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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二病也要考清华》子书猫猫

高二刚开学，正处于中二期的夏天穿越了。
在星际时代呆了半个世纪，她突然又回来了……

此时，她还是那个，相信着魔法的中二病少女，成绩一塌糊涂，人生也过得稀里糊涂。
继姐嘲讽她：“学会了魔法，说不定就能从倒数第一变成年级第一了呢。”
后来，夏天的名字真的出现在了年级第一的位置上。
再后来，夏天参加了数学竞赛，一路进军国家队，不仅被保送到了清华，还代表国家参加IMO，取得了金牌！

1.  第 1 章   我不正常？难道不是你吗？……

　　砰”地一声响，是拳头砸在人体脂肪上面的声音。
　　
　　随即，是杀猪般的嚎叫。
　　
　　夏天的身体晃了晃，往后退了一小步，这才堪堪稳住，却没有感受到疼痛，挨打的人并不是她。
　　
　　意识渐渐回笼，她看清了面前站着的几个人。
　　
　　离她最近的，是个个子很高的男生，夏天比他矮了一大截，一抬眼正看到他的后脑勺，这人的头发是藏蓝色的，既不会太突兀，又别出心裁，在阳光下闪耀着精致的蓝，应该是精心挑染的颜色。此时，男生的姿态，很明显是在保护她。
　　
　　男生的正前方，是一男一女，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女孩子比自己要高壮一些，骨架很大，就算瘦，也显得人高马大；男孩子的脸要稚嫩一些，身高也只高了大概五六公分，还胖胖的。两人眉眼之间有几分像，应该是姐弟。
　　
　　“滚。”高个子男生十分冷酷无情。刚刚就是他打了小胖子一拳。
　　
　　而此刻正在嚎叫的，也是小胖子男生。
　　
　　女生不服气，梗着脖子看向夏天：“你给不给？”
　　
　　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威胁，让夏天不由打了个激灵。潜意识里，她似乎很怕这个女孩子，下意识地就要妥协。
　　
　　——她想起来了，这是她上一世的姐姐和弟弟。
　　
　　没错儿，上一世。
　　
　　十六岁生日前夕，夏天刚升入高二，就穿越了。那是个星河浩瀚的时代，科技的发展几乎可以说是出神入化，比起她所在的这个时代，已经不是同一量级的了。而且，人类的进化也经历了数次的大变革，对于基因和脑域的开发，也早已是相当成熟的技术了。
　　
　　在那个星际时代，几乎人人都激发出了精神力。然而，对于精神力的研究，却从未停止，仍旧有大量的未知，等待着新时代的科学家们去探索。夏天报考帝国军事大学的时候，选择的就是精神力研究方面的相关专业。
　　
　　她带着前世的记忆，穿越到了星际时代一个贫困星球，幼时在福利院长大，接受帝国统一的义务教育。为了更好地生存下去，离开破败落后、治安也有很大问题的垃圾星，夏天一边打工一边自学，废寝忘食，利用帝国的公共教育系统，考上了附近一个中等星系的预备役学校。
　　
　　在帝国，预备役就相当于大学的跳板，能够考入预备役，就相当于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大学。预备役的录取率是百分之五十，而帝国的公立大学，录取率每年只有百分之三十，这还是在考入了预备役的情况下。
　　
　　所以，夏天从未有一刻敢松懈，在预备役学校的时候，也仍是刻苦勤奋，天不负有心人，她也终于考上了理想的大学。毕业后，也如愿留在了学校的研究所，进行精神力的研究。
　　
　　夏天记着，自己应当是刚刚接结束课题研讨会议，正打算出门跟许久未见的大学校友去会个面，一眨眼，就又回来了？
　　
　　哪怕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她对眼前这两张脸的模样，也仍旧记忆深刻。
　　
　　一年前，父亲意外去世，半年后，母亲带着她，跟另一个男人结了婚。
　　
　　眼前的姐弟，就是那个男人跟前妻的孩子，夏天的继姐继弟，宋姗姗以及宋明亮。
　　
　　“夏天，你居然敢抢我的零花钱？！”
　　
　　高个子男生脾气很暴躁，攥起拳头又要揍人：“就抢你怎么了？你爷爷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呢。”
　　
　　宋明亮捂着脸再次嚎叫起来：“打人了！打人了！许耀东和夏天校园暴力了！”
　　
　　夏天眨了眨眼，依旧还在混沌之中，分不清眼前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会不会，下一刻，她又再次回到了帝国？
　　
　　一直到被带进办公室，夏天也仍是一脸呆滞，宛若犹在梦中。
　　
　　面前的老师正在训斥宋明亮和许耀东，宋姗姗在一旁添油加醋：“……夏天说要跟我说家里的事情，没想到我刚过去，她就抢我的零花钱，这可是我这一周的饭钱！我当然不能给啊，我们俩就吵起来了。刚好宋明亮来问我中午吃什么，看到夏天欺负我，就帮了我一下，然后许耀东跑过来，打了我们……”
　　
　　许耀东冷笑一声，他不在乎不代表愿意背锅，尤其眼前这两个人还是他最讨厌的人，当即就反驳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你先招惹夏天，小爷去打沙包也懒得碰你一下！”
　　
　　明明没有一个脏字，却让宋姗姗一下子就红了脸，羞愤难当：“老师，我没有说谎，您也看到了，宋明亮脸上，就是许耀东打的！”
　　
　　班主任自然看到了，又转头问道：“夏天，你怎么说？”
　　
　　夏天还在神游天外，张了张嘴：“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班主任立刻走了过去：“您是？”
　　
　　“阿姨，是夏天先动手的！她抢我零花钱！她说这周我多拿了一百，让我把钱给她！我不给她就伙同别的男生打我！”一看到来人，宋姗姗急不可耐地就恶人先告状，然后又跟班主任说道，“这是夏天妈妈，我的，继母。”
　　
　　夏天抬眼看了过去，仍是觉得不太真实，一阵恍惚。
　　
　　无数嘈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在进入海马区之前，却又被什么东西过滤了，显得干净又纯粹，每一条信息，都仿佛是被整理过了一样，清晰地闪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她确实去找宋姗姗要钱了。不过那钱，本来就不是宋姗姗的。这是她穿越之前，最后一次见到宋姗姗，以及，母亲。
　　
　　夏天抬眼看去，进门来的女人，看上去十分年轻，一点都不像是四十多岁的人。她眉目婉约，皮肤白皙，身材纤细，凹凸有致，保养的非常好，脸上连一丝细纹都很难看得见。这无疑是个漂亮女人，也是夏天的母亲，周慧。
　　
　　班主任也十分惊讶，完全没想到，夏天的母亲，这么美丽，而且，富贵。
　　
　　是的，夏天平时穿着朴素，性格也很沉闷，倔强又沉默，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不过这会儿班主任也没多说什么，上前去，将事情的经过，大体跟周慧说了一遍。
　　
　　周慧蹙着眉，看向夏天。
　　
　　班主任突然就不好意思说了，这么一个大美人，皱眉的样子可真是太让人心疼了。
　　
　　夏天觉得，自己也应该说点什么，哪怕是在梦里，她也正在参与这件事，而不是旁观者。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先被甩了一巴掌。
　　
　　班主任立刻就惊呆了：“夏天妈妈……”
　　
　　宋姗姗站在哪里，嘴角不自觉地翘起，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就知道是这样！
　　
　　许耀东也惊呆了，转头问道夏天：“这是亲妈？”
　　
　　周慧看着挡在夏天跟前的少年，更加恼怒：“你还早恋？！”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夏天猛然回过神来。
　　
　　班主任立刻拦住了她：“有话好好说，夏天妈妈，不要打孩子！”
　　
　　周慧气到脑子充血，感觉这辈子就没这么丢人过，再次甩了一巴掌过去，夏天下意识地就给攥住了。
　　
　　“早恋犯法吗？”夏天握着她的手腕，轻声问道。
　　
　　周慧抬眼看过去，微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生气了：“还敢顶嘴？！”说着，抽回自己的手，又打算甩巴掌过去，班主任连忙拦下。
　　
　　“夏天妈妈，请不要打孩子。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打骂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周慧深吸一口气：“她像是听得懂人话的样子吗？”
　　
　　夏天看着眼前的人，仍旧有些恍惚。
　　
　　“早恋不犯法，但是丢人。”幸灾乐祸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是宋姗姗，“跟小混混谈恋爱，能有什么出息？”
　　
　　许耀东立刻看了过去，眯起眼，目光不善：“你骂谁？”
　　
　　宋姗姗立刻闭了嘴，往周慧身后躲了躲。
　　
　　夏天站在那里，脑子里的信息快速聚拢，这一会儿的时间，她全都想起来了。
　　
　　瞬间的寂静之后，周慧也冷静下来了，看向女儿，目光中带着疲惫：“你就不能好好学习？像个正常的高中生一样？你看看你衣服上画的，这都乱七八糟的什么玩意儿？！”
　　
　　一中的校服，是经典的蓝白配色，单调且纯粹，没有任何纹路样式。夏天在校服的白色部分，画了一个五芒星的图案，十分显眼。
　　
　　许耀东的衣服上，也有同款图案。看上去，确实像是小情侣隐秘的欢喜一样。
　　
　　这个图案，是夏天从图书馆的资料中找到的，中世纪的魔法阵雏形，说是复活阵的前身。就算明知道是假的，夏天和许耀东，也对此抱着极大的热忱。
　　
　　这是两个人共同的期盼——夏天希望父亲能够回来，许耀东则希望病逝多年的母亲能再活过来。
　　
　　但这种隐秘，两个人从不曾说出口，这也的确是他们，共同的秘密。
　　
　　夏天的目光从五芒星上面收回，看着她，情绪没有太大起伏：“我不正常？难道不是你吗？”




2.  第 2 章   我说她一句长得壮怎么了？……

　　再次回到这个时候，夏天终于将她上一世离开之前，未能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在此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你问过我为什么跟宋姗姗打架吗？你没有，在接到老师电话的时候，你就认定，这是我的错。不分青红皂白，先骂我几句，打我两巴掌。仿佛这样，你就是个好后妈了。所以，你是觉得，亲生女儿就该忍受你的偏心吗？”
　　
　　周慧看着她，满脸震惊：“你在胡说什么？”
　　
　　夏天又继续说道：“我打宋姗姗，是因为她总是抢我的生活费。这一次确实是我抢她的，因为那一百是她偷的，是原来我们家房子的房租。你昨天收到的，然后昨晚取了一千，你可以看看是不是少了一百，或者更多。”
　　
　　宋姗姗顿时愣住，不可置信地看向夏天。
　　
　　她没料到夏天会说的这么直白，印象中，这个讨人厌的妹妹，一直都是唯唯诺诺的胆小样子，但又十分倔强，周慧说的话，十句里面八句她不喜欢听，就抿着嘴不说话，从不反驳，但是不耐烦的表情却十分显眼，所以没少挨打挨骂。
　　
　　宋姗姗也看得出来，周慧对夏天的耐心，几乎用尽了。既然说不听，那就打骂，所以宋姗姗才敢这么嚣张地直接叫家长。
　　
　　万万没想到，夏天竟然直接就说出她偷钱的事情了。
　　
　　“不是我偷的！我没有偷钱！”
　　
　　夏天没有理会，看着周慧，继续说道：“宋姗姗和宋明亮抢我的生活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吧？你说让我忍一忍，都是一家人。我为什么要跟这样的人成为一家人？她敢抢我的东西，我就敢打她，我为什么要容忍她？”
　　
　　班主任站在那里，也沉默下来。
　　
　　宋姗姗焦急不已，她是好学生，要是在老师这里背上偷东西的名声，以后的三好学生什么的，她就别想了，连忙又解释道：“阿姨，我真的没有偷钱，今天周一，本来就该给生活费了，我爸没有给我们，我就以为，他跟往常一样，放在抽屉里面了，所以我才擅自拿了。你可以问我爸！”
　　
　　周慧对着宋姗姗倒是好言好语，安慰她：“我知道的，姗姗你不要着急，阿姨知道你不是这样的孩子。”
　　
　　宋姗姗顿时松了口气。
　　
　　夏天冷眼看着母亲周慧：“她说什么你就信，我说什么就是在撒谎，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才是你亲闺女呢。”
　　
　　周慧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习惯性地又要抬手打人。
　　
　　夏天捉住了她的手腕：“既然两看相厌，我还是住校吧。寄人篱下，我也挺不习惯的。”说着，夏天看向班主任，“林老师，新学期才刚开始，还能申请的吧？”
　　
　　周慧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她身后的宋姗姗就抢先道：“夏天，你这样太不懂事了吧？你妈妈不就打了你两巴掌嘛，这就要离家出走了？阿姨也是为你好。”
　　
　　宋明亮站在她后头，也想要帮腔，就被宋姗姗拽了一把。
　　
　　她当然不是真的不想让夏天住校，宋姗姗巴不得她赶紧离开自己家。家里头房子其实不小，一百八十平，但架不住人多，爷爷奶奶，父亲和继母，以及三个孩子。房子是四室，但是三个孩子都读高中了，两个女孩子就只能住一屋。
　　
　　卧室也不大，十多个平方，一张双人床，一张书桌，还有个衣柜，除此之外，什么都放不下了。宋姗姗一个人住的时候，都觉得不够用，夏天来了之后，就得什么都分她一半，就显得更加拥挤了。连原本两米宽的床都被换成了一米五，就为了给夏天再加上一张。她做梦都在盼着夏天离开他们家！
　　
　　但是，这话无论如何也不能从他们姐弟嘴里说出来。
　　
　　宋姗姗又对着周慧笑：“阿姨，你也听到了，这可是夏天自己要住校的，她要好好学习嘛，这样还能节省走读路上的时间呢。”
　　
　　周慧转头看着她，表情略有些复杂。
　　
　　夏天也没理会她们，从班主任桌子上拿了住校申请单就开始填写，写完之后又递给周慧：“签个字就可以了。”
　　
　　周慧又气又恼怒，夹在继女和亲生女儿之间，一时之间茫然无措，看到面前的住校申请表，一把扯过来就撕掉了，怒吼道：“我这都是为了谁！”
　　
　　夏天看着她，语气平静：“难道是为了我？为了让我天天被欺负吗？”
　　
　　宋姗姗可不想在老师面前留下坏印象，立刻反驳道：“谁欺负你了？明明是你自己不争气，天天跟小混混在一起，学习成绩也烂的一塌糊涂，看看你穿的这都是什么？整天跟个神经病似的！多大的人了，还相信魔法！魔法让你学习变好了吗？见了你们大家都恨不能绕道走，谁乐意搭理你似的！”
　　
　　许耀东脑子一炸，就要上前揍她，被另一个老师给拦下了：“你给我站这儿，好好反省！”
　　
　　夏天懒得理她，干脆直接填写了三张住校申请表，再次递给了周慧：“您还是签了吧，这样对大家都好，继续闹下去，谁脸上也不好看。”
　　
　　母亲爱面子，很早之前，夏天就明白这一点了。
　　
　　周慧定定地看着她，胸口起伏不定，显然被气的不轻。好一会儿，她终于还是在申请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生气地扔回给了夏天，看着她：“现在你满意了？”
　　
　　夏天没作声，将申请表给了班主任，又说：“林老师，那我下午请个假，回家收拾收拾东西，今天就开始住校了。”
　　
　　班主任：“倒也不用这么着急……”
　　
　　夏天正要走，旁边的老师又说道：“要交了住宿费，后勤才会给安排宿舍。”
　　
　　夏天微愣，差点都要忘记这回事了。她在帝国的时候，所有教育都是免费的，只要能够考的进去，在学校的吃穿用住，不用个人掏一分钱，所以，夏天压根儿就没想起来，高中还有住宿费这一回事。
　　
　　“多少？”夏天问道。
　　
　　“一年一千二。”
　　
　　挺便宜的。夏天点了点头，后知后觉，自己并没有那么多钱。
　　
　　她一周的生活费就一百五，偶尔还会被宋姗姗姐弟抢走一部分，自己吃饭都不够，哪里还能攒的下钱？
　　
　　周慧冷笑一声，却没有掏钱的意思：“你不是很有主意吗？”
　　
　　许耀东走了过来，在校服口袋里掏了半天，拿出来好几张卡，来回看了看，最终选了一张黑色卡面的，递给了夏天：“我借给你，先去交费吧。”
　　
　　宋姗姗盯着那张卡，嫉妒得眼睛都开始发红了。
　　
　　许耀东虽然成绩不好，脾气也很混账，但是长得又高又帅，再加上家里有钱，班上不少女生都喜欢他。
　　
　　宋姗姗嘴上说着看不起他，但是每次看到他和夏天站在一块儿，心里就堵得发慌。
　　
　　周慧却是再次愣住，不可置信地看向两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宋姗姗没忍住，阴阳怪气地说道：“夏天你好厉害啊，我们还在拼死拼活地做题，争取月考进入班级前十呢，你这就有了愿意为你一掷千金的男朋友了……”
　　
　　夏天本来也懒得理她，还有诸多事情她都没来得及整理，何至于跟一个小丑纠结？宋姗姗这样的东西，在她的人生里，绝对不值当占据哪怕千分之一的位置。
　　
　　但是这会儿，听到宋姗姗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便不打算忍了，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她，说道：“羡慕啊？那你先减肥吧，或许还有希望。”
　　
　　许耀东在后头嗤笑了一声。
　　
　　宋姗姗顿时头脑充血，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差点就要忍不住冲上前去，跟夏天厮打起来。
　　周慧的声音及时让她回过了神。
　　
　　“你就这么说姗姗？”
　　
　　夏天：“她天天跟人说，我跟许耀东睡了，我说她一句长得壮怎么了？”
　　
　　宋姗姗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她壮。胖起码还能减肥，壮就是骨架问题了，当即就怒发冲冠，像个斗鸡似的，冲过去要打夏天。
　　
　　“狗东西，居然敢造谣你爷爷！”
　　
　　许耀东先一步，将宋姗姗拎了起来，目光不善：“原来是你这个狗东西在造谣老子！这么想跟人睡你去啊！牵扯你爷爷我做什么？狗东西你给老子听清楚了，你爷爷我还是个处男！”
　　
　　夏天&班主任：“……”
　　
　　不管怎么样，周慧还是给交了一千二的住宿费。
　　
　　夏天也松了一口气，回家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周慧不依不饶，站在那里看着夏天收拾，又开始絮叨：“你故意让我没脸是不是？不是说了让你跟姗姗好好相处，都是一家人了，她是你姐姐……”
　　
　　夏天将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又把自己的日用品也全都装进一个袋子里面，塞了进去，加上鞋子和书本，这才勉强将一个30寸的行李箱塞满，然后直起身来，拖着就往外走。
　　
　　宋姗姗坐在自己床上，看着她收拾东西，一语不发。




3.  第 3 章   送你们全家上西天吗？

　　少女身形纤细，皮肤白到反光，五官明艳，整张脸却又透着不谙世事的纯真，让人一眼惊艳，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越看就越觉得，无一不好看，无一不精致。
　　
　　宋姗姗心里顿时涌起深深的自卑，对夏天也就更加恨之入骨。
　　
　　两个人的矛盾，由来已久。
　　
　　从夏天第一次踏进这个家开始，宋姗姗看到这张脸，心里头就升腾出一股无名的火。本来她对父亲再婚并没有什么意见。继母对她来说就是免费保姆嘛，多个人给他们做饭洗衣服，奶奶也就不会天天叨叨她了。
　　
　　但是，这个保姆还带来一个差不多年纪的漂亮女儿，宋姗姗就很有意见了。后来奶奶说，这个女人有一套市中心的房子，这样，宋明亮长大了就不用家里辛苦给他买房子了。
　　
　　为了这套房子，宋姗姗也不是不能忍。她跟夏天在同一个班里面，却从来不会跟任何人说，她们之间的关系，反而还模棱两可地跟班里的其他女同学暗示，夏天不是什么好鸟。
　　
　　看她皮肤那么好，一定是化了妆，也不知道哪儿学来的裸妆技巧，让大家误以为她天生丽质，还不是为了吸引男同学的注意？
　　
　　说的次数多了，就有人信了，开始对夏天阴阳怪气，说她孤僻冷漠，不知好歹。
　　
　　本来就因为父亲意外去世，打击甚大的夏天，那段时间也确实不想跟人说话，瑟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幻想着这一切只是梦，父亲还会再回来的。
　　
　　也确实应了宋姗姗那句“孤僻又难相处”。
　　
　　不论是回到继父家里，还是在学校，都惶恐不安、被排挤被孤立却又无处可去的夏天，终于从被父亲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跌落尘埃。
　　
　　看到夏天成绩没有出现在年级前百的时候，宋姗姗的心里，前所未有的欢喜。那个晚上，看到夏天被周慧责骂，被奶奶阴阳怪气，宋姗姗藏在卧室里，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那一刻，她突然发现，原来毁掉一个人，竟然这么简单呢。既然夏天已经跌落尘埃了，她就不会允许，她再次爬出来。
　　
　　一直到早上，这一切都很顺利，都在按照她预期的发展，甚至，她还终于，将夏天赶出了她的家。
　　
　　宋姗姗心里头快活极了，接下来，她就要让夏天在高三之前退学。她倒是想看看，高中毕业证都没有，就一张脸还能看，夏天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周慧气得不行：“有本事你就别回来了！”说完就回房间去了，“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宋明亮幸灾乐祸，说道：“断她的零花钱！”
　　
　　宋家的爷爷奶奶也坐在客厅里，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夏天临出门的时候，宋奶奶突然哼了一声：“不像话！”
　　
　　反正就要离开这个家了，以后夏天也不想跟他们有任何交集，便直接反驳了回去：“少了个免费保姆，让你很难受是吧？”
　　
　　宋奶奶一下子就恼怒了：“死丫头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洗菜煮饭刷碗洗衣服拖地，不都是我在做吗？宋姗姗跟宋明亮做过吗？”
　　
　　这也是夏天很不喜欢宋家的原因之一。
　　
　　父亲去世之前，夏天从未做过任何家务，家里请了阿姨，会将这一切都收拾的妥帖又干净，她只需要将精力放在学习上面就行。
　　
　　但是跟着周慧到了宋家之后，宋爷爷宋奶奶就开始给她洗脑，美其名曰教她一些生活技能，学不会这些，女孩子长大了要吃苦头，实则将家里的家务，都推到了夏天身上。
　　
　　要不是她在厨房里面实在没有天分，除了会煮个米饭之外，其他的怎么都学不会，要不然，她还得将一家七口的吃喝拉撒都得供应上。
　　
　　之前她一直忍气吞声，是怕宋家人对周慧有意见，让她的第二段婚姻不幸福。但是再次站到这个节点上，多了二十五年人生阅历之后，夏天才发觉，她的隐忍退让，并没有人领情。
　　
　　宋家在打压周慧的自尊，也在磨平夏天的棱角，简直，其心可诛。
　　
　　既然如此，夏天便也不再唯唯诺诺，更不会让他们得逞。
　　
　　宋奶奶气急败坏：“姗姗要学习，哪有时间做这些？你当好成绩那么容易就能考出来？明亮是男孩子，做什么家务？”
　　
　　夏天扯了扯嘴角：“那你就自己做呗，我又不姓宋。我们家，女孩子也不用学习这些东西。”
　　
　　当初她刚到宋家的时候，成绩可比宋姗姗要好的多，但是从来没有人在意。
　　
　　宋奶奶气的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养我了吗？”
　　
　　夏天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平静，语气淡薄。
　　
　　看到她这幅样子，宋奶奶更是怒火攻心，当即就骂了起来：“有娘生没爹养的小兔崽子……”
　　
　　夏天脑子里“嗡”的一声，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就断了，三两步走了过去，拽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一脚踹到了老东西的膝盖上。
　　
　　宋奶奶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扑通”一声跪倒了。
　　
　　夏天虽然气急攻心，但也不是鲁莽行事的人。宋奶奶跪倒的地方，铺着厚厚的地毯，除了侮辱性极强，倒是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老太婆跪在那里，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盯着夏天，满脸不可置信。
　　
　　回过神来后，宋老婆子就吼了起来：“杀人了！小白眼狼要杀死我这个老婆子！”
　　
　　周慧立刻从房间里出来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出闹剧，气的一巴掌锤到了夏天背上：“你在做什么？”
　　
　　夏天踉跄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冰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周慧被她的眼神刺的呼吸一滞，想要再骂几句来着，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
　　
　　宋爷爷坐在沙发上，也愣了几十秒的时间，随即站了起来，三两步走了过去，将自家老婆子扶了起来，然后看向夏天，指着门外：“赶紧给我走！我们家的人，再也不想看到你！”
　　
　　夏天头也不回，径直下楼去了。
　　
　　有很多事情，夏天一直没有想明白，当年她十五岁的时候没能想明白，在星际帝国呆了二十五年，她依然还是没能想明白。
　　
　　比如，为什么母亲非要改嫁。
　　
　　比如，为什么母亲非要她融入这个新家庭。
　　
　　比如，为什么她能够低声下气去迎合继父，甚至还曾想要她改姓……
　　
　　那时候夏天还是个被父亲宠大的小女孩儿，心里憋不住话，口不择言，当时就反驳道：“宋天？送你们全家上西天吗？”
　　
　　周慧气急败坏，打了她一巴掌。那是周慧第一次对她动手。
　　
　　也是这一巴掌，让她心中所有的温情，荡然无存。那一刻，夏天突然就意识到，父亲不在了，她也成了没人要的孩子了。
　　
　　但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她不需要知道母亲在想什么，也不需要知道周慧有什么盘算，她跟继父之间，又有什么隐秘的协议；抑或是，继父对她做了什么，让周慧连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没了……
　　
　　她只知道，她必须要好好学习，考上一流学府。不论是现在还是未来，这都是她唯一的出路。
　　
　　而且，星际时代对于人类脑域的开发，所带来的的便利，以及更先进更精准的学习方法，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再次实践一下了。
　　
　　走出小区的时候，许耀东正在等她，不知道从哪借来的小三轮，说道：“上来，我带你过去。”说着，主动帮忙将行李箱搬了上去。
　　
　　许耀东十分讶异：“你就这么点东西？冬天的衣服带了吗？天气要开始变冷了。”
　　
　　“带了，一件羽绒服，还有一双雪地靴，厚棉袜，打底裤……”夏天回道。
　　
　　她的衣服确实不多，每个季节只有一两件。不过也不影响，大部分时间都是穿校服，有换洗的就行了。
　　
　　收拾好宿舍之后，还没到下课的点，夏天便打算上课去。
　　
　　许耀东跟在她后头，一路都没说话。
　　
　　夏天如今是高二，教室在二楼，刚踏上二楼最后一层台阶，许耀东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你还真的要去上课啊？”
　　
　　“上课铃响了。”夏天转头看他，不明所以，眨了眨眼。
　　
　　许耀东看着她，表情一言难尽：“……”
　　
　　夏天突然就想起来了，这会儿她还是个叛逆的中二少女。




4.  第 4 章   你休想摸我的六块腹肌！……

　　夏天是中考第一名考入的一中，但是中考刚结束，父亲就骤然去世，她心绪难解，一入学成绩就逐步下降。周慧只知道责骂，嫌她丢人、不争气，夏天也就越发沉默了，有什么事情，也再无人叙说。
　　
　　后来到了宋家，这家人就更恶心了，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将夏天贬低的一无是处，差点抑郁，多亏了许耀东和几个小伙伴的陪伴，才慢慢想开了。
　　
　　高一下学期那会儿，大概是周慧再婚一个月的时候，宋姗姗在学校里堵住她，问她要那周的生活费。夏天当然不给，两个人就吵了起来，宋姗姗仗着自己比夏天高壮一些，就打算以武力让对方屈服，可惜，力度是够了，准头不太好。
　　
　　一巴掌甩过去，夏天往后退了一步，急忙闪躲，宋姗姗的巴掌，就甩到了正巧路过的许耀东身上。
　　
　　也亏得许耀东个子高，没有打到他的脸，那一巴掌甩到了许耀东肩头。
　　
　　但是宋姗姗确实力气大，打人挺疼的。夏天跟着母亲进入到新家庭的第二天，就领教过了，所以，她跟宋姗姗说话的时候，都格外警惕。
　　
　　许耀东看着文弱，皮肤白皙五官清隽，但是脾气并不好，是个常年奋斗在打架第一线的学渣。基本礼貌都不懂，更别说绅士风度了。
　　
　　所以，当时许耀东就一脚把宋姗姗给踹了出去。
　　
　　夏天趁机逃跑了。
　　
　　因为这件事，宋姗姗恶人先告状，说夏天与学校的不良校霸勾结，打了她还要抢她的生活费，夏天便与母亲周慧起了冲突，母女俩大吵一架。
　　
　　吵过之后，周慧又去安抚她，说什么：“……已经是一家人了，你要跟姗姗和明亮好好相处。你又没有别的兄弟姐妹，以后妈妈老了，也只有他们会帮衬你。”
　　
　　夏天那会儿也倔，强硬地说道：“我不需要兄弟姐妹，我觉得独生女挺好的。”
　　
　　周慧见说不通她，就又打又骂，哭着喊着说她不孝：“你是不是想要气死我？你跟你爸一样，没有良心……”
　　
　　提及去世的父亲，夏天像是一头受伤的小兽一样，横冲直撞地与周慧打了起来……
　　
　　没料到女儿会反抗的周慧，打她也就打的更狠更顺手了。
　　
　　自此，夏天的成绩更是一落千丈，母亲周慧对她也越来越不满，母女俩的关系，几乎降到了冰点。
　　
　　夏天也无心学习，随着父亲去世、母亲再婚、母女关系破裂，不过一学年的时间，就成了年纪倒数，看的老师们唏嘘不已。
　　
　　后来夏天进入到许耀东的这个小团体，还多亏了宋姗姗。
　　
　　被踹了一脚，宋姗姗自然是不敢去找许耀东报仇，所以她便准备报复夏天，结果，就又神奇地偶遇许耀东，把宋姗姗给吓跑了。
　　
　　夏天突然就想通了什么，跟许耀东说：“我当你女朋友吧。”
　　
　　许耀东当时都震惊了，直接就把校服外套的拉链给拉上了，裹得严严实实，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你休想摸我的六块腹肌！”
　　
　　夏天：“……”
　　我真没这么想。
　　
　　虽然许耀东没答应，还凶狠地告诫夏天，不要再来给他找事，但夏天还是会在宋姗姗姐弟找她麻烦的时候，去跟许耀东求救……
　　
　　后来，夏天就进入到了这个小团体。
　　
　　许耀东虽然看着凶巴巴的，蛮横又不讲理，但人真的挺好。你不主动招惹他，他也懒得理你。
　　
　　起码对夏天来说，确实如此。虽然没答应给夏天当男朋友，但依然很照顾她。他会省下自己的钱，给夏天买零食，还会在她被打劫了生活费的时候，去给她要回来，顺便将宋明亮打一顿。
　　
　　这几个月的时间，姐弟俩已经不敢再来找夏天要钱了。夏天也几乎不再去招惹他们，哪怕是回了家，彼此之间也权当看不见对方。
　　
　　今天之所以，夏天会去抢这一百块，是因为，周慧昨天收到的房租，是父亲还在的时候，他们一家住的房子。
　　
　　母亲再婚之后，母女俩搬到继父这边来住，房子就租出去了。但是在夏天心里，这仍是他们一家人的房子，宋姗姗姐弟没有资格享受这房子带来的任何惠利，更别说，那钱还是宋姗姗偷来的。
　　
　　不过到底，这一百块还是被她抢回来了。摸着兜里的钱，夏天的心里，也突然安顿不少。
　　
　　见她半天不说话，许耀东小心翼翼戳了戳她的肩膀：“喂，你没事吧？”
　　
　　夏天的家庭状况，他基本都知道，也能过感同身受，最亲的人偏心是什么滋味，因为他也有个同款渣爹，渣爹偏爱他那个小三后妈生的弟弟妹妹。
　　
　　夏天回过神来，又说道：“先去上课吧，放学了我再跟你说。”
　　
　　许耀东狐疑：“你在打什么算盘？”
　　
　　夏天正想开口，班主任就看到了他们俩：“在那做什么呢？还不快进教室去！”
　　
　　“来了。”夏天立刻应道，拽着许耀东就走了过去。
　　
　　班主任也愣了一下，满脸疑惑，突然之间这么听话了？
　　
　　许耀东满脸不情愿，但还是跟着进了教室。
　　
　　看着两人过来，班主任又说：“好好听讲。”作为一个老师，不管学生爱不爱学习，他总得要耳提面命，这是职业道德。
　　
　　却没想到，夏天停下来，抬眼看他，认真应下：“嗯，我知道了，老师，我会好好学习的。”
　　
　　班主任再次愣住，在门口站了将近一分钟，才回过神来，抱着教材进了教室。
　　
　　课桌上摆放着刚刚下发的上学期的期末试卷，是英语和语文，满满的红色×。
　　
　　夏天看了一下，这两门的成绩，都是堪堪及格，这还是在基础相对更好一些的情况下，其他科目，想必更加惨不忍睹。
　　
　　无声地叹口气，夏天也不再多想，这节课是数学，先顾好眼下这一科吧。
　　
　　果然，试卷一下发，夏天就先看到了最上头显眼的“35”分。
　　
　　许耀东从后面探过头来：“35，你这是逐步下降啊，上次还38来着呢。”
　　
　　夏天：“……闭嘴。”
　　
　　许耀东又看向她旁边：“凌晨才考了20分，还没有我考得高呢。”
　　
　　夏天转过头，看了一眼他21分的数学卷子，确实，比自己的同桌凌晨高了一分。
　　
　　凌晨也是他们小团体的一员，她们俩是唯二的两个女生，名字有着差不多的意义，而且还有同款糟心妈，经常相互分享心事，所以关系很好。
　　
　　今天凌晨没有来，夏天认真回想了一会儿，好像是家里有什么事情，请了一周的假，周三才回来上课。
　　
　　不过，凌晨这个在小团体都垫底的成绩，来不来上课，倒也不是影响很大。
　　
　　即使如此，夏天还是帮忙将几张试卷折叠了一下，用课本压在了下面，免得被风吹走了。随即，夏天就低下头去研究自己的试卷了。
　　
　　许耀东想要跟她聊天来着，喊了两声没得到回应，只好老老实实坐在了那里，又觉得实在过于无聊，不一会儿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试卷下发之后，班主任就说道：“同学们都先看看自己的试卷，将错题重新做一遍，不会的就先翻翻课本，十分钟之后，咱们统一讲解一下。”
　　
　　夏天已经开始埋头做题了。这是她最擅长的科目，穿越之前，为了研究魔法阵，她也没有放弃过数学。况且，在星际时代，她所学习的专业，也是以数学为基础学科的，所以，哪怕已经从帝国军事大学毕业好几年了，数学题目，也仍是夏天的强项。
　　
　　因为精神力研究的过程中，时不时要进行逻辑能力、反应能力以及记忆力的相关测试，所以，基本每两个月的时间，夏天都要去做一套高难度的试卷，这也让她的学习能力，一直保持在最佳状态。
　　
　　而且，自从精神力被发现之后，人类文明进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各方面的素质，都有了数倍的提升，尤其是在学习和创造发明方面。
　　
　　从星际时代回到十六岁这一年，夏天自然还没有开发出精神力，没有相应的仪器和药物激发，哪怕是脑子里还残存着关于精神力研究的一系列论文，夏天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成功。不过，总得要试试。
　　
　　深吸一口气，夏天回忆着星际时代，幼童增强精神力的步骤，开始做题。
　　
　　前两分钟的时候，磕磕绊绊，回想这些基础的计算，显得稍微有些困难，但在做完五个选择题之后，夏天的速度，就很明显地快了起来。
　　
　　果然有用！
　　
　　夏天心中惊喜，按捺住激动，继续顺着题目往下做。
　　
　　选择和填空都很顺利，基本一眼就知道答案，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她就全部做完了，到了最后几道大题，就有些懵。
　　
　　题干后头的括号里写着：解答应写出文字说明、证明过程或是演算步骤。
　　
　　第一道题目，洋洋洒洒列了一堆题干，最后，求证a=b。
　　
　　夏天眨了眨眼，这不是一看就知道的结果吗？这要怎么证明？
　　
　　夏天盯着那道题目看了约莫三十秒的时间，仍是无处下手，只好先放过去了，去看下面一道题目。这是一道函数方程题目，求a的取值范围。
　　
　　这个就简单多了。
　　
　　夏天摩拳擦掌，很快就写出了答案，继续又去看下一道题目。
　　
　　然而，这还是一道证明题，而且是立体几何题，证明AQ∥平面ADC2。
　　
　　夏天再次叹一口气，这不是一看就知道的事儿吗？这要怎么证明？愁眉苦脸地看了半天，夏天再次放下了笔。
　　
　　“怎么不写了？”
　　
　　身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夏天差点忍不住跳起来。




5.  第 5 章   奖金？！数学？！

　　是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林永义。
　　
　　“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这不是都会吗？考试的时候怎么考成这样？”
　　
　　夏天张口就来：“某些人碍到我的眼了，我浑身难受，写不下去。”
　　
　　——对，说的就是坐在她斜对面，前排的宋姗姗。
　　
　　林永义被梗了一下，又将话题转回到了试卷上：“证明题怎么不写？”
　　
　　“不会。”夏天就很光棍。
　　
　　“这呢？只有这两个步骤，就能得出答案吗？计算过程和所用公式怎么不写上？”
　　
　　夏天愣了一瞬，提笔就要补充，却发现，她根本不需要公式，就能算出来，抬眼问道林老师：“心算不行吗？”
　　
　　林永义：“……”
　　
　　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十分钟了，林永义便又叮嘱了一句：“上课好好听讲。”然后就回到了讲台上。
　　
　　宋姗姗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夏天，满脸的不可置信。
　　
　　刚刚林永义跟夏天说了什么，她并没有完全听清楚，但也听到了好几句，两个人是在讨论后面那几道十分以上的大题。
　　
　　以夏天的成绩，她能解得出来？
　　
　　宋姗姗完全不相信，一定是夏天又作了什么幺蛾子。宋姗姗一点儿都不担心，夏天会超越自己。就算现在她开始努力，也已经落下了一年多的课程了，高中的知识点都快要学完了。
　　
　　夏天的基础再好，那也是初中的基础。高中所学的知识不说完全不一样，至少不是同一水平的，那些基础，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想到这，宋姗姗就又安心了。
　　
　　数学老师已经开始讲解试卷了，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哪怕是最后两排不爱学习、完全听不懂的同学，也开始各自的单人娱乐项目，不去打扰别人。
　　
　　许耀东睡得宛若一头猪，没人打扰，夏天也就得以能够认真听讲了。
　　
　　一中的课程进度很快，这个学期就要把高中全部的知识点都学完，下学期进入复习阶段，方便有能力的学生去参加各项竞赛，争取保送。
　　
　　就算是普通班，也总有厚积薄发的同学嘛。
　　
　　进度快对夏天来说，反而是好事，这些知识她不需要大量的时间去复习，难点在于解题过程和思路，要一步一步写出来，还要对应高中所学的知识点，而不能超纲，这就有些棘手了。
　　
　　这堂课夏天听得格外认真，林永义看了她几眼，见她真的在听讲，便也稍稍安心。下课之前，又走到夏天桌子旁边，再次看了一遍她的试卷。
　　
　　刚刚的解答题，已经把步骤和计算过程都写上了，证明题则是原模原样地抄写了黑板上的过程。
　　不过这也是进步。林永义便没再说什么，将试卷放了回去，又说：“检讨书最迟明天早自习要交上来。”
　　
　　夏天：“……哦。”
　　
　　宋姗姗一直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听到“检讨书”几个字之后，唇角的得意就忍耐不住了。
　　
　　果然！
　　
　　原来是为了检讨书的事情，就说嘛，林老师怎么可能亲自去给夏天讲题？她听得懂吗？不过就是督促她赶紧写了检讨书，顺便履行一个老师的职责，让她好好学习罢了。
　　
　　林永义走了之后，宋姗姗也慢吞吞地将桌子上的书本整理好，带好今晚要做的试卷，准备回家去了。一想到夏天从自己的卧室搬走了，宋姗姗就觉得高兴得不得了，恨不能立刻就回家去，将卧室重新整理一下。
　　
　　从此以后，那里就又是她一个人的空间了！那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也终于，不用再担心，会被人窥视了！
　　
　　夏天并不知道她想了这么多，拿出手机搜了一篇检讨书，就开始中译中。
　　
　　用惯了智能光脑，夏天刚拿到手机的时候，研究了好几分钟，才把基本功能搞清楚。虽然实用性比光脑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这个时代用来，已经绰绰有余。
　　
　　夏天再次尝试着使用增强逻辑思维能力的高强度操作方法，将检讨书大体看了一遍，每个字都记在脑子里，然后快速重组，笔下也丝毫没有停顿。二十分钟的时间，一篇将近两千字的文章就写完了。
　　
　　检查了一遍，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之后，夏天如法炮制，又在手机上搜了两篇，再次中译中。
　　
　　写完之后，夏天抬起头，晃了晃有些僵硬的手指，看着同学们陆陆续续都走了，回家的回家，打饭的打饭，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十来个人。
　　
　　“醒醒！”
　　
　　许耀东正睡得昏天暗地，被人使劲拍了两下，顿时怒火就冲上心头，语气十分暴躁：“别碰老子！”睁开眼看到是夏天之后，又放低了声音，“放学了啊？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饿，待会儿再说。——检讨书，抄一份，写上你自己的名字。”
　　
　　许耀东立刻喜笑颜开，将检讨书往自己桌子上一压，站了起来：“等着，我去喊林昆给咱们买炒面！”
　　
　　夏天想了大约三十秒的时间，才记起来这个名字。
　　
　　小团体的一个男生。
　　
　　他们这个小团体叫“真神联盟”。
　　
　　很中二，也，很直白。一听就知道，大家都希望有神降临，实现自己的愿望。
　　
　　但是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他们研究了无数西方的魔法阵和东方的修仙阵图，却始终没能找到神的存在痕迹。
　　
　　夏天其实隐约明白，大家都知道的，没有神。但是对于他们这几个，各有各的不幸、心灵无处寄放的少年人来说，这未尝不是一种解压的方式。
　　
　　所以，即使心知肚明，也从来没有人挑破过。
　　
　　小团体总共五个人，许耀东、夏天、凌晨，他们三个都在一班，林昆和莫深林在三班。
　　
　　夏天跟三班的两个人都不太熟，毕竟她加入这个小团体也才半年的时间而已，不在一个班里，打交道并不多。多数时候，都是像这样，许耀东去给他们俩下任务，然后再告知夏天。也有时候，是凌晨去跟他们说。
　　
　　凌晨跟莫深林曾经是邻居，小学时候还曾在一个班里来着，三年级的时候分开，直到高中才又进了同一所学校。
　　
　　林昆是小团体里面真正的贫困人员。母亲失踪多年，父亲是个人渣，每天就知道吃喝嫖赌，喝醉了就打孩子，家里一穷二白。要不是跟许耀东相识，他在初中就已经辍学了。
　　
　　林昆的愿望，也很实在，炼金术。他迫不及待，想要改善眼下的困境，不再受制于人。
　　
　　许耀东很快就回来了，一边抄检讨书一边问道：“你是不是没钱了？我去给你取点现金？要多少？”
　　
　　夏天抿了抿唇，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她不回家，周慧也不会主动给她生活费了。兜里只有一百块，就算吃食堂，最便宜的一日三餐，最多也就能支撑两周的时间。
　　
　　“你能帮我找个家教不？周六周日下午去上课的那种。”夏天还是拒绝了他直接给钱的提议，这样不行，也不是办法。
　　
　　许耀东家里有钱，住宅也是高档小区，邻居都是有钱人，想来给孩子请家教的应该不少，比她自己去街上溜达要容易。
　　
　　许耀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抬头看她，一脸“你疯了”的表情：“醒醒！就咱们这成绩，你想教谁？幼儿园的估计都嫌弃！”
　　
　　夏天：“……”
　　
　　做题做的太顺，就把自己目前的学渣身份给忘记了。那这起码得等到两次月考之后，成绩稳定了才能去接家教了。
　　
　　但是她的生活费怎么办？
　　
　　夏天皱着眉头，又打开了手机，搜索学生可以做的兼职，还能当天拿到钱的。
　　
　　许耀东凑过去看了一眼，又说：“就当我借你的，等毕业了你再还我？”
　　
　　“不用。”夏天仍是拒绝。
　　
　　许耀东脑子简单，又是个未经社会险恶的普通高中生，还是个孩子，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儿。他也不差那千儿八百的。
　　
　　但是夏天要是真的拿了这钱，以后就会有无穷尽的麻烦，搞不好连学都没得上了，她不能冒这个险。而且，为了能够安心学习，也不能给自己留一屁股烂账。
　　
　　许耀东很烦，眉头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阴沉沉的，但是上午那场闹剧，他也不能怪夏天想得多，便又说道：“你不想借我的，那回头你借凌晨的吧，她零花钱也多。”
　　
　　夏天“嗯”了一声，也没说行不行。
　　
　　十五分钟之后，夏天放下了手机。
　　
　　目前看来，除了发传单，她别无选择。
　　
　　但是，考虑到性价比的问题，夏天毅然放弃了，得另辟蹊径才行。
　　
　　抄完检讨书，林昆就把炒面买回来了，正在一班的教室门口探头探脑：“许哥！”
　　
　　许耀东立刻站了起来，顺手拍了一巴掌夏天的后背：“先吃饭去。”
　　
　　三人一起去了老地方，学校湖边，坐在长椅上吃饭。
　　
　　夏天本来还不觉得饿，闻到蒜香炒面的味道，肚子就突然抗议起来。夏天便也先放下找兼职的思索，专心吃饭。
　　
　　许耀东也正在考虑着，要怎么才能半夏天光明正大地弄点钱。但是他从来就不缺钱，赚钱的门路，也从未了解过，想了半天也是毫无头绪，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
　　
　　林昆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欲言又止，也只好默默低下头扒饭去了。
　　
　　“奖金好高啊……五十万！”
　　
　　“别想了，你没看参赛条件吗？不论学历身份，都可以报名，每个市统一海选，那么多数学专业的研究生博士生呢，哪轮得到咱们？”
　　
　　奖金？！数学？！




6.  第 6 章   咱们就把夏天送过去吧

　　夏天猛地抬起头来，端着炒面就站了起来，快走两步，拦下了那两个学生：“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想问问，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奖金，是什么？”
　　
　　两个男生也是一愣，待看清楚面前的是个漂亮的女生之后，顿时就又变得和蔼了：“是一档娱乐节目，链接在这……学妹加个微信，我发给你。”
　　
　　夏天立刻将面放到了长椅上，掏出手机来。
　　
　　林昆和许耀东也不吃了，盯着前头三个人。
　　
　　“许哥，这俩好像是高三的啊？”
　　
　　“认识？”
　　
　　“有点印象。”林昆又说，“他们是不是对夏天有什么想法？毕竟，夏天那么漂亮。”
　　
　　许耀东没作声，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
　　
　　夏天很认真地在问关于比赛的事情，拿到链接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
　　
　　两个男生也没着急走，其中个子更高一些的那个问道：“学妹是高二的吗？”
　　
　　夏天点了点头，继续研究报名办法。学生只要学号和相关证件就可以，报名是在网上，截止到这周末。下一周周末举行第一次海选，是一套数学试题，根据成绩来确定进入第二轮的资格。
　　
　　“学妹很喜欢数学吗？高二的试卷，能考多少分？”男生又问道。
　　
　　夏天回的漫不经心：“还好，就想去试试看。”
　　
　　“我也想去呢。不过我听说，很多大学的数学专业研究生博士生都报名了，奖金很诱人。咱们高中生，去了恐怕也只能陪跑。”
　　
　　“反正也没损失不是？”夏天看了一下海选考试的地址，就在一中不远的一所技术类高职院校里面，坐公交过去也才一块钱。
　　
　　男生笑了起来：“学妹说的对。——对了，学妹叫什么名字？我是高三一班的周成方，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啊。”
　　
　　“我住校，下周末直接从学校过去。”
　　
　　周成方愣了一下：“哦。”
　　
　　夏天很真诚地跟他们两人道谢：“谢谢，帮了我大忙了，要是能拿到奖金，我一定会请你们吃大餐的。”
　　
　　周成方忍不住笑起来：“学妹加油。”
　　
　　报名成功之后，夏天就又坐回去吃饭了。
　　
　　周成方也要赶着去上晚自习，便跟同伴匆忙离开了。
　　
　　许耀东看着夏天，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夏天也没注意到，她还在忧心生活费。虽然她有信心拿到奖金，但刚刚看了整个比赛流程，最快也得一个半月，这个节目才能得出最终名次。
　　
　　那这两个月，还是只有一百块……
　　
　　夏天叹了口气，吃完炒面就回宿舍去了。她的东西还没收拾完毕，精神力的激发也没摸到窍门，高中的学业更是毫无头绪，需要重新开始看一遍……时间紧迫，不能继续游荡下去了。
　　
　　“夏天她，怎么了？”林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今天被叫了家长之后，夏天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许耀东叹气：“先别问了。——凌晨请假是到周三对吧？”
　　
　　“对，今天上课的时候，老莫还跟我叨叨来着呢，周三凌姐就回来上课了。”
　　
　　许耀东琢磨了一会儿，又说：“明天的早餐，你记得提前去食堂买好，下了早自习给我们送过来。”
　　
　　林昆：“啊？你要来学校吃？”
　　
　　“嗯。”许耀东想着，要是让林昆单独给夏天买早饭的话，她也不会要，自己就稍微牺牲一下吧，早点来学校吧。
　　
　　林昆“哦”了一声，也就没再多问。
　　
　　此时，夏天刚把宿舍整理完毕。她住的这栋楼是新宿舍，条件比较好，都是四人间，但目前只住了两个人。夏天的舍友是个美术生，高三的，带她过来的老师说，这位学姐去参加某个比赛去了，应当也是为了高考。
　　
　　所以，目前就夏天一个人。
　　
　　这倒是让她松了口气。不然，激发精神力的时候，万一闹出些动静来，被人误会就不好了。
　　
　　坐在床上，夏天先翻了一遍目前在学的高中数学，再次集中注意力，使用幼童捕捉精神力的办法，专心致志又心无旁骛，仿佛置身于一个安静的小黑屋里面，将外界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屏蔽在外头，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这一本书。
　　
　　在这样的状态下，夏天的注意力和记忆力瞬间得到极大的提升，几乎是一目十行。再加上这些公式虽然用得少，但却是最基础的东西，理解起来非常容易，自然也就记得快。
　　
　　翻完最后一页，夏天才回过神来，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有两个来自周慧的未接电话，还有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也打了两遍。
　　
　　夏天也没在意，正打算放下手机，去看会儿其他的科目，就收到了周成方的信息。
　　
　　“学妹，要是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到这上面做做题。听说，有可能会从这里面扒拉一些相似题型。”
　　
　　夏天点开他给的链接，是一个数学论坛。
　　
　　这个帖子里面，汇集了大约近十年来的疑难题目，不论是高考的还是竞赛的抑或是考研的，大约有一千多道。
　　
　　夏天摩拳擦掌，回复了一个“谢谢”，然后快速注册了一个账号，对照着手机，一边看题一边解题，然后再去对照答案。
　　
　　这边，周成方盯着手机，收到夏天的回复之后，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前桌，也就是晚饭时候一起行动的男生，名叫杨霖，转过头来看着他：“你还真的相信，她会去参加海选？”
　　
　　周成林笑了一下：“说不定呢。”
　　
　　杨霖撇嘴：“就她那个成绩……”
　　
　　“漂亮就行了，你管她成绩做什么？”
　　
　　杨霖骂他：“人渣！”
　　
　　周成方心里在想什么，他岂会不知道？
　　
　　这人从高一开始，就谈了不少女朋友，每一个都不超过半年，然后和平分手，对方不哭不闹，还对他评价甚高，这也算是本事了。
　　
　　周成方笑笑，未可知否。
　　
　　夏天，这个名字他一点都不陌生。
　　
　　以前他就听说过，高二有两个十分漂亮的学妹，一个叫夏天，一个叫凌晨。尤其是凌晨，还是个白富美，家里据说很有钱，但具体是做什么的，就众说纷纭了。
　　
　　周成方也确实见过凌晨几次。他喜欢长腿妹妹，凌晨身高一七一，完美符合他的要求。但是对方并不鸟他，周成方自持风度翩翩，成绩优异，家境优越，从不屑去做舔狗，所以也就放弃了。
　　
　　直到今天见了夏天，他才发现，这一个，明显更符合他的审美。至于是学霸还是学渣，又不是结婚，想那么多干嘛？
　　
　　周成方凝眸想了一会儿，看着手机里面，从高二打听来的消息，决定从明天开始，就去追这个漂亮的小学妹。
　　
　　那，今晚就先去买点住校生常用的生活用品吧。夏天第一次住校，应该不会准备的这么齐全。
　　夏天对此一无所知，认认真真做了一晚上的题目。
　　
　　而此时的宋家，晚饭的气氛，也并不怎么好。
　　
　　得知夏天住校之后，继父宋为民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宋姗姗本来还兴致勃勃的，一下子就被吓到了。可是，平时也不见父亲对夏天有多好啊？就是，很显然的，别人家的孩子那种态度，几乎可以说是不闻不问。
　　
　　周慧也正烦的不行：“越来越难管了！我是她妈，还能害她吗？说什么都不听！学习成绩烂成这样，能不能考上大学都是个未知数，以后要怎么办……”
　　
　　宋为民回过神来，脸色也恢复如常，说道：“孩子们之间吵吵闹闹多正常，你也别总是苛责夏天，次数多了她难免不爱听，就叛逆了。”
　　
　　周慧更加生气了：“我是她妈，说她两句怎么了？”
　　
　　宋老婆子也添油加醋：“那孩子看着就不是个好的，确实得好好管教。”
　　
　　周慧脸色一僵，自己孩子怎么说都行，外人说的难听，她就难免心有芥蒂。
　　
　　宋为民立刻说道：“孩子们的事，妈你就不要操心了，慧慧有主意。”
　　
　　宋老婆子还想说什么来着，却在儿子的注视下，默默闭了嘴，心里默默念叨着，这个死丫头有种就再也别回来了，不然，打不死她！
　　
　　晚饭后，宋老婆子收拾桌子，洗碗刷锅，一个人忙忙活活。
　　
　　夏天走了之后，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光是准备晚饭，她一个人就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吃完了饭仍是不得消停，累得腰都快要直不起来了。
　　
　　探出头来，正好看到周慧和宋为民一起进了卧室，也就没好意思喊周慧，一抬眼正看到宋姗姗正从卧室走出来，穿着漂亮的小裙子，手上还拿着一个米白色的手包，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走。
　　
　　宋老婆子皱着眉，对她这副打扮十分不满：“高中生穿成这样我，你是要上天啊？”
　　
　　宋珊珊挂了电话，撇嘴：“你懂什么啊？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
　　
　　宋老婆子又嘀咕了两句，说道：“过来帮我刷碗，耽误不了你几分钟。”
　　
　　宋姗姗忙不迭地就跑了：“我有急事！”
　　
　　她才不要刷碗！这种活，宋姗姗绝对不可能干！
　　
　　宋老婆子盯着她的背影，恨恨地啐了一声，只好自己继续忙活去了。这会儿，她才又突然觉得，夏天那个死丫头，还是挺有用的。
　　
　　周慧关上了门，坐在床沿叹气：“如果当初我们没有结婚，会不会好一点？”
　　
　　宋为民的手指微微一顿，眼镜之下，目光阴沉沉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不知道在想什么。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他便合上了电脑，再转过身来，面色已经如常，安慰道：“别担心，夏天也不是小孩子了。一时赌气而已，住校就住校吧，我听说一中的宿舍条件还行。而且，这房子确实有点小了，再多个卧室的话就好了。”
　　
　　周慧心里一沉，也跟着说道：“是啊，两个大姑娘了……”
　　
　　她绝口不提夏天父亲留下的那套房子，那是她最后的依仗了。眼前这个男人，总是让她看不透，两人领证也确实着急了一些。
　　
　　前夫在世的时候，周慧从未对孩子上心过，那个人，会把一切都安排地妥妥当当，夏天的成绩也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但是夏天父亲骤然离世，周慧手忙脚乱，母女俩的生活顿时变得一团糟。
　　
　　“你打听的事情，有着落了吗？”周慧又问起来，“如果那真的是夏天爸爸的家人，咱们就把夏天送过去吧，也省的孩子们总是心有怨言……”
　　
　　“不行！”周慧的话还没说完，宋为民就强硬地拒绝了。
　　
　　声音冷硬到，让周慧吓了一跳。




7.  第 7 章   如果夏天消失了，该多好………

　　宋为民也察觉到自己失态，连忙解释：“我是说，你是她生母，怎么能抛弃自己孩子？说出去难免让人背后指指点点的。而且，就算夏天爷爷奶奶都还在，年纪也大了，哪里能照顾夏天？说不定还要让夏天照顾他们呢。”
　　
　　这倒也是。
　　
　　周慧点了点头，心里的暖意再次腾升。
　　
　　宋为民对她还是好的，对夏天也是和颜悦色，可偏偏，夏天就是不能接受他。道理讲过了，苦衷也诉过了，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总之，就是说不通。
　　
　　来到别人家，不念养育之恩也就算了，闹得像是仇人一般，像什么样子？
　　
　　周慧再次忍不住叹气。
　　
　　“你放心，我会继续去打听清楚，有了消息就跟你说。到时候，你自己拿主意。不论如何，多个亲人，对夏天总是好的。”宋为民握着她的手，又笑了起来。
　　
　　周慧感激地应下：“谢谢你。”
　　
　　“给夏天打个电话吧，问问她吃饭了没。别总是对孩子打骂，夏天也十六了。”
　　
　　周慧正有此意，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做好了建设，告诫自己千万别再提今天的事情，就只问问生活上的状况，这才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然而，无人接听。
　　
　　宋为民又说：“别急，过会儿再打一次。小孩子嘛，还在气头上呢。”
　　
　　周慧，“嗯”了一声，觉得很无力。
　　
　　一直到九点半，两人的手机都没打通，宋为民便说道：“明天下班后，咱们直接去学校吧，给夏天带些吃的，食堂总归不如家里吃得好。”
　　
　　周慧正在气头上，哼了一声，甩手道：“爱吃不吃！反正又饿不死！”
　　
　　宋为民好声好气：“你看看你，跟孩子较什么劲？”
　　
　　最终，两人还是商议，明天下班后，去学校看看夏天。
　　
　　——为了那仅有的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要，表现的像个慈父。
　　
　　宋为民又看向周慧，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才能让这个愚蠢的女人，继续压制夏天。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女孩子，没有经历过任何风浪，从小在父母的羽翼之下长大，最为亲近的父亲，突然去世，她的心理本就极度脆弱，要让她崩溃到怀疑人生，从此只能听任父母对她的掌控，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这也并非是短期内就能完成的事情，宋为民本来还觉着，一切都很顺利，夏天的骄傲和自尊，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都被磨平的差不多了，以前那个开朗自信的少女，逐渐变得叛逆又沉默倔强……
　　
　　但是没想到，夏天突然搬出去住校了。
　　
　　这让他突然生出来一股恐慌。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得亲眼去看看，夏天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还是被什么人蛊惑了。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睡好，各怀心事。
　　
　　夏天却是睡得好极了。尝试激发精神力本就极为消耗体力精力，之后又在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情况下，做了几十道题目，一躺下立刻就睡着了，一觉到天亮，起床之后，也感觉神清气爽。
　　
　　快速洗刷完毕，夏天就带着书本上早自习去了。
　　
　　看了看之前下发的英语试卷，夏天刷刷将错题改完，前后用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
　　
　　在星际时代，现今的几大语种，都是公共课。为了文明传承不断层，每个孩子都要学习其中的至少三门，中文和英文是必修，另一门可以自由选择。
　　
　　只不过，帝国的语言学习，在于实用，是为了翻阅古老文献的时候，能够看得懂是什么意思。所以，语法的问题，她也得重新看书学习。
　　
　　语文就简单多了，这是她根深蒂固、深埋于血脉的东西，从未曾忘记过。而且，因为夏天在中文方面得天独厚的优势，曾经依靠翻译文言文赚过生活费，在帝国也算是赫赫有名。
　　
　　这个科目，是目前看来，最不需要费心的。
　　
　　做好了每门科目的学习计划，夏天便又继续做数学论坛上面的题目了，下周就是海选，她只剩十天的时间来熟悉题目了。
　　
　　万一这些题目也需要解题步骤才能得分，不好好做一遍，就很被动了。
　　
　　早自习下课之前，许耀东卡着点进了教室，顺便将早饭也一并带来了，惹得好多同学怒目而视。毕竟，就算是通校走读的同学，也不会在六点半之前吃早饭，大家都是等七点二十下课了再去吃。
　　
　　好在，很快就下课了，许耀东立刻站起来，将早饭放到了夏天面前：“路上看到他们家开门了，我觉得好吃，就多买了几份，林昆和莫深林他们都有。”
　　
　　夏天微愣，随即明白了，也就没再拒绝，笑了起来：“谢谢。”
　　
　　许耀东探过头来，看到夏天吃饭都不忘做数学题，心情就很复杂：“你真的要去参加那个比赛啊？”
　　
　　“我要拿奖金，到时候就能请你们吃好吃的了。”
　　
　　许耀东心情就更复杂了……
　　
　　好吃的倒是无所谓，他主要是怕夏天去了丢人，到时候就更加难过了。
　　
　　“这家包子还蛮好吃的，贵不贵？”
　　
　　夏天三两口就吃完了一个包子，意犹未尽，又去拿第二个。
　　
　　“你喜欢啊？那我每天早上都给你带，反正我也要吃。”
　　
　　许耀东知道夏天不会占他便宜，往常的时候，一起吃饭，也是几人分别请，一人一次。但是夏天没有生活费了，他多少得想办法帮衬点儿。
　　
　　“不用，我要晨跑，可以过去买。”她记得这家店不是很远，应该就在学校北门一公里之内的小吃街上。
　　
　　许耀东顿时耷拉了眉眼：“不贵，素的一块，肉的两块。”
　　
　　夏天琢磨了一下，就算只吃素的，以她现在的饭量，一天也得十块钱才能勉强不饿。算了，还是去学校食堂吧，起码汤免费。
　　
　　上午的课是物理化学，她的试卷依然是满江红，不过奇迹般地，她竟然还记得一大半。那些忘记了的，再次重新看一遍，也很快就回忆起来了。至于考试规则，还是得多做题才行。
　　
　　夏天在班级里面其实很多人关注，毕竟她长得漂亮，是极为少见的那种漂亮，国民初恋脸，鹅蛋脸大眼睛，睫毛又长又卷翘。就算不学无术，她也不像是许耀东那么脾气暴躁，反而很温和，甚至带着点怯懦，男生们对她，多少带着点怜惜。
　　
　　夏天突然开始认真上课了，很快就有不少人发现了。
　　
　　“唉，班长，你要不要主动去给夏天补补课？这可是好机会啊。”
　　
　　班长叫赵远文，学习成绩在班里稳坐前三。而且，他一向对夏天照顾有加，班里的人时常起哄，认定赵远文一定是喜欢夏天喜欢的不得了。
　　
　　“不需要，她基础很好，想要学的话，很快就能追上来。”
　　
　　赵远文头也不抬，继续做自己的题。
　　
　　同桌觉得无趣，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候，门口突然有人喊：“夏天，有位高三的学长找你，是周成方哦。”
　　
　　宋姗姗立刻抬起头，向着门口张望了过去，脸上掩饰不住的惊讶。
　　
　　她的前桌孟星星也回过头来：“姗姗，是周成方唉！长得漂亮果然是最好的武器！”
　　
　　宋姗姗尴尬地笑了一下，心里升腾起一股怨愤，这是在说她，长得丑吗？宋姗姗阴森森地盯着夏天走出去的背影，突然蹿出来一个念头，如果夏天消失了，该多好……
　　
　　前桌去凑了下热闹，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回来了，一开口就满是八卦的兴奋：“周学长带了好多东西给夏天！他该不是真的要追夏天吧？”
　　
　　周成方算是一中的风云人物了，长得帅气成绩好，据说有机会保送某TOP3，而且每天都有司机接送，却没有大少爷的傲气和盛气凌人，反而温柔又宽和，让好多小女生春心萌动。
　　
　　瞬间，其余几个女生也加入了八卦的行列：“真的？”
　　
　　“不过我听说，周学长有点渣啊，前女友都有两位数了。”
　　
　　“那又怎么了？又不是同时交往那么多，分手了交新的女朋友，这多正常？”
　　
　　“就是，这不仍然多得是人前仆后继……”
　　
　　“那你们觉得，夏天会答应吗？”
　　
　　“应该会吧？周学长愿意跟她谈恋爱，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那，许耀东怎么办？”
　　
　　“也是哦。”前头的女生愣了一下，“许耀东也挺帅的，虽然是个学渣，但也是个有钱的学渣。”
　　
　　“我要是有这种烦恼就好了，唉……”
　　
　　宋姗姗冷笑一声，没有参与讨论，低下头去做题目，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心里的妒火，也是怎么都浇不熄了。




8.  第 8 章   周成方这个狗东西追过凌晨……

　　前桌孟星星眨了眨眼，盯着宋姗姗僵硬的脸色看了十几秒钟，突然笑起来：“姗姗，你说，周成方真的会喜欢夏天吗？”
　　
　　宋姗姗很没好气：“我怎么知道？关我什么事？”
　　
　　孟星星本来只是八卦，顺便恶心一下宋姗姗，谁叫她平时总是仗着比自己多考几分就高人一等似的，看着就不爽。明明跟夏天就是姐妹，还总是否认，这一点也很让人讨厌。
　　
　　但是宋姗姗反应这么大，却让她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孟星星“啧”了一声，阴阳怪气：“成绩好了有什么用啊？还不如长得好看一点，唉……”
　　
　　宋姗姗再次窒息，一不小心，签字笔把作业本都划破了。
　　
　　孟星星一下子就舒坦了。
　　
　　夏天看到周成方呆了一堆生活用品给她，包括洗面奶、洗衣皂、洗衣刷，甚至还有愣了好几秒的时间，随即拒绝了：“谢谢，但是这些我不需要。”
　　
　　周成方微笑：“怎么会不需要呢？学妹第一次住校吧？这些东西用的挺快，都是消耗品。我帮学妹放到宿舍去吧。”
　　
　　夏天皱了皱眉，觉得这人真是烦。
　　
　　“真的不用，谢谢学长挂心。”夏天抿了抿唇，脸上显而易见地不喜欢。
　　
　　周成方也没想到，他主动送东西，居然还错了？不过，周成方到底久经沙场，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当即就笑道：“是我自作主张了，没有事先问清楚。我以为，学妹初次住校，很多东西一时半会儿买不齐全，这才帮忙去买了一部分。”
　　
　　“不过也没关系，用不到我就送给同学了，我有个朋友，他近期也准备住校了。”周成方说的坦然大方，“如果学妹有其他需要，尽管跟我说。”
　　
　　夏天便说：“你的成绩很好是吧？能把你平时做的试卷和参考资料，都发我一份吗？”
　　
　　希望对方明白，两个人的关系，仅止于学习资料的交流，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
　　
　　周成方再次愣了一下，温和点头：“这倒是没有问题。”
　　
　　夏天道了一声谢，转身就要回教室去。
　　
　　周成方急急忙忙又问了一句：“需要我帮忙补课的话，学妹也不用客气。”
　　
　　这话一说出来，教室内外，好多人都惊讶不已。
　　
　　周成方居然主动要给夏天补课？！
　　
　　夏天头也不回：“不用，谢谢。”
　　
　　夏天拒绝了？！
　　
　　突如其来的寂静，刚刚议论纷纷的几个女生，也都一脸懵逼，面面相觑。
　　
　　不管旁边的人什么心情，夏天倒是完全没有被影响到，回到座位上，就又继续刷题去了。
　　
　　赵远文转头看了她几眼，扶了扶眼镜，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许耀东逃课去找合适的兼职，赶在午饭点回来的，就听说了周成方来给夏天送东西的事情，顿时气愤不已：“狗东西！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林昆问他：“你要不要跟夏天说一声？”
　　
　　——他说的是，周成方这个狗东西追过凌晨的事儿。
　　
　　莫深林也点了点头：“这话肯定比什么都管用。”
　　
　　夏天跟凌晨关系好，追过闺蜜的男人，夏天是绝对不会要的，再好也不行！
　　
　　许耀东想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我问问凌晨什么时候来上课。”
　　
　　夏天对此一无所知，临上课之前，她收到了周成方发来的一大堆消息，其中有两大段是他高中所用过的复习资料、参考书，以及试题，还有几个链接，是高中知识点总结，以及数学竞赛试题。
　　
　　大体看了一下，好多都是耳熟能详的老五三了，夏天便回了一句“谢谢”，就没再理他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距离放学还有十分钟的时候，班主任突然将夏天喊了出去。
　　
　　两人前脚刚走出教室门口，班级里就忍不住议论起来。
　　
　　“是不是为了学长过来的事儿？”
　　
　　“很有可能。周学长的班主任是老王，出了名的严厉，绝对不会允许高三谈恋爱的。”
　　
　　“而且，他还偏心成绩好的同学。”
　　
　　“夏天会不会挨骂？”
　　
　　“有可能，反正夏天挺悬。”
　　
　　……
　　许耀东听着就一肚子气，明明是那个狗东西来骚扰夏天，怎么就成夏天的错了？许耀东又偷摸着掏出手机，对着凌晨连环催命。
　　
　　“快来上课！有重要的事情！”
　　
　　“听到没？！”
　　“快来上课！！！”
　　
　　五分钟后，许耀东如愿收到了回复：“你特么催个蛋蛋！等着，明天一早你爹就去了！”
　　
　　“今晚不能来吗？！！！”
　　
　　凌晨：“滚！”
　　
　　到了走廊上，林老师带着夏天一边下楼一边说道：“你爸妈来了，在办公室等你呢，说是要带你出去吃个晚饭。马上就下课了，你先去吃饭吧。”
　　
　　夏天没作声，目光微微一滞。
　　
　　林老师又说：“有什么话好好跟爸爸妈妈说，不要总是憋在心里。会哭的孩子有奶喝，你就是太倔了，这样容易吃亏。”
　　
　　夏天应了一声，也没拒绝林老师的好意：“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林老师又问起来学习上的事情：“功课还吃力吗？你底子好，现在开始认真学，要赶上去也容易的，晚自习各科老师轮流带班，你现在住校了，就来补补课。”
　　
　　夏天将这事儿记在了心里：“我会的。”
　　
　　为了考试得高分的话，确实是找班级带课老师收益更大更迅速，还不用额外交补习费。
　　
　　周慧和宋为民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就看到夏天过来了，立刻站了起来，走过去跟林老师道谢，然后带着夏天从北门走了出去。
　　
　　宋为民开口就问道：“想吃什么？”
　　
　　夏天表情冷淡：“都行。”
　　
　　宋为民并不在意，一边走一边说道：“我记得，那条小胡同穿过去就是小吃街，有一家烤鱼做的还不错来着，去尝尝？”
　　
　　夏天没作声。
　　
　　周慧瞪了她一眼，想要发作，被宋为民给拽了一把，只好堪堪忍了下来。
　　
　　“要不，让姗姗和明亮也一起来吧。”到了地方之后，周慧发觉环境还不错，消费也不算低，便想着，不能厚此薄彼。
　　
　　夏天立刻站了起来，扭头就往外走。
　　
　　周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心里的怒火再也憋不住，也跟着站了起来，“啪”地一声拍在了桌子上：“你怎么回事？！”
　　
　　夏天充耳不闻。
　　
　　宋为民跟了过去，急急忙忙拦下了夏天：“就咱们仨，没有别人了。”
　　
　　夏天不为所动，直接说道：“有事就直说吧。我还要赶着回去上课呢。”
　　
　　宋为民又说道：“能有什么事儿？就是看看你住校习不习惯。来，先吃饭，咱们边吃边说，你妈她就是性子急了些，也是为你好……”
　　
　　夏天站在那里不动，宋为民便也好声好气地陪着，挡在她跟前不让她出门去。
　　
　　毕竟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他又是继父，还真不好去碰她。
　　
　　夏天看着他，越发觉得，这男人比他想的，要厉害多了。能够隐忍至此，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周慧抬眼，看到夏天站在那里，忍不住呼吸一滞。
　　
　　比起去年，她又长高了一些，大概有一米六三的样子了。不过骨架仍是随了自己，纤细幼小，像个孩子一般。相貌和气质倒是随了她的父亲，五官精致又明艳，单看哪一处都漂亮，整张脸更是灵气逼人。
　　
　　此时，夏天懒洋洋站着，冷清傲然，眉眼低垂，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让周慧瞬间火大。
　　
　　“你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让大家都不开心了，你就满意了？”周慧胸口起伏，皱着眉头质问道。




9.  第 9 章   你报不上名的。

　　看着日渐长大的女儿，周慧的心里，没有丝毫欢喜和欣慰，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心累。
　　
　　周慧确实不了解夏天，从前的那些年，都是孩子的父亲在照顾母女两人。人人都羡慕，她找了个温柔体贴的好丈夫，不仅年轻有为，还将家庭和孩子照顾的这么好，完全不需要她这个母亲多操心，周慧也曾为此感到骄傲自豪。
　　
　　但这一切，随着那个男人的突然去世，瞬间崩塌。
　　
　　她才知道，养育孩子是这么艰难的一件事。她承认自己做的远远不如夏天的父亲，但是她也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夏天就不能稍微体谅她一下呢？
　　
　　“说完了？那我回去上课了。”夏天不想跟她争辩这些事情，浪费时间且毫无意义。
　　
　　如果以前是因为两个人什么话都闷在心里，导致彼此之间有所误会，但在昨天说开之后，周慧也毫无悔改之意，仍是坚定地认为，是自己不懂事，无理取闹，那便真的，无话可说了。
　　
　　宋为民连忙打圆场：“咱们不说了不说了，先吃饭。”说着，又给了周慧一个眼神，“吃饭吃饭，别耽误了夏天上晚自习。”
　　
　　周慧冷哼一声：“她上什么晚自习？！她要是好好听课，都不至于倒数！”
　　
　　“说什么呢？当着孩子的面……”
　　
　　“我说什么了？我是她妈，还不能说她两句了？”周慧越看她越觉得生气，自从来到宋家之后，夏天就没一天让人省心过，天天不是跟宋家姐弟闹矛盾，就是跟宋家爷爷奶奶起争执，也得亏了宋为民脾气好……
　　
　　在别人家里头，做人做到这份上，她真的怀疑，夏天这是叛逆期到了，不打不成器。
　　
　　就在她的巴掌即将落下来的时候，夏天立刻闪开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饭店。
　　
　　周慧追在后头骂：“这么有骨气你就别回来了！”
　　
　　夏天顿了下步伐，转过头认真回道：“我说过，我不会再回去的，你放心。那里本来也不是我的家。”
　　
　　宋为民一听就愣了，回过神来连忙追了过去，也顾不得周慧了。
　　
　　“别听你妈瞎说！她正在气头上，口不择言，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你干什么呢？别碰夏天！”
　　
　　宋为民快走两步，拦到了夏天跟前，一边后退一边好声好气，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一个踉跄，就摔到旁边的地上了。
　　
　　周慧这也才认出来，那个孩子昨天刚见过，是宋姗姗说的，夏天的男朋友。
　　
　　看到两个人站在一起，周慧就更加火大了，疯了似的扑过去，对着夏天又抓又挠，声音嘶哑着低吼道：“你就是诚心不想让我好过是不是？！我欠你的吗？！我是不是欠了你的！”
　　
　　许耀东站在那里，愣的像个傻子一样……
　　他越来越觉着，这可能真的不是亲妈。
　　
　　夏天站在那里没有动，任凭她打骂发泄。
　　
　　宋为民回过神来，连忙制止：“住手！像什么话！”
　　
　　夏天看着周慧，眉目冷淡，脸上没有丝毫的委屈或是不满，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如果我的存在，让你觉得痛苦的话，那就当，我不存在吧。我马上就十六岁了，能够照顾好自己。你不用再为我操心了，过好你自己的人生就可以了。”
　　
　　周慧愣愣地看着她，这一刻，她像是从未认识过自己的女儿一样。
　　
　　宋为民也是大吃一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夏天知道了什么？她已经得知自己祖父一家人的消息了？！
　　
　　许耀东也反应过来，拽着夏天赶忙就跑了，一边说道：“你是不是傻？她打你你就跑啊，傻愣愣让她打，她就会对你好了吗？”
　　
　　“不了，我比较喜欢两清。”
　　
　　许耀东没明白：“什么两清？”
　　
　　夏天：“没什么。——你怎么在这里？”
　　
　　“来吃饭。”许耀东心虚了一瞬，随即理直气壮，“我也想吃那家的烤鱼。不已经付钱了，正打包呢，你稍等我一会儿，咱们回去学校吃。”
　　
　　夏天拒绝了：“我去食堂吃，你带回家吧。快回去，一会儿天就黑了，大晚上别在外头游荡。不用担心我，我应付的来。”
　　
　　许耀东就不明白了，很暴躁：“你至于跟我这样？宋姗姗爱说什么随她说去，身正不怕影子斜！老林对你不是还挺好的？你跟他说清楚不就行了？”
　　
　　“倒也不是，就是没胃口。本来还挺想吃的，但是现在，看着就烦。”
　　
　　许耀东：“……”
　　
　　夏天又说：“我找到兼职了，很快就有钱了，你真的不用担心。”
　　
　　许耀东立刻警惕起来：“什么兼职？谁给你介绍的？”
　　
　　“我自己看到的。”夏天打开手机，给他看了一下，“论坛里面，有人发了悬赏贴，解答一道题目一百块，我正打算试试呢。”
　　
　　许耀东：“啊？该不是骗子吧？”
　　
　　“我先试试，反正也没损失，我本来就要大量刷题。”
　　
　　许耀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算了，还是不要打击夏天的自信心了。不管怎么说，她都曾经是个好学生来着，可能，潜意识里仍是带着好学生的自豪感吧。
　　
　　夏天着急回宿舍，也确实是为了这个悬赏贴。对方不愿意将题目公开，只说有信心的站内私信他。
　　
　　夏天怕被人抢先了，本来就无心与周慧和宋为民纠缠。一边往宿舍走，夏天迫不及待地给发帖人发送了站内消息：“我想试试，怎么联系？”
　　
　　刚走进宿舍，就收到了回信：“VX：12345678。”
　　
　　夏天立刻将号码复制过来，加好友。
　　
　　对方也没废话，通过之后，顺道就将题目发送了过来，总共三道，然后说道：“一道一百块，答案正确我立刻转账，要是不全对，每一个正确的公式套用，10块，可以吧？”
　　
　　夏天回了一个“OK”的手势，拿出纸笔就开始做题。
　　
　　看完题目，她就立刻察觉到了，这不是高中所学的知识范畴，但对她来说，也算不上难。
　　
　　差不多半小时的时间，夏天就将这三道题目都解答完毕，将答案发了过去，心里有几分忐忑，很担心对方会扣她钱。
　　
　　因为，具体的解答步骤，她还是不会写，从写下“解”字，到得出答案，总共用了不到五行。五分钟之后，她收到了三百块转账。
　　
　　对方发来一个表情小人儿，嘤嘤嘤的小模样儿：“感谢大神！”
　　
　　夏天回了个“合作愉快”，想了想，又问道：“我这样写，你会不会觉得步骤太简略了？”
　　
　　对方很快回他：“不不不，对我来说刚刚好，提供给我一个解题思路和答案就行。中间省略的那几个步骤，正好能让我思考一下，回忆是哪个知识点，要怎么运用。要不然，期中考试我就得挂科了……”
　　
　　伴随着一个哭唧唧的小表情。
　　
　　夏天应道：“那就好，不打扰你了。如果有需要，可以再来找我，最好是晚上和周末。”
　　
　　说完也没等对方答复，就又去继续刷历年的竞赛真题去了。
　　
　　做完一百道题目，夏天才回过神来，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这个点儿，食堂已经没饭了，校门也已经关了，只能去小超市看看了。
　　
　　夏天带好手机钥匙便下楼去了。
　　
　　看到三三两两的学生都开始回宿舍楼，夏天这才突然想起来，她没去上晚自习！
　　
　　做题做的太沉迷，忘记住校是要去上晚自习这回事了，明早得跟班主任解释一下。既然决定了要好好学习，起码也得拿出个态度来。
　　
　　夏天在手机的便签上将这件事记下之后，也走到小超市门口了。
　　
　　这会儿正是人多的时候，学生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学习又格外消耗热量，所以住校生大部分都要来买夜宵或是小零食。
　　
　　夏天排在队伍后头，看着前头熙熙攘攘的人群，想着回头得准备些吃的，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这种时候。
　　
　　眼看一时半会儿也轮不到自己，夏天便又打开手机，背诵英语单词和句子。
　　
　　“夏天？！”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夏天将最后一个单词在脑子里默读默写了两遍之后，才收起手机，转头看了过去。
　　
　　是周成方。
　　
　　“真的是你啊？”周成方笑着走了过来，“饿了？我带了牛肉干，你吃吗？”
　　
　　夏天拒绝了：“不用，谢谢。”
　　
　　周成方也不在意，又说道：“数学竞赛要开始报名了，你打算试试吗？”
　　
　　夏天果然很感兴趣，立刻问道：“什么数学竞赛？有具体要求吗？”
　　
　　后头的同学插话道：“是高中奥数吧？数学成绩得年纪前十才行，周学长是每年的主力，这次肯定也要参加吧？”
　　
　　夏天转过头去，若有所思，就算她想报名，也得先过林老师那关。
　　
　　周成方点了点头，又说：“学妹很喜欢数学啊，不如来试试？暂时成绩不好也没事儿，先来听听课，校队也是要选拔的。”
　　
　　夏天一听，这倒是可以，便回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全国高中生数学联赛，这可是证明她数学实力的好机会，如果能够选拔进校队，她去找家教工作的话，就不会被拒绝了。
　　
　　夏天跃跃欲试，满脑子都在盘算着，要怎么说服老林，让自己报名。不如，当着他的面，做几套高难数学题？
　　
　　后头，周成方再说什么，夏天也懒得听了。
　　
　　她对这人印象不怎么好，要不是为了多套点数学资料，她都懒得理会。她当然知道度娘，但是这种专业性论坛，学渣根本摸不到。
　　
　　周成方看夏天仍旧不冷不热的样子，也没有死缠烂打，不再继续逼逼叨叨，很有素养地告别了：“今天很晚了，我也该回家了。学妹要是想了解竞赛的有关信息，随时可以来找我。”
　　
　　夏天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好，谢谢。”
　　
　　周成方前脚刚走，后头的男生就问她：“你真要参加数学竞赛？”
　　
　　夏天：“不可以吗？以前的成绩又不代表什么，再说了，我也曾经考过全年级第一的。”
　　
　　男生：“……”
　　
　　从这个人的表情里，夏天就看得出，对方是认识自己的，看来她在高二还挺有名。
　　
　　不过夏天并不在意，别人对她评价如何，是好是坏，都不会影响到她一丝一毫，等她拿到成绩了，眼下的诋毁，也自然销声匿迹。
　　
　　“不是，我是说，周成方在诓你，你报不上名的。”




