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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偏执大佬的白月光》作者：陌颜小
　　文案：
　　[阴郁偏执 VS 治愈天使]
　　顾小暖死后才知道自己活在一本书里，是反派沈域的白月光。
　　沈域从小被人虐待、排挤，心理极度缺爱，因为一块小小的蛋糕，将她视作唯一的温暖和救赎。
　　只是没等他回来找她，她就先一步车祸而亡。
　　后来，沈域查出撞她的人是女主，疯狂地和女主对上，结果却败于主角光环，下场凄凉。
　　**
　　重回十四岁，顾小暖看着手里的蛋糕，犹豫是否要远离沈域，不让他未来可能走向极端。
　　只是没等她决定，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请宿主将美味的蛋糕分享给反派沈域，否则强制抹杀！”
　　反派逆袭系统里的智能小人，觉得自己很悲剧，明明想绑定的是主人沈域，结果却意外绑定了顾小暖。
　　好在它聪明，知道压榨顾小暖死命的对主人好。
　　**
　　沈域从小生活在黑暗中，直到顾小暖出现，他才知道这个世界除了黑，还有其他。
　　她不嫌弃他，会对着他笑、关心他、爱护他，
　　为了独占这些，沈域藏起所有狠戾、偏执，伪装成她喜欢的乖巧模样。
　　只是总有人不让他好过，让他不得不露出本性。
　　一句话简介：你是我人生唯一的温暖与救赎
　　立意：爱能治愈心底的黑暗
　　内容标签： 重生 系统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小暖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序言   开坑感言
　　厚着脸皮求预收，下一本《真千金来自修真界》大家快来点点收藏啦
　　——以下是文案↓↓↓——
　　修真界天才林岚意外穿进一本书，成为里面的炮灰真千金。
　　书中，真千金虽被接回豪门，但在假千金的衬托下一无是处，是个空有美貌却虚荣、自私、粗鄙的草包。
　　亲生父母眼里只有假千金，亲哥哥也只认假千金一个妹妹，暗恋的未婚夫更是只围着假千金转。
　　**
　　不受这憋屈气的林岚，穿来第三天就搬离别墅，自立门户。
　　修炼搞起来，副业捡起来。
　　正开始逆袭人生时，发现修真界的爹爹、大师兄竟然也穿了过来，还成为世界级大财阀。
　　喜逢爱女，林父激动万分，只想向所有人告知女儿的存在。
　　宴会中，林岚被众星捧月，比公主还公主。旁边，神秘高冷的财阀继承人正一脸宠溺的看着林岚。
　　**
　　还等着林岚摇尾乞怜回来认错的真千金父母、哥哥：……
　　想好了怎么原谅林岚、展现大度的假千金：……
　　不屑一顾，觉得林岚是污点的未婚夫：……


第2章 chapter 001   请宿主将美味……
　　“怎么一早就没精气神？”
　　“多和同学处处就熟悉了。人和人相处不都是从陌生到熟悉吗，慢慢就适应了。”
　　“还有这些点心记得分给同学，别舍不得，下午放学的时候，妈再来接你。”
　　……
　　白色隧道的尽头是什么？
　　看着熟悉的面容，听着繁琐的唠叨，顾小暖怔住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尽头是过去，她重生回到了过去。
　　这一年，她十三岁，初一下，刚刚从另一所学校转入衡阳中学。
　　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顾小暖扑进王静美怀里，没有形象地大哭。
　　死亡后的害怕迷惘，书中结局的压抑沉闷，所有憋在心里的情绪在看到最亲的妈妈时，一下子爆发开来。
　　她不敢想象——
　　未来，是这样的！
　　想到灵魂脱离肉体后，莫名出现在她意识里的金书，顾小暖哭得更为凄凉。
　　王静美被顾小暖突然的大哭吓住，扶住女儿的肩膀，紧张地发问：“怎么了？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乖，别怕，告诉妈妈，妈妈给你作主。”
　　这年头，校园凌霸早不是什么新鲜词。
　　女儿刚刚转入新学校，任何一丝不对劲都能引起做父母的敏感神经，往各种不好的地方想。
　　情绪来得太猛烈，顾小暖抽抽噎噎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没、没有，没人欺负我。”
　　“那怎么好好的哭起来？”王静美蹙着眉，不信。
　　知女莫若母，顾小暖并不是个爱哭的孩子，更别说还哭得这么厉害。王静美心都疼坏了，就怕女儿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受委屈。
　　“真的没人欺负我，我就是、就是想以前的朋友了。”嘴唇动了动，那些匪夷所思的事在嘴边徘徊了又徘徊，终是说不出口。
　　说什么呢？
　　说她过几年会被车撞死？
　　说因为她的死，妈妈心病缠身，爸爸借酒消愁，两人晚景凄凉？
　　说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沈域好好的集团继承人，因为她最后长眠于沙漠？
　　除去幼年，顾小暖过往的人生顺风顺水，最大的波折也不过是考试考砸了，和人生闷气了，从没承压过生命的重荷。
　　女儿有没有说谎，王静美这个做妈的会不知道？只是，看着顾小暖低垂的眼、紧闭的嘴，也知问不出什么话来。
　　“同学好相处就相处，不好相处咱就别理会。”
　　“遇到事一定要及时告诉妈妈，能被暖暖麻烦，也是妈妈的幸福之一呀。还有老师那，妈妈也打了招呼，不用有顾虑。”
　　细细又交代了一遍，王静美才不放心地目送着女儿进入学校。
　　重新走进衡阳中学，看着对面矗立的教学楼，顾小暖抬起头，眼睛忍不住泛起酸涩。
　　循着感觉，心情沉重地走到初一一班。
　　此时，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斑斑驳驳地倾洒进来。
　　虚白斜线中，教室被分成一格格，添了些梦幻。顾小暖停在门初，视线第一眼定在坐在最后一排的沈域身上。
　　少年的沈域和书中的沈域相似也不似。
　　生人勿近的五官还没有后来的冰冷，面无表情地伏案刷题，和周遭的热闹截然相反，自成一个小世界。
　　看着看着，顾小暖突然想起书中的相关情节，似乎，他总是这么一个人。
　　手里提着的小点心，瞬间恍若千斤。
　　书中，他们因蛋糕结缘，他将她视作唯一的温暖。
　　可这温暖是烛火，风微微一吹就灭了，紧跟着是更彻骨的寒冷。
　　他已经为她丢了一次性命，再重来，前途未知，她还该将他拉入这片漩涡中吗？
　　顾小暖不知道！
　　她想对沈域好，想尽她所能地弥补，可若这好、这弥补是以他的生命为风险，那该如何呢？
　　一遍遍的‘自问’在心底翻滚，直到渐渐的波停浪止，顾小暖觉得手里的点心更重了，重到她不知道路在何方。
　　被一簇目光定定地注视着，沈域抬起眼皮。
　　黑白分明的眸子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凉凉地扫了眼，复又低下头。
　　这是他的新同桌。
　　叫什么，沈域给忘记了，不过，也不重要。
　　班主任陆老师是个很开明的年轻教师，每次大考后，会根据成绩排名让学生自行挑选座位。沈域相信，期中考一过，这个新同桌就会变成同学。
　　所以，再忍耐两个月就好了。
　　沈域看过来时，顾小暖下意识先撇过眼，她也不知她在心虚什么。
　　一步一步，向座位走近，也向沈域走近。
　　心，无端慌得厉害。
　　眼角余光瞄向沈域，对方低着头继续刷他的题，莫名的，顾小暖又有些失落。
　　刚坐到位置上，还没来得及收拾好复杂的情绪，前排两个女孩子就回过头，对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
　　“我叫赵瑜，她叫孙蔓蔓，你以前在哪读书啊，怎么转到我们这？”赵瑜先开口。
　　她是个很外向的小姑娘，说话时隐隐约约露出小虎牙，很可爱。一旁的孙蔓蔓相对而言有些羞涩，只侧着头含笑地看着顾小暖。
　　“我爸工作调动，我们全家就跟着过来了。”
　　将书包塞到桌肚里，顾小暖从纸袋里拿出两盒小点心递给赵瑜、孙蔓蔓，“给，这是我妈亲手做的，你们尝尝。”
　　王静美是名高级西点师，做的小点心不仅外观美，味道也极佳。
　　果然，看着四方硬包装盒里的草莓小蛋糕，两人惊呼了一声，“哇，看着就好美味啊，比外面买的都要正。”
　　点心被肯定，四舍五入也就是王静美被肯定，顾小暖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得意，“我妈是西点师，我家在苏城开的蛋糕店人流量可好了，许多都是老顾客。”
　　爸爸妈妈永远都是顾小暖的骄傲，说到他们，整个人都变得张扬了些。
　　“你妈妈真厉害，你小时候一定幸福极了。”
　　周瑜最羡慕家里开店的同学了，这样想吃什么或想用什么都不用买，直接从店里拿就行了。
　　顾小暖没应声，不过脸上展开的笑就是最好的回答。
　　大家还处于陌生试探阶段，说笑了几句，就渐渐没话题，赵瑜、孙蔓蔓也转回了头。
　　耳边似乎一下子安静下来。
　　又分了几盒蛋糕给周围同学，顾小暖被拉开的注意力才兜兜转转重新回到沈域身上。他还在刷题，动作都没变化，似乎旁边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犹如空气，一点也不受影响。
　　手里的小蛋糕想给又不敢给，正准备收起时，突然一道机械的电子音响起。
　　——请宿主将美味的蛋糕分享给反派沈域，否则强制抹杀！


第3章 chapter 002   少年抬起眼，……
　　突然的声音吓得顾小暖一跳，本能地惊慌、左右张望。
　　周围依旧是吵嚷嚷的喧闹，旁边沈域也依旧沉浸在刷题的世界中。
　　隔了一会，顾小暖才反应过来，这声音是响在她脑海里，别人听不到的。
　　许是经历了穿书、重生等一系列玄幻的事，除却刚开始的惴惴不安后，顾小暖竟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认知。
　　只是，这声音是什么？
　　莫名的，顾小暖想起她看完金书后，灵魂被吸入白色时光隧道时，模模糊糊听到的什么系统启动之类的话。
　　所以，
　　这是系统？
　　对于系统，看过一些网文的顾小暖并不陌生，也知道它们确实有抹杀人的能力。只是，想到书中沈域的结局，顾小暖拿着点心的手仿若千斤，愣是伸不出。
　　她的命是命，沈域的命就不是命吗？
　　他已经为她丢了一条命，重来一世，难道还让悲剧重复？
　　抗拒间，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又响起：“请宿主尽快将蛋糕分享给反派沈域，否则强制抹杀！”
　　顾小暖的心咻地收紧，她不想死，也不想沈域未来因为她而死。
　　视线巴巴地移向沈域。少年还在认真刷题，握着笔的手冷白修长，明明是很美好的画面，可却透着浓浓的淡漠疏离。
　　她能伤害这样的他吗？
　　只为给自己苟命！
　　迟迟没等来顾小暖的动作，反派逆袭系统里的智能小人若是有手脚，此时一定急得来回走动。
　　肿么办惹？
　　作为一个辅助性智能系统，它根本没有惩罚宿主的权利。若是顾小暖一直僵持着，会不会发现真相，然后再也不搭理它了。
　　那它认定的主人沈域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从绑错宿主的噩耗中走出来，并准备曲线救国的智能小人001，此时真的想大声哭出来，如果它能哭的话。
　　“宿主，你为什么不愿将蛋糕分享给主、呃、反派沈域？”冷静下来，001换了个软萌的语气问道。
　　明明，它都看到顾小暖分享了好几个人，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它主人！
　　反派沈域？
　　顾小暖皱着眉。一次可以听错，可两次、三次总不能都听错吧。所以，系统这是知道他们活在一本书中？
　　将心里的想法说出后，顾小暖试图再打探些什么。
　　比如，那本金书、她的重生是怎么回事？还有，能不能换成其他任务。
　　“宿主请放心，宿主的行为不会对反派沈域造成任何不良影响。另外，友情提示，宿主已重生，蝴蝶效应开始产生，不可完全参考书中信息。”
　　哼哼，要是尽信书，那它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知道顾小暖不是讨厌主人，001松了一口气，连带着都觉得顾小暖顺眼了许多。
　　“请宿主尽快将蛋糕分享给反派沈域，完成，奖励一滴灵泉水，否则，强制抹杀，”眼看其他人的小蛋糕都快吃完了，主人沈域还什么都没有，001赶紧又催促道。
　　这一次，顾小暖没再有迟疑，拿着蛋糕的手忐忑而又紧张地伸向沈域，“给，我妈妈亲手做的，你尝尝。”
　　一秒、两秒……
　　一分钟、两分钟……
　　沈域仿佛没听见，依旧专心地刷题，连眉梢都没抬起。
　　顾小暖有些尴尬，伸出去的手僵硬得不知如何安放，只失落地看着沈域。上一辈子他也是这样么？顾小暖已经记不清。
　　“嗨，新同学，你就别管沈哑巴了，给他吃也是浪费，还不如我来帮你消灭。”过道另一边传来一男声，没等顾小暖反应，对方的手就伸了过来。
　　下意识护住蛋糕，顾小暖有些生气，“这是沈域的，还有，你不要给人乱起小号，他有名字的。”
　　说完，顾小暖下意识瞄向有名字的沈域。对方还维持着刷题的动作，连笔尖都没停顿，可顾小暖就是觉得沈域比刚刚更冷了些。
　　“哟，还护着啦，你知道不知道他可是我们豪哥亲自点名要修理的？识相……”
　　王浩龇了龇牙，还想再放些狠话，结果这时传来哒哒哒的皮鞋落地声。随即，整个人瞬间萎成一只小鹌鹑，焉怂怂的。
　　顾小暖好奇地抬头，只见，板着一张脸的数学老师正走进来。而原本喧闹的教室也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听得到。
　　数学老师姓张，另一层身份是教导主任，在整个衡阳中学尤其是初一一班的学生眼里完全不亚于大魔王的存在。
　　现在，大魔王驾临，可不得个个服帖得很。
　　顾小暖也不敢有小动作，偷偷摸摸地将蛋糕收起，就挺直着背认真听课。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顾小暖看了眼躺在桌肚里的蛋糕，犹豫了会，才在系统的催促下对沈域道，“你真的不要尝尝？很好吃哒。”
　　沈域不出意外地没理会，不过，顾小暖细心地发现他长睫微微颤了颤。
　　幅度很微小，若不是顾小暖视线一直锁在沈域脸上，根本发现不了。
　　心下顿时受了鼓舞，顾小暖声音都跟着生动了不少，“真的很好吃啦，我妈妈早上刚做的，还很新鲜呢。”
　　为了女儿能更快地融入班级，王静美可是拿出全部看家本领，鲜鲜出炉的小蛋糕比店里卖的还要美味、好看。
　　沈域依旧没理会。
　　不过因为之前的那点点回应，顾小暖这次也不觉得气馁，继续再接再厉地安利着。
　　“切，都说了他是哑巴，还不信，现在见识了吧，”王浩早就注意到顾小暖，此时，忍不住嗤笑出声。
　　顾小暖侧头狠狠瞪了眼王浩。
　　王浩才不在意呢，反倒嬉皮笑脸外加威胁地向顾小暖讨要蛋糕吃。
　　顾小暖气得不搭理。回过头，准备继续和沈域说话，却发现对方好不容易松动的气息又恢复之前的冰冷。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顾小暖咬了咬唇，不好意思继续腆着脸主动搭话。
　　心里泛起失落，顾小暖低垂着头，也即错过这一刻沈域握在手里的笔尖其实早已停顿。
　　“沈域不要，那这任务算完成了吗？”顾小暖在心里询问系统。
　　系统：……
　　字面上来说，顾小暖分享了，那自然算任务完成。
　　可谁让系统001心里认定的主人是沈域呢。既然顾小暖这么问了，001就回道：“宿主可以偷偷地将蛋糕放到反派沈域的书包里。”
　　嘻嘻，这样主人就可以吃到美味的蛋糕啦，001觉得自己真是太机智了。
　　“好吧，”顾小暖不知道系统的小心思，闻言，没怎么争辩地点了点头。
　　只是，还没等她找到机会实施，午饭消食顺便参观新校园时，就看到被几个人围在角落里的沈域。
　　两人相向而对，少年抬起眼，眼底一片阴冷、噬骨。仿佛最最记仇的小兽，躲在阴暗的树丛，盯着灭族的猎人。
　　顾小暖本能地骇得倒退半步。
　　这是顾小暖重生后第一次正面沈域，也就记忆里第一次！


第4章 chapter 003   追女仔嘛，总……
　　“妈的，你那是什么眼神，死扑街，耗子、杰子，你们把人给我按住了。”
　　魏东豪也被这一眼吓住。
　　随即，恼羞成怒，想也不想开始动真格。
　　呵，不服？那他就看看是这骨头硬，还是拳头硬。嘴角不屑地勾起，魏东豪双手环胸，阴冷地看着沈域。
　　王浩几个小跟班早在一旁候着了，此时听到吩咐，没啥犹豫就一鼓作气地蜂拥而上。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沈域面对的何止是四手。纵然在过往的人生中早已学会如何反抗，此时也很快落于下风。
　　双手被钳制，嘴角铁锈味在蔓延，沈域舔了舔，然后冷冷地回视魏东豪。
　　又是这该死的眼神！
　　一个私生子出身的臭虫，傲什么傲？想到家里那对鸠占鹊巢的母子，魏东豪怒气翻涌，对同样身份的沈域更是咬牙切齿。
　　走近，魏东豪活动了活动手腕。
　　既然，他不知道怎么做个人，那他就来教教。
　　挥起的拳头，带起一阵流风，沈域眼都没眨，定定地看着魏东豪，似要永远记下这一幕。
　　“住手！你们在干嘛？我告诉老师去。”
　　回过神，顾小暖就看到这么多人对着沈域动粗，想也没想，快跑了过去。
　　突然的声音，令魏东豪动作一滞，扭头，视线不悦地扫向顾小暖。
　　少女身着白棉裙，扎着时下流行的丸子头，因为跑动，鬓角的发丝有些凌乱。光洁饱满的额头下，一双杏眸熠熠生辉，然此时，却凶狠狠地瞪着他。
　　魏东豪没感觉到其中的凶意，相反，竟有种奶凶奶凶的萌感。
　　心里的怒气咻地消散了一些，原本脱口而出的脏话也不知觉咽下。视线在尚未褪去的婴儿肥小脸上停顿了一瞬后，魏东豪懒洋洋地问道，“你谁啊你，多管闲事！”
　　“这是我们班新来的，顾小暖。”
　　没等顾小暖开口，王浩就抢先一步说道。末了，也不知是不是为了报复先前没给他蛋糕，紧跟着又补充，“她和哑巴是同桌，上午一直讨好哑巴。”
　　说到这里，王浩有些委屈。这沈哑巴不就脸长得好，加上成绩也好吗，凭啥比他更吸引新同学注意？
　　想到美味的小蛋糕，王浩吸溜了下口水。
　　嗐，就该让豪哥好好教训下这没眼色的新同学。
　　只是，预想的画面没出现，反倒火先烧到自己身上。
　　“我问你了吗，傻缺，”扯过一片树叶，魏东豪不爽地砸向王浩。随即，看向顾小暖又是一脸的痞痞，“知道我是谁吗？以后，少给我理会这小子，否则，就是与我们为敌。”
　　没等顾小暖说些什么，魏东豪又向钳制住沈域的人招招手，“放了他，我们走。”说完，一大班子人哗啦啦地离开。
　　顾小暖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看着离开的人，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
　　同样摸不着头脑的还有王浩，颠颠地赶上魏东豪。王浩不懂就问，“豪哥，这次怎么这么轻松就放过沈哑巴啊。”
　　明明，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豪哥是真生气的。
　　“以后有的是机会，急什么急啊，”想到瞪着杏眸的顾小暖，魏东豪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很少碰到这么长在他审美点的女孩子了，就当给她个面子咯。
　　追女仔嘛，总不能第一面就留下个野蛮的印象，魏东豪在这方面可是很有经验的。
　　“哦，”王浩没多想。
　　不教训就不教训呗，他们又不是专门以教训人为乐的。再说，这大白天的，在校园里动粗，王浩也是有点怕怕的。
　　这要是被老师逮到，叫了家长，可就轮到他被教做人了。
　　“你没事吧？”等人走远了，顾小暖有些担心地问向沈域。
　　沈域没回答，只深深看了眼顾小暖，然后抹去唇角残留的血迹，淡漠走人。
　　唇角的伤是撞到牙齿才磕了点皮，并没大碍。沈域也没把这点小伤放在心上，唯一让他心绪有些波动的是顾小暖的突然出现。
　　他不知道对方抱着什么目的在接近他。
　　是的，目的！
　　或许，是无聊生活中的调剂品，等他放下心防，便重拳出击、揭露真相，像上一个人般拿他当乐子。
　　也或许，是看中了这张脸，等发现真人远没有脸美好时，再一把舍弃，后悔当时的举动。
　　抑或，纯粹释放多余的同情心，今天有明天无，等有朝一日他像乞丐般摇尾乞怜这指缝间漏下的怜悯。
　　不屑地哼笑出声，这些，难道他还没见识够吗？
　　没得到回应，顾小暖也没意外，沉默地跟在沈域背后，两人一同进了教室。
　　看着一前一后进来的身影，孙蔓蔓眼神一闪。随即，视线隐晦地落在沈域身上，在注意到对方嘴角小小的红肿时，又微微僵了下。
　　“你们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等顾小暖坐下，孙蔓蔓好奇地问道。
　　“对啊，小暖，你去哪里了，我后来出去找你都没找到，还想着你是不是迷路了呢，”赵瑜也转过头关心地问着。
　　三人午饭是在一块儿吃的。饭后，顾小暖提出走走，赵瑜犯懒，便没跟着一起，和孙蔓蔓先回了教室。
　　“就随便走了走啊，”看了眼沈域，顾小暖没说多余的事。
　　“嗐，下次我们还是一起吧，也是我不好，忘了你刚刚转学过来，对学校还不熟悉，”赵瑜有些小小的懊恼。
　　“没事，”摇摇头，顾小暖眼里全是对赵瑜这片心意的感谢，“我们下次可以一起哒。”
　　下午，趁着沈域出教室，顾小暖在系统的催促下，偷偷地将蛋糕塞到沈域书包里，并用书本小心地遮盖着。
　　接下来的时间，顾小暖几乎全程都在忐忑中，生怕沈域发现她的小动作，进而生气。
　　不过幸好，今日的幸运女神还在眷顾着她。直到下学铃声响起，收拾好书包，沈域都没发觉。
　　眼里闪过一道亮光，顾小暖压抑着内心的紧张、激动，默默地缀在沈域后面，一同出了教室。
　　从背后看沈域，又是一片光景。
　　少年的背很直、腿很长，行走间利落如风，肥大的校服都不能掩盖其华，连带着灰蒙蒙的书包都增色一二。
　　顾小暖看着看着，脸上不知觉带出笑意。


第5章 chapter 004   姜韵本能地看……
　　“这里！这里！”
　　刚出校门，心神就被王静美的声音打断，怔愣间，书包已被接过。
　　“同学好相处吗？”
　　转学第二天，王静美想问的问题还有很多，只是，想到女儿刚刚恍惚的样子，心疼自责的同时就只剩在意这个了。
　　“都好相处，前排的赵瑜、孙蔓蔓课间还约着我一起上厕所，我们中午也是在食堂一起吃的饭，”收回放在沈域身上的视线，顾小暖认真地回答着。
　　一起上厕所？吃饭？
　　王静美点了点头，那这关系应该还行了，一整天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些许。
　　“那妈今晚再做点其他式样的西点，你明天带给同学吃。”
　　顾小暖有些犹豫，“会不会很麻烦？”
　　“这有什么可麻烦的，你也不看看你妈是干啥的。”对于能帮女儿渐渐融入集体的同学，王静美心存感激，别说是花费点功夫的西点，就是更贵重的礼物她也舍得。
　　到家时，顾父已经准备好晚餐，两荤三素一汤，丰盛极了。
　　明亮的灯光下，顾承志身着粉色卡通图案围裙，在餐桌前忙来忙去。有种别样的滑稽感，让人禁不住想笑。
　　笑着笑着，顾小暖眼睛突然有些酸涩。
　　这就是她的家，处处透着温馨和烟火气的家。
　　重生，真好！
　　重新回到爸爸妈妈的臂弯里，一切悲剧都没发生，真好！
　　拎着书包，顾小暖先回自己的房间，刚进去，就对着空气绽放一个大大的、满足的笑容。再出来，她既是十九岁的顾小暖，也是此时十三岁的顾小暖。
　　“今天上学怎么样啊？有没有人欺负我宝贝女儿，告诉爸，爸给你撑腰。”
　　顾承志不高，穿上鞋也没突破一六五大关。人到中年加上工作应酬，身材愈发地横向发展，有种港片里曾姓演员的既视感。
　　可在顾小暖心中，她爸特高也特大，永远是她妈和她最坚实的后盾。
　　“没人欺负我，大家都很好，”知道报喜不报忧也会让爸妈担忧，顾小暖顿了顿又道，“就是彼此比较陌生，没什么话题聊，好多人都不熟悉。”
　　就这样？
　　认真看了眼顾小暖，见女儿不像说谎的样子，顾承志挑了挑眉，看向王静美。不是说女儿情绪不好，早上还大哭了一场么，瞧着不像啊。
　　王静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难不成这种事上她还撒谎？
　　有些怂王静美的雌威，顾承志不自在地咳了声，然后，认真地对顾小暖道，“爸爸妈妈不能时刻在你身边，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说出来，知道吗？”
　　“为人父母的，从来不怕被孩子麻烦，就怕哪天想麻烦麻烦不上。”
　　“知道，妈妈已经跟我说过了，有事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的。不过，现在真的没事。”
　　知道是刚重生那会太激动了，引来父母的担心，顾小暖有些愧疚。
　　饭后，帮着妈妈收拾好餐桌，一家人又一同出去散了会步消食，顾小暖才回房间，准备做作业。
　　以大一学识的她回头再做初一的功课，说实话，每一道题都很简单。可做着做着，顾小暖的心思愣是飞了出去。
　　这个时间点，早已过了晚餐，以沈域的勤奋度，应该在做作业了吧。
　　也不知他发现没发现藏在书包底下的蛋糕？
　　要是没发现，她明天要不要偷偷拿出来，换上新的？
　　要是发现，沈域会怎么办？吃？还是直接扔了？
　　脑子纠结得打架，顾小暖懊恼地拍了拍头，可没用，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想。
　　思及‘罪魁祸首’，顾小暖瞅了瞅被关上的门，在心里问道：“系统，沈域发现蛋糕了吗？”
　　“本系统是宿主的系统，暂时无法查看主、呃、其他人信息。”
　　说到这，001就懊恼得想掀桌。若不是它绑错宿主，现在就能和主人在一起哒。
　　作为一个辅助性系统，001比之任务性系统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自由挑选宿主。沈域是它跨越好几个时空，唯一看中的主人，可没想到临了临了，竟出了这意外。
　　“宿主可以努力做任务，提升权限，这样就可以随时查看其他人信息了。”
　　虽然绑错了宿主，但系统的内置程序还是和沈域息息相关。逆袭逆袭，沈域的处境越好，系统的功能就越全面。
　　“哦，”说到这，顾小暖有些恹恹。
　　书中，沈域为了她不惜与主角针锋相对、不死不休，可让顾小暖回忆，她根本不知道何时和沈域有这般深的感情。
　　印象中，两人同桌了半学期后，就没什么大的接触。若不是看到金书，顾小暖都快忘记曾经还有这么一个同桌。
　　“可沈域好难接近啊，”想到今天一天的遭遇，顾小暖无力地感叹着。
　　被一人一统念叨的沈域现在在干嘛呢？
　　不同于顾家的温馨和美，沈域住在杂乱的城中村。
　　颤巍巍的老旧建筑，似乎随时都有塌方的可能，和沈域挺得笔直的背截然两个画面。
　　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清冷的气息，沈域嘴角不知觉地抿起，视线恰巧和坐上沙发上望过来的姜韵对上。
　　“吃饭，”放下手里的抱枕，姜韵起身，不带情绪地说道。
　　随即，似想到什么又看了眼沈域。
　　视线在愈发红肿的唇角停顿了几秒后，姜韵没什么情绪的脸，突然怒气翻涌，“你又和谁打架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学好，天天惹是生非？”
　　边说着，手指边狠狠戳向沈域。戳了几下后，似不解气，姜韵视线在周围瞄了瞄，捞起一本画册，想也没想就拍向沈域。
　　为了追求质感，画册是硬纸的。尤其封面和封底，更是那种厚厚的硬纸板，四个角尖锐非常。
　　春夏的衣服本就单薄，姜韵情绪失控之下没有章法的拍打，除了啪啪啪的声响外，随之而来的就是身体最真实的反应。
　　沈域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还有心思琢磨起此时自己的情绪。
　　委屈？解释？
　　类似的事，如果从小到大一直发生，想来没谁会再做其他多余的反应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姜韵才停手。
　　沈域抬眼，只见姜韵额头上沁出汗水，头发也因为刚刚的动作，有些凌乱，而手里的画册，有一页已经脱线。
　　突然的铃音，让姜韵的理智渐渐恢复，拢了拢头发，接通电话。
　　“明天文文生日，我和他爸准备小小庆祝一下，你晚上也别做饭了，到时带着沈域一起过来吃哈。”
　　“嗳，说起生日，沈域比文文早一天，今天是沈域生日吧，你代我跟他说一声生日快乐啊。”
　　姜韵的手机之前摔过，此时虽然没有开免提，但在对方的大嗓门下，整个屋子都听到。
　　姜韵本能地看向沈域，母子俩又一次对视。


第6章 chapter 005   心里咻地涌起……
　　姜韵眼底升起一抹复杂的情绪，只是很快又敛去。
　　空气，有种诡异的安静！
　　客气地挂断电话，隔了好一会，姜韵才干巴巴地开口，“吃饭吧。”
　　先前的打骂，姜韵没提，沈域也没再解释。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可谁都知道，有些裂痕生成了便再也复原不了。
　　一顿饭，母子俩谁也没作声，吃得安安静静的。
　　饭后，沈域回房间做作业。
　　看着单薄的背影，姜韵一瞬间有些愣神，可随即想起记忆里的那个男人，软化的眉眼瞬间又冷硬起来。
　　她绝不容许沈域遗传那个男人的恶劣。
　　房门闭合，不大的空间自成一个小世界。
　　站着停驻了会，沈域才走向书桌。
　　打开书包，刚将书本拿出来，视线就对上隐在最底下的蛋糕。
　　透明包装盒内，巴掌大的蛋糕被妥善安置。乳白色奶油，玫瑰状旋边上点缀着金色巧克力小豆，中间则镶嵌着一枚色泽饱满红艳的鲜嫩草莓。
　　精致、美味。
　　脑子不知觉蹦出这两个形容词，沈域很自然地想起其他收到蛋糕的人的赞美与恭维。随即，眼前浮现顾小暖那张脸。
　　愣了一下！
　　紧跟着，清冷的五官更加清冷，犹如冰雪过境。抿着唇，视线扫向脚边的垃圾桶，沈域想也没想就将蛋糕扔了进去。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也不稀罕这所谓的友情。
　　翻开书本，沈域开始做功课。只是，以往引以为傲的注意力，这次罕见的有些破功。
　　等各科作业完成，又预习了明天的知识点，时间已经指向九点半。收拾好书包，沈域准备休息。
　　起身的刹那，视线不经意见碰见废纸篓里蛋糕。
　　精致美味的蛋糕，已然狼狈。
　　玫瑰状旋边在重心引力下出现塌方，软乎乎黏在包装盒上；饱满红艳的草莓更是偏离原有的中心位置，像个小丑般陷进奶油里。
　　抿了抿唇，沈域决然地移开视线。
　　夜，渐渐加深，外面一片寂静。远处，星星早已悄悄进入睡乡，只余下月亮微微露出尾稍。
　　沈域躺在床上，半睁的眼，清醒、深邃……
　　日月交替，等黑夜散去，阳光温和地洒进房间，睡了一个美觉的顾小暖满足地起床。
　　重生第一夜，背负着那些沉重的秘密，顾小暖以为她会睡不着，可意外的，闻着熟悉的味道竟格外睡得香甜。
　　出来时，早餐已经做好摆放在桌子上。
　　见到她，王静美一边起身进厨房，将温着的牛奶倒进杯子里，一边关心地问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有没有落下的？”
　　“收拾好了，没落下的。”
　　顾小暖回着，顺手接过顾承志递过来的粥，对着他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个事，顾小暖抬头看向王静美，“妈，等会我自己上学，你不用接送我哒。”
　　从林家到学校，有直达的公交车，来回很方便。
　　顾小暖又不是真正的十三岁，哪好意思继续让王静美来回接送她，耽误自己的事。
　　“妈这几天不忙，先接送几天，等你适应了新学校，再一个人上下学。”王静美不放心，这大人到了新地方都得适应个几天，更何况是小孩子。
　　骗人！
　　怎么会不忙呢？
　　新店铺刚刚定下来，不管是内部装饰还是经营许可流程，都得王静美一个人搞定。明明快恨不得一分钟当一个小时来用了，哪会不忙。
　　只是，见王静美一脸‘就这么说定’样，顾小暖咬了咬唇，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喜欢这种被关心的感觉。
　　一旁顾承志即心疼老婆劳累，又舍不得女儿为难，适时地插话，“等会我来送暖暖上学，昨天你都接送了，今天怎么着也轮到我这做爸爸的吧。”
　　“不行，你刚调到公司这就迟到早退的，影响多不好。还是我来接送，又不费什么功夫，”王静美一口回绝。
　　顾承志虽是这边分公司的一把手，但属于空降兵，一举一动下面的人都看着呢，尤其是想压顾父一头的二把手。
　　“好啦，就这么说定了，这点小事你也要和我争吗？”见顾承志还要说，王静美佯装生气，凶凶地瞪了一眼。
　　没继续争辩，顾承志悄悄握住王静美的手，温情脉脉地看着人，“那辛苦老婆了，等周末的时候，你好好的歇着，店铺的事我帮你看着。”
　　“嗯，”这次王静美没反对。
　　女人找老公不就是找个人来疼自己的吗，什么事都自己顶着，那要老公有什么用？
　　看着眼前又在不自觉撒狗粮的父母，顾小暖默默低下头，只嘴角勾起的笑一直没下去过。
　　直到进了教室，看见沈域，顾小暖才从家庭的温馨中回过神。迟疑了半瞬，一步一步走向座位。
　　“请宿主将酸酸奶分享给反派沈域。完成，奖励一滴灵泉水；失败，倒扣一滴灵泉水。”
　　隔了一晚没见主人，001很激动，想也没想就惦念起王静美塞到书包里的酸酸奶，假公济私地发布任务。
　　顾小暖第一眼瞄向沈域的唇角。经过一夜的恢复，原本的红肿已经变淡，应该，没那么疼了吧。
　　放下书包，顾小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主动打招呼，“你好，沈域。”
　　沈域没理会，继续高冷地看着书。
　　有昨天的经历在前，顾小暖也没失落，继续自说自话，“你喝不喝酸酸奶？很好喝的。”
　　草莓味的酸酸奶，是顾小暖的最爱，边说着边拿出一瓶放到沈域的课桌上。
　　粉色包装盒，两颗饱满红艳的草莓栩栩如生，很自然地勾起沈域的视线，也让他一下子想起昨晚被他扔掉后，又默默捡起来吃掉的蛋糕。
　　心里咻地涌起怒气，是对昨晚自己脆弱的愤怒。
　　他讨厌那个脆弱无能的自己！
　　不过一个生日。
　　人只要活着，每一年都有生日，有什么可稀罕的？没人记得就没人记得呗，他根本就不需要这些人记得。
　　“你很无聊吗？如果有释放不完的善意，外面多的是乞丐、流浪汉，别来打扰我！”
　　带着恶意的话说出口，沈域有一种隐秘的报复感。尤其是看着顾小暖错愕地睁大眼，心里的怒气更是诡异地消了一些。
　　哼，谁让她偷偷塞蛋糕的！若没有这个蛋糕，他根本就不会有脆弱地时刻！
　　愤怒的时候，人总是习惯性地迁怒，而顾小暖此刻显然成了沈域迁怒的对象。


