐在乌鸦上，怔怔发呆，仰头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月亮。
　　
　　在这一瞬间，所有被笑容掩盖的情绪骤然涌出，晶莹的水珠混杂在露水之中，从空中缓慢坠落。
　　
　　维尔特洛轻声说：“海萝拉小姐，十八岁生日快乐。”
　　
　　海萝拉小声说：“很快乐。”
　　
　　她忽然撑着身子，慢吞吞地从乌鸦上站了起来。她伸出手臂平稳身躯，慢慢地走在乌鸦的身躯上，感受着晚风和月光。
　　
　　巨大的乌鸦挡住了所有的风，黑色的羽翼十分温暖。
　　
　　海萝拉蓦地回过头，笑容阳光地对维尔特洛宣布说：“我要跳舞啦！”
　　
　　她哼着快乐的歌曲，一前一后没有节奏地蹦跶，哒哒跳着乱七八糟的舞步。
　　
　　她是如此渺小，她的悲伤也是如此微不足道。
　　
　　有难过的事情在发生，幸运的是还有更多的人想要让她快乐起来。
　　
　　置身于明月之下，晚风之中，海萝拉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自由。




101.  101   同居生活

　　深夜, 巨大的乌鸦信使无声散落开来，黑色的羽翼重新化作无数乌鸦，在空中成为旋转的阶梯, 延伸直至海萝拉家门前。
　　
　　等海萝拉他们踏上地面后, 浩浩荡荡的乌鸦便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去，街道重新恢复了宁静。
　　
　　海萝拉站在门前, 仰头看向圣子，小声说：“我到家了。”
　　
　　维尔特洛摸了摸她的头, 笑着说：“去吧。”
　　
　　海萝拉于是朝着台阶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 她又回过头, 对圣子犹豫地挥了挥手：“那么，明天见？”
　　
　　维尔特洛低下头, 笑了起来：“嗯，明天见。”他目光温柔，嗓音轻柔, 犹如清朗的晚风。
　　
　　海萝拉站在门前，面朝着他往后退, 直到抵达至门前。
　　
　　她此刻背靠在门上, 手轻轻握住门把, 却没有推开。她清澈的眼看向台阶下的青年, 眼眨也不眨, 她什么都没说, 就像是在等待什么。
　　
　　维尔特洛看着他的小女巫正认认真真地看着自己, 澄澈的眼中藏着留恋。
　　
　　于是他主动说：“要拥抱吗？”
　　
　　海萝拉立刻笑了起来，随后又觉得自己笑得太傻了，立刻收敛了一点嘴角的弧度。
　　
　　她靠在门上, 故意皱眉犹豫说：“你想要拥抱吗？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
　　
　　维尔特洛看着她的一颦一笑，在心中想到——多可爱的小女巫呀。
　　
　　他的目光愈发温柔，轻声说：“当然，我怎么会不想要。”
　　
　　他伸出手，海萝拉立刻无声地在心底欢呼了一声。她刚才磨磨蹭蹭不想走，就是想要跟圣子再呆一会儿，现在目的成功了！
　　
　　海萝拉欢快地从台阶上三两下跳了下来，扑到维尔特洛的怀里。
　　
　　她抱了一会儿维尔特洛，随后松开手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装模作样地说：“好啦。我知道自己很棒，但是你也不要太依赖我，我要回家了！”
　　
　　海萝拉笑容阳光又灿烂，她已经完全忘记河怪的事情了！因为今天是她这一生中最快乐的一个生日了！
　　
　　就在海萝拉快要跑开时，维尔特洛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在她茫然的目光中微笑道：“祝福你，我的女巫。”
　　
　　惟愿你从此一帆风顺，成就人生，名声响彻伯利兰卡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让敌人颤栗让崇拜者欢欣。
　　
　　愿你在悠长的记忆之书中留下自己的名字，成为最令人无法忘却的那一笔。
　　
　　神会亲吻自己宠爱的信徒和子女的额头，施以祝福，庇护他们无坚不摧，所向披靡。
　　
　　……
　　
　　深夜，女巫阁楼上。
　　
　　海萝拉躺在自己的床上，怀里抱着枕头，睁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忽然，天花板上出现了一个洋娃娃的影子。窗外树影朦胧，洋娃娃脸上诡异的笑容忽明忽暗，屋内响起低沉的恐怖笑声。
　　
　　海萝拉看着忽然出现的女巫娃娃，很是淡定地说：“走开啦，你挡住我看月亮了。”
　　
　　女巫娃娃没有吓到海萝拉，不甘心地撇撇嘴。它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跑到她面前，皱着眉盯着她：“你不睡觉，就是在看月亮？”
　　
　　自从出了毒蛇事件后，女巫娃娃便一直留在家里看家，今天也没有去成人礼，所以并不知道海萝拉和维尔特洛他们发生的事情。
　　
　　海萝拉不理它，还是盯着天花板发呆。
　　
　　女巫娃娃三百六十度扭过头，看了眼天花板，皱起八字眉：“这里哪有月亮？今天发生了什么？你不会是傻了吧！”
　　
　　海萝拉挪过眼，看着它，叹了声气：“唉，你这种没有谈恋爱的人是不会懂的。”
　　
　　女巫娃娃：……
　　
　　海萝拉忽然想到了什么，扯了扯自己的小被子，声音安稳地说：“好了不跟你聊了，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搬家呢……”
　　
　　女巫娃娃并不知道自己要搬家了的事情，一脸懵逼地看着海萝拉。它还想问些什么，却看见少女已经闭上眼，飞速入睡了。
　　
　　今夜的海萝拉睡得十分香甜，是她最近睡得最好的一个夜晚。梦中的月亮和今晚上她见到的一样，温暖又柔和，让她永远无法忘记。
　　
　　第二天一大早，海萝拉便起床忙着收拾东西了。
　　
　　她挑选着自己的衣服塞进箱子里，另一头的女巫娃娃和她做着相同的动作。
　　
　　一个小时后，小殿堂外。
　　
　　海萝拉左手拖着装满行李的箱子，怀里抱着一堆整齐装在玻璃中的魔药材料。在她的脚边，女巫娃娃同样背着塞得满满的书包，怀里抱着一个比自己体积还要大的盒子，里面装满了它的玩具。
　　
　　一主一仆站在门前，仰头看着面前辉煌的殿堂。
　　
　　女巫娃娃抱着箱子看不清路，不断催促自己的主人：“海萝拉，你快去敲门啊！！”
　　
　　海萝拉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犹豫说：“但是我昨天忘记和圣子约好什么时候搬来了，现在时间好像太早了。”
　　早知道她就应该今早来找圣子商量好了时间，然后再搬东西。
　　
　　女巫娃娃从大箱子后探出头，盯着她：“你到底要不要敲门？”
　　
　　她们正说话的时候，面前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名神官走了出来，微笑道：“海萝拉小姐你好，圣子现在正在书房开会，派我在此等你。请进来……”
　　
　　海萝拉和女巫娃娃拖着行李走了进去，宫殿内里贴满了瓷月砖石，头顶悬挂着宝石吊灯，看上去清冷又奢华。
　　
　　海萝拉和女巫娃娃将行李交给等候在旁的仆人，忍不住看了眼四周的环境。她已经来过这里几次了，可之前都是为了补习和找圣子玩，现在却是要长期住在这里了。
　　
　　神官领着海萝拉她们往楼上走去，一边介绍道：“圣子不喜欢有外人住在自己的住所，所以负责照顾起居的仆人并不居住在宫殿内。你的住所在二楼，这是圣子的房间，你的房间在这里……”
　　
　　海萝拉看了眼，发现自己和圣子的房间只相隔了一个房间。
　　
　　神官推开门，海萝拉和女巫娃娃走了进去。
　　
　　就在两人以为结束了的时候，神官忽然说道：“娃娃小姐你的房间在这里……”他带着女巫娃娃她们走了出去，打开走廊的另一个房间。
　　
　　女巫娃娃震惊了：“我也有单独的房间吗？！”
　　
　　神官微笑道：“是的。”
　　
　　女巫娃娃兴冲冲地在自己的房间里跑来跑去，衣柜里居然还有专门为它设计的玩偶衣服。
　　
　　海萝拉看着那堆玩偶衣服，不知道圣子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明明她昨天晚上才告诉对方自己想要来借住一段时间，难道对方是昨晚上命令其他人收拾整理好这些东西吗。
　　
　　凭借圣子的地位，倒也不是不可能……海萝拉决定待会儿问问对方。
　　
　　等神官走了之后，女巫娃娃忽然对海萝拉说：“圣子好有钱。”
　　
　　经过对比，它再一次有了自己的女巫主人是个大穷逼的觉悟。
　　
　　女巫娃娃抱着新玩偶衣服，十分幽怨地看着海萝拉，眼睛里写满了怒其不争。
　　
　　它在女巫小屋里别说房间衣帽间了梳妆台了，它的住所就是一个破箱子，里面装着它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玩具，还有一张旧旧的小床。
　　
　　跟现在这个房间相比，它以前住的就是狗窝啊！！
　　
　　海萝拉在透过窗户看外面的花园，回头后便对上了女巫娃娃幽怨的目光。
　　
　　她忍了一下，问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女巫娃娃语气阴森森地说：“海萝拉，你真的会发财吗？你能变得像圣子这么有钱吗？”
　　
　　海萝拉立刻说：“当然，我可是要会成为伯利兰卡大陆的首富的女巫！”她昨晚发出去了那么多vip卡，将来开店了一定会有很多顾客！
　　
　　虽然海萝拉语气很坚定，但女巫娃娃看上去似乎不太相信。它犹豫问道：“你什么时候能发财啊？”
　　
　　它一点都不想回自己的狗窝了。它知道海萝拉只是来圣子这里暂时寄住，等一段时间后他们还是会回到女巫小屋。
　　
　　有那么一瞬间，女巫娃娃都想让海萝拉赶紧和圣子结婚好了。这样它就不用回狗窝了。
　　
　　海萝拉想了想，安慰说：“快了快了，再等等。先等我，呃……考试及格！”
　　
　　原本满怀期待的女巫娃娃当场崩溃：“那没希望了啊！”
　　
　　海萝拉：……
　　
　　她刚准备反驳自己在女巫学科上是天才，很快期中考试就要进步的事实，便听见女巫娃娃异常悲伤地说：“上学期总共八门课你连挂三门，都没机会补考，全得留级重修！！！”
　　
　　海萝拉：……
　　
　　她忽然回忆起自己这学期重修的炼金课和魔法空间课，也不知道期末能不能及格，一时间居然无话可说。
　　
　　面对女巫娃娃声泪俱下的控诉，海萝拉小声说：“会及格的，会及格的。”
　　
　　女巫娃娃一点都不信，它觉得等海萝拉成为所谓的首富，估计要很久很久很久之后了，还不如指望对方跟圣子结婚来的比较快。
　　
　　海萝拉怕女巫娃娃继续人身攻击自己，急忙跑走了。
　　
　　而走廊另一头，书房的门被打开，许多神官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看见海萝拉后，朝她点了点头，随后便走下了楼梯，快步离开了宫殿。
　　
　　海萝拉猜到会议大概是结束了，便慢慢靠近书房，想要找圣子聊天。经过刚刚和女巫娃娃的对话，她意识到自己昨晚对学渣联盟的宣誓可能太过于自信。
　　
　　因为她期中考试不止要考女巫学科，还要考空间魔法炼金课这些课程……
　　
　　但问题不大，海萝拉现在近水楼台，随时可以找自己的男朋友辅导学习。
　　
　　万万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脱离了被圣子抓去补习的悲惨命运，现在居然要主动重新跳回火坑。
　　
　　不过成为奸商首富这条路注定充满着坎坷和崎岖。虽然她不是很喜欢学习，可为了实现梦想，她可以！！
　　
　　海萝拉一边在心底给自己打气，一边走到书房门口时，果然圣子正从书桌起身，朝外走来。
　　
　　见到她后，维尔特洛目光流露出笑意：“海萝拉小姐，早上好。”




102.  102   下次再学，下次一定

　　维尔特洛相貌几乎完美, 身形修长，刚刚结束会议的他气质淡漠。只是看到海萝拉的那一瞬间，他清冷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暖意。
　　
　　此刻朝阳正缓缓升起, 走廊正对面便是大片玻璃花窗。海萝拉听见声音时抬起头, 恰好看见阳光洒落在维尔特洛身上的这一幕。
　　
　　海萝拉立刻朝着对方跑了过去，大大方方地问好说：“早上好呀圣子！”
　　
　　维尔特洛走到她身旁, 动作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尖滑过转而十指紧扣。
　　
　　他没有问海萝拉为什么来得这么早, 而是轻声问道：“吃早饭了吗？”
　　
　　海萝拉来之前吃了面包, 于是点了点头：“吃了哦。”
　　
　　她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一边探头朝维尔特洛的书房看了眼, 果不其然对方的书桌上摆着厚厚的文件，看上去十分忙碌的样子。
　　
　　窗外的乌鸦叼着信, 排成队等候在阳台处，歪着脑袋和探头探脑的海萝拉对视。
　　
　　就在这时，海萝拉忽然迟钝地想到, 圣子刚才似乎一直在和圣殿的神官进行会议，也不知道有没有吃饭。
　　
　　联想到刚才对方的询问, 她回过头, 后知后觉地小声问道：“圣子你吃早饭了吗？”
　　
　　维尔特洛微笑地注视着他, 温声道：“还没有。”
　　
　　海萝拉立刻说：“那你现在快去吃早饭吧！”
　　
　　维尔特洛点了点头, 脚步朝着台阶走去。只不过他一直没有放开牵着海萝拉的手, 看样子是要带对方一起去了。
　　
　　海萝拉想了想, 反正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 干脆也乖乖跟在维尔特洛身后下楼。
　　
　　她离开前回过头看了眼窗外的乌鸦们，犹豫问道：“不管它们可以吗？”这些乌鸦还有信呢，说不定里面有重要的事情……担心圣子不知道, 她还是忍不住提醒出声。
　　
　　维尔特洛淡淡扫了眼那些乌鸦，轻声道：“没关系。”
　　
　　海萝拉也对圣殿发生的事情没有什么兴趣，相比起来还是圣子吃早饭重要一点，于是只是提醒了一句也不说话了。
　　
　　两人走到餐桌旁，仆人已经得到了消息，此刻正在依次摆放餐具和食物。
　　
　　海萝拉坐在圣子对面，对方被侍者服侍在一旁净手的时候，她就坐在一旁双手托腮看着对方发呆。
　　
　　海萝拉眼看侍候的人给自己也摆上了餐具，她正准备说自己吃过了的时候，便看见许多十分符合她口味的食物被放上餐桌……
　　
　　海萝拉小小地纠结了一会儿，立刻决定自己还可以再吃一点。
　　
　　她甚至还偷偷做好了心理建设，比如圣子已经知道她吃过早饭了，待会儿看见她又吃一份的话肯定会疑惑询问。
　　
　　海萝拉连回答都想好了，比如她‘吃得比较多，还能再吃一点’这种话。
　　
　　结果圣子根本没问。
　　
　　海萝拉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虽然她已经想好了回答，但谁也不喜欢在喜欢的人面前说自己很能吃啊。
　　
　　暗自窃喜的海萝拉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小心思早就被看穿了。此刻低头用餐的维尔特洛勾了勾唇，目光含笑。
　　
　　海萝拉小口小口地喝着还散发着热气的蘑菇汤，轻轻地晃了晃小脑袋。
　　
　　维尔特洛吃饭时动作优雅安静，几乎不会说话。海萝拉则完全相反，她吃饭时小表情十分丰富，吃到不合口味的食物会皱眉，品尝到美味会神情满足。
　　
　　偶尔她还会认真赞叹：“要是每天都能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就好了！”
　　
　　维尔特洛于是从善如流地点头说：“会有的。”
　　
　　其实他知道海萝拉大多时候都是在随口感叹，但他还是会出声承诺。
　　
　　尽管已经跟海萝拉一起吃过很多次饭了，但每次看到对方这副可爱的模样，维尔特洛都会产生愉悦的情绪。
　　
　　跟海萝拉待在一起，他无时无刻不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鲜活和生机勃勃。
　　
　　海萝拉并不知道圣子正在观察自己。
　　
　　她回忆自己刚才在书房桌上看到的那一大堆文件和等候的成群乌鸦信使，犹豫问道：“圣子你经常需要和神官他们开会吗？”
　　
　　维尔特洛抬起头，看着她轻声道：“嗯，圣殿最近比较忙。怎么了？”
　　
　　虽然她还没有得到答案，但海萝拉联想到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大概已经猜到圣子最近真的很忙的事实了。
　　
　　一时间她忽然不太确定自己是否还要找圣子给自己补习了。
　　
　　如果是平时还好，但圣子现在十分忙碌，而且忙的都是很重要的事情，甚至事关伯利兰卡大陆和作乱的异端所。
　　
　　虽然这次期中考试成绩关系着自己能不能早日成为首富，对她来说也很重要，但跟伯利兰卡大陆的安危和□□异端所相比，自己这点事情好像也不是很重要了。
　　
　　她还让对方忙里抽闲给自己补课，就为了让她考试及格……听起来她似乎也太不懂事了。
　　
　　况且她现在借住在圣子家，本来就很麻烦对方了。
　　
　　海萝拉想了想，反正她经常考试不及格，也不差期中考试这一次了……要不，等下次吧。
　　
　　下次再学，下次一定！
　　
　　海萝拉在心里乱七八糟想了一通，最后愉快放弃了让维尔特洛给自己补习的想法。
　　
　　毕竟她是真的不想学。
　　
　　海萝拉本来就不怎么想学习，刚才一时兴起，立下雄心壮志想让圣子给自己补课，那也是因为回忆起自己昨天在文森特和戴维斯两人面前许下的豪言壮志，不想被惨遭打脸所以才咸鱼仰卧起坐了一番。
　　
　　然而现在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海萝拉于是又顺理成章地躺平了。
　　
　　她借口都想好了，跟伯利兰卡大陆的安危相比，自己的学习成绩算什么？
　　
　　圣子可是掌控着圣殿和伯利兰卡大陆命脉的人，分分钟百万上下，这么优秀的人应该去拯救世界，而不应该在图书馆给自己补课！
　　
　　海萝拉牺牲小我成全大我，悄悄在心底为自己的深明大义点了个赞！
　　
　　全程听完了海萝拉心里想法的维尔特洛：……
　　
　　他居然对这个走向一点都不意外。
　　
　　果然不愧是海萝拉吗？居然能理直气壮地说出“牺牲小我成全大我”这么咸鱼的话。
　　
　　维尔特洛强忍住没有笑出声。
　　
　　可惜海萝拉遇上的是他，就算她是条咸鱼，今天她也得学习。
　　
　　眼看海萝拉已经放弃决定安详躺平了，他只好自己主动询问道：“海萝拉，一周后的期中考试你准备的如何？”
　　
　　海萝拉嘴里的饭忽然不香了，她含含糊糊地说：“……还好吧。德米勒教授说我女巫学科都很不错，估计这次考试成绩会上升。”
　　
　　维尔特洛笑了笑，点头道：“海萝拉的女巫学科一向优秀，倒不必担心。只是你复习炼金学、魔法空间学、时间魔法学了吗？这三门学科如果你再考试不及格，下学期恐怕还要继续重修。”
　　
　　他状似关心，意有所指地说：“我建议海萝拉最好针对这三门学科制定学习计划。”
　　
　　海萝拉犹犹豫豫地说：“……这个嘛，我其实制定了学习计划。”
　　
　　只是刚才为了拯救世界而取消了。
　　
　　多么伟大的女巫啊。
　　
　　咸鱼海萝拉再次为自己点了个赞。
　　
　　维尔特洛强忍住笑，目光关切地问道：“你复习结果如何呢？”
　　
　　海萝拉再次犹豫道：“……这个嘛。”
　　
　　圣子今天为什么忽然这么关心自己的学习。难道是自己刚才准备奋发图强，来个咸鱼仰卧起坐时，不小心透露了自己对学习的渴望吗？
　　
　　海萝拉十分不解，她好奇地看了眼圣子。要不是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可以读心的法术，她都要以为圣子知道了自己心底的想法呢。
　　
　　海萝拉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说实话，圣子又继续关心问道：“海萝拉怎么了？你的复习效果不好吗？”
　　
　　他体贴地说：“或许是你的复习计划不太适合你，你能告诉我吗？”
　　
　　海萝拉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这几门课似乎依旧在及格边缘线徘徊的事情。
　　
　　她不得不把自己想要找圣子帮她补习的事情告诉对方，最后在对方若有所思的目光中，小声说：“但是圣子最近很忙，我想不应该用这种小事麻烦你……”
　　
　　她话还没说话，维尔特洛便出声道：“不是小事。”
　　
　　海萝拉愣了一下，立刻说：“我是说跟伯利兰卡大陆的安危相比，比起考试及格，当然还是铲除异端所这种事更重要了。”
　　
　　维尔特洛微微皱眉，语气不赞同地说：“对我来说，海萝拉的事情永远比其他事情更重要。”
　　
　　海萝拉呆呆地看着他：……太过了吧？
　　
　　她以为圣子只是为了忽悠自己，却没想到对方说得是真的。
　　
　　对维尔特洛而言，不要说伯利兰卡大陆和所谓的异端所了，就算是下一秒世界毁灭，也不能跟海萝拉的学习相比。
　　
　　这可是海萝拉当初向他认真祈祷的愿望啊，他当然会帮对方好好完成。
　　
　　海萝拉完全不知道自己被逼着学习，竟然是因为当初自己许下的愿望。
　　
　　要是她早知道许的愿望会被实现，她肯定不会格局那么小，许什么考试及格了。
　　
　　然而海萝拉什么都不知道，于是此刻的她只能茫然地看着维尔特洛，听对方神情认真地说：“海萝拉想要学习，我当然会帮你。待会儿我会为你整理复习资料，布置功课……”
　　
　　海萝拉表情逐渐呆滞，维尔特洛对她笑了笑，忽然说：“正好我们现在住在一起。”
　　
　　维尔特洛说到做到，动作迅速。为了监督海萝拉学习，他专门定做了一张书桌，摆放在书房距离自己办公书桌的不远处。




103.  103   男朋友的爱

　　你见过伯利兰卡大陆清晨六点的天空吗？
　　
　　海萝拉以前没见过, 现在见过了。
　　
　　朝阳还未升起，窗外的天空一片灰蒙蒙。树叶上的露珠清澈欲滴，小鸟安静地蹲在阳台上, 歪着头好奇看着窗户内睡眼朦胧的少女, 仿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趴在书桌上挠头，更不懂对方嘴里嘀咕的词汇的含义。
　　
　　最后它大概是嫌弃少女的声音太吵闹了, 嫌弃地飞走了。
　　
　　海萝拉有气无力地背着公式，眼看陪伴自己的小鸟飞走了, 她背公式的声音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这一刻, 她看向那个鸟儿飞翔离去的背影的眼神满是渴望。
　　
　　啊, 是自由的味道。
　　
　　为什么她不是一只鸟。
　　
　　为什么她要困在这间小小的书房, 被逼着背书。
　　
　　为什么她一条咸鱼要如此想不开，会让圣子帮忙给自己补习。
　　
　　海萝拉睡眼朦胧, 碧蓝的眼中满是迷茫，充满着对自己人生的不解。
　　
　　就在她思考人生的时候，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怎么不背了？是记住了吗？”
　　
　　维尔特洛批复信件的手没有停下, 头抬了起来，看向海萝拉道：“现在开始考试吗？”
　　
　　海萝拉：……
　　
　　她默默地低下头, 把头埋到书里, 小声嘟囔道：“我再记一会儿……”
　　
　　维尔特洛只是提醒她不要发呆, 见她不再偷懒后便没说话了。这样的对话在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次, 两人都习惯了。
　　
　　因为还有一周就要期中考试了, 期中考试的分数占期末考试成绩的一半, 所以如果海萝拉不想下学期继续挂科重修, 她这次期中考试就一定要及格。
　　
　　自从这学期开学后，维尔特洛为了让海萝拉不排斥自己，他便也一直没有管理对方的学业。
　　
　　现在他有心检测对方的学习, 却发现海萝拉女巫偏科极其严重，感兴趣的课程，比如女巫学科类她都十分优秀。但如炼金学和空间法术等课程，她大约是因为不喜欢，加上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所以她这段时间也没怎么用心学这几门课。
　　
　　这样的结果便是她的成绩不但没有进步，甚至还倒退了一些。
　　
　　维尔特洛：……
　　
　　他拿着海萝拉刚做完的模拟试卷，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
　　
　　要知道，他当初转世来海萝拉身边的目的是帮助对方考试及格、成为最强女巫、恢复黑暗女巫的荣光等……
　　
　　这以上的每一条，可都不包括和对方谈恋爱。
　　
　　结果他现在不仅和海萝拉谈了恋爱，而且还在帮助对方考试及格的路上越走越远……
　　
　　现在海萝拉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这也是迟早的事情。等很久之后，海萝拉知道了他是黑暗之主，知道他转世接近她的目的，而要是直到那时海萝拉还没有考试及格……
　　
　　更何况除了海萝拉，还有希望之主和秩序之主他们，现在他们还没有关注自己是因为他本体仍在虚空王座之上，并故意掩盖了其他窥视。但当海萝拉和他一起回虚空之后，他们的事情当然会被所有神知道。
　　
　　维尔特洛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了。
　　
　　他发现自己之前的计划也许要稍加更改，至少在海萝拉没有考试及格前，他绝对不会暴露身份。
　　
　　所以他收起了前段时间对海萝拉学习任务的松懈，极其认真地为对方布置了课外练习。
　　
　　比如早晨六点起床背公式，然后开始模拟测验，测验后更改错题和针对知识点练习。
　　
　　有那么一瞬间，海萝拉以为自己回到了地球，再一次感受到了题海战术的恐怖。
　　
　　然而伯利兰卡大陆是没有那么多教育机构和出题导师的，海萝拉现在所用的资料和题库都是维尔特洛单独帮她搜集整理，更多的则是他亲自针对海萝拉的弱知识点出题。
　　
　　海萝拉甚至亲眼看见圣子忙碌一天一夜之后，交给她了一本厚厚的练习题册……
　　
　　她翻了翻，居然全是由圣子手写！而且没有答案！！
　　
　　海萝拉以为是圣子忘记把答案交给她了，还眼巴巴拿着练习册去问对方呢。
　　
　　没想到圣子接过看了眼，随后轻描淡写地说：“时间匆忙，我没有把答案写出来。你每做完一页交给我，我帮你更正。”
　　
　　海萝拉：……！！！
　　
　　她捧着这么一本厚厚的练习册，在这一刻，她真挚地感受到了男朋友对自己深厚的，无与伦比的爱。
　　
　　由此可见维尔特洛为了海萝拉的学习付出了多少。他甚至比海萝拉上心多了，也正是因为他做了这么多，海萝拉反抗都没底气。
　　
　　最近书房的圣殿会议都挪到了起居室，理由是维尔特洛担心神官们说话会影响海萝拉学习。
　　
　　但是维尔特洛也知道没有自己看着，海萝拉肯定会偷懒，于是他开会的时候便让海萝拉考试，等自己回来后检查批改。
　　
　　想要趁机摸会儿鱼的海萝拉：……
　　
　　因为异端所和圣殿最近内部动荡而担忧不已的神官们：……
　　
　　大家眼看圣子对海萝拉的学习这么上心，最近来圣子书房汇报工作时的说话声都小了很多。
　　
　　圣殿的神官们讨论家国大事，海萝拉则坐在自己的小桌子上，挠头困惑地写作业。
　　
　　不要问她为什么挠头，做不出题她也没办法不是吗呜呜呜。
　　
　　因为维尔特洛规定海萝拉早晨六点钟必须去书房背书，迟到了倒不会罚她，只是会给她默默增加学习任务。
　　
　　但就算这样，海萝拉也不会早起。她经常掐着时间从床上爬起来，磨磨蹭蹭地换好衣服，这才迷迷糊糊打着哈欠往书房走，时间来不及了便只好跑着去书房。
　　
　　一段本来就不大的距离，硬生生让她拖延成了生死时速。
　　
　　于是经常有神官看见海萝拉一边打哈欠一边走路、背书、写作业、甚至是跑步。
　　
　　有热心的神官甚至还会在一旁鼓励说：“海萝拉，眼睛睁大一点，跑快一点……”
　　
　　海萝拉好累，她才十八岁！！
　　
　　她回忆起这几天的点点滴滴，现在好想回家。
　　
　　她觉得自己就不该搬来圣子的住所，现在她非常怀念自己的女巫小屋，怀念自己温暖的被窝。
　　
　　在这堆试卷面前，就连那群恶心的河怪都变得可爱了。
　　
　　海萝拉现在宁愿回家去看河怪的尸体，也不想看见这些卷子。




104.  104   你要把它带回去吗

　　然而就算海萝拉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只能期待期中考试早点来，以便早点结束自己现在的魔鬼生活。
　　
　　海萝拉不会简单认为自己回家后就不用学习了。不过没有在圣子的眼皮底下，她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被逼着整天学习了。
　　
　　在海萝拉的期待中, 期中考试终于到来了。
　　
　　一考完, 海萝拉便迫不及待地告诉圣子自己要回女巫小屋了。
　　
　　维尔特洛正在书房批改信件，闻言故作讶异道：“为什么呢？”
　　
　　海萝拉知道圣子对自己学习的上心和重视, 当然不可能直接说自己想逃课。
　　
　　她早就想好了说辞，便委婉地说：“最近这段时间我打扰圣子了, 也很妨碍你和圣殿的神官们。大家都很忙, 我想自己还是回家好了。”
　　
　　多么深明大义又虚伪的台词啊！海萝拉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成长！
　　
　　因为该死的学习, 她从一条善良自在的可爱咸鱼, 变成了一个迫于生计不得不撒谎的虚伪学渣。
　　
　　海萝拉一边为自己的变化感到痛心，一边心想赶紧让她回女巫小屋吧。她这几天每天被圣子盯着学习, 没时间看小说没时间看漫画更别提打游戏了，咸鱼的人生失去了一大半快乐。
　　
　　海萝拉一边痛定思痛汲取教训，一边义正言辞对圣子说：“虽然圣子你没说, 但我知道你帮我补习一定花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我不想影响你，我希望自己是你的助力, 而不是成为你的累赘！”
　　
　　多么识大体的女友啊！海萝拉都要被自己感动了。
　　
　　如果伯利兰卡大陆有感动大陆十佳女友, 她不仅要给自己投, 还要怂恿身边所有人都给自己投一票！
　　
　　不仅海萝拉被自己感动了, 维尔特洛却微笑注视她, 轻飘飘地说：“怎么会呢？你当然不是累赘。”
　　
　　他温声道：“能和海萝拉呆在一起, 为你做点什么, 是我最愿意的事情。”
　　
　　海萝拉：……
　　
　　她忍了半天，没憋住：“你就不能为我做点其他的吗？”
　　
　　维尔特洛挑了挑眉：“比如？”
　　
　　海萝拉艰难地说：“比如不逼我学习。”
　　
　　维尔特洛笑了起来：“不如你再换一个愿望，比如毁灭世界。”
　　
　　海萝拉无语凝噎：“世界跟我又没有仇, 我干嘛要毁灭它。”她觉得维尔特洛在故意逗自己。
　　
　　其实她不知道维尔特洛说得都是真的。
　　
　　如果海萝拉说想要世界毁灭，恐怕维尔特洛不仅不会拒绝她，甚至还会亲自动手帮她。
　　
　　维尔特洛看着她喜滋滋的表情，笑了笑：“海萝拉最近学习很辛苦吧？是因为最近学习太累了，所以想回家休息吗？”
　　
　　海萝拉被猜中了心思，立刻摇头否认：“当然不是啦！”
　　
　　她怕圣子为了监督她学习不让她回家，于是又急忙保证道：“我回家后也会好好学习的！我们也可以像以前那样，周末一起补习考试。”
　　
　　在经历过这几天的高强度补课后，海萝拉对周末补课这件事都不排斥了。毕竟补课一周只有一两天，而住在圣子住所则是天天都要学习。
　　
　　学院有课时，她和圣子一起去学院上课，上完课回来还要接着上课……
　　
　　听了她的话后，维尔特洛状似犹豫道：“但是我仍然担心海萝拉你回家后，对学习不上心。”
　　
　　海萝拉瞪大眼，双手撑在书桌上和维尔特洛对视，生气地指责说：“太过分了！我在圣子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人吗？！”
　　
　　这一招可是海萝拉特意从言情小说里学来的呢。只要女主角生气了，男主角一般都会立刻放下一切来哄她！
　　
　　海萝拉知道自己不是圣子的对手。所以她今天在来找维尔特洛谈判前，还特意回忆了几本言情小说的剧情，就是为了对付自己新上任不久的男友。
　　
　　看！现在就用上了！
　　
　　维尔特洛似被她的话提醒，垂眸思索后，慎重肯定道：“嗯。”
　　
　　他此刻的神情很认真，还带着郑重思索后的慎重，以至于海萝拉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故意逗她玩。
　　
　　等等，为什么她谈恋爱的姿势不对劲？！
　　
　　海萝拉立刻使出了必杀技，控诉道：“哇，你不相信我！”
　　
　　在小说里，无论男女主角，只要任何人说出“你居然不相信我”这样的台词，对方都会认输投降的！
　　
　　罪名越来越大了。
　　
　　如果维尔特洛识趣的话，就应该来哄她，说自己相信她，最后放她脱离学海。
　　
　　海萝拉已经想好了后续，可惜对方根本没看过她看得那些小说。就算是维尔特洛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是不可能按照她的剧本演下去的。
　　
　　对黑暗与毁灭之主来说，学习和考试及格是底线。
　　
　　维尔特洛笑了起来：“虽然很抱歉，但海萝拉你确实是这样的人。所以不太相信呢。”
　　
　　他搁下手中书写信纸的笔，身体微微前倾，白皙的指尖悄然移动，握住海萝拉放在桌上的手。
　　
　　他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海萝拉，勾了勾唇：“难道海萝拉信任自己，认为你回家后不会学习偷懒吗？”
　　
　　海萝拉：……
　　
　　她很想厚着脸皮说她信，但是她对上圣子那双似笑非笑的眼后，她迟疑了。
　　
　　其实她也不信自己。
　　
　　所以言情小说的办法没有用，她现在该怎么办。
　　
　　言情小说也没告诉她，如果小说里男主角不投降该怎么办。难道淋着雨在夜里跑出去，然后让对方追吗？
　　
　　……可是现在不是晚上而且也没下雨。
　　
　　天才女巫海萝拉茫然了。
　　
　　就在她茫然的时候，圣子对她笑了笑：“出去玩吧。成绩两天后出结果，今天给你放假。”
　　
　　海萝拉很失望：“只有今天放假吗？！”从搬出去改成只有一天假期，差距也太大了。
　　
　　维尔特洛目光温柔道：“当然，如果海萝拉想现在便开始继续学习，也不是不……”
　　
　　他还没说完，海萝拉便深深鞠躬，诚恳感激道：“好的圣子，谢谢圣子，再见圣子。”
　　
　　她飞快溜走了。
　　
　　虽然搬回家住的愿望失败了，但海萝拉还是回了一次女巫小屋。她决定顺手把后花园那口井给填了。
　　
　　那口枯井下方可是藏着一条暗河，以及密密麻麻被河怪挖出来的洞穴。要是其他人有心往里面放点其他可爱的东西，说不定又会引发什么麻烦。
　　
　　海萝拉只好把这里解决了。
　　
　　其实为了杜绝隐患，海萝拉早就该把这口枯井解决了。但她前段时间因为瑞雅的事情心情难以自控，对这里产生了一种极度厌倦的情绪，，
　　
　　她甚至不想回家，就更别提去后花园那口井了，这才故意逃避和忽视了这件事。
　　
　　然而现在海萝拉被圣子用魔法战胜了魔法，在题海中遨游了数天的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对瑞雅这件事情的愤慨，也不再计较后花园的那口井了。
　　
　　她悠闲地抱着几把大扫帚，走到枯井旁扫了眼。然而她刚走到这里时，忽然眯起眼睛，往后退了几步。
　　
　　她蹲下身，看向一旁的杂草从中，那里生长出了一朵极其微小的蘑菇。
　　
　　蘑菇大约只有幼儿指节大小，掩藏在一旁的杂草中，如果不蹲下身仔细寻找，根本不能找到。
　　
　　……有人来过这里。
　　
　　海萝拉当初发现河怪后，便随手在这里丢了一点迷幻菇的种子，想着能不能找到那个往她家丢河怪的人。
　　
　　这种魔法植株很喜欢接近黑暗造物。如果有黑暗造物接近它们种子的土壤，便会在对方离开后的一个小时后生长破土。
　　
　　迷幻菇是一种光明造物，据说它是光明之主交给自己的信徒，专门用来辩别和对付黑暗造物的一种办法。
　　
　　海萝拉凑近了，便看见那朵蘑菇睁着眼，呆呆地看着她。
　　
　　凑近了，才能闻到空气中散发着一种迷幻菇淡淡的香甜味道。这种淡淡的气味会在经过此地的黑暗造物的身上留下一月，而对方全然不会发觉异常。
　　
　　海萝拉知道自己现在身上大概也留下了这股气息，不过她不在乎。她只要能闻到另一个唤醒了这朵迷幻菇的黑暗造物就好了。
　　
　　尽管她知道对方是谁，并且已经来过这里了……
　　
　　海萝拉笑了，她站起身，重新朝着枯井走去。她用了个咒术，让扫帚接二连三地跳了下去，在底下工作起来。
　　
　　河水开始消退，土壤开始生长，扫帚扭动着身躯，迅速将生长的土壤填平。
　　
　　在这个过程中，海萝拉就坐在枯井一旁发呆。
　　
　　她本来只是随手一丢，想看看那个人会不会再来这里，却也没报什么希望……
　　
　　没想到还真有收获。
　　
　　底下的洞穴和暗河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有魔法帮忙也很难一时间填平。
　　
　　直到几个小时后，天都快黑了，井里土壤生长的边缘才越来越高，直到和井沿填平。
　　
　　一只只扫帚踩着填好的土壤，排着队从井里跳了出来。
　　
　　海萝拉拿出书包里的魔药，朝土里倒了下去，让新填上的仍旧蓬松土壤和地下融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后，她再次诅咒，确保这口井下方再没有任何生命的存在。从此她的巫术便能覆盖后花园所有的地方，再也不用担心发生河怪的类似事件了。
　　
　　海萝拉伸了个腰，对身后站立的扫帚们挥挥手，示意大家可以收工回家了。
　　
　　然而就在这时，她发现一只扫帚跳到她面前，似乎想要说什么。就在这时，一颗白色的东西从那只扫帚的帚穗中滚了出来，咕咚咕咚一路滚出了花园。
　　
　　海萝拉瞬间清醒了，瞪大眼睛：“这是什么？！”
　　
　　几只扫帚都跳了过来，激动地扭着扫柄，说那是它们在暗河最深处捡到的东西。
　　
　　女巫娃娃已经从海萝拉的书包里爬出来，跳了下去，跑到那颗白色的东西面前。
　　
　　它说：“海萝拉，是颗蛋。”
　　
　　它说着拍了拍这颗蛋，说：“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海萝拉也走了过来，和她一起蹲在地上仔细观察：“应该不会吧。暗河底都被烧光了。它肯定也死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和其他河怪一起被烧成灰，海萝拉也不是很清楚。
　　
　　女巫娃娃又重重拍了拍这个河怪蛋，肯定地说：“没熟。”
　　
　　海萝拉：……
　　
　　她们一致猜测这是一颗河怪蛋。
　　
　　但是一主一仆都不知道河怪到底是胎生还是卵生，所以一时间还不能确定。
　　
　　海萝拉决定等回去问问圣子。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她们是否要把这颗河怪蛋带回家。毕竟因为前几天的事情，海萝拉对河怪的印象一点都不好。
　　
　　虽然女巫饲养的东西基本都不怎么可爱，比如毒蛇老鼠蝎子等都是常见的魔药材料，河怪也是其中一种……
　　
　　女巫娃娃扭过头，茫然问她：“你要把它带回去吗？”