10.  第 10 章   以后谁也不许打扰夏天学……

　　夏天微愣：“为什么？”
　　
　　“因为，六月份的时候，校队就开始选拔了啊。暑假都上了两个月的课了，这次的竞赛选拔，是要选出参加9月份联赛的人，肯定是从通过预选的学生里面选，怎么可能报了名就让你去？有名额限制的。而且，你都错过了暑假集训，哪可能赶得及？”
　　
　　“对。”男生后面的女孩子也点了点头，“上学期期末考试之后，班里数学成绩排名前五的，都去参加校队选拔了，暑假参加培训的，大概有一百来人。这一次考试，就是从这些人里面，再选拔一次。”
　　
　　夏天顿时了然。
　　
　　这么说来，她确实没有机会，也不够格。
　　
　　但总得试试，回头去问问林永义再说吧。
　　
　　“谢谢。”不管怎么说，对方给出的消息都很有用，夏天礼貌地道了谢，转过头去买吃的了。
　　有了三百块的进账，夏天就不苛刻自己了，全捡着自己喜欢吃的买，还都要的大份，一结账发现花了五十，顿时肉疼不已……
　　
　　回宿舍的路上，夏天一边啃着肉夹馍一边看手机，睡觉之前她一定要再做三十道题目，不然都对不起她这五十块！
　　
　　第二天早自习的时候，老林果然喊了夏天出去，问她怎么没上晚自习。
　　
　　“头一回住校，我忘记了。”
　　
　　林永义：“……今天可不能再忘了。”
　　
　　夏天应下，又说：“林老师，我听说，全国高中数学联赛校内选拔开始了，我也想试试，到时候，也给我一份试卷呗。”
　　
　　林永义哭笑不得，但是也没提及她上学期满江红的成绩，打击学生的自信心，只说：“等你月考成绩提上来，稳定了再说。”
　　
　　“那就来不及了呀。”夏天继续游说，“反正只是多复印一张试卷的事儿，您就给我一份呗。”
　　
　　“说得轻巧！考场都安排好了，座位数和考生人数都是确定好了的，你想多加一个就多加一个啊？”
　　
　　夏天睁大了眼睛：“这还能内定名额？”
　　
　　林永义忍不住拿试卷拍了一下她的脑门：“什么内定？本来就已经考过一次了，这些人都是过了第一轮选拔的，还有第二轮第三轮……最终，也是根据竞赛试卷的成绩选拔。”
　　
　　“那万一，有人没发挥好呢？”
　　
　　“又不是只根据一次的成绩确定的。——快去上自习，好好学，明年还有机会。”
　　
　　夏天仍是不肯放弃：“我就想试试自己这段时间闷头苦学的成果如何，您就让我去答题呗？教室里面坐不下我也没事儿，您就随便找个地儿，亲自给我监考。要是我学得好了，到时候也能给学校争光不是？”
　　
　　“我听说，咱们学校好几年没有拿过金牌了。”为了说服林永义，夏天做了不少功课。
　　
　　“这你都知道？”林永义有些惊讶，也仍是没有松口，“金牌本来就不是那么好得的。别说金牌了，每年能有一两个学生进入冬令营，都算是招牌。”
　　
　　“所以我这么优秀的学生，说不定就是个金牌。”
　　
　　“口气还挺大？”
　　
　　“你让我试试不就知道了？反正就一张试卷的事。”
　　
　　林永义被她缠的不行，便随口应道：“如果你月考数学满分，那你到时候在讲台上答题吧。”
　　
　　这么丢人的事情，他觉着，小姑娘肯定不会答应。
　　
　　却没想到夏天一口应下：“好，我一定会去参加考试的，您可千万别忘了多复印一份试卷啊。”说完，夏天就高高兴兴回教室上自习去了。
　　
　　林永义站在门口：“？？？”
　　
　　不是，他还想问问，夏天到底什么时候苦学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凌晨回来了。一见到夏天，就迫不及待问道：“你住校了？”
　　
　　“周一住下的。”
　　
　　跟记忆中一样，凌晨是个高挑冷艳的大美人，一眼看去，就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冰山感，但是熟络了之后，就会发现，一切都是假象。
　　
　　“你宿舍里还有位置没？我跟你一起。”
　　
　　夏天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家离得又不远，还有司机接送，别了吧？宿舍条件一般般。”
　　
　　“我搬家了。”
　　
　　夏天转头看她：“啊？”
　　
　　凌晨笑眯眯地凑了过来，捏了一把她的脸：“我跟我妈吵了一架，然后跟我爸告状了，现在他们就抚养权问题重新谈判了，大概率，我以后要跟我爸一起生活了。”
　　
　　夏天：“……”
　　不愧是好闺蜜，人生经历都如此相似！
　　
　　她倒是知道，凌晨父母离异的时候，她母亲为了多拿一笔抚养费，所以使劲扒着女儿的抚养权不放手。
　　
　　但是凌晨母亲，或许还不如周慧。
　　
　　夏天依然记得，第一次去凌晨家里的时候，她母亲，那天带了三个男朋友回家。凌晨没有疯，已经是心理素质很强大了。
　　
　　凌晨又说：“我已经跟我爸说好了，待会儿阿姨就给我把生活用品和衣服被褥都送过来。——咱们住哪栋楼？”
　　
　　“一会儿我带你去。”夏天也不再劝，只说，“不过我决定要好好学习了，距离高考还有将近两年时间，时间上完全来得及。起码，得考上清华吧。”
　　
　　凌晨：“啊？”
　　
　　整一堂课的时间，凌晨都心不在焉，像是见到了什么怪物似的，盯着夏天，看她做题背书，脸上的表情十分挣扎，几次欲言又止。
　　
　　看她这么惊悚，许耀东顿时感同身受，下课铃一响，就迫不及待地跟凌晨分享：“……那天跟她妈妈和继父大吵一架之后，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凌晨顿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许耀东一愣，正想问她明白什么了，凌晨就又说道：“以后谁也不许打扰夏天学习！不然，就弄死他！”
　　
　　许耀东：“……你发什么疯？”
　　
　　“我要整理宿舍，回头再说。”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夏天正站在那里等她，凌晨连忙跑了过去：“咱们上去吧，阿姨到了直接进来，已经打好招呼了。”
　　
　　夏天还是一边走一边看题，“嗯”了一声。
　　
　　凌晨又说：“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就算考不上清华，也一定能找个很好的重点大学。”
　　
　　“我能考上。”
　　
　　凌晨：“……”
　　行吧，姐妹儿这么有信心，她一定得搞好后勤工作，千万不能拖后腿。
　　
　　——凌晨确实能够明白夏天的心情，以及这么做的理由。
　　
　　跟自己不一样，夏天爸爸已经不在了，家境也是普普通通，要是跟母亲决裂了，她就无依无靠了，连生活费来源都成大问题了。所以，她猜着，夏天应该是想拿奖学金，来度过高中时光。
　　
　　而考上一所好大学，她也能得到各方的资助，就不用受制于人了。
　　
　　毕竟，有个那么恶心的继父，夏天也确实别无选择。
　　
　　“加油！”
　　
　　夏天转过头对着她笑了笑：“你也是。虽然你文化课不太行，但是你钢琴弹的那么好，舞蹈也不错，要不要试试看艺术类的985大学？”
　　
　　凌晨哈哈笑，并没有当一回事：“好啊，要不，你辅导我吧，我爸要给我找家教呢。许耀东说你在找家教的活儿，咱们刚好也这么熟了，你给我打个折。”
　　
　　夏天一口应下：“没问题！”
　　
　　凌晨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我定个计划表和价格，回头你拿给叔叔看一下，如果合适的话，就这么办。”
　　
　　凌晨并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直到周五放学前，夏天递给她一张纸：“你拿回家去，记得给叔叔看一下。”
　　
　　凌晨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竟然是补课的课程表，后面还附带着价格。
　　
　　夏天倒是真的给她打了折，比她爸之前请的那个老师便宜了三分之二。而且，夏天很有原则，有些课程，凌晨需要从初中的知识点补起，价格就给算的低，高中的课程，才又加上去几十块。
　　
　　凌晨看的直乐，塞进了口袋里：“我记得了。——你周末也在学校吗？”
　　
　　“明天在，后天要去参加一个考试。”
　　
　　凌晨一听就来兴趣了：“什么考试？我跟你一起去！”




11.  第 11 章   周成方就越发自信了……

　　莫深林在旁边插话道：“一个数学比赛的电视节目，后天是海选，上午一场下午一场。”
　　
　　“上电视？”
　　
　　夏天摇了摇头：“不至于，只是海选。而且，奖金很高，我看了下，报名人数已经有五百多人了。”
　　
　　“那我也要去！几点？”
　　
　　“上午场9点开始，一个小时。”
　　
　　听到两人在商议，许耀东便也说道：“一起去吧，八点在学校门口集合。”
　　
　　夏天：“不了吧？我在考场，你们去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我们就在外头等你，你好好考。”
　　
　　夏天也不再多说什么：“随便你们。”
　　
　　回到宿舍，夏天又问起来凌晨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两年就成年了，抚养权转移，有什么意义吗？”
　　
　　“有啊。这样，我爸就不用每个月给她一大笔抚养费了，省下的钱，我爸答应给我当零花钱。”
　　凌晨骄傲地抬起下巴，一脸“姐很有钱”的表情。
　　
　　夏天忍不住笑：“一个月多少啊？看你这么高兴，想必也挺多的了。”
　　
　　“一年一百万。”
　　
　　夏天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这么多？！你爸超有钱的啊！”
　　
　　“还行吧。”凌晨谦虚了起来，“你知我知。”
　　
　　夏天连忙点头：“嗯，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那你妈妈，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厌恶，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她？”
　　
　　凌晨不甚在意，眉眼低垂，一边翻书一边回道：“还不就是那些破事？她的男朋友太过分了，在家不穿衣服就算了，还闯进我的房间去……”
　　
　　夏天顿时大吃一惊：“你有没有怎么样？”
　　
　　“别担心，他们不敢碰我。”
　　
　　毕竟她爸还活的好好的，再过分也不敢对她做什么。但是，夏天就不一定了。
　　
　　所以，凌晨必须将这个可能性扼杀。她很后悔那天带夏天回家去，就不至于有这些破事了。
　　
　　“我愿意回去，我爸还挺高兴的。我觉得，我可能是误会他了。爸爸那边的家人，都还对我挺好。”
　　
　　以前总是被母亲洗脑，说她因为是个女孩子，不被爸爸和爷爷奶奶喜欢，所以两个人才离婚，导致凌晨从小到大，都对父亲那边的亲人深恶痛绝。这几年来，她慢慢收敛了自己的脾气和情绪，试着去接受他们，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是凌家这一辈唯一的孩子，爷爷奶奶怎么可能不喜欢她？
　　
　　凌晨也不由得庆幸，还好为了夏天，她勇敢踏出了这一步。
　　
　　周成方好几次特意去夏天回宿舍的路上等她，但是每次都看到她跟凌晨在一起，就很怂，不敢上前去。
　　
　　好不容易等到周五放学，他看到凌晨走出校门之后，就站在去往食堂的小路上等着。
　　
　　根据这几天他的观察，夏天一般都是在放学后半个小时左右，赶在食堂关门之前，去吃饭。吃完饭后会绕着学校的湖边散步三圈，用时大约半小时，然后就回宿舍去了。
　　
　　除了刚开始那个晚上，夏天这几天都没再去过小超市，倒是见她很认真在学习。
　　
　　周成方就越发自信了，一个不学无术、荒废了一年的人，突然开始发奋了，难道不是为了更加靠近他吗？
　　
　　——在此之前，周成方拒绝某个女生告白的时候，说过：“不好意思，我更喜欢成绩好的女孩子。”
　　
　　而夏天，恰恰就是在见到他之后，才开始发奋苦学的。
　　
　　然而，一直等到食堂关门，也没有见到夏天的人影。
　　
　　周成方就很疑惑，她都不吃晚饭的吗？没可能啊，前几天明明都很准时来着。
　　
　　夏天当然不会不吃饭，激发大脑活跃度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精力，她一天吃五顿都感觉肚子空空如也，何况晚上她还要大量做题。
　　
　　只不过，凌晨回家之前，将这周阿姨带过来的零食全都留给了她，有好些是保质期很短的，再不吃就要过期了，夏天舍不得浪费了，就全都进了自己肚子里。
　　
　　而且，之前的老主顾又找上门来了，五道新题，五百块。
　　
　　夏天哪还顾得上去吃晚饭？当然是赚生活费要紧。
　　
　　这次的题目，比上次的又要难了一些，夏天花了接近一个小时才做完，食堂早就关门了，她便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继续做题，等待那边核实答案。
　　
　　不多会儿，手机就响了起来，五百块到手！
　　
　　周五晚上没有等到夏天，周六一大早，周成方就到了学校门口，他记得，今天夏天要去参加电视台的数学竞赛节目海选。
　　
　　刚好，他也要去，便打算一起过去。顺便，路上给夏天透露些关于这个节目的内幕消息，虽是无关紧要的，但夏天既然这么想要出风头，必然也会追着他问。
　　
　　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着夏天走出校园门口，就可以实施他的计划了。
　　
　　然而，周成方一大早，饿着肚子站在那里等夏天，却先看到了凌晨和许耀东以及他们小团体的人，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想骂爹。
　　
　　不多会儿，夏天也从学校走了出来。
　　
　　凌晨立刻对着她挥手：“夏天，这里！”
　　
　　“咱们打车去还是坐地铁？”
　　
　　“打车吧，五个人刚好，平摊一下车费，跟地铁也差不多，就贵一块。”
　　
　　夏天也觉得，这个点儿打车更快一些，便点头答应了。
　　
　　周成方没敢上前去，他不想跟凌晨正面起冲突。那女人疯起来谁都拦不住。
　　
　　周成方也只好拦了一辆出租车，脸色阴沉，赶往海选赛场去了。
　　
　　他们到的时候，辅导学校已经很多选手了，人山人海。
　　
　　林昆感叹：“是不是像咱们这样的，很多报名的啊？早知道我也报了，可以跟夏天一起进去长长见识……”
　　
　　话还没说完，凌晨就一巴掌拍到了他后脑勺上：“闭嘴！”
　　
　　夏天倒是不在意，只说：“你们找个附近的甜品店去喝饮料吧，考完了我去找你们。”说完，夏天就拿着准考证进去了。
　　
　　凌晨没有走：“我在这等着。”
　　
　　虽然只是一晃眼，但她确定，那个人，应该就是周成方。那个狗东西要是敢打夏天的主意，凌晨今天就让他绝了这个念头。
　　
　　她不走，莫深林就不走，许耀东和林昆也就一起陪着了。
　　
　　“要吃点什么不？我去买。”
　　
　　凌晨看了看手表，9点开考，还有十分钟，考试得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坐在这里确实挺无聊的，便说道：“买点瓜子果干吧，记得多买两瓶水，要两个垃圾袋。”
　　
　　许耀东将钱转给林昆，让他去附近小超市跑腿去了。
　　
　　试卷下发之后，夏天才发现，只有十道题目，不过题型确实很难，起码有一半，是高中数学课本上涉猎不到的知识点。其中两道，很明显是往年的高中数学联赛题型，夏天昨晚上刚做做了类似的。
　　
　　既然都眼熟，夏天也没有犹豫，下笔很快，三道填空三道选择，还有一道判断，总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填上了答案，然后就只剩下最后三个大题了。
　　
　　分值上面，前面这七道题目，总共也才占了一半的分值。夏天皱了皱眉，提笔写下了“解”字，然后按照数学老师要求的步骤，尽量写的详细一点。
　　
　　——试卷上面没有写，大题的解题过程，是否按照步骤得分。以防万一，她决定保险一些，都写上。
　　
　　四十五分钟后，夏天将所有题目都答完，起身交卷，离开了考场。
　　
　　她不是第一个交卷的，大家也没什么反应，本来参赛选手水平就参差不齐，不少人都是来凑热闹，顺便看看，能否碰到附近海大的数学专业高材生。
　　
　　看到夏天出来，凌晨立刻站起来，走了过去。
　　
　　时间还不到一小时，凌晨以为她肯定是都不会，所以提前出考场了，便没有提及考试的事情，只说：“时间还早，夏天咱们去逛街吧？”
　　
　　夏天拒绝了，她的钱，都不够吃饭的。逛街还浪费时间，就更没必要了，便问道：“你请家教的事儿，跟你爸商量过了吗？要是行的话，趁着我有空，咱们就开始吧，先把基础给你打好，后面你自己多做题也能够有提升。过阵子我很忙，可能就只辅导你数学了。”
　　
　　凌晨一听，立刻问道：“你要忙什么去？”
　　
　　“全国高中生数学联赛。我看了下考试时间，联赛今年是9月12号，还有一个月。”
　　
　　凌晨傻眼：“啊？”
　　
　　“名次好有奖金，还能保送。”
　　
　　凌晨：“……”
　　
　　这比赛太高端了，完全不在她的认知范围内，想要劝解都无从说起。
　　
　　不过，在夏天的坚持下，一行人还是就近找了个饭店包间，进去辅导数学了。




12.  第 12 章   “会多少？”  “都会……

　　夏天之前已经认真做过课程进度计划了，心里大概有数，就算没有课本，那几个知识点也记得清清楚楚，很快便写了出来，给凌晨讲解，甚至还自编了几道练习题。
　　
　　其他人也不好意思说闲话打扰，便坐在那里一起听，要是实在听不懂，他们就出去坐会儿，饭点了再进来。
　　
　　“懂了吗？”
　　凌晨愣愣的，“哦”了一声：“好像是，明白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确实听懂了。甚至，凌晨觉得，她的脑子，仿佛从未像这一刻这样清醒过，就很奇妙。
　　
　　“嗯，做一下这两道题目。”夏天将自编的题目很快写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中间，又看向另外三人，“你们也听懂了的话，就一起做。”
　　
　　许耀东和林昆在抱着手机静音玩游戏，莫深林倒是很认真地跟凌晨一起做了题，写完之后还探头去看凌晨的答案。
　　
　　发现一样之后，莫深林就很高兴：“我们作对了吗？”
　　
　　夏天点头：“对了，再做一道。”
　　
　　两道练习题都做对之后，夏天也很开心，继续讲解下一个知识点。
　　
　　直到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咕”叫了几声，夏天才停了下来，看了下手机：“先吃饭吧，都十二点了。”
　　
　　凌晨正在兴头上：“你去点菜，给我留几道题，我继续做，省的一会儿就忘了。”
　　
　　夏天应下：“好。”
　　
　　吃过饭之后，夏天又讲了两个知识点，进考场之前，还留了作业。
　　
　　如同上午一样，她还是只四十分钟就答完试卷，走了出来，一行人直接回了学校。
　　
　　凌晨说要请客吃饭，拽着夏天的胳膊，满脸兴奋，眸子里闪闪发光：“我还是头一回学到这么多东西！吃完这顿饭，以后你就是我的家教了！”
　　
　　看她终于有了学习的兴致，夏天也很高兴，点了点头：“好。”
　　
　　周成方连夏天的影子都没看到，这一天就结束了。走出考场之后，距离交卷还有十分钟的时间。上午场的时候，他就在想，或许夏天提前走了，那些题目都很难，他能够拿得准的，也只有一半。
　　
　　既然不会，也就没必要浪费时间。
　　
　　但他这会儿提前出来了，一直等到所有人都离开考场，也没看到夏天。
　　
　　周成方皱了皱眉，打算再去学校看看，刚要打车，就接到了好友的电话，只得先放弃去找夏天，应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夏天回到学校的时候，时间还挺早，还不到下午三点。
　　
　　凌晨定了晚上五点半的包间，就在学校附近。
　　
　　夏天便先回来做题了，正好就遇见班主任抱着一叠试卷从复印室出来。
　　
　　“没回家？”林永义微微一愣，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又问，“出去做什么了？”
　　
　　“去参加一个考试。”
　　
　　林永义再次愣了一下：“什么考试？”
　　
　　“电视台举办的，一个关于数学竞赛的选秀节目，叫什么《数学王》。”夏天又转向那叠试卷，“这是联赛校内选拔的试题吗？”
　　
　　“当然不是！”林永义瞪她一眼，“想什么呢？就算试卷出来了，也是一直密封到考试之前。——周一月考。”
　　
　　想了想，夏天又问道：“上次您说的，如果我月考数学满分，就能参加校内选拔了吧？”
　　
　　林永义笑了起来：“如果你真能满分，我肯定厚着脸皮在考场里面给你加一张桌子。”
　　
　　夏天立刻应下：“那就说定了！”
　　
　　看着她自信满满的背影，林永义忍不住又笑了几声。
　　
　　不管怎么说，有志气都是好事。
　　
　　夏天去吃晚饭的时候，《数学王》节目组也正在加班加点地进行海选考试的阅卷和成绩统计工作。
　　
　　方民之是海大数学学院的教授，也是这两份试卷的出题人之一，所以担当了两份试卷权重最高的、最后一道题目的二次审阅老师。
　　
　　第一份试卷的成绩已经在誊抄统计当中了。工作人员加班加点，从第一份试卷收上来开始，先把没有答完的都剔除出去，然后再把其余的交给阅卷老师去判定分数。
　　
　　方民之忙里偷闲，去倒了一杯热水，然后趴过去看成绩：“就那两个满分的吧？”
　　
　　工作人员也十分激动，连忙点头：“嗯，只有两个。虽然卷二才阅了不到百分之二十，但是卷一就这两个满分，卷二到目前为止，90分以上的都才三个。”说着，工作人员又问道，“方老师，会不会是您的学生？”
　　
　　方民摇头：“其中一个是，另一个不认识。”
　　
　　“那我去给您问问？”
　　
　　方民拒绝了：“不用，等节目开播了，不就知道了？也不急在这一两天。”
　　
　　倒也是。按照节目组的计划，成绩出来之后，最多一周的时间，就要联系好嘉宾，然后进行第一期录制。
　　
　　此时，凌晨也在问道：“你觉得自己能考前五吗？”
　　
　　经过今天的补课之后，她对夏天的信心倍增，就算是千军万马，也能杀出一条血路，顺利晋级。就看，晋级的名次是不是在前列了。
　　
　　夏天回道：“那得看，有几个满分的了。”
　　
　　凌晨就很震惊：“啊？这么自信？”
　　
　　许耀东也说：“我也觉着，你是不是自信过头了？就算你这几天认真刷题了，想要回到入校时候的水平，也不是一星期就能办到的，一学期能恢复都烧高香了。”
　　
　　“更何况，这种海选，还有不少大学生甚至研究生参加。你能满分，就代表他们也能。”
　　
　　夏天没有反驳，只说：“应该是两天后公布成绩，到时候再看。”
　　
　　其实现在夏天有些犹豫了，去不去都行，她更倾向于去全国高中生数学联赛，全力以赴。但是，她也馋那五十万奖金。
　　
　　算了，先不想了，等确定能进校队了，再跟班主任商量一下时间吧。
　　
　　周一开始，就是月考了。
　　
　　考完了数学，就是物理，紧接着是化学，生物……
　　
　　一整天下来，就算是许耀东这种重在参与的，也满目苍凉，双眼呆滞。
　　
　　夏天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还觉得脑子更加活跃了。放学之后也就没着急回宿舍，赶紧掏出来几道竞赛题目，边做边进行题型记忆。
　　
　　等回过神来，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距离食堂关门只剩十几分钟了！
　　
　　夏天立刻站了起来往外走，一定要在食堂关门之前买点吃的！
　　
　　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凌晨回来了。
　　
　　“我家阿姨送来的晚饭，一起吃！”
　　
　　夏天这会儿正饿得肚子咕咕叫，也就没有拒绝。
　　
　　“对了，你觉得我要不要买几本辅导书或者习题册？你给我讲的知识点，我想着，是不是该多做些题目，才能记得牢？”
　　
　　夏天回道：“我给你买了，快递明天就能到。”
　　
　　凌晨一下子就高兴起来：“真的？！我还正愁要买哪些呢。——多少钱，我转给你。”
　　
　　“饭钱抵了。”夏天抬起头看她一眼，“总不能光吃你的。我赚了点零花钱，吃饭还是够的，不用担心。”
　　
　　“什么兼职？”
　　
　　“帮大学生写作业。”夏天想了想，“我觉着应该是大学生，那些题目，也不算太难。”
　　
　　凌晨傻眼：“啊？”
　　
　　不过她也没怀疑。夏天入学的时候本来就是全年级第一，要不是因为家里的糟心事，她的成绩也不至于一落千丈。现在心态稳定了，想要赶超回去，也是容易的。
　　
　　毕竟，学渣各有各的苦，学霸的领悟能力，却是相通的。
　　
　　“能赚多少？”凌晨兴致勃勃，万万没想到，学习好还能有这样的兼职！
　　
　　“一周三五百吧。我就一个固定客户，学习要紧，够吃饭就行了。”
　　
　　凌晨也点头表示赞同：“就是，等你考上清华了，再谈赚钱。”
　　
　　夏天笑了起来：“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凌晨加了一块肉，放到她的饭盒里，又说：“本来我觉得，你就是想气你妈。就算想恢复原来的成绩，也得需要一段时间。但是现在，你给我讲课我都听得懂，我相信你是认真的，那就一定能做到！”
　　
　　“那你呢？有什么打算？怎么突然就想起来找家教了？”
　　
　　凌晨叹气：“我爸那边，全是名校毕业。最差的，我二叔，也是常春藤本科肄业，后来去当了明星，现在已经是顶流了，荣耀加身。更别说我小叔了，唉……”
　　
　　夏天明白了。
　　
　　以前凌晨跟着母亲一起生活，那个女人根本没怎么管过她，没有长歪已经是奇迹，对成绩好的同学，也只有偶尔的羡慕，并不觉得会对自己的人生造成多大影响，反正他们家有钱。但是现在，她的抚养权回到了父亲手里，她才突然发现，就算是豪门，也不是不学无术的。
　　
　　“我爸倒是没说什么，但是上周去参加宴会，听到她们都在说，画展啊、音乐会啊、论文啊……我听不太懂，就是觉得，我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我爸也挺为难的。他对我还是很好的。”
　　
　　夏天点了点头，看向她：“那就好好学习吧，高二这才刚开始，来得及。”
　　
　　凌晨很郑重地问她：“真的还来得及吗？”
　　
　　“嗯，来得及，高考没有那么难。不过我建议你全科都得找补习老师。我只能辅导你数学，其他科目的知识点，我没有精力去细分。而且，也没那么多时间去备课。”
　　
　　“我知道了，我会跟我爸商量，你只辅导我数学就行了。”
　　
　　有了目标，凌晨就不再觉得上课没意思了，老老实实跟着夏天去上晚自习了。
　　
　　一周的时间，各科目的月考，陆陆续续地，总算是结束了，大家也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考完了！”
　　“没想到竟然是拉锯战！”
　　“现在连月考也要考验心理素质了？”
　　
　　……
　　凌晨这次依然是交了白卷，这一周的时间，她就只补习了数学，初一的知识点都没补完，其他科目的老师，还在联系。
　　
　　不过，她倒是很关心夏天的成绩：“你考的怎么样？”
　　
　　“还行，会的都答完了。”
　　
　　“会多少？”
　　
　　“都会，吧？”夏天看着周围人挺多，便稍稍谦虚了一下。
　　
　　随即，就听到一声嗤笑：“还挺自信。”




13.  第 13 章   不是说，不会再问我家要……

　　凌晨看了过去，是孟星星，刚选了班委，她是文艺委员。
　　
　　高中嘛，成绩至上，班委自然也都是班里的前二十名选出来的。文艺委员还需要一定的才艺，长相也不能太差，所以孟星星当选后，就莫名地膨胀了。
　　
　　夏天倒是记得，孟星星跟宋姗姗的关系，似乎很好。是不是塑料闺蜜情她就不知道了，不过很显然，这句嘲讽，也正合宋姗姗的心意。夏天正好看到她弯起唇角，脸上带着某种莫名的自信。
　　
　　夏天也笑了一下，看着两人，回道：“是挺自信，碾压你没什么难度。”
　　
　　孟星星一下子涨红了脸，气急败坏：“你也就嘴上说说了！”说着，又低声嘟囔起来，“考了一学期倒数了，还妄想一飞冲天？！”
　　
　　凌晨就要冲过去骂她，夏天握住了她的手腕，看向孟星星：“我要是比你考的好呢？”
　　
　　“你做梦！”
　　
　　“就算是做梦，那你也管不着啊。”
　　
　　孟星星愣了一下，抬眼看过去，一瞬间仿佛又看到了刚入学时候的夏天，自信张扬，美丽耀眼，光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自带聚光灯似的，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说是毫无感触，那肯定不可能。
　　
　　青春期的男男女女，都躁动的很，大家也不是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闲暇之余，也会讨论美容、妆发、明星、偶像，以及，学校里漂亮的男女。
　　
　　夏天始终是话题中的人物。
　　
　　刚入学那会儿，成绩好又漂亮，就连高年级的学长，都会议论纷纷。
　　
　　孟星星不知道宋姗姗怎么想的，但是她，确实嫉妒。不过她想，宋姗姗应该比她更难受，她们可是朝夕相处的姐妹啊。
　　
　　后来，夏天跌落尘埃，她高兴地晚上躺在被窝里，都会忍不住笑出声。
　　
　　“如果我成绩比你好，要怎么样？”夏天再次问道。
　　
　　她不是锋芒毕露的人，但是她也讨厌麻烦，更不想将自己珍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恨不能一次性堵住他们的嘴。
　　
　　孟星星愣住：“什么？”随即嗤笑一声，“就算你初中时候基础好，也别吹牛行吧？都落下一整学年的时间了，还想着一飞冲天？麻雀迫不及待想要飞上枝头去了吗？那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凌晨皱着眉头，上前就要去踹她。
　　
　　夏天再次拽住了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凌晨前面，直视着孟星星，面无表情，一双漂亮的眸子却带着几分寒意，仿佛寂静冬夜里的漫天星光，让孟星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道歉。”夏天不依不饶，“虽然你看上去又蠢又笨，但不至于连道歉都不会吧？”
　　
　　孟星星顿时呼吸一滞：“你！夏天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先挑事的不是你吗？”
　　
　　孟星星气急败坏：“你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连续两个学期都是倒数，我冤枉你了吗？高中的课程这么难，你说考的比我好就能考的比我好了？”
　　
　　“别说你考不好，就算真的考好了，大家还怀疑你作弊呢。”
　　
　　夏天轻笑了一声：“你确实挺不要脸的。”
　　
　　孟星星惊呆，不可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
　　
　　“像你这样的人，不觉得自己可悲吗？你比别人好是理所应当的，一旦别人比你好了，就觉得别人用了不公平的竞争方法，却不会从自己身上寻找缺点，多可悲啊。”
　　
　　夏天看着她，已经没了继续交谈的欲望，转头牵起凌晨的手：“走了，不值当跟她浪费时间。”
　　
　　“哦，好。”凌晨愣了一下，听完夏天的话，奇异般地，她心里的愤慨就消失了，带上夏天给她买的习题册，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
　　
　　全然没有注意到，孟星星瞬间变得可怕的脸。
　　
　　就算看到了，夏天也不会在意。有这时间，她不如让自己赶紧走到更高的地方去，彻底避开这些人，也就不用再听到这些毫无根据的恶意。
　　
　　“你要回家吗？”今天是周五了。
　　
　　凌晨摇头：“不回，我给我爸说了，要在学校补课。其他老师得下周才能来试课，到时候我再回去。”说着，又问道夏天，“你真的不跟我一起住我家吗？我爸几乎不在家，就只有一个阿姨。”
　　
　　“住宿费都交了，1200呢。”夏天拒绝了。
　　
　　凌晨叹了口气，也不再勉强，将习题册塞给她：“我去买吃的，你想吃什么？”
　　
　　“去食堂吧。”
　　
　　“不去，太难吃了。——酸菜鱼？”
　　
　　夏天点头：“行啊。”
　　
　　凌晨前脚刚走，夏天就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影——宋为民。
　　
　　对方像是刻意在等她。
　　
　　事实也是如此。
　　
　　夏天住校两周了，一分钱都没再问周慧要过，也没有再回来家里一次。就像她自己说的，如果周慧觉得她是负担，大可当她不存在，她也不会再出现在周慧跟前。
　　
　　宋为民问了好几次女儿宋姗姗，夏天在学校的状况，引发了女儿的逆反，跟他大吵一架，连父母也觉得，他这个继父，对继女过于关注了。
　　
　　宋为民便只好亲自来看看。
　　
　　而且，他跟周慧商量过的。她是一个要面子的人，必然不会在女儿面前低头，更加不可能承认自己做错了，伤害了夏天，但是，周慧心里面，也确实有些担心。
　　
　　所以，宋为民提出来看看夏天，给她生活费之后，周慧沉默着答应了。
　　
　　“夏天。”宋为民走了过来，温和地笑了起来，“你妈妈很担心你，让我来看看。你也知道，她拉不下面子。”
　　
　　夏天表情冷漠，看着他：“那你现在看到了。”
　　
　　宋为民并不在意她的态度，他也不至于跟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计较，便掏出来钱包，拿出来准备好的一千块钱，递了过去：“这是生活费。”
　　
　　夏天没有接：“如果是我妈给的，让她亲自来给我。别人没有义务养育我。”
　　
　　不管宋为民打的什么主意，夏天都不会让他从自己身上获取任何利益。
　　
　　宋为民一僵，突然觉得，这个继女，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像她的父亲。
　　
　　冷静、理智，不会轻易被诱惑。
　　
　　宋为民很快又回过神来，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他不至于对付不了。
　　
　　这么想着，宋为民便强硬地将一千块塞了过去，又迅速往后退了两步，说道：“我跟你妈妈结婚了，就对你有抚养义务。”
　　
　　夏天皱了皱眉，更加觉得宋为民不安好心。
　　
　　印象中，他从来就不是这么善良的人。甚至连再婚，很可能都是算计好的。要不然，夏天才不会相信，一心只有爱情的母亲，会看上这么一个男人。
　　
　　比起父亲，不论是长相气质，还是身高能力，都比父亲差了一大截。
　　
　　为了自己这个女儿？
　　
　　那更不可能。
　　
　　周慧对她，并没有那么伟大的母爱。她更爱自己。
　　
　　以前夏天成绩好的时候，走出门去，街坊邻里都会夸赞，说她养育了一个好女儿，又聪明又漂亮，将来必然能够成为人上人。所以，那时候周慧对她格外殷勤——是的，殷勤。
　　
　　比起父亲，周慧给予的感情，实在少的可怜，更多的，是把她当成了一项人生的履历——拿出去好看又好听。夏天一早就分的很清，还曾为母亲不是很喜欢自己难过了许久。
　　
　　但是有父亲的陪伴，越来越长大之后，她也能够明白，不是每个母亲，都是合格的，慢慢也就释怀了，对周慧自然也就不是很亲近。
　　
　　夏天正想着该怎么拒绝这笔钱，宋姗姗突然出现在了拐角处。
　　
　　一看到宋为民，宋姗姗就高兴地跑了过来：“爸，你来接我和明亮的吗？”
　　
　　随即，她就看到了夏天手里的钱。
　　
　　宋姗姗又不傻，很快就明白了，爸爸不是特意来接她的，而是来给夏天送生活费的。顿时就笑的阴阳怪气：“不是说，不会再问我家要一分钱了吗？”




14.  第 14 章   我考了满分。

　　“那确实不该收。”夏天将钱塞给了宋姗姗，又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从来没有用过宋家的分毫，希望你记住了。”
　　
　　宋为民突然就开始着急，忍不住就有些生气，一把将钱夺了回来，皱眉看她一眼：“这是夏天的生活费！你又不是没有，总是抢人家的什么毛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好赵远文路过，往这边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怪异，想要说什么却又卡住了似的。
　　
　　宋姗姗顿时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似的，怒吼道：“夏天你就是个丧门星！自从你来了我们家，就没一件好事！”
　　
　　宋为民一阵窒息：“姗姗！”
　　
　　夏天依旧没什么表情，歪了歪唇角：“你这么迷信啊……那以后请你离我远点，最好也别再跟我说话，我还觉得你丑到我了呢。”
　　
　　又是个不能提的字眼。
　　
　　宋姗姗再次暴跳如雷，疯了似的扑了过去，伸出指甲就要去抠夏天的脸，气得几乎都要破音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漂亮？！”
　　
　　夏天往后退了一步，轻松避开她的指甲，懒洋洋地应道：“比起你，那确实。”
　　
　　“夏天，你别欺人太甚！”宋姗姗气的脑子发热，什么形象都顾不上了，只想着挠花她那张清纯的脸，打破她自以为是的高傲，让班里的男生们，都看看她这副皮囊之下，是一颗什么样的险恶之心。
　　
　　宋为民深吸一口气，制止了宋姗姗的行为，强硬地摁住了她，又跟夏天说道：“我跟你母亲结了婚，就要担负起你父亲的责任。夏天，这不是你逞强就能断绝的关系。”
　　
　　夏天看着他，没有做声。
　　
　　赵远文也没有走，站在那里进退两难，很是尴尬。
　　
　　但是这会儿，他觉得更加尴尬了……
　　
　　这个中年男人不太像继父，话里话外，仿佛都透露着莫名其妙的威胁。
　　
　　赵远文嗫嚅了一下，还是默默闭嘴了。但是他也没有离开，就站在那里看着。
　　
　　好在，并没有僵持多久，在宋姗姗父女转身离开之后，赵远文才走了过来，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
　　
　　赵远文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不管怎么看，这家的关系都复杂极了。夏天一看就是深受其害的那个。
　　
　　“要是需要我帮忙，也不用客气。”顿了顿，赵远文又扶了扶镜框，说道，“我说的是，学习上的事情。”
　　
　　夏天笑了一下，接受了他的善意：“好，谢谢。”
　　
　　赵远文的成绩一直稳居年纪前五，确实有资格辅导之前的她。
　　
　　不多会儿，凌晨也带着两个食盒回来了，看到两人站在那里聊天，就觉得不大寻常，连忙上前问道：“怎么了？”
　　
　　夏天接过食盒：“没什么，咱们回宿舍吧。”
　　
　　赵远文也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人了。
　　
　　上楼的时候 ，凌晨贼兮兮地凑过去，问道：“他是不是喜欢你？”
　　
　　夏天很无情：“不重要。”
　　
　　凌晨：“……”
　　行吧，还是学习更重要。
　　
　　周一早自习的时候，夏天又是卡着点儿进的教室，正巧在楼道遇到班主任林永义，就问起来数学成绩：“我考了满分。”
　　
　　夏天说的十分肯定。
　　
　　林永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既想问一问她是什么时候赶上来的，还想知道她是不是一直在藏拙……但转念之间，又觉得这些都不重要。
　　
　　高中生嘛，第一重要的肯定还是成绩。夏天的成绩是实打实的，这就足够了。
　　
　　“联赛校考的事情，我给你报名了，这周三选拔考试，到时候我会给你打印准考证，带你过去。”
　　
　　夏天的眸子亮了一下：“真的？谢谢老师！”
　　
　　虽然并不意外自己的成绩，但林永义动作这么迅速，确实让夏天心情好了不少。
　　
　　林永义也笑了起来：“快去早自习！这才刚开始呢。”
　　
　　夏天应下，带着满脸笑意，进了教室，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赵远文抬起头来看了看她，扶了扶眼镜，然后看了宋姗姗一眼，很快便又低下头去，继续做练习题。
　　
　　宋姗姗被他那一眼看的火大，总觉得仿佛被人窥探到了什么，坐立难安。再看到夏天脸上的笑容，心情就更差了。
　　
　　同桌想要安慰她，故意提起来上周月考的事情：“等成绩下发，就有的她哭了。”
　　
　　宋姗姗一想也是，瞬间就没那么郁结了。
　　
　　夏天对他们的窃窃私语并不感兴趣，只想着赶紧把论坛下载下来的一千道题目给完成。经过这两周的努力，她已经完成九百道了，还剩最后一百道，必须赶在校队招考之前做完，这样，她才能对竞赛的题型有更加完善的了解。
　　
　　而且，最近她已经能够对自己的专注力的控制，几乎到了极致，无论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中，都能够很快地集中注意力，不被外界的任何动静所干扰，这大大提高了她学习的效率和质量。
　　
　　沉浸在题目中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
　　
　　做完十五道题目，夏天回过神来，看了一下时间，距离下课还有两分钟，便拿起今天的课表看了一下，确认了一下作业都做好了……
　　
　　做完这一切，正好就下课了，夏天便起身去食堂吃早饭。
　　
　　回来的时候，正巧碰上凌晨，塞给她一包零食。
　　
　　“我带了好多吃的，放宿舍去了，中午就不要买饭了，咱们回宿舍吃！”
　　
　　夏天应下，问起来家教的事情：“试课怎么样？你爸爸找来的老师，有合适的吗？”
　　
　　凌晨点了点头：“都还挺好的，我能听得懂，便留下了。昨天一天，就只补了化学，但也觉得好累啊，老师还留了作业，有几道题不会做，你教教我。”
　　
　　夏天应下：“好啊，给我看看。”
　　
　　两人一边商讨着题目，一边回了座位。
　　
　　宋姗姗的同桌刚好路过，听到两人的对话，撇撇嘴，阴阳怪气地说道：“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学渣都开始认真学习了呢。”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也是绝了！”
　　
　　“也不能这么说，38分的教18分的，也还有进步空间的，是不是？”
　　
　　“你说的对，学得好还能多考20分呢。”
　　
　　“就是……”
　　
　　几个人站在那里，嘻嘻哈哈，不论语气还是表情，都充满了嘲讽。
　　
　　凌晨气的撸起袖子就要过去揍人，夏天拽住了她。
　　
　　“你都不生气的吗？”
　　
　　“为什么要生气？回家路上遇到狗吠，你就要生气？过去跟狗打一架？”
　　
　　凌晨顿时神清气爽：“对！我怎么这么傻？！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去跟狗计较！”
　　
　　几人被她说的面红耳赤，恼怒不已，但还没来得及再次反驳，许耀东就走了进来，眉头拧起，带着满身的烦躁和戾气，让人一看就望而生畏，那几人顿时偃旗息鼓。
　　
　　夏天看过去，不用多想也知道，肯定是又跟他父亲吵架了。
　　
　　不过这件事，她暂时帮不上什么忙，便也默契地没有提及，只问道：“你吃饭了没？凌晨从家里带来不少零食，你要吃吗？”
　　
　　许耀东看着放到他桌子上的一堆吃的，突然就觉得有点饿了：“那我吃了，回头给你补上。”
　　
　　“不用，我吃了早饭。”
　　
　　周围安静下来了，夏天便也连忙将题目看了一遍，然后讲给凌晨听。
　　
　　“懂了吗？你自己写一遍解答过程。”
　　
　　“好，我试试。”
　　
　　许耀东啃着肉干，伸长了脖子去看两人在做什么，顿时心里又不是滋味了。不过他自己不喜欢学习，也学不进去，却不能妨碍小伙伴积极进步，便也没说什么，坐在那里，寂寞地吃着独食，神情更加丧了。
　　
　　第一节课就是数学，林永义抱着月考试卷进了教室，叹气道：“都高二了，你们可长点心吧。后面的同学都开始奋发图强了，竟然还有人越学越倒回去了，还想不想考大学了？”
　　
　　夏天微微扬眉，这是打算，拿她来上鸡汤课了？
　　
　　林老师却又没再多说什么了，叹完气就让课代表将试卷发下去了：“都先自己看看错题，十五分钟后开始讲解。成绩排序我贴在宣传栏，课后自己去看，心里都有点数。”
　　
　　凌晨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同桌的卷子：“真的是满分啊！夏天你好厉害！”
　　
　　前桌十分惊讶地转过头来，动作太大差点扭到脖子，忙不迭地看向夏天的试卷：“你考了满分？！”




15.  第 15 章   不挑拨是非就会死是吧？……

　　看到自己卷子上的128分，前桌心情十分复杂。
　　
　　数学这一科目，已经算是他最擅长的科目了，这次的月考，他也很自信，在他们这个普通班里，不说前三，前五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是乍一看到竟然还有个满分的，他的骄傲，一下子就被打掉了一半。
　　
　　“试卷，能借我看看吗？”
　　
　　夏天点头：“可以，你看吧。”
　　
　　凌晨盯着自己卷子上的满江红，愁的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夏天看过去：“我给你讲一下？你看看能不能听得懂。”
　　
　　凌晨连忙点头：“好啊。”
　　
　　宋姗姗就在夏天斜前方的位置，听到几个人的对话，忍不住歪了歪唇角，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孟星星轻撞了一下她的胳膊肘，悄声问道：“夏天什么时候成绩这么好了？”
　　
　　宋姗姗满心烦躁，口气就很不好：“我怎么知道？我跟她不熟！”
　　
　　孟星星也冷了脸，阴阳怪气：“跟自己妹妹都不熟，那你跟谁熟？”
　　
　　“她不是我妹妹！”宋姗姗更加羞恼，“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孟星星撇了撇嘴，还想要说什么，班主任就在讲台上敲了敲桌子。
　　
　　“安静，现在开始讲解试卷。”
　　
　　下课后，成绩好的同学，纷纷跑到最后面的宣传栏，去看自己的数学成绩排名。
　　
　　待看到最上面那个极为显眼的满分时，顿时一阵哗然。
　　
　　“这是真的？！满分的那个？！”
　　
　　“难道是我眼花了？！”
　　
　　“赵远文才考了146分！”
　　
　　“运气好吧？”
　　
　　“数学还能靠运气？你当是抓阄来选ABCD吗？”
　　
　　……
　　一片讨论的汪洋里面，突然蹿出来一个极为不和谐的声音：“作弊吧？”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有人仿佛听到了笑话，嗤笑一声：“作弊？抄的谁的？你的吗？抄你的85分抄成了满分？”
　　
　　说这话的，正是赵远文。
　　
　　这次的数学试卷是真的难，146分对他来说，都算是超常发挥了，夏天能够考的满分，绝对是有真才实学的。
　　
　　虽然他也很疑惑，夏天是什么时候偷偷赶上来的，但说不定，人家本来就聪明领悟力强呢。毕竟，夏天的入学成绩也是很够看的。
　　
　　即使如此，也仍有人不愿意承认：“谁又知道，是不是提前拿到了试卷和答案呢？”
　　
　　“你也去拿一份试试？”
　　
　　“就是，这种话就不要说了吧？平白冤枉人~”
　　
　　赵远文也懒得理会，起身上厕所去了。
　　
　　宋姗姗一手握着笔，听着身后的讨论，不自觉地在纸上划出一道极深的印痕。
　　
　　看她满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孟星星却觉得快意，嘲笑她：“你看看你现在，连唯一的优势都没有了呢。”
　　
　　仿佛上周的时候，因为成绩被夏天骂了一顿的人不是她一样。
　　
　　宋姗姗抬起眼来，冷涔涔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孟星星昂着下巴，挑衅意味十足。
　　
　　谁还不是个小公主了？
　　
　　本来她跟宋姗姗也不过是表面上的塑料友谊，平时凑在一块儿，也就说些八卦消息什么的，但是对方让她不舒服了，她也不可能忍着。
　　
　　宋姗姗转过头去，深吸一口气，不想跟她翻脸，免得被人看笑话。
　　
　　孟星星却不愿意就这么翻过去，之前被夏天嘲讽了，她正满肚子气无处发泄，看到宋姗姗丢脸，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去踩上两脚？
　　
　　“你比夏天优越的，不就是学习成绩吗？可是现在，人家数学满分了呢。”孟星星斜睨她一眼，嘴巴一撇，更加阴阳怪气。
　　
　　宋姗姗本来就被那些讨论夏天的声音烦到不行，总觉得他们是在嘲笑她。此时被孟星星直接挑明，理智顿时“砰”地一声断掉，猛地站了起来，抄起一本书，对着孟星星的脸就砸了下去。
　　
　　“长舌妇！不挑拨是非就会死是吧？！”
　　
　　宋姗姗的举动实在出乎意料，让周边的同学们都吓了一大跳，大家站在那里，脸上都有瞬间的茫然。
　　
　　瞬间，教室里无比安静。
　　
　　凌晨不合时宜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跟夏天咬耳朵：“狗咬狗。”
　　
　　夏天看她一眼，眸子里带着笑意，却也没说什么。
　　
　　孟星星在呆愣了十秒左右的时间之后，猛地惊叫出声：“啊~~~宋姗姗你个神经病！”一边骂着，也拿起桌子上最厚的课本，对着宋姗姗的脸，抡了过去。
　　
　　宋姗姗也不甘示弱，两个人便拿着课本对着互扇，惊呆一众人。
　　
　　赵远文作为班长，上完厕所回来，才发现班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愣了一瞬，然后这才上前去制止两人。
　　
　　“住手！在教室里面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要打出去打，不要影响其他同学！”
　　
　　宋姗姗立刻停了手，脑子也慢慢冷静下来了，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沉着脸，一语不发。
　　
　　孟星星却是依旧嘴贱，得理不饶人：“是她先动手的！也是她先骂我的！”
　　
　　赵远文满脸冷淡和不耐，语气也更加严厉了：“这里是学校！教室是大家学习的地方！”
　　
　　孟星星这也才恢复了理智，察觉到周围同学们的眼神，默默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满脸火辣辣，觉得更加难堪。
　　
　　夏天微微挑眉，唇角也上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意料之外的喜悦，今天她又可以多做三十道题目了。
　　
　　第二节课是物理，依旧是月考试卷的得分排名以及讲解。
　　
　　这次看到夏天的成绩，大家不仅没有释然，反而更是激动不已。
　　
　　“夏天到底开了什么挂？”
　　“我也觉得，可能是开了挂。”
　　
　　“就是，数学满分也就算了，物理也能考这么高。”
　　“不过我听说，数学还有个满分的，在二班。”
　　
　　“二班的周韵，数学天才少女。”
　　“我还去打听了，周韵物理才考了83分，比夏天低了5分。”
　　
　　“那夏天的成绩——”
　　“谁知道呢？”
　　
　　……
　　夏天对此并不在意，看了看自己的试卷，选择题错了一个，扣二分，解答题错了两道，公式都用错了，相当于一分没得，共扣了十分，所以只考了88分。而且错处都是跟电路相关，夏天只好再去翻翻课本。
　　
　　这个知识点一直都是她的弱处。到了星际时代之后，就更加用不到这个知识了，多年过去，她原本就不太深刻的记忆，更加淡薄。
　　
　　夏天也不着急，又不是多难的知识点，慢慢发现问题，及时改正就行了。
　　
　　周三晚自习，是数学联赛校考的时候。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班主任就把准考证给了她：“好好考。”
　　
　　说着，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他不问，夏天自然也不会主动说。找借口也挺麻烦的，就让他以为，自己一直在默默努力吧。
　　
　　考场门口遇到周成方，夏天并不意外，冷淡又疏离地对着他点了点头，以示打招呼，也没有停留，径直往前走。
　　
　　周成方扬起的热情笑脸瞬间僵住，顿了顿，才又说道：“电视台给你打电话了吗？”




16.  第 16 章   他们的水平，可能还不如……

　　夏天差点儿都要忘记这事儿了，这会儿想起来，也觉得有些奇怪。她对自己的成绩很自信，但也不至于，满分的这么多吧？
　　
　　周成方又说：“我听到一些消息，你要不要听？”
　　
　　夏天看着他：“你愿意分享，那最好了。”
　　
　　周成方尴尬地笑了一下，回道：“我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说，选手的成绩，基本都在70分到80分之间，只有一个83分的。”
　　
　　夏天眨了眨眼，觉得哪里不太对。
　　
　　周成方又说：“如果你很在意的话，我就动用家里的关系，帮你具体问问。”
　　
　　夏天拒绝了：“不用，谢谢。”
　　
　　林永义走了过来，远远看到两人，挥了挥手：“快进去考场，还有五分钟就发卷了。”
　　
　　夏天便转身走人。
　　
　　周成方也只好闭嘴。不过，他仍是好奇，夏天到底是怎么进入到校队的选拔考场来的？她明明成绩很差啊？就算为了能够配得上自己，拿出十二分的努力来，也不可能是这半个来月就能赶上来的。
　　
　　考场里面总共有四十多个学生，从高一到高三都有。高二的有十人，其中就有他们班的赵远文，高三的最多，粗略看去，大概有二十来人。高一的最少，夏天猜着，大概是因为，高中的课程还没有学完，能挑选的人有限。
　　
　　那也意味着，高一的这几个，都是数学成绩相当稳定的了。
　　
　　赵远文看到夏天的时候，已经不惊讶了，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期待，他也很想知道，夏天的上限，究竟在哪里。
　　
　　老师下发试卷的时候，夏天就收回了目光，将注意力都集中到试题上面去了。
　　
　　将题目大致扫了一眼，夏天就确定，都是历年的竞赛题型，只不过换了个出题方式，看上去就都变成了新的题目。
　　
　　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交卷铃声响起的时候，夏天回过神来，顿时愕然。
　　
　　总共六道题目，都是解答题。她只做完了三道，第四道正在解答中，已经来不及详写过程，她便把答案写上了。
　　
　　这是夏天穿回来之后，第一次察觉到，吃力。
　　
　　没错儿，就是吃力。
　　
　　月考的时候，数学试卷她只用了三分之二的时间，就全部答完了，而且还是满分。但是竞赛题目完全不一样，题干的每句话都要认真分析，在草稿纸上写明可能会用到的公式、知识点，然后结合其他提供的条件，进行分析，最终才能确定，这道题目要考的是什么，该怎么进行解答。
　　
　　一道题目从头到尾，至少需要半小时的时间。
　　
　　最后的附加题，还要更难一些……
　　
　　夏天心神恍惚，将试卷上交之后，这才走了出去。
　　
　　缓了半分钟的时间，她才回过神来，深呼了一口气，拍了拍脸颊，又笑了一下。
　　
　　其实，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这样，她才有继续努力的动力啊。
　　
　　林永义将收回来的试卷折叠起来，压在了讲桌上，然后翻开夏天的卷子，忍不住挑了挑眉。
　　
　　另一个监考的数学老师也凑了过来，跟着一起看。
　　
　　看到夏天答了四道题目，他还挺惊讶。校队选拔水平有限，一般能答对两道就算是可塑之才了。没想到夏天答了这么多，而且，看一眼答案，还都答对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目光中不由自主地显现一道狂热。
　　
　　夏天没有回教室去上晚自习，她跟凌晨商量好了，回宿舍去给她补课。
　　
　　凌晨正在看综艺节目，听到门响就知道是夏天回来了，立刻说道：“《数学王》开播了！”
　　
　　夏天也凑了过去，看了一会儿，皱眉道：“他们这水平，也不如我啊，为什么我没过海选？”
　　
　　凌晨也想起来了，转头说道：“我说呢，总觉得心里有个事儿似的……”
　　
　　“要不要，我帮你打听一下？”凌晨又问。
　　
　　夏天：“你有认识的人在节目组？”
　　
　　“家里有。”凌晨拿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你等等，我这就去问。”
　　
　　夏天坐在那儿，又看了一会儿节目，题目看上去高大上，弯弯绕绕很多，但实际上并不难，用到的知识点也不是很深，高中课程都有学到。
　　
　　总结来说，就是个娱乐至上的节目，数学不过是个幌子。别说数学联赛了，这题目，连他们月考的水平都不如。
　　
　　想到此，夏天就更加可惜那无缘的五十万了。
　　
　　几分钟后，凌晨从洗手间走了出来，说道：“我爸的秘书帮忙去问了，说是过会儿就打给我。”
　　
　　夏天叹气：“这些人的数学都很一般，我要是进了海选，肯定能拿到奖金，就不用帮人写作业了。”
　　
　　凌晨递过来一包小饼干：“说了我先帮你垫付，又不愿意……”
　　
　　夏天依旧坚持：“那不行，牵扯到金钱，友情就会变质。我就你一个好朋友，可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分道扬镳。”
　　
　　凌晨笑道：“那好吧，零食多吃点总可以吧？”
　　
　　“这不是在吃了嘛。”
　　
　　吃了零食，两人刚拿出试卷，准备开始讲题，凌晨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二叔的经纪人回过来的。
　　
　　“那档节目，是为了捧一个新人，选手自然也是精心挑选过的，不是按照成绩选择的。”
　　
　　凌晨一边听一边问，几分钟后，两人总算是搞清楚什么状况了。
　　
　　这确实不是一档数学竞赛节目，数学不过是个噱头。公司要捧的这个新人，是个22岁的年轻女孩子，才艺特长不是很突出，但是个学霸，就读于C9某校，是数学竞赛保送过去的，所以，她的经纪人，才给她策划了这样一档节目。
　　
　　“进入海选的选手，也算是数学方面颇有天赋的，但也不能太出彩，相貌和解题能力都中庸最好。不然，将C位压下去的话，不就得不偿失了吗？——你问的是，夏天这个选手是吧？那我得明天去台里找人问问才行。参加海选的人很多，得需要时间。”
　　
　　两人对视一眼，夏天主动说道：“我觉着我应该是双满分，您直接去问问几个满分就行了。试卷不算简单，我猜着应该不超过五个人。这样就好找了。”
　　
　　对方愣了一下：“那你是想——”
　　
　　“我要参赛，我需要那五十万奖金。”
　　
　　对方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么有把握？”
　　
　　“我看节目了，他们的水平，可能还不如我们校队。”
　　
　　听她这么说，对方沉默了一瞬，才又说道：“这就难了……”
　　
　　凌晨也点了点头，看向夏天：“第一名的奖金才是五十万，但是，人家已经内定了。说不定，这五十万还是自掏腰包呢。”
　　
　　夏天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又问：“那我去蹭个第二名可以吗？”
　　
　　她记着，前三名都有奖金来着，只不过第二名只有十万，第三名就更少了，才五万。
　　
　　“稍等。”对面不知道又拿到了什么资料，这边只听得到键盘敲击的声音，过了大约两分钟，对方才又继续说道，“你有意向出道吗？我看到你的准考证了。”




17.  第 17 章   你是高中生啊！

　　夏天不明其意：“所以呢？”
　　
　　“你这个长相，他们不可能让你上台。”
　　
　　凌晨很懂：“也就是，你长得比他们的C位要好看的多。”
　　
　　夏天：“……我带口罩行吗？”
　　
　　对方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却是继续游说：“要是你愿意签约我们工作室的话，有我为你保驾护航，保准没有什么糟心事。你现在还是个高中生，也不会有很多通告，量力而为。你要是以后能考上一个好大学，以后的路，会更坦荡。”
　　
　　夏天拒绝的依旧十分干脆：“不，我不想当明星，我要当科学家，建设祖国。”
　　
　　对方：“……”
　　
　　凌晨很肯定地帮腔：“夏天要考清华，马上还要参加全国高中生数学联赛，不可能浪费时间去娱乐圈，张叔叔你还是放弃吧。”
　　
　　“那好吧。不过这个奖金，你怕是拿不到了。我尽量帮你打探各方消息，有机会就跟你说。你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我。”
　　
　　夏天也猜着不外乎是这种情况：“麻烦您了。”
　　
　　挂断电话之后，凌晨又问道：“你不是有生活费了吗？还需要钱做什么？”
　　
　　“冬令营，大概需要三万块。”
　　
　　凌晨托着下巴：“这么多啊……”
　　
　　冬令营距离现在也就两个月的时间了，到时候就算夏天考了全年级第一，也来不及拿到奖学金。而且，他们学校的奖学金，也才八千块，差的挺多。
　　
　　“先不想这些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夏天坐了下来，将准备好的试卷拿了出来，“我大体看了一下，初一的知识点，我讲过的，你都掌握的差不多了。今天讲新的知识点，我多讲点，回头你把准备好的卷子都做了，不会的来问我。”
　　
　　凌晨点头：“好。”
　　
　　得知自己没戏之后，夏天就不再想这事儿了，得找个别的法子，在冬令营之前，攒够三万块。
　　
　　晚上的时候，她的生活费又来敲门了，不过这次并不是直接发的题目，而是问道：“大神，你是不是也参加《数学王》海选考试了？”
　　
　　“那天我找你的时候，你说在考试来着。”也没等夏天问，对方就主动解释了。
　　
　　夏天也没否认，只说：“没入选。”
　　
　　“我也觉得，你不可能入选。”
　　
　　夏天：“？？？”小伙子你很皮啊……
　　
　　还没等她反驳，对方就又发过来一大段，打字速度倒是很快：“我看了刚刚播出的第一期，选手的水平，大部分都不如我。”
　　
　　“我有个学长也去参加海选了，他估分说是不低于96，但是也没有入选。”
　　
　　“我们分析了一下，觉得节目组可能是专门挑选的中等水平的人。”
　　
　　“大神你是不是满分？”
　　
　　夏天终于有机会说话了，便回了一句：“嗯。”
　　
　　既然是没指望的事情，她其实不太乐意去计较的，浪费时间，便又直接问道：“有需要我帮忙的题目吗？没有我就刷题去了。”
　　
　　“有有有，稍等，我截图给你。”
　　
　　十来秒之后，对方就把题目发了过来，然后又问了一句：“刷题？大神你要参加什么比赛吗？”
　　
　　“嗯，全国高中生数学联赛。”
　　
　　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夏天做完第一道题目，就打开微信，将解答步骤和答案发了过去，然后就看到对方发过来一条语音。
　　
　　夏天还以为是主顾有什么特殊要求，一边看第二道题目一边点了开来，猛不丁地就听到一声高亢又激动的国骂：“握草！你是高中生啊！”
　　
　　夏天皱起眉头，握着手机冷静了三秒，回道：“你也没指定学历啊。”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对方立刻就将三道题目的费用先转了过来，又说道：“我先缓缓，你做出来答案了直接发我就行。”
　　
　　夏天回了个“1”，也不在意那边折腾什么，没辞退她就好。
　　
　　此时，海大数学专业的男生宿舍内，也正在纷纷指责嗷嗷嚎叫的室友。
　　
　　“小祥祥你的作业补完了吗？”
　　“嚎的这么大声嗓子不疼吗？”
　　
　　“孩子做题做傻了……”
　　“要不要哥哥偷偷辅导你一下？就咱们宿舍的人知道，回头你请客吃饭就行。”
　　
　　“我是那样的人嘛！”坐在书桌旁边哀嚎的男生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说好了不找学院的人帮忙，就肯定不会找！”
　　
　　室友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有骨气！”
　　
　　“不会的我可以请外援啊！”
　　室友：“……”
　　
　　“咱们专业和相关专业，还有人去参加那个《数学王》的海选了吗？我只知道魏学长去了，但是没入选。”桑文祥又问起来。
　　
　　“不少，我知道的就三个。他们也都没入选，昨天还跟我吐槽，节目组选人的标准挺稀奇，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他们怎么选的。不过连魏琛都被淘汰了，再多不平衡也都放下了。”
　　
　　魏琛今年大三，是他们专业的王牌学霸，数学竞赛全国金牌，保送进来的，专业课成绩也一直遥遥领先，在数学上面的天赋，有目共睹。
　　
　　桑文祥若有所思：“我去问问学长。”
　　
　　室友探头下来问道：“你也报名了？被淘汰了？”
　　
　　“我请的外援，大神，也没有入选。她说她考了满分。”
　　
　　“他说了你就信？”室友嗤之以鼻，“魏琛说他也就考个96左右。虽然人家是谦虚，但也说明，他没把握拿到满分。哪来的阿猫阿狗这么自信啊？小祥祥，你别是被人骗了吧？”
　　
　　桑文祥就很烦：“起码我请教的那些题目，她都答对了，思路清晰，而且速度还快。我觉得她不比学长差。”
　　
　　室友撇嘴：“还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答案呢……”
　　
　　另一个室友扔过去一个橘子，示意他闭嘴。
　　
　　小少爷钱多得是，又是大二转到他们专业来的，这关系和人脉，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人家愿意花钱买开心，跟别人何干？
　　
　　桑文祥也懒得再说，拿起手机转身就出去了。
　　
　　宿舍里沉默了大约两分钟，一直没有开口的戴眼镜的男生才说道：“说话还是小心点儿。桑文祥家里有钱，请的家教必然也不是一般人，说不定，就是另一个魏琛呢。”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找魏琛辅导他？”
　　
　　“不是因为打赌那事儿吗？”
　　
　　——海大的数学专业，是本校的王牌专业，在全国排个ＴＯＰ３完全没问题。而经管专业，也就勉强对得起９８５的名号吧。所以，当经管学院的桑文祥转专业过来的时候，整个数学学院一片哗然，引起好多学生抗议。
　　
　　本校转专业有特殊要求，如果一学年内，桑文祥不能保证各科目都及格，并且赶上当前进度，就会被劝回到经管学院，而且还要重新读一年大二，得不偿失。
　　
　　所以历来敢这么做的，都是大神。
　　
　　即使如此，数学专业的骄傲学子们，也很排斥这个外来者。因为高考录取分不一样。数学专业比经管类高了足足二十分。
　　
　　桑文祥自然也是心高气傲，当时就立下了军令状：“一定会在大二这学期结束之前，考进年级专业课前五。”
　　
　　然后，当初抵制他转来的那些学生，自发地形成了默契，约定谁也不会给桑文祥补习。




18.  第 18 章   给九年义务教育一个机会……

　　桑文祥知道了这事儿之后，也放狠话：“我就是退学，也不会找本校任何一个人求教！”
　　
　　事后又觉得，这么中二被长辈知道了挺丢脸的，就没告诉家里人。所以，他就在论坛上寻寻觅觅，在找到夏天之前，他已经在别的论坛试验了好几个人了，结果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说是某某９８５硕士数学相关专业在读，水平都不如他一个半道出家的！
　　
　　夏天私聊他的时候，桑文祥其实也没报多大希望，就发了几道特别难的题目过去，没想到对方答得又快又准确，而且两个人的思路，诡异地十分默契，光是几个简单的步骤和公式，他就能快速联想起相关知识点。
　　
　　桑文祥别提多高兴了！
　　
　　要是能这样补习一学年的话，妥妥儿能进前五！
　　
　　所以，夏天说她《数学网》海选的试卷答了满分，桑文祥也毫不怀疑。
　　
　　他出门来，也不是因为跟室友们生气，毫无必要。只不过，他得去确认一下，这个海选到底咋回事。
　　
　　桑文祥去了楼下，东边是大三的学生宿舍。他走到东侧倒数第二间，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然后又拧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没有锁，就悄咪咪地推开了一道缝，往里面看。
　　
　　“你鬼鬼祟祟做什么？”门突然被打开，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穿着睡衣和拖鞋，带着金边眼镜的少年，身材颀长，清隽健朗，正是魏琛。
　　
　　桑文祥立刻站直了身体，嘿嘿笑：“哥，我找你说点事。”
　　
　　“说事就说事，跟做贼似的，像什么样子？进来说，就我自己在，你李哥去辅导班上课了。”
　　
　　桑文祥立刻跟了进来，随手带上门，说道：“《数学王》那个节目，出题人和阅卷人，是不是有咱们学院的老师？”
　　
　　“方老师。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个满分选手。”
　　
　　魏琛点了点头，却是很惊讶：“这事儿我知道，两个满分选手，方老师特意给我提过。——你怎么知道的？”
　　
　　“我认识她啊。”
　　
　　魏琛就更加惊讶了：“你怎么认识的？”
　　
　　“我请的外援辅导老师。”
　　
　　“你确定？走狗屎运了？”
　　
　　桑文祥皱眉瞪他：“怎么说话呢？竞赛论坛上偶遇的。”
　　
　　“你确定是他？”
　　
　　“本来不确定，但是现在，无比确定。因为你说了，只有两个满分，其中一个肯定是你。”桑文祥将手机打开，递到他面前，将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拿给他看。
　　
　　魏琛随意看了一眼，也觉得应该不假，正要将手机还回去，就看到对方发过来的题目答案，微愣了一瞬：“这人思路挺新奇啊，天赋很高。”
　　
　　“那是，她才高中，对我们专业的大学知识就已经很精通了，全靠她给我提供思路，我才能学的这么快。”
　　
　　“高中？”魏琛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当年他参加竞赛之前，也曾将大学的数学知识点学完了，要不然，如何在众多的数学天才中脱颖而出？
　　
　　“那你好好学，别忘记了当初的豪言壮语。”
　　
　　桑文祥“哼”了一声：“那当然。——差点忘了正事了，哥，节目海选这事儿，你真的就打算这么算了？白白浪费你一天时间啊。”
　　
　　魏琛不太在意：“我本来也不是为了上节目去的。”
　　
　　本来是想着，能够再次感受下当年参加竞赛的心情和氛围，但是现在看来，就是个哗众取宠的娱乐项目，自然就不值当放在心上了。
　　
　　“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好好刷题。”魏琛催促他，“你的外援辅导老师这么厉害，想必很快就要进入校队集训了，到时候都未必有时间再理你。”
　　
　　桑文祥一听立刻紧张起来：“那我往前赶赶。”
　　
　　这天晚上，夏天接了六道题目，赚了六百块。然后，她看着自己手机里面的余额，依然还是只有三位数，无声地叹了口气，收回手机，继续做题去了。
　　
　　吃过午饭，夏天正慢悠悠地往宿舍走去，顺便溜达一会儿，消消食，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个点儿，微信找她得，肯定是衣食父母。夏天也没耽搁，立刻就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不过，对方这次发过来的，不是题目，而是一个链接。
　　
　　“大神快看，曾经参加海选的被淘汰选手们揪出黑幕了！”
　　
　　凌晨探过头来瞅了一眼：“什么黑幕？”随即又明白了过来，“别人也打听到了？”
　　
　　夏天点开了链接，跟她一起看。
　　
　　是发表在数学论坛的一个帖子。
　　
　　发帖人应当花了不少时间，认真研究了《数学王》第一期的全部内容，不光是答题部分，包括镜头、主持人、参赛选手，甚至剪辑，都一一做了数据分析。
　　
　　这个ID很眼熟，夏天稍稍思索了一下，就回想起来了，是竞赛试题专区的管理员之一，也曾是某届的竞赛选手之一，不过天赋一般般，止步于省队，大学专业和工作，都是专门搞大数据分析的。
　　
　　“这人好厉害啊，连每个人分到了几分钟的镜头，都计算到秒了！”凌晨惊叹。
　　
　　夏天“嗯”了一声：“他就专门做这个的，大数据分析，是专业内的大神了。”
　　
　　这车翻得，毫不意外。夏天还记得，当时宣传大张旗鼓，吸引了好多数学大神，论坛里大家都很兴奋，还以为能再次重现当年数学竞赛的盛景，结果选手水平就这样，引起反弹实属意料之中。
　　
　　通过发帖人贴出来的数据统计表，以及画面截图，很轻易就能理解，节目的意图了，根本不用特意去打听。
　　
　　第一期节目，剪辑之后总共时长50分钟。进入海选的总共是16人，到结束的时候要淘汰7人，剩下9人参加第二期。
　　
　　所以，总共也只出了7道题目，每道题淘汰一人。
　　
　　第一部分，就是分析了这七道题目。
　　
　　发帖人十分愤怒：“简直就滑稽！老铁们自己看吧，对比当初海选的试卷一起看，更加下饭。”后面还附了链接。
　　
　　凌晨没太懂：“下饭？”
　　
　　“就是让你更加生气，化愤怒为食量。”
　　
　　凌晨：“……”
　　这一段发出去之后，大家就已经议论纷纷了。
　　
　　“给九年义务教育一个机会？”
　　
　　“隔壁那套题不是海选，是给数学天才过过瘾。”
　　
　　“懂了，海选试卷，大学生和研究生看不上，高中生知难而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学鸡上了节目。”
　　
　　“老哥，精辟！”
　　……
　　凌晨也懂了，表情就很复杂：“怪不得你考完了就跟我说稳妥了……”