第7章 chapter 006   沈域抬起头，……
　　这是沈域第一次开口和顾小暖说话。
　　面无表情的五官、冷冰冰的字眼，让顾小暖白净的脸唰地胀得通红。
　　这红，和酸酸奶包装盒上草莓的红，相映相辉。只是，一个红得甜蜜，一个红得难堪。
　　心里泛起委屈，顾小暖看着沈域，不知该回什么。
　　当然，也厚不起脸皮回些什么。
　　沈域没再理会顾小暖，发泄完心里的迁怒后，就神情自若地埋首看书。
　　桌角的酸酸奶，谁也没再碰，孤零零、尴尬地杵在那。
　　冷战，或者说单方面的冷战就这么开始了。
　　一个上午，任凭系统在脑海里叫嚣，顾小暖也没主动开口和沈域说半个字。
　　说到底，她还是个被宠着长大的小女孩儿——纵然经历离奇，也没真的点亮厚脸皮的技能。
　　沈域直白地开口，冷漠地让她别烦人，不亚于一兜冷水浇灭顾小暖因书中情节而对沈域升起的浓浓愧疚。
　　不管是自尊心，还是面子，暂时，顾小暖都做不到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反正，系统不是说了么。
　　从她重生那刻起，蝴蝶效应就已产生，未来什么样谁也不知道。那既然如此，她干嘛要为没影的事儿提前良心不安？
　　心里这么想着，顾小暖也这么劝导自己。可若真的就此看开，此刻又哪来的纠结。
　　午饭的时候，见顾小暖还闷闷不乐的，赵瑜安慰着，“沈域就是我们班的怪人，性子特别独，你别和他计较，以后不理他就是了啊。”
　　“对啊，你以后别和沈域说话了，有什么想说的，可以找我和瑜瑜呀，”孙蔓蔓也跟着说道。
　　早上的一幕，两人就坐在前排，眼睛虽看不到，但耳朵却听得清清楚楚。
　　一头是新交的朋友，一头是不讨喜的沈域。加上确实是沈域不对，天平自然不知觉地倾向顾小暖，讨伐起沈域。
　　听着一个又一个不好的词套在沈域头上，顾小暖本能地想反驳。只是，想起自己还在生气，努了努嘴，又什么都没说。
　　哼，不是嫌她烦吗，那她什么都不管好伐。
　　心里硬气得很，然没到三分钟，顾小暖就忍不住转移话题，说起其他事。
　　插科打诨的，心情渐渐明朗开来，对沈域先前的那番话也微微释然些。
　　可这释然随即便印证了那句话，见光死！
　　回到教室，看着送给沈域的酸酸奶，被王浩拿在手里，吸得砸吧砸吧响，顾小暖脸上的笑瞬间就沉下去。
　　他怎么可以将她送的东西送人，还送的是王浩！
　　这比沈域说她烦人，还让顾小暖不能接受。
　　想上前质问几句，可东西送出去了，所有权就属于沈域，他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她有什么资格过问？
　　自己跟自己生起闷气，顾小暖啪地一下坐到座位上，表达着她不高兴，很不高兴！
　　偏偏这时王浩还没眼色地凑上来，“嗨，新同学，酸酸奶味道不错，你明天再带几瓶给我喝喝呗，还有蛋糕，蛋糕也可以有滴。”
　　王浩的座位和顾小暖只隔了个过道，对早上那一幕，自然也瞧得分明。
　　这不，等两人不在教室了，王浩想也没想就将杵在桌角的酸酸奶和蛋糕占为己有。
　　嘿嘿，他可是在助人为乐呢。
　　不然这东西杵着多浪费啊，还不如物尽所用，他勉强一下塞进肚子里咯。
　　边说着，王浩边斜了眼沈域。呵呵，真是个蠢货，有好吃的摆在面前都不知道吃。也就他没把心思放在书本上，不然，哪有沈域的第一名。
　　心里脑补得欢乐，王浩看向顾小暖，又带着点讨好。
　　这可是豪哥感兴趣的女同学，要是能打好关系，豪哥一定更看重他的。
　　而且，顾小暖一看就是不缺吃喝的主，能给沈哑巴，凭啥不能给他？怎么着，他也比沈哑巴人缘好吧。
　　人缘好？
　　顾小暖是不知道王浩的想法，否则一定糊他一句，真是乌鸦落在猪身上，看不到自己黑。
　　咳，呸呸呸，她都气糊涂了，沈域才不是猪呢。
　　“谁给你的，你就让谁带咯，反正，我瞧着你和沈同学关系还挺好的嘛，”顾小暖气不顺地回了一句。
　　哈？他和沈哑巴关系好？
　　王浩张大嘴，这新同学眼睛有毛病吧，又不是没看到他昨天跟着豪哥将人给堵了。
　　想再说几句，可顾小暖已经趴在桌上准备午休了。
　　凶巴巴地龇了龇牙，王浩一个用力，将手里的酸酸奶盒子扔向角落里的垃圾桶。
　　盒子撞到垃圾桶边缘，落在地上弹了弹。王浩瞥了一眼，也不管，扭头和其他同学打闹去。
　　周围，似乎安静了些。
　　沈域抬起头，略带深意地看了眼顾小暖。他以为，是她故意将酸酸奶和蛋糕转给王浩的，没想到……
　　扭头，又看了眼地上的酸酸奶盒子，上面，饱满红艳的草莓已然皱巴巴。
　　垂下眼睑，掩去里面的情绪，沈域再回身，又是一副生人勿近样。
　　睡了一觉，顾小暖精神多了，连带着心情都好了些。
　　一直监视着顾小暖情绪的001松口气，见状忙小心翼翼地询问，“宿主，你还生反派沈域的气吗？”
　　“当然生啦。”
　　又不是被抹了记忆，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气消。只是，有了时间的缓冲，这‘气’到底柔和了些，没一开始那么尖锐。
　　001有些讷讷，有心想给主人沈域说好话，可又不知该说什么。
　　“那个，奖励的灵泉水，宿主要饮用吗？”
　　“灵泉水不仅味道甘甜，还能改善体质，让身体保持健康。长久饮用，更是能滋养五脏六腑，对皮肤也……”
　　扒拉扒拉的，001试图转移话题，介绍了一大堆灵泉水的功效。
　　唔，希望宿主听到这些能心情好些、再好些，这样就顾不上生主人的气啦。
　　“可以给其他人用吗？”顾小暖有些急切地追问。
　　在这之前，她都忘了还有奖励这回事。此时被系统提及，顾小暖第一反应就给妈妈爸爸用，让他们身体更健康些。
　　她可一直没忘记，金书中有她死后，妈妈心病缠身、爸爸借酒消愁病歪歪的描述。
　　不管她的重生引不引来蝴蝶效应，爸爸妈妈身体健康都很重要。
　　这么一想，顾小暖对系统的接受度更高了些。同时，对沈域先前的态度，也生不起气了。


第8章 chapter 007   就算真有救世……
　　灵泉水的存在，宛如一记重锤，让顾小暖突然清醒地意识到她既不委屈也不无辜。
　　她生气沈域冷漠、生气沈域说话伤人、生气沈域不配合，可前提，她的初心单纯么？
　　单纯么？
　　顾小暖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
　　如果，她的接近夹杂着其他私货，那沈域不管什么态度都是应该的吧。她又凭什么将自己摆得高高在上，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
　　是她必须示好沈域，而不是沈域必须接受她的示好啊。
　　字眼相似，但主宾对换，意思便差之千里。两人的关系，从来就不该是沈域处于下风。
　　所以，她在生气什么？委屈什么？
　　还是说，她示好，沈域就必须接受？不接受，就罪大恶极？
　　顾小暖还没这么大的脸。
　　道理想通，思维很快跟着转变，那些委屈啊、生气啊，这才真的彻底烟消云散。
　　“系统，谢谢你啊，”顾小暖由衷地感谢。
　　若不是系统适时的存在感，她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将自己摆放在救世主的位置上而不自知。
　　这是多么恐怖的认知啊！
　　她哪里是什么救世主，就算真有救世主，那也该是沈域。
　　书中，他为了她间接丢了一条命；现在，又让她免于被系统惩罚，还获得奖励。
　　怎不能因为沈域不知情，她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那也太无耻了。
　　顾小暖做不到这么无耻，她能做的只有端正自己的态度。
　　001不清楚这谢意何来，也不知道这一瞬间顾小暖思想上的升华和转变。不过，这不妨碍它回答先前的问题。
　　“宿主可以给其他人服用。只是，灵泉水内含物质大大超过本位面等级，未免引来不必要麻烦，宿主需谨慎对待。”
　　“唔，这个我知道的。”
　　她又不是傻瓜，会没心机地把灵泉水、系统这种存在泄露出去。就算爸爸妈妈那，顾小暖也没准备说，更何况是其他人咯。
　　又补充了几点灵泉水的饮用需知，001才扫描了下顾小暖的情绪，尝试着问，“宿主，你现在还生气么？”
　　001是真的有些急。
　　它虽然是沈域的迷粉，认定了沈域做主人，但通过这一两天的观察，也知道沈域在人类中并不受欢迎，甚至可以说是被大家排斥的对象。
　　若顾小暖真和主人闹僵了，灵泉水也吸引不了人，那它还怎么帮助主人，完成反派逆袭啊。
　　想到系统内置的其他功能，001又是一阵懊恼。
　　要是它没绑错主人该多好呀，这些功能区就能解锁啦，主人想不逆袭都难，哪像现在……
　　001懊恼得不要不要的，可也只能无计可施地懊恼着。
　　生气？
　　都已经想通了，哪还会生气，顾小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回着。
　　不提001喜出望外的小兴奋，顾小暖偷偷瞄了眼沈域，他正握着笔，不知在笔记本上写些什么。
　　前脚冷战，后脚和好，顾小暖其实有些讪讪。不过，错了就是错了嘛，她也不会死鸭子嘴硬。
　　咬了咬唇，视线在黄色便利贴上停顿了一两秒，顾小暖也没犹豫，唰唰地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撕下，贴在沈域的桌上方。
　　黄色本就显眼，加上顾小暖的动作又没掩饰，沈域本能地看了过去。
　　【你在写什么呀？o(￣┰￣*)ゞ】
　　字很秀气，工工整整的，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写的那种。
　　沈域错愕了一瞬。他以为经过早上那一出，顾小暖会和他划清界限，完全没料到会有后续。
　　长睫颤了颤，很快，沈域又垂下眼，没理会。
　　意料之中的反应，顾小暖也不失落，见沈域没有明显不悦，又唰唰地写道：
　　【昨天的蛋糕你吃了吗？我妈亲手做的，是不是味道很好呀？】
　　撕下便利贴，顾小暖利落地又贴在沈域课桌上。
　　沈域下意识地又瞄了一眼。
　　蛋糕？
　　抛去对自己脆弱一面的恼怒，以及对顾小暖的迁怒，沈域这时才静下心来回想蛋糕本身的味道。
　　香浓丝滑、甜甜的、软软的。
　　原来，
　　蛋糕真的能提升幸福感。
　　虽然这感觉很短暂，也很虚假。
　　沈域依旧没回话，顾小暖也继续写写贴贴，渐渐的，似乎摸到一丝和沈域相处的窍门。
　　专注眼前的两人，谁也没注意到过道之隔的王浩，忿忿的小眼神正嗖嗖地射过来。
　　想到顾小暖不理会自己，却贴着沈域，王浩就有些忿忿不平。
　　凭啥区别对待啊？对象还是他看不上眼的沈哑巴。
　　好难不和女斗，他可以不计较顾小暖，但对沈域却是越看越不顺眼。
　　还有，这新同学眼光真是烂。讨好他不好么，竟然讨好沈哑巴。一个哑巴，能有什么好聊的，有他朋友多么？
　　王浩决定好好教训沈域一把。单打独斗的，他可能有些怂，可不是还有豪哥吗。私下里，他也完全可以搞搞小动作嘛。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这不，看到课代表在发练习册，王浩眼睛一亮，小跑了过去。
　　夹杂着风劲的练习册飞过来，砰地一声落在旁边过道上。
　　顾小暖吓了一跳，正准备捡起时，一只脚踏了上去。
　　“让……”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比较夸张的声线打断，“哎呀，这谁的练习册啊，不好意思给踩到了。”
　　嘴上说不好意思，可脚下一点也不不好意思，又重重碾了两下，才移开步子。
　　顾小暖皱着眉，抬头，便见王浩一脸笑嘻嘻的欠揍样。有心觉得他刚刚那一脚是故意的，可又没证据，只得憋在心里。
　　捡起练习册，顾小暖看向姓名处。
　　——沈域
　　两个字苍劲有力、笔锋锐利，根本就不像初中生能写的字。
　　下意识看了眼沈域，顾小暖明白王浩刚刚那一脚是故意的，可又不知道怎么解决。抿了抿唇，拿出橡皮，将那脏污污的脚印一点点擦去。
　　“给，”看着重新恢复干净的页面，顾小暖嘴角上扬，然后将练习册推向沈域。
　　沈域怔愣了一会。刚刚那一幕，他并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他以为被踩的练习册是顾小暖的，便没在意。
　　心，微微触动，沈域深深地看向顾小暖。
　　少女微笑的唇角很美、也很甜，沈域突然想起昨晚的草莓蛋糕。
　　也很美、很甜！


第9章 chapter 008   青春期的小女……
　　“是你的练习册啦。”
　　见沈域一言不发地看着她，顾小暖解释了句，然后手动将练习册放到沈域面前。
　　“谢谢，”沉默了会，沈域不自在地道。
　　声音很轻，若不是两人是同桌，顾小暖根本听不到。
　　一瞬间，心里似有烟花在绽放。顾小暖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只想啊啊啊地大叫——沈域和她说话啦，终于和她说话啦。
　　哼唧唧，此刻的顾小暖显然忘记，沈域早上也和她说过话的。
　　顺杆往上爬，顾小暖赶紧回了句：“不用谢。”
　　这次，沈域没再应声了，只低垂着头，忙自己的事。顾小暖也不在意，心情依旧不错。一直到放学，嘴角都还带着浅浅的笑。
　　见状，来接人的王静美语气轻松地道，“今天和同学相处不错啦。”
　　“嗯，大家都挺好的，”想到赵瑜、孙蔓蔓、以及沈域，顾小暖点了点头。末了，也不忘道，“他们还让我谢谢妈妈呢，蛋糕很好吃，他们都赞不绝口。”
　　“小马屁精，”接过书包，王静美笑着点了点顾小暖额头。
　　“才不是马屁呢，我说的都是实话，妈妈做的蛋糕就是最好吃，”躲过王静美的手指，顾小暖一本正经地说着。
　　到家时，王静美忙着做晚饭。顾承志今天有应酬，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晚饭就她们娘儿俩一起吃了。
　　顾小暖想要帮忙，结果手还没碰到菜，就被王静美赶出厨房，“写作业去，妈一个人就行了。”
　　两个人的饭菜并不需要太复杂，顾小暖想了想，也没坚持。
　　路过客厅时，看到桌几上的水杯，顾小暖眼睛一亮，蹬蹬蹬地小跑过去，倒了杯水。
　　“妈，喝水。”
　　王静美并不渴，但女儿的心意却是怎么也不想拒绝的。
　　接过水杯，一边喝着，一边欣慰地感叹，“暖暖真是妈妈的小棉……咦？这水怎么甜甜的，加了糖么？”
　　糖，自然是没加的，可融了一滴系统奖励的灵泉水，不过这些就不用告诉王静美了。
　　“暖暖亲手倒的，当然甜啦，”顾小暖模糊地回着。
　　那略显得意的小样子让王静美有些无奈，笑了笑，也没在意。几口喝完杯子里的水，才道：“快去做作业吧，等饭好了，妈叫你。”
　　“嗯，”顾小暖这下没磨蹭，接过杯子，心满意足回房间。
　　系统总共奖励了两滴灵泉水，剩下一滴，顾小暖决定等她爸回来，偷偷给他喝下去。
　　她希望爸爸妈妈能永远身体健康，他们一家人能齐齐整整地生活在一起。这么一想，顾小暖突然有些盼着系统发布任务了。
　　隔日上学，顾小暖特意多带了份酸酸奶和蛋糕。
　　刚到教室，还没坐下，系统机械的任务声就响起，“请宿主将酸酸奶和蛋糕分享给反派沈域。完成，奖励一滴灵泉水；失败，倒扣一滴灵泉水。”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配方，顾小暖眼都没眨，就淡定地接受了任务。
　　只是，最后一滴灵泉水昨晚就进了她爸肚子里，这还能倒扣吗？心里的小疑惑闪了闪，顾小暖也没在意，而是热情地和沈域打起招呼。
　　沈域态度依旧高冷，抬头淡淡看了眼，就移开视线。
　　经过昨天的顿悟，顾小暖也不失落，心情照样很好。
　　从书包里拿出一份酸酸乳和蛋糕放在沈域课桌上，顾小暖随即唰唰唰地在便利贴上写字。
　　她发现这种形式的交流，沈域接受度会微微高一些。
　　不像直接对话，总是不理不睬的，仿佛没听到。这种，虽然很大几率上也不会回复，但顾小暖可以当作他默认呀。
　　完成系统任务后，顾小暖注意力便放在书本上。没像昨天那般，一直关注着沈域后续反应，然后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有时候，想通了看开了，心境真的很不一样。
　　反正，午饭后回教室，看着王浩一边喝着酸酸奶，一边啃着蛋糕，顾小暖没有昨天那般气恼。
　　隔空，与沈域对视了一眼后，便很淡定地错开。
　　见顾小暖走近，王浩几口将酸酸奶吸尽。然后抹了抹嘴，从口袋里掏出一折叠成心形的彩纸，“呐，豪哥让我转交给你的。”
　　王浩并没有控制音量，这话一出，周围同学顿时不约而同地看向顾小暖，眼含探究。
　　魏东豪在衡阳中学初中部很有几分名气，虽说好坏参半，但风云人物的排面还是有的，一举一动都有不少人关注。
　　现下让王浩转交的，这……明显就是情书啊！
　　在场男生还好些，多是看热闹，好奇一向被表白的豪哥这次竟然主动表白人；而女生，则心思复杂些。
　　魏东豪成绩虽烂，但胜在脸长得好呀。听说家里还超有钱，每次走出去，身后跟班七八个，又酷又拽，青春期的小女生谁不偷偷喜欢呢。
　　这猛不丁地向转学生告白，不少人心里都有些不自在，这不明晃晃地昭示她们魅力没转学生大吗。
　　顾小暖被这突发状况惊住。
　　从小到大，追她的人不是没有，但都很含蓄，这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递情书还是头一遭，整个人尴尬得恨不得塞进墙缝里。
　　情书自然是不可能收的。
　　别说她现在还没有谈恋爱的心思，就算有，她芯子19岁，上大学了，哪会找未成年的初中小男生，简直犯罪好吧。
　　“你还回去吧，我不准备把时间花在恋爱上，”震惊过后，顾小暖立马态度鲜明地拒绝。末了，怕给人留下缓和余地，又道，“抱歉，我不喜欢魏东豪这类型的。”
　　“你说什么？”
　　这下轮到王浩惊讶了，探究地打量了眼顾小暖，竟还有女生不喜欢豪哥的。
　　这新同学是不是有毛病啊？
　　也是，没毛病怎么可能对沈哑巴好，每天早上又是酸酸奶又是蛋糕的。虽说最后都便宜了他，但王浩一点也不感激。
　　“豪哥说给你就是给你的，要还你自己还，我不去。”
　　王浩一口回绝，他可是跟魏东豪打了包票的，这要是没完成，豪哥以后肯定不带他玩了。
　　说完，也不管顾小暖愿意与否，直接将情书扔了过去。反正，东西他是送到手了，至于其他，就不关他的事了。


第10章 chapter 009   哎，希望大家……
　　顾小暖皱着眉，看向油盐不进的王浩很是头疼，“谁拿来的谁拿走，你要是不拿，那我就汇报老师去。”
　　“你……”
　　王浩手指着顾小暖，不敢相信都中学生了，还搞汇报老师这种骚操作。只是，到底怂了怂，不甘不愿地接过情书。
　　真是一点也不可爱，也不知豪哥怎么就喜欢上的。
　　王浩心气不顺，暗暗决定以后不仅要给沈域上眼药，连带顾小暖也不能漏下。
　　这些小心思，顾小暖自然是不知道的。当然，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见王浩收回情书，便自觉这件事算完美解决了。
　　周围同学见没热闹可看，陆陆续续的也收回视线。
　　顾小暖松口气。说实话，因为这种事而被全班同学注视，体验并不好。
　　只是，好奇心是这么容易止住的吗？
　　不熟悉的倒还好些，熟悉的，少不得要多问几句。顾小暖刚坐回位置，前排的赵瑜、孙蔓蔓就回过头，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小暖，你什么时候和魏东豪认识哒？”
　　“哎，刚刚应该看看再还的，这可是魏东豪第一次告白呢。”
　　情窦初开的年纪，不管男女，对恋爱这种话题都格外的八卦。尤其，当事人之一还是校里的风雨人物。
　　赵瑜手撑着下巴，沉思了会，竟略有点认真地道，“其实吧，我觉得和魏东豪交往也挺不错啦，想想就倍儿有面子。”
　　比起才华横溢的学霸，痞痞的、坏坏的魏东豪显然更招人爱慕。
　　说起学霸，赵瑜忍不住瞄了眼沈域。
　　单从长相上看，沈域其实更胜一筹的。只是，想想沈域那性子以及不光彩的出身，赵瑜又在心里摇摇头。
　　没认识沈域之前，赵瑜觉得高冷的学霸人设很戳人；认识沈域之后，赵瑜只想给当初的自己洗洗脑。
　　大家都同学，谁还没个自尊心？没脸没皮上赶着贴沈域冷屁股，一天两天还行，日子久了谁受得住。
　　这样一来，可不得就被人排挤了。虽说中间有魏东豪公开表态的因素在，但前提还是沈域自己把自己给封闭起来了。
　　“我们才初中，交往？小心我告诉老师你有早恋的苗头，”顾小暖回着。
　　花样年华，能收获一份粉色的爱情自然令人憧憬，可怎么着也得高考之后吧。初中，太小啦，人还没定性呢。
　　“初中怎么啦？人小学生都有谈恋爱的，小暖，没想到你思想这么落后呀，”赵瑜边说着边煞有其事地打量了几眼顾小暖。
　　“嗐，你这拒绝的，也不知道魏东豪会是什么个反应，想想就好奇的很。”
　　“不管魏东豪什么反应，小暖这次肯定要被许多人嫉妒上了，”接过赵瑜的话，孙蔓蔓开口，“七班的盛薇一直追求魏东豪，她人可强势了，我怕她会找小暖麻烦。”
　　“我又没招惹他们，”说是这么说着，但顾小暖眉头还是皱起，有些烦躁。
　　记忆里，上辈子并没这回事，如今，顾小暖侧头看了眼沈域，这就是蝴蝶效应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真解决不了，就告诉老师去，”赵瑜比较乐观。
　　“好啦，不说这个了，”顾小暖想要结束话题，“等下英语课，老师肯定要听写单词，我们再复习一遍吧。”
　　“嗷嗷嗷，我都给忘了下节课是英语课了，不聊了、不聊了。”
　　等两人转过头，顾小暖耳边清净了点，也有时间捋捋自己的心思。
　　拒绝魏东豪，顾小暖不后悔。她又不喜欢他，不拒绝难道拖拖拉拉搞暧昧吗？只是，想到随之可能来的麻烦，又忍不住头疼。
　　哎，希望大家都能理智些吧。
　　理智自是不可能理智的。都十几岁的年纪，理智是什么？能吃么？肯定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了，不服输的很。
　　捻起退回来的情书，魏东豪咬牙切齿，“好！好！真的好得很！”
　　眼见着老大气得不轻，王浩有些怂怂，生怕被迁怒上，“豪哥，要不要找人教训一下顾小暖啊？”
　　虽说好男不和女斗，但也要看看什么事啊。再说，他们又不动粗，就小小威逼利诱一番，完全可以的嘛。
　　“教训你个头啊，”将手里的情书砸向王浩，魏东豪劈头盖脸地骂道。
　　表白被拒已经够丢人了，再紧跟着教训人，他堂堂豪哥是彻底不要脸了么？
　　“那、那怎么办？”王浩挠了挠头，“我看那顾小暖对沈哑巴很好，每天都带酸酸奶和蛋糕给他，要不、我们先教训教训他？”
　　怂人有怂人的智慧，这豪哥把气出在沈哑巴身上，那他不就躲过一劫啦。
　　“沈哑巴？”果然，下一刻魏东豪怒气略收，“你仔细说说，他们俩是咋回事？”
　　这这那那的，王浩边说边比划着，将自己看到的俩人互动添油加醋说出来。
　　“那便利贴上写的是什么？沈域有没有回复？还有，俩人举止亲密不亲密？”敛着眉，魏东豪严肃地问。
　　本来，他只觉得顾小暖长得符合他审美，比那些看到他就脸红心跳的女孩子顺眼。现在，这一出一出的，呵呵，还真就激起兴趣了。
　　若顾小暖喜欢其他人也就罢了，一个女仔而已，他就成人之美，大度大度呗。可偏偏是沈域，那魏东豪就咽不下这口气了。
　　难道，他还比不上沈域？
　　“写什么我没仔细看，不过下次我一定努力看到。暂时，沈哑巴还没回复，还是那副死样子，俩人举止也不亲密，就普通同桌关系。”
　　想到顾小暖又是带吃的又是带喝的，没他一点儿份，王浩又加了句，“我觉得顾小暖是喜欢沈域，不然，干啥对他这么好呀。”
　　“豪哥，要不我们捅到老师那，告他们早恋，让老师对付他们？”王浩还记得顾小暖的威胁，此时想起，忙以牙还牙地建议着。
　　哼哼，还说什么不把时间花在恋爱上，让她自打嘴巴。
　　“告什么告？屁事都告诉老师，还当自己是小学生啊，”魏东豪眼一瞪，王浩立即又怂了下去。
　　“我先想想法子，你接下来多盯着点俩人，”沉思了会，魏东豪安排着。
　　“好，”王浩应得很快。


第11章 chapter 010   严重质疑起金……
　　魏东豪和王浩的打算，顾小暖自是不知道的。
　　对于她，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咯。
　　每日的系统任务很简单，就是分享些吃吃喝喝给沈域。虽然对方一直没接受，东西最后都进了王浩的肚子里，但系统奖励的灵泉水却是一滴没落下。
　　这就够了啊，顾小暖也没啥不满意的。只偶尔想起来的时候会有一丝颓丧，严重质疑起金书中沈域为了她这这那那的情节。
　　不过，这些想法很快就被生活打断。重活一世，顾小暖很珍惜周围的人和事，冷漠的沈域能占的份额太少了。
　　这日课间，顾小暖和赵瑜、孙蔓蔓趴在教室外走廊聊天。
　　春夏过渡的时节，温度还有些低，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不冷不热，正舒适。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顾小暖下意识回头，只见，魏东豪带着几个人正向她这边走来。
　　“七班魏东豪，认识认识呗，”一步之隔时，魏东豪停下，单手插兜、身子斜垮，吊儿郎当道。
　　这是顾小暖第二次见魏东豪，不同于上一次事态紧张，这一次，还有时间细细打量。
　　能说不愧是爱慕者众多吗？
　　排除家世，只论长相，魏东豪就很有资本。不经意间露出的痞痞的笑、慵懒的神态，很迷惑人。
　　“你好，”顾小暖还没修炼出视而不见的技能，淡淡地打了声招呼。
　　魏东豪也不在意，继续开口道，“以后遇到麻烦，就报我的名号，我罩着你。”
　　说完，也没等顾小暖回话，就转身看向后面的跟班，语气不复刚刚的柔和，有些凶，“都给我好好认认人，以后放机灵点，知道不？”
　　“知道！”随即，便是异口同声的回答，很有气势。
　　周围看过来的视线越来越烈，同时，还有窃窃私语声传来。
　　“啊啊啊，豪哥好酷好帅呀。”
　　“这人谁啊？豪哥竟然主动和她说话，还要罩着她，真是太可恶了。”
　　“她你都不知道呀，一班新来的转学生，叫顾什么暖的。听说豪哥还写了情书给她，结果被拒了。”
　　“真的假的？还有人会拒绝豪哥，脑子没毛病吧。”
　　“这个bich，肯定是在欲擒故纵，反套路勾引豪哥，太不要脸了。”
　　“盛薇呢，怎么还不过来，豪哥都快被抢走啦。”
　　“别说了，盛薇小腿骨折，还在医院里呢。不然这顾什么暖的，能有好日子过，怕是上次情书事件就得被修理了。”
　　瞥了眼周围，顾小暖愈发地不自在，神色淡淡，“同学们都很好相处，而且，我们还是学生，每天都教室、家两点一线。”
　　所以，不会有麻烦，也不需要被谁谁罩着。
　　魏东豪似没听懂顾小暖的言外之意，笑了笑，“同学们是挺好相处的。我们虽不是一个班，但也算同学吧，那以后就好好相处咯。”
　　说到后一个‘相处’，魏东豪明显有些意味深长，顾小暖蹙着眉，想反驳可又不知怎么反驳。
　　瞧这为难的小模样，魏东豪浅笑出声，用眼神示意了下后面的跟班。
　　下一秒，就有机灵的跳出来，“我们都听豪哥的，豪哥说好好相处，那大家以后就好好相处。”
　　“嗨，顾同学，下次再见你和豪哥就是好朋友啦，可不兴不理人呦。”
　　“对，都是朋友嘛，朋友哪有不说话的，顾同学可别区别对待哦。”
　　你一言我一语的，语气里带着隐隐的逼迫，顾小暖渐渐有些不悦，索性便没吱声。
　　早知道会遇到这些人，她刚刚就不应该出教室。
　　“好了，都怎么说话的，会不会说呀，”魏东豪一直观察着顾小暖，见此，忙踢了一脚近边的跟班，板着脸斥责。
　　直等跟班们都安静下来，一副认错的样子，魏东豪才歉意地对顾小暖道，“他们说话一贯口无遮拦的，没坏心，你别介啊。”
　　“虽然你拒绝了我的告白，但我还是真心想和你交个朋友。这情侣做不成，难道朋友也不行吗？”
　　疑惑地看向魏东豪，顾小暖不确定他是否在自编自导，但不得不说比那些跟班让人印象好些。
　　只是，她个人并不喜欢将友情和暧昧搅合在一起。
　　想了想，顾小暖还是道，“我觉得我们并不适合做朋友，你可以找其他人做朋友。”
　　这话一出，魏东豪脸上有一瞬间僵硬，周围的窃窃私语也在安静了一秒后更大声了，纷纷讨伐顾小暖不知好歹。
　　“适不适合，不是一次面、两次面就能确定了，以后的事，谁说得清呢，”收起浮于表面的笑，魏东豪语气有些冷。
　　这才是他真实一面吧。
　　顾小暖没出言辩驳，只侧过头，无声地反对。
　　很快，上课预备铃响起，聚拢过来的学生并没僵持太久，就不得不散去，陆续地各进各的教室。
　　人群中，顾小暖看见沈域，双目对视，对方很快收回视线。
　　诧异了一瞬，顾小暖完全没想到，以沈域那冷漠的性子竟然也出来看热闹。
　　随即，心生出烦躁，是对魏东豪的。她不想因为这种事而高调，可偏偏的，又一而再地高调。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种粉色八卦又是传播最快的，顾小暖都不敢想象若是老师知道了会怎样，她可不想被叫家长。
　　魏东豪视线一直锁着顾小暖，见她看了一个方向后，脸色就变了，下意识地也跟着看了过去。
　　然后，便看到沈域还没来得及转开的身影。
　　眼里冒出一簇怒火。
　　这段时间，顾小暖对沈域的所作所为，经过王浩的汇报，魏东豪了解的不亚于现场直播。
　　大步逼近，拦住顾小暖，魏东豪语气森然，“到底是我们不适合做朋友，还是你已经有了目标朋友？”
　　呵，当他是无名小卒么，一两句话就打发了？
　　心里怒气翻涌，魏东豪也没刻意收敛外露的脾性，一副不好惹的校霸模样。
　　“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顾小暖有些骇住，但也仅仅是一瞬，周围这么多同学，怕什么？绕过魏东豪，顾小暖径直往教室走去。
　　后面的赵瑜、孙蔓蔓面面相觑，偷偷瞄了眼魏东豪，也小心翼翼地跟着进了教室。
　　“豪哥？”后面的跟班紧张问了声，大有魏东豪一发话就进去将顾小暖揪出来的架势。
　　摆了摆手，魏东豪看着顾小暖的背影，冷笑。


第12章 chapter 011   魏东豪也没刻……
　　“呼，刚刚真吓死我了，小暖，你胆子好大啊，竟敢这么对豪哥说话，”赵瑜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道。
　　“会不会被报复啊，”孙蔓蔓也有些后怕，回头瞄了眼窗外还没离开的魏东豪等人，担忧地道，“豪哥的脸色看着很不好耶。”
　　“那也没法子啊，总不能这种事还含含糊糊、虚与委蛇吧，要是因此误会我对他有意更是麻烦。”
　　顾小暖也不想这么不近人情，但涉及感情，尤其对方还刚刚给她写过情书，再小心谨慎也是应该。
　　“蔓蔓担心的也不是没道理，你以后出入都小心点，最好能和我们大家一起，”赵瑜道。
　　虽然目前还没听说过魏东豪等人有欺压女生的行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当众被拒绝，谁也不知道魏东豪心里会怎么想。
　　怎么想？
　　愤怒自是必不可少，但更多还是激起不甘，以及强烈的征服欲。
　　这天之后，也不知私下是怎么操作的，等顾小暖再见魏东豪，他竟然成了一班的学生，并且，就坐在王浩以前的位置上。
　　也就是说，顾小暖现在左边坐着沈域，右边，隔着一个过道坐着魏东豪。
　　修罗场是什么样的，顾小暖没见识过，但想来，和她此刻也差不多吧。
　　系统任务是必做的。以往，顾小暖只要把东西分享给沈域，剩下就没事了。至于沈域接受OR不接受，经过小半个月时间的适应，顾小暖已经很淡然了。
　　可现在，刚把酸酸奶和蛋糕放到沈域的桌角，旁边魏东豪就凉飕飕地开口，“我的那份呢，顾同学应该不至于区别对待吧？”
　　顾小暖很想说她就区别对待了，可到底是心虚，有些说不出口。
　　这段时间对沈域的殷勤，班上不是没人说闲话，就连赵瑜、孙蔓蔓都偷偷问她是不是对沈域有意思。
　　顾小暖能怎么说？
　　喜欢沈域？
　　虽然感激书中沈域为她做的一切，但感激和喜欢她还是分得清楚的。而且，沈域性子冷冰冰，太难接近，实在让人生不出喜欢的情绪来。
　　可要说不喜欢，又怎么解释她每天厚着脸皮带吃食的行为，总不能大剌剌地解释是系统任务吧。
　　顾小暖被问得不上不下，只能吭哧吭哧地往搞好同桌关系上扯，现下被魏东豪这么说，顿时有苦难言。
　　不硬不软地回着，“不好意思，我就带了两份，给了你，我就没啦。”
　　“是么？”魏东豪也不生气，顿了顿，又道，“那麻烦明天多带一份，我这也算得上是半个同桌，怎不能沈域有我没有吧。”
　　说到后面，魏东豪轻哼了声。明明才十几岁，连男人都算不上的男孩，可顾小暖愣是从中听出一丝狠劲。
　　想到魏东豪校霸的身份，顾小暖没嘴硬回绝，只垂头沉默不语。
　　她是女生，这个年龄段的男生其实很少会真的对女生动手。可沈域不一样，本来就是被欺负的小可怜，若是因为她再被牵连，顾小暖都不知该如何愧疚。
　　虽然这辈子很多事都没发生，未来蝴蝶效应也不一定会发生，但对顾小暖而言，沈域总是特殊的，若是可以，她希望他能活得更好，比所有人都好。
　　魏东豪笑笑，眼神示意了下。
　　王浩默契地从里排出来，窜近，一手捞过放置在沈域桌角的酸酸奶和蛋糕。
　　这是王浩第一次当着顾小暖的面这么做。
　　以往都是吃完午饭回教室时，才发现东西进了王浩的肚子，感触还没那么深。此刻亲眼见对方嚣张地不问自拿，顾小暖只觉心里冒出三把火，烧得旺旺旺。
　　“不问自取则为盗，这是我给沈域的，你还回来，”抓住王浩还没收回的手臂，顾小暖气愤地瞪着人。
　　王浩才不怕顾小暖呢，若不是看在魏东豪面上上，他早就想连带着一起捉弄人了。
　　哼，所有维护沈哑巴的人都是在和他作对。
　　不过想到顾小暖还有点作用，若不是因为她，他也不可能和豪哥做同桌，成为豪哥跟前的大红人，王浩容忍度又大了点。
　　“东西给了沈哑巴就是沈哑巴的，他都没说啥，你跳出来干啥？”
　　“你……”顾小暖被怼得词穷，不知该如何反驳，一时间下意识地看向沈域。
　　沈域依旧埋首书本，周围发生的一切仿佛与他无关。
　　哪怕一直安慰自己是因为系统才接近沈域的，对方任何态度都是应当的，顾小暖此刻也忍不住有些心凉。
　　见顾小暖哑口无言，王浩有些得意，继续叭叭叭，“自作多情也不是你这样做的，有那个时间倒贴沈哑巴，还不如和我们豪哥好好相处呢。”
　　“人呐，除了自知之明，最重要的还是得擦亮眼。这把砂砾当珍珠还没什么，就怕有人把珍珠当砂砾了，那你说可笑不可笑……”
　　后面的话，顾小暖没再听，只眼圈渐渐泛红。有被王浩当众嘲讽的难看，也有沈域事不关己的失落。
　　魏东豪瞥了一眼，没打算制止王浩的自由发挥。
　　女人有时候就需要这么当头棒喝一下，让她们好好认清下什么叫现实。
　　这么长时间，顾小暖的不假辞色，魏东豪也不是一点情绪都没。只是，人还没追到，暂时就充当情趣呗，不过有人能帮着指正指正也是不错的。
　　得到魏东豪的默许，王浩更是马力全开，嘲讽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也没控制音量。
　　事实上，早在魏东豪开口时，班里同学的视线就若有似无地扫了过来。此时，更是一片寂静，个个竖着耳朵倾听。
　　嫉妒，是人之常有的情绪。
　　顾小暖一个新来的转学生，凭什么能得到校园王子魏东豪的追捧？此时被王浩嘲讽得越厉害，某些人心里就越隐秘的兴奋。
　　至于帮顾小暖说话？呵，她们又不是赵瑜那二傻子，这要是因此得罪了豪哥怎么办？没看人豪哥都没阻止吗？
　　唔，还得亏赵瑜此刻不在座位上呢，不然可就没这么精彩的热闹可看了。
　　“知道珍珠是怎么形成的吗？”
　　突然的，沈域站起来。凉凉的声音，和他人一样，却带着一丝压迫。
　　趁着王浩没注意，沈域夺过对方手上的酸酸乳和蛋糕。然后，才不紧不慢地道，“砂砾经过蚌肉的磨砺，可以变成珍珠，但反过来，珍珠一旦变成砂砾，就……”
　　后面的话，沈域没说尽，但个中意思谁都知道，一时间众人忍不住看向旁边的魏东豪。