105.  105   这个主人一点都不靠谱

　　“你要带它回去吗？”
　　
　　听到女巫娃娃的询问, 海萝拉有一丝犹豫。由于河怪的特殊体质，女巫最好从它们幼时便开始饲养。所以眼下这颗蛋完全符合，而且海萝拉还没有饲养河怪, 所以这枚蛋甚至是恰到好处。
　　
　　海萝拉完全可以在自己的地下室里再多养一只河怪……不过河怪相貌丑陋性情暴躁, 海萝拉先入为主地不是很喜欢它们。
　　
　　她还在纠结，女巫娃娃却已经了然点头。它站起身, 速度很快地抬脚踹到蛋上，把这个圆滚滚的踢出好远。
　　
　　咕咚咕咚, 蛋飞速滚了出去, 中途还撞到了很多石头, 最后重重撞到墙壁上才停下来。
　　
　　海萝拉愣了一下, 倒也没有说话。
　　
　　要知道女巫娃娃平时一脚可是能踢弯铁栏杆，按理说一颗蛋这样被折腾后, 估计早就碎成渣了。
　　
　　可是它却毫无变化和动静，一点事都没有。
　　
　　女巫娃娃跑过去看了眼，发现这颗蛋完好如初, 顿时震惊喊道：“好顽强的一颗蛋。河怪蛋也太坚硬了。”
　　
　　海萝拉也慢慢走了过来，她戳了戳蛋, 说：“我猜这应该不是河怪蛋。”至于是什么她还不是很清楚。
　　
　　当然更有可能这颗蛋是那个人故意留下的东西, 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让她带回家。
　　
　　这也不是没可能。
　　
　　海萝拉想了想, 最终还是决定把这颗蛋拿走, 看看对方在谋划什么。
　　
　　如果她是独自居住在女巫小屋, 她可能不会理会这颗蛋, 谁知道里面是不是藏着惊喜。不过她现在住在圣子的住所, 圣殿总殿堂的中心，根本不用担心意外的发生。
　　
　　海萝拉怂恿女巫娃娃抱着这颗蛋，一主一仆就这么回圣殿了。
　　
　　抵达圣殿时, 维尔特洛正在和其他神官们开会。
　　
　　海萝拉担心这颗蛋是瑞雅弄来的，里面有什么问题，于是便让女巫娃娃抱着蛋在楼下等她，自己一个人去书房找圣子了。
　　
　　到了书房后，海萝拉悄悄往里偷看了一眼，然后在开会的神官中看见了自己的班主任。
　　
　　果然，会议结束后，其他神官陆陆续续都离开了。而海萝拉的班主任则单独留了下来，和圣子两人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海萝拉立刻想到这两个人是在讨论自己的期中考试成绩！她对自己的成绩还是很关心的，于是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走进书房听一听他们在聊什么。
　　
　　她堂堂黑暗女巫，要偷听也是正大光明地偷听，当然不会做贴在门框偷听这种事了！
　　
　　然而海萝拉还没想好，神官便很快和圣子结束了聊天，快步走出了书房。
　　
　　神官看到海萝拉后，立刻笑了起来：“哟，这不是我们圣殿学院的大名人，天才黑暗女巫海萝拉小姐吗？请问您今天的作业做完了吗？公式背了吗？论文写了吗？”
　　
　　海萝拉瞬间萎了：“……马上就写，马上就写。”
　　
　　自从海萝拉上学期期末又考了倒数第二后，班主任被圣殿学院抓取教育思想和问责后，每次见到海萝拉就是这副样子了。
　　
　　神官哼了一声，悠悠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问道：“海萝拉，你的魔宠是什么？”
　　
　　魔宠具有魔力，和普通宠物不同。每位女巫都需要一只魔宠，以便帮助女巫与亡者沟通、占卜未来，简而言之更好的施展巫术。
　　
　　女巫的宠物一般是黑猫、乌鸦、癞□□、蜘蛛等，具体视自己的实力和经济情况而定。
　　
　　海萝拉愣住了。
　　
　　因为她没有啊！！！
　　
　　魔宠可不是普通魔兽，需要从小跟主人培养情谊和默契，价格可不便宜。
　　
　　说起来，海萝拉早就应该购买魔宠了。只不过因为刚来到魔法世界时很穷，女巫学校的老师又没有强制要求，她也就一直拖着没有买。
　　
　　后来她有钱了，又仗着女巫天赋高，自己还有女巫娃娃帮忙做事，便完全忘记了女巫都会拥有魔宠的事实。
　　
　　神官在一旁缓缓说道：“下学期你的课有通灵和驯兽，需要魔宠的配合，为了避免意外，我们需要提前登记所有人的魔宠……”
　　
　　海萝拉犹豫道：“我没有魔宠。”
　　
　　神官见她发呆，稍稍一想也知道了真相。他淡淡点头表示知晓，说道：“那你需要尽快购买，女巫可不能没有魔宠……”
　　
　　神官知道海萝拉的能力，并没有追问对方没有魔宠，之前在女巫学院的巫术课到底是怎么完成的。
　　
　　临走前，神官还特意小小的开了个玩笑，说：“记得买一只聪明的魔宠。在驯兽、通灵等课程和考试中，学院同意考生携带魔宠一起参加。”
　　
　　听到神官的话，海萝拉点了点头。
　　
　　之前不买就算了，但现在不一样了。
　　
　　圣殿神学院和海萝拉之前读的野鸡女巫学校不同，它管理严格制度分明，上课的时候没有魔宠可不行。况且就算海萝拉现在不买，等她日后继承了女巫店，也必然需要一只魔宠。
　　
　　最关键的是，根据神官的话，要是她买的魔宠聪明，说不定还能帮她考试！！！
　　
　　那她离考试及格还会远吗？!不会了！
　　
　　海萝拉很是意气风发。在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实现首富梦，走上人生巅峰简直是指日可待！
　　
　　海萝拉本来还对购买魔宠这件事没怎么上心，反正她都有女巫娃娃了，就想着随便糊弄买一只算了。
　　
　　但现在得到神官的提点后，她立刻郑重决定自己要买一只聪明绝顶的魔宠，最好能帮她考试的那种！
　　
　　海萝拉暗暗握拳，决定明天就去购买魔宠！
　　
　　神官走了一会儿后，圣子也走出了书房。他见海萝拉站在门边发呆，时而神情激动时而兴奋，忍不住点了点对方的脑袋，笑着问道：“你在想什么？”
　　
　　看看时间该吃晚饭了，他拉着海萝拉朝楼下走去，餐桌上已经被仆人摆放好了食物。
　　
　　海萝拉很诚实地说：“我在想等我有了魔宠，我会不会就不用挂科了。”
　　
　　她跟在圣子身后，认真问道：“神官说学院考试同意魔宠一起参加，这是真的吗？”
　　
　　“嗯。”维尔特洛显然知道海萝拉在想什么，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不过只有上课时需要魔宠的课程才可以。比如炼金术考试就不行。”
　　
　　海萝拉虽然有一点遗憾，但还是很高兴：“至少我可以少学几门课了！”
　　
　　入学时她明明只选了几门女巫学科，接过不知道是哪个傻逼改了她的选课表，给她多选了十几门课，害她现在考试不及格毕业都困难……
　　
　　海萝拉每次想起这件事就一肚子气，忍不住在心底诅咒对方。
　　
　　当事人维尔特洛：……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难得有一瞬间的心虚。
　　
　　就在海萝拉还在心底痛骂那个缺德改她课程表的倒霉鬼时，维尔特洛忽然出声道：“海萝拉今天玩得开心吗？”
　　
　　海萝拉说：“不是很开心。我今天回女巫小屋整理东西了，都没怎么玩。”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认真看向圣子：“圣子你能告诉我那个改掉我课程表的人是谁吗？你放心，我不会打击报复他的。”她只会在心底诅咒对方拉肚子。
　　
　　班主任当初说改她课表的人是学院的神官，但海萝拉观察了很久，都不确定到底是谁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维尔特洛立刻说：“今天你似乎没有好好玩，不如明天再放一天假吧。”
　　
　　海萝拉愣住了，万分惊喜：“真的吗？”
　　
　　她有些不敢置信，盯着维尔特洛，这个人真的是那个时刻监督自己学习的圣子吗。
　　
　　虽然她刚才故意说最后一句，确实是想要再多一天假期的意思。但她也没想到圣子会这么痛快地答应她呀。
　　
　　两人走到楼下，维尔特洛亲自帮她拉开餐椅，温柔微笑道：“当然。”
　　
　　他深情地说：“我希望你开心。”
　　
　　海萝拉乖乖坐下，喜滋滋地说：“我现在就很开心！”
　　
　　又多了一天假期，快乐的她立刻忘记继续追问那个改自己课程表的倒霉蛋是谁了。
　　
　　维尔特洛笑容不变，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是自己改了她课程表这件事，他以后还是不要告诉海萝拉好了。
　　
　　为了情侣关系的和谐，维尔特洛决定瞒下去。
　　
　　两人吃饭的时候，海萝拉莫名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就在这时，她的女巫袍被人在桌子下拉了拉。
　　
　　海萝拉低下头，满脸怨气的女巫娃娃正抱着一个蛋，生无可恋地盯着她。
　　
　　女巫娃娃指了指顶在她头上的蛋，用口型大声说：“骗子！！”
　　
　　海萝拉恍然大悟。对哦，她把这颗自己带回来的蛋给忘了。从女巫小屋回到圣子住所后，她知道圣子在开会后叮嘱女巫娃娃守好蛋等自己。
　　
　　结果她把这件事彻底给忘了，怪不得对方会气到骂人。
　　
　　她咽下嘴里的蘑菇，看向对面的维尔特洛：“圣子你知道这颗蛋是什么吗？”她对女巫娃娃挥了挥手。
　　
　　随着海萝拉的动作，女巫娃娃耷拉着肩膀，生无可恋地把手中这颗蛋举高。
　　
　　它没想到海萝拉居然会让它做苦力来抱着这颗蛋，还把自己和蛋都给忘了。
　　
　　这个主人一点都不靠谱。
　　
　　从离开花园到现在，它用了好多方法想把这颗蛋给弄碎，但却都没能成功，让它一度怀疑人生。
　　
　　维尔特洛的目光根本没有放在其他人身上，更没有关注女巫娃娃。等海萝拉主动询问，他才看向地上那颗被女巫娃娃高举在空中的蛋。
　　
　　他挑了挑眉，反问海萝拉：“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东西？”
　　
　　他这副表情，说明这颗蛋真的有问题了。




106.  106   一个骗子

　　海萝拉一手托腮, 慢悠悠地回答道：“在我家后花园。”
　　
　　维尔特洛挑了挑眉：“后花园？”
　　
　　海萝拉对上他碧绿的眼，恍然发现自己似乎还没有告诉维尔特洛自家后花园发生的事情。
　　
　　之前她因为瑞雅的缘故，十分抵触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然而现在经过学习的洗礼后, 她已经不介意。
　　
　　所以海萝拉很快把河怪和瑞雅的关联全部跟维尔特洛讲了一遍, 包括最高祭司对她说的瑞雅提前接她回魔法世界的事情。
　　
　　她拿起桌上的一块甜点，语气随意地说道：“……这枚蛋也是我在后花园发现的。我怀疑它可能和瑞雅有关, 圣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维尔特洛弯下腰，白皙的手指接过蛋。他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白色的蛋壳上, 勾了勾唇：“一只四脚蜥蜴。”
　　
　　他说完便随手将蛋重新丢给女巫娃娃, 语气随意道：“我记得你还缺一只魔宠, 你可以留着它。”
　　
　　海萝拉愣了一下, 惊讶道：“它居然是魔宠？”
　　
　　这枚蛋被女巫娃娃折腾了那么久还顽强的活着，海萝拉已经猜到它不是河怪了, 却没想到居然是极其稀有的魔宠蛋。
　　
　　并不是所有魔兽都能做魔宠，只有少部分极其特殊的存在，才有资格被叫做魔宠。魔宠一般都有特殊能力, 极其聪明，还能够帮助主人战斗。
　　
　　女巫的魔宠一般是魔法乌鸦、黑猫、蜘蛛、蛤蟆等, 四脚蜥蜴也不是没有, 但跟前者相比数量便少多了。
　　
　　海萝拉对自己的魔宠还是很期待的, 确认了这不是瑞雅的骗局后, 她当即捧起自己的魔宠蛋, 很是期待。
　　
　　魔法蜥蜴虽然品种繁多, 但能够做魔宠的只有独角冰蜥蜴和熔岩蟒蜥, 两者各有各的特点。前者头长独角能够制冰，后者身材巨大拥有蛇尾。
　　
　　圣子说它是四脚蜥蜴，海萝拉猜想应该就是独角冰蜥蜴了。
　　
　　维尔特洛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她手中的蛋, 眼眸微微上扬，却什么都没说。
　　
　　因为白捡了一颗魔宠蛋，今晚上的海萝拉睡得特别香。
　　
　　她还郑重地给自己新得到的魔宠蛋做了个小窝，小心翼翼地把对方放了进去。
　　
　　第二天，她早早便起床了。
　　
　　虽然海萝拉已经有了一枚魔宠蛋，但这可是关系着自己将来能不能少学几门课程的大事，她还是决定亲自去商店看一看其他魔宠后，再做决定。
　　
　　而且相比蜥蜴，她还是更喜欢黑猫和乌鸦这类魔宠。她现在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有钱人了，又不必节约那点买魔宠的钱，真要选干嘛不买一只自己喜欢的魔宠呢。
　　
　　海萝拉收拾一番后，便精神十足地背上书包准备出门去东区街道了。
　　
　　魔宠极其珍贵，即使是国都也只有几家商店售卖魔宠。这些店里藏匿着各类魔法生物，就连许多贵族都会在这里购买预定自己想要的魔宠。
　　
　　海萝拉作为一个打工仔，这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她看着头顶悬挂的“奇迹魔法生物”的牌子，自信地走了进去。
　　
　　这家店内里装饰透露出一股低调的奢华。大厅正前方悬挂着一块不断变化的炼金牌子，上面写着悬赏的魔宠种类和价格。
　　
　　一只半兽人迎了上来：“欢迎光临女巫大人，请问你要购买什么吗？”魔宠店里不仅售卖魔宠，还会售卖魔晶片、魔宠食用的特定食物等。
　　
　　海萝拉盯着店内的环境，试图找到魔宠的踪迹，可惜什么都没有。她说：“我想买一只魔宠。”
　　
　　半兽人侍者立刻说：“请问您喜欢什么类型的魔宠呢？乌鸦、亦或是黑猫……”
　　
　　他说了许多种魔宠，海萝拉立刻说：“我想要一只乌鸦、或者黑猫。”
　　
　　侍者点点头，立刻说：“我明白了，请跟我来。”
　　
　　他带着海萝拉穿过一层幕布，踩着楼梯朝上走去。他们期间经过了许多道门，直到侍者推开其中一扇：“请进。”
　　
　　海萝拉早就发现这里大概有空间魔法了。她跟随侍者走进门，仿佛走到了另一个世界。
　　
　　明亮宽敞的蔚蓝天空，湖泊旁有三两只蛤/蟆跳来跳去，颜色不同的魔法猫在懒洋洋地晒太阳或是捞鱼。一旁的树枝上站立着乌鸦，正彼此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这是空间置换法术，那道门会将穿过的人传送至魔宠居住饲养的地方。参观者会被单独的透明魔法墙壁隔开，无法打扰居住生活内里的魔宠。
　　
　　除了那几只蹦跳的蛤/蟆，屋内大部分魔法生物均是价格高昂的中高等魔宠。
　　
　　中高等魔宠又聪明又强大、长相更是十分漂亮，还和主人心意相通，深受大家喜欢。相反低等魔宠就不行了，总有或多或少的缺点。
　　
　　其实独角冰蜥蜴也是中等魔宠，但海萝拉到底也是个女孩子，比起蜥蜴，她当然更喜欢黑猫和乌鸦了。
　　
　　海萝拉进入房间时，这里已经有了许多人。顾客们正在观看魔宠，小声交流犹豫不定要买那一只。从穿着和神态来看，这些人大多非富即贵。
　　
　　海萝拉发现其中有几个是自己经营三无女巫店时的客户，只不过她已经不记得对方的名字了，所以也没心情跟对方打招呼。
　　
　　海萝拉走进房间后，众人看见她的面容后，交谈的声音霎时间小了些。
　　
　　现如今在国都的上层社会中，还会有谁不认识海萝拉呢。被神眷顾的黑暗女巫、未来女巫协会的会长、圣子的女友……
　　
　　一位海萝拉曾经的客户走了上来，微笑道：“海萝拉小姐，您是来购买魔宠？”
　　
　　海萝拉自喻为是一名优秀的奸商女巫，对自己的未来潜在客户态度还是非常不错的。
　　
　　她虽然不记得这个来搭讪的客户的名字，但还是点头回答说：“是的，我下学期的课程需要魔宠。”
　　
　　听见她熟络的回答后，那个贵族笑容顿时真挚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往海萝拉身边走了几步，充当了侍者的角色。
　　
　　他带着海萝拉走近，指着那只正在捞鱼的魔宠猫，对海萝拉介绍道：“这次奇迹商店捉到了一只双瞳异色黑猫，或许您会喜欢。”
　　
　　海萝拉第一次来这里，来之前也没做过调查，所以并不是很清楚。此刻听这个贵族介绍，便十分认真的倾听。
　　
　　另一位青年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两人身旁，忽然插话道：“海萝拉小姐毕竟是黑暗女巫，也许相比于异瞳魔法猫，拥有一只纯正黑暗乌鸦更适合你。”
　　
　　他慢条斯理地说：“我观察了一段时间，这只黑暗乌鸦十分聪明。”
　　
　　海萝拉也很喜欢黑猫，她立刻看向对方说的方向。等她看到那只威风凛凛的黑暗乌鸦后，瞬间想到了那天夜里的乌鸦信使，一时间十分心动。
　　
　　眼看这两个人成功和海萝拉交谈成功，其他人也不甘示弱。他们也不管海萝拉认不认识自己，都发表自己的意见，将这里的魔宠介绍了一遍。
　　
　　海萝拉虽然这些人一个都不认识，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她津津有味地听他们说话。
　　
　　她的目光已经被里面的魔宠们吸引了，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觉得里面的每一只魔宠都非常可爱。
　　
　　她贴在透明的魔法墙上观看内里的魔宠，开始犹豫自己要买那一只了。
　　
　　侍者恰到好处地递上了内里所有的魔法宠物名册。
　　
　　海萝拉翻到那只黑暗乌鸦的页面，上面详细介绍了黑暗乌鸦的特性和喜好，最后表明售价二十万金币一只。
　　
　　海萝拉：……？
　　
　　她低下头又认真看了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此时她身边的人还在不断介绍，海萝拉则抿着唇，将这本魔法生物名册翻了一遍，发现自己身上的钱似乎就只够买一只池塘边蹦跶的癞蛤蟆。
　　
　　海萝拉观察了一下周围其他顾客的神情，发现大家都十分平静，想必这个价格是正常的。
　　
　　海萝拉以前只是知道魔宠很贵，却不知道到底有多贵。前不久卡尔文还了她两万金币，加上她之前还剩四万金币，海萝拉还以为自己也算是个小小的有钱人了，买一只魔宠应该问题不大。
　　
　　现在她发现自己可能想多了。
　　
　　就在海萝拉沉默的时候，身旁的侍者又提醒道：“黑暗女巫大人，我们还有单独的魔宠食物和魔晶片……”
　　
　　魔晶片是魔力浓缩而成，能帮助幼兽快速成长和魔兽蛋孵化，据说还能提高魔兽智力。
　　
　　自从知道海萝拉不是普通女巫，而是鼎鼎大名的黑暗女巫后，这只半兽人便知道自己的业绩来了！
　　
　　他不遗余力地推销，海萝拉看了眼那些魔宠食物的价格，发现连手指大小的魔晶片都要十个金币一片。
　　
　　海萝拉：……
　　
　　她现在开始担心自己如果说没钱买不起，会不会被踢出去。
　　
　　最后海萝拉找了个借口，说她需要去其他魔宠商店看一看后再做决定。
　　
　　周围的顾客都表示理解，半兽人侍者尽管有些失落，却并没有觉得这是海萝拉找的借口。
　　
　　毕竟谁能想到声誉极高的黑暗女巫连魔宠都买不起呢。
　　
　　他亲自送海萝拉离开，大约是认为对方去了其他魔宠商店也还是有机会回来买的，所以临走时还送了海萝拉一些店里的特色礼品。
　　
　　海萝拉：……
　　
　　她看着手中的小袋子，有那么一瞬间非常心虚，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骗子。
　　
　　半兽人侍者送她离开的同手，还在努力推销说：“海萝拉小姐如果想要购买奇迹商店的魔宠，我们愿意为你提供最高级的优惠……”
　　
　　海萝拉很想说优惠多少都没用，除非打骨折。




107.  107   想太多了

　　海萝拉又去逛了逛其他魔宠商店, 失望地发现其他地方也都一样。对比一番魔宠的品质后，奇迹商店的价格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公道，也难怪有那么多贵族特意在它家购买魔宠。
　　
　　满怀期待的海萝拉只能失望而归。不过多亏了她现在的名气, 这些魔宠店似乎已经得到了她在购买魔宠的消息, 于是每一家店送她出来时都会送她一些小礼品。
　　
　　海萝拉：……
　　
　　东区的魔宠商店并不算少，她把这几家店逛完后, 便准备老老实实回家了。不过她正想要离开时，却发现零星有人走进东区街道。
　　
　　这些人没有进入路旁高大辉煌的商店, 而是转身走进一旁的巷子中, 里面隐约有交谈的声音不时传来。
　　
　　海萝拉忽然想起来, 自己在女巫学院时, 曾无意间听很多女巫说到了二道贩子。
　　
　　几乎每一位女巫和法师都会拥有一只魔宠，但也不是他们所有人都很有钱能够负担几十万金币一只的魔宠。
　　
　　曾经海萝拉不知道魔宠如此昂贵, 现在了解后大概便猜到二道贩子是什么了。
　　
　　她悄悄跟在那几个人的身后。穿过明亮的街道，隐藏在阴暗的巷子里不仅有浑浊的污水，还有许多魔宠二道贩子。
　　
　　一个又一个炼金笼摆放在板车上, 里面关押着许多幼年魔宠，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蛋。
　　
　　二道贩子卖的魔宠价格便宜, 却并不是正经培育, 也没有品格资质证书, 来历不明更不确定血统, 所以很少有人愿意来找他们买魔宠。
　　
　　除了穷人。
　　
　　海萝拉就是这么一个穷鬼。
　　
　　因为魔宠最好从小培养感情, 所以无论昂贵的魔宠店里还是二道贩子, 他们贩卖的基本都是魔宠蛋和幼年魔宠。
　　
　　二道贩子咬着烟, 翘腿道：“幼年魔兽价格在标签前面，自己随意看。”
　　
　　海萝拉转了一圈，最终走到一个摊位前, 目光在笼子中的魔鬼蜘蛛和黑猫之间挣扎。
　　
　　魔鬼蜘蛛一只标价十六万金币，黑猫标价十五万金币，跟魔宠商店相比，二道贩子售卖的价格便宜了一半，四舍五入就是白送啊！！
　　
　　海萝拉那颗在魔宠商店中被打击的心脏瞬间恢复，她认真地看着这两只懒洋洋趴在笼子里睡觉的小魔宠，开始纠结自己买哪一只。
　　
　　魔鬼蜘蛛同是黑暗造物，很契合她的魔法。而且它的丝和毒液能够制作魔药或者贩卖。
　　
　　黑猫矫捷聪明，有了它，自己希望魔宠能帮忙做考试的愿望大概能实现。
　　
　　海萝拉弯着腰认真思索。她还没纠结出结果，一眨眼，这两只魔宠便被其他人挑走了。
　　
　　海萝拉：……果然犹豫就会败北！！！
　　
　　她生气地盯着那两个截胡的家伙，企图让他们感受到自己的怨念，把魔宠放下还给她。
　　
　　但这两人现在全身心都在魔宠身上，根本没注意到她。
　　
　　其中一人正抱着软乎乎的黑猫，低声跟同伴商量道：“魔宠的食物和魔晶片就去奇迹商店买吧，听说那里的纯度很高，对魔宠生长有好处……”
　　
　　他的同伴小心翼翼地将魔鬼蜘蛛塞进宽大的法师袍中，闻言毫无意见：“可以。”
　　
　　一旁的二道贩子正在清点金币，闻言忍不住插嘴道：“我卖的魔晶片和奇迹商店的一模一样，纯度绝对不低，价格还只要五个金币一片！我送你们一片，你们感受一下……”
　　
　　那两人犹豫了一下，忍不住接过来查看魔晶片，然后小声商量了一会儿后便买走了一大袋魔晶片。
　　
　　海萝拉看着他们眼也不眨地买了大概五千片魔晶片，顿时震惊了。
　　
　　这个世界上的有钱人真的好多。
　　
　　有钱人已经那么多了，为什么不能再加她一个呢？
　　
　　海萝拉悲伤不已，恍然想起文森特那天对自己说：“我一个月的零花钱也是五万金币……”
　　
　　看来她那一点钱根本就没有多少。海萝拉平时开销不大，也就买些衣服和普通魔药材料，有钱人的世界她完全想象不到。
　　
　　眼看这两个人都要离开，她也垂下眼，不再试图瞪着对方了。
　　
　　算了，反正价格那么贵，她也买不起。
　　
　　海萝拉现在全身上下就只有不到六万金币。要是有钱她早就下手了，哪会纠结那么久。
　　
　　她沮丧一番，又忍不住蹲下身，去瞅了瞅一旁的魔宠蛋。
　　
　　相比于已经孵化的魔宠，蛋的价格更便宜。因为魔宠蛋在孵化过程中有可能会发生什么意外。而且魔宠蛋能否平安孵化，孵出来的魔宠品阶也不确定。
　　
　　不同的魔宠蛋价格也不一样。有五十万金币一枚的小精灵蛋，也有二十万金币一枚的幻影蛇蛋，还有三万金币一枚的癞蛤/蟆蛋……
　　
　　海萝拉蹲在地上盯着那枚极其特别的小精灵蛋。跟周围其他魔宠蛋相比，那颗蓝色的蛋体积大了好几倍，蛋壳上的花纹更是十分精致，闪耀着淡淡的光。
　　
　　她见二道贩子正在忙着清点金币，便按捺住激动，悄悄伸手碰了碰小精灵蛋。入手是一股透彻的冰凉，这么冷，应该是冰属性的雪精灵了。
　　
　　魔宠商店里也有这类稀有魔宠，一般都会特意在大厅上的炼金木牌上展示拍卖。
　　
　　海萝拉忙着摸魔宠蛋，把身旁的那两个人忘在脑后。
　　
　　只不过她没想到，她不理这两个人后，对方却注意到了她。
　　
　　挑好魔宠买完东西准备离开的两人匆匆离开，他们的思绪还未从怀中的魔宠上离开。只不过和海萝拉插肩而过时，其中一人迟疑地站住脚。
　　
　　他犹豫喊道：“海萝拉小姐？”
　　
　　海萝拉正蹲在摊位前兴致勃勃地看着魔宠蛋，听到有人叫自己，一脸懵逼地抬起头。
　　
　　另一个人也从茫然到不敢置信，惊讶道：“您是海萝拉小姐？！”
　　
　　海萝拉茫然道：“你们好？”今天怎么这么多人都认出她呢，而且她一个都不认识。
　　
　　那两人显然也知道海萝拉不认识自己，闻言立刻介绍道：“我是艾里，这是我的朋友杰特。我三天前曾跟随约翰参加了你的成人礼，那晚你召唤群鸦离去的场景令我记忆犹新，无法忘怀。”
　　
　　尽管自己根本没见过他，但既然是约翰的朋友，海萝拉也装作想起了对方的模样，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是你呀，我想起你了。”
　　
　　魔鬼蜘蛛毛绒绒的，头上长着两个绿色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从法师的领口露出头，好奇地看着海萝拉。
　　
　　海萝拉看着软乎乎的魔鬼蜘蛛，小声说道：“可以让我抱抱你的魔鬼蜘蛛吗？”
　　
　　“啊？当然。”那个人立刻手忙脚乱地将魔鬼蜘蛛递给海萝拉。
　　
　　海萝拉接住魔鬼蜘蛛，发现对方在这个过程中非常顺从，它看上去性格非常温顺胆小，和自己想得一样软。
　　
　　唉，可恶。
　　
　　要是她再有钱一点，就可以买带这只软软的魔鬼蜘蛛回家了！
　　
　　艾里忍不住问道：“海萝拉小姐怎么会来这里？”
　　
　　海萝拉正在撸人家的魔宠，闻言回答说：“我想买一只魔宠。”
　　
　　对方惊讶道：“您怎么不去魔宠商店？像您这样高贵强大的女巫大人，只有那里的魔宠才配得上您。”
　　
　　海萝拉很诚实地说：“我没钱。”
　　
　　对面两人立刻流露出你在开玩笑的表情。
　　
　　眼看他们不信，海萝拉于是编了个借口：“好吧，其实是我刚刚看见有人进来，所以进来看一看。”
　　
　　那两个人立刻松了口气，反正他们是绝对不会相信鼎鼎大名的黑暗女巫小姐会没有钱。
　　
　　海萝拉：……为什么没人相信她是个穷逼啊。
　　
　　杰特问道：“海萝拉小姐似乎十分喜欢魔宠，您有自己的魔宠吗？真厉害啊。”
　　
　　大家只知道海萝拉身边似乎有一只女巫娃娃，却从未听说过她的魔宠是什么。
　　
　　海萝拉想了想，说：“我有一只魔宠蛋，是独角冰蜥蜴。”
　　
　　本来她还很嫌弃那只冰蜥蜴。现在看来如果没有它，自己就得买一只瘌蛤/蟆当魔宠了。
　　
　　也不知道那只冰蜥蜴聪不聪明，长得好不好看，有没有充沛的魔力……如果太笨了，自己还得重新攒钱买一只聪明的魔宠。
　　
　　海萝拉在心底发愁，羡慕地将魔鬼蜘蛛还给那个法师，语气留恋地说：“不过我更喜欢黑猫和乌鸦……”
　　
　　对面两人的神情有些意外，似乎很不敢相信强大的黑暗女巫的魔宠居然是一只冰蜥蜴。
　　
　　他们本以为会是更厉害的东□□角冰蜥蜴并不是不好，但总感觉有些配不上海萝拉。
　　
　　不过艾力很快想到，也许那是海萝拉曾经购买的魔宠。海萝拉的身世无人不知，大家都知晓她曾经很穷的事情。
　　
　　他收敛了神情，真诚夸赞说：“独角冰蜥蜴也很厉害。听说它们是一种生长在寒冰中的魔法生物，养大了能当马车……”
　　
　　海萝拉之前并不知道，闻言有些心动了。她没有飞行执照，骑扫帚飞行会被抓住罚款。
　　
　　但乘坐冰蜥蜴并不需要证书，有了它，自己以后上学就不用走路了……虽然她现在住在圣殿里，出门就是学校，根本走不了几步路。
　　
　　海萝拉也不再嫌弃冰蜥蜴了，转而开始咨询这两人为什么买那么多魔晶片了。
　　
　　“魔晶片能提供魔力，帮助魔宠智力和魔力的发育。在魔宠幼年时使用魔晶片，有利于魔宠突破血脉阶级进化……”
　　
　　他们为了省钱来二道贩子这里购买魔宠，却花费大手笔购买魔晶片，这也侧面反应了魔晶片的重要程度。
　　
　　海萝拉有些意动，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也买一些魔晶片。
　　
　　虽然魔晶片很贵，但是再苦不能苦孩子！魔宠是女巫的好伙伴，能当坐骑和战斗伙伴，甚至是魔药巫术，最关键的是还能帮自己考试做题！




108.  108   瑞雅出现

　　由此可见一只聪明魔宠对学渣女巫的重要性！
　　
　　她不知道那枚蜥蜴蛋还有多久才会孵化。今天之前她并不怎么着急, 毕竟允许携带魔宠的课程从下学期才会有，时间还早，而海萝拉原本计划的是购买已出生的幼年魔宠。
　　
　　但现在计划被打乱了, 海萝拉想要早点见到自己未来的魔宠, 看看对方到底聪不聪明……
　　
　　为了自己将来能拥有一只聪明又可爱的魔宠，海萝拉特意斥巨资买了一大袋魔晶片, 开开心心回家了。
　　
　　她带着一大堆魔晶片回到圣殿，还亲手给蛋做了一个很精致的窝。海萝拉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买来的上百片魔晶片放在蛋窝里, 又特意施加了恒温术。
　　
　　维尔特洛下楼时, 便看到晶莹剔透的蛋正躺在温暖的窝里, 旁边的魔晶片已经被被吸收干净了, 它却丝毫没有孵化的动静。
　　
　　少女蹲在蛋前，双手合握真诚许愿：“黑暗之主在上, 希望我能拥有一只能帮我做作业帮我考试帮我上学的聪明魔宠！！”
　　
　　维尔特洛：……要求还挺多。
　　
　　蹲在地上的海萝拉还在碎碎念：“它魔力不强大不会打架都行，只要聪明就好了！求求了！”
　　
　　维尔特洛有些好笑，于是扫了眼那枚毫无动静的蛋, 只一眼便预见了这枚蛋的未来。
　　
　　然后他沉默了。
　　
　　一时间他不知道海萝拉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坏。
　　
　　她轻轻松松地捡到了其他人求而不得的珍贵魔兽，但这只魔兽却恰好避开了她唯一的要求。
　　
　　算算时间, 这枚蛋大约下学期便会破壳, 海萝拉到时候大概就知道真相了。
　　
　　想了想, 维尔特洛很体贴地决定让她再快乐一段时间, 于是什么都没说。
　　
　　海萝拉自顾自地蹲在地上嘀咕了一会儿, 没有得到黑暗之主的回应, 眼看这枚蛋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不会破壳了, 渐渐也把它抛在了脑后。
　　
　　第二天，圣殿学院。
　　
　　期中考试的成绩结果出来了，海萝拉居然进步了整整二十四名, 从年纪倒数第二变成年纪第五名！！
　　
　　拿到试卷后，海萝拉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班上的神官和周围同学倒是先她一步表情失控了。
　　
　　此刻大家心思各异，但全都被海萝拉的成绩震惊了！！
　　
　　——“太好了终于不用深夜开会商讨如何保住学院荣誉了！！”这是奖金保住了喜极而泣的班主任。
　　
　　——“听说德米勒大导师表示自己已经没有能够教授海萝拉女巫学科的知识了……据说她还会负责女巫新版课本的编写。”这是敬畏崇敬的同学一。
　　
　　——“我居然连海萝拉都没考过！！”这是无法接受自己成绩退步的同学二。
　　
　　大家面上什么都没说，但心中不约而同地开始疯狂吐槽。
　　
　　海萝拉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同学和老师现在的想法，因为她正在跟自己的学渣小伙伴聊天。
　　
　　她转过身和文森特聊天，很庆幸地说：“幸好我所有科目都及格了，否则我怀疑圣子还会逼我学习。”
　　
　　她看了眼成绩排名，忽然说：“戴维斯和导师当初说我进步空间很大，我果然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戴维斯走过来是恰好听见这句话，抽抽嘴角：“海萝拉确实很厉害。”
　　
　　虽然海萝拉之前在成人礼上向他和文森特炫耀自己这次期中考试会进步，但他们都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海萝拉成绩是出了名的稳定，而且她从开学到现在都没怎么认真学习，不是忙着做任务，就是成天跟文森特打游戏，甚至还跟圣子谈恋爱……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勤奋好学的好学生的生活日常。
　　
　　海萝拉心里开心极了，但还是假模假样地叹息说：“没有办法啦，毕竟我是天才嘛。”
　　
　　戴维斯：……
　　
　　文森特看了眼海萝拉的考试成绩，发现对方这次成绩依然很稳定。比如炼金课等成绩依然在年纪排倒数，但她所有女巫学科全都是满分。
　　
　　随着年级上升，圣殿学院的所有课程难度都在成倍增加。一年级上学期时圣殿学院的学生大多数课程都能考到接近满分，现如今二年级时却很少发生这种情况。
　　
　　因为大家已经将学习重心放在自己未来所要从事的研究方向。比如出自炼金士家族的戴维斯，他进入二年级后便跟随大导师专程研习炼金术，研究的领域也更深更广。
　　
　　一个人的精力和时间都是有限的，选择之下，戴维斯对其他业余课程自然就无暇顾及了。
　　
　　戴维斯的情况在学院中是极大多数，这就造成了大家全都偏科的现象。
　　
　　而海萝拉偏的最厉害，也最强。
　　
　　她在女巫学科上已经达到了极致，巫术通灵咒术占星术魔药等所有课程，只要跟女巫有一点关系的学科，她考试全都是满分。
　　
　　所以尽管她的练金课空间魔法课等也不过刚刚及格，她也绝对的优势成为年纪第五。
　　
　　海萝拉还在跟戴维斯他们聊天。跟震惊的其他同学相比，她倒是十分淡定，很轻易地接受了自己忽然从万年倒数第二变成了年级前列的好学生的事实。
　　
　　她理直气壮地认为自己是个天才，所以怎么样都是正常的！
　　
　　至于天才为什么以前成绩不好的事情，则被她完美忽略了。大概这就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的，是时间问题吧！
　　
　　天才少女海萝拉再一次膨胀了。
　　
　　文森特看着她自吹自擂的模样，笑了笑，终于承认说：“嗯，你是天才。”
　　
　　文森特这次也不是倒数第一了，他精灵有关的学科成绩也很不错，
　　
　　他本来已经做出了决定，但这一次更加坚定了要转学的事情。
　　
　　他不能继续跟海萝拉呆在一起了。
　　
　　有的人注定是令人仰望和追逐的太阳，他在她身边待得越久，便越被她的优秀和阳光所吸引沉溺。
　　
　　文森特耳边是海萝拉碎碎念炫耀自己的声音，他漫不经心地附和着，目光却渐渐落到少女身边的青年身上。
　　
　　对方这次仍然是年级第一，虽然大家偏科和退步是常态，但维尔特洛依然保持着每门课满分的成绩。
　　
　　文森特垂下了眼。
　　
　　注定没有结局，就不要去妄想。
　　
　　……
　　
　　放学后，海萝拉和圣子走出学校。
　　
　　她跟在圣子身后，小声祈求说：“圣子，你今天布置的课外作业能少一点吗？”
　　
　　维尔特洛牵着她的手走出校园，温和地说：“但是补习效果很明显不是吗？”
　　
　　海萝拉听他语气没有反对，当即特意举例：“但我只学习了几天，这次考试成绩就已经提高了很多！事实证明我是天才，天才是不应该用普通的补习办法来对待的！”
　　
　　维尔特洛勾了勾唇，不动声色地说：“原来如此。但海萝拉身为天才，应当更努力学习啊。毕竟天才更不应该浪费自己的天赋。”
　　
　　海萝拉震惊又茫然：“是这样的吗？”
　　
　　她现在说自己其实也没有天才还来得及吗。
　　
　　海萝拉还没有放弃，努力跟在维尔特洛身后，亦步亦趋地试图劝说对方不要抓着自己写作业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在圣殿学院外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早在前两天，海萝拉去过后花园后，便知道瑞雅已经来到国都，并发现自己知道河怪的事情。
　　
　　她猜对方也许会来找自己，为了验证那个人是否是瑞雅，她还专程设下了迷幻菇。
　　
　　等瑞雅真的出现时，海萝拉就知道到底是不是她，以及她想做什么了。
　　
　　只不过即使海萝拉做好了准备，但此刻见到对方真的出现时，她也依然很难接受事情的真相。
　　
　　算算时间，大概是到了瑞雅投喂河怪的日期了。后花园中的秘密被发现了，她这才会急急忙忙地来找自己吧。
　　
　　海萝拉在心中想到。她站住脚，半掩着身躯站立于圣子身后，不再念叨着作业的事情。
　　
　　维尔特洛瞬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转眸询问道：“海萝拉？”
　　
　　他本以为是因为学习的事情，还在思考要不要减少对方的补习内容，但很快他便知道不是这个原因了。
　　
　　然而下一秒，他顺着海萝拉的目光望去，便看到了瑞雅。
　　
　　说起来，虽然他十分关注海萝拉，但他对瑞雅的印象并不深。
　　
　　对他而言，尽管所有人都十分无关紧要。但与海萝拉关系亲近的人，他依然会关注一二。
　　
　　只不过瑞雅常年不在国都，他很少有机会见到她。
　　
　　而此刻维尔特洛目光扫了过去，却发现自己无法听见瑞雅的心声。
　　
　　他挑了挑眉，这就有点意思了。
　　
　　海萝拉冷冷地看着瑞雅。她又老了很多，皮肤粗糙，脸上也已经有了皱纹，曾经一丝不苟的红发此刻也失去了精致。
　　
　　她看上去过的不是很好。
　　
　　如果是从前，海萝拉一定会一边嘀咕，一边心痛地唠叨让瑞雅记得照顾身体……
　　
　　等候在学院不远处的瑞雅也看见了海萝拉，她朝对方招了招手。
　　
　　海萝拉看见了她的动作，脸上流露出惊喜和意外的神情，像是才发现瑞雅。
　　
　　她和从前每一次见到瑞雅一样，笑容满面地朝对方跑了过去：“瑞雅教母！”
　　
　　她一如既往地扑了过去，张开手抱住对方，然而在瑞雅无法看见的地方，她的眼中没有任何笑意。
　　
　　她的鼻尖嗅到了那股香甜到有些发腻的味道，身躯被迷幻菇的气息围绕。
　　
　　那是她在后花园种下的迷幻菇附着的气息。
　　
　　看到海萝拉一如既往的亲切，瑞雅情绪明显缓和了一些。
　　
　　她语气亲昵地说：“我来看我们可爱的小女巫了。听说你们期中考试了，考试如何？”
　　
　　“还行啦。”海萝拉含含糊糊地说，瑞雅便以为她又考了倒数第二。
　　
　　她流露出好笑的神情，，摸着海萝拉的脑袋安慰说：“没关系，你是天才，迟早会发光。”
　　
　　海萝拉忽然抬起头，语气好奇地问道：“瑞雅你上次不是说最近很忙吗？为什么忽然又来国都了啊。”
　　
　　明明前段时间还说自己忙到没空参加自己的女巫成人礼，不久后却又在自己铲除了河怪之后急匆匆出现。
　　
　　不知道该说她是自信还是自大，完全没想过会暴露吗。
　　
　　也是，如果没有最高祭司告诉海萝拉的那件事，即使她有所猜测，也不会相信是瑞雅吧。
　　
　　瑞雅也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失误，她立刻挽回道：“当然是为了你的成人礼，我听德米勒她们说你后来没有找她们做女巫主持人？你根本不知道女巫成人礼的重要……”
　　
　　她一边教训不懂事的孩子，念叨着成人礼女巫主持人的重要性，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最正常不过的关爱孩子的长辈了。
　　
　　瑞雅甚至还生气地点了点海萝拉的额头：“要不是黑暗之主后来用群鸦回应你了，我看你后悔不后悔！”
　　
　　说到黑暗之主时，她语气僵硬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109.  109[二合一]   不够纯粹的坏蛋……