19.  第 19 章   夏天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真正有能力的, 在海选之后就看不上这个节目了，毕竟海选试卷也就那样了, 没有太大的挑战性；看得上的，要么是奔着钱去的，要么是自信过头却又实力一般的。
　　
　　夏天急需要钱，所以无论如何都愿意去，可不就是必得第一的机会？
　　
　　可惜，谁也没料到，会被卡在准考证照片上。
　　
　　“早知道, 你应该用宋珊珊的照片贴上去，节目开播了戴口罩就行。”
　　
　　夏天拒绝：“她脸太大，口罩遮不住，一看就跟我不是同一个人, 会被人看出来, 到时候给不给钱都不一定。”
　　
　　“……也是。”
　　
　　不过凌晨还是希望, 这个帖子能够更加热闹一些, 这样，说不定夏天就有机会去参加后面两期了。
　　
　　这么想着, 凌晨灵机一动：“你把楼主发言截图给我。”
　　
　　“你要干嘛？”
　　
　　“当然是转到人更多的地方去啊。”
　　
　　第二部分，发帖人分析了节目的意图，通过大量的截图和对每个选手的个人情况分析，最终, 把目标定在了6号选手身上。
　　
　　一个22岁的女生, 今年大四, C9某校数学专业学生，跟之前夏天得到的情报一模一样。果然，大神就是大神。
　　
　　“这应该就是节目组的目的了, 为了捧红这个新人。这位朱云丽小姐，此前就参加了好几个选秀节目，也曾小有人气，但无奈美貌和才艺都不是最优解，火花只存在了短短一瞬，就湮灭了。”
　　
　　“我想，这应该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出道节目。证据如下。”
　　
　　“一、全程50分钟的节目，在有16名选手和一名主持人，三个导师的情况下，朱云丽的镜头时间是十分三十三秒，高居榜首；第二名则是主持人，只有五分十一秒。有意思的是，四名女选手，都在倒数五名内，加起来总共七分四十八秒。”
　　
　　“二、妆容。我是个直男，看不出好坏，但却分得清美丑。场上所有的女性，都比不上这位朱云丽，这是在歧视咱们数学专业没有美女吗？当然，此条意见过于偏颇，我特意去请教了公司的妆容大神，对方信誓旦旦，朱云丽小姐的妆容，比其他选手高了好几个等级，差不多小学生和大学生的区别吧。”
　　
　　“三、闲话结束，咱们就试题来看。不是我说，C9什么时候就这水平了？虽然看上去朱云丽小姐确实答题又快又准确，在全场之中着实瞩目。但是别急，我们每道题目都来看一下。”
　　
　　夏天点开其中两个视频短片看了一下，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这些题目，要是夏天来做的话，大概三十秒左右，连笔都不用拿。
　　
　　但是答得最快的朱云丽，第一题用了两分半，第二题用了三分钟。
　　
　　其余人也差的不多，朱云丽提交了答案之后，剩下的选手也纷纷出示了自己的答案。
　　
　　就像是彩排好的。
　　
　　石锤无异。
　　
　　夏天将手机收了起来，没再关注。
　　
　　除非给钱，不然，这些事情不值当她在意。
　　
　　当天晚上，事情就出现了转机。
　　
　　凌晨二叔的经纪人，打了电话过来，问道：“还想上《数学王》吗？”
　　
　　“能凭真本事拿一等奖吗？”
　　
　　对方忍不住笑：“这个不能。不过，现在有个能赚到几万的节目，也就半天的时间，要不要来试试？”
　　
　　夏天犹豫了一下：“真的？什么节目？”
　　
　　“一部MV，就几个镜头，不需要演技，脸好看就行。”生怕她不答应，经纪人张蜀又透露了一个消息，“之前朱云丽的经纪人，想要帮她争取这个角色来着，但是长相不符，被拒绝了。我向你保证，这个MV的热度，绝对比《数学王》要高得多。”
　　
　　夏天：“……倒也不必。”
　　
　　她真的没有想这么多！她的脑容量都用来刷题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哪里值得她浪费时间去记住啊？
　　
　　张蜀再次确认道：“我帮你把时间安排在周末，可以按时过来的吧？”
　　
　　凌晨催促她赶紧答应：“想想你的冬令营！”
　　
　　夏天立刻就应下：“好的，时间地点发我，我一定不会迟到。”
　　
　　周四下午的时候，月考试卷就已经全部下发，各科目的成绩也都公示出来了，大家各自算了下自己的总分，有人欢喜有人忧。
　　
　　“夏天，你多少分？”
　　
　　“总共扣了四十二分，大概能进年级前五。”
　　
　　凌晨羡慕地研究都快要直了：“哇……底子好果然就是不一样。”
　　
　　“你也可以，别灰心，慢慢来，一定能赶上来的。”
　　
　　凌晨点头：“嗯，我会的。”
　　
　　许耀东已经两三天没有跟两人说话了，主要是夏天太忙，除了做题就是做题，就连吃饭都是食堂凑活一下。
　　
　　凌晨虽然没有那么努力，但时间也被补课安排的满满的。两人通话两次，都是凌晨劝他也要好好学习，许耀东不耐烦，就故意不理她了。
　　
　　这会儿听到两人谈论起成绩来，更加觉得茫然又疏远。
　　
　　他们，追究不是一类人吗？这一年来的时光，好不容易让他觉得学校里还有点值得留恋的事物，打算老老实实待到毕业的。但是现在，朋友都没有了，真的还呆的下去吗？
　　
　　要不，早点出国算了……
　　
　　夏天转头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凌晨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凑过去，小声说道：“他爸不做人，好像要立遗嘱，嫌弃他没出息，把家里的产业都给他的弟弟妹妹……”
　　
　　夏天眨了眨眼：“一会儿下课后，你再具体给我说说。”她其实知道一些，许耀东现在家里的产业，都是外祖父打拼下来的，他父亲算是入赘。
　　
　　但这个凤凰渣男，本事不大野心挺大。
　　
　　许耀东的母亲就是被他活活气死的。是在他外祖父生病住院的时候，不仅将小三带回家，甚至直接将小三的两个孩子入了户籍。
　　
　　但最终，许耀东的外祖父还是撑着活下来了。夏天一直以为，在这场拉锯战中，只要这位老人家还在世，许耀东就有起码80的把握。
　　
　　但是现在看来，怕是又出了什么变故。许耀东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满十岁了。
　　
　　凌晨连忙点头：“好。你看看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现在的夏天，在她心中的形象无比可靠，无论什么事情，都一定能够想到办法。
　　
　　下课铃声一响，凌晨就立刻站了起来：“我去打饭，你先去看看自己的名次。”
　　
　　夏天应下：“好。”
　　
　　许耀东没有着急回家，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仿佛失了魂似的，托着下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跟周边的喧嚣格格不入。
　　
　　犹豫了片刻，夏天伸出手，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了晃，说道：“走吧，一起去吃饭。”
　　
　　许耀东回过神来：“你请客？”
　　
　　“请啊。”夏天看着他，轻松自在，“走吧，去食堂，晚了就没位子了。”
　　
　　许耀东：“……你请我吃食堂？”
　　
　　“要不然呢？”
　　
　　“……行吧。”
　　
　　“我去看一下名次。”教学楼入口处，贴着一张很大的A1红纸，是这次月考的高二年级成绩排名，只有前二百名。
　　
　　夏天挤到前面，先是从最上面开始看，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年级第四。
　　
　　跟她自己猜测的差不多。这次的考试，除了数学偏难，其他科目倒是显得稍微基础了一些，夏天就不怎么占便宜了。而且，前三都是老面孔了，从入学至今，一直都是这三人，稳居前三，只不过偶尔有轮换，下面的人，却是不曾挤进去过。
　　
　　随之，夏天又看了一下第二百名的总分，比凌晨现在的成绩高了足足一百五十分，便转身走了出去。
　　
　　许耀东站在后头，他个子高，视力好，听力也好，很快便看到了夏天的名字，挂在那里，是他遥不可及的位置。
　　
　　“夏天？入学第一次月考，年级第一的那个？”
　　
　　“不说那一次是运气好吗？而且，后来她的成绩越来越差，高一下学期就倒数了啊。”
　　
　　“我记得，她入学成绩就很好，也是年纪第一考进来的吧？”
　　
　　“对，第一。而且，她没有任何加分项。”
　　
　　“赵远文，你觉得呢？”
　　
　　赵远文是这次的月考第三，总分比夏天高了五分。
　　
　　听到小伙伴的问题，赵远文扶了扶眼镜，很严肃地说道：“得加油了，要不然，下次月考就会被超过去了。”
　　
　　“啊？”
　　
　　赵远文没有多说什么，看完成绩名次就转身走人了。
　　
　　许耀东也听到了他的话，一瞬间，他就感觉更加茫然了。
　　
　　不知不觉，小伙伴已经走得这么远了。可是他呢？
　　
　　“走了，吃饭去。”夏天拍了拍他的胳膊，催促道。
　　
　　许耀东回过神来，“哦”了一声，机械地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往餐厅走去。
　　
　　到达食堂的时候，正是人声鼎沸，每个打菜的窗口都排了很长的队伍。
　　
　　“要不，去三楼吧？”
　　
　　三楼可以点小炒，贵，费时间，但是人少。
　　
　　不过，也刚好能够让夏天有时间，说服许耀东多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便点头同意了，将饭卡塞给他：“你先去，随便点。凌晨买了菜我们一起端上去。”
　　
　　许耀东接了过来，却是塞进了口袋里。
　　
　　夏天连生活费都得自己赚了，他怎么可能花她的钱？
　　
　　许耀东点了菜，又找了个靠窗的小包间，坐了进去，看着窗外发呆。
　　
　　不多会儿，夏天和凌晨也一并走了进来。
　　
　　三个人，四个菜，三份米饭，看上去也挺丰盛。起码，夏天吃的挺高兴。
　　
　　“你现在什么情况啊？”
　　
　　许耀东抬起头看了过来，略显心虚：“你说我？我怎么了？不还是跟以前一样？”
　　
　　夏天：“你这么说，就很不对劲。”
　　
　　许耀东有些烦躁，抓了抓头发，皱起眉头。
　　
　　夏天也不再绕弯弯，径直说道：“你这两天怎么了？跟你爸又吵架了？”
　　
　　“我们家那点破事儿，你还能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
　　
　　许耀东瞪她：“你根本就不关心我！”
　　
　　夏天：“我只知道你跟你爸天天吵架，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但是，你家有多少产业，都是在哪些行业，值不值得抢回来，你没说过，我哪知道？”
　　
　　“抢、抢回来？！”许耀东惊讶，随即兴奋不已，跃跃欲试，摩拳擦掌，“怎么抢？你有办法吗？”
　　
　　“当然不是现在。”夏天斜睨他一眼，“别忘了你还未成年。”
　　
　　许耀东满腔热血顿时被浇熄：“哦。”
　　
　　“我是说，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许耀东就更加觉得没劲了：“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简单不简单我不好说，我只给你分析利弊。你要是心里头没什么想法，就听一听。要是你已经有了打算，就当没听到。”
　　
　　她这么一说，许耀东倒是不那么抗拒了。
　　
　　“抢回家业，总得需要人吧？你有人脉吗？而且，你父亲还健在，他经营公司多年，而你，是个不学无术的中二病，你说，他们会选择谁？”
　　
　　许耀东瞪她：“你不是吗？”
　　
　　夏天继续说道：“而大学，就是你积蓄人脉的最好机会。他们需要工作机会，你的公司需要人，互利互惠。而且，学校里的友情，总归要真实一些。”
　　
　　“总之，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比你弟弟多的，也不过是五年的人生，但这五年，已经能做很多事情了，只要你足够优秀。”
　　
　　许耀东：“……”
　　
　　总觉得被骂了。
　　
　　见他若有所思，夏天也不再多言，专心吃饭，得抓紧时间了，有一堆题目要做，还要给凌晨讲初一数学的最后几个知识点。
　　
　　下午放学的时候，林永义把夏天喊了过去，将她参加校队选拔的试卷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满分，下周就开始集训。”
　　
　　夏天并不意外，但也很高兴，笑得眉眼弯弯：“脱产集训吗？”
　　
　　林永义点了点头，又叮嘱道：“这次月考你的成绩很好，要继续保持。这样，就算你进不了国家队，不能保送，也能通过高考进入到一所top学校。”
　　
　　夏天应下：“我会的。”
　　
　　听说夏天选入了校队，凌晨也十分高兴：“你去参加集训吧，初二之后的课程，我让我爸给我请家教，等你比赛完了，教我高中的课程。”
　　
　　夏天也是这么想的。无论如何，不能耽误凌晨的进度。本来她就底子差的很，需要补习的内容很多，现在已经是高二了，得抓紧时间。
　　
　　想了想，夏天又说：“我总结了一些小技巧，从今天开始，我教给你，能够帮助增强记忆和联想记忆。”
　　
　　凌晨顿时就兴奋了：“快点快点。”
　　
　　周五的时候，许耀东没来上课，班主任倒是提了一句，说他请假了，还在班级里面表扬了他：“有事就老老实实请假，旷课算什么本事？我有不准你们请假吗？不过话说回来，都高二了，学习为主，私事都尽量放到节假日去干。好了，开始上课。”
　　
　　“许耀东请假做什么去了？”凌晨悄咪咪问道。
　　
　　“可能跟长辈商议去了吧？”
　　
　　“商议什么？”
　　
　　“考大学还是出国留学吧。”
　　
　　昨晚许耀东给她打电话了。
　　
　　夏天说：“你要是有骨气，就把属于你妈妈的东西，都抢回来。”
　　
　　人总是要长大。
　　
　　他们谁都很清楚，逝去的人不可能再回来了，但如果连回忆都留不住，那未免，也太可怜了。
　　
　　许耀东也愣了好一会儿，笑了一声，反问她：“需要我借钱给你，把你爸爸的房子过户到你的名下吗？”
　　
　　“不用。”夏天拒绝了，“宋为民要的不是这套房子。等我考上清华了，会很快赚到钱，再买一套新的给我妈，把这套换回来。”
　　
　　许耀东顿时心中激荡，瞬间受到了鼓舞：“我也会努力的。”
　　
　　夏天去参加数学联赛校队选拔的事情，有不少人都看到了，今天又是出名单的时候，教室里大家议论纷纷。
　　
　　“不是说，班级成绩前三的，才有机会吗？”
　　
　　“对啊，夏天是怎么拿到入场券的？”
　　
　　“我问了老林，说是月考的时候，夏天数学考了满分，才特意多为她加了一张准考证。”
　　
　　“这也行？太不公平了吧？”
　　
　　“就是，别人都是一整个学年的成绩平均分，她就一次，谁还没有运气好的时候了？”
　　
　　“老林说了，是满分！不是第一，满分懂不懂？”
　　
　　“而且，这次的月考数学挺难的，除了夏天，满分的就只有周韵，一般人能跟她比吗？”
　　
　　“嗯，我跟周韵住得近，回家的时候问她了，也说这次月考难度很大，高考可能都考不到这么难地题型，对知识点综合运用能力要求太高了。”
　　
　　“而且，数学又不是英语，ABCD还能说靠运气选，后面那么多大题，不会就是不会，瞎几把写难道能得分？”
　　
　　“那你是说，夏天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不好说。不过心情不好，烦心事一堆，肯定无心学习。”
　　
　　说到这里的时候，好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宋姗姗，话题就转向了八卦。
　　
　　“重组家庭嘛。矛盾肯定特别多，尤其双方还都带了孩子。”
　　
　　“弱势的一方，还不知道会被蚕食成什么样子呢。”
　　
　　“说起来，夏天入校成绩很厉害的，后来才一次比一次差……”
　　
　　孟星星坐在位子上，手里拿着笔，像是在认真做题似的，实际上却是耳听八方，周边的讨论，她一句都没落下，忍不住歪了歪唇角，看向旁边的宋姗姗。
　　
　　那天吵架之后，两个人谁也没有找老师换座位，假装无事发生。但是这几天，却也没再跟对方说过一句话。
　　
　　跟两人关系都不错的前桌，主动来说和，也被她们无视了，斩钉截铁地回道：“除非她来跟我道歉，不然不可能和好。”
　　
　　但是谁也没有低头的意思，就一直这么僵持着，越来越陌生。
　　
　　从高一入校积攒下来的友谊，也在这段时间，消磨殆尽。
　　
　　宋姗姗面无表情，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她心里气的不行，恨不能上前去给那几个八卦的同学两个大嘴巴子，闲的蛋疼去讨论别人家的事！
　　
　　但是理智也告诉她，要是真这么做了，她反而有理说不清了。此时此刻，她的忍耐，也几乎已经到了尽头。
　　
　　孟星星更加不信她能忍得住。
　　
　　她太了解宋姗姗了。关系好的时候，两个人也曾无话不谈，宋姗姗有多厌恶夏天，她比谁都清楚。但是说起来可笑，宋姗姗那么讨厌继妹，不过是因为，夏天太漂亮了，而不是因为她成绩太好。
　　
　　“你们可不要冤枉姗姗。人家一直在努力学习，哪有时间去欺负外来的妹妹？”
　　
　　宋姗姗：“？？？？@#￥%&@”
　　
　　如果不是在教室里，她现在就想把孟星星摁进化粪坑里，好好洗一洗她的脑子。
　　
　　被戳破的同学也很无赖，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嬉皮笑脸地看着她：“你跟宋姗姗关系这么好，那一定知道，她们姐妹为什么关系不好了？”
　　
　　孟星星嗤笑一声：“亲姐妹也不见得关系就很好，你操心那么多干什么？”
　　
　　“我关心夏天啊，不行吗？”
　　
　　夏天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说话的人。
　　
　　是班里一个不太熟的男生。夏天倒是记得他的名字，但是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印象了。不论是穿越之前，还是回来之后，她都不曾记得，自己与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凌晨悄声说道：“他暗恋你吧？”
　　
　　夏天没作声，礼貌又疏离地对着他点了点头，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
　　
　　倒是那个男生有些微尴尬，主动解释道：“我们就只是随便闲聊几句，没有别的意思。”
　　
　　夏天转头看他：“我也没当真。”
　　
　　这就，更加尴尬了……
　　
　　好在同学们都很善解人意，立刻就有同学拿了试卷去跟夏天请教：“能教教我，这道题该怎么做吗？”
　　
　　夏天应下：“好。”
　　
　　说着，快速看了一遍题目，就将答案在纸上写了出来，随即又添了几个步骤，将所需要的的公式都写上，然后简洁地讲解了一下。
　　
　　“这里，是套用这个公式……这里，将公式变形……明白了吗？”
　　
　　“哦哦，原来是这样！懂了，谢谢你！”
　　
　　宋姗姗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事儿总算是过去了。她再讨厌夏天，也不想众目睽睽之下与她起冲突，让自己不完美的一面暴露。
　　
　　但是孟星星却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又笑着说了一句：“夏天，也教教我们呀。我的数学也不太好。”
　　
　　夏天看她一眼：“可以啊，题目拿来。”
　　
　　孟星星将自己的作业本递了过去：“是我从辅导资料上面抄下来的，本来想着自己动动脑子，看能不能做出来的，但是都一天了，也没有头绪，只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夏天的表情很冷淡，长睫毛垂了下来，在眼睑下映出一道阴影，衬着她莹白如玉的肌肤，颇有几分出尘若仙的意味。
　　
　　孟星星突然发现，夏天的漂亮，确实是宋姗姗远比不上的。别说整容了，就算是重新投胎，也没机会。
　　
　　“我把步骤都写上了，你看看，哪里不清楚我再给你讲。”
　　
　　孟星星回过神来，目光依依不舍地从夏天脸上挪开，看了看作业本，一直迷糊着的思路，瞬间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谢谢你啊，夏天。”
　　
　　“不用客气。”
　　
　　孟星星眨了眨眼，又说：“宋姗姗数学也不太好，不过我觉着，她应该不好意思找你请教……”
　　
　　她话还没说完，夏天就抬眼看了过来。
　　
　　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漠，但是目光却锐利如刀锋：“你在挑事？”
　　
　　




20.  第 20 章   这不就是高配版的朱云丽……

　　旁边的男生很不客气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 夏天这么直接又可爱呢？
　　
　　“就你这智商，省省吧。数学才考82分的逻辑鬼才！”
　　
　　孟星星顿时满脸胀红。
　　
　　“夏天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夏天坐在那里, 斜睨她一眼，表情冷冷淡淡，却自带一股气场，让人觉得身高两米八。
　　
　　孟星星站着，比坐着的夏天高了一大截，却显得畏畏缩缩。
　　
　　“我没有……”
　　
　　“你自己心里有数，劝你老实点, 别闹的太难看了，不然，丢脸的是你自己。”
　　
　　孟星星脸色难看至极，却又气短, 甚至都不敢抬起头来, 就怕看到同学们异样又幸灾乐祸的表情。
　　
　　夏天也没再理她了, 转头去给其他的同学写解题过程。
　　
　　凌晨也有些讶异, 她所认识的夏天，从来都是沉默且倔强, 受了委屈也不说，忍无可忍了就避开，从来不愿意跟人正面冲突。
　　
　　现在的夏天，让她觉得有那么一丢丢的陌生。随即却又为她感到高兴, 她觉得夏天就该是这样的。
　　
　　她聪明漂亮, 做什么都优秀, 就该这样明艳肆意，为什么要忍让？
　　
　　夏天的不争辩，一大部分来自她母亲改嫁后的洗脑, 害怕周慧在新的家庭里过得不好，害怕给她带来麻烦，让宋家的人说三道四。凌晨也一度很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但是现在，她自己终于跨过了这个门槛儿。周慧的幸福，从来都不应该建立在夏天的牺牲之上。
　　
　　夏天一转头，就看到凌晨一脸慈母笑，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这是什么表情？”
　　
　　“高兴啊，多明显。”
　　
　　夏天微妙地沉默了一瞬，将习题册推了过去：“我批改完了，你先自己看看。”
　　
　　凌晨笑眯眯地应下：“好。”
　　
　　这时候，教室里的气氛也再次恢复了活跃，又有同学问道：“夏天，你是想要通过参加数学竞赛保送吗？”
　　
　　“如果能行的话，最好。”
　　
　　就怕她理想的学校不在保送的范围内。
　　
　　宋姗姗看着好几个同学围绕在夏天身边，请教她题目，想着法地找话题跟她闲聊，手里的签字笔都快要被捏断了，关节处隐隐泛白。
　　
　　但是刚刚孟星星的待遇，她也看到了，再多不满和郁闷，她也只能咽下去，假装什么都不知情，什么都不感兴趣，埋头看自己的习题册。
　　
　　好不容易熬到午饭时间，宋姗姗刚走出教学楼，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周末了，晚上喊夏天一起回来吃个饭。”
　　
　　宋姗姗面无表情地挂断了：“关我屁事。”
　　
　　夏天离开，并没有让家里的气氛变好，该吵的依然还是会吵，奶奶的叫骂声，也依然不绝于耳。
　　宋姗姗的处境，也并没有因为夏天不在了就变得轻松自由快乐。
　　
　　奶奶重男轻女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她借口要学习，从未做过任何家务，奶奶也习惯了。后来夏天来了，奶奶指使她像个保姆似的伺候一家子，尝到了甜头，现在夏天突然离开，她却不愿意一个人再做这些了。
　　
　　所以，奶奶就把目标转向了宋姗姗，不论她在做什么，老太太都会毫无预兆地打开她的房门。
　　
　　“过来帮我拖一下地。”
　　“过来帮我洗衣服。”
　　“把碗洗了。”
　　……
　　
　　前天的时候，宋姗姗忍无可忍，跟老太太大吵一架，怒骂她没有文化没有素质，连“尊重”两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我都十七了，进我房间能不能敲门？！万一我在换衣服呢？”
　　
　　老太太理直气壮：“都是自家人你怕什么？就你金贵！”
　　
　　宋姗姗气的差点吐血，对上老太太的胡搅蛮缠却又无可奈何，锁了门的时候，她就会砰砰砸门，让专注做题的宋姗姗吓一大跳。她已经整整一周，都没有好好做完一套试卷了。这次月考成绩本来就一般般，要是再这么下去，她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就会像一年前的夏天一样，坠落尘埃。
　　
　　但就算跟宋为民告了状，又跟老太太扯皮一个晚上之后，也并没有得到解决，谁叫她是个女孩子呢？
　　
　　她现在，就很想住校，一点儿都不想回到那个家去了。
　　
　　眼看着夏天住校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都没有跟周慧打过电话发过信息，宋为民心里焦急的不行。
　　
　　晚饭后，夫妻两人坐在卧室里，宋为民打开了电脑准备加班一会儿，脑子里却是怎么都静不下来。
　　
　　“我说，你真的不去看看夏天？”
　　
　　周慧正在对着镜子认真涂抹护肤品。她已经不年轻了，为了维持这张脸，每天都要花很长时间护肤按摩。
　　
　　听到宋为民的话，周慧顿了顿，才又说道：“都那么大人了，就应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任。除非她来找我道歉，跟我承认她错了，不然我不会再管她。”
　　
　　周慧心里确实有气。
　　
　　明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夏天好，这孩子却总是做一些让她更加为难的事情。要不是为了夏天，让她能有个完整的家，有妈妈也有爸爸，她怎么会急急忙忙再婚？
　　
　　前夫刚去世那会儿，她正焦头烂额、茫然无措，自己的心情都没有调整过来，根本无暇顾得上夏天。但是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听到那些声音。
　　
　　“才刚考上高中，可怜的孩子……”
　　“明明那么优秀，突然就没了爸爸。”
　　
　　“我邻居家就是，孩子高三那年，父亲生病去世，一下子就压垮了，本来稳妥985的，最后连个一本都没考上。”
　　
　　“唉，这个年级的孩子，心思都敏感，很介意单亲吧？”
　　“谁不想父母双全呢。”
　　
　　……
　　这些话，反反复复出现在周慧身边，无孔不入，逼迫的周慧无处可躲，仿佛那些人就是故意在提醒她——但凡是夏天变坏了，都是她的错。
　　
　　恰巧宋为民也开始频繁出现在她身边，一个丧偶一个离异，同事们就开始笑的暧昧，言谈之间也总是把两人凑做一对，周慧就昏了头似的，跟他扯了证。
　　
　　——就当是，给夏天一个完整的家。她牺牲至此，夏天却只是让她更加失望，一点一点消磨、凌迟着她的心。
　　
　　周慧对这个女儿，说不出的倦怠。
　　
　　虽然宋为民对她的确不错，但比起前夫，各方面都差的不是一星半点。长得一般般也就算了，中年男人的油腻，在他身上暴露无遗。
　　
　　最恶心的是，他还有一对重男轻女的老不死父母。
　　
　　周慧只有夏天一个女儿，那也曾经是她的骄傲。到了这个年纪，她更加不可能再去生第二个孩子，所以，宋家老两口指使夏天干家务的时候，她就已经心存不满了。
　　
　　但是那会儿夏天父亲去世，她一个人茫然四顾，毫无头绪，女儿的倔强让她十分厌烦。明明她父亲在世的时候，夏天乖巧又懂事……
　　
　　周慧一度怀疑，她是不是在报复自己。可是，前夫意外去世，她也很难过很伤心啊。
　　
　　尤其那会儿，周慧已经开始后悔嫁给宋为民这个男人了。
　　
　　私心里，周慧当然希望夏天赶紧独立，不再需要她的照顾。这样，周慧也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宋为民皱了皱眉，眸子里的阴鸷一闪而过，随即却又笑道：“你是亲妈，跟女儿闹脾气当然可以。但也你得稍微想想，我这个继父，要被别人怎么看待？”
　　
　　周慧也跟着笑，掩去眸中的厌烦：“她在家里好吃好喝，谁也没有欠着她，非要自己拧，跟你也没关系呀。”
　　
　　宋为民还想再说什么，周慧又道：“我觉着，你还是先关心一下姗姗吧。”
　　
　　“她不是好好的？跟她奶奶吵架的事儿你就别管了，女孩子多做点家务也是应该的。”
　　
　　周慧嘲讽地扬了扬唇角，应道：“那我就不掺和了。”
　　
　　反正，家务事别落到她身上就行。她跟宋为民结婚，可不是为了给他们家当保姆的。
　　
　　宋为民想了一夜，决定还是去看看夏天。
　　
　　只要他一天还是夏天的继父，去学校给她送点吃的就可以光明正大。而夏天，也必须接受他递来的温情。
　　
　　第二天一早到了公司，宋为民打开办公电脑，先去开水间泡了一杯茶，然后又去洗手间抽了一根烟，随后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窗，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怎么样了？还没找到吗？”
　　
　　对方很无奈：“您就只给我说了一个可能性，还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我肯定要验证一下，保证确有此事，而不是凭空猜想的。哪怕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也值得尝试，您说是吧？”
　　
　　“还得多久？”
　　
　　“根据我们调查到的资料，目前符合条件的总共有三家，其中两家不是本地，只是恰好在您说的那个时间段里，来到过海市。这两家需要更多的时间人力去调查。本市的这家，已经在接触当中了。”
　　
　　“有多大把握？”
　　
　　“不好说。不过我希望不是这家。”
　　
　　宋为民一愣：“怎么说？”
　　
　　“老爷子不在了，两个儿子皆不成器，这几年的时间，家业已经败的差不多了。为了仅剩的那点产业，这几年内斗的厉害。就算是真的，我想，宋先生的愿望，恐怕难以达成。”
　　
　　宋为民抿了抿唇，眉头皱起：“聊胜于无。”
　　
　　对面的人倒是听出了话外之意，恭维道：“我相信宋先生的能力，若是这些产业由宋先生来打理的话，那自然可以起死回生。”
　　
　　宋为民微微心虚，强行转换话题：“总之，你尽快，不能拖着了，夏天这个月就十六周岁了。”
　　等她长大了，就很难控制了。
　　
　　“明白，宋先生放心，双赢的事情，我们自然会尽力。”
　　
　　挂了电话，宋为民坐回到椅子上，又开始思索，要怎么才能把夏天劝回来。
　　
　　凌晨提着两个大保温杯进来的时候，夏天正在刷题，玉米排骨的香味也不能让她放弃还没做完的这道数学题。
　　
　　凌晨叹口气，任劳任怨地将碗筷放到中间的小桌子上，然后分别盛好米饭和大骨汤，坐在那里，一边背着单词，一边等夏天忙完。
　　
　　大约十分钟后，夏天写完手里的题目，对了一下答案，没有问题，这才走到了小饭桌旁边，拿起了筷子：“阿姨来送饭了？”
　　
　　“嗯。”凌晨也收起了单词本，稍稍停顿一瞬，才又说道，“我看到你继父了。”
　　
　　夏天也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不太确定地跟凌晨商议：“你有没有觉得，他好像不正常？”
　　
　　凌晨很肯定地点头：“我早就想说了，他看上去不像个好东西，一定是对你别有企图！”
　　
　　夏天：“难道我看上去像个傻子？容易摆布？”
　　
　　凌晨：“……虽然你是很聪明，但是你未成年而且又没钱。高中生，生活费啊学杂费啊，不都得问家长要？像你这样格外优秀的，家教都赚不来多少钱，也就够生活费。当你伸手问家里要钱的时候，就容易摆布了。”
　　
　　夏天愣了一下，皱起眉头：“我都跟我妈不联系了，还能问他要钱？我觉着，他可能有别的图谋。”
　　
　　凌晨原本不想说来着。
　　
　　夏天自小生活环境单纯，有些事她从未经历过，也想象不到。
　　
　　但是现在，凌晨觉得，还是直接说明白了好些。
　　
　　世间险恶，这世道对女孩子也更加艰难，多了解一些，又没坏处。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夏天略显迷茫：“我知道啊，所以我觉得，他对我这么关心，就离谱。”
　　
　　要是他像父亲一样，是个对子女格外关怀、事事都关注的好爸爸，夏天也不会怀疑他。但是很显然不是。宋为民对宋姗姗，真真正正做到了“不闻不问，活着就行”。
　　
　　“中年猥琐男人很多的，你看他那副油腻的样子，贼眉鼠目……”
　　
　　夏天瞬间就明白她要说什么了：“……我觉着，他应该不是这个心思。”
　　
　　“你怎么就知道了？”
　　
　　夏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他不敢。”
　　
　　宋为民确实油腻，所以他身上的某些劣性根一览无余——贪婪，又懦弱。
　　
　　“算了，我会自己小心的。”想不明白，夏天也没时间天天去琢磨这些事，“反正他来找我，也是在保安室见面。”
　　
　　凌晨点了点头，又说：“你下周要集训了是吧？明天拍完MV去我家？家里有很多数学竞赛的资料，你去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
　　
　　夏天立刻来了兴致：“真的？谁买的？”
　　
　　“我小叔的。”
　　“那岂不是很多年了，还能用得上吗？”
　　
　　“也没有很久，好像五六年吧也就。我小叔就比我大三岁，今年才十九。”
　　
　　夏天对别人的家事也不感兴趣，而且她隐约听说过，凌晨的小叔叔，似乎出了什么事故，在家休养也有两年的时间了，便不再多问。
　　
　　周六一大早，两人便一同去了拍摄地。
　　
　　张蜀就站在公交站牌等着，一看到凌晨，就对着她挥了挥手：“这边。”
　　
　　随即，目光转向她旁边个子稍矮一些的小姑娘，视线十分火热。
　　
　　比照片上还要好看。青春无敌，肌肤也好到令人难以置信，白皙通透，宛若上好的羊脂玉。在阳光的照射下，隐约能够看到额头的小绒毛，毛孔却仿佛隐形了似的。
　　
　　五官精致，眉眼如画，一双琉璃般的猫瞳，仿佛堪透世间。为少女的甜美增添了几分冷酷，一瞬间就让人想到了一个词：铿锵玫瑰。
　　
　　张蜀笑的像是捡到了五百万似的，带着两人往前走了几十米：“上车，拍摄地在后头的庄园，离这边还有一段距离。”
　　
　　凌晨问道：“是二叔的新歌吗？”
　　
　　“不是。”回话的人是夏天。
　　
　　凌晨捏了她一下：“你又知道？”
　　
　　夏天回道：“我大概查阅了一下，关于你二叔的人气和作品，如果是他要拍MV，搭档基本可以任选，绝不会轮到像朱云丽这样的新人来递投名状。”
　　
　　张蜀从后视镜观察她，忍不住笑开来：“小姑娘逻辑能力果然很优秀。——是工作室的一个新人，能力尚可，延哥有意带他一把。”
　　
　　主要是，人老实，不作妖。
　　
　　这就够了。只要安安分分的，以工作室的资源，捧红他绝对没问题。
　　
　　一听是新的小哥哥，凌晨就来兴致了：“帅吗？”
　　
　　张蜀认真组织了一下词句：“尚可？跟延哥没法比，但也是精心挑选的练习生。”
　　
　　凌晨：“哦，都没有二叔帅啊……”
　　
　　夏天：“要是以你二叔作为美貌计量单位的话，我觉得，你以后会很难找到对象。”
　　
　　张蜀哈哈笑起来，小姑娘也没看上去那么冷漠，虽然笑话也很冷。
　　
　　凌晨扑过去：“不许咒我！”
　　
　　车子行驶了不到十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拍摄正在进行中，男主角的镜头比较多，已经开拍一段时间了。
　　
　　为了让夏天节省时间，她一到，工作人员就立刻迎了过来，做造型、化妆，张蜀亲自给她讲解待会儿要拍的几幕戏：“……导演这边设计了四个镜头，每个大概十秒左右，很简单，不要有压力。”
　　
　　夏天：“哦。”
　　
　　导演对她的形象格外满意，语气也和蔼了不少，每个镜头都给她讲解了一遍，还亲自演示，宛若对待自家亲女儿：“明白了吗？”
　　
　　夏天点头：“开始吧。”
　　
　　夏天确实不会拍戏，从头到尾基本就没第二个表情，唯一一个表情可以称之为，面无表情。但是她的眼神模仿到十分到位，再加上容颜实在出彩，粗看细看，皆有一份独特的意境。
　　
　　导演可惜又可叹，不用呢，觉得太浪费了，但是就这么过呢，又觉得仿佛不够完美。
　　
　　张蜀要求就很低了，本来就是为了这张气质独特的脸，才找夏天来的，这表现已经是出乎意料了，便说道：“江导，我觉得很好了，这是MV，不是电影也不是电视剧，留给观众更多遐想空间，不也挺好？”
　　
　　江导犹豫了半分钟，视线在那几幕画面上挣扎，最终下定决心：“再拍一版，到时候看哪一个更契合。”
　　
　　张蜀应道：“也好。”
　　
　　夏天就更没意见了，这才多会儿，八万块钱的活儿，她一定会拿出十二分的努力来配合。
　　
　　拍完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张蜀便带着两人去附近的餐馆吃饭，路上再次游说夏天：“拍戏也挺有意思的，是不是？寒暑假要不要多来玩玩？”
　　
　　夏天依旧冷漠地拒绝：“不要，我要做题。”
　　
　　张蜀：“偶尔嘛，劳逸结合。”
　　
　　“那我不如在附近跑步，还能顺便背单词。”
　　
　　张蜀：“……”
　　
　　凌晨哈哈笑了起来，顿时又想起来自己今天的文言文还没背完，赶紧将随身携带的小本本拿了出来，翻到最新一页，让夏天给讲解了一下大概的意思，根据白话文的释义，去记忆这些拗口的字句。
　　
　　张蜀感叹：“年轻真好啊……”
　　
　　几人前脚刚走，就有一行人从隔壁摄影棚走了过来。
　　
　　正是《数学王》的C位选手，朱云丽，以及她的助理。
　　
　　“那是来拍MV女主角的？”
　　
　　“去问问是哪的。”朱云丽眸色沉沉，心里多少有些不忿。
　　
　　她只看到了一个背影，还有半边侧脸。虽然那女生侧颜确实挺精致，但自己条件也不见得就差到哪里。再说了，都是新人，大浓妆之后，能有多大差别？
　　
　　小助理不敢反驳她，立刻就跑过去，寻找机会跟摄影棚的人搭讪。
　　
　　另外的男助理提着包，也盯着夏天和凌晨离开的身影看了几眼，在心里感叹年轻女孩子真是美好，两个都是容颜绝丽的美人儿。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只是说道：“会不会是他们工作室的？”
　　
　　“不可能。”经纪人走了过来，否定了他的说辞，“延哥工作室没有合适的女生新人，才去外面找人推荐。要不然，这个消息也不可能流露出来，我也就不可能得知了。”
　　
　　朱云丽咬了咬下唇，看向摄影棚里的新人歌手。那个男生比他还小一岁，是隔壁音乐学院的。
　　
　　她特意去打听过，男生在学校的成绩并不突出，平平常常很中庸，要说优点，大概就是一张脸长得比同学们要优秀一些，但是性格却很沉闷，并不讨好。
　　
　　朱云丽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让凌延对他刮目相看，甚至跨过其他早几期的练习生，先为他出单曲。
　　
　　不管这个人实力如何，有凌延为他开道，何愁不火？
　　
　　经纪人自然也知道朱云丽在想什么，但个人有个人的命，强求不来。
　　
　　这话他也说过不止一次两次了，朱云丽要是不乐意听，他也没办法。
　　
　　小助理很快就回来了，看了看朱云丽的脸色，又看向经纪人杨哥，有点怯懦，不敢开口。
　　
　　朱云丽就很暴躁：“说啊，难道是市长千金，让你怕成这样？”
　　
　　小助理讷讷开口：“是，一个高中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高中生？素人？”杨哥也很惊讶，“打听清楚了？”
　　
　　小助理很肯定地点头：“我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在讨论女主角，我听到了。”
　　
　　不过讨论的话，就没必要说了，她怕朱云丽会气得呕血。
　　
　　虽然她没有看到那个女孩子的正脸，但是，工作人员的话语之中，对女孩子的容貌大家赞赏，说她“如果愿意出道，一定大火。”
　　
　　“新一代的颜值巅峰。”
　　“可惜，人家是学霸，看不上娱乐圈。”
　　
　　“这次拍摄，还是看在张哥的面子上。”
　　“是张哥家里的亲戚吗？”
　　
　　“那个高个子的小美女是，我之前在工作室见过，两人应该是闺蜜，关系很好。”
　　
　　“太年轻了，错失这么好的机会。延哥的工作室，一年才进几个新人啊，大把大把的人想要进来，苦于无门，她就这么给拒绝了……”
　　……
　　
　　小助理听了几句，后知后觉，这不就是高配版的朱云丽？
　　
　　但是这话她更加不敢说了。
　　
　　杨哥又问：“怎么会找个素人？”
　　
　　小助理：“说是张蜀牵线带过来的，江导也很满意。”
　　
　　杨哥沉默了片刻：“我回头打听一下。”
　　
　　要是输给别的小花，也就算了，宁愿用个素人都不肯给他面子，就让人心里不快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总共也不到一分钟的镜头，能有多大影响？
　　
　　都敢用素人了，给朱云丽一个机会怎么了？
　　
　　“再去打听打听，总有人知道那个女生的名字和学校吧？”
　　
　　小助理：“……”
　　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张蜀回来的时候，正碰上朱云丽和她的经纪人站在那里，眼巴巴地瞅着摄影棚，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听说《数学王》节目组焦头烂额了，今天还拍摄呢？”
　　阴阳怪气，恶意明显。




21.  第 21 章   《小花的初中数学秀》……

　　杨哥立刻看向朱云丽, 怀疑她什么时候得罪了这尊大神，也难怪他没能拿到MV的女主角。
　　
　　朱云丽也很惊讶, 她没料到对方竟然认识自己，更没想到，对方对她的印象，颇有成见。
　　
　　“张哥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杨哥连忙赔笑，“丽丽她这才刚出道呢，明年毕业。”
　　
　　张蜀：“我知道，第一档节目《数学王》, 现在热度挺高，你们也算是赌对了。”
　　
　　热度？哪来的热度？
　　
　　杨哥一头雾水。
　　
　　说起来他也觉得挺无力。这档节目他确实倾注了不少心思，然而，朱云丽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学霸, 稍微难一点的题目她都得绞尽脑汁, 让她背题又说耽误睡眠, 皮肤会变差, 这才迫不得已降低了题目的难度。
　　
　　起初他想的也简单，娱乐节目嘛, 娱乐性更重要。再说了，观众当中，能有几个数学大牛，大部分不还是普通人？
　　
　　又安慰自己, 艹人设也不能太夸张, 要不然就会成为黑点。这种程度, 刚刚好。
　　
　　第一期播出之后，朱云丽刷足了镜头，表现也可圈可点, 渐渐有了话题，大家都在讨论这个美女学霸，人设算是立起来了，杨哥也松了一口气。
　　
　　这节目不温不火，倒也正合了他的心意。但是如今，“热度”这个词从张蜀嘴里说出来，确实让他眼皮一跳。
　　
　　张蜀笑而不语，也没打算跟他解释，转身走人之前又说了一句：“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艹人设的，有不翻车的吗？”
　　
　　杨哥脸色微变，联盟打开手机，搜索“数学王”三个字。
　　
　　早上还平平无奇，流量温和到让导演觉得都不能回本的节目，此刻却是高高挂在了热搜栏里，大约十几名的位置。
　　
　　杨哥心里“咯噔”一声，颤抖着手点开。
　　
　　话题已经盖了一万多楼了，浏览人数两百多万，杨哥带过的人里面，哪怕是流量，也没有这么出息过，一下子让他反应不及。
　　
　　“听说这节目叫《数学王》？”
　　
　　“不然呢？《花王？》”
　　
　　“哈哈哈哈哈艹，花王什么鬼？”
　　
　　“这好像是初中数学的知识点吧？”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初二，数学满分，我是不是也算数学王了？”
　　
　　“海选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早知道节目上题目这么简单，当初我爬也得爬过去啊！”
　　
　　“可不是，天降五十万啊！——来自高三的自信！”
　　
　　“垃圾节目，别侮辱数学了！”
　　
　　“高三的弟弟别想太多，据说满分大神也被淘汰了。”
　　
　　“改名吧，我都给想好了——《小花的初中数学秀》。”
　　
　　“你可真秀！”
　　“LSS，我想知道满分大神是哪个。”
　　
　　“满分的，我听到了两位。”
　　“展开说说，我□□。”
　　
　　……
　　杨哥拿着手机，看的眼疼。
　　八月中旬，三十多度的天气，他愣是出了一身冷汗，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翻！车！了！”
　　
　　关键是，翻得如此快速，来势汹汹，一点儿准备时间都没有。
　　紧接着，杨哥就接到了节目组导演的电话。
　　
　　夏天心情却是好的很，刚刚赚到八万多，就很豪气，坐上公交车之后，便说道：“你想吃什么小零食？我请客。”
　　
　　凌晨笑了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笔钱，足够夏天撑到高三毕业了，以她现在的成绩，大学学费根本不用愁。
　　
　　两个人一下子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两人抱着奶茶吃着小饼干和甜点，在商场逛了一小时，就又一起打车去了凌晨老家。
　　
　　“原来你们家是超级豪门啊……”
　　
　　这地段，这别墅，还有大院子，在海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不是祖传豪门都不可能买得到。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这栋别墅的顶层，与周围的几家不太一样。
　　
　　这是一栋五层半的别墅，最顶层是尖顶阁楼，而且只有一半，另一半则是开放的大露台。但是现在，露台被用玻璃封闭起来了。
　　
　　哪怕从这个方向看去，玻璃也比常见的那些要厚的多，光线的折射路径七拐八拐，最终消失于玻璃内部。
　　
　　整个阁楼，看上去格外厚重，像是特意囚困什么东西似的。
　　
　　夏天觉得奇怪，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又发现，整个阁楼所用的材质和设计，都是格外保暖又隔音的。
　　
　　不过，到底是别人家的事情，夏天很快收回了目光，也没有提出任何疑问。
　　
　　再次回到这里，凌晨却是心情复杂，不愿意多说什么，便拉着夏天的手往前走：“今天我家里人都不在，你不用紧张。”
　　
　　进去院子之后，就有个中年男人在等着她们：“晨晨小姐回来了。”
　　
　　“杨伯，我是来拿资料的，我爸爸前两天应该打电话了。”
　　
　　“说过了，我带你们去。”
　　
　　“谢谢杨伯。”
　　
　　进去书房之后，凌晨又说：“这个书架上面的都是，你先看看，我去拿点喝的。”
　　
　　“白开水就好。”夏天连忙道。
　　
　　凌晨随口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夏天站在两米高的书架前面，大体扫了一眼，基本都是各种习题册，不仅有数学竞赛的，还有物理化学生物……等其他科目的。
　　
　　抽取了当中一本，夏天翻开来看了看，是前三届的所有题目。从选拔赛到最终世界决赛，所有的题目，都记录在内。
　　
　　夏天迫不及待，拿到手就直接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从包里掏出纸笔，开始做题。这样的资料可不好找，学校里准备的，也是近十年的资料，再久远的，就不齐全了。
　　
　　此时，别墅的顶层阁楼，靠近东侧的房间里，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一丝光也看不到，一分声音也听不到。
　　
　　突然，“扑通”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坠落。
　　
　　地上应该铺了厚厚的毛毯，那声响很沉闷，也并不刺耳。即使如此，也很快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先生！您怎么了？”
　　
　　没有得到回应，对方踌躇了一瞬，蹑手蹑脚地走过来，想要将从床上掉落的人扶起。
　　
　　“拉开窗帘。”
　　
　　年轻男人的声音无比惊愕：“什么？”
　　
　　“太黑了。”
　　
　　年轻男人带着满腹的惊讶，走过去将窗帘分别从两侧，拉开了两道缝隙。
　　
　　毕竟许久未见光亮，他也不敢让房间里一下子太过耀眼。
　　
　　细碎的阳光照射进来，这才让人看清楚了房间里的景象。
　　
　　房间很大，但是却很简洁，靠近北墙上，放着一张很大的双人床，右侧是一张书桌，一张椅子，桌子上面放着纸和笔，还有堆叠起来二十多公分高的书籍。
　　
　　除此之外，就再没别的什么了。
　　
　　从床上掉下来的人，此时已然趴在地毯上。他身上穿着浅灰色的棉质睡衣，有些地方被揉的很皱，满是褶子。
　　
　　小腿下面露出来一截，肌肤莹白如玉，却依然看得出，是男人的腿脚。
　　
　　站在窗户边拉窗帘的，是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男人，大约一七五的身高，身材十分壮硕，露出的小臂，都能看得出，很结实。看站姿和下意识的行为，应当是军人，或者曾经当过兵。
　　
　　“先生，这样可以吗？”
　　
　　趴在地上的男人没有做声，也没有第二个动作，侧脸躺在那里，耳朵贴在地毯上，仿佛在倾听着什么。
　　
　　“没有了……”
　　
　　声音里面带着几分沙哑，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似的，但也能够听得出，这个人很年轻，那是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声音。
　　
　　年轻男人不明所以：“先生您说什么？”
　　
　　对方没有回应，又在地上趴了两分钟之后，终于起身，一边往门口走去一边问道：“家里来客人了？”
　　
　　“是的，是凌晨小姐带她的朋友来借阅资料，就是您之前整理搜集的、放在一楼的那些。”
　　
　　年轻男人立刻跟了过去，仍是不大确定：“先生，您是要下楼走一走吗？请稍等，我立马就去准备。”
　　
　　门打开的一瞬间，男人赤脚站在门口，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确实，没有了……
　　世界一片安静，从未有过的安静。
　　
　　那些纠缠夹杂许久的风声、雨落声、鸣笛声、悲喜哀怒……在这一刻，终于回到了它们应当所在之处。
　　
　　他站在门口，手指握住了门把手，仿佛在防备着什么。
　　
　　又等了约莫五分钟的时间，少年才试探着往外踏出了一步，随即又再次站定。
　　
　　这次空旷又沉寂的走廊里，也铺着厚厚的毛绒地毯，墙上镶嵌着某种特殊的材料，看上去就很怪异。
　　
　　若是懂行的人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种材料，是用于吸收声波的。
　　
　　少年赤脚走向了电梯的方向，踏进去的时候，管家杨伯正好上楼来——每天的这个时间，他都亲自来打扫。
　　
　　“三少爷——”
　　
　　杨伯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目光直直地盯着电梯的方向，一再确认之后，发现那个人真的是凌烨，更加惊讶，却也担心。
　　
　　等他快步追过去的时候，电梯的门已经关上了。
　　
　　杨伯转身立刻下楼去。
　　
　　“叔，您急急忙忙这是做什么？”
　　
　　刚走到三楼，杨伯就迎面碰上一个年轻男人，正是之前在少年卧室里的那人。
　　
　　杨伯很急，语速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邵阳，快去找人，少爷下楼了，你怎么不盯着？”
　　
　　邵阳微愣：“先生确实说了想要下楼，所以我才去准备东西……”不过他也没继续解释，直接就往楼下跑，“我从一楼去找。”
　　
　　其实邵阳并不太担心。
　　
　　虽然凌烨确实脾气不好，性格也很恶劣，但是他从来不会做些让别人为难的事情，这些不耐烦，大多源自于他极为糟糕的精神状态。不过，既然他擅自出门了，就代表，不需要装备，他也能控制好自己的状态。
　　
　　不过时间长了肯定不行，所以，还是得尽快找到人。
　　
　　第一届的题目就很难，夏天花了将近十五分钟，才做完第一道题目，回过神来舒了一口气，就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立刻转头看了过去。
　　
　　进来的人并不是凌晨。
　　
　　“请问，你是——”
　　
　　这人身上穿着睡衣，应该是凌晨的家人。
　　
　　夏天抬头，认真看了对方好几眼。
　　美人。
　　
　　第一印象太直观了！让人想不到别的形容词，或是别的符号。
　　
　　要不是他个子实在太高，又长手长脚，那双脚比她的大了将近一倍，夏天都几乎不敢确认眼前人的性别。
　　
　　少年看上去跟她差不多的年纪，眉目如画，精致的仿佛一笔一笔细心画出来的，形状美好，流畅婉约，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
　　
　　他的皮肤极白，通透如玉，却又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让他脸上的倦态，都有了说辞。
　　
　　少年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夏天正好看到他幽深的瞳仁，明明一片死寂，却无端让人觉得，仿佛看到了漫天星光。
　　
　　夏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有点尴尬，又有点无措。
　　
　　少年收回了目光，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这才开口：“你要参加数学竞赛？”
　　
　　夏天点头：“下周开始集训，所以打算提前准备一些资料，自己多做些题目，免得落后别人。”
　　
　　少年又看向她手上那本题册：“会吗？”
　　
　　“还好，勉勉强强。”虽然答的艰难，但好歹有思路，夏天还挺感兴趣，充满了斗志。
　　
　　少年便不再说话，走到长沙发边上，躺了下来。
　　
　　夏天：“……”
　　虽然这个人有点奇怪，但人在自己家睡觉，也没毛病。
　　
　　夏天也没再理会，继续做题。这些久远前的题目，在她看来，却是新颖有趣，很值得练练手。
　　再次提起笔，集中注意力，夏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好像是，这房间里的磁场，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让她更加容易沉浸其中。
　　
　　夏天也没多想，本就是几代精英之人的居住场所，磁场比其他地方要好一些也实属正常。有这么好的环境，这么好的机会，她应该尽量努力应用起来才行。
　　
　　夏天很快便沉浸到题目中去了，对周遭的一切都自动屏蔽，并没有注意到，躺在沙发上的少年，也很快陷入到睡眠当中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夏天却似全然忘记了，甚至连凌晨去拿饮料一直没回来都未察觉到，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的试题册。
　　
　　而这时候，凌家祖宅，一片慌乱。
　　
　　“都找过了？”
　　“找过了，一楼二楼找了两遍了，每个房间都仔细搜了一遍，凡是能容纳一个成年人的地方，衣柜、书橱、碗柜、冰箱……都没放过。”
　　
　　“三楼也是一样。”
　　“四楼五楼也是。”
　　
　　“没有三少爷的人影。”
　　
　　管家杨伯眉头紧皱：“人怎么会无缘无故不见了？门口的监控也查过了，少爷根本没有出门，电梯也是到了一楼停下的。”
　　
　　邵阳比他更着急。
　　
　　他照顾凌烨好几年的时间了，从最初只是当成一份高薪工作，到现在全然被他的人格魅力所征服，对于邵阳来说，凌烨已经不仅仅是主顾了，而是融于骨血之中的亲人。
　　
　　而且，凌烨状况特殊，到了外面根本无法生存，他怎么能不担心？
　　
　　凌晨也帮着找了大半下午，一直没顾得上去找夏天，这会儿看到毫无进展，才突然想起来：“还有个房间没找！”
　　
　　杨伯和邵阳立刻看了过来。
　　
　　“东南角那个半地下的书房啊。”
　　两人顿时兴奋不已，瞬间觉得有了希望，忙不迭地就往那边走去。
　　
　　也不怪两人都忘记了，往常这个房间都是锁着的。因为夏天要来借阅资料，杨伯才临时打开，刚刚太过焦虑，直接就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夏天！”
　　凌晨率先跑了过来，推开了门。
　　
　　夏天终于回过神来，转过头来，茫然地看着她：“怎么了？”
　　
　　凌晨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视线一转，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人：“小叔叔？！”
　　
　　“他是你的小叔叔啊？”夏天倒是没有太惊讶，毕竟之前凌晨就曾经跟她说过，小叔叔比她大不了几岁。
　　
　　看到随后而来的两人，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夏天也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便主动解释道：“他进来之后，就在那儿睡着了。我做完题目看到他还在睡，喊了两声没有醒，就给他盖了毯子。”
　　
　　邵阳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睡、睡、睡着了？！”
　　
　　怎么可能？！
　　他来到凌烨身边这好两年多的时间，都没见他什么时候睡着过。
　　
　　杨伯也无比惊讶，小心翼翼凑了过去，弯下腰，想要看看凌烨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倏然，就对上了一双黝黑又明亮的眼眸。
　　
　　杨伯立刻露出一个笑容，言辞之间毫无异常，温和又慈祥：“醒了？睡得好吗？”
　　
　　“嗯，挺好。”
　　
　　夏天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傍晚了，便说道：“我把数学竞赛有关的都挑出来了，真的可以都带走吗？”
　　
　　杨伯立刻说道：“夏天同学不着急，留下来吃个饭吧。”
　　
　　少爷是否真的睡着了，他尚不清楚，但是他却看得出，少爷心情好了不少。不管是因为什么，总归是跟小姑娘独处的这半个下午，让他心情有了变化。
　　
　　杨伯觉得，哪怕只是变好一点点，他也该感恩。
　　
　　三少爷这几年，真的太难了啊……
　　
　　凌晨也说：“吃了饭再回学校吧，天天吃食堂你不腻啊？”
　　
　　夏天犹豫：“太打扰了。”
　　
　　凌烨在沙发上又趴了一会儿，像是有起床困难症似的，这才慢慢地爬了起来，说道：“一起吧，吃晚饭。”
　　
　　杨伯再次看了过来，难掩惊讶神色。
　　
　　但他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管家了，很快便恢复如常，笑眯眯地看向夏天，劝道：“凌晨小姐难得带朋友来家里玩儿，吃顿饭也应该的嘛。”
　　
　　“就是就是。”凌晨抱着她的胳膊，“我还想着吃了晚饭你再给我辅导数学呢，今晚咱们一起睡，明天再回去也不迟呀。”
　　
　　夏天转头看她：“……没这么说……”
　　
　　凌晨拧了她一把。
　　
　　夏天便只好闭嘴答应了。
　　
　　杨伯高高兴兴去准备晚餐了，还特意问了夏天喜欢吃什么。
　　
　　两个人留在书房里面继续做题，一转头才看到，凌烨竟然也没有走。
　　
　　凌晨其实有点怕他。
　　
　　她对这个小叔叔唯一的印象，就是两年半以前，那场事故之后，小叔叔不堪忍受折磨，想要从顶楼跳下来。
　　
　　那会儿他还不住在这里，而是住在海市中心的一栋高层复式内。
　　
　　奶奶刚好在照顾小叔叔，看到了那一幕，死死抱住了小叔叔，哭的声嘶力竭：“你是不是想要妈妈跟你一起死？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让你遭受这样额痛苦，如果你不想活了，妈妈就陪你一起去！”
　　
　　那天的绝望和惶恐，一直残留在凌晨心底。
　　
　　虽然自那之后，小叔叔再也没有想不开过。但是凌晨大概明白，他是为了母亲，才选择继续忍受着无边无际的折磨。
　　
　　他所遭受的苦难，别人并不能感同身受。
　　
　　所以，凌晨能够谅解，他脾气很坏，但，也确实有一丝丝的害怕。害怕若是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她没有勇气也没有办法帮忙解决。
　　
　　“小叔叔，你要不再睡会儿？”
　　
　　凌烨垂着眉眼坐在那里，手里正拿着夏天的习题本，在看她下午做题的成果。
　　
　　听到凌晨的话，他也依然没有什么动作表情，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不用。——你为什么用这个解法？复杂了点吧？”
　　
　　夏天眨了眨眼，才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便探头看了过去。
　　
　　是一道证明题，考点是多项式，夏天用了归纳法。刚对比了下答案，也是用的归纳法，没问题啊？
　　
　　“可以用Chebyshev多项式。”
　　
　　夏天在脑子里快速回忆起这个知识点，瞬间恍然大悟：“我重新证明一下。”
　　
　　有了确定的思路，夏天答题速度非常快，几分钟的时间，就再次写出了答案。
　　
　　凌晨看了一眼，那是她所理解不了的世界，还是继续背文言文吧。她的语文成绩也很差，主要是这些拗口的句子实在记不住。
　　
　　前两天夏天教给她一种很奇怪的联想记忆法，起初用着别别扭扭，但熟悉了之后竟然十分好用，现在她的记忆力大大提升，对语文的兴致，也提高了不少。
　　
　　夏天这边，几乎将所有题目都重新做了一遍，用了更简单的公式和步骤。
　　
　　“竞赛不需要写这么多字，要的是准确率以及速度。笔试只是前期的选拔，主要公式都写上就行了。到了高端赛事，就是现场答题了，在保证答案不出错的情况下，用时越短越占优势。”
　　
　　夏天点了点头：“这样啊……我还以为跟数学考试一样，每个步骤都算分呢。”
　　
　　难得遇上这么懂行的前辈，夏天争分夺秒，又拿出来一套竞赛真题。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着急去写答案，而是只看完题干，就把思路和所需公式简单写在纸上，转头就拿给凌烨看。
　　
　　他点头，夏天就继续看后面的，如果不是最佳解答方案，对方就会提醒她。
　　
　　等待晚饭的这一个小时时间里，比她做完那一千道稀奇古怪的题目，收获都要大。
　　
　　杨伯来喊几人吃饭的时候，夏天走在后面，犹豫了一两分钟，还是鼓起了勇气，问道：“有机会的话，我还能来请教吗？如果你不忙的话。”
　　
　　听到她的话，凌晨猛地转过头来，一双细长的凤眼瞪得圆圆的，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语似的……
　　
　　凌烨依然还是木着一张脸，无精打采的样子，硬生生凹出一个“丧美人”的形象，回答也很敷衍：“再说吧。”




22.  第 22 章   感叹号真不值钱。

　　夏天却是很高兴, 眯着眼笑了起来。
　　
　　没有直接拒绝，那就表示, 还有机会。她也不需要很多时间，每周末能辅导她一小时就可以了。而且，她相信自己的学习能力和数学方面的天赋，最多只需要辅导她五次，夏天就有信心能够进入冬令营。
　　
　　这天晚上，夏天果然没能回学校。
　　
　　吃过饭，凌晨就让她帮忙补习数学和化学, 两门课程加起来花了三个多月小时，等回过神来，就已经过了校园的门禁时间。
　　
　　面对夏天幽怨的目光，凌晨却是十分开心, 写完了习题册, 就拽着她上楼去：“卧室在四楼, 咱们一起上去。”
　　
　　这栋别墅很大, 三代人都有各自的房间。
　　
　　凌晨简单给她介绍了一下：“一楼是客厅和杨伯他们的住处，二楼是爷爷奶奶的地盘, 三楼是我爸和两个叔叔的卧室、书房、衣帽间，四楼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叔叔们都没有结婚，我也没有别的兄弟姐妹, 以后可能会热闹起来吧, 五楼暂时还没人……”
　　
　　“因为某些特殊原因, 小叔叔现在，住在阁楼。”凌晨微微停顿了几秒钟的时间，又说, “平时的话，这里就只有小叔叔、杨伯、邵阳，还有李阿姨，其他人很少回来。”
　　
　　夏天点了点头，没什么表示。
　　
　　她对别人家的隐私不感兴趣，对权贵之家的生活方式，也无从评价，还不如多做几道数学题。
　　凌晨却是松了一口气。
　　
　　她犹豫了大半天的时间，才下定决心让夏天留宿祖宅。
　　
　　之前她不是没有带别的同学回来过，但是后来，友情就变质了……
　　
　　夏天一向主张“亲兄弟明算账”，小恩小惠并不能打动她，用她的话说，“还不够浪费时间的，用来做点别的什么不好”。
　　
　　诚然，几千块几万块的恩惠，她不会放在眼里，但，谁又能保证，几千万的利益，不会让她改变呢？
　　
　　从很小的时候，凌晨就知道，跟凌家搭上关系，就意味着，人生获得了捷径。
　　
　　夏天显然对这条捷径不感兴趣，她只想参加全国高中生数学联赛，争取进入国家队。
　　
　　临睡之前，杨伯看到邵阳从楼上下来，便问道：“少爷睡下了？”
　　
　　“没有，在看书。”邵阳很高兴的样子，“先生今天应该没有头疼的那么厉害，看书看的可快了，还做了好多演算，中间都没停下来。”
　　
　　杨伯一听，眸子也跟着亮了起来：“真的？”
　　
　　“嗯。叔，我觉着，下午先生应该是真的睡着了。不仅心情好，晚饭也吃的不少呢。”
　　
　　“我去跟太太说一声。”
　　
　　本来还想着，再确认一下，起码看看今晚凌烨能否睡得着，然后再告知主人家。但是现在，杨伯突然就迫不及待了。
　　
　　哪怕只是暂时的，这副光景，也是他们期盼了许久的了。
　　
　　杨伯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控制住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拨通了凌太太的电话。
　　
　　刚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起来：“老杨，发生什么事了？跟轩轩有关吗？”
　　
　　轩轩是凌烨的小名。
　　
　　——这个号码是为了回报凌烨的状况，特意准备的。杨伯很少打，他也不忍心先生和太太总是为此揪心，但每一次拨打，对面永远都是第一时间接通，不论何时何地。
　　
　　“没有没有，太太您不要担心。”杨伯再次整理了一下心情，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将下午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少爷应当睡了有三个小时，晚饭也吃了，还吃的不少。”
　　
　　凌太太顿时也激动起来，声音不由自主地高了好几个分贝：“睡了三小时？！”
　　
　　杨伯也心潮澎湃，连连点头，应道：“从少爷进入书房开始算起，都不止呢。而且晚饭跟大家伙儿一起吃的，看上去心情就很好。”
　　
　　“我现在回去。”
　　
　　杨伯愣了一下：“这么晚了……”不过随即又想到，确实值得。
　　
　　少爷难得心情好，想来也能与太太说上几句话。
　　
　　“您路上慢些，少爷在看书呢。”
　　
　　“好，好。”
　　
　　挂了电话，凌太太迫不及待地去换衣服，一边喊丈夫：“快，收拾一下，咱们去看轩轩。”
　　
　　凌父正在开会，听到她的话，立刻就站了起来：“你先去找老甄，我马上下去。”
　　
　　老甄是凌父的司机，24小时待命，就住在凌家。
　　
　　前后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夫妻两人就坐在车上，驶出了现在住的小区。
　　
　　凌太太掩饰不住的喜悦，跟丈夫细细说起来刚刚的电话内容。
　　
　　“……说是睡了半个下午，还认真吃了晚饭……”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内容，夫妻两人的脸上，却是久违的欢喜。
　　
　　短短二十分钟的路程，两人却觉得，像是已经在路上走了好几个小时了，不时望向车窗外，焦急难耐——怎么还没到？
　　
　　车子一进入祖宅的院子，夫妻两人就迫不及待地下车来，几乎是小跑着到了客厅门口。
　　
　　杨伯正在等着。
　　
　　“轩轩睡了吗？”
　　
　　凌太太跑的有些急，微微喘息，脸色也带了几分红润，只不过眉眼之间的忧虑太过显眼，让她的脸上，多了几分很明显的年纪感。即使如此，她也依旧比同龄人要漂亮年轻的多。
　　
　　“没呢，我刚上去看了，少爷也在等您呢。”杨伯笑眯眯地应道。
　　
　　凌太太忙不迭就往楼上跑去，鞋子都没来得及换。
　　
　　刚踏上台阶，凌烨就下来了，依旧还是穿着那身灰白色的棉质睡衣，脚上汲着一双拖鞋，头发蓬松，眉眼低垂，像是随时都能睡过去似的。
　　
　　他确实有点困了，下午的睡眠带来的精神，已经用完了。再加上长久的失眠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在吃过晚饭后，他就有些撑不住，很想再次深眠。
　　
　　但是，他也知道，今天的事情，杨伯必然会告知母亲，他们也肯定会来看望自己，确认状况。凌烨便一直等到现在。
　　
　　“轩轩你困了？”凌太太一眼就看出来儿子的状态了，立刻就忍下了想要跟他说话的欲望，催促道，“快去睡，妈妈今天就住在这了，等你睡醒了咱们再说。”
　　
　　凌父也走了过来，温和道：“听你妈妈的，先好好睡觉去。”
　　
　　凌烨便也没再坚持，转身又走回到电梯里，回阁楼去了。
　　
　　凌父欣慰地感叹了一声，转头看向杨伯，说道：“老杨，你具体跟我说说，今天家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杨伯顿时明白过来——
　　
　　三少爷在这休养，已经两年多的时间了。但从未有过这样的转变，甚至还曾几度恶化。
　　
　　杨伯脑子里转了几个弯，试探着说道：“可能是，晨晨小姐带回来的那位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凌太太立刻坐直了身体，专注地看了过来。
　　
　　“太太不必担心，是同班同学。大少爷稍微调查了一些基本情况，都是可怜孩子……”杨伯很快打住，又把话题扯了回来，“这个同学，名叫夏天，光听名字，就觉得跟晨晨小姐很有缘分。是来借阅三少爷那些竞赛试题的，说是入选了校队，下周开始集训。”
　　
　　这么一说，凌太太倒是放心不少，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那会儿轩轩也天天泡在集训队里，一天到晚就知道做题，吃饭都不积极……”
　　
　　说着，凌太太再次神色黯然，禁不住叹了口气。
　　
　　要是当年，小儿子没有这么出色，没有走的这么快，会不会，今天的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凌父握住了她的手，以示安慰，又问道：“小姑娘离开了吗？”
　　
　　“还没，在四楼呢，俩人住一个房间，都在做题，我刚上去看了。”
　　
　　凌父便想着上去看看。
　　
　　凌太太反倒是制止了他：“都这么晚了，别去打扰了。明天一早吃饭的时候，肯定见得着。”
　　
　　凌父一想也是，便又继续坐在那里，跟杨伯聊天。
　　
　　眼瞅着到家两个小时了，凌父心里还是挂念着：“我上去看看轩轩睡着了没有。”
　　
　　凌太太也正有此意，两人便一同上了阁楼。
　　
　　杨伯跟在后头，心情有点紧张，他也想亲眼见见，能够安然入睡的三少爷。
　　
　　虽然几人的动作已经刻意压到很轻很轻，凌烨仍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他本来的确是睡着了，两个小时，刚好足够他经历一个睡眠周期，这会儿正是第二周期的浅眠阶段。
　　
　　但他实在又困得很，好不容易周遭如此安静，而且，上来的人多半是父母亲，他便没有动，继续放任自己陷在睡眠之中，想要一次性睡个够。
　　
　　凌太太站在他的床边，双手紧紧捂着嘴巴，大气不敢喘。
　　
　　儿子的确能够睡着了！
　　
　　凌父也感慨万千，喉咙一阵哽咽，想要多看几眼，又生怕惊扰到他，便立刻走了出去，直接下楼去了。
　　
　　“能安稳睡一晚上也好……”
　　
　　明明是丧气的话，此刻却也是他们心□□同的期盼。
　　
　　或许是夏天的到来，带来了好运，但更多的，也许只是巧合。
　　
　　惟愿这巧合的魔法，能够在天亮之前不会破灭。
　　
　　夏天刚好做完最后一道题目，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凌晨看向她：“空调开太冷了？”
　　
　　“没有，鼻子痒。——十点了，先睡觉吧，剩下的明天再做。”
　　
　　“嗯好。”
　　
　　躺到床上，夏天再次放空思绪，将晚上做过的所有题目，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发现没有遗漏之后，才安心睡着了。
　　
　　但是，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状态仿佛特别好做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吃了麦丽璇一样？
　　
　　也不是坏事。算了，先不想了。
　　
　　夏天的生物钟一向准时，六点半她就起床了，看到凌晨还在睡，就悄咪咪地换好衣服，去外头花园里散散步，背单词。
　　
　　没想到已经有人了。
　　
　　凌烨依然还是穿着拖鞋，不过睡衣倒是换了一身，依旧是灰白色的，领口有些不一样，也没有昨天那件那么皱。
　　
　　夏天只知道他是凌晨的小叔，是凌家的老来子，比上面两个哥哥都小很多岁，前几年因为一场事故生病了，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夏天对着他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开，去另一边了。
　　
　　凌烨也没什么表情，眉眼低垂，长睫毛微微忽闪了两下，继续专注地看着眼前盛开了一半的玫瑰花。
　　
　　他似乎，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就在刚刚，少女走近的时候。
　　
　　凌晨一睁开眼，就看到坐在自己床边的凌太太，顿时大惊失色：“奶、奶奶……”
　　
　　凌太太笑眯眯看着她，说道：“我听你爸爸说了，最近在补习功课，还跟得上吗？累不累？”
　　
　　“还行，也没那么难。”凌晨满脑子迷糊，这里是祖宅吧？
　　
　　奶奶回祖宅来，难道不是为了看望小叔吗？怎么一大早就来问她学习上的状况了？
　　
　　“别着急，也别太在意成绩，不要让自己压力太大。”
　　
　　凌晨：“哦。”
　　
　　难道是担心她像小叔一样，学习走火入魔，导致精神状态也变差，容易出事？
　　
　　“奶奶问你，夏天是你同学吧？”
　　
　　“对啊，还是同桌，是我最好的朋友。”凌晨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奶奶，您问这个做什么？吃过饭我们就回学校去了。”
　　
　　“昨天你小叔睡着了。”凌太太突然就严肃起来。
　　
　　凌晨眨了眨眼，后知后觉：“握草！是真的啊？！”
　　
　　这可是大事啊！她还以为昨天下午都是假象，小叔叔只是想要找人跟他一起做数学题呢。
　　
　　“我去看看小叔。”
　　
　　凌太太摁住了她，又说道：“不许说脏话！——是下午你们来了之后，你小叔睡着的。老杨说，下午睡了三个小时，晚上也睡着了，我亲眼看到的。”
　　
　　凌晨将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奶奶是说，因为夏天？”这么一说，她倒是回想起来一些细节，“小叔下午在夏天呆的书房里睡的，睡醒后心情应该蛮好，主动给夏天讲题了。诺，就是那本竞赛真题。”
　　
　　这么一想，果然很有问题！
　　
　　凌晨表情微微裂开：“该不会是，小说里写的那样，什么真命天女吧……夏天心里只有学习，她想上清华，不可能谈恋爱的……”
　　
　　她话还没说完，凌太太就拍了她一巴掌，哭笑不得：“人女孩子还未成年，胡说什么？”
　　
　　凌晨揉着脑袋，仍是半信半疑：“说不定，只是巧合呢。”
　　
　　凌太太也巴不得如此。
　　
　　“小叔叔心里应该清楚的很，要是真的跟夏天有关，他迟早能够证实，到时候再想办法呗。”凌晨又说，“现在无凭无据，我们也不好去跟夏天说呀。”
　　
　　关键是，要怎么说？
　　
　　“我叔叔觉得跟你很有缘，想要你住在这里陪他？”
　　
　　“我叔叔离了你睡不着，你能不能大发慈悲，留在这，让他多睡几天？”
　　
　　……
　　凌晨冷不丁打个寒颤，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油腻。要是真的说了，夏天恐怕会带她去精神科挂个号，用她刚赚到的八万多块钱。
　　
　　凌太太一想也是，小儿子一向聪慧。而且他自身的变化，感触比外人会更加强烈，一定能很快搞清楚是什么缘由。
　　
　　到时候再商量对策也不迟。
　　
　　凌太太顿时心神舒展，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下子就年轻了好几岁，说道：“快起来，喊你同学一块儿吃饭。”
　　
　　凌晨应道：“哦。”
　　
　　饭桌上看到凌家的男女主人，夏天稍稍惊讶了片刻，礼貌地打了招呼，便不再多话，安安静静低头吃饭。
　　
　　本来就是人家祖宅，什么时候回来都正常。
　　
　　凌太太看到她，也有一瞬的失神，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
　　
　　但是儿子的事情更重要，凌太太也就没有十分在意，反倒是问起来，夏天喜不喜欢这里的饭菜。
　　
　　“恩，很好吃。”夏天对这位端庄貌美的凌太太很有好感。
　　
　　乍一看到，完全不相信，这竟然是一位六十岁的奶奶了！看上去，也不过四十来岁的样子，虽然确实有了些年纪，但第一眼看去，也仍是清晰地让人感受到——这是个大美人。岁月的沉淀，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却也让她气质更加优雅温润，谁不喜欢美丽又温柔的人呢？
　　
　　凌太太很高兴，又说：“那以后有空，就跟晨晨一起到家里来玩儿，家里阿姨各种菜系都会做，来尝尝？”
　　
　　夏天点头：“好的，有机会。”
　　
　　听到这三个字，凌晨就知道，奶奶的愿望扑空了。
　　
　　有机会=一直都没有机会。
　　
　　“听说你要参加数学竞赛？”
　　
　　“恩，刚进校队。”
　　
　　“那就更好了，轩轩——就是晨晨的小叔叔，”凌太太指了指坐在边上的小儿子，继续游说，“他以前也参加过这些比赛，你来的话，可以让他给你辅导一下？”
　　
　　这个可以有。
　　
　　夏天抬起头来，看向凌烨：“会不会太打扰了？大家都挺忙的……”
　　
　　“不忙不忙，他最近有时间。”
　　
　　凌烨没有任何表示，表情未变，还是那股冷淡厌世风，甚至都没有表个态。
　　
　　凌太太捏了他一把。
　　
　　凌烨这才开口：“再说吧。”
　　
　　夏天：“……”
　　
　　凌太太连忙打圆场：“那就是同意了，有空过来就行。”
　　
　　夏天就觉得有些奇怪。
　　
　　对方这态度，总觉得好像不对劲。未免，过于热情了？
　　
　　夏天看向凌晨，对方立刻弯着眉眼对她笑了起来，顺手又夹了一个丸子递过去：“多吃点儿，学校的食堂不好吃。”
　　
　　凌太太又说：“那一会儿你们都带上一份儿，中午吃。”
　　
　　夏天：“……”
　　
　　更加不对劲了，她来这里，又不是为了讨一口吃的，再好吃也不行……
　　
　　凌父终于不得不开口，主持大局：“我们一会儿就得走了，公司里事情多，没办法天天回来。剩下那么多饭菜，没人吃就坏掉了，你们两个小姑娘带去学校吃。”
　　
　　凌晨连忙说道：“哎呀我记得了，爷爷你好烦。”
　　
　　不要再提带饭的事情了，没看到夏天已经起疑了吗？！人家又不是来要饭的！
　　
　　临走之前，夏天得到了一份复印的真题，从第一届到去年，全都有，就十分高兴：“谢谢，我一定会认真给凌晨补习数学！”
　　
　　凌晨：“……”
　　大可不必。
　　
　　凌太太：“放学了再来。”
　　
　　凌晨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好像夏天才是奶奶的亲孙女似的。”
　　
　　集训开始之后，夏天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了，不管是《数学王》还是凌晨超会解数学题的小叔叔，暂时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是集训开始的第一天，任课老师是高三年级的数学老师，叫孙盛名，夏天不认得。
　　
　　但一席话说完，就知道是个十分严格的老师。
　　
　　“鸡汤就不给你们灌了，我来说说咱们这个临时班级的规矩——一切看成绩。每周一次考试，每月会综合一次平均分。”
　　
　　“距离联赛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要怎么做不需要我多说吧？不然，我觉得你们也没有坐在这里的必要了。”
　　
　　“今年分配到咱们学校的联赛名额，是二十个。但是现在，这个班里有三十人。最终能够参加联赛的同学，必然是成绩排名前列的。”
　　
　　“选拔标准透明，成绩透明。大家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没有，那就开始上课。”
　　
　　第一节课的内容就很难，孙老师是个实在人，一点儿都没有虚的，直接从竞赛题型开始，让大家先做题，然后进行讲解。
　　
　　夏天之前已经练习了一千多道题目，又被凌烨辅导了一些要点，对竞赛题目的类型，不说全部有所了解，起码也涵盖了约有60%了。
　　
　　所以，一拿到题目，夏天就知道解题思路是什么了，很快就把答案写了出来。
　　
　　这班级里的学生，孙盛名都约莫有点印象，唯独夏天，他一无所知，但是上次高二年级的月考试卷，以及校队选拔考试的卷子，他都看过。
　　
　　是个基础十分强的孩子，思路也很敏捷，一看就是天赋高、底子好，且经过大量训练的，不可能是速成。
　　
　　所以，她高一的成绩，就很令人费解。是故意的？
　　
　　孙盛名转了一圈，就站到了夏天身边，原本是想看看她的接替思路来着，没想到一走过来，就看到她放下了笔，再一看，答案竟然是对的？！
　　
　　赵远文就坐在夏天后头，也很快解答完毕，抬头看了一眼。
　　
　　旁边的周韵扔过来一张小纸条——他们是老熟人了，入学的时候成绩就不相上下，一直是前三的竞争对手，哪怕不在一个班级，没怎么说过话，也是最熟悉彼此的人。
　　
　　赵远文展开小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娟秀：“夏天这么漂亮的啊！！！！你是不是暗恋人家！！！讲真我也好喜欢她！！！”
　　
　　感叹号真不值钱。
　　
　　赵远文将小纸条塞进了口袋里，并不打算回复她。
　　
　　周成方坐在最后一排，也正看向夏天的方向。他本没有必要来的，保送的事宜，家里已经给铺好路了，而且，他的成绩，就算按部就班参加高考，也不成问题，但是，听说夏天入选了，他就来了。
　　
　　几天不见，她看上去更加漂亮了，似乎又白了一些，皮肤通透如玉，瞳仁像是婴儿那般，又黑又亮，带着水雾般的清澈，让人难以抗拒。
　　
　　周成方就更加心痒难耐，从一进门就忍不住偷偷看她，甚至几次移不开眼，沉迷其中。
　　
　　——一定要在毕业前睡到她，多给点承诺也行。成年人的世界，变故这么多，他不应该再死守着那条线了。
　　
　　夏天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后面那道烦人的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剥光了似的，让人觉得难以忍受的恶心。从凌晨家里回来之后，她就觉得，自己的五感，似乎更加敏锐了，谁在看她，看了多久，哪怕不经意的时候，她也能迅速察觉到。
　　
　　儿对方是欣赏还是别有用心，她也多少有所察觉。周成方很显然是后者。
　　
　　考虑到这里是竞赛班，夏天硬生生忍住了想要揍他一顿的冲动，让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试题上面，倒也不是那么难熬，但是做完了闲下来，就又再次觉得恶心……
　　
　　周韵又给赵远文扔了小纸条：“高三的周成方，一直在盯着夏天大美人，他一定居心不良！！！而且，夏天也很讨厌他，我看到大美人皱眉了！！！”
　　
　　赵远文：“……”
　　
　　周成方什么居心他不敢保证，但是他敢说，周韵家里一定批发感叹号。