第13章 chapter 012   修罗场是什么……
　　沈域很少说这么长的一段话，此时突然开口，造成的轰动可想而知。
　　面对周围看过来的打量视线，魏东豪脸色不好，瞬间便浮现出怒意，“你他妈的阴阳怪气在说什么？”
　　魏东豪脾气不好，这是众所周知的，哪怕在顾小暖面前有所收敛，起身时也控制不住一脚踹向椅子。
　　哗啦啦的滚动声，顿时，整个教室静若寒蝉。
　　心一紧，顾小暖看向沈域，沈域依旧一脸平淡，冷静自持。
　　莫名的，心里的那股担忧就散了。
　　“我只是回复王浩刚刚的那番话，怎么，不行吗？还是说，有人对号入座了？”
　　挑了挑眉角，沈域眼含讥诮，“没什么事是一成不变的，擦亮眼之前，先把自身格局升一升，别一叶障目还不自知。”
　　魏东豪没料到沈域嘴皮子突然这么溜，愣了一下，像是看臭虫般上下扫了眼，“呵呵，真是不知所谓，一个贱人小三生的私生子也配在这里谈格局？”
　　音量不大，却透着浓浓的不屑。
　　想到家里野心勃勃的那位，魏东豪出口更是不留情，“连亲身父亲都不承认你的存在，沈域，你哪来的脸说一叶障目？你有什么可让人障目的？”
　　“麻雀永远都是麻雀，真以为有一丝凤凰血脉，就能变成凤凰？不过是四不像，没人要的杂种罢……”
　　“魏东豪！”想也没想，顾小暖猛地打断。
　　只是，显然已经晚了，伤人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再难收回。周围以沈域为中心，温度一瞬间降下来。
　　顾小暖担忧地望过去，这一刻，她形容不来沈域的眼神。阴冷、狠戾，仿佛吃人的猛兽，让人骨子里冰冷颤栗。
　　视线移到沈域垂放在腿侧的手，握紧的拳头，青筋突兀。
　　起身，顾小暖挡住沈域和魏东豪的对视，开口道，“魏东豪，你别太过分了，我们是学生，有本事你和沈域比成绩啊，胡咧咧啥。”
　　这段时间的小测，沈域次次位居第一，哪怕有作弊器的顾小暖也时常落于下风。
　　魏东豪这次倒没呛声，可能是碍于顾小暖，也可能是被沈域刚刚的眼神慑住。
　　“干啥比成绩？一般人读书是为了以后找份好工作，可我们豪哥是一般人吗？豪哥以后可是出国留学，回来继承家业的。”
　　王浩打破沉默，跳脱地为魏东豪找个了台阶下，同时，聪明的没再针对沈域，火上浇油。
　　虽然，他顶顶的看不上沈哑巴，但求生欲却很强。怕魏东豪刚刚那番话彻底让人黑化，以后犹如阴冷的蛇躲在暗处，盯住他们，时不时咬上一口。
　　一场争锋失去正面对峙，渐渐的消散无形。魏东豪也被王浩拉着坐回座位，转而进入其他话题。
　　周围的视线，若有若无还在，只是，到底隐蔽了些，没让人那么想忽视都忽视不掉。
　　顾小暖侧头看向沈域。
　　他已经坐下来了，但无论是冷冽的眉眼、僵直的背，抑或是扔握紧的拳，无一不显示着他还在愤怒。
　　他深深介意魏东豪刚刚的那番话。
　　顾小暖心里有些沉重，也有些愧疚。刚刚，若不是沈域突然开口，被推到话题中心诘难的其实是她。
　　“你别难过，”轻轻说了一句，顾小暖伸手，握住沈域，想要一点一点掰开他捏紧的指节。
　　突然的温度，让沈域下意识抽回手。只是，下一刻顾小暖就跟着用了些劲道，沈域挣了挣，没挣开。
　　垂眼，沈域第一次认真地看向顾小暖。
　　她正低着头，落下的碎发遮住大部分五官。可沈域知道，她的眼睛很亮，也很温暖，和她的名字一样。
　　视线下移，落在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沈域冰冷的心突然波动几许，涌出一丝暖意。
　　他不知道顾小暖对他的善意从何而来，可谁也不是木头人。尽管每次都是拒绝的姿态，但也不是完全的无动于衷。
　　“有些东西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但可以选择自己的态度。你前提是你自己，其他人给的标签都是次要，关键是你自己觉得自己怎样。”
　　言语有些浅白，顾小暖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沈域。
　　金书中，沈域的童年、少年都不幸福，哪怕后来被亲身父亲接回沈家，锦衣华服、无人小觑，那些年少时的阴影也残留在骨子里，伴随他一生。
　　指节渐渐舒展，顾小暖放开沈域的手，随即，抽出一张空白的草稿纸，在上面涂涂画画。
　　温度的骤离，令沈域涌起一丝失落，视线下意识跟着顾小暖的手而去。
　　她在画画。
　　寥寥几笔，很快，一个Q版小人就跃然纸上。
　　小人很眼熟，沈域眨了眨眼。
　　疑惑、恍悟、错愕、不敢置信，直到延伸出来的泡泡框里出现一个一个字——衡阳中学超级无敌学霸·沈，沈域一颗心才真正确定下来。
　　继续望过去，顾小暖已经在小人旁边开始作画。
　　起初，沈域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渐渐的，随着笔画增加，才认出这是一只简笔小豪猪。
　　同样是Q版，小豪猪头大身肥，显得很可爱，延伸出来的泡泡框里是一堆不懂其意的胡乱符号。
　　觉察到沈域的视线，顾小暖画得更起劲。怕沈域看不懂，顿了顿，又在小豪猪下面加了备注——来自东方的小豪猪。
　　第一幅落成，顾小暖很快起草第二幅。这一副，Q版小人做出踢的动作，小豪猪作为被踢的对象，沿着弧度飞起。
　　第三幅，是小豪猪的单画。满头包包的小豪猪哭丧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拱手求饶，旁边的泡泡框里是——大人饶命，小的知道错了，对不起。
　　第四幅，Q版小人双手叉腰，神气非凡，明明很严肃的表情，但一双眼睛却透着大大的愉悦。
　　落笔，顾小暖满意地看着手里的画。
　　因为赶时间，线条有些粗糙，但整体很形象，不管是Q版小人，还是小豪猪，都显得萌哒哒的，让人看着就心生喜悦。
　　“给，”将画放到沈域课桌上，顾小暖转而看向沈域。
　　沈域脸上的表情一向不多，顾小暖也分不清他情绪究竟如何。迟疑了下，才开口，“刚刚我帮你狠狠踢了下他，你看，头上都是包包呢，他现在正向你求饶道歉呢。”
　　“所以，能不能不要不开心啦。你要是还不爽，我再画，帮你揍死他。”
　　面对顾小暖清亮的眼，沈域突然有些不自在地撇过头。
　　心里的暖意越聚越多，沈域不知道如何表达，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幼稚！”
　　冷冰冰的评价，刚说出口，沈域就后悔了——她，会不会生气，不理人了？
　　满满的纠结无处安放，想要说些软话，可从没这样经历的沈域，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放在大腿上的手，忍不住狠狠地向下抠着，连痛意传来，沈域也没感觉。
　　幸好顾小暖并没有被沈域的态度打败，又轻轻地问着，“可不可以不要难过啦？我觉得你很棒、很厉害。”
　　负面的情绪怎么可能散得这么快，说没了就没了。只是，徒然升起来的另一种陌生的情绪在这一刻完全盖住先前的不快。
　　矜持地点了点头，沈域没敢看顾小暖，只耳尖冒出一丢丢红。


第14章 chapter 013   有多久没像此……
　　顾小暖没料到沈域会回应。
　　虽然点头的幅度很小，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但心里还是跟吃了蜜糖般，有种金城所致金石为开的喜悦。
　　一高兴，顾小暖忍不住又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
　　很快，各种表情、动作的三头身小人一个个冒出来。有酷酷拽拽的，有高冷傲娇的，有忧郁失落的，也有可爱卖萌的。
　　顾小暖画得开心。
　　旁边沈域则看得复杂。
　　这是他么？他有这样么？脑海里闪出问号，疑惑、好奇，到最后又悉数化为浅浅笑容挂在嘴角。
　　有多久没像此刻这般轻松了？
　　沈域静静地看着顾小暖，眼里第一次带着一丝暖意。
　　沉浸在画画中的顾小暖没觉察到沈域的情绪变化，不然，得更高兴几许。
　　很快，预备铃声响起。
　　顾小暖收笔，满满成就感地欣赏了会成果。然后小机灵上来，在右下角落下一个小小的暖字，才略微不舍地将画纸推向沈域。
　　“都给你，”眉眼弯弯，带着光亮。
　　沈域视线一直没离开顾小暖，闻言，看了眼画纸，又转而看向顾小暖。
　　长久的沉默，让沈域的语言有些匮乏，明明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该如何说。抿了抿唇，沈域接过画纸，连同之前那张一起妥帖地夹进英语书本中。
　　见此，顾小暖眸子愈发得清亮，这是沈域今天第二次正面回应她呢。
　　悄悄然乐呵着，顾小暖没再开口，只彼此间萦绕的融洽却是谁也忽略不掉的。
　　一场没有硝烟的争锋，能有这般……的结局，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糟糕吧。
　　魏东豪凉凉地看着这边，他没看清顾小暖在画些什么，但只沈域的前后变化就足够他动怒了。
　　呵，这是见他对顾小暖有兴趣，所以换了策略，想要据此报复么？
　　也是，这些私生子臭虫们，最大的爱好不就是抢夺别人，妄想不属于自己的吗。
　　瞄了眼顾小暖，这愚蠢的女人竟然还一脸轻快，殊不知她不过是被利用的小棋子罢了。若不是他另眼相看了几分，又算得了什么？
　　心里面疯狂diss两人一个阴险狡诈，一个见识浅短，但不得不说这贱招有贱招的妙处，魏东豪整个人被刺激得不轻。
　　旁边王浩眼睛左转转右瞄瞄，安分地呆在座位上。他也就仗着魏东豪的面子唬唬人，真遇到硬茬子，很快又怂了下去。
　　刚刚沈域的那一眼，王浩真被吓到。
　　不同于以往的虚有其表，这一次，王浩敏锐地觉得沈域是动真格的。那种临黑化前的气势，让王浩想想就一阵后怕。
　　沈域这个人本来就阴沉沉的不讨喜，要是黑化了，暗地里还不知想些什么卑鄙法子来对付他们呢。
　　这学习成绩好的，脑子不可能差，真让他像条毒蛇般藏在背后盯着，想想就心生畏惧。
　　魏东豪、王浩的想法，顾小暖不知道。当然，就算知道了，也只是耸耸肩，不会在意。
　　又不是什么亲近关系，who care啊。
　　只是，有些人的想法可以不在意，但说出的话，却……
　　大课间休息时，沈域前脚刚离开座位，后脚赵瑜、孙蔓蔓就回过头，半趴在课桌上，找顾小暖聊天。
　　“嗐，没想到沈域真是私生子啊，我还以为传言是假的呢，”赵瑜有些唏嘘。
　　虽然沈域性子孤僻，在班里仿佛影子的存在，但胜在长相出众，加上头顶学霸光环，也不是一点关注都没。
　　再者，八卦是人的天性。突然正面爆出沈域私生子身份，大家少不得三三两两扎推在一起闲话，也就她们座位离得近，才一直忍到现在。
　　孙蔓蔓也有些好奇，“你说沈域爸妈是怎么在一起的啊，他爸真的不承认沈域的存在吗？”
　　“不……”顾小暖皱眉，哪怕沈域此刻不在位置上，她也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旁边另一个女同学飞快打断。
　　“怎么承认？都私生子了，那人家肯定有原配和孩子啊，真给认回去，不是自找麻烦吗？还不知她妈是使了什么手段怀上的呢，人有钱人又不是傻子，随便玩玩而已，谁乐意弄出个孩子来，想要被要挟啊？”
　　见女同学还有大说特说的架势，趁着她换气的间隙，顾小暖赶紧开口。
　　“能不能不要在学校里说这些事？我们连旁观者都算不上，这样道听途说、妄加猜测真的好吗？沈域是我们的同学，不是敌人，就算大家不顾及他的心情，那可不可以替自己积点口德。”
　　“顾小暖，被豪哥当众表白你很得意吗，这么飘，”落了脸皮的女同学很生气，新仇旧恨加起来，出口的话跟刀子一样。
　　“积口德？我怎么没口德了？他妈有本事给人做小三，咋就没本事被人说了？上赶着做小三能是什么好人，她自己都不要脸了，我干嘛要给她留脸？顾小暖，你这么激动，怎么？以后也想给人做小三？”
　　“你、你……”顾小暖词穷，你了个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你什么你，真以为被豪哥喜欢，我们就怕了你，”托着下巴，女同学打量了眼顾小暖，似笑非笑，“说起来，你拒绝豪哥，不会是喜欢上沈域吧？”
　　“也是，这又是送东西的，又是维护的，瞎子都看出你是什么心思。不过可惜啦，沈域可不是豪哥，能一下子被你给迷惑……”
　　“陶娅彤，越说越过分了啊你，”一枪一棒来得太快，赵瑜反应过来，立即打断，“大家都同学，有什么就不能好好说。”
　　赵瑜在女生中有些面子，她这么一说，陶娅彤虽不服，但到底没再继续说下去。
　　“娅彤这人脾气直、说话冲，你别和她一般计较，”转头，赵瑜轻声安慰着顾小暖。
　　孙蔓蔓看了眼已经撇过头的陶娅彤，也跟着低声道，“娅彤暗恋豪哥，现在豪哥却追求你，她是嫉妒你，才找着借口发泄的。”
　　暗恋魏东豪？
　　顾小暖没想到还有这层原因，不过被这么一说，心底还是轻松了少许。没谁会喜欢被人怼，能有原因，至少不会莫名其妙。
　　当然，顾小暖也没觉得委屈。
　　两人各有立场，说不上对与错。她站在沈域的角度上考虑问题，本身就有失偏颇，被怼也是应该的。
　　“咦，沈域？”孙蔓蔓本是看陶娅彤有没有在偷听她们讲话，结果，眼角余光扫到站在前排的沈域。
　　他站了多久，有没有听到她们刚刚的话？
　　三人脑海里一瞬间冒出问号，不同于赵瑜、孙蔓蔓是背后说闲话被发现的尴尬，顾小暖有些担心沈域再次受到伤害。
　　有些事情，即便心理再强大，也会生成阴影。更别说，此刻的沈域远没有金书中后来的无坚不摧。
　　现在，他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尚且稚嫩。


第15章 chapter 014   心若欢喜，便……
　　八卦之心早在先前的争吵中消失殆尽，加上沈域又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赵瑜、孙蔓蔓没再多说什么，便转回身。
　　看过来的视线转瞬就只剩下顾小暖一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顿了顿，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笑容真的很浅，站在沈域的角度，仅看到唇间若隐若现的一丝嫩白线。
　　不知觉，僵直的脊背有些放松，沈域走近，若无其事回到座位。
　　“这习题册好用吗？我看你好几科都是这系列，”视线瞄到摊开的书册，顾小暖没话找话。
　　沈域似没习惯突然正常的交流，隔了一会，才回道，“还行。”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说出口，又觉得有些冷淡，紧跟着补充，“题型比较丰富，解析也很全面。”
　　顾小暖没料到沈域会回话，眼睛一亮，忙顺着杆子往上爬，“可以借给我看看吗？”
　　默了默，沈域这次没再作声，只将书册往顾小暖这边移了移。
　　见此，顾小暖也不失落。一天之内，能有这样的进展，她其实已经很满意了。
　　脑海里的001同样很满意，化身成透明小人，绕着沈域一上一下地转圈圈。
　　一人一统相处这么长时间，顾小暖也渐渐摸到001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潜质。虽然偶尔有丢丢小情绪，但整体还好啦。
　　说到底，001本质上是反派逆袭系统。而金书中，她连路人甲都算不上，只寥寥几言，还是在沈域个人番外中带出来的。
　　这么一想，001站在身为反派的沈域一边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再说，她也不是完全没所得啊。这段时间系统奖励的灵泉水，顾小暖全拿来用了，现在，他们一家三口身体都棒棒哒。
　　早上吃饭时，顾小暖还听到她妈一脸疑惑地对她爸道，“好奇怪啊，这段时间明明忙得要死，可一点疲倦感都没，气色还越来越好。”
　　“你这不说不觉得，一说好像还真是的，”闻言，顾承志认真看了眼王静美。
　　略施薄粉的脸白里透红，气色比部分小姑娘还来得好。
　　紧跟着，顾承志突然咦了声，“最近是换化妆品了吗？这个效果还不错，感觉脸上斑都少了许多。”
　　两人老夫老妻的，加上刚搬到杭城，忙着各种扎稳跟，顾承志都快忘记他有多久没好好看妻子了。
　　此时猛地一打量，有些被惊到。这是他的妻子吗？怎么感觉年轻了许多，不仅皮肤变得白皙紧致，连眼角的皱纹都细了不少。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长斑了，”自欺欺人地瞪了一眼，王静美紧张、期待地找来一镜子，左右照着。
　　鼻翼两侧上方的斑点是淡了许多，不注意看，还以为消失了呢。
　　自恋了好一会，王静美更是疑惑，“最近也没吃啥用啥啊，怎么感觉这么怪，难道真是杭城的水土更养人？”
　　“快点吃饭吧，又不是什么坏事，想那么多干嘛，”见盛好的粥快冷了，顾承志打断道。
　　只是，说是这么说，心里却跟着泛起了嘀咕。
　　这段时间，他也觉得自己精神状态特别好，充满了干劲。先前，还没太放在心上，但此刻却多了些沉思。
　　人到中年，身体各项机能难免会跟着下降，有心无力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可最近，顾承志觉得他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以往办公久了，会脖子、腰椎酸痛，或熬夜后头疼的小毛病，现在统统都没了。
　　蹙着眉，顾承志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暗暗决定尽快抽出时间，一家人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
　　顾小暖当时没吱声，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吃着早饭，然心里却早已波涛汹涌了，激动、高兴，还有一丝隐蔽的自豪。
　　系统偏好沈域怎么了？
　　不说书中沈域对她的情分，就单单是现实，也是她获得的多啊。
　　一盒点心加一瓶酸酸奶，就能换取一滴改善体质的灵泉水，傻子也知道是赔是赚吧。要是这还不满足，那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隔日上学，顾小暖坐到位置上的第一件事，就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份酸酸乳和蛋糕放置在沈域桌角上。
　　这是系统的日常任务，半个多月下来，顾小暖早已适应了，也没刚开始的不好意思。
　　沈域顿了顿，酸酸乳盒上的草莓和蛋糕中央的草莓相映相辉，俱都红艳艳的，吸引得人移不开视线。
　　踌躇了会，沈域动动唇，声音里带着丝不自在的沙哑，“谢谢。”
　　“哈？”习惯了沈域的视若无睹，顾小暖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沈域的脸肉眼可见地面无表情起来，一阵阵散发着冷气，顾小暖才似有所悟，忙摆着手回道，“不用、不用。”
　　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哪怕昨天沈域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顾小暖也没想过今天还会继续搭理她。
　　幸福来得太快，这种有回应的感觉真好，顾小暖脸上的笑止也止不住。似感觉到她的好心情，001化身的小人又飞了出来，绕着沈域转来转去。
　　傻样！
　　抿着唇，沈域微抬着下巴，在心里悄悄给出一个评价。
　　明明是负向的，可眼里却不知觉带着点笑意，也不再往外散发冷气了。
　　“你要不要现在就喝？酸酸甜甜的，味道可好了。”顾小暖一边说着，一边拆开自己的这份酸酸乳。
　　大大吸了一口，随即，享受地微眯着眼睛。
　　不管时间过了多久，她最喜欢的还是草莓味的酸酸乳，真的好好喝呢。
　　沈域视线一直没离开顾小暖，见状，喉间动了动，鬼使神差的也跟着拆了酸酸乳。
　　回过神来，沈域愣了愣，然后在顾小暖鼓励的眼神下，轻轻地吸了一口。
　　有点酸，也有点甜，说实话，并没有顾小暖夸大的那么好喝。可忍不住的，沈域上瘾般地喝了一口又一口。
　　很快，一瓶酸酸乳就见底。
　　看着还在吸的顾小暖，沈域眨眨眼，有些懵，她怎么还没喝完？
　　“嗨，是不是很好喝，我推荐的没错吧，”见沈域这么快喝完，顾小暖歪着头，眼睛亮闪闪地问。
　　“……”
　　沈域不知道怎么回，如果说不的话，这空荡荡的酸酸乳盒好像很打脸吧。
　　此时的沈域还不明白，有时候，我们喜欢的不仅仅是味道本身，而是赋予在其中的心情。
　　心若欢喜，便是苦瓜也能吃出蜜糖味。


第16章 chapter 015   还想她带吃带……
　　温馨的一幕，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了。
　　对于魏东豪而言，沈域之所以改变对顾小暖的态度，完全是在曲线针对他。
　　魏大少自觉不是啥好人，可也没想到贱上有贱，沈域使起贱招来果然不愧对于他私生子的臭虫身份。
　　无奈，有人猪油蒙了心，偏偏不识他这颗赤子之心。
　　一旁的王浩看着进了沈域肚子里的酸酸奶，咽了咽口水，也就忽略了魏东豪的心思。当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顶多暗地里吐槽下豪哥的‘真知灼见’。
　　“顾小暖，我的呢？凭啥沈哑巴有，我没？你搞歧视呢还是区别对待？”忍了又忍，魏东豪还是没忍住，气冲冲问道。
　　“你家那么有钱，想吃自己买啊，我又不是你保姆，干啥还得负责你吃喝，”顾小暖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她还记得魏东豪昨天的所作所为呢，别说他此刻态度不好，就是态度好，顾小暖也不见得多加理会。
　　还想她带吃带喝？哼，带空气吧。
　　“你……”魏东豪气得倒仰，瞪着顾小暖恶狠狠地威胁，“别以为我喜欢你，就不敢揍你，真惹毛了我，小心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声音里带着魏东豪特有的狠劲，顾小暖这次直接装听不到。扭过头，嗯，学着沈域往常一般，埋首写作业。
　　“喂、喂，跟你说话呢，听到没，聋了吗，”边说着，魏东豪脚边不老实着，踢得桌腿乒乓响。
　　周围视线嗖地射过来，顾小暖哪怕低着头也能感觉到。蹙眉，有些不耐烦地抬头，“魏东豪，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呀，这里是教室，有本事你用成绩来说话啊。”
　　“只有你们这些没出息的才需要用成绩说话，我堂堂魏大少难道还缺一张文凭？”
　　魏东豪嗤之以鼻。文凭有什么用，他老豆初中毕业，不照样创建出商业帝国，有多少高材生哭着想进他们魏氏的门。
　　得，完全聊不下去了。
　　顾小暖重新刷题，至于魏东豪闹出来的动静，眼不见为净呗。他自己都不当回事，她着急有什么用。
　　“喂，哑巴了啊你，”又踢了几脚桌腿，见顾小暖眼皮子都没撩一下，魏东豪心不甘地停下动作。
　　他当然可以解气地去踢顾小暖的课桌，或直接点，将对方的习题册给抽拽出来，但想到可能为负的印象分，魏东豪还是没由着性子来。
　　“豪哥，女孩子都很好骗、呃、好哄的，要不，我们买点东西哄哄顾小暖，”王浩适时地贴心建议着。
　　爱屋及乌，虽然因着沈哑巴的存在，他对顾小暖没什么好感，但谁让她是豪哥第一次主动喜欢的女孩子呢，那就勉为其难咯。
　　“买东西？”魏东豪下意识扭头瞄了眼顾小暖，自言自语道，“她会喜欢什么啊？”
　　从未被人这么不假辞色过，加上一见钟情在前，魏东豪觉得顾小暖哪哪都与众不同，和学校里那些庸俗的女同学简直云泥之别。
　　相比之下，王浩就正常多了。他对顾小暖可没那么多的滤镜，顶多觉得人长得很清纯漂亮，其他，还不如美味的小蛋糕来得吸引呢。
　　几乎没怎么思索，王浩就回道，“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都行啊。现在不是流行那啥变色水杯吗，这个也可以啊，杯子，一辈子嘛。”
　　没吃过猪肉，谁还没见过猪跑啊，王浩说得头头是道。
　　魏东豪虽觉得有些不靠谱，但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来。再者，一辈子这三个字还挺吸引人的。
　　有了想法，魏东豪也顾不上和顾小暖纠缠，继续和王浩商讨细节去。
　　终于清静下来，顾小暖松口气。要知道魏东豪每弄出一丝动静，前排陶娅彤的小眼神就嗖嗖地飞过来，虽然杀伤力不大，但也挺让人不自在的。
　　要是魏东豪能有沈域的一分安静就好了。
　　心里这么想着，顾小暖扭头看向沈域，视线恰好撞上对方的，下意识露出一抹笑。
　　沈域没料到顾小暖会看向他这边，愣了一下，略有些不自在。不过他面无表情惯了，顾小暖也看不出什么不同来，很快又低下头来刷题。
　　以大学的学识再重回初中，学业上自然没那么太大的压力，但陌生感还是有的，尤其是一些考验记忆力的知识点。顾小暖学得很认真，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先知而夜郎自大。
　　接下来的几天，少了魏东豪的打岔，顾小暖和沈域的相处越来越融洽，也有了一丝正常同桌的雏形。
　　沈域话依旧很少，大部分都是顾小暖问一句才回一句，不过有先前的对比，已经很让人满意的。
　　前排的赵瑜、孙蔓蔓似没想过沈域也有搭理人的一天，惊讶过后，趁着结伴上卫生间的间隙忍不住问出声。
　　“沈域怎么突然搭理人了？之前不是还半天打不出个闷屁来吗？”
　　“对啊，小暖，是你做了什么吗？沈域竟然愿意和你说话耶。”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诧异，显然这几天，两人受到的惊吓不少，直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顾小暖有丢丢自豪，亲身经历了沈域半个月来的冷漠，能有现在的成果，她怎么高兴、知足也不为过。
　　“沈域人其实挺好的，就是比较慢热，真心和他交好，时间长了，他会看得见的。”
　　若是可以，顾小暖希望赵瑜、孙蔓蔓也能对沈域释放出善意。人都是群居的，一个人虽然也能过得很好，但总少了些什么。
　　想到金书中，沈域到最后都是一个人，顾小暖情绪有些失落——他，值得拥有更多朋友的。
　　“呃，那沈域这性格还真挺慢热的，”孙蔓蔓咧了咧嘴，尽量不怎么失礼地评价了一句。
　　一旁赵瑜则直接多了，唏嘘了声，“那是慢热吗？我看蜗牛都比这快千百倍了。”
　　虽然从偶尔听到的对话中，能看出沈域并没她想象中那么难搞定，但想想这漫长的前期接触，赵瑜还是摇了摇头。
　　“那个，小暖，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沈域有好感啊？”瞄了眼周围，见没人注意她们这边，赵瑜凑近，小声地问着。
　　这话，其实之前也问过一次，只是被顾小暖否认了。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啊，两人相处得似乎挺默契的，赵瑜忍不住又想问。
　　“好感？”顾小暖凝着眉，想了想才道，“好感肯定是有的啊，沈域做事认真，为人又内敛，很容易有好感吧。”
　　见赵瑜随即露出别有意味的眼神来，顾小暖赶紧加快语速。
　　“不是你想的那种好感啦，就是觉得他人不错，可以做朋友的那种。我们现在才初中，好好学习才是主要的，恋爱，起码得等高中，最好大学吧。”
　　顾小暖现在对沈域真没其他意思，只是，简单地希望他能过好点。


第17章 chapter 016   新章节
　　“其实，如果对沈域没有意思的话，还是不要太接近的比较好。我看豪哥对你好像很认真的，要是误会了，迁怒上沈域挺不好的，”犹豫了会，孙蔓蔓开口道。
　　“我也觉得不要太接近的好，豪哥误会了还是小事，要是沈域也误会了然后喜欢上你，怎么办？”赵瑜跟着赞同。
　　说实话，顾小暖现在的行为就挺让人误会的，不然她也不会一而再地问了。
　　“呃？”顾小暖愣了一下，有些被赵瑜的后半句话影响到。
　　重生到现在，她一直将自己摆放在成年人位置上，不管是沈域，还是赵瑜、孙蔓蔓等人，在她眼里都是没长大的小孩儿。
　　系统发布的任务，因为本身对沈域心存愧疚想要弥补，加上额外的惩罚和奖励，顾小暖没怎么多想就一丝不苟地执行了。
　　此时被赵宇、孙蔓蔓这一提醒，才猛然发觉其中不妥之处。
　　她清楚自己的心思，也不在意别人那些不实的言语，可沈域呢？
　　金书中，沈域本就是一个性子执拗的人，不然也不会为了少年时得到的那一丝善意而疯狂和女主对上，最后落个那样的结局。
　　如今，她比金书中做得更多，但对沈域而言就一定是好的吗？
　　会不会让他背负上巨大的情感包袱？若是他因为这些举动，喜欢上她，而她又不能给予回应，那对沈域又是怎样？
　　一瞬间，顾小暖想得很多，脸色也有些苍白起来。
　　话到即止，见顾小暖把她们的话听到心里，赵瑜、孙蔓蔓也没再多说什么。
　　三人再次回到教室，顾小暖明显多了心思。坐下没一会功夫，就偷偷瞄了沈域好几眼，她有些好奇沈域心里是怎么想的。
　　“有事？”
　　两人同桌，咫尺距离，即便顾小暖动作隐蔽，几次下来，该发现的还是发现了，迟疑了会，沈域斟酌着问道。
　　顾小暖动了动唇，话即将说出口时，想到前排的赵瑜、孙蔓蔓。
　　这或许就是好朋友坐得近的不好之处吧，她不想让她们听到她和沈域的谈话。想了想，顾小暖拿过便利贴，开始唰唰唰写字。
　　“我有些行为会不会对你造成负担或误会？”
　　纸条递出去，顾小暖有些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域。
　　扫了眼纸上文字，沈域深深看向顾小暖，隔了会，才淡淡地回道，“不会。”
　　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顾小暖也听不出个中真假，但不可否认她心里轻松了不少。
　　“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嗯，和赵瑜、孙蔓蔓一样的好朋友。”不管是不是自作多情，顾小暖想想还是又写了一张纸条。
　　朋友？
　　简单的两个字在唇间翻滚，沈域有些出神，他已经快忘记有朋友是什么样的了？
　　在知道他不堪的出身后，顾小暖还愿意和他做朋友？
　　不相信地打量，得到的却是顾小暖认真的神情，良久，沈域才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朋友？似乎、好像还挺不错的。
　　至于误会，看懂顾小暖话外音的沈域有些失笑，怎么可能会误会呢。
　　虽然不明白顾小暖对他的善意从何而来，但她从始至终看他的眼神都很清亮，他又如何会分辨不出有情愫和没情愫的眼神呢。
　　脸上带出丝笑，顾小暖也有些开心，“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啦。”
　　心里藏不住事，等再次和赵瑜、孙蔓蔓结伴上卫生间时，顾小暖忍不住就说了出来。
　　“说清楚就好，反正能避免误会肯定是提前避免的好，”赵瑜没什么想法，她对沈域印象一般般，之前那番建议也完全是站在顾小暖角度上才说的。
　　孙蔓蔓看了眼赵瑜，没说话，只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比起外向的赵瑜，孙蔓蔓要腼腆些，大多数都是附和。
　　见两人没再说其他，顾小暖趁机提了下自己的想法，“那个，你们有没有想过和沈域做朋友啊，他除了话少点，其他真都挺好的。”
　　顾小暖的位置在最后一排，每次赵瑜、孙蔓蔓回头和她说话时，靠近窗边的沈域就显得格外的孤零零。
　　很早之前，顾小暖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那时沈域连话都不说一句，她也就没好意思提。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沈域虽然还是很少开口，但至少会给出一丝回应，顾小暖也就稍稍有点勇气说了。
　　“和沈域做朋友？”赵瑜眉一皱，想也没想就拒绝，“还是算了吧，他那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性子，我会急死的，我怕到时我会揍死他。”
　　赵瑜自己爽利，交朋友也多是这样的性子。唯一例外的孙蔓蔓，也是两人住在一个小区，更是从幼儿园一直同班到现在，情分不一样。
　　真让她和沈域交朋友，拉倒吧，她可没顾小暖的好耐心，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先考虑考虑嘛，实在不行就算了啊，”顾小暖伏低做小地劝着。
　　赵瑜连连摆手，“小暖，你可别为难我了。要是别的事我就应了你，可这，真的不行，交朋友也讲究性子、缘分的，我和沈域为，真的不行。”
　　“好吧，”顾小暖有些失落，不过也没再强人所难，转头又看向孙蔓蔓，“那蔓蔓你愿不愿意试着和沈域做朋友啊？”
　　嘴上这么问着，其实心里顾小暖已经不抱希望了，没看最有可能的赵瑜都拒绝了吗？
　　“可以啊，就是不知道沈域愿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出乎意料的，孙蔓蔓竟然没一口拒绝。顾小暖错愕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不能保证沈域怎么想，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值得我们去尝试交好。”
　　或许是因为很少得到善意，沈域很重情。金书中，不仅是她，还有许多跟在沈域后头办事的人，他都极为照顾，也会更包容一二。
　　“那我试着和沈域接触接触？”孙蔓蔓略显得一丢丢勉强，不过很快又坚定下来，“小暖，以后我可能要麻烦你了，毕竟，你对沈域的了解会多一点点。”
　　“没事没事，是我麻烦你呢，”顾小暖有丢丢感动，孙蔓蔓明显是因为她才答应的嘛，这要麻烦也是她麻烦她。
　　“蔓蔓，你不会来真的吧？”赵瑜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我和男生那边关系不错，要不，我和他们打声招呼？蔓蔓你就别为难自己了。”
　　顾小暖有些不看好赵瑜的提议。一个是地理因素，另一个则是班里的男生几乎都以魏东豪为尊，不太可能在魏东豪和沈域交恶的前提下，还乐意和沈域交好。
　　不过，顾小暖也没出口反驳。
　　她希望沈域能多了朋友，不再那么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可同时，也不想真的去勉强孙蔓蔓。
　　“没为难呀，我觉得沈域成绩那么好，要是能和他做朋友，以后我遇到不会的，不就可以就近问他了么？”
　　“你……”虽然还是不赞同，但见孙蔓蔓这么说，赵瑜也没再多说什么。