　　维尔特洛体贴地没有靠近她们, 不想打扰这对教母教女的友好重逢。
　　
　　海萝拉感受着瑞雅熟悉又亲密的动作，心中充满讽刺，在一瞬间甚至想要推开对方, 然而她忍住了。
　　
　　瑞雅今天来找她, 一定是带着目的，很可能和她当初打得主意有关。
　　
　　幸好她反应很快, 而瑞雅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她将头埋在瑞雅怀中，语气撒娇地说：“不要骂我了, 你还没有说你这次回国都是为什么呢？”
　　
　　瑞雅忽然沉默了一会儿, 说道：“我当然是为了来找你。海萝拉, 一转眼你已经成年了……真可惜, 我没能陪伴你成长。”
　　
　　海萝拉抬起头，看着她：“你这次回国都后就不走了吗？”
　　
　　这个问题她也曾期盼地问过瑞雅很多次, 然而对方的回答都是拒绝。那时海萝拉只知道对方很忙，便只能乖巧同意。
　　
　　然而她不知道瑞雅忙得事情居然是为了害她。
　　
　　海萝拉想知道这一次。瑞雅的答案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瑞雅讪讪地说：“你知道，我在莱茵河谷还有些事情……不过这次我会陪你多住一段时间。”莱茵河谷便是瑞雅最近几年居住的地方, 位置靠海，远离国都。
　　
　　海萝拉笑了起来：“好啊。”
　　
　　原本后花园的计划被她发现和破坏了, 瑞雅现在急着赶回来, 除了想确保自己是否发现了什么, 大概还想要重新做点其他的吧。
　　
　　海萝拉故意说：“既然是陪我, 瑞雅教母你不如和我一起住在女巫小屋吧！”
　　
　　瑞雅一定在为了如何靠近女巫小屋做手脚而犹豫吧。她多体贴啊, 顺势邀请对方, 实现教母的心愿。
　　
　　海萝拉甜甜地笑了起来。她亲昵地挽着对方的手臂, 说：“之前我就说要来莱茵河谷找你，但你都不想让我去……”
　　
　　瑞雅常年不在国都，海萝拉曾经提出想去莱茵河谷找她, 然而对方却以忙碌拒绝了她。海萝拉担心自己会影响瑞雅工作，几次被拒后便无奈放弃了。
　　
　　就在这时，瑞雅却迟疑道：“事实上，我这次回国都还有一件事想要问你……你愿意假期跟我一起去莱茵河谷度假吗？”
　　
　　海萝拉迟疑道：“莱茵河谷？”
　　
　　“是。”瑞雅说完后肉眼可见的有一点懊恼，大概是认为自己太着急了。
　　
　　她很快补充道：“当然你完全可以选择拒绝。我的意思是这个提议只是我的一时兴起，你并不比把它放在心上……”
　　
　　瑞雅一定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解释有多僵硬和忐忑。
　　
　　海萝拉一直看着她，不错过她脸上丝毫表情的变化。
　　
　　……该来的还是会来。
　　
　　是异端所吗？
　　
　　海萝拉不知道。
　　
　　海洋女巫并不是曾经诅咒黑暗女巫的家族之一，和海萝拉之间并不存在利益关系。相反她甚至和海萝拉母亲关系很好，否则对方不会托付让她去地球接海萝拉。
　　
　　所以直到现在，海萝拉都不知道瑞雅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异端所盯上海萝拉是从她回到国都开始。如果瑞雅跟异端所有关，那么她的手段应该更加激进，大可不必如此委婉。
　　
　　当海萝拉从地球回来时，便控制她是最好的时机。
　　
　　那个时候海萝拉刚回到魔法世界，巫力还没有恢复，对这里一无所知。只要瑞雅愿意，她完全可以将自己关起来隔绝。
　　
　　然而瑞雅并没有那么做。她放海萝拉离开，任由对方成长到自己无法控制的程度……如果瑞雅真的想要对海萝拉做不好的事情，她完全不必那么做。
　　
　　海萝拉不想继续猜下去了，反正瑞雅已经找到她了。而自己只需要等着看对方要做什么。
　　
　　所以在瑞雅忐忑的目光下，海萝拉说：“好啊，你总是写信说莱茵河谷很美，我一直想去那里呢。”
　　
　　瑞雅原本以为她会怀疑或者迟疑，却没想到她一口便答应下来。
　　
　　这一切发展都太顺利了。
　　
　　她看着海萝拉，忽然犹豫了：“但我听说圣殿学院二年级学业繁忙……我们等你毕业了再去也一样，毕竟莱茵河谷始终在那里不是吗？”
　　
　　这算什么，没有泯灭的良知吗？
　　
　　还是说瑞雅她还有其他更好的计划？
　　
　　海萝拉笑容阳光，语气天真地说：“没关系，我想要和瑞雅教母待在一起。”
　　
　　瑞雅似乎还想要说什么，海萝拉却忽然转移了话题。
　　
　　她语似抱怨地说：“你不知道，前几天我在女巫小屋的后花园下面发现了一堆河怪，真是恶心。”
　　
　　瑞雅立刻提起心：“是吗？”
　　
　　她其实很想知道海萝拉有没有怀疑自己，然而她又不方便直接询问后花园的事情。她今天来找海萝拉已经很急切了，如果再询问，便相当于直接承认自己就是设下陷阱的人了。
　　
　　她只能等海萝拉自己说出来，然后找机会试探对方。
　　
　　瑞雅心思转了转，正准备询问更多，没想到海萝拉却轻飘飘地揭过了这件事，开始说高级裁缝店新出的服饰了。
　　
　　就好像在她眼里，后花园的河怪只是一个意外。那些河怪是自发地成群结队地钻进了她家的枯井地下河中，甚至还精明地自己种植了一片树亚兰……
　　
　　瑞雅忽然发现自己看不懂海萝拉了。
　　
　　海萝拉跟圣子简单告别，说自己要回女巫小屋居住几天，瑞雅则站在不远处等待这对小情侣分别。
　　
　　她虽然不在国都没有亲眼见证，但海萝拉当初和维尔特洛恋爱后，便写信告诉了她，所以她什么都知道。
　　
　　她看着维尔特洛的身影，心中不安愈发浓郁。
　　
　　自从她发现河怪被破坏后，她便一直被不安环绕。但说起来，其实更早之前，她便觉得自己走在了悬崖边……
　　
　　瑞雅的思绪逐渐飘散，不再关注着海萝拉她们。
　　
　　维尔特洛若有似无地扫了眼她的身影，淡淡收回目光，垂眸看向面前的少女：“你要搬回去？”
　　
　　海萝拉借着自己身躯被圣子遮挡，也在悄悄观察瑞雅。她语气随意地说：“是啊。瑞雅这么辛苦地计划，我是体贴的教女，就体贴帮她一下好了。”
　　
　　维尔特洛于是提醒道：“瑞雅可能和异端所有关。”
　　
　　神无所不知，无处不在。
　　
　　而身为造物神之一的他，竟然无法看穿一个女巫的心声。
　　
　　这还是维尔特洛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
　　
　　他能想到的，也只能是异端所里，那些所谓的新神的领域了。
　　
　　只不过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才会有这种手段。他在其他异端所的信徒中，并没有发现这种情况。
　　
　　海萝拉点点头：“我大概猜到了。”
　　
　　她怕维尔特洛不同意，于是小声讨好说：“不会有危险的，我很厉害的。”
　　
　　维尔特洛笑了起来，忽然主动将身前的少女抱进怀里：“玩开心一点。”
　　
　　他根本不觉得这件事会有危险，毕竟在他的看顾下，海萝拉不可能出任何事。
　　
　　维尔特洛把这件事当作了海萝拉一个闲来无事的无聊游戏。
　　
　　他低下头，吻了一下海萝拉的额头，嗓音低醇地说：“回来记得写作业。”
　　
　　海萝拉觉得维尔特洛的怀抱好温暖，和对方分别时，她依然忍不住回头想要看见对方的身影。
　　
　　……
　　
　　夜晚，女巫小屋。
　　
　　等身边的人小心翼翼地起身离开后，海萝拉睁开了眼。
　　
　　她无聊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女巫小屋还有其他房间，但是被用来当杂物室了，所以瑞雅便不得不忍受着不方便，同意跟海萝拉一起睡。
　　
　　女巫娃娃正偷偷摸摸藏在门口望风，眼见她一直没出来，忍不住跑进房。
　　
　　它看见还在悠闲发呆的海萝拉后，气得头发都要冒烟了，气冲冲地跑过来拽着海萝拉的手：“快起来！！她出去了！”
　　
　　海萝拉像一条咸鱼躺在床上，任由女巫娃娃扯自己：“要不不去了吧，外面看起来好冷，我想睡觉了。”
　　
　　女巫娃娃茫然又气愤：“你都不着急吗？！”
　　
　　海萝拉感受着温暖的被窝，闭上了眼：“还好吧。”
　　
　　海萝拉其实就是想知道瑞雅到底想做什么，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她之前对这件事还兴致勃勃，现在真要寻找线索了，她又觉得很没意思。
　　
　　反正瑞雅都说要带她去莱茵河谷，那么到了那时估计就什么都知道了。
　　
　　要不是女巫娃娃这么着急地催促她，海萝拉都不想起床了。
　　
　　眼看海萝拉一副不想起床破案的样子，女巫娃娃震惊了：“你从圣殿搬回女巫小屋，不就是为了盯着瑞雅的阴谋吗？”
　　
　　海萝拉也很震惊：“不是啊，我就是想逃课而已。”
　　
　　圣子说今天开始她又要重新补课了，刚好瑞雅来了，海萝拉干脆就找了个借口逃课了。
　　
　　她想了想，对一旁的女巫娃娃安慰道：“不用急啦，她肯定会很谨慎，我们去太早说不定会被发现。”
　　
　　女巫娃娃不屈不饶：“你就是想偷懒！”
　　
　　它可太委屈了，好不容易住进了豪华别墅，还没享受几天，海萝拉居然又带它搬回女巫小屋了！！
　　
　　女巫娃娃现在巴不得海萝拉直接被瑞雅发现，然后两人撕破脸，这样它就不用继续在女巫小屋待着了。
　　
　　又过了一会儿，海萝拉才慢悠悠地出去了，出门前看了眼外面估计很冷，又怂怂地多穿了一件外套。
　　
　　女巫娃娃在一旁看得都要喘不上气了，虽然它根本不用呼吸。
　　
　　等海萝拉穿着睡衣走下楼时，她藏在暗处默念咒语，与黑夜融为一体。果然和她想得一样，瑞雅正在等人。
　　
　　两人看样子已经聊了一会儿了，此刻正在争执些什么。
　　
　　女巫娃娃气得半死，指责自己的咸鱼主人：“你来晚了！”
　　
　　海萝拉双手拢在袖子里，怂怂地蹲在地上，半睡半醒地说：“哦。”
　　
　　……外面好冷，好想回去睡觉啊。
　　
　　想想瑞雅这些异端所的人也挺不容易的，全年无休大半夜不睡觉还得出来搞事情。
　　
　　一主一仆虽然有黑夜的庇护，但也不敢离瑞雅她们太近，于是便躲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偷听。
　　
　　瑞雅和那个藏在黑袍下的男人说话声音并不大，海萝拉她们听得断断续续，偶尔会听见争执的声音传来。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带她回来……”
　　
　　——“我们给你的时间够多了，从你带她回来到现在，已经两年了！你不要忘记我们的计划。”
　　
　　瑞雅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
　　
　　——“用心？你是指那条可笑的毒蛇，还有那群愚蠢不堪的河怪，如果不是因为你是她信任的教母，你这种办事失利的蠢货早就被取代了。”
　　
　　——“那你们呢？你们这群废物又好到哪里去？我费了那么多心思将她和那个海怪之子送去克洛厄勒海，你们却没能留下她。”
　　
　　这道声音很熟悉，是瑞雅。
　　
　　她一直都是急脾气，海萝拉还记得对方刚带自己回魔法世界时，那一头红发和不羁鲜活的神情。
　　
　　只不过后来她离开国都后愈发温柔，对待海萝拉十分体贴，让海萝拉都快忘记她的真实性情了。
　　
　　她看着目光担心的女巫娃娃，恍然道：“卡尔文当初说有人指引他来找我，说我是大陆最强的女巫……原来是瑞雅？”
　　
　　正偷偷摸摸偷听的海萝拉觉得蹲久了腿有点酸，忍不住挪了挪脚。
　　
　　另一头，瑞雅和那个黑袍者的谈话还没有结束。
　　
　　——“黑鸦呢，你不想救他了？只要你把她带回去，我们的神诞生后，救活你的黑鸦简直太轻易了。”
　　
　　瑞雅忽然尖叫道：“你别跟我提他！他已经死了，我不是傻子！”
　　
　　黑鸦是瑞雅的魔宠，那只黑色乌鸦。她刚来魔法世界时，那只乌鸦嘻嘻哈哈地说她是个小呆子。
　　
　　后来瑞雅离开，海萝拉便没怎么见过黑鸦，瑞雅说对方是生病了，海萝拉还寄去了几瓶魔药。
　　
　　不过她为什么说是他？
　　
　　魔宠和巫术媒介虽然拥有生命，但严格来说只是巫术媒介的一种，只会被叫做它。
　　
　　海萝拉有点迷茫了。
　　
　　而另一头，瑞雅她们也异常安静。
　　
　　沉默许久，黑袍下的人最后说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你别忘了，当初是你带着预言找到我们，想让新神……”
　　
　　海萝拉皱起眉。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人口中那个瑞雅的预言，大约跟自己有关。
　　
　　两人声音渐渐平静。
　　
　　黑暗中，海萝拉抱着女巫娃娃蹲在角落，安静地看着她们谈话。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率先离开了。
　　
　　第二天，海萝拉匆匆从床上跳起来。女巫娃娃也奔跑着跟在她屁股身后，两只手中分别拿着书和作业：“带上这个带上这个！”
　　
　　海萝拉一边洗漱，一边换衣服：“来不及啦！！”
　　
　　她背着书包跑下楼，却看见桌上摆放着热腾腾的还散发着香气的早餐。
　　
　　瑞雅穿着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将手中的牛奶和盘子放在桌上。
　　
　　她对海萝拉笑了笑：“不急，还有二十分钟。先把早餐吃了吧，我给你做了黄油面包。”
　　
　　海萝拉以前很喜欢给瑞雅写信，乱七八糟的什么事情都说，连自己迷恋隔壁阿姨卖得黄油面包这种事情也会写无数遍。
　　
　　海萝拉站住脚，犹豫道：“我要迟到了，从我们家到学校要十五分钟。”
　　
　　瑞雅笑容不变：“吃饭吧，我待会儿用女巫扫帚送你去学校。”她有飞行执照，走路十几分钟的路程，女巫扫帚大概几分钟就能抵达目的地。
　　
　　有人送，自己当然就不用匆匆忙忙跑去学校了。海萝拉决定坐下吃饭。
　　
　　女巫娃娃藏在桌子上，拉了拉她的女巫袍，瞪她。
　　
　　它急地手舞足蹈，用口型比道：“你还真敢吃？！”它怕瑞雅下毒什么的。
　　
　　海萝拉没理它，大家都是女巫，瑞雅怎么可能会蠢到在食物中下毒。
　　
　　她拿起餐盘中的黄油面包，尝了口。
　　
　　瑞雅举着牛奶尝了一口，笑眯眯地问道：“味道怎么样？”
　　
　　她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一头红发盘在脑后，脸颊两侧一缕卷发透露出若有似无的风情。
　　
　　在这一瞬间，海萝拉在她身上又看到了那个接自己回魔法世界时，和她一起站在女巫小屋前的那个海洋女巫了。
　　
　　她小口小口地啃着面包，偶尔喝一口温热的牛奶，小声说：“很好吃。”她没有说谎，确实比隔壁法莱阿姨她们卖得面包还要好吃。
　　
　　瑞雅有些得意地说：“当然，我特意学了很久。”
　　
　　她见海萝拉吃完了饭，督促对方洗完手，便起身拿出自己的女巫扫帚。
　　
　　她先坐上去，对海萝拉招手：“别担心，不会迟到。”
　　
　　海萝拉小心翼翼地坐上去，两个人很快飞了起来。
　　
　　女巫扫帚真的很快，而且瑞雅的速度也非常快。她在空中简直一往无前，一路超车，像风一般，从炼金飞马车和各种飞行坐骑中穿插而过。
　　
　　大约几分钟不到，海萝拉便到了圣殿学院。
　　
　　瑞雅对她挥手道别：“去上课吧小女巫。”
　　
　　海萝拉怔怔看着她飞走的背影，对方回时的速度也很快，眨眼间便消失在空中。
　　
　　她站了一会儿，这才慢慢抬脚往学院内走去，神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这一天的海萝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维尔特洛问她玩得开心吗。
　　
　　她想了想，说：“早餐挺好吃的。”
　　
　　……
　　
　　等海萝拉放学回家，刚走到家门前，这才发现似乎哪里不对劲。
　　
　　原本陈旧破败的女巫小屋外表刷上了粉嫩的彩漆，就连屋檐和门框都没也放过，看上去焕然一新，颜色搭配十分可爱。
　　
　　二楼阁楼橱窗被换上了崭新的玻璃，花园铺上了全新的草坪，一路蔓延至后花园深处。那口被海萝拉填上的枯井被挖开，种下了一棵橘子树。
　　
　　橘子树和海萝拉差不多高，不知要多久才能结果。
　　
　　海萝拉愣愣看着这一切，等她梦游地推开门，发现屋内的装饰也完全被改变了。
　　
　　全新的窗帘随风飘荡，泛旧的屋内贴了新壁纸，墙壁挂着油画……
　　
　　那个乱糟糟的杂物室也被收拾干净了。里面摆放着一张新床，屋内装饰十分可爱。
　　
　　海萝拉走进去时，瑞雅正在整理最后的东西。
　　
　　她见海萝拉进来了，语带怀念地说：“这间侧卧是你父母当初为你预留的房间，当初我和她们一起站在这里，计划怎么为你布置房间……”
　　
　　她伸了伸懒腰，随口说道：“今晚我会先睡这里。等我走了，你可以将这间房间留给你的女巫娃娃住，她似乎对自己睡得小窝很不满意。”
　　
　　瑞雅出去了，晚餐很丰盛，依然是海萝拉提过的喜欢吃的食物。
　　
　　当晚，她没有和海萝拉一起住。
　　
　　海萝拉今早起迟了，大约昨晚没有睡好，她猜对方不习惯和其他人一起睡。
　　
　　……
　　
　　第二天海萝拉没有迟到，瑞雅依然做了早餐。
　　
　　吃饭的时候，海萝拉忽然说：“瑞雅，我们什么时候去莱茵河谷呢？”
　　
　　瑞雅神情平静：“不是说等你假期吗？”
　　
　　海萝拉吃了口火腿，说：“我这学期的女巫学科再过一周就能结课了，我们到时候就出发吗？”
　　
　　瑞雅眉眼惊讶：“这么快？”
　　
　　海萝拉没有详细回答，只是简单道：“嗯，德米勒教授说没有什么能教给我的了，所以让我提前结课。”
　　
　　其实她还有其他课程，偶尔还是得回学校，假期大概只有短短几天。但海萝拉猜对付瑞雅她们这几天时间已经足够了，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在那里待很久、
　　
　　瑞雅从小上的是女巫学院，对圣殿学院的课程并不了解，根本没发现异常。
　　
　　她放下手中的面包碎，忍不住感叹道：“你会是一名出色的女巫，海萝拉。”
　　
　　海萝拉不想谈这个，她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问道：“时间还早，你能给我说说莱茵河谷吗？”
　　
　　瑞雅有些尴尬，但耐不住她请求，只好回忆说：“莱茵河谷很漂亮，秋天时枫叶会装满河谷，清澈的溪流顺着石头缓缓流下，我会带你去看我的庄园，你可以荡秋千……我猜你会喜欢那里。”
　　
　　之后的几天，两人一直保持着这种生活状态。
　　
　　海萝拉暗自做好了一切准备，她希望时间快点过去，两人立刻启程去莱茵河谷，然后她就可以揭穿瑞雅的真面目，然后知道那个预言是什么，为什么异端所那群人会对她紧追不舍。
　　
　　因为瑞雅和她相处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好教母，至少以前从没有人为海萝拉做过早餐和用女巫扫帚送她上学。
　　
　　然而海萝拉放学回家后才发现，瑞雅已经走了。
　　
　　她给海萝拉留下了一封信，上面只写了简单的几个字——“我是个坏人，你值得一个更好的教母。”
　　
　　她最终什么都没做，放弃了计划提前离开，就像是怕自己后悔这个决定。
　　
　　她没有道歉也没有解释，更没有按照计划带海萝拉一同离开，就好像一切没有发生过。
　　
　　她的信上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其余什么都没说，看样子也并不打算告知海萝拉真相。
　　
　　她说出了一些事实，但又试图掩盖阴谋，想要在少女心中保留自己最好的形象。
　　
　　海萝拉怔怔坐在椅子上，茫然道：“这是为什么？”
　　
　　“她是异端所的人吗？”
　　
　　她现在就像是一本好奇的书，只知道不断问问题：“她为什么不带走我？”
　　
　　计划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为什么眼看到了最后一步时却放弃了。
　　
　　女巫娃娃瘪嘴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海萝拉忽然说：“瑞雅会死。”她已经预见了结局，说得很肯定。
　　
　　这是必然的。
　　
　　直到此刻，海萝拉才能将一切串联起来。
　　
　　最高祭司早就提醒她异端所会向她下手，然而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做什么大计划，空间传送阵法、家里的蛇、跟踪她的人……这些看上去就像是小打小闹。
　　
　　这一切都是因为，负责捉她的人是瑞雅。
　　
　　是瑞雅在其中周旋。
　　
　　她或许是想要捉住她的，但又一直拖延不肯下狠手。但她跟那个黑袍的人说过，自己和卡尔文去克洛厄勒海，就是她设计的……
　　
　　除此之外，无论是河怪还是蛇，也都是她的手段之一。
　　
　　她一边挣扎，一边告诉对方，自己有在做这件事，好让异端所放心。
　　
　　然而现在她没有带自己回去，她肯定会被放弃了。
　　
　　海萝拉坐在椅子上，过了一会儿，她说：“也许她已经死了。”
　　
　　海萝拉开始痛哭。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说带她来魔法世界是骗她的，说带她走也是骗她的。
　　
　　海萝拉站起身，说：“我宁愿她真的想要杀了我。”
　　
　　也不愿意她是一个不够纯粹的坏蛋。




110.  110   因为太苦了

　　瑞雅曾经在海萝拉生活最绝望的时候出现。
　　
　　海萝拉还记得自己之前的十六年。孤儿院、流浪、被收养又再次流浪, 终日奔波于学习和打工之间，总是忙忙碌碌的生活，永远不够用的生活费和学费。
　　
　　她甚至还清楚得记得, 瑞雅出现的那一天。
　　
　　那天她的十六岁生日, 没有蛋糕和游乐园，她在街上发传单。
　　
　　然后瑞雅冒冒失失地穿过虫洞出现, 说是她的女巫教母，然后不由分说地带她离开。
　　
　　她就好像是一个拯救者, 伸手带海萝拉脱离了平凡窘迫的生活, 来到另一个多姿多彩的世界。
　　
　　她赋予海萝拉截然不同的命运, 开启了对方人生的崭新篇章。
　　
　　海萝拉曾经认为她是自己在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 直到她发现真相。
　　
　　海萝拉已经做好的准备去恨瑞雅了。
　　
　　当瑞雅再一次出现时，她拒绝对方生活间的点滴善意, 冷眼旁观对方的所作所为，随时准备亲手将残忍的诅咒埋进对方体内。
　　
　　然而她的计划在今天落空了。
　　
　　从前她以为瑞雅是个好人，所以爱戴她亲近她感激她, 后来她发现对方的一切都是谎言，于是憎恨她厌恶她排斥她。
　　
　　但如今当她收回了所有的爱和崇敬, 瑞雅却在最后关头舍身赴死, 为了她。
　　
　　海萝拉有一瞬间非常迷茫, 她才刚刚成年, 尽管从小一直很孤独, 却从未体验过如此复杂的情绪。
　　
　　怎么能有一个人, 骗了她想要杀了她, 却又在最后像一个英雄去独自赴死。
　　
　　海萝拉不准备给瑞雅这个机会。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拿起自己的书包，往里面装进魔等乱七八糟的道具。
　　
　　女巫娃娃从一个房间里跑出来, 双手高高举着那把维尔特洛送给海萝拉的女巫扫帚。
　　
　　它急匆匆跑到海萝拉面前，对方低下头一把抱住它，抓起扫帚便飞快往外冲去。
　　
　　海萝拉推开门匆匆丢出扫帚，爬上去后扫帚立刻飞了起来。
　　
　　女巫娃娃紧紧埋在她的胸口。女巫扫帚飞得很快，风吹着它和海萝拉的发丝。
　　
　　然而海萝拉飞出城外，扫帚却失去了飞行的方向。
　　
　　她虽然听过瑞雅说过无数次莱茵河谷，通过数十封信，却只知道这个河谷在南方，并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扫帚停在半空中，海萝拉抓起女巫娃娃，默念咒语。
　　
　　如今她已经达到了巫力的最强点，并不需要水晶球等物品，只要她想，便能预见未来。
　　
　　但此时她仍是选择抓住女巫娃娃，确保此次占卜万无一失。
　　
　　她本来想要占卜瑞雅所在的位置，但最后呈现在她面前的除了对方的所在地外，还有大片大片的血迹。
　　
　　成年女巫的尸体像婴儿一般蜷缩在血泊中，怀中紧紧抱着一只巨大的黑色羽翼。
　　
　　羽翼的主人并不在此，或许是从身体主人上脱离已久，翅膀上，黑色的羽毛已经失去了光泽。
　　
　　魔宠与普通魔兽不同，魔力强大的魔宠体型会变化，寿命也会增加，甚至能变化成人形。
　　
　　魔宠与主人相恋的情形并不少见。海萝拉只是没想到瑞雅也是其中一位。
　　
　　但其实很好猜，瑞雅的年纪却一直独身一人，从未听说过她的感情和恋人……
　　
　　海萝拉已经记不清瑞雅的黑鸦长什么样子了，对方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化形过，只知道性子很活泼，还有一点毒舌。
　　
　　女巫扫帚停在空中，海萝拉睁开眼，抬头看着天空上的星辰。
　　
　　星星一如既往的闪耀明亮，不会因为某个人的逝去而黯淡。
　　
　　少女坐在扫帚上发呆，过了一会儿，她骑着扫帚慢吞吞地返回。
　　
　　飞回国都城门处时，她便收起扫帚开始走路。她现在还没有飞行执照，如果被发现在国都上方飞行，是要被处罚的。
　　
　　她一手拿着扫帚，慢吞吞走在路上。现在并不算晚，街道上还零星有一些人。
　　
　　海萝拉走了一会儿还没回到女巫小屋，她与许多人插肩而过，夜晚有些冷，回家的路很漫长。
　　
　　她忽然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考取飞行执照。如果有飞行执照，她就不用走路这么麻烦了。
　　
　　明明很早之前就一直囔囔着要考飞行执照，手中也有扫帚，为什么却迟迟没有做呢？
　　
　　海萝拉忽然想到，大概是因为瑞雅吧。
　　
　　瑞雅来到女巫小屋后，总是喜欢用女巫扫帚送自己上学。她会做自己喜欢吃的早餐，会给房间换上自己喜欢的装饰……
　　
　　海萝拉手中拿着女巫扫帚，慢吞吞地走在街上。
　　
　　有醉酒的路人目光诧异扫过这位女巫。在夜色的遮掩中，没人认出这位失落的少女是声名显赫的黑暗女巫。
　　
　　路过一家糖果店时，海萝拉惊奇地发现这家店还没有打烊。昏黄的灯光下，店主夫妇正在辅导自家孩子写作业，顺便售卖最后的糖果。
　　
　　海萝拉出来时没有带钱，她站在橱窗外，忽然说：“我能用我的魔药跟你们换一袋糖果吗？”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疗伤魔药。这瓶魔药原本是她带给瑞雅的，现在也用不上了。
　　
　　店主夫妇看着她的女巫袍，目光警惕，并不是很敢收下不明女巫的魔药。屋内辛苦做作业的女孩找到了摸鱼的机会，抬起头好奇看向海萝拉，然后被妈妈敲了敲脑袋警告了。
　　
　　和自己做作业时完全一样。
　　
　　海萝拉只是扫了眼懊恼的女孩，便垂下头不再看对方。
　　
　　她把魔药放在橱窗上，语气平静地说：“我是海萝拉。”
　　
　　店主夫妇表情立刻变了。在国都，谁会不知道黑暗女巫的大名呢。
　　
　　她们对视一眼后走了过来，但目光中仍有些怀疑：“您是黑暗女巫，海萝拉……”
　　
　　海萝拉没有抬起头，趴在橱窗上盯着那些精致的糖果，犹豫自己要选哪一款才好。
　　
　　店主夫妇有些尴尬，却又不敢出声打扰这位疑似黑暗女巫的少女。
　　
　　最后海萝拉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她们的问题，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说：“没有人敢冒充我的。”
　　
　　店主夫妇眼中的怀疑立刻消除了。
　　
　　在国都谁敢冒充黑暗女巫呢？据说女巫的名字中蕴含着咒语的力量，越强大的女巫越忌讳名字被提及，更别提冒充了，被发现了下场一定十分凄惨。
　　
　　确认是海萝拉后，店主夫妇的表情立刻变了，她们诚惶诚恐地说：“尊贵的女巫大人，您想要拿走多少糖？”
　　
　　她们并不知道海萝拉用来交换的糖果是什么魔药，不过既然是黑暗女巫，别说是换糖了，就算是不付钱抢走店内所有东西，她们这种普通人也不敢说一句话，更别提拒绝了。
　　
　　海萝拉目光犹豫地落在橱窗中的糖果上，最后指向一个精致又可爱，看起来非常好吃的糖。
　　
　　她说：“就选它吧，我要一袋就好了。”
　　
　　店主立刻殷勤地帮她装糖，海萝拉盯着她的动作，忽然想到了什么，认真解释说：“我给你的魔药是治愈魔药，效果很好。如果你们不需要，可以卖给其他人，女巫和魔法师们会分辨。”
　　
　　听到是治愈魔药，店主夫妇最后一点担心立刻消失了，甚至还有些欣喜。
　　
　　治愈魔药可要几个金币一瓶呢，更别说是由黑暗女巫熬制的了。而一袋最珍贵新颖的糖果也只需要几个银币，他们今晚也算是发财了。
　　
　　店主的动作积极很多，甚至装好糖后，还主动说：“我去为您拿包装纸。”这种高级糖果都会附赠漂亮的包装纸，是售卖的一种常见手段。
　　
　　店主先进去找了找，但过了一会儿还没有出来，似乎是没有找到。她丈夫站在一旁，神情从惊喜逐渐有些不安了。
　　
　　他看了眼海萝拉，立刻进屋内帮自己妻子一起找。
　　
　　海萝拉倒是无所谓。其实她不要包装纸也没什么，但处于自己的某种想法，她决定还是要好了。
　　
　　那名写作业的小女孩偷偷抬起头，再一次悄悄看向海萝拉。
　　
　　眼看父母一直在屋内没有出来，她忽然放下笔，胆子很大地看着海萝拉，小声问道：“女巫大人，你为什么要买糖啊？”
　　
　　小女孩应该被父母保护得很好，根本没有任何警惕心理。她看向黑暗女巫的眼中并没有惧怕，相反还有些好奇，语气也不像父母那样诚惶诚恐，只有天真和稚嫩。
　　
　　海萝拉看着这个偷懒不认真做作业的小女孩，并没有介意对方的问题可能涉及自己的隐私。
　　
　　她随意地说：“我过生日啊。”
　　
　　魔法世界没有生日吃蛋糕的传统，不过这一天的孩子依然会得到一些好东西，比如平时不常吃的糖果或者零食等。
　　
　　这袋糖就当这是十六岁那天，瑞雅买给自己的吧。
　　
　　吃完糖，她就原谅瑞雅了。
　　
　　小女孩茫然地看着海萝拉，怯怯地说：“但是您的成人礼，是在几天前啊。”
　　
　　当时全城几乎都知道黑暗女巫得到了乌鸦信使们的迎接，小女孩还很天真，没有想到海萝拉会不会是骗子，只是茫然地怀疑自己的记忆，几天前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难道只是自己的幻觉吗？
　　
　　海萝拉看着她不解的目光，叹了声气，说：“几天前过得是十八岁成人礼，今天是十六岁啦。”
　　
　　小女孩更迷茫了，十八岁之后，还能倒回去过十六岁的生日吗？她虽然还小，但也知道时间无法倒流。
　　
　　就在她还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店主夫妇带着装好的糖出来了。
　　
　　小女孩来不及纠结，立刻紧张地跑回桌子前，假装自己在认真做作业。只不过她眼角余光还盯着那位神秘的女巫大人。
　　
　　海萝拉接过糖，慢吞吞地转身离开。走之前，她还抬手对着屋内挥了挥。
　　
　　店主夫妇一脸不解，下意识也学着挥手，恭送这位声名显赫的黑暗女巫。。
　　
　　只有屋内的小女孩弯了弯眼，知道这是女巫大人在跟自己道别。
　　
　　回家的路上，海萝拉踏着月色，打开袋子尝了一颗糖。
　　
　　有些甜，有些腻。
　　
　　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吃。
　　
　　“海萝拉？”
　　
　　忽然，她的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海萝拉回过头去，只见圣子穿着简单的衣服，银色长发散落身后，大约是匆匆从圣殿前来寻她。
　　
　　青年站在不远处，碧绿的眼眸凝视着她，忽然伸出手说：“海萝拉，过来。来我这里。”
　　
　　海萝拉怔怔地看着他，仿佛还在奇怪他是怎么出现在此时此地。
　　
　　下一秒，她朝着青年扑了过去，泪水从空中划过，对方紧紧抱住了她。
　　
　　她扑进维尔特洛的怀抱，喃喃说：“好苦。因为太苦了，觉得自己快要落泪了。所以想要吃点甜的。”




111.  111   谦虚的美德

　　海萝拉埋在维尔特洛的怀抱中, 她不知道对方为何会在此时出现在自己面前，但这个拥抱确实来得非常合适。
　　
　　瑞雅死去的那一幕，始终留在了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口腔中美味的糖陡然变得粘腻无比。
　　
　　从此以后, 她在这个世界上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
　　
　　海萝拉抱着维尔特洛，却什么也没有说。
　　
　　关于自己的难过, 瑞雅的一切，以及对方留下的最后一点微不足道又沉重无比的善意, 。
　　
　　她埋在恋人的怀中, 第一次切身体会失去和死亡的感觉。
　　
　　维尔特洛忽然说：“你还有我。”
　　
　　海萝拉手抓住他的衣袍, 抽噎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哭。”
　　
　　维尔特洛缓缓伸手将少女揽在怀中, 白皙的手轻轻抚摸对方的发丝，轻声道：“好。”
　　
　　“这个世界上再也不能有人令你落泪。”
　　
　　他牵着她的手, 朝着回城的路离开。
　　
　　……
　　
　　几天后，海萝拉回到了圣殿学院。
　　
　　她这次回来并不是上课，相反是来结课。当然并不是所有课程, 而是女巫学科的专业课。
　　
　　班上其他同学都非常羡慕她，因为海萝拉是这么多年来, 第一个被导师公开表示自己已经没什么可以教授的学生。
　　
　　不管她曾经考了多少次倒数第一, 总之逼格已经很高了。
　　
　　班上其他同学还得辛苦跟随自己导师身后, 努力专研学习专业知识的时候, 海萝拉则已经去找德米勒填写这学期的结课表了。
　　
　　她从德米勒手中接过自己这学期的结课表, 低下头填写时, 忽然随意问道：“德米勒大导师, 你上次说协会的教材编写开始了？我结课后可以加入吗？”
　　
　　德米勒闻言惊喜抬头，随后迟疑问道：“已经开始了，但你上次说自己结课后有事情要忙……”
　　
　　海萝拉身为黑暗女巫, 早就被女巫协会邀请加入女巫教材的编写，只不过她一直忙着其他事情，现在才抽出时间。
　　
　　期间德米勒身为她的女巫导师，亲眼知道她有多忙，于是也没有催促她。海萝拉提前结课的事情还是她主动提出来，便是为了给对方休息时间好去女巫协会编写教材……
　　
　　然而海萝拉却拒绝了，说自己暂时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德米勒虽然有些失望，却不好过于逼迫对方。
　　
　　海萝拉不想谈及之前的事情，于是简单说道：“嗯。”
　　
　　瑞雅死在暗处，死得悄然无息，她和黑鸦的尸体都被异端所处理了。直到现在，很多人包括德米勒等女巫都不知道她死了，海萝拉也不打算在现在告诉其他人这件事。
　　
　　海萝拉猜想，瑞雅或许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和异端所有关的事情。
　　
　　她一边填写结课表，思绪忽然飘得很远很远。
　　
　　过了一会儿，海萝拉抬起头，将手中写好的纸张递给德米勒，语气随意说道：“之前是有一点事情，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了。”
　　
　　她看着德米勒，碧蓝的眼睛清澈动人，缓缓笑了起来：“所以决定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比如先从为我们的女巫们编写教材开始。”
　　
　　她说开始，说我们的女巫。
　　
　　她开始将自己归结于女巫的团体中，亦或是将后者纳入自己的范围内。
　　
　　年长的德米勒立刻意识到，这是海萝拉释放的一个信号。
　　
　　德米勒和其他女巫长老不是不知道海萝拉的想法。
　　
　　对方是罕见的返祖血脉，被所有人寄予厚望，拥有能够带领女巫们走向数万年前繁荣的潜力，却不知为何，一心一意只想当个女巫奸商。
　　
　　不知有多少女巫曾在闲聊时抱怨海萝拉不够上进了。
　　
　　根据海萝拉之前透露的意愿，她拒绝加入女巫协会，不打算参合女巫的事情。就连编写女巫教材的事情，她也只打算贡献书籍，懒得亲自编写，更别说成为协会下一任会长了。
　　
　　女巫长老们虽然失望，却觉得对方是因为黑暗女巫家族的诅咒在埋怨其他女巫，只好打算等她毕业之后再好好说服她。
　　
　　没想到海萝拉现在主动提及协会，似乎是回心转意了。
　　
　　德米勒虽然认为海萝拉迟早会走上这条路，但当对方终于做出了决定时，她仍然无法自已地产生了震惊和巨大的欣喜。
　　
　　她的心脏开始跳动，莫名产生了紧张的情绪。
　　
　　德米勒有一种预感，此刻的自己正在见证历史，她和无数渴望的荣耀与奇迹正在发生。
　　
　　她藏在女巫袍下的手握紧，特意放慢了语气：“现如今各大家族的女巫已经来到协会，开始女巫教材的编写。你如果愿意……”
　　
　　其他女巫长老或许有私心，幻想如果海萝拉不愿意接手女巫协会，家族中的其他女巫则会有机会上位……
　　
　　在德米勒眼中，这些女巫的想法简直幼稚又可笑。
　　
　　没有人比得上海萝拉。
　　
　　她拥有强大的巫力、神明的眷顾、无畏的勇气、破釜沉舟诅咒敌人的决心、愿意帮助其他女巫的善良……
　　
　　她已经具备了掌权者应有一切，只欠缺一点征服世界的野心。
　　
　　而野心，是最容易滋生的欲望。
　　
　　德米勒一直都很看好海萝拉。
　　
　　她是最好的人选。
　　
　　德米勒看向海萝拉，就像是看向自己辗转反侧时，幻想中的种族未来。
　　
　　她笑了起来，目光前所未有的和蔼：“是的，这会是一个很出色的开端。”
　　
　　……
　　
　　海萝拉最终跟德米勒商量好自己明天去女巫协会工作内容和时间，便悠悠离开了教学楼。
　　
　　外面的天空十分晴朗，万里无云。
　　
　　海萝拉回忆起自己这几天的梦。
　　
　　她梦见了很多东西。有从未谋面的父母，他们将她抱在怀中；考试成绩发放，学校老师叹息的面容；还有死去的瑞雅和她的恋人，他们相拥倒在血泊中。
　　
　　在梦中，她偶尔站在繁华的街道上发放传单。太阳很热，她的汗水从脸颊上流下，路过的行人匆忙又冷漠。
　　
　　一转眼，她从闷热的城市掉落至潮湿的克洛厄勒海中。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堕神，她慌不择路，心跳得很快，几乎快要从胸腔中蹦出来。
　　
　　海水特有的咸腥气息中飘来了一阵风，她忽然站立于祭台之上，高举起匕首，手中滴滴答答流出猩红的血液，诅咒仇人时平静又镇定。
　　
　　海萝拉抬头仰望天空，喃喃自语：“我曾经想要家庭的温暖，想要父母回来找我。后来我想要多一点钱，不用四处打工。回到伯利兰卡后我希望自己能学习轻松，拿到女巫执照，开一家女巫店……”
　　
　　她自始至终，都要得不多。
　　
　　她一向没什么进取心，渴望得都是许多人唾手可得的事物。
　　
　　然而世事难料，后来她得到了很多自己未曾料想的，却没有得到自己原本想要的。
　　
　　直到后来海萝拉才明白，原来只有自己站至足够高时，才能挑选自己想要的东西。
　　
　　否则她只能被人摆弄，随波逐流的人依靠着幸运，永远得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她生来就不平庸，出生那一刻便注定要去厮杀，去掠夺。
　　
　　——
　　
　　第三天，海萝拉准时来到女巫协会。
　　
　　德米勒果然没有骗她，其他女巫家族的人确实已经聚在一起，开始研究和整理文献，编写教材。
　　
　　海萝拉来的最迟，却受到了极大的欢迎。
　　
　　德米勒早就宣称自己已经没有东西能够教授海萝拉了，其他女巫则对此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在一众年长的女巫当中，她年纪最小，但大家并没有轻视她，反而直接邀请她加入其中。
　　
　　这其中有的女巫是因为知道她的实力而尊重她，有的人则是并不服气，想要借此给她一个下马威。
　　
　　毕竟就算海萝拉巫力强大，受到黑暗之主眷顾，可她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啊。
　　
　　一位森林女巫将自己面前的那本书推到海萝拉面前，笑容和蔼地说道：“海萝拉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对一些巫术有所疑虑……”
　　
　　部分女巫长老的脸色沉了下去。这位森林女巫拿出来的是自己家族的巫术典籍，海萝拉甚至都从未听说过，怎么可能解答她的疑惑。
　　
　　那位森林女巫也曾见过海萝拉在女巫集会上的实力，知道对方在巫术上的造诣。她不是想要打压对方，只是不服气让一个小女孩压在她们这群老人身上，想让对方知道到底谁才是经验丰富的女巫。
　　
　　她特意指向家族巫术典籍中，最高深难懂的一个强力森林巫术。
　　这个巫术蕴含着自然的力量，和普通的治愈巫术不同。它能够帮助断肢再生，身躯重塑，让奄奄一息的死者复生。
　　
　　然而相应的，这个强大的巫术也非常高深复杂，以至于这么多年来森林女巫家族中从未有人施展成功。否则凭借这个巫术，森林女巫早就能跻身一流女巫家族了。
　　
　　海萝拉接过她手中的森林女巫巫术典籍，目光落在对方说有疑虑的地方，仔细看了起来。
　　
　　森林女巫笑眯眯地说：“听说海萝拉曾对众人说自己是女巫天才。我想年轻人应当具备谦虚的美德……”
　　
　　海萝拉皱眉，忽然抬头扫了眼她，问道：“你哪里有疑虑？”
　　
　　她随手拿起对方桌上的笔，只一瞬间那只羽毛笔便变成了一根树枝藤条。
　　
　　下一秒，藤条喷涌出无数绿色荧光，飘荡在会议室内，涌入每一位女巫体内。
　　
　　女巫们本来已经在这里工作了数天，饶是喝了魔药也有些精神不振。而被绿光环绕涌入身体后，众人的疲惫一扫而空，体内的隐疾也随之消失，身体陡然变得十分轻松。
　　
　　海萝拉丢下那根由羽毛笔变成的树枝，伸了个懒腰，好奇道：“你刚才让我谦虚吗？也不是不可以……所以我现在是不是该说这个巫术很难，你不会也很正常”