23.  第 23 章   她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老师开始讲课的时候, 大家的注意力就全都集中到前面的黑板上去了。
　　
　　夏天认真记忆着每一个知识点，以及老师所讲解的解题思路。或许与自己的思路略有不同, 但显然老师的经验更丰富，将涉及到的知识点和公式以及考点，都扒拉的一清二楚。
　　
　　夏天做题速度快狠准，多半得益于她在帝国搞研究那会儿，所经历的大量且频繁的逻辑测试，以及这阵子的题海训练，但实际上, 她并不能准确说出，每道题目要考察的全部知识点。
　　
　　孙老师的讲解方式，让夏天直呼过瘾，受益匪浅。
　　
　　一节课的时间过得格外快, 孙老师说下课的时候, 夏天仍是意犹未尽, 便继续趴在那里记笔记。
　　周成方在后面等了一会儿, 站起来，走向了夏天。
　　
　　就在他即将走到这边的时候, 周韵突然往这边挪了一下，一把揽住了夏天的胳膊，十分热情地说道：“夏天，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道题目？”
　　
　　“好。”夏天立刻将视线转了过来, 看向了她的习题册。
　　
　　周成方尴尬地站在那里, 呆了几秒之后, 自觉无趣，便又走开了。
　　
　　夏天低声对周韵说了一声“谢谢”。
　　
　　——刚刚她就察觉到了。
　　
　　周成方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夏天对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格外敏感, 周成方一起身往这边走来，他的每一步，夏天都听得清楚，也并不打算放下笔去跟他说话。但是周韵突然主动帮忙，她也领情。
　　
　　周韵一本正经：“我真的是来请教的。”
　　
　　夏天：“你本子上写好答案了。”
　　
　　“我问的不是这道题。”
　　
　　夏天：“……”
　　
　　周韵突然又靠近了一些：“你是不是找名师开小灶了？我查了你以前的成绩，基础确实很好，要是一直很努力的话，年级前五也的确没有问题。但是各科目成绩都很均衡，没有弱势科目，也没有特别突出的科目……”
　　
　　夏天就明白她要说什么了：“你觉得我的数学，突然之间进步太大了？”
　　
　　周韵毫不避讳地点头承认，又说：“数学很看天赋，尤其是竞赛试题。平时成绩好，竞赛却不一定能得到好名次。”
　　
　　“我天赋好啊。”
　　
　　周韵：“……那也得有老师指导才行，竞赛跟平时考试不一样。基础知识学得好固然重要，融会贯通更重要。你找的哪个老师，能不能也介绍给我？”
　　
　　“没，我自己刷题刷出来的。”夏天一瞬间倒是想到了凌烨，但是对方显然不是很愿意教导她，这事儿还是别指望了。
　　
　　周韵：“啊？你刷了多少题啊？”
　　
　　“从开学以来，一千多道吧。”
　　
　　周韵：“……”
　　比不了比不了。
　　
　　两人说完话的时候，第二节课又开始了。
　　
　　女孩子的友谊来得特别快，周韵主动帮忙，阻止周成方来烦扰夏天，夏天也竭尽所能，跟她商讨一些题目。哪怕以目前的进度来看，对方并不是很需要。
　　
　　一来二往，一上午的课程结束，两个人已经很自然地手挽手，一起去小食堂吃饭了。
　　
　　联赛近在眼前，学校也特意为竞赛班的同学开了小灶，不用跟其他学生一起去挤大食堂，务必要争分夺秒，将全部的时间都用于刷题上。
　　
　　这天傍晚，刚放学夏天就接到了张蜀的电话：“准备一下，你有机会去《数学王》了。”
　　
　　夏天心思微动：“五十万？”
　　
　　张蜀：“……那可能没有。不过第三名是肯定的。”
　　
　　“我为什么不能拿第一？不是凭本事吗？”
　　
　　张蜀失笑，对小姑娘的较真也没有不耐烦，将这两天的事情仔细给她梳理了一遍。
　　
　　夏天就明白了——节目组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不得不变更计划，将海选满分的她请回去，补拍一部分镜头，以证明节目组的公平。至于落下的第一期，就说是因为学业问题，未能参与。而且她是满分选手，空降最后一期都木得问题。
　　
　　“不是还有一个满分的吗？”
　　
　　“那边拒绝了。”张蜀回道，“是海大数学专业的学生，正在做论文，时间上不合适。”
　　
　　夏天不大信，但这么说，也无可厚非。
　　
　　张蜀当然不会说实话——魏琛拒绝，压根儿就是看不上这节目。一开始想要补救的时候，节目组的意思，也是把魏琛找回去，就没考虑过夏天。起码他是个男生，不会对朱云丽造成太大影响。但是没想到，对方回绝地十分利落，一口咬死没时间没精力。
　　
　　后来又想着，退而求其次，找95-98分的海选选手回去，没想到也没一个愿意应的。
　　
　　再往下找，就不合适了。毕竟现在大家都知道，有两个满分选手。热度再这么持续下去，两个人的身份也都瞒不住，到时候节目组就更加难以收场。
　　
　　张蜀又说：“我建议你去，第三名也有五万的奖金。你也知道，他们是为了捧人，必然不可能给你很多镜头，也就补拍一些你做题的镜头，估计三期加起来，也没有半小时。第一期的一些镜头，也只能放在花絮，看的人就更少了。”
　　
　　夏天拒绝：“不去，没意思。”
　　
　　冬令营的钱已经有了，没必要再为了这五万去浪费时间，又不是真材实料地比拼，满分跟六十分有什么可比的？
　　
　　张蜀：“这次的题目是特别准备的，海大数学学院的方民之教授，你知道吧？他出的题。”
　　
　　夏天立刻转了话锋：“好，什么时间？我只能晚自习或是周末过去，不能耽误上集训课。”
　　
　　张蜀忍不住笑：“这个不用担心，协商好了时间我通知你。”
　　
　　“谢谢张叔。”
　　“真要谢我，你就多来拍两次MV……”
　　
　　夏天冷漠地挂断了电话。
　　
　　张蜀正在工作室，盯着MV的后期剪辑，争取尽快发布。在这个信息量爆炸的时代，时间就是金钱，不论多好的创意，都不能保证，没有另外的人想得到。
　　
　　“你很看好那个孩子？”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长手长脚，一身贵气，长相气质都绝佳，跟凌烨有几分像，但又多了几分成年男人的稳重气质，看人的时候，目光也十分深邃，仿佛满是深情，让人一眼沉迷，第二眼就更加挪不开了。
　　
　　听到张蜀打完电话，他就放下了手里的杂志，抬眼看了过来。
　　
　　哪怕对着这张脸已经十几年了，张蜀仍是忍不住心跳加速。长成这样，大概就是所谓的“老天爷追着给喂饭”的类型吧？
　　
　　这男人就是凌晨的二叔，张蜀的老板，凌延。
　　
　　张蜀回过神，说道：“咱们工作室也不少练习生了，你看哪个能比得过她？”
　　
　　凌延：“小朋友志不在此，就不要勉强了。”
　　
　　“勉强不来啊，半天的空儿能赚几万块，人家都不心动。”张蜀叹气，“我就是想，要是哪天她改变主意了，能优先考虑咱们。”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她跟晨晨关系好，你也算是帮了个大忙，总归会记着这份人情，想那么多干什么？——MV制作好了今晚就发吧。”
　　
　　张蜀应下：“好。”
　　
　　凌延起身，正要离开，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你说，那个孩子数学很好？要参加冬令营，所以才答应拍MV赚钱？”
　　
　　“对。”张蜀愣了一下，给他解释道，“晨晨说是，跟家里人闹翻了，连生活费都是网上帮人写作业赚的，所以想上《数学王》来着。”
　　
　　凌延若有所思。
　　
　　——难道周末的时候，凌晨带回家的那个小姑娘，就是她？
　　
　　家里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为此还特意回家去了一趟，想要给亲爱的弟弟来自兄长的抚慰，却被阴阳怪气怼了一顿，说什么：“学渣就不要操心这么多了，回去拍你的戏，唱你的歌。”
　　
　　凌延这两年随着年纪渐长，脾气也好了不少，这才没有动手修理他亲爱的小弟。但对母亲说的这个，给凌烨带来希望的女孩子，却也忍不住格外关注。
　　
　　凌延回转身来，走到了后期人员身边：“小朋友单独的拍摄镜头，有没有？给我发一份过来。”
　　
　　“有。”工作人员立刻从文件夹里找到凌晨单独拍摄的那几分钟，传到了老板的邮箱里面。
　　
　　凌延便又坐了回去，打开笔记本，耐心将文件下载了下来。也没多大，三版加起来统共也不过五分钟的片段。
　　
　　张蜀也坐了过来，跟着他一起美滋滋地看完了第一版：“是不是很亮眼？”
　　
　　凌延“嗯”了一声，又说：“太小了。”
　　
　　而且，这么水灵可爱的小妹妹，他弟弟不配。
　　
　　张蜀没明白他的意思：“咱们这一行，不就是吃青春饭嘛，当然是年级越小越好啊，以后才能走得稳妥。”
　　
　　凌延没再说什么，关了电脑走人。既然对方并不想进入娱乐圈，那他也帮不上多少忙，数学那边，是小弟自己的主场，无需别人操心。
　　
　　这天晚上，夏天在给她的主顾辅导新题目的时候，对方突然问道：“大神，你是不是也要去补录《数学王》了？”
　　
　　夏天：“你怎么知道？”
　　
　　不对，“也”？
　　“还有谁？”
　　
　　“另一个第一名啊。”对方很快回道，“我就是从他那知道的。”
　　
　　夏天：“可是我听说他不去啊。”
　　
　　“刚刚才答应的，方教授亲自说了，他才愿意去，毛病！”
　　
　　看这语气，两个人似乎很熟？不过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夏天便没有追根问底，只说：“你能帮我问问，有流程吗？”
　　
　　对方很快发过来一个微信名片：“你加他，你们自己聊。”
　　
　　“多谢。”
　　
　　夏天刚打完字，就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就是刚刚这个名片上的人，另一个第一名，魏琛。
　　
　　“你好。”对方主动打招呼。
　　
　　夏天也没废话，回了个“你好”，然后就直入主题了：“是这样的，我想问问，你明天晚上去录节目的话，有没有说，不能答得太快？”
　　
　　对方回了六个点。
　　
　　夏天没明白，但还是沉着气，等待对方的解释。
　　
　　很快，对方就回过来一句话：“没事，想怎么答都行。我明天下午五点到，你来了之后找我就行。”
　　
　　夏天就安心了：“好，谢谢。”
　　
　　说完之后，夏天就把手机静音，放到一边，专心做题去了。
　　
　　桑文祥盯着表哥，嘿嘿笑：“到时候可一定要记得给我多拍几张大神的照片！我听说，是个超级漂亮的女孩子！”
　　
　　“你从哪听说的？”
　　
　　“一开始，她的朋友圈还有几张照片来着，虽然只有半个侧脸，但是超级好看啊！”桑文祥有点激动，手舞足蹈的，随即又消沉了，“但是后来，她就全都删了，我都没来得及存一下。”
　　
　　魏琛忍无可忍，伸出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没礼貌。”
　　
　　“我又没打算给别人看！”桑文祥捂着脑门嘟囔道。
　　
　　不过，既然这孩子是表弟的辅导老师，魏琛自然还是稍微上心了些，去节目组之前，先去方教授那里，将夏天的试卷调取出来，看了一遍。
　　
　　方民之笑眯眯地说道：“是个相当有天赋的孩子，你见了肯定会更惊讶。”
　　
　　“您见过？”
　　
　　“还没，所以我待会儿也过去。”
　　
　　节目组的内幕，方民之也早就得到了消息，但是他无能为力，当初只是接受给节目组出题，并不能越权去给节目的拍摄方式指手画脚。
　　
　　不过，这也不妨碍他的惜才爱才之心。小姑娘对娱乐圈的门道厌烦，反而是他乐见的，只要能保持对数学有兴趣就行了。他保证，到时候一定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夏天完全没有想这么多，下课后，张蜀就已经在学校门口等她了。
　　
　　凌晨也来了。
　　
　　“你也要去？”
　　“我去看看那个朱云丽长什么样。”
　　
　　夏天了然，又说：“我真没把她当回事。昨天我抽空看了她做题的剪辑，就觉得更没必要了。”
　　
　　凌晨一脸八卦：“怎么了？你看出什么来了？”
　　
　　“笨。”
　　“啊？”凌晨眨了眨眼，没听懂。
　　
　　张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也听到一个小道消息。她确实是保送的，也确实是数学专业在读，但，当初并不是因为数学竞赛保送的，而是，以国家二级运动员的身份保送的。好像是，什么拉拉队吧？”
　　
　　凌晨就懂了，“啧”了一声：“体育生？那她怎么好意思炒自己是数学天才的人设？这能一样吗？也不怕露馅了丢人！”
　　
　　“到时候就说，她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呗。”
　　
　　张蜀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小姑娘骂起人来还挺损。
　　
　　不过，这个性他喜欢。
　　
　　夏天到的时候，魏琛正在演播室门口等她。
　　
　　按照导播组的要求，夏天一下车就带上了口罩。
　　
　　凌晨撇嘴，为好友鸣不平：“丑成这样当什么流量？你也不要太听话了，要不，搞个意外，稍微露个面？”
　　
　　夏天丝毫不在意，安慰她说：“要是故意给我画个丑妆，用不合格的化妆品抹在我脸上，回头搞过敏了，那才更麻烦，还是戴口罩吧。”
　　
　　她这么一说，凌晨就放弃了。叔叔在娱乐圈这么多年，这些恶毒的小计策，她多少也听说过一些，凌氏家大业大，叔叔都还差点中招，夏天一个人孤立无援，确实得小心点。
　　
　　魏琛看到夏天，也是微愣了一会儿，随即明白怎么回事了。——看来表弟说的没错，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子。
　　
　　“你这个样子，看来是喝不了了。不过，要是渴了，就拿去隔壁休息室喝。”魏琛递过来一瓶维C橙汁。
　　
　　夏天点点头收了下来：“谢谢。”
　　
　　魏琛身高腿长，长相也十分出色，肤白貌美。
　　
　　温柔又有风度的美少年，谁都喜欢。何况，这还是个数学大佬，夏天的对他的第一印象，也就格外好。
　　
　　“那咱们进去吧。我听说你在校队集训？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是全国联赛了，课程应当安排的很紧。早点录完回去上课。”
　　
　　“嗯。”夏天点头。
　　
　　“不过我觉着你应当没问题。”魏琛又说，“我看了你的海选试卷，公式都记得很牢靠，综合运用能力也比较好。”
　　
　　“嗯，还算可以吧？主要是，我之前没接触过竞赛的题型和流程，进度上就比别的同学慢了一些。不过也还能跟得上，感觉比想象中的可能简单点。当然，也可能是校队水平不行，给了我错觉。”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还会被掂量一番，但夏天说来，魏琛和周围的工作人员，就都觉得，毫无问题。
　　
　　魏琛笑了起来，说道：“我也参加过冬令营，流程和题型，有疑问的话，也可以来找我。”
　　
　　夏天抬眼看了过去，漂亮的眸子里带着星星点点的光，声音也有几分雀跃：“真的？谢谢你，等录完节目，你能先帮我解答两道题目吗？”
　　
　　“好。”魏琛应下，脸上的笑意，不自觉就多了些真诚。
　　
　　总觉得，眼前只露出眉眼的小姑娘，也让他有几分熟悉。
　　
　　两人一起进了演播室，其他的演员们早都已经在等着了。
　　
　　魏琛和夏天进来，几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都转向了这边。一是好奇两个满分选手都是何方神圣，二是，也忍不住担忧，两人的到来，会打破眼下的平衡。
　　
　　所有人对这节目的性质，都心知肚明，却也忍不住庆幸，还好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落在了他们身上。
　　
　　而，有可能打破这个美好幻象的魏琛和夏天，自然就不受欢迎了。
　　
　　不过两人也并不在意，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今天过后，这一生都未必有机会再次见面，不值当浪费时间精力。
　　
　　刚刚在外面，导演已经将魏琛和夏天需要做的工作都已经安排清楚了，无非就是补拍部分镜头，除了做题时候的，就是公布分数时候的。
　　
　　像夏天带着口罩，她甚至连表情都不用刻意调整。而魏琛，从外表到气质，都是一派贵公子的作风，风度翩翩，温柔儒雅，一举一动都挑不出毛病来。至于其他选手的动作表现，就更不是他们两个人所需要考虑的了。
　　
　　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两个人第一幕的镜头，就都补拍完毕了。
　　
　　夏天和魏琛一起去了隔壁的休息室，等待着下一个场景。
　　
　　魏琛笑道：“口罩摘下来吧，这么热的天气，很不舒服吧？”
　　
　　夏天点了点头，摘下口罩，舒了一口气，又从小包包里面拿出来自己的笔记本，打算问魏琛请教。
　　
　　“你——”
　　
　　在看清楚少女的容貌时，魏琛大吃一惊，笑容也瞬间凝固。
　　
　　夏天抬眼看过来：“嗯？”
　　
　　魏琛立刻回过神，按捺住焦躁不安的心，再回恢复了温柔的微笑：“没什么，哪道题目有疑问？我来看看。”
　　
　　夏天将笔记本递了过去：“三四题。我觉得仿佛少了条件，但也不是不能做，就很奇怪，是我漏掉了题干里面的什么信息吗？”
　　
　　魏琛快速将题目看了一遍，又听到她的疑问，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多边形（n≥4），这个条件，是为了证明，这是个正五边形……”
　　
　　说到这，夏天顿时豁然开朗。
　　
　　看她懂了，魏琛又继续去看下一题。
　　
　　十五分钟的休息很快就过去了，导播又来喊两个人去录制第二幕的镜头。
　　
　　魏琛站在门口，看着她戴好了口罩，这才一起走出去。
　　
　　这一幕场上又多了一个人，是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女孩子，个子不算太高，跟夏天差不多，皮肤很白，在场的人，除了穿着厚重宽大校服的夏天看不出肤色外，其他人，都比正女孩子黑了两个色度，但她人却瘦的过分，宛若枯骨，根本没有一点美感。
　　
　　魏琛猜测，这应该就是节目的C位朱云丽了。
　　
　　夏天目不斜视，直接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等待着试卷下发之后，立刻就开始答题，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连个眼神都没飘出去。
　　
　　朱云丽却是一半的时间都在盯着她看，时不时就瞟两眼过去。哪怕夏天带着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她也仍是无比在意。
　　
　　——夏天的身份不难查，尤其她还是跟凌晨一起去的。凌延的小侄女，圈内不少人都见过她，并且记忆尤甚。谁不羡慕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呢？
　　
　　朱云丽自然也就知道，夏天是凌家大小姐牵线，得到的这个拍摄MV的机会，心中自然不忿。羡慕嫉妒充斥着她的胸腔，这一周的时间，过的煎熬极了。
　　
　　MV是昨晚发布的，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过了，但到今天晚上她来录制节目之前，电子版的发行量已经超过两千万了。
　　
　　而且，MV里面这个女孩子的讨论度，也完全不亚于歌曲本身。
　　
　　朱云丽几乎窒息，眼睁睁看着几千万的流量和软妹币，就这么从眼前飞走了，她怎么能接受的了？
　　
　　要不是因为《数学王》补拍事件，她早就去找夏天了。就算不能把女主角的机会抢回来，也要狠狠羞辱她一番。一个高中生，不好好学习，去拍什么MV？
　　
　　进录播室之前，朱云丽又得知一个消息——《数学王》翻车，也跟夏天有莫大的关系。
　　
　　“我去问了一下，唯二的两名满分选手，其中一个就是夏天。”
　　
　　新仇旧恨一起，朱云丽觉得，要是不把夏天给解决了，她以后的路，也不可能会平坦。
　　
　　经纪人看着她，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脑子有坑？别说你能不能进去一中的大门，就她跟凌晨的关系，你是不想混了吧？”
　　
　　朱云丽气得脑子昏沉：“那我就这么忍了吗？别人抢了也就算了，被一个素人抢了，我还要不要脸了？”
　　
　　她才刚出道，经纪人还算看好她，便又苦口婆心地劝了几句：“夏天现在还在读高中，我听说她也没有进娱乐圈的打算，要参加什么竞赛。以后你们多半也不是一路人，没必要将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朱云丽当时确实也听进去了，但在见到夏天之后，那些不甘和怨气，就再次升腾起来，差点连表情都控制不住了。
　　
　　夏天很快也察觉到了，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到题目上面去了。
　　
　　但这种如影随形的锋芒般的视线，让人也实在难受，如坐针毡。
　　
　　夏天透过口罩缓缓舒出一口气，决定看在录制费的份儿上，假装她不存在。而且，刚刚魏琛还告诉她，方教授也来了，在后台，会根据他们答题的情况进行点评，夏天就更加不能懈怠了。她要好好答题，让方教授指出她的优缺点，也才好查缺补漏。
　　
　　好在，她的镜头确实少，这次也同样，二十分钟不到，导播就让她先离开了。
　　
　　在休息室门口等了约莫十分钟，魏琛也走了出来。
　　
　　“等急了？”
　　
　　夏天摇头：“没，背了一会儿单词。”
　　
　　“走，我带你去见见方老师，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问他。”
　　
　　夏天点头：“海选时候的几道题目，确实一直想问来着。”
　　
　　但是海选结束之后，她翻了好几天论坛，也没发现有人讨论这些题目的解题思路，只好先放下了，原本还想着，回头去问竞赛班的孙老师来着，但既然能够遇到原出题人，自然还是问方教授更好。
　　
　　魏琛看着她，眸中带着笑意：“你很喜欢数学啊。”
　　
　　“还行，主要是最擅长。”夏天倒是直接，“我就想通过竞赛，进入集训队，然后保送到我想要去的大学。”
　　
　　魏琛就很感兴趣：“夏天想要去哪个大学？”
　　
　　“清华。”
　　
　　魏琛一下子就笑出了声。
　　
　　夏天抬头看他一眼，又说：“有的选那肯定要选最好的。”
　　
　　“这么想是对的。”魏琛点了点头，温和道，“以你现在的水平，进入冬令营也是有可能的。何况，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我相信一定可以的。”
　　
　　“借你吉言。”
　　
　　“夏天！”
　　
　　听到声音，夏天转过头去，不认识的人，便没有理会，继续往外走。
　　
　　魏琛也看了一眼，他倒是认出来了，是朱云丽和她的小助理。虽然不知道对方有何意图，但既然夏天不愿意跟她们说话，那就没必要。
　　




24.  第 24 章   说句话烫嘴吗？

　　朱云丽不甘心, 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小跑了过来：“夏天, 你给我站住！”
　　
　　夏天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嘟囔了一句：“她谁啊？烦不烦？我又不认识她……”
　　
　　“朱云丽。”魏琛小声解释道，“她好像认识你，之前就一直盯着你看。”
　　
　　夏天顿时恍然大悟：“是她啊！”
　　
　　“有印象？”
　　
　　“第一次见，但是听说过这个名字。”
　　
　　魏琛又笑：“论坛上？”
　　
　　“嗯。还有一次，我去兼职，工作人员跟我说, 那个工作她想要，但是被拒绝了，后来落到我头上了。我怀疑，她可能知道了。”夏天一点儿都不觉得, 朱云丽喊她, 是为了探讨数学。
　　
　　魏琛若有所思, 倒是没着急问什么兼职, 站在夏天身边，看着朱云丽走了过来, 微微皱了下眉头。
　　
　　“夏天，谁让你去拍摄纪行新歌MV的？”
　　
　　纪行？
　　夏天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从来没问过歌手的名字，对此也不感兴趣，对她来说, 那就是一份兼职而已。不过MV她听懂了, 自然也就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了。
　　
　　“朋友介绍的。”夏天对她没什么耐心, 没礼貌又咄咄逼人，还这么笨，有什么好说的？
　　
　　“哪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夏天冷笑一声：“我没义务给你交代这些, 神经病。”
　　
　　朱云丽横眉冷目，脸上带着几分戾气：“我劝你老实点，不然，别以为我没有你的把柄！”
　　
　　夏天嗤笑一声，懒得理她，转身走人。
　　
　　倒是魏琛，上下打量朱云丽两眼，微笑道：“朱小姐说话，还是过一下脑子比较好。”
　　
　　朱云丽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她一早就注意到了这个贵气的少年，在娱乐圈摸滚打爬的这两年，她也约莫总结了一些看人的门道。
　　
　　这少年看上去不太一般，长相自是不用说，精致的美少年。让人在意的是，他偶尔流露出来的一些小习惯，总让她觉得，像是见到了公司顶层那位矜贵的太子爷。但是她让经纪人去查了一下，却发现，只是海大的一名学生，今年大三，学霸级别。
　　
　　却也仅此而已。
　　
　　朱云丽便也没再放心上了，直到这一刻，看到他刻意微笑的样子，那种压迫的熟悉感，又再次袭来，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小步，不敢再咄咄逼人。
　　
　　这时候，两个人也已经走到了方民之教授的休息间。
　　
　　魏琛敲了敲门，工作人员就把门打开了，随即，里面走出来两个人。
　　
　　魏琛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
　　
　　朱云丽却是认得，走出来的人是导演和副台长，看他们对魏琛的态度，心里又是忍不住一紧，匆匆忙忙离开了。
　　
　　“魏琛和夏天是吧？方教授在等你们呢，快进去吧。”
　　
　　魏琛点头：“您请。”
　　
　　导演和电视台负责人其实都很忐忑，来见方民之之前，打了无数腹稿，想着该怎么解释这事儿……
　　
　　当初请人家过来出题目的时候，并没有说过会是这样的选拔方式，甚至分数出来的时候，方教授对这两个满分选手都还抱着极大的热忱。
　　
　　节目开播之后，方民之并没有追问，大家也就都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摆到明面上来，便当作不知情呗。但是谁料到，竟然会被扒皮……
　　
　　所以这一次见面，大家就都觉得，骑虎难下。
　　
　　方民之倒是没什么感触，这些选手他一个都不care，这次愿意来点评两句，主要还是想要跟夏天这个学生接触一下。
　　
　　他倒是想私下去接触，但是夏天才高二不说，高一的时候被耽误了，那成绩压根儿拿不出手，他也不好去一中问东问西，到节目来看她的表现，反倒是最正常的。
　　
　　“老师。”魏琛带着夏天一起走了进来，看到他正在翻看试卷，并没有盯着演播室，便直接说道，“您出的题目，夏天有几处疑问。”
　　
　　夏天也摘下了口罩，主动给老教授问好：“方老师好，我是夏天，一中高二的学生。”
　　
　　看到她这张脸，方民之就明白那些人，直接将她排除在外的意图了。
　　
　　“过来坐，别拘谨。”
　　
　　夏天便拿着笔记本坐到了对面，将之前记录的那些问题，以及刚刚补录时，新发到手里的题目，答题过程中的疑问，都一一请教。
　　
　　方民之看着她做的笔记，心中更加满意了。果然是个天赋极高的孩子，每个问题都直击要点，很清楚解答过程所用的公式，以及要参考的知识点。
　　
　　“我记着，你是满分来着。”
　　
　　夏天点头：“答对了不代表就理解透彻了。这些要点不弄清楚，回头稍微换个题干已知条件，我可能就被打乱了思路。”
　　
　　方民之显然很喜欢她这种追根问底的学习态度，当即就笑着赞同：“研究数学，就是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将积攒的问题都问完之后，魏琛看了看时间，主动说道：“时间不早了，夏天你要回学校吗？”
　　
　　“回，我跟同学一起来的，她还在等我呢。”
　　
　　“我送你过去。”
　　
　　“谢谢。”
　　
　　快要走出演播厅的时候，魏琛又说：“可以合个影吗？”
　　
　　夏天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哦，他们是来录节目的，便应下了：“好啊，自拍吧。”
　　
　　“嗯。”魏琛拿出手机，站到她身边，弯下腰，让两个人的脑袋能够同时出现在屏幕中，按下了快门，紧接着又连拍了几张。
　　
　　夏天并没意见，只说：“也发我一份？”
　　
　　“好，我发你微信上。”
　　
　　“你同学说了在哪里等吗？”发完照片后，魏琛又问道。
　　
　　“应该是在一楼大厅。还有一位长辈，他认识这边电视台的人，权当是，过来给我撑腰，免得他们回头赖账，不给钱。——我打电话问问。”夏天边走边说。
　　
　　魏琛不自觉地又扬起唇角。真可爱，性子也直接，想来从小的生活环境很单纯，也被家人保护的很好。
　　
　　走出去的时候，魏琛又看到了一个人，是跟在朱云丽身边的小助理，顿时收起了笑颜，面色冷漠，却也没说什么，转身跟着夏天走了出去，陪她一起去找小伙伴了。
　　
　　“不用怕，朱云丽她不敢做什么。”
　　
　　夏天楞了一下，她已经将这个人给忘记了，顿了顿，才又说：“我觉着，她不是应该更担心你抢她的C位吗？盯着我做什么？我带了口罩，脸都看不清，也没人知道我是谁啊。”
　　
　　魏琛笑：“可能因为，我是男性？”
　　
　　“这年头流量小生也很吃香啊，尤其是长得好看气质又好的，谁看了不喜欢呢？”
　　
　　魏琛：“虽然你夸我我很高兴，不过我跟你一样，更喜欢数学。”
　　
　　“我的意思是，这期的节目播出之后，她人气可能会受到影响，那个最大的不确定性是你而不是我。比起不学无术只会炒人设的朱云丽，难道不是长相好气质佳的学霸小哥哥更有看头吗？”
　　
　　魏琛差一点就被“哥哥”两个字迷了眼，还好被外面的小风一吹，就又立马回过神来，温柔道：“那我应该也带个口罩来。”
　　
　　“那不行。我一个人过敏可以说是巧合，俩人都一块儿过敏就成话题了。”夏天很认真地反驳，“你放心吧，她的粉丝不会骂你的，说不定还会转成你的粉丝呢。”
　　
　　“你追过星？”
　　
　　“没有。但是看大神做过数据分析。因为参加这个节目，朱云丽在某些地方很讨人厌，所以有人专门用数据对她的粉丝和真实水平做了详尽的分析，说她硬照水平很高，所以颜粉居多，都是博爱党。这样说来，我觉得你更占优势。”
　　
　　一晚上被夸了这么多次，魏琛都忍不住有些飘了。
　　
　　平时他从来不会在意这些，但是从夏天嘴里说出来，仿佛就让人感觉格外真实，他就觉得很开心。
　　
　　坐上车的时候，魏琛再次叮嘱道：“回去之后给我发个信息。”
　　
　　夏天点头：“好。今天谢谢你。”
　　
　　魏琛又笑了起来：“以后有不会的数学题目，或者竞赛试题，随时可以来问我。”
　　
　　“嗯，谢谢。”
　　
　　凌晨抱着她的胳膊，一直沉默不语，直到车子开出去几十米后，才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好温柔啊！夏天，他是谁呀？”
　　
　　“你喜欢的类型？”
　　
　　凌晨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太喜欢了！”
　　
　　“魏琛，海大数学专业的大三生。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可得好好努力了。”
　　
　　“学习也这么好啊……”凌晨一脸向往，托着下巴嘿嘿傻笑。
　　
　　夏天扶额叹气。
　　
　　张蜀在前头笑：“我也觉着小伙子很不错。长得好性格好学习又这么好，将来必然也是个精英。再不济，就那张脸，来我们工作室，不出几年，我肯定能让他成为顶流。”
　　
　　夏天：“我觉得他对娱乐圈不感兴趣，对数学更感兴趣。”
　　
　　凌晨回过神来，恍然大悟似的：“那我岂不是可以请他来给我补习数学？”
　　
　　“好主意！”夏天回道，“但是我猜，他没空。”
　　
　　凌晨忍不住失望：“大学也要参加各种竞赛吗？”
　　
　　“有的啊，还不少呢。他那么优秀，要为学校争光的吧？多拿几个奖牌，保研也好，工作也好，都有很大帮助。”
　　
　　“学霸的世界好难追哦。”凌晨叹气，“我的数学，还在及格边缘试探呢。”
　　
　　“谁让你用数学去追他了？”夏天给她分析道，“你只要知道他考研要去哪个学校就行了。到时候，他大学毕业，咱们也高考了，你努力考到他的学校去，不就可以了？”
　　
　　凌晨恍然大悟：“是哦！夏天还是你聪明！那，”凌晨又抱着她的胳膊嘿嘿笑，“你帮我打听打听，他都喜欢什么呗。”
　　
　　“行吧，等熟悉了之后我去帮你试探。”
　　
　　“夏天你真好！”
　　
　　张蜀在前面笑着摇了摇头。
　　
　　小女孩儿的友情果然让人羡慕呢。见惯了女团之间的明争暗斗，连一件裙子都要争得死去活来，在听到两人讨论小哥哥的时候，张蜀第一反应竟然是，你就不怕她抢走你喜欢的人吗？
　　
　　还好他憋住了。
　　
　　魏琛目送车子走了之后，立刻就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妈妈，是我，有时间来我学校一趟吗？有件事想要跟您说一下，我可能，见到妹妹了……”
　　
　　说完这个消息，也不管对方如何兵荒马乱，魏琛轻笑着挂断了电话，又赶紧回到导师那里。在跟母亲会面之前，他得先把老师送回到学校去。
　　
　　方民之正在等他，笑眯眯的样子：“今晚你不太正常。对着人家小姑娘如此献殷勤，是有什么企图？”
　　
　　魏琛也没否认：“如果企图能成真就好了。”
　　
　　方民之哈哈笑了两声，没再追问，两个人同时转换了话题，说起来今天的题目。
　　
　　魏琛从教学楼走到学校东门口的时候，司机也正好到。
　　
　　一上车，就看到里面还坐着一个人，一个美貌的女子。
　　
　　“人呢？”女人很焦急，往他身后望过去。正是她的母亲，夏蘅。
　　
　　魏琛哭笑不得：“又没有证据，大晚上的我还能带回来？人家不得怀疑我别有用心啊？”
　　
　　夏蘅也静下心来，仔细问道：“在哪见到的？长什么样子？你怎么确认的？”
　　
　　魏琛将手机图库打开，把之前跟夏天合影的照片给她看：“您看看，是不是特别像？”
　　
　　车里开了灯，一下子就看清楚了坐在里面的人的模样。
　　
　　——夏蘅跟夏天的脸，乍一看去就像是母女一样。
　　
　　魏琛又说：“常听人说，侄女儿长得像姑姑，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跟姑姑长得这么像的侄女儿，就算是亲生的，也未必能有这般像。”
　　
　　夏蘅盯着手机里那张照片，看了许久，愣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魏琛也不再说话，坐在旁边耐心等待着。
　　
　　良久，夏蘅才说道：“更像你外婆。要是你外婆还在，必然会说，跟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听她语气依旧恢复如常，魏琛便主动交代了：“在一中就读，名叫夏天，还有半个月就十六周岁了。其他的，我还没来得及问。”
　　
　　“我这就安排人去查。”一边说着，夏蘅将夏天的照片和基本消息，都发给了秘书，又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就在这时候，魏琛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微信：“我到宿舍了。你也回到学校了吧？”
　　
　　上头的名字显示“夏天”。
　　
　　夏蘅愣了一下，立刻就点开了，丝毫没有顾忌儿子的隐私。
　　
　　魏琛：“……看我微信消息，这不好吧？”
　　
　　夏蘅充耳不闻，将两个人寥寥无几的微信消息看完之后，又顺着头像点进了夏天的朋友圈，然而，什么都没有。
　　
　　“怎么都不自拍啊？明明长这么漂亮。”
　　
　　“不清楚，好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事。我从祥祥那里听说的，但是他也一问三不知。”说着，魏琛将两个人之间的缘分，从头说了一遍。
　　
　　夏蘅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最终道：“这可真是——”
　　
　　“是咱们家的，就是咱们家的，天意都在帮我们。”魏琛说着，将自己手机拿了回来，给夏天回了一个“OK”的手势。
　　
　　夏蘅就很不满：“你怎么这么吝啬？说句话烫嘴吗？”
　　
　　魏琛无奈道：“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要是太热情太突兀了，您猜她会不会拉黑我？”
　　
　　倒也是。
　　
　　事情都说清楚了，魏琛也没打算回家，他的课题还没完成，时间很紧，便准备回学校去，刚一下车就又想起来一个事儿，转头说道：“夏天兼职去拍了个MV，歌手名字叫纪行，我查了下，是凌延工作室的新人。”
　　
　　夏蘅看着他：“嗯，夏天想进娱乐圈？”
　　
　　“恰恰相反，她刚进校队，要参加全国高中生数学联赛。——我是说，她去接这个MV，可能挡了某些人的路。”
　　
　　夏蘅立刻明了：“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处理掉。对了，MV你有吗？发我一份。”
　　
　　魏琛无奈笑道：“您自己去官博看不就行了？”话是这么说，他还是任劳任怨地为老母亲服务，将官博的地址发到了母亲的手机上，“下载要花钱，您自己买一份吧。就当是，给夏天创收了。我就一个账号，只买了一份。”
　　
　　夏蘅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迫不及待地就点开了链接，去寻找MV里面夏天的身影。看完之后，除了惊艳就是意犹未尽：“太像了……”说着，转头又打了个电话给特助，“这个MV，帮我把里面那个女孩子的部分，都剪辑出来，单独发我。”
　　
　　魏琛在车子旁边站了好几分钟，感觉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便说：“我先回去了，有事您再打电话。”
　　
　　夏蘅应了一声，又叮嘱道：“夏天不是在给祥祥补课嘛，让他涨涨价。”
　　
　　魏琛一听就明白了——夏天都去自己兼职赚学杂费和生活费了，那必然是有什么缘由，确实不能饿着孩子。
　　
　　一回到宿舍，夏天就冷不丁打了好几个喷嚏，但是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不像是要感冒的样子，便没有放在心上，看看时间还早，才九点，就继续刷题去了。
　　
　　夏天去节目组补拍了一部分镜头，将方民之教授出的题目都记了下来，拿了出场费就美滋滋回学校了，再也没有关注这个节目，甚至连MV的事情也都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凌晨却很关注，MV发布后，就迫不及待地去看了。不仅自己看，还转发到了五人小团体的群里面：“都去官博点个赞，这是咱们夏天的第一部作品，也有可能是最后一部了。”
　　
　　两分钟后，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我草，这女孩子是夏天？！”
　　
　　“夏天竟然这么漂亮？！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闭嘴！”错过的是他好不好？当初夏天主动给他当女朋友，许耀东都没有珍惜，还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现在夏天已经看不上他了……
　　
　　“说起来，我好像突然就想不起来，夏天长什么样子了，但是，应该一直都很漂亮的吧？”
　　
　　“对啊，班里好多男生暗恋她，外班也经常有人跟我打听呢。”
　　
　　“还有高三那个周成方！”
　　
　　凌晨正好切进群里，看到这一句，顿时惊了：“你说谁？！周成方这狗东西在追夏天？！”
　　
　　林昆就很茫然：“班里人不是都知道吗？”
　　
　　凌晨气得半死：“我不知道！没人跟我说过！”
　　
　　莫深林说：“周成方怕你怕得要死，你跟夏天在一块儿的时候，他肯定不敢往前凑。”
　　
　　“夏天又不喜欢他，操什么心？”一看这阴阳怪气的，就知道是许耀东。不过他也有一丢丢的心虚，本来这件事应该由他来告诉凌晨的，但是那阵子发生了太多事情，他自己也是焦头烂额，就给忘记了。
　　
　　“你不知道他有多不要脸！不行，我得去问问。”凌晨藏不住事儿，也确实担心，单纯的小伙伴会被人模狗样的畜生欺骗。
　　
　　凌晨的电话还没来得及拨过去，就先接到了许耀东打过来的。
　　
　　“夏天怎么去拍MV了？这兼职是你介绍的吧？”
　　
　　“赚钱啊，她要参加冬令营，需要3万块，除了娱乐圈，哪里能快速赚到这么多钱？”凌晨知道他担心什么，就直接说了，“我叔叔的工作室，给的钱多，也稳妥。”
　　
　　许耀东“哦”了一声，蔫蔫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没想去当明星吧？”
　　
　　“必不可能。”
　　
　　凌晨说的斩钉截铁。
　　
　　许耀东“哦”了一声，又沉默了下来。
　　
　　大概一分钟过去了，对方还是没有说话，凌晨就有些不耐烦了：“没事先挂了。”
　　
　　许耀东这才开口：“你说，我去当明星，合适吗？”
　　
　　凌晨：“？？？你受什么刺激了？”
　　
　　许耀东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没什么。我挂了，你去提醒一下夏天吧。”
　　
　　凌晨闹不明白少年纤细的心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但又觉得那么大个人了，也没必要太担心，便先去给夏天打电话了。
　　
　　许耀东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脑子瞬间放空，突然就觉得，心里也空荡荡的。他一直都知道，夏天很努力，哪怕最失落最无助的时候，她也依然在寻找另一种可能性，想要将父亲留下的房子要回来。
　　
　　那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回忆，却被她的母亲，随随便便就租给了陌生人，将他们一家在那里生活过的痕迹，都一一抹杀。
　　
　　夏天抑郁的那段时间，与这件事不无关系。但最终，她还是再次站起来了，那个房子，成为了她的执念，仿佛只有在那里，她所研习过的魔法，也才能起作用。
　　
　　他们都曾以为，这会是很遥远的事情。就如同，他要拿回属于母亲的东西一样。但是现在，夏天距离她的目标越来越近了，他却仍在原地打转转。
　　
　　许耀东无声地叹息，将胳膊放在了脸上，挡住上面照射下来的光。
　　
　　此时，夏天正在宿舍里跟周韵一起讨论，从《数学王》节目组带回来的那几道题目，以及海选时候的两张试卷。
　　
　　“出题人水平很高啊。乍一看去都不难，常见知识点和公式，但是解答起来，所用的就多了，不能融会贯通，必然得不出答案。”
　　
　　“听说都是方民之教授出的题，所以我才带回来了。”
　　
　　周韵感叹：“我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节目，那会儿就光顾着自己刷题了。”
　　
　　“我也是听人说的。”
　　
　　“你先接电话，我做完了跟你说。”
　　
　　夏天点点头，走到阳台上接电话去了。
　　
　　“没事儿，这种垃圾，我能打五个。”
　　
　　凌晨：“……”
　　准备好的那些计策，瞬间就无用武之地了呢。
　　
　　“MV发布了，你要不要看看？我发在咱们小群里了。”




25.  第 25 章   你仿佛有病，建议早点看……

　　夏天应道：“好看吗？”
　　
　　其实她也不在乎, 钱到账了就行，好看难看跟她也没太大关系, 工作室觉得好就行。
　　
　　“超级美！”说到这个，凌晨就不困了，喋喋不休，只恨自己词汇量不够多，不能完美诠释夏天的盛世美颜。
　　
　　“我一定要买十张CD和电子版来收藏！”
　　
　　夏天：“……不必了吧？多浪费钱。”
　　
　　“就当给我二叔的工作室创收了。”
　　
　　夏天一想也是：“那帮我也各买两份。”
　　
　　两人聊了没多一会儿，凌晨就主动说道：“知道你忙着刷题，我就不多话了。总之, 你小心周成方，要是应付不来，就喊我。”
　　
　　夏天应下：“好。”
　　
　　回了宿舍之后，周韵正好去了厕所, 夏天便把MV的链接打开来, 看看自己在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嗯……确实跟平时的自己, 不大一样。
　　
　　“这是你？！给我看看！”
　　
　　周韵不知什么时候趴到了她肩膀上, 盯着她的手机看，满眼惊艳：“好绝啊……夏天你真是太漂亮了！跟平时的样子不大一样, 但是看着更好看了！”
　　
　　夏天：“谢谢。”
　　
　　“这是MV吧？你怎么会去拍这个？星探主动找你的吗？”
　　
　　“朋友介绍的兼职。大概就这一次。——好了，做题吧，我转发给你，你喜欢看回头慢慢看。”
　　
　　“我可以发给我的朋友们看吗？”周韵兴致勃勃, 身边有这么漂亮的大美女, 她真的忍不住想要炫耀啊。
　　
　　夏天点头：“可以, 但是暂时先不要暴露我的名字和班级。”
　　
　　“明白明白，联赛要紧。”周韵连忙点头，“我绝不会让他们来打扰你的, 如果你愿意多发两张自拍给我就好了，嘿嘿。”
　　
　　夏天：“……”
　　自拍是不可能自拍的，哪怕已经把宋为民宋姗姗他们一家人都已经拉黑了，夏天也不会再在朋友圈暴露自己的生活痕迹，徒增麻烦。
　　
　　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凌晨一进教室，就被几个女生围住了。
　　
　　“夏天去当明星了？”
　　“你们是在街上被星探发现的吗？”
　　
　　“拍MV是不是很赚钱啊？”
　　“夏天以后会不会拍电视剧啊？”
　　
　　“她那么漂亮，一定能演女一号的吧？”
　　……
　　
　　女生们七嘴八舌，在她耳边叽叽喳喳。
　　
　　凌晨这才搞明白，原来班里有好几个人是二叔的粉丝，看到工作室发了新的MV，便也都去支持了一下，然后就发现这个女主角，好像是夏天啊……
　　
　　“化了妆之后，有些不太一样，但变化也不是很大，这就是夏天吧？”
　　
　　“我看着也像。”
　　“哥哥工作室很多小花呀，怎么会找个高中生素人？”
　　
　　“好多人在讨论，询问这个小花是谁，我去看看有答案了没。”
　　“纪行回应了，‘不是工作室的人，是工作室安排的’。”
　　
　　“是夏天无疑了，要不然，热度这么高，女主角那边不会一直毫无反应。”
　　
　　“对方肯定会趁此机会使劲炒作。蹭上哥哥就相当于在成功的路上跨越了一半。”
　　
　　“那夏天，究竟是怎么得到这个角色的？”
　　“说不定，哥哥就是预想到了这种情况，才找的素人呢。”
　　
　　“明天问问凌晨吧，她们俩关系那么好，肯定知道。”
　　
　　几人讨论了一个晚上，然后又将MV的链接发到班级群里去了，大家看到了之后，就开始议论纷纷。多数是觉得新奇，也有不少是羡慕，但也有阴阳怪气的。
　　
　　“不是要参加数学联赛吗？这是提前预知自己会被淘汰，所以另辟蹊径了？”
　　
　　不过这句话实在太微弱，被大家的声音淹没了，凌晨也就没在意。
　　
　　倒是孟星星，又开始跳了。
　　
　　“姗姗，你妹妹都当明星了哎，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啊，条条大路通罗马~”
　　
　　宋姗姗原本就满心复杂，心里堵得慌，听到她的话，明知道是挑衅，也仍是忍不住，反击：“你那张马脸，也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
　　
　　孟星星皮肤白，眉眼清秀，长相有几分古典，平时也自诩是个小美人儿，但脸长也确实是遮掩不住的缺点，平时最忌讳别人说这个，顿时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一瞬。毕竟，两个女生互骂丑，也是很难得的稀奇一幕了。当事人什么感受他们不知道，但作为旁观者，他们替人尴尬的毛病都犯了……
　　
　　僵持之间，夏天走了进来。
　　
　　她是来拿之前的笔记的。之前那一千多道题目，她发现竞赛班好多人其实都没做过，便想着分享给同学们。
　　
　　“夏天！”凌晨立刻看向她，“怎么回来了？要拿什么东西吗？”
　　
　　“笔记。”夏天在桌洞里翻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又把之前用过的习题册也一起带上，上面总结了不少超出高中数学课本的公式和知识点，或许也能用得上，然后才问道，“怎么了？”
　　
　　教室里的气氛，有点诡异。
　　
　　“没事儿，你快回去上课吧。”凌晨笑眯眯看着她，并不想让宋姗姗和孟星星之间的撕逼影响到她。
　　
　　好不容易，夏天才从宋家的PUA里面解脱。
　　
　　孟星星却不嫌事大，她现在不光讨厌宋姗姗，更讨厌夏天，这俩姐妹都让她极度难受，一肚子火憋着，不吐不快。
　　
　　“夏天，你不能光顾着自己呀，当了明星也拉扯一下姐姐呀。你长得漂亮，肯定星途坦荡，稍微从指缝里露点呗？”
　　
　　“你在说什么鬼话？”夏天皱起眉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孟星星继续说道：“你不是都去拍MV了吗？”
　　
　　夏天顿时了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那又关你什么事？”
　　
　　“当然不关我的事啊，你又不是我妹妹。但是作为姐妹，一个人独享荣耀不太好吧？拉扯家人不是应该的吗？”
　　
　　夏天嗤笑一声：“你仿佛有病，建议早点看医生。”
　　
　　身边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戏谑的口吻：“孟星星你真的挺有意思啊，每次都要把夏天获得的成绩好处，跟别人扯到一块儿去，你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吗？”
　　
　　凌晨也冷笑道：“被骂了都不长记性，你是不是故意找虐啊？你就这么喜欢夏天？可是夏天又不喜欢你~”
　　
　　在同班同学面前，凌晨没有说的太难听，但是眼神却明明白白显示着，她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再者，这话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听上去侮辱性就极强。
　　
　　孟星星愣了一瞬，满脸涨红，却又无处辩驳，觉得教室里的同学们，都在嘲笑她，一时没忍住，就崩溃地哭了起来，然后捂着脸跑了出去。
　　
　　同学们面面相觑，倒是林昆率先站了起来：“我去找她，你们赶紧去告诉老师。”
　　
　　宋姗姗已经忍不住了，被别人比下去的时候，还没有这么难受，但是看到夏天站在她面前，又恢复了以往光彩照人的模样，甚至比初见那时更加耀眼更加美丽，她的理智，就被嫉妒的火焰燃烧殆尽，口不择言，几乎是嘶吼着发泄：“你能不能别再出现在这个班里了？你一来，大家都不开心，心里没点数吗？有本事就老老实实呆在你的竞赛班里，行吗？！”
　　
　　旁边的同学：“……”
　　不想被你代表。
　　
　　夏天不为所动：“你算个什么东西？学校是你家的？咱们俩的成绩，你觉得学校会留下你开除我？”
　　
　　许耀东正想帮腔，说学校有两栋楼是他们家捐的来着，夏天这话一说出口，他就不好意思说了，就，底气不足。
　　
　　凌晨也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
　　
　　这一次她终于相信，夏天是真的，不会再被他们所奴役了。
　　
　　宋姗姗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嗡鸣，几近于麻木。什么都不愿意去想，也什么都想不起来，大脑的机能，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一样。
　　
　　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夏天“嘁”了一声，嘴炮都这么弱，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不长记性！
　　
　　宋姗姗没有哭，也没人去安慰她，夏天离开之后，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大家就又问起来夏天拍摄的MV。
　　
　　凌晨笑眯眯地说道：“就是恰好有这么个机会，朋友跟我说了，我们就去了。夏天还是想好好考个大学，并不想当明星。以后要是有合适的机会，我也可以介绍大家去。”
　　
　　三班的同学都知道，凌晨是个低调的白富美，没想到家里还有人在娱乐圈，顿时就欢呼起来：“好啊好啊，去长长见识也挺好。”
　　
　　这点小插曲并没有对夏天造成任何影响，回到竞赛班的时候，她满脑子就只剩下题目了。
　　
　　倒是许耀东，今天一天都格外消沉，他被夏天的成绩给刺激到了。
　　
　　第一次，他清晰地认识到，对方已经走到了，他遥不可及的地方。
　　
　　这段时间，夏天进了校队，凌晨忙着补课，莫深林原本就跟着凌晨跑，她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便也跟着补课去了，五人小团体一下子分崩离析，只余下无所事事的许耀东和林昆。
　　
　　他本就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想做什么，这一下子，却又仿佛找到了某个突破口似的。
　　
　　“哥，咱们做什么？”
　　
　　上周请假，消失了几天之后，许耀东再次回到学校，让人感觉一下子沉闷了不少。
　　
　　不过本来他也不是聒噪的人，一向人狠话不多，大多数同学都没什么特殊的体感，只有林昆感受极为真切。
　　
　　许耀东抱着外卖来的卤肉盒饭，食不下咽，塞给了林昆，坐在台阶上继续沉默，片刻后，才开口说道：“走，搬砖去！”
　　
　　林昆：“啊？”
　　许耀东真的带着他去了工地，搬砖……
　　
　　林昆听着小包工头的叮嘱，又扭头看向许耀东，看到他已经带上了手套，便也不再劝，老老实实一起去搬砖了。
　　
　　一车砖八十，从放置的地方用小推车转移到工地上，自己装卸，有监工盯着。
　　
　　林昆对这活儿其实很熟了。最难的那几年，他也干过这一阵子。装卸一车砖大概十五分钟，路上时间大概十分钟，算下来差不多半小时一车，一下午干四个小时，就是六百四十块，两个人平分，一人三百二。
　　
　　说起来也还行，当天结账，足够温饱，但，并不是谁都能吃的了这个苦。
　　
　　林昆就不信许耀东真能坚持一下午。
　　第三车的时候，许耀东就气喘如牛了。
　　
　　林昆也大喘着气，说道：“许哥，你先休息一会儿，我自己来。大不了咱们少推一车。”
　　
　　许耀东很固执，喝了半瓶矿泉水，抿了抿唇：“一起。”
　　
　　快到五点再一次休息的时候，林昆掏出手机，给凌晨发了条短信：“姐，江湖救急！！许哥他想不开来工地搬砖了！！！我看着差不多快要进医院了！！！！”
　　
　　后面附了一张图，是许耀东站在斜阳下，佝偻着腰，满身大汗，气喘如牛的样子。
　　
　　不得不说，他哥真是盛世美颜，就算随便这么一拍，也能看得出大长腿，以及完美的侧颜。鼻梁高挺，下颌锋利，长睫毛清晰又卷翘。
　　
　　放学后，凌晨拿到手机才看到这条消息，原本打算立刻就回家的，顿时又停下了步子。
　　
　　犹豫了一瞬，凌晨决定去找夏天商量一下。
　　
　　竞赛班下课要晚一会儿，凌晨便站在那里等，顺便背了一会儿文言文。
　　
　　“怎么了？”
　　
　　夏天一看到她，就觉得有事，又来找她商量，是那几个笨蛋无疑了。
　　
　　“许耀东干什么了？”
　　
　　凌晨微微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凌晨把手机拿给她看，问道：“怎么办？”
　　
　　“不用管，他去体验生活了。”夏天看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少年人勇气可嘉，非得撞南墙，那就让他先去撞一撞，自己知道疼了，才会想要改变，别人说再多大道理都无用。
　　
　　她这么一说，凌晨就放心了，顺手给林昆回道：“知道自己赚钱了，是好事。”然后将手机塞进了口袋里，又说道，“早饭我给你带，别去食堂了，记得啊。”
　　
　　夏天点了点头，看着她出了校门之后，就又回去教室了。
　　
　　刚走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周成方。
　　
　　“夏天，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真的考进来了，恭喜。”
　　
　　夏天表情冷淡：“恩，谢谢。”
　　
　　周成方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不耐烦一样，笑容未变，继续没话找话：“你是打算通过数学竞赛保送吗？有心仪的学校了吗？”
　　
　　“还没，再说。”夏天皱了皱眉，直接道，“我去做题了，借过。”
　　
　　周成方往旁边挪了一步，跟在她后头，并没有放弃搭话：“你的成绩提升这么快，一定很喜欢数学吧？以后想读数学相关专业吗？”
　　
　　“再说。”夏天十分不给面子。
　　
　　但这并没有让周成方知难而退，反而越挫越勇：“我去年也参加了竞赛，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讲讲考试流程。”
　　
　　“不必，谢了。”
　　
　　夏天现在就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去跟这个神经病搭话，现在好了，不仅五十万没能拿到，还被一块狗皮膏药黏上了。
　　
　　赵远文坐在位子上一直没有走，下午的题目他错了一道，便没有着急去吃饭，而是留下来查缺补漏，免得以后再犯。
　　
　　刚做完题目，准备去食堂，就看到夏天走了进来，周成方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喋喋不休。
　　
　　夏天脸上的不耐烦显而易见，眉头皱起，嘴角紧抿，像是遇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
　　
　　但是后面的人脸皮厚的很，一脸兴致盎然，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赵远文推了推眼镜，正打算上前去，夏天突然转过身来，看向了周成方。
　　
　　“你想追我？”
　　
　　周成方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但也别有趣味，便大大方方点头：“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漂亮的女孩子，就应该被人追求。”
　　
　　夏天看着他：“不好意思，我看不上你。”
　　
　　赵远文差点笑出声来。
　　
　　周成方脸色微变，笑容也开始挂不住了，但脸皮厚的人，也不至于这么点小风小浪都支撑不住，便又说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为你改变。”
　　
　　夏天上下打量他，一分钟之后，皱着眉勉强说道：“脸太方了，我喜欢稍微圆润一些的，眼睛有点小，鼻子不够高，嘴角下撇，看上去就不讨喜，皮肤也不够白，黄不拉几的，骨架太大了，我喜欢纤细的……”
　　
　　从头发丝到脚底板挑剔了一通之后，夏天又叹气：“算了，你数学成绩先考过我再说吧。就先看这周五的随堂测试吧。”
　　
　　周成方压抑着怒气，努力保持了微笑：“好，我知道了。”
　　
　　夏天便没再理会他，回到自己位子上刷题去了。
　　
　　这天晚上，宋姗姗回家的时候，心情比往常更差。
　　
　　一进门奶奶又在那里絮絮叨叨，说什么“周慧那个贱女人成天回来这么晚，是不是故意的？”、“回头让她换个能早点回家的工作”、“工资也不上交，娶回家来干嘛？”、“看那桌子上摆放的东西，得好几千块吧”……
　　
　　宋姗姗听得心累，并不想搭理她，径直进了自己房间，锁了门，打算静一静。
　　
　　刚放下书本，奶奶就在外头砰砰砸门：“出来帮我做饭！都是死人吗？还是你们不吃？！”
　　
　　宋姗姗怒上心头，骂道：“滚，我不吃！饿死也不吃！”
　　
　　宋老婆子惊愕了一瞬，骂的更加起劲了，房门也被砸的哐哐响：“你叫谁滚？死丫头，赔钱货，怎么说话呢？你给我滚出来！”
　　
　　宋姗姗满心疲惫，直接将门反锁了，带上耳机，打算就这么待到父亲或是周慧回来。
　　
　　宋明亮也回家了，一进门就被这阵势吓住了：“奶，奶，怎么了？”
　　
　　宋老婆子破口大骂：“你姐姐那个赔钱货竟然叫我滚，这是人说的话吗？我呸，养她这么大没拿回来一分钱也就算了，好吃好喝地供你上学，还骂我滚？信不信明天就给你找个老头子，换几十万给明亮买新房子！”
　　
　　宋明亮从小听多了这种话，并不在意，既没有觉得奶奶说错了什么，也不觉得她真的会卖了姐姐，多半是吓唬吓唬，便笑着打圆场：“奶，我来帮你吧。”
　　
　　“不用，你写作业去。”宋老婆子顿时喜笑颜开，被宋姗姗气的仿佛仿佛灵魂出窍一般的状态，也即刻恢复过来了，腿不疼腰不酸，干家务做饭也更麻利了。
　　
　　宋明亮本来也就是嘴上说说，哄着奶奶，让她别再大声嚷嚷，烦扰自己打游戏。看她安静了，便也立刻回了自己房间。
　　
　　这天宋为民回来的也很晚，满身疲惫的样子，到了家就吃饭，不声不响，像是在思考什么。
　　今天也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情。
　　
　　他再次去福利院，意外得知了一个消息——就在前天晚上，有人去问了关于夏天生父的事情。
　　
　　夏天的父亲是在那个福利院长大的。他是在三岁的时候，被执勤的民警在街头发现的，当时发着高烧，送往医院之后，在重症监护室呆了半个月，才算是捡回来一条命，但是却也留下了后遗症。
　　
　　本来就年纪小，许多事情尚且不记得，这次高烧之后，更是宛若一张白纸，甚至还反应迟钝，右脚微跛，不论是动脑还是动手能力，连小他一岁的孩子都不如。
　　
　　也是因为这样，就算他是福利院最漂亮最乖巧的孩子，一直到十来岁，都没有家庭愿意领养他。
　　
　　但是十三岁之后，夏父突然开了窍，学习成绩扶摇直上，中考的时候，以前百名的成绩考入了海市一中，后来又顺利考上了海市的一所211院校。
　　
　　宋为民是在夏父跳槽到现在这个公司的时候，遇见他曾去过福利院，才得知他是个孤儿。后来有一次在与客户吃过饭之后，遇见在同一个酒店开会的福利院院长，两人说了几句话。
　　
　　院长说：“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几家都来查四十年前的资料，也不知道是哪家丢了孩子。”
　　
　　宋为民当时并不在意，只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四十多年了，还能找到吗？”
　　
　　“一般人家或许难，但这几家，家大业大，钱多的花不完，如果只有这一个儿子，那肯定非找不可。”
　　
　　宋为民心思一动：“有钱人家的孩子？”
　　
　　院长点头，倒也没说哪几家，毕竟是别人家的隐私，只是很感慨：“四十年过去了，人生都已经走过半辈子了，找回去又能怎么样呢？”
　　
　　再后来，宋为民看到夏父，心里就有了疯魔似的念头。
　　
　　他太有可能了。
　　
　　作为同龄人，夏父不仅长相英俊，气质卓然，待人接物自有一股风度，怎么看都不像是孤儿院长大的。
　　
　　有些东西，是刻在基因里的，他无论怎么努力，都追之不及。
　　
　　为着这个疯魔一样的念头，宋为民拼了劲去跟夏父打好关系，却没想到，他猝不及防就去世了。但是不慌，他还有个女儿。
　　
　　只要将夏天控制在他掌心里，这不比从夏父身上捞好处要简单的多？
　　
　　从知道这件事开始，宋为民就花大价钱，委托了信息调查公司，去寻找那个可能性。
　　
　　然而，豪门家的消息实在太难打听了，半年多的时间，宋为民也只确定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知道确实有几家人在寻找几十年前丢失的孩子，或是抱错的孩子。
　　
　　这让宋为民更加惊喜——因为，这几家人，非富即贵，都是他一生都企及不到的人物。
　　
　　所以，宋为民便拼尽全力，让周慧与他领了证。
　　
　　那段时间，宋为民上班走路都带风。
　　
　　然而，至今已经一年的时间了，他仍是没能查到，夏父是哪一家丢失的孩子。而夏天，却已经逐渐脱离了掌控。
　　
　　今天福利院的消息，简直给了宋为民当头一棒，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
　　
　　可恨的是，他依然不知道，调查夏父的人，是哪一个豪门世家的。
　　
　　宋为民焦灼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最终也只能想到，先让女儿盯着夏天，看看有没有人去学校找她。
　　
　　夏天是夏父唯一的女儿，也是他当爹又当妈，辛辛苦苦拉扯大的，父女俩的感情十分亲密，比起来，周慧这个母亲，就像是没有存在的必要。
　　
　　宋为民纵然对周慧有再多不满，现在也无济于事。
　　
　　“姗姗。”宋为民扒了两口饭，就过去敲女儿的房门。
　　
　　宋老婆子正在客厅看电视，顿时就阴阳怪气道：“你闺女出息了，说以后再也不吃我做的饭菜，饿死也不吃。养不熟的小白眼狼，跟夏家那个赔钱货一样……”
　　
　　宋为民一阵窒息，忍不住就吼了起来：“妈！成天胡说八道些什么？！”
　　
　　宋老婆子被吓了一大跳，讷讷闭嘴。
　　
　　宋老头子坐在沙发另一侧，宛若一个雕塑，对家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闻不问。这会儿听到儿子的话，却是突然活了过来，说道：“你要是想把夏天那个丫头接回来，我不同意。她做什么我都没意见，但是她打了你妈。”
　　
　　“你要是敢再给她一分钱，再让她踏进我们家一步，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宋为民好气又好笑，对着这一家子，简直糟心不已。
　　
　　“姗姗。”
　　
　　宋姗姗打开了门：“爸，什么事儿？”
　　
　　“作业写完了吗？”宋为民走了进去，随手将门带上。
　　
　　宋姗姗没说话，回到书桌跟前，看着面前的试卷，不想回他。前两天跟奶奶吵架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今天倒是装作好父亲了。
　　
　　宋为民又说：“你奶奶年纪大了，许多事情上确实考虑不周到。她是爸爸的母亲，也不能说的太过分是不是？你要是觉得她吵到你学习了，不如，你也去住校？每周爸爸去看你。”
　　
　　宋姗姗一下子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期盼：“真的？”




26.  第 26 章   都说了你长得丑，配不上……

　　宋姗姗一直没有主动提起来这件事, 是因为，钱。
　　
　　宋家不算穷, 但也绝对进入不了中产阶级的范围。而且，她还有个弟弟，用她奶奶的话说，每一分钱花在她身上，都是浪费。能供她读高中已经不错了，离家这么近还想额外花钱住宿？门都没有！
　　
　　免得自取其辱，宋姗姗自然也就不会提起。
　　
　　宋为民点了点头：“明天爸爸就去给你办理住宿手续。”
　　
　　宋姗姗也松了一口气：“谢谢爸爸。”
　　
　　铺垫好了, 宋为民便又问起来夏天：“最近这两天，你们班没有什么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儿？反正就是上课作业考试，高中生还能干什么？”
　　
　　“夏天呢？”
　　
　　“她进了数学竞赛班，不跟我在一个教室上课了。”
　　
　　宋为民顿时傻眼：“啊？什么时候的事？”
　　
　　“周一。”
　　
　　“你怎么不跟我说？”
　　
　　宋姗姗抬眼看向他：“爸, 周阿姨都不关心, 你这么上心做什么？别指望人家领情了, 说不定还在怀疑你别有用心！”
　　
　　宋为民心里“咯噔”一声, 又着急追问道：“怎么说？夏天她说什么了？”
　　
　　宋姗姗扬了扬唇角：“她能说什么？难道还能往自己身上扣屎盆子？我是听他们八卦说的。又不是亲生的，天天嘘寒问暖的, 夏天那么漂亮……”
　　
　　宋为民顿时明白过来，却也忍不住舒了一口气，怒气冲冲反驳道：“胡说八道！再有说这些胡话的，你就告诉老师, 爸爸去给你撑腰。”
　　
　　宋姗姗也松了口气, 笑了起来：“嗯。”
　　
　　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宋为民这一夜睡得极度不安稳，翻来覆去，像是在煎鱼一样。
　　
　　周慧气得大半夜起来拿枕头砸他。今天加班到很晚, 周慧回来后连护肤都没做，洗了把脸就直接睡下了。结果，每次都在即将陷入深眠的时候，就听到身边的动静，让她一下子惊醒，顿时怒气横生。
　　
　　宋为民想着她好歹是夏天亲妈，又是如此关键的时候，掌控不了夏天，他不能再在周慧这边失手了，便忍了下来，老老实实躺在那里，再也不敢动了。
　　
　　夏天在宿舍刷题，一晚上打了好几个喷嚏。
　　
　　周韵很担忧：“要不先睡觉吧？要是累到感冒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夏天摇摇头：“不是，就是鼻子突然痒，可能是有人在想我，也有可能是在骂我。”
　　
　　周韵嘿嘿笑：“那这种人可多了去了。”
　　
　　夏天：“……”
　　没你想的多，真的。
　　
　　“你哪儿找来的外援辅导啊？”周韵看到她好几次将题目拍下来，通过手机发给某个人了，偶尔还用语音跟对方交流几句。
　　
　　约莫也能听得出来，对方是个大神，话不多，但是每一句都是重点。
　　
　　“很厉害的一个数学专业的大学生，也曾经参加过竞赛，拿过金牌。他愿意教，我就偶尔打扰一下。”
　　
　　周韵羡慕的不行：“为什么我就碰不到这样的老师？”
　　
　　夏天语重心长道：“多交际。”
　　
　　周韵：“……你这句话，仿佛天天催我表姐相亲的大姨。”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两人嬉闹了几句，夏天就赶紧停下来了，去翻另一套试题。她这会儿需要熟悉大量的题型，争取尽快对联赛有个初步的认知。
　　
　　周韵也拿过她的试卷看了起来：“给我看看，这道题怎么做的……”
　　
　　魏琛看到这几天夏天发给他的信息，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都是关于竞赛题目的，但是她愿意主动来问，也是个好现象。就怕一别之后，两个人就相互躺列了。
　　
　　那样，他都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这个小表妹了。
　　
　　——这两天夏蘅已经拿到夏父的资料了，基本，都对得上。
　　
　　小舅舅不在了之后，外祖父的病情就一直反反复复。还好，小舅舅留下来一个女儿，希望夏天的存在，能够稍微缓解一下老人家的伤痛。
　　
　　但在全部资料都整理完毕之前，夏蘅也不打算去打扰夏天。
　　
　　魏琛也就压抑着内心的焦躁，就像是一个普通学长一样，适时给予指导，却从来不说多余的话，也不做多余的事情。
　　
　　不过，今天他意外从同学的弟弟那里，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周成方。
　　这个垃圾竟然在追他的妹妹！
　　
　　魏琛正犹豫着，要不要明天直接去一趟一中，警告一下周成方，表弟桑文祥就发信息过来了：“哥，哥，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我去了啊！妹妹这么漂亮，你怎么忍心她被周成方这种垃圾侮辱！你别忘了，妹妹现在可就孤零零一个人！”
　　
　　魏琛回道：“去。”
　　
　　“那我也去。”桑文祥噼里啪啦打字非常快，“你不是说没想好借口嘛，我想好了，就说路过那里，给她送水果吃。毕竟教了我这么久的题目，算是我的老师了。”
　　
　　魏琛回道：“好。那你知道天天喜欢吃什么吗？”
　　
　　桑文祥两脸懵逼：“这我真的没好意思问啊，感觉像是别有用心似的……要不，每样都买一点？”
　　
　　他觉得，要是哪天他问了这么离谱的问题，夏天第一反应肯定是：“你是不是不想给钱了？”
　　
　　桑文祥恨不能将自己的零花钱分她一半，但是他更不敢说了……
　　
　　魏琛也觉得不错：“挑贵的买。”
　　
　　根据母亲调查的结果，自从小舅舅去世后，夏天就一直过得很不好，最近又跟周慧和继父家闹翻了，生活费都得自己赚，而且她又是性格倔强的孩子，想必也不会接受凌家那个孩子的帮助。
　　
　　魏琛满心叹息，也不知道外祖父知道后多心疼。
　　
　　第二天中午下课的时候，周成方果然在去学校宿舍的路上堵住了夏天。
　　
　　上次在教室里被拒绝，其实看到的人也就两三个，而且竞赛班那帮书呆子，根本不关心除了竞赛试题以外的任何事情，他自然也就不会尴尬。
　　
　　但夏天说的那些话，却让他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憋了好几天，实在难受的很。不找回这个面子，周成方就觉得，这件事他一直都过不去。
　　
　　“夏天，谈谈？”
　　
　　“没空。”夏天确实忙着做题，也确实不太愿意理他。
　　
　　自从凌晨跟她说了周成方那些破事儿之后，她对这个人就更加恶心了，看到他都觉得是在折磨自己的眼睛。
　　
　　周成方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承认，夏天很漂亮，完完全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一颦一笑都会让他呼吸一滞，幻肢都要硬起来，但这不代表，他会无限纵容夏天一次次踩他的脸面。
　　
　　夏天冷笑，完全不留情面：“都说了你长得丑，配不上我，还非要凑过来，到底是谁不要脸？”
　　
　　正是午饭时间，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听到夏天的话，都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看向了当事人，在发现是周成方的时候，就更加激动了。
　　
　　不多会儿，学校论坛的八卦区，就有个帖子悄无声息地hot了，发言人全都匿名，大家看热闹也就更积极了。
　　
　　“卧槽，这不是学校的大红人吗？”
　　“周成方啊，天天艹豪门大少爷人设的那位！”
　　
　　“女朋友换了一打的那个？”
　　“可不是，被夏天骂的好惨！”
　　
　　“我倒是听着挺爽，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兄弟你被他绿过？”
　　
　　“往事不要再提，早就想开了，这种女朋友，不要也罢。”
　　
　　安慰了几句楼上这位大兄弟之后，有人就把夏天刚刚讽刺周成方的录音上传了过来。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听一听。”
　　“夏天？是高二那个夏天？现今在校队，准备参加数学竞赛的夏天？”
　　
　　“对，就是那个夏天，一点儿不假，高二也没有第二个叫夏天的女生。”
　　“怪不得！那么漂亮又聪明，成绩又好的女生，看不上那个花花公子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就在一片讨伐声中，突然出现了几个不和谐的声音。
　　“一堆loser在这吐槽人生赢家，挺有意思。”
　　“可不是，连人家的十分之一都不如，还好意思哔哔。”
　　
　　“哟，周成方的舔狗这就来了啊？”
　　“也不一定，说不定是拿了他好处的前女友呢。”
　　
　　就在两拨人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再次出现了新的大爆料。
　　“魏琛来找夏天了！”
　　
　　“谁？魏琛？！”
　　“隔壁明华毕业的魏琛？！那个不可说的魏琛？！”
　　
　　“我草！夏天牛逼的啊，连魏琛都认识，怎么还可能看得上周成方？”
　　
　　“那个，同学们，我想问问，魏琛是哪个？我刚刚看到了两个人在保安室填写入校申请，个子差不多，都是腿长一米八，长得也都好帅！”
　　
　　“戴眼镜那个！”
　　“啊啊啊啊！姐妹们我恋爱了！这才是风度翩翩贵公子好吗？！”
　　
　　“在哪在哪，RWKK！”
　　
　　这边讨论的热火朝天，魏琛也终于到了教学楼。
　　
　　“夏天！”
　　
　　“你怎么来了？”转身看到来人，夏天十分惊讶，竟然是魏琛？！
　　
　　随即又看向他身边的男生，夏天完全不认识，并不记得见过这个人：“这位是——”
　　
　　“我是桑文祥，你的，半个学生。”桑文祥对着她笑起来，“我们出去办事，路过这里，就想到了你。又正好是午休时间，便过来了，没有打扰到你吧？”
　　
　　夏天顿时了然，又摇摇头：“没有。”
　　两个人一来，反倒让她松了口气。
　　
　　周成方这么不要脸，除了揍他一顿，夏天还真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她不擅长应付这种垃圾。但要是真的动手了，很可能就会影响她参加数学联赛。
　　
　　“你们吃饭没？要是不嫌弃，去我们食堂尝尝看？”
　　
　　桑文祥率先答应了：“好啊好啊。”
　　
　　魏琛却是说道：“打三个人的饭菜，会不会耽误你的休息时间？”
　　
　　“不至于，很快的。”
　　
　　“那，先把水果放宿舍去吧，带着不方便。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每一样都买了一点点，吃不完可以分给同学们。”
　　
　　夏天看了过去：“……”
　　那叫一点点？最大号的塑料袋，装的满满的，她得吃到什么时候？
　　
　　“谢谢。”这一袋子恐怕得有二三十斤，人家都辛辛苦苦提到这来了，要是不收下，他们俩再次带回去也挺沉，夏天便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转身要走的时候，周成方又喊住了她：“夏天，你还真是，目中无人啊……”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认识魏琛的，但是他今天里子面子都给丢光了，周成方绝对不会就这样息事宁人。
　　
　　夏天丝毫不惧，继续嘲讽：“我的眼界就这么大，看不到你真是抱歉了，谁叫你长得丑不符合我的审美呢？”
　　
　　满脸都写着“有本事来打我啊”。
　　
　　魏琛&桑文祥：“……”
　　幸好来得及时，要不然，真的打起来，夏天一定会受到牵连。
　　
　　他记得，周成方的父亲，跟一中的某位副校长，关系很亲密。
　　
　　“卧槽！夏天好勇，居然这么敢！”
　　“我宣布夏天是我的偶像了！”
　　
　　“人家本来就是可以成为偶像的人，只不过选择了数学竞赛而已。”
　　“对啊，那个MV，是凌延工作室发行的，把她拍的那么独特又漂亮，现在热度比歌曲本身还要高呢。”
　　
　　“要是想当偶像，延哥工作室一句话，分分钟就是千万流量级别的。”
　　
　　“许哥，许哥！”林昆打完一把游戏，百无聊赖地切进了班级群，就看到了帖子的链接，大家正在讨论的热火朝天。
　　
　　一点进去，林昆就懵逼了，立刻发给了许耀东和凌晨，又怕两人看不到，直接给许耀东打了电话。
　　
　　凌晨正在宿舍里收拾东西，打算过会儿去找夏天一起吃饭，一拿起手机就看到了这条消息，骂了一声“艹”就跑下楼去了，连宿舍门都没来得及锁。
　　
　　狗东西，就知道他贼心不死！
　　
　　凌晨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了竞赛班的走廊上，冲过去就要给周成方一个飞踢。
　　
　　夏天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冷静冷静，不能先动手，你要被记过吗？”
　　
　　凌晨怒吼：“他不值得！”
　　
　　“就是就是，不值得。”夏天安抚她，“反正他也就是嘴上说说，又不敢对我怎么样。”
　　
　　刚说服了这个，许耀东本来在校医室躺着的——腰扭伤了，搬砖的后遗症。这会儿也匆匆忙忙跑过来，直接对着周成方出拳。
　　
　　夏天呼吸一滞。虽然小伙伴这么维护她心里确实很高兴，但这样冲动，让她很为难啊。
　　
　　还好这阵子她的五感又变得敏锐了些，连带着身体的反应能力也变得更加迅速了，这才堪堪拦住了暴躁的许耀东：“你想要被退学吗？冷静点。”
　　
　　“退学也要一块儿退！这种垃圾都能在学校待着，凭什么我就得退学？”
　　
　　“你打了人会被家长们集体投诉的！这是高中，打架违规违纪。”
　　
　　凌晨仍是气的不行，挡在夏天跟前，盯着周成方，一脸厌恶：“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喜欢夏天夏天就得看上你？！图你什么？图你长得丑？还是图你JB脏？”
　　
　　夏天：“？？？！！！！”
　　“凌晨，凌晨！”
　　
　　醒醒，你喜欢的美少年就在你身后站着呢！你是豪门大小姐，不要走草根路线了好不好？！
　　
　　许耀东也被震惊了，他从来不知道，凌晨竟然是这么豪放的女子！身为一个处男，这种话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凌晨这句话，仿佛戳到了周成方的G点，他的隐忍和怒气，一下子就爆发了，举起巴掌就对着凌晨的脸扇了下去。
　　
　　夏天必不可能让他得逞，犹疑了一小会儿，决定接受这一巴掌，好让周成方再也不敢来烦她。
　　
　　——她是知道周成方在学校里有点关系的，虽然凌晨家足以解决，但她不可能让朋友代替自己挨打，更不想因为自己这点小事儿，就让凌晨家人，去浪费时间处理。
　　
　　“打女孩子，这不好吧？”
　　
　　魏琛握住了他的手腕，很快又放开，像是害怕沾染到什么病毒似的。
　　
　　周成方瞬间愣住，脑子仿佛被锈住了似的，不可置信地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也看上夏天了？”
　　
　　夏天：“……”
　　果然还是打他一顿吧。
　　
　　桑文祥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怎么会有这样的大煞笔……”
　　
　　魏琛却是收敛了笑容，站在两个女孩子前面，垂眸看着周成方：“我只说一次，不要再骚扰夏天。”
　　
　　凌晨也惊呆了：“……￥%#@*&￥……”
　　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夏天悄悄说道：“我提醒你了，你光顾着生气。”
　　
　　凌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学长你好。”
　　
　　魏琛倒是没怎么在意，温柔笑道：“要一起去吃饭吗？”
　　
　　凌晨连忙点头，一点儿都不矜持：“好啊好啊，吃什么？”
　　
　　“把水果放到宿舍，一起去餐厅三楼吧。”夏天将水果接了过来。
　　
　　魏琛又说：“很重的，我来吧。到了宿舍门口你们两个再提上去。”
　　
　　“没事儿，我一个人就行。”夏天毫不犹豫地暴露了她身为大力水手的资质，轻松提起来一大袋水果。
　　
　　凌晨已经这么丢脸了，她也得陪着才行。
　　
　　桑文祥目瞪口呆：“妹妹，你力气好大啊……”
　　
　　“嗯，吃得多。”夏天回的一本正经，转头又问道许耀东，“你跟林昆吃了没？要一起不？”
　　
　　许耀东茫然地应了一声：“好。”
　　
　　突然之间就结束了？周成方这个橡皮糖一样黏人的东西，明明纠缠了夏天那么久，没被揍一顿就放弃了？这世界是不是有点玄幻啊？
　　
　　学校的论坛已经成了一片瓜田，嗷嗷待哺的猹们放弃了午休时间，聊得热火朝天。
　　
　　夏天丝毫不知情，在食堂吃的很尽兴。
　　
　　魏琛突然到来让她很惊讶，但也很高兴。对方愿意辅导她题目，夏天就已经很感激了，没想到今天还帮他解决了周成方。
　　
　　看起来，魏琛不光本人优秀，家里应该也不差，要不然，也不至于一句话就让周成方老实了。
　　
　　“这两天你也别松懈，晚上回宿舍的时候，一定要跟同学结伴。我猜着，周成方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他是个很自负的人。”魏琛提醒道。
　　
　　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夏天赶紧恢复身份。但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好的事情，母亲已经将她身边的几个助理都派去处理这事儿了。
　　
　　但是好多手续，仍需要逐步进行。
　　
　　凌晨立刻说道：“我陪你。这几天我先不回家了，晚上你下课咱们一起回宿舍。”
　　
　　夏天回道：“还是补课要紧，我让周韵陪我就行，我们俩同在竞赛班，宿舍也是紧邻着，晚上有时候也一起刷题……”
　　
　　凌晨脑子里立刻警铃大作：“你有新闺蜜了？！你是不是想抛弃我？！”
　　
　　夏天：“没有，绝对不可能！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闺蜜！”
　　
　　“那周韵呢？”
　　“朋友！好朋友！”
　　
　　凌晨这才满意了，将红烧肉夹到她碗里：“多吃点。竞赛班这么累，你一定要吃好。”
　　
　　夏天：“嗯嗯，你也是。”
　　
　　两人相亲相爱的样子，让在座的几位男士都觉得自己很多余。
　　
　　魏琛倒是放心不少。
　　
　　不过还是有一件事得确认一下——周成方，似乎并不知道凌晨的家世。
　　
　　临走之前，魏琛主动问了凌晨的微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直接喊我就行。”
　　
　　凌晨顿时心花怒放：“嗯嗯，谢谢学长！”
　　
　　两天后，周韵后知后觉，问道夏天：“你做了什么？周成方那个讨厌鬼放弃追你了？”
　　
　　夏天便把那天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原本我还以为，他脸皮这么厚的人，就算是侮辱性的言辞，也应该不会让他放弃。我都准备好了周五一放学就去套麻袋打他一顿，没想到他还是要脸的。”
　　
　　周韵：“……”
　　卧槽！这么精彩的故事，她竟然因为请假错过了？！现在补瓜还来得及吗？
　　
　　“周五考试之后，他就再也没机会了。”夏天又说。
　　
　　“这么自信？”
　　“我去查了他去年的竞赛成绩，止步于省二等奖，太差了！”
　　
　　周韵被噎了一下，幽幽说道：“去年我也止步于省二等奖……”