第18章 chapter 017   你怎么这么难……
　　和赵瑜、孙蔓蔓说好后，两人在转头找她聊天时，顾小暖就有意无意地cue沈域。
　　对此，赵瑜依旧保持着无所谓的态度，孙蔓蔓则配合度很高，经常接住cue点。一时间，三人行隐隐有点加一个人的趋势。
　　虽然，沈域还是很少说话，经常只给出个撩起眼皮，表示在听的反应，但顾小暖还是很高兴。
　　任何改变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她相信沈域会慢慢融入人群的。这第一步都已经迈出，第二步还远吗。
　　而多和人接触，沈域性格上的一些不足，应该也会慢慢随之改善。这样即便再遭遇金书中的那些事，个人处理方式、手段也会不一样。
　　顾小暖觉得她想得很远。
　　可任谁知道未来是那样的，都不可能继续没心没肺地活成原来的样子吧。
　　即便，系统告知她，自她重生那刻起，蝴蝶效应就已经开始，可没亲眼见证着结局，又怎会真的安心。
　　不管是未雨绸缪，还是其他，顾小暖都希望能尽她所能地多做打算。
　　知晓顾小暖想法的001开心地飞出来转圈圈，只要是为了主人沈域好的，它都举双手双脚地赞成。
　　“001，我发觉你最近飞出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呀。”
　　“有嘛？”坐在沈域肩膀上，透明小人001晃动着小短腿，“因为宿主一直在做任务啊，任务完成，不仅有灵泉水，还能转化成系统能量。”
　　“所以宿主要努力哦，等解锁了初级任务，不仅奖励翻倍，001也能时时出来陪着宿主呢。”
　　“陪我？我看你真正想陪的是沈域吧，”虽然不至于嫉妒，但还是有一丢丢小心塞，“对了，初级任务是什么样的？这有个初级，是不是意味着还有中级、高级？”
　　“具体是什么任务暂时还不清楚，得等解锁之后才知道，”因为绑错了宿主，系统内部进行了智能程序优化，相应模块001也不甚了解。
　　“哎，宿主你多多做任务，就能早日知晓啦。要不，我多发布几条日常任务给你？”说到这里，001的小声音带着点诱惑。
　　日常任务是001随机发布的，只要符合任务要求，001想发布多少个就能发布多少个。
　　“呃，还是算了吧，过犹不及，你没看就一个任务都得思前顾后了吗？”顾小暖赶紧拒绝，生怕001趁着这个间隙给她整出个任务来。
　　她不反对对沈域好，也乐意对沈域好，可做什么事都得讲究个循序渐进。什么样的关系，就该保持神秘样的度，超出太多，于人于己都不是件好事。
　　“好吧，”001有些失落。它只是系统的智能，即便再厉害，人类复杂的心思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懂的。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顾小暖开始着手自己的事。
　　突然，一个闪着光芒的水杯‘砰’地一声放置在顾小暖课桌桌角。随之而来是魏东豪消失了几天的声音，“喏，送给你。”
　　顾小暖疑惑地抬头，自上次拒绝带东西给魏东豪后，对方一直没理睬她，她还以为两人就此不再有接触呢。
　　“愣着干嘛？”魏东豪皱眉，视线落到水杯上时又压了压脾气，不自在地道，“这水杯比你那个好看多了，你以后就用这个吧。”
　　粉红色水杯，大小正合适，上面印着颜色浅淡些的意象化福娃，很可爱。杯盖边缘，则贴了一圈闪闪的碎晶，咦？
　　靠！以这闪闪的亮度该不会是钻石吧？
　　顾小暖惊愕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魏东豪，这家伙应该没那么蠢吧。
　　魏东豪可不知道顾小暖心里的想法，见她看向自己，还以为被礼物给折服呢，顿时有些喜滋滋，“哈哈，是不是很漂亮啊，我特意让人挑的切割工艺最好的钻，一个个给粘上去的。”
　　魏氏旗下有家珠宝设计公司，魏东豪作为少东家，这点小要求还是能被满足的。
　　想到网上说的，没有女人对钻石不动心，魏东豪略显得意地瞥了眼沈域。哼，一个穷鬼竟敢和他争女仔，他有资本吗。
　　魏东豪的挑衅，沈域没放在心上，他知道顾小暖的为人，不会随意收下魏东豪的礼物，更别说还是这么贵重的。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顾小暖道，“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我自己的水杯挺好的。”
　　拒绝的话一出，其他不了解顾小暖的人，顿时像看傻B一样地看向顾小暖。
　　不说杯子漂亮与否，这上面可是钻石耶，哪怕克数再小，一整圈下来也是逼格满满，够得上珍贵二字。
　　顾小暖是脑子被门夹了吗，这样的礼物竟然不要，就算清高，也不是这么个清高法吧。
　　人群中，陶娅彤看向顾小暖的眼神嫉妒中带着恨意，垂在腿侧的双手更得捏得紧紧的。
　　同样觉得顾小暖脑子被夹的还有魏东豪，他特意定制的水杯，又特意找子公司粘的碎钻，竟然不要？不要？
　　一口怒气堵在胸口，魏东豪脸色胀红，“顾小暖，你不要太过分了！”
　　第一次对一个女生付出真心实意，却接二连三遭遇挫折，魏大少也要面子的好伐。满满怒气值飙到顶峰，魏东豪整个人都显得有几分狰狞。
　　魏东豪觉得愤怒，顾小暖还觉得她憋屈呢。彼此关系又不好，突然莫名其妙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她拒绝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就过分了？
　　气话即将脱口而出时，看到魏东豪那样子，突然理智又回归了些。不管怎么说，对方送礼物给她，都是一份心意，她可以拒绝礼物，却不能忽略心意。
　　“魏东豪，我们是学生，中学生，这种贵重的礼物并不适合我们这个年纪。而且，互送礼物是朋友之间做的，可我们关系并不融洽。”
　　“怎么就不能送了？一个小水杯而已，我想送多少就送多少，”魏东豪梗着脖子，“顾小暖，你就是对我有意见，才看我哪哪都不爽。”
　　有意见肯定是的，可这能当面承认吗？顾小暖扶额，早知道这样，她刚刚就不该松下态度。
　　“对你而言这只是一个小水杯，但对我而言，这可能是我爸妈一年的收入。我要是收下，该拿什么做回礼？还有最最最重点，我们不是朋友，之前更是有矛盾，不管礼物轻与重，我都不会接受的。”
　　“你、你……”可能是顾小暖认真地说出这么一番话，没有像以往那般不耐烦，魏东豪的怒气竟然消了一点，良久才嘀咕着，“你怎么这么难讨好啊？”
　　两人距离很近，顾小暖自然也听到魏东豪嘀咕，见他不再强硬着非要送礼物，感觉将水杯放到他位置上，“我们是同学，不存在讨好于被讨好。”
　　顾小暖本意是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能好好相处就好好相处，不能好好相处自然是眼不见为净了。可听到魏东豪耳里，却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这是？愿意和他处处看啦？


第19章 chapter 018   落在陶娅彤的……
　　被虐得久了，魏东豪的自大早就被打击成渣渣，此时也不敢直接将心中猜测问出来，只那股怒气诡异地消散许多。
　　魏东豪开始得寸进尺，“既然是同学，那你以后对我态度好点，怎么说我们也是半个同桌。”
　　“态度都是相互的，没什么好与不好，”顾小暖有些无语，还真好意思说，也不看看是谁每次都拽得大爷相。
　　只是想到魏东豪虽校霸名声在外，但也没真做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隔了会，顾小暖忍不住又道，“没谁会无缘无故冲的，你先态度好点，别人自然也态度好咯。”
　　在顾小暖眼里，魏东豪还是个没长大的熊孩子，没什么好感，但也不至于讨厌。
　　而且，有句话没说错，他们是同学，未来两年相处的时间可能比家人还多。若是可以，顾小暖自然是希望能化干戈为玉帛了。
　　谁知听到这个话，魏东豪第一个不服气，下巴抬得高高的，“什么叫我先态度好点？我啥时候态度不好了？”
　　明明他都拿出十二分态度了，竟然还嫌不够，这要求未免也太吹毛求疵了吧。魏东豪一时间有些委屈，若是以往肯定早发脾气了，可这次却难得忍住了。
　　然那小表情还不如不忍呢，看得顾小暖眼睛抽抽地疼。不明所以的还以为真是她冤枉人了，可天地可怜见的，魏东豪是啥人，大家都有目共睹啊。
　　顾小暖快恨不得拿把镜子让他好好照照自己了，“态度好不好的，大家都看在眼里，有没有真的尊重人，你心里也清楚呀。”
　　干嘛非逼着她当众说大实话，顾小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怎么态度不好了？怎么不尊重你了？你就是对我有偏见，才处处看我不顺眼，”魏东豪理直气壮地嘴硬，只语气透着一点点气短。
　　似要抓住什么，魏东豪忙对一旁的王浩道，“耗子，你说我对顾小暖态度怎样，是不是很好、很尊重她。”
　　这话，当着所有看过来的视线，王浩能怎么接？
　　不可否认，魏大少对顾小暖的心意是足足的。可大少之所以称为大少，自然是有高等一等的资本。
　　十几年的追捧下，有些东西是印到骨子里的，比如习惯强制命令，比如拿鼻孔看人。坏心思自然是没的，但也不会让人感觉到舒服。
　　“你个扑街，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快点回答啊你，”见王浩迟疑，魏东豪忍不住骂道。
　　“咳咳，”话音刚落，顾小暖忍着笑的咳嗽声就传来。
　　魏东豪有些不自在，掩饰地道，“哈哈，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出来，我这不是急了吗。”边说着，边暗暗瞪了眼王浩，真是一点机灵劲头没。
　　“好啦，你也别为难王浩了，”顾小暖有些看不过眼王浩这小可怜样，帮着说了句公道话，“我看王浩是真心崇拜你了，你对他也态度好点，说不定能成真心的朋友呢。”
　　“谁需要……”朋友了？小弟就是小弟，哪有老大和小弟交朋友的，不是自取其辱么？
　　后面的话，在看到王浩的眼神时，魏东豪也不知怎的竟给咽了下去。
　　他才不承认是被‘真心的朋友’五个字给分散了心神。他堂堂魏大少会没朋友吗？只要一个电话，多得是数不清的朋友。
　　“好了，快要上课啦，”顾小暖没揭穿魏东豪的挽尊，说了一句后，就结束了这场谈话。
　　看着又埋首书本，一丝眼神都没分给他的顾小暖，魏东豪有些气馁、失落、外加愤怒。
　　心情复杂的很，可偏偏又觉得这样的顾小暖很吸引人。
　　看了一会后，魏东豪才收回视线，注意力放到右边，“蠢死你算了，以后在外可别说认识我了。”
　　哼，这么蠢，做小弟他都嫌弃了，还妄想和他做朋友？魏东豪想回喷顾小暖一顿，可想想自己的印象分，还是算了吧，又不是啥大事，他男子汉还能和女孩子翻账不成。
　　王浩也知道自己刚刚表现不好，小心地赔笑着，又瞄了一眼魏东豪，“可大家都知道我是豪哥的人啊，说不说都一样。”
　　“还顶嘴，胆子肥了啊你，”卷起一本书，魏东豪作势要打王浩，可想想旁边的顾小暖，哼哼唧唧又忍住了，“等放学后，看我不收拾你。”
　　手臂余宽的距离，顾小暖不用特意去看、去听，也多少猜出七七八八来，扯了扯嘴角，没主动再理会。
　　相反，头微微侧了侧，向沈域这边看去。看了一会，等沈域觉察到她的视线，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然后才继续刷题去。
　　沈域愣了一下，顿了会，也继续刷题去，同时嘴角也跟着多了一丝弧度。第三节 课是体育课，体育老师要求很松，只要考试能过，平时课上几乎没啥要求，只要人到就行。
　　顾小暖这几天正好是例假，此时只能站在一边看其他人运动，偶尔，再给赛场上的赵瑜、孙蔓蔓加油。
　　“你很得意是不是？”
　　陶娅彤的视线一直没怎么离开顾小暖，见她做个观众都兴致勃勃的，终于忍不住上前。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顾小暖有些懵，看过去的眼神也带着一丝疑惑。
　　可这疑惑，落在陶娅彤的眼里却有几分‘无辜’的味道。
　　想到魏东豪许是因为这而喜欢上顾小暖这绿茶，陶娅彤原本的三分怒气也咻地升为十分，“你别高兴得太早，我告诉你，盛薇马上就要回来了，到时有你好果子吃。”
　　盛薇？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顾小暖想了好一会，才从记忆里扒出这个人来——魏东豪的一号追求者。听说小腿骨折，在家休养，一直没来学校报到，这是恢复好了么？
　　“盛薇回来不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得罪她。”
　　顾小暖没把陶娅彤的威胁放在心上。她和魏东豪又没什么暧昧关系，别说是追求者了，就算是正牌女友来，顾小暖也身正不怕影子斜。
　　没得到想要的反应，陶娅彤心有不甘，“你就死鸭子嘴硬吧，还没得罪？那豪哥好好的怎么会被你迷惑住，还不是你勾引的。”
　　真以为私底下被大家评为校花就真是校花了，人人都一骨碌地喜欢上？还不是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
　　忿忿地打量了眼顾小暖，陶娅彤撇过眼。
　　哼，不过是一般般漂亮而已，一群没眼光的瞎子。


第20章 chapter 019   可千万别用你……
　　“陶娅彤和你说啥啦，我看她一脸臭臭的，”结束一场小比赛，赵瑜跑过来问道。
　　“没啥，就是告诉我盛薇要回来了，”顾小暖没细说，简单回了句。
　　“啊？”孙蔓蔓轻轻呼了声，担忧地看向顾小暖，“盛薇这个人很强势的，你，以后要多注意点。”
　　“我又没惹她，”嘴上这么说着，但一再地被人提醒，顾小暖心里还是引起了几分重视。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三观还没建立，对世界也缺乏应有的敬畏之心，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在成人看来丧理智的事。
　　见顾小暖态度轻飘飘的，赵瑜皱了皱眉，“你别不放在心上，盛薇这个人出了名的强势霸道，之前有个女生追求豪哥，她生生将人给逼得退学了。”
　　衡阳中学是杭城最好的中学之一，直属的高中部，更是出了名的升学保证。而能将人逼得转校，可见其程度有多严重了。
　　顾小暖吸了口气，“没人管管吗？”
　　“管？怎么管？盛薇强势自然是有强势的资本，对方父母都没计较了，学校还能怎样，更何况学校……”后面的话，赵瑜没说，但无非是一些资本的力量之类的话。
　　“所以，你注意点，能不得罪盛薇就别得罪，豪哥也别接触了。虽然我们知道你们没啥，但重点不是我们啊，得让其他人也知道……”
　　赵瑜叭叭叭地说了一堆，成功让顾小暖对未见面的盛薇升起好奇心，并谨记于心。
　　记忆里，盛薇强势是强势，很有大姐大的风范，但并没有赵瑜说的那么恐怖。到底是前世她忽略了，还是蝴蝶效应，顾小暖拭目以待。
　　接下来的日子，顾小暖改变不大。
　　她和魏东豪的接触本来就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在教室内，对方说她听，偶尔才回几句。
　　虽然心里顾忌着盛薇，知道应该一句话也不和魏东豪说，但多年养成的礼貌习惯，顾小暖根本就做不到听到当没听到，故意不回的举动。
　　半个月后，盛薇回校，顾小暖也从别人有意无意的话中得知消息。
　　第一次见盛薇，是在教室里，对方在陶娅彤一脸不怀好意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地堵在她课桌前。
　　“你就是顾小暖？胆子挺大的啊，”微侧着身，盛薇自上而下地打量，声音里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嘲笑。
　　顾小暖抬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谁。果然，名副其实么，不管是一身的派头还是长相神情，都不负传言。
　　没等顾小暖回话，一旁的陶娅彤就抢着道，“对，她就是顾小暖，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豪哥这段时间一直围着她转。”
　　面对盛薇，陶娅彤一脸的讨好，可转而看向顾小暖时，就是不加掩饰的恶意。
　　两种迥然的表情，看得顾小暖叹为观止，都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快速切换的。
　　当然，她更不明白，陶娅彤对她的恶意何来这么大？单单一个暗恋，魅力真就这么大，让人连基本的是非观都丧失吗。
　　顾小暖的疑惑没人回答，甚至，见顾小暖看向她，陶娅彤面露得意。她特意找了个魏东豪不在座位的时间带着盛薇过来，哼，看这次谁能帮得了她。
　　“吵，”轻轻瞥了眼陶娅彤，成功让人禁声后，盛薇又看向顾小暖。
　　嗯，长得尚有几分姿色，和她是完全不同风格的美，看着就软弱可欺的很。
　　这段时间，她人虽不在教室，但对顾小暖的一举一动却了解的比谁都清楚。今天一个电话，明天一个消息，她还没说什么，就有人不停地汇报顾小暖动态。
　　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盛薇自然明白，不过也不介意，反正是她需要的。
　　“有事？”
　　见盛薇只看不说，顾小暖主动问道。对于对方的突然而来，顾小暖没有想象中的害怕，相反，还松了一口气。
　　任何时候，未知的等待才是最熬人的。
　　“没事不能来？”微微抬了抬下巴，盛薇才道，“听说，你喜欢魏东豪？”
　　“你听谁说的？”皱着眉，顾小暖有些反感这个问题。她自问和魏东豪没有任何过界的行为，可传言总是莫名其妙地将两人扯在一起，还每每将她打入一个不好的标签。
　　如果今天问的人不是盛薇，顾小暖根本不会回答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可想想传言，为免麻烦，还是压着情绪道：
　　“我不管你听谁说的，我再解释一遍，我和魏东豪仅仅是同学关系，我们没有任何超出同学外的关系。如果你真的喜欢魏东豪，我建议你将目光放在他身上，而不是无谓的同性之争。”
　　盛薇没说话，又认真打量了眼顾小暖，然后视线转到坐在里排的沈域身上，“不喜欢魏东豪，那是喜欢沈域咯。”
　　关于顾小暖和沈域的交集，盛薇这两天也打听得很仔细。知道顾小暖自转学来，就对沈域态度不一样，每天不是送吃的就是送喝的。
　　相比起魏东豪，沈域的待遇简直是贵宾级的，这也是盛薇没第一时间对付顾小暖的主要原因所在。
　　虽然她左看右看也没觉得沈域有比魏东豪更吸引人的点，但只要顾小暖不喜欢魏东豪，那一切就好商量，她也没必要一定对顾小暖咋咋样，来惹得魏东豪不快。
　　“都没喜欢，我们现在是学生，学习才是最重要的，”觉察到沈域看过来的视线，顾小暖有些不自在，快速地反驳着。
　　“是么？”盛薇来回看了眼两人，语气显然不相信。也是，正常情况下，若是没有暗生情愫，谁会对异性这么殷勤、耐心。
　　“记住你说的话哦，”盛薇不在乎顾小暖的其他感情线，“我的名声你是知道的，要是哪天让我知道你对魏东豪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我的手段，想必你也不想尝试吧。”
　　说完，盛薇露出一抹复杂的笑，然后转身，出了教室。
　　“哎，薇姐，”见盛薇这么举重若轻地离开，还等着看好戏的陶娅彤傻眼了，忙追了上去。
　　“薇姐，你就这么放过顾小暖啦？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顾小暖有多过分，总是欲擒故纵故意撩拨豪哥。”
　　陶娅彤说得急，追的也急，等盛薇突然停下时，差一点就撞到人。
　　转身，盛薇认真地看着陶娅彤，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陶娅彤脸蛋，“你觉得我是那些没脑子的蠢货吗？人都有小心思，这没错，可千万别用你的小心思来利用我，不然，我可是会生气，后果很严重的哦。”
　　盛薇的声音不轻不重，可听在陶娅彤耳里却宛如来自地狱，吓得动也不敢动，后背更是冒出一层冷汗。
　　舌头打结地道，“薇姐说什么呢，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利用薇姐啊，我就是看豪哥围着顾小暖，替薇姐生气而已。”
　　“没胆子那就最好咯，我想做什么自然会自己去做，若是有人打着我的幌子做些什么，放心，我会让她亲自也尝试一下。”
　　吃过一次亏，盛薇绝不允许类似的事还有第二次。
　　“知道、知道，没有薇姐的吩咐，我绝不做多余的动作，我知道薇姐的规矩。”
　　见陶娅彤小脸苍白，真的将她的话放进心里，盛薇才摆摆手，让人别跟着了，独自离开。
　　直等盛薇走远了，陶娅彤才大口吸着气，平缓心情。看向盛薇的眼神也带着点埋怨，真真是便宜了顾小暖，怎么就这么好运气！
　　郁闷地回到教室，又看到顾小暖和沈域两两对视，陶娅彤又气得不轻。
　　虽然沈域比不上魏东豪家世好、有排面，但不管是长相还是成绩都是耀眼的存在。眼见着他对顾小暖特别，陶娅彤怎么看怎么不爽，哪怕她心里其实是看不上沈域的出身和性格。
　　本以为盛薇回归，会替她出一口气，没想到一点用都没，真是活该豪哥看不上她。顾不得给顾小暖添堵，陶娅彤气冲冲回到座位，平复心情。
　　面对沈域的视线，顾小暖其实是有些尴尬的，隔了一会才道，“我们刷题啦，马上就期中考了呢。”
　　期中考是大考，也是顾小暖进入衡阳中学第一次正式考试，她很在意。
　　沈域点了点，脑海里第一想法却是考后的座位排序。
　　每次大考后，班里座位都会按成绩排名自行挑选座位。
　　顾小暖转学时，因为他旁边是空位，所以他们成了同桌。可接下来自行挑选座位，她会选择哪里呢？还愿不愿意和他做同桌？
　　他们现在在最后一排，离讲台很远，并不是什么好位置，顾小暖学习这么认真，应该不喜欢这个座位吧？
　　此时的沈域早就忘记了第一次注意到顾小暖时，盼着快点大考，让这个同桌变成一般同学的想法了。
　　习题突然没有以往有吸引力，沈域尝试着集中注意力，可总是失败，不自觉就飘忽到座位这个问题上。
　　忍不住的，沈域开口问道，“你喜欢哪个座位啊？”
　　“座位？”顾小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不是老师来安排吗？”她喜欢有什么用呀，又不是她想哪个就能哪个的。
　　见顾小暖还不知道班里的座位规则，沈域解释了几句，又问道，“你喜欢坐哪里？”
　　“还能这样！”顾小暖有些惊喜，视线下意识瞄了眼中间二三排，“肯定是前面啊，视野好，上课也听得清楚些，有问题问老师也方便。”
　　说着说着，顾小暖突然想起沈域。如果她和沈域不是同桌了，那以后接触岂不是很不方便，那系统的日常任务怎么办？
　　没等顾小暖想再多，脑海里的001又飞了出来，急冲冲地道，“宿主，你要和主人做同桌啦，不可以抛弃主人啦。”
　　“停！”在心里打断001的叨叨念，顾小暖问向沈域，“你喜欢坐哪里？我们还继续做同桌好不好？”
　　你愿意和我坐一起？
　　沈域咻地看向顾小暖，到嘴边的话嚼了嚼，终是没问出口，而是矜持地点了点头，“中间第三排怎么样，我们下次坐哪里？”
　　“你也喜欢坐那？好啊好啊，如果可以，等重新排位我们就坐那，”顾小暖有些兴奋两人选择一致，只是随即想到什么，又疑惑地问道，“你之前怎么选择这儿啊？”
　　说实话，这个位置真算不上好。别的不说，单两步之遥的垃圾桶，顾小暖就喜欢不起来了。
　　只是当时班里的空位不多，老师给她安排到这，顾小暖也没拒绝的余地。后来有了系统，更是拒绝不了了。
　　“当时觉得最后一排安静，可现在想来都一样，那还不如坐在前面，上课也听得仔细些。”
　　顾小暖没怀疑沈域的说法，在她眼里，沈域就是一个特爱学习的好学生。因为安静，而选择最后一排，完全没毛病啊。


第21章 chapter 020   对上盛薇，可……
　　知道期中考成绩和座位挂钩，顾小暖学习的动力更足了。这要是一分之差和理想的座位无缘，她铁定要懊恼死的。
　　“哎，你是吃了大力菠菜吗，下课也不放松一下，”再一次回头，看到顾小暖又是刷题，赵瑜忍不住抱怨道。
　　“别刷啦，我们来聊聊天。一直这样紧绷着也不好呀，人专家都说了学习得松弛有度，效率才高。”
　　“借口，”顾小暖有些无奈，不过也依言放下手里的笔，“想聊什么，你说，我听着。”
　　眼睛往陶娅彤位置上瞄了瞄，见人不在，赵瑜小声道，“听说前两天盛薇骂了陶娅彤一顿，骂得特别凶，人都哭了。”
　　“不会吧，”顾小暖有些惊讶，在她看来陶娅彤本人就不是好惹的，根本想象不出她还会被人骂哭。
　　“我没亲眼看到，但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应该是真的，”赵瑜耸耸肩，“她也是活该，平时冲来冲去的，对上盛薇，可不就恶人自有恶人磨了。”
　　虽说不应该，但想到陶娅彤被骂哭，赵瑜还是忍不住幸灾乐祸。
　　“你少说几句，小心陶娅彤回来听到你讲她坏话，又有的闹了，”孙蔓蔓扯了扯赵瑜胳膊，让她收敛点，就算要讲，也该到外面安全点呀。
　　“怕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偷偷看笑话，没看她这两天都消停不少了吗，”说是这么说，但赵瑜还是回头看了眼陶娅彤回来没。
　　“说起来，我还以为盛薇回来第一个要针对你呢，没想到就这么举重若轻地放下了，”想到这，赵瑜有些感叹，亏她当时还替顾小暖担心了好几天。
　　“那个，盛薇好像没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应该，还算讲理的吧，传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的啊。”
　　自上次那番话后，盛薇没再找过她，偶尔在走廊碰到，也从未为难过她。这些和顾小暖听到的、脑补到的盛薇完全不一样。
　　赵瑜也有些疑惑，想了半天，才不确定地道，“可能，会不会是顾忌到豪哥啊？”
　　毕竟魏东豪现在和他们一个班，顾小暖真发生什么事，肯定第一时间知道，到时少不得要迁怒到盛薇本人。
　　“不像，”基本的辨人、识人能力，顾小暖还是有的。而且，若是盛薇真的很在意在魏东豪心里印象，传言中的那些事也不会有了啊。
　　孙蔓蔓想得多些，问道，“小暖，那天盛薇具体和你说了啥啊？照说，不应该啊。”
　　“没说啥啊，就是随便问了几句，之前都和你们说了呀。”
　　“别琢磨了，想那么多干嘛，这是好事啊，真要是盛薇找你麻烦，可有得头疼了，”赵瑜想得很开，她们又不是盛薇肚子里的蛔虫，搞不懂就搞不懂呗。
　　没继续在这个话题打转，三人又继续聊了些其他，偶尔再抛几个问题给沈域。
　　很快，就到了期中考。
　　学校对这次考试很重视，打乱班级，分考场考。
　　顾小暖有些紧张，她是转学生，对自己的名次没个整体参照，也不知道成绩出来能预计排多少名。
　　“放轻松地考，尽力就行，现在才初一呢，还有进步的时间。”
　　顾承志、王静美虽然很重视女儿的学习，但要求并不严，他们知道女儿很乖，对学习很认真、很努力就行了。
　　“嗯，”顾小暖点点头，没说还有其他的顾虑。
　　若是她和沈域名次没挨着，到时自选座位，会不会不能坐一起啊？顾小暖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之前觉得很稳妥的事其实变量也不少。
　　只是不管心里如何思量，该来的还是来。顾小暖只希望尽量考好点，这样供她选择的余地也大些。
　　两天半时间一晃而过，有关于成绩的那部分也尘埃落定。等周一上学时，顾小暖刚到教室，前排的赵瑜、孙蔓蔓就回头问道，“你考得怎么样啊？”
　　因为是分考场考的，三人不在一个教室，考完也多数是各回各家，并没互通消息。
　　“还行吧，没太多难题。”
　　这次试题整体不难，顾小暖考得很轻松，但同样也意味着很难拉开分数，大家排名可能咬得很紧。
　　“一个个的，就不该问你们了，”赵瑜瘪瘪嘴，有些丧气。
　　她成绩不算好，中上游徘徊。本以为这次考得不错，结果一问，都觉得这次试题不难，让赵瑜激动的心顿时嗖嗖地变凉，又忐忑起来。
　　“怎么回事？”顾小暖眼神询问孙蔓蔓。
　　“没事，你别搭理她，过一会就好了，”孙蔓蔓笑了笑，然后又指着赵瑜，“考前让你多看书多看书，非不听，现在后悔了吧，看你下次还长不长记性。”
　　“好你个孙蔓蔓，我都难过死了，你不安慰安慰就算了，竟然还火上浇油，有这这样当朋友的吗，看我不教训教训你，”赵瑜作势要挠孙蔓蔓痒痒。
　　“哈哈哈，你能不能换一招啊，天天就这一招，你厌不厌啊你。”
　　“招不在新，有用就行，看我无敌挠挠爬。”
　　转瞬，两人就打闹起来，顾小暖笑着摇摇头，然后看向沈域，“你考得怎么样啊？”
　　话问出口，顾小暖又觉得自己可能问了句废话。听赵瑜偶尔八卦说，沈域从小学起就次次考试第一，从没落到第二名，这次想来也是一样吧。
　　“还行，不难。”
　　相比自己的成绩，沈域更关注顾小暖的。想到平时的小测，顾小暖一向表现得很优异，沈域又渐渐放宽心。
　　经过一个周末的批改，分数已经出来。
　　知晓各科老师会第一时间发考卷下来讲解，接下来的课程，每个学生都很期待。
　　顾小暖这次考得不错。试卷一发下来，就第一时间和沈域比较，两人分数拉得不大，只有几分的差距。
　　看着统计好的各科成绩，说实话，顾小暖心情略为复杂。高兴肯定是占绝大比例的，可之余，又忍不住有些羞愧。
　　她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仗着重生的便利，竟还没考过沈域，想想也丧气的很呢。
　　不过，看着班级排名表上，第一名的沈域，第二名的她，这种丧气又很快消失，他们又能做同桌啦。
　　孙蔓蔓排名第五，赵瑜稍微差点，不过比上学期又有进步，第十一。
　　成绩定下来了，众人不约而同也想起座位的事，孙蔓蔓问道，“小暖，等座位调动，你要坐哪啊？”
　　“中间第三排，我早就看好了，”顾小暖期待地回道，“你们呢，你们准备坐哪，要是可以，希望我们还能坐一块。”
　　以孙蔓蔓和赵瑜的成绩排名，选择余地还是很大的，四人再度坐一块儿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蔓蔓觉得这不错，我们可能还坐这儿，”赵瑜先一步回答。
　　想到不久会分开，心里升起不舍，可中间第三排确实是个好位置，也说不出什么挽留的话来。
　　“啊？”顾小暖没想到两人还会选择原位，激动的心情稍微降落些。这两三个月，三人相处得很好，不说无话不谈吧，但也算得上是密友。
　　“没事，就算不坐一块儿，我们还是同学，在一个教室啊。下课后，仍可以一起聊天、上卫生间。”
　　离别，总给人一种消极的情绪，孙蔓蔓故意语气活跃，带动着气氛。
　　到底，也不是真的见不着面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忘了这点点愁绪。
　　一旁的魏东豪早在顾小暖等人说座位这个话题时，就悄悄竖着耳朵偷听。等知晓顾小暖的打算，本就丧着的脸更是丧得不行。
　　这见鬼的座位规则，班主任是脑子有坑吗，座位不自己合理调整，竟然按着成绩让学生自行选择，简直是歧视他们这些差生。
　　魏东豪气得不行，尤其是看着科科倒数的成绩，真恨不得放学后就带人给班主任套麻袋。
　　本来离顾小暖这么近，他都说不上几句话来，这要是距离远了，不是更没话可说吗，那他特意费力气从七班调过来有什么用。
　　不提魏东豪高兴与否，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班主任动作很快，当天放学，就让大家按名次排起长队，以好换座位。
　　沈域是第一名，第一个进教室选择，中间第三排靠里的位置。
　　顾小暖紧跟着，第二个选择，中间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
　　轮到孙蔓蔓时，孙蔓蔓意外地看着和顾小暖同桌的沈域，脚步顿了顿，迟疑了会，到底是选择中间第二排靠里的位置。
　　“咦？你选这儿，是不是特意为了我啊？我们又能坐一起了，”顾小暖一脸惊喜，完全没想到孙蔓蔓会临时改变主意。
　　“呃，嗯嗯，快点搬东西吧，早点收拾完我们也可以早点回去，”孙蔓蔓笑得有些不然，兴奋中的顾小暖也没注意到这点。
　　“嗯嗯，我们快点搬，到时也可以帮帮赵瑜，”顾小暖忙附和着回道。
　　赵瑜还得有一会，等轮到她时，顾小暖前面的座位还没人选。虽然意外孙蔓蔓临时改变主意，但结果是她想要的，赵瑜很愉快地选了顾小暖前排座位。


第22章 chapter 021   他的眼神多了……
　　“你怎么突然改主意啦，不是说喜欢后排靠窗的位置吗？”回去的路上，赵瑜忍不住问道。
　　孙蔓蔓眼神有些闪躲，隔了一会才道，“我看你和小暖很投缘，就想给你个惊喜，呃，是不喜欢现在这个座位么？对不起啊，早知道我就先和你商量了。”
　　“没有没有，这个座位很好，我很喜欢，就是有点意外而已。”
　　赵瑜成绩虽比不上孙蔓蔓，但还是向学的好学生，座位选择上自然也更偏向靠近讲台的。
　　之前选择后排，也完全是为了孙蔓蔓，现在对方为了她退一步，赵瑜高兴来都来不急呢，真不愧是她的铁杆好闺蜜。
　　“蔓蔓，你真好，我太喜欢你了，”深受感动的赵瑜情感很充沛，大大地熊抱住孙蔓蔓手臂。
　　“哎呀，你肉麻不肉麻呀，大家都看着我们呢，”好笑地抽出手臂，孙蔓蔓有些无奈，然后转移着话题，“要说意外，沈域才意外吧，他竟然也选了前排位置。”
　　在这之前，沈域的座位一直是最后一排靠窗位置，从未改变。
　　“管他呢，前排就前排咯，和我们又没关系，”赵瑜毫不在意。
　　“也不能这样说啦，小暖之前不是还拜托我们多和沈域接触接触吗，就算是为了小暖，多关注下也是应该的。”
　　“好吧，”赵瑜耸耸肩，“要不你明天问问？不然，谁猜得出他心里怎么想的。”
　　“嗯嗯，那我试试。”
　　孙蔓蔓这话回得没啥底气，这也是赵瑜至今对沈域不感冒的主要原因之一，真的太太太难接近了。
　　这段时间，因为顾小暖的刻意为之，孙蔓蔓也渐渐和沈域说上话儿。可真论两人关系，咳咳，赵瑜还是不发表意见好了。
　　沈域整个人简直就是一块捂不暖的石头。哦，也不对，对顾小暖算有些特别的，可也仅此一人罢了，暂时，她是没看到还有其他特例。
　　说到顾小暖，赵瑜难免又想起顾小暖这次期中考成绩。虽然早知晓她成绩不错，但也没想到会这么的不错，总分竟只比沈域低七八分。
　　果然，能让沈域愿意第一个搭理的人，多少有些过人之处么？
　　赵瑜有些羡慕顾小暖，这样的成绩拿出来足够亮闪闪的啊，她爸她妈一定很高兴。
　　的确，看着女儿科科近乎满分的考卷，顾承志心里的自豪难以言表，比他费尽心思谈妥一笔合同还要来得满足、兴奋。
　　本以为突然的转学，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会让女儿成绩下滑，可没想到女儿这么争气，不退反进，一个学期不到就适应得良好。
　　该说，不愧是他顾承志的女儿吗！
　　“上次的好酒收在哪了？拿出来，今晚庆祝一下，”顾承志不嗜酒，但此时此刻也唯有酒才能表达他的好心情。
　　“可让你找着机会了，”王静美嗔了顾承志一眼。平时，为了身体好，她都管制着顾承志烟酒，不过今天，确实难得高兴，就松一松呗。
　　“只能喝一杯啊，多一滴都别想，”亲自给顾承志倒了满一杯，王静美叮嘱着，转而又看向顾小暖，“暖暖想喝什么？椰汁还是橙汁，妈给你倒。”
　　“我自己来，”顾小暖没让王静美动手，给自己和王静美各倒了一杯椰子。
　　虽仗着重生的便利有些不光彩，但成绩是好成绩，也是她一题一题考出来的，顾小暖整体还是开心居多。
　　上辈子，她可没这好成绩，印象中最好的一次也不过是班级第四。现在这个第二可是含金量很高的，和第三名足足拉开了二十多分呢。
　　“干杯，庆祝我们暖暖这次期中考考了第二名。”
　　“不过不能骄傲哦，继续向第一名看齐。”
　　四菜一汤，算不上丰富的晚餐，但因为都发自内心的喜悦，一家三口生生吃出豪华大餐的既视感。
　　躺在床上，直到进入睡乡，顾小暖嘴角还残留着满满的笑意。
　　重生是什么？
　　简单的生命重来！
　　不，重生是让自己变得比过去更好，让身边的人更开心、更幸福。这才是重生的意义，如果没有这些，重生一百次也不过是圈地为牢。
　　隔日到学校，顾小暖刚坐下，还没适应新座位的视野，就被赵瑜拉着往外跑。
　　“去哪里，干嘛呀，”放下手里的书本，顾小暖拗不过赵瑜，无奈地跟了上去。
　　赵瑜有些急切，见顾小暖配合了，忙小跑起来，“快！公告栏那刚贴了这次期中考的红榜，我们快去看看，再迟，可就人挤人啦。”
　　红榜是每次大考后各个年级前一百名的排名榜。
　　对大部分对学业还有期盼的学生而言，这个榜单还挺有吸引力的。每次张贴，不过一会，公告栏下就围成一圈又一圈。
　　三人到的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赵瑜脸皮厚，一手拉着顾小暖，一手拉着孙蔓蔓，像个螺丝钉似的往人群里钻，很快，就到了前排。
　　“啊，对不起，”突然停足，顾小暖平衡感失控，撞上一旁的男生。
　　“没事，”男生脾性看着就很温和，下意识地回了顾小暖一句后，视线就放在红榜上，神情有些恍惚。
　　“哇，小暖，你是年级第二耶，比周宇文还多四分呢，”赵瑜很激动，回身抓住顾小暖的手，兴奋地大呼着。
　　如果说沈域是铁打的年级第一，那周宇文就是铁打的年纪第二，不管后面的排名怎样竞争激烈，这两人的位置总是不变。
　　可现在，顾小暖这个转学生突然打破这种固定的局面，身为朋友，赵瑜仿佛这个打破的人是她自己般兴奋、激动。
　　顾小暖不知道周宇文是何人，但看着自己从班级第二升级成年级第二，内心也是兴奋喜悦的。
　　只是，众目睽睽之下，本能地多了些矜持，拉拉赵瑜手臂，“小点声，大家都看着呢。”
　　看就看呗，又不是什么坏事儿，赵瑜没在意。
　　先前被顾小暖撞了一下的男生也看向顾小暖，不同于其他人单纯的好奇，他的眼神多了些打量，以及其他情绪。