112.  112   上班好累

　　其实如果是以前, 海萝拉也不能轻易使用这么强大的巫术，至少不会如此轻松。然而自从她成年后，她的巫力终于发育完全, 经受了血脉洗礼后达到人生最高点。
　　
　　如果不出意外, 此后她的生命中都维持着这股堪称恐怖的实力直到衰老死去。如今的她已经能轻松使用许多强大的巫术了，否则她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决定跟瑞雅去莱茵河谷。
　　
　　在场的其他女巫虽然心中猜到她巫力的增加, 却没想到居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室内霎时安静无声。
　　
　　那位森林女巫怔怔看着屋内飘荡的绿色治愈荧光，最终什么都没说, 再也没有不久前的气势了。
　　
　　海萝拉见她没有继续询问, 倒是尽职尽责地给大家又重复了一遍施咒过程, 顺便讲了讲自己的巫术心得, 给其他女巫学习这个森林女巫家族的巫术做参考。
　　
　　其他女巫听后点了点头，便自己学习亦或是继续工作去了。
　　
　　倒是德米勒走了过来, 领着海萝拉穿过会议室，进入另一间房。
　　
　　这间偌大的书房被施加了空间法术，内里十分宽阔望不到尽头, 房间内中摆满了书架，就像是座图书馆。
　　
　　德米勒站在房间中, 对海萝拉说道：“这里面都是女巫协会的典籍, 现如今又增加了各家族女巫捐献的书。由于数量众多信息较大, 我们编写教材之前, 需要对这些书整理汇总……”
　　
　　女巫协会作为统领女巫的组织, 除了负责联系圣殿管理女巫, 建立平台帮助女巫接待占卜售卖魔药等, 还设有许多福利资源。
　　
　　比如协会独有的女巫图书馆，里面搜罗汇总了几乎所有市面上有和没有的巫术典籍，提供给协会中的女巫参考学习。而现在加上其他家族贡献的家族巫术, 这里面的书数量可谓众多。
　　
　　这么多书，里面肯定有重复的内容，亦或是信息不准确不对的地方。编写教材的女巫们则需要分门别类，检查验证内容。
　　
　　总不能都不知道内容是否正确，就把东西写上去吧。
　　
　　德米勒也是事到如今，才发现了这个工程的庞大。也难怪之前大家都不乐意做这件麻烦事。
　　
　　她对海萝拉说：“编写教材的其他女巫已经看过这些书了，已经开始动笔了。你今天开始先把这些书看了吧，看完再来找我。”
　　
　　海萝拉：……
　　
　　她看着眼前堆积成山的书，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被坑了。
　　
　　一眼望去，这间屋内的书大概有成千上万本，德米勒居然让自己全看完！比在圣殿学院时要学的内容多多了。
　　
　　要是从前，海萝拉看到需要学这么多，肯定已经想着逃走不干了。
　　
　　然而现在的她只是愣了一下，居然看上去还算淡定。
　　
　　她看向德米勒，忽然说道：“你说，已经没有东西教给我了。”
　　
　　她学习巫术也很快，德米勒交给她的东西举一反三只需几天就能轻松学会。
　　
　　当德米勒说自己已经没东西教给她的时候，海萝拉也曾为此骄傲过。可现在看来，原来是她自大了。
　　
　　德米勒笑了笑，眼中有一丝惆怅。她没有解释。
　　
　　魔法是多么神秘深奥啊，有人穷其一生都无法寻觅真谛。
　　
　　德米勒当然看过这些书，但其中很多她也一知半解，又怎么能教授海萝拉呢？
　　
　　德米勒离开后，海萝拉便自顾自在屋内转了转，目光从书架上那些厚重的书上一一扫过。
　　
　　守在房间处的是一位年长的女巫，她是协会图书馆的管理人，负责管理和登记借书。
　　
　　她将图书馆转了一遍，记住了这些书的名字和所在位置分区后，最终回到书架前。
　　
　　海萝拉悠悠搬来了两张椅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上面，开始了自己的悠闲看书生活。
　　
　　她看书的姿势很随意，有时侧坐在椅子上，有时站起身背靠书架。但与之相反的是她看书时很专注，书上的每一个字都看得极其认真。
　　
　　最开始她看得很慢，第一本书她看完花费了两个小时，这还是在她几乎是过目不忘的情况下。
　　
　　然后第二本、第三本……
　　
　　这里面有的书她看过，有的则没有看过。
　　
　　海萝拉以前对巫术没什么兴趣，但因为将来想做一个女巫奸商，所以她还是很敬业地把市面上售卖的女巫大全都买回来学习了一遍，加上黑暗女巫家族的书，她会的巫术已经很多了。
　　
　　但直到今天看见这间屋子里的书时，海萝拉才发现其实她知道的远远不够。
　　
　　要是从前，海萝拉只会认为世界上的知识那么多，是学不完的。自己又不是图书馆。
　　
　　然而现在，她却觉得多学一点也没什么坏处。
　　
　　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就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即使是被称为天才的她亦是如此。
　　
　　海萝拉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记下了自己从书上得到的一些想法，写写停停。
　　
　　她的手指随意搭在椅背上，动作轻轻地比划着什么，嘴唇阖动轻念咒语。
　　
　　德米勒只要求她把这些书看一遍，并不要求她学会。毕竟就算是女巫长老们也不会所有巫术，如果要全部学会才能编写女巫教材，那么恐怕几十年都没人能完成这个任务。
　　
　　然而对海萝拉来说，这些书写得非常详细，她完全可以做到边看边学。
　　
　　其他女巫或许需要数个月或者数年才能钻研学会的巫术，海萝拉甚至能举一反三，自己在基础上改动一下。
　　
　　比如刚才的治愈术，她在看完一本森林女巫的巫术书后，认为或许能在原咒语之上再改进一个治愈灵魂的衍生巫术。
　　
　　正因为这样，最开始海萝拉看得比较慢。然而后来随着看的书的增多，对一些内容了解加深之后，她决定以后单独整理自己对部分巫术的想法。
　　
　　做好计划后，她暂时忽略自己对这些巫术的看法，渐渐的看书速度越来越快。
　　
　　海萝拉目光扫过书页上文字的视线，几乎只停留不到一秒，指尖撩起的微风便自动翻向下一页。
　　
　　一天过去，她几乎看完了几十本书，空了一个书架。
　　
　　下班时，她还顺便从书架上选了十几本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书，装进书包准备带回家看。
　　
　　会议室的女巫已经离开了一部分，德米勒正准备离开，便和海萝拉一起下楼。
　　
　　她带着眼镜，路上闲聊问道：“海萝拉今天还习惯吗？你今天是第一天，不用着急……”
　　
　　她知道海萝拉咸鱼的个性，于是此刻像一位和蔼的长辈，耐心开导安抚后辈。
　　
　　海萝拉点了点头，这才想起了什么。
　　
　　她拿出一个本子，撕了一页递给德米勒，说道：“对了！德米勒教授你之前说需要验证书上的部分巫术，这些是我发现不正确的地方。”可能是在记录和传承的时候记错了咒语，亦或是本身就是错的。
　　
　　德米勒愣愣看着手中写着名单的纸张，问道：“你怎么知道？”
　　
　　海萝拉没有解释，而是说：“这只是我的想法，教授可以跟其他女巫长老讨论一下。”
　　
　　说完她跟德米勒挥手告别，回家了。
　　
　　难道要她说出，‘如果自己无法成功使用，那么这些巫术就一定是错的’这种话吗？
　　
　　那也太尴尬了。
　　
　　海萝拉虽然总是说自己是天才，但也没有四处吹嘘自己的地步。
　　
　　更何况，她在今天看见了一个专属于女巫的图书馆。仅仅是记载巫术咒语的书籍，便有成千上万本如此之多。她毫不怀疑，在以后这些书只会更多。
　　
　　除此之外，还有兽人、德鲁伊、精灵、龙族、法师、神官、炼金士等……他们拥有的独有传承是否叶也有那么多呢？
　　
　　这个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的种族和团体，自己不曾知晓的知识那么多。
　　
　　海萝拉觉得自己非常渺小。
　　
　　……
　　
　　“我回来啦！”
　　
　　进入门后，海萝拉最先看见屋内的青年。他正在看书，大概不是办公，一旁没有纸张和笔墨。
　　
　　维尔特洛神情放松，双腿交叠，坐姿也很悠闲。听见海萝拉的声音后，他抬起头，看向对方。
　　
　　他目光含笑，对少女勾了勾手。海萝拉便立刻跑过去，趴在对方肩膀上看他手中的书。
　　
　　“你在看什么？”海萝拉好奇问道。
　　
　　维尔特洛神情悠闲，阖动手指，给她看书封。是一本与神学有关的书籍，里面似乎在讲神明消亡和诞生的历史。
　　
　　他嗓音温柔，轻声道：“想看吗？”
　　
　　海萝拉立刻摇了摇头，说：“我不要。我今天看的书已经够多了，再看我就要吐了。”
　　
　　她刚才的欢快顿时消失了，身体像是变成了液体，顺着椅子慢慢滑下来。
　　
　　不过大概是为了避免自己摔下去，她一只手仍抱着维尔特洛的胳膊，把对方当身体的支柱。
　　
　　维尔特洛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一边要支撑对方的身体防止摔倒，手中的书都没空拿。
　　
　　他虽然对海萝拉今天做的事情一清二楚，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海萝拉还在往下滑，他护着对方的头，温柔说道：“今天看了很多书吗？海萝拉真厉害啊。”
　　
　　海萝拉立刻笑了起来，笑容灿烂，语气有些得意地说：“嗯，还好啦，一般厉害。”
　　
　　虽然她已经决定谦虚一点了，但在圣子面前是不一样的！
　　
　　她只开心了一会儿，一想到自己书包里还有十几本书，她就郁闷。
　　
　　海萝拉已经滑坐至厚厚的地毯，她脑袋靠在维尔特洛腿上，仰头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都没有说话，屋内气氛安静又温馨。
　　
　　维尔特洛手指轻抚她的发丝，嗓音温柔道：“在想什么？”
　　
　　海萝拉表情生无可恋，说：“我在想，上班好累……啊，为什么女巫要上班。”




113.  113   快下岗了

　　然而只要世界没有毁灭, 人类就得上班。
　　
　　第二天，海萝拉萎靡不振地跟圣子告别，背着小书包上班去了。
　　
　　走到女巫协会时, 里面已经有了许多人。
　　
　　女巫大厅中许多人来来往往, 有身穿女巫袍的女巫，还有来预约占卜购买魔药业务的顾客。
　　
　　海萝拉进入熟门熟路地走上二楼, 推门进入图书馆中时还打了个哈欠。
　　
　　她先是将昨晚借来的书归还，然后继续看新的书……
　　
　　一周之后, 海萝拉已经将协会图书馆中的所有书全部看完了。
　　
　　女巫们得知这个消息后, 在震惊的同时, 居然恍惚生出来不愧是海萝拉的想法。
　　
　　要知道其他女巫, 即使是女巫长老们，看完这些书也需要数个月的时间, 更别说像海萝拉那样边看边学了。
　　
　　会议室中，一位女巫看向德米勒，神情严肃道：“德米勒, 我想我们之前约定的那件事，应该提上日程了。”
　　
　　其他女巫也同样神情凝重, 有人欲言又止道：“太快了。她还如此年轻……”
　　
　　“她没有女巫执照, 按照规定……或许我们应该再等待一段时间。”
　　
　　“等她后悔吗？”德米勒冷冷看向那名说话的女巫。
　　
　　有人叹息一声, 最终所有人都沉默了。
　　
　　海萝拉不知道会议室内因为自己发生了一场争执, 此刻的她正在收拾书包, 准备早退回家。
　　
　　今天离下班时间还早, 她提前完成任务看完了所有书, 正好可以提前下班！
　　
　　从前的海萝拉认为快乐的事情很多，不用写作业很快乐，谈恋爱很快乐, 吃到美味的甜点也很快乐……
　　
　　快乐的事情那么多，但此刻的海萝拉坚定认为——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提前下班了！！
　　
　　这件事的快乐程度堪比提前放学！
　　
　　海萝拉背着书包一蹦一跳，路过会议室时还跟里面的女巫们欢快地挥了挥手，友好道别。
　　
　　然后她就被叫住了，德米勒神情严肃地喊道：“海萝拉，先不要走，我们有点事情要找你。”
　　
　　海萝拉：……？
　　
　　作为一个打工仔，海萝拉很想装作没听见溜走，然而在众多女巫的注视下，她只能慢吞吞走了回去。
　　
　　德米勒说道：“海萝拉，你还记得我们为你保留的女巫长老席位吗？”
　　
　　海萝拉一脸茫然，过了一会儿才想起那场女巫大赛。
　　
　　赢得了女巫大赛的自己似乎可以成为女巫协会的长老，只不过后来因为绯月女巫和死亡女巫们，这件事被取消了。
　　
　　要不是德米勒现在提起，海萝拉都已经完全忘记这件事了。
　　
　　在德米勒的注视下，她点了点头。
　　
　　德米勒又说：“此次负责编写教材的女巫是由审判女巫和女巫长老组成，既然你也要加入会议室，我们想不如提前让你获得你应有的席位……你认为呢？”
　　
　　海萝拉有点意外。她知道德米勒她们的打算，却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做出决定。
　　
　　她之前答应提前来会议室便做好了决定，所以此刻也不扭捏，而是直接道：“我没有问题，不过我现在还没有女巫执照。”
　　
　　只有获得女巫执照的女巫才能加入协会，这是之前绯月女巫等拒绝兑现她女巫长老席位的理由，据说没有例外。
　　
　　德米勒意味深长道：“虽然规定如此。但你知道，自从绯月死后，会长职位已经空置了一年，协会已经决定一年后选出新任会长。”而女巫协会的会长一直都只从长老席位中选拔。
　　
　　海萝拉挑了挑眉。所以德米勒的意思是，她将在毕业前直接接手协会。
　　
　　这倒是和她料想的不同，她本以为德米勒她们会更保守一点，等她毕业才会让她进入协会，然后一步步考核……
　　
　　原本这也是德米勒等人的计划，但如果海萝拉等毕业考了女巫执照再按部就班地加入协会，等下一次会长的选拔……这期间很容易产生意外，所以她们干脆决定现在让海萝拉加入协会。
　　
　　而海萝拉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这个提议。
　　
　　跟德米勒等人告别后，她慢吞吞地回家准备加班了。
　　
　　因为几天后她将成为协会长老，会有一个授予仪式。本来这个仪式应当有会长授予席位的流程，但协会现在没有会长，所以这个步骤被取消了，海萝拉只需要向自己信仰的神明宣誓便可以了。
　　
　　宣誓内容是自己对神明的承诺，表达自己的忠心，目的是祈求神明的庇护，希望对方照看自己和女巫协会。
　　
　　海萝拉听了一遍，猜到大概就是吹嘘神明和展望未来，大概就是彩虹屁和吹牛了。
　　
　　对这个她还蛮有经验的，便立刻说：“没问题，我回去就写。”
　　
　　没想到，因为海萝拉算是破格加入协会，所以德米勒要求她写一篇生动有趣符合大家期望，以及能表达出对黑暗之主的敬仰的高水平宣誓报告。
　　
　　德米勒强调说：“要有内涵和诚意，最重要的是新意！”
　　
　　海萝拉：……？
　　
　　作为一个众所周知的学渣，她觉得自己被为难了。
　　
　　于是她决定回家为难自己的男朋友。
　　
　　维尔特洛看着摆在他面前的纸张，抽了抽嘴角：“你让我帮你写向神明宣誓效忠的报告？”
　　
　　海萝拉回忆了一番德米勒的要求，说：“嗯。记得要生动有趣，符合大家期望，还要表达出对黑暗之主的敬仰！”
　　
　　她低头亲了一下圣子的脸颊，欢快鼓励道：“加油！”
　　
　　维尔特洛：……
　　
　　自己代替女友给自己写宣誓信，这种事情被其他主神发现后他一定会被无情嘲笑吧。
　　
　　维尔特洛思索片刻，随后轻轻说道：“我认为如此严肃的事情，或许由海萝拉亲自完成会更好。”
　　
　　海萝拉已经安详咸鱼躺好了，闻言说道：“黑暗之主在睡觉，其他人又不在场。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呀！”
　　
　　她双手合十，语气祈求说：“只是写一个报告啦，拜托！”
　　
　　维尔特洛拿她没办法，只好自己动手写了。过了一会儿，他将写好的信交给海萝拉。
　　
　　第二天，海萝拉开开心心地将报告交给德米勒，然后被无情地打了回来。
　　
　　德米勒皱眉说：“对黑暗之主的溢美之词太少了。”
　　
　　海萝拉失落地带着被打回的报告回家了。她递给维尔特洛，说：“没通过。”
　　
　　维尔特洛：……？？？
　　
　　由于这种宣誓报告都充斥着对神明的吹嘘，维尔特洛是没办法自己给自己写彩虹屁的，便写得比较含蓄。他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理由没过稿。
　　
　　于是他拿着旧稿删删改改，忍着羞耻添上了许多对自己的夸赞称颂，然后将新稿交给海萝拉。
　　
　　海萝拉继续开开心心地将新稿上交给德米勒，然后又被打了回来。
　　
　　德米勒深深皱眉：“写得太僵硬了，不够真诚。”
　　
　　维尔特洛：……？？？
　　
　　他笑容维持不下去了：“我认为足够真诚了。”
　　
　　海萝拉看向维尔特洛的眼神都不对了。她拿着信纸，最后失望地叹了声气。
　　
　　维尔特洛忍耐片刻，随后温柔道：“我再改一改吧。”
　　
　　海萝拉想了想，拒绝了：“算了，你说得对。我还是自己写吧。”
　　
　　唉，果然靠别人是没有用的。
　　
　　男朋友也不行。
　　
　　维尔特洛：……
　　
　　很好，德米勒是吧？我记住你了。
　　
　　海萝拉自己上阵，写写改改了几次后终于通过了德米勒的审查。宣誓仪式过程也非常顺利。
　　
　　至此，海萝拉正式入驻长老席位，成为女巫协会中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没有女巫执照的女巫。
　　
　　女巫协会共设有七个长老席位，席位高低按照能力划分。而海萝拉作为最年轻的女巫长老，却坐在了会议室的最上首，期间没有任何人质疑。
　　
　　然而对海萝拉来说，她的生活似乎并没有任何差别。唯一的变化是她的上班地点从图书馆改到了会议室，开始了自己编写教材的苦逼生活。
　　
　　会议室中除了女巫长老外，还有其他女巫家族派来的负责人。气氛十分沉闷，大家都神情严肃，一言不发地写书。
　　
　　海萝拉趴在桌子上，漫不经心地写着笔记，手边摆放着成堆的巫术大全。
　　
　　说来也有意思，她自己都还经常考试不及格，现在居然都来编写教材了。
　　
　　在女巫协会呆着，偶尔海萝拉也会从会议室跑出来，去外面散散风。
　　
　　毕竟把一群女巫关在一起憋着写稿，就像是在坐牢。
　　
　　海萝拉虽然也写过小说，还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己是天才，但显然编教材和写小说完全是两个概念。
　　
　　后者完全是自己写得开心就好，前者则需要更加严谨，过程也更枯燥。
　　
　　在会议室中，她写得东西需要和其他女巫探讨汇总，还有其他女巫指责她写得内容不对。
　　
　　海萝拉最近被德米勒要求反复改稿，自信心深受打击：“怎么不对？”
　　
　　她伸过脑袋看了遍自己写的内容，疑惑道：“不可能呀，巫蛇咒的学习教程？我写得没问题啊。”
　　
　　巫蛇咒是一种远古巫术，女巫获得施咒对象的身体所有物后，能用古老神秘的咒术将对方变成蛇。
　　
　　她接过稿子，念了出来：“获取施咒对象的身体所有物，念出咒语，然后等待。没了啊！”
　　
　　女巫大长老抽抽嘴角，含蓄说道：“你写得流程没问题，但是你确定有人看了这个方法能成功？”
　　
　　女巫施咒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简单，念几句咒语，或者随口诅咒就能成功，需要强大的巫力和精准的把控。
　　
　　就连施咒的环境都极其重要，甚至会专程摆阵法，而且一不留神就会被反噬。每年女巫因为咒术反噬伤亡的案例简直数不胜数。
　　
　　曾经就有位女巫被咒术反噬，幸运的是她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势，不幸的是她身体被麻痹了无法离开。这个女巫也没什么朋友家人，最后是活活饿死在家中才被发现。
　　
　　这种案例一点都不少。这年头，当女巫风险还蛮大的。
　　
　　所以女巫一般都会提醒亲友偶尔来家中看自己死没有，以防自己被咒术反噬没人救治。
　　
　　而面对如此严谨的巫术，海萝拉写得这几句话，看上去怎么都是在敷衍人。
　　
　　几位女巫长老凑了过来，看清海萝拉写的内容后，也纷纷道：“海萝拉你把自己施咒的过程写上去吧。”
　　
　　海萝拉挠挠头，说：“这就是过程了，我就是这么成功的啊。”
　　
　　女巫大长老们倒吸了一口气：……
　　
　　猝不及防地被凡了一把。
　　
　　可恶。
　　
　　是天才就了不起吗？！
　　
　　她捂着心脏，说：“好了你可以走了。”
　　
　　海萝拉犹豫了一下：“那我以后还是继续这么写了？”
　　
　　……
　　
　　上班第一天回家，海萝拉面色沉重。




114.  114   狄安娜

　　自认为是天才少女的海萝拉现在面临一个人生重大困境, 她觉得自己要失业了。
　　
　　虽然她自己也不是很想上班，但主动辞职和被迫离职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啊。
　　
　　她的脑海还停留在一个小时前。
　　
　　寂静的会议室中，众多沉默的女巫看向她, 抓狂道：“海萝拉你这样不行！！”
　　
　　一位女巫长老建议说：“你不能用自己的方法。不是每位女巫都和你一样出众。我们应该更体谅那些成绩较差的学生的学习能力。”
　　
　　海萝拉很诚实地说：“我成绩就挺差的。”
　　
　　虽然她上次考了年级前五, 但其余时间她都是在倒数的海洋里遨游啊。这件事应该无人不知啊，为什么德米勒她们会忘了。
　　
　　德米勒笑容一僵, 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顿了顿，她说道：“……无论如何, 你需要试着从正常的普通女巫的角度写。”
　　
　　海萝拉震惊了。
　　
　　为什么一眨眼, 她忽然被踢出了正常人的团队了！！
　　
　　她难道还不够正常吗？她都考了整整一年的倒数第二了！是国都公认的学渣！
　　
　　而且她常年考试不及格, 还一直都被公认是最有潜力的黑暗女巫, 崇拜者众多……
　　
　　等等，这么说起来, 她好像确实也不是很正常的样子。
　　
　　……
　　
　　从女巫协会离开后，海萝拉神情凝重地回到了圣子住所。
　　
　　她默默思考着什么是正常女巫，一时间都没有发现圣殿大厅中的众多神官和圣子。
　　
　　维尔特洛正在开会, 察觉到海萝拉回来后，下意识侧眸望向对方, 随后皱了皱眉。
　　
　　虽然维尔特洛知道海萝拉的能力, 但自从发生瑞雅的事情后, 每当海萝拉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便不由自主会产生忧虑, 担心自家咸鱼被欺负。
　　
　　不过当他聆听海萝拉的心声, 知道对方此刻发愁的内容后, 他原有的那一点担心便立刻消失了。
　　
　　维尔特洛没有出声，一旁的其他神官还是很关心海萝拉的。
　　
　　有人见到海萝拉表情沉重，便忍不住询问道：“海萝拉你怎么了？工作进展如何？”
　　
　　海萝拉摇摇头, 深沉地叹了声气：“不太顺利。”
　　
　　她找了张椅子坐下，讲了今天会议室发生的事情后，很是忧愁道：“德米勒教授她们要求我用正常女巫的视角写书。”
　　
　　维尔特洛举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悠悠道：“我想德米勒教授的意思是，让你用平凡普通的女巫角度看待巫术。”
　　
　　其他神官也纷纷点头。他们都知道海萝拉在巫术上的天赋，所以发生这种事情大家也不觉得意外。
　　
　　海萝拉被维尔特洛点醒，恍然大悟后便沉默了。
　　
　　有神官见她陷入沉思，不由问道：“海萝拉你在想什么？”
　　
　　海萝拉沉重地说：“我在思考，该如何用普通人的角度来看待世界。”
　　
　　那些女巫长老总是叫她像一个普通女巫那样施咒，但她
　　怎么知道普通女巫是怎么施咒啊。
　　
　　那些巫术，她只要看一眼便知道怎么使用，诅咒更是毫不费力。凶狠的毒蛇在她手中乖顺如鼠……
　　
　　可能这就是天才的烦恼吧。
　　
　　一位紫衣神官诧异道：“这有什么困难？你把自己的能力整体下调不就行了？”
　　
　　海萝拉摇了摇头，叹息说：“天才的世界，你们不懂。”
　　
　　其他神官:……虽然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但怎么感觉很欠打的样子。
　　
　　早就知道真相的维尔特洛默默低首，抿了口蘑菇汤，唇角上扬。
　　
　　只有海萝拉，依然十分忧愁。
　　
　　她觉得这样不行。如果自己明天上班还这样子，海萝拉怀疑她可能离失业就不远了。
　　
　　于是她决定向众多神官求助，虚心问道：“你们知道怎么用普通人的视角吗？”
　　
　　其他几位神官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随口说了几个听上去就不怎么靠谱的办法。
　　
　　海萝拉十分失望地说：“唉，我还以为你们会有很多经验呢。”
　　
　　神官们：……？！！
　　
　　我警告你人身攻击啊！
　　
　　能入选圣殿的神官也大多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说一句人生赢家也不过分。
　　
　　结果现在一句话被海萝拉打入成有经验的普通人？！！
　　
　　一位神官幽幽地说：“如果说是常年倒数第二的普通人，我们确实没有什么经验呢。”
　　
　　另一名神官附和道：“是呢，当初我在圣殿学院就读时，成绩便从未低于年级前三。”
　　
　　有神官感叹道：“听说海萝拉这次考试进步二十几名，真是厉害。说起来我也很羡慕海萝拉能进步这么大，我在皇家学院的那几年每次都考第一，都无法进步。”
　　
　　海萝拉的班主任忍不住插了一脚，悠悠回忆从前：“不过说到工作，我忽然想到我像海萝拉这般年纪时，已经在圣殿工作两年了，那时多年轻啊。”
　　
　　“十六岁便从学院毕业？你也跳级了？”
　　
　　海萝拉的班主任叹了一声，说：“当时提出跳级时，我并不想同意。但不跳不行，每次考试我都比第二名多一百多分，导师担心我再不离开，可能会影响其他同学们的心理发展。”
　　
　　“太巧了！我也跳级了！跳了三学年。现在想想，这都是我失去的青春时光……”
　　
　　海萝拉震惊了：……原来大家都是天才吗！！！
　　
　　天哪！高手竟然在我身边！！！
　　
　　她这时候终于体会到了不久前会议室中，其他女巫的心情感想了。
　　
　　一时间她心情复杂，只想到——果然，苍天饶过谁！！！
　　
　　神官们此刻极有默契，不约而同的疯狂捧哏，开始各种阴阳怪气。海萝拉不敢吱声，默默缩着脖子，想要把自己缩成一团装作不在。
　　
　　虽然她也是天才，但这间房子里的天才太多了，甚至还有一个还未发言的圣子。
　　
　　而神官们的报复兼炫耀大会似乎还没有结束。
　　
　　那位紫衣神官看向圣子，主动问道：“圣子呢？你是近几百年被称为神明之子的绝世天才，听说你只用了数天，便精通了所有高深神术，只身封印堕神……”
　　
　　维尔特洛还是很给自己女友面子的。
　　
　　他扫了眼呆滞的海萝拉，笑了笑，说：“我没有什么，普通人而已。”
　　
　　紫衣神官立刻了然，说道：“确实。”
　　
　　这群神官很有默契地说：“我们这些都算不上什么，只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罢了。比不上海萝拉，天资聪颖，造诣极高，她才是真正的天才。”
　　
　　海萝拉：……救命啊！！
　　
　　神官们完成报复后，便心满意足地走了，留下一脸懵逼的海萝拉。
　　
　　维尔特洛低低笑了一声。他起身拉起失落的少女的手，吻了一下，轻声道：“别难过，他们是在嫉妒你。”
　　
　　海萝拉立刻抱住他，抬起头：“真的吗？”
　　
　　维尔特洛故作沉思，随后似笑非笑道：“应该吧。”
　　
　　——
　　
　　最后在其他女巫眼神的威胁下，海萝拉被逼着开始保姆级写作。她努力回忆，详细地写自己施咒的每一个步骤和感想。
　　
　　虽然大多数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巫术便自然而然地成功了，但经过失业危机和被神官集体嘲讽的她已经意识到，这种话是不能写出来的。
　　
　　会有报应的。
　　
　　惨遭社会毒打之后，海萝拉觉得自己再一次成长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自己的学渣好朋友文森特。
　　
　　说起来，自从成人礼之后，瑞雅便很少见到文森特了。两人偶尔会上相同的课程，但后来海萝拉提前结课，便很少去学校，自然也见不到文森特了。
　　
　　然而等她有空去找文森特时，却发现对方家中仆人进进出出，看上去正在收拾东西。而文森特正在门外，和一位女性精灵贵族交谈。
　　
　　海萝拉朝他走了过去：“文森特。”
　　
　　听见熟悉的声音，文森特回头看见海萝拉后，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
　　
　　海萝拉一边看向文森特家住宅旁摆放的杂物家具，一边回答说：“我来找你玩啊。”
　　
　　文森特嗤了一声，嘲笑道：“这么久才想起我，以后别来了。”
　　
　　就在这时，文森特身旁的那位女精灵轻声道：“文森特？这位是？”
　　
　　海萝拉远处便看见了这位陌生精灵的身形。对方身材纤细，头戴鲜花花冠，一头淡金色的长发辩成长辫垂落脑后，发中穿插着无数朵美丽缤纷的鲜花。
　　
　　等这位精灵转过头时，海萝拉便彻底看清了对方的面容。她相貌精致完美，皮肤清澈透明，一双澄澈的眼睛干净似塞洛森林中的湖水，眉眼婉约温柔。
　　
　　听见她的话后，文森特此刻便伸手为她们互相引荐道：“海萝拉，这位是奥莱阿德的森林之女，狄安娜。狄安娜，这位是黑暗女巫，海萝拉。”
　　
　　狄安娜身为森林之女，亲近自然，性格十分温柔。她朝海萝拉露出一个笑，嗓音清澈如泉水：“你好，海萝拉。我常常听文森特提起你，你是一名出色的女巫。”
　　
　　事实上，海萝拉也听过狄安娜。
　　
　　由自然之树孕育的森林之女，生来便是森精灵一族的王女。据说狄安娜亲近自然，能够掌控大地自然，治愈一切的力量。
　　
　　海萝拉原本想要和她握手，但文森特却忽然伸手，巧妙地挡住了她的手。
　　
　　海萝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便下意识收回了手。
　　
　　狄安娜是个很体贴的女孩子，她见海萝拉和文森特似乎有话要说，便主动微笑着走到一旁，看其他仆人收拾行李。
　　
　　等她走后，文森特才淡声解释道：“狄安娜是由大地天然孕育，和其他光明造物不同。她异常排斥黑暗造物，只要接触便会受伤。”