27.  第 27 章   光是这么站着，就充满了……

　　“那会儿你才高一嘛, 而且又是临时替补上去的，能考到那个成绩, 也挺好的吧。”夏天又说，“比周成方强多了。
　　”
　　周韵笑了起来，看着她如玫瑰花一般艳丽的容颜，忍不住有点呆愣。
　　
　　太漂亮了！越看越好看！怎么有人能长成这么完美的样子？！皮肤毫无瑕疵，白到通透，眼尾带着淡淡的一抹晕红，让她婴儿般清澈黝黑的瞳仁, 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
　　
　　眼睛偏圆，眼型格外好看，连双眼皮都像是画上去的一样，流畅又自然, 睫毛又长又卷翘, 像是洋娃娃一样……
　　
　　“我脸上有花吗？”
　　
　　周韵点头：“有, 盛放的红玫瑰。”
　　
　　夏天：“……”
　　
　　“多刷题, 红玫瑰白玫瑰都不能让你进省队。”
　　
　　周韵立刻打起了精神：“省队算什么？我是要进军国家队的人！”
　　
　　夏天点头应和：“我觉得你没问题。”
　　
　　周韵是真正的数学天才，一点就通、举一反三, 领悟能力非常强，对公式和知识点的记忆和运用也是得心应手，跟她这种开挂且大量刷题的不一样。
　　
　　哪怕周韵平时不怎么用功，她的数学成绩, 也依旧能保持在第一, 大多数时候都是满分。
　　
　　不过竞赛嘛, 想要走到最后，还是得努力一下的。
　　
　　跟美女在一起，周韵觉得心情格外好, 做题的时候，思路都格外顺，习题册上的题目，一道又一道，不知不觉，就揭过了五页。
　　
　　孙盛名进来的时候，看到大家都在老老实实刷题，很是欣慰，便又走到了夏天身边，看她做习题册。
　　
　　他对夏天格外关注，不仅是因为她进来的突兀，成绩提升快，更是察觉到，夏天的潜力，远远超乎他的预料。看夏天最近几次的做题速度以及准确率，她必然有着很好的基础，以及经历过大量的训练。
　　
　　这样的情况下，其实很容易到达极限。
　　
　　夏天却不一样，她自有一套学习方法，在经过孙盛名的课之后，又把老师的经验融入其中，弥补自己之前偏弱势的部分，再次提升之后，答题速度明显更快了。
　　
　　今天孙盛名就发现了，自己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目，刚写完，夏天就已经在纸上写下了答案。
　　好苗子啊！
　　
　　多来几个这样的，还愁他们学校拿不了金牌吗？
　　
　　孙盛名现在，巴不得一天24小时都把目光放到夏天身上，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自己多年的竞赛训练经验，全都教授给她，看看这个孩子，究竟能走多远。
　　
　　夏天察觉到孙盛名已经在她身边站了快要半小时了，便主动将手里的习题册推给了他，让他看看有没有不对的，或者是解题思路有变的。
　　
　　孙盛名摆了摆手：“继续做，都对了。知识点都掌握了就练练速度。”
　　
　　夏天点头。
　　
　　赵远文也正好做完一道题目，晃了晃手腕，冷不丁就听到了这句话，顿时无比惊讶。
　　练速度？！
　　
　　这是百分百确定，夏天一定能够进入国家队了吗？赵远文捏着笔，心里有瞬间的茫然，不过很快，他就又打起了精神。
　　
　　大家都在努力，他也得抓紧了。
　　
　　这天下课后，赵远文喊住了夏天。
　　
　　“有事？”
　　
　　赵远文也没废话，直接说道：“我想问问，你是不是找名师辅导了？找的哪里的老师？能介绍给我吗？”
　　
　　夏天愣了一下，看向他，很真诚地说道：“我没有找老师，也没有途径。就是单纯靠大量刷题来提高的。在考前两周的时间里，我刷了一千道题目。就是之前复印给你的那些，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赵远文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这样，谢谢。那回头剩下的也给我吧，我自己去打印。”
　　
　　“不客气。”夏天应下，又说，“非要说的话，那就是魏琛了，他偶尔也会指点我一下。”
　　
　　“魏琛给你辅导题目了？！”这次不仅是赵远文了，就连旁边高三的陈铭也突然插话，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质问。
　　
　　夏天“啊”了一声：“嗯，我问他，他就给我解答了呀，他人还挺好的。”
　　
　　陈铭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激动地三两步走了过来：“能不能把魏琛学长给你辅导的题目，借我一份？”
　　
　　赵远文虽然没有表现的这么明显，但也很期待地看向她。
　　
　　夏天：“可以啊，我转给你们，都是微信聊天记录……”
　　
　　“你居然还加上了学长的微信？！能把微信号一起发我吗？”陈铭得寸进尺。
　　
　　夏天：“……这个我得先问问，征求当事人的意见。”
　　
　　陈铭又胆怯了：“还是算了，我觉得学长没空理我。”
　　
　　万一被拒绝了，他得多难过！那可是他的男神啊！
　　
　　“嗯，他确实很忙。”夏天也点头赞同，“他在准备一个新课题，前几天跟我说的。”
　　
　　不过，夏天有些好奇：“你们都知道他啊？”
　　
　　“IMO金牌啊！”
　　
　　夏天恍然大悟，立刻说道：“那我得好好扒着这根大腿！”
　　
　　陈铭又问了她一些关于魏琛的八卦：“他真人是不是特别帅？我看了当年的直播，他在人群里面简直帅的发光！全场就没有比他更好看的！”
　　
　　夏天点头，毫不违心地夸赞：“很帅，个子也很高。”她比划了一下赵远文的身高，“比这还要高个几厘米吧，而且性格很好，超温柔。”
　　
　　凌晨喜欢的男孩子，那肯定是最好的。
　　
　　“你们那天都没在吗？魏琛来咱们学校了啊……”
　　
　　赵远文扶了扶眼镜：“我知道，我看到了。”
　　
　　本来是打算去帮夏天的，但是没用得着他。
　　
　　陈铭捶手顿足：“我不知道啊！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没人提醒我？”
　　
　　“周韵请假那天，周二午饭的时候。”
　　
　　“学校论坛上还挂着那天的八卦呢。”
　　“我看看……”
　　
　　陈铭快速扒拉着帖子，又抬起头来，看向夏天，贼兮兮地笑了起来：“那他是不是还没有女朋友啊？”
　　
　　夏天愕然。
　　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看她的眉眼一下子耷拉下来，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儿，陈铭想笑来着，又不忍心，便安慰道：“我相信你一定能脱颖而出，赢得魏琛学长的芳心！”
　　
　　夏天：“……你在说什么鬼话？那是我闺蜜看上的男人！”
　　
　　赵远文也忍不住笑：“那你是要帮凌晨去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吗？我觉得可能不大好。”
　　
　　夏天叹气：“我也觉得。”
　　
　　“先不想这些了，我从节目组带回来一些试题，都是方民之教授出的，还没整理完，先发给你们一部分，大家都做做看。”
　　
　　“真的？！夏天你好厉害啊！方教授的题目都能拿得到。”
　　
　　夏天严肃着一张小脸：“明明是你不关注。《数学王》那个节目的海选试卷，两套都是方教授出题的。竞赛论坛上面就有，有大神把所有题目都誊抄上去了。”
　　
　　赵远文就想起来这事儿了。
　　
　　不过确实他没有关注，也不觉得自己应该去参加，便放过去了。没想到这节目竟然还有这么大来头。
　　
　　陈铭拿了试题，跟夏天道了谢，就忙不迭地回到自己位子上，继续刷题了。
　　
　　夏天又看向赵远文，说道：“压力别太大，尽力就行。就算不是天才，只要足够努力，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弥补。”
　　
　　赵远文笑了起来：“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跟我说，早点做好被淘汰的准备？”
　　
　　夏天回道：“不，我是说，只要你继续努力，进入到冬令营的概率很大。”
　　
　　“那就，借你吉言。”
　　
　　凌晨站在门口喊她：“夏天！”
　　
　　夏天便立刻结束了话题：“有几道题目正好想要跟你商讨一下，晚自习的时候吧。”
　　
　　“好，你先去忙吧。”
　　
　　夏天走了出去，问道：“去看过许耀东了？”
　　
　　那天跟魏琛吃完饭后，许耀东再次进了医院。本来腰就没好，被周成方气得又动作幅度过大，直接导致抽筋。
　　
　　“恩，没事儿，前几天搬砖的后遗症，肌肉拉伤了，休息几天，别再去瞎折腾，很快就没事了。”凌晨一边走一边说，“回宿舍吃？”
　　
　　“好。”夏天应下，主动帮忙提了饭盒，又问，“听说这几天随堂测试了，你成绩怎么样？”
　　
　　“正要跟你说呢。”凌晨笑的眉眼弯弯，满脸都洋溢着兴奋，“语文我考了103分！”
　　
　　那确实提升相当大了，以前的时候，也就考个五六十分。
　　
　　“不过，除了英语，其他科目都不太好。”
　　
　　其实这个成绩已经都有所提升了，之前凌晨基本都是考个二三十分。不过语文成绩的巨大提升，让她一下子尝到了甜头，对眼下的成绩，就不太满意了。
　　
　　夏天安慰她：“理科还没补习到高中的知识点，不会也是正常的，先不要着急。”
　　
　　“你呢？你们班随堂考没？”
　　
　　“下午考的，周一出成绩。”
　　
　　凌晨就很兴奋：“满分？”
　　
　　夏天摇头：“我算了一下，也就80分。”
　　
　　凌晨顿时傻眼：“啊？怎么会？满分80分？”
　　
　　夏天失笑，跟她解释道：“竞赛题目跟平时考试不一样，这次只有6道题，满分120分，我只做完了四道。”
　　
　　凌晨咂舌：“这么难的吗？其他人都多少分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看了下往年的成绩，一般做完两道题目，都答对的话，就有机会进省队。当年竞争激烈的话，就得答对三道题目。”
　　
　　凌晨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那你进入省队肯定没问题了！”
　　
　　“想要参加冬令营，这个分数不太够。”
　　
　　“冬令营是11月份，这不是还有好几个月嘛。而且，你进了省队以后，肯定就有更好的老师了，到时候提升就会快一些。”
　　
　　“我也这么想的。”
　　
　　两人相视一笑，转头又说起来别的事情。
　　
　　周五晚自习，孙盛名来喊她：“夏天，有人找你。”
　　
　　夏天迷茫地眨了眨眼：“谁？”
　　
　　“去看看就知道了。”孙盛名欲言又止，“我让她到我办公室等你了。”
　　
　　看到来人那副长相，他想阻拦都找不到理由。
　　
　　夏天便跟了过去。
　　
　　办公室里，夏蘅正坐在那里，焦急地等待着。
　　
　　一周的时间，她总算是将大半的事情都确认好了，虽然有些还在走程序，但听到儿子说，夏天现在过得不太好，她就迫不及待了，想要先接她回家，其余的事情，慢慢再来处理。
　　
　　夏天走了进来：“请问——”
　　
　　夏蘅也转过身来，看向了面前的少女，两人均是一愣。
　　
　　两张九成相似的脸，一张年轻稚嫩，一张成熟风情，又都是漂亮至极的模样，光是这么站着，就充满了故事，看的孙盛名只想拍照留念。
　　
　　太像了！
　　
　　光是看照片，就已经觉得很像了，但是真的见到活生生的人了，才真切意识到，什么叫做“遗传”，刻在基因里的东西，真的很神奇。




28.  第 28 章   我得让我妈跟他离婚才行……

　　夏蘅深吸一口气, 微笑道：“我是你姑姑。”
　　
　　夏天：“啊？”
　　
　　父亲是孤儿，这是夏天自懂事起就知道的事实。而母亲周慧, 也因为某些原因，与家人决裂了，自结婚起就不再往来，所以他们家从来没什么亲戚。
　　
　　但是看着这张脸，夏天一时之间却又无法反驳。
　　
　　夏蘅笑着说道：“有诸多事情，可能要很多时间慢慢说，咱们坐下来聊聊？”
　　
　　夏天迷惑, 眨了眨眼：“……哦。”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孙盛名连忙说道：“我就在隔壁，夏天有什么事情喊我就行。”既然是姑姑，那就说的通了, 侄女像姑, 外甥像舅嘛。
　　
　　“嗯, 谢谢孙老师。”
　　
　　夏天在对面坐了下来, 手掌却是握了起来，显示着此刻内心的紧张——她并没有怀疑眼前人在说谎, 但这个突兀出现的姑姑，仍是让她措手不及。
　　
　　“请说吧，我在认真听。”
　　
　　夏蘅笑了起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我叫夏蘅, 是你姑姑。”
　　
　　“这么巧合？都姓夏？”
　　
　　“因为, 你爸爸当年走失的时候, 身上带着一块福牌，上头印着‘夏’字，福利院的人给他取名字的时候, 就用了这个姓氏。”
　　
　　那个福牌是纯金打造的，在夏父进入到福利院没多久，就被照顾他的工作人员拿走了。不过，这事儿并不需要告诉夏天。反正，也已经拿回来了。
　　
　　夏天了然，主动说道：“爸爸从来没说过，我们家还有亲戚，他是在福利院长大的。自我记事起，这么多年，我们家也从未走访过任何亲戚，有时候来客人，也都是爸爸的同事、朋友、同学。”
　　
　　夏蘅叹了一口气：“你爸爸他，应该是都已经忘记了。他走失的时候，才三岁。我从福利院打听到，他被捡到的时候，正发着高烧，为此，还留下了后遗症。”
　　
　　夏天呼吸一滞，点了点头：“嗯，爸爸的右脚，有些不太便利。”
　　
　　说起这件事，夏蘅心里也难受的很，作为一个孤儿长大，会遭遇些什么，不用想也知道。可是，他本来是夏家的小少爷啊！
　　
　　夏天没有再说话，握紧了手里的茶杯，听对方娓娓道来。
　　
　　夏天的父亲，在幼时被人拐走，从那之后，杳无音讯。夏家一直不曾放弃寻找，但那时候孩子太小了，根本不记得多少事情，长大后面容也变化不少，导致这些年根本没有任何消息。
　　
　　“一直到去年6月份的时候，在一次海市的会议结束后，你大伯的秘书，看到了一个与他长得极为相似的人，就是你父亲。”夏蘅停顿了一瞬，声音有些哽咽。
　　
　　当时只是随意一眼，连对方叫什么名字来做什么都毫不知强，查了酒店的监控，也并不能看的清楚，兜兜转转，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得知了夏父的姓名电话。
　　
　　“我们打过几次电话，是个女人接的，态度很差，一直说我们打错了，让我们不要打扰她。”夏蘅叹气，“你大伯还以为，你爸爸只是戒备我们，便打算再来海市，直接与你父亲见上一面再说。”
　　
　　却没想到，那会儿夏父已经去世。
　　
　　夏天道：“爸爸去世后，那个号码一直在我妈手里。去年年底才注销。”
　　
　　“嗯，在号码被注销后，我们才知道——”夏蘅叹息一声，“你爷爷他，在那时候开始，便病倒了，至今还在医院休养。”他心心念念了半辈子的孩子，最终，也没能见上一面。
　　
　　母亲去世的时候，一直念叨着小儿子，难以瞑目。父亲却又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打击，让全家都沉闷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放弃比较好？这样的话，所有的不幸，就当从未发生，你们一家，仍然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没几天后，夏老爷子突然提出来，想要将幼子留下的孩子带回来抚养。
　　
　　但是寻找夏天，也费了不少时间精力。
　　
　　“你父亲去世之后，他的人际关系也像是消失了一样，我们去查询他之前工作的公司，发现根本没有关于他家人以及家庭住址的信息，问了几个同事，也都说不清楚。”
　　
　　所以，虽然已经有部分讯息了，却一直无法确认，就这样，一直被耽误下来，寻找夏天，几乎成了大海捞针。
　　
　　夏天若有所思，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会儿我爸刚换了工作，因为我要读高中了，原来的公司太远了。——我记得，宋为民，哦，就是我的继父，他跟我爸爸是同一家公司的。”
　　
　　夏蘅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他有可能从中作梗？”
　　
　　如果他是中高层或者人事方面的职员，将去世员工的资料销毁，也是正常的程序。只不过，手脚这么快，就不大正常了。
　　
　　“我一直怀疑，他跟我妈结婚，本就是别有所图。而且最近试探了几次，我也大概确定，他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如果之前，你们找我爸爸的时候，曾被他看到了，或是听到了什么，那就更加，毫无疑问了。”
　　
　　夏蘅略一思索，就明白怎么一回事了，将这个名字记了下来，回头再查查看。
　　
　　如果真是这个人做了什么，让他们故意找不到夏天的话，一定会给他一些教训。
　　
　　事情说清楚之后，夏天对这个姑姑，就多了几分亲近。
　　
　　“回家住吧？爷爷听说了消息，已经在准备从京市来这边了，最晚后天下午就能到。”夏蘅又说道，“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情了，还让你一个人住校，姑姑和家里人都会担心。”
　　
　　夏天腼腆地笑了起来：“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反而觉得住校更自在一些。”
　　
　　在宋家寄人篱下的日子太难受了，夏天都开始有心理阴影了。
　　
　　夏蘅也多少了解她的心结，没有太勉强，等父亲到了再说：“那，我让阿姨给你每天来送饭？你在竞赛班，学习很紧张吧？”
　　
　　夏天：“……倒也不必。”想了想，夏天便直接说道，“您不用觉得对我愧疚，或是亏欠了我，爸爸还有亲人在，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哦，对了，我现在不能回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继父。”夏天想明白其中的关键之后，很快又说道，“我得让我妈跟他离婚才行。在这之前，姑姑您千万别再来找我，免得被他知道了。”
　　
　　夏蘅却觉得不在意：“给他一笔钱不就行了？他无非就是为了这个……”
　　
　　“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能让他如愿。”夏天很坚持，“我们家的钱，一分钱都不可能让他占便宜！”
　　
　　想起宋为民一家人，她就只觉得恶心，怎么可能给他钱？别说他胃口那么大，就是几百块，夏天也不想给。
　　
　　夏蘅便问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小姑娘倔强的样子，像极了她年轻的时候，夏蘅忍不住心软。
　　
　　“嗯，有个主意，再等几天，要是不行，我就给您打电话，再添一把火。”
　　
　　夏蘅笑着应了下来：“好。但是千万别逞强，还有姑姑姑父和爷爷在呢。你大伯虽然暂时没办法赶到海市来，但他在这边也很多认识的人，一定不会希望你去涉险。”
　　
　　夏天连忙摇头：“不会不会，我很惜命的。”
　　
　　夏蘅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孙盛名敲门过来：“要是实在有事，夏天请假也是可以的。”
　　
　　夏蘅这才明白过来，起身准备离开：“不耽误你学习了，有什么事情随时给姑姑打电话。”说着，又塞过去一张黑色的卡，“喜欢什么直接买。”
　　
　　夏天也没拒绝：“嗯。”
　　
　　这天晚上，夏天意外地没有持续刷题，回了宿舍就洗脸刷牙，然后躺到床上去了。
　　
　　周韵欲言又止，头一回见到她这么心不在焉，很担心，但是回头想想，好像也没发生什么事情，一直到晚自习之前，她们都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题目。所以，可能是生理期到了？
　　
　　这么想着，周韵决定明天早点起，去食堂买粥回来，慰问一下夏天。
　　
　　周六是宋老太太的生日。
　　
　　夏天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事儿，正琢磨着要怎么让周慧和宋为民离婚，早自习都不是那么沉浸其中。
　　
　　一大早周慧打电话打不通，火急火燎地跑来学校，劈头盖脸地把夏天骂了一顿。
　　
　　“你想干什么？奶奶的生日都不回家，反了你了！”
　　
　　“小小年纪，连一点孝心都没有，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夏天我告诉你，别以为自己翅膀硬了我就管不着你了，就算你不问我要生活费了我也还是你妈！”
　　
　　……
　　竞赛班周六确实没有课，但是同学们也都没有回去，按照平时上下课的点儿，都在教室里刷题。孙盛名更是一天24小时吃住在学校，随时帮同学们解惑答疑。
　　
　　周韵上完厕所出来，就听到夏天在被骂，便偷偷去喊了老师。
　　
　　孙盛名对夏天家里的情况并不了解，他又不是高二的班主任，甚至之前都不认识这个学生，一边往教室走一边给林永义打电话。
　　
　　大约搞清楚状况之后，又说：“你要是有空，就赶紧来一趟，学生说闹的挺凶。”
　　
　　“好，我这就去。”林永义就住在学校里，教师公寓，在学生宿舍后头，骑个自行车过来也就五分钟的时间。
　　
　　孙盛名便先过去了：“这位家长妈妈，今天咱们班还是正常上课，换个地方说吧，别耽误孩子们做题。”
　　
　　周慧愣了一下：“今天不是周六吗？”
　　
　　“但是咱们是竞赛班，还有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就是数学全国联赛了，没有休息时间。”
　　
　　周慧一脸茫然，很显然并没有听懂，这是个什么样的比赛，顿时又更加生气了。
　　
　　夏天在学校里换了班级，竟然都不跟她说一声！这也就算了，现在又要参加一个她听都没听过的比赛！
　　
　　“你是觉得你很厉害吗？看看你那稀烂的成绩，不好好学习，天天在做什么？”
　　
　　“不想上就别上了！”
　　
　　孙盛名听不下去了，立刻板起了脸，严肃说道：“请你去外面，不要打扰学生学习！”竟然还有家长不知道数学竞赛的？！这不是妨碍学生成长吗？
　　
　　他长得人高马大，皮肤又黑，不笑的时候，确实有几分压迫感。




29.  第 29 章   他肯定没有告诉你，这属……

　　周慧被他吓得顿时噤声, 不由自主地就跟着他往楼下走去。
　　
　　正好林永义也过来了，对着夏天挥了挥手：“快去做题, 没事。”
　　
　　周慧猛然回神，又尖叫了一声：“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
　　
　　夏天站在台阶上，俯首看她，目光漠然：“关我屁事！宋老婆子过生日，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永义也愣了一下，家里老人过生日？
　　
　　哦，是宋姗姗的奶奶。重组家庭, 关系又差，确实不好办。
　　
　　林永义犹豫，私心里，他不希望夏天回去, 过去一年什么样, 他看的一清二楚, 心里不无可惜, 现在好不容易又重拾信心，在竞赛班的成绩也遥遥领先, 是学校今年进入国家队的重点选手，这时候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差错了！
　　
　　但是作为班主任，有些事他也着实不能插手太过，只能说是, 调解。
　　
　　于情于理, 夏天也确实该回去。
　　
　　周慧看着她, 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女儿一样，声音飘忽：“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我跟宋家那个老太婆, 没有任何关系。”
　　
　　“你在说什么？”周慧一脸不可置信。
　　
　　“你年纪大了听不懂人话了吗？”夏天居高临下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你要跟谁结婚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但是你的人际关系，也不要勉强我去维持，我不想浪费时间帮你做这些。”
　　
　　“要是你觉得我没有活成你理想的样子，就不要再来见我，免得气坏了自己。我已经十六岁了，可以养活自己了，也可以为自己的所有行为负责。还是那句话，看不惯，就当我不存在。我们，不要再互相折磨了。”
　　
　　林永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表情十分复杂。
　　
　　他看向站在楼梯上面的少女，才十六岁，脸庞稚嫩，眉目如画，一双眸子黝黑清亮，犹带着少年人的天真意气，却仿佛经历了无数人生变故，将所有事情都看开了似的。
　　
　　周慧气得胸口不停起伏，冷笑一声：“我再婚是为了谁？要不是为了你，我愿意去给人做后妈？你爸爸死了，我能怎么办？！”
　　
　　说到最后一句，周慧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她。
　　
　　夏天依旧没什么表情，藏在校服袖子里的手指，微微动了两下，很快就又冷静下来，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只是想为我找个爸爸？”
　　
　　周慧没有做声，依旧盯着她。
　　
　　夏天微微咧开唇，轻笑了一声：“真有意思。你跟宋为民结婚之前，不知道他们家重男轻女吗？他对自己亲女儿都可以不闻不问，你哪来的勇气，觉得他会对我好？就算他对我好，继父，跟亲生父亲，又能一样？我是小孩子吗？吃喝拉撒都需要他照顾？”
　　
　　“还是，你以为我不知道，宋为民跟你说，孩子不听话，打几次就好了，你们小时候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你打我骂我，回头再给一百块钱，说为了我好，真的不是因为，你想掌控我吗？你怕我会离开你厌弃你……”
　　
　　周慧猛地一声怒吼，打断了她的话：“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夏天没有理会她，继续说下去：“你从来都知道，自己不是个好母亲，你也并不爱我。我们之间脆弱的母女感情，全靠爸爸来维系。但是现在，爸爸不在了。你只好寻找另外一种可能，企图掌控我，让我一辈子都听你的话。”
　　
　　夏天一直都很清楚，周慧不爱她，但她却是周慧的人生履历里面，不可缺少的一笔。周慧也确实，想要将她掌控，让夏天一辈子都活在她的指令之下，不能反抗不敢反抗。
　　
　　差一点，周慧就成功了。
　　
　　“这些法子，都是宋为民教你的吧？但是，他肯定没有告诉你，这属于精神虐待吧？我随时，可以去控告你，剥夺你的监护权。你这一辈子，真的是，过得窝囊又愚蠢至极。”
　　
　　听到这些话，周慧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就要扇她巴掌——这仿佛，确实成为了她在女儿面前立威的主要方式。
　　
　　孙盛名立刻拦住了她。
　　
　　林永义也无比震惊，看着周慧，想不通世界上竟然有这么蠢且恶毒的母亲？！这亏得夏天聪明又坚强，要是换个别的脆弱一些的孩子，那不早就废了？
　　
　　周慧还在那嘶吼：“我什么时候虐待你了？打你几下就是虐待你？夏天别以为你上了几天学，就自以为是，什么都很懂，还控告我？告诉你，我是你妈，我打你是理所当然的，就算是警察来了，就算我把你打的残废了，他们也不敢抓我走！”
　　
　　夏天弯了弯唇角，注意力高度集中，听到有个急切的脚步声从下面走了上来，也不再继续争执，瞬间就又换了个话题。
　　
　　“你说你跟宋为民结婚是为了让我有父亲，但是，爸爸会带我买衣服买辅导书，放学了来接我，带我吃好吃的，心情不好带我出去玩……这些你觉得他来做合适？难道不是别有用心？”
　　
　　周慧满脸的愤怒瞬间转变成了惊愕，直愣愣地看着女儿，一时语塞。
　　
　　——她突然意识到，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已经是大姑娘了。何况，她还长得那么漂亮，完全继承了她父亲的优点，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宋为民一家重男轻女，周慧也确实心知肚明。所以，重男轻女的继父，却频频对年轻漂亮的继女献殷勤，还能是为了什么……
　　
　　宋为民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周慧带着夏天过来，等的焦躁难安，便问了几个学生，找了过来。
　　刚走到楼梯口，又听到夏天说他“别有用心”，心里“咯噔”一声，忙不迭就去跟周慧解释：“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那次只是个意外……”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说出口，周慧脑子里“嗡”地一声，只剩一个想法——完了，以后她要怎么好意思见人？！
　　
　　尤其是，刚刚她还被夏天指着鼻子骂，她在虐待孩子。虽然周慧确实不太上心孩子的事情，但家长打骂孩子被邻居或是老师报警的事情，她也不是没听说过，早就已经心慌不已，这会儿又听到宋为民疑似想要猥亵漂亮的继女，周慧无论如何，也必须要做出一个母亲的态度来。
　　
　　——她也绝不能，有一个被中年男人猥亵的女儿。
　　
　　回过神来，周慧的情绪已经全然无处发泄，看到宋为民，就像是看到多年的仇人一样，红着眼就冲了过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嘶吼道：“离婚，现在就去离婚！”
　　
　　宋为民被下了面子，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一把抓住了周慧的手腕：“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我像什么样子？”周慧冷笑，表情狰狞，“我什么样子也没有你这么油腻！你这个又丑又恶心的老男人，竟然还敢肖想我的女儿……”
　　
　　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孙盛名立刻拉住了宋为民的胳膊，将他拽到了楼梯转角处，气势汹汹：“做什么？赶紧走，学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不然我喊保安了！”
　　
　　林永义也悄咪咪给夏天递了个眼神，让她回教室去，大人们来处理这些事就行了。
　　
　　宋为民却是急眼了：“夏天你不能走！你凭什么冤枉我？我碰过你吗？都说了那一次是误会！你试衣服半小时不出来，我担心进去看看而已……”
　　
　　一听这话，周慧再次脑充血，一边吼着一边伸出长了指甲去抓他的脸：“店里是没有女的吗？！你去看个屁！”
　　
　　“我又没看到！”
　　
　　“谁让你进去的？！谁让你进去的？！”周慧不依不饶。
　　
　　宋为民恼羞成怒，也忍不住口不择言：“说这些没影儿的事有什么意思？这时候开始装好母亲了？早干什么去了？你怎么不问问，你冰清玉洁的好女儿，卡里面多出来的八万块钱，是哪儿来的……”
　　
　　话越说越难听，林永义都开始觉得不适了，看到小姑娘依然站在那里，更加担心，上去推了她一把：“快回去看书，没你的事儿。”
　　
　　夏天抿了抿唇，说：“八万块，是凌晨介绍我去她亲戚的工作室，拍了个MV，给的报酬。我想参加冬令营。”
　　
　　林永义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知道，我看了，很漂亮。虽然娱乐圈也很好，但是你更喜欢数学，老师就很开心。”
　　
　　夏天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楼下跑上来两个人，正是学校的保安，一人拽着宋为民的一只胳膊，强硬地将他拉了下去。
　　
　　孙盛名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对着周慧也没什么好脸色：“不用过生日了吧？赶紧走，别耽误孩子学习。”
　　
　　周慧站在那里，心中一片茫然。
　　
　　“夏天。”
　　正要回教室，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夏天转过头来，满脸惊讶：“是你呀。”
　　
　　——走过来的人，是凌晨的小叔叔，还有他的助手，好像是叫邵阳来着。
　　
　　凌烨看上去依旧不太精神的样子，皮肤也依旧苍白，但脸色没有上次那么难看，就让人也没那么担心了。
　　
　　“嗯，补习，说好的。”
　　
　　夏天一愣，又犹豫：“我还在上课。”
　　
　　“我帮你请假了。”
　　
　　站在凌烨后面的，是个笑眯眯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朴实无华，长得也很普通，放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但是夏天看着却很眼熟，在脑子里回想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想起来了——是校长。
　　
　　孙盛名和林永义也走了过去：“您怎么来了？”
　　
　　“我的学生来看我，就带他转悠一圈，看看以前待过的地方。哦，以前也是竞赛班的，就走到这里来了。”
　　
　　孙盛名狐疑，校长离开教学一线也有七八年时间了吧？但是这个学生，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啊。
　　
　　林永义在一中教学的时间要更长一些，已经十年了，看到凌烨的一瞬间，就认出来了，激动不已：“是他啊……”
　　
　　“你认识？”孙盛名悄声问道。
　　
　　“回头跟你说。”林永义雀跃不已，连忙对夏天说道，“凌同学在给你辅导数学啊？那你快去吧，周末不统一讲课，不会落下的，别担心。”
　　
　　夏天：“……哦。”
　　
　　她确实更馋凌烨的辅导，能让她有更多的收获，解题思路也更加广阔。
　　
　　于是，夏天就快快乐乐地跟着凌烨去开小灶了，完全没有在意她身后的人，更没有想要去对周慧解释什么。
　　
　　上车之后，夏天才发现，这是一辆保姆车，内部空间很大，设施也很齐全。
　　
　　凌烨一上车就在她旁边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夏天：“……补习？”
　　
　　凌烨闭着眼，在旁边抠抠索索，然后摸到了一个本子，扔了过去。
　　
　　邵阳对着她笑，带着十分的歉意：“夏同学先自己看看？不会的等先生醒了再给你讲。先生最近几天都没睡好，夏同学谅解一下。”
　　
　　夏天：“……哦。”
　　
　　就，很莫名其妙。
　　但是有求于人，她也不好反驳什么。
　　
　　而且，一打开本子，夏天就没有怨言了。
　　
　　本子上是竞赛四大类题目的总结，以及代表题型和解题思路。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总结方法。从题干的第一句话开始，教你分析，其中隐含的考点，提供的信息，以及可能的解法……然后对比类似题目，找出其中的共通点，通过某些关键词，就能快速判断，这些题目要考的是什么。
　　
　　夏天一边看一边用这种新思路去刷题，竟然觉得格外得心应手。
　　
　　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一个小时。
　　
　　周慧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满心茫然。
　　
　　林永义也不知道该劝什么，家务事不在他这个班主任的力所能及范围内啊，只好老生常谈：“夏天最近学习很努力，作为家长，到了高中能做的，也就是照顾好孩子的心情了。夏天住校这段时间，已经很适应了，夏天妈妈也可以放心了。”
　　
　　言下之意，没事少来学校，对夏天更好。
　　
　　周慧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林永义倒也不在意，看她走了之后，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正好，孙盛名也回了办公室，迫不及待就问道：“那个凌同学，怎么回事？”
　　
　　“凌烨啊！”
　　
　　孙盛名微愣了一瞬，追问道：“那个十三岁的集训队成员，年纪最小的IMO金牌选手？！后来去了耶鲁，本硕博连读，十八岁就毕业的那个凌烨？！”
　　
　　后面一句比一句声音高，最后一个字都快要冲破林永义的耳膜了。




30.  第 30 章   她的精神力，激发完成了……

　　“对, 就是他。”林永义脸上带着笑，端着一杯热茶, 乐呵呵的，心情好到了极致，“他要是给夏天补习一阵子的话，说不定，今年又是一个金牌。”
　　
　　孙盛名也正激动，听到这话连忙点头，随即又意识到不对劲：“老林你几个意思？虽然我没有拿过金牌, 但是作为老师，我的教学经验难道不是更好？”
　　
　　“是是是，你当老师更好。”林永义一语双关，喝完了茶, 就准备回家去了。
　　
　　孙盛名拽住了他：“来都来了, 还有几份试卷没有阅完, 帮我一起看。”
　　
　　“你还真是会支使人……”虽是抱怨着, 林永义还是坐了下来，帮忙一起阅卷。
　　
　　“陈铭今年怎么样？”一看到卷子, 林永义就知道是哪个学生，对这些数学成绩特别好的孩子，也一直记忆尤深。
　　
　　“他去年应该达到了保送资格吧？”
　　
　　孙盛名应道：“但是不是他想去的学校，所以今年就继续参加了。陈铭偏科厉害, 除了数学竞赛, 参加高考是没有出路的, 希望今年他想去的学校还有名额。”
　　
　　“海大不好吗？非得去清华？”
　　
　　“你管呢。人家有能力去。——夏天想去哪个学校，你问过没？”
　　
　　“这还没到时候呢，我去哪问？她过去一年的成绩你也不是没看到, 这么扎心的问题你问的出口？”林永义很没好气。
　　
　　孙盛名沉默片刻，才说：“那我回头问问去。以她现在的成绩，冬令营毫无悬念，稍微再进一步，就能进集训队，提前给她打听好学校。”
　　
　　林永义倒是没再反驳。
　　
　　想也知道，夏天的家人不可能为她考虑，不拖后腿就已经很好了。
　　
　　“你也多关心一下她的精神状态。”林永义欲言又止。
　　
　　孙盛名却是说道：“她在班里进步很快，做题也很沉迷，我觉得只要她那个妈别再来，什么事儿都没有。”
　　
　　到底，他还是保密了夏天姑姑的事情，这也是对方的要求。不过，那个姑姑，看上去是真心疼爱夏天的，给了那么大一张黑卡呢。
　　
　　夏天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从题海中回过神来，就看到邵阳递过来一杯水，动作十分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凌烨。
　　
　　夏天对着他微微一笑，以示谢意。
　　
　　凌烨醒来的时候，夏天才看了一半，便直接问道：“我能带回去看吗？”
　　
　　“不行。”凌烨睡眼惺忪，直接拒绝了。
　　
　　既然有一半的时间不会再被那些声音烦扰，接下来一周，他就没时间专门去给夏天做笔记和整理辅导资料了，得省着点用，早知道就不全给她了。
　　
　　“这个，带回去做。笔记我还需要完善。”
　　
　　夏天接过来一本练习册，恋恋不舍地将笔记本还了回去，再次确认道：“下周还是这个点儿吗？”
　　
　　“嗯。”凌烨懒洋洋回道。
　　
　　邵阳已经走到前面去开车了。
　　
　　夏天连忙回过神：“你们要回去了？不用往那边开了，我在这下车就行。”
　　
　　凌烨抬头看她一眼：“没有问题？”
　　
　　夏天：“……有。”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嘛。
　　
　　“说。”
　　“我们去哪？”
　　“这是你的问题？”
　　
　　邵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主动说道：“这都中午了，先去吃个饭。先生胃不好，三餐时间得准时。”
　　
　　夏天表示理解：“哦。”
　　
　　既然如此，她也不再浪费时间，将刚刚刷题过程中遇到的难点，以及不太理解的地方，一一提问。
　　
　　“……P是四边形内一点，且以下等式成立……第三个条件没用上？”
　　
　　“这个条件是为了证明，这是个凸四边形。如果一开始，你默认它是凸四边形，感觉仿佛无用，但先前题干没有说。证明过程中，这一步你不写，会扣分。”
　　
　　夏天恍然大悟，快速在旁边做了笔记，移向下一道题目。
　　
　　本来时间就不多，这人又这么喜欢睡觉，她可不得争分夺秒？
　　
　　车子停下的时候，夏天又连忙问了最后一个知识点，得到解答记录下来之后，才收起笔记本，下车来。
　　
　　“夏天你来了呀，先来洗手吃饭。”
　　
　　“可，可是——”面对十分热情的凌太太，夏天一脸懵逼。
　　
　　凌晨小叔叔这么穷的吗？都没钱在学校附近的小饭馆吃顿饭？早说啊，她可以付钱的啊！为什么非要到家里来！
　　
　　凌太太却是欢喜异常。
　　
　　小儿子的良好状况，只维持了两天的时间，从周三下午开始，他又再次产生了幻觉，无数声音自远方而来，争先恐后地涌进他的耳朵里，让他不得而安。
　　
　　凌太太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把夏天请到家里来做客，但是她仍然不敢确定，只是巧合，还是真的存在某种特殊的关联。
　　
　　好在这一次，凌烨没有选择继续忍耐，他主动前去确认了。
　　
　　想来，应该是有结果了。
　　
　　——他把夏天带回来了，那个答案，也昭然若揭。
　　
　　若是在以前，凌太太也很想吐槽，言情小说都不敢这么写，但是现在，她无比期望，夏天就是这本小说的女主角。
　　
　　“喜欢吗？合不合胃口？”
　　
　　夏天胡乱点头：“都挺好吃的。”
　　
　　凌太太就满意了：“好吃就多吃点，学习也挺费脑子的，千万别饿着自己。”
　　
　　“没有的，我吃的很多。”
　　
　　既来之则安之。辅导时间还没有满一个小时，走是不可能走的。夏天对数学竞赛无比执着，这么好的机会绝对不可能放弃。
　　
　　不过一直在别人家待着也挺尴尬，吃过饭之后。夏天就主动去找凌烨：“你刚刚睡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不用午睡了吧？还有三十五分钟，咱们继续？”
　　
　　凌烨：“要睡。”
　　
　　夏天：“……”
　　就，很想打人。
　　
　　夏天在上次的书房里继续埋头刷题，凌烨又躺在旁边的沙发上睡着了。
　　
　　吃的有点撑，夏天也没着急刷题，拿着做好的笔记，站在书桌前面，将今天总结的知识点和答题要素，又重新看了一遍，争取尽快记住，融入到自己的刷题经验中去。
　　
　　转过身就看到沙发上的毯子掉到了地上，便走过去，捡起来又盖到了凌烨身上。起身的时候，对方也正好换了个姿势，手臂垂落。
　　
　　夏天原本不想管的，反正天气还很暖和。那一刻，却突然脑抽了似的，握住了他白到能看到每一根血管的手腕，想要给他放回到毛毯底下去。
　　
　　突如其来的激流，迅速涌进大脑之中，无数讯息汇聚，让人来不及反应。夏天头痛欲裂，像是抓到了什么，却又仿佛少了点什么，“扑通”一声跪到了地板上。
　　
　　在晕过去之前，她终于察觉到了，这股诡异的相似感觉，来自何处。但此刻，她根本来不及惊喜，因为，还没来得及强化的身体，仍是无法承受巨大的冲力……
　　
　　夏天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凌晨的房间。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凌晨的脸，突兀地出现在视野里。
　　
　　夏天爬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去感受着什么，随即笑容绽开：“嗯，没事了。”
　　
　　何止是没事，简直就是天降横财——她的精神力，激发完成了！
　　
　　在这个没有药剂辅助，没有先进仪器进行检测的时代，夏天本不抱希望来着，只是想着能够稍微提升一下大脑的活跃度，让她在记忆力和思维能力上，更上一层楼。哪怕只是如此，也已经比大部分人都要强很多了，却没想到，竟然在这时候，突然给她这样一个巨大的惊喜！
　　
　　凌晨依然有些担心：“你突然晕倒，把奶奶吓坏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也没什么事，可能，这段时间太累了……”夏天抿了抿唇，又说，“我真的没事了，不用担心。”
　　
　　“行吧，不过，还是得再去做个检查。”
　　
　　“好。”
　　
　　家庭医生还在等着，又给夏天仔细做了个检查，询问了各种感受细节。
　　
　　“痛不痛？痒不痒？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这样呢？”
　　“再感受一下？”
　　
　　十几分钟过后，年轻的医生才检查完毕，笑道：“没有任何异常，应当是过劳、精神紧张引起的。”
　　
　　房间里的几人顿时舒了口气。
　　
　　“不过，还是要多注意，要是哪里不舒服，及时就医。”
　　
　　夏天乖巧应下：“好的，谢谢医生。”
　　
　　“三少爷的状况也很好。看得出来，应当睡了一个好觉。那就是，没有再听到那些声音了？”
　　
　　凌烨垂着眉眼：“嗯。现在很好。”
　　
　　他的态度实在敷衍，医生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他为这家工作不过一年半的时间了，单页知道，自己是工作时间最长的一任家庭医生。
　　
　　自从三少爷出事后，半年的时间里，凌家就换了三个医生，具体的情况，这个年轻的王医生并不清楚，只是隐约听说，第一任医生，精神受损。
　　
　　——在治疗三少爷期间，他自己，先病倒了。
　　
　　后来的两个医生，也没有坚持多久，就主动辞职了。
　　
　　王听今年三十六岁，已经是海市某三甲医院精神科的主任医师了，前途无限。
　　
　　当时导师并不建议他接下凌三少这个病人，许多著名教授专家都无能为力的症状，他也不可能有什么好法子，而且，还可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但是王听年轻气盛，对疑难杂症很感兴趣，对病人又存在着一份天然的同情心，想着无论如何也得来试试。
　　
　　如今一年半过去了，在今天之前，凌三少的症状没有丝毫好转。王听也不曾气馁，依旧每周都来一次。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正常的凌烨，心里由衷地欢喜，又说：“我建议，去医院做个全面的脑部检查。轩轩现在的状态很好，但，也不一定就是好事。”
　　
　　精神状态的转变，很多时候与病理变化息息相关。
　　
　　凌烨显然不想去，他一说这话，就起身准备走人：“补习，还有二十分钟。”
　　
　　夏天立刻领悟到是在跟自己说，连忙跟上：“习题册我还没做完，暂时没有新的问题，你要不看着给我讲点，竞赛时候有用的？”
　　
　　二十分钟也不能浪费。
　　
　　现在已经不仅仅是辅导的问题了，她得物尽其用。
　　
　　凌晨：“？？？”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他俩不都是生人勿近的类型吗？
　　
　　凌太太也已经很习惯这样的尴尬了，主动接话：“回头我劝劝他。”
　　
　　辅导结束之后，夏天也没有走，依然坐在那里刷题。
　　
　　凌烨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依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拿起手边的书看了起来。
　　
　　夏天不肯走，是因为，她确定了，激发精神力的外部刺激，就是来自对面这个人身上。
　　
　　在精神力有了雏形之后，她很轻易就能察觉到，对面这个人，身上的磁场，是不一样的。他周身散发的那些精神波，更是促使夏天的精神力不断增强的强力药剂。
　　
　　所以，能多蹭一点就多蹭一点，回学校之后，就是一周见不到也蹭不到了！




31.  第 31 章   还有这样的好事？！……

　　这天晚上, 夏天没有回学校。
　　
　　吃过晚饭之后，两人一起去后面的小花园散步, 夏天便问起来凌烨的情况。
　　
　　“什么事故我不知道，那会儿我还跟我妈一块儿生活呢，每个月回来一次。”之前年级小，又被母亲洗脑，对父亲这边的亲人，总觉得是他们辜负了自己，就很厌恶, 不愿意来，父亲也不勉强她。
　　
　　所以，这家里发生的很多事情，凌晨都错过了。
　　
　　“等我知道小叔叔不太好的时候, 距离他出事已经一个月了。我听到医生们在讨论, 说是他脑子出了问题。”
　　
　　夏天心思微动：“具体呢？”
　　
　　今天听家庭医生的意思, 也是在说, 凌烨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而且严重的时候, 似乎很恐怖的样子。
　　
　　“幻听。小叔叔说，他能听到千百里之外的声音。比如说，大半夜有人在唱戏。海市哪里有唱戏的啊？还有一次，中午的时候, 听到丧葬的礼乐, 就是民俗课上老师说的, 那种农村敲锣打鼓的丧礼……”
　　
　　“反正，这些声音，都不可能出现在我们家附近, 甚至可能整个海市都没有这样的声音出现，那可不就是，幻听了嘛。”
　　
　　“这两年来，也换了不少医生了，一直都没好转……”说到这里，凌晨猛地转头看向她，目光灼灼。
　　
　　夏天：“怎、怎么了？”
　　
　　“小叔叔第一次出现好转，是你第一次来我们家的时候。他没有被那些声音干扰，睡了一个好觉。”
　　
　　夏天：“巧合。”
　　与我无瓜！
　　
　　捂紧自己的小马甲，精神力的事情现在决不能暴露！
　　
　　凌晨嘿嘿笑：“那这次呢？也是巧合？”
　　
　　“可能。”
　　“巧合就巧合，反正小叔叔再次听到那些烦人的声音，还会去找你的。”
　　
　　夏天：“……”
　　还有这样的好事？！
　　
　　这么一说，她就明白了。
　　
　　凌烨不是生病了，而且，因为某种巧合，被激发出了强大的精神力。但是，他难以适应，也无人帮忙进行疏导，导致精神力失控了。
　　
　　在精神力失控两年之后，这人却还没有疯，只是精神状态变得很差，足以证明，这是个意志力极为强大的人。
　　
　　试想，两年多的时间，无时无刻，都被轰隆隆的、超过了75dB（A）的、嘈杂无比的魔音灌耳，谁能受得了？
　　
　　别说八百多天了，就是八天，一般人也早就疯了。
　　
　　自从星际时代回来之后，夏天就一直在试图激发精神力，却没能成功，始终差一个契机。
　　
　　所以第一次她来到凌家的祖宅，已经处于极度活跃状态的大脑，为了有足够的能量维持活跃度，就自动捕捉了凌烨外泄的精神力，用于补给自己。失控外泄的能量被汲取干净之后，凌烨就不会再受到影响，自然，也就能够安眠。
　　
　　但他本身的精神力却是极为强大，无法控制必然导致不停外泄，当这些外泄的能量再次达到一个阈值，就又会给他带来困扰。
　　
　　见到夏天，就相当于让夏天将这些失控的能量带走。
　　
　　而且，这些失控后不断外泄的精神力，供给给夏天，能够让她不断增强自己刚刚被激发出来的那一点点能量。
　　
　　如果说，夏天的精神力是一碗水那么多，但她激发出了精神力，就需要不停地灌水，来补给高度活跃的大脑所需要的能量，而凌烨满身泄露的精神力，就宛若，汪洋大海。两个人一旦处于磁场能够相互感应到空间内，凌烨外泄的能量，就会被夏天所汲取。
　　
　　互惠互利。但是，看到对方的精神力等级，夏天都快要馋哭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
　　
　　“怎么了？想什么呢？”
　　夏天回过神来，笑了一下：“没什么。”
　　
　　其实，在察觉到对方身上失控的力量时，那一瞬间，夏天也曾犹豫，要不要教习对方控制精神力的法子。但是，凌烨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完全不了解，不敢贸然做下判断。还是得回了学校，问问林老师，以及学校里其他的老教师，多相处一阵子，再做决定吧。
　　
　　两人回去准备睡觉的时候，凌晨突然说道：“我今天去学校找你，周韵跟我说了你妈和你继父去找你的事儿。”
　　
　　夏天没什么反应：“希望他们真的回离婚。”
　　
　　凌晨却是更担心：“你继父他，会不会——”
　　
　　夏天知道她要说什么，转过头去，笑了一声，安慰她：“不会。我故意那么说的，就是想看看，我妈会不会和他离婚。”
　　
　　说着，就把那次的事情给凌晨说了一遍。
　　
　　那是周慧跟宋为民领证之后，全家打算一起吃顿饭，便一大家子去买新衣服。
　　但是那天周慧加班，就宋为民带着三个孩子去了商场。
　　
　　夏天试衣服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牌子，那是父亲在世的时候，经常买给她的，睹物思人，一时之间没忍住，就抱着裙子在换衣间哭了起来。
　　
　　宋为民闯进来的时候，她还在哭，根本就没换衣服，但也把夏天吓了一大跳。那时候开始，她就下意识地远离宋为民了。
　　
　　这些，父亲在世的时候，都教过她。
　　
　　“后来吧，他也很少出现在我面前，我觉得，他应该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就开始刻意避嫌了。而且，那会儿我也确实有些怕他。”
　　
　　现在想来，夏天觉得，那时候，宋为民可能是想确认些什么。后来，宋为民说的那些话，以及姑姑的出现，也确实证实了这一点，他确实是想要当她的继父，一直维持着这层抚养关系。
　　
　　——好从夏家这里，拿到大笔的金钱，以及步入上层社会的人际关系。这也是在进入宋家之后，宋为民放任一家人欺负她，让她抑郁的原因。
　　
　　当人绝望到一定程度，就会被突然递来温情的人，产生依赖。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夏天就梗的心口疼，几欲窒息。
　　
　　宋为民想的倒是挺美，但，夏天绝对不会让他得逞。
　　
　　至于姑姑找来的事情，夏天打算过几天再说给凌晨听，现在她自己都还凌乱着呢。
　　
　　凌晨仍是很担心，她对宋为民的人品完全不抱希望。
　　
　　“放心，他现在打不过我。”
　　凌晨：“？？？你哪来的这种自信？”
　　
　　“住校以后我每天晨跑，来回二十分钟，有时候晚上也会去。”
　　
　　凌晨：“……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什么，光是晨跑，不可能打得过一个成年男人，他的体重，起码得是你的两倍。”
　　
　　夏天也不好再辩解：“我又不出学校。”
　　
　　精神力激发之后，所带来的的益处，并不仅仅是智商和脑力上的提升，体力方面和反应速度，都会有大幅度的增强。
　　
　　宋为民一看就很虚，天天坐办公室的中年男人，肚子大的堪比即将生产的孕妇，别说跑的快慢了，估计力气也没几分。
　　
　　刚到宋家的时候，她胆小怯懦，又被压迫的无处安身，难免会怕他。
　　但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魏琛忙得昏天暗地，课题已经到尾声了，他也打算在最近一周的时间里，将全部材料都准备完毕，很可能，再过几天，就要准备妹妹回到夏家的事宜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魏琛拿起来一看，是母亲：“妈妈，有事？”
　　
　　“我去学校找夏天，她不在，老师对我半信半疑，也不肯说她去了哪里，你能帮我问问吗？”
　　
　　孙盛名当然不可能告诉她，毕竟凌烨家又不是他自己的家，哪里能随随便便把别人家地址说出去？而且，他是真的不知道凌烨住在哪。
　　
　　魏琛微微顿了一下：“看来您已经确定了？”
　　
　　“只差亲子鉴定了。周五晚上我去见了她，就更加确定了。”夏蘅很是感慨，也没细说，“你快先问问，夏天去了哪里。”
　　
　　“好，我问问看。我记得说是去同学家补习了，您不用担心。而且这都晚上了，您过去也不合适，周一再去吧。”
　　
　　夏蘅迫不及待，却也没勉强：“先问问，看她明天回学校不。”
　　
　　那当然是不回的。
　　
　　现在看到凌烨，夏天就恨不能追在他屁股后面，在他两米的范围内，就连吃饭的时候，都特意挨着凌烨坐，就为了方便偷点精神力。
　　
　　夏天满心满眼都是溢出的能量，丝毫没有察觉到凌太太和凌晨诡异的目光。
　　
　　“夏天是不是有点喜欢你叔叔了？”
　　凌晨不确定：“看着，好像是……”
　　
　　如果不喜欢，怎么会一见到他就笑，还不由自主地往他跟前跑？两个人一起散步的时候，夏天时不时伸出手，去勾勾凌烨的衣摆，抑或是袖口，看上去，就像是苦心积虑跟他牵手一样，不是喜欢就有鬼了！
　　
　　但是，怎么可能呢？
　　凌晨就觉得很玄幻。
　　
　　最玄幻的是，小叔叔他竟然没有拒绝！他默认了！
　　所以，人家这两情相悦的，外人就别掺和了。
　　
　　凌晨心情复杂，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说不定哪天，最好的闺蜜就成为她的小婶婶了……不过往好处想，两个人以后的关系就更加亲密了。
　　
　　打住打住，夏天现在还没到十六岁呢，这事儿太遥远了，还是先好好学习吧。
　　
　　凌晨深深呼出一口气，看了看数学作业，会的已经都做完了，剩下的只能等夏天回来给她讲解了，那就先背文言文吧。
　　
　　夏天小心翼翼试探了两次，发现凌烨没有拒绝之后，就到他工作室来住下了，只要刷题，就待在他边上。
　　
　　这也是凌烨的卧室，就在阁楼上。因为这里所用材料的特殊性，是为了隔绝声音，以及消除噪音，也吸收了大量外泄的精神力，所以整个阁楼上，都满溢着精神能量。
　　
　　夏天在这里，犹如置身天堂。
　　
　　凌烨坐在书桌前面，看了一眼傻乐的夏天，也没说什么，觉得此刻格外安静，便忙不迭地开始伏案工作了。
　　
　　他已经没有没能这么安静地思考了，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迫不及待想要做一些事情。废了两年，好不容易再次像个正常人一样了，他可不想继续浪费时间。
　　
　　夏天也已经全神贯注在刷题了，心无旁骛。
　　
　　下午的时候，凌家突然来了客人。
　　
　　“找我的？”夏天很惊讶，“找到这里来了？”
　　
　　这不合适吧？
　　
　　凌太太笑道：“刚好是认识的人，也算是老熟人了，所以这才找上门来的吧？快去看看，好像还挺着急的。”
　　
　　在看到夏蘅的那一瞬间，凌太太猛然就意识到了——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一直觉得夏天长得眼熟了。
　　
　　她长得像极了夏蘅，跟已经去世的夏老太太，更是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似的。




32.  第 32 章   周慧的煞笔也是一样。……

　　凌太太不知道这其中的关联, 毕竟夏天有父有母，土生土长的海市人, 并未曾听说京市的夏家，在这边有什么亲戚。但也觉得，不应该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夏天便走了出去。凌晨也立刻跟上了。
　　
　　夏蘅已经下车了，站在凌家院子门外，往这边张望。远远地，看到少女走过来，夏蘅忍不住心跳加速。
　　
　　“姑姑？”夏天十分惊讶, 没想到她会找到这里来。
　　
　　凌晨：“唉？”
　　小问号，你是否突然多了很多朋友？
　　
　　她天天跟夏天凑一块儿，除了上课的时候，都快成连体婴了, 这个姑姑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她怎么完全不知情？！
　　
　　“抱歉, 昨天忘记跟您说了, 我今天在朋友家里补习竞赛数学课程。”
　　
　　夏蘅顿时明了, 不过却也很惊讶，凌家的小儿子病好了？！
　　
　　凌太太触及她的目光, 微笑着回道：“托福，轩轩已经在逐步好转了。在家闲着无聊，就给夏天补习了，刚好都是他们擅长又喜欢的东西。”
　　
　　夏蘅便也笑道：“那我们天天, 也是沾到光了。”
　　
　　两人站在那里话了一会儿家常, 凌太太又说：“要不, 进来坐会儿吧，夏天补习还得需要一段时间吧？”
　　
　　夏天连忙说道：“太麻烦了，今天就不打扰了, 下周我再过来。”
　　
　　凌晨刚想说什么，就被奶奶拽住了。
　　
　　凌太太点头：“好，有空了什么时候来都行。”
　　
　　夏蘅也十分歉意：“今天确实是冒昧了，实在着急，有些事情……”
　　
　　她说的含糊其辞，凌太太却表示了解：“快去吧，我明白。咱们两家，哪需要这么客套？也是我大意了，竟然都没看出来……”
　　
　　她说的是，夏天跟夏蘅长得如此相似这件事。
　　
　　但也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情，小儿子这样的状况，她本就分身乏力，哪还有精力顾得上别人家？
　　
　　上车之后，夏蘅急急忙忙就说道：“昨天的事情我听说了……”
　　
　　夏天也猜着，姑姑肯定是为这件事，才特意来找她的。
　　
　　“怎么能这么冲动？”夏蘅嫉妒不赞同，“早知道是这样，姑姑就不会同意你来处理这件事？”
　　
　　夏天倒是觉得无所谓：“您觉得，宋为民他敢承认吗？先不说真假，他想要从夏家拿到钱，必然得树立一个好继父的形象，这么大的污点，他肯定着急澄清呢。”
　　
　　她在凌晨家赖着不走，也不光是为了蹭那点泄露的精神力，更是为了避免宋为民去学校找她，骚扰她无法正常上课。
　　
　　林老师必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叮嘱她，周一回去上课就行。
　　
　　“那你也不能——”夏蘅叹口气，又问道，“他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吧？”
　　
　　“他不敢的。”夏天回道，“就算是打压我的自尊心，他都得通过他的父母和子女来实现，他本人根本什么都不敢做。我能做的，也就这样了，我妈那个人，脑子仿佛有坑，她要是下周没有离婚的话，那可能就是被说服了。到时候，就得姑姑出马了。”
　　
　　宋为民的卑劣和懦弱，是刻在骨子里的。
　　
　　周慧的煞笔也是一样。
　　
　　“不过，我还是希望，一分钱都不要给宋家。给他了，比丢了还要难受。”
　　
　　夏蘅本来很生气的，听到这话，顿时又苦笑不得：“好的好的，一分钱都不给，天天不要担心。”
　　
　　看了看时间，快到中午了，夏蘅又说：“想吃什么？咱们先去吃点东西，爷爷大概下午三点就能到了，你去接他，老人家肯定会很高兴。”
　　
　　夏天：“吃肉吧，我有点饿了。”
　　
　　夏蘅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好，那就吃烤肉。姑姑知道一家店，烤肉超级好吃，天天也去尝尝看。”
　　
　　听到吃的，夏天就很高兴，眯着眼笑了起来：“嗯。”
　　
　　看到她的笑脸，夏蘅也忍不住跟着笑，又说：“你哥哥说也要过来。”
　　
　　夏天微愣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哦，姑姑家的表哥。
　　
　　“嗯，好啊，我没有兄弟姐妹，还挺想有个哥哥。”
　　
　　“现在有两个了。”夏蘅笑眯眯地说道，“你堂哥在国外读书，下个月应该回来，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了。”
　　
　　“表哥是已经读大学了吗？”
　　“对啊，你见过的。”
　　
　　“啊？”夏天眨了眨眼，“没有啊，我才高二呢。”
　　“见过的哟，还是最近呢。”
　　
　　夏天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最近见过的男大学生，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魏琛？！”
　　
　　怪不得那天他会去威胁周成方，那会儿他就已经知道了吧？
　　
　　不管怎么说，有这样的哥哥，夏天还是挺高兴的。
　　
　　“是呀。”夏蘅看着她笑，“不讨人厌吧？”
　　
　　夏天连忙摇头，趁着魏琛还没到，悄咪咪问道：“表哥还没有女朋友吧？”
　　
　　“咦？”没想到小侄女会关心这个，夏蘅也压低了声音，回问，“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据我所知，应当没有。”
　　
　　“那就好。我闺蜜很喜欢哥哥呀。就是，刚刚在凌家祖宅门口见过的，凌晨，长腿妹妹，脸也长得很漂亮。”
　　
　　夏蘅恍然大悟：“腿确实很长。”
　　
　　“一七一呢，说不定还会长几公分。”
　　
　　一脸与荣有焉的样子，让夏蘅忍不住笑出了声。
　　
　　魏琛匆忙赶到的时候，姑侄两人已经很熟络了，趴在那里一起看手机。
　　
　　“来了啊，我们点好菜了，马上就能吃了。”夏蘅看了一眼儿子，一点都不热情。
　　
　　倒是夏天抬起头，主动跟他打招呼：“哥哥。”
　　
　　魏琛顿时心花怒放：“这两天都没有问我题目，去哪了？”
　　
　　“有别的老师在给补习。”夏天回道。
　　
　　“哪个老师？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也认识呢。”
　　
　　“凌烨。哥哥应该认识的吧？”
　　
　　魏琛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很快又回过神来：“是他啊，天天怎么认识他的？”
　　
　　“他是我闺蜜的小叔叔呀，去家里玩儿，就碰上了。”
　　
　　魏琛突然回过神来，抓到了重点：“你说，凌烨在给你补习数学？”
　　
　　“对啊。”
　　“他，好起来了？”
　　
　　夏天假装不知道之前的事情，点了点头：“嗯，挺好的呀。”
　　
　　魏琛便没再说什么了，只是暗暗将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
　　
　　吃过饭后，夏天还是争分夺秒让魏琛给她讲解了好几道题目，两点左右，三人一起去机场，接老爷子。
　　
　　看到夏天的第一眼，老爷子就愣住了，喃喃道：“太像了，太像了……”
　　
　　夏天喊了一声“爷爷”，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些人与她而言，仍是陌生的，但他们的善意与温柔，却也明显又真诚。初次见面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就拼命给她塞卡，每一张的额度都大的惊人，她根本无处消费。
　　
　　夏老爷子回过神来，就说：“天天也快要十六了，去买个自己喜欢的房子店铺什么的，女孩子得有些东西傍身才行。用这张卡就行，攒了好多年的……”
　　
　　夏家的每一个孩子，从生下来，每年都会得到一笔钱。夏父和夏天也有，但是最终，夏父也没能再回到家，这笔钱，自然就归了夏天。
　　
　　加上她自己的，这张卡里，约莫有几千万的现金。
　　
　　夏天：“……”
　　突然烫手！
　　
　　怪不得宋为民如此苦心积虑，想要从她这里得到好处。果然是，随便从指间缝儿里漏一点出来，都是他一辈子的努力都得不到的财富。
　　
　　上周还是饭都吃不饱的贫苦女高中生，这周末突然就身家千万，夏天宛若在做梦……
　　
　　老人家本就大病初愈，又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精神很不济，上车之后，跟夏天勉强说了几句话，就疲惫尽显。
　　
　　夏天连忙说道：“爷爷快先睡会儿吧，我陪着您。”
　　
　　要不是因为见到了孙女儿，老爷子早就已经睡着了，此刻握着她的手，却怎么都舍不得闭眼，很害怕这是一场梦，醒来就又见不到孩子了。
　　
　　魏琛也劝道：“外公您要好好保重身体，妹妹还未成年，还需要您的照顾呢。”
　　
　　老爷子顿时就听进去了，对着夏天笑起来：“爷爷先睡会儿。人老了不中用了。”
　　
　　“哪有？爷爷明明还很健壮，生病了精神不好多正常呀，好好休养，病好了就又很帅气了。”
　　
　　夏老爷子笑了起来，精神头也好了一些，很快便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到晚饭都没醒。
　　
　　身边的助理说道：“老先生这两天很紧张，一直没怎么休息，也睡不着，见到天天小姐，这才算是安心了。”
　　
　　夏蘅道：“那便让爸爸多睡会儿吧，今晚劳烦你。”
　　
　　助理连忙说道：“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之事，您太客气了。”
　　
　　晚饭后，夏蘅非要让夏天留宿：“你在校队集训，很快连周末都不能出来了吧？就这一晚上，还不能陪着姑姑了？”
　　
　　夏天只好应下：“那好吧。其实也没那么紧张，主要还是看个人天赋和努力程度。”
　　
　　“那以后周末接你回来？”
　　
　　“我得去补习，凌晨小叔叔可难搞了。约定好了要是不去，他估计就得开除我了。”
　　
　　魏琛连忙说道：“那哥哥给你补习呀。”
　　
　　“我感觉，他的思路更适合我。”
　　
　　魏琛：“……你是不是觉得哥哥不如他？”
　　
　　夏天义正言辞：“没有！哥哥也很棒！”
　　
　　魏琛幽幽道：“只不过，凌烨更棒。”
　　
　　夏天：“……”
　　夏蘅失笑：“白天去补习，晚上回家睡觉。”
　　
　　夏天点了点头：“也行。”
　　
　　这天晚上，凌晨毫无睡意，躺在床上，脑细胞却是极度活跃，不停回想着今天下午发生的这一切，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突然之间多了好几个亲人，只是粗粗见了一面，亲子鉴定结果都还没出来，大家就争先恐后在群里给她发了十几万的红包，夏天心情复杂极了……
　　
　　不可否认，这种被宠爱的感觉，也确实让人心情好极了。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父亲还在的时候，每到节日，父亲都会给她包一个红包，准备一件礼物。
　　
　　这些小惊喜，让她的每一天，都过得快乐无比。
　　
　　过去这一年的压抑晦暗，让她差点都要忘记这些曾经的快乐了。
　　
　　第二天一大早，夏天起床的时候，哈欠不停。
　　
　　魏琛看着她，关切地说道：“要不再睡会儿？早自习不去也可以的吧？”
　　
　　“我要去。”夏天洗完了脸，就觉得清醒了不少。有了精神力加持，她对大脑状态的调控，也有了些微的进步，偶尔熬个夜，也无关紧要。
　　
　　魏琛开车送她到学校门口，又说：“晚上真的不回家？爷爷会很惦念你。”
　　
　　夏天回道：“真不行，等我妈跟宋为民离婚了再说。你们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来可以的吧？大家不都在说，我喜欢你吗？”
　　
　　夏天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欲言又止：“你这样，会让某些人误会……”
　　
　　魏琛笑了起来：“好吧，我说笑的，这样确实不好。——水果吃完了吗？回头我再给你买点。”
　　
　　“不了不了，我舍不得浪费食物，这样吃下去，会进医院的。”
　　
　　三十斤啊！不是三斤！
　　
　　她分给附近好几个女生宿舍，还让凌晨带去给小团体分了三分之一，这才勉强在周末凌晨回家之前吃完，接下来一周，她再也不想吃水果了，还是肉更好吃。
　　
　　魏琛笑了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快去上课吧。”
　　
　　“看看，那边。”
　　“夏天？”
　　
　　“看那男的，还有那辆车。”
　　
　　“卧槽魏琛！”
　　“车是奔驰，SL400，市价六百万。”