第23章 chapter 022   入V公告……
　　被撞的男生叫周宇文。
　　他和沈域同一个小区，也算是从小就认识。家里爷爷那一辈关系极好，等到他父亲那一辈，因为一些事，两家来往渐渐少了些。
　　至于他和沈域？
　　小时候，面对这个仅比他大一天的同龄人，周宇文很有好感，当然，更多还是优越感。不管是家庭关系还是生活条件，抑或受欢迎程度，他都远远压上沈域一筹。
　　小孩子最会比较，发觉自己处处占据上风，听得也多是表扬赞赏的话，再来对面这个不如自己的小伙伴，自然多了几分宽厚和……怜悯。
　　什么时候变得不一样呢？
　　是他两手空空，而沈域手持奖状？
　　是他知耻后勇，努力追赶，夜以继日地埋头苦学，而出来的成绩却总是低于沈域一截？
　　是人人只知第一，第二无人问津，连父母都让他好好向着沈域学习？
　　人生最可怕的不是失败，而是被一个处处不如你，甚至从来没当作对手的熟人一而再地直线碾压。
　　自信完全升不起来，不甘、愤怒反倒时刻充斥着内心，他想让自己不去在意都不行。一次次的努力，仿佛像个笑话般，永远翻不出前面的大山。
　　而现在，保持了这么多年的第二也要离他而去吗？
　　对于顾小暖，一直暗中关注沈域消息的周宇文自然是知晓的。
　　这个转学生一来就成为沈域的同桌，并对沈域格外的好。甚至，在几次魏东豪找麻烦时，都站出来护着沈域。
　　听说，一向孤僻、很少理人的沈域现在不仅愿意搭理这个转学生，连带着和转学生的朋友偶尔都能说上几句话。
　　周宇文之前对顾小暖的存在无感，可现在，看着属于自己的年级第二的位置被占据，心里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平静无波。
　　这么多年和沈域的暗暗较量中，周宇文早就对成绩生出一股强烈的执念。屈居于沈域之下，已经够让他难堪了，难道还要再随便来一个阿猫阿狗吗。
　　这一刻，周宇文心里极端的复杂。
　　看完自己的排名，顾小暖又找了找赵瑜和孙蔓蔓的，很幸运，三人都上了红榜。
　　又上下扫了一遍，三人就快速地从包围圈中退出来。真的太挤了，光这一小会，聚集过来的人又多了一小倍。
　　回头瞄了瞄，赵瑜有心思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哎呀呀，这榜贴出来了，又不是马上撕掉，大家这么急干嘛，啥时候看不是看啊。”
　　“那你刚刚还跑得比兔子快，”顾小暖白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孙蔓蔓眼底也带出些笑意，“快走啦，你就别在这拉仇恨了，小心被人揍我可不帮你。”
　　赵瑜也被自己刚刚那番话逗笑，嘻嘻哈哈的，三人一同回了教室。
　　沈域还在座位上，维持着埋头看书的姿态，周围的热闹仿佛与他无关。努了努嘴，顾小暖伸出手，在沈域眼前晃了晃，“猜猜你是年级第几？”
　　声音娇俏，沈域还没抬眼，抿着的唇就不知觉放松几许。
　　这时一旁的孙蔓蔓也跟着道，“对，来猜猜是年级第几。现在下面的人可多了，刚刚应该拉着你一起过去的。”
　　赵瑜落后了一步，闻言撇撇嘴，这种显而易见的答案还用得着猜吗，又不是白痴。心里这么想着，赵瑜也就顺便看向沈域。
　　果然，沈域没接话，而是柔和地看着顾小暖，反问着，“那你是第几？”
　　不愧是学神么，脑子就是机灵，赵瑜心里暗暗赞了声。
　　以往沈域和年级第二总分有小二十分的差距，这次和顾小暖却只隔了七八分，那知道了顾小暖名次，剩下的不就不言而喻了吗。
　　“你就不能配合一下下吗？一点都不好玩了，”顾小暖蹙眉，不满地瞪着沈域。
　　忍不住露出浅笑，沈域这次乖觉不少，似模似样疑惑地问，“第三？”
　　演技差评，装得一点也不像好伐。
　　顾小暖郁闷得不想理人，可没坚持一会，就先忍不住了。正准备公布答案，旁边孙蔓蔓的声音跟着传来，“是第一啦，沈域你这次又是年级第一，真厉害。”
　　“哈哈哈，闪亮亮的年级第一，是不是很开心啊，”顾小暖附和着。
　　开心？
　　在学业上一直居于第一的沈域，其实并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可看着眉眼弯弯的顾小暖，突然又觉得似乎是有点开心。
　　眼底笑意细细碎碎、星星点点，看得顾小暖一时愣住。
　　笑着的沈域，真的很好看呢，有点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略微不自在地移开视线，顾小暖试图转移话题，“二班的周宇文也很厉害的说。”
　　周宇文虽然排名第三，但总分只比顾小暖少四分，两人咬得很近，顾小暖当时就重点看了他的各科具体成绩。
　　接下来的第四名，和周宇文差了整整十八分，一下子就拉开距离，也让顾小暖后面都只略微地扫了一眼。
　　“周宇文？”沈域有些沉吟，说出口的话音也带着恍惚，“他是挺厉害的。”
　　只是，有些人注定会越走越远。
　　想到这，沈域突然看向顾小暖，也不知她最后会走向哪里？
　　走哪里？
　　顾小暖现在只想快点走回家，告诉爸爸妈妈她年级第二的好消息。昨天只是班级第二，他们就那么高兴，那今天，岂不是得高兴疯了？
　　顾小暖喜欢看到家人因为她而开心的样子，比吃了蜜还甜。就是时间过得好慢啊，让她等得有些心焦焦。
　　一墙之隔的另一端，周宇文也同样心焦焦。只是不同于顾小暖的期待，他在隐隐地恐惧。
　　以前每次第二，他妈就不满了，戳着他的头，让他努力再努力好一口气超过沈域。现在，他不进反退，沦落到第三名，周宇文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放学铃声响起，周宇文脚步沉重地回家，刚到小区楼下，就碰见沈域的妈妈姜阿姨。
　　“文文回来了啊，这次期中考考得怎么样啊，”对于衡阳中学的学生而言，这段时间发生最大的事便是期中考了，姜韵也没想太多地问道。
　　闻言，周宇文有些不自在，想到沈域每次都考得比他好许多，偏偏姜阿姨还故意这么问，心里瞬间又升起难堪。
　　这点难堪结合这次突然滑铁卢，渐渐汇集增大，最后射向什么都不知道的沈域。
　　都是他，若不是他每次都考得比他好，让他怎么追也追不上，他根本就不会有这些痛苦、烦恼，他妈也不会总是拿沈域和他比较。
　　情感冲破理智，周宇文突然抬起头，幽幽地道，“姜阿姨，沈域最近是不是在早恋呀？我看他和那个女同桌走得很近。虽然暂时还没影响成绩，但还是不太好，这要是忍不住发生了什么，后悔都晚了。”
　　“你说什么？”不知联想到什么，姜韵的声音咻地变得狰狞，整个人脸色苍白一片。
　　周宇文被吓到，想到她妈私底下说的那些话，心里涌起悔意，“没什么，可能是我猜错了，毕竟，我和沈域也不在一个班。”
　　说完，没等姜韵再问，周宇文赶紧溜走。
　　走出一段路，又忍不住再回头，看着脸色仍阴晴不定的姜韵，周宇文抿抿唇，然后放缓步子。


第24章 v1,1更0613   她在生气吧，她应……
　　“明天见！”
　　轻快的声音犹在耳侧，眼前也似乎浮现顾小暖亮闪闪的眼睛。
　　沈域心情很好地开门，只是下一刻, 视线对上姜韵阴沉沉的目光, 脸上的笑咻地僵硬，嘴唇也下意识抿紧。
　　心, 咯噔了一下。本对周宇文的话半信半疑的姜韵，心中天平突然就倒向一边，控制不住的怒气也开始肆意翻滚。
　　沈域是什么样的性格，姜韵比谁都清楚。甚至可以说, 这么多年是她刻意任由沈域的性格这么发展。
　　可刚刚她看到了什么？开门那一刹那，沈域脸上不知觉带出来的笑意、温情，哪怕时间短暂，姜韵也看得真真切切。
　　什么时候他成了这样？又是什么让他有了这么大的变化？那个女同桌吗？
　　“……这要是忍不住发生了什么, 后悔都晚了……”周宇文的话, 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回响。
　　他们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一定是听说了什么, 文文那孩子才这么说的。
　　再加上后知后觉的细节发现，姜韵愤怒、恐惧、嫉恨。那一瞬间, 透过沈域年轻的脸，她仿佛看到一道更成熟的身影。
　　不！
　　骗子，花言巧语只会骗女人的骗子。她绝不会让其他人沦落到与她相同的结局, 更不会让沈域留有那个男人一丝一毫的恶习。
　　“你那个女同桌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在早恋？”对上沈域, 姜韵从不知委婉是何物，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问出口。
　　“您在胡说什么？”沈域诧异地看着姜韵，完全不懂他妈何来这种神奇的想法。
　　他和顾小暖清清白白，连话都说得不多, 怎么会是早恋？如果这样也算早恋，那全校没谁不早恋了。
　　“胡说？到底是胡说还是事实，你心里清楚，”沈域的否认，让姜韵情绪开始控制不住地歇斯底里。
　　见沈域抬脚欲往卧室走去，姜韵想也没想，几步上前，“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有没有做不该做的？”
　　不该做的？
　　什么是不该做的？
　　智商上的优越，令沈域一下子听明白这句话暗含的恶意，看向姜韵的眼神带着凌厉，她怎么、怎么可以有这么龌蹉的想法。
　　“同学！我们只是同学关系，你让我说什么？”如果愤怒有等级，沈域此刻只想问问上苍为什么要让他身为她的儿子。
　　“我们才十几岁，刚刚初一，这种话你说得出口，我听着都嫌污耳，”自嘲地笑了笑，沈域冷冷地看向姜韵，“还是说，我这个亲身儿子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堪？”
　　这句话，沈域埋在心里已经好多年，此刻，终于忍不住问出声。
　　从小到大，不管他表现得多好，都得不到一句夸奖的话。相反，稍微有些不足，迎来的便是狂风暴雨般的揍骂。
　　很多时候，不管是不是他做的、说的，只要别人讲一句不好，他的妈妈就无条件地相信别人，然后不问缘由地责罚他。
　　从未问过他一次，也从未相信过他一次，似乎认定了他骨子里就镌刻那些不好的恶劣基因，没有一丝变好的可能。
　　被质问得倒退一步，姜韵恼羞成怒，随即发泄般地嘶吼道，“你本来就不堪，出生就带着原罪，我这么想难道有错吗？”
　　“如果你和那个女同桌真的没关系，别人干嘛会无缘无故地误会你们？还不是做了什么让人误会的。你敢说你不喜欢那个女同桌？身上的变化也不是那个女同桌带来的？”
　　果然不愧是那个男人的种么，小小年纪就极尽狡辩之能。捏着的手紧了紧，她是不会让他和那个男人一样的。
　　“你……”胸脯一跳一跳的，沈域说不清是生气多些，还是悲伤多些，面无表情地看着姜韵，“你简直不可理喻，怪不得，他会不要我们。”
　　“你、你说什么？”闻言，姜韵整个人控制不住颤抖起来，看向沈域的眼神也猛地带着数不尽的疯狂。
　　报复的快感在源源滋生，既然他的出身带着不堪，那生下他的她又算什么。沈域一字一字无情地重复刚刚那一句话，“我说，你简直不可理喻，怪不得，他会……”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癫狂中的姜韵就随手拿过靠在墙角的鸡毛掸子，想也没想地抽向沈域，“你知道什么？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我没错。”
　　“那个女人除了家世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不离婚，不是说了爱我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才是相爱的啊。”
　　“你这个负心汉，为什么要招惹我，为什么招惹了我，又不负责？”
　　“为什么你要流着他的血脉，你这坑脏的血脉，我绝不会让你再伤害到其他人，有我一个就足够了。”
　　“说，和那个女同桌到底是什么关系？不承认是吧，那我就打到你承认。”
　　……
　　眼前人影重叠，姜韵早已分不清是那个男人还是沈域。只手上动作不停，每说完半句话，就发泄式地抽向沈域一次。
　　直到情绪崩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姜韵才扔了鸡毛掸子，抱着双膝呜呜地哭起来。
　　沈域心里闷闷的疼，以为是报复的快感在看到这样的姜韵，突然带着一丝后悔，变得不是滋味起来。
　　很早，他就知道姜韵精神状态不好，有轻度的狂躁症加神经质。
　　为什么要故意挑起那个不能碰的话题，试图激怒她呢。
　　理智重新回归，沈域眼里或明或暗的光渐渐消散。垂眸，又看了眼姜韵，沈域抿抿唇，转身进入自己的房间。
　　衣服被抽得皱成一团，沈域也没心思查看里面的伤口，扔了书包，就径直躺到床上。
　　关于那个男人！
　　沈域从未说出口，今天，是第一次提及。
　　他听说过不少有关那个男人的版本，真真假假，沈域也不清楚。唯一能肯定的是，他们母子都是被抛弃的，他的出生，是不被期待的。
　　对于那个男人，他是麻烦；对于姜韵，他是抹不掉的不堪证据；对于其他人，他则是不光彩的私生子。
　　世界之大，却偏偏没有属于他的角落。
　　如果，人可以选择出身，该多好啊。
　　昏昏沉沉的，沈域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再醒来，头还是有些重，然时间已经快七点，该上学了。
　　勉强起身，快速地收拾、洗漱。
　　无意间碰到伤处，沈域疼得下意识抽了口气，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换衣服。
　　出来时，姜韵不在客厅，只餐桌上摆放着做好的早餐。
　　扯出一丝不知意味的笑，沈域走近餐桌——几乎每次挨打后，第二天早晨都会享有这样用心准备的早餐。
　　很丰盛，可沈域吃了一口，却味如嚼蜡，丝毫尝不出食物应有的美味。
　　放缓了用餐速度，沈域整整比平时多花了一倍的时间耗在上面。等放下筷子时，视线若有似无地扫向主卧。
　　那里房门紧闭，一片安静，沈域略等了等，才露出一抹自嘲的笑，然后拎起书包头也没回地出了门。
　　仅仅一个晚上没见，顾小暖发现沈域变了些，整个人透着低落，似乎，在不高兴。
　　“你怎么啦？”
　　刷刷地在便利贴上写完这几个字，顾小暖担忧地将纸条放到沈域视线正中央。
　　自从有了语言交流，两人已经很少再用这种方式沟通了，此时看到熟悉的黄色，沈域有些恍惚，可随即脑海里又清晰跳出姜韵那句质问。
　　——你敢说你不喜欢那个女同桌？身上的变化也不是那个女同桌带来的？
　　自然是没有任何男女情愫的！
　　沈域在心里斩钉截铁地告诉自己，可对上顾小暖真切切的关心眼神，突然又不知觉地错开视线。
　　那一刹那，某种认知犹如电石火花般在眼前炸开。
　　沈域脑子很乱，思绪也很乱，自睡醒就有些沉重的头更是昏沉，推开便利贴纸条，没回答。
　　“沈域？”轻轻碰了碰沈域胳膊，顾小暖更担忧了几分，他是怎么了？明明昨天下午还好好的啊。
　　顾小暖不明所以，忍不住询问已经飞出来的001。
　　电子眼闪了一下，紧跟着001慌张地向顾小暖飞来，焦急地道，“宿主不好啦，主人他生病了，体表温度38.1，还有继续上升的趋势。”
　　001很担忧，只是，绑错宿主的它很多功能受限，根本发挥不了它作为金手指百分之一的能力。
　　“生病？”想也没想，顾小暖探出手，贴在沈域额头上。
　　突然的肌肤亲近，让本就有心思的沈域吓一跳，条件反射地避开顾小暖的手，质问道，“你干什么？”
　　声音冷冰冰，比往常的清冷多了许凌厉，让习惯沈域渐渐温和的顾小暖有些错愕、委屈。
　　“你生病了，额头很烫，要快点去医务室看看。”
　　虽然一触即分，但顾小暖还是感受到沈域偏高的体温。心下担忧，也顾不得沈域突然变得冷淡的态度，“我陪你去医务室，早点治疗早点好，不然会拖得更严重的。”
　　“没料到顾小暖会说这个，沈域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不用了，我的身体我知道，没事。”
　　“不行，生病了就得看医生，你是不是怕疼啊？那就不吊水，问医生只吃药行不行，”顾小暖拽了拽沈域衣角，站起身，想拉着沈域一起去医务室。
　　“我说了不用，你没听到吗？”扫开顾小暖的手，沈域笨拙地用恶狠狠的语气来掩饰自己跳动的心，“你时间很多吗，考了年级第二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
　　“你……”顾小暖有些呆，茫然地看着沈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这些话。
　　两人的动作并不隐蔽，一瞬间，前后左右的同学都好奇地看过来，那灼灼视线让顾小暖锋芒在背，无处安置。
　　嘴唇动了动，沈域生出后悔，可想到某种认知，又强逼着自己硬生生移开视线。那些将要说出口的话，也彻底没了再现的机会。
　　顾小暖的视线一直放在沈域身上，见他这样，咬了咬唇，眸光有些暗淡。
　　赵瑜早就看不惯沈域，此时目睹这一切更是忍不住爆发开来，“沈域，你在发什么疯？小暖是看你生病了才好心让你去医务室，你不去就不去，嘲讽人干嘛？”
　　“别气，”握住顾小暖的手，赵瑜安慰着，“有些人就是认不清自己，一个人、两个人排挤，那可能是别人的问题，可这许多人一起排挤，只能说明这个人自己有问题，和这样的人生气，完全是浪费情绪……”
　　“赵瑜，”摇摇头，顾小暖示意她别再说下去。
　　视线又瞄向沈域，少年垂着头，一言不发，宛如刚刚见面那会，拒人千里之外。
　　顾小暖内心其实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深深吸口气，然在看到对方因为发烧而熏红的两颊又忍不住心软。
　　算了，看在前世和001的面子就别和他计较了。想了想，顾小暖对赵瑜道，“我出去一会。”
　　“出去？”以为顾小暖还在生气，赵瑜有些不放心，“那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我马上就回来，没事啦，”谢过赵瑜的好意，顾小暖婉拒着。
　　“好吧，”略犹豫了会，赵瑜没再坚持，只狠狠瞪着沈域，直等顾小暖身影消失在教室外，才忍不住道，“现在你满意了吧。”
　　说完，扭过头，没再理会沈域。
　　满意？
　　摸着钝钝生疼的胸腔，沈域没有回答。
　　明明那些话不是他本心想说的，可那一瞬间引以为傲的理智就是控制不住，想做些什么，也想证明些什么。
　　她在生气吧，她应该生气的。
　　随着顾小暖的离开，沈域的注意力也离开了，混混沌沌的，似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第25章 v1,2更0613   好了，你去吃药吧……
　　“给！”
　　直等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沈域才找回自己，咻地抬眼望去。
　　视线里，是一盒退烧药。
　　沈域愣了一下, 抿着唇, 心里酸酸涩涩的。他想问，她还生气吗？为什么还要给他买药？
　　话在唇边转了转, 又很快压下去，沈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视线不知觉移到退烧药上，也不知道是吃还是不吃？
　　脑子晕晕沉沉，或许, 烧到了脑子吧。
　　“顾小暖！”
　　还等着沈域吃药呢，后背就被人戳了戳，顾小暖回头，只见魏东豪还维持着拿笔的动作。
　　以魏东豪的成绩, 自然是没机会选择中间第四排这样的好位置, 可不知他使了什么法子，不仅本人坐在她后排, 连带着还有跟班王浩。
　　“干嘛？”
　　上下瞅了瞅，见魏东豪并不像有事的样子, 顾小暖准备回头。
　　“豪哥想让你给他讲讲题目，”一直没等到魏东豪说话，王浩急得眼珠子乱转, 关键时刻突然灵机一动道。
　　“讲题目？”顾小暖不相信地看了眼魏东豪, 视线落在对方近乎空白的考卷上。
　　“对对对，讲题目，”愣了一下，魏东豪点头如捣蒜地附和着, 顺便趁机偷偷甩了个赞赏的眼神给王浩。
　　不枉他费心思将人给换到这个位置。果然，智人千虑必有一失，但像王浩这样的蠢蛋却是千虑必有一得，他们正正好互补。
　　魏东豪很高兴，得了赞赏的王浩更高兴，嘴巴咧得大大的，不错过一丝细节地看着魏东豪和顾小暖，以待下一个需要他出场的时机。
　　“哪道题你不会？”虽然不信一向招猫逗狗的魏东豪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但顾小暖没拒绝，或许，就有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呢。
　　没料到顾小暖会同意，魏东豪愣了一下，随即赶紧指着试卷道，“这个、这个都不怎么懂。”
　　眼睛亮闪闪的，魏东豪嘴角咧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和一旁的王浩如出一辙。
　　这么久，他试了各种法子讨好顾小暖，可无一不是铩羽而归，魏东豪都有些丧气了。这次也是看沈域脑子发抽，才试试趁虚而入，本没抱什么希望的，可结果就这么柳暗花明了。
　　若是早知道只是问问问题，就能让顾小暖这么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那他先前还瞎折腾个什么劲啊。
　　自觉找到方法的魏大少重新抖擞起来，暗暗决定午餐给王浩加个鸡腿，不愧是他最看重的小弟，没给他丢脸。
　　顾小暖看了眼魏东豪指着的题目，这题主要涉及不等式组解集的知识点，难度不算大，但因为中间埋着小陷阱，也很容易出错。
　　拿过笔，顾小暖在草稿纸上一点一点详细讲解，末了，才问道，“懂了吗？”
　　全程只顾美滋滋看人的魏东豪：……
　　话肯定是不能照实说的，魏东豪故作沉思地点点头，“好像有点懂了。”
　　“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怎么还好像？”顾小暖皱眉，想到魏东豪确实基础差，不能要求过高，又道，“我再给你讲一遍，你好好听着，有不懂或疑惑的马上就问，知道吗？”
　　“嗯嗯，”魏东豪赶紧点头。
　　怕被顾小暖发现他心不在焉，让这唯一仅有的法子也夭折，魏东豪拿出十二分的心思，听得贼认真。
　　没一会，等顾小暖再问他听懂没，魏东豪竟诡异地发现他好像真的懂了。这、这也不难嘛，他当时怎么就抓耳挠腮地不会做呢。
　　成功教会魏东豪一道题，顾小暖心里也升起成就感，“数学其实不难的，你把各个知识点吃透，剩下就是一个个往里面套，只要稍微注意点题目陷阱就行了。”
　　“我以后还可以问你问题吗？我发现你讲的比老师讲的更容易懂，”魏东豪趁热打铁，赶紧提要求。
　　“可以啊，只要你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有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顾小暖可是记得魏东豪那些黑历史，带着点警告意味地说道。
　　心里一凉，魏东豪做贼心虚，还以为顾小暖察觉到什么呢，忙嘻嘻哈哈地插科打诨，“怎么会，我现在可是一颗红心向学习，那些都是过去啦，你可不能以旧眼光看我。”
　　“是么，那最好不过了，”顾小暖看了魏东豪好一会，才道，“那我们讲下一道，你好好听着，有不懂的马上说出来。”
　　话落，两人便又凑在一起，头近乎挨着头。
　　沈域默默地看着，眼底眸光晦暗不明，原本握着书写的笔更是不知何时停下，只在原地落下一个个深陷的点来。
　　视线瞥到一旁无人问津的退烧药，沈域心思一动，突然开口，“这个药要怎么吃啊？”
　　“嗯？”讲解被打断，顾小暖的注意力很自然地飘到沈域身上。
　　魏东豪心下不快，阴阳怪气地嗤笑一声，“不是有服用说明吗，怎么，堂堂大学霸连退烧药说明书也看不明白？”
　　哼，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在打啥鬼主意。
　　阴险狡诈的小人，不就是看不惯顾小暖和他处得好么，竟然使这种下作白痴的手段。若不是杀人犯法，魏东豪一定叫人将沈域绑上石头沉海，太碍眼了。
　　“顾小暖，你别理他，他刚刚还向你发脾气呢，理他作甚，不要面子了么，”魏东豪明晃晃地上眼药。
　　“对，沈哑巴就是见不得豪哥追求进步，”王浩突然激动起来，此时此刻不就是他苦苦等待的出场时机吗。
　　站起身，王浩速度奇快地夺过退烧药，然后又快速地找到说明栏，对着沈域道，“一日三次、一次两粒，好了，你去吃药吧，别打搅顾小暖给豪哥讲解题目了。”
　　一贯动作形容流水，丑角气息倾洒得淋漓尽致，不仅看呆了顾小暖和沈域，连带着魏东豪都甘拜下风。
　　什么愚人千虑必有一得，他完全看低了王浩嘛，这分明是大智若愚、大智若愚啊。午餐加一个鸡腿怎么够，必须得两个啊，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心里为王浩的举动疯狂打call，魏东豪笑得格外欠扁，继续落井下石道，“既然沈域知道怎么吃药了，那你继续给我讲题吧，我还有些不懂。”
　　顾小暖看着沈域。
　　沈域抿着唇，视线朝下，没有言语。
　　隔了好一会，顾小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嗯，那我们继续讲题吧。”
　　随着话落，沈域垂在腿侧的手紧紧捏成拳头，抿着的唇也透着丝惨白。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心里又痛又悔，引以为傲的理智彻底失控，沈域看着顾小暖，倔强地等着他给自己一个回复。
　　可这世上，又哪来那么多的逞心如意。不知是察觉还是没察觉，顾小暖没回头，继续给魏东豪讲解题目。
　　魏东豪露出一抹得意的笑，随即，又低下头摆出一副乖巧聆听的模样来。
　　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沈域慢慢转过身，只心神却留在了后排。
　　悔恨，再次蔓延至胸腔。
　　明明是他先发脾气的，也是他先拒绝了顾小暖的靠近，可为什么看到顾小暖和魏东豪有说有笑又那么在意呢。
　　悔与恨复杂地交织在一起，难道，他真的对顾小暖……
　　不不不！
　　沈域下意识地排斥这个认知，可现实又逼着他不得不一点点地接受。他在愤怒，愤怒魏东豪打着幌子接近顾小暖，而顾小暖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地配合。
　　不，或许她看出来了，只是，她选择了接受。
　　也是，他除了成绩，什么都没有。性格别扭，出身又不堪，选择和他在一起，只会让她也跟着被人嘲笑。
　　可魏东豪就不一样，他家世显贵、出入有排场，出手更是阔绰，和他仅仅是站在一起，就能引来别人羡慕的目光。
　　他又凭什么觉得顾小暖对他一定是特别的呢？
　　一瓶酸酸奶？一盒蛋糕？
　　她想给的或许仅仅只是同桌这个身份，而不是他沈域这个人。
　　道理分析得清清楚楚，可心却又泛起浓浓的不甘。是她先招惹得他，凭什么让她抽身得一干二净。
　　抠出退烧药，沈域做出吃药的动作，然直等咽下水，药还留在手心，再弹进挂在桌中央的垃圾袋里。
　　一个上午，头越来越沉，脸颊也感觉越来越烫，沈域强撑着。
　　终于，午间休息时，沈域撑不住了，也不想再撑了。于是‘砰’地一声，顾小暖听到沈域头磕在桌面的声音。
　　“你怎么了？”顾小暖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先前的那点小矛盾，赶紧询问道。
　　沈域没吱声，只虚弱地侧过头，将烧得发红的脸正对着顾小暖。
　　“你脸怎么这么红？”伸出手贴在沈域的额头，顾小暖眉心紧紧蹙起，“你没吃药吗？怎么温度这么高？”
　　“吃了，”沈域声音有些虚弱，一边说着，一边将少了四粒的退烧药推给顾小暖看。
　　瞄了一眼，现在也不是追究药有没有效果的时候，顾小暖站起身，“你现在能走吗？我扶你到医务室，你现在必须看医生、挂水才行。”
　　没等沈域回复，顾小暖和赵瑜说了一声，让她帮忙请假，便架着沈域出教室。
　　半边身子倚靠着顾小暖，在无人觉察的角落地，沈域露出一个笑，然后保持最后的意识向医务室走去。
　　而此时，魏东豪正带着王浩在校外美食街大吃特吃，以庆祝今天的出师顺利。
　　“做得不错，以后继续保持，”拍了拍王浩的肩膀，魏东豪毫不吝啬夸奖的言辞。哈哈哈，只要想想先前王浩念用药剂量的一幕，魏东豪就忍不住笑出声。
　　“嗯嗯，”王浩嘴里啃着鸡腿，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那兴奋的双眼，也足见他此刻有多激动。


第26章 v2,1更0614   所以，事情的真相……
　　然这兴奋下一刻就印证着见光死。
　　意气奋发地带着王浩凯旋教室，还没进门，魏大少脸上的笑就生生僵住。只见, 属于顾小暖的位置空荡荡, 一同空荡荡的还是沈域的位置。
　　不用动脑子，魏东豪也知道这两人铁定是在一起。
　　心里愤怒, 脸上自然也表露出来，魏东豪想也没想就一脚踹下眼前的桌子。
　　一阵哧拉声，桌子被踹得震了震。趴在上面的男生吓一跳，恼怒地抬起头, 见是魏东豪又很快怂了下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顾小暖她人呢？”阔步上前，魏东豪粗鲁地推了推赵瑜，质问道。
　　刚刚眯着就被吵醒的赵瑜有些烦躁, 加上人还处于迷糊中, 没回话，只盯着魏东豪看。
　　见魏东豪脸上的笑愈发地不好, 同样被吵醒的孙蔓蔓赶紧回道，“沈域生病了, 小暖陪着沈域去医务室。”
　　没长腿吗？去个医务室也让人陪着，狡诈！
　　认定沈域是在耍心机的魏东豪眼一狠，也没废话, 直接转身向医务室走去。
　　看着人出了教室, 赵瑜才彻底清醒了过来，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
　　遵从本心，她真的不想参合进这些事，不管是沈域还是魏东豪, 赵瑜都不感冒，可偏偏的顾小暖又是她认定的好朋友。
　　不同于孙蔓蔓是发小，两人有十多年的感情基础，顾小暖是真合了赵瑜的脾气。
　　和她聊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有什么不赞同的、不妥的，顾小暖也会当时就说出来，不用担心着什么时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正纠结着，孙蔓蔓突然道，“我们过去看看吧，这要是吵起来，多个人也能劝劝。”
　　“嗯，”略顿了顿，赵瑜点头同意。
　　其他人看了眼两人，很快移开目光。他们倒也想跟过去瞅瞅热闹，但思及魏东豪那暴脾气，还是怕了怕了。
　　这要是不小心有个无妄之灾，或被小心眼地惦记上，找谁说理啊，他们可没有‘顾小暖’这道万能的免死金牌。
　　想想这个新来的转学生，也是够牛啊。不仅一举破了年级第一、第二的固定模式，还快速收服了校霸魏东豪。
　　以前的魏大少何等的让人闻风丧胆啊。
　　可现在呢，他们有多久没听到魏大少带人打架斗殴的消息了。连带着一个班的沈域都受益匪浅，没再被动手动脚，顶多言语羞辱嘲讽一番。
　　不提众人对顾小暖的种种评价，另一头赵瑜、孙蔓蔓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医务室。
　　刚靠近，就听到魏东豪的大嗓门，“沈域，你他妈的也太卑鄙了吧，竟然使用苦肉计。顾小暖，你别管他，他是故意不吃药让自己病得更严重的，来博取你同情。”
　　魏东豪觉得他要气爆炸了。就在刚刚，王浩告诉他，先前看见沈域把药扔进垃圾袋了，根本没吞下。
　　虽然生气王浩的蠢笨，这种重要的事没提前说，但魏东豪更多的怒气还是射向沈域，这个卑鄙无耻狡诈的小人，真是气死他了。
　　“魏东豪，都这种时候了，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不要无理取闹啊。还有，这里是医务室，你声音小点。”
　　人都会下意识偏向自己亲近的人，顾小暖自然也不例外，压根就不信魏东豪这套说辞。
　　别说沈域脑子正常，就是不正常，也完全不需要什么所谓的博同情，因为他们之间一直是她处于弱势、主动接近的啊。
　　虽然不明白魏东豪为什么会说出这种满是漏洞的愚蠢言辞，但想想两人恶劣的关系，再加上魏东豪行事一向唯心所欲、没有章法，顾小暖勉强也算理解。但理解不等于认同，她实际挺反感这种恶意的胡编乱造。
　　“你不信？”魏东豪自然没错过顾小暖不耐烦的眼神，一口气哽在喉间不上不下，看看沈域又看看顾小暖，“我魏东豪再是讨厌一个人，也不屑说谎，绝不会像某些人出身卑贱，心思也卑贱。”
　　“你……”
　　许是气得狠了，魏东豪的脸上少了愤怒，多了讽刺。顾小暖一个‘你’字压在舌间，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豪哥没说谎，”王浩这时也反应过来了，“是我，我亲眼见到沈哑巴将药粒弹到垃圾袋里，就在你给豪哥讲题目的时候，他是故意不吃药，让自己病重的。”
　　哼，这顾小暖真好大的担子，竟然不相信豪哥，活该她被人骗。
　　视线移到沈域身上，王浩又露出明显的鄙视，这么下作的手段，还是不是男人啊。
　　“嘶~”沈域被吵醒，睁开眼不舒服地移了移身体，发出动静。
　　顾小暖被扰乱的脑子又重新恢复理智，看向虚弱的沈域，担心地问道，“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些？”
　　水才刚刚挂完一瓶，就算见效快也不可能这么快。
　　这个理，顾小暖知道，沈域也知道，可一个这么问，另一个就顺着回，“好多了，没之前那么难受。”
　　生病中的沈域，脸不正常地晕红，和平时高冷的样子截然不同，带着让人想要保护的脆弱，顾小暖禁不住心软。
　　001也乖巧地守护在沈域肩头。
　　之前因为沈域突然变样的态度而闹起别扭的智能小人此刻焉巴巴地耷着脑袋。要是它没缩到宿主脑袋里，主人一定不会发热得这么严重，都是它不好。
　　“顾小暖，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我都说了，沈哑巴是故意让自己病得更严重的，你听到没。”
　　王浩不知道顾小暖是在安慰001，从他这个角度看，只以为在和沈域旁若无人。心里面顿时替魏东豪打抱不平起来，觉得不值。
　　“沈哑巴，你这个心机小人，你敢拍着胸脯说你真把药吃了。竟然想出这种烂招博同情，你有那么缺关心吗？也是，不用这种下作法子，你这种人谁愿意看上一眼。”
　　羞辱沈域，王浩从来不费吹灰之力，更何况此时满腔怒气，出口的话更是跟机关枪一样叭叭叭。
　　沈域蹙眉，没去搭理，只疑惑地看向顾小暖，“他们在说啥，什么意思？”
　　“没什么，”挡住两人看向沈域的视线，顾小暖有些不悦，“我知道你们对沈域有意见，习惯带着恶意猜度他，但我和沈域是朋友，我相信他，所以，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话？我不想听。”
　　做了两个多月的同桌，顾小暖还是了解几分沈域的，他不会做这种愚蠢的事，也没目的要这样做。
　　“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们咯，觉得我们在撒谎咯，”拦住略显抓狂的王浩，魏东豪嗤笑了一声。
　　“我没不信你，只是，这中间可能有误会。或许，是王浩看错了呢，把其他类似的东西看成药粒。”
　　一开始，顾小暖是觉得魏东豪在捣乱、在故意抹黑沈域，可到后面，发现两人的表情并不像是撒谎。而且，魏东豪有句话说得没错，他的确不屑撒谎，有什么不满意的，从来都是直来直往。
　　这么一分析，顾小暖更相信是王浩的视觉出现误差。他或许的确看到沈域有弹什么东西，但那不是药粒，而是其他的东西。
　　自觉找到真相，顾小暖多了些理解，态度也更平和，“我知道你们是站在我的角度，怕我被蒙蔽，我很感谢你们，但沈域真不是那样的人，你们冷静一下，打心里说他有这么做的动机吗？真的很可能只是个误会。”
　　动机？
　　当然是博同情，和你多相处了。
　　魏东豪在心里反驳了一句，可视线瞄到躺在床上病歪歪的沈域，理智又稍微冒出一点来。以顾小暖对待沈域的殷勤，似乎好像是用不着这么做，可王浩也绝对不可能骗他呀。
　　“眼睛也会欺骗人，你们看网上那些借位照片，还不是利用视觉偏差出来的效果。药粒那么小小一颗，就算王浩真的看见什么，也不能肯定就一定是吧。”
　　见魏东豪似乎有些听进她的话，顾小暖又多说了几句。
　　魏东豪没吱声。
　　王浩倒是觉得自己委屈的很，可被顾小暖这么一通说，又有点自我怀疑起来。毕竟当时就那么瞄了一眼，也没在意，谁知道还有后续啊。
　　“马上就上课了，小暖，你回教室吧，我一个人可以的，”沉默中，沈域突然出声。
　　“你一个人行吗，要不，我留下来帮你看着点输液袋，”之前沈域可是昏睡过去的，顾小暖担心他等会挂水到一半又给睡了过去。
　　“不用了，我现在清醒地很，一个人可以的，你快去上课吧。”
　　顾小暖看了看，见沈域脸虽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但眼神还算清明。想了想，便点头，“那行，等下下节体育课，我再来看看你。”
　　一行人走出医务室时，魏东豪回头瞥了眼，难道，真的是王浩看错了？不然，他怎么没趁机要求顾小暖留下来？
　　不管心里怎样想法，魏东豪这次没再多说什么。
　　等回到教室，离上课还有小十分钟。
　　顾小暖心思还留在医务室，担心沈域一个人会不会无聊地睡着，一时半会也没精力和往常一样做课前准备。
　　视线流转间，突然停在挂在两人课桌中间的垃圾袋上。脑海里不知怎的浮现之前王浩说的话，以及说那话时王浩脸上的细微表情。
　　她相信沈域，也同样觉得王浩不像撒谎。
　　所以，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呢？或许，这个垃圾袋能给她正确的答案。
　　魏东豪坐在顾小暖的后排，此时目光也不约而同地停在面前的这个垃圾袋上。之前，因为认定了就是沈域耍心机，他根本没想过要找什么证据，可现在……