115.  115   失去

　　刚才文森特做出阻挡的动作后, 海萝拉有些惊讶，却并没有生气。
　　
　　她和文森特的友情异常坚固，虽然有时候两人吵吵闹闹, 但任何时刻她都愿意相信对方有自己的理由。出于信任和礼貌, 她甚至下意识收回了手
　　
　　果然，文森特也给出了自己的解释。听见对方的话后, 海萝拉恍然大悟。
　　
　　文森特说得这种情况极其少见，但并不是没有。
　　
　　光明之主博爱世人没有眷徒一说, 但狄安娜这类由光明万物自然孕育的生物的存在, 便与黑暗之主的眷徒类似。
　　
　　她们体质极其纯净, 天生亲近光明元素, 能从光与自然中汲取源源不断的力量，感悟魔力天赋超绝。
　　
　　一般这种光明造物的身世都非常耀眼, 总结起来大概就是没有父母……比如从风中诞生的克勒斯，被称为风之子，降临于冬日雪花中的雪精灵等等。
　　
　　听见文森特提醒, 海萝拉这时也回想起狄安娜的身世背景，由树木孕育的森林之女, 似乎完全符合纯净光明造物的特点了。
　　
　　她之前虽听说过狄安娜的名声, 却并不十分了解。现在听闻文森特的解释, 便猜到了狄安娜是罕见的纯净光明造物, 不但不能触碰黑暗造物, 就连接触靠近都会感到难受。
　　
　　但海萝拉走近和狄安娜交谈时, 对方不仅没有不适离开, 主动留下来与自己问好交谈，甚至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有流露出任何厌恶不适的神情。
　　
　　要知道，虽然光明造物和黑暗造物虽然称不上完全对立。但对纯净光明造物来说, 黑暗造物就像是行走的污染源，威力堪比毒药，只要遇上对方便会远远避开。
　　
　　而刚才海萝拉主动伸手时，狄安娜甚至都没有出声拒绝。看对方刚才的态度，要不是文森特适时打断，恐怕这位温柔至极的森林之女真的会忍耐着不适与海萝拉握手。
　　
　　海萝拉忍不住感叹说：“狄安娜性格真好。”
　　
　　海萝拉对这位森林之女的了解并不是很清楚。在传闻中，对方性格善良，温柔呵护森林中的一切，深受奥莱阿德森林子民的爱戴。
　　
　　不过海萝拉作为一个常年被认为是残暴凶狠的黑暗女巫，深受谣言和其害。当初老约翰和魔法学徒他们不也是因为传闻，对海萝拉有所误会吗。
　　
　　所以海萝拉于是对这些传闻一向不怎么放在心上，即使知道狄安娜的传闻，也没有认真看待。
　　
　　不过今天见面后，她发现对方确实如传闻所说，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子，不愧是森林之女。
　　
　　文森特也是知道狄安娜的性格，这才会主动帮忙。听到海萝拉的感叹后，他缓和了声音，解释道：“狄安娜对所有人都很好。”
　　
　　海萝拉忍不住看向不远处的温柔精灵，感叹说：“她看起来真温柔。我以前从不知道，你居然认识狄安娜。”
　　
　　文森特是日精灵，出生在国都，偶尔会回到北部精灵之森生活，而狄安娜是森精灵，常年生活在奥莱阿德山上。
　　
　　两人根本没有交际的地方，海萝拉以前也从不知道文森特居然认识狄安娜。不过根据时间，估计也是文森特恢复身份之后才认识对方，不然当初文森特也不会沦落到和她一起去游乐园卖艺了。
　　
　　文森特似乎不是很想提起这个话题，他故意说：“她是奥莱阿德的王女，我是精灵之森的王族，认识对方不是很正常吗？”
　　
　　海萝拉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于是也不惦记这件事了，转而和文森特聊其他事情了。
　　
　　因为海萝拉这只黑暗造物最好不要靠近狄安娜，所以她和文森特此刻也没有去寻对方，而是站在这里交谈。
　　
　　期间有文森特家中的仆人进进出出，将一些东西放在地上，或是搬上车辆。
　　
　　海萝拉看了眼周围摆放的东西，好奇问道：“你要搬家吗？”
　　
　　文森特淡淡道：“我们要回精灵之森了。”
　　
　　海萝拉愣了一下，震惊道：“为什么？！”
　　
　　她和文森特很早便认识了，知道对方自幼出生在国都，未来也打算和家人在国都生活。即使是他父亲和精灵之王相认后，他们一家人也只有在神诞日等特殊时日才会回精灵之森。
　　
　　海萝拉最近在女巫协会，偶尔才会回圣殿学院上课。但她也知道，现在并不是放假的时候。
　　
　　她忍不住问道：“现在还没到假期啊，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文森特看着她，反问道：“很奇怪吗？我在圣殿学院只是交换生，最终仍然要回精灵皇家学院学习。”
　　
　　海萝拉有些着急：“可是这学期还没有结束，你都没有期末考试呀。”
　　
　　她知道文森特会回精灵皇家学院学习，但她以为对方至少会等这学期考试，假期结束后再离开。
　　
　　而且根据文森特妈妈她们原本的计划，只会有文森特一人回精灵之森求学，他的父母仍然会继续留在国都，等他求学后回来。
　　
　　然而现在文森特却说他们要搬走了。
　　
　　见海萝拉神情震惊，始终淡淡的文森特终于笑了起来。
　　
　　他说：“这是祖父的意思，我们需要提前回去。”至于精灵王为什么着急他们现在回去，他却没说理由。
　　
　　事实上这次发出命令的不是他的祖父，而是精灵之森。接到命令的不仅是他和家人，所有精灵都需要回精灵之森。
　　
　　精灵之森出了点问题，他才会和狄安娜会合……但这种事情他就不准备告诉海萝拉了。
　　
　　海萝拉知道文森特的祖父是现任精灵王，知道是对方的意思后，她也不好继续劝文森特了。
　　
　　这其中可能涉及精灵之森的秘密，海萝拉从来不是仗着关系好便打探朋友秘密的人。文森特没告诉自己，自然有他的理由，所以她也没有问。
　　
　　不过听见好朋友要离开国都的消息后，海萝拉心情瞬间有些低落了。
　　
　　她失落了一会儿，这才看向文森特，皱眉问道：“你要离开国都却不告诉我。”
　　
　　看四周的仆人收拾的行李，大约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了。如果不是她今天特意跑来找文森特，说不定对方搬走了她都不知道。
　　
　　文森特扫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谁叫负责通知你的白鸽信使总是找不到人。”
　　
　　海萝拉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在女巫协会的会议室中编写教材，前段时间在女巫协会的图书馆……这两个地方都有巫术防御，白鸽进不来。”
　　
　　文森特之前也不知道女巫协会中的部分地方禁止一切外来物，听见海萝拉的解释后，他恍然之后，脸色便稍稍好了一些。
　　
　　海萝拉奇怪地看着他，忽然问道：“你不会因为这个事情生气了吧？”
　　
　　怪不得今天文森特看起来怪怪的，总是板着脸还语气古怪，像是在闹别扭的样子。
　　
　　海萝拉想了想，笑了起来：“你也太傻了。不能送去女巫协会，你怎么不让信使去圣殿呢？你明知道我最近住在那里。”
　　
　　文森特冷笑反驳道：“我不知道。而且我不去找你，你不知道来找我吗？”
　　
　　他永远也不会让海萝拉知道，是他禁止白鸽信使去圣殿寻她。
　　
　　因为信鸽到了圣殿，他的信也会抵达圣子手中。
　　
　　一点意思都没有。
　　
　　海萝拉很无语地盯着他，说：“我之前不是在忙吗，现在有空了不就来找你了。”
　　
　　她又有些紧张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还要等你回来和我一起创办精灵周刊呢。”
　　
　　文森特一瞬间心中所有想法都消失了，无语道：“……你居然还没放弃这件事？”
　　
　　海萝拉立刻点头说：“当然没有！我都想好了好几个所谓的小道消息，还特意参考了那些吟游诗人贩卖的消息呢！”
　　
　　这些年来，由于精灵王族混乱的关系。《精灵王族》这本书常年热卖，大家都似乎在学习相关知识外，还把这本书当作了八卦杂志。
　　
　　而大家除了对精灵王族的八卦如此好奇外，还对圣子、黑暗女巫等一系列名人保持着高度好奇心，甚至还有吟游诗人专门写他们的相关诗集或者小道消息贩卖。
　　
　　虽然其中大多数都是乱七八糟的谣言，但耐不住海萝拉他们崇拜者众多，销量居然非常好!!
　　
　　海萝拉最初还不知道这件事，还是文森特无意间抱怨说自己又被那些毫无节操的吟游诗人造谣后，她才知晓。
　　
　　然而知道这件事后，海萝拉却一点都没有生气，相反她从中看见了巨大的商机！
　　
　　她现在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天真了，经过了魔宠商店的事件后，她已经充分意识到了自己的贫穷，不觉得自己是个有钱人了。
　　
　　而且最近她为了让自己的冰蜥蜴魔宠蛋聪明点，特意购买了许多魔晶片，身上的那几万金币就跟流水似的，分分钟就没了。
　　
　　虽然她现在在女巫协会工作，可是工资少得可怜，每个月只有十几个金币……
　　
　　穷则思变，海萝拉在了解市场之后，干脆决定满足大家，创办周刊亲自造谣写自己的八卦，不让中间商赚差价！
　　
　　文森特：……
　　
　　不过海萝拉也知道只有自己的人气可能不太够，于是她思来想去，决定拉文森特入股，和对方一起发财！
　　
　　想到这，海萝拉忍不住盯着文森特，警惕道：“你不会反悔了吧？！”
　　
　　文森特很无奈：“……我之前就没有答应你。算了，随便吧。”
　　
　　海萝拉还是很紧张的样子，想说什么又没说。
　　
　　他看着海萝拉，忽然说道：“对了，正好你今天来了。”
　　
　　他转身往屋内走去，说道：“过几天我就要启程了，那些东西干脆今天交给你吧。”
　　
　　过了一会儿，他将装满了炼金游戏卡带的箱子递给海萝拉，说道：“本来以为不能跟你告别了，准备离开后拜托其他人转交给你……”
　　
　　海萝拉愣愣接过，发现里面都是各种游戏卡带，其中还有不少她觊觎许久的绝版小说漫画等。
　　
　　曾经她还试探找文森特想要买走这些东西，却惨遭无情拒绝。没想到对方现在会全部送给她。
　　
　　海萝拉抱住箱子，抬起头，有些紧张地说道：“这些都是送给我的吗？”
　　
　　文森特扯扯嘴角：“你想得还挺美。只是暂时借给你而已，记得好好保管，我回来后要还给我。”
　　
　　他这么说，海萝拉却一下子松懈了肩膀，高兴起来。
　　
　　这代表文森特还会回国都。
　　
　　海萝拉立刻拍胸脯保证说：“好的没问题！等你回来后我就把它们还给你。”
　　
　　文森特笑了起来，放缓了声音：“放心吧，祖父寿命还很长。我前面王位轮不到我继承，我从皇家学院毕业后就回来了。”
　　
　　海萝拉觉得他说得对。文森特虽然是王子，但前面还排着加上他爹等一大堆继承人呢，
　　
　　绝对不可能轮到他，所以怎么也不可能不回国都了吧……经过瑞雅的事情后，海萝拉现在对一切离别都过分敏感。
　　
　　海萝拉在脑中思考了一遍，于是喜滋滋地说：“没问题！我等你回来！”
　　
　　她算了算时间。精灵皇家学院和圣殿学院都是三学年结课，他们现在二年级，所以文森特回去后只需要再等一年，他就会回国都了。
　　
　　而且听说圣殿学院的第三学年是游历，自己到时候可以去精灵之森找文森特玩。
　　
　　虽然文森特没有直言自己假期还会不会回国都，但海萝拉看了看周围满地的行李，大概便猜到了。
　　
　　文森特家都搬走了，假期大概是不会回来了。
　　
　　不过她还是试探问道：“你假期还会回国都吗？”
　　
　　文森特声音淡了些：“不知道，需要等学院安排。不过我会给你寄信，提前通知你。”
　　
　　他低下头，看见海萝拉茫然的神情后，忍不住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文森特笑了起来，挥手说：“再见了，小女巫。”
　　
　　海萝拉抱着怀里的大箱子，很乖地点头说：“好的，再见！”
　　
　　跟文森特说好后，海萝拉又远远跟狄安娜挥手告别后，便抱着那个大箱子回家了。
　　
　　箱子很大，里面的东西很多，也很重。海萝拉抱着有些费力，一边搂着不断下沉的箱子，一边嘀嘀咕咕抱怨说刚才应该叫文森特派人帮自己搬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一半，海萝拉鬼使神差地回过头。
　　
　　阳光下，文森特正在和狄安娜说话。下一瞬，他漫不经心地抬头，看向海萝拉的方向。
　　
　　狄安娜也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向海萝拉。这位美丽善良的森林之女微微扬唇，目光温婉。
　　
　　两人看见海萝拉的样子后，文森特指着海萝拉，似乎对狄安娜说了句什么。下一秒，这两只漂亮的精灵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他们笑起来时也十分优雅矜贵，笑容是纯粹真诚的调侃，不含任何恶意。
　　
　　精灵相貌本就出众，文森特和狄安娜的容貌在精灵中也异常出众，此刻他们站在一起的画面完美到像是不真实的存在。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海萝拉还一直记得这一幕。
　　
　　她怔怔地搂了搂箱子，回神后，有些不满地想，文森特大概是说了她的坏话。
　　
　　她决定明天再来找文森特算账，顺便问对方什么时候离开，她好去送他。
　　
　　然而海萝拉第二天去找文森特时，却发现他们当晚便离开了国都，行程十分匆忙。
　　
　　走出文森特家时，海萝拉还有些茫然。
　　
　　她昨天去找文森特时，明明他们收拾行李时也不急，文森特更是气定神闲，丝毫没有连夜要离开国都的匆忙。
　　
　　这么一想，海萝拉觉得自己居然有一些幸运，能赶在文森特他们离开之前去见对方。
　　
　　如果再晚一点，说不定她都没办法跟文森特道别了。
　　
　　她从没想过，或许不是自己运气好，而是对方特意在等她。
　　
　　半个月后，夜晚。
　　
　　海萝拉忽然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女巫娃娃被她吵醒，揉着眼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子，含糊道：“你在干嘛？”
　　
　　海萝拉双手抱膝，托腮沉思：“我做了个梦。”
　　
　　女巫娃娃瞬间清醒了：“什么梦？”
　　
　　一般来说，女巫的梦都预示着未来，尤其是对海萝拉这种血脉极强的女巫而言。
　　
　　它来了兴趣，趴在被子上追问道：“你还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吗？”
　　
　　海萝拉茫然道：“我忘了……好像有很多血。”女巫的梦境只是起到提示诱引的作用，并不会全然揭示所有，否则那也太逆天了。
　　
　　大多数女巫甚至做梦后什么都不记得，只能记得梦中的情绪，醒来后再做推断。而海萝拉能记得部分重大预警，在女巫中已经非常厉害了。
　　
　　听见海萝拉的话，女巫娃娃皱起眉：“血？代表灾祸死亡？诅咒？战争？”
　　
　　血代表的东西太多了，一主一仆猜了许久，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最终他们决定继续睡觉算了，反正瞎猜也没用。说不定是海萝拉明天会碰见碰瓷的吸血鬼呢。
　　
　　海萝拉正准备躺下，却在这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开始掰着手指头嘀咕什么，似乎是在算数。
　　
　　女巫娃娃翻了个白眼：“你又在干嘛？大半夜做炼金题吗？”
　　
　　海萝拉继续数指头，头也不抬地说：“别打断我，我在算文森特前面还有多少个继承人……1、2……18……23！”
　　
　　她数了一遍，惊讶道：“怎么忽然少了一个！”
　　
　　海萝拉又算了好几遍，最后终于把那个遗漏的文森特叔叔给重新加了回来。
　　
　　她心满意足地发现，除非精灵王族团灭，否则文森特不可能继承王位。
　　
　　海萝拉彻底放心了。她拉好自己的小被子，满足地睡觉了。




116.  116[二合一]   我可以吻你吗

　　第二天早上, 昨晚失眠的海萝拉打着哈欠，迷迷糊糊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后，女巫协会的长老们已经死心了。她们在明白编写教材这件事大概需要数年进行, 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后, 便放缓了这件事的进度，决定慢慢来。
　　
　　海萝拉这位新上任的女巫长老=也终于有了休息时间, 不由松了口气。
　　
　　毕竟，如果有得选, 谁会想加班呢？
　　
　　今天是周末, 海萝拉不用去女巫协会和圣殿学院, 便决定把拖延许久的飞行执照考了。
　　
　　她一边洗漱, 一边看向魔镜中自己。少女容貌依然美丽，只是向来清澈的眼中带着些许睡眠不足的茫然, 眼底还有熬夜后的青黑。
　　
　　海萝拉想到自己昨晚失眠的理由，忍不住嘀咕道：“不知道文森特现在怎么样了……待会儿再给他写一封信好了。”
　　
　　文森特回精灵之森后，最初还会给她写信描述精灵之森的生活。但后面文森特大约是太忙了, 海萝拉寄去的信几乎都石沉大海，间隔许久才会收到一封简短的回信。
　　
　　海萝拉算了算时间, 发现自己上次收到文森特的消息还是一个多月前。
　　
　　她洗漱整理好后, 便准备出门了。临走前她还特意去看了看自己的魔宠蛋。
　　
　　温暖的摇篮中, 蓝色的蛋壳花纹闪烁了一瞬。
　　
　　海萝拉瞧了眼, 发现自己不久前放置在周围的魔晶片已经被彻底吸收了, 而这枚蛋就像是个无底洞, 依然没有任何孵化的迹象。
　　
　　她不禁有一点失望。海萝拉这段时间已经花费了上万片魔晶片在这枚魔宠蛋身上, 算算时间，这只独角冰蜥蜴早就该破壳了，然而到现在都没没有动静。
　　
　　想到自己花出去的几万金币, 海萝拉一时间紧张又心痛，很担心自己的魔宠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她一边想着，一边重新给闪烁着淡淡蓝光的魔宠蛋旁铺上魔晶片，动作小心又谨慎，连掉落的魔晶片碎渣她都不放过，仔细丢在蛋壳表面。
　　
　　这么一小会儿，她便又花费了数百片魔晶片。几千金币就是流水一般，哗啦啦从她手中流走。
　　
　　都是因为这枚蛋，海萝拉本来也算是一个不算特别穷的女巫，现在却即将在破产边缘徘徊。
　　
　　她神情认真地看着蛋，慢吞吞地威胁说：“你最好聪明一点，否则我不介意吃蜥蜴……”
　　
　　维尔特洛刚好下楼，听见这句话后沉默了。
　　
　　一时间，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担心海萝拉还是对方的魔宠了。
　　
　　这两个遇上对方，也不知道到底谁更倒霉一点。
　　
　　海萝拉正蹲在摇篮前认真威胁一无所知的魔宠蛋，对圣子到来丝毫没有察觉。
　　
　　维尔特洛只好轻轻唤她：“海萝拉，我们该出发了。”
　　
　　海萝拉这才发现圣子，她立刻站起身，点头说：“圣子你来了。好啊，我们出发吧！”
　　
　　两人相约往外走去。维尔特洛今天穿着较为随意，优雅合身的衬衫马甲，宽肩腰窄，系带长靴随性不羁，绸缎般的银发被绸带束在脑后。
　　
　　她们穿过圣殿后方的花园，一路走到前方进入圣殿主殿堂。然后海萝拉跟随在维尔特洛身后，踏上楼梯走至一间被施加了空间法术的房间外。
　　
　　只不过海萝拉站在房间人前，排队等待自己的名字，而维尔特洛却穿过人群进入屋内，坐于上方，作为主考官之一。
　　
　　他坐下后，一只手整理衬衫袖扣，一边颔首居高临下地俯视下方参加考试的人。
　　
　　其他几位神官坐在他两侧，俯首向他说了句什么。
　　
　　维尔特洛手随意放在一旁，手指轻轻敲了敲，过了一会儿，他说：“开始吧。”
　　
　　今天来参加飞行执照考试的人并不多，每位参考者的时间大约在十五分钟左右。
　　
　　海萝拉来得比较晚，排在队伍较为末尾处，睁眼看着一些人从房间中走出来，神情或沮丧或兴奋。
　　
　　时间一点点过去，神官念到她的名字，考场外安静了一瞬。
　　
　　在国都，谁会不知道黑暗女巫的大名呢。
　　
　　终于轮到她了。
　　
　　海萝拉没注意别人的眼神，她走进屋，然后目光便被坐在上首的维尔特洛吸引了。
　　
　　青年似乎有几分不耐，此刻正随意靠在椅背，气质清冷神情淡漠，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
　　
　　海萝拉进来后，他抬起头，神情不变，语气却柔和了一些：“海萝拉？”
　　
　　他唤她的名字，上首坐于维尔特洛两侧的其他神官不约如同在心底吐槽。
　　
　　只是监考飞行执照这种小事，怎么可能用圣子出马。对方今天会出现在这里，还不是因为参考的人中有海萝拉……
　　
　　不过吐槽归吐槽，神官们面上却也纷纷低首确认海萝拉的身份。
　　
　　尽管大家都认识海萝拉，知道底下的人不是冒充，但这是考试的流程之一。
　　
　　海萝拉也装作像是不认识维尔特洛，回答说：“是的。”
　　
　　维尔特洛看着下方的少女，微笑道：“准备好了吗？”
　　
　　海萝拉点点头。
　　
　　……
　　
　　半个小时后，海萝拉顺利拿到飞行执照。
　　
　　从今天开始，她就可以在城市上方飞行了。除了女巫扫帚，她还可以驾驶魔法法车、飞行魔兽等等……
　　
　　两周后，圣殿内。
　　
　　海萝拉双手托腮坐在椅子上，神情专注地看着自己面前这颗圆滚滚的蛋。
　　
　　这颗蛋便是海萝拉前段时间在暗河中捡到的魔宠蛋。
　　
　　这段时间她在二道贩子那里买了上万片魔晶片，买的时候对方信誓旦旦承诺，说只要给魔宠使用魔晶片，对方不仅能变聪明，而且还会很快破壳。
　　
　　但直到现在，这颗蛋也没有破壳的迹象，倒是海萝拉看起来离破产不远了。
　　
　　这么久没破壳，海萝拉已经猜到要不是自己被那个二道贩子骗了，那些魔晶片不靠谱，要不就是这枚蛋有问题。
　　
　　她相信老约翰的朋友，也相信自己的黑暗女巫的名声，当初她在二道贩子那里遇见的那两个人对自己敬畏有加，肯定是不敢骗自己的。
　　
　　但圣子也说这枚蛋没问题，发育良好……一时间海萝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时候她才觉得自己不该贪便宜选这枚检来的蜥蜴蛋当魔宠、
　　
　　只不过海萝拉在这枚蛋上已经花了几万金币，就算知道可能有问题，她也舍不得就这么放弃，只好将蛋放在蛋窝里继续养着。
　　
　　“不会是坏了吧？”海萝拉双手托腮，若有所思地念叨。
　　
　　就在她碎碎念叨时，蛋壳表面的纹路发出一声极轻的碎裂声。
　　
　　海萝拉瞬间激动了，她的魔宠蛋终于破壳了！！
　　
　　虽然比自己预料的时间晚了很久，不过海萝拉也很满足了！她眼神专注地看着蛋壳，视线里，一只紫色的爪爪破壳而出。
　　
　　紫色？
　　
　　海萝拉愣了一下，独角冰蜥蜴不是通体冰蓝色吗？
　　
　　她的疑惑没有持续很久，很快，一只新生四脚兽完整出现在海萝拉眼前。
　　
　　只不过孵化出来的冰蜥蜴和海萝拉想象的有点不一样。这个小家伙浑身泛紫，长着四条腿和一条尾巴，身体被紫黑色的鳞片覆盖，肩膀两侧还有两个奇怪凸起。
　　
　　海萝拉看着自己的魔宠，心中顿时有点失望。她之前在图书馆查询过冰蜥蜴的长相，明明挺可爱的啊，现在这只怎么颜色都不一样，是变异了吗……
　　
　　一般而言相比普通魔宠，变异魔宠会有其他特别之处。
　　
　　海萝拉一边怀疑，一边眼睁睁地看着刚出生的魔宠眯着眼睛把被窝里的蛋壳给吃得一干二净，还打了个饱嗝。
　　
　　幼崽太可爱了！！这下子海萝拉也不介意自家魔宠的长相了，她开开心心的给它取名叫凡特利。
　　
　　她非常满意自己取得名字，忍不住用手指碰了碰魔宠的小脑袋，不知道为什么，这只独角冰蜥蜴没有角。
　　
　　海萝拉猜想也许是因为对方还没有发育完全。这种情况很正常。魔法生物在发育时没有汲取到足够的营养和魔力，很多特征可能后天才会慢慢显现。
　　
　　不过海萝拉给这只冰蜥蜴喂了上万片魔晶片，按理说应该是绝对不会发生这种情况的……
　　
　　海萝拉想来想去，只能归结于那个二道贩子卖给她的魔晶片魔力不纯粹了。
　　
　　这只冰蜥蜴看起来还有点瘦弱，不过海萝拉并不介意。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小声说道：“凡特利，你记住自己的名字了吗？”
　　
　　下一秒，凡特利睁开了黑色的眼睛，看着自己的主人，说出了自己人生的第一句话：“饿饿，饭饭。”
　　
　　海萝拉：……？
　　
　　这只冰蜥蜴看起来似乎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啊。
　　
　　凡特利刚破壳几个小时，海萝拉心中便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危机。
　　
　　她看着一旁正在喝牛奶的凡特利，心里充满了极大的困惑。她是第一次饲养魔宠，也不知道这种刚破壳便一直吃东西的情况到底正不正常。
　　
　　“吨吨吨……”又一盆牛奶见底。
　　
　　海萝拉面无表情地又给凡特利续上了一盆。
　　
　　魔宠知道吃东西补充营养，应该算聪明的吧？
　　
　　但是凡特利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吃饭，也不搭理海萝拉叫它的名字……怎么看饭桶两个字似乎都跟聪明搭不上关系啊。
　　
　　海萝拉一边沉思，忍不住又偷偷看了眼一旁的凡特利，开始思考对方到底变异没有。
　　
　　变异魔宠会影响食量和智力吗？
　　
　　海萝拉决定再观察观察，她花了那么多金币，如果这只独角冰蜥蜴是只饭桶，她一怒之下可能真的会研究研究怎么吃蜥蜴！！！
　　
　　不过担忧归担忧，在结果没出来之前，海萝拉还是很喜欢自己的魔宠的。她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忙着照顾凡特利。
　　
　　一般而言相比普通魔宠，变异魔宠会有其他特别之处。结果时间一点点过去，凡特利并没有显示任何特别的天赋。它没有魔宠的机灵，甚至看上去有点傻。
　　
　　不仅如此，最过分的是随着凡特利长大，它的食量也呈指数增长，一顿饭比隔壁养的猪熊兽吃得还多，让本就贫困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要不是她现在住在圣子家中蹭饭，不然早就养不起凡特利了。
　　
　　凡特利吃得越来越多，体积也越来越大，刚出生时才巴掌大小，现在的体型已经超过了一米。
　　
　　凡特利越来越能吃，海萝拉身为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倒霉穷逼女巫，时刻在破产边缘徘徊。
　　
　　就在她想把这败家玩意儿扔了的时候，已经长到桌子高的凡特利忽然打了个带火星的喷嚏，身后的凸起长出了翅膀……
　　
　　迟钝的海萝拉总算意识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了。
　　
　　门被推开，圣子处理完圣殿的事情后回来了。
　　
　　海萝拉立刻朝对方投去了求助的眼神：“圣子！！！”
　　
　　维尔特洛：……
　　
　　他看了眼正在空中扑腾的魔宠，又看了眼怀疑人生的海萝拉，瞬间什么都知道了。
　　
　　在神的眼中，四角蜥蜴就是龙。然而海萝拉听了他的话后，便一直坚定地认为这枚蛋是蜥蜴，还十分机智地把品种都推测出来了。
　　
　　事实上自从这枚蛋破壳后，维尔特洛就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告诉海萝拉事情真相。
　　
　　不过他觉得问题应该不大，对普通人来说，龙应该比蜥蜴珍贵多了……
　　
　　所以维尔特洛决定暂时不说，等海萝拉自己发现这个惊喜。
　　
　　但是现在，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海萝拉的神情，发现对方似乎不是很惊喜……
　　
　　海萝拉不敢置信：“你说它是冰蜥蜴！！”
　　
　　维尔特洛审时度势，熟练道歉：“对不起。”
　　
　　海萝拉说：“你说它是四角蜥蜴！”
　　
　　维尔特洛欲言又止：“也没什么差别，不是吗？”
　　
　　海萝拉：“……差别很大好吗！！”
　　
　　过了一会儿，两人坐在椅子上，看着睡着了的凡特利。
　　
　　海萝拉双手捧脸，说：“它出生这几天，除了吃就是睡……龙都是这样的吗？”
　　
　　维尔特洛沉吟说：“嗯，它们确实比较懒。”
　　
　　海萝拉最初得知真相时有一些惊讶，现在则陷入了自己有了一头龙的惊喜。
　　
　　她有些好奇地说道：“一枚龙蛋，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后花园呢？”
　　
　　维尔特洛说：“骸骨魂龙产蛋于水中，喜欢死亡的气息。它应当是顺着水流漂来你家井下的暗河汲取死亡的气息，直到你将湖泊烧干，河怪变为灰烬，它没办法顺着河水漂走，这才显现。”
　　
　　海萝拉愣了一下：“它是骸骨魂龙？”当初瑞雅在井下喂养河怪，那里确实是一个修罗场，会吸引骸骨魂龙也很正常……
　　
　　凡特利刚出生时并没有翅膀，蜥蜴也有龙的血统，两者长相十分相似，所以凡特利刚破壳时，海萝拉还以为它是一只变异冰蜥蜴。
　　
　　现在真相揭开，她这才知道原来她的蛋没有变异，只不过孵化出来的不是所谓的冰蜥蜴，而是一头已经绝迹的骸骨魔龙。
　　
　　海萝拉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拥有了一头龙。
　　
　　伯利兰卡大陆有许多种族，龙便是其中一种，不过龙族十分神秘罕见，它们喜欢呆在自家龙岛睡觉，不过在国都偶尔也能看见化作人形行走，收敛财富。
　　
　　随随便便就在自家后花园捡到了一头龙，换其他人肯定就欣喜若狂，认为自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欧皇舍我其谁。
　　
　　海萝拉也一样。当她得知凡特利是一头珍贵万分的龙后，她觉得自己的暴富的机会来了！！
　　
　　在她穷了十几年后，她终于要发财了！！众所周知，龙是一种很有钱的生物，龙血、龙鳞都是珍贵的魔药材料啊！是金灿灿的金币！
　　
　　虽然海萝拉知道自家龙还很小，但她已经兴致勃勃地幻想将来捡自家龙褪下的鳞片去卖的美好生活了！！
　　
　　可惜海萝拉的美好梦想只维持了短短一天，很快她就得知龙鳞龙血都对龙的年龄和种类有很大要求，私自贩卖幼龙的材料是绝对不允许的事情，被抓住后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投入龙岛监狱唱铁窗泪。
　　
　　与财富失之交臂的海萝拉：……？
　　
　　果然，最赚钱的方法都写在刑法上。
　　
　　不过海萝拉还是没有放弃，为了自己的致富之路，她勤勤恳恳地泡在图书馆一周，翻遍了巨龙族的所有刑法和介绍，终于找到了机会。
　　
　　一本介绍龙族特性的书籍上写到——龙族种类繁多寿命漫长，成长时间也很长，三百岁后脱离幼年期。
　　
　　所以凡特利三百年后就不算幼龙了！那个时候，海萝拉便可以去卖自家龙的材料了！
　　
　　换言之，只要她坚持再活三百岁，她就能发财了！！
　　
　　可众所周知，女巫的寿命最多只有两百岁，三百年后海萝拉估计都成灰了。
　　
　　再次与财富失之交臂的海萝拉：……？
　　
　　不过能跟巨龙族寿命相媲美的还有精灵族，海萝拉觉得如果自己将来死了，可以将自己的龙作为遗产送给文森特。如果对方将来穷困潦倒了，可以去捡一点她家凡特利的鳞片来卖。
　　
　　海萝拉美滋滋地幻想未来。但不管怎么样，拥有一头龙做魔宠肯定是一件快乐又有牌面的事情。
　　
　　不过海萝拉的开心没有维持很久。激情褪去后，她发现自家魔宠凡特利的饭量又涨了。
　　
　　对方现在还是小小一只幼龙一顿能便吃十几斤肉，喝牛奶更是以吨计算。
　　
　　海萝拉最初还担心凡特利吃太多，直到维尔特洛目光同情地看着她，委婉暗示道：“一头龙，你能指望它的食量有多小？”
　　
　　海萝拉：……？
　　
　　一头很能吃的龙，和一个即将破产的女巫，这日子继续过下去可能会有点艰难了。
　　
　　然而凡特利是听不见主人的心声的。它吃得越来越多，体积也越来越大。
　　
　　刚出生时它才巴掌大小，现在短短几周过去，对方的体型便已经超过了两米，且浑身发紫鳞片坚硬，身上已经初初有了凶兽的气息。
　　
　　海萝拉特意查阅了图书，只知道骸骨魔龙十分凶悍，但到现在也没确定对方到底聪不聪明。
　　
　　只不过根据她最近结果来看，对方似乎跟这两个字不太沾边。
　　
　　……穷逼女巫+笨蛋魔宠。
　　
　　海萝拉希望对方替她考试和写作业的美梦大概是要破灭了。
　　
　　知道海萝拉的遭遇后，维尔特洛挑眉笑了一会儿，最后才温柔说道：“如果是龙，确实会有一点麻烦……原本王都有巨龙一族设立的巨龙殿堂，负责相关事项，如果你不想抚育幼龙，可以把龙归还他们。可惜两百年前巨龙殿堂的龙便回龙岛了。”
　　
　　凡特利突然破壳打破了海萝拉的计划，导致她最近都没有怎么工作。眼看明天就要去女巫协会了，而她负责编写的教材还一字未动，只好此刻抓紧时间多写一点了。
　　
　　她趴在桌子上，顺着对方的话吐槽道：“是啊，我都想寄信让文森特帮忙打听龙岛的位置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办法……”
　　
　　龙岛是巨龙的巢穴和家乡，无人知道在哪里，而巨龙一族向来神出鬼没，喜欢躲在深山老林睡觉，海萝拉想托龙找都没地方找。
　　
　　最近凡特利吃得越来越多，海萝拉已经不觉得这是自己的致富之路了，只觉得自己离破产只有一步之遥。钱包危在旦夕，要不是私自买卖巨龙犯法，而且也没人敢买，她说不定都把对方卖了。
　　
　　除此之外海萝拉也想过把这头龙丢了或者送给其他人，但对方破壳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她，还喝了那么久的牛奶，也不知道是把她当妈还是当冤大头了，无论她怎么说都不肯走。
　　
　　海萝拉就这么被赖上了。今天出门前她看着凡特利喝掉家里最后一瓶牛奶，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她一边写教材，一边难过地说：“龙真的好难养，为什么会有人想要养龙……呜呜呜呜呜，我这个月的工资全拿去给它买牛奶了，都快还不起执法部的贷款了。”
　　
　　大概是见她太烦恼了，维尔特洛轻轻笑了一声，许诺道：“巨龙殿堂没有龙确实令人烦恼，我已经会派圣殿的神官向龙岛传递消息，有结果了会通知你。”
　　
　　海萝拉没想到圣殿还能直接联系龙岛，闻言欣喜道：“谢谢你圣子！你不愧是我心灵的挚友，良师益友，善良又伟大！！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
　　
　　维尔特洛微笑凝视少女，温柔纠正道：“我们不是挚友，是恋人。”
　　
　　他的手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缓缓靠近海萝拉，柔声道：“如果不知道怎么报答……”
　　
　　他的声音清朗又温柔，令人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海萝拉被蛊惑着抬头，怔怔看向他。
　　
　　只见青年眉眼缱绻，轻轻询问：“我可以吻你吗？”




117.  117   也许是来跟你谈恋爱

　　尽管海萝拉已经与维尔特洛恋爱数月, 两人甚至已经同居，但事实上他们的关系纯洁到令身边的人不敢置信。
　　
　　伯利兰卡大陆居住在众多种族，崇尚魔法巫力炼金术, 感情观念较为开放, 未婚夫妻情到浓时进一步发展极其正常。
　　
　　但在这一方面，海萝拉还未彻底开窍, 维尔特洛则是矜持且富有耐心的狩猎者，以至于两人的情感发展非常缓慢青涩。
　　
　　维尔特洛偶尔会亲吻她的额头和脸颊, 会温柔地与她十指紧扣, 但再多也就没有了。
　　
　　而此刻, 他非常想要吻海萝。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 一触即分的吻，更不是可笑又稚嫩, 犹如长辈般落于额间的祝福之吻。
　　
　　维尔特洛从来都不懂也不需要去克制，礼貌只是他在人间化身的伪装。
　　
　　他的本性是毁灭与占有+，克制只是为了更好的掠夺。
　　
　　此刻, 他看向自己的恋人，礼貌询问：“我可以吻你吗？”
　　
　　维尔特洛嗓音温柔, 嘴上说着克制的话语, 深沉犹如虚空的眼眸却始终紧紧落在恋人身上。
　　
　　温柔之下是黑色的锁链, 将对方牢牢禁锢。
　　
　　海萝拉在这一方面迟钝极了, 她甚至并未察觉到任何不同。
　　
　　不过她记忆中的吻似乎并没有任何差别, 维尔特洛一向绅士, 连吻都带着特有的体贴与温柔。
　　
　　她对这项情人间的小活动没有任何不适, 认为它和牵手一般无害。
　　
　　“好啊。”她爽快回答，然后和从前一样，等待维尔特洛亲一亲自己。
　　
　　也许是额头也许是唇畔, 但没什么差别……
　　
　　然而即使得到了回答，维尔特洛却没有动作。
　　
　　他笑了一下，身躯放松后仰，靠坐在椅背：“我改变主意了。”
　　
　　海萝拉疑惑地看着他。在她的注视下，维尔特洛缓缓说：“或许，可爱的海萝拉小姐愿意向我献吻。”
　　
　　他想要海萝拉主动，想要让她付出，想要她爱自己，至少比自己喜欢她要多。
　　
　　想要你的吻，此后呼唤求饶的每一个名字都是我。
　　
　　想要你的眼，确保它始终注视我；
　　
　　欲望来得很快，维尔特洛想要强烈的占有和掠夺。
　　
　　他优雅地等候少女的回答。
　　
　　四周空间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滴滴答答的时钟静悄悄地停止了转动。
　　
　　如果海萝拉能跳脱此处置身虚空之外，她便能看见扭动颤动的空间，以及眼前恋人的皮囊下，是象征着死亡的黑色灵魂。
　　
　　然而此刻她什么都不知晓，虽然她有些迟疑维尔特洛的变化，却觉得对方的要求似乎没有任何不合理。
　　
　　他们在谈恋爱，总不能一直让维尔特洛主动吧。
　　
　　海萝拉有些脸红，却很快点头说：“好啊。”
　　
　　海萝拉试探着靠近，微微抬首，献上了自己的唇。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试探的动作略显青涩。
　　
　　近在咫尺的吻，触手可及的完美恋人，海萝拉被蔷薇气息包裹环绕。
　　
　　虽然她回答坦荡，但行动时却不可避免得有些紧张。
　　
　　她几乎是有些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撑着手臂，去寻维尔特洛的唇。
　　
　　……
　　
　　分明是她主动，但最终主导的却是维尔特洛。
　　
　　海萝拉的情绪由紧张变为主动，再到享受，最终体力不支地倒在维尔特洛怀中，手紧紧抓住对方的臂膀，支撑着自己的身躯。
　　
　　海萝拉沉溺于这个吻中，缓缓顺从地闭上了眼。
　　
　　维尔特洛垂下眼，注视着她。从他的角度，能看见少女颤抖的眼睫，白皙脆弱的脖颈，精致的锁骨……
　　
　　如此脆弱又美丽的存在，是他的恋人啊。
　　
　　维尔特洛想，果然还是低估了海萝拉的存在吗。
　　
　　本来只是普通渺小的女巫而已。由自己亲自创造的黑暗造物，偶尔才会眷顾的生物，和世界上其他普通蝼蚁没有任何差别的面容……
　　
　　只是一时兴起，想要实现对方许下的愿望，最后被困住的自己。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这里，什么都不说，甚至一个眼神都不需要，便能刺痛他的心脏，激起他的欲望，令他的灵魂为之颤动。
　　
　　在一众无甚区别的平凡生命中，她有了能被轻易分辩的颜色。
　　
　　这就是爱吗？维尔特洛笑了起来。
　　
　　他忽然放过了迷离的少女，轻声问道：“海萝拉，你知道预言吗？”
　　
　　他的指尖温柔在对方脸颊两侧流连，挑起发丝：“一个关于你的预言。”
　　
　　海萝拉躺在他的怀里，发出微弱地喘息，努力汲取新鲜的空气。
　　
　　然而在维尔特洛落下话后，脸颊泛红怔怔地看向他，几乎是瞬间想到了不久前，自己偷听到瑞雅和那个人在黑夜中的对话的场景。
　　
　　“……你别忘了，当初是你带着预言找到我们。”
　　
　　那时的海萝拉因为距离太远，并未听清瑞雅和那人的全部谈话。但当时见他们争执，她莫名觉得那个所谓的预言应该与自己有关。
　　
　　也许知道那个预言后，自己便被明白为什么瑞雅会背叛她的母亲，提前两年带她回伯利兰卡大陆。而异端所对她紧追不舍的谜团也会就此揭开。
　　
　　海萝拉很早之前以为异端所盯上自己，是从游乐场打工结束后的那天晚上开始，后来她得到了黑暗之主的眷顾后，对方更是疯了一般追着自己不放。
　　
　　那时她只是觉得自己只是倒霉。然而现在海萝拉已经明白，异端所应当是早有预谋，而瑞雅接自己回魔法世界便是开端。
　　
　　而这一切也许都是因为那个瑞雅带去的预言。
　　
　　海萝拉也猜想过预言是什么，结合异端所那群疯子想要制造新神的想法，海萝拉猜想也许预言说自己是最合适的祭品……
　　
　　或许预言并不是自己，但可能跟自己有关，比如黑暗女巫血脉等。
　　
　　海萝拉原本准备等到了莱茵河谷再问瑞雅，却没想到瑞雅去世，她只能将预言的事情放下。
　　
　　但海萝拉没想到维尔特洛居然在此刻提到了这件事。
　　
　　她不确定维尔特洛说得这个预言是否跟异端所和瑞雅的异常有关，她甚至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维尔特洛将海萝拉搂在怀中，轻声说道：“预言说……身处异世界的女巫，拥有神明的眷顾。”
　　
　　他俯下首，薄唇靠近海萝拉的耳畔，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声音，温柔呢喃道：“她将让黑暗之主走下神座。”
　　
　　在少女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勾了勾唇，然后轻轻咬了一下对方的耳垂。
　　
　　海萝拉呆滞了一瞬，随后吓得差点从维尔特洛怀中蹦起来，幸好对方紧紧始终抱着她，她才没有摔下去。
　　
　　她听见维尔特洛这句话后，便瞬间明白这应当是异端所从瑞雅口中得到的预言了。
　　
　　前因后果很好联系，异端所想要创造新神取代主神，黑暗之主是第一个目标。
　　
　　而这时瑞雅带来了这个预言……海萝拉思绪飞速转动。
　　
　　伯利兰卡大陆虽然有神的存在，偶尔也有神迹显现，但并不要求每个人都必须信仰神，大家甚至还会偷偷议论神明……
　　
　　这些行为属于对神不敬，但如果没人追究也就算了。一般来说，神也不会因为你在他的神殿睡着了而发怒诅咒你……当然，个别太倒霉撞枪口了也不是没有。
　　
　　整体而言，伯利兰卡的风气其实是非常开明的。
　　
　　但跟神明有关的预言却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即使圣殿不会因此处置海萝拉，那些黑暗之主的狂信徒也会为了维护信仰，千方百计地杀掉她。
　　
　　如果黑暗之主得知预言，说不定会产生兴趣来找她，然后亲自动手。
　　
　　不要高看神的道德品质，人会在乎蚂蚁的生命吗？
　　
　　尤其是黑暗之主这种冷眼看着自家信徒自杀的邪神，下线就更低了。
　　
　　海萝拉最初本来以为只是异端所的阴谋，现在却发现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她的敌人大概还会增加许多。
　　
　　她心情有些烦躁，郁闷地说：“圣子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个预言？”
　　
　　维尔特洛道：“不久前。”确切的说是昨天
　　
　　而这个预言出现在海萝拉待在异大陆的最后一年。
　　
　　世界上的所有预言的发出者皆是星辰与命运女神，按理说她在织出这个预言后便应当通知黑暗之主。
　　
　　然而那时维尔特洛独居虚空之外，陷入沉睡的他并未曾接收到警示。
　　
　　等他醒来时，便是在少女祈祷的女巫集会上，他决定转世来到对方身边，更是完美错过了这件事。
　　
　　只不过他错过了，希望之主和秩序之主却没有错过。
　　
　　毕竟大家都是三大主神，维尔特洛的一举一动都与世界息息相关。更别说是“走下王座”这种听起来非常厉害的预言。
　　
　　所以抱着对他的担忧，确切的说是看热闹的心态，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盯着他的举动。
　　
　　所以在维尔特洛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和海萝拉的恋爱被另外两个主神全程围观了……
　　
　　而且他们大约是无聊了，津津有味地看戏，还很损地没有通知维尔特洛。
　　
　　要不是维尔特洛前段时间听见海萝拉的心声，突发奇想想要查一查海萝拉的预言，他可能还没发现这件事。
　　
　　幸好他本体仍留在神座上，也一直记得阻碍外界的窥视，所以也就只有希望之主和秩序之主他们知晓真相，就连星辰女神也不知道他已经转世去了。
　　
　　不过希望之主他们只能看到维尔特洛来往的对象和做的事情，其他并不具体，否则维尔特洛和海萝拉的一言一行便真的全部暴露了。
　　
　　正因为这样，维尔特洛觉得这件事也不算太坏。
　　
　　至于预言，他是有一点惊讶，但倒也不怎么在乎。
　　
　　他的虚空上的本体仍然在神座上，未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说不定他会突发奇想要用本体降临伯利兰卡大陆呢。
　　
　　海萝拉却很担心，她心情低落地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呀。”
　　
　　维尔特洛挑了挑眉：“你想我不告诉你吗？”
　　
　　海萝拉闭嘴了，她刚刚可以算是在发脾气了。这种事情，如果维尔特洛不告诉她，她才会真的生气。
　　
　　维尔特洛发现他的小女巫现在似乎有点生气。他将对方温柔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对方脊背安抚：“不会有事。你在怕什么？我们是一体的不是吗？”
　　
　　海萝拉有些郁闷，她闷闷不乐地跟维尔特洛说起了当初自己偷听到的话。
　　
　　她说：“我曾经偷听了瑞雅说话，她说有一个预言……我猜异端所也知道这件事。”
　　
　　海萝拉很担心：“如果他们说出去了，我该怎么办？”
　　
　　异端所选择隐藏预言，便是不想引起圣殿警惕，想要偷偷把海萝拉带回去当秘密武器。毕竟如果黑暗之主的信徒和圣殿得知预言后，要么派人保护海萝拉，要么一劳永逸直接把她弄死以防落到敌人手中对付黑暗之主。
　　
　　根据她现在和圣殿的关系，选择杀掉海萝拉的可能性很低。但圣殿的保护，大概率是把她关起来，缩小她的活动范围……直到异端所彻底铲除。
　　
　　海萝拉觉得这两个选择都不怎么好，便说道：“我觉得这是假的预言，你认为呢？我不知道为什么星辰女巫会给出这种预言……”
　　
　　维尔特洛明明知道事实，却若无其事地点头，很没原则地说：“当然，也许星辰女神的预言错了。”
　　
　　海萝拉觉得另一种解释更合理：“也许是瑞雅看错了预言……”
　　
　　维尔特洛安慰她说：“黑暗之主走下王座就走下吧，反正他在上面待得也够久了。”
　　
　　海萝拉心情好了一点，嘟囔说：“而且预言也没说黑暗之主走下神座做什么？来杀我吗？”
　　
　　维尔特洛笑了起来，故意说：“也许是来跟你谈恋爱。”