33.  第 33 章   他要你今天放学后亲自去……

　　人群静默了一瞬, 这么一大笔钱，太费脑子了！
　　
　　随即有人又低声说道：“周成方家, 没见过这么好的车吧？”
　　
　　“所以说啊，真正的有钱人，都是深藏不露的。”
　　
　　“还用露吗？隔壁明华，这样的家庭不少吧？”
　　
　　“他在跟夏天谈恋爱吗？两人看上去好亲密的样子。”
　　
　　“怪不得看不上周成方，真假贵公子，一看便知啊。”
　　
　　……
　　周成方正好到校，听到校门口这一片窃窃私语, 顿时窒息，循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果然正看到夏天和魏琛站在对面，正说着什么话。
　　
　　魏琛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 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温柔又绅士, 对待夏天的样子, 也带着几分宠溺, 就像是，热恋中的人。
　　
　　周成方忍不住呼吸一滞, 转头就进了校门，回教室上课去了。
　　
　　无所谓的，不过一个女人而已，以后, 他还会遇到更加漂亮可爱的。而且, 只要熬过这个学期, 下学期他就不用再来学校了，也不用再面对这些讨厌鬼了。
　　
　　——周成方如此安慰自己。
　　
　　也确实，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大家都在看美少年。
　　
　　像魏琛这样的，百年难遇啊！不趁着这会儿多看看，以后谁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了？人家已经是大学了，成绩优异学业繁忙，要不是因为喜欢的人在这里，不可能会到他们高中来的！多看一眼就多赚一眼啊！
　　
　　说完了话，夏天就去上早自习了。这个周末收获颇丰，她迫不及待想要去做新的题目，实验自己获得精神力之后的逻辑思维状况了。
　　
　　然而，刚上了一半，宋姗姗突然来竞赛班找夏天：“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赵远文抬起头来，扶了扶眼镜。
　　
　　夏天坐在那里，本不想理她的，又怕打扰到其他同学刷题，便不情愿地走了出去，往外面多走了十来米，才不耐烦地开口：“什么事？”
　　
　　“你做什么了？为什么你妈要跟我爸离婚？”
　　
　　周六两个人回去之后，大吵一架，奶奶的生日也没过，家里的东西摔了一堆，双方对骂，吼的震天响，隔壁邻居都报了警，吵吵嚷嚷了一整天才算是闹完。
　　
　　然后，周慧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出门去了。临走之前，跟宋为民说：“周一就去离婚，你要是敢不来，我就去起诉你！”
　　
　　宋姗姗吓得大气不敢出，一整个周末的时间，都十分惶恐。
　　
　　直到周日下午，她才从三班的一个同学那里，得知周六早上，周慧和宋为民来找夏天的事情。看来，两个人吵架的症结，就出在夏天身上。
　　
　　“这不是你一直期盼的吗？”夏天弯了弯唇角，看她一眼，“我们母女都离开了你的家，你不是应该很开心吗？”
　　
　　宋姗姗瞪着她，表情几乎要裂开似的，整个人都变得狰狞起来：“夏天，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夏天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她。
　　
　　宋姗姗没来由地紧张起来，往后退了两小步，倚在了楼梯栏杆上。
　　
　　“我要是过分的话，现在就把你踹下去，你信不信？”夏天的脸，离她不过十公分左右的距离，近到宋姗姗能清晰看清楚她的每一根睫毛，近到她对着这张毫无瑕疵的脸，连一个不好的词都不能违心地说出口。
　　
　　但是紧接着，夏天的话，却是让她遍体生寒。
　　
　　明明是柔柔的带着几分小女生娇软的声音，却无端地，让她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宋姗姗猛地打了个寒颤，转身跑开了。
　　
　　夏天正要回教室去，就看到了班主任林永义，连忙走了过去：“老师，我有个事儿想问问。”
　　
　　“怎么了？”林永义十分和蔼。
　　
　　周六下午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夏天的成绩了，又是第一，心情十分美好。
　　
　　“就是，凌烨，给我辅导的那个人，您很熟吗？”
　　
　　林永义表情古怪：“你不认识他？”
　　
　　“我只知道，他是凌晨的长辈。上次我在凌晨家做题，遇到他，就给我辅导了一下。我觉得他水平很高，就让他每周给我辅导一小时。”
　　
　　但是她查了千度，还有学校前几年的优秀学生榜，都没有找到这个名字。
　　
　　林永义：“……你这运气，可真好。”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夏天竟然能误打误撞，还能得人青眼。这人跟人的造化，果然不一样。
　　
　　林永义心情复杂，但也没有隐瞒，将凌烨的事迹和光环，都给夏天说了一遍，说的口干舌燥，意犹未尽，恨不能吹嘘三天三夜，但考虑到时间问题，还是克制住了，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要好好学啊，这样的机会，再也没有第二次了。”
　　
　　夏天也是一脸呆愣：“这么厉害的人物啊……”
　　
　　这已经不是学霸能够代表的人生了，这简直就是学神啊，而且还是超级学神！要不是因为那场意外事故，让他精神力失控，可能，现在他已经是站在某个科研行业顶端的大神了。
　　
　　怪不得，他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问题所在，辅导的时候，也是一针见血。
　　
　　这样的话，夏天倒是很乐意，帮助他想办法控制精神力。但，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事情，少说也得需要三五年，甚至更长。
　　
　　而且，这种S级的精神力，会伴随着主人的成长，继续大幅提升。
　　
　　按照凌晨所说，凌烨是十七岁的时候，突然激发出了精神力，至今已有两年的时间。在极度失控的状况下，夏天却仍是察觉到，他身上的能量，不减反增。
　　
　　除了羡慕嫉妒，她简直无话可说。
　　
　　第一节课，孙盛名就把上周五测试的试卷发了下来，然后将成绩贴到了黑板的右侧，念了前二十名的人。
　　
　　“这些同学再接再厉，争取保住自己的位置。后面的同学，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大家自己心里都清楚。”
　　
　　然后，就开始讲解题目。
　　
　　周成方坐在最后一排，确实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周韵是第一名，夏天是第三名，82分，跟之前自己的估分差不多。最后两道题目她没来得及写完，只写了一个公式，得了两分。周韵比她高了十分，92分。
　　
　　第二名是高三的陈铭，88分。
　　
　　三人旗鼓相当，第四名开始，就拉胯了，只有73分，第五名才68分。第六名开始，就又咬得很紧，一直到20名，都在50-62之间。
　　
　　周成方看着这个成绩，想到她上周的话，脸色无比难看。但是，夏天怎么能考这么高呢？
　　
　　她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数学明明才二十几分，很显然，一无所知，全靠选择题和判断题，蒙对了几个，才得到的分数。
　　
　　夏天能进来校队的时候，周成方还沾沾自喜，以为她是为了跟自己更加靠近，托了关系走后门进来的。
　　
　　反正，这个班里的学生，自律性都非常好，几乎不用老师操心，只要夏天不影响到别人，老师也不介意放个吉祥物在这里。
　　
　　但，这次的成绩，却是做不了假，夏天真的是个数学天才。
　　
　　那么，她也是为了能够进入冬令营才来参加选拔的？
　　
　　周成方心思千回百转，目不转睛地盯着坐在第三排的夏天，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
　　
　　“夏天你果然好厉害！去年的校队选拔你没参加，今年暑假班你也没来，竟然还能答对这么多！”一下课，周韵就靠了过来，由衷地赞叹，“你比我强。”
　　
　　去年她也是入学后临时插进来的，联赛的时候勉强进入到了省队，但最终，也只有53分。这是经过了一年的打磨之后，才能考到90分以上，省队肯定是没问题了，但要稳妥进入冬令营，还得再提几分。
　　
　　赵远文看完了成绩之后，也不由得感叹，人比人，气死人啊。他这个常年稳定在年级前十的，这次竞赛试题也只得了68分。
　　
　　夏天耽误了一整年的时间，稍微一努力，就超越了他。
　　
　　“真的没有什么诀窍吗？”周韵不死心，扒着她的胳膊撒娇，“我觉得我快要到极限了啊，这样的话，冬令营我很危险的。”
　　
　　夏天回道：“我给你问问吧，我这边真的没什么经验。你也知道，我这是头一回正儿八经参加竞赛，考试流程都还不是很熟。不过最近刚刚认识了一个大佬，他应该很有经验。”
　　
　　“真的？！”周韵一下子又精神了，“那你快点哦，距离联赛只有三周时间了！”
　　
　　“嗯好。”夏天应下，打算中午的时候，让凌晨帮忙问问她小叔叔，能不能把他给自己的笔记，共享给班里的同学们。
　　
　　以及，他愿不愿意来教授竞赛班。
　　
　　要是愿意来，那最好不过了，也正好方便自己偷点能量，提升精神力，顺便，还能帮助他控制这些失控的能量。
　　
　　中午吃饭的时候，夏天就把这个意愿说给了凌晨。
　　
　　“你这是什么表情？”
　　
　　凌晨低头喝了两口鸡蛋汤，压了压惊，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里闪耀着八卦的光芒：“你是不是看上我小叔了？他可是我们家长得最好看的！”
　　
　　夏天推开她的脸：“想多了。”
　　
　　凌晨兴致勃勃：“不过既然你这么想要跟小叔叔一起相处，我一定帮你把人弄过来！”
　　
　　夏天：“……倒也不必，尊重对方的意见。”
　　
　　“许耀东怎么样了？又去工地搬砖了吗？”
　　
　　“没，看上去很丧气，上午上了两节课，就走了。我发了信息问他，也没回我，下午我让林昆去找找。”
　　
　　“嗯，有事你喊我。”
　　
　　许耀东当初也帮了她许多，现在夏天终于走出了那段晦暗的时光，就更加不能忘记当初小伙伴的陪伴和支持。
　　
　　夏天又问了问凌晨现在的学科进度，得知她已经不再愁的发黄，还有了自己的学习计划之后，就放心了：“距离高考还有差不多两年时间呢，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看着自己稳步上升的成绩，凌晨也有了信心，笑的眉眼弯弯：“我还是更习惯你给我补课。这次竞赛，你可一定要争取到保送名额。”
　　
　　“好。”夏天应了下来。
　　
　　突然，旁边传来一声违和的“嘁”，带着满满的厌弃和嘲讽。
　　
　　两人同时抬眼看了过去。
　　
　　“十三班的，好像是叫梁冰颜。”
　　
　　夏天对这个人毫无印象：“名字倒是挺好听。”
　　
　　“你什么意思？”梁冰颜转过头来，恶狠狠盯着她。
　　
　　“字面意思。”夏天不太想理她来着，但是又觉着，没事找事，来者不善，她不能像之前那样被动又沉默了。
　　
　　“真以为自己进了校队，就高人一等了？”梁冰颜走了过来，脸色沉沉。
　　
　　夏天抬起头，勉强多看了两眼，免得以后再遇到了还是不认识。
　　
　　“你要是这么想，那就努力啊。等你选拔进了校队，也可以高人一等了。”夏天很快收回了目光，不咸不淡地回道。
　　
　　“夏天，你——”
　　
　　梁冰颜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气得眼睛都红了，也没想出来一句合适的话。
　　
　　夏天已经吃饱了，站起身来，准备去散散步，消消食，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又说：“词汇量这么贫乏，就别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丢人不说，哄好了宋姗姗，就能让你考上一本大学吗？”
　　
　　梁冰颜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夏天没再理她，跟凌晨手挽手走人了。
　　
　　凌晨也没将她放在眼里，又问：“你姑姑的事情，怎么样了？我想着你们刚刚相认，应当有很多话要说，昨天就没问你。”
　　
　　夏天就将昨天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又说：“魏琛是我表哥了，以后我给你提供一手消息。”
　　
　　凌晨立刻跳了起来，抱住了她的脖子：“夏天你真是太好了！”
　　
　　“那你可要加油啊。比起别人，我当然更愿意你跟我哥在一起。姑姑也说你长得好看腿又长。”
　　
　　凌晨顿时僵住：“啊？你都告诉家长了？”
　　
　　夏天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抱歉，当时我只想问姑姑，表哥有没有女朋友的，不小心说漏嘴了。”
　　
　　凌晨就很紧张：“你姑姑真的对我印象很好吗？”
　　
　　“很好的啊。”夏天点头，又说，“不过我哥很有主意，你得拿下本人才行。”
　　
　　凌晨嘿嘿笑了起来：“那是当然。”
　　
　　周三这天，周慧从民政局走出来，看着外面的大太阳，忍不住眯起了眼，握紧了手里的离婚证。
　　说不出来心里什么感受。但，总觉得轻松了不少。
　　
　　不论是对她自己，还是对，夏天。
　　
　　想到女儿，周慧心里再次一阵恍惚。
　　
　　之前一家三口住的房子还在租期，周慧这两天便找了个小宾馆住着，长此以往却也不是办法，她稳了稳心神，打算先去找个小房子住。
　　
　　刚要走出去，宋为民小跑着过来了，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周慧吓得一惊，下意识地就要跑，想要甩开他。
　　
　　宋为民却不肯放手，突然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周慧，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夏天的爷爷奶奶找过来了？夏天见过他们了是不是？”
　　
　　“你在胡说什么……”
　　
　　宋为民不依不饶，双眼猩红：“试衣间那事儿都过去大半年了，夏天一直憋着不说，怎么到这会儿突然说出来了？还知道拿这事儿要挟我？一定是那家人找来了吧？”
　　
　　周慧忍不住窒息，她之前可能真的脑子被shi糊住了，没有看清楚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夏天不说，那不是因为她不敢说吗？
　　
　　她一个十五岁的高中女生，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开的了口？要不是这次吵架之后，她突然之间性情大变，破罐子破摔，可能这辈子，夏天都不可能将这件事说出口。
　　
　　这件事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周慧喉咙眼里，拔不出咽不下，一提起来就让她难受的不行，顿时就疯了似的，拿着包就往宋为民头上砸了过去：“你还好意思提？！你这个恶心的人渣！你不配说我女儿的名字！”
　　
　　宋为民不管不顾，依旧在嘟囔着：“不管怎么说，我也养过夏天半年，就算离婚了，你们也别想彻底跟我划清界限！我要五百万！不然，你女儿以后就永远背上被猥亵的骂名！”
　　
　　周慧一阵眩晕，她到底嫁了个什么玩意儿？
　　
　　两人吵嚷声太大，不一会儿保安就走了过来，将宋为民推搡了出去，看着脸色惨白的周慧，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来，坐这里休息一会儿。喝杯温水，先缓缓。”
　　
　　周慧端着一次性纸杯，坐在休息长椅上，心中一片茫然。
　　
　　外面依然是三十多度的天气，时不时有热风从门帘缝里刮进来，周慧却依然觉得，遍体生寒。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慧终于打起了精神。
　　
　　生活还是要继续，后悔也已经来不及。她只有夏天了，她也必须要看住夏天。
　　
　　刚走出民政局不远，周慧拐过弯，在必胜客的门口，被一个中年男人喊住了。
　　
　　“周女士。”
　　
　　周慧很警惕，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男人。
　　
　　四十七八岁的年级，儒雅清隽，眼角的细纹很明显，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度，反而让人觉得，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他穿着银灰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装裤，笔挺又干净，一看就让人好感倍增。
　　
　　男人走了过来，在距离她一米半的地方停下，温和地说道：“那边有家饭店不错，也快要中午了，不妨去坐坐？”
　　
　　“你有什么事？”
　　“是有点事，关于夏天小姐，以及，刚刚那个男人，宋为民。”
　　
　　听到他提起夏天，周慧再次紧张起来。
　　
　　男人又笑了一下，声音更加温和：“不必紧张，我的存在，夏天小姐应当知情，您要是不相信，可以等十一点五十放学后，给夏天小姐打个电话问一问。”说着，又做了个“请”的手势，“咱们边走边说。”
　　
　　周慧只好跟了上去。
　　进了饭店的包间之后，男人才递过去一张名片：“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庄扬升，是天扬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这次来找周女士，是作为营海集团董事长夏老先生的私人律师来的。”
　　
　　这一大串头衔下来，周慧已经一团迷糊了。
　　
　　“董事长？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庄扬升笑了起来：“确实，跟周女士关系不大，但是跟夏天小姐，关系很大。您是夏天小姐唯一的监护人，这件事，自然也跟您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宋为民应该说过，他在找寻夏天小姐的祖父母。”
　　
　　周慧脑子里“嗡”地一声，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却仍是不可置信：“你是说，你说的那个什么集团的董事长，是夏天的亲爷爷？！”
　　
　　“是。因为夏先生意外去世，这中间，诸多波折，我也是最近才联系上夏天小姐。夏老先生年纪大了，身体状况最近也有些不妥，所以由我出面，代为处理。”庄扬升也很直接，“我的任务就是，希望能将夏天小姐的监护权，转到夏老爷子名下去。这是协议，周女士可以拿回去慢慢看。”
　　
　　吃完饭离开的时候，周慧仍是满脑子昏昏沉沉，完全不记得庄扬升说了些什么，但是她却知道，她可以拿到一大笔钱，去过自由奢侈的生活了。从此以后，夏天也不再是属于她的东西，她不用再为夏天付出什么，当然也没权利再去掌控她的生活，有别的亲人会照顾她，养育她。
　　
　　就像庄扬升所说，她可以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了。
　　
　　但，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欢喜，反倒是，心里像是缺了一块什么。
　　
　　得知自己监护权被转交的时候，夏天也依旧心无波澜，给庄扬升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答应这两天会尽快回去看望祖父。
　　
　　倒是，她更关心，凌烨有没有答应她的要求。
　　
　　激发精神力之后，这一周的时间，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不论是记忆力、思维能力，还是联想能力，都有了明显的提升，导致她的做题速度，也快了不少。
　　
　　这周五的测试，夏天完整做完了五道题目，再有多十分钟的时间，第六道题目，她就能顺利答完。
　　
　　但，这一周的测试，仍然只是联赛二试的模拟。谁知道一试二试一起考的话，还能不能有这么高的及格率和完成率？
　　
　　所以，还是得继续努力啊。
　　
　　这时候，夏天就格外想念凌烨外泄的能量了。多么美味的补给啊，吃不到太可惜了！就这么白白浪费，简直令人心痛！
　　
　　一考完试，夏天就迫不及待给凌晨发了信息：“你小叔考虑的怎么样了？”
　　
　　凌晨回的很快：“他要你今天放学后亲自去求他。是‘求’哦。”后面还加了一个很贱的小人儿表情。
　　
　　夏天：“？？？”
　　你们家人这是什么毛病？
　　
　　不过，为了冬令营，她能忍。
　　
　　刚走出校门，还没等到凌晨呢，夏天就先被庄扬升截胡了：“老先生来接你回家。”
　　
　　夏天很为难：“我跟同学约好了，今晚去他们家补课。我去跟爷爷说一声。”
　　
　　“好。”庄扬升笑眯眯地应下，为她打开了车门。
　　
　　夏天坐进去的时候，宋姗姗刚好和同学一起走出校门。
　　
　　“哎，那不是夏天吗？”
　　
　　“哇，劳伦莱斯幻影啊！凌晨家的司机好像都没开过这么好的车。”旁边的男生也看到了，忍不住惊叹一声。
　　
　　“一千多万来着？”
　　
　　“夏天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有钱的人了？”
　　
　　梁冰颜看着宋姗姗阴沉的表情，安慰道：“说不定，是认错了呢。”
　　
　　“谁认错了？夏天那么白，能认错？咱们学校还有比她更白的吗？那你说车？一中又不是隔壁明华中学，常年都见不到这样的车，一千多万还能认错？”男生毫不客气地反驳。
　　
　　宋姗姗脸色更加难看了。
　　




34.  第 34 章   你在偷我的能量！

　　夏天一上车, 就看到了翘首以盼的夏老爷子，便对着他笑了起来：“爷爷。”
　　
　　“唉。”孙女儿漂亮又懂事, 夏老先生满脸红光，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吃过午饭就在家待不住了，非要来这接夏天放学。
　　
　　夏天从书包里将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是之前让凌晨去买的。这好几天都没回家去，夏天觉得，还是得送点什么, 就像以前父亲出差，回来也总会给她捎带礼物一样。
　　
　　“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手里又没多少钱，您先凑活着, 等我拿了奖金再买更好的。”
　　
　　“好好好。”夏老先生就更高兴了, 连忙拿了过来, 放在怀里, “给你的卡怎么不用？”
　　
　　“我还有点钱，暂时用不到。”
　　
　　夏老先生就不高兴了：“爷爷辛辛苦苦赚这么多钱, 不就是为了给你花的吗？”
　　
　　夏天看他拉下脸来，便立刻点头：“我记得了，从现在开始，我就花爷爷给的钱。”
　　
　　夏老爷子这才喜笑颜开。
　　
　　“今天晚上我就先不回去了, 跟同学约好了去补习。我想参加数学竞赛, 这个老师是之前的, 嗯，算是世界冠军吧，所以, 我不能翘课。”
　　
　　夏老先生的笑脸一下子就垮了：“必须得今晚？”
　　
　　夏天点头：“约好的。”
　　
　　夏老先生很失望，却也没有勉强，好事多磨，总归，孙女儿已经认回来了，也差这一时半会儿的，便又问道：“老师家在哪？爷爷送你过去。”
　　
　　“我也不记得，之前都是跟着同学家的车一起过去的。”
　　
　　“你同学家的车是哪辆？咱们跟上就行了。”
　　
　　夏天便也没有拒绝：“嗯，我过去跟她说一声，应该出来了。”
　　
　　“快去快回。”夏老爷子摇下车窗，眼巴巴地看着孙女儿去找同学。他也很在意，那个同学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个老头子唉！”梁冰颜再次说道。
　　
　　本来大家还没怎么想来着，她这么一说，就让人觉得，别有用意。
　　
　　许耀东正跟凌晨一起走出来，听到这话，又往前面看去，顿时就知道她在说谁了，怒气冲冠，提起拳头就要揍人。
　　
　　正好夏天走了过来，对着凌晨挥了挥手，直接说道：“我爷爷说要送我过去，一会儿跟在你们家司机后头。”
　　
　　许耀东微愣：“谁？你爷爷？那老头？”
　　
　　“回头跟你说，我得先去补习了。”夏天不想耽误时间。
　　
　　凌烨毛病多得很，要是去晚了，指不定又得提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
　　
　　而且，一周未见，她也确实有点担心，对方的状况。
　　
　　许耀东心里装着事儿，肯定不可能走了，便说道：“我也去。”
　　
　　凌晨看他一眼：“那你跟着我吧，夏天刚跟她爷爷相认没几天，别打扰人家祖孙说话。”
　　
　　三人商量完毕，便各自上了车。
　　
　　十三班的几人，面面相觑，满眼都是对八卦的渴望。
　　
　　“唉，小周同志，你跟夏天不是一个初中的吗？她家这么有钱的啊？”
　　
　　“那真不知道。夏天爸爸长得很帅，夏天就长得像爸爸。气质也特别好，是个很温柔的人，我见过很多次，妈妈几乎没见过，家长会也是爸爸来。”
　　
　　“夏天爸爸开的什么车？”
　　
　　“没有的吧？我遇上几次，都是骑电瓶车啊。天气不好或者冬天很冷的时候，就坐出租。”
　　
　　“不过，我从来没有听夏天说起过，她的爷爷奶奶。”
　　
　　有人就忍不住兴奋起来：“豪门秘事？夏天爸爸因为某些原因，跟家里人分开了，但是现在又和好了？”
　　
　　旁边的同学幽幽提醒道：“夏天爸爸，已经去世了啊……”
　　
　　这句话让八卦的同学们顿时噤声。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也是夏天的心病。
　　
　　因为父亲去世，夏天受到多大的打击，同学们也都看在眼里，突然之间也就不好意思再继续八卦下去了。
　　
　　“走了走了，要是夏天成了豪门大小姐，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是不？”
　　
　　“对对，我倒希望是真的。这样，我就可以死心了，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就没什么羡慕嫉妒恨了。”
　　
　　“哈哈，阿Q胜利法……”
　　
　　宋姗姗站在那里，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几近窒息。整个人更是觉得天旋地转，生无可恋。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夏天是被赶出来的啊。她不是应该流落街头，继续堕落下去，甚至中途退学，去找个服务员之类的工作，从此在底层挣扎一生吗？
　　
　　为什么，她不仅成绩变好了，进入了校队选拔班，拍了MV，认识了海大优秀的学长，甚至还有了豪门的爷爷？！
　　
　　这样玄幻的人生，为什么不是发生在她身上？！
　　
　　宋姗姗心中猛然生出的恨意，将她整张脸都变得扭曲了。
　　
　　宋明亮却没想这么多，他甚至想要喊宋姗姗一起去问夏天要零花钱，反正，现在夏天这么有钱了，匀他个一两千没问题吧？
　　
　　宋明亮兴致勃勃，却在触及姐姐仿佛淬了毒一样的目光时，吓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两步，战战兢兢，不敢说话了。
　　
　　宋姗姗回过神来，看着吃的像个白胖虫子一样的弟弟，目光更加厌烦：“你月考是不是没进班级前十？”
　　
　　她提这个，宋明亮就很没好气：“关你什么事？先管好自己吧，你不也退了好几名？学习不好的话，就回家帮奶奶干活儿吧？”说着，对着她做了个鬼脸，“谁叫你是女的？”
　　
　　宋姗姗顿时怒火中烧，毫不留情地一个巴掌甩了过去：“没用的蠢货！”
　　
　　一边骂一边将宋明亮狠狠揍了一顿。
　　
　　宋明亮鬼哭狼嚎，边跑边躲，下定决心回去就跟奶奶告状，让宋姗姗周末在家扫地擦桌子洗衣服！
　　
　　回到家，宋为民难得的已经在家了。
　　
　　宋明亮仿佛是个傻子，没有看到他阴森的脸色一般，一进门就兴致勃勃地说起来傍晚学校门口的事情：“……听说那辆车一千多万！那个老头子，说是夏天的爷爷……”
　　
　　宋为民突然起身，一把抓住了儿子的手腕，脸色更加阴沉，瞳孔里面泛着几分红，疯了似的将他拖行了一两米，拽到了沙发前面，问道：“车牌号多少？那个老头子长什么样子？”
　　
　　宋明亮几乎都吓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问你话，聋了吗？！”宋为民很没耐心，等了两秒没有等到答案，立刻就提高了声音，甚至还上手，在宋明亮肩膀上使劲拍了一巴掌。
　　
　　宋明亮“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宋老婆子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大孙子的声音，立刻跑了出来，挥舞着饭勺中气十足地对着儿子吼：“你做什么？在外面受了气，关我孙子什么事？你还是不是个父亲了？”
　　
　　趁着这会儿功夫，宋明亮已经跑到奶奶身后去了，甚至主动说道：“奶，我帮你择菜。”
　　
　　宋老婆子喜笑颜开：“明亮真懂事！奶用不着你，快去写作业。”
　　
　　正巧宋姗姗走了进来，也没有避讳，直接说道：“车牌号没看到，离得太远了。不过我听到了，那个老头子姓夏，夏天的夏。而且，海大数学专业，有个很有名的学生，名叫魏琛，据说是明华中学数学联赛的金牌，你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他是夏天的表哥。”
　　
　　宋为民坐到了沙发上，咬牙切齿道：“周慧那个贱女人，果然早就知道了！”
　　
　　宋姗姗并不想跟他讨论这些，到了现在，她怎么会还不知道，跟周慧结婚，让夏天住进他们家，自始至终，都是一场谋算。
　　
　　可笑的是，谋划了这么久，却仍是失败了。
　　
　　宋明亮也在厨房里跟他奶奶说起来这件事，像是傻子一样兴奋：“夏天突然变成有钱人家的孩子了，我们能不能也分到一点啊？”
　　
　　宋老婆子一下子愣住：“你说什么？”
　　
　　宋明亮还在那兴奋地比划：“我同学说，她爷爷那辆车，就一千多万哪！”
　　
　　宋老婆子却只剩一个念头：“完了！那丫头一定会回来报复他们的！”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法子——她儿子是夏天的继父啊，就算现在离婚了，他们家也养过夏天半年，这半年的花费，总得补偿他们三五十万吧？
　　
　　夏天坐在车上，跟爷爷说起自己在参加的数学联赛，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夏老先生立刻吩咐司机：“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没事的，爷爷，我没觉得冷，可能是有人在念叨我吧？”
　　
　　“还是小心点儿，别感冒了。不是说，还有一周就要正式考试了吗？”夏老爷子特意查询了这个比赛的诸多信息，又问道，“冬令营是不是去京市啊？”
　　
　　夏天点头：“嗯，全国所有入选的学生一起去。”
　　
　　夏老爷子就很高兴：“咱们家，大部分产业都在京市。到时候就住家里吧？或者，比赛之后，把学籍也转到那边去？”
　　
　　“不用了吧？我是想着，这次应该能进集训队，说不定就有机会保送了，高中学籍在哪里都无所谓了。”
　　
　　夏老爷子一听，就更高兴了：“也别太拼命了，这才高二呢。”
　　
　　保送到清华，就意味着，孙女儿可以早点回家了，他也不用巴巴地在海市守着了。
　　
　　说话之间，就到了凌家祖宅，司机停下了车子。
　　
　　夏天下车去，看着爷爷不太高兴的样子，又说：“补习完了我就回家去。这周末先不回学校了，让二哥哥再帮我理顺一下也行的。”
　　
　　“好好，几点上完课？到时候爷爷来接你。”
　　
　　“不要了，爷爷早点休息，不要再生病了。”夏天好声好气地劝道，“大概要十点半左右，晚上就跟我闺蜜一起睡，明天下午我就回家。”
　　
　　主要是，为了蹭点能量，要不然，以后真的要没机会了啊！
　　
　　“爷爷也希望我能考个好成绩吧？这也是最后一次的补习了，下周末就考试了。”
　　
　　夏老爷子只好同意了：“那快去吧。”
　　
　　凌晨和许耀东抱着书已经在等她了，夏天便连忙跑了过去。
　　
　　凌太太出门来，跟夏老先生打了招呼，又说：“来都来了，您也不进来坐坐？老凌一会儿就回来了。”
　　
　　夏老先生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喜笑颜开：“我还怕你们都不在这，又没提前打招呼，就没好意思说。既然你们夫妻都在，那我肯定要坐一会儿。”
　　
　　凌太太笑：“您就别这么虚伪了，夏天在这，我看您也不想走，就一起吃个饭吧，给夏蘅说一声？”
　　
　　看到老先生应允了，司机便立刻打电话去了。
　　
　　夏天已经主动上楼去找凌烨了。
　　
　　许耀东跟在凌晨身后：“你不先给我说说，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了？”
　　
　　凌晨翻个白眼：“我还以为你不想知道呢。”
　　
　　许耀东：“……我这不也是一堆破事么……”
　　
　　“走吧，咱们去我的书房，夏天去找我小叔叔补习竞赛试题了，咱们去了也听不懂，别打扰他们了。”
　　
　　夏天直接去了阁楼。
　　
　　凌烨计算好了时间，估摸着夏天应该到了，便将手头的工作收了尾，又将之前给她特意准备好的笔记拿了出来。
　　
　　下周末就是联赛考试了，这是最后的冲刺阶段，做题固然重要，但是，融会贯通更重要。
　　
　　夏天进来之后，将习题本放到了桌子上，说：“有个事儿，我觉得得先给你说说。”
　　
　　凌烨看向她。
　　
　　“你的症状，在遇到我之后好转的，是吧？”
　　凌烨眉目不动，依然看着她：“所以？”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嗯？”这次，凌烨的表情，多少有了一点变化，“你知道？”
　　
　　夏天指了指门口：“我不觉得别人能够理解，所以，我只能跟你一个人说。”
　　
　　凌烨从抽屉里面拿出来一个遥控器，摁了一下上面的几个按钮，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是没有一丝声响的那种沉寂的静，让人很容易陷入恐慌之中。
　　
　　但夏天却能够更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个房间里面，那些外泄的精神力，在她周身流转，让她耳清目明，状态更佳。
　　
　　“你听说过异能吗？”
　　
　　凌烨：“……你想说，我获得了‘顺风耳’的异能？”
　　
　　不愧是高智商天才，一点就通。
　　
　　夏天点头：“差不多。”
　　
　　正斟酌着要怎么解释更通俗易懂，且不会被追根问底，就听到凌烨又问道：“要怎么控制，异能？你知道的吧？”
　　
　　夏天微愣，不由地就紧张起来。
　　
　　太难了！在聪明人面前，根本就没有一点秘密啊。
　　
　　不过对方没有追问，她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就代表，不会再问了吧？给彼此保留秘密的空间，才更好相处。
　　
　　夏天点了点头：“就是要跟你商量这件事。”
　　
　　“商量？”凌烨微微挑眉，“需要接触，或者，在一定的空间内？长期？”
　　
　　夏天已经放弃挣扎了，反正只要对面这个人想，就一定能够得知所有事实，这样的推理能力和及时关注到每个细节的能力，她再练上十年，也追之不及。
　　
　　“嗯。”夏天点了点头，“我的情况跟你有些相似。只不过，相比而言，我的能量，大概只有你的百分之一，而且是一步一步激发来的，不像你，突然之间获得这么强大的力量。所以，我能够控制的住。”
　　
　　凌烨顿时恍然大悟：“你在偷我的能量！”
　　
　　夏天：“……我那是在救你！”
　　
　　“但你还是偷了我的能量。”凌烨看着她。
　　
　　夏天被梗的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狗男人，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了！这么聪明做什么？
　　
　　凌烨又说：“你不能一次性多偷点？偷一个月的？”
　　
　　夏天声嘶力竭：“我没有偷！那本来就是你外泄的能量，无处可去，察觉到我这个同类，自然也就依附到我身上来了。”
　　
　　“那本来是我的。”凌烨淡淡看她一眼，继续扎心。
　　
　　夏天深吸一口气：“还想不想知道控制能量的法子了？”
　　
　　凌烨立刻闭嘴。
　　
　　夏天将精神力训练的基本理论告知于他，又说：“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我吸收你外泄的能量，来维持你自身的能量平衡，以及，升级我的精——异能。等我的异能等级达到与你相当的程度时，就能够帮你调节能量失衡了。而你消耗多余能量的办法就是，继续更多的脑力活动，提升大脑活跃度。”
　　
　　但是只有在不被外泄的精神力困扰的情况下，凌烨才有可能进行工作。这是个死循环，所以目前最好的法子，还是让夏天来吸收这些能量。
　　
　　“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我可以尽量多吸收你外泄的能量。但，你现在无法控制，等我离开之后，它们依然在不停外泄，当失控的能量再次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依然会激发你的异能自主启动，让你听到那些千里之外的杂音，彻夜难眠。”
　　
　　“我想了一下，要不，你来竞赛班当辅导老师吧？这样的话，我们就不会分开很久，也不用担心，外泄的能量得不到处理，再次影响你的精神状态。”
　　
　　凌烨思考了大概五秒的时间，就点头应下：“好。”
　　
　　夏天正打算继续游说，顿时愣了一下：“啊？”
　　
　　“我算过了。第一次见面，极限是68个小时。第二次，是70小时；然后你昏倒醒来之后，就变成了156个小时。所以，你就是偷了我的能量，才获得了，异能。”
　　
　　最后两个字，他咬的格外重，就像是在强调什么似的。
　　
　　夏天倒吸一口凉气，果然不然跟聪明人耍心眼儿，太讨厌了！
　　
　　抚了抚胸口，让自己冷静下来，夏天面无表情地打开了习题册：“先开始辅导吧。”
　　
　　凌烨心情很好，这两年多来，头一回有人告诉他，这不是病，他也不是疯子，只不过，意外得到了某些眷顾而已。
　　
　　看着小姑娘气鼓鼓的脸颊，他甚至还有兴致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夏天偏了偏头，警惕地看着他：“就算你碰我，你也偷不走我的能量，我自己都不够用，不可能让它外泄。”
　　
　　凌烨“嗯”了一声，收回了手，问道：“题目？”
　　
　　夏天拿给他看：“其实我觉得，要是时间足够，这些题目我都能做的出来，问题就是，太慢了。”
　　
　　刚进竞赛班的时候，她的速度是三道半题目，这一个月的训练下来，也仍是只有四道。因为，题目越来越难，知识点越来越多，需要思考和确认的内容也越来越多，在保证正确率的前提下，答题的速度，几乎没有太大提升。
　　
　　这个速度，到了冬令营之后，可能就再也没有任何优势。
　　
　　凌烨看着她：“第一次参加竞赛？”
　　
　　夏天点头：“对啊。”
　　
　　“看过前几年省队和冬令营的成绩吗？”
　　
　　“省级名次看了最近五年的，海市一等奖最低分108分，最高分201分。”
　　
　　“你现在能得多少分？”
　　
　　“就考了两次联赛模式，一次197分，一次199分。但是我体感，学校的模拟题，比正式的联赛题目，要简单一些。”
　　
　　“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不是你获得了‘异能’，你觉得，这个成绩——”后面的话，凌烨没有再说，但眼神却很明显。
　　
　　——还想一步登天啊？
　　
　　夏天突然明白了什么。
　　
　　确实，她第一次接触竞赛，校队选拔时候的题目难度，比起现在的联赛模式，难度差不多低一个等级。在难度不断提升的情况下，她的答题速度不降反升，这已经很惹人注目了。
　　
　　因为精神力突然被激发，大脑活跃度有了更大的跃迁，夏天并没有觉得做题吃力，只觉得速度提升不大。但是在别人眼里，她已经是个怪物了。
　　
　　“也不用担心，好歹是我教出来的，他们不会怀疑。”
　　
　　夏天看向他，眯了眯眼：“你是说，你比我聪明很多？”
　　
　　“难道不是？”凌烨看她一眼，“我拿到IMO个人第一名的时候，还没有异能。”
　　
　　夏天：“……”
　　
　　还能不能愉快聊天了？精神力跟智商一样，都是天生自带的，她指望精神力怎么就比智商第一等了？




35.  第 35 章   集训队的都未必能答对第……

　　“看题。”凌烨也不再逗她, 又戳了一下她粉嫩嫩的脸颊。
　　
　　夏天避开，瞅着他：“有求于人, 你就这态度？”
　　
　　凌烨：“那我给你表演一个小蜜蜂？”
　　
　　夏天兴致勃勃：“好啊。”
　　
　　凌烨：“呵，你做梦。”
　　
　　夏天：“……”
　　
　　“快做题，等你拿了金牌。”
　　
　　夏天“嘁”了一声，也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题目上去了。
　　
　　一个小时的补习，很快就到时间了。
　　
　　邵阳过来敲了敲门，说道：“先生, 夏天同学，该吃饭了。”
　　
　　夏天做好笔记，正准备抱着练习册下楼去，凌烨又开口了：“今晚不补了？”
　　
　　夏天立刻转过头：“你有空？”
　　
　　“先就你。”
　　
　　夏天立刻将习题册放了下来：“那就, 今天晚上和明天上午？下午之后, 时间就属于自己了。”
　　
　　凌烨也没说不行：“嗯。”
　　
　　就这最后几天的时间了, 夏天需要的, 也不是给她灌输公式和知识点了，而是要对竞赛的题型进行熟悉, 快速分析题干信息，知道该从何下手。
　　
　　看到爷爷没有走，夏天愣了一下，随即就蹦跳着过去了, 喜笑颜开, 挽住了他的胳膊, 说道：“您不是很忙吗？早点忙完了早点休息，就不要操心我了。”
　　
　　夏老爷子也是乐呵呵的：“没什么事儿，爷爷都这么大年纪了, 还能忙活什么？补课累不累？想吃什么，爷爷去给你买……”
　　
　　凌太太在后头干咳一声。
　　
　　夏老爷子立刻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来，还在别人家呢，又改口说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补完课吃点夜宵。”
　　
　　“有的有的，凌晨家阿姨做饭很好吃呀，夜宵也好吃。”
　　
　　夏老爷子又嘟囔道：“咱们家阿姨做的更好吃……”
　　
　　“嗯嗯，上次跟姑姑一起吃过了，明天我回去，就能吃到了。”
　　
　　夏老爷子：“我说的不是这个，是咱们家，京市那个家。”
　　
　　夏天也连忙改口：“等我考完试，就跟爷爷一起回去吃。”
　　
　　夏老爷子顿时笑了起来，心满意足。
　　
　　吃过晚饭，他就不好继续再待在别人家里了，夏蘅也打了电话来，催促他早些回去休息，夏老爷子便依依不舍地坐上了车，眼巴巴地看着小孙女儿：“明天记得给爷爷打电话，补完课爷爷就来接你。”
　　
　　夏天点头：“嗯，我一定记得。”
　　
　　送走了老爷子，夏天舒了一口气，正准备回去阁楼，继续辅导竞赛试题，许耀东也走了出来。
　　
　　时间不早了，他也该回去了。
　　
　　许耀东站在那里，盯着她看，眼神复杂，几次欲言又止，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夏天却没那么多感慨，仰起头看着这个比她高了大半个脑袋的少年，说道：“你的人生，想要过成什么样子，我相信你应该有所计划了，那就努力去做吧。”
　　
　　许耀东嗫嚅道：“我不像你们，根本不擅长学习，补习了我也学不会。”
　　
　　夏天笑了起来：“上大学的途径很多，不是只有高考，也不是必须要参加竞赛。”
　　
　　许耀东迟疑：“你是说，我可以跟凌晨一样，走艺术生的道路？”
　　
　　“体育生。桑老师不是找过你好几次吗？”夏天回道，“我建议你去跟桑老师具体聊聊看，这方面我不懂，但是我知道，体育生进了省队，也可以保送。”
　　
　　“保送？！”许耀东的眸子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我明白了，明天我就去学校问问看。”
　　
　　什么流程啊、竞赛啊、省队啊、国家队啊……他都听得一知半解，不太明白，但是保送许耀东知道啊，那是顶尖的学生才有的待遇！
　　
　　要是他也能保送，岂不是说，他也没有落下夏天多少？
　　
　　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许耀东的心情就好得不得了，快快乐乐的回家去了，连弟弟阴阳怪气都没理他，径直回了自己房间，打开电脑，开始查询体育生保送的相关事宜。
　　
　　凌晨听说之后，感叹道：“傻孢子真可爱。”
　　
　　夏天却说：“我倒是觉得，可能性很大。”
　　
　　凌晨一听，顿时兴致勃勃：“那我呢？体育生都能保送，那，艺术生也可以的吧？”
　　
　　“这你就为难我了。艺术生非常出色的，非富即贵，或者出身艺术世家，天赋和金钱缺一不可，不是我们家这种条件能接触到的。我知道体育生可以保送，是因为我初中英语老师的儿子，就是进了省篮球队，然后保送到了985大学，现在还在打篮球呢。”
　　
　　说着，夏天突然又想起来一个人：“你可以问问我哥啊！他高中读的明华中学，都是有钱人，肯定有走这条路的吧？”
　　
　　凌晨抱着手机，滚到了床的另一边，愁眉苦脸，思索着该怎么开口。
　　
　　夏天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又不会偷看~”
　　
　　凌晨羞恼：“不准笑！”
　　
　　夏天捂住了嘴巴，又说：“我没笑。要不你去阳台直接给打个电话？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联系了。”眼看着凌晨脸又红了起来，夏天连忙闭嘴了，“我再去复习一下今晚的知识点。”
　　
　　周一再回到学校的时候，竞赛班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因为今天，就要公布参加联赛的学生名单了。
　　
　　周韵抱着夏天的隔壁，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深呼吸，我已经是参加过一次的人了，该表现的有点见识了！”
　　
　　夏天忍不住笑：“你紧张什么？你是咱们班的第一名，淘汰谁也不可能淘汰你啊。”
　　
　　周韵翻个白眼：“别吹捧我了，咱俩并列第一好不？我算了总成绩，我就比你高了3.5分，按照联赛模式，咱俩成绩一模一样。我怀疑你就是故意的！”
　　
　　联赛一试，4分一个档，二试十分一个档，3.5的差距，很有可能就是一样的分数。
　　
　　想也知道，联赛之后，夏天就会超过她了。
　　
　　这个学习能力，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但是，智商这东西，是天生的，只能让自己放平心态了。要不然，迟早得被憋死。
　　
　　夏天叹气道：“我们的眼光，还是太狭隘了。你得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想想凌烨，你就平衡了。”
　　
　　周韵：“……”
　　确实。
　　
　　根本就无法企及的目标，不平衡还能怎么办？
　　
　　孙盛名一上课就公布了名单，也让那些没能进入到联赛考试的学生，早点回到正常的学习状态去。
　　
　　剩下的二十人，则继续紧张地进行刷题训练。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是竞赛班的最后一天课程了。孙盛名也没再讲题，而是将接下来的考试事项，大体说了一遍：“明天我带队。今年的考场在明华中学，到了之后先去找自己的考场，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我联系。”
　　
　　夏天眨了眨眼，这可真是太好了！考场这么近，省了来回折腾的时间，也省的人生地不熟，无形之中增加心理压力。
　　
　　既然就在家门口，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了，带着学生证和准考证过去就行。
　　
　　当天晚上，夏天收到了数十条来自长辈和朋友的关心。
　　
　　“明天就考试了，姑姑给你炖了鸡汤，过来喝一碗？”
　　
　　“爷爷给你买了全套的新文具，明天带着去考试，一定旗开得胜！”
　　
　　“天天，考场在明华中学是吧？今晚接你回家，明天哥哥带你去找考场。”
　　
　　“夏天，我让小叔叔亲自给你写了考试符，放学咱们一起回我家去拿啊！”
　　
　　“夏天，今晚不上晚自习吧？提前开个庆功会？”
　　
　　“天天妹妹，你是更喜欢这个小熊的书包呢？还是更喜欢这个小松鼠的？哥哥给你送去吧，心情好了考试就能考得更好。”
　　
　　……
　　夏天：“……”
　　大可不必。
　　
　　夏天果断拒绝了这些不靠谱的提议，又给凌晨回道：“我觉着凌烨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休想骗我！不过你要是想见我二哥，就明早陪我去明华中学吧。”
　　
　　凌晨叹气：“可是我觉着，小叔叔应该真的很想见你。”
　　
　　夏天：“……我觉着你可能搞错了什么，你想当我嫂子木得问题，但是也不用非要我去给你当婶婶吧？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现在喊我几声祖宗补偿一下吧。”
　　
　　凌晨：“……咱们脆弱的友谊暂时结束了，我要拉黑你五分钟。”
　　
　　夏天：“别啊，你这样不利于追我哥。”
　　
　　然而，凌晨真的把她拉黑了，恼羞成怒。
　　
　　呵，女人。
　　
　　准备回家吃饭的时候，夏天在教学楼出口遇到了孙盛名。
　　
　　对方很是惊讶的样子：“还没走？今晚就不用刷题了，好好休息，争取明天以最好的状态进考场。”
　　
　　夏天点头：“嗯，把考试需要的东西检查了一遍，直接就带回去了。”
　　
　　她下午的时候就跟孙盛名说过了，明早直接到明华中学门口等待集合，就不过来这边了。
　　
　　孙盛名又问道：“家里人来接你了吗？我送你出去。”
　　
　　漂亮的女孩子，走夜路难免让人担心。
　　
　　尤其是，经历了她继父那件事之后，孙盛名每次晚自习后，都要看着她回到宿舍，才算是安心。
　　
　　夏天倒是知道这段时间他对自己的关心，但是对方什么都没说，她也就当做不知情，这次也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魏琛在校门口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看到夏天的时候，也连忙往这边走了几步，接过了她的书包，对着孙盛名道谢：“又让孙老师多跑一趟。”
　　
　　孙盛名摆了摆手：“赶紧回去吧。我就住在学校里，几步路，不碍事。”转身要走人，又想起来一件事，叮嘱道，“今晚别再讲题了啊，休息好最重要。”
　　
　　魏琛笑着点头：“天天有更好的老师，也不喜欢我给她讲题。”
　　
　　他说的是凌烨。
　　
　　孙盛名也就没再说什么了，笑了笑，就走了。
　　
　　“紧张吗？”
　　
　　夏天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
　　
　　魏琛就放心了：“那就好。当成平时的考试就好，你成绩稳定，多半还是在200分上下，这个成绩，足够让你进入冬令营了，还有足够的时间继续提升。”
　　
　　夏天的进步，也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从未接触过竞赛，而且因为那些糟心事，放弃了学业将近一年时间，夏天却用了不足两个月的时间，再次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前途无限。
　　
　　除了这个词，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夸赞了。
　　
　　宋姗姗今天也走的晚，这周是她值日，孟星星又故意使坏，积攒了好多活儿，就等着周五让她去干。
　　
　　宋姗姗气的想骂人，但是孟星星却早就溜了。她再多意见，也只能先干完值日再说，然后，就一直忙到现在。
　　
　　遇到夏天，实属意外。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夏天身边的那个高个子少年，是魏琛。下意识地，宋姗姗就忍不住想要找个角落将自己藏起来。
　　
　　仿佛这样，就不会有人发觉她的狼狈。
　　
　　她至今也仍是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
　　
　　夏天她明明，已经跌落到尘埃里了啊。
　　
　　可是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她就再次站了起来，而且比以前站的更高。那些年幼时候愚蠢又可笑的梦想，在她身上一一实现，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
　　
　　夏天突然停下了脚步，往后面看去。
　　
　　魏琛也警惕起来，将她护在自己身侧，轻声问道：“怎么了？”
　　
　　“听到脚步声了。好像是同学，没事了，咱们上车吧。”虽然只有一瞬，夏天还是看到了，那是宋姗姗。
　　
　　那双鞋，她可真是太熟悉了。
　　
　　因为她有一双那样的鞋子，是父亲在世的时候，送给她的，十五岁的生日礼物，四位数，很贵。所以夏天一直没怎么舍得穿，就生日那天，穿了一次。
　　
　　再后来，父亲去世，那双鞋，就成了最后的念想。夏天当做收藏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但是在进入到宋家之后的第二个月，那双鞋就不见了。
　　
　　当然不是宋姗姗拿去穿了，她的脚，比夏天大了四个码，不可能穿得上。
　　
　　再后来，宋姗姗就有了一双同品牌同款式、刚好是她的码的鞋子。
　　
　　夏天那会儿还憋不住话，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跟宋姗姗打了一架，指责她偷了自己的鞋子……
　　
　　结果，可想而知。
　　
　　宋家的爷爷奶奶，不可能站在她这一边，满嘴的嘲讽，甚至在邻居之间，宣扬她是个张嘴就诬陷兄弟姐妹的坏孩子，家风不正。
　　
　　凡是涉及到父亲的事情，夏天都格外莽撞。
　　
　　她已经失去他了，那些人却仗着父亲不能再开口辩解，肆意污蔑他。
　　
　　夏天对周慧的失望，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看她神情不虞，魏琛略微上心了些，车子掉头的时候，刻意往校门口的方向开的近了些，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微胖的女生。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宋姗姗，夏天之前那个继父的女儿。
　　
　　看来，过去一年的时间，小表妹在宋家，是真的过得很难啊。看到这些人，都会让她心情变得不好，得想个法子，让这家人离她远一点。
　　
　　“不是说了，今晚不要看书了吗？”回过神，看到夏天在翻习题册，魏琛连忙又提醒了一句。
　　
　　“闲着也是闲着，无聊也会心烦，不如找点事情做。”
　　
　　魏琛笑了一下，从车子的储物柜里翻了一下，找出来一个盒子：“看看这个？”
　　
　　夏天打开来，是一只尖叫鸭。
　　
　　顾名思义，捏一下就叫的很惨的小黄鸭。
　　
　　夏天：“……”
　　如果她现在小学二年级，可能真的很喜欢，但是她高二了。
　　
　　不过，魏琛车里怎么会有这个？
　　
　　夏天顿时警惕起来，问道：“哥哥，你喜欢这个呀？还是买给哪个女孩子的？”
　　
　　魏琛倒是没有多想，解释道：“路过商店，看到就买下来了，给你的。”
　　
　　夏天一下子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不然，凌晨得哭死。
　　
　　第二天，进入到考场之后，夏天的心情顿时就平静下来了，将准考证和学生证放到桌子一角，然后把签字笔和铅笔橡皮都放到手边，等待着试卷下发。
　　
　　答题铃声响起的时候，夏天已经将试卷大致看了一遍了，第一感受就是，不算难。除此之外，她就没再多想了，很快进入到了答题状态中去。
　　
　　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
　　
　　总感觉也就十几二十分钟，交卷铃声却突然响起。
　　
　　老师收走了试卷之后，夏天也没着急离开考场，听着周边的同学们，已经有人开始讨论起刚刚的试题了。
　　
　　“第一题还算简单，答案是1/3对吧？”
　　
　　“我也是1/3。第二题呢？我觉得有点难，考的知识点太多了，我脑子都乱了，也不知道算对了没有，你们的答案都是多少？”
　　
　　“我算的是5。”
　　“我是7。”
　　
　　这一题，答案就众说纷纭了。
　　
　　夏天没有做声，听了一圈之后，发现大约有一半的人做错了，就不禁开始思索，这题有这么难吗？第二题都觉得难，那第四题呢？夏天觉得，那才是最难的一道题目，题干看着高大上，但是扣扣索索，总共给了三个条件，其他的，都需要通过这三个已知条件进行推断。
　　
　　抱着这样的疑问，夏天看向了讨论的人群，发出了灵魂质问：“第二题，很难吗？那，第四题呢？”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整个考场瞬间都变得寂静无声。
　　
　　不多会儿，就有人嗤笑了一声。
　　
　　夏天抬眼看了过去，是个个子不高、皮肤却很白的男生，头发半长，刘海也到了眉毛下面，遮住了他本来就不大的小眼睛。鼻翼两侧有几颗很显眼的雀斑，倒是不丑，但人本来长得也不帅，放进人群里就找不见的那种。
　　
　　夏天没有做声，只是看着他，想听听他有什么高见。
　　
　　雀斑男生也正看了过来，脸上有瞬间的呆滞，眸中的惊艳明明白白，甚至一时半会儿都没了言语。
　　
　　坐在夏天后排的女生小声说道：“我，第二题答案都不确定对错，第四题直接就放弃了，我没找到论证的切入点。我感觉，今年的题目偏难。”
　　
　　夏天眨了眨眼，理智地闭了嘴。
　　
　　雀斑男生这也才回过神来，微微抬了抬下巴：“按照今年的难度，能答对一半，基本就能拿到省级名次了，说不定还是一等奖。集训队的都未必能答对第四题。”说着，又撇了撇嘴，脸上明晃晃写着，“就你？”
　　
　　“第一次参加竞赛吧？”旁边又有人问道。
　　
　　夏天大方点头：“嗯，第一次。”
　　
　　“那就多刷题，少说话，免得被人看笑话。”
　　
　　夏天“哦”了一声，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走人：“就算你能参加数学联赛，证明数学成绩很好，也希望你能加强语文的学习。”
　　
　　雀斑男生愣了一下。
　　
　　夏天又说：“有句话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要总是拿自己眼皮子底下的那点所见所得，去衡量别人的实力。”
　　
　　有人“噗嗤”笑出了声，是坐在最后排的一个男生。
　　
　　不得不说，数学联赛的考场内，大半的考生都是男生，30人的考场，只有六个女生。
　　
　　那个男生穿的是银灰色的小西装，一看就知道，是明华中学本校的学生。
　　
　　被人嘲笑，雀斑男生一下子就涨红了脸：“你们这些女生，也就只会说大话了！”
　　
　　夏天也忍不住笑了一下，眸子里却没有半点笑意：“你们男生，就只会搞性别歧视？”
　　
　　明华中学的那个高个子男生拍了拍手，像是在给夏天鼓掌：“说得好！有些人，实力不怎么样，却是自信的很。”
　　
　　夏天看向他，摸不准对方是好意还是别有用心。
　　
　　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给她帮腔。两个人既不是同性别，也不是一个学校的，还是竞争关系。聪明人都懂，这时候保持沉默就好了。
　　
　　不管如何，夏天还是道了一声谢，转身就往外走。
　　
　　休息时间很短，她得先去下一个考场看看。
　　
　　他身高腿长，三两步就到了夏天身边，说道：“我叫张闻声，是明华中学高二的学生。我看到魏学长送你来的，你们是兄妹？”
　　
　　夏天顿时了然。
　　
　　怪不得！原来是看在表哥的面子上。
　　
　　“嗯，他是我表哥。谢谢你帮我说话，不过没必要，我觉得我们俩的水平不在一个层次上，以后也不会有多少交集。下一场都不在一个考场了，不至于在乎这些话。”
　　
　　张闻声点点头，也说道：“确实不用在意，我也不是因为学长才帮你的。主要是，我想问问，第四题的答案是什么。”
　　
　　夏天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a的取值范围是0~3。”
　　
　　张闻声叹气：“果然，我一开始的思路是对的。当时快到时间了，我一紧张，就不确定了，写了三分之一了中途又换了思路，然后就没答完。”
　　
　　夏天倒是没觉得多惊讶，她能够做完第四题，那么，周韵也一定能。其他学校的人，像周韵这种水平的，很可能也有一两个。所以，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是成绩最好的那个。
　　
　　尤其是，在看了凌烨当年的成绩之后，她这点儿成绩，压根儿就不好意思拿出来吹嘘。有时间，就很羡慕像是雀斑男生那样自信的人。
　　
　　“但你要是放弃了第四题，却把其他的都答完了，分数反而比我高。”夏天才不会被他刻意的失落蒙蔽。
　　
　　张闻声笑了起来：“唉，你怎么这么聪明……”
　　
　　夏天对着他挥了挥手：“我去找考场了，有缘省集训队见面。”
　　
　　张闻声目送她离开，唇角带着笑意，也转身去了自己考场。
　　
　　二试结束后，孙盛名通知所有参加竞赛的同学，在教学楼门口集合，确认每个学生都安全出了考场之后，才宣布解散：“都回去休息吧，周一先回各自的班级去上课，成绩出来了会通知大家。马上就要月考了，不要松懈。”
　　
　　周韵顿时就抱着夏天的胳膊哀嚎起来：“高中生的宿命，就只剩考试了吗？”
　　
　　陈铭看着她：“难道你还想去拯救世界？”
　　
　　周韵一脚踹了出去：“不会说人话就闭嘴啊！”
　　
　　“说了实话就说不是人话，难道只有夸你是天才美少女，这才叫人话？”
　　
　　周韵撸起袖子就冲了过去，一定要给他点教训！
　　
　　看着大家都这么活泼，孙盛名也就放心了。
　　
　　这种考试难度大，学生们心理压力也大。考的好不好先不说，能保持平常心最重要。竞赛能得到名次那当然最好，多一条录。但是，输了也就输了，没必要太在意，后头还有高考，可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
　　
　　“答对了几道题？”孙盛名更关心夏天的成绩。而且，她的心理素质，远远要强于在场的这些学生，孙盛名也就只敢问问她了。
　　
　　“一试填空题都做完了，解答题写了一道，第四题也写了，其余的没做完，我估摸着，可能在80分左右；二试答对了三道，第四道只写了一个公式。”
　　
　　孙盛名一听，顿时喜不自禁：“200分靠上？”




36.  第 36 章   她小叔叔脾气这么坏？……

　　夏天不敢确定, 想着还是谦虚点好，便说：“左右吧？”
　　
　　陈铭一跑回来, 就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夏天你竟然考这么高分？！”
　　
　　在竞赛班一个月的时间，大家对彼此的实力，也有了一定了解。一中今年严重阴盛阳衰，虽然班里就只有四个女生，但第一第二永远都是周韵和夏天，而且两个人的成绩, 遥遥领先。
　　
　　周韵也就算了，一入学大家就知道了，天才数学少女，每次考试, 数学都是满分, 一般人也比不上, 所以输的心服口服。
　　
　　但是夏天上学期期末考试还是倒数啊, 数学都没及格，不过一个暑假的时间, 竟然就再次回到了最佳状态，甚至还遥遥领先。
　　
　　大家心里就难免有些想法了——夏天能做到的，他们未必不能。
　　
　　可是，夏天到底是从哪请来的辅导老师, 又是怎么练习的, 大家一直议论纷纷。
　　
　　陈铭觉着, 要是这次夏天真的进了冬令营，想必有不少人就开始酸了。虽然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不是有好的老师, 就能进步神速，但要承认自己不如别人，那就更难了。
　　
　　“周韵呢？”孙盛名又笑眯眯地看向另一名种子选手。
　　
　　本来一中今年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周韵身上，她的天赋和在数学方面的领悟能力，根本无需质疑，不用问老师们也都觉得，她必定能走到国家集训队。
　　
　　所以，夏天才是那个意外之喜。
　　
　　“跟夏天差不多吧。”周韵一出来就跟夏天对过答案了，两人答完的题目差不多，答案也一样。一试4分一个档，二试10分一个档，不出意外，两个人应该都是在196-206这个分数区间，名次上最多能差个3名。
　　
　　孙盛名顿时喜笑颜开：“走了走了，都回家休息去，成绩下来了老师请你们吃大餐。”
　　
　　顿时就有学生“嗤”了一声：“老师，今天请不行吗？考了一天的试，我们也很累啊，不应该吃点好吃的，犒劳犒劳吗？”
　　
　　“就你一个人想吃，其他同学都想回家。”
　　
　　夏天点头：“嗯，我得先走了，我爷爷来接我了。”
　　
　　孙盛名连忙说道：“快去吧。”
　　
　　周韵盯着夏天的背影，感叹了一句：“天生富贵命啊。”
　　
　　赵远文也正盯着那边，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你说得对，命运真是太奇妙了。”
　　
　　周韵：“？？？”
　　你这个人说话好奇怪啊。
　　
　　走出教学楼，夏天就看到了魏琛，他正被几个明华中学的学生围着，在说些什么。
　　
　　兄妹两人心有灵犀，夏天看过来的时候，魏琛也正好抬起头，立刻就对着她笑了起来，挥了挥手，跟学弟学妹们说了两句什么，就连忙走了过来。
　　
　　“走吧，爷爷该等急了。”
　　
　　魏琛丝毫没有打算问考试情况的意思，这让夏天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了，整个人有点呆呆的。
　　
　　“怎么了？”魏琛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低头看过去，正看到她鼓起来的小包子脸，长睫毛忽闪着，带着几分迷茫，就忍不住伸手戳了两下。
　　
　　夏天立刻回过神来，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魏琛笑：“才要问你呢，怎么突然就走神了？”
　　
　　“哦，在想自己能考多少分，大概在什么名次。”
　　
　　“考完了就别想了，尽力就好，你才高二呢。”魏琛安慰她，“再说，你成绩一向稳定，有什么好担心的？”
　　
　　“话是这么说……”
　　
　　“这么说就对了，别想了。”魏琛扶着她的肩膀，将她的方向拐向停车场，“想想有没有特别想要的礼物，马上就是你生日了。”
　　
　　夏天愣了一下，她自己都忘记这事儿了。
　　
　　去年生日的时候，父亲刚去世没几个月，她和周慧都是焦头烂额，根本没人提起来她过生日的事情。
　　
　　今年刚好又是竞赛的时候，这段时间忙着刷题，也早就抛之脑后了。
　　
　　“没有特别想要的，不要送我五三，也不要送我娃娃。”
　　
　　魏琛忍不住笑：“好好好。”
　　
　　刚坐上车，凌晨就打电话过来了：“考完了吧？难不难？估分多少？”
　　
　　“200左右吧，可能。”
　　
　　“哇，夏天你好厉害！我听他们说，今年一试很难，100分左右就有可能是一等奖。”
　　
　　“不好说。”
　　
　　“反正你前三名肯定稳了！”
　　
　　“我的目标是前八，前五恐怕都有点悬。”
　　
　　她接触竞赛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就算有精神力加持，以及凌烨这个超级外挂给她辅导，夏天也觉得，能进入前八，就已经达到她的预期了。
　　
　　两人说了将近十分钟，才挂断了电话。
　　
　　魏琛倒是知道，她有个很好的朋友，是凌家的孩子，便也没有多问。
　　
　　考完试之后，还有不到五天的时间，就是夏天的生日了。
　　
　　夏蘅和夏老爷子兴致勃勃地从一周前就开始准备，包下了海市一个著名的会所大厅，给夏天庆祝十六岁生日，还让她邀请同学和朋友一起来。
　　
　　“虽然小了点，毕竟海市不是咱们本家的地儿，更大一些宴会厅临时不好找，条件也不够好，相比起来，就只能选这个了。我问了下，能容纳五百人，要是坐不开，就在隔壁再加一个休息的包间。”
　　
　　夏天：“不不不，不用了，太浪费了，我没几个朋友，同学们关系好的也不太多。”
　　
　　而且，他们也未必愿意来，到时候，加起来可能五十人都没有。这么大的宴会厅，一天肯定得不少钱。
　　
　　夏蘅笑道：“你哥哥那边，应该有不少同学朋友来。你要是愿意的话，就跟他们打个招呼，不乐意就不用搭理。”
　　
　　夏天一听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她在海市读高中，很可能暂时都接触不到家里的人际关系，所以姑姑和爷爷，这是打算让她先进入到海市的同阶级圈子里去，以便让她在海市的这两年，也能过得舒坦些。
　　
　　虽然觉得没必要，毕竟她需要大量的时间去学习，可能根本没空儿去维持这些关系，但，来自家人的关怀，依然让她十分感动。
　　
　　“我知道了，谢谢姑姑。”
　　
　　夏蘅捏了捏她的小脸，又说：“联赛考完了，月考也考完了，这周开始，就回家来住吧，司机每天晚上去接你。要是觉得远，咱们就在一中附近再买套房子？”
　　
　　“不不不，不远。”夏天连忙拒绝了。
　　
　　虽然知道家里真的很有钱，但是作为无产阶级生活了这么多年，夏天仍是完全不能适应这种一掷千金的作风。
　　
　　许耀东这几天也不知道在忙活啥，凌晨特意提前五天给他发了消息：“夏天要过生日了！！！准备好礼物！”
　　
　　将近半小时，对方才回过来：“知道，不可能忘记。”
　　
　　“你到底在忙啥？”
　　
　　“忙我的特长生，差不多快搞定了，晚上我回家了再详细说，我还在忙。”
　　
　　凌晨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也就放下心来。
　　
　　许耀东草草回复了凌晨之后，立刻将手机放进口袋里，跟走在前头的凌烨说道：“就是这里了，10号楼2单元401。”
　　
　　凌烨应了一声，抬眼看了过去。
　　
　　虽然距离很远，但他的视力极佳，尤其是在夏天的帮助下，已经学会集中注意力，控制极其细微的一些能量，让他的五感，在极短的时间内，有个质的飞跃。
　　
　　所以，很轻易就看清楚了，许耀东所说的那栋房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里面住着一家三口，应该就是周慧的租客。
　　
　　是个活泼又调皮的小男孩儿，一边尖叫着一边到处乱跑，拿着水彩笔在墙纸上留下深深的痕迹。这种事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墙纸几乎都被毁的没法看了。
　　
　　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碌，疲惫地喊了一声：“你管管他！退租的时候要赔钱的！”
　　
　　父亲坐在沙发上，宛若一坨shi，抱着手机纹丝不动：“又不是第一次了，反正都要赔的，画成什么样有区别？”
　　
　　凌烨收回了目光，问道：“直租还是通过中介？”
　　
　　“直租。周慧为了每个月多拿五百。”
　　
　　凌烨就没再说话了，站在那里也不动。
　　
　　许耀东又说：“夏天说，这栋房间的装修和家具，都是她爸爸在的时候，带着她一件一件去挑选的。”
　　
　　这房子里的一切，都有着夏天父亲的痕迹，甚至连房间里的空气，都是那些曾经的美好时光。
　　周慧将房子租出去的那一天，夏天也是站在这里，绝望到麻木。她所期待的魔法，也成了遥不可及的星光。
　　
　　原本许耀东以为，夏天的祖父和姑姑这些亲人都找来了，这房子应该很快就收回去了，却没想到，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动静。
　　
　　不过，这倒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你也要给夏天准备生日礼物吧？我觉着，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当然，我还是觉得，你应该买下来后，转卖给夏天的爷爷，让他送给夏天更好，你一个外人，送房子的话……”
　　
　　凌烨突然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许耀东吓得一哆嗦，直接就闭嘴了。
　　
　　凌烨不解气，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两下：“用你说！用你说！我还不如你脑子好使是吗？！”
　　
　　许耀东：“……”
　　他就是提个建议而已！
　　
　　为什么凌晨从来没说过，她小叔叔脾气这么坏？
　　
　　又看了一会儿，凌烨转身往外走：“明天早上八点，我带你去拜访老师。七点五十到我家门口，不许迟到。”
　　
　　许耀东顿时喜笑颜开：“谢谢小叔叔！”
　　
　　凌烨：“……”
　　想了想，又把手放了回来。
　　
　　孩子本来就不聪明，还是别再打了，万一更傻了。
　　
　　许耀东几乎是一路上扬着嘴角回去的。免得破坏自己的好心情，他也没有回去渣爹那边，而是去了外祖父居住的宅子，这边距离凌家祖宅，还要更近一些。
　　
　　外祖父的医生正在为他检查骨骼的愈合状况，许耀东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迫不及待先跟凌晨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你叔叔他同意带我去拜师了！你说得对，他肯定喜欢夏天！”
　　
　　凌晨：“？？？”
　　我也肯定你脑子有泡，这都乱七八糟什么玩意儿？
　　
　　“说清楚。”
　　
　　许耀东絮絮叨叨语音跟她说了一大串，凌晨总算是明白了。
　　
　　——自从上次夏天跟他说，可以走体育生保送的路之后，许耀东这段时间确实一直在到处咨询，从学校的老师，到省队的教练，凡是他能想到的、母亲留下的人脉，他都用上了，最终确定，自己确实可以一试。
　　
　　“桑老师说，我天赋还算不错，但是起步太晚，学校条件有限，让我在外面找些专业教练，给我补补课。就算进不了省队，也能达到大学招考的专业课标准。但是我们家情况你也知道，我不想让那个人渣知道，不然……”
　　
　　“所以我就想到了你叔叔，他那么厉害，一定也认识好些厉害的老师。所以我就带他去看了夏天家的房子，嘿嘿……”
　　
　　凌晨颇为意外，没想到单细胞动物动起脑子来，倒也挺活络。
　　
　　“那你明天请假去拜访老师？”
　　
　　“嗯，我跟桑老师说过了。”
　　
　　许耀东刚回完这一句，一抬眼就看到外祖父站在了他跟前，吓得他差点跳起来：“外公……”
　　
　　“你刚才说什么？凌烨要帮你找老师？他好起来了？”
　　
　　许耀东一脸茫然：“好什么？他一直都很好啊……”
　　
　　凌家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多。从他十三岁开始，渣爹就有意无意将他排开了，不让他接触到海市这些上层的家庭，甚至高中都去了一中，他的很多小学初中同学，基本都在明华。
　　
　　“外公，您坐，医生不是说了不让您久站嘛。”
　　
　　老爷子在年初的时候不慎摔了一跤，坐了大半年的轮椅，这才刚刚能够站立起来，可不能再出意外了。
　　
　　“我是说，凌烨亲口答应的，带你去拜访老师？”老爷子心思转得快，立刻就换了个说法。
　　
　　“对啊，我刚就去找他了。约好了明天早上我去他们家，他带我去找老师，应该是已经给老师说过了。”
　　
　　老爷子很高兴：“他介绍的必然靠谱，你好好学，其他的不用多想。”
　　
　　许耀东也点头应下：“嗯，我一定会的。”
　　
　　老爷子又说：“一会儿自己去阁楼看看，给老师带件礼物。”
　　
　　“不用，凌烨说了，人家不稀罕。”
　　
　　老爷子又说：“那你就买点水果，第一次上门，总不好空着手。”
　　
　　许耀东点头：“我记得了。”
　　
　　“还有钱吗？”
　　
　　“这您就不用操心了，我手里头现金多的是，我又没什么烧钱的爱好……”
　　
　　许耀东确实有不少钱。他母亲临终前，还是长了个心眼儿，不仅将自己全部股权转给了儿子。在他未成年之前，每年的分红和盈利，都直接打到儿子卡上，由他本人支配。
　　
　　那时候母亲说：“哪怕你扔了，花天酒地消费了，也比喂狗好。”
　　
　　许耀东一直记着这句话，但也没有乱花钱。他被迫离开了那个花花世界，却也远离了那些烧钱又没什么用处的消费习惯，这些年来，手里面也攒下来一大笔钱。
　　
　　人一旦有了目标，做起事情来，就觉得特别有动力，早起都变成了期待。
　　
　　许耀东一大早就爬了起来，精心打扮了一下，让自己看上去更加精神有活力，特意剪短的头发也稍稍打理了一下。这样才能体现出，他是个不怕苦不怕累能够认真练体育的高中生。
　　
　　回头凌晨就把许耀东去拜访名师的事情给夏天说了，不过没有说房子的事情，都说了是生日礼物，这份惊喜就不应该由她来揭开。
　　
　　夏天也放心不少：“他自己愿意努力，就是好事。”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之后，夏天就陆陆续续收到了好几个大红包，包括远在海外的大伯和堂哥，也都发来了亲切的慰问。
　　
　　“生日快乐！祝天天越来越漂亮！”
　　
　　“谢谢大哥哥。”
　　
　　“这是天天回家后的第一个生日，可惜哥哥还在赶论文，不能回去。不过天天放心，明年哥哥一定不会缺席。”
　　
　　夏天应道：“大哥哥好好写论文，不要熬夜了，会秃。”
　　
　　夏钧铭：“……”
　　“必不可能，咱们家没有这个遗传，天天不要担心。”
　　
　　夏天：“那就好，大哥哥你可以安心熬夜了。生日蛋糕大哥哥也吃不到了，不过等大哥哥回家的时候，我可以带你去吃新的。”
　　
　　夏钧铭：“……”
　　
　　妹妹很可爱，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两个人聊了十来分钟，夏钧铭就继续跟论文作斗争去了，夏天也切了界面，去回复其他人的消息，主要是凌晨，她已经在嚎了好几分钟了。
　　
　　“明天你几点过来？我让哥哥去接你？”
　　
　　凌晨拒绝了：“不用，爷爷奶奶都要来，我们一家坐自己的车就行。”
　　
　　“那也好，到了喊我。”
　　
　　“你喜欢红包还是礼物？”
　　
　　夏天回道：“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凌晨：“……行吧，还好我做了两手准备。”
　　
　　“都准备好了，不送我留着干嘛？”
　　
　　“夏天天你最近很嚣张。”
　　
　　“因为我可爱啊，你又舍不得打我。”
　　
　　凌晨一下子笑出声来，在床上打滚。
　　
　　这种久违的欢乐，自从懵懂的幼童时期过后，就再也没有体验过了。没想到，在即将长大成人的前夕，还能够再次感受到。
　　
　　凌晨抱着手机，脸上的笑容就没散去。
　　
　　这一生最幸福的事情，大概就是，有这样一个好朋友好闺蜜吧。
　　
　　生日前夕夜，主人公一定很忙，凌晨也没有多加打扰，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背了一会儿文言文，凌晨实在静不下心来，便走出了卧室，去将准备好的礼物，以及礼服，都放到一块儿去，免得明早手忙脚乱，忘记了。
　　
　　“小叔叔你也没睡？”
　　
　　凌晨一出门，正巧碰到从阁楼下来的凌烨。
　　
　　“才21点。”
　　
　　凌晨“哦”了一声，又问：“小叔叔，明天你去给夏天过生日吗？”
　　
　　凌烨眉眼低垂，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再说。”
　　
　　凌晨：“……礼物也不打算亲自去送吗？”
　　
　　看这注孤生的节奏，难怪奶奶愁眉不展。
　　
　　“我送的笔记，不比任何礼物都珍贵？夏天也很喜欢。”
　　
　　凌晨：“……行吧。”
　　
　　学霸的爱情，果然不是她能理解的。
　　
　　夏天生日宴的消息，周五的时候就告知了班长赵远文，让他帮忙在班级群里发了一下，希望大家有空都来蹭吃蹭喝。
　　
　　大部分同学都积极响应，表明一定会去，甚至还很兴奋地在私底下开始讨论，夏天的爷爷，究竟是什么级别的富豪。
　　
　　“夏天表哥是魏琛。当年明华中学不是在论坛上八过魏琛的家底嘛，然后被管理员警告了。”
　　
　　“对，我也听说过这事儿。初中的时候，魏琛就是老师们口中的天之骄子了。他的八卦，可不就是满天飞？”
　　
　　“所以，大家都知道魏琛家里有钱，但具体做什么的，就没人知情了？”
　　
　　“不能说，无非就那两种。”
　　
　　大家心知肚明，点到为止。
　　
　　“唉，宋姗姗会不会去？”
　　
　　“她在群里没有说话。”
　　
　　“我要是她，也不好意思出声，恨不能当自己不存在。”
　　
　　“也不知道他们家怎么想的，好不容易跟夏天她妈妈重组家庭了，多好的机会，这还不到一年，就离了。”
　　
　　“这事儿琢磨一下，还挺有意思。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句话是发出来不到二十秒，接着又被撤回了。
　　
　　不过小群里的几个人都看到了，心照不宣地“嘿嘿”笑了起来。
　　
　　此时，宋姗姗确实正拿着手机，看着大家在群里欢呼，讨论着有钱人家的生日宴，都是吃什么好吃的，心里一阵烦躁，恨不能把手机给摔了。
　　
　　偏偏孟星星看热闹不嫌事大，突然给她私发了一条消息：“三班的周韵跟我闺蜜说，夏天的长辈给每一位去参加生日宴的同学，都准备了礼物，价格不菲哦~”
　　
　　宋姗姗顿时气得差点窒息。
　　
　　深吸一口气，宋姗姗再次拿起手机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心里憋着一口气，咽不下吐不出，让她快要崩溃了，脑子里一阵一阵地发热，说话也就口不择言：“看你这贫穷的小家子气！还真以为去了就能占到便宜呢？非亲非故的，人家为什么要送你价值不菲的礼物？你配吗？”
　　
　　“也不想想，前段时间说夏天作弊的人是谁！第一次月考没考过人家也就罢了，还到处叽叽歪歪，说夏天这不对那有问题的……就算真有礼物，人家也不会送你！”
　　
　　噼里啪啦打了好几段话，阴阳怪气，满是嘲讽，发送过去之后，又把她给屏蔽了，宋姗姗才觉得舒服了一些，长叹了一口气，题目也做不下去了，干脆躺到床上去了。
　　
　　她已经决定，再也不要去想关于夏天的事情，甚至恨不能她真的竞赛得到最好的名次，早一点保送，这样，就算在学校，她们也不会再见面了。
　　
　　——不是后悔曾经做了什么，也不是害怕夏天回来报复她。
　　
　　宋姗姗更在意的，反倒是旁人的眼光。
　　
　　从竞赛班回到正常学习状态之后，夏天再次成为班里同学们的焦点，每次说起说起夏天，都是聪明漂亮，皮肤好，光滑白皙，毫无瑕疵，五官精致宛若洋娃娃，气质又好，又甜又飒，比最火的女团成员都要好看精致，腿也好看，骨架纤细，满是少女感，腰又细……浑身上下简直毫无瑕疵。
　　
　　夏天的每一个优点，仿佛都在对应着她的每个缺点，每听到一次，宋姗姗都觉得是在针对自己。
　　
　　宋家其他人都不知道夏天的生日，也没人在意。她身份证上登记的是阳历的出生日期，但是夏父在世的时候，是按照农历日期给她过生日的。夏家人在征求了夏天的意见后，也决定以后都按照农历来。
　　
　　宋为民这段时间忙的焦头烂额，工作上各种不顺，接连出错。还好他只是个干人事的，跟业务无关。据说业务部也出现了不小的纰漏，几个同事面临索赔。
　　
　　他原本想要去找周慧，通过她来锁定夏天的爷爷和亲人，都住在什么地方。——学校他是不敢再去了，保安已经记住他的脸了，作为学生家长，他要是找宋姗姗或是宋明亮，也只能在保安室见面。
　　
　　找夏天？不可能的。
　　
　　他倒是想过放学的时候去堵人，但是前阵子夏天一直在竞赛班，又住校，周末都见不到她回家。宋为民也只好将主意打到周慧身上。虽然他也明白，对方很有可能，并不知情。
　　夏家的人，根本看不上周慧。
　　
　　但，他可以怂恿周慧去闹，自己从中渔翁得利。
　　这么想着，宋为民决定明天就去找周慧。
　　
　　