第27章 v2,2更0614   沈域瞥到眼前的门……
　　废草稿团成的团, 一张张被捋平拿出来。
　　顾小暖没错过一个眼神，后排的沈域、王浩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此刻没谁开口说话，安安静静的, 只有纸张摩擦的轻微声。
　　终于, 大部分垃圾都被拿了出来。顾小暖略伸了伸头，黑色垃圾袋里只剩下零星的细碎, 肉眼可辨。
　　顾小暖仔细地又看了眼，没发现任何药粒的影子。
　　心里松了一口气，果然，沈域不会做这种蠢事的。可随即, 又涌起愧疚，刚刚那一刻，她怎么就怀疑起沈域呢。
　　“你们也看看，”回头, 顾小暖将垃圾袋往魏东豪和王浩边上移了移, 好让他们看得更分明些。
　　没有！
　　还是没有！
　　魏东豪脸色有些不好，看向王浩, 觉得自己先前一定和傻子一般蠢。
　　王浩欲哭无泪，扒拉着垃圾袋又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怎么会没有呢，他明明亲眼看见的啊，难道真是顾小暖说的那样视觉误差？
　　“你看到的可能是这个？”捻起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纸团, 顾小暖挑给王浩看。
　　纸团被压得扁扁的, 如果不注意看，很容易误会成药粒。
　　王浩看得愣愣的，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事实在面前, 又似乎的确是他看错了。
　　“既然证明看错了，那你们是不是应该给沈域道个歉啊？”
　　“道歉？你说笑吧，”王浩嘴一撇，让他给沈哑巴道歉，怎么可能？就算看在顾小暖是豪哥喜欢的人的面子上，也绝不可能。
　　魏东豪显然和王浩一个想法。搞错就搞错了呗，沈域又算哪颗葱，还配让他道歉？再说，他没事弹什么纸，不弹不就没这一遭了吗。
　　“还男子汉呢，一点担当都没，”顾小暖早料到会这样，也没失望，只拿着话激将。
　　说啥？他们没听到、没听到。
　　比起虚头巴脑的言辞，肯定是面子更重要，真给沈域道歉，说出去以后还怎么混啊，他们才不会傻得被激将呢。
　　两人坚持着沉默是金，顾小暖能有什么法子，怎不能硬逼着他们道歉吧。且不说她有没有这个面子，就算有，也讲究个愿意与否。
　　再者，不管魏东豪出于什么小心思，本质上也是不希望她被蒙蔽。其他人或许能站着去指责、去批判，但顾小暖做不到，也没这个底气。
　　不道歉就不道歉呗，沈域也不是指着这个道歉而活，大不了她以后对沈域再好些呗。
　　心里有了决断，顾小暖也没再抓着这个点不放，而是趁机劝导着，“以后做事三思后行，别再毛毛躁躁的。性子放平和点，也别动不动就发脾气、爆粗话，遇到事情有商有量，肯定会有解决的法子嘛。”
　　顾小暖心理上比他们大六岁，忍不住就带入大姐姐的角色，说教起来。
　　魏东豪掏掏耳朵，有些不耐烦。这也得亏说的人是顾小暖，加上他刚刚又理亏，不然铁定回一句，“干你屁事？”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顾小暖回过头，下一秒，魏东豪跟着夸张地松了口气。
　　但实际上，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反感顾小暖的这些说辞。是好是歹，魏东豪还是分得清的，这要是一开始那会，顾小暖肯定不会花费时间说这些。
　　而现在愿意说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有了情分，这两个多月的努力不是一点进展都没的。
　　“以后上课给我认真点，好好学习，要是被我发现你走神，小心这次的账一起算，”突然的，魏东豪对王浩说道。
　　“哈？”王浩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魏东豪。
　　“看什么看？眼珠子长这么大，一点用都没，”没好气地拍了拍王浩的头，这又蠢又怂的样儿，害得他连骂人都懒得骂了，只再问一遍，“听到了没？”
　　“听到了听到了。”虽然不明白魏东豪为什么会有这吩咐，但王浩还是赶紧点头，生怕慢上一秒就引来豪哥的怒火。
　　为什么？
　　还能有什么为什么，还不是魏东豪福至心灵地发现，他越像个好学生，顾小暖对他的态度就越好。相反，他态度强硬蛮横，顾小暖就更强硬蛮横，甚至直接不理会他。
　　一个人受罪，肯定不如两个人受罪好啊。魏东豪已经决定要装个好学生样，那肯定得拉个人陪着他一起啊。
　　“回头我找几个家教，你到时跟着我一起补课。”
　　既然决定要装好学生了，那自然得装的像点。不然顾小暖那么聪明，要是瞧出什么破绽来，肯定很难再蒙混了。
　　“哦，”王浩头乱如麻，想到以后可能有的日子，脸色咻地苍白。让一个学渣上家教课，王浩真怀疑豪哥是在变相地收拾他。
　　两人的私下行动，顾小暖是不知道的。不过就算知道了，除了乐意还能怎办？怎不能阻止他们进步吧。
　　好不容易挨到体育课，顾小暖让赵瑜、孙蔓蔓帮忙打掩护，露了一面后，就偷偷跑到医务室看望沈域。
　　到的时候，沈域不知从哪找来一本书，正看着。
　　“嗨，”顾小暖打了声招呼，走近，好奇地问着，“你在看什么呀？”
　　“两性心理学，”合上扉页，沈域解释了一句，“王医生看我无聊，借给我看的。其他都是医学专业书，我也看不懂，就这本，比较简单些。”
　　顾小暖并不在意沈域看什么书，上下打量了眼，见他气色比中午好不少，略微放心。不过还是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烧有没有退下来？”
　　“还行，没那么难受了，”沈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乖巧地回答着。
　　“那就好，下次身体再有什么不舒服要记得马上看医生，不然拖着拖着还是你自己受罪。”
　　沈域点了点头，“知道。”
　　“对了，你这是第几瓶水？大概什么时候能挂完？”
　　“最后一瓶。”
　　“哈？那马上就能好了，你可以提前回家，不用搞到很晚啦，”输液袋里还有四分之一的药水，预计十几分钟就能挂完。
　　“嗯。”
　　……
　　两人你问一句我回一句，尽是一些没什么意义的话，可却透着淡淡的温馨和静谧。
　　时间，一刹那间转得很快，沈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顾小暖站起来，“没了，我去叫医生过来给你拔针。”
　　沈域没作声，心神还留在刚刚的融洽中，直等校医冰冷的指腹按在他手背开始拔针，才咻地回过神来。
　　听完医生的叮嘱，又开了点药，两人才出医务室。
　　沈域还有点留恋刚刚的温馨，侧头，忍不住看了眼顾小暖。她还是和过去一样，明明离他很近，又似乎隔得很远，让他摸不清方寸。
　　突然，脑海里浮现书中的某些话，沈域瞥到眼前的门槛，眸光微动。
　　“嘶——”几个趔趄，沈域撞到手臂，发出一道抽气声。
　　顾小暖慢了半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关心地追问着，“手臂怎么了？我们快回去让医生看看。”
　　快速松开托着被撞手臂的手，沈域撇过头，快速地回道，“没事，没撞到哪，我们快点回去吧。”
　　怎么可能会没事，刚刚那一道抽气声，她听着就疼得很。
　　顾小暖不同意，“没事也给医生看看才放心，转个身就是医务室，又不耗费时间，干嘛不看看再走？”
　　“我说没事就没事，你看，能甩能动的，能有啥事？”
　　顾小暖瞅了瞅，还是有些不放心，“那给我看看行不？如果真没事，我们就回去。”
　　沈域脸上露出一抹慌张，随即移开视线，语速很快，“真没事，有事我肯定早看医生了，你就别瞎担心了，我们快点回教室吧。”
　　有鬼！
　　肯定有鬼！
　　没和沈域废话，顾小暖上前一步，出其不意地握住沈域的手臂，想要查看。
　　“啊，”沈域下意识闷哼出声，随即侧过身，避开顾小暖的手，“我们快点回去吧，马上就放学了。”
　　说完，没等顾小暖回话，就先走一步。
　　就这还叫没事？打死顾小暖她也不行，沈域肯定是在瞒着她。
　　小跑追上去，顾小暖拦着沈域，“给我看看，快一点，不许废话，否则，你就别想走，我们都耗在这。”
　　“你……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沈域甩袖，想要绕开顾小暖，却在下一秒又被拦住。
　　两人你来我往了好一会，沈域才停下，看向顾小暖，确定其真的不为所动后，才渐渐妥协，“你想看就看吧。”
　　声音带着淡淡的哀伤，沈域撇过头，伸出双臂。
　　突如而来的配合，令顾小暖有些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强人所难，可思及刚刚沈域一连串反常的动作，到底是担忧盖过其他。
　　一点一点撩起沈域的衣袖。
　　起初，还没什么，但到手腕两指上时，顾小暖突然眼一缩，只见上面一条狰狞的红痕。
　　红痕很粗也很长，高高肿出皮肤表面，不用经历，顾小暖也能想象造成这样的一条红痕有多疼。
　　放轻手里的动作，顾小暖继续卷起沈域的衣袖。
　　而这第一条红痕也像打开潘朵拉的盒子，很快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等等交错而来，到最后，顾小暖已经数不清这一手臂上究竟有多少条红痕。
　　“疼吗？”顾小暖的声音带着点抽噎。
　　她没问这是谁造成的。
　　学校里，魏东豪这段时间已经很少找沈域麻烦了，就算找，也多是动动嘴皮子或眼神射杀。那不是在学校受的伤，剩下，就不言而喻了。再结合金书中，对沈域童年、少年时期偶尔的着墨，顾小暖已经大致猜出真相。


第28章 v3,1更0615   真当自己是棵葱啊……
　　顾小暖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管说什么, 对沈域都是一种伤害吧，那毕竟是他唯二仅有的血亲。
　　从医生那领了瓶蓝药水，两人走到偏僻的角落, 顾小暖道, “你把外面的校服脱了，我帮你涂药。”
　　沈域顿了一下, 直等顾小暖忍不住又催促了一遍，才犹豫着拉下拉链。
　　时值夏天，沈域里面只着一件短袖，也即意味着, 脱离了校服的遮掩，他两条手臂都是光裸的。
　　看着上面交错的红痕，哪怕顾小暖早有准备，此时也禁不住倒抽一口气, “怎么可以这样……”
　　华国讲究棒棍教育, 顾小暖也赞同其中的可取之处，可这并不意味着父母可以肆意打骂子女。
　　别说沈域不是那种招猫逗狗、惹是生非的性子, 就算是，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坑蒙拐骗偷那种高级别的, 也不该下这么狠的手啊。
　　他才十三岁，距离十八岁成年都还有五年的时间，有什么不可以好好说吗, 非得动手才行。
　　这一刻, 哪怕从金书中知晓沈域母亲精神状态不好，有些神经质，顾小暖也对这个女人产生不满。
　　当年，明明是她走错了路, 在知晓沈域父亲有妻有子后，还继续沉湎于男人的甜言蜜语中不可自然，甚至不惜使用手段怀上孩子以求上位。
　　那逼迫失败反被抛弃，又凭什么将自己摆放在无辜受害者的位置上。
　　将所有的过错推给男方不算，还将那些恨意转嫁到什么都不知道的沈域身上，一度地用有色眼镜质疑沈域。
　　越想越气愤，顾小暖涂药的手一时忘了控制力度，引得沈域闷哼了一声。
　　“啊，对不起，”反应过来，顾小暖升起愧疚。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只集中注意力，轻柔地为沈域涂蓝药水。
　　“还疼吗？要是疼，就说出来，我再轻一点。”
　　疼？
　　从小到大挨过多少次打，渐渐都习惯了，忍耐力似乎也跟着提高不少。看着这些显得狰狞的红痕，沈域本人并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只是，看着顾小暖小心翼翼的动作，以及眼底的心疼，沈域突然觉得是有点……疼的。
　　“疼！”
　　不知不觉，这个陌生的字就溢出口，沈域紧张、期待地看着顾小暖。
　　“啊，那我轻点，现在这样怎么样？还疼吗？”顾小暖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一边轻柔试探着，一边仔细观察沈域的反应。
　　一向不被在意的丑陋红痕，这一刻仿佛珍贵瓷器般，被妥帖照料着。
　　沈域眼睛有些酸涩，抬眼，很快又眨掉这陌生的液体。心脏不规则地加速跳动，不同早上那会还试图压制，这一次，沈域整个人放松下来，任由它在蓬勃地跳动。
　　或许，这才是真正活着的证明吧。
　　他喜欢这种感觉，也想永远拥有这种感觉。
　　看着一无所知的顾小暖，沈域扬起一抹笑。这抹笑很灿烂，灿烂得沈域一向清冷的五官都添了些人气。
　　等把所有红痕涂完药水，放学时间也到了。顾小暖看着沈域，突然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放学等于回家，可沈域那个家……
　　顾小暖不放心，怕沈域回去之后再伤上加伤。
　　可不回家又能去哪呢。
　　酒店？一没身份证二没钱的，有哪个酒店愿意让入住。邀请到她家？不说爸妈同不同意，就是顾小暖自己也觉得怪怪的，要是沈域是个女同学就好了。
　　听到放学铃声，沈域眼底闪过黯然。
　　不过很快，在碰到顾小暖担忧的眼神时，这丝黯然又变成隐蔽的愉悦，沈域主动开口道，“走吧，我没事的。”
　　“哦，”顾小暖说不出其他，默默跟在沈域身后，两人先回教室收拾书包。
　　到教室时，同学们都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
　　“回来了啊，”赵瑜第一个发现进来的两人，打了声招呼，就继续收拾东西。
　　孙蔓蔓听到动静，抬起头，视线看向沈域，问道，“怎么样了？烧退了吗？”
　　沈域其实不想回答无关紧要的人的提问，只是，思及她和顾小暖关系挺好的，想想便回着，“退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略显疏离，只听在孙蔓蔓耳里却悦耳的很。抿了抿唇，有些不敢再直视沈域。
　　“蔓蔓，快点收拾啦，就等你了，”赵瑜已经收拾好书包，见孙孙蔓蔓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忙催促着。
　　“哦哦，”回过神，孙蔓蔓偷偷瞄了眼沈域，才快速地收拾书包。
　　这些小细节，没谁会特意注意，很快，便消弥在时光中。
　　顾小暖看着桌角属于沈域的水杯，突然想到什么，兴冲冲地道，“你先等一下，我去给你接杯水来。”
　　说完，没等沈域答应，就一手拿过水杯，小跑了出去。
　　“哎——”我不渴。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人影就消失在教室外。沈域摇摇头，有些无奈，但又生不出丝毫反感。
　　等顾小暖回来时，教室里零星的几个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将水杯递给沈域，顾小暖期待地道，“你不是渴了么，快喝。”
　　他啥时候渴了，他怎么不知道？
　　看着自说自话的顾小暖，沈域顿了一下，到底是没反驳，顺从地接过水杯喝了起来。
　　明明不渴的，但喝着喝着，愣是把一整杯都喝了下去。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竟觉得比以往任何一次水都要来得甘甜。
　　见沈域全部喝完，顾小暖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刚刚可是加了一滴灵泉水进去呢。灵泉水对身体大有益处，相信到了明天，沈域应该能恢复一些吧。
　　隔日再见，沈域气色果然好了不少，丝毫看不出昨日的病容来。
　　顾小暖还想问问他手臂上的伤怎么样？今早有没有涂药水，可看看周围的同学，话在舌间转了转又给压下去。
　　——已经消了肿且涂了药
　　沈域看懂顾小暖未说之意，刷刷刷地学着顾小暖先前的交流方式，在便利贴上留下一句话。
　　顾小暖眼一亮，显然没料到沈域会有这举动，脸上不知觉露出笑。
　　笑容很美，看得沈域有些愣神，不知觉想起之前听到有人谈论说，顾小暖是今年的校花待选人之一。
　　校花、一校之花，沈域在唇间细细品了品，莫名觉得这个称号很衬顾小暖。除了她，他再也想象不出其他人。
　　同样看得有些愣神的还有魏东豪，只是，视线在瞄到一旁的沈域，又很快回过神。
　　哼，别以为他没看到，刚刚是沈域先写了一张纸条，顾小暖才笑得开怀了。
　　这心机Boy竟然又使贱招！
　　顾小暖这笨蛋竟然还很受用！
　　魏东豪在心里生了好一会闷气，然后开始琢磨这小子究竟写了啥。想伸头瞄一眼，可到底不太符合他魏大少的英姿，眼睛瞥向王浩，这种时候可不就得小弟出马嘛。
　　可王浩这个蠢货，愣是让魏东豪眼睛都抽瞎了，也没给个回应。
　　没忍住，魏东豪一巴掌拍向王浩的头，“干啥呢、干啥呢，一大早的不把心思放在书本上。”
　　这话，可真不像魏东豪能说出来的。起码王浩是一脸懵逼，挠着头，委屈得差点含两泡泪看着魏东豪。
　　——他刚刚就是在看书啊。
　　自从昨天魏东豪交代说要做个好学生，王浩就开始勉强地把心思放在书本上。
　　这一大早的，压住想要聊天的冲动，就是为了好好表现表现，让豪哥夸奖一二。结果，夸奖没有，巴掌倒是有一个，王浩心里的泪一下子比西湖的水还要多。
　　还不知道被指桑骂槐的顾小暖听到动静回头，有些不赞同地看着魏东豪，“你不要总是打王浩啦，有什么好好说，急躁什么。”
　　看着王浩那一脸的小媳妇相，虽然心里知道八成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顾小暖还是没忍住说道。
　　“没事，不打不长记性，耗子就喜欢我打他，”见顾小暖注意力从沈域那收回，魏东豪嘻嘻笑着。
　　王浩这次机灵上线了，马上接着道，“对，豪哥是看重我才打我的，一般人，豪哥都不屑打。”
　　可这一般人也不屑被打吧？
　　顾小暖有些汗颜，这想法果真牛得飞起，该说不愧是魏东豪的头号迷弟吗。
　　当事人都乐意至极了，顾小暖也就没多说，这人与人的想法总得允许有些不同嘛。
　　“顾小暖，你这周末有空吗，我们一起、一起去图书馆呗。”魏东豪本想说去唱K的，但考虑到顾小暖那性子，真要说唱K，还不得一口给回绝了。
　　“图书馆？干嘛？”顾小暖顿了一下，问道。
　　“去写作业啊，这样我有不会的，就能立刻问你了。”
　　魏东豪觉得他真是太不容易了，追女孩子竟然追到好好学习的程度。作为一个豪门大少，标准的富N代，谁像他这么苦逼啊。
　　“你们俩水平差距太大了，真一起去图书馆，那小暖就不用学习，全程只顾给你补习了。”没等顾小暖说话，沈域就抢先一步说道。
　　“另外，个人建议你先找家教，等各科基础上来了，再说其他。”
　　“我和顾小暖说话，你插什么嘴呀，你是顾小暖？”魏东豪气得牙痒痒，这个卑鄙小人，自己贱招用得溜溜的，还好意思跳出来阻拦他。
　　真当自己是棵葱啊，屁！
　　魏东豪巴巴地看着顾小暖，等着顾小暖回话。
　　“我也觉得你找家教比较好，毕竟他们有多年教学经验，可以由浅入深、全面地教导你，”就算没有沈域那番话，顾小暖也不会同意的。
　　平时在班里帮忙讲解个问题就算了，真约到图书馆，不是上赶着把闲话送到人嘴里吗。
　　虽然这段时间魏东豪没再说什么不着调的话，但先前发生的也不能当什么都没呀。况且，她还记得魏东豪的那些追求者，可不想自找无谓的麻烦。


第29章 v4,1更0616   那一刻顾小暖眼底……
　　魏东豪很生气！很愤怒！眼刀子嗖嗖地射着沈域。
　　尝过拿学习当借口的小甜头, 魏东豪可不觉得顾小暖会拒绝自己。肯定是碍于沈域刚刚那番话，顾小暖才不同意的。
　　哼，这个卑鄙小人, 就是嫉妒他, 见不得他帅，会讨女孩子欢心。
　　心里气得牙痒痒, 想放学后找人套沈域麻袋，可又担心事后顾小暖第一个怀疑他，让好不容易升起来的印象分再次掉得光光。
　　顾小暖可不知短短一瞬，魏东豪想法就转得这么多。眼见着快要上课, 老师随时会进教室，短短说了两句，就回了头。
　　001不知何时飞了出来，电子眼扫描了下沈域, 就向顾小暖汇报, “体温37.6度，稍微偏高一点点, 但不影响正常活动。”
　　顾小暖表示理解，毕竟昨天刚刚才高烧, 即便挂了水，喝了灵泉水，也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那些伤痕怎么样了？”顾小暖接着问道。
　　“软组织肿胀, 正在恢复中, ”001刚刚已经顺带扫描了，此时顾小暖话落就跟着回道。
　　有高科技系统亲自盖章，顾小暖提了一晚上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中午临吃饭前, 顾小暖和沈域约定饭后在天台见面，她好帮沈域涂药。
　　其实沈域今天精神状态好了不少，完全不需要别人帮忙就可以自己一个人涂药，可他没说，而顾小暖则是想趁机亲眼看看伤痕到底怎样。
　　虽然相信001是不会出错的，但亲眼看和没亲眼看还是不一样的。
　　天台上，只有沈域和顾小暖两个人，将药递给顾小暖，沈域脱掉外面的校服。
　　经过一夜的酝酿，原本的红痕变成青紫，一条一条扩散开来地盘旋着，打眼看过去更为骇人。
　　哪怕早已做好了准备，顾小暖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再联想金书中沈域短短不幸的一生，不免升起心疼。
　　“昨晚……你回去没事吧？”
　　有过一次经验，顾小暖这次涂药熟练多了，一边涂着，一边忍不住迟疑地问道。
　　沈域有些恍惚，思绪不禁飘向昨晚。
　　到家时，晚饭已经准备好，比平常丰富些，都是他爱吃的。母子俩安安静静地吃完一顿晚餐，再安安静静地各做各的事。
　　中间没有交流，也没有解释。
　　对于沈域而言，这一幕早已习惯。每次姜韵情绪爆发后，都是这样做的，算是一种无言的道歉？
　　沈域明白却做不到接受。
　　母子俩在这样的模式下相处越来越淡薄。也说不上谁对谁错，姜韵从没试图心平气和地询问，而沈域也从未想过去解释。
　　少年人的心里总有一股气，觉得既然你从骨子里就不信我，那我还再说什么，随便你怎么认为咯。
　　可心里却并没有面上表现得那么轻松，怎么可能会真的不在意呢，哪怕是经历再多的成年人都会在意的吧。
　　良久，沈域才在顾小暖担忧的目光中道，“放心，没矛盾。”
　　因为所有的矛盾早被刻意地掩埋，自然不存在了，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哪天集中在一块，再大型地爆开。
　　顾小暖不知是相信还是没相信，细细看了好一会，才继续给沈域涂药。
　　习习微风中，顾小暖垂着头，一寸一寸地涂抹。额前碎发散落下来，看不清她暖暖的眸光，可沈域知道那里面有因为他而起的担忧、心疼。
　　忍不住的，沈域看得痴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一片静谧中，突然传来一声愤怒的低吼声。
　　顾小暖和沈域惊得俱抬起头，只见魏东豪气急败坏地小跑过来，身后还跟着形不离影的王浩。
　　魏东豪觉得自己快要气疯了。前一秒，还因为顾小暖最近的好态度而幻想着两人以后这样那样的，可下一秒就看见顾小暖和沈域躲在无人的天台相拥。
　　是的，从魏东豪这个角度，看到的就是两人差点拥抱到一起，可想而知他情绪有多激动。
　　“顾小暖，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竟然……”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沈域两条手臂上骇人的伤，魏东豪顿时惊得忘了原本要说的话，“靠，你小子做了啥？竟然被打得这么狠。”
　　魏东豪有些幸灾乐祸起来。
　　虽然这个时候他已经反应过来了，知道顾小暖刚刚是给沈域涂药而不是拥抱，但这丝毫不妨碍他看到沈域凄惨而高兴的心态。
　　“魏东豪！”顾小暖瞪了一眼，这人怎么这样，一脸荡漾的表情实在是太欠揍了。
　　“咳咳，”魏东豪收敛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外露后，才认真地打量起那些伤痕。
　　这一看，眉头不知觉真的蹙起。
　　平时打架斗殴的事，魏东豪也没少做，远的不少，就单单是沈域，他也带人欺负过好几回。可也顶多就是挥几个拳头再踢几脚，别说没有工具，就是力气也不敢真的下狠手。
　　魏东豪还从没见过打得这么狠的，这一道道的，青紫带着黑，几乎整条手臂都找不出一块好肉来。
　　“这谁做的啊，你报个名号来，我带人帮你出气去。”魏东豪性子混，但算不上狠、毒，不然也不会因为想和顾小暖搭上话而逼着自己去学习了。
　　虽然讨厌沈域，但到底是一个班的，魏东豪还有着几分同情心，也见不得有人在他眼皮子下这么目中无人。
　　当然，更是趁机在顾小暖面前表现表现。
　　整天对沈域殷勤个什么劲啊，关键时刻他可顶不住事，只会唉欺负，那像他，看着就很有安全感。用网上那句话怎么来说着，哦，就是男友力max。
　　顾小暖倒没想到魏东豪会这么说。他有多讨厌沈域，顾小暖可是了解的，之前对魏东豪印象差也主要源于他对沈域莫名其妙的针对。
　　心里暗暗为看低魏东豪格局而反省，顾小暖语气和缓些，“你就别跟着捣乱了，不是说要好好学习吗，把心思多放在这上面。”
　　沈域家里的那些事，毕竟是不怎么和谐的私事，顾小暖不想多在这个话题上打转，只是没等岔开，一直没说话的王浩突然开口。
　　“沈哑巴，这该不会是你妈打的吧？”作为一个讨厌对象，王浩对沈域的事了解得挺多的。
　　心里抽了一口冷气，虽然知道沈域在家里经常挨打，可谁能想到这么凶啊。
　　一瞬间，王浩对沈域升起浓浓的同情，连不怎么牢固的讨厌感都淡了些。
　　毕竟，他们又没什么深仇大恨，沈域也没得罪他。讨厌的点也无非是一些小事的堆积，比如沈域成绩好，比如沈域性格冷漠没把他放在眼里，再比如和豪哥行为保持一致。
　　可现在，看着沈域这么惨兮兮的样子，实在有些讨厌不起来。人对弱者，总归多了那么一丝怜悯和宽容嘛。
　　顾小暖没想到王浩会猜着，诧异地看过去，连带沈域也看了一眼王浩。
　　这状况，哪怕两人什么都没说，可魏东豪和王浩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是猜着了。
　　魏东豪满眼不信。他自幼丧母，在他想象中母亲都是爱护自己孩子的，宁可委屈自己也要让孩子开心。
　　像家里那个女人不就这样嘛。不管对他是如何的口腹蜜剑，都不影响对亲生的体贴备至。
　　怎么沈域……
　　好吧，这一刻魏东豪对沈域私生子出身突然少了一丢丢芥蒂。
　　四人一时间有些沉默。
　　沈域不喜欢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拿过顾小暖手上的药水，三两下将剩余的地方涂好，然后重新穿上校服。
　　这之后，沈域与魏东豪、王浩之间的关系没之前那么尖锐。在顾小暖这个润滑剂作用下，虽然不至于像朋友一般融洽，但也能心平气和交流几句。
　　转眼，一个学期到了末尾，初一也即将画上句号。
　　“我暑假要去F国度假，你们要不要一起，伙食和飞机票我帮你们出，”魏大少在金钱方面一如既往地阔绰。
　　其实，他真正想邀请的是顾小暖。可想想顾小暖那性子，他真要只对她一个人提出来，不同意就轻的，可能还得锤爆他狗头。
　　勉为其难得，魏东豪只得顺带一下其他人咯。
　　说起来，魏东豪也气馁得很。
　　想他魏大少风流倜傥，追他的人简直可以绕学校一圈，可他竟然只看重了顾小暖一人，结果没被捧着不说，还常常被指这不对那不该的。
　　本以为很快会不耐烦，毕竟一开始也只是因为颜值吸引，而学校漂亮的女孩子又不止顾小暖一个，可没想到一个学期下来，越挫越勇后，喜欢的不仅仅是颜了。
　　唯一比较奇怪的是，以前看到顾小暖和沈域走得近，还特别反感，可现在，似乎平和了许多，没那么在意。
　　相反，倒是沈域对他恶意更大些。每次刚和顾小暖说起一个话题，沈域就跳出来，然后开始对他阴阳怪气的。
　　次数多起来，魏东豪脾性也激出来，故意有事没事就找顾小暖多说话，然后在得意洋洋地挑衅沈域。
　　“我暑假还要上美术课，不去啦，”顾小暖有些羡慕魏东豪的暑期计划。
　　可出国游玩不是一笔小费用，即便两人是朋友，魏东豪也不在乎这点钱，可顾小暖还是做不到心安理得接受。
　　“真不去？我家在那有个薰衣草庄园，可漂亮了，你们女孩子不就喜欢那些吗？”虽然早料到顾小暖会拒绝，但魏东豪还是有些失落。
　　“不去啦，你到时可以多拍一些照片发给我。”
　　“好吧，”魏东豪也没多劝，转而又问向王浩和沈域，“你们呢？”
　　王浩自然是兴冲冲地答应啦，他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国呢。
　　沈域则是和顾小暖一样，借口有事回绝了。只是，那一刻顾小暖眼底的羡慕，沈域深深地记在心里。


第30章 v5,1更0617   抓虫
　　说是要上美术课，其实也不全是借口。
　　顾小暖在绘画上有些天赋。前世，因为学习上有些吃力, 分不出更多的尽力, 加上父母也心疼她太累，在这一条路上并没有坚持太久。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 任何时候优异的成绩都是一种底气，顾小暖完全可以根据兴趣爱好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他们家经济条件虽说不上多么富裕，但也绝对比一般的小康家庭来得好，完全不用操心这些教育上的支出。
　　怀着兴趣, 顾小暖在培训班适应得很良好。每日一点点地汲取新的技巧，再加以运用，时间似乎变得特别充实。
　　唯一不足的可能就是因为被老师夸奖的次数太多，引起班里其他学生不满, 隐隐排出小团体之外。
　　不过这点不足, 在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后，很快消散无影。
　　打量着又黑了一圈的赵瑜, 顾小暖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 不是说要学架子鼓吗？”
　　彼此的假期规划并不是什么秘密，顾小暖前不久还听赵瑜兴冲冲地说，等她旅游回来就报名架子鼓的小课程, 怎么现在出现在这了？
　　虽然她对架子鼓欣赏无能, 但也不得不承认爽利的赵瑜很适合这门乐器。
　　“别说了，”赵瑜闻言顿时苦着脸，整个人焉焉的，“我妈说我太闹腾了, 学了架子鼓肯定得更闹腾，非让在钢琴和古筝里二选一。”
　　可有了心头好，赵瑜哪再看得上这风格完全迥异的其他乐器。
　　她妈就是对她定位太高，也不看看她适不适合走文静公主风。理所当然的，赵瑜两者都不想选。
　　后来实在被唠叨得没法子了，才想起学画的顾小暖，退而求其次地说起这个。她妈一听年级第二的女同学在学这个，犹豫都没带犹豫地就点头同意了。
　　顾小暖浅笑着听赵瑜对她妈的吐槽，没发表意见，只做一个适合的倾听者。
　　“哈，和你聊天真舒服，”吐完这段时间的黑泥，赵瑜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然后跟着感叹了一句。
　　类似的话，其实之前也和孙蔓蔓聊过。
　　只是说到后面，对方总是站在她妈的角度，说一些劝导的话。虽然道理都明白，也知道是对的，但赵瑜难免有些小郁闷，渐渐的，就不想再说这个话题。
　　当然，还有一点是怕说得多了，蔓蔓会多想。
　　两人虽同住一个小区，但家庭条件相差挺大。她可以想报什么兴趣班就报什么，但蔓蔓却不得不多一些现实考虑。
　　有时候，赵瑜觉得长大真没意思。
　　小时候，可以什么都不想地没心没肺。可渐渐的，因为各方面的差异，不知什么时候就生出些小心思，她有、蔓蔓也有。
　　虽然还是最好的朋友，却再也不复过往的亲密无间。
　　顾小暖没把赵瑜的评价放在心上，鼓励性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马上就要上课了，我们回位置上吧。”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等顾小暖塞满了一脑门子的美术要点时，开学时间已经来临，他们就这么成为崭新的初二学生。
　　开学第一天，虽然带着一丢丢不能再愉快玩耍的抗拒，但总体还是兴奋居多。毕竟，可以见到许久未见面的同桌，分享彼此的假期动态。
　　顾小暖也很开心，比起偶尔的电话联系，自然是面对面更让人亲切啊。
　　“给，”魏东豪依旧豪气冲天，刚坐下就开始给顾小暖和沈域发放礼物。
　　他是前天才飞回来的，比起杭城夏季的炎热，F国可是舒服多了。气温不高不低，呆得人都不想回来了。
　　“这是什么，饼干吗？”顾小暖接过礼物，问道。
　　精致的金属包装盒，上面印着几行字母。应该是F语，顾小暖看了好一会，还是一个单词都不认识。
　　没等魏东豪开口，王浩突然抢先一步用F语回道。
　　这个暑假，沾着魏东豪的光，王浩也一直呆在F国。这期间不仅游玩了F国各个景点，还学会不少F语。虽然还仅限于口语，但也足够王浩想要早点和小伙伴们炫耀炫耀了。
　　别说，这出其不意的一句话还真把大家给唬住了。
　　见大家注意力都被王浩吸引住，魏东豪翻了个白眼，然后成功甩出一句更为纯正好听的F语。
　　“顾小暖，你是不是想学？我可以教你哦，除了F语，我还会E语、D语、R语。”看着顾小暖眼里的惊讶，魏东豪心理上很满足，整个人都荡漾开来。
　　听着这一连串的语种，顾小暖是真的惊讶了，她真不知道一向学渣的魏东豪竟还有这等语言天赋。
　　一瞬间，她觉得魏东豪的形象都高大了许多。
　　不过，摇摇头，顾小暖还是拒绝了，“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把精力放在Y语上吧，光这个就够我头疼了。”
　　不同于沈域的真天才，顾小暖能取得现在的成绩，更多是靠着重生这个作弊器。可随着各科知识的深度延伸，这点作弊器的作用越来越小，最终还得靠真实力。
　　虽然很羡慕魏东豪会这么多语言，也希望自己能成为这样的，但顾小暖自知语言天赋一般。有这个精力学习其他，还不如精通一门。
　　“好吧，”魏东豪没勉强，“那你要是想练习Y语口语，也可以找我哒，你知道的，老师都说我口音很纯正。”
　　“嗯嗯，”顾小暖这次没推脱，一口应下。
　　“对了，这个给你。”边说着，魏东豪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相册出来，“你之前不是看到好看的风景，拍照回头发你吗，我直接给洗了出来。”
　　对于顾小暖说过的话，魏东豪一直很重视。这次游玩，还特意聘请了一流的摄影师随行。
　　最后从上前张照片中挑出这几十张制作相册，可想而知，效果会如何了。
　　“哇，也太美了吧，”仅仅是翻开第一页，顾小暖就被照片中的美深深吸引住。都有些后悔之前拒绝魏东豪的邀请了。
　　见顾小暖感兴趣，魏东豪很开心，顺便说起有关这个景点的趣事。偶尔，王浩跟着补充两句。
　　三个人，围聚在一起说话，有种别人插不进去的融洽。
　　沈域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着。
　　眸光晦暗，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眼见这三人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沈域终于忍不住开口，“小暖，你暑假有复习初一的知识点吗，三天后就要摸底考试了。”
　　顾小暖还沉浸在魏东豪说的那些趣事中呢，慢了半拍才回道，“有啊。”
　　她不仅复习了初一的知识点，还提前预习了初二的呢。
　　对于即将到来的考试，可谓一点紧张感都没。相反，还生出一丝期待，想知道一个暑假过去，她究竟是进还是退，抑或维持原样。
　　“魏东豪，你呢？你和王浩有复习吗？”沈域继续问道。
　　沉湎于玩乐的二人组：……
　　他们连暑假作业都是回来后才抄别人的，别说是复习，连书本都没怎么碰好吧。
　　原本雀跃的小心情顿时垮了下去。
　　人与人相处久了，真是会传染的。若放以前，他们会在乎成绩吗？肯定不会呀！既不能吃又不能喝，这第一名和最后一名有啥区别？
　　可现在，看着前排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厚脸皮二人组竟难得生出羞耻心。
　　当然，重点还是上学期他们有真的好好学。这付出了精力、心血，期待自然也不一样。
　　聊天的兴致瞬间犹如一瓢冷水兜头浇下，透儿心凉。
　　两人垂下头，犹豫要不要临时抱抱佛脚，这说不定就抱到了呢。
　　“这是我准备的各科重点，你们要不要？”沈域心情一瞬间好了起来，勾了勾唇问道。
　　这些是担忧顾小暖心思都放在绘画上，而忽略了考试才特意准备的。
　　不过现在，既然顾小暖不需要，那就给需要的人呗，也免得有些人再不知分寸地向顾小暖提要求。
　　“要要要，”被划归为‘有些人’的两人赶紧表态。
　　如果时间能往前倒推半年，那时的他们一定不会相信未来有一天，他们的相处是这个样子的——时而像朋友时而又不像。
　　这或许就是人生吧。
　　等后面两人进入争分夺秒的学习中，周围清净了下来，沈域才时间好好地看向顾小暖。
　　虽然同处一个城市一个区，但这两个月，他们一次面都没见过，只为数不多的几次电话联系。
　　一直享受特殊待遇的沈域其实是有些委屈的，可这份委屈又不知如何表达出来。
　　偶尔，他会惶恐这种陌生的情绪，可更多时候，是期待、是放任，他想唯心所欲地任由自己一次。
　　“给，”没等沈域开口说话，顾小暖拿出酸酸奶和蛋糕递过去。
　　熟悉的举动、熟悉的包装，让沈域埋在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消散。
　　不管如何，这份特别，一直只属于他。
　　“你暑假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挨打？”上次的事，让顾小暖印象太过深刻，此时见面，忍不住就轻声问道。
　　“有，”沈域顿了顿，没选择隐瞒。
　　不知何时，他内心竖起的高墙早已对顾小暖敞开。那些狼狈、不堪，似乎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
　　“那你有没有事？”整个人瞬间紧张起来，顾小暖看向沈域。
　　他今天穿的是短袖，两条胳膊没有伤，可衣服里面如何，却是看不到的。沈域被顾小暖的视线扫得红了耳根，快速地答着，“没事，都已经好全了。”
　　“下次再挨打，你就跑，等你妈情绪稳定了再回来。”那种心疼的感觉又冒出来，顾小暖闷闷地建议着，“兵书都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走就是跑，不丢人。”
　　“嗯嗯，”沈域点头，明明说的是挨打的事，可心里却涌起一丝丝甜。