118.  118   凡特利

　　多亏了维尔特洛的话, 海萝拉现在对这个预言都不怎么紧张了。
　　
　　即使她再怎么担忧，该发生的事情依然会发生。她总不能现在去把异端所上下全部杀掉吧。
　　
　　不过为了出气，海萝拉又开始诅咒异端所的人了。她没有具体的名字以及与被咒者有关的媒介, 诅咒只能大致限定范围, 比如异端所中的成员。
　　
　　这种诅咒十分随机，效果也不怎么好, 顶多也就让对方倒霉一点。可以说是浪费时间和巫力，一般都没什么人会这么做。
　　
　　但海萝拉仍然十分坚定, 平时吃饭睡觉发呆都不忘来一段诅咒, 也不知道异端所中的哪些倒霉蛋会被她诅咒成功。
　　
　　这也是没有办法, 毕竟她一向认为自己不开心就要去找别人不开心, 而她最近生活实在很不顺心。
　　
　　她刚得知了一个危机自己安全的预言，明早还得去准时女巫协会上班, 空闲时间还要战战兢兢担忧自己的魔宠吃太多，她会不会破产。
　　
　　下班后她还得解决自家女巫娃娃和凡特利之间的幼儿园纠纷……
　　
　　凡特利虽然是一条刚出生几个月的幼龙，自身体型却已经长到了两米, 站起来时已经快比海萝拉还要高了。它的饭量也越来越大，每天都要喝好几桶牛奶。
　　
　　她本来早就想搬出圣殿回女巫小屋居住, 然而根据凡特利的饭量, 海萝拉很怀疑自己身上那点钱都不够对方吃饭的。
　　
　　她忧愁地看着正在花园发呆的凡特利, 感叹道：“它长得好快, 难怪吃那么多。”
　　
　　维尔特洛刚和一位神官结束交谈, 走过来时恰好听见她的感叹, 便解释道：“巨龙族发育很快, 成年后会长到十几米。”
　　
　　海萝拉目光呆滞：“……那他们一天得吃多少啊。”
　　
　　维尔特洛想了想，说：“幼崽发育时期会吃很多，成年后它们偶尔才会进食。”
　　
　　海萝拉想到巨龙要三百年才会成年, 自己的寿命也才两百岁左右，顿时两眼一晕。
　　
　　维尔特洛在一旁看她愁眉不展，忍不住笑着说：“好消息是神官得到通知，巨龙殿堂似乎有了消息，你今天可以去看看。”
　　
　　不久前海萝拉已经决定把凡特利送走了，还拜托圣殿的人帮忙寻找巨龙族，现在终于有了消息。
　　
　　……
　　
　　巨龙殿堂。
　　
　　殿堂上方盘旋着一条巨龙雕像，内里装饰金碧辉煌堪称豪华。据说巨龙都爱金灿灿的金子和五彩斑斓的宝石，看样子倒是真的。
　　
　　“你的龙是骸骨魂龙，根据《伯利兰卡大陆和平法》以及《圣殿守则》，巨龙属于高等魔法生物并不在魔宠一列。
　　但基于幼龙现在无法脱离照顾，我们会帮忙寻找小龙的父母，找到后将派龙跟你交接。”
　　
　　一人一龙面前，一位相貌美丽的龙族女士站在柜台后。她五官棱角分明，头上长着两只犄角，性格是健康的小麦色，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看上去爆发力十足。
　　
　　她将一份契约书递到海萝拉面前，说：“签了这份协议。在找到幼崽父母之前，我们会定期支付你一笔费用，用来照顾幼崽生活。”
　　
　　海萝拉的肩膀上蹲着一条紫色小龙，对方正抱着奶瓶喝奶。
　　
　　凡特利的本体已经超过了三米，重量十足。只不过外出的时候，它会用魔法把自己变小。
　　
　　女巫娃娃也从书包里跑了出来，和凡特利一同坐在海萝拉肩膀上。
　　
　　它探出头，好奇看向协议，小声嘀咕道：“才五个金币，还不够这条龙的饭钱……”
　　
　　海萝拉也这么认为，毕竟凡特利是真的很能吃。
　　
　　于是她看向那位龙族的女士，问道：“我能把凡特利还给你们吗？你们巨龙殿堂应该会接收幼龙吧？”
　　
　　龙族女士也没有生气，而是淡定道：“当然可以。不过每一条龙都很高贵，为了保证幼龙的教育，你没空照顾它时，可以将它免费寄托在巨龙幼儿园。”
　　
　　海萝拉愣了一下:“免费”
　　
　　龙族女士点了点头:“对。我们会负责它的教育以及食物。”
　　
　　这就是说巨龙殿堂将帮忙花费时间和金钱，照顾幼龙成长需要的食物，至少海萝拉不用担心自己会被凡特利吃破产了。
　　
　　除此之外，她似乎什么都不用付出，便能得到一条免费的龙，以及每个月固定的五个金币。
　　
　　虽然大概找到凡特利父母后，对方会把它接回去，但海萝拉并不介意这件事。她从小没有父母陪伴，以己度人，她是绝对做不出阻拦凡特利和父母团聚这种事情的。
　　
　　更何况巨龙是高等生物，拥有智慧和强大的实力，让对方做自己的魔宠这件事本身就不怎么现实。
　　
　　所以她在心底略微思索后，便做好了决定。她签署了巨龙殿堂的协议，然后递给对方。
　　
　　在这期间，那位龙族女士一直耐心等待她的答案，没有出声催促。
　　
　　海萝拉以前一直听说龙族脾气不太好，但眼前这位龙族女士却十分淡定，和传说中一点都不一样。
　　
　　海萝拉解决了龙的事情还多得了金币，心情轻松了很多，不禁感叹
　　传闻果然不可信。
　　
　　正当海萝拉感慨的时候，那位龙族女士已经将她签好的协议阅读完毕，说：“好了，你可以走了。”
　　
　　她随后抬头，长长松了口气，放松坐在椅子上。
　　
　　下一秒，她将手中的文件扔到桌上，骂道：“……加班加班加你&&%……不知道又是那两条不负责任的傻逼夫妻%￥乱扔孩子，搞得我￥#%休假还要加班，操￥%我把它杀了……”
　　
　　海萝拉：……
　　
　　回到圣殿，海萝拉高兴地跟维尔特洛宣布了这件事，并且说自己准备过段时间就将凡特利送去巨龙殿堂的幼儿园。
　　
　　她兴冲冲地说完了巨龙殿堂的安排，最后感叹道：“不过巨龙族针对遗失幼崽的体制好完善啊，居然还有特殊的协议，还有巨龙幼儿园……我原本以为程序会很麻烦呢。”
　　
　　维尔特洛正在一旁喝茶，闻言勾了勾唇：“幼崽时期的龙性格暴躁，食量巨大。有的龙嫌麻烦不想养，便会把幼崽丢掉找个冤大头接盘，帮自己养孩子。”
　　
　　他轻声说：“这种事发生多了，龙族最后便制定了一系列程序。”
　　
　　冤大头海萝拉：……怪不得那位龙族女士很熟练的样子。
　　
　　不管自己是不是被坑了，但是日子还得继续过。
　　
　　时间飞快过去，转眼到了两个月后。
　　
　　“海萝拉！快起床啦，再不起床我上幼儿园就要迟到了！！”一条魔龙口吐人言，在床上蹦来蹦去。
　　
　　两个月过去，凡特利真实体积已经很大了，只不过它此刻缩小了自己的身躯。
　　
　　它长着四条腿和一条尾巴，身体被紫黑色的鳞片覆盖，肩膀两侧长着翅膀。魔龙叽叽喳喳，它的声音尖锐高昂，威力是魔法闹钟的十几倍。
　　
　　海萝拉被它吵得头疼，第无数次想把这头龙扔掉。
　　
　　可惜卖龙被抓住了，就等着被龙追杀，在龙岛监狱唱铁窗泪吧。
　　
　　凡特利还在床上不断蹦跶。它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任务是叫海萝拉起床，全身心投入了这场新游戏。
　　
　　海萝拉被闹得睡不着，她恍恍惚惚地掀起被子，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少女长相精致，金色卷发发如瀑布般垂落肩头，耀眼如蓝宝石的眼中盛满茫然。
　　
　　有那么一瞬间，海萝拉以为自己没有穿越，还是一个高中生。
　　
　　下一秒，凡特利打了个嗝，吐出一长串火苗。海萝拉险险避开那一串火苗，保住了自己的头发。
　　
　　海萝拉瞳孔地震：……草，醒了。
　　
　　空气中散发着火星味，提醒海萝拉两年前发生的事情不是梦。她仰天叹气，也没空跟蠢龙计较，挠了挠自己散乱的金发，慢吞吞地下床。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探过头，喊道：“凡特利走啦！不要玩了！上学要迟到了！”
　　
　　凡特利一脸懵逼，随后沮丧地垂着头，扇动翅膀跟在海萝拉身后下楼：“对哦！我要来不及去学校抄小红的作业啦！”
　　小红是它在幼儿园认识的一条红龙。
　　
　　女巫娃娃刚好蹦跶进来，闻言在一旁翻白眼：“你是笨蛋吗？”
　　
　　不知道为什么，凡特利居然在幼儿园阶段便显示了它学渣的属性，深得海萝拉的精髓，小小年纪也走上了一条抄作业的不归路。
　　
　　凡特利很委屈地说：“我写不完作业，女巫娃娃又不肯帮我写，我只能去抄作业了……”
　　
　　凡特利有时候晚上写不完作业，便会求海萝拉和女巫娃娃帮忙，当然没人理它就是了。
　　
　　女巫娃娃正在吃瓜，闻言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你怪我？！你抄作业被发现了居然怪我？！！”
　　
　　她忍不住一脚踢飞对方，暴躁吼道：“让我帮你写作业？下辈子吧！！！”
　　
　　真是见鬼了，海萝拉让她帮忙写作业，凡特利也让她帮忙写作业。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谁才是应该认真完成作业的学生啊！
　　
　　女巫娃娃觉得自己这辈子肯定是杀了猪，才会摊上海萝拉和凡特利这两个大傻逼。
　　
　　海萝拉也很无语。她算是看出来了，凡特利似乎脑袋还没发育好，就这样怎么可能帮她去考试。
　　
　　她想到对方在幼儿园的成绩，又想了想下学期的课程，内心梦想算是破灭了一大半。
　　
　　海萝拉叹息一声，眼见凡特利正在被女巫娃娃暴揍，很是无奈：：“凡特利，我都说了让你不要抄小红卷子了，小红连自己名字都能写错你还敢相信它能做对题？
　　
　　这次考试你两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害的我星期六还得送你去幼儿园补课。”
　　
　　不久前海萝拉便从圣殿搬了出来，回到自己的女巫小屋。她平时要去女巫协会和圣殿学院，照顾凡特利的事情便一律交给了女巫娃娃。
　　
　　本来送凡特利上学这种事平时是女巫娃娃负责，但前段时间凡特利考试作弊被发现了，海萝拉作为监护人便被叫家长了，只好亲自去学校挨骂。
　　
　　凡特利此刻又被女巫娃娃揍了一顿，脑袋晕晕的。
　　
　　它知道自己犯了错，垂着脑袋，奶声奶气地说：“知道啦知道啦，下次我抄小金的。”
　　
　　海萝拉很不放心，叮嘱道：“你抄作业被抓住了，一定不要说是我教你的噢！”那群巨龙一看就很不好惹，海萝拉怕自己带坏孩子被揍。
　　
　　巨龙殿堂的龙真的很没道理，凡特利脑袋笨抄作业，他们居然怪她作为监护人没教好……
　　
　　凡特利拍拍胸脯，奶声奶气地保证：“不会的！不会被抓住的！”




119.  119   不安前奏

　　不知道为什么, 海萝拉听见凡特利的保证后，总觉得莫名更担心了。
　　
　　就在她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窗外响起一声鸟鸣, 乌鸦信使正蹲在她家窗台上, 嘴中是一封信。
　　
　　海萝拉瞬间决定不跟凡特利计较了，她推开窗, 接过乌鸦的信。
　　
　　她希望是文森特的信，然而看向寄信地点, 却不是自己所想的精灵之森。
　　
　　海萝拉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最近很久没有收到文森特的信了, 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她一边吃早餐, 一边拆开信阅读，忍不住小声嘀咕道：“文森特到底在干什么啊, 这么久都不回信……”
　　
　　海萝拉吃早餐的时候，凡特利便蹲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喝牛奶。
　　
　　女巫娃娃则看着行程表，碎碎叨叨道：“海萝拉你今天要送凡特利去幼儿园上学, 家长会后赶去女巫协会编写教材。
　　凡特利，今天我们没有时间接你放学, 你放学后自己回家。别忘记下午六点去游乐园打工……”
　　
　　凡特利果然已经忘记昨天商量好的事情, 一脸懵逼道：“我为什么要去打工？我不想去。”
　　
　　海萝拉笑了一下：“你觉得呢？你出生时耗费了许多魔晶片, 一共花费了……”
　　
　　她很快算出答案：“……六万金币。鉴于巨龙殿堂不肯为你承担这笔巨款, 你父母也暂时还未找到, 你只能独自还债了。”
　　
　　既然她已经做好了凡特利将来会回到龙族的准备, 那么对方便算不上她的魔宠了, 自己之前购买的魔晶片的钱当然也得要回来！
　　
　　她还指望拿回钱，重新购买一只新魔宠呢。
　　
　　只可惜凡特利的父母能干出把孩子弄丢这种事情，看情况也不怎么靠谱。而巨龙殿堂又不愿意承担海萝拉的损失……
　　
　　不得已之下, 海萝拉就只能做一个压榨童工的大恶人了！
　　
　　正好异端所被圣殿打击了活动范围，国都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半人马的游乐园再次收拾开业，并且重新邀请海萝拉回去工作。
　　
　　海萝拉在女巫协会自己没去，却把凡特利给卖了。
　　
　　凡特利震惊地看着她，忍不住提醒道：“我才出生四个月。”它还是一头刚出生几个月的幼龙，打工应该是违法的吧。
　　
　　海萝拉虚假微笑道：“恭喜你，你才四个月，便已经解锁了欠款六万金币的巨大成就！”
　　
　　女巫娃娃在一旁配合鼓掌，一主一仆很有那么一点狼狈为奸的奸商反派气质。
　　
　　凡特利有那么一瞬间，忽然好想离家出走。
　　
　　但是离家出走它没有钱，还很可能吃不饱……
　　
　　凡特利决定吃完早餐再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
　　
　　海萝拉看着蹲在椅子上喝牛奶的小龙仔，叮嘱说：“这已经是我为你找到的最轻松的工作了。你只需要站在游乐园里发呆，让游客摸一摸，一个月就能有十个银币！！怎么样，很棒吧！”
　　
　　凡特利持续懵逼，犹豫道：“十个银币很多吗？”
　　
　　女巫娃娃探过头，肯定地说：“当然！”
　　
　　它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最后说：“很好，你只需要在里面工作五万年，就可以还清海萝拉的债款了！”
　　
　　凡特利：……五万年？！！
　　
　　龙的寿命最长也就一万年，难不成它从现在开始就要过上一辈子打工还债的悲惨生活了吗？！
　　
　　一想到自己老了后，还得在游乐园孤苦卖艺还债的场景，凡特利瞬间觉得自己未来龙生都灰暗无光了。
　　
　　它舔了舔面前的盆盆奶，连自己心爱的牛奶都不甜了。
　　
　　好苦。
　　
　　是泪水的味道。
　　
　　海萝拉自认为还是一个善良的女巫，她看凡特利似乎很纠结的样子，便决定安慰安慰对方。
　　
　　毕竟欠债人心态不好会影响工作状态，万一失误过多被扣奖金，还会耽误还债进度。
　　
　　她想了想，最后决定以自己为例子激励凡特利！
　　
　　海萝拉拍了拍凡特利的肩膀，表情沉重道：“凡特利，我很能理解你现在欠了一屁股债的悲观心情。你现在看不出来，其实当初我和你一样，过着欠了很多钱不得不到处打工的悲催……”
　　
　　凡特利抬头看向海萝拉，很耿直地说：“看出来了。”
　　
　　海萝拉激励人心的话卡在喉咙，愣了一下：“啊？”
　　
　　凡特利慢吞吞地说：“看出来了，你看起来确实挺穷的。”
　　
　　海萝拉：……？
　　
　　她哽了一口气，最后咬牙说：“那是从前了！现在的我已经成功了，我在短短几年还清了部分欠款，成为了一名富裕的受人尊敬的女巫！所以凡特利振作起来！以我为榜样！”
　　
　　凡特利迟疑道：“真的吗？”
　　
　　它扫了眼海萝拉和女巫小屋，慢吞吞地说：“我不信。”
　　
　　海萝拉收回了拍凡特利肩膀的手，不敢置信地问道：“为什么？你哪里不信？”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有钱人吗？
　　
　　凡特利两口喝完了属于自己的奶，转而眼都不眨地看着海萝拉的那一份牛奶。
　　
　　虽然它比较笨，是个学渣，但这不影响也看出来海萝拉是个穷逼啊。
　　
　　海萝拉太穷了，穷到连早上的牛奶都不肯多买一点。凡特利现在正是长身体的阶段，却总是吃不饱，每次都只能去巨龙幼儿园蹭饭吃。
　　
　　凡特利现在还很小，脑袋反应还很慢，学习能力也不好，但它还是知道有些事实说出去是会被打的，还不如装傻呢。
　　
　　比如海萝拉是个穷逼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
　　
　　所以面对海萝拉的询问，它假装自己没听见对方的问题，说道：“我没吃饱，你能再给我半份麦片吗？”
　　
　　海萝拉居然诡异地看穿了凡特利的质疑，一时间十分无语。
　　
　　她现在这么穷，不就是因为当初无知被骗，倾家荡产给凡特利买了魔晶片吗！！
　　
　　海萝拉将家中最后一袋麦片倒给凡特利，算了算帐，发现这个月生活费严重超支，巨龙殿堂发放的五个金币都快用完了。这样下去，凡特利欠自己的六万金币何年何月才能还清啊。
　　
　　她忍不住说道：“你知道吗？等你能少吃一点的时候，或许我们会富裕许多。”龙饭量本来就大，凡特利似乎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凡特利扭了扭屁股，叹息道：“那么你这辈子都发不了财了。”它现在还小，还在发育，以后只会越吃越多好吗。
　　
　　海萝拉：……这是诅咒吗？
　　
　　就在这时，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猛地发出高昂的警报声。一只乌鸦魔偶从木制时钟里跳了出来，重复尖叫道：“出发时间到！”
　　
　　乌鸦时钟滴答滴答催促，海萝拉匆匆放下牛奶杯。凡特利和女巫娃娃一跃跳进她放在椅子上的书包，她背起书包和龙，匆匆出门。
　　
　　新的一天，就这么鸡飞狗跳的开始了。
　　
　　海萝拉骑上女巫扫帚飞在空中，一手掌控扫帚一手捂住自己女巫帽，不让它被风吹走。她现在已经有飞行执照了，能够在主城中飞行。
　　
　　她的下方是行迹匆匆的行人，身旁是乘坐魔法生物呼啸而过的法师和女巫。
　　
　　国都是伯利兰卡大陆的权力中心，繁华热闹。清晨七点左右，街道两侧已经摆起了摊贩，贵族马车的叮铃声不时响起，高空上方各色魔法生物络绎不绝。
　　
　　海萝拉驾驶着飞行扫帚一路冲刺，从挤挤攘攘的人群上方飞过。书包中的凡特利探出头，对路边散发香气的美味馅饼流口水。
　　
　　一人一龙匆匆穿过繁忙的集市，赶到巨龙殿堂幼儿园后便把对方交给老师，然后乖乖跟着对方去办公室领训。
　　
　　“凡特利同学的家长，你家龙仔在幼儿园的表现很令龙失望啊……”
　　
　　巨龙幼儿园的老师不断细数凡特利在这段时间内犯下的错误，包括但不限于抄作业、考试考零蛋、上课走神发呆、参加班级活动不积极……
　　
　　他最后看向海萝拉，严肃道：“针对这些问题，我认为身为监护人的海萝拉小姐应该加强对凡特利的管教。”
　　
　　海萝拉刚到幼儿园时，见巨龙老师这么生气，还以为凡特利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结果听对方说完，她居然诡异得觉得似乎也没什么大事。
　　
　　同是学渣，她简直太能理解凡特利了！
　　
　　海萝拉很想告诉这位老师，其实她当年也这样……但为了对方的身体健康着想，她决定忍了。
　　
　　被巨龙幼儿园的老师严肃批评了一通后，海萝拉跟凡特利告别，准备去女巫协会了。
　　
　　临走前，凡特利眼巴巴地看着海萝拉，问道：“海萝拉，我真的不能不去工作吗？”
　　
　　为什么幼儿园的其他龙都在玩，而它小小年纪就得去打工。
　　
　　凡特利在幼儿园玩的时候，发现其他小朋友家里都很有钱，少数几条由外族照看收养的龙也都很喜欢自家主人。
　　
　　凡特利也很喜欢海萝拉，它觉得对方什么都好，就是太穷了。
　　
　　可惜幼儿园的小朋友没有告诉它，主人是个穷鬼该怎么办。
　　
　　没吃饱，晚上还得跟对方去打工。
　　
　　唉，生活不易，龙龙叹气。
　　
　　凡特利看了眼幼儿园中的其他龙，觉得今天也是想要离家出走的一天。
　　
　　……
　　
　　另一头，海萝拉抵达了女巫协会。
　　
　　她踏入协会大厅，因为今天来得比较迟，大厅内里已经有许多人了。负责交接引荐的女巫来来往往，顾客排队被带领进入预约好的房间，购买魔药或是占卜未来。
　　
　　女巫会议室在三楼，海萝拉和往常一样，穿过人群想要上楼。然而她走上楼梯后，眼眸忽然在密集的人群中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海萝拉在女巫协会继续勤勤恳恳的上班，直到有一天，她在上班途中看到了一位熟人。
　　
　　戴维斯从长长的走廊中走出，身后跟随着一位女巫。两人站定在大厅中，似乎在交谈些什么。
　　
　　海萝拉知道那位女巫。对方是一位星辰女巫，在占卜上极具天赋，在女巫协会地位也很高。
　　
　　很多人都喜欢找这位女巫占卜未来。
　　
　　过了一会儿，戴维斯戴好帽子，匆匆离开了女巫协会。
　　
　　这下海萝拉不急着离开了。
　　
　　她悄悄走了过去，靠近那位女巫，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刚刚那位顾客是来占卜吗？”
　　
　　这种可能涉及顾客隐私的问题当然是被禁止的。听见海萝拉的询问后，那位女巫瞬间厌恶皱眉。
　　
　　她冷眼回头正准备喝止大胆询问的人。但当她看见对方是海萝拉后，眉头便微微舒展。
　　
　　虽然有规定，但这一条当然对未来女巫会长当然不成立了。
　　
　　她愿意向海萝拉卖一个好，于是点了点头：“嗯。”
　　
　　海萝拉很不满。这个戴维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他占卜也不知道来找自己。
　　
　　他可不像是那种不愿意麻烦朋友的人……大概是什么不方便让自己知道的事情吧。
　　
　　海萝拉想了想，跟这位女巫挥了挥手，便打算上楼去会议室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离开时，对方却犹犹豫豫地叫住了她，问道：“海萝拉长老你和那位炼金士认识吗？”
　　
　　海萝拉停下脚步，说：“当然，我们是朋友。”
　　
　　那位女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咬着唇，似乎在挣扎做什么决定。
　　
　　占卜的内容当然不能告诉其他人，这和刚才不同，已经涉及到女巫的职业道德了，即使海萝拉是女巫会长也不行。
　　
　　但想了想自己刚才预见的未来，她最终说道：“他让我预测自己朋友的安危……我看见了不详的血液。”
　　
　　这个预言可不算好。
　　
　　海萝拉一下子决定不跟戴维斯计较了。
　　
　　不过戴维斯的朋友……是谁这么倒霉呢？




120.  120   被发现了

　　女巫会议室中。
　　
　　海萝拉漫不经心地和其他女巫讨论咒术, 一边在心中猜测戴维斯占卜的朋友是谁。
　　
　　她并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戴维斯没有来找她占卜，便说明对方不想要她知道这件事, 
　　
　　如果是平时, 海萝拉已经将这件事情放下了。然而不知为何，当她听见那位星辰女巫的话语, 她又迟疑了。
　　
　　一整天，她都有些心神不宁。
　　
　　回家后, 凡特利已经咸鱼躺在沙发上了。
　　
　　海萝拉看了眼时间, 发现还没有到游乐园下班的时间。她眉心一跳, 猜测凡特利不会上班第一天就被开除了吧？！！
　　
　　它的工作就只是变成原型蹲在游乐园里发呆和睡觉就行了啊!如果凡特利这种简单的工作都会被开除, 那它什么时候才能还债成功啊。
　　
　　海萝拉心提了起来，问道：“凡特利, 你没去游乐园吗？”
　　
　　凡特利抬起头，说道：“去了呀。但是今天游客很少很少，半人马让我们早点回家了。”
　　
　　海萝拉回忆了一番, 发现最近国都人不算少，却有很多是来自其他地方的人。听说是异端所又闹起来了, 人人自危, 甚至有的人连夜赶往有圣殿的国都。
　　
　　海萝拉不禁莫名同情半人马了, 对方上次破产倒闭便是因为异端所闹事影响客流量, 现在好不容易重新开业, 结果又碰上异端所闹事。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因为这件事, 海萝拉第二天便把戴维斯的事情给忘了。
　　
　　直到几天后, 戴维斯又来女巫协会了。
　　
　　他来找德米勒。
　　
　　德米勒身为女巫协会中的长老之一，权威极高，轻易不会为人占卜。然而戴维斯出身炼金世家, 自然有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海萝拉敏锐地察觉到，戴维斯这次占卜的内容依然相同。他大费心机找上德米勒教授，很可能只是想确认上次占卜的准确性。
　　
　　海萝拉皱了皱眉，如果戴维斯真的对这件事如此上心，又对其他女巫抱有怀疑，为什么他不肯来找自己？
　　
　　相信所有人都知道，海萝拉的占卜从未出错。
　　
　　她不愿意再等下去，眼见戴维斯从房间里走出时，海萝拉便跟了上去。
　　
　　“戴维斯。”她皱眉叫道。
　　
　　听见声音后，戴维斯下意识回头，看见是海萝拉的身影后愣了一下。他隐藏已久的秘密被发现了，脸上却露出一种紧张又放松的神情。
　　
　　海萝拉二话不说，拽过他的衣领朝着女巫协会外走去。她随便找了个无人的巷子，站定后收手道：“说吧，怎么回事。”
　　
　　戴维斯却仍在装傻：“说什么？”
　　
　　海萝拉抱胸，略有些不耐地说：“说你想让我知道又不敢让我知道的那件事。”
　　
　　戴维斯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海萝拉皱了皱眉，道：“你不知道呢？你虽然没有主动找我，却三番两次来到女巫协会，一次找了星辰女巫，一次特意找到德米勒教授……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她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冷声道：“看在我们是朋友的的份上，我只给你一分钟纠结。现在不说，以后就算你跑到我面前我也不会听。”
　　
　　说完，她便抱胸沉默等待答案，心中默默计数。
　　
　　她并没有说谎话，如果戴维斯仍不说，时间一到她便会立刻走人。
　　
　　终于，在她耐心即将耗竭时，戴维斯吐出一口气，说：“是文森特。”
　　
　　说出这个名字后，他肩膀放松身体靠后，倚靠在墙壁上，姿态动作放松了不少。
　　
　　戴维斯说：“文森特走前来跟我告别过，那时他的话不太好……”
　　
　　他心思细腻，当初便觉得文森特提前离开国都的事情有古怪。后来他发现国都的精灵陆陆续续接连离开国都，海萝拉在女巫协会可能并不知情，但除了文森特外，圣殿学院的另外一只精灵也暂时离开了学校。
　　
　　戴维斯取下眼镜，眼下有些青黑，显然最近没有休息好。
　　
　　他略显疲惫地说：“我怀疑精灵之森出了什么事情，所以始终坚持给文森特写信……但前段时间开始，我便联系不上他了。”
　　
　　海萝拉立刻想到自己也很久前没有收到文森特的信了。她还以为对方是学业太忙，却没想到戴维斯也是如此。
　　
　　戴维斯说：“但我找人打听过，精灵之森一切完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这件事情只是我的猜测，我始终无法确信自己是否思虑过多，只能通过占卜预测一二。”
　　
　　事实上，一周前戴维斯居住在精灵之森附近的伯父回到国都，并带回来了一只满身血迹近乎痴傻的精灵。
　　
　　他决口不提精灵之森发生了什么，但戴维斯无比断定是出问题了。精灵是种珍贵又记仇的生物，他伯父如果不是有原因，活腻了才敢这么干。
　　
　　但诱拐精灵奴隶说出去违法且不光彩，戴维斯一直不敢告诉海萝拉便是因为这件事。
　　
　　海萝拉知道其中大概有内情，但戴维斯不说，她便不好追问。
　　
　　她想了想，问道：“你今天……德米勒教授说了什么？”
　　
　　戴维斯面色凝重，缓缓道：“和上次一样，满地的血。不过德米勒教授到底更厉害些，除此之外，她还看见了树木。”
　　
　　不知为何，海萝拉忽然想到了自己数个月前的夜晚，梦到的血迹。
　　
　　或许那晚上的预警并不是代表着她，而是她身边亲近的人，例如文森特。
　　
　　海萝拉最终带着戴维斯回到自己家，他们两人把文森特前段时间寄给他们的信全部拿了出来。
　　
　　女巫小屋内，厚厚的窗帘全部被拉上，室内一片昏暗，只留下一盏昏暗的烛灯。
　　
　　火星点燃了木柴，安静无声地燃烧。
　　
　　海萝拉蹲在地上，缓慢地将所有信丢进火中，轻声念道：“在星辰与命运女神的注视下，来自精灵王族的文森特……”
　　
　　戴维斯坐在不远处，一眨不眨地看着海萝拉。虽然女巫的占卜方式很多，窥星、茶杯、骸骨，以及海萝拉从前常用的水晶球……
　　
　　然而戴维斯却从未见过这种占卜方式。他已经知道海萝拉经过血脉洗礼后，早就可以不通过媒介预言未来了，却没想到对方会抛弃平日惯用的方法，采用现在这种看起来非常危险又离奇的办法。
　　
　　“请让我预见你的未来。文字是命运的锁链，我想要看见……”
　　
　　下一秒，寂静燃烧的火焰顿时高涨。戴维斯敏感地察觉到扭曲的火焰有什么不对劲，然而他什么都看不见。
　　
　　倒是海萝拉睁开眼，一眨不眨地看向火中。
　　
　　戴维斯忍不住问道：“成功了吗？你看见了什么？”
　　
　　“耐心一点。”海萝拉嗓音很轻，带着一点不符合她平日语气的飘忽，“森林、精灵、河流……”
　　
　　诡异的是，随着她说出的每一个词汇，火焰中便陡然浮现一副场景，和她嘴中所说的话一模一样。
　　
　　戴维斯看着火焰中出现的画面，震惊了。
　　
　　他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女巫的占卜居然也能让其他人预见。他还以为只有女巫能看见呢！
　　
　　海萝拉的话逐渐加快，语气放低：“尸体、血液、惨叫、怪物……”
　　
　　气氛陡然变得异常紧张，戴维斯不自觉握紧了手。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火焰中原本清澈的湖泊变为血池，原本清新的森林变为废墟，堆积成山的精灵尸体……
　　
　　成千具尸体随意扔在地上，残肢断体到处都是，怪物在尸体上走来走去，随意撕下精灵的胳膊咀嚼。
　　
　　火焰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树叶上的血珠从空中滴落的轨迹，看见死去的精灵尸体脸上扭曲的痛苦表情。
　　
　　里面的场景十分逼真，就像是在现实中真实发生存在的一样。
　　
　　戴维斯额头有汗水滴落，他瞪大了眼，怀揣着一种紧张又不安的心情，在这些尸体中寻找文森特的身影。
　　
　　然而尸体太多了，戴维斯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文森特。
　　
　　一时间，他稍稍放松了一些，随后又更紧张起来。他既担心找到文森特，又担心找不到文森特。
　　
　　终于，海萝拉缓缓道：“文森特？”
　　
　　周围吹来一阵风，火焰跳了一瞬，画面从尸体上拉远，落到了寂静的黑暗处。
　　
　　狭小的空间内一片漆黑，什么都无法看见。这里似乎是一处洞穴或是地窖。
　　
　　外面是走来走去的脚步声，以及咀嚼尸体的声音。
　　
　　这些声音异常清晰，说明怪物离这里非常非常近，而洞穴内的隔音效果并不怎么好。
　　
　　只要文森特动静稍稍大一点，他便会被发现，然后和其他死去的精灵一般，像狗一样被怪物拖出去。
　　
　　黑暗中，是刻意放缓的沉重喘息。
　　
　　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随后缓缓抓住了地面的湿润的泥土，就好像在忍耐什么。
　　
　　他一定是受伤了。
　　
　　文森特动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能看清他置身的地窖，以及地窖下方的一块木板。
　　
　　木板被小心翼翼地掀了起来，森林之女狄安娜从里面钻了出来。
　　
　　她探出一个头，惊喜看向文森特，用口型道：“下面有路。”
　　
　　文森特浑身伤痕，额头有一道巨大的口子，看清狄安娜的话后，他沉重的脸色稍稍松了一些。
　　
　　他们小心翼翼地动了起来，准备顺着木板一点点爬下去。
　　
　　火焰外，戴维斯睁着眼，紧紧握住木椅扶手，提起了心。
　　
　　就在这时，海萝拉直直地盯着火焰，忽然说：“快跑，跑。”
　　
　　戴维斯被吓了一大跳，奇怪看向她。下一刻，他的脸色变白了。
　　
　　不知何时，外面的那些走来走去的脚步声消失了，咀嚼声也停止了。
　　
　　“砰”的一声。有东西被掀开，黑暗中传来了光。
　　
　　火焰熄灭了。
　　
　　——
　　
　　精灵之森开启自然法阵，宣布全线封闭。外来人进不去，无人知晓内里发生了什么。
　　
　　海萝拉面色沉静，正在屋内收拾东西，准备启程去精灵之森。




121.  121   前往精灵之森

　　海萝拉无法, 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陷身危机。她简单跟戴维斯聊了一下文森特离去前的古怪，确定精灵之森的事情后，便当即决定动身离开国都。
　　
　　临走前, 她决定去跟维尔特洛告别, 并且顺便将凡特利交给对方帮忙照顾。
　　
　　维尔特洛现在似乎正在忙，书房内进进出出的神官, 众人神情严肃脚步匆忙。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很忙碌，每一个人看上去都忧心忡忡。
　　
　　海萝拉跟神官们擦肩而过, 原本熟络的彼此甚至没有时间斗嘴或是问好, 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后便匆匆离去。
　　
　　海萝拉回头凝望焦头烂额的神官们, 本就凝重的心愈发沉重。
　　
　　短短几天内, 伯利兰卡大陆的形势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奄奄一息东躲西藏的异端所气焰高涨，开始全面反扑, 造就了一例又一例恐怖案件。
　　
　　和海萝拉她们之前在塞勒小镇上遇上的吸血鬼事件相同，层出不穷的阴谋同时爆发。而枢机祭祀的叛逃带走大批圣殿高层，这些人知晓圣殿的防御布置和运行机制, 在此刻成为刺入圣殿最锋利的利剑。
　　
　　短短几天内，各大港口全面沦陷, 诸多小镇被大批新生怪物袭击, 圣殿人手不足应对困难, 许多丧失了家园的普通人纷纷逃亡国都寻求庇护……
　　
　　海萝拉刚回到魔法世界时, 据说那时是异端所最猖狂的时期, 可是那时都没有达到如今的程度。
　　
　　秩序全面崩塌, 人群混乱, 某一瞬间就像是世界末日了一般。
　　
　　这件事发生得太快也太猝不及防，圣殿一无所知甚至来不及应对和防备。
　　
　　事实上不仅是圣殿，其他所有人都没想到异端所会如此疯狂, 就好像是在末日狂欢。
　　
　　众所周知，异端所的目的是制造属于他们的“神明”，为此他们层出不穷地制造怪物和袭击事件，策划绑架海萝拉卡尔文等人成为祭品和容器。
　　
　　在他们没有制造出“神明”之前，他们只能像是下水道的狗一般，被圣殿打击四处躲藏，企图保存实力和大本营，为了将来“神明”的诞生做准备。
　　
　　然而现在，异端所的人就跟疯了一般，无畏风险地似乎想要跟圣殿同归于尽。
　　
　　他们放弃自己创造“神明”的信念了吗？还是内部出现了分歧？
　　
　　亦或是他们出了问题，即将破灭，于是现在自寻死路？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事情总透露出一股莫名的诡异。
　　
　　海萝拉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直觉这一切的源头可能就在被全面封闭的精灵之森中。
　　
　　也许等她到了那里，就能找到答案了。不过在海萝拉出发之前，她需要跟维尔特洛道别。
　　
　　这件事很危险，也有可能是针对她的阴谋，但她注定要去。之前没有察觉到文森特的危险已经让她足够愧疚，此刻她不愿也不能让瑞雅的事情重演。
　　
　　海萝拉吸了口气。她背着双肩包，指上带着空间戒指，缓缓推开了书房的门。
　　
　　“海萝拉？”
　　
　　圣子正在跟几位神官交谈，看见她的身影后，惊讶了一瞬，随后像是预见了什么一般，脸色沉了下去。
　　
　　他看着她的装扮，直言道：“你要去哪里？别告诉我是精灵之森。”
　　
　　海萝拉有些许意外维尔特洛那么快猜到了自己的目的，这一瞬间的迷惑让她回想起了从前的很多个瞬间，似乎对方总是能很快地猜到自己心中所想。
　　
　　不过海萝拉现在没时间纠结这些问题了，文森特随时有生命危险，或者更直白点来说对方或者可能已经死了，正等着她去收尸。
　　
　　于是海萝拉说：“对，我要去精灵之森。”
　　
　　几名神官见情形不对，维尔特洛扫了他们一眼，他们便明白现在不是一个商谈会议的好时机，纷纷退了出去。
　　
　　海萝拉将肩膀上的凡特利扒了下来，递到维尔特洛面前，说：“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能帮我照顾它吗？”
　　
　　她说：“你只需要将它送去巨龙幼儿园，平时不用你看顾。”
　　
　　谢天谢地，巨龙族实力雄厚，异端所的事情没有导致巨龙幼儿园的关闭。相反在这个危机的时刻，巨龙族紧急派来了许多龙，负责寻找和照顾那些失散在外的幼龙。
　　
　　许多扔了孩子的不负责的巨龙父母也开始到处找龙。海萝拉认为这件事之后，巨龙族这种丢孩子找冤大头和巨龙殿堂帮忙抚养的习惯会好转很多。
　　
　　维尔特洛目光落在面前的那条龙，很快又移开了。他盯着海萝拉，说：“现在情况很危险，我认为或许你应当留在国都。”
　　
　　他上前抱住海萝拉，轻轻拍着对方的背，轻声安慰道：“我知道你很担心文森特。精灵之森发生了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但圣殿已经派执行官前去，相信文森特很快会被解决出来。”
　　
　　海萝拉看向他，说：“精灵之森被封闭前我做了预言，那时文森特正在被追杀。而现在，我已经预测不见他的未来。”
　　
　　从回到魔法世界到现在，海萝拉的预言从未失败。但现在，她第一次占卜失败，对方还是她的好友。
　　
　　维尔特洛沉默了，他比海萝拉更清楚这一切，只不过他无法告诉对方。
　　
　　海萝拉用很坚定地语气说：“我知道精灵之森很危险，但我最好的朋友正在死亡边缘徘徊。我永远、永远不会做那个袖手旁观的懦夫。”
　　
　　她反手抱住了维尔特洛，然后准备离开。
　　
　　时间很紧急，每一分一秒都很宝贵。直到这时，海萝拉才无比庆幸自己考了飞行执照，更庆幸自己前段时间的觉醒，让她看了许许多多的女巫书籍，知道了更多的巫术。
　　
　　海萝拉走到门口时，维尔特洛叹了声气，叫住了她。
　　
　　他说：“我会陪你一起去。”
　　
　　维尔特洛从来都不鲁莽，面对现在的状况，他本准备调查清楚后再做行动……
　　
　　无论是圣殿还是维尔特洛，都不知道精灵之森发生了什么。死亡之主甚至感受不到精灵之森的气息，要么那里只是一场闹剧没有任何伤亡，要么亡者的灵魂因为某些阻力无法进入亡者国都。
　　
　　在两者之间，正常人都知道真相应当是后者。
　　
　　自从瑞雅出现后，维尔特洛便发觉了阴谋的迹象。
　　
　　神全知全明，无处不在。
　　
　　即使是不信仰他的人，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对方心中所想，未来生平，灵魂走向。
　　
　　无一例外。
　　
　　然而瑞雅是第一例，他无法窥视对方心中所想的人。
　　
　　最诡异的则是，对方甚至是他创造的黑暗造物。
　　
　　从瑞雅一事后，维尔特洛便有意观察世界上是否还有类似于瑞雅的意外。
　　
　　在寻觅的同时，他甚至无意得知了瑞雅口中那个关于海萝拉的预言。
　　
　　从前所有人，包括维尔特洛都认为，异端所的阴谋针对的是海萝拉，这个众所周知被黑暗之主眷顾的黑暗女巫。
　　
　　然而将这些事情联系到一起，他才发现这一切的目的并不是海萝拉，或者说不仅是海萝拉。
　　
　　知道预言的异端所的目的是自己。
　　
　　维尔特洛一直都知道异端所的目的，对方想要创造新的“神明”取代旧神神系。
　　
　　但他从未将对方放在眼里，毕竟在所谓的“神”创造出来之前，这些人无非只是一群疯子。
　　
　　创世与希望、维护与秩序两位主神也和维尔特洛一样。他们甚至还不如自己，至少他因为海萝拉转世来到伯利兰卡大陆，发现了有这么一群跳来跳去的蚂蚁，另外两位可是从头到尾都未曾关注更别提知晓了。
　　
　　维尔特洛难得的产生了厌恶的情绪。这种想法并不是因为无能，更一种类似于居然被虫子算计和盯上的恶心粘腻感。
　　
　　海萝拉还未猜到真相，维尔特洛便已经敏锐地察觉，“神明”大约正在诞生中
　　
　　更大胆一点，又或是“神明”已经诞生了。
　　
　　唯一遗憾的是，维尔特洛自从发现光明和秩序在偷窥自己转世的生活后，便屏蔽和警告了他们。所以另外两位主神已经离开，更不知晓现在的事情，否则他完全可以将这件麻烦事丢给希望之主处理。
　　
　　维尔特洛漫不经心地想着，同时用分//身联系上神座上的本体……他已经随时准备亲自动手杀光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了。
　　
　　海萝拉并不知道维尔特洛的想法，不过在得知对方原本便打算亲自去一趟精灵之森后，她便没有拒绝对方。
　　
　　毕竟看维尔特洛的态度，如果自己不同意，对方也不会答应她去精灵之森的想法。
　　
　　而且圣子如此强大，就连海洋之主化作的堕神也能斩于刀下，更别提异端所从前制造的怪物、吸血鬼始祖了……
　　
　　尽管精灵之森的事情透露出古怪，但再怎么怪异和危险，也不会比堕神更难对付了吧。
　　
　　只要是圣子，便应该不会有任何危险。
　　
　　海萝拉同意了圣子一起去精灵之森的提议，既然决定要去救人和查看情况，那么当然是越早去越好。
　　
　　当天维尔特洛便向圣殿交代了剩余事项，海萝拉将凡特利留在圣殿，然后两人便提前动身前往精灵之森。
　　
　　执行官前段时间便已经出发，事关重大，神官人手严重不足，需要前往各地解决怪物。维尔特洛便没有同意神官们跟随保护自己的提议，所以路上只有他和海萝拉两个人。
　　
　　一个小时后，海萝拉和维尔特洛踏上了速度最快的魔法马车，朝着精灵之森的方向飞去。
　　
　　按照魔法马车的速度，次日中午他们便能抵达精灵之森。然而一夜过去，马车在接近精灵之森边界时，就像是收到了某种压力和恐吓般，惊慌失措地从空中跌了下去。