37.  第 37 章   像不像注孤生的样子？……

　　孟星星收到这些信息, 也是气得抓耳挠腮，在房间里又吼又叫的, 被她妈妈拍了拍门，骂了一顿之后才消停了。
　　
　　宋姗姗说的话很难听，但也不无道理。
　　
　　她跟夏天有过节，还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而且对方也不是以前那种沉闷软绵的个性了，如今成绩又好，又有富豪爷爷为她保驾护航。
　　
　　不用想，她也知道自己去了会是什么待遇。
　　
　　夏天假装她不存在, 一整天都不理她就算是最好的了。但是万一呢？
　　
　　万一夏天记仇又小气，非要把之前发生的事情，翻出来当众说一遍呢？
　　
　　想到这种情况，不用身临其境, 孟星星就开始窒息了。
　　
　　但是她也确实很馋礼物。
　　
　　因为竞赛班一个月的相处, 周韵跟夏天关系一下子就变得亲密起来, 两个人现在的感情, 肯定比班里除凌晨以外的所有人都要亲近。
　　
　　所以夏天才特意告知周韵这个消息，让她也告诉自己身边的朋友, 有空就都去。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礼物的价值，肯定就不可能太便宜。有钱人要面子不说，这又是夏天在爷爷那边过的第一个生日, 一天十几万的宴会厅都租赁了, 还差一个人千儿八百的礼物？
　　
　　想到这, 孟星星就觉得，要是不去，岂不亏出血？
　　
　　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未亮，夏天就爬了起来，打着哈欠下楼去了。
　　
　　为了让她多睡一会儿，昨晚她和姑姑就在酒店住下来了，因为要做造型。
　　
　　自从夏蘅看到亲亲小侄女儿拍摄的MV之后，顿时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夏天适合这种风格啊！
　　可惜，高中生除了校服，平时基本没什么机会去穿别的衣服。再加上夏天要参加竞赛，格外忙，吃饭的时候都不忘看书，夏蘅就算一直心痒难耐，也不得不忍住了，平时就买买衣服鞋子首饰，堆在夏天的衣帽间。
　　
　　仿佛，买了就等于穿了。
　　
　　有了上次拍摄MV的经验，夏天已经很淡定了，手里拿着单词本坐在了那里，任凭造型师在她身上、脸上、头发上大展身手，她只需要安安静静等待造型完成即可。
　　
　　夏蘅每隔半小时就上来看一次，第四次的时候，夏天终于得以可以换衣服了。
　　
　　看到那条小裙子的一瞬间，夏天的表情就裂开了：“就这？”
　　
　　九万九的裙子，就这两块破布？？？还这么薄？？？这年头的钱，已经这么不值钱了吗？
　　
　　看她瞪大了眼睛，满脸茫然的小模样儿，夏蘅笑的前仰后合，都停不下来。
　　
　　造型师就很委屈：“这是D&R的高定，根据夏小姐的身材，特意修改过的，只此一件，穿上保准惊艳。”
　　
　　夏天不懂，便闭了嘴，不再发表意见。
　　
　　她年纪小，长得又精致，一直以来都被打扮的粉粉嫩嫩，又甜又软，这还是第一次穿黑色的小裙子。
　　
　　裙子的设计非常简单，乍一看去，就是常见的赫本风小黑裙。材质摸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轻薄丝滑，有点像真丝，但又比真丝板挺。
　　
　　夏天抱着衣服进了衣帽间，很快就换好了，又穿上造型师助理递过来的黑色小皮鞋，然后走了出去。
　　
　　夏蘅抬眼看了过去，赞叹道：“漂亮！”
　　
　　“真的吗？”夏天迫不及待地走到了镜子跟前，转了个圈，上下打量了一番，也觉得还满意。
　　
　　虽然看上去就像是两块破布，但穿到身上，还是蛮好看的。
　　
　　黑色的面料，衬的她肌肤白到发光，整个人像是一颗黑暗中的夜明珠，发出柔和却又耀眼的光芒。裙子长度刚好到膝盖，露出小腿，又穿了一双五公分的细跟鞋，更加衬的小腿修长笔挺，比例绝佳。
　　
　　头发扎成半马尾，刘海也梳到了两侧，露出光洁的额头，以及细长的眉毛。
　　
　　化妆师把眉毛加粗了一点，又用眼线笔将眼尾勾了出去，软萌萌的脸一下子就有了几分酷飒的气息。
　　
　　“还行吧。”夏天勉强认同，“就是裙子太短了。”
　　
　　她有点不习惯，老觉得凉飕飕的，到处灌风。倒也不冷，就是，很没有安全感。
　　
　　“我能穿条打底裤吗？”
　　
　　造型师：“……%￥#@&……”
　　大小姐你能不要这么接地气吗？
　　
　　一看他的表情，夏天就知道不可以，很遗憾地叹了口气：“行吧。”
　　
　　反正也只有今天这一天的时间，凑合一下吧。
　　
　　做好造型，魏琛也正好上楼来，呆愣了一瞬，笑道：“这个新形象，喜欢吗？”
　　
　　夏天想了想：“可以。”
　　
　　花了钱的，总得有点价值，让大家都误以为她很喜欢，也算是这些钱的价值之一了。
　　
　　魏琛：“……”
　　总觉得妹妹对这件裙子意见很大。
　　
　　“真的很好看，天天可能是不习惯。”
　　
　　夏天点头：“嗯，漏风。”
　　
　　魏琛：“……”
　　
　　正说着，凌晨一家就到了，夏天急急忙忙下楼去。
　　
　　魏琛连忙跟上：“也不用那么急。”
　　
　　“收礼物当然得积极。”
　　
　　以前太穷，凌晨和许耀东送礼物，夏天从来都不收，也不准他们买，因为知道自己无法回以同等价值的东西，占便宜次数多了，友情必然会变质。
　　
　　但是现在，她也是个有十几万余额的小富婆了，礼物肯定回的起，就能大大方方收下了。
　　
　　看到凌烨的时候，夏天眨了眨眼，有一瞬的呆愣。
　　
　　对方已经走过来了，递给她一个用丝带系了个蝴蝶结的笔记本，随即又掏出手机：“转账？还是红包？”
　　
　　夏天自如地接下：“红包吧，看上去更喜庆。”
　　
　　凌晨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实在无处吐槽，就跟身边的人说道：“我小叔他，像不像注孤生的样子？”
　　
　　“像。”对方回的很肯定。
　　
　　凌晨叹气：“希望他的智商和美貌，能够在众多竞争者当中独树一帜吧。”
　　
　　魏琛：“？？？！！！！”
　　
　　几个意思？他妹妹才刚满十六岁！他绝对不允许！就算是凌烨也不行！20岁的老男人，配不上他才十六岁的妹妹！
　　
　　感叹完之后，凌晨才后知后觉，发现站在她身边的人，竟然是魏琛，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
　　
　　魏琛却是笑道：“咱们去那边坐坐吧。——想喝什么？小零食呢？有什么想吃的吗？”
　　
　　凌晨胡乱说道：“都行。”
　　
　　“天天口味偏甜，但也不喜欢很甜的，你们关系好，口味应当也有一部分重合的吧？那我去给你拿糖果和糕点吧。”
　　
　　凌晨看着他，心脏怦怦跳。
　　
　　真的好温柔呀，又善解人意。
　　
　　呜呜呜，这样的美少年，她真是太可了！
　　
　　不多会儿，魏琛就端着一个果盘回来了：“多拿了点，挑你喜欢吃的。”
　　
　　凌晨抿着唇，略带羞怯，努力保持了淑女的样子：“谢谢。”
　　
　　“不必客气，你也算是我的妹妹嘛。”
　　
　　凌晨如同当头棒喝，手里的西梅顿时就不香了……
　　
　　夏天还在跟凌烨说话：“……估分情况就这样。孙老师说，一等奖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省队名额有几个，还不确定，要等全国排名出来。”
　　
　　虽然孙盛名也说，她这成绩，肯定稳了，不过夏天仍是心里没谱，这几天睡觉都梦到还在考试。这样不行，很影响她的学习状态。所以她一直想找凌烨问问，就当是给自己吃个定心丸了。
　　
　　“没问题，按照往年的趋势来看，省队最少也有18人。”
　　
　　夏天“啧”了一声：“竞争果然好激烈！”
　　
　　凌烨屈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不要松懈，到了CMO，才是开始。”
　　
　　夏天由衷地赞叹：“你果然好厉害！”
　　
　　凌烨眯眼看她：“突然之间吹彩虹屁，你想做什么？”
　　
　　“没有，你想多了，就是单纯夸你一下。——外头来客人了，你自己找个地方去休息吧，要是觉得吵，就上二楼，这是房卡。”
　　
　　说完，夏天就跟着姑姑一起去外面了。
　　
　　这些人她完全不认识，不论男女，都是中年且富贵，应当是姑姑家的人情关系，夏天便乖乖站在那里，当个吉祥物。
　　
　　不论是夸她漂亮还是夸点别的什么，夏天照单全收，不反驳也不多话。
　　
　　夏蘅看她呆的难受，小脸都快要笑僵了似的，便说道：“回去跟你的同学们一起玩吧，你姑父马上就到了，剩下的客人他招待就行了。”
　　
　　夏天立刻点头：“我去接姑父进来。”
　　
　　姑父工作很忙，自从来到姑姑家，夏天就见过他两次，还都是刷题到晚上十点多，饿得不行下楼找吃的时候，碰上的。
　　
　　在夏天仅有的这两次印象中，姑父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但是却很细心，会记得她每周六回去，然后准备好小礼物，跟父亲还在的时候一样。
　　
　　有一阵子父亲经常加班，早起晚归，有时候经常好几天都见不到面，父亲便准备了许多小礼物，每天一个，放在书房里。
　　
　　夏天见到礼物就会很开心，因为知道父亲并没有忽略她。
　　
　　为此，夏天对这个姑父的好感度很高。
　　
　　刚走出宴会厅，夏天就看到他正走向这边，正和身边的人说话，表情看上去格外严肃，但在看到夏天的时候，就又带上了几分笑意。
　　
　　“天天真漂亮，跟你姑姑像极了。”
　　
　　夏天也跟着笑：“平时也很像。”
　　
　　“嗯。”姑父应下，又问起来，“朋友们都到了吗？还有需要去接的吗？正好家里的司机都在。”
　　
　　“不用的，班长说了，会帮忙清点人数，确认要来的同学。”
　　
　　“那就快去玩儿吧，我跟你姑姑在，这里的事情不用担心。”
　　
　　夏天点了点头，看到又有个人匆匆忙忙走了过来，看样子是要找姑父说什么话，便也没再缠着他多说什么，转头回了宴会厅。
　　
　　先去找了赵远文，确定当初说要来的同学们都在了之后，夏天也就不担心了：“你们吃好喝好玩好，不用拘束。宴会厅所有东西都是花了钱的，不用小心翼翼。”
　　
　　赵远文笑了起来：“好。”顿了顿，扶了一下眼镜，又说道，“你这样打扮一下，比MV里面还要好看。”
　　
　　夏天接受了他的夸赞，但是随之拒绝了他的提议：“要是这么穿，我以后在学校，连饭都别想吃了，肯定打不到的。”
　　
　　一中的食堂，是最能够体现海市人口密度的地方之一，想要吃好吃饱，下课后就得飞奔过去买饭，晚了就只能就着馒头喝点菜汤了。
　　
　　赵远文笑出声来：“或许，是你家里人更希望你回家吃饭呢。”
　　
　　“那不行，来回路上也挺浪费时间的，等我能保送清华了再说吧。”
　　
　　想起夏天的数学联赛估分，赵远文就觉得心累。在所有科目中，他的数学是最好的，也是最有希望能通过竞赛得到加分或是保送机会的，但是自从夏天突然转变心态，开始再次上进之后，他就意识到，普通人跟天才，果然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像周韵那样的，初中开始就一直是数学满分，反倒已经让人不会惊讶也不会羡慕嫉妒了。
　　
　　“夏天！”
　　“我先过去了。”
　　
　　赵远文点头：“你忙就行，我们不会拘谨的。”
　　
　　夏天笑了起来：“跟同学们都说一声，吃饱了也别着急走，起码撑到下午两点以后。”
　　
　　赵远文早就听说会送礼物的事儿了，此刻也是心知肚明：“好，一定传达到。”
　　
　　夏天回了凌晨身边，问道：“怎么了？”
　　
　　“礼物呀。一会儿人就更多了，我先给你，快看看喜不喜欢。”
　　
　　“是什么呀？”夏天倒是很期待，接了过来，忙不迭地就要拆包装。
　　
　　凌晨笑眯眯地看着她：“当然是你目前最喜欢的。”
　　
　　“那我觉着你可能白花钱了。我目前最喜欢的，是保送清华的名额。”夏天就很无情。
　　
　　凌晨托着下巴，一点儿都不着急：“先看看呗。”
　　
　　盒子里装的是一本习题册，看上去很老旧了，应该被人翻过很多次，有些地方字迹都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但是夏天一翻开就认出来了，这是数学竞赛试题的错题训练和知识点总结。
　　
　　再看到这个笔迹和签名，夏天哪还有不明白的？
　　
　　“你怎么拿到的？就算凌烨已经用不到了，这也是他最珍贵的回忆吧？”
　　
　　——没错儿，这本笔记，是凌烨的，看题目难度和知识点，应当是进入集训队以后的。虽然已经是多年前的东西了，但，思路和公式却一直都是共通的。
　　
　　凌晨嘿嘿笑：“当然是费了点功夫。不过看你喜欢，我就觉得那些时间和精力都值了。”
　　
　　“嗯，很喜欢，谢谢你，凌晨。”
　　
　　“说什么呢？咱们俩的关系，还用得着谢吗？你也不用想的那么严重，对小叔叔来说，这确实很珍贵，但是送给你，能够再次实现它的价值，就更珍贵了呀。”
　　
　　“你这么一说，突然心理压力好大，我怕我万一进入不了国家集训队，那岂不是同时辜负了两个人的期盼？”
　　
　　凌晨作势要拿回来：“那我还是送你别的吧？”
　　
　　夏天当然不肯：“到我手里的东西，还想收回去，门都没有！”
　　
　　两人嘻嘻哈哈闹作一团，正谈的开心，就有不长眼的人走了过来。
　　
　　是周成方。
　　夏天都快要忘记这个人了。
　　
　　“夏天，生日快乐，这是礼物，希望它能让你喜欢。”
　　
　　伸手不打笑脸人，今天他来这里，又是客人，夏天就很礼貌地收下了，神情却也疏离：“谢谢，请自便。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跟服务员说，希望你今天能在这里过得开心。”
　　
　　周成方看着她，眸子里闪过惊艳，不由自主地就又变得油腻起来：“能看到你，已经是我今天最开心的时刻了。”
　　
　　夏天打了个寒颤，有股冲动，想要把面前的盘子呼到他脸上去。不过好歹还是忍住了，又不想继续跟他虚与委蛇，便起身打算上楼去。
　　
　　她宁愿去房间里跟凌烨一起刷题。
　　
　　周成方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没想到咱们两家还颇有渊源。我爸爸跟你姑父，曾经在一个单位工作过，也算是同事了。”
　　
　　夏天：“哦。”
　　
　　一直到夏天准备上楼去的时候，周成方还是跟在她屁股后头，夏天就不耐烦了：“不好意思，我要去休息室拿个东西，暂时无法招待你，请自便。”
　　
　　周成方微笑：“我陪你去。”
　　
　　夏天：“……￥#@%&%￥……”
　　
　　不知道这一脚下去，今天的生日宴还能不能继续了？
　　
　　凌晨走了过来，站在了两人中间，示意夏天上楼去，然后看着周成方，语笑嫣然：“这么闲，陪陪我？”
　　
　　周成方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变得僵硬起来，呵呵笑了两声：“我去拿点吃的，你喜欢吃什么？”
　　
　　“酸酸甜甜的。”
　　
　　周成方点了点头，温柔道：“好。”
　　
　　夏天敲了敲门，凌烨就过来给她开了。
　　
　　“主人公上来做什么？”
　　
　　“歇歇脚。”夏天翻个白眼。
　　
　　凌烨俯视着她，看了看她脚上的高跟鞋，说道：“啧，小矮子。”
　　
　　夏天：“？？？？”
　　人话都不会说了？
　　
　　夏天打开手机，看着收到的转账，数了数微信钱包里的几个零，终于冷静了。
　　
　　“你在看什么？”凌烨凑了过来，“哟，小富婆啊。过个生日一下子余额过百万了，也是发家致富的好办法。”
　　
　　夏天瞅他：“要不你还是别说话了？我刚认识你那会儿，觉得你还挺帅的。”
　　
　　“我一直这么帅。”
　　
　　“你还是闭上嘴更帅。”
　　
　　凌烨依旧俯视着她，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下巴的位置：“努力再长高两公分？”
　　
　　夏天：“……”
　　
　　不想理他，夏天坐到了沙发上，将鞋子脱了下来，盘腿坐在那里，从桌子上拿了自己的单词本，开始背单词和典型句子。
　　
　　凌烨觉得无聊，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却是无所事事。
　　
　　原本想着，今天夏天过生日，不能扫她的兴，便没有将工作带过来，这会儿便无事可做了。
　　
　　看他坐在那里无精打采的样子，夏天也觉得不好意思。
　　
　　这样的人，浪费他的时间，就等于浪费他的生命了，便放下了单词本，说道：“要不要，我教你控制异能的方法？你试试看，能不能掌握要点？”
　　
　　凌烨转头看她，一脸坦然：“果然，你是故意不跟我说的，就是为了骗我给你辅导竞赛试题，是吧？”
　　
　　夏天：“……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你怎么能把别人想的这么坏呢？”
　　
　　夏天义愤填膺，瞪着漂亮的眸子谴责他。
　　
　　凌烨不为所动：“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跟我说？”
　　
　　“因为那会儿我也不确定啊。”夏天理直气壮，“我的异能就这么一点点，平时多用用脑子就干涸了，哪还需要控制？”
　　
　　“哦，那现在确定了？意思就是，通过长期偷取我的能量，你的异能，有了巨大的提升，现在不仅不会用到干涸，还能储存一部分了？”
　　
　　夏天：“……%￥#@&…%￥……”
　　
　　“国家给你这么聪明的脑子，就是为了让你分析我的所作所为吗？你不觉得太浪费了吗？”
　　
　　“一，我聪明是我自己争气，遗传的好；二、我不多上点心，岂不是就要被你蒙骗？”凌烨看着她，一条一条的，还挺讲道理的样子，“毕竟你说是异能，我没见识，也只好相信了。而且，也是在见到你之后，我才变好了的。”
　　
　　“你就是，我在大海中漂浪，遇到的那根浮木。”
　　
　　“所以你就怀疑我居心不良？你这不是农夫与蛇？你好意思？”
　　
　　“确实不太好意思，所以我跟你坦白了。”
　　
　　夏天转过头，深呼吸，不再跟他瞎几把扯淡，拍了拍身边长沙发的位置，“坐这儿来，我教你，怎么感受这种力量的存在。”
　　
　　凌烨立刻坐了过来，还靠的很近，几乎都要贴到夏天身上来了，一转头就能看到他纤长又卷翘的睫毛，根根分明。
　　
　　“然后呢？要亲密接触吗？ ”
　　
　　夏天一阵窒息：“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想怎么才能讨好你，让你把知道的所有，都告诉我。”
　　
　　夏天：“……大可不必。——先放空大脑，什么都不要去想，然后集中注意力，去听外面的声音，仔细分辨每个人的音色……”
　　
　　凌烨的精神力外泄，首先导致的，就是对声音的敏感性，变得极强。所以夏天猜测，他的精神力，优先捕捉的，肯定是声音，从这方面入手，或许更简单一些。
　　
　　夏天握住他的手，感受着精神力的变动，一旦变化幅度超过预期，她也好第一时间将外泄的精神力吸收，免得再次给凌烨的大脑中枢造成二次伤害，然后尝试着去接近他的脑域，一点点试探他现在的精神力动向。
　　
　　“对，就保持现在这样的状态，能分辨的出每个人的声音吗？哪里有所不同？不用说出来，你自己心里能确认就好。——继续，等你分辨不出听到的声音是否属于同一个人，或是觉得这些声音的辨识性开始模糊边界的时候，就停下来。”
　　
　　凌烨闭上眼睛，按照她所说的，一点一点尝试着改变。
　　
　　宴会厅在一楼，人很多，声音十分嘈杂，让他顿时就厌烦起来，甚至有一丝丝的狂躁，很害怕再次回到之前的那种境况中，让他不知所措，不由自主地就开始抗拒。
　　
　　但，就在夏天握住他手的一瞬间，凌烨清晰地感受到，世界一下子干净了——没错儿，就是干净。虽然声音还是那么多，人也依旧熙熙攘攘，但是，每一道声音都变得独立且清晰。
　　
　　就像是，他不愿意听到的那些，自动就被屏蔽在外面了，只需要先去倾听那些他现在可以进入他的耳朵里的。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甜美的、沙哑的、尖锐的、低沉的……每一道声音，在经过大脑海马区的时候，都变成了有特征的又清晰的声道，让他通过这些简短的特点，提取每个人的声音。他便能很快地辨认出，这个声音，刚才有没有听到过，已经听到过几次了，他与几个人说了话，分别说了什么……
　　
　　这种奇异的感觉，让凌烨再次变得雀跃起来。嘈杂的声音，也不再是难以忍受的噪声，反倒像是，信息的源泉。
　　
　　——他听到了好多小秘密和八卦。
　　
　　虽然意不在此，凌烨也没打算用这些小秘密去做什么，但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所谓“异能”，就，很开心。
　　
　　夏天用自己的精神力帮忙疏导，一丝一毫也不敢松懈，半小时的时间过去，她就开始支撑不住了，大脑皮层一阵一阵地钝疼。
　　
　　凌烨却依然没有半分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夏天不敢继续坚持了，指甲在他手心里狠狠抠了一下：“今天先这样吧。”
　　
　　凌烨回过神来，依依不舍。
　　
　　就在猛然收回精神力的瞬间，夏天的脑域受到一阵激荡，短暂又尖锐的疼痛过后，耳朵里突然传来一道极为清晰的声音：“说什么呢？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化学试剂而已。”
　　
　　不认识的人，虽然声音还算挺好听的。
　　
　　“4-羟基丁酸？”这个声音，就很耳熟。
　　
　　夏天稍稍恍惚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又听到刚刚声音好听的男生说话了。
　　
　　“是吧？高中化学就学过的，碳氢化合物而已。”
　　
　　夏天脑子里“嗡”地一声响，立刻就站了起来，沙发太软，她一下子没站稳，歪歪斜斜地，一着急就直接扑到凌烨怀里去了。
　　
　　对方也是措手不及，直接被她压倒在沙发上。
　　
　　夏天还在那骂：“宋明亮那个蠢货学渣，连4-羟基丁酸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些年吃的饭都变成shi了吗？”
　　
　　“天天——”




38.  第 38 章   你说漏嘴了。不是异能，……

　　夏蘅推门进来, 正要喊她下楼去，宴会准备开始了, 在看清楚眼前的一幕时，突然就卡壳了。
　　
　　“怎么办怎么办……”
　　
　　夏天心脏怦怦跳，什么旖旎风月、浪漫意外，统统与她无关，满脑子只剩下刚刚听到的那个词——4-羟基丁酸。
　　
　　凌烨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扯到我头发了，手拿开, 扶着沙发背，先起来再说，这样我不舒服。”
　　
　　不舒服？嗯？这么弱？
　　
　　夏蘅立刻警觉起来，上下打量他——是凌家的小儿子, 曾经惊艳无数人的天才少年, 凌烨。
　　
　　就算如此, 夏蘅也仍是抱着十分挑剔的目光, 开始审视。
　　
　　越是紧张越容易出错，夏天慌的手心里都快要冒汗了, 脚丫子也不听使唤了，踩了几次都因为着力点不对，踩空了……
　　
　　眼看着就要走光，夏蘅终于回过神来, 快步走过去, 将夏天扶了起来。
　　
　　凌烨依旧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 坐起来之后，又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西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对着夏蘅点了点头：“您好。”
　　
　　夏天鞋子都没顾得上穿，匆匆忙忙就要往外跑：“我去找爷爷！”
　　
　　这么大的事情，肯定得找最大的家长。
　　
　　凌烨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把魏厅长叫上来吧。”
　　
　　夏天眨了眨眼，微微有些迷茫，随即明白过来——是姑父。
　　
　　夏蘅也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多问，立刻给丈夫打了电话，对方回应立刻过来之后，夏蘅才挂了电话，神情有几分诡异。
　　
　　“你们，在做什么？”
　　
　　“做题！”夏天。
　　
　　“做游戏。”凌烨。
　　
　　夏天立刻转过头去，怒目而视。
　　
　　夏蘅一阵窒息：“什么游戏？”
　　
　　好在，姑父已经匆匆忙忙上楼来了：“怎么了？”
　　
　　夏蘅说的很着急，口气也很严肃，他就有些担心，连正在商谈的工作也放下了，急忙赶了过来。
　　
　　凌烨看了一眼夏天，又看向魏营周，说道：“麻烦把门关一下吧。”
　　
　　夏蘅走过去，将门反锁了，心里也有点没底：“天天，发生什么事了？”
　　
　　“我刚刚，听到了一个消息——有人混在宴会厅里，做毒↓品交易。”凌烨竟然主动抢答了！
　　
　　夏天十分惊讶，看向他。
　　
　　夏蘅顿时愣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抓住了丈夫的袖子。
　　
　　魏营周倒是很沉稳：“听到的？怎么听到的？看到人了吗？”
　　
　　凌烨再次抢答：“您应当知道，我出事之后，会经常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虽热最近好转了一些，但这些声音，也仍旧时有时无。这一次，我又听到了。”
　　
　　“其中一个人，是宋明亮。恰巧，因为夏天的缘故，我见过他一次，对他的声音也略微熟悉。只要查一下监控，两分钟之前，他跟谁说话了，就能确定是谁了。”
　　
　　凌烨将当时听到的对话，给他重复了一下。
　　
　　魏营周也没再多问，立刻打电话去安排工作了。
　　
　　夏天也穿好了鞋子，站起来说道：“姑姑，咱们先下去吧，要是一家人都不出现，会惹人怀疑的。”
　　
　　夏蘅点了点头：“好。”
　　
　　凌烨从旁边拿了一件外套，正准备跟着下楼去，魏营周喊住了他。
　　
　　“能留下来帮忙一下吗？”
　　
　　夏天也转头看向他：“等事情解决了你再下来吧，反正，大家都知道你不爱凑热闹。”
　　
　　凌烨看着她：“使唤我倒是挺顺手啊。”
　　
　　夏天义正言辞：“这是作为公民的义务！”
　　
　　凌烨“嗤”了一声，皮笑肉不笑：“我饿了。”
　　
　　夏天连忙应下：“好好好，我这就去准备好吃的，你喜欢的都给你点一份儿，等你忙完了下来就能吃了。”
　　
　　凌烨这才勉强同意了：“那好吧。”然后将外套递给她，“拿着，别一激动就又走光了，这裙子太短了。”
　　
　　夏天：“……你是不是看到了？”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夏天：“……”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夏天便也不跟他计较了。
　　
　　下楼的时候，夏蘅倒是担心起来另一件事：“宋明亮，是你继父家里的弟弟吧？”
　　
　　夏天点了点头：“嗯，又蠢又笨，您也不用在意。”
　　
　　“我是在想，宋明亮来了，那他姐姐或是父亲呢？还有他的爷爷奶奶，也是喜欢占小便宜的人，会不会，也在宴会厅里头？”
　　
　　她很担心，这家人就是冲着夏天来的。
　　
　　当初，宋为民就是为了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能够从夏天可能存在的富豪爷爷手里，拿到一大笔钱，这才处心积虑，跟周慧领证结婚，成为了夏天的继父，还不停打压她，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让夏天听话。
　　
　　一想起来这件事，夏蘅就觉得难受的不行。
　　
　　对周慧，她只觉得无比失望，不明白弟弟为什么会选这样一个女人结婚，但终究也只能放下，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现在夏天由他们来照顾，未来只会变得更好。
　　
　　而且，不管怎么说，周慧都是夏天的生母，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是宋家的人，就不一样了，老老实实的，他们可以当做是陌生人，不去理会他，也不再过问之前的事情，让夏天尽快开始新的生活。
　　
　　但如果，非要找不痛快，那么，他们也不会手软。
　　
　　夏天愣了一下：“应该，不会吧？”
　　
　　倒不是觉得宋为民有多高尚，而是，刚刚她并没有听到宋家其他人的声音。照理来说，这种场合，如果宋家的老婆子也来了的话，就没有人的声音能够压得过她。
　　
　　夏蘅握住了小姑娘的手，说道：“来就来吧，跟在姑姑身边，别走远了。”
　　
　　夏天乖巧应下：“好。”
　　
　　“干嘛去了？怎么这么久？”一看到她，凌晨立刻就走了过来，小声问道。
　　
　　“刷题。”夏天一本正经。
　　
　　凌晨顿时了然，笑的意味深长：“跟小叔叔一起？”
　　
　　“算是吧。”夏天回的模棱两可，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转而换了个话题，“那个鼻涕虫一样黏人又讨厌的周姓男子，被你打发走了？”
　　
　　凌晨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哈哈笑了起来：“我发现你损起来，嘴巴也挺毒的。”
　　
　　“谁还不是个小公主了？”夏天理直气壮，“只不过以前太穷了，撑不起公主的门面，只能忍着了。”
　　
　　“好吧，小公主，宴会开始了，你姑姑催你上去说两句话。”
　　
　　夏蘅确实很在意这次宴会，不仅花了巨款布置这里的所有一切，食物礼物也是精心挑选的。除此之外，还有十来个服务员，是专门为宴会厅的人来服务的。更重要的是，她还特意准备了这个环节，将夏天介绍给她和丈夫，以及夏家在海市的合作对象。
　　
　　夏天走了过去，倒不是怯场，在帝国的时候，面对更多人的论题研讨，也不是没有过。只不过，一想到宴会厅里此刻站着的，有曾经看不上她的人，现在，她却站到了比对方更高的位置，心情就很微妙。
　　
　　虽然夏天也很明白，这种小孩子的攀比心态要不得，但也不妨碍她多高兴一会儿嘛。
　　
　　夏蘅牵着她的手，再次走到了台阶上。
　　
　　夏老先生也站了起来，伸出手满脸笑意地将孙女儿带到了自己身边：“天天，来爷爷这。”
　　
　　夏天走了过去，扶住了爷爷的胳膊，然后看向台下的人群，脸上也带着温柔又谦和的笑容：“谢谢大家愿意腾出时间来给我过生日，虚话我就不多说了，大家吃好喝好玩好。”
　　
　　说完之后，夏天就看向爷爷。
　　
　　夏老先生笑呵呵地道：“去招待你的同学朋友吧。”随即又小声跟她咬耳朵，“礼物放在二楼房间的抽屉里了，闲了就去看看，喜不喜欢。”
　　
　　夏天顿时笑了起来，点点头，转身回到了凌晨身边，那里有几个小姐姐正在等她。
　　
　　夏老爷子也在助理和夏蘅的搀扶下，走下了台阶，正要往休息室走去，几个中年男人立刻跟了上来。
　　
　　夏蘅便没再跟去，这几个人，都是夏家多年的合作对象，想必是为了生意上的事宜，借着这次机会，来试探老爷子的意思了。
　　
　　而且，她更担心二楼的事情。
　　
　　虽然夏天说不在意生日宴被打断，抓住那些人更重要。而且，父亲也已经将夏天拉入到了夏家的人际关系之中，大家也都已经知道，夏天是夏家的大小姐，接下来的饭，吃不吃也确实不要紧。
　　但，这毕竟是她回家来的第一个生日，又刚刚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夏蘅不愿意委屈她。
　　
　　静不下心来，夏蘅正打算找个休息室坐坐，也免得在那些夫人之间露出马脚。刚一转身，就看到凌烨从楼上下来了。
　　
　　“夏天。”
　　
　　一看到他，夏天就知道肯定是有事要找自己，便跟凌晨说道：“你先帮我招呼大家，我过去看看。”
　　
　　凌晨点头应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夏天也懒得解释，让她误以为是在说悄悄话也挺好的，这事儿不宜引起骚动。
　　
　　“怎么了？”夏天可不觉得，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事情就已经解决了，更大的可能性，是需要她的帮助。
　　
　　“来一下。”
　　
　　夏天也没再问，跟着他上了二楼，再次进了房间。
　　
　　姑父魏营周正站在窗前抽烟，听到开门声，立刻掐灭了手里的烟，转过头来。
　　
　　夏天一进来，就发现房间里多了好几个人，都是高大壮的中年男人。虽然没有穿警服，但是身姿挺拔，表情严肃，就，很显眼。
　　
　　夏天也没多话，关上门之后就对着几人笑了一下，以示礼貌，然后看向魏营周：“姑父。”
　　
　　“天天，凌烨说要你帮忙，才能具体锁定那几个人的位置。”
　　
　　“嗯，知道了。”说着，夏天便伸出手，握住了凌烨的手，拽着他往里面的房间走去。
　　
　　这是个套间。外面是休息室，里面是卧室。
　　
　　魏营周：“天天，你得把他们的位置告诉我们……”
　　
　　而且，两个人独自进去里头，就让人很不放心。
　　
　　“我们马上就出来，就调整一下状态。”
　　
　　魏营周：“……”
　　更不放心了。
　　
　　“一分钟就好，姑父稍等一下。”一边说着，夏天连忙拽着凌烨进了卧室，问道，“是要你再次使用异能吗？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还好，就是怕，如果你不在，我可能就分辨不出来了。”凌烨回道。
　　
　　他倒是很有信心，想要自己尝试一下，但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当做他练习的机会。
　　
　　“深呼吸，别想太多，你已经有经验了，跟上次一样就行。多余的精神力外泄的话，还是会自己找到我这里来。之前陪你练习，我的精神力已经全部耗光了，现在的容器，全部是空的。你外泄一个月的量，我也能全部容纳。”
　　
　　凌烨看着她：“你说漏嘴了。”
　　
　　夏天一愣：“？？？”
　　
　　“不是异能，是，精神力。这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别想糊弄我。”
　　
　　夏天顿时呆住：“！！！！”
　　太紧张了，一不小心就说出口了……
　　
　　“其实，差别也不大的了，真的……”
　　
　　凌烨：“呵。”
　　
　　“我没骗你！”夏天据理力争，小脸十分严肃，表明自己真的没有说谎。
　　
　　在星际时代，已经证实，各种稀奇古怪的称之为“异能”的特殊能力，都是因为脑域的广度开发造成的。
　　
　　个体情况不一样，在对脑域进行一定程度的开发之后，所达到的效果也完全不一样。有的人，会在五感方面格外加强，有的人，智商会更上一层楼，也有的人，会体现在加强体质或是力量的方面。
　　
　　还有的人，会直接改变周身磁场、电流的方向以及强度，这些人，在与空气的摩擦中，就会产生诸如火焰、雷电一样的效果，成为特殊又显眼的异能。
　　
　　但是这些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夏天只好又说：“回头我会仔细跟你说明白。”
　　
　　“你很懂。”凌烨看着她，心里突然就多了几分安定，“一会儿客人走了就跟我说。”
　　
　　夏天连忙应下：“好的好的。”然后握住了他的手，“你准备好的话，咱们开始吧。”
　　
　　凌烨也不再耽搁。
　　
　　虽然魏营周已经在宴会厅周边全部部署了人员，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但是，如果有客人不小心中招的话，也是个大麻烦。
　　
　　不过，他倒是很在意一件事。
　　
　　——对方选择了宋明亮，那岂不是说，故意冲着夏天来的？
　　
　　魏营周也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个可能性，派遣人员去查询宋明亮是跟谁进来的了，应当是不需要他操心了。
　　
　　两人手牵手一起走出来的时候，魏营周的脸皮又抽搐了一下。不过事情紧急，他也没再抓着这件事不放手，直接问道：“可以开始了吗？”
　　
　　夏天点头：“嗯。”
　　
　　两个人仍旧坐在长沙发上，凌烨按照之前的感觉，去捕捉周边的声音，进行过滤和锐化。
　　
　　大约五分钟之后，他再次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安排好了，就看这个傻小子的了。”
　　
　　这次，对方换了一个人，不是宋明亮了：“他要是把你供出去了……”
　　
　　“就我这个长相，又在恢复期，过几天脸型和骨架都会有所变化，他们不可能找得到。”
　　
　　“钱到手了？可以撤了吧？”
　　
　　“定金到了，一百万。”
　　
　　“走吧。”
　　
　　凌烨已经将重点描述出来了：“……应当是厨房左侧，我听到了很杂乱的水流的声音，是洗菜和刷碗的声音，还有工作人员的说话声，内容全是关于食材的，还能隐约听到有人在核对食物的去向……”
　　
　　魏营周一边听，一边下达了指示。
　　
　　在如此大强度的用脑之下，凌烨的精神力，突然全都集中到了某处，以维持他高速运转的海马区，外泄的量突然变得极其微小。
　　
　　要不是夏天已经顺利激发出了精神力，并且能够捕捉到空气中特殊的电流和磁场效应，要不然差点就察觉不到。
　　
　　夏天羡慕又嫉妒，不过才两次的训练，竟然就已经摸到了门槛，下意识地就学会要如何掌控精神力了。
　　
　　偷能量的日子要结束了吗？
　　
　　夏天觉得很舍不得，但又觉得很欣慰。起码以后，他不会再被这些异常的力量所干扰，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从此，他就又会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天之骄子。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些人极其狡猾，来到这里也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根本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
　　
　　不过十五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换了三个地方，还都是人多又杂。好在还能够通过声音追踪，再加上对方最近脸部受了伤，正在治疗中，所以肿的像是发面一样，在人群中很显眼。在连续追丢了三次之后，终于找到了目标所在。
　　
　　在撤回精神力的时候，夏天又一次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刺痛，让整个大脑皮层都忍不住震颤了一下。
　　
　　后面就没有他们什么事情了，夏天强撑着，忍着不适，打起精神，下楼去了。
　　
　　到了这个点儿，应该有客人要离开了。她就没在宴会厅待多长时间，也没认识几个新的小伙伴，总得下去看看。
　　
　　夏天将姑姑准备好的礼物，拿了一部分出来，让凌晨陪她一起，去分发给同学们。反正，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拿了礼物，有事的就可以提前撤了。
　　
　　有好些人，本来就是冲着礼物来的，一拿到手就立刻拆开来，顿时惊呼一声：“卧槽！”
　　
　　“什么什么？”旁边的人立刻凑过去看。
　　
　　夏天笑道：“小礼物，希望大家都能喜欢，不喜欢也没关系，小票都在包装盒里面，随时可以去商场退货，或是换成自己喜欢的。”
　　
　　“黄金首饰？！”
　　
　　“足金，四个九，龙凤之家的。”
　　
　　“据说这一款是限定款，数量很少，该不会是，被夏天家包圆了吧？”
　　
　　“这么多人，起码也包了一半吧？”
　　
　　“标价8999，有折扣吗？”
　　
　　“做什么梦？新款，限定，哪来的折扣？去晚了都有可能买不到！”
　　
　　……
　　夏天也不在意他们说什么。身为一介无产阶级，她只觉得心在滴血。这相当于给每个人送了九千块钱啊！明明有很多人，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不多会儿，同学们就陆陆续续走人了。
　　
　　凌晨皱着眉，撇嘴道：“拿了礼物就走，真是诚实啊。”
　　
　　“早点散了咱们也才有时间忙自己的事情嘛。”夏天倒是巴不得他们赶紧走，免得后头越来越乱。
　　
　　无关紧要的人都走了，也才好仔细排查那些跟宋明亮接触过的人。
　　
　　周韵也准备走了，她倒是没什么要紧事，但却敏锐地察觉到，夏天家里应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因为今天是夏天生日，才掩藏了起来。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周韵迟疑了一下，又回头问道。
　　
　　夏天微愣，随即笑着摇摇头：“没关系，是大人们的事情，你快回家去就行了。”
　　
　　听她这么说，周韵也就不再纠结了：“好，那周一再见。”
　　
　　“嗯，再见。”
　　
　　夏天再回来的时候，凌烨正坐在宴会厅的沙发上，耳朵里塞着耳机，一脸“生人勿近”的嚣张冷漠。
　　
　　“去吃饭？之前不就说饿了？”
　　
　　凌烨摘下耳机，看向她：“你还记得？那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你是打算饿死我吗？”
　　
　　“我不是给你塞牛肉干了吗？还有小圆饼干。”
　　
　　“那点东西能顶什么用？”
　　
　　夏天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别废话，吃不吃？”
　　
　　凌烨盯着她的手看了好几秒：“吃。”
　　
　　都挨打了，为什么不吃？多亏啊。
　　
　　傍晚六点钟左右，客人们就都已经走了，夏天在房间里睡了一会儿，醒来之后，就看到凌烨也还在。
　　
　　“你怎么还没走？”
　　
　　“尽公民的义务啊。”凌烨拿着一本书，都没看她一眼，回的理所当然。
　　
　　夏天：“……”
　　
　　夏天打开了抽屉，去找爷爷送的礼物，然后就看到一个包装精美的小四方盒子。
　　
　　打开来，里面是一个证，不动产权证书。
　　
　　送房子？爷爷这礼物也太不走心了吧？
　　
　　打开来，熟悉的小区名字，熟悉的门牌号……
　　
　　夏天一下子呆愣在原地。
　　
　　“哟，这不是我前几天卖掉的那套二手房嘛。”
　　
　　夏天立刻转过头来：“什么？”
　　
　　凌烨看着她：“我觉得这房子周边磁场不错，就以高于市场价十万的价格去找了房主，还没过户呢，夏老爷子就让我把这房子转给他。好歹是长辈，一套百十平的房子，还是老旧小区，我也就给了。”
　　
　　他说的话，夏天一个字都不信。不过，这房子能够到她名下，凌烨和爷爷，想必都出了不少力，便也没有跟他计较，低声说道：“谢谢。”
　　
　　“钥匙还在我这呢，等你联赛的名次出来了，带你去看。”
　　
　　虽然第二天就让那家租户搬走了，但装修也不是那么快的事情，他找了最好的团队，加班加点，想要恢复原样，也得半个月的时间。
　　
　　房子确实是夏老爷子付的钱，但却是凌烨出面跟周慧谈的。要是夏家人去，指不定周慧会提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来。
　　
　　至于装修，自然也是凌烨的意思。他出了这么大力，总得留下点什么吧？不然，回头夏天就只记得，这房子是爷爷给她买回来的了。
　　
　　夏天点点头，又笑了起来。
　　
　　“我去问问姑父，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我问过了，六点半没有喊我们的话，就可以走了。”
　　
　　“哦，你家里人都先回去了？”
　　
　　“嗯，你睡了半个下午，谁还好意思继续留下来打扰？”
　　
　　夏天：“你这不是挺好意思的嘛。”
　　
　　“为人民服务。这不因为特殊部门还需要我嘛。”
　　
　　睡了一觉起来，夏天顿时感觉神清气爽，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好到不得了，就是肚子有点饿，便打算出门找点吃的，又问凌烨：“你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好啊，吃什么？”
　　“都行，各自点自己喜欢的菜，可以相互分享彼此的口味嘛。”
　　
　　晚上独属于一个人的时间，夏天迫不及待又开始刷题。今天凌烨送给她的笔记本，是上次讨要的时候，凌烨说“还未完善”的那本，专门给她准备的。
　　
　　联赛的时候没能用上，但是后头的比赛，难度会更大，竞争对手也非同一般，她就必须得加快进度了。
　　
　　马不停蹄地刷完了一套模拟题之后，夏天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时间，才过去了两个小时？！
　　
　　这可是联考二试的试卷，考试时间是150分钟。一周前，她去参加联赛的时候，只答完了还不到70%的题目！
　　
　　夏天晃了晃脑袋，仍是一片清明，整个人神清气爽，毫无疲惫感，也没有脑细胞要被用尽的不适感，随即也就明白了——她的精神力，再次升级了！
　　
　　夏天摩拳擦掌，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水，然后就又继续沉浸到题海中去了。现在她的精神力，比起之前更为充沛，要多做一些题目才能消耗掉，然后补充新的进来。
　　
　　不停循环，她的大脑广度和活跃度，才能更进一步，让她思维逻辑更加快速精准，记忆力也能够再次增幅。这是她最有利的武器了。尤其是，比起周韵这样的数学天才。她想，到了冬令营，一大半，都会是周韵这样的学生了。
　　
　　联赛的成绩要10月份才能公布，大家等的心焦，也就不再主动提起。
　　
　　反倒是月考成绩，来得猝不及防。
　　
　　不过一个周末的时间，周一再上课的时候，各科目的成绩和试卷，就开始陆陆续续下发了。
　　最先发下来的，依然是数学。
　　
　　“夏天，150分。继续保持啊。”林永义满面笑容，将试卷发到了她手中，转头又把下面的一份发给了赵远文，“班长，148分，也很不错了。在竞赛班这一个月的学习，有没有感觉到提升？”




39.  第 39 章   但凡你会说句人话——……

　　赵远文扶了下眼镜, 板板正正回道：“还行。”随即，注意力就回到自己试卷上去了, 错了一个选择题，跟他之前预想的一样，这个知识点记忆不是很深刻，全凭印象做的，果然还是错了。
　　
　　得全面加强复习了，这样不行。
　　
　　赵远文很清楚自己的竞赛成绩，大概也就止步于省一等奖了。所以, 他最终的指望，还是高考。最有利的科目，就是数学。所以，他必须要保证自己数学满分。
　　
　　下课后, 赵远文就走了过来, 问道夏天：“你有很多数学的练习册和辅导书是吧？能借我复印一份吗？”
　　
　　夏天点了点头：“正要跟你说。之前说的那个辅导老师, 凌烨, 他把之前的笔记送我了，我复印了两份, 一份给你，一份我待会儿去给周韵。”
　　
　　说着，夏天从书包里掏出来一叠很厚的A4纸，递了过去。
　　
　　“有点着急, 所以也没装订。上头都标了页码, 应该没有遗漏, 你自己检查一下，有问题再来找我。”
　　
　　赵远文十分激动：“谢谢。”
　　
　　这可是凌烨的笔记啊！凡是一中竞赛班的，就没有不知道这个人的！
　　
　　“能帮的上你就好。”
　　
　　赵远文捧着复印的笔记, 心神恍惚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凌晨探过头来：“你就这么把我小叔的笔记给送出去了？”
　　
　　“那是复印件，要多少有多少。”
　　
　　“嘿嘿。”
　　
　　夏天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你笑的真恶心。”
　　
　　凌晨锤她，随即又想起来一件事：“宋姗姗没来上课，昨天我在宴会厅也没见到她。但是好像看到宋明亮了……”
　　
　　“而且我叔叔一直留到晚上才回家，奶奶还不让我问，肯定是有什么没事儿吧？不能跟我说？”
　　
　　夏天果断摇头：“现在真的不能说，过几天吧。我只能告诉你，宋姗姗家里出了点事儿，跟宋明亮有莫大的关系，他自己作死，怪不得别人，跟我也没有任何关系。”
　　
　　凌晨点点头：“他们不来找你麻烦就行。”
　　
　　“不会的，姑父和爷爷早就料到了，会盯着他们家那两个老家伙的。”
　　
　　“还有宋姗姗，家里真要是出了事，不可能让她置身事外。”
　　
　　夏天点头：“嗯。”
　　
　　宋家现在焦头烂额，别说去找周慧和夏天了，现在宋明亮因为什么事儿进了警察局都还不知道，甚至连探视都被拒绝了。
　　
　　宋为民到处托人找关系，却是均被拒绝了。这让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宋姗姗在度过了一个难熬的周日之后，正想着要怎么请一天假，逃过这一日。
　　
　　——周六晚上，她就在班级群里看到了，大家都在讨论夏天生日宴上送的礼物，价值8999的足金首饰。
　　
　　宋姗姗当时就倒吸一口凉气，又是气恼又是悔恨。
　　
　　早知道对方是这样的冤大头，说什么她也得厚着脸皮蹭过去。她一个月的生活费才四百，平时买个小东西都得扣扣索索。要是拿到了这个首饰，去卖给这个品牌的狂热爱好者，岂不是相当于她一下子就有了一万多块？！
　　
　　想也知道，周一的时候，大家都会说些什么……
　　
　　理由还没想好，周一一大早，家里就来了两个高大的年轻男人，在出示了证件之后，她才知道，宋明亮那个蠢货，偷偷去了夏天的生日宴，还被人骗着去做了坏事。但是具体什么事情，对方丝毫未透露。
　　
　　宋姗姗也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她只是松了一口气，不用找理由，她也被禁足在家里了。
　　
　　宋老婆子在家里骂骂咧咧：“夏天那个丧门星，走了也不安生！家里的晦气也没少见……”
　　
　　她并不知道夏天的生日宴是那么盛大又花钱的聚会，只当是小孩子过生日，找几个熟悉的同学朋友，一起吃个饭分享个生日蛋糕。
　　
　　宋姗姗听着她在那絮絮叨叨，半个小时都没带停下的，深吸一口气，再也忍不住了：“您就闭嘴吧！别说这不关夏天的事情，就是跟她有关，又能怎么样？人家现在是有钱人，咱们得罪不起！”
　　
　　宋老婆子一下子来了兴致：“有钱人？那赶紧让你爸爸去问她要抚养费啊！咱们家养了她大半年呢！”
　　
　　宋姗姗冷笑：“要去你去啊，他们家的位置可好找了，那片地儿就没几户人家。”
　　
　　海市的高档别墅区，独门独院的，还是在市中心，可不是最好找的嘛。
　　
　　宋老婆子便开始谋算着，要去找夏天爷爷要钱了。
　　
　　宋老头子在旁边提醒了一句：“咱们不要钱，让明亮先回家来。”
　　
　　宋姗姗冷哼一声，没想到爷爷这时候倒是开始长脑子了。她一点都不希望宋明亮回来的这么快，甚至巴不得他留下案底才好呢，这样，她就成为这个家唯一的指望了。
　　
　　她早就受够了家里人的重男轻女，但又无力改变现状。多好的机会啊，希望宋明亮再被关一阵子，或者，三五年之内，都别再回家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宋姗姗的心里，就忍不住雀跃起来，也不再跟他们说些有的没的，站起来，回到自己房间去复习功课了。
　　
　　下午放学后，夏天做完值日，慢悠悠地往校外走去。
　　
　　姑姑说，下午五点半左右会从这边走，接她回家，让她稍等一会儿。
　　
　　夏天站在校门口，一边背单词，一边等待着。
　　
　　周慧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夏天。”
　　
　　夏天收起了单词本，眉目冷淡：“好久不见了。”
　　
　　周慧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是你对待妈妈的态度？”
　　
　　“有话直说吧，不要在这些谁都不在意的小事情上面，让彼此不痛快。”
　　
　　“昨天你生日是吧？”周慧也不再迂回，质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夏天看着她，微微挑眉：“你连我的生日都不知道？那你还好意思来质问我……”
　　
　　话还没说完，周慧就抬手甩了她一巴掌：“你这是什么态度……”
　　
　　“住手！谁准你对夏天动手的？！”夏蘅的声音传了过来，冷厉又严肃，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地就察觉到对方口气里的不悦，从而被震慑住。
　　
　　周慧也确实有点怕她。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夏蘅，并不了解这个小姑子的性格脾气，但是对方说一不二的强势，却让她记忆尤深。
　　
　　周慧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对这种性格脾气都很大的人，就很不喜。恰巧对方也没有跟她深交的意思，那会儿周慧还松了一口气。拿了钱，就痛痛快快消失在了夏家人的视线内，也没再来找过夏天。
　　
　　但是昨天晚上，周慧公司聚餐的时候，遇到了之前的朋友，对方有意无意地跟她提起来，夏家给夏天过了个盛大的生日宴。
　　
　　“真是好运的小姑娘啊，才十六岁，就顺利进入到上流社会的圈子里去了。”
　　
　　“唉，对了，你女儿今年也是十六岁吧？我记得，好像也是这个时候的生日？”
　　
　　“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啊，要是有个这样的女儿，还需要奋斗什么？这一辈子就躺赢了，想要什么不还是一句话的事儿？”
　　
　　“那已经不仅仅是金钱的问题了，上流社会所能得到的人脉资源，绝非我们这种普通人可以想象的。”
　　
　　……
　　周慧对这些毫无概念，但架不住这些话不停在她耳边反复，然后，她也开始觉得，夏天所拥有的一切，都应该与她共享。
　　
　　她是夏天的母亲，是她给了夏天生命，让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凭什么，夏天现在成了有钱人家的孩子，就不再记得自己这个母亲了呢？
　　
　　在朋友的不停蛊惑之下，周慧今天一下班就匆匆忙忙来找夏天了。
　　
　　资源她不懂，但是人脉她知道，她想要去一家更好的企业，拿到更高的工资，这些才是她长久的立身之本。对于夏家来说，这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夏蘅气的浑身发抖，这个女人，真是一次比一次，更加让她失望。
　　
　　“天天，去车上，姑姑来处理。”夏蘅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夏天，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握了握她的手，又摸了一把她的脸颊，确认没有红肿之后，这才放心了。
　　
　　夏天是故意的。
　　
　　没有激发精神力之前，她都不会被周慧打到，更何况她现在，精神力已经达到三级了，要躲开普通人的攻击，绰绰有余。
　　
　　但是，周慧总能够将所有事情都搞砸，永远也学不会用最合理的方式去处理。在外面的时候，她还能憋着一口气，知道闭嘴，但是面对家人，却永远只有无处发泄的怒气和蛮横。
　　
　　窝里横。这个词简直就像是对周慧量身定做的一样。
　　
　　所以，夏天决定用这一巴掌，来解决这件事。她的时间很宝贵，并不想多一分钟浪费在她身上。
　　
　　夏蘅十分生气，说出来的话也十分严厉：“周慧，别以为你是夏天的母亲，就可以为所欲为。刚刚的行为，我会起诉你家暴，以后，你再也不要见夏天了。”
　　
　　周慧顿时慌了神：“我是她母亲，孩子不听话，我打她两下怎么了？还犯法了……”
　　
　　“明天我会让律师去跟你谈，不想被拘留就老实一点！”说完，夏蘅也懒得跟她多话，拽着夏天上了车。
　　
　　“傻不傻？怎么不知道躲一下？”关上车门，夏蘅又去看她的脸，仍是不放心，“先去医院看看吧，脸上皮肤嫩，万一明天一早起床红肿了可不好看……”
　　
　　“我没那么娇弱，姑姑不用担心。”夏天劝慰道，又说，“学校门口有摄像头。”
　　
　　——所以，如果指证周慧家暴的话，那证据可真是太多了。之前没有为她出头的人，夏天从来也就不去想这些事。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些证据，也就都可以利用起来了。
　　
　　夏蘅愣了一下，却是以为，学校门口有摄像头，如果夏天反抗的话，被有心人拿去利用，她必然会是被指责的那一方。
　　
　　想到这些，她心里顿时就堵得发慌，觉得当初对周慧真是太温柔太仁义了！
　　
　　夏蘅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如何处理周慧，才能一劳永逸。
　　
　　挨了一巴掌，夏天又收到了几十万的转账安慰，以及魏琛和桑文祥的礼物。
　　
　　甚至凌晨都来问她：“今晚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不高兴了？”
　　
　　夏天：“啊？你听谁说的？”
　　
　　“你哥啊，半小时前问我，你喜欢哪个牌子的鞋子，什么款式的，说是你不开心，送个礼物让你心情好一点。有哥哥真好啊。”凌晨发出了羡慕的感叹。
　　
　　夏天便把周慧来找她的事给说了。
　　
　　凌晨很气愤：“许耀东说你妈肯定不是亲的，我还不信，现在我也觉得，这肯定不是亲妈！”
　　
　　夏天：“如果你妈是亲妈，那我妈肯定也是。”
　　
　　凌晨：“……唉！”
　　
　　第二天中午下课的时候，夏天又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凌烨发来的：“来学校门口。”
　　
　　夏天匆匆忙忙跑了过去，十分惊讶：“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凌烨递过来一个保温饭盒，“你跟晨晨的午饭。”
　　
　　“你来给我送饭？！”这就更惊悚了好吗？她宁愿对方送的，是一套五三。虽然可能没啥用，起码不会让她这么恐慌。
　　
　　凌烨看着她，摸了摸她的脑门：“该不会被打傻了吧？千万别啊，我还没学会怎么控制精神力呢。”
　　
　　夏天：“……好了，你可以走了。”
　　
　　凌烨感叹：“真是无情。”说着，又掏出来手机，“给你发个大红包，早点去医院看看，买点好吃的，补补脑子。我也不知道你喜欢核桃还是鸡蛋，就不帮你买了。”
　　
　　夏天：“……”
　　看在红包的份儿上，也只能原谅他了。
　　
　　六万六。确实，是个大红包，比表哥和表哥的表弟加起来给的，还要多。
　　
　　“你给我这么多钱做什么？”夏天就很狐疑，觉得他必然还有别的事情瞒着自己，“说，你到底干嘛来了？”
　　
　　凌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下巴微抬：“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来看看你关心你还来错了？”
　　
　　“你出现在在这就不正常。”
　　
　　“不是你让我来当竞赛班辅导老师的吗？”
　　
　　夏天顿时傻眼，一阵窒息：“联赛已经考完了！你现在来有什么用？我是让你跟着我去省队当辅导老师！”
　　
　　“我得从学校走手续。”凌烨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夏天：“……行吧。那你这会儿来，教务处正好下班了呀，下午两点才上班。”
　　
　　“办完了，你吃完午饭把饭盒还我，我就可以回去交差了。”凌烨看着她，说不出什么语气，就是让人觉得奇奇怪怪，“看不出来你人缘还挺好。”
　　
　　夏天：“但凡你会说句人话——”
　　
　　正说着，凌晨也走了出来，也是一愣：“怎么了？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你叔叔来给咱们送饭，快来吃吧。”
　　
　　凌晨顿时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啥？！”
　　
　　“吃饭。”夏天将饭盒提起来给她看了两眼，转身往车上走去，“人家还等着要回收饭盒呢，就在车上吃吧，不回宿舍了。”
　　
　　凌烨顿时抗议起来：“喂，味道很大的！”
　　
　　“开着窗晾一晾不就行了？有什么要紧的？”
　　
　　一边说着，两个人就进了房车里面，将小桌子撑开，然后把保温饭盒放了上去，又拿出来两个一次性纸杯，当做小碟子用。
　　
　　邵阳在前头乐呵呵地帮忙倒了温水：“慢点吃，不着急。”
　　
　　“谢谢。”
　　
　　凌烨气的脸颊都鼓了起来，直接躺到最后面的长排座位上去了。
　　
　　“这次月考你估分多少？”
　　
　　“没有估，会的反正都写上了，比上次好一点，应该能高个十来分吧。或许还是原来的名次，也或许，能往前多走一名。”
　　
　　夏天不是很在乎，她更在意数学竞赛的成绩。她的理想，是继续研究精神力，为此，她需要接触更多在逻辑方面有明显优势的人，来寻找，在这个时代，激发精神力的办法。
　　
　　不是说其他方面优秀或者有天赋的人，就不适合激发精神力，而是，其他方面，比如艺术或是体育，她完全搞不懂，不知道要如何从其中挑选合适的参照目标。
　　
　　“你呢？”夏天又问起来凌晨的成绩。
　　
　　“应该能及格了吧？”凌晨已经觉得很满足了，“这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我觉得进步很快了，争取这学期结束，我就能考进班级前十名去。”
　　
　　“嗯，下学期的话，我建议你早点去考级，不论是钢琴还是舞蹈，早点拿到名次，履历有的看，也才好选择好一点的大学。”
　　
　　邵阳就很欣慰：“晨晨小姐也有目标了，好好努力，一定能考上自己喜欢的学校。”
　　
　　“嗯嗯，谢谢。”
　　
　　吃了饭，两个人就打算一起回教室去了。
　　
　　凌烨再次叹气：“没礼貌的小孩儿，连句再见都不说。”
　　
　　邵阳嘿嘿笑，却是什么都没说，手脚利落地将饭盒塞进一边的柜子里，然后在车里喷了些消除异味的清新剂，又晾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这才打算回程。
　　
　　看到先生如今这幅样子，能够跟正常人一样生活，睡觉工作都很正常，偶尔出来走走，邵阳无比欢喜，这是他以前都不敢想的生活。
　　
　　晚上吃过饭，夏天正打算继续刷题，姑姑就敲门进来了。
　　
　　“关于你母亲的一些事，想不想听？”
　　
　　夏天点了点头：“听。”
　　
　　夏蘅笑了起来：“你父亲应当不曾说过，他为何会跟周慧结婚。”
　　
　　“他们是在读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夏天说道，“我一直以为，是大学时候恋爱，顺理成章就结婚了。”
　　
　　那时候，父亲是孤儿，还因为幼时生病，一只脚稍微有点跛，好在有颜值弥补；而周慧，是为了脱离重男轻女的家庭，努力考到大学之后，就没再跟家里人联系过了。两个人从家庭背景来说，也算是门当户对。
　　
　　“你父亲的大学女友，不是周慧，是一个叫马又芸的女人，他们是同校不同专业的学生。而周慧，是隔壁大专院校的学生，马又芸跟周慧，是老乡，同一个村的。”
　　
　　夏天直觉事情不简单。
　　
　　根据姑姑委托的律师，无意中挖掘出来的这些过往，确认了一件事。
　　
　　夏天父母的婚姻，确实源于一场算计。
　　
　　“马又芸毕业后，进入了一家上市企业，为了快速升迁，给她的主管当了地下情人，后来被你爸爸发现。但是马又芸为了将自己摘出去，继续干干净净做个不谙世事的刚毕业的女大学生，便设计让你爸爸和周慧睡到了一起，拍照作为捉奸证据。”
　　
　　没想到会被相恋好几年的女友如此算计，夏父除了震惊，也只能咬着牙忍下。
　　
　　“后来，马又芸成功小三上位，跟主管结婚。但是周慧却因为各种流言蜚语，一年半换了五份工作，还经常被上司性骚扰，也没有男生愿意正儿八经跟她交往。周慧苦不堪言，将这份痛苦，全都发泄到了你父亲身上。”
　　
　　某天的深夜，周慧找到了夏父，哭着大声骂他，说：“都是因为你，这辈子我嫁不出去了！你一定很高兴吧？你跟马又芸两个贱人，毁了我的一生！”
　　
　　原本意外发生后，再也没见过面的两人，因为周慧主动找来，再次牵扯到了一起。
　　
　　到这里，夏天就明白了。
　　
　　父亲是个十分有责任心的人，从不愿亏欠任何人。既然周慧所遭遇的一切，都跟他有关系，那他必然不会逃避责任，两人结婚，想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前几天，教唆周慧去找你的人，就是马又芸。”
　　
　　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好。
　　
　　虽然确实如愿上位了，但对方不仅是个大她十岁的油腻中年老男人，又胖又秃，跟夏父比起来，颜值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且，如此大的牺牲之后，她也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生活。
　　
　　这个老男人，对钱财看的十分紧，房车以及股票，都防备着她，马又芸能够得到的，不过是他工资的三分之一。
　　
　　大学毕业十年聚会的时候，夏父一家人都去了，看到周慧跟前男友结了婚，还有了一个出奇漂亮又聪明的女儿。再看看自己又丑又胖又秃的男人，马又芸心理极度不平衡，心思，便又活络起来了……
　　
　　说到这，夏天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我印象中，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会儿我刚上小学，有天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遇到了一个陌生女人，跟爸爸说了很多话。”
　　
　　那时候她尚且懵懵懂懂，说了什么根本毫无印象，只知道，那天晚上，父母吵架了，吵了很久，周慧像是疯了一样，在家里又摔又打。
　　
　　夏天被吓得不行，哇哇大哭，一直哭到睡着，所以这件事到现在她都一直还记着。
　　
　　夏蘅点了点头：“你母亲的神经质和自卑，偶尔也是有用的。”
　　
　　因为周慧的巨大反应，夏父果断地拒绝了马又芸小聚一下的提议，将她当成陌生人来对待。
　　
　　一直到夏父突然去世，同在一座城市的同学们都去参加葬礼，马又芸装模作样地安慰着周慧，又陪伴了她几天，竟然就让周慧再次接受了她。
　　
　　夏天笑了一声，满是嘲讽：“她一定是跟我妈说，爸爸不在了，她们之间，也不会再有任何矛盾。我妈的脑容量就这么点儿大，想不到更深处去。”
　　
　　还好，她继承了父亲的坚韧和聪慧。
　　
　　夏蘅失笑，摸了摸她的头发，略过了这个话题，好歹也是夏天的生母，有些过分的话，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马又芸听说了你生日宴的事情，意外得知咱们没有邀请周慧，这才去怂恿她，让周慧来找你，作为亲生母亲，继续压榨你，好从你爷爷这里，得到一些好处。”
　　
　　夏天点了点头：“我妈没那么多心眼儿，我就猜着不大正常。当初姑姑给了她两套房子外加两百万的存款，她就已经觉得足够买断我以后的人生了。忙着逍遥快活都还来不及呢，哪会在意我过不过生日？”
　　
　　周慧巴不得不要邀请她，不然，来了就得大出血。
　　
　　别人送几万十几万的礼物，她是亲妈，怎么也不能比姑姑或是表哥送的更差吧？这简直就是在要周慧的命！
　　
　　而且，夏天觉得，她是真的不记得自己的生日。
　　
　　“跟你说这些的意思是，姑姑想了想，还是决定起诉周慧。以防她再来找你麻烦、对你动手，这是一方面；再就是，那两百万现金，她已经消费了八十万了，这还不到二十天的时间。”
　　
　　夏天心思微动：“跟马又芸有关？”




40.  第 40 章   她哥这是给她拉仇恨来了……

　　夏蘅点头：“一大部分。”
　　
　　周慧不是过惯奢侈生活的人, 正常来说，她不会去买那些华而不实的贵重首饰, 她没有这个意识。但是消费清单上，明明白白显示着，其中有四十多万，是买了首饰，铂金和钻石各占一半。
　　
　　再结合她平时的消费习惯，夏蘅就觉得很不寻常。仔细一查，果然是跟马又芸一起逛街的时候买的。很有可能, 周慧被哄骗着替对方买了单。
　　
　　再给周慧两百万也不算什么，看在她生下了夏天的份儿上，让她物质上面过得好一些，也是应当的。但如果这钱, 是源于算计, 还是一个外人的算计, 夏蘅就不乐意了。
　　
　　“让周慧失去对女儿的探视权, 从而也能杜绝，马又芸再次从她身上吸血。”
　　
　　夏天点了点头, 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那姑姑就去做吧，我也挺烦她。”
　　
　　说到这，夏天又抿了抿唇，叹气：“这样说不太好, 她始终是我妈妈。但是, 我们总也说不到一块儿去, 她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很难沟通。每次见到她，我也很难受。”
　　
　　再这么相处下去, 别说母女了，她们很快就会成为仇人。
　　
　　夏蘅摸了摸她的脸，笑道：“别想那么多，安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我们都会陪着你。”
　　
　　夏天笑了起来：“嗯。”
　　
　　周三上午下课之前，月考成绩就张贴出来了，依旧是在教学楼一楼门口的宣传栏里。
　　
　　“夏天第一唉！”
　　
　　“我草真的假的？！我看看！”
　　
　　“理科类全满分啊，牛批！”
　　
　　“英语也很厉害，147分！”
　　
　　“语文146，这也不是我等凡人能考到的分数吧？”
　　
　　……
　　有了上次的月考成绩作参照，这一次大家就都很淡定了。除了讨论一下这个高的离谱的成绩之外，连半分羡慕嫉妒都没了。
　　
　　天才的领域，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学生能够得以窥见的，还是老老实实按部就班地复习刷题，准备高考吧，别想那些遥不可及的事情了。
　　
　　孟星星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迫不及待想要找人发泄，看了一圈才后知后觉，从周一开始，她就没看到过宋姗姗了。
　　
　　原本她还以为，是怕同学们讨论生日宴的事情，所以干脆请假一天。但是昨天，好像也没看到她，今天依旧没见到人，这就很奇怪了。
　　
　　“班长，宋姗姗请假了吗？”孟星星直接问道赵远文。
　　
　　“嗯。”赵远文不是很想搭理她，试卷上的错题他还没誊抄完毕，这次的考试名次虽然没有退步，但夏天冲到了第一名，他原地不动就代表退步了，必须得更加努力才行。
　　
　　孟星星又问道：“为什么？”
　　
　　“不知道。”赵远文十分冷淡，“老师没说。”
　　
　　这也不是班长的职责。他只需要知道班里谁请假了就行，至于请假原因，他也管不着啊。
　　
　　孟星星却很生气：“你这是什么态度？问你两句话怎么了？”
　　
　　赵远文被突然攻击，也很无奈，不得不停下手里的笔，扶了扶眼镜：“你还想问什么？说吧。”
　　
　　许耀东正巧走进来。
　　
　　他也请了两天假，今天才回学校，一进教室就听到“宋姗姗”的名字，顿时就烦的不行，一脚将右侧的桌子踹的转了个向：“叽叽歪歪的，烦不烦？没看到有同学在写作业吗？”
　　
　　孟星星被他突然发火吓了一大跳，就不敢作声了，咬着下唇站在那里，很是难堪，却又不知所措，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像是有火在烧一样。
　　
　　夏天也很意外，目光追随着许耀东，看到他回到座位上去了，便问道：“你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许耀东语气平淡：“没事儿，待会儿吃饭喊我，有话要跟你说。”
　　
　　夏天应了一声，又问：“转为体育生的事情，怎么样了？”
　　
　　许耀东又皱起眉头：“我再想想。”
　　
　　“还要想什么？”夏天语重心长地给他分析利弊，“你天生运动神经强，天赋又高，现在开始训练还来得及，要是再晚一些，就要落下别人一大截了。你要知道，好多人初中就开始专业训练了。”
　　
　　许耀东：“训练课我开始上了，也找了省队的一个退役教练帮我补习。我是说，换班的事情，我还在考虑。”
　　
　　夏天就明白了。
　　
　　体育生大量的时间都用在专业训练上面，文化课难免要落下不少，自然也得有专门的老师，根据他们的进度来调整进度，普通班就不适合了。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为了高考，你非转不可。”夏天打断了他的话，“请家教也不行。学校里的老师，更擅长高考的知识点和题目类型，你在学校里认真学习，最起码也要跟得上进度，补习才能锦上添花。”
　　
　　许耀东蔫蔫的：“那样我们就不在一个班了。”
　　
　　“在不在一个班有什么影响吗？就算在一个班，我们做题的时候你也是在睡觉，或者去训练，只有吃饭时间能凑一块儿。去了别的班，一样可以一起吃饭啊。又不会单独给你们体育班级开一个食堂。”
　　
　　这么一说，许耀东倒也不是很排斥了。
　　
　　吃饭的时候，许耀东眼疾手快，抢了个边角的座位，跟夏天一起坐了过去。
　　
　　“我问你，你生日那天……解决了没？”
　　
　　夏天十分惊讶：“你知道？！”
　　
　　“我看着宋明亮被抓的！”许耀东皱着眉，小声跟她说道。
　　
　　夏天顿时傻眼：“啊？”
　　
　　不过确实，后面发生的事情，她并不知情，姑父也不会说，夏天至今都不知道，都有哪些人知道真相。
　　
　　“除了你，当时还有别人吗？”
　　
　　“没有。我就是看这小子鬼鬼祟祟的，才跟着他出去了。看到他要往饮料里面放什么东西的时候，我就上前把他揪住了，紧接着，就有便衣过来了。”
　　
　　夏天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那你算是立了大功了……”
　　
　　许耀东就很骄傲：“那是，要不然，所有的人都得被拉去做检测，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夏天也是心有余悸。
　　
　　“他从哪儿弄到的这东西？”许耀东皱着眉头，问道夏天。
　　
　　“是对方主动找的他，应该是了解我跟他之间的关系。不过，我觉着，可能是针对姑父的，而不是我。”
　　
　　一开始听到的那几句话，夏天下意识地以为，是宋为民想要让她的生日宴变成笑话，但是后来一想，一百万的定金，没必要啊！
　　
　　宋为民的目的是要钱，哪可能舍得用这么一大笔钱，来报复她？
　　
　　虽然也不排除是夏家生意上的对头，但这代价，未免太大了。所以，最有可能的目标，反而是姑父。
　　
　　他在那个位置上，必然会有很多敌人。
　　
　　宋明亮也很可能只是碰巧被利用的傻孢子，但是，这又与她何干呢？要不是他贪心对方给的两千块钱，哪怕化学学的不好，不知道那种物质意味着什么，也总该知道，往别人饮料里面加东西犯法吧？
　　
　　泻药也不行。
　　
　　“一时半会儿应该还找不到背后的大鱼，你要保守秘密，不能让另外的人知道。”
　　
　　许耀东应下：“这我当然知道，我签了保密协议的。”
　　
　　夏天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你没尝那杯被放了料的东西吧？”
　　
　　许耀东顿时炸毛：“怎么可能？！我像是那么鲁莽的人吗？”
　　
　　夏天：“像极了，简直就是。”
　　
　　许耀东：“……”
　　
　　为了避免自己的智商再次被公开处刑，许耀东连忙转换了话题：“你说的帮我找家教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嗯，我让我哥帮忙问过了，已经联系上了，不出意外，这周末你就可以去试课。”
　　
　　许耀东又说：“你陪我去吗？我有点紧张。”
　　
　　夏天：“……”
　　“是退休的老教师，你态度好点。”
　　
　　眼看着小伙伴们也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路，夏天突然就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刷题的时候也更加有动力了。
　　
　　宋姗姗是在一周后回到学校的，突然之间就变得沉默起来。过去了十多天的时间，夏天才突然意识到，她回学校了。
　　
　　不过，这也与她无关，自己的事情都还忙不完呢。
　　
　　最近凌烨也对精神力开始感兴趣了，总是在晚上发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过来。
　　
　　“精神力的解释，你弧了我半个月了，别以为我忘记了！”
　　
　　夏天：“……是我忘记了。”
　　
　　凌烨：“你就是故意的。”
　　
　　夏天坚决不承认：“我忙着复习功课，所以才忘记了。”
　　
　　凌烨“呵”了一声，并不打算与她争辩，直接说道：“到目前为止，你总共泄露了以下几个重要信息：精神力、脑域、磁场、大脑活跃度。我就擅自猜测了一下。”
　　
　　夏天顿时心跳如雷，嘴上倒是挺谦虚，脑洞大开的时候一点都不知道给人留余地。夏天很想说：“猜什么猜，反正你说的都对。”
　　
　　不过她也想得到，对方会是什么态度，就懒得挣扎了。
　　
　　凌烨继续说道：“脑域开发，顾名思义，应当就是指对大脑的活跃度激发。我也看过相关文献，到目前为止，人类的脑部活动，对大脑的利用率不足百分之十。我一直觉得，这是伪命题，不过在你的理论看来，应当是真的，大脑仍旧具有相当大的开发潜力。”
　　
　　“而当脑域开发到一定程度，就会产生类似‘异能’一样的现象。所以那天你才跟我说，异能跟精神力差不多的意思。你没骗我，只不过想要误导我。”
　　
　　凌烨开着视频，可以看到他正在纸上写写画画，却是丝毫不影响他说话的速度和逻辑。
　　
　　夏天：“……”
　　每到这时候，都不想跟他说话。
　　
　　夏天不是没有见过天才，尤其是在帝国研究所那两年，有很多因为脑域过度开发，导致过分聪明也过分顽劣、完全可以称之为“天才”的孩子，被家长送来做检测，学习精神力的控制方法，免得成长为社会的祸害。
　　
　　但是凌烨完全不一样。
　　
　　他更聪明，也更理智。而且似乎，从来没有因为对这个世界的过度认知而烦恼过，唯一让他的人生遭遇滑铁卢的，也只有精神力失控这件事。
　　
　　“不说话，那就是，我猜对了？”
　　
　　夏天无力感慨：“嗯，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凌烨抬起头来，若有所思，还想问什么来着，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大合适：“算了，回头见面了再说。——明天又是周五了，过来辅导吗？”
　　
　　“正要跟你商量这事儿，以后换成周六上午可以吗？或者下午也行，你要是方便的话。”
　　
　　“可以。”凌烨立刻就应了下来，“家里司机送你过来，还是我让邵阳去接你？”
　　
　　夏天：“我哥送我过去，他的课题遇到困难了，想要跟你请教一下，又怕你时间不合适，便让我先跟你说一声。如果实在不方便，就把我的辅导时间腾出十几分钟来给他。”
　　
　　凌烨看着她，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样子：“我在你眼里，这么不近人情的吗？”
　　
　　夏天点头：“你拒绝了我两次。”
　　
　　凌烨：“……”
　　
　　“夏天你挺记仇的啊。那会儿情况特殊！”
　　
　　“反正，你就是拒绝了我两次。”
　　
　　凌烨不再跟她瞎扯：“写作业去吧，没礼貌的臭小孩儿！”
　　
　　夏天：“呵。”
　　
　　刚结束视频，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凌烨抬眼一看，是他在美国读书时候的导师。
　　
　　听说自己精神状况好转之后，他这已经是第三次打电话来了。
　　
　　凌烨不想接，但也知道，继续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
　　
　　之前是在顾虑，对方的立场，以及当年那场意外的真相，是否跟他有关，也害怕自己再次失控，让对方有可趁之机，便一直在打太极。
　　
　　但是现在，他已经差不多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那场意外，是人为，还是巧合，也已经不重要了，他不会再受制于人。那么，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更好。
　　
　　“教授。”凌烨接起了电话，语气十分平静。
　　
　　“亲爱的凌，听上去你的状态很好，看来你真的好起来了！”对方却是十分夸张，连笑声都带了几分狂放，“我真是太高兴了！你这样的人才，不应该被埋没。”
　　
　　“多谢您的挂念，现在确实感觉还不错。”
　　
　　“要不要继续回来实验室工作？”史密斯教授再次热忱地邀请，“你的位置，我一直保留着。在我心里，没有人能够比的上凌你的才华。”
　　
　　“多谢您的厚爱，但我想，最近我恐怕依然不能够进行这样精密严苛的工作，很抱歉。”
　　
　　史密斯叹了口气：“真是太遗憾了。没有凌的参与，整个项目的进度几乎慢了五分之一。”
　　
　　凌烨笑了一下：“您太夸张了，多的是优秀的人才，您不必执着于我。这两年多的时间，教授没有放弃过我，凌烨十分感激。中国有个成语，叫做‘仁尽义至’，教授这也算是做到了。请您，不用再特意为我考虑了。”
　　
　　史密斯又说了几句安慰和夸赞的话，这才挂断了电话。
　　
　　邵阳站在他后面，问道：“先生，要上报吗？”
　　
　　——他的意思是，需不需要上面派人去盯着史密斯。
　　
　　凌烨摇头：“不用，浪费人力物力，我自己来就行。”
　　
　　邵阳眼皮一跳：“浪费您的时间，那岂不是更加得不偿失？”
　　
　　“他要是针对我，我会在第一时间发觉，比你们的人要反应快得多，也不用额外再抽出人员来处理。倒是夏天——”
　　
　　凌烨又突然闭了嘴。
　　
　　邵阳还在等待他的下文：“您担心夏天同学？”
　　
　　“再说吧，她连国家集训队都未必能进，我可能过度担忧了。”
　　
　　邵阳笑道：“您对她如此有信心，我相信一定没问题的。说不定，夏天同学，真的能够再现您当年的辉煌。”
　　
　　凌烨应了一声，模棱两可。
　　
　　他也很期待看到这样的一幕，所以，得督促夏天好好努力了。就算省队名次还没有下发，也不能继续这么悠闲了，这周开始，继续补习刷题。
　　
　　夏天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抹了抹鼻子，也没在意，继续沉浸在题海当中。
　　
　　第二天一大早，魏琛就在等她了，吃早饭的时候就问道：“要带点什么礼物比较合适？”
　　
　　虽然是同龄人，是对方比他走得快太多了，魏琛并没有见过他几次，幼时都没能说上几句话，更别说长大之后了，所以，两个人并不熟识。
　　
　　夏天头也不抬，低头吃着盘子里的煎蛋，含糊回道：“不用，他什么都不缺，毛病又多，你送了他也不一定要。”
　　
　　夏蘅坐在旁边，稍微八卦了一下：“天天跟凌烨很熟？”
　　
　　只要一想到生日那天，休息室的状况，她就忍不住牙疼。虽然事后看两个人的坦然，应当是自己想多了，但，就是这么坦然才更让人在意啊！
　　
　　“他帮我补习好多次。我竞赛成绩考的好，有一半是他的功劳吧，这是他的长项，比老师讲的好。”
　　
　　“这两年，他都没出过门，更不爱跟人打交道，自从他生病后，连我都没见过他了……”夏蘅笑道，又说，“还是我们天天可爱，他竟然愿意帮你辅导功课。你们之前见过吗？”
　　
　　夏天摇头：“没有。是凌晨邀请我去她家做客，顺带将凌烨当年的竞赛资料送我做参考，才遇上的。可能是因为他太喜欢数学了，看到我做题不太顺畅，就忍不住指点了吧？”
　　
　　——夏天对凌烨的精神状态有稳定的功效，这件事，知情人依旧仅限于凌家，并没有说出来，夏天也不打算告诉爷爷和姑姑他们，这也不好解释，徒增烦恼。
　　
　　这样也说的过去，夏蘅又问：“他给你送了什么礼物？”
　　
　　“习题册，竞赛笔记，还有一个大红包。”
　　
　　夏蘅：“……”
　　数学的浪漫，她不懂。
　　
　　魏琛倒是笑了起来，说道：“怪不得都不需要哥哥给你补习，原来一直都有更好的老师呢。”
　　
　　夏天回道：“主要是你很忙呀，要上课还要写论文还有模型竞赛……自己的事情都忙不完，就不要为我操心了，凌烨最近在家闲得很。”
　　
　　说到这，魏琛又问起来：“凌烨现在还不能出去工作吗？”
　　
　　他这样的人才，怎么可能让他在家里闲着？
　　
　　“还不太行。”夏天模棱两可地回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医生单独跟他谈的。他们家也不缺钱，凌太太更希望他平平安安的……”
　　
　　倒也是。
　　这两年都把孩子糟蹋成什么样了？
　　
　　夏蘅心里叹息，同为母亲，她很理解凌太太的心情，什么人上人啊、国家英才啊，她只希望自己儿子能够好好的，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吃过早饭，魏琛就开车跟夏天一起去了凌家。
　　
　　已经得知夏天和表哥今天上午过来，凌晨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看到魏琛的车子，就兴奋地对着两人挥了挥手。
　　
　　没有给凌烨准备礼物，但是不妨碍魏琛给凌晨买了小礼物，停下车子，就提着一个漂亮的礼盒走了过来，笑着递给她：“天天说你喜欢这个，刚好上次家里有个弟弟让我帮忙抢，就多买了一套。”
　　
　　夏天偷偷撇嘴，明明是从桑文祥那里抢来的。
　　
　　虽然说的确是有两套，但对于真爱党来说，三套也不嫌多。
　　
　　魏琛说要拿去送人的时候，孩子难过的都快要哭了。
　　
　　凌晨接了过来，抿着唇，一副大家闺秀的温婉模样儿，礼貌道谢：“谢谢。”
　　
　　夏天在后头说道：“是迪士尼的限量周边，公主系列的全套手办哦。”
　　
　　凌晨一秒破功，“哇”地一声惊叫起来，整个人也蹦了起来，跳出去抱住了夏天：“真的吗？！”随即又转过头，笑容灿烂地看向魏琛，“谢谢哥哥！”
　　
　　魏琛依旧矜持，笑的很谦和：“你喜欢就好。”
　　
　　“稳重。”夏天拍了一下凌晨的肩膀，“你进屋去好好欣赏吧，我先去补习竞赛题目。”
　　
　　凌晨一秒站直，脸颊红了个透彻，推搡着好闺蜜往里走：“我先带你去找小叔叔。”
　　
　　“我认得路呀……”
　　
　　凌晨使劲捏了一把她的腰，再次重复道：“我带你去。”
　　
　　夏天：“……”
　　
　　凌烨在一楼的书房里等着两人，也没有废话，甚至招呼都不打，就直接问道：“谁先？”
　　
　　夏天看向表哥：“哥哥你先问吧。我在旁边做会题。”
　　
　　魏琛点头，又看向凌烨：“打扰了。”
　　
　　凌烨倒是还记着他：“是你啊……你的导师没有给你辅导吗？”
　　
　　“方老师去参加一个研讨会了，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凌烨也没再多问，伸手将他的题目接了过来，看完之后就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夏天大概听了两句，是关于城市巡逻车辆配置以及巡航方案的。在星际时代，这也是她经常要做的功课之一，这个活儿，几乎是由研究所的新人代劳了，不仅能够得到最优方案，还省下一笔钱去聘请专业团队进行配置。
　　
　　“这道题目，优先考虑巡逻效果，还是警车出警时间？”
　　
　　夏天对现在这个时代的警力几乎没有任何认知，她甚至都不知道，在自己从小生活到大的海市内环区域内，有几个派出所，每个派出所有几个民警，又有几辆警车……
　　
　　所以，这就牵扯到优先级的问题了。
　　
　　这个问题，也曾是她之前犯过的错。在高科技时代，警力的配备已经不成问题，也不需要全部依靠人工，优先考虑的就是巡逻车辆的隐蔽性、不规律性，以及覆盖的全面性。但是在这个时代，夏天印象中，公务人员都是处于严重不足的状态下。
　　
　　两人均是愣了一下。
　　
　　魏琛突然就明白妹妹的意思了：“需要考虑，警车配备不够的情况下，出警成功率达到90%才行。”
　　
　　凌烨迅速在图上标记了几个点：“假设A为警车初始停靠位置，1，2，3，4……分别为巡逻范围内的道路……从A点到达事发现场的最大距离为（2-x）km……”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直接画出了整个区域的离散结果图，总共有768个节点。
　　
　　夏天歪了歪唇角：“你们这个速度，还让别人去做什么？”
　　
　　凌烨也放下了笔，看向魏琛：“你这是来找我帮你写论文来了？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啊？”
　　
　　魏琛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夏天：“？？？？”
　　
　　她哥这是给她拉仇恨来了？不是，你们俩什么仇什么怨，这也不关她的事啊！
　　
　　凌烨冷笑一声，看向夏天：“你就这么对待我？”
　　
　　“不关我的事！别乱扣帽子！”夏天坚决不背锅。