第31章 v6,1更0618   后面的话，孙蔓蔓……
　　人与人相处, 最重要的除了性格其实还有时间。而一个学期，不长不短，却也足够看出某些变化。
　　比如沈域, 初见的冷冰冰, 拒人千里之外，现在虽然还离热情有很长一段距离, 但也算是渐渐融入以顾小暖为中心的小集体。
　　魏东豪呢？那个暴躁自我的少年，脾气依旧不好，一言不合就喜欢动手，但却学会了控制, 也学会了尊重。
　　连带着吃软怕硬的迷弟王浩，也没过去那么混了。
　　被抓着努力学习，成绩还真就一路升了上去。甚至还因为进了老师‘迷途知返’的小名单，而被日常作为榜样拿来训斥其他学生, 渐渐有了榜样的包袱感。
　　至于其他人, 也或多或少生出些变化，只是没那么大而已。
　　摸底考的成绩出来的很快, 仅隔两天，就按科统计完毕。
　　第一、第二的宝座依旧是被沈域和顾小暖拿下, 孙蔓蔓第四，赵瑜进了前十。
　　比较令人意外的是魏东豪和王浩。也不知是沈域归纳的重点非同凡响，还是两个据说暑假没碰过书的人在撒谎, 前者第二十九名, 后者第十七名。
　　比起小团体里的另外四人，这成绩自然是拿不出手的，但想想两人之前的吊车尾，又可以说是进步神速。
　　拿着新鲜出炉的成绩表, 王浩松了一口气，“没掉、没掉就好，”不枉他考前拿出头悬梁锥刺股的刻苦精神复习了。
　　想到有一天他会用沈哑巴，哦不，沈域给的复习资料复习并取得好成绩，王浩有些不自在。不过这丝不自在，在回想到老师们认同的目光时，又很快不攻自破。
　　没有谁不想做个被人夸奖的好学生！
　　很多时候的混、调皮最初其实只是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只是次数多了，渐渐就迷失了本心，变成真的混、调皮。
　　王浩忘了他最初的本心是什么，但现在，他想继续维持好学生的名头。也不一定非是成绩上咋地咋地，就是不要让那些夸奖他、拿他当正面榜样举例的老师们失望。
　　“你小子在发什么呆呀，考得比我好，就这么得意？”魏东豪眼一翻，有些不爽，巴掌啪地一下就落在王浩的头上。
　　“没有没有，”回过神来，王浩似被魏东豪说的内容吓到，忐忑地摇头。
　　在他心里，豪哥依旧是豪哥。哪怕现在的他觉得当初那拉帮结派的架势有点蠢，但对魏东豪的崇拜却是一如既往。
　　而且，要不是豪哥请的那些名师家教，他也不会进步这么快。
　　“谅你小子也不敢，”切了一声，魏大少头昂得高高的。
　　只是心里到底还是不爽，隔了会，又踢了一脚王浩。真是一点眼力见儿都没，一次两次考得比他还好，他这老大的派头还要不要啊？
　　想要命令王浩下次不许考高分，可话到嘴边又给压了下去。算了算了，反正小弟厉害，也是给他这老大挣面子了。
　　王浩对于魏东豪偶尔的动手动脚，似乎早已习惯，反正也没用上几分力气，丝毫不在意，还傻乎乎地笑了笑。
　　顾小暖无意间瞧见，实在是汗颜。但又不得不说，魏东豪这老大做得还真挺得下面的小弟尊崇。
　　“小暖、蔓蔓，我终于进前十啦，”同样为成绩而情绪波动的赵瑜，一会拉着顾小暖的手，一会又摇着孙蔓蔓的肩膀，可见激动了。
　　“恭喜恭喜，”看着赵瑜兴奋，顾小暖也高兴得很。只是，碍于贫瘠的表达，一时又找不出更动听的词来，只干巴巴地恭喜着。
　　“嘿嘿，”赵瑜高兴得慢了半拍，然后才想起来向顾小暖道谢，“多亏你之前教的那些小技巧，要不是有你，我这次肯定又在十一、二徘徊了。”
　　“那也得你努力才行啊，技巧是死的，活学活用才是真的，”顾小暖不敢居功，她的那些学习技巧也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才知晓的。
　　“那也要谢谢你，”赵瑜坚持道谢，“你午餐想吃什么，到时我请客，刷我的饭卡。”
　　“行，”顾小暖笑了一声，没拒绝。
　　闻言，赵瑜更高兴了，“等下课铃声一响，我们就快点冲出去，不然好吃的菜可就轮不到我们了。”
　　“蔓蔓，”说到这，赵瑜又扭头看向孙蔓蔓，“你到时可不许再拖后腿咯，得拿出四百米的速度来。”
　　被突然cue到名字的孙蔓蔓眼里亮出一道光，只是很快，在听到后半句，这光又黯淡了下去。
　　而此时又开始和顾小暖聊起来的赵瑜什么都没察觉，更不知道孙蔓蔓在她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了好一会。
　　一直到放学，周围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孙蔓蔓终于忍不住问道，“瑜瑜，我发现你这学期和顾小暖关系突然变得好好哦。”
　　“有吗？”赵瑜凝眉想了想，“我们一直关系挺好的呀。不过，也有可能是我们暑假上同一个兴趣班，更熟稔了，才显得看上去关系更好了。”
　　“嗨，小暖真厉害，不仅读书好，画画也好。我有没有和你说话，小暖画的特别好看，老师常常夸她……”
　　后面的话，孙蔓蔓没再听进去。
　　心里面许多想说的、想问的，在赵瑜一句句吹捧顾小暖的话中，突然变得沉重。
　　她看着赵瑜，从小看到大的面容，突然多了一丝陌生。撇过视线，孙蔓蔓有些后怕，没再继续看，只心里没来由地多了失落感。
　　明明，她第四、赵瑜第九，两人都进步的成绩，她该高兴的。可莫名的，孙蔓蔓希望两人成绩还是和过去一样，这样，应该就什么都不变了吧。
　　然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再多的希望也不过是一句自欺欺人。
　　很快，教师节到来，衡阳中学大手笔的给全校师生放一天假，大家一起出去秋游吧。
　　对于学生，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只要能出去玩都值得举手举脚地普大喜奔。
　　可对于老师，顾小暖有些不厚道地闷笑。想必他们宁愿正常上课，也不想带着一群不大不小的学生秋游吧。
　　这途中还不知道要操碎多少心呢。与其说是给老师过节，还不如说是学生福利呢。
　　“顾小暖，你准备带什么？我们午餐可能得在山上吃。”
　　秋游暂定为爬山的决定一出来，魏东豪就忍不住问向顾小暖，想要参考下清单。
　　“水和零食呀，”顾小暖想也没想地回到，就一天的行程，上午去下午回，保证好吃喝基本就差不多了。
　　“对了，你们喜欢不喜欢吃寿司？我妈做的寿司特别好吃，明天我多带些过来。”
　　本来是想带蛋糕点心的，可想想爬山是耗体力的活儿，顾小暖觉得还是吃得瓷实点儿好。
　　“让你妈妈多放点肉松，沙拉酱不要番茄味的，我不喜欢番茄，”魏东豪丝毫不知道客气为何物地提着要求。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顾小暖白了一眼，然后转向其他人又是温和，“你们呢，有什么喜欢和不喜欢的？”
　　其他人倒没魏东豪挑剔，忙摆着手，“都可以，我没忌口的。”
　　隔日上午，出发前往灵山的大巴车一辆辆在校门口停稳。
　　和顾小暖他们班同一个目的地的，还有同年级的二班、七班。三个班学生加在一起一百六七十人，乌压压的一片，哪怕都遵守着秩序，看上去也乱糟糟的。
　　顾小暖视线左右瞄了瞄，一下子就看到旁边同样排在前排的周宇文，见对方也正看向她这边，礼貌地扯出一个笑容。
　　对于周宇文，顾小暖没怎么接触过，但并不算陌生。
　　据赵瑜小灵通说，他学习特别努力，连课间十分钟休息时间都拿来学习。以前她没转过来时，周宇文一直是年级第二，现在，因为有了她这个意外，位居第三。
　　这次的摸底考，顾小暖也注意了下周宇文的总分，与她只有五六分的差距。但顾小暖自家人知自家事，相信用不了多久，周宇文就能拿回他的第二吧。
　　见顾小暖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周宇文诧异了一会，然后脸上也跟着展现一抹笑。
　　只是，视线在瞥到顾小暖前排的沈域以及从后排走过来的魏东豪时，又闪烁了下。
　　“你想啥呢，傻乎乎的，”魏东豪刚过来，就见顾小暖在发呆，有些不爽地道。
　　顾小暖白了一眼，真要为魏东豪的口无遮拦生气，那她早就气得死去活来了。
　　“你怎么跑来啦，不是说要排队吗？”回头看了眼队伍，大家都好好地排队，也就魏东豪这个例外明目张胆乱跑了。
　　“嗨，我排在你这，”边说着，魏东豪边将排在第三的同学往后挤了挤，非常厚脸皮地插了进来。
　　“班主也真是的，不管做啥都按名次来排，我们这些没发挥好的也太没有人权了吧，要不要这么搞歧视呀。”
　　顾小暖都不想说话了，这不按成绩排难道按身高？想要劝魏东豪回到他的位置，可看看他一副赖定了的样子，哎，算了算了。
　　“还没说你刚刚想啥呢，我过来了都没反应，”魏东豪又问了一遍。
　　“你说这么多人一起爬山，那山道还不得舞出一条长龙啦。”想到那场景，顾小暖忍不住笑出声，
　　“又不是只有一条山道，到时一分散，也还好吧。你也不想想灵山平时的人流量，现在是工作日，即便有我们这些人，也还好吧。”
　　魏东豪理解不了顾小暖的点，实事求是地说道。
　　顾小暖刚想回些什么，突然感觉到一束目光在盯着她，下意识回望了过去。
　　只见，盛薇正站在另一边队伍的后排，无声地看着她……


第32章 v7,1更0619   应、应该不会是……
　　盛薇！
　　人如其名, 哪怕是懒散散地站在队伍后排，释放出来的气场也一下子让人将视线锁定在她身上。
　　顾小暖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对方似诧异了一下，然后, 扭开头。
　　没等顾小暖继续打量, 身后传来班主任陆老师的声音，紧跟着沈域开始上车, 顾小暖也被后排的魏东豪催促着往前走。
　　从学校到灵山，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断。
　　车里的带队老师有些烂漫情怀, 看着碍于他们存在而收敛性情、略微安静的学生们，主动打开话题道，“有谁会唱歌呀，来给大家唱一首。”
　　这话一出, 本就安静的车厢更是安静下来, 除了少数不怕表现的继续昂首挺胸外，大部分都瞬间缩了头。
　　顾小暖也是众鹌鹑中一员, 视线盯着大腿，似乎要看出花儿来。正盼着有啥特殊技能让自己隐身, 别人都看不见时，魏东豪欠揍的声音突然传来。
　　“顾小暖唱得不错，让她来唱, ”说完, 还一脸求表扬地看着顾小暖。
　　莫名被Call的顾小暖却只想翻白眼。若不是清楚魏东豪一向缺根筋，顾小暖都以为他是故意针对她了。
　　而有了魏东豪的出声，怎么可能少了无敌迷弟王浩的附和呢。果然，下一刻就跟着道, “顾小暖，来一首，来一首。”
　　随着这句话落，是更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声。
　　带队老师对顾小暖印象很好，或者说，很少有老师对成绩好的同学印象不好的。见大家一致这么提议，便道，“那顾同学给大家唱一首？”
　　顾小暖能有啥法子，自然是赶鸭子上架咯。
　　所幸，经过刚刚的自我调节，顾小暖也没一开始那么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大大方方地道，“那我给大家唱一首……”
　　轻快的曲调带着少女特有的甜脆，大家安安静静地听着，直等一曲完毕，才纷纷鼓掌给予肯定。
　　有了顾小暖带头，之后气氛活跃了许多，班里的文艺小达人也一个个自发地站出来献唱。
　　虽然只是清唱，没有其他奇奇怪怪的仪器配合，但年轻的声线就是最大的资本，唱得都很好听。
　　尤令顾小暖意外的是，平时说话嗓音有些尖锐的陶娅彤没想到唱起歌来格外的好听，和一些歌星都不遑多让。
　　一片互动中，时间都转得快些，不知不觉就到了灵山。
　　他们班共五十四人，分成六队，每队一个队长和副队长，负责随时点人，不让人掉队。
　　魏东豪自己脸皮厚就算了，一听分队，还特意将后面的王浩给拉了过来，顺便又将两个不怎么熟悉的同学给踢到其他队里。
　　虽说被挤走的同学一脸轻松，瞧着似乎还很乐意，但顾小暖却微微有些不自在，总有种自己与反角共舞的既视感。
　　明明，金书里沈域才是最大的反派，魏东豪连个影儿都没呢。可现实中，顾小暖没从沈域身上感受到任何反派气质，反倒是魏东豪，怎么看怎么像反角。
　　“001，金书真的没搞错名字吗？你确定沈域是反派？”心里这么想着，顾小暖便这么问道。
　　“确定没错，主人才是反派。所以宿主要努力哦，争取早点帮主人完成反派的逆袭，”001晃荡着小腿回道。
　　在它眼里，反派可是好词儿。它是反派逆袭系统，能挑选的主人自然是反派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错绑上顾小暖，但主人它是不会认错的。
　　“好吧，”忍不住的，顾小暖又打量了眼魏东豪。
　　沈域视线一直没离顾小暖，见她短短一小会看了好几眼魏东豪。心里有些不爽，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两人中间。
　　顾小暖眨眨眼，有些意外沈域突然的动作，不过也没多想，以为他是有话要说。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想法，顿时，一小队人都抬眼看向沈域，等着他开口。
　　“咳咳，”沈域没想到会引发这出，愣了一下，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才道，“魏东豪和王浩担任队长和副队长吧。”
　　这个提议没谁反对。毕竟魏东豪的威名在那呢，由他担任队长，大家也放心，不会有谁不服管地擅自离队。
　　魏东豪本人也乐意。想到能当沈域的小头头，心里诡异地有些爽，哼哼，到时他一定趁着队长的便利和顾小暖多处处。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相比起队长的权利，义务也很多呀。
　　看着顾小暖和沈域并排而走，不知说到什么，两人脸上都荡着笑，而他却像安保一样苦哈哈地时刻注意落在后面的队员，魏东豪就一阵气得牙痒痒。
　　卑鄙的心机小人，他一定是猜到会这样，才把他给推了出来。枉他心思纯净，赤子之心，竟然就这么被骗到了。
　　“你看那棵树，弯成S形，是不是很别致呀，”很久没爬灵山了，顾小暖兴致颇高，指着不远处一棵树对沈域道。
　　沈域瞄了一眼，又收回视线，眼角余光停在顾小暖身上，回着，“是很别致的。”
　　“你以前来过灵山吗？”顾小暖又问道。
　　“来过一次，不过很久了，”那次也是学校组织的秋游，当时，他全程都是一个人，不想和别人说话，别人也没和他说话。
　　如今再回想，记忆里一片空白，除了有这么一档子事，具体的丝毫也想不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来呢，这里景色真好，还有这山涧流水声，听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搬到杭城快半年了，这半年不管是她还是爸爸妈妈都忙碌得不行，一家三口几乎从未好好停下脚步，欣赏这些自然之景。
　　“是很不错，”沈域赞同着。
　　杭城一直是国内宜居城市之首，自然环境这一块自然是无可指摘的。还想再说些什么，视线突然瞥到魏东豪不知何时跳了过来。
　　蹙着眉，沈域有些不悦，“鬼鬼祟祟干什么？”
　　“什么鬼鬼祟祟，会不会说话啊你，”魏东豪没理会沈域，他将破事都推给王浩，特意跑过来可不是为了和沈域扯皮的。
　　从背包里翻出相机，魏东豪屁颠屁颠地凑近顾小暖，“你要不要拍照？我可是特意带了相机过来哟。”
　　相机？
　　看着魏东豪手里精致的相机，顾小暖突然觉得人比人真是气死人，这物质条件，她真的慕了慕了。
　　“要！”没什么犹豫地，顾小暖就接过相机，在魏东豪的指示下调焦、对光、拉镜头。
　　这相机比她以前用的那个高级多了，拍出来的效果也好多了，顾小暖一时都有些爱不释手。
　　忘了一旁的沈域，顾小暖跟着魏东豪，两人一起沉湎于摄影中。
　　魏东豪文化课成绩不好，但艺术鉴赏能力却甩大部分人一百条街。顾小暖拍的每一张照片他都能分析出个所以然来，而不是简单粗暴地评价好看和不好看。
　　短短一小会，顾小暖就觉得她学到了好多摄影知识，看向魏东豪的眼神也不知觉带着点崇拜。
　　感受到这小眼神，魏东豪整个人都激动了，忍不住看向沈域，见对方抿着唇默不作声，更是一颗心爽到飞起。
　　人类的快乐就得建立在别人、尤其是讨厌的人的痛苦上才有实质性，魏东豪心情很好，更是绵绵不绝地讲授起来。
　　沈域努力地让自己不去介意，他知道顾小暖只是单纯听魏东豪讲解的技巧，可那带着隐隐崇拜的眼神又怎么可能不介意呢。
　　有多久了？沈域再一次尝试到这种妒忌的滋味。
　　如果，如果他能有魏东豪这样的物质条件，那顾小暖的眼神是不是永远都留在他身上了？
　　同样注意到顾小暖和魏东豪两人的还有后面的陶娅彤、盛薇、以及周宇文等人。
　　每个小队上山的速度不一样，原先还是一个班级接着一个班级，渐渐的，就混合在一起。此时，紧跟着他们后面的就是盛薇、周宇文的小队。
　　陶娅彤心眼活，见盛薇也看向顾小暖那边，顿了顿，也不管队里的人呼唤，小跑到盛薇面前。
　　“薇姐，你看看那顾小暖，平时吊着沈域就算了，还脚踩两只船，连豪哥都想搭一搭，弄得豪哥现在眼里就只剩她了。”
　　这话看似同仇敌忾，站在盛薇的角度讨伐顾小暖，但暗里同样又是在挖苦盛薇。哼，在她们面前厉害个什么劲，还不是和她们一样不被豪哥待见吗？有本事对着顾小暖狠啊。
　　自从上次被盛薇毫不留情地当着众人的面责骂，陶娅彤就有些怀恨在心。此时，忍不住又跳出来，想看看两拨人狗咬狗满嘴毛。
　　“是么？”盛薇并没有将陶娅彤这样自以为聪明的人放在眼里，但不得不说，这时不时跳一下，还挺烦的。
　　“那我们过去会会，”看了眼陶娅彤，盛薇在心里不屑地哼了哼，然后招呼着人上前。
　　陶娅彤眼一亮，这......这是要去找顾小暖麻烦啦？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不用陶娅彤催，就脚步有力地跟着上去。
　　顾小暖正按着魏东豪的提点，学着怎样找镜头呢，然后就在镜头里看到突然靠近的两张脸。顿了顿，放下相机，疑惑地看过去。
　　盛薇本能地先看了眼魏东豪，见他脸上涌出不悦，心里也跟着冒出一丝失落。
　　只是很快又收拾好心情，先一步开口，“陶娅彤刚刚对我说了一些话，我不知道真假，想来问问你。”
　　这话一出，反应过来的陶娅彤脸色瞬间僵硬，不可置信地看向盛薇。
　　应、应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第33章 v9,1更0621   圣母也不是你这样……
　　盛薇似有所感, 下一刻就来验证是不是如陶娅彤所想地道，“陶娅彤说你脚踩两只船，一边吊着沈域, 一边又勾搭魏东豪, 是真的吗？”
　　瞬间，陶娅彤脑子一片空白, 周围一切都自动消音了，可盛薇的话却一个字一个字地涌进脑海。
　　她怎么可以这样？
　　脑子坏了吗？她明明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啊。
　　似嫌不够般，盛薇欣赏了会陶娅彤此刻的表情，又问了一遍, “顾小暖，她说的是真的吗？”
　　除了给点颜色给陶娅彤看看，让她别把自己当傻子耍，盛薇重点也是想法这事放到明面上。
　　若顾小暖真没那样的心思, 自然更好。可若是有, 那两边总会有出入，这当事人都在场, 她就不信还能不翻车。
　　顾小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盛薇话中意思。
　　不敢置信地看着陶娅彤。她知道对方对她不喜，可两人远无矛盾、近无接触, 便一直没太放在心上，根本没想到对方在背后竟然造这种恶毒的谣。
　　若盛薇是个冲动的，凭她女版‘魏东豪’的地位, 等待顾小暖的岂不是校园凌霸。而一个中学生, 遇到凌霸会对未来产生什么不良影响，现在网络这么发达，陶娅彤就真的不明白吗？
　　顾小暖气得发抖，只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 一旁的魏东豪就忍不住先动手了，“你他妈的鬼扯啥，老子的谣也敢造。”
　　边说着，魏东豪边气不过地将人往旁边一推，丝毫没有收敛手里的力道。
　　他不打女人，只是不想和女人计较，觉得跌份，可不是什么底线、原则。真惹了他，管是女人还是男人，都一起揍。
　　陶娅彤踉跄了几步，若非本能地抓住一旁的人，恐怕直接滚了下去。这略显陡峭的山道，真滚下去，可不是擦伤那么简单了。
　　一击没效果，见陶娅彤还安然无事的，魏东豪怒气丝毫没排解出去。
　　大步上前，想也没想就要挥拳头。不管他在顾小暖面前表现出多少分好学生模样，本质上，依旧是那个暴躁易怒的校霸少年。
　　顾小暖这次反应得快些，上前，赶紧制止住。
　　魏东豪见此更是气得狠了，连带着对顾小暖也没给好脸色。“你脑子有毛病吧，竟然维护这个臭女人，圣母也不是你这样的。”
　　愤怒的声音下，更多是委屈。明明，他在帮顾小暖出气，她竟然还不站在他一边。
　　顾小暖不知道魏东豪的想法，若是知道，她也很委屈好吧，她这是为了陶娅彤吗？
　　“你揍人哪个时间段不行，非得现在？在这里？真闹出什么事，有得你头疼，就算没有，等会老师过来，你也悠着点吧。”
　　见魏东豪还一脸不服，叫嚣着要揍人，顾小暖赶紧将人拉扯到一边，避免他莽撞行事。
　　“我们现在是有理的一方，你这么做，是想有理也变得无理吗？”沈域瞥了眼还没冷静下来的魏东豪，凉凉地开口，然后，转到顾小暖身前问道，“你准备怎么解决？”
　　解决？
　　他们都是好学生，肯定是让老师来解决咯。
　　不然怎么办？真像魏东豪那样当众把人揍一顿。这爽是爽了，可带来的麻烦也是肉眼可见的。
　　毕竟，在大众眼里她并没什么损失。这只是因为几句闲话就把人怎地怎地，名声还要不要了？说不定，本来没谁当回事的闲话，更是引人八卦。
　　顾小暖并不在乎陌生人的看法，但她现在才初二，未来也直升衡阳中学高中部。将近五年的时间，她可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影响未来的心情。
　　而且，攻人攻心，物理上的伤害最是下乘，顶多让陶娅彤痛一痛，真搞严重了，他们自己也吃力不讨好，还不如换点厉害的。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怕的是什么？肯定是丢脸咯。借着这个事，让陶娅彤自食恶果，最好能在全校师生面丢个脸，相信比揍她一顿更来得记忆深刻吧。
　　抬眸，和沈域对视了一眼，两人露出一个彼此可意会的眼神。
　　“我去找老师，”沈域配合着，转头又看了眼魏东豪，“他那你去劝一劝。”说到‘劝’字，沈域眼里闪过笑意，显然这此劝非彼劝。
　　顾小暖点了点头，将魏东豪拉到没人的地方，“智取智取，你以后遇到事能不能先动动脑子呀。”
　　“等下沈域会叫老师过来，你到时装作要动手的样子，但记得别真动手啊。等老师过来制止，你再退一步，提出让陶娅彤在校大会上公开检讨、道歉。”
　　魏东豪的家世并不是什么秘密，为人又冲动，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么一番作态，老师虽头疼，但毕竟错在陶娅彤，很大可能会同意魏东豪的要求。
　　不然怎么办？
　　这要是只涉及顾小暖、和沈域，老师还有底气好好劝劝，让两方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可魏东豪一直就是个魔王性子，尊师都做不到，还能指望他听劝？
　　而这绵延山道上，要是一时失手，可有要命的可能啊。
　　相比之下，只是在校大会上做检讨、道歉，完全是小事啊。再说，这陶娅彤本就有错在先，好好的传什么谣言，学校也该杀杀这不良风气。
　　果然，等老师过来，了解事情起因后，又见旁边的魏东豪在张牙舞爪的，几乎没怎么犹豫，事情就定了下来。
　　陶娅彤不甘心，眼眶气得发红，只觉得老师偏心，站在成绩好的学生一边，对他们这些差生搞歧视。
　　视线转向对面的三人，陶娅彤眼神里带着恨意，逮着软柿子捏地指向顾小暖，喊道，“她就是在早恋，一边勾搭沈域，一点又吊着魏东豪，我根本没造谣，凭什么要做检讨？”
　　即将丢大脸的恐惧，让陶娅彤来不及想更多，也冲破了以往对老师这个角色的怂，不管不顾地大喊着。
　　她才不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做检讨、道歉！
　　只要想想那个画面，陶娅彤全身的血液就停止流动。真这样，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留在衡阳中学，还有，那些认识的人又拿什么样的眼光来看她。
　　不行，她要一口咬定她说的就是事实，绝不是什么谣言。
　　“早恋？我是和谁约会了还是和谁牵手、拥抱、亲亲？你说出个时间地点证人来，我们锣对锣鼓对鼓地当面对质。”
　　陶娅彤眼里闪过慌乱，没吱声，继续恨恨地盯着顾小暖。
　　“怎么？哑巴了啊，刚刚不是还挺能说的吗。平时懒得搭理你，结果没想到还惯得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上下嘴皮子一碰，就什么鬼话都说的出口？”
　　本来，顾小暖还有一丢丢愧疚。觉得她都大学生的芯子了，还和人初中生计较，挺不该的。
　　可现在，顾小暖只觉得没什么不该的。做错事就得受惩罚，难道年龄小就可以当免死金牌吗，那少管所有啥用。
　　见陶娅彤吭吭哧哧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老师没了最后耐心，直接将此次事件一锤定音了。
　　之后的行程，因为这点插曲，顾小暖有些心情受影响，可谓是败兴而归。
　　此后连和沈域、魏东豪相处也更注意分寸。虽然她自问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人活在集体中，哪能一点顾忌都没，她不想给任何人有攻歼的机会。
　　很快，每周一次的升旗大会来临，看在陶娅彤站在上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检讨、道歉，顾小暖的心情总算明媚了点。
　　虽然陶娅彤那样子，一看就不是诚心的，可有什么关系呢，看着她不爽，她就爽了呀。
　　大会之后，陶娅彤可能是受不了班上人的视线，总觉得他们在嘲笑她，没隔几天就申请换班级。
　　至于转学，这是不可能，衡阳中学作为杭城最好的中学，就算陶娅彤想，她父母也不可能同意的。
　　没有了陶娅彤这个天天用恶意眼神看着她的同学，顾小暖轻松不少，连班里的空气都感觉新鲜了不少。
　　不过，这份好心情没维持三天，就在班主任的声音中打断，“给大家介绍两名新同学，周宇文、盛薇，以后他们就是我们班的学生，大家欢迎。”
　　看着讲台上的两人，顾小暖愣了一下，随即机械地跟着其他人一起鼓掌。
　　眼里闪过疑惑，她不懂好端端的这两个人怎么突然调进他们班，要知道调班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呀。
　　尤其是周宇文，他们班的第一名，老师除非脑子抽了才会同意这样的尖子生溜走，还进入竞争班中。
　　不管顾小暖怎样疑惑，两人进入一班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看着新鲜出炉的新同学，依次坐在最后一排的空位置上，顾小暖只能接受。
　　转眼，时间过得很快，初二上期中考后，班里的座位再一次来个大换血。
　　顾小暖和沈域依旧是同桌，前排也依旧是周瑜、孙蔓蔓，但后排却变了，换成周宇文和盛薇。魏东豪和王浩则坐在顾小暖同排另一组，两人又成了隔了过道的半个同桌。
　　突然的位置变化，让顾小暖有些不自在，只是很快又适应下来。
　　毕竟，她接触更多的还是同桌，而沈域的位置没变，前排的赵瑜、孙蔓蔓也没变，关系比较好的同学还都在周围，大体也没差太多啦。
　　至于坐在旁边的魏东豪叽叽喳喳地吐槽，顾小暖则有些爱莫能助了，只能劝着他心思放在学习上，争取在下一次换座位前有更多的可选择机会。
　　魏东豪脑子不笨，相反，还挺聪明的，再加上以金钱为后盾的名师家教，成绩的上升并不难，关键就看他努力不努力了。
　　没看同样基础的王浩已经迈向尖子生这一步了么，魏东豪又不差，真加把劲，追上去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第34章 v10,1更0622   何不利用这点，……
　　顾小暖和周宇文不熟, 偶然听他说和沈域一起长大，还诧异了好一会。直等问过沈域，才确定是真的, 也因此和周宇文渐渐有了话头, 熟悉起来。
　　至于盛薇，因为传言以及先前陶娅彤的事, 顾小暖有些避之不及的。
　　只是，两人前后排，再避开，难道还能眼不见耳不听吗？
　　放之任之后, 慢慢的，顾小暖竟发现自己对盛薇其实还是带着点偏见的。她不好惹是不好惹，但却讲理的，不会无缘无故地针对谁。
　　这一点, 可比当初的魏东豪讨喜多了。哪怕是现在, 魏东豪面上有几分好学生模样，但真急起来, 骨子里的东西还是不变的。
　　下半学期，就在这么认识新同学中度过。很快, 期末考来临，等一个年过去，再开学, 他们就是初二下的学生啦。
　　这次, 位置没大的变动，有了先前的接触，顾小暖也渐渐和周围每个人都熟悉起来。
　　比起内敛的沈域，其他外向的同学显然更受欢迎, 这么长时间，顾小暖也渐渐融入他们。相比之下，放在沈域身上的心神比过去少了不少。
　　“顾小暖，西山那边新开的冰场你去玩过吗，超刺激的，”这个寒假，魏东豪没出国，不过也没闲下来，整个杭城都被他玩遍了。
　　“什么时候开的，我怎么没听说，”顾小暖问道，她对滑冰还挺感兴趣的，就是技术有点不到家。
　　“天天宅在家里，叫也不出来，你能知道个屁呀，”魏东豪撇了撇嘴。不就追过她几次吗，他都快忘了，她还小心眼地不愿意单独和他出去玩。
　　他又不会自大地觉得和他一起玩了，就关系超出朋友之外，有什么好避嫌的。
　　顾小暖有些心虚，讷讷地不说话，这事的确是她不对。
　　如果刚重生那会，魏东豪还有几分追求她的心思。可现在，大半年下来，顾小暖能明显感觉到魏东豪心思淡了不少，更多是拿她真心当朋友看的。
　　只是，当初的那一出，魏东豪丝毫没低调，不说人尽皆知吧，但也绝对算一个班都知道。所以哪怕两人现在都知道没什么，顾小暖也注意着私底下不单独接触。
　　一直被教着做人，魏东豪也理解顾小暖的顾忌，想想便揭过，而是向所有人提议道：
　　“这个周末，大家一起约着去玩玩怎么样，那里除了溜冰，还有其他玩乐的项目，一天呆下来绝对不无聊。而且，我有VIP卡，你们和我一起，可以有五折优惠。”
　　不知是不是五折优惠在前挂着，大家的反应都很积极。
　　“我可以”
　　“我也可以，定个时间，到时我们在目的地集合。”
　　“哈哈哈，加我一个，我也去。”
　　看着大家争先恐后讨论起来，顾小暖看了眼沉默的沈域，轻轻问道，“你去不去呀？”
　　沈域看了眼其他人，顿了顿，摇头，“不去了，我接下来有个竞赛要参加，准备周末到图书馆看书。”
　　“啊，好吧，”顾小暖有些失落。
　　总觉得，在和其他人越来越熟悉的过程中，和沈域越走越远。如果不是系统的日常任务，顾小暖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变得更陌生。
　　这想法刚冒出时，顾小暖就有些惊住。
　　等周末到了约好的时间，顾小暖门都出了，可却临时忍不住发了条消息给魏东豪，找借口不去了。
　　改变方向，不知不觉就到了图书馆。
　　看着上面巨大的金色字牌，顾小暖愣了愣，隔了一会，才发消息给沈域，“你在图书馆哪啊，我去找你？”
　　沈域回得很快，“嗯？你不是去滑冰场吗？”
　　紧跟着又一条信息进来，“我在三楼自习室东区靠窗那。”
　　知道了地点，顾小暖进了电梯，左转右转，没一会就看到正向她这边望来的沈域。脸上扬起下笑，顾小暖挥挥手，然后加快步子想沈域走去。
　　习惯性地坐到沈域旁边，顾小暖瞄了一眼沈域面前的书，是有关于竞赛这一块的。
　　“怎么没和其他人一起玩？”直等顾小暖坐下，沈域还有些不相信。
　　半趴在桌前，顾小暖看了眼周围，见大家都安安静静的，便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写道，“你这几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发生了什么，可以说说吗？”
　　沈域情绪很内敛，不注意看其实很难发现，顾小暖也是前后一对比，才蓦然有些惊觉。
　　心情不好么？
　　沈域眼里有流光闪过，转而看向顾小暖，“我们去外面走走？”
　　顾小暖以为真发生了什么，心瞬间绷了起来，想也没想就跟着沈域出了自习室。
　　图书馆是中庭设计，一楼有一小块地方是休闲区，沈域停在以一棵树为盲点的角落处。
　　“到底怎么了？你说出来，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力量大，我也能帮你想想办法，”刚停下，顾小暖就迫不及待说道。
　　“你想到哪里了？”顾小暖脸上的表情太过直白，沈域一看就知道她想岔了，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甜，“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有些隔膜，越来越远的样子，没以前那么亲近。”
　　说这话的时候，沈域低着头，给人一种小可怜的感觉。顾小暖本就对沈域有一份心疼，此时见他这样，没来由的就自我检讨、愧疚起来。
　　人的精力就那么多，而随着她渐渐融入集体，和其他同学、朋友互动得多了，那留给沈域的时间自然就少了。
　　“哪里有？怎么就没过去亲近啦？那我们以后多互动互动，你有事及时和我说，我也和你说。还有，其他同学也都挺好的，你也要试着和他们交朋友。”
　　朋友虽然不是越多越好，但总得有两三个，这样空闲的时候就不会觉得很无聊，容易想东想西，情绪低落了。
　　沈域点了点头，至于顾小暖后半句话则是可有可无，没放在心上。
　　他想要亲近的从来只是顾小暖一个人，至于其他人于他何干，不过浪费时间而已。
　　顾小暖不知道沈域所想，见他这样，还以为是同意自己的提议呢，眉眼弯了弯。
　　“其实，你成绩够好的了，不用再这么拼了，偶尔，可以参加一些活动，给自己放松放松呀。”
　　从见沈域第一面起，他就书本没离手过，不管何时何地都是学习，一点也没有这个年轻的人该有的激情和活跃。
　　顾小暖希望沈域能多一点放纵，这样以后回想起少年时光时，能除了学习还有其他。
　　“我妈不允许我参加这些活动，她觉得这是玩物丧志，会移了性情。”
　　这话确实是姜韵说的，沈域不想多惹不必要的麻烦，一直以来都默认遵守着。
　　只是，这并不是主要原因，以前，他觉得参加这些活动没意义；现在则是这些活动让他感到不自在。
　　他没有魏东豪的见多识广、能说会道，也没有王浩的厚脸皮、自带笑点；更没有周瑜、孙蔓蔓的性别优势。去参加活动，说是一起玩，也不过是进一步了解他与这些人的差距，看着顾小暖和他们越玩越好罢了。
　　这并不是沈域想看到的。
　　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只有蠢人才会这么做。他的长处是什么，是学习，而顾小暖对待学习的态度同样认真，那他何不利用这点，让两人更多的联系呢。
　　他自信在学习这一块，没有任何人能夺下他的光芒，那顾小暖看到的也永远是他的优点了。
　　“啊，你妈这么老古董呀，”顾小暖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中间还有姜韵的事。
　　瞬间又联想起沈域之前挨打的样子，下一刻，顾小暖就如沈域料想的那般道，“那以后你还是多多学习吧，嗯，我也可以陪你一起来图书馆。”
　　“真的？你愿意周末和我一起到图书馆学习？”沈域惊喜地道。
　　顾小暖本还有些犹豫，可见沈域一脸惊喜，一瞬间又什么犹豫都没了，坚定地点了点头。
　　“会不会耽误你的周末规划啊，如果觉得不方便不用这样的，我一个人其实早就习惯了。”
　　“不耽误不耽误，”顾小暖连忙摆手，“我也要学习的啊，和你一起，遇到不会的还可以随时问，这多好呀，就是怕到时候会打搅到你。”
　　“不会，我喜欢给你将题目，”沈域快速地回着，一双眼睛也定定地看着顾小暖。
　　被这专注的眼神看着，顾小暖有些不自在，脸微微红地移开视线，“那以后你到图书馆，和我说一声，我也来。”
　　“好，”沈域嘴角勾起，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顾小暖看着，也跟着笑了，沈域就应该这样，她喜欢看到她这样。
　　周一上学，见到顾小暖到教室。
　　魏东豪不满地抱怨，“顾小暖，你什么意思啊，临时放鸽子，你说说，究竟有什么事比我们一起出去玩更重要？”
　　虽然昨天他们一行人玩得也很开心，但想想顾小暖的行为，魏东豪还是很生气。
　　“家里临时有事，我道歉我道歉，好不好？”是自己有错在先，顾小暖伏低做小地乖巧认错。
　　魏东豪本想就这个事发作发作，可顾小暖态度难得这么软，又说不出其他的话，只别别扭地道，“那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再这样，哼——”