122.  122   神明

　　要不这是海萝拉随身携带女巫扫帚, 说不定她和圣子都会摔死。海萝拉原本以为问题出在马车上，然而等她骑着女巫扫帚飞上空中后，却发现自己也无法飞进精灵之森。
　　
　　那里就像是被某种力量隔离屏蔽了一般。
　　
　　从高空望去, 这座绿色的森林看似生机勃勃, 实则静谧到诡异，内里没有任何活物行动的声音。
　　
　　维尔特洛遥望森林, 缓缓道：“自然之主陨落了。”
　　
　　守护精灵和森林的自然之主如果还在，是绝对不会容许自己庇护下的精灵之森变成这种状况。
　　
　　浓厚的血腥味从森林内部传来, 原本热闹的精灵之森周围的城镇早就空无一人, 要不是被怪物吃掉了, 要不则是连夜逃走。
　　
　　海萝拉和维尔特洛站在森林外面, 沉默不语。就在这时，森林中忽然出现了一行整齐的影子。
　　
　　圣殿派来的执行官从精灵之森中走出, 一言不发地朝着他们走来。他们面无表情，皮肤呈现失血过多的惨白，行动的四肢隐隐透露出僵硬和不协调。
　　
　　维尔特洛皱眉, 拉着海萝拉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那些接近他们的执行官举起长刀, 身躯爆涨同时变作怪物, 朝着自己从前尊敬的圣子扑去。
　　
　　这种程度的攻击当然伤害不到海萝拉和维尔特洛他们, 轻轻松松便被解决。然而在怪物倒地的瞬间, 它们的身躯忽然化作烂泥混作一团。
　　
　　而周围的环境也在飞速改变, 眨眼间, 两人已经分别身处森林之中。
　　
　　维尔特洛面沉如水。能做到这种程度的, 似乎只有和自己相同的存在了。
　　
　　四周一片静谧，气氛诡异，透露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在其他神布下的领域中, 规则在生效，属于自己的力量被制约。
　　
　　而他的身边已经没有海萝拉的身影了。两人早在空间置换的瞬间，便被打乱分散，也不知道对方此刻正在何处。
　　
　　维尔特洛吸了口气。
　　
　　他呼唤本体准备降临，同时回想异端所的目的，他们妄想制造的可不是简单的从神，他们的目标从来都是放在三大主神之上，试图将他们的神职取而代之。
　　
　　最初他们将目光放在黑暗之主身上，于是盯上了身为眷徒的黑暗女巫……
　　
　　但海萝拉还好好的，死去的是精灵之森。
　　
　　依靠屠戮精灵，吞噬自然之主生成的神明，怎么想针对的都应该是希望之主。
　　
　　想要成为神的步骤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只需要两个步骤。
　　
　　第一步是诞生躯体，这时候的存在被称之为伪神。黑暗之主从阴影中诞生，希望之主从光明中孕育而出，秩序之主从法则中坠落。
　　
　　异端所这么多年胡乱制造杀戮和混乱并不是无脑报复社会，而是为了为他们的“神明”创造诞生的机会。
　　
　　但无论是死亡亦或是恐怖都早有存在的神，所以普通的杀戮是不够的，想要达到伪神诞生的临界点，所需要的能量非常非常大。
　　
　　自然之主的陨落，精灵之森所有生命和灵魂的献祭……回想这段时间异端所制造的杀戮，大概便是为了“神明”最后的破土准备。
　　
　　一位从神和自己所有子民的陨落，似乎已经足够让伪神诞生了。
　　
　　然而伪神只是拥有强大力量的躯壳，这还不够被称之为神。
　　
　　伪神想要成为真正的神，第二步便是需要拥有自己的神格，得到世界的承认。
　　
　　维尔特洛忽然想到了堕落的海洋之主。
　　
　　他当初以为对方是因为污染堕落，导致神格破碎消失……现在回想，海洋之主的神格大概是被取走了。
　　
　　所以此时这片森林的主人，布下规则的存在，似乎是那位新生的“神明”。
　　
　　呼唤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分//身和本体的联系被斩断了一般，所有的呼唤石沉大海，更别提降临了。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他的阴谋。
　　
　　这是维尔特洛第一次，面对这种程度的威胁。
　　
　　对方想要什么呢？取代他夺取他分//身的神格，吞噬他的血肉和灵魂作为养分吗？
　　
　　看情况，大概是全部都想吧。
　　
　　……
　　
　　另一头。
　　
　　海萝拉艰难踩在地面，小心避开散落满地的尸体和残肢断体。入目皆是刺目的红色，尸体腐烂的恶臭味和血腥的刺鼻味在空气中蔓延。
　　
　　曾经被精灵居住的世外桃源变成了一片废墟，令人仿佛置身于修罗地狱。
　　
　　圣子不知道去了那里，四周静悄悄的，海萝拉不准备在这里久留。她得去找人，无论是文森特还是圣子。
　　
　　森林十分安静，海萝拉一路上只看见满地的尸体。
　　
　　一个小时后。
　　
　　海萝拉甩掉手上的血珠，不去看地上的尸体。
　　
　　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遇见的第几批怪物了，原本她想要抓住怪物后威胁对方带自己去异端所的大本营，看能不能找到文森特和圣子。
　　
　　没想到这些怪物似乎都没有理智，只知道吞噬血肉和咆哮捕猎，连听懂话都极其困难。
　　
　　地上的怪物奇形怪状，海萝拉从未见过这种生物。对方的尸体倒在地上后，很快和那些执行官相同，化作肉泥融入泥土中成为养分。
　　
　　海萝拉敏感地察觉到这座森林的古怪，她试探着想要打开亡者之都的通道，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成功。
　　
　　通道就像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切断，将她彻底困在了这里。她找不到文森特，四周还有无数不知道实力深浅的怪物和异端所的人。
　　
　　更糟的是，圣子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自己。
　　
　　海萝拉对圣子的实力向来十分信服，无论是在什么地方，对方总能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
　　
　　然而今天他们已经分开数个小时了。
　　
　　海萝拉担心圣子遇上了某种棘手的情况。
　　
　　想到这，她重新迈步，朝着某个方向走去。她得尽快找到圣子和文森特。
　　
　　又过了一个小时，寂静的森林内忽然传出一声巨响。
　　
　　巨大的爆炸声之后，极其刺眼的强光从中心发散，随后映照蔓延至森林的每一个角落，光芒中传来令人灵魂颤抖的气息。
　　
　　海萝拉被爆炸波及，猝不及防跪倒在地。光芒下，她用手捂住脸，艰难地抬头看向光芒中心。
　　
　　那里隐约透露出两个缠斗的身影，恐怖的气息不断从中传来，甚至比上一次海萝拉在克洛厄勒海域遇见堕神时的气息还要强烈。
　　
　　海萝拉的心提了起来，她努力睁大眼，想要看清他们的模样。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维尔特洛会在其中。
　　
　　刺眼的光芒下，她的眼泪不断从眼中流出，然而就算这样，她也始终费力地瞪大眼不肯错过。
　　
　　终于，海萝拉看见一抹红色。
　　
　　那是圣子的祭袍。他们离开时国都不久前，维尔特洛都还在处理公事，匆匆离开时他甚至都来不及更换衣袍。
　　
　　光芒覆盖了整座森林，森林内的所有生物包括怪物全都颤抖着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海萝拉身为黑暗造物，不适感比任何人都要强。直觉在脑海中疯狂预警让她逃走远离战场，黑暗生物的本能则让她跪倒，将身躯和头躲藏在暗中，避免光芒带来的伤害。
　　
　　她撩起女巫袍盖在头上，努力将自己遮掩在黑色的衣袍下，手掌撑在地面爬起身，咬着牙朝着光芒最中心缓慢走去。
　　
　　海萝拉知道战场很危险，自己去了可能也没什么作用，她走得很慢，也很坚定。
　　
　　维尔特洛在那里，她肯定是要去找对方的。
　　
　　海萝拉每走一步，便离光芒越近，她身上传来的那股强烈的真实灼烧感便越强。
　　
　　她以前从不知晓，会有如此极端的针对黑暗生物的光芒存在。
　　
　　也不知道是谁发明出来的，只为了专门用来克制黑暗生物吗？
　　
　　那也太缺德了吧。
　　
　　海萝拉不禁回忆起异端所从前抓捕自己的那些手段，跟现在一比，简直太小儿科了。
　　
　　如果异端所早就掌握这种方法，抓自己简直太轻松了，估计杀掉世界上所有黑暗生物只是时间问题吧……
　　
　　在这样铺天盖地的强烈到犹如神明在世的光芒下，说不定黑暗之主也会受到限制呢。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前他们并没有使用这种手段，也不知道是现在才发明出来，还是那群变态一直藏着掖着，只为了用来在此刻当秘密武器。
　　
　　海萝拉在脑海中胡思乱想着，一边咬着牙往前走去，小腿传来的灼烧感痛得她不断发颤。
　　
　　女巫袍并不厚重，只能遮盖住上半身的部□□躯，她的膝盖和脚也并没有被遮挡到。虽然除了女巫袍外，她身上还穿着衣服鞋子，但此刻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其实女巫袍也没什么用，根本阻挡不了如此强烈的光芒。但在无处不在的刺眼光芒下，那点微弱的黑暗能为她创造一点渺小的存在空间，给予她庇护和安慰。
　　
　　黑暗是所有黑暗生物的母亲，也是他们的安全地。
　　
　　海萝拉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故事中的吸血鬼，正被捆绑在阳光下遭受酷刑。
　　
　　也许下一秒，她真的会像吸血鬼一样，在强烈的光芒下变成飞灰。
　　
　　有那么一瞬间，海萝拉清楚地明白了被烧死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她苦中作乐地想，等自己回去后，一定要著书大力抨击火刑架这种毫无人性的处死行为。
　　
　　直到这时，海萝拉才有些庆幸，庆幸维尔特洛只是信仰黑暗之主，而不是黑暗造物。
　　
　　如果是黑暗造物，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实力肯定会受到波及……
　　
　　说不定会像她现在一样痛苦。
　　
　　……好困，好疼，灼烧感越来越强，就好像自己要死掉了。




123.  123   弑神的女巫

　　海萝拉忍耐着再次迈步, 朝着前方走去。她身躯疲惫，忽然踩到什么东西踉跄了一下。低下头，居然是一具精灵尸体。
　　
　　对方穿着昂贵的精致服饰, 漂亮的金发黯淡散落在血泊中, 碧蓝的双眼睁得很大，死死望向头顶的苍穹。
　　
　　海萝拉的目光最先落到精灵的金色长发上, 下意识地停顿片刻，随后才敢缓缓上移。
　　
　　等她看清看清对方的面容后, 她的心才立刻放下了下来。
　　
　　这样的情况今天内已经发生了无数遍, 几乎每一次看见精灵的尸体, 她便会不由自主地提起了心, 害怕是文森特。
　　
　　匍匐在地的怪物似乎是接到了某种指引，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 重新大摇大摆地走在森林内，时不时挑选一具尸体吃掉。
　　
　　海萝拉观察了一下，这些怪物都围在光芒中心外, 似乎是在阻止有人靠近。
　　
　　而她要去往那里找到维尔特洛，便不得不穿过这些数不尽的怪物。
　　
　　光芒一如既往的刺眼, 她的身上的灼烧感越发强烈,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 她依然坚定地往前, 一次次抬起手默念咒语, 杀掉试图阻拦自己的一切怪物。
　　
　　已经不记得自己杀死多少怪物了, 衣服上到处都是血液, 有自己的也有怪物的。
　　
　　脚下的尸体越来越多，但与目的地光芒最中心的距离却始终没有变过。
　　
　　就好像那个空间被单独隔离开了。
　　
　　海萝拉茫然站在原地，知道自己暂时无法接近光芒中心与维尔特洛会合, 她也不再为难自己，决定顺从黑暗造物的特点找个地方暂时歇息一会儿，保存体力。
　　
　　她钻进一棵高大的巨树下，三两下跳上树，将自己藏在茂密树冠中。没了刺眼的光芒，她瞬间轻松不少。
　　
　　海萝拉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瓶恢复药剂，喝了下去。四周的怪物虽然没有理智，但也被海萝拉神挡杀神的手段杀怕了，唯唯诺诺不敢靠近对方。
　　
　　眼见海萝拉暂时放弃离开，不再试图靠近神规定的区域后。它们也不再攻击她，甚至还有意思地绕开对方所在的区域，在海萝拉身边形成了没有怪物的真空地带。
　　
　　海萝拉没有搭理这些怪物，她从背包里取出女巫娃娃，对方僵直着身躯。不知道为什么，来到精灵之森后，女巫娃娃便失去了生命力，变成了普通的洋娃娃。
　　
　　无论她朝女巫娃娃注入再多巫力也没用。也不知道离开这里后，对方还会不会恢复。
　　
　　仅仅是短短几天，海萝拉便失去了许多。
　　
　　她握住女巫娃娃，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隐隐约约的打斗声和交谈声从森林内部传来。
　　
　　“走开！！”
　　
　　这道女声莫名有些耳熟，海萝拉皱了皱眉，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身影。
　　
　　她当即从树上跳了下去，朝着声音的方向奔去。
　　
　　几只精灵和半人马站在密林中，身形狼狈地举起弓箭阻拦怪物。人群当中还有一位貌美的精灵少女，大家组成一团将她围在中间。
　　
　　海萝拉一眼便看见，那位精灵是狄安娜。精灵少女置身于人群中，一边忙着召唤驱使树人，身旁似乎还有一个身影。
　　
　　海萝拉几乎是立刻猜到，那人应该是文森特。然而对方似乎已经失去了行动力，此刻一动不动全靠狄安娜和其他精灵的扶持，仿佛死了一般。
　　
　　狄安娜身上再也没有之前在国都时的温婉优雅。她金色的长发满是血迹，白皙的肌肤留下数道血痕，手中还拿着一把丑陋的长剑，不知道是从哪里夺来。
　　
　　她一手费力地举着长剑，狼狈应付层出不穷的怪物。几棵树人正挥舞着藤蔓，击打试图接近这群人的怪物。
　　
　　狄安娜是森林之女，自然孕育的女儿，她应当是不会用剑的。她温柔善良，无法接近触碰黑暗造物，几乎从不杀生，就算是攻击也是驱使森林生物，而不会亲自动手，让自己干净的双手沾染上鲜血。
　　
　　忽然，她手中青年的身躯被突然冒出的怪物抓住。她尖叫一声猛地扑了上去，拼命拉住对方想要拽回来。
　　
　　其他精灵和半人马察觉到文森特被夺走，当即愤怒地砍向那几个怪物，几个人奋力和怪物们争夺手中青年的身体。
　　
　　察觉到森林之女的怒气，树人的攻击也越来越猛，然而在众多的怪物攻势之下，并没有太大用处。
　　
　　就在这时，正在跟精灵们抢夺文森特身体的怪物被一脚踹倒。其余几只怪物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化作黑水倒在了地上。
　　
　　这场滑稽的争抢才算结束了。
　　
　　海萝拉看向地上的文森特，第一眼便看见了对方胸膛那道被贯穿的伤口。
　　
　　文森特紧紧闭着眼，脸色惨白，嘴唇枯燥，呼吸微弱到随时都可能会断掉。在众多精灵的残肢断体中，他看上去和其他尸体没有任何差别。
　　
　　狄安娜扑了过来，抱住文森特的身躯，焦急吩咐树人：“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找到精灵母树……”
　　
　　下一秒，精灵之森的气息越来越恐怖，森林中心的斗争似乎已经到了白热化。
　　
　　光芒强烈到让人难以睁眼的程度，从中心快速横扫至森林的每一个角落。
　　
　　海萝拉下意识闭上眼，等待光芒传来的那股强烈灼烧感。
　　
　　然而当光快照耀至她身上时，她的世界忽然一暗。等她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离开了精灵之森。
　　
　　一道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是维尔特洛。
　　
　　他的语气不复温柔，严肃道：“离开这里。”
　　
　　海萝拉怔怔反问道：“你呢？”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离开？
　　
　　还有为什么维尔特洛能突然在她脑海中说话，自己以前从未听说过这种法术，只有神的声音才能传递至信徒心中。
　　
　　海萝拉觉得维尔特洛瞒了自己很多事情。她心中有许多疑问，立刻想要追问，然而简单的嘱咐后，维尔特洛再也没有回应她。
　　
　　维尔特洛也没料到这位“神明”的诞生居然已经得到了法则的承认，而自己猝不及防被拉入对方的神域，成为弱势的一方。
　　
　　‘神明’的身躯包裹在白色的光芒中，中间不断有肢体涌出，每一根肢体都举着不同的武器。
　　
　　节节败退之下，维尔特洛选择主动将海萝拉送出去。本体久久没有回应，为了能跟面前的“神明”有一搏之力，他开始本体化。
　　
　　人类的躯体从中裂开，犹如打开了异世界的通道，无数触手争先恐后地从中涌出。
　　
　　……
　　
　　整个森林沦为战场打到天翻地覆。黑色和白色的光芒不断交织，前者却愈发微弱。
　　
　　原本嚣张肆意的怪物们疯了一般想要往森林外逃走，却在半路神情痛苦不已地化作飞灰消散。
　　
　　海萝拉站在森林外面，被光芒和树木阻挡，完全无法入内。狄安娜他们也一起出来了，此刻正忙着欢呼和流泪。
　　
　　海萝拉却皱了皱眉，圣子还没有离开……
　　
　　然而眼看文森特就要死了，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过多，便努力将治愈魔药喂进对方的嘴中，往对方身上丢治愈术。
　　
　　然而却并没有太大用处，没有精灵母树的治愈，对方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
　　
　　文森特正在变冷，变成一具尸体。
　　
　　狄安娜眼眸通红，其他精灵同样神情崩溃，文森特是精灵之森最后的精灵王族。
　　
　　他的死亡代表精灵一族最后的辉煌消散。
　　
　　海萝拉眼睁睁看着其他精灵崩溃，忽然觉得十分无力。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预感自己会失去很多东西。
　　
　　当自己生出这种想法时，她下意识茫然抬头。在那一瞬间，她看见森林上方的一个身影被重重甩了出去。
　　
　　虽然自己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身形，却无比清楚那是圣子。
　　
　　他身上黑色的光正在被吞噬。
　　
　　身旁是毫不知情的痛哭的精灵们、濒死的文森特躺在地上，森林中的厮杀声从激烈转为平和，胜负即将分晓。
　　
　　海萝拉却连接近都做不到。不知何时，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忽然，她的身旁陡然出现一位黑发少年。少年出现的猝不及防，他的头发比较短，散漫地垂落耳畔。
　　
　　他蹲在海萝拉旁边，看向对方，眼中满是好奇和恶趣味：“你在想什么？”
　　
　　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极其柔和的微光，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要相信他保护他。
　　
　　然而不知为何，海萝拉却隐隐排斥对方。
　　
　　“不要玩了！”一个女人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她面容严谨，长袍散发出一股圣洁的光芒。
　　
　　少年立刻扑了过去，黏黏腻腻地挂在她身上，无所谓道：“好哦，你说了算。”
　　
　　少年推了推她的胳膊，好奇看向海萝拉：“你还在发呆吗？”
　　
　　女人面无表情道：“不要刺激她了。阿德利安很快就会赶来了。”
　　
　　阿德利安是黑暗之主的原名。
　　
　　黑发少年嗤了一声：“你确定吗？他的分//身正在被吞噬，他却没有立刻降临，你确定他还能及时来吗？”
　　
　　“他们现在正处于规则之中，这位神明可是正处于神明时期，他的神格是掠夺吧？神格的损失很重要哦，即使只是分/身上的一点，阿德利安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头痛了吧？”
　　
　　他慢悠悠地说：“海洋之主的神格已经消失，自然之主也已经陨落了吧？通过掠夺神和无尽万物生命和灵魂的存在，掠夺之主……你猜阿德利安的神格会不会同样被他夺走？”
　　
　　海萝拉总是说自己很笨，然而转眼间，她此刻已经全部明白了。
　　
　　全部全部。
　　
　　她没有问这两位主神为什么还站在这里看戏，为什么不肯进去救维尔特洛。
　　
　　虽然她根本没懂他们说的什么，但能明白的是此刻进入森林面对那位掠夺之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只有维尔特洛，或者说维尔特洛的本体，黑暗之主阿德利安才会赶来自救。
　　
　　然而对方似乎正陷于某种困境，无法及时赶来……等他抵达时，说不定维尔特洛的灵魂和神格已经被吞噬了。
　　
　　而面前这两位不肯帮忙置身险境，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黑发少年忽然看向海萝拉，笑眯眯地说：“做一点事情吧。”
　　
　　他只是伸出手，指尖便勾出了一个东西，海萝拉望去，发现居然是自己的怀表。
　　
　　那是维尔特洛送自己的时间之表。
　　
　　黑发少年略带恶意地问道：“你是要继续蹲在这里，等阿德利安的本体降临吗？”
　　
　　直到此时，海萝拉仍然无法将温柔的维尔特洛和黑暗之主联系起来。
　　
　　她看向面前的黑发少年，无法猜出对方是希望之主还是秩序之主。毕竟这两个神职他看起来怎么都很不搭。
　　
　　她看上去很冷静，轻声问道：“我该怎么做？”
　　
　　黑发少年伸出手，将时间怀表递给她，悠悠道：“这是维尔特洛的东西，只有得到认可的人才能把东西交给他。”
　　
　　他眼神很冷地说：“你不会不懂我的意思吧？”
　　
　　女人皱了皱眉，犹豫了一瞬后，最终同意了对方的决定。她看向海萝拉，简单提示道：“表盘的指针。”
　　
　　海萝拉握住怀表，带血的手指颤抖着拨动表盘上的指针，她的面前陡然出现了一道门。
　　
　　她推开门走进去，内里就像是一道星辰隧道。
　　
　　身后，女人盯着她的背影，忽然看向身旁依恋着自己的少年，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黑发少年嗤了一声：“为什么？我能说出一万个理由……不想亲自去救讨厌的东西，讨厌的东西恋爱了，而某些神始终不肯答应我，我看其他情侣不爽当然就要做点破坏的事情咯……”
　　
　　他故意说：“你再不答应我，说不定我很快就要学阿德利安去毁灭世界哦。”
　　
　　……
　　
　　两人旁若无人的在身后嘀嘀咕咕，海萝拉则没有心情去关注他们。
　　
　　她穿过隧道，两侧是无边的星辰宇宙，时间之河在她脚下。直到此时，她才知晓时间之河并不是一条河流，而是由无数历史尘埃碎片组成的历史之河。
　　
　　她迈步穿过其中，随着她的步伐，隧道两旁不断显露出画面。她的眼眸看向星辰，寻找自己此刻该去的时间。
　　
　　一路走下去，海萝拉看见刚出生哇哇大哭的自己，以及怀抱着她的笑容满面父母；她看见惨死的瑞雅和黑鸦，他们相拥而眠；她看见惨遭追杀，血泊中倒地不醒的文森特……
　　
　　最终，她看见了维尔特洛。
　　
　　浑身鲜血淋漓的无数触手正在跟一个白色的生物厮杀，对方的肢体刺进他的胸膛，翻腾扭曲着似乎正在寻找什么。
　　
　　强大的神明在此刻更像是怪物。
　　
　　海萝拉从未见过这样的维尔特洛，更不知道黑暗之主的本体的模样，但此刻她几乎是瞬间认出了对方。
　　
　　她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穿破了“神明”布置的领域。
　　
　　下一秒，她手中的怀表化作金色的长剑，从背后狠狠刺进正在夺取维尔特洛神格的‘神明’的体中。
　　
　　亲手屠神，她却无法产生惶恐胆怯的情绪。她没有丝毫犹豫和怀疑，甚至可以说是冷静到了极点。
　　
　　时间之表的剑往下划去，海萝拉面无表情地刨开了神的心脏。维尔特洛跪倒在地上，眼眸垂帘盯着那头的少女。
　　
　　‘神明’震惊回头，身上成千上万的肢体疯狂翻腾，想要撕碎身后偷袭自己的女巫，然而维尔特洛却立刻反扑，无数触手挟裹住对方……
　　
　　海萝拉的目光并没有分给眼前激烈的斗争。她伸出手，将‘神明’新长出来的心脏取了出来。
　　
　　那颗心脏，居然是透明的，异常漂亮。
　　
　　这就是希望之主他们所说的神格了吧？
　　
　　“去死吧。”
　　
　　下一秒，神明嚎叫着消散，领域崩塌。




124.  124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希望之主一如既往的散漫, 懒洋洋地说：“那么，我带他走了？”
　　
　　海萝拉看向维尔特洛，那些触手萎靡不振地掉落在地。他的胸膛上有一个洞, 身躯内里有黑色物质从中不断飘出。
　　
　　“他的神格被掠夺, 虽然最后掠夺之主被你杀死，但神格已经破碎, 阿德利安需要回到神座上跟本体汇合……”
　　
　　耳边是秩序之主解答疑惑的声音，她和希望之主的身上泛起光芒, 渐渐从大地上消失。
　　
　　等海萝拉再次垂下眼时, 维尔特洛已经不再了。
　　
　　她手中的那块时间怀表早在刺入掠夺之神的心脏时, 便化作光点消散在空中。
　　
　　森林满是血迹, 圣殿和附近的法师姗姗来迟。
　　
　　“圣子呢？”
　　“这里发生了什么？”
　　
　　众人吵吵囔囔，犹如闹市。
　　
　　海萝拉觉得累极了, 身体和心灵的疲惫同时涌上，就好像自己已经连续数月没有休息，现在只想倒头大睡一觉。
　　
　　她推开拥挤的人群, 一言不发地朝外走去。
　　
　　身后无人敢来拦她。
　　
　　有人眼尖地看见少女垂落的手臂，失声道：“那是什么？”
　　
　　那是一道金色的图腾, 毒蛇藤蔓交织穿梭。
　　
　　海萝拉听见了身后的声音, 低下头垂眸扫了眼手臂的图腾。其他人不清楚, 她却明白这大概跟自己杀了掠夺之神有关。
　　
　　如果是从前, 她或许还会惊讶一二, 或是担心这道图腾对自己身体会不会有威胁。
　　
　　然而此刻, 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便轻飘飘地挪开目光，继续朝前走去。
　　
　　她始终没有回头。
　　
　　海萝拉离开了精灵之森，随便找了个附近城镇的一家小旅馆。因为异端所的存在, 这里的客人并不多。
　　
　　她听见旅馆老板娘正在为精灵之森不久前发出的动静而忧愁，其他暂住在这里的冒险者和雇佣兵们也忧心忡忡，彼此商量要不要组团离开这里，一起去国都。
　　
　　这些常年接任务刀口舔血的雇佣兵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气息，想要离开。
　　
　　就在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时，海萝拉出现了。
　　
　　她身上的女巫袍破破烂烂，露出内里的衬衫和满是血痕的肌肤，头上的女巫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金色的长发杂乱无章地披散在肩，发丝间还夹杂着一些枯枝落叶。
　　
　　她迈步走进旅馆，远远便散发出一股浓郁到令人反胃的血腥气。
　　
　　在其他人震惊又害怕的目光中，海萝拉面无表情道：“一间房。”
　　
　　进屋后她丢下一个金币，说道：“不要打扰我。”便关上门，甚至来不及洗澡便倒头大睡。
　　
　　海萝拉睡了几天，醒来后她叫水准备洗一个澡。
　　
　　而此时，外面的人已经从劫后余生的精灵之森的居民口中得知发生的部分事情。
　　
　　圣子为了铲除异端所和伪神后不幸死去，圣殿先行派去的执行官和神官们全部死亡，海萝拉是唯一活下来的英雄。
　　
　　伯利兰卡大陆顿时陷入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同时又为人人敬仰的圣子的陨落而哀悼。
　　
　　还有许多人十分同情海萝拉，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死去的圣子是一对关系极好的情侣，甚至感动了神明，令神降下神谕改变圣殿的规则。
　　
　　海萝拉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在事情发酵得最厉害的那几天里，她在睡觉，并且她打算洗完再睡一觉。
　　
　　送水的老板娘战战兢兢看着她，犹豫道：“请原谅，神明会保佑你和圣子。”
　　
　　听到熟悉的圣子，海萝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更没有如老板娘想象得悲痛痛哭出声。
　　
　　她甚至很淡定地点头致谢：“谢谢。”
　　
　　老板娘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古怪，只好说：“圣殿在外面，他们已经等候你多时……”
　　
　　旅馆外围着许许多多的人，圣殿的人早就想跟海萝拉谈一谈，然而顾及到对方此时可能存在的心情，便没有打扰对方。
　　
　　海萝拉没有流露出任何不适的神情，简单道：“我会去找他们谈谈。”
　　
　　洗完澡后，她很快见到圣殿派来的人。这几人她都认识，有的是圣殿总殿堂的高位神官，还有一位是海萝拉在圣殿学院的班主任。
　　
　　众人平日经常见到跟随在圣子身边的海萝拉，几人关系甚至称得上熟络。
　　
　　除了他们，最高祭司也在场。
　　
　　海萝拉先是向最高祭司问好，随后缓缓叙述精灵之森发生的事情。
　　
　　关于圣子的陨落、异端所的阴谋、掠夺之神的诞生……和精灵之森的其他居民说得没有任何区别。
　　
　　交谈结束后，此刻的众人沉浸在圣子离世的消息中，神情凝重悲痛，眼眸通红，就连最高祭司也不例外。
　　
　　他的脸上难得流露出后悔的神情，喃喃说：“应该我去。”
　　
　　他已经很老了，活得足够久了。
　　
　　他是垂暮的老人，而圣子是圣殿未来的希望，以对方流露出的天赋，将来的成就超过他只是时间问题。
　　
　　其他神官也都异常后悔当初海萝拉和圣子离开国都时，他们没有跟随前行。
　　
　　事实上按照海萝拉的推测，这些人没来才是好事，否则也都是送人头的。
　　
　　她当然不可能说出维尔特洛是黑暗之主转世分//身的事情，也没必要告诉对方，毕竟维尔特洛短时间内估计不会降临大陆了，就算重新回来，也不可能再去做圣子了。
　　
　　最终，最高祭司缓缓道：“好了，大家不要再，海萝拉的悲痛绝不少于我们……”
　　
　　他看向海萝拉，说：“如今海萝拉你是伯利兰卡的英雄……作为补偿和奖赏，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海萝拉低下头，开始思考。
　　
　　很久之前，她想要很多钱，想要考试及格，想要很多东西……
　　
　　然而现在，她却觉得自己似乎什么都不想要了。
　　
　　她想了想，最后说：“我想提前进入三年级，考完所有课程，然后游历大陆。”
　　
　　海萝拉的要求很轻易地被通过了。
　　
　　简单交谈一会儿后，圣殿的人离开，海萝拉回到旅馆，换了个房间继续睡觉。
　　
　　临走前，最高祭司若有所思地扫向海萝拉右手小臂的方向，意有所指道：“据说弑神者会拥有某些特殊的记号，令人胆怯畏惧……我尊崇神明，但如果是异端所制造出来的伪神，我认为记号是荣耀的象征。”
　　
　　他知道海萝拉手臂图腾的事情了。不愧是最高祭司，连海萝拉帮助圣子一同弑神的事情都猜了出来。
　　
　　大概也是因为如此，他才对海萝拉没有丝毫怀疑并无比包容。
　　
　　……
　　
　　送走最高祭司等人后，海萝拉回到自己的房间，拉上了屋内的所有窗帘。
　　
　　阳光被遮掩，屋内瞬间暗了下来。在这个过程中，海萝拉有一种自己正在被黑暗拥抱的错觉。
　　
　　她爬上床躺在被子里，双手放在胸前。黑暗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就像是维尔特洛。
　　
　　在这一刻，她觉得恋人并没有离开，而是就在自己身边。




125.  125   她现在还不能哭

　　一个月后, 海萝拉准备动身离开旅馆。走之前，她特意去见了正在疗伤修养的文森特。
　　
　　毕竟是自己创造的生物，希望之主走前大发善心, 顺手治好了奄奄一息的精灵母树, 拯救了濒临灭绝的精灵一族，文森特也因此获救了。
　　
　　精灵母树下, 精灵背靠树干，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看见海萝拉后, 他似乎想要挤出一个笑, 但显然失败了。
　　
　　最终文森特看向海萝拉, 说：“抱歉。”他已经知道海萝拉特意来精灵之森找自己, 却不幸遇见堕神、圣子与堕神同归于尽的消息了。
　　
　　他嘴唇阖动，艰难道：“你不应该来找我。”他担心海萝拉不肯原谅自己, 毕竟这段时间对方一直没有来找他。
　　
　　然而海萝拉摇了摇头，说：“即使我不来找你，最终我们也还是要来精灵之森。”
　　
　　谁都知道异端所的企图, 这场大战在所难免。只是因为太过突然，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罢了。
　　
　　海萝拉走上前, 她抱了抱文森特, 说：“你不要怪自己。”
　　
　　文森特鼻头一酸, 立刻仰头看向精灵之树, 眼眶通红。
　　
　　他的父母和所有亲人都丧生在这场灾难中。上一秒是欢声笑语的团圆, 下一秒便是族人凄厉地惨叫、父母被贯穿倒地流出的血液, 自己狼狈奔跑的惊慌……护送自己的精灵侍卫一个接一个死去。
　　
　　文森特劫后余生却无法为自己的幸运而喜悦, 从身到心无时无刻不沉溺在痛苦的绝望之中。
　　
　　但他却无法流露出任何脆弱的情绪，因为他是仅存的精灵王族，需要承担责任让精灵一族重新振作起来。
　　
　　直到此刻, 海萝拉的到来，才让他有了片刻的松懈和喘息感。
　　
　　少女她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个拥抱，神情认真地说：“都会好起来的，你的未来一定会比现在更好！”
　　
　　这句话驱散了文森特近段时日心中的许多压抑和怀疑。
　　
　　他低下头看向海萝拉，故意问道：“这是黑暗女巫的预言吗？”
　　
　　海萝拉放开了这个拥抱，肯定地说：“当然，我来之前为你占卜了，你猜结果怎么样？”
　　
　　她朝文森特伸出手，露出笑说：“来重新认识一下吧？年轻的精灵王，精灵之森的主人，历史上最伟大的精灵之王之一。”
　　
　　……
　　
　　送海萝拉离开时，文森特看着她孤独的背影，呢喃说：“抱歉。”
　　
　　他虽然心有所感，却仍答应她会回去，然而终究没有做到。
　　
　　这一次离开时，海萝拉没有像上次那样追问他会不会回国都，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他再也不会回去了。
　　
　　圣子离开后，自己也没有做到承诺，海萝拉以后该怎么办呢？
　　
　　文森特回忆起少女刚才的拥抱，发现对方说的是：“都会好起来的，你的未来一定会比现在更好！”
　　
　　那么她呢？
　　
　　海萝拉为什么没有说自己的未来，会好起来呢……
　　
　　——
　　
　　掠夺之主陨落，圣殿沉浸在失去圣子的悲愤中，全力将异端所清扫殆尽，彻底将这颗毒瘤拔出。
　　
　　然而这一切都跟海萝拉没有关系。
　　
　　她正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努力在假期内修完三年级所有课程。
　　
　　她当初选的课太多了，以至于即使自己如今已经很很轻松地学习相关知识，但也要花费许多精力。
　　
　　在不分昼夜的学习中，海萝拉偶尔会想到维尔特洛。
　　
　　自从知道维尔特洛是黑暗之主后，海萝拉便总是会猜测，为什么对方会来到自己身边？他受到的伤严重吗？
　　
　　以及，他还会回来吗？
　　
　　黑暗之主的存在，比时间的诞生还要漫长。
　　
　　在无尽的岁月中，他作为高高在上的神明，见证过无数星辰爆炸湮灭、旁观过繁盛一时的种族消亡灭绝、每日倾听无数信徒的祷告……
　　
　　他的记忆，或许比时间之河还要庞大悠远。
　　
　　在伯利兰卡时，他是圣子，是海萝拉的恋人。
　　
　　可等他回归本体时，他是神明，是所有黑暗造物的父神。
　　
　　寂静的深夜中，书房的少女放下笔。
　　
　　温和的月光落在室内，海萝拉怔怔抬头，仰望窗外明月。
　　
　　在她成人礼的那个夜晚，似乎也有和今天相似的天气和夜晚。那时的她就像是一个失落的小女巫，因为没有女巫为自己主持成人礼而暗自难过。
　　
　　然后就像是梦幻一般，黑暗之主的回应，从遥远虚空受命而来的乌鸦信使，月光下的舞蹈……
　　
　　海萝拉当初只是单纯地认为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足够幸运。她从不知晓，自己如此幸运只是因为，维尔特洛在暗中体贴地实现她的愿望。
　　
　　那一天之前以及之后她得到的所有所有，她的每一次死里逃生和令人嫉妒的幸运，都来自一位神明。
　　
　　那是维尔特洛给予自己所有的浪漫。
　　
　　海萝拉从未怀疑维尔特洛对自己的喜欢。但此时此地，她依然不可自已地想到——维尔特洛还会记得自己吗？
　　
　　在伯利兰卡时，他或许很喜欢自己，足以超越其他信徒和事物。
　　
　　但当他回归漠然的本体后，他对自己的感情被数不尽的庞大记忆和情绪冲刷后，他们相爱的那点渺小记忆碎片大概根本不值一提吧。
　　
　　或许维尔特洛仍会记得自己，仍然知道他曾经喜欢过她，甚至清楚地知晓他们相处的所有片段……但他却是不会再喜欢自己了。
　　
　　对高高在上的神明而言，海萝拉知道，自己与其他任何信徒没有任何差别。
　　
　　毕竟黑暗之主是阿德利安，不是她的维尔特洛啊。
　　
　　海萝拉垂下眼，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后悔的情绪。
　　
　　那天维尔特洛和希望之主他们离开时，她因为茫然和疲惫，甚至来不及和他道别。
　　
　　尽管那时的维尔特洛闭着眼什么都不知道，无论自己诚恳挽留，还是深情表白，对方都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就算自己抱着他哭着喊着让他不要走，他也无法知晓，难堪的只有自己而已。
　　
　　但海萝拉此刻还是很后悔，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跟维尔特洛道别。
　　
　　她那时沉浸在维尔特洛是黑暗之主，以及自己弑神的茫然和震惊中。面对希望之主他们的道别，一点都不聪明的她根本没有意识到，那次或许是自己和维尔特洛最后一次见面。
　　
　　于是她就那样傻傻地看着希望之主他们带着维尔特洛离开，甚至都没有说一句话。
　　
　　她为什么不问一问维尔特洛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他还会不会回来，回来后还是她的维尔特洛吗？
　　
　　如果她当初问一问，或许就不会此刻如此遗憾了。
　　
　　海萝拉无法自已地陷入了一种自责自厌的情绪中。她想到当初维尔特洛第一次与自己告白时，他明示又暗示了许久，自己不仅毫无察觉，甚至还莫名其妙的吃醋和发脾气。
　　
　　以至于青年无奈地看着她，叹息道：”……是啊，只不过她看上去不太聪明。”
　　
　　后来知道真相的海萝拉很不服气，并扬言自己是天才女巫。
　　
　　而现在当她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错过了极为珍贵的，也许是最后一次和维尔特洛好好交流和道别的机会时，她第一次觉得维尔特洛当初说得或许是对的，他喜欢的人是个笨蛋。
　　
　　桌面上的台灯散发出温暖的黄光，海萝拉却觉得自己泡在冷水里，浑身都难受得不得了。
　　
　　她垂着头看向桌面上的书籍和作业，目光开始模糊。海萝拉下意识地仰起头，重新看向窗外的月亮。
　　
　　她不想哭。
　　
　　她在成人礼上向维尔特洛承诺过，她再也不要流泪。
　　
　　维尔特洛还没回来。
　　
　　现在还不能哭。