第35章 v11,1更0623   顾小暖觉得她好……
　　平息好魏东豪的怒气, 顾小暖才坐回位置上。坐下的时候，目光和沈域碰了一下，彼此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浅笑。
　　后排的盛薇恰好看到这一幕, 视线扫了扫一旁的魏东豪, 又回到面前的顾小暖和沈域身上，也跟着笑了笑。
　　旁边的周宇文自然也没错过这一幕, 眼神闪了闪。
　　他早就醒悟自己之前冲动之下走了一步臭棋。假的就是假的，告诉姜韵沈域早恋，除了让沈域挨一次打，没有任何其他作用。
　　可相反的, 若是这两人真的在一起，于他绝对是利大于弊。
　　身后两人的小心思，顾小暖不知道，她正忙着复习单词, 应对接下来的听写。
　　一直到下课的时候, 顾小暖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在外面候着的盛薇。
　　有些疑惑, 顾小暖问道，“等我？”
　　盛薇点了点头, “我们聊聊，在教室里有些不方便。”
　　这是……准备和她说些私密话？
　　虽然觉得两人的关系还没到这一步，但盛薇都开口了, 顾小暖就没拒绝, 加上她也挺好奇盛薇要说啥的。
　　“你和沈域是不是相互有好感呀？”
　　盛薇问得直接，顾小暖听得却差点惊得咳嗽起来，赶紧回着，“你在说什么呀, 我们就是同学、同学。”
　　看着顾小暖一副急着回的样子，盛薇笑了。她本就长得明艳，这一笑，更是美得不得了，“呵呵，你不用掩饰，我都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了啊你？
　　顾小暖脑门冒出一堆小问号，没等问出声，盛薇又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你又能告诉什么了？顾小暖真不知道盛薇的自我脑补能力这么强，她甘拜下风啊。
　　而自以为猜到顾小暖小秘密的盛薇，想想似乎觉得不好意思，也开始说出自己的私事，“其实，我和魏东豪从小就有婚约，之前……”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听到惊天炸雷的顾小暖就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向盛薇，“你....你.....”
　　一直只听说盛薇喜欢魏东豪，可、可从没说过两人竟然有这关系啊。顾小暖不敢置信地看向盛薇，试图找出对方开玩笑的痕迹，却见盛薇一脸认真。
　　“你们真有婚约，是未婚夫妻？”
　　顾小暖觉得她好像在看电视剧，原来豪门还真有娃娃亲这种古早的行为，可想想这本就是小说世界，又有些了然。
　　“这有什么好骗人的，”盛薇睨了顾小暖一眼，“我就和你一人说了，你可别大嘴巴嚷嚷得到处都知道啊。”
　　这事，盛薇本没打算让学校里的人知道，免得魏东豪又觉得是在逼迫，对她更反感。可刚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对着顾小暖这个昔日她以为会是情敌的人说出口。
　　或许，这么长时间的近距离接触，她发现顾小暖真的对魏东豪没意思吧；也或许，是魏东豪看向顾小暖的眼神让她放下心里的顾忌。
　　若是可以，她想请教顾小暖如何让魏东豪对她态度好些。
　　“我不说，保证不说，”这种私密的事，顾小暖怎么会随便说。事实上，她到现在还没消化过来这个消息呢。
　　“我看你和东豪关系挺好的，对他了解也比我多，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眼里看得到我。”
　　两人明明有着婚约，可在学校，魏东豪仿佛不认识她。每次碰到，连招呼都没有，就直接留下一个背影。
　　盛薇有几次想鼓起勇气挑破，可又按不下自尊，怕给魏东豪一种死缠烂打的感觉。
　　“啊？这个.....”顾小暖皱眉，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现在虽然和魏东豪关系不错，平时也经常聊天，但也不知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啊。
　　“你真的喜欢魏东豪吗？还是只是因为你俩有婚约的关系？”隔了好一会，顾小暖才迟疑地问道。
　　“这有什么相关性吗，不管怎样，我们以后都要在一起。”
　　“当然有关系啊，如果是喜欢，那可以追，但如果不喜欢还追，不是浪费自己的时间吗，”顿了顿，顾小暖又道，“其实，我们还年轻，这种事完全可以等我们成年了再来考虑，现在，好好读书，享受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我觉得你家世应该挺不错的，完全可以活出自己想要的风采，没必要被一个娃娃亲禁锢思想。”
　　盛薇没再吱声，顾小暖看了一眼，对方似乎陷入沉思中。没再打扰，两人后半程算是一路沉默着回教室。
　　初闻这么大的消息，顾小暖心里的震惊还没缓过来，进教室的时候下意识就看了眼魏东豪。
　　讲真，这要不是盛薇透露，顾小暖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两人还有这关系。
　　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啥的，见顾小暖和盛薇两人单独一起进来时，魏东豪突然站起来，凶道：“盛薇！你是不是在胡说八道，顾小暖，你别听她的了，我们……”
　　后面的话，似想起什么，魏东豪没继续说下去。
　　不过，这突然的一出还是吸引了大部分同学的视线，疑惑地看看魏东豪，又看看顾小暖和盛薇。
　　“你在说什么？我和盛薇只是在走廊碰到而已，还没说上话呢，”没等盛薇说话，顾小暖抢先一步道，“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边说着，怀疑的小眼神边打量着魏东豪。
　　“怎么说话的呀，我咋就做坏事了，我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好吧。”见两人表情正常，魏东豪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有些不爽地回着。
　　“呵呵，”顾小暖回了一个冷笑回到座位。以前还没觉得魏东豪有渣属性啊，这都有娃娃亲了，竟然还起心思追人。
　　也是现在魏东豪明显没这心思了，不然顾小暖真想锤爆他狗头。
　　“哎哎哎，你这呵是什么意思啊，我最近可没出去干架了，”魏东豪嚷嚷着，之前的那点敏感情绪彻底给丢了，又恢复他往常的本性。
　　班里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知道魏东豪是啥性子，见没热闹可看，又移开了视线。
　　只留下盛薇多看了一眼魏东豪，突然脑海里又想起顾小暖的那番言论，或许，她真该试着走出一步，不被那些外在定义现在的生活。
　　心思这么一动，盛薇觉得整个人都清明起来，看向魏东豪的眼神，也没以前那么多复杂的情绪。
　　顾小暖没再继续关注这两人的私事，继续日常的学习。
　　这初二到了，中考还远吗？
　　虽然以她现在的成绩完全不用担心中考，但学如逆水行舟，做了这么久的年级第二，顾小暖也有了点野心，不想被后面紧追不舍的周宇文赶上。
　　而且，衡阳中学的高中部是按成绩分班的，成绩越好，在老师心目中的地位就越高。
　　前世，她成绩没现在这般突出，只能在普通班学习。这一世，她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可不能最后一哆嗦掉了链子。
　　这么一想，周末的图书馆之行越来越紧密，几乎每个周末都在图书馆度过，和沈域的接触也越来越多。
　　不同于学校里，周围都是其他学生，相处总有一个顾忌。
　　在图书馆，周围只有他们两个彼此认识，不管是看书自习，还是在休息区休息，或者午餐时间在外面吃吃走走，都表现得分外自在。
　　这种感觉很舒适，顾小暖也能明显感觉到沈域的心情很好。当然，心情更愉悦的还是当属飘在沈域肩膀上晃荡着小短腿的001。
　　“你想吃啥？”午间，两人出图书馆，沈域问道。
　　顾小暖皱着眉，想了好一会，还是没个头绪，“你呢，你想吃哪家，听你的。”
　　这段时间，两人结伴已经将周围的小饭馆都吃了个遍了，一时之间，选择困难症的顾小暖真不知该如何抉择。
　　“要不去如意馄饨？”那家的西红柿牛腩米线，顾小暖上次吃得连汤汁都喝了下去，想来味道应该是满意的吧，沈域如是建议着。
　　果然，下一刻顾小暖眼一亮，“好哒，那我们就去那家啦。”
　　店面比较小，里面只摆得开六七章桌子。两人到的时候，因为是饭点，已经坐了不少人。
　　沈域比较细心，特意给顾小暖找了个靠墙的位置，而他，则坐到手外边。
　　如沈域所想，顾小暖几乎没什么犹豫地就点了西红柿牛腩米线，沈域则点了份煌上煌腊味饭。
　　排在他们前面的顾客比较多，两人等待了好一会，才姗姗上了沈域的饭。
　　至于顾小暖的那份，嗯，暂时还没有影儿。
　　闻着腊肉特有的香味，看着沈域一口一口地吃着，顾小暖的馋虫不由就冒了出来，盯着面前的饭菜时间也久了些。
　　“要不要也尝尝？”沈域又不是瞎子没看到，笑了笑，问道。
　　顾小暖有些不好意思，回着，“不用，我的应该等会就好了。”说是这么说着，可视线还是忍不住又瞄了眼色泽诱人的腊肉和点缀的绿油油小青菜。
　　“尝尝，”下意识地，沈域夹起一块腊肉，递到顾小暖面前。
　　看着近在眼前的筷子，顾小暖愣了一下，随即，似反应过来，沈域薄脸也变得微红。
　　气氛一瞬间有些凝住，两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很快又相互不自在地撇过眼。


第36章 v12,1更0626   这些孩子肯定也……
　　回程的途中, 这种尴尬的气氛还没有散去。
　　两人谁也没再说什么，并排走在人行道上。半条臂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尚且算是亲近范围内。
　　许是心态不一样了, 明明和先前一般的距离，此刻却突然生出些不自在来。
　　这种不自在, 让顾小暖整个下午的学习效率都跟着降低。不知觉就回想起先前的一幕，沈域当时、当时是准备喂她么？
　　脑子被这个想法吓住，顾小暖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或许，她不该做那些日常任务。
　　沉默着……
　　直到公交车停下, 顾小暖即将上车时，沈域突然拉住顾小暖，“你是不是在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沈域性子敏感，顾小暖一个下午的不对劲, 他早已察觉。
　　只是, 他期待着顾小暖发现并接受他那一点点小心思，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不过显然, 他想多了。
　　心里说不出来的失落，可还是不想顾小暖为难, 更不想她因此收回唯一的温暖。
　　“啊？我没生气，”突然被挑破，顾小暖愣了一下, 回得有些干巴巴。
　　她确实没生气, 只是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如何。这种突然意识到的变化，让习惯了安稳的顾小暖本能地排斥。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见你很想吃, 就像让你尝尝，如果你有什么误会，我向你道歉，”定定地看了眼顾小暖，沈域解释道。
　　“你在说什么呀，我都忘了还有这事了，”沈域的示弱，让顾小暖愧疚中夹杂着一丝心疼。如果可以，她希望他能肆意而活，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真的吗？”沈域眼里有光闪过，然后迟疑地问，“那明天，明天你还来图书馆吗？”
　　顾小暖本想说明天休息，可看着沈域这样子，到口的话生生转了个弯，“来呀，为什么不来？”
　　“那我们明天见，”沈域脸上扬起笑，只是随即看到离开的公交车，又有些羞赧，有些歉意地啊一声，“那个，车走了。”
　　“没事，再等几分钟就行了，”杭城公共交通很发达，公交车5-10分钟就有一班，顾小暖没在意。
　　话说完，驶向沈域家方向的公交车缓缓停下，顾小暖提醒道，“你的，到了。”
　　沈域挥了挥手，一边上车，一边道，“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顾小暖跟着挥了挥手。然后看着沈域在人流的簇拥下一点点向车厢移动，直到车子发动，再也看不见人。
　　车里，沈域也在看着顾小暖，一直到看不见了，也未曾收回视线。
　　他觉得和顾小暖之间，就像他们乘坐的公交车吧，开始一段路相同，到后面却各沿各的方向。
　　心里有些闷闷的，他中午的时候要是克制一点点就好了。
　　这之后，两人的关系看似和以前一样，可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冬去春来，时间总是不等人地渐渐溜走，等丰收的季节第二次来临时，顾小暖已经成为高一的学生。
　　高中部按成绩分班，新的班级一眼望过去大多都是陌生的脸。顾小暖有一丢丢不适应，下意识寻找熟悉的身影。
　　可这一次不是自行挑选座位，顾小暖视线扫了一圈，周围除了沈域一个熟人外，都是不认识的。
　　心里不知觉对沈域更亲昵些，两人这次不是同桌，而是前后桌，她在前沈域在后。
　　回过头，顾小暖道，“不知道教我们的老师会怎样，还有，班主任会不会很严厉？”
　　前世，她只是个普通班的学生，对实验班关注不多，除了寥寥几句传言，剩余一概不知道。此时坐在位置上，难免露出一丝新学生的好奇来。
　　“应该不严厉，只要学习态度端正，即便是再严厉的老师，也没机会严厉。”
　　沈域了解得也不多，对于他来说，不管是什么样的老师，都没差。可顾小暖这么问了，那他自然不能说不知道咯。
　　旁边打听得十足充分的同学们，见两人这么一问一答，纷纷露出一个‘你牛、惹不起’的佩服眼神来。
　　作为一个将全班学生高考目标定为top前十名校的实验班，学校管理层可是很重视的，配备的老师不仅教学经验丰富，还附带大魔王属性，完全不是简简单单严厉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可瞧瞧沈域刚刚说得多么轻松，多么不以为意。
　　若不是他们也是从初中部直升上来的，认识沈域和顾小暖这两座压了他们整个初中三年的大山，此时一定会站起来跳脚外加讽刺。
　　现在嘛，学霸对学神，那犹如学渣对学霸，他们除了露出星星眼佩服外，还能干啥？
　　或者不久后，在这个人才济济的实验班，学神还是学神，而他们这些曾经的学霸却得脱下光环，成为学渣了。
　　顾小暖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沈域这么说了，她就这么信了。
　　学生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学习努力了，成绩有了，剩下，似乎真不是个事儿。渐渐的，顾小暖也适应了高中生活。
　　高中的知识相比初中，难度增加的几乎呈几何式，重生带来的金手指也越来越不明显。
　　幸好过去三年，顾小暖基础打得扎实，也提前预习了高中的课程，平时又足够努力，才堪堪能保住进来的名次。
　　不过，这也导致顾小暖向沈域请教问题的次数越来越多，两人的接触也越来越多。
　　随着时间逝去，沈域一天天成长，褪去过去的稚嫩，开始由男孩向男人过度。
　　他长相本就出色，清冷面容下露出来的温柔最是醉人，尤其是一脸认真地讲解晦涩难懂的数学题时。
　　顾小暖发现，她停在沈域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课间总忍不住回头，要么找沈域聊天，要么问问题。
　　这种转变太过自然，自然得顾小暖在最初都没意识到，等意识到时，班里的闲话也传了出来。
　　其实，这种闲话在初中的时候也传过一段时间，只是当时有魏东豪在一旁插科打诨的，渐渐的，就不了了之了。
　　可现在不同，没了魏东豪，加上年龄又渐长，这种亲近在学生中就显得越发的不同。再次听到闲话，顾小暖有些心慌，心慌得令她本能地选择逃避。
　　只是这逃避，还没几天，就被沈域拉着出了教室。
　　看着越来越近的教师办公室，顾小暖有些懵，完全不懂沈域心里在想什么。挣开沈域的手，问道，“干嘛呀你？”
　　沈域没回，而是开口道，“等下你什么都别说，我来说，如果老师问，你就说我们没早恋，知道不？”
　　顾小暖被沈域话中的意思吓住，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你到底想干嘛？”
　　“那些流言听到了吗，我不想做什么，只想解决问题，”沈域回道。
　　可解决问题也不像是你这样的啊？这哪是解决问题，根本就是制造问题。
　　沈域没等顾小暖继续发问，拉着人直接到办公室门口才松开，然后敲门。
　　两人都是种子选手，早在初中的时候，就被高中部这些老师注意上。加上这次期中考，成绩又维持在以往的标准，更是有印象了几分。
　　见两人一同进来，班主任难得语气温和地问，“有什么事吗？”
　　脚步放快，沈域站在前面，半挡住顾小暖，“老师，我和顾小暖同学初中三年都是同桌，我们经常一起学习，也习惯遇到难题一起琢磨、讨论。可现在班里却有同学传我们在早恋，这很影响我们，希望老师能制止。”
　　“至于我们有没有早恋，老师可以问问我们初中班主任，她应该知道的，还有我们周围的同学，也可以作证我们讨论问题的次数远大于纯聊天的次数。”
　　班主任被沈域这一番说辞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从来都是老师抓早恋的，哪有学生主动说这个事的。
　　其实，关于这个流言他早就听到了，也准备找两人谈谈话。只是恰逢期中考，怕影响到两人成绩才一拖再拖。
　　没想到这么一拖，竟然有了这一出，班主任看向沈域，想确定这个智商卓越的学生究竟是怎么想的。
　　沈域丝毫看不出丝毫心虚来，眼神正视着班主任。
　　“行，同学们那里我会说一下，但未免其他误会，你和顾小暖的座位也要调动调动，”这是一早就打算好的，本来还想叫家长的，但两个学生主动过来，班主任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可是我和顾小暖在学习上很搭，也习惯一起讨论问题，突然调离座位，我怕会影响我们的成绩。而且，我们什么都没做，这么一掉离，不是显得我们有什么吗，流言怕是越压越反弹。”
　　“我知道老师出发点是为了我们好，但我们现在真的没有早恋，我和顾小暖身正不怕影子斜，不需要调开。再者，我们从初中就是同桌，已经习惯了这种学习模式，突然打破，我怕会影响我们成绩。高中不比初中，知识简单，还可以有时间去适应……”
　　沈域说了很多，但重点归纳一句就是压留言，但不调位置。班主任本因沈域主动出击而淡下去的心思再次升起来，一时间很是怀疑沈域真正的目的。
　　视线转到一旁的顾小暖，班主任沉着声音问道，“顾小暖，你是怎么想的？”
　　“我们没有早恋，”顾小暖还是没懂沈域究竟怎么想的，但这不妨碍她按着沈域说的做。
　　“那调离位置呢？”班主任又问。
　　顾小暖看了眼沈域，隔了一会才道，“我都可以，但如果可以希望能和沈域同学坐得近点，这样课间问问题比较方便些。”
　　这话，说了和没说一般。
　　又仔细打量了眼两人，确实没发现什么猫腻，班主任才摆摆手，“你们回教室啊，老师心理有数。”
　　直等两人出了办公室，班主任才忍不住对一旁的老师叹息地道，“现在这些孩子啊，可不比我们当年了。”
　　“哈哈哈，时代在发展，这些孩子肯定也和我们那会不一样了。”


第37章 V11，1更   顾小暖看着看着突然就觉……
　　“你下次想做什么, 能不能提前和我说一下？”
　　出了教师办公楼，顾小暖停下，看着沈域, 语气有些不悦。
　　沈域抿着唇, 垂在腿侧的手无意识地抠着衣服，隔了一会才咕哝着, “我怕你会不同意。”
　　“不同意，所以你就可以先斩后奏了？”顾小暖有些被气笑，话还没说完就蹬蹬蹬地走人。
　　“那……”沈域顿了下，很快又追了上去, “下次什么都和你说，不生气了可以吗？”
　　“你事都已经做完了，你说我可不可以生气？”停下来，顾小暖嘴上没好气道, 不过心里的气焰却是消了些。
　　见顾小暖还愿意和他说话, 沈域生出来的忐忑少了许，开始解释着, “我就是想和你继续坐一起，要是不准备找老师, 我担心过几天他会把我们调开。”
　　“应该不会吧，”顾小暖不确定地问。
　　沈域没回答，只脸部肌肉动了动, 做了个‘你觉得呢’的表情。
　　好吧, 想想班主任刚刚的表情，似乎真的有这个打算，顾小暖没再多说什么。
　　回到教室时，顾小暖感觉到好几道若有似无的实现。这几天关于两人的谣言一直没消下去, 刚刚沈域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她离开，此时想不引人关注都不可能了。
　　顾小暖低着头，尽量减少存在感，几步走到座位，抽出一本习题册，装作很忙碌的样子。
　　这样应该就没人问她了吧。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人类的本性之一就是八卦，没谁能真正忍住八卦的魅力。
　　沈域一向高冷示人，没谁敢轻易捋虎毛，可顾小暖不是啊，她一向走亲和路线，给人的感觉也是很好相处的样子。
　　是以没过一会，旁边就凑近一个毛茸茸的人头。对方觑了眼沈域，小声地用着实际都能听到声音神神秘秘地问，“你们刚刚去哪了？是不是找地方说悄悄话啦？”
　　“什么悄悄话？你们可真够敢想的，”顾小暖伪装破功，没忍住回头看了眼沈域。
　　“不是悄悄话，怎么还出去说，刚刚可有人看到你们下楼呢。说说嘛，我们又不打小报告，偷偷告诉你，班上和你们一样的有两三对呢，不要不好意思啦。”
　　和他们一样？他们是哪样，她怎么不知道。顾小暖顿时觉得有点冤，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可却穿成这样。
　　“我们刚刚找老师了，跟老师解释了这段时间关于我们的传言，让老师帮忙处理一下，”本来，顾小暖没打算说出来的，可看着这些人的眼神，想想还是说了出来。
　　“哈？”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傻了眼，半响才有人发应过来，挣扎着追问，“不会吧。”
　　会的、会的、就是会的，顾小暖面色认真地点头。
　　“我和沈域初中三年都是同桌，关系肯定比常人亲近些，但我们是真的没在早恋。我们还是学生呢，学习最重要，现在首要目标是闯过高考。”
　　旁边的同学将信将疑，但当事人都出来避谣了，也没谁会真的揪着不放了，嘻嘻闹闹地又锁了会其他，就散开。
　　看着人散开，顾小暖松口气，有种一层无形的压力就这么破开的感觉。
　　突然，后背被人戳了一下，顾小暖回头，还没问出声，就被沈域塞了一个字条来。
　　什么跟什么嘛，她好不容易才说清的，竟搞这一遭。所幸经过刚刚那一出，没什么人主意他们这，顾小暖赶紧偷偷摸摸地接了过来。
　　展开，只见上面写着——等毕业了，应该不算早恋了吧
　　一个字一个字笔锋锋利，带着点行书的飞扬，顾小暖看着看着突然就觉得脸好烫。


第38章 v6,1更   两年后见，谁违约谁就是小……
　　默默收起纸条, 顾小暖摆出写作业的姿势来。
　　后排的沈域见此眼里露出失落，只很快又捡起情绪，这话摊开来了, 也算得上是进步吧。
　　这天之后, 两人的相处默契中带着一丝暧昧，但谁也没主动打破这根线。
　　顾小暖以为未来三年就这样了, 甚至，她已经习惯这样了，可意外总是来得这么措不及手。
　　周末，两人刚出图书馆就被一排黑衣人拦住, 为首的一人道：“二少，我们奉您亲身父亲沈先生的命令，来接您回沈家。”
　　来人虽然言辞恭敬，但神情、动作却是骗不了人的, 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气息。
　　“你们认错人了, 我父亲早就过世。”拉过顾小暖，沈域冷着脸, 径直带着人欲要离开。
　　只是，还没走两步, 又再度被人拦住，“请二少不要让我们难做，我是沈先生的私人律师庄宏, 这是您和沈先生的亲子鉴定。”
　　扫落递过来的文件, 沈域尖锐地开口，“如果我没说错，你口中的沈先生应该已经结婚了吧，怎么？好好的婚生子不要, 想起我这个私生子了？”
　　说到私生子三个字，沈域垂在腿侧的手微微颤抖，他最讨厌这三个字，可偏偏他就是这三个字。
　　对于身世，姜韵虽没多说过什么，但沈域不笨，从有数的只言片语中就能推出大概过程来。无外乎豪门霸总婚后留情，而自己的出生不过是一场意外或算计。
　　庄宏面无表情：“这是沈先生要思量的，我们无权过问，只要听从吩咐就行。”
　　若非大少出了意外，能有眼前这小子啥事？瞥了瞥尖锐少年身上的衣着，庄宏眼里带出不屑。一个私生子能有这番造化，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给他们摆脸色，这还不一定能当得起沈家的家呢。
　　“那是你们的事，我没有父亲，就算有那也早死了，如果你们还拦路，那我就直接报警，想必你们不想到这一步吧。”
　　见沈域脸色认真，庄宏顿了顿，随后做出一个请的动作。今天不过是来通知一声，能直接完成沈总交代的任务自然最好，没有？如果沈域继续这么冥顽不灵，他们也有的是法子。
　　没人挡路了，沈域这才带着顾小暖顺利离开。
　　“你……”嘴唇动了动，顾小暖这才从刚刚的一幕中回过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很早之前就知道沈域会回到沈家，可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仍觉得心里闷闷的。
　　要离开了呢，这一离开，等再见，不知是何时。
　　“不用理会这些，我的事我做主，谁也干涉不了我的决定，”他已经高一了，早早就独立了起来。
　　对于未来，沈域早早就做好了打算，他要和顾小暖报考同一所大学，未来再组成一个小家，再再未来迎来他们共同的小生命。至于莫名其妙出现的沈家，现在不在他的计划内，未来也不在。
　　故小暖垂下头，没再多说什么。
　　因为意外，两人也没再有心思闲聊，很快就各自搭乘上回家的公交车，分开了。
　　后面的走向，故小暖鸵鸟心理地没再问，仿佛这样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沈域也不会离开。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该来的总归会来的。
　　这天放学，沈域拉着故小暖讲解题目，直等班里的人都走光了，才顿了顿道：“下个学期，我要转学到帝都。”
　　这是沈域争取到的最大时间宽限，原本按着庄宏的计划是谈妥后就立即办理转学手续。
　　“啊？”沈域今天的反常，故小暖其实早就有预感了。此时一块石头终于落下的同时，心里的憋闷感依旧重重的。
　　“不是说不搭理这些的么？怎么突然……”理智上明白离开对沈域未来的发展更好，可是，情感上还是控制不住。
　　沈域沉默，他想起先前庄宏说的那些话。
　　“听说你和你们班一个叫顾小暖的女孩子走得很近？据我了解，她爸现在是这边分公司的总负责人，她妈是高级糕点师，开的甜品店很红火，目前正打算开第二家。家里条件不说顶级，但几百万、小千万的资产肯定是有的。”
　　“你呢？你有什么？现在top高校的博士生，一年收入也才几十万，光是买套房就得不吃不喝大几年地搭进去。就算顾小暖愿意跟着你，你觉得她父母会同意？放心把娇养的宝贝女儿交给你？更别说你还有那样一个母亲和那样的出身。”
　　“回到沈家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这世界钱确实不能万能的，但却能解决很多烦恼，让别人更认可你，也可以提供给你喜欢的人想要的一切。”
　　“我们大学再见，你不是很喜欢华清么，我们到时在华清见。现在，我先过去探探点，等以后你过来时，我带……”收回飘远的思绪，沈域干巴巴地道。
　　顾小暖看着沈域，乌黑明亮的眼睛看得沈域突然说不下去，两人渐渐沉默以对。
　　良久，顾小暖才低声道：“好，那我们大学见。”
　　“你说什么？”沈域怀疑自己听错了，一颗心雀跃的同时又忍不住忐忑，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我说好，我们大学再见，”一字一句，顾小暖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或许是很早很早就有准备了，这话说出口，心里也轻松了几分。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有手机在，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天塌下来。就是，顾小暖想起脑海里的系统，自从她和沈域关系更融洽好，系统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也不知等沈域离开后会发生什么。
　　“那说定了，两年后见，谁违约谁就是小狗。”得了肯定的答案，沈域清冷的脸瞬间绽放出笑容。


第39章 v6,1更   当然是迫切想听最想听的呀……
　　时间仿佛流星的尾巴, 不知不觉两年时间就过去了。
　　填完志愿，故小暖就收拾上行囊，宣布要去帝都旅游, 顺便提前看看新学校。
　　顾父顾母自然不同意, 女儿还这么小，一个人出去哪放得下心啊。有心想陪着一起, 但他们的事业又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爸、妈，哪有那么多危险呀。我去的是帝都，首都呀，那里要是不安全, 国内就没安全的地方了。”
　　七月底有个国际性政治会议在帝都举行，现下整个帝都的治安都特别严厉。不管是高铁还是飞机，只要途径帝都，据说都要经过两轮安检才行。
　　好说歹说的, 终于让爸妈对安全问题放下心, 顾小暖才开始出发。
　　第一次一个人旅行，说实话, 心里挺复杂的。激动有之，不安也有之, 当然，整体还是高兴居多。
　　“小暖，这里！”
　　刚出机场, 顾小暖还没来得及环顾四周, 就听到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
　　下意识看向声音发源处，只见沈域站在不远处，正笑着对他招手。两年不见，他长高了, 也更成熟了，唯一不变的是依旧的那么好看。
　　顾小暖顿住，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这两年，为了备战高考，两人的联系并不多，从一开始一天一个电话，到三天一个电话，再到一个星期，又是一个月一个电话。
　　时间能改变许多，空间也能改变许多。
　　没见面的时候想着见面，想着好好说一说彼此这两年的经历。可真见面了，突然又有些害怕，不知道该说什么——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又似乎没什么可说的。
　　“傻了啊你，”没等到顾小暖走近，沈域走了过来，手指弯曲，重重弹了弹顾小暖额头。
　　“啊，好痛，”捂着额头，顾小暖怨念地看着沈域。他变了，真的变了，从前的沈域根本不会这么对她，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却是越来越大，一瞬间竟莫名找回以前的熟悉感。
　　接过行李，沈域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顾小暖，“酒店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一起逛帝都，保管你能玩得愉快。”
　　注意力全放在两人牵着的手上，顾小暖脸颊红红，只嘴上若无其事道，“是么，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沈域笑笑，没说为了让顾小暖有个好的旅游体验，早在得知对方要来时，他就做好了全方位攻略并亲身体验了一次。
　　虽然来帝都两年，但沈域一直忙碌着，从没闲下来一刻，也就这次才真正地熟悉这个他生活了两年的城市。
　　“我在学校附近买了套房，简单两居室的，面积不大，但离你学院很近，走路十来分钟就到，”顿了顿，沈域又补充道：“是我自己挣的钱买的。”
　　“自己的钱？”顾小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域。虽然只是小房子，但这是哪里啊，帝都耶，即便是成年人也得拼搏个大半辈子，一个高中生仅用两年时间想也不敢想呀。
　　“之前做了个小玩意，赚了第一桶金，”沈域没多解释。
　　决定回沈家之前，庄宏的那番话带给沈域很大影响。
　　他本就不笨，甚至可以说远比想象中的要聪明，这一坚定了想法，赚钱并不是难事。若非主要精力还放在学业上，怕是连大平房都早就买上了。
　　顾小暖也没多问。沈域的能力她一直知道，放在别人身上是不可能，可沈域本身就代表不可能。两人久别重逢，有那么多可以聊的，当然是迫切想听最想听的呀。


第40章 v6,3更   开学啦
　　有沈域带着, 故小暖整个旅程玩得特别开心。
　　两年未见的隔阂也在一天天相处中渐渐消散，变成越来越醇厚的情感。
　　故小暖也从只言片语中得知沈域这两年的真实处境——不比表面沈家小少年名头的风光，实际上沈域过得并不轻松。
　　当年, 他之所以被接回沈家主要是因为沈家大少爷出了车祸昏迷不醒, 而沈父年纪又大了，需要一个继承人。
　　对沈父而言, 沈域只是一个工具人，一个不让他费力打下的江山落入旁人的工具人。至于父子情分？或许有，但在公司、集团面前微不足道。
　　故小暖不知道怎么安慰沈域。他看上去很冷，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但实际外冷内热，对亲情有着期盼的。
　　回握着沈域的手，故小暖轻轻道：“以后我也在帝都了，我在这。”所以, 你不是一个人了。
　　沈域眼底带着暖暖的笑意, 没说他并不在乎沈父的态度。
　　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起码物质上他比绝大部分人都富足。被安排的课业、专业虽不是他喜欢的, 但也不是无用的，至少让他有能力活得更好, 即便没有沈家帮扶。
　　时间过得很快，等假期结束紧跟着就迎来开学。
　　顾父、顾母特意空出时间陪着顾小暖一起报名。
　　“爸、妈，还有半个月我就成年了, 一个人报名可以的, ”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顾小暖有些不好意思。
　　“差半个月那也是没成年，还是个小孩子，”顾父接过话, “让你报名家附近的大学不听，非任性地跑到帝都，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气候不一样，饮食不一样，看你以后受罪不受罪。
　　“爸，”顾小暖撒娇地拉了拉顾父的胳膊，然后看向顾母，“妈，你看看爸，我都开学了呢。”
　　上一世，她读的就是杭城的大学，想到那场让她重生的意外，顾小暖到现在都有些后怕。这一世，除了想彻底避开那场祸事外，顾小暖也是真心喜欢这个国内top名校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拿着女儿的录取通知书到处嘚瑟的，”顾母斜了一眼顾父，当下拆台。
　　“你这没住过宿舍，也不知道习惯不习惯。你爸找朋友打听了，学校附近有房子出售，我们到时给买下。你呢，先和舍友好好相处，要是真相处不好，再出去自己住。吃的方面，我也打听了，不管是学校食堂还是外面小餐馆，都有我们南方口味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省钱，我和你爸养你还是够的。”
　　“不用买房子，我在宿舍住挺好的，还能和同学多相处相处呢。”帝都本就是寸土寸金，更别说是华清附近了，那房价不用想都知道高得不行。
　　顾父、顾母的收入虽然比一般工薪要高，但也是辛苦钱，故小暖舍不得就这么给花了。
　　“有备无患，这有个房子，不开心了也有个去的地方，我和你爸不在身边也能放心。而且，这年头买啥都亏，就买房子不亏，总比把钱放在银行里好。”
　　想到未来的房价，顾小暖没再拒绝。
　　顾父、顾母还有工作，等把顾小暖安排得妥当后就不得不回程了。
　　机场里，除了顾小暖来送行，沈域也过来了。
　　对于沈域，顾父、顾母都听过、也见过，印象一直挺好的。只是，看到自家女儿和对方相处的状态，顾父成功地黑脸了，之前的好印象也一瞬间荡然无存。
　　若不是登记时间快到了，少不得要拉着女儿好好说道说道。不过即便这样，沈域也得了好几个白眼。


第41章 完结
　　宿舍是四人间的。舍友都大大方方好相处的性子, 偶尔虽有小摩擦，但大家你退退我让让，矛盾很快就消弭, 顾小暖也渐渐适应这种集体生活。
　　相比之下, 和沈域的见面次数并不多，丝毫没有因为同一所学校而有所近便。
　　对此, 沈域颇有怨言，时不时就怂恿顾小暖到图书馆自习。这样既能见面，又不耽误课业，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这个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门宿舍吃饭, ”这日，从图书馆出来，沈域突然道。
　　“嗯？”顾小暖抬头，对上沈域带着笑意的眼睛才后知后觉这用意是什么。脸颊瞬间微微红, 不过到底没拒绝, 点点头应下，“那我回去问问大家, 等确定好时间再告诉你。”
　　听闻有人请吃饭，舍友们别有意味地哦哦几声后纷纷响应。不仅如此, 还你一言我一语地就差将沈域祖宗十八代都给打听清楚了。
　　这一晚，宿舍四人的话题都没离开沈域，沈域也成功做到还没见面就被宿舍四人熟悉。
　　很快, 周末就到了。
　　沈域定的餐厅在学校附近, 穿过马路，步行七八分钟就到了。
　　约好时间，顾小暖没让沈域过来接，直接带着舍友在餐厅外碰面。
　　“你们好, 我是沈域，小暖的男朋友，”视线最先锁定顾小暖，沈域随后自我介绍道。
　　顾小暖自然地走近沈域，与其肩并肩。来之前，她还担心沈域外冷内热的性子会让大家尴尬，觉得他难相处，也提前做好了铺垫，可没想到根本用不着了。
　　虽然沈域话依旧是不多，但嘴角眉梢都带着点笑意，面对舍友的提问、打趣也都回应一二，没有全程一声不吭。
　　餐厅的饭菜味道不错，一行五人可以说是吃得很愉快。
　　饭后，舍友三人很有眼色地结伴离开，将时间留给顾小暖和沈域。
　　此时，天幕已经全黑，只剩下霓虹灯散发着晕黄的光芒。沈域牵着顾小暖的手，两人不疾不徐地散步着。
　　等到了校园林荫小道，顾小暖突然又牵过沈域另一只手，改为面对面、倒退着走。
　　“我有没有说过你笑得时候很好看，应该一直笑的，”歪着头，顾小暖打量了沈域好一会才道，“本来我还担心你会不会一直冷脸，吓着我舍友，没想到，沈域同学你今天表现得很不错嘛。”
　　“那有没有奖励呢？”沈域配合地笑着问。
　　第一次见顾小暖舍友，还是关系不错的舍友，沈域比想象中还要紧张一点，怎么可能会冷脸呢。
　　“奖励啊？”顾小暖停住步子，思忖了一会才反问道，“那你想要什么？我们明天一起去买。”
　　“想要……”
　　沈域没立即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顾小暖，准确的说是顾小暖的唇。直到顾小暖有所察觉，不自在地偏过头才低低笑出声，“想要什么都可以吗？那我想要它。”
　　大手不知何时托住顾小暖的脸，沈域拇指点了点顾小暖的唇。
　　脸瞬间爆红，顾小暖想看又不敢看沈域的眼睛。不知隔了多久，顾小暖突然踮起脚尖，唇瓣准确地印在沈域唇上。
　　睁大眼，沈域眼底闪过震惊，他本是逗逗顾小暖的，可没想到竟有这么大的惊喜。
　　在顾小暖即将退开时，沈域本能地将顾小暖重新带入怀，低头加深这个蜻蜓点水的吻。
　　这一刻，隔着薄薄的衣物，两人的心俱都砰砰跳动着，可也同样前所未有地靠近。
　　岁月静好，莫若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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