126.  126   献给您的报酬

　　几个月之后, 海萝拉成功通过所有课程考试。这时她便开始收拾整理自己的东西，为不久后游历大陆做准备。
　　
　　回到国都后，海萝拉便从圣殿接回了凡特利。本来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带对方一起去游历, 还是避免麻烦, 干脆把对方直接送回龙族……
　　
　　如果是带凡特利一起走，估计对方会很麻烦, 还会吃很多。但如果把凡特利送回龙族，自己当初买魔晶片花费的几万金币估计就真的拿不回来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 龙族可抠门了。
　　
　　就在海萝拉纠结的时候, 巨龙殿堂却忽然传来消息, 说凡特利的父母已经有消息了, 通知她赶去殿堂登记信息。
　　
　　等海萝拉到了巨龙殿堂，却没见到凡特利的父母, 偌大的殿堂中，依然只有那位眼熟的龙族女士。
　　
　　感情这么大的巨龙殿堂，负责人似乎就只有她一条龙负责, 还是全年无休。怪不得对方上次休假被叫回来加班，会气到当场骂人呢。
　　
　　海萝拉一边在心底想, 一边朝对方问道：“请问凡特利的父母什么时候赶来？我不久就要离开国都, 希望能在这之前跟他们见面。”
　　
　　龙族女士简洁道：“骸骨魂龙一族的数量极少, 喜欢隐居并未定居龙岛, 我们找到它们的住所花费了一些时间。最终经过对比排选后, 我们认为凡特利的父母应当居住在巨龙山上的洞穴中。”
　　
　　她摇了摇头, 说：“只不过它们似乎是没有发现凡特利失踪, 并没有上报和寻找幼龙……”
　　
　　海萝拉无语凝噎。一般而言龙蛋需要十几年才会孵化，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才会心大到几十年都没有发现自己孩子被弄丢了啊。
　　
　　而且根据这位龙族女士所说, 骸骨魂龙几近绝迹，它们的幼崽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海萝拉开始怀疑这对不靠谱的父母还会还自己的金币吗？它们不会根本不在乎凡特利吧……
　　
　　她怀疑看向龙族女士，忍不住问道：“你们没有通知它们吗？”
　　
　　龙族女士哽了哽，慢悠悠道：“我们当然有派龙去寻凡特利父母。只不过赶去通知消息的龙晚了一步，凡特利父母最近并不在洞穴中，似乎是出去工作了。”
　　
　　她说：“我们过段时日还会再派其他龙族去寻凡特利父母，不过时间并不保证，需要海萝拉小姐留在国都等待一段时间。”
　　
　　海萝拉皱了皱眉：“但我几天后就要启程了。”
　　
　　她是绝对不会为了等那一对不负责的龙族父母，而留在国都的。鬼知道它们什么时候才会来。
　　
　　想到这，海萝拉主动说道：“既然你们已经确定了凡特利父母。我正好要离开国都周游大陆，这次便自己去找它们吧。”
　　
　　毕竟巨龙洞穴，听起来应该很有钱的样子。
　　
　　海萝拉忽然想起来自己在凡特利的债务上只算了魔晶片的钱，她决定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上保护费、精神损失费等一系列巨额费用。
　　
　　至于对方会不会赖账不给，海萝拉只是最初稍稍担忧了一会儿便放下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天真的龙敢赖黑暗女巫的帐吧？？
　　
　　海萝拉决定了，她不支持欠款也不支持分期，谁要是敢她的赖账，她就免费让对方体验黑暗女巫诅咒大全。
　　
　　维尔特洛如今不在海萝拉身边，她觉得自己非常没有安全感，她认为只有金币才能暂时抚平她失去恋人的悲伤。
　　
　　自己没有了爱情，就应该多拥有一些金币作为弥补，这样才对。
　　
　　……
　　
　　得到龙族女士的同意后，海萝拉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巨龙殿堂。
　　
　　凡特利倒是挺开心的。
　　
　　作为一个单纯的学渣，它一点都不想留在巨龙幼儿园上学。
　　
　　现在得知自己不用学习，可以跟海萝拉一起出门游历（玩）后，它立刻开心起来，当场在空中飞来飞去，表示今晚不写作业了！
　　
　　天真的它完全不知道，自己父母将会被海萝拉坑得有多惨。
　　
　　不过大概就算它知道了也无所谓。反正它是小孩子，在小孩子眼中金币远没有食物和玩具吸引人，它不在乎金币，只关心今晚上吃什么，明天能不能不去幼儿园上学。
　　
　　而一旁的海萝拉正在跟女巫娃娃交谈。离开精灵之森后，女巫娃娃便恢复了正常。
　　
　　海萝拉已经确定好了自己的敲诈大计。离开巨龙殿堂后，她兴冲冲地跟女巫娃娃分享了一番自己的计划。
　　
　　她自我肯定道：“我果然是个天才。”
　　
　　女巫娃娃坐在她肩膀上，认真听完她的计划后，先是高兴了一会儿，随后又皱眉疑惑道：“海萝拉，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凡特利父母没钱怎么办？”
　　
　　海萝拉：……？？？
　　
　　被女巫娃娃一提醒，海萝拉也忽然发现了自己计划中的漏洞。特利父母大概不敢赖账，但是万一它们没有钱还自己怎么办呢……
　　
　　海萝拉愣了愣，茫然又不敢置信道：“不会吧？龙族一般不都很有钱吗？”
　　
　　女巫娃娃摇了摇头，分析道：“但是龙族女士刚才说凡特利父母去工作了……如果它们有钱，又怎么会去打工呢。”
　　
　　海萝拉呆滞：……！！！
　　
　　她忽然发现，女巫娃娃说得有道理啊！
　　
　　有钱谁还会去打工啊！
　　
　　海萝拉呆在原地，看了看凡特利，一时间很犹豫自己现在要不要反悔，把它送回巨龙殿堂……
　　
　　最后海萝拉还是决定带凡特利一同上路。凡特利父母最好有钱，要是没钱，她就让这一家三口去游乐园打工给自己还债。
　　
　　因为路上要带着凡特利，海萝拉便需要多准备部分东西，比如新鲜的牛奶。
　　
　　第二后，女巫小屋的门被敲响。
　　
　　海萝拉开门，卡尔文正站在她家门前：“你要去找骸骨魂龙？”
　　
　　海萝拉并不好奇他是怎么知晓，点了点头道：“嗯。我要去找凡特利父母，巨龙山和港口不在同一个方向，我们大概不能一起出发了。”
　　
　　卡尔文是海妖之子，上次回国都是因为异端所把控了大海，现在异端所被铲除，对方便收拾行李准备回海上了。
　　
　　正好海萝拉也准备离开国都，两人便干脆约好一同启程。毕竟海萝拉本来也准备去海上走一趟。
　　
　　她当初亲眼见证了海洋之主神格消失，现在准备去海上探听这位堕神的消息，从而推测维尔特洛目前的状况……
　　
　　但现在计划临时改变，她要去巨龙之山，便只能以后再去海上找卡尔文了。
　　
　　卡尔文也猜到了，他说：“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他看着海萝拉，说：“前段时间，有一双骸骨魂龙来过国都一趟。我们认为那是凡特利的父母。”
　　
　　海萝拉愣住：“它们来过国都？”
　　
　　她对卡尔文的话并不怀疑，只是在心中遗憾这也太不巧了。要是当初她知道对方来过国都，就不用现在这么麻烦了
　　
　　海萝拉想到龙族女士昨天的话，便随口问道：“它们来工作吗？你能告诉我，它们看起来有没有钱呢？”
　　
　　果然现在什么都不好过啊，身为巨龙一族居然也要来国都找工作，社会压力也太大了……
　　
　　卡尔文惊讶挑眉，似笑非笑道：“工作？”
　　
　　海萝拉也坐了下来，无所谓道：“我只是猜测而已。”
　　
　　她随意问道：“如果不是工作，你知道凡特利父母来国都做什么吗？”
　　
　　卡尔文略微思索后，迟疑道：“你说的似乎也没错，是工作，只不过工作内容是抢公主。”
　　
　　海萝拉：……？？
　　
　　这算是巨龙族的优良传统了。
　　
　　这群龙哪天缺钱了，便会挑一个王国抢公主，然后让王国来赎人。
　　
　　当然偶尔巨龙也会失误，比如王宫内没有公主，或者它们眼神不好使抢成了王子……但这不重要，反正目的只是最后一步。
　　
　　在这个过程中，这群龙还会保证公主安全和吃喝，照顾周到，很讲道德和信誉。
　　
　　海萝拉：……这也太缺德了吧。
　　
　　卡尔文耸耸肩，说：“而且它们只抢公主和王子，从不抢国王。据说曾经发生过抢走国王后，其他人不仅不交纳赎金，还直接宣布国王暴毙窃取了国家……”
　　
　　海萝拉震惊道：“所以巨龙族的职业是绑匪吗？”
　　
　　卡尔文摸了摸他新长出来的胡子，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
　　
　　他说：“我今天来找你便是为了这件事。国王要见你。”
　　
　　卡尔文的父亲是海妖，他的母亲则是王国公主，现任国王是他的舅舅。他现在便是住在王宫中。
　　
　　在卡尔文的带领下，海萝拉前往王宫。
　　
　　虽然王宫也在国都，但存在感似乎并不强烈。很多人提起国都，第一想到的永远是辉煌的圣殿，而不是人类的国王。
　　
　　毕竟伯利兰卡有许多种族和王国，除了人类之外，世界上还有精灵矮人龙族半兽人等，而他们全部受圣殿管控。
　　
　　这还是海萝拉第一次来到王宫。
　　
　　这里和普通城堡似乎没有太大差别，只不过是更辉煌更大罢了。
　　
　　国王早已等待在此，他看上去有些紧张，面对海萝拉的态度十分尊敬。
　　
　　对人类来说，女巫这种神秘的生物远比他们想象得要危险。她们喜怒无常，擅长诅咒，脾气古怪……
　　
　　更何况，海萝拉是声名远扬的黑暗女巫。
　　
　　当初海萝拉渐渐出名时，国王也没有邀请和接近海萝拉。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孩子被巨龙夺走了，他也不会想要跟海萝拉打交道。
　　
　　不过想到卡尔文对海萝拉的评价，他又稍稍放下心了些。
　　
　　他拍了拍手，两名侍卫搬来了一箱金币。
　　
　　国王诚恳道：“作为回报，这是我献给您的报酬。”




127.  127   不负责的父母

　　海萝拉其实在来王宫之前便大概猜到国王想要让她做什么了。
　　
　　大概是让她做一个勇者去巨龙洞穴解救公主, 再把对方送回国都。这个任务说难不难，但大概还要跟凡特利父母打一架，很麻烦。
　　
　　海萝拉本来都想好自己要如何拒绝国王了, 进王宫也只是为了不让卡尔文为难。
　　
　　果然, 一见到她，国王便简单叙述了自己孩子被无耻巨龙抢走的事情, 拜托海萝拉去帮忙拯救对方。
　　
　　海萝拉正准备开口拒绝，犹豫道：“但是我可能不太……”
　　
　　她话还没说完, 国王又挥挥手, 献上了一箱金币, 说：“这里有四十万金币, 是我献给女巫大人的报酬……”
　　
　　海萝拉讨厌麻烦，但国王给得太多了。
　　
　　于是她瞬间改口：“好嘞老板！”
　　
　　所有人：……
　　
　　海萝拉神情严肃, 义正言辞地说：“老板放心吧！解救公主这种争议之事，我黑暗女巫义不容辞！今天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海萝拉也要把公主从龙窟中救出来！就算是我出事了, 公主她都不会有一丁点伤！”
　　
　　国王额头汗都出来了：“……倒、倒也不必？”
　　
　　卡尔文曾经跟他说黑暗女巫大人很穷，说无论什么事找对方, 只要砸钱就能成功……
　　
　　那时的国王半信半疑, 现在是终于信了。
　　
　　不是说黑暗女巫大人的励志成为伯利兰卡第一女巫奸商吗？怎么会被区区四十万金币轻易收买了。
　　
　　本来国王还准备说公主回到王宫后, 他将再献上四十万金币作为报仇。可现在, 海萝拉答应得那么容易和高兴, 似乎对目前的价格很满足的样子……
　　
　　那么他是不是就不用再出剩下那笔钱了？
　　
　　国王犹豫了。
　　
　　卡尔文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一路上都憋笑得厉害。
　　
　　等海萝拉离开王宫后, 她激动拉着卡尔文的手，感激道：“谢谢你卡尔文，你真是我的好朋友！！！以后如果还有这种好事, 请你务必记得叫我!”
　　
　　她都穷到快破产了，卡尔文和国王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卡尔文笑着说：“没问题。”
　　
　　海萝拉还在思考这笔巨款自己要怎么花，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国王给了我这么多金币让我救公主，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向巨龙缴纳赎金？”
　　
　　王宫门口。
　　
　　卡尔文站住脚，扫了她一眼，忍笑说：“因为赎金要两百万金币。”
　　
　　海萝拉：……？
　　
　　她说：“那我是不是亏了？”
　　
　　卡尔文没说话，笑着走了。
　　
　　他知道海萝拉很穷，却不知道对方居然穷到这份上。居然四十万金币就打包把自己卖了，还以为自己赚大了，居然说出了“就算自己出事了，公主也不会受一点伤”这种话……
　　
　　就这，居然还说自己要成为伯利兰卡的第一女巫奸商。卡尔文笑了。
　　
　　身后的海萝拉看着他的背影，茫然了。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回去让国王涨价还来不来得及。
　　
　　无论如何，海萝拉正式升级为国王委派的勇者，走马上任前往巨龙山。
　　
　　她悄然离开了国都，开始了自己的游历之旅。
　　
　　海萝拉走时手里拎着那把维尔特洛送自己的女巫扫帚，肩膀上蹲着一条紫色小龙。
　　
　　女巫娃娃从书包中爬了出来，好奇道：“海萝拉，我们现在去巨龙山吗？”
　　
　　海萝拉看着身后的国都，面无表情道：“当然了，四十万金币呢。”
　　她已经在凡特利父母的账单上又多记了几笔精神损失费，励志将自己失去的金币在对方身上夺回来。
　　
　　肩膀上的凡特利完全不知道海萝拉要去坑它父母，还很高兴地在空中飞来飞去跟蝴蝶玩。
　　
　　海萝拉骑上女巫扫帚，手中拿着地图研究巨龙山的方向。
　　
　　……
　　
　　几天后，悬崖上。
　　
　　海萝拉一边用手抵挡激烈的罡风，一边驱使女巫扫帚靠近悬崖中下的石洞。
　　
　　石洞外是一条大约十几米高的巨龙，它通体黑色，巨大的羽翼收缩贴在身躯上。
　　
　　此刻这条凶猛的骸骨魂龙正闭着眼，盘旋趴在洞口熟睡。它的身躯很大，几乎将进入洞穴的入口全部堵住。
　　
　　海萝拉坐在扫帚上，看着被堵住的洞口，犹豫自己该如何叫醒对方。
　　
　　女巫扫帚的靠近带来罡风，巨龙不耐烦地掀了掀眼皮，却并没有睁开。过了一会儿，它才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骑在扫帚上的少女。
　　
　　它直起身子，懒洋洋地说：“女巫？你来这里做什么？送邮件吗？”
　　
　　这条龙真的很大，当它直起身时，海萝拉甚至需要仰头才能看见它。
　　
　　海萝拉犹豫了一下：“呃，说我是邮件派送员也没有错。不过邮件内容可能和你想象得不太一样。”
　　
　　骸骨魂龙居高临下地注视她，说：“居然会有人愿意让臭名昭著的女巫帮忙派送邮件，真奇怪，我要投诉它们。”
　　
　　它自言自语地嘟囔道：“好吧，你送来的是什么？希望是我妻子在上周在奇迹商店购买的美容魔药，这该死的魔药要是还不到，它就要把家拆掉了。”
　　
　　海萝拉有一点生气，这条龙居然说女巫们臭名昭著。不过现在帮助凡特利认亲和解救公主比较重要，于是她暂时不准备跟对方一般见识。
　　
　　她飞到巨龙眼前，将正在书包中睡觉的凡特利提了出来，拎在空中喊道：“是这个！！”
　　
　　她双手举起一脸懵逼的凡特利，大声说：“看，是你儿子！！”
　　
　　海萝拉摇了摇手中的凡特利，小声说：“快醒醒凡特利，起来叫爹啦！”
　　
　　凡特利一离开温暖的书包，便被悬崖上的罡风吹醒了。它迷迷糊糊地睁大眼，看向面前这条巨龙，下意识喊道：“爹！！”
　　
　　骸骨魂龙被海萝拉和凡特利吓了一大跳，紧张地看了眼洞穴内，压低声音说：“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小声一点！不要把我妻子吵醒了。”
　　
　　海萝拉立刻解释说：“我捡到凡特利的时候它还是一个蛋，后来才孵化了。我去巨龙殿堂询问后，它们让我来找你。”
　　
　　这对父母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蛋丢了，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海萝拉都有点生气了，她决定再在账单上加一笔金币！
　　
　　没想到巨龙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嘀咕说：“我和我妻子是在几十年前丢了一个蛋，但不确定你手中的这条小龙是不是它。”
　　
　　它低下头，仔细看着海萝拉手中的小龙，怀疑道：“……是它吗？”
　　
　　海萝拉立刻把凡特利举给它看，认真说：“是它！你们都是骸骨魂龙，长得一模一样啊！”
　　
　　凡特利也乖乖缩在她手中，蜷缩着龙尾巴，睁着大眼睛任由面前的巨龙怀疑打量。
　　
　　就在这时，海萝拉忽然发现凡特利身上的颜色和这条龙不同，一个是紫色一个是黑色。
　　
　　糟糕，她不会带着凡特利找错父母了吧！
　　
　　就在她内心打鼓的时候，巨龙却说：“我不是很确定，我的妻子是紫色。”
　　
　　忽然，洞穴中响起一声龙啸。
　　
　　粗重的脚步声传来，另一条骸骨魂龙走到洞穴口。她通体紫色，鳞片锋利身躯线条流畅，十分漂亮。
　　
　　她漂亮的眼睛盯着海萝拉手中的凡特利，又盯向自己的丈夫，不满道：“一位女巫？她来做什么？”
　　
　　巨龙老老实实地说：“她说那条小龙是我们当年丢的蛋。”
　　
　　海萝拉把凡特利递给对方，然而那条紫龙却没有接。她只是垂眸扫了眼凡特利，便对海萝拉说：“我们需要一些时间，你们先离开这里。”
　　
　　海萝拉皱起眉：“确认什么？你们巨龙族应当有血脉检验魔法吧？不能现在做吗？”
　　
　　紫龙却不耐烦道：“我们会去巨龙殿堂亲自鉴定，到那时你再带它来。”
　　
　　海萝拉已经很生气了。明知道凡特利是它们的孩子，却仍然吝啬到都不肯抱一下对方。
　　而且她本来就很忙，现在亲自送凡特利回家，这两条龙居然傲慢地不肯接收，还说要让她过段时间去巨龙殿堂鉴定。
　　
　　自己是它们的免费保姆吗？
　　
　　海萝拉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说：“让我离开可以，但你需要把凡特利孵化成长这段时间花费的金币还给我。”
　　
　　黑龙站了起来，凶狠地盯着海萝拉：“我们让你离开，没听见吗？”
　　
　　海萝拉也沉下脸，说：“什么意思，你们想要赖账吗？”
　　
　　气势一触即发时，洞穴中忽然传来哭泣声。
　　
　　正在和海萝拉对峙的巨龙夫妇立刻紧张起来，它们紧张地朝洞穴内跑去，过了一会儿回来了，头上坐着一条黑色的小骸骨魂龙。
　　
　　小黑龙体积看上去比凡特利小一些，应该比凡特利晚孵化一段时间。
　　
　　海萝拉这才想起来，似乎巨龙每次并不一定只会产一枚蛋。
　　
　　所以凡特利丢了也没有关系，被找回来也不在乎，就是因为它们还有其他孩子吗？
　　
　　海萝拉将凡特利抱在怀里，生气皱眉：“你们还有其他蛋，就可以不管凡特利了吗？我从没见过像你们这么不负责的父母！”
　　
　　迟钝的凡特利终于察觉到父母不欢迎的态度，它在海萝拉怀中缩成一团，拉着少女衣袖犹豫说：“海萝拉，我们走吧？”
　　
　　它丢的时候还只是一枚蛋，到现在似乎已经几十年了，自己的父母似乎也并不喜欢自己……
　　
　　女巫娃娃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海萝拉肩膀上偷听。
　　
　　听见凡特利的话后，她气汹汹地跳下来，捶了小龙一拳头，吼道：“蠢货，这是你的家，你凭什么走!！”
　　
　　女巫娃娃平时很喜欢欺负凡特利，总是叫对方蠢龙，心情不好时还会揍对方。凡特利被她欺负惯了，这时候也不敢反抗。
　　
　　它的父母见此厌恶地皱了皱眉，很是失望的模样。




128.  128   维尔特洛的消息

　　凡特利只是比较粗心, 并不是傻。此刻即使是性格并不敏感的它，也清楚看见了父母眼中的失望和排斥。
　　
　　它迟钝地发现父母并不思念自己。在离开几十年后，它的位置已经被其他兄弟取代。
　　
　　凡特利愈发无措。
　　
　　虽然它离开父母时还是一枚蛋, 但小孩子天生便喜欢亲近父母。在来到巨龙山之前, 它也曾有过期待。
　　
　　但此刻这种期待全部都不剩下了。
　　
　　海萝拉目睹了这一切，她心中的怒火已经完全压抑不住了。同样身为孤儿的她也曾有过凡特利的期待,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感觉。
　　
　　她以前单纯以为这对骸骨巨龙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丢了，只是比较粗心而已。没想到对方什么都知道。
　　
　　虽然海萝拉总是嫌弃凡特利吃太多, 经常说要把对方丢掉, 指责对方太笨……
　　
　　但她始终好端端地养着这条烦人的小龙, 给它喝新鲜的牛奶, 差点被对方吃到破产也没有将它送给其他人。
　　
　　海萝拉盯着面前的巨龙夫妇，很失望地说：“我本来以为你们在等它, 你们会对它更好。”
　　
　　她一直认为小龙不能离开自己的父母，所以一直想要把凡特利送回骸骨巨龙夫妇身边，却没想到对方根本就不是一对负责的父母。
　　
　　海萝拉翻身从扫帚上跳了下来, 落在地上：“我本来只是准备找你们还清欠款而已，顺便把公主带回去而已……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她手握扫帚, 气势汹汹地说：“从现在开始, 抢劫！！把你们的金币全部交出来！”
　　
　　……
　　
　　对海萝拉而言, 收拾两条成年巨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甚至可以说十分容易。
　　
　　事实上, 她只是简单地说了两句话, 这两条比小山还要壮硕的巨龙便虚弱跪倒在地, 被诅咒缠身，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海萝拉甚至没有用上咒术，只是两个轻飘飘的诅咒而已。
　　
　　这场看似气势汹汹的战斗结束得很快, 以至于她恍惚产生了自己在欺负小朋友的感觉。
　　
　　两头龙虚弱倒在墙角，却始终没有低下高贵的头颅。
　　
　　黑龙嘴里却还在不断叫嚣：“你这个卑鄙的女巫居然敢伤害龙，巨龙殿堂和龙岛不会放过你！你等死吧！”
　　
　　海萝拉正在巡视洞穴中金光闪闪的金币和宝石山，闻言懒洋洋地说：“好哦，我等着你们。”
　　
　　她手中拿着一枚金币把玩，目光搜寻被关押的王子的位置。
　　
　　黑龙实力比较强，受的伤没有那么严重，它大概是受不了自己输给了自己看不起的女巫。
　　
　　他不断漫骂道：“你这个可恶的女巫！卑鄙无耻又邪恶，你们这种只配躲在阴沟中捏着娃娃诅咒的巫婆……”
　　
　　海萝拉向前走的步伐忽然停住，回过头。
　　
　　下一秒，她快速走了回去，一脚踩上那条黑龙的头。她手中玩弄的金币霎时间变作一把金色长剑。
　　
　　海萝拉俯下身，上身微微凑近巨龙，长剑比在对方脖颈处，跃跃欲试道：“我有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
　　
　　海萝拉没有压抑自己手中动作，巨龙脖颈处已经有了血痕，正在往外涌出血液。
　　
　　但即使如此，黑色巨龙仍然没有停止反抗地动作，愤怒讥讽道：“你敢报出你的名字吗？你这条臭虫、垃圾……”
　　
　　紫龙也用愤怒仇视的目光盯着海萝拉，以及被海萝拉勒令待在洞穴外，对此一无所知的凡特利的背影。可笑的是，她看向后者的目光似乎更加怨恨。
　　
　　不去怨恨伤害自己的敌人，却怪罪无辜的因为自己失误被丢掉的孩子……
　　
　　海萝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真的笑了一下。
　　
　　她轻声说：“我叫海萝拉。”
　　
　　所有谩骂停止在这一刻，空旷的巨龙洞穴也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脚下的骸骨魂龙瞳孔瞬间放大，不敢置信地看着上方的少女，向来无所顾忌的眼中终于有了害怕。
　　
　　谁会不知道海萝拉呢？
　　
　　最强大的女巫，邪恶的黑暗女巫，精灵之森的屠神者。
　　
　　据说在她的女巫成人礼上，万千乌鸦信使不远万里从虚空王座上而来，跪伏在她面前，只为了庆祝她的成人。
　　
　　海萝拉随意抬起手，将金色的剑插在巨龙脖颈边，发出清脆的铿然声。
　　
　　她直起身，语气散漫地说：“欢迎来找我哦。”
　　
　　“但是下一次，我会亲自将你的头砍下来，剁成泥，送到巨龙殿堂。如果谁还敢再来找我，我不介意让你们变成下一个蛇人族。”
　　
　　骸骨魂龙异常高大，从自己来到这里开始，对方便一直傲慢俯视自己……直到现在，对方被自己踩在脚下。
　　
　　海萝拉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觉得居高临下的滋味也不错。
　　
　　她盯着地上目光恐惧的巨龙，忽然想到了维尔特洛。
　　
　　当初维尔特洛看见凡特利的蛋，随口说是一只四脚蜥蜴。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让自己误会了很久，后来还为此发生了许多事情……
　　
　　海萝拉叹了声气，她低下头，随口对地上惊慌失措的巨龙说道：“你知道的吧？我只是一个失去爱人的可怜女巫，偶尔做一些疯狂的事情也是可以被理解的对吗？”
　　
　　……
　　
　　最终海萝拉在角落找到了瑟瑟发抖的王子，对方似乎早就跑出来了，只是大概听见了海萝拉的话，把对方当成了什么大魔头，一直躲着不肯出来。
　　
　　他被海萝拉抓出来后，急得差点向地上那两只昏死的巨龙求救。
　　
　　海萝拉拎着他的衣袍，说：“我是你父亲派来救你的女巫，你也可以叫我勇士。”
　　
　　不管对方信不信，海萝拉用空间戒指把洞穴里的金币宝石装走了一大半，随手把哭哭啼啼的王子一起打包带走了。
　　
　　她将王子送回国王后，又得到了国王的一笔尾款。加上自己在巨龙洞穴中打劫的上百万金币，海萝拉对这次行程很是满意。
　　
　　没想到她兢兢业业经营三无女巫店，设法想要拿到女巫执照……最终让她通向发财梦想的却是通过打劫巨龙，怪不得有那么多人以做屠龙勇士为人生目标。
　　
　　有那么一瞬间，海萝拉都想转行当勇士去打劫巨龙了。这些龙也太有钱了，随随便便就有上百万金币，每天躺在金山上数金币，数累了便睡觉，没钱了就去王国绑架王子公主抢劫……
　　
　　海萝拉对此十分羡慕，于是她告诉国王如果下次还有龙来抢人，请记得还找她，她甚至可以价格打折！
　　
　　海萝拉已经为了将来黑吃黑，抢龙而做准备了。
　　
　　然而这几天，凡特利看上去却十分消极。它总是垂着脑袋吹风发呆。女巫娃娃有时候看它不顺眼踢它两脚，它都只是扭扭屁股，换个地方蹲。
　　
　　到了国都后，整日发呆的凡特利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它每天亦步亦趋跟在海萝拉身后，时刻担心对方会消失不见。
　　
　　直到海萝拉又准备启程离开国都时，它才委委屈屈地问道：“海萝拉，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海萝拉正在收拾东西，闻言惊讶道：“否则你还想去哪里？”
　　
　　凡特利立刻说：“没有！”
　　
　　海萝拉想了想，把小龙抱了起来，说：“我从你父母洞穴中总共拿走了两百多万金币，鉴于你拥有你父母财产的继承权，出力抢劫的是我，所以我们五五分！”
　　
　　她握住呆呆的凡特利的爪子，摇了摇，说：“恭喜你凡特利！现在你是一条拥有一百万金币巨款的有钱龙了！”
　　
　　凡特利呆滞道：“那我们每天早上可以多喝几瓶牛奶了……”
　　
　　海萝拉肯定点头：“喝！我们有钱！”
　　
　　几天后。
　　
　　海萝拉再次离开国都，启程去克洛厄勒与卡尔文会合。
　　
　　她赶到港口的时候，卡尔文正在招募水手准备出海。见到海萝拉后，他挑了挑眉，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会来得更早。”
　　
　　海萝拉说：“出了一点小事。”
　　
　　她不是第一次上卡尔文的船了，她三两步踏上甲板。周遭的水手眼神怪异地盯着这个女巫，畏惧地退了两步。
　　
　　海萝拉不在乎周围人的神情，她问卡尔文：“有海洋之主的消息吗？”
　　
　　卡尔文正在登记前来报名应聘船员的水手，闻言转了转笔尖：“没有。不过我们这趟要去深海，中途会经过我父亲的领地，或许他知道。”
　　
　　海萝拉二话不说朝着船舱内走去，准备给自己挑一个好的房间。
　　
　　在海上的日子并不无聊，海上有海妖，有打劫的海盗，还有各种小岛。
　　
　　海萝拉跟随卡尔文一同出海，去了克洛厄勒深海下与海妖们嬉戏同游。
　　
　　她目睹了海盗之间的厮杀和战争，看见过沉没至海底的神庙，触碰过被信徒遗弃的神像……
　　
　　她还见到了海底腐朽沉船与无数宝藏。最后她和卡尔文搬光了沉船上的金币，两人五五分成，非常公平。
　　
　　海萝拉有一本随身携带的游记，上面书写了她游历之旅的见闻。偶尔也会记载自己对巫术的一些心得和看法。
　　
　　十几天后她终于见到了卡尔文的父亲，那是一条俊美的人鱼，对方表示海洋之主始终没有回应子民的呼唤。
　　
　　但大海并没有发生变故，这说明海洋之主应该还活着，却并不是清醒状态。
　　
　　海萝拉并不是很满意这个消息，她又在船上和港口度过了几个月，却始终没有海洋之主的消息。
　　
　　据说海洋之主堕落后，便一直没有再出现，水手和船员都为此担心不已。
　　
　　海萝拉有些失望。自从维尔特洛受伤后，亡者之都便不再对活人开放，即使是海萝拉也无法打开通道，更无法见到死亡之主询问维尔特洛的状况。
　　
　　海洋之主是海萝拉得到维尔特洛消息的最大希望了。
　　
　　最终她告诉卡尔文，如果一旦有海洋之主的消息，便通知自己，随后才离开了。




129. [最新] 129   正文完结

　　从克洛厄勒海离开后, 海萝拉去了莱茵河谷。
　　
　　其实她离开国都的第一站便应该是这里，但她一直没有来。和她尽量不会再去精灵之森的理由相似，她也始终在避免前往莱茵河谷。
　　
　　说是去莱茵河谷, 海萝拉却没有立刻骑上扫帚朝着目的地飞去。她带着自己的女巫娃娃和龙, 一路上走走停停。中途遇见有趣的事情时，她还会在其他小镇停留一段时间, 然后继续慢悠悠地赶路。
　　
　　三个月后，她走过了漫长的夏季, 终于抵达了莱茵河谷。
　　
　　这时正是秋天, 河谷内的树叶飘落满地。
　　
　　海萝拉找到了瑞雅的庄园, 这是对方曾经居住的地方。幸运的是这里还没被异端所毁掉。
　　
　　瑞雅曾说, 莱茵河谷的秋天非常漂亮……
　　
　　她说：“莱茵河谷很漂亮，秋天时枫叶会装满河谷, 清澈的溪流顺着石头缓缓流下，我会带你去看我的庄园，你可以荡秋千……我猜你会喜欢那里。”
　　
　　海萝拉回忆起在那个早晨, 瑞雅坐在餐桌旁，用一种向往又惆怅的语气诉说莱茵河谷中的一切。
　　
　　瑞雅喜欢莱茵河谷的一切, 却知晓失去恋人且背叛信仰的自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在莱茵河谷的美好时光了。
　　
　　那时的海萝拉明明什么都知道, 然而她却故作不知。
　　
　　庄园失去了主人, 腐朽得尤其迅速。铁质栅栏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 庄园内的有萎干涸的花, 也有郁郁葱葱的鲜花。
　　
　　耳畔是溪水蜿蜒顺着石头流下的清脆声, 小鸟站立于树枝, 歪头观望这位新来的客人。
　　
　　海萝拉推开庄园门，慢慢走了进去。入目先是一个秋千，空荡荡矗立于原地, 上面满是灰尘。
　　
　　海萝拉走过去，用魔咒驱除灰尘后，坐上去轻轻荡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笑了起来。
　　
　　原来瑞雅当时说得每一句话都没有骗自己。
　　
　　她并不是为了诱惑自己去莱茵河谷，故意夸大其词将这里描述得很美。而是这里本来就很漂亮。
　　
　　原来瑞雅决定隐瞒一切，独自为她牺牲的想法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海萝拉坐在秋千上，她忽然发现，自己在魔法世界这两年得到了很多很多爱。
　　
　　无论是瑞雅，还是维尔特洛，亦或是自己一路上遇见的所有朋友和长辈。
　　
　　有那么多人爱她，愿意为她去死，她是多么幸运的一个女巫啊。
　　
　　海萝拉那颗躁动的，因为维尔特洛离开，因为瑞雅悲伤的心忽然就被缓解了。
　　
　　在这一瞬间，海萝拉不再执着于‘维尔特洛还会不会回来，会不会记得她、会不会喜欢她’这类无聊的事情了。
　　
　　她已经得到的够多了。
　　
　　海萝拉住进了庄园，在莱茵河谷度过了一个秋天。她看见了瑞雅和黑鸦的日记和相册，上面记载了他们相处的所有点点滴滴。
　　
　　海萝拉这才知道瑞雅很小的时候救了黑鸦，后来长大，黑鸦化成人形，两人在一起……
　　
　　海萝拉从地下室把那个装满了相册和日记的大箱子翻了出来，每天津津有味地看一点。
　　
　　在这个过程中，就好像她也作为旁观者，陪着瑞雅和黑鸦他们走过了一遍恋爱之旅。
　　
　　根据瑞雅和黑鸦的日记相册，海萝拉爱上了一种新活动。她喜欢对照信息，在这座庄园中寻找瑞雅和黑鸦当初留下的信息。
　　
　　最后海萝拉还意外发现，瑞雅居然在地下室的暗格中给自己留了一笔金币。
　　
　　当冬天过去，外面不再淅淅沥沥下雪时，海萝拉离开了莱茵河谷。
　　
　　她什么都没带，包括瑞雅留给她的那箱金币。她的身边依然只有女巫娃娃和那条紫色的龙。
　　
　　海萝拉回到国都，参加女巫执照的考试。这是她以前最想要通过的考试，为此辛苦讨好维尔特洛，被逼着努力学习，甚至向黑暗之主祈祷……
　　
　　海萝拉忽然笑了起来。她很想询问对方，那时他听见自己祈祷时，他是什么心情。
　　
　　是无奈吗？还是生气？
　　
　　可惜维尔特洛不在自己身边，她也无从得知了。
　　
　　顺利通过女巫执照考试后，海萝拉跟女巫协会的人商谈许久，在几日后正式成为协会会长，成为协会会长。
　　
　　协会编纂的女巫教材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她身为会长，负责单独批改审阅书籍。
　　
　　两年后，新版女巫教材正式问世，成为众多女巫人手必备的书。
　　
　　而海萝拉则继续游历。走之前她去看了戴维斯，对方已经成为了一名炼金士，现在正忙得焦头烂额。
　　
　　听到海萝拉在海上的经历后，他十分羡慕表示自己也想去，然而想到海萝拉当初对自己的预言，他又戚戚放弃了。
　　
　　海萝拉还去了约翰酒馆。魔法学徒已经回来了，他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奇遇，现在已经不是魔法学徒了，而是一名大魔导师。
　　
　　据半兽人说，他在外面度过了十分跌宕起伏的生活，建立了自己的法师塔，但最终还是选择回到酒馆。
　　
　　海萝拉和魔法学徒喝了杯酒，两人什么都没说。
　　
　　不久后，海萝拉再次离开了国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走时女巫协会的众多女巫特意来送她离开，德米勒等女巫长老欲言又止，海萝拉假装没有看见。
　　
　　她开始正式游历大陆，每到一个地方，她便会去当地圣殿，看有没有黑暗之主的神殿。
　　
　　她会和黑暗之主的神像聊天，自言自语她最近身上发生的事情，有时候她只是沉默，安静坐一会儿后很快离开。
　　
　　凡特利越长越大，已经成为真正的龙。虽然有点蠢，但好歹能载人了。它经常背着女巫娃娃到处去玩。
　　
　　海萝拉不喜欢骑龙，她依旧用着当初维尔特洛送自己那把女巫扫帚。
　　
　　她带着自家女巫娃娃和龙，去了很多地方，一年一年，始终从未回过国都。她遇见了很多事物，她一边游历一边写书，将自己路上的所见所闻以及创造的咒术写了出来。
　　
　　有人说她去了海底，有人说她去了山里，有时候她会路见不平，有时候她会在小镇的集会上与人讨价还价，只为了购买一束花。
　　
　　她杀过恶龙，救过公主，与海妖在海底探寻沉没的神庙，在篝火旁与不知名的小镇居民跳舞，在小酒馆中和冒险者喝酒。
　　
　　她曾背负诅咒流浪异界，后来披荆斩棘亲自屠神，拯救伯利兰卡，小臂上的图腾仍未消散。
　　
　　她巫力强盛，以至于所向无敌，被公认为是伯利兰卡大陆有史以来，最耀眼的荆棘玫瑰。
　　
　　十年后，一本女巫游历笔记横空出世。
　　
　　上面记载了海萝拉这些年游历途中的所见所闻，包括她创造的所有巫术和心得。
　　
　　这本笔记受到大陆所有种族的追求，更是被女巫们奉为经典，在此后的数百年仍旧不断传颂，被后来的女巫不断研究分析。
　　
　　自此之后，所有女巫形成了毕业后游学的习俗。
　　
　　海萝拉轻飘飘的在伯利兰卡掀起了新浪潮，引得无数游子侠客踏上了冒险的旅程，自己却结束了游历生活，回到国都。
　　
　　接任女巫协会的同时，她成为圣殿学院的女巫大导师。
　　
　　海萝拉再一次站在圣殿学院门前，发现上一次自己从这里走出已经是很久很久的事情了。
　　
　　十几年前，那时的她最大的烦恼便是考试及格，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变成这所最高学府的导师。
　　
　　上课的第一天。
　　
　　强大的巫力延缓了海萝拉的衰老。她看上去非常年轻，和教室中上课的同学甚至没有太大差别。
　　
　　课堂上，底下的学生看向她的目光皆是敬畏又崇拜。
　　
　　没有谁不知道海萝拉的名字。
　　
　　她漂亮到几乎完美，实力强大是女巫协会会长，曾经的恋人是圣子，对方死去后她一直单身至今，身边始终只有一条龙和女巫娃娃陪伴。
　　
　　她去过很多地方，创造了很多历史。
　　
　　海萝拉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传奇，又像是一个神秘的咒语，所有人都对她好奇不已。
　　
　　……
　　
　　海萝拉讲完课后准备离开，却发现下面的同学们全都望着她，不肯离去。
　　
　　海萝拉笑了起来：“你们还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她拉过椅子坐了上去，跟下面的学生闲聊。
　　
　　学生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大家问了很多问题，有人询问她最喜欢自己去过的哪些地方，有人问吟游诗人写得那些消息是不是真的。
　　
　　有一位胆大的学生好奇道：“你没有想过再开始一段感情吗？”
　　
　　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胆大的学生，担心海萝拉一气之下将对方弄死。
　　
　　海萝拉却笑了，她说：“不会哦。”
　　
　　有其他人见海萝拉没有生气，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海萝拉垂眸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不懂啦。”
　　
　　她已经得到过最好的了。
　　
　　被神明爱过的人，怎么能再喜欢上别人呢。
　　
　　……
　　
　　又是很多年过去。
　　
　　海萝拉照常走出圣殿学院，在门口看见了维尔特洛。
　　
　　他没有一点变化，眉眼依然和几十年前一样好看。周遭人来人往，甚至还有神官经过，大家却像是没有看见他一般，匆匆而过。
　　
　　海萝拉等了那么久，此刻终于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慢慢走过去，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海萝拉想，无论对方回答什么，无论是什么结果，她都能够接受。
　　
　　不记得她也好，不喜欢她了也好，什么都可以。
　　
　　维尔特洛伸手将她揽在怀中，嗓音一如既往地温柔说：“我爱你。”
　　
　　熟悉的蔷薇气息将她环绕，海萝拉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维尔特洛抚摸她的脊背，轻声说：“对不起，来得有点迟。”
　　
　　海萝拉抱住对方，哽咽说：“现在可以哭了吗？”
　　
　　她忍了那么久的眼泪，终于等到了结果。
　　
　　维尔特洛温柔地亲吻她的泪水，声音轻轻地说：“当然，海萝拉随时拥有落泪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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