41.  第 41 章   那你想喊我叔叔我也不介……

　　“人是你带来的。”凌烨放下了笔, 摆出拒绝的姿势。
　　
　　夏天看着他，站了起来, 从桌子上拿了最厚的那本书，居高临下看着他，掂量着该往哪儿砸更合适：“几个意思？说清楚。”
　　
　　凌烨：“……”
　　
　　“没，就是觉得，偶尔回忆一下学生时代也不错。五年前我读大学的时候，也写过类似的课题论文，还觉得挺怀念的。”
　　
　　精神命脉掌握在别人手里, 做人得识时务。但凌烨还是小心眼儿地揶揄了他一下——看，五年前我就大学在读了，那会儿魏琛还是个小屁孩儿呢。
　　
　　夏天懒得计较他的小心眼儿，满意地放下了书本：“那现在, 继续来回忆高中时代吧。”
　　
　　魏琛：“？？？”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亲爱的小表妹, 在某个方面, 可能少根筋。不过, 似乎也不是坏事，他倒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 面前这个超越了同龄人无数倍的少年天才，坠落人间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了。
　　
　　看到魏琛的笑，凌烨就下意识地觉得有些冷。
　　
　　笑眯眯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的就是魏琛这种人吧？
　　
　　凌晨在房间里拆了大礼包, 兴奋地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看着她最爱的娃娃，每个都爱不释手，满心的喜悦无处发泄, 走出房间的时候，还像小孩子一样蹦跳着。
　　
　　凌太太正打算送水果上去，看到她，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高兴？因为魏琛来了？”
　　
　　小姑娘那点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火眼金睛的老人家？何况，凌晨也不是擅长掩饰的人。比起凌家的其他孩子，这个孙女儿的性格，可真是太直爽了。
　　
　　凌晨一下子就收敛了，步伐也变得淑女起来，脸上的笑容却仍是止不住地往外溢，上前抱住了凌太太的胳膊，嘿嘿笑起来：“他送了我最喜欢的礼物，迪士尼的公主手办。奶奶你说，他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凌太太忍不住笑，也没打破她的好心情：“说不定呢，晨晨漂亮又可爱，又很努力上进，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呢？”
　　
　　凌晨笑的可灿烂了，接过她手里的果盘：“奶奶，我去送吧。”
　　
　　凌太太点头，也没跟她争抢：“好，这都一个小时了，也该休息会儿了。”
　　
　　凌晨一听，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欣赏礼物居然就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这可不行，她也得好好复习功课才行，下午老师就来讲新的知识点了。
　　
　　到了阁楼，邵阳正在收拾卫生，转头对着她笑，又连忙走过去，说道：“这种事儿跟我说一声就行了，晨晨也要补习，时间很宝贵。”
　　
　　“不差这几分钟。”凌晨回道，“你忙就行了，我进去看看。”
　　
　　邵阳也就明白了，便不再殷勤：“有事喊我。”
　　
　　凌晨敲门进去的时候，夏天正写完一道题目，转头看到她，立刻说道：“你等会儿我马上就做完了。”
　　
　　凌晨便坐在她身边等，看了一眼夏天正在写的题目，完全看不懂，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就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了，也不知道要从哪入手去解答。
　　
　　“好难啊。”
　　
　　夏天头也不抬，迅速写上最后一个公式，得出答案，一边回道：“竞赛题嘛，本来就是特别擅长数学的人聚在一起，太简单了就没法选了。咱们每次月考，都有两三个数学满分的。”
　　
　　凌晨一想也是，转头将果盘递到魏琛跟前，很矜持地说道：“哥哥，你喜欢吃什么？”
　　
　　“都行，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来。”魏琛放下手里的笔记，转头看向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凌晨一下子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呆呆地看了他十几秒的时间。
　　
　　夏天一抬头就看到好闺蜜痴汉一般的眼神，立刻掐了一下她的手背。
　　
　　凌晨猛地回过神来，脸颊又红了起来。
　　
　　“吃这个，酸酸甜甜的。”看到夏天放下了笔，凌晨从果盘里拿了一颗果子，直接塞进了她嘴里，又问，“好吃吗？”
　　
　　夏天点头：“嗯，是我喜欢的味道。”
　　
　　“就知道你喜欢，特意给你留的。”
　　
　　凌烨看了一眼，也伸手拿了一个：“这玩意儿，好吃？”
　　
　　夏天：“你可以不吃。”
　　
　　“你觉得是好东西，那我肯定得尝尝。”
　　
　　凌晨：“？？？！！！！”
　　你们进展这么快的吗？！
　　
　　夏天转头看到她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你小叔他只是想犯贱，单纯让别人不痛快而已。”
　　
　　凌烨：“吃着我家的东西，还要我给你辅导，当着面就开始骂我，能不能尊师重道了？”
　　
　　夏天：“哦。”
　　
　　凌晨：“嘿嘿。”
　　
　　夏天&凌烨：“……”
　　你在嘿嘿什么？
　　
　　总觉得身边的人，思维都好奇怪，总是想到他们无法想到的地方去。难道，因为激发了精神力，他们才是一类人？
　　
　　原本约定了两个小时的辅导，因为魏琛课题的打岔，硬生生补习到了12点，凌太太热情地挽留兄妹俩吃过饭再走。
　　
　　“看你们一直在做题，我也就没打扰。都这个点儿了，总不能你们的饭菜都不给准备吧？李婶已经做好了，你们现在走了，我们几个人也吃不完，多浪费，是不是？”
　　
　　夏天转头去看表哥。
　　
　　魏琛微笑着应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麻烦您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客套话？小时候不还经常来蹭饭的？”凌太太笑着嗔怪道。
　　
　　“他们这么熟的吗？”凌晨跟夏天咬耳朵讲悄悄话。
　　
　　“可能，因为都是有钱人吧？”
　　
　　凌晨点头，表示赞同。确实是最有说服力的理由了，有钱人的朋友，也一定是有钱人，没毛病。
　　
　　吃过饭后，魏琛又被凌太太拉去选礼物，说是让他带回去给夏蘅和夏老先生的。
　　
　　凌烨便趁机拽着夏天进了一楼的小书房，锁上了门。
　　
　　“你干嘛？”
　　
　　凌烨问道：“脑域的开发，也就是精神力激发，有特定的方法吗？”
　　
　　夏天有些犹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脑子里的理论体系，在这个时代，本质上是无法实现的，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用，起码能在一定程度上，让大脑更加活跃，运转速度更快。
　　
　　凌烨又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除了你我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人，能够通过训练，获得精神力。”
　　
　　“我不确定。”夏天摇头，“我也在尝试着搜集证据，看能否找到固定的特性。脑域开发自有一套理论体系，算是激发精神力的前奏。我在凌晨和莫深林以及周韵、赵远文这几个同学身上都实验过了，有一定的作用。”
　　
　　但是，作用有限。
　　
　　尤其是对赵远文和周韵这种，自主学习能力很强，本身也很自律的人来说，效果微乎其微。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将这个开发体系，融入到他们自有的习惯当中去。
　　
　　“凌晨是效果最好的，她的成绩提升最明显。”夏天又说，“我觉着，可能是因为，凌晨本身就很聪明，只不过从来没有认真学习过，也就没有特定的思维方式和习惯，这套体系她从一开始就接纳并且运用了。”
　　
　　凌烨若有所思：“那你觉着，那两个本身就很聪明的学生，有可能激发精神力吗？”
　　
　　“难。”夏天摇了摇头，“目前来看，他们聪明，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智力高，逻辑能力强，但不代表大脑活跃度高。如果这个活跃度，不能突破临界值，一切就毫无意义。”
　　
　　“目前你身边所有人，几率都不高是吗？”
　　
　　“几乎没有可能。”
　　
　　夏天也察觉到了什么：“你想知道什么？说起来，我也一直想问，你是怎么激发了精神力的？我听人说，是一场意外，方便说说吗？”
　　
　　凌烨伸手，一巴掌按在了她的头顶上：“现在还不方便。”
　　
　　夏天：“……哦。——拿开你的爪子，不要碰乱我的发型。”
　　
　　“你有发型？”凌烨瞅着她，“不就是随便扎了一下吗？”
　　
　　夏天忍无可忍，一拳捅到了他肚子上：“你懂个蛋蛋！”
　　
　　打完人之后，夏天立刻就开门跑了出去，完全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凌烨站在原地没有动，捂着小腹缓了好大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精神力看来真的是个好东西，体重80来斤的夏天，居然能够一拳头打的他差点生活不能自理。以后还是忍住手贱吧，唉……
　　
　　可惜了，每次碰到夏天，他都能察觉到一股奇异的仿佛电流一样的东西，在他血液之中流淌着，偶尔他还能尝试着改变一下这些东西的走向和流速，就能够得到完全不一样的体验，还能让自己选择性地听到一些遥远的声音。
　　
　　但，如果没有夏天精神力的辅助，他就毫无感觉了，只能通过大量的思考和用脑劳动，来证明自己，真的得到了某种神奇的异能。
　　
　　——他的运算能力，比之前更加强了。
　　
　　或许，该尝试着接一些工作了？
　　
　　凌烨打定主意，也走了出去。
　　
　　魏琛抱着一堆礼物，正在跟凌太太告别。
　　
　　夏天站在他身边，乖乖巧巧，抿着唇笑的略微有些腼腆，像个内敛的大家闺秀似的。
　　
　　凌烨却只有一个感受：都是假象。
　　
　　看到他走出来，凌太太连忙喊道：“还不快点！天天要回家了，你还在磨蹭什么？”
　　
　　凌烨懒洋洋应道：“回就回呗，都呆了一上午了，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回去好好做题。”
　　
　　凌太太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会不会好好说话？”
　　
　　夏天：“呵。”
　　
　　凌烨被迫营业，漫不经心地看了过来，表情依然很欠：“夏天妹妹，下周见。”
　　
　　凌晨：“？？？！！！”
　　这么直白的吗？
　　
　　魏琛笑容也僵住：“你喊谁妹妹？”
　　
　　凌烨：“那你想喊我叔叔我也不介意的。”
　　
　　魏琛：“……”
　　
　　要不是在你家，现在就把你头给打飞！
　　
　　夏天挽住了魏琛的胳膊，说道：“哥哥，你就不要太苛责人家了，小时候太聪明了，往前走的太快，所以没时间跟同龄的小伙伴一起玩儿，现在好不容易有时间了，你就满足他呗。”
　　
　　凌烨看着她：“呵。”
　　
　　凌太太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呢？
　　看到小儿子吃瘪，还真是难得的景象。
　　
　　魏琛的车子开出去之后，凌烨就忙不迭地关了院子的门，还很贱地做了一个“送你离开”的手势。
　　
　　魏琛从后视镜看到他幼稚的举动，冷笑一声：“无聊。”
　　
　　客人走了，凌太太也就懒得理他了。
　　
　　不过，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心里倒是多了无限安慰。在两个月前，这是一家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哪怕这阵子凌烨能够外出之后，不少好事者都来探听消息，得知他仍是在家休息、无所事事之后，就开始肆意嘲笑，宛若臭水沟里见不得人的老鼠一样。
　　
　　说什么“小时了了”、“现在不也平庸了”、“还不如王董家的小儿子呢”、“就是，起码人现在公司也独当一面了”……
　　
　　凌太太心里无比平静，根本不觉得这算是什么事儿。哪怕凌烨在家里吃一辈子闲饭，能够看到他像正常人一样，偶尔还能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她也觉得，欢喜极了。
　　
　　凌晨站在院子里，一脸见鬼的表情。
　　
　　凌烨转过头来，很嫌弃地皱起眉头：“你那是什么表情？对我有意见？”
　　
　　凌晨连忙摇头，转身进屋去了：“老师马上就到了，我去写作业了！”
　　
　　凌烨没有回卧室，走到一楼的阳台上，在摇椅上躺了下来，闭上眼睛，打算趁着阳光好休憩一小会儿，又接到了电话。
　　
　　一看号码，凌烨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转进了旁边的小书房里。
　　
　　魏琛看着正在认真背单词的妹妹，心情很复杂。回去之后，他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母亲和外祖父呢？
　　
　　要是说了，家里头肯定会掀起巨浪，尤其是爷爷，说不定会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将表妹转回到京市去读书。
　　
　　但是不说呢，回头被爷爷知道了，少不得要挨一顿骂。
　　
　　唉，当个好哥哥真难。
　　
　　“哥，你怎么了？有话就直说呗。”夏天被他瞅了好几眼，眼神火辣辣的，让人不适，干脆就收起了单词本，转过头去跟他聊天。
　　
　　魏琛欲言又止：“也，没什么……”
　　
　　“你看上去就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
　　
　　“就是在想，我跟凌烨的差距，好像，也没那么大吧？”魏琛快速想好了话题。
　　
　　恋爱什么的，等妹妹成年了再说，凌烨那个狗东西，休想！
　　
　　夏天托着下巴，认真想了一会儿，回道：“哥哥你要听真话吗？”
　　
　　魏琛：“……你这是看不起我吗？”
　　
　　“那倒不是。不过就这一道题目来说，他也比你强一点点。”夏天求生欲很强，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比划了一下，“就一点点，小拇指的五分之一这么一点点。”
　　
　　魏琛忍不住笑出声来，倒是没觉得很难过，早就已经摆在眼前的事实，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天天对哥哥这么没有信心？”
　　
　　“有啊，你已经比我们大部分人都厉害很多了。”夏天回道，“但是，这是哥哥你的课题，你已经准备了一个多月了吧？凌烨是今天第一次拿到题目，他就能快速跟上你的思路，还能帮你拓展进度。我觉得，换个人肯定就做不到了。”
　　
　　魏琛一愣。
　　
　　确实。别说是头一回见到题目了，他组里的几个学生，跟他一起开始的，到现在都跟不上了，这便成了魏琛一个人的课题。他正愁要从哪里再找个合适的队友，以保证在期限日期之前，将论文完成。
　　
　　凌烨今天的帮忙，着实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今天来找魏琛，问问题是真，确认他的状态也是一方面。无论如何，他不想妹妹受到伤害。
　　
　　凌烨刚出事的时候，他也陪同家人来过一次，没有看到人，但也月末猜得出一些情况。夏天生日宴之前，他听说凌烨恢复了，心里也很为他高兴。
　　
　　但是又突然发现，他跟妹妹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难免担忧。
　　
　　不过现在，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妹妹比他想的，还要聪明且敏锐。凌烨也依然还是那个神一样的存在。
　　
　　学校的生活依旧紧张又充实，每天做不完的习题，复习不完的知识点，还有不间断的大考小考，每次都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夏天确实很习惯了，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经过这段时间的复习，各科目她都已经跟上来了，原先偏弱的那几科，在最近一次的月考中，也进入到了年级前五的单科排名中，总成绩更是居高不下的年级第一。
　　
　　张贴着成绩的宣传栏前面，周韵抱着夏天的胳膊，感叹：“凌烨大神给你辅导数学竞赛题目，难道把智商也分给你一部分了吗？”
　　
　　“他要是能够那么可爱就好了。”夏天咬着牛肉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递给周韵一根，“吃不吃？凌晨从家里带来的小零食。”
　　
　　周韵接了过来，发泄似的一口咬下去一半，再次叹气：“你可是一整年都没好好学习啊。这么快就把我们给压下去了，你让人心里怎么平衡？我要是哪天抑郁了，就扒着你，除非你也让凌烨大神教我做数学题。”
　　
　　夏天：“……这个真做不到。”
　　
　　凌烨懒成那样，要不是看在精神力的面子上，夏天觉得，他连自己都不想理会，凌太太再敲打也不行，怎么可能还会教第二个人？
　　
　　“不过，也不要灰心，你还是有可能成为他学生，之一的。”
　　
　　周韵立刻双眼放光：“你有什么内幕消息，跟我说说，先让我高兴高兴？”
　　
　　“边走边说。我要回宿舍吃饭，你呢？”
　　
　　“当然是一起啊，有多余的没？要不我点个外卖？”
　　
　　“不用，够吃的，我跟凌晨都带了饭。”
　　
　　爷爷在家，最近看上去好像也没什么要紧事，每日就盯着她的三餐了，所以现在，夏天连去食堂品尝大锅菜的机会都没了。
　　
　　周韵高高兴兴地跟着去吃大户人家的午餐了。
　　
　　“上次那个鱼超好吃啊，怎么做的？能不能让你家阿姨抄个菜谱给我？”
　　
　　“我家的厨师是个年轻的小哥哥。——晚上回去我给你问问，不过大厨做菜都很讲究，步骤非常繁琐，就算抄了菜谱，你妈也肯定不会做给你吃，说不定还会打你一顿。”
　　
　　周韵：“QAQ……”
　　人间真实。
　　
　　“你想吃，我明天再给你带。”
　　
　　周韵就又高兴起来：“夏天你真好！你简直就是小仙女下凡！又聪明又漂亮还如此善良！我看的童话都成真了！”
　　
　　“几口吃的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两人嬉嬉笑笑回了女生宿舍。
　　
　　后头，宋姗姗正从教室出来，在宣传栏看了自己的成绩之后，也准备回宿舍去，成绩不理想，她也没有食欲，不如回去看几页书。
　　
　　然后就看到了夏天和周韵。
　　
　　两人在前头不远，也就隔了几米的距离，说的话几乎是一清二楚地传进了宋姗姗的耳朵里。
　　
　　与她同行的，还有另一班的好朋友梁冰颜。
　　
　　两个人自初中开始，就关系很好，到了高中也经常周末一起玩儿，家庭和经历都差不多，都有着重男轻女的家长，家里的资源也都倾向于弟弟，要是不好好学习，两个人的前路，不用想都知道。
　　
　　再加上，她们也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友谊也便得以维持到现在。
　　
　　“她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梁冰颜说不出心里什么感受，但她觉得，宋姗姗现在，肯定比她要难过的多，那些羡慕的言论，就暂且先放下吧。
　　
　　“成绩好的当然跟成绩好的一起玩啊，难道要跟你一起吗？”
　　
　　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梁冰颜转头看了过去，是孟星星。
　　
　　她倒是知道，因为夏天，两个人撕过好几次，闹的几乎人人皆知，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耻笑过她们呢。
　　
　　为此，梁冰颜还跟她的舍友吵了一架。
　　
　　“你怎么这么贱？”梁冰颜看着她，目光不善，“贬低我们，就能让夏天高看你一眼？还是说，这是你拿了夏天九千块钱礼物的回馈？那你的友谊，可真廉价。”
　　
　　孟星星顿时脸色大变，声嘶力竭：“你什么意思？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梁冰颜冷笑一声：“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星星，我们先走了。”
　　
　　“下午要讲试卷，我还没改完错题呢。”
　　
　　“我也是，我还想去食堂买点饭菜，带回宿舍去吃。”
　　
　　梁冰颜的话一说出口，孟星星身边的小伙伴，就忙不迭地走人了，就像是，刻意在跟她拉开距离一样。
　　
　　宋姗姗的人缘确实不怎么样，但梁冰颜说的也是实话。
　　
　　享受到这个好处的，大部分都是她们自己班的学生，外班的，夏天根本就不认识几个，自然也就没有邀请。
　　
　　因为礼物这事儿，孟星星经常在宿舍炫耀，舍友们早就心有不满了，也曾私下说她，就一个首饰而已，就能让她忘了曾经跟夏天之间的争执，以及那些难堪的闹剧，所以大家都觉得，她的品质很有问题。
　　
　　本来也就私下这么一说，但现在被点名之后，大家也就顺理成章远离她，不愿意跟她一起集体活动了。
　　
　　宋姗姗嘴角微扬，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压抑着无奈和悲愤，也终于好转了一些。
　　
　　梁冰颜问她：“明亮还是没有回家吗？”
　　
　　一说起这个问题，宋姗姗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一半，满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但也知道，这事儿不能让外人知道，不然她也可能会被牵连到，甚至连上大学的资格都没有了，便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轻声回道：“没呢。”
　　
　　梁冰颜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他就是贪玩了些……”
　　
　　——宋姗姗对外的说辞是，弟弟离家出走了，最近家里在到处找关系，想快点把他找回来。




42.  第 42 章   话都说不利索，还学人嘲……

　　宋明亮长时间不来上课, 这事儿瞒不过，家里乌烟瘴气跟他也脱不了干系。但无论如何, 就算是她那完全没有眼色、不讲理也没文化的爷爷奶奶，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往外说，不然他们大孙子的一辈子就毁了。
　　
　　同学们也没多想，还都安慰她几句。
　　
　　宋姗姗这段时间老实的原因还有一个，她特别害怕夏天会突然注意到她，然后问起她关于宋明亮的事情。
　　
　　她觉着，夏天应当是猜到了什么, 甚至可能知道些什么。宋姗姗做梦都在害怕着，夏天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虽然宋明亮留下案底是她的机会，但始终，那是她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家里出了个罪犯, 怎么想都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你要回宿舍吗？我就不回去了, 反正不饿, 也不想午睡，去小超市买点面包之类的, 带去教室吧。”宋姗姗满心压抑，完全不想再跟夏天碰上，便决定直接回去刷题。
　　
　　梁冰颜一听：“那就不回去了，我也无所谓。”
　　
　　“你刚刚的意思是, 凌烨大神是要来咱们学校教学吗？”一进宿舍, 关上门, 周韵就捂着心口，迫不及待问道。
　　
　　“那不可能，你想多了。”夏天冷漠无情地打断了她的幻想, “不过，他应该会被邀请去省队，对进入了省队的学生进行辅导。”
　　
　　周韵愣了一下，顿时欢呼起来：“那岂不是说，我可以天天看到男神了？！”
　　
　　夏天不太能够理解：“天天见到他也不能让你变聪明啊，有这么期待吗？”
　　
　　“说不定呢。”
　　
　　夏天一言难尽：“真的不可能，没有这种理论。”
　　
　　周韵：“……你一定没有谈过恋爱。”
　　
　　“确实没有，但这并不妨碍我考年级第一。”
　　
　　周韵顿时语塞：“……”
　　
　　“男神有没有说，他给我们上几节课？”
　　
　　“应该会一直跟到国家集训队吧？他是数学竞赛有史以来成绩最好的学生，后来大学专业也是这个方向的，赛事组肯定会努力将他留下来的。”
　　
　　周韵若有所思：“也是哦。”不过，她又发现了一个盲点，“你们很熟啊？男神给你辅导过几节课了？应该不少吧？你成绩提升的这么快。”
　　
　　“他只辅导我竞赛题目。”
　　
　　“怪不得，你什么题目都会！”
　　
　　“嗯，做了大量的题目，各种题型都有，他也帮我总结了不少知识点和常用分析方法。我的竞赛分数能得那么高，确实一大半是他的功劳。”
　　
　　周韵觉得心口疼：“你别说了，我快要嫉妒死了。”
　　
　　夏天：“……”
　　总觉得，她们认识的，不是一个人呢。
　　
　　“总之，这件事情先保密，等到了省队再说。”夏天犹豫了一下，又说道。
　　
　　周韵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听闻这个消息之后，周韵更加有动力了，每天都刷题到深夜，希望在见到男神的时候，她能够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很快，数学联赛的省内排名就公布了。这一年的一等奖总共有68人，但是进入省队的，只有22人。一中这一届还算成绩不错的，除了夏天和周韵，分别是第五和第八名。进入到省队的，还有高三的陈铭，排名是18，几乎是卡着尾巴进去的。
　　
　　孙盛名高兴的拿出来半个月的工资，请竞赛班的同学们吃了一顿饭。
　　
　　尤其是夏天，孙盛名几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剩四个字：“继续努力。”
　　
　　“我会的，谢谢老师的教导。”夏天就很平静了，这个成绩对她来说，跟预期的毫无差别，不算太好，但也值得欢喜。
　　
　　“一定要加油进国家队啊。”
　　
　　夏天点头：“嗯。”
　　
　　魏琛来接她的时候，也是满面笑容：“恭喜天天，顺利进入到省队了。”
　　
　　夏天矜持地笑：“万里长征这才是第一步呢。”
　　
　　“听说你的成绩后，外公也很高兴，想要请亲戚朋友来聚聚，为你庆贺一番。不过我想着，今天你应该吃的挺多了，就帮你先拒绝了。”
　　
　　夏天松了一口气：“谢谢哥哥。”
　　
　　她真的不想当吉祥物，去饭桌上供人观赏。
　　
　　看着她的小表情，魏琛又笑道：“不过周末的话，你可能逃不开了。不愿意的话，就提前想想办法。”
　　
　　“我去补习！”
　　
　　“这个理由不成立，不差这半天的时间。而且，如果你上午去补习，外公就会把饭局安排在下午，一天有24个小时呢。”
　　
　　夏天：“……”
　　大意了。
　　
　　愁眉苦脸地想了一会儿，夏天仍是没有想到什么好的拒绝理由来，便掏出手机，去戳凌烨的头像：“在吗？在吗？在吗？”
　　
　　对方很快回了过来：“说事！”
　　
　　感叹号透露着极度的不耐烦。
　　
　　夏天放心了，确定是本人，便将事情说了一遍：“周末安排开两天的课，你觉得怎么样？就当是省队提前演习了。”
　　
　　凌烨果断拒绝：“不怎么样。”
　　
　　夏天：“再考虑下？我请你吃饭。”
　　
　　凌烨：“呵。”
　　
　　夏天：“你这人怎么这么难沟通？”
　　
　　凌烨：“你第一天知道？”
　　
　　夏天：“你要是不帮我想办法，我就去你房间赖着不走，说你跟我谈恋爱了。我保证爷爷就没时间请客吃饭了，他会先赶到你家来打你。”
　　
　　凌烨，倒吸一口凉气：“……你好毒！”
　　
　　夏天：“你第一天知道？”
　　
　　“等着，我去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你们提前去报道。”
　　
　　夏天顿时喜笑颜开：“等你好消息，么么哒~”
　　
　　凌烨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最后三个字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想到好办法了？”看夏天突然一脸笑意，魏琛也忍不住跟着笑，“谁帮你出的主意？”
　　
　　“凌烨说，让我提前去省队报道。这样，周末我就在省队了，不用去参加任何饭局了。”
　　
　　不仅这个周末，往后好多个周末，一直到冬令营参赛归来之前，她都不用再去应付，任何无关紧要的饭局了。
　　
　　想想就觉得天都放晴了。
　　
　　魏琛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凌烨在竞赛方面可以说是大满贯了，他给你们担任辅导老师，心理上也能让学生斗志昂扬啊。”
　　
　　沉寂了两年多的时间，原来他从未离开过。
　　
　　那些诋毁的、幸灾乐祸的流言蜚语，也从来不会是凌烨的归宿。
　　
　　魏琛心情很复杂。人与人的差距之大，他很早就已经体会到了。但，当比下去的人是自己的时候，才真切感受到，什么叫做无奈。
　　
　　既生瑜何生亮。
　　
　　深吸一口气，魏琛告诫自己要放宽心态，不是什么越不过去的大山。这条路上有很多人，他已经走得很快了，只不过恰好，有个人比他更快一些而已。
　　
　　转头又看到小姑娘无忧无虑的小脸，魏琛的心情也就平静下来了。这个天天跟凌烨相处，还要被他智商碾压的人都没自卑不忿，自己反倒先因为几句话入魔，也太不堪了。
　　
　　回到家，赶在夏老爷子说出周末的饭局之前，夏天就先主动开口了：“老师说，这周末就要去省队报道了！”
　　
　　老爷子的话一下子就卡在喉咙眼里。
　　
　　夏蘅也有些惊讶：“这么着急？”
　　
　　“因为今年时间安排就很紧张，赛制变了之后，有好几个像我这样半路出家的。联赛考试还能依靠天赋胜出，冬令营就难了，得需要系统地学习培训。”
　　
　　魏琛也附和着点头：“天天也是被凌烨辅导了这么久，才能考的这么好，接下来就更不能松懈了，后面的高手多，题目难度也大。”
　　
　　夏蘅便看向父亲：“爸您就先歇着吧，等咱们天天进了国家队，再一块儿。”
　　
　　夏老爷子不高兴，但孙女儿这么喜欢数学，他也不能拖后腿，又问道：“今年省队在哪里集训？爷爷明天去看看那边的房子，买一套下来，带阿姨过去给你做饭。晚上回家住，还能舒服一些。”
　　
　　家里的孩子们都争气，尤其是魏琛，从小就参加各种各样的竞赛来着，老爷子对流程还算熟悉。
　　
　　夏天：“？？？！！！！”
　　
　　就算家里有花不完的钱，这也大可不必吧？
　　
　　“爷爷，爸爸的房子在我名下，我已经没有购房名额了。”夏天很认真地反驳道。
　　
　　夏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捏了捏侄女儿软软的满是胶原蛋白的脸颊：“那就租。”
　　
　　“不了吧？同学们都住在一起，方便交流。”
　　
　　“外公您就别折腾了，在省队集训，吃住统一安排，不允许搞特殊。就一个来月的时间，天天就得去参加选拔赛了，这段时间恐怕什么都顾不上，废寝忘食做题。”
　　
　　夏天狂点头：“嗯嗯，我也听说，是封闭式训练。”
　　
　　夏老爷子就很不高兴。
　　
　　夏天又说：“11月份就去京市参加冬令营了，比赛过程大概是五天。如果考得好，明年上半年起码有三个月，我就一直呆在京市，参加国家集训队的训练，等待着7月份去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了。”
　　
　　老爷子一听，顿时就又眉飞色舞：“那好，天天好好复习，爷爷就不去凑热闹了，等你到了京市，咱再商量。”
　　
　　他巴不得夏天赶紧进国家队，去京市参加各种集训。
　　
　　夏家的大部分人脉和产业，都在京市。虽然女儿女婿家也很好，但夏老爷子仍是觉得，孙女儿该回本家去。
　　
　　不过夏天正高二，她又无心转学，夏老爷子也只能暂时留在海市陪她，等待着合适的机会。原本都想着，得等到高考结束后，让她考到京市去了。
　　
　　既然明年就有机会，那他更加迫不及待了。
　　
　　好不容易说服了爷爷，夏天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周五的时候，夏天就收拾了一些衣物，带着日用生活品和凌烨送她的笔记，准备周六一大早就去省队报道了。
　　
　　临睡觉之前，凌烨发来消息：“几点？”
　　
　　夏天：“八点半。”
　　
　　对方回了个“OK”的手势：“我去门口接你。”
　　
　　夏天：“好。”
　　
　　夏老爷子兴致勃勃，起了个大早，打算送孙女儿去学校，顺便参观一下省队的宿舍环境，一出门就跟凌烨碰了个面：“你来做什么？！”
　　
　　“您好。”凌烨礼貌地打招呼，回道，“跟夏天一起去学校，我是省队的老师之一。”
　　
　　夏老爷子瞪着他，气呼呼的：“那你快走，我送天天去就行。”
　　
　　“您可能不太了解，省队集训班，不允许外人出入。要是不坐我的车，夏天就得在校门口下车，然后自己提着行李箱，走一公里路去宿舍，还得爬到三楼去。”
　　
　　夏老爷子：“你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赛事组谁负责这事儿？”
　　
　　“您找老朋友也不行。学校不光是有这一个竞赛班，还有别的，都在正常上课中，要是开了先例，每个家长都能找理由出出进进，多影响学生们复习？”
　　
　　夏天吃完饭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爷爷，你怎么站在这里？”夏天后知后觉，拍了一下脑门，“我忘记跟您说了，学校不允许家长进去，免得影响到其他班上课的学生，您就算送我过去，也只能到学校门口。所以，我就打算坐凌老师的车了。”
　　
　　凌烨以眼神示意：“看吧。”
　　
　　夏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能将手里的拐杖砸到这小子脑门上去。
　　
　　凌烨才不怕他，又说道：“那我们先走了，您老赶紧回屋去休息吧。”
　　
　　“就是的，爷爷，早晨天气还挺凉的，您别在这儿久站了，对身体不好。”夏天挽着他的胳膊，催促道。
　　
　　夏老爷子的脸色顿时就缓和下来了：“好。带上保温饭盒，里面都是你爱吃的。回头想吃什么，再跟爷爷说。”
　　
　　夏天点头应下。
　　
　　到了集训学校宿舍楼门前，凌烨下车来，将她的行李箱从后备厢拿了出来，问道：“要我帮你搬上去吗？”
　　
　　夏天接了过来，徒手提起，冷漠地拒绝了：“不用，这里是女寝，休想我满足你的好奇心！”
　　
　　凌烨：“……不要污蔑我！”
　　
　　女生寝室能有什么好奇的？
　　
　　“你这么大力气，就不怕别人看到吗？”
　　
　　夏天阴森一笑：“看到不是更好？识相点就少惹我，不然一巴掌把你脑壳拍飞！”
　　
　　凌烨鼓掌：“有想法！”
　　
　　两个人正相互嫌弃，周韵也拖着行李箱过来了，高兴地对她挥了挥手：“夏天！”
　　
　　凌烨还是不喜欢跟外人打交道：“既然不需要，那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你不也得去报道吗？”
　　
　　凌烨的车刚开走，周韵也到了跟前。
　　
　　夏天转过头去：“快来，咱们一起上去。”
　　
　　周韵气喘吁吁地走了过来：“我先歇歇，带的东西有点多，好重啊，拖着过来都觉得累。”
　　
　　“我来吧。”夏天主动接了过来，“咱们是在三楼对吧？”
　　
　　“对，302。”周韵很不好意思，看着夏天娇娇弱弱的小身板，比自己还要瘦一些，便又说道，“还是我自己来吧，走一会儿歇一会儿就行了……”
　　
　　她话还没说完，夏天就已经拎起来两个行李箱，走到台阶上去了。
　　
　　周韵目瞪口呆：“？？？！！！”
　　
　　夏天：“走啊，早点收拾好了咱们去教室看看。”
　　
　　周韵立刻跟上，帮忙扶住了箱子，仍是有些惊呆：“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吃得多吧。”夏天回的很敷衍，“我又不怎么长胖，就全都加到力气上面了，可能我的天赋就是大力超人。”
　　
　　周韵：“……我不信，你别骗我！”
　　
　　“我哪骗你了？你这不是看到了吗？”
　　
　　周韵突然就无话可说。不过，这个天赋她觉得挺好。
　　
　　夏天长这么漂亮，又柔柔弱弱的，走夜路一定不安全，这么大力气，一定能干死那些不长眼的混蛋了。
　　
　　不过她还是走到一边，帮助扶住了箱子，两个人一起往楼上走去。
　　
　　集训生的宿舍条件很不错，是三人间，每人一个卧室，共用客厅和卫生间。
　　
　　一进去，周韵就被这豪华的住宿条件给惊呆了：“省队集训组这么有钱的吗？”
　　
　　“因为人少吧？”夏天透过窗户往下看了看，她们这栋宿舍楼的位置还算不错，前面只有一栋行政楼，再往前就是空旷的操场，所以视线很好。
　　
　　周韵一想也对。这里也曾经是个高中来着，不过是民办的，后来资金不足倒闭了。因为位置有些偏，便被赛事组采购回来，当做了集训的地方。
　　
　　就算所有各科目的竞赛学生都来这里，加起来也不到两百人，这可是鼎盛时期能够容纳三千师生的地方呢。
　　
　　卧室里的床铺都是现成的，只要换上自己的床单被罩就行了。不介意的话，也可以用学校提供的。
　　
　　夏天的行李箱里塞了几套换洗的三件套，便用自己的了。
　　
　　将生活用品摆放到合适的位置之后，夏天又去周韵的卧室看了看，她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嗯。”夏天应了一声，看了看对面的卧室，“另一个舍友还没来呢。”
　　
　　“谁知道，咱们先去教室吧。”
　　
　　夏天应了一声，也带上自己的练习册和笔记本，两个人一起下楼去了。
　　
　　教室里已经有几个人在了，看到有新人进来，只有一个男生抬起头看了过来，随即眸子一亮。
　　
　　周韵暗自撇嘴，又一个想法挺多的小伙子。
　　
　　“新同学，你好。”
　　
　　夏天看了过去，“啊”了一声。
　　
　　周韵：“认识？”
　　
　　夏天摇头：“不认识，只是记得，好像是明华中学的，联赛考试的时候，第一场在一个考场来着。”
　　
　　男生狂点头：“对，是我。我叫张闻声，你还能记得我，真开心。”
　　
　　夏天不为所动：“我记忆力好，见过的人都能记很久。”
　　
　　男生笑了起来：“不管怎么说，能被美女记住 ，都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你们刚来吧？要不要坐我前面来？”
　　
　　夏天拒绝了：“你个子太高了，坐后面刚刚好，我得坐前面去。”
　　
　　男生很遗憾：“看来在集训班的这段时间不能朝夕相处了……不过为了以后能够找到像你一样漂亮的女朋友，我觉得用这个遗憾换取腿长还是值得的。”
　　
　　周韵笑了起来，觉得这个男生还挺有意思的。
　　
　　听到她的笑声，男生转头看了过来：“我也认识你，周韵，漂亮的天才少女。”
　　
　　“当着夏天的面跟我说这个就没意思了，真正的天才是我旁边的这位。真正的美少女也是这一位。”
　　
　　夏天：“……”
　　
　　不想争辩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夏天直接就坐到第二排的位子上去了。她倒是想坐第一排，但是已经有人了，是个个子很矮的女生，脸庞也很稚嫩，像个小娃娃似的，她旁边还坐着一个个子也很矮的男生。
　　
　　周韵也挨着她坐了下来，探过头去看夏天的笔记，夏天便把暂时不用的那本给了她。
　　
　　两个人便低头做起了题目。
　　
　　今天是报道的第一天，还有很多学生离得远，可能要下午才到，所以要到周一才正常上课。同学们来到之后，便先相互打了招呼，熟络起来之后，就开始讨论题目了。
　　
　　张闻声也搬了个凳子，坐到了夏天身边，看她做完笔下的题目之后，就将自己的习题册推了过去：“能帮我看看这道题吗？”
　　
　　夏天抬起头来，也没多想，应了一声就去看题目。
　　
　　然后就听到有人嗤笑：“人家可是联赛省第一名进来的，用得着别人教吗？没点数！”
　　
　　夏天循着声音看了过去，是坐在她前面的小个子男生。
　　
　　张闻声求生欲爆表，立刻说道：“冤枉啊！就算我是第一，也不是什么题目都会的！夏天你相信我，这题我真的不太确定，才来问你的！”
　　
　　——绝不是因为夏天长得太漂亮了！他不是来搭讪的！
　　
　　夏天倒是没有太大感触，只是点了点头：“原来你就是第一啊。”
　　
　　张闻声：“……你是不是只看分数了，根本没有记得名字？”
　　
　　“反正迟早都会认识嘛。”夏天对着他笑了一下，无辜又乖巧。
　　
　　张闻声顿时觉得犹如被丘比特射中，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变得紊乱起来。他大概能够体会到，为了美人江山都不要的昏君，是什么感受了……
　　
　　他也更爱美人啊！
　　但是他不敢。
　　
　　魏琛是夏天的表哥，要是自己对学长唯一的妹妹下手了，可能会被打到脑中风。这代价，有点太大了，起码得等自己拿到金牌。
　　
　　夏天也没理会前头的小男生，很快就看完了题干，将思路和所需要的几个公式，写在了纸上，递给张闻声：“你应该看得懂，不用我详细给解说了吧？”
　　
　　张闻声接了过来，笑道：“好，我自己先做一遍。”随即，又瞄到了她的笔记，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跃跃欲试，“能借我复印一份吗？”
　　
　　“现在我要用，待会儿晚饭的时候吧。”
　　
　　张闻声连忙应下：“好啊。”
　　
　　前面的男生又撇嘴，“嗤”了一声。
　　
　　夏天就不打算忍了：“你怎么回事？不想学习就出去外面逛逛，发出这么多噪音，很影响别人的好吗？”
　　
　　张闻声微愣，很快又笑了起来。
　　
　　好像，夏天理所应当就是这样的。她不会像是看上去那么温柔又无害，要不然，魏琛怎么放心她一个人来这里？甚至，送她来的人，都不是魏琛的家里人。
　　
　　小个子男生被说的顿时满脸涨红：“你——”
　　
　　夏天又说道：“话都说不利索，还学人嘲讽！”
　　
　　周韵忍不住笑出了声。
　　
　　前头的男生转过头来，愤恨地盯着她：“你，你不要脸！”
　　
　　夏天“呵”了一声：“词汇真匮乏！怪不得来参加数学竞赛，语文肯定不及格吧？”




43.  第 43 章   你是在暗示我什么？你想……

　　周韵都快要憋不住了, 趴在桌子上，捂着嘴笑的肩膀都抖了起来, 像个癫痫病人似的。
　　
　　不得不说，夏天伶牙俐齿的样子也超可爱！
　　
　　人长得好看，逻辑又清晰，谁不喜欢呢？
　　
　　相比起来，这个阴阳怪气的男生就很难让人接受了。
　　
　　周韵决定为好友助阵：“先撩者贱，不会说人话就闭嘴好吗？我们是来集训数学竞赛的，不是来听你挑拨是非的。”不等男生说什么, 周韵又继续说道，“不管成绩第一还是第二，人家想问谁问题就问谁，被问的人会不会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夏天点头：“那么能耐, 不如先来测算一下, CMO我能考多少分？”
　　
　　男生被两人一唱一和堵得哑口无言, 愤恨地咬了咬下唇, 转过头去趴在桌子上，不理她们了。
　　夏天当然也懒得主动搭理他, 正准备继续看题，她正前方的小女生突然微微偏过身子，对着她竖了个大拇指。
　　
　　夏天：“……”
　　这一届的学生怎么回事？
　　
　　快到晚饭时间的时候，教室里陆陆续续基本坐满了人。
　　
　　夏天集中注意力刷了一个多小时的题目, 回过神来才发现, 人变得这么多了, 大体看一眼过去，心里就有数了，还有两人没到。
　　
　　周韵也做完了题目, 说道：“咱们先去吃饭吧，过会儿再来上自习。”
　　
　　夏天点了点头，只拿了笔记本，就回宿舍去了。她倒是没有忘记要给张闻声复印一份自己的参考资料，便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看看复印店在学校的什么位置。
　　
　　但是地图上并没有明确标识，夏天犹豫了一会儿，只好发信息问凌烨：“凌老师，办公室有复印机吗？”
　　
　　凌烨很快回了过来：“这会儿就是凌老师了？夏天你好势力哦~”
　　
　　夏天一秒破功：“凌烨，有还是没有？”
　　
　　凌烨：“……有。过来吃饭，保温杯在我这。”
　　
　　夏天顿时抓狂：“你拿我保温杯做什么？我要跟室友一起吃的！！！”
　　
　　凌烨：“你姑姑说了，让我们俩一起吃！有我的份我为什么不能拿？有事帮忙就喊我，吃饭就想着别人，有点良心？！！！”
　　
　　夏天：“……曰！”
　　
　　“吃不吃？不吃我就分给别人了。”
　　
　　“吃！”夏天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跟周韵说道，“你带了饭是吧？那就回去吃吧，我去老师办公室给复印资料，顺便在那吃了。”
　　
　　周韵顿时一脸八卦：“认识的人？”
　　
　　“嗯，咱们班的辅导老师，算是家里的亲戚。”
　　
　　周韵眯了眯眼，顿时就明白了：“凌烨，是吧？嘿嘿。”
　　
　　夏天：“……”
　　所以，你们到底是在嘿嘿什么？
　　
　　“去吧去吧。”周韵笑的一脸荡漾，催促着往另一边走去，“需要我帮忙带什么东西去教室的话，给我打电话就行。”
　　
　　夏天：“好。”
　　
　　凌烨的办公室就在教室后面那栋楼，离得很近。
　　
　　办公楼也很安静，学生少，老师也少。
　　
　　夏天一路走过去，从一楼到三楼，就没碰见一个人。
　　
　　三楼只有303的门半掩着，夏天正要凑过去看看，邵阳正好走了出来，看到她就笑了：“夏天来了，快进来。”
　　
　　夏天走了进去，才发现这不仅是办公室，也是宿舍，是个两室一厅的格局，外面这间客厅相当于办公室，电脑打印机复印机都很齐全。
　　
　　桌子上还摆放着历年的考试真题。
　　
　　邵阳主动拿过她手里的笔记，问道：“复印几份？”
　　
　　“五份吧。”夏天想着，肯定还会有别的人问她要，便多准备几份，“也不着急，吃完饭一起吧。”
　　
　　“不用，很快。”邵阳在凌烨身边呆的久了，对打印复印这些活儿无比熟练，都可以开个复印店了，三两下就把机器的型号和使用研究透彻了，拆开来放进去，设定好参数，让机器自行工作。
　　
　　凌烨看了两眼，“啧”了一声：“拿我送你的东西去做人情，不给我分点好处？”
　　
　　夏天：“送给我了，那就是我的，跟你还有什么关系？”
　　
　　“你好无情。”
　　
　　夏天：“呵。”
　　
　　邵阳嘿嘿笑着说道：“夏天只带了复印机来啊？原件放家里了？”
　　
　　“嗯，要是被人偷了或是拿走了，就没有了。还好我聪明，准备了两份复印件，一份放教室，一份放宿舍。”
　　
　　凌烨感叹了一声：“现在的学生都这么闲的吗？还会偷人笔记？”
　　
　　“可能确实是太闲了。”夏天随口回了一句，也懒得跟他细说这些事情，将保温盒打开来，里面盛了好几样菜，有荤有素，都是她喜欢吃的。
　　
　　凌烨看她一眼，转身进了旁边的小厨房，将碗筷拿了出来：“吃吧，你先挑。”
　　
　　夏天抬起头：“这么好心？我不信。”
　　
　　凌烨：“那你可以不吃。”
　　
　　“我肯定不能便宜你。”夏天将每个菜都扒拉了一点，放到自己碗里，然后又舀了一点米饭，开始吃起来。
　　
　　她吃饭的样子认真又虔诚，仿佛每一样在她眼里都是珍馐佳肴，让人看了就食欲大开。
　　
　　凌烨本来没什么胃口的，看到夏天吃的像个小仓鼠，也觉得有些饿了，便拿起了筷子，挑挑拣拣，又觉得哪个都不好吃。
　　
　　夏天才不管他，她是真的很饿，这样大量又高强度的用脑，短时间内也会消耗大量的能量和体力，得快速补充回来。
　　
　　姑姑给带的饭菜，相当于五个成年男人的量，他们三个人吃，戳戳有余。夏天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就吃的更开心了。
　　
　　邵阳倒是吃的斯斯文文，不紧不慢。
　　
　　凌烨戳了几筷子，仍是觉得不爽。
　　
　　这两年多的时间，影响的不仅是他的精神状态，各方面其实都很不好。食欲也是一方面，他现在变得极度挑食，而且还很任性，想吃的时候才愿意吃几口，要是没有进食的想法，什么样的饭菜都不能让他满意。
　　
　　邵阳劝他：“先生您也多少吃一点，总是随性吃，身体机能会下降。”
　　
　　之前是没办法，那些无处不在的噪音，让他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更不可能按头让他一日三餐准时去吃。
　　
　　但是现在，凌烨纯粹就是任性+后遗症了。
　　
　　夏天也忙里偷闲，看他一眼：“很好吃的，你尝尝？”说着，将一块排骨放到了他碗里。
　　
　　邵阳欲言又止。
　　
　　凌烨本来就挑剔，别人碰过的，他就更挑剔了。
　　
　　然而，下一秒，邵阳就眼睁睁看着他，用筷子夹起了那块排骨，啃了起来。
　　
　　邵阳：“？？？”
　　
　　所以，之前是嫌弃他不是美貌小姑娘吗？
　　
　　心碎了一地……
　　
　　凌烨：“还行，再给我一块。”
　　
　　夏天瞅他：“你自己没长手吗？”
　　
　　不过看他蔫蔫的，夏天还是给他夹了两块肉，外加两筷子青菜，一股脑儿塞进了他面前的小碗里面：“都吃了，不要浪费粮食。”
　　
　　凌烨便真的低下头去乖乖吃了。
　　
　　邵阳：“……”
　　心累，已经不想说话了。他这两年当爹又当妈的真情实感，宛如喂了狗。
　　
　　不，喂狗还能对着他摇摇尾巴，凌烨愿意给他个眼神都已经很好了。
　　
　　“我吃饱了。”邵阳放下了筷子，去帮夏天订正复印好的资料了。
　　
　　夏天：“还有很多呀，不再吃点吗？”
　　
　　邵阳幽幽回道：“晚上不宜吃太多。”
　　
　　夏天：“……哦。”
　　
　　可能他晚上没什么活动了，所以也就没消耗了，那确实不应当多吃，会长胖，影响身体的反应能力，但是她不一样，还要大量刷题，得多吃点。
　　
　　“你多吃点，晚上帮我讲题，会消耗很多脑细胞，多补补。”夏天又把剩下的排骨分成两份，一人一半，分给了凌烨。
　　
　　“你打算撑死我吗？”
　　
　　夏天很惊讶：“这你都不行？”
　　
　　凌烨：“……”
　　男人听到这俩字很容易条件反射的！
　　
　　邵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着装订好的五份笔记，给她放到了桌子一角，欲盖弥彰：“夏天，我放在这里了，一会儿别忘记了。”
　　
　　“嗯，好的，谢谢邵阳哥哥。”
　　
　　凌烨又有意见了：“你喊他哥哥？”
　　
　　“啊？”夏天不明白他又犯什么病。
　　
　　“他都二十六了！不应该是叔叔吗？”
　　
　　邵阳：“……”
　　
　　夏天抬起头来，暂停了吃饭的速度：“你是在暗示我什么？你想让我喊你叔叔？”
　　
　　凌烨：“？？？？”
　　
　　你这小脑袋瓜怎么回事？
　　
　　夏天：“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跟凌晨宛如亲姐妹，她叔肯定也是我叔。但是，扪心自问，你配吗？”
　　
　　凌烨：“我哪里不配？”说着，拿起了桌子上的复习资料。
　　
　　夏天：“……好的，你配，凌叔叔。”
　　
　　邵阳心情顿时豁然开朗——原来叫叔叔是为了给他升辈分啊，是他错怪先生了。就说嘛，先生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刻意拿他消遣？
　　
　　凌烨抽了抽嘴角，无声地叹息一声，低头继续吃饭了。
　　
　　吃完饭休息了半小时，两人便开始了一对一辅导。
　　
　　直到周韵疯狂发来消息，夏天才想起来两个人的约定，看看时间，也已经补习将近一个小时了，便跟凌烨告辞：“我先去自习室了，得把复印好的材料给同学，答应了人家的。”
　　
　　凌烨也没有挽留，只是阴阳怪气：“吃干抹净就走，啧。”
　　
　　夏天拿起资料扇在他脑门上：“好好说话。”
　　
　　凌烨：“你走吧。”
　　
　　夏天：“……”
　　有些人讨人嫌是有道理的。
　　
　　夏天也没继续跟他瞎几把扯淡，抱着一大堆资料，赶紧去教室了。
　　
　　周韵已经望眼欲穿了，吃了个饭，人就不见了，男神比她好看比她聪明她都懂，但就是好不甘心啊！
　　
　　张闻声也走过来问道：“夏天不来上晚自习了吗？”
　　
　　“来，过会儿。”周韵回的有气无力，掏出手机疯狂发信息。
　　
　　张闻声也没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咱们先来讨论一下这几道题目？”
　　
　　“我更想跟夏天讨论。”
　　
　　张闻声叹息：“我就这么不值得吗？夏天虽然确实很优秀，但我也不差啊，不如先多看看我？反正夏天也还没有来。”
　　
　　“不。”周韵很无情地拒绝了。
　　
　　“夏天到底有什么点这么吸引你？难道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当然，跟长得好看的人在一起，心情都会变好不是吗？而且，她手握秘密王钥。”
　　
　　张闻声：“哈？”
　　
　　“我们的辅导老师，都有哪些你看了没？”
　　
　　张闻声不解其意：“辅导老师？不都是特聘来的吗？说不定，还有我们学校的数学老师呢。”
　　
　　第一排的小个子女生转过头来，厚重的刘海下是六百度的眼镜，在教室的灯光之下，闪耀着诡异的光芒：“是不是传闻中那个，十三岁的IMO金牌选手？！我听说，他会来给我们辅导一段时间？真的吗？我在课程表上看到他的名字了，但是还没看完就撤回了，再发出来的第二版就没有授课老师的名字了。”
　　
　　听她这么说，原本安静做题的好几个人都围了过来，稚嫩的脸上都是满是兴奋的光芒：“你从哪听说的？消息靠谱吗？”
　　
　　“就是，我一直关注着这位大神，但是最近两年多的时间，都没有听到任何消息，还以为他去给国家做秘密实验了呢。”
　　
　　“真的会来给我们辅导吗？”
　　
　　“感觉大材小用啊……”
　　
　　“说什么呢？他来辅导一个月，说不定我们就能多一两个金牌。”
　　
　　“那跟国家项目也没法比啊。”
　　
　　“你想那么多干嘛？大神肯定自有考量。”
　　
　　张闻声听得一愣一愣的，不可置信地看向周韵：“真的？！夏天该不是去找他了吧？”
　　
　　“夏天认识凌老师？！”
　　
　　“对啊，就是因为夏天，凌老师才愿意来的。原本他就在辅导夏天的数学。”
　　
　　又是一条震惊的消息，这个班里面，到底有多少深藏不露的大神啊？
　　
　　“怪不得夏天成绩那么好，我之前都没听说过这个人。”
　　
　　省队的学生，在联赛省排名出来之前，也基本知道自己的成绩和名次，也知道自己的竞争对手都是什么人，他们相互算是最熟悉的对手了。像夏天那样横空出世的黑马，毕竟是少数，好几年都不见得有一个。
　　
　　张闻声心情很复杂，又嫉妒又羡慕：“所以，夏天还没来上晚自习，是去开小灶了吗？”
　　
　　周韵义正言辞地更正：“是去吃饭。”
　　
　　“这不公平吧？”顿时就有人哀嚎起来。
　　
　　“就是啊，为什么只给她开小灶？”
　　
　　“班里总共就二十人，一起上课不好吗？”
　　
　　“有什么不公平的？人家是亲戚，凌老师愿意来，本来有一大半的原因，就是为了照顾夏天。”周韵直接怼了回去。
　　
　　阴阳怪气，掐死再说。
　　
　　夏天抱着一堆复印资料进来的时候，教室里瞬间安静。
　　
　　张闻声立刻站起来帮忙：“这么多？”
　　
　　“复印了五份，需要的就拿去自己再复印。”
　　
　　就有人问道：“是凌老师上课的资料吗？”
　　
　　夏天愣了一下，倒也没想着隐瞒，她每天都要去蹭饭，迟早会被知道。而且，在这里集训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大家的心思，不会都放在她身上，很快便淡定了，回道：“不是，是之前整理的。你们觉得有用就看看，觉得太浅显了就等凌老师再给新的吧。”
　　
　　“谢谢。”同学们拿了资料，认真道谢，却仍有一个人特立独行。就是夏天的前桌，那个小个子稚嫩男生。
　　
　　夏天不想搭理他，分发完了资料，就回到自己位子上，打算刷会题。
　　
　　斜前方的女生又回过头来，说道：“我叫方明明，是十二中的，今年也是高二。”
　　
　　夏天点了点头：“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了。”
　　
　　“嗯，夏天。可以问你两道题目吗？”
　　
　　“哪个？”
　　
　　两人商讨完题目，方明明又小声跟她说道：“我同桌，李一行，也是我们十二中的，不过他是高一。”
　　
　　方明明说完之后，夏天就大概明白了——生活技能为零的数学天才。刚好他的父母都是十二中的老师，省队集训学校又不能随意出入，便拜托方明明帮忙照顾儿子。
　　
　　方明明也很心累，他要是单纯没有生活技能也就罢了，大不了每天帮忙打饭，带回来一起吃嘛。反正就一个月的时间，衣服啊床品什么的，不换也死不了人。
　　
　　关键是，李一行他还嘴贱。
　　
　　这一下午的时间，他已经得罪好几个人了。因为数学天赋好，他年纪最小，成绩却是省排名第二，就很自信，说话的时候口无遮拦，很任性。
　　
　　所以夏天怼他的时候，方明明感动极了，起码能让他消停一晚上了。
　　
　　“我也木得法子啊……”方明明叹息，“如果能拿胶带堵住他的嘴就好了。”
　　
　　夏天安慰道：“没事儿，回头我多骂骂他，长长记性就好了。小孩子嘛，嘴贱是毛病，得改。”
　　
　　方明明再次竖起了大拇指，眼镜底下的双眸闪闪发光，饱含泪水：“姐妹儿，指望你了。”
　　
　　夏天完全没把小屁孩儿放在心上，认真刷了一套试卷，跟周韵讨论了几个知识点和公式应用之后，回过神来就九点四十了，该回宿舍洗刷去了。
　　
　　第一天到省队，大家都很累，这会儿教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凌烨给她打了电话：“过来一趟。”
　　
　　“干嘛？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还不到十点，你是九十岁的老奶奶吗？”
　　
　　夏天：“……”
　　
　　“快点，来拿吃的，你哥送来的。”一边说着，凌烨又忍不住吐槽，“这才来了半天，就给送吃的，你是有多能吃啊。”
　　
　　夏天：“好了知道了，闭嘴。”
　　
　　转过头刚要解释，周韵就对她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去吧去吧，好吃的是吧？给我也带点。”
　　
　　夏天：“……你先回宿舍吧。”
　　
　　“嗯嗯，我先去看看另外一个舍友是谁。”
　　
　　周韵回了宿舍，正碰上隔壁方明明也回来了，两人相互打了招呼。
　　
　　“咦，没有人？”周韵惊讶地眨了眨眼，拿出房卡去开门，开了门，果然，房间里还是那些东西，并没有多出来任何一点。又去西边的卧室看了看，没有人。
　　
　　方明明跟了进来：“你跟夏天住这里？”
　　
　　“嗯，好像，就我们两个人。我记着，班里的学生，已经都到齐了吧？”
　　
　　方明明说：“那不是挺好？三人行，必有一人多余。”
　　
　　周韵哈哈笑了起来：“也是，你说的对。我也喜欢跟夏天两个人行动。”
　　
　　“本来女生也少，宿舍这么多，没必要挤在一处。”方明明又说，“虽然老师们考虑的是，聚在一起可以商讨题目，但大家基本都在教室活动，住哪儿根本没影响。”
　　
　　“就是。”周韵又问，“要问题目吗？”
　　
　　“嗯，我看夏天还没有回来，咱们这也没有十一点熄灯的习惯，就想来问问你。”
　　
　　“好啊。”周韵请她在客厅坐了下来，搬了两把小椅子，俩人便先看起了题目。
　　
　　夏天回来的时候，方明明正好要回去。
　　
　　“吃芒果吗？切好的。”夏天递过去一盒。
　　
　　方明明也没拒绝：“好啊，谢谢。”
　　
　　周韵看着她：“这么多？！”
　　
　　夏天木着一张脸：“我远房家的一个表哥，说给我补充营养，送来的。”
　　
　　对，就是桑文祥！送水果送上瘾了！
　　
　　周韵看着她，一言难尽：“其实，餐厅有水果的。”
　　
　　省队的伙食很不错，营养丰富，搭配合理，有荤有素，还有饭后甜点，水果之类的自然也都有，什么都不缺。
　　
　　夏天叹气：“这些都是进口水果，贼贵，咱俩先吃这些吧，明天我带到教室去，分给大家一起吃。”
　　
　　周韵一听，立刻开始挑挑拣拣：“真的？那我先尝尝。”
　　
　　周日下午，班主任就来了一趟，看到所有同学都已经到了，也很欣慰，简短地开了个班会：“接下来这一个月的时间，希望大家共同进步，都能取得理想的成绩。课表过会儿贴在黑板右下角，大家都看看。”
　　
　　“咱们这个临时班级以学习为主，也就不挑选班干部了，大家有什么事情，不论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都可以来找我，我就是专门为大家服务的。”
　　
　　说完之后，班主任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写在了黑板最中间的位置。
　　
　　夏天抬头看了一眼，周韵也连忙记在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紧接着，就有同学说道：“老师，今天下午就开始上课吧？大家都到了，我们自己刷题，不如老师讲解效率高啊。”
　　
　　随即，也有几个同学纷纷响应。
　　
　　班主任想了想，回道：“还有两位老师没到，说是傍晚……我去给你们问问，哪个老师时间方便，就先来上一堂课。”
　　
　　同学们纷纷都变得期待起来：“听说凌老师已经到了，不如就让凌老师过来上第一节课吧？”
　　
　　夏天：哦豁。
　　
　　她也挺期待的。想也知道，这会儿凌烨肯定是午睡刚刚起来。
　　
　　夏天觉着，他一定是在补偿之前没能睡着的两年多的时光，一天之中，睡觉的时间几乎都占了一半，再加上吃饭遛弯，剩下清醒的时间，顶多也就五个小时，很应该让他忙碌起来了。这么聪明的脑子，却用来无所事事，对得起基因吗？对的起她辛辛苦苦理顺的精神力吗？
　　
　　凌烨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邵阳连忙看了过来：“先生，感冒了吗？”
　　
　　凌烨揉了揉鼻子，轻哼一声：“小孩儿在骂我。”
　　
　　邵阳：“……夏天同学这会儿在刷题。”
　　
　　刚说完，凌烨就接到了电话，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为什么我去？不是总共五个老师吗？百分之二十的概率，就选中了我？”
　　
　　班主任在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凌烨最终还是同意了：“行吧，我收拾下东西，20分钟后到教室。”
　　
　　挂断电话之后，凌烨又开始嘟囔：“我就说吧？这不就给我找事了？”
　　
　　邵阳笑：“夏天也说了，同学们都很期待先生去讲课呢。”
　　
　　凌烨嗤之以鼻：“呵。”
　　
　　班主任将这个好消息带回来的时候，班里立刻就沸腾了：“啊啊啊，我要见到偶像了吗？”
　　
　　“大神真的要来了吗？感觉像是在做梦……”
　　
　　“还好我今天早上认真洗了脸，还行吧？”
　　
　　“就你这长相，洗不洗也没差……”
　　
　　“都在胡说什么呢？男神是来给我们授课的，又不是来选美的。”
　　
　　“就是，这么多人，男神看不到你的，他顶多能够看到成绩最好的。加油吧。”
　　
　　这么一说，得到男神青睐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努力学习！
　　
　　夏天嘴角一歪，心情复杂。
　　
　　不过也没给她多少复杂的时间，凌烨真的抱着一堆资料进来了。




44.  第 44 章   凌老师跟你是亲戚吧？什……

　　“夏天, 试卷发下去，现在开始做, 一小时后讲解。”
　　
　　凌烨一进来，同学们都迅速抬头看了过来，对传说中的大神翘首以盼。
　　
　　这张脸也着实让大家愣了一会儿，甚至连要说什么欢迎的话来着，都给忘记了，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直直地看着凌烨。
　　
　　夏天倒是毫无影响, 站了起来，将试卷分成几份，分别由最前排的几个同学传给后面的同学，总共二十人的班级, 发的也很快。
　　
　　试卷到手之后, 大家顿时无心欣赏讲台上的盛世美颜, 迅速进入了做题状态。
　　
　　周韵悄声跟夏天说道：“一来就做题？果然大神就是大神。”
　　
　　夏天牙疼似的吸了一口气, 默默闭嘴，不打击同学们的积极性了——凌烨他根本就是因为没备课啊！
　　
　　虽然, 确实，他可能也不需要。
　　
　　周韵又抱怨道：“你都没给我说过，凌老师长着一张世纪美少年的脸！”
　　
　　夏天：“看人不能只看脸，内涵更重要。”
　　
　　周韵义正言辞：“我这是只看脸吗？我先看到的, 明明是他13岁拿到IMO个人总分第一的辉煌成就！”
　　
　　夏天：“……”
　　
　　凌烨扔了一小块粉笔头过来, 正巧砸到了夏天脑门上：“好好做题, 上课时间不许闲聊。”
　　
　　夏天：“……曰。”
　　
　　周韵缩了缩脖子，立刻当起了缩头乌龟。
　　
　　做题的时候，还能偶尔听到同学们的讨论声, 凌烨说开始讲解之后，教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大家纷纷抬头看向讲台。
　　
　　凌烨也没有任何废话：“第一题，等比数列，答案是1/3。答错的同学，课后将高一数学课本第38-49页的内容重新看一遍。”
　　
　　“第二题，集合，A的限定范围在题干中已经给出……”
　　
　　他讲题的速度很快，一句废话都没有，从知识点到所用公式，都说的一清二楚。同学们心无旁骛，笔下一刻不敢停，恨不能将他说的话记录在脑子里，回头再重新温习。
　　
　　“前面四道题目讲完了，大家再复习一下。后面的题目有思路的也赶紧做了，过会儿继续讲解。休息十五分钟。”
　　
　　八道填空题，夏天只做完了六道，答案都对了，所以她的注意力就集中在后面两道题目上了。光是看懂题干所提供的已知条件，就花了十几分钟。
　　
　　说完下课，凌烨就不知道去哪了，同学们想要找他问问题都见不到人，也只好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夏天争分夺秒地做题，争取在凌烨讲解下面这四道题目之前，全部做完。周围的同学也是同样的想法。
　　
　　教室里只听得到签字笔在纸上写下字的时候，莎啦啦的声音。除此之外，一片安静。
　　
　　两个半小时的课程恍惚之间就过去了。
　　
　　“下课，都去吃饭吧。”
　　
　　凌烨说完话，人已经到了教室外头，走得十分干脆利落。
　　
　　夏天：“……”
　　
　　这仿佛有狗在后头追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不肯午睡非要去外面探索新世界的她。
　　
　　同学们都没动，像是一口气用光了，还在缓冲之中，连八卦的心思都没有了。
　　
　　“凌老师的课，知识量好大啊，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
　　
　　“明明只有八道题目，我怎么感觉像是八十道？”
　　
　　“这题目是凌老师自己出的吧？大神果然还是大神！”
　　
　　“我得缓缓，晚上抽空再复习一遍。”
　　
　　“我感觉也是。这一堂课的心得，赶得上我自己刷题一星期了。”
　　
　　“要不说，人家13岁就能拿IMO金牌。”
　　
　　夏天嘴角一歪，明明就是怕男神形象崩坏，所以才按着你们死命做题！
　　
　　李一行初生牛犊不怕虎，就很嚣张：“都已经是老黄历了，能不能别再提了？往前看不行吗？”
　　
　　张闻声抬过头来，笑着看他：“听你的意思，你觉得自己有望成为明年的IMO金牌选手？”
　　
　　李一行抬起眼来，挑眉：“你有意见？”
　　
　　“这也不是我的意见能决定的事情啊。”
　　
　　夏天冷漠地说了一句：“就算你明年真的有希望拿到金牌，你也是15岁拿到的，跟13岁天差地别。”
　　
　　李一行顿时恼羞成怒：“夏天你真讨厌！”
　　
　　夏天：“呵。喜欢我的人都能组成好几个球队了，你个小屁孩儿讨厌我我会在乎？”
　　
　　张闻声装和事老：“他还小，你作为姐姐，要多包容。”
　　
　　夏天：“我在我们家就是最小的，只有哥哥没有弟弟，从来只有别人包容我。”
　　
　　两人一唱一和，大家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是逗小孩儿呢。
　　
　　李一行被气得脸都涨红了，但是却又词汇量贫乏，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到合适的词句来反驳她，只知道说：“长得漂亮了不起啊……”
　　
　　周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被逼的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可见还真是个小孩子。
　　
　　夏天：“对啊，我长得漂亮，所以很多人喜欢我，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李一行愤恨地转过头，不跟她说话了。
　　
　　方明明在微信里给她发了个“小人叩拜”的表情包。
　　
　　夏天丝毫不觉得是事儿。说起来，李一行比之前的宋姗姗孟星星都要讨喜多了，嘴贱归嘴贱，但是人家又不会玻璃心。
　　
　　话音刚落，凌烨又走进来了，手上还拿着新的试卷，看的同学们顿时呼吸一滞。
　　
　　大意了！就不该找凌老师先来上课的！
　　
　　“夏天你怎么回事？这才刚来，你就跟同学吵架？昨天打我今天骂同学，你是想上天吗？”
　　
　　夏天：“……”
　　
　　周韵：“噗嗤！”
　　
　　凌烨继续哔哔：“尊老爱幼懂不懂？”
　　
　　夏天刚要开口，又被凌烨打断了：“不许狡辩，比你小一天那也是幼，姐姐照顾弟弟，理所应当，懂不懂？”
　　
　　这次不仅是周韵，跟夏天关系好的几个同学，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凌老师这么损！
　　
　　大家来集训队，是为了学习，在数学上取得更好的成绩，而不是为了麻烦别人。而且，听凌烨的口气，他们两人确实相识已久，关系堪比家人。但是，作为老师，凌烨还是批评了夏天，却一个字都没提及李一行。
　　
　　一箭三雕，实在是高啊！
　　
　　就，跟想象中的高冷男神完全不一样……
　　
　　李一行懵懵懂懂，他语文确实学的不好，也并不太感兴趣，所以，他直觉凌烨话里有话，却愣是没想明白，依然还是瞪了夏天一眼。
　　
　　夏天：“……”
　　愁。
　　
　　晚自习的时候，同学们就没再强烈要求老师来上课了。下午凌烨给他们带来的冲击，至今还没有散去，讲解的知识点大家也还不能完全融会贯通，就安静地在教室里刷题复习。
　　
　　周一开始，就是正常上课时间了。
　　
　　省队的课程安排的很紧，一天八节课，除了早晚自习，都有老师授课，大量的输入让集训班的同学们，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就连夏天，第一天的时候也跟的磕磕绊绊，总觉得遗漏了什么似的，晚饭她都是在教室吃的，桑文祥送的那些水果，多少也能充饥，赶紧把课堂上的笔记看完，记在脑子里才是第一要务。
　　
　　不然，她就觉得，今天一天就都虚度了。
　　
　　十一点回到宿舍，刷了牙夏天就直接躺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的课，夏天仍是觉得不太轻松，老师们讲的很快，知识点又密集，哪怕走神一秒，也很容易听岔了。
　　
　　到晚自习的时候，有几个学生就直接回宿舍睡觉去了。
　　
　　班主任也说：“大家都不要勉强自己，咱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所以任务很重，进度也很赶。累了就赶紧休息，早晚自习都不强求，课堂上要跟得上老师的思路才行。周六日再对知识点加强稳固。”
　　
　　话是这么说，但在竞争如此激烈的情况下，但凡还撑得住，就没人愿意提早退堂。
　　
　　到了第三天，状态看上去还算精神的，就只有张闻声、夏天，以及前排年纪最小的李一行了。
　　
　　周韵硬生生忍住了想要打瞌睡的欲望，泪眼朦胧地看着她：“你怎么都不困啊？”
　　
　　“睡得好。你也不要太拼了，这才刚开始呢，要是一下子就倦怠了，更加不利于后续学习了。”
　　夏天安慰了一下，又说，“午饭晚饭我去买，你直接回宿舍休息。”
　　
　　周韵泪眼汪汪：“呜呜，夏天你真好~”
　　
　　前排的方明明就很叹息了。她尚且自顾不暇，还得照顾旁边这个小弟弟，分↓身乏术啊。
　　
　　在集训班的日子过的格外快，不知不觉，就到了第一个周末，大家终于得以放松，周六的早上，教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去早自习。
　　
　　夏天更是直接睡到九点才起床。
　　
　　洗完脸坐下来的时候，她突然察觉到，五感再次有了变化——她能够真切听到外面风吹过枝丫的声音了。
　　
　　虽然只有一瞬，但那种奇异的感觉，她是头一次感受到，很特殊，也就记忆尤甚。
　　
　　夏天在窗前站了一会儿，企图再去寻找那种感觉。精神力升级真是太爽了！接下来的课程，她一定能完成的更轻松！
　　
　　周韵从厕所出来，有气无力，问道：“要去教室做题吗？”
　　
　　“嗯，你要是觉得累，就再休息一个上午。不要太大压力，上一周的试卷，你还是在班里的前五名，稳得很。”
　　
　　周韵幽幽道：“你都跑第三去了……”
　　
　　“那只是偶尔一次。”夏天笑道，又问，“你想吃什么？我去食堂买。”
　　
　　“小笼包，再来一碗粥吧。”
　　
　　“嗯好。”夏天应下，立刻就拿着饭卡出门去了。多亏了集训的体育生们，没有固定的吃饭点，让他们也能跟着沾沾光。
　　
　　吃了早饭，夏天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教室，凌烨又催命符似的给她发来好几条信息：“过来！”
　　
　　“快一点！”
　　
　　“我看到你半小时前拿着包子回宿舍了！”
　　
　　“早饭吃完了就过来补习，不许偷懒！”
　　
　　夏天：“……”
　　气势汹汹地到了凌烨的办公室，夏天还没摆好姿势骂他，就被对方直接拽到了小书房里。
　　
　　“你干嘛？”
　　
　　“补习啊。”凌烨一脸理所当然，“我给你补习数学，你当然也得教我精神力的控制和升级方法，光吃不吐，你什么毛病？”
　　
　　“你现在不是已经状态很好了吗？”
　　
　　“状态好就够了吗？这么厉害的异能，你不拿来给国家做贡献，对的起祖国的培养吗？”
　　
　　夏天：“呸。”
　　“少废话，快点开始吧。”
　　
　　好不容易恢复的精神，在狗东西凌烨的压榨下，又一干二净了。
　　
　　整个周末，夏天也就没去教室自习。
　　
　　周韵看着她每次回来都一副虚脱的样子，笑的意味深长：“嘿嘿。”
　　
　　夏天：“……”
　　别嘿嘿了，她都快心理阴影了。
　　
　　再到上课的时候，夏天就又神清气爽，一口气做一百道题目都不觉得累了！
　　
　　李一行也恢复了神采，摩拳擦掌，兴致勃勃，上课之前还特意看了夏天一眼。
　　
　　夏天：“？？？”
　　
　　小东西有话直说呗，姐姐这么温柔~
　　
　　第一堂课是凌烨，这次讲的是习题册，上周五发下来的，大家早都做完了。
　　
　　依然还是上次的节奏，先讲解了前半部分的几道题目，然后给大家十几分钟的时间复盘，记忆知识点，相互交流一下，这才又开始下半部分。
　　
　　讲解完毕之后，距离下课还有20分钟的时间，凌烨便在黑板上写了一道新题，说道：“十分钟的时间，看看咱们班有几个人能做出来。”
　　
　　他话一说完，顿时一片哀嚎声：“十分钟也太苛刻了吧？”
　　
　　“题干都分析不完。”
　　
　　李一行举起了手：“老师，如果我做出来了呢？”
　　
　　“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李一行又问道：“老师觉得这题目很难吗？那老师要多少时间才做的出来呢？”
　　
　　凌烨一听，顿时明了，小家伙儿这是在挑衅他呢。
　　
　　“怎么，想跟我比试一下，谁做题更快？”
　　
　　李一行的眸子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那得选一道我们都没做过的题目才行。”
　　
　　方明明顿时扶额叹息，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啊？
　　
　　凌烨立刻就看向了夏天：“你前阵子不是刷了几千道题目吗？有没有偏一点的？”
　　
　　李一行转过头，惊讶地看向她：“几千道？你刷了多久？”
　　
　　夏天一边翻看笔记一边回道：“大概两个月吧，每天都刷百八十道，也不算什么。”
　　
　　李一行欲言又止，仍显稚嫩的小脸上头一次出现了纠结疑惑的表情。
　　
　　夏天权当没看到，很快就挑选出来合适的题目，是方民之当时在《数学王》现场出的一道题目，她觉得很有意思，考点也很有趣，便分别誊抄了两份，同时递给两人：“我开始计时了。”
　　
　　说着，夏天在手机上打开了秒表。
　　
　　李一行连忙回过头，趴在桌子上认真做起了题目。
　　
　　一分半后，凌烨放下了笔，将写着题目和答案的半张纸给了夏天，挑眉，带着两分小得意：“看看？”
　　
　　夏天面无表情：“答对了。”
　　
　　李一行才写到一半，听到这句话，顿时耷拉下了脑袋。
　　
　　凌烨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好好学习，小朋友，等你拿到金牌了，再来跟我比。”
　　
　　李一行立刻抬起头，双目放光地看向他，打起了精神：“我一定会拿到的！”
　　
　　夏天“啧”了一声。
　　
　　周韵又在她耳边嗷嗷狼叫：“男神他超温柔的啊！”
　　
　　夏天不予置评。
　　
　　假象，都是假象。
　　
　　方明明也转过头来，悄声问道：“凌老师跟你是亲戚吧？什么亲戚呀？”
　　
　　夏天有些犹豫：“我叔？”
　　
　　凌烨正打算讲解最后一道题目，听到这句话，呼吸一滞，从讲台上拿了一小块粉笔头，砸到了夏天脑门上：“上课不许交头接耳。”
　　
　　夏天：“……￥%#@&%……”
　　狗男人！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夏天每到周三周六都会跟爷爷视频通话一会儿。也没什么事情可说，就是拍拍学校里的花草，以及训练场上挥洒热血的体育生……
　　
　　集训班的生活就是这么单调且朴实。
　　
　　老爷子却很开心，能够跟孙女儿一起分享生活中的点滴，也是一种特别的人生体验了。
　　
　　即使如此，老爷子依然还是很挂念，问道：“哪天去考试呀？老师给你们说了吗？”
　　
　　“嗯，确定了，11月6号7号两天考试。5号是开幕式，4号就要全部人员都报道完毕。今年的赛区在京市，老师说要提前两天过去，让同学们先适应一下。所以，集训的时间，就到30号了。1号的机票去赛事区。”
　　
　　夏老爷子顿时笑的合不拢嘴：“好好好。”
　　
　　那他现在可以着手准备一下了，30号集训结束之后，就先带着孙女儿回京市去。
　　
　　夏天倒是没想这么多，还有刚好两周的时间，她得继续努力。这周五的测试，就是完全模拟CMO的赛制来的了。三道题，四个半小时，下午一点考到五点半。
　　
　　大家心理压力都很大，考完的当天晚上，教室里上晚自习的人就只有三个。
　　
　　无忧无虑的李一行，始终保持第一名的张闻声，还有夏天。
　　
　　大家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了，很懂得自我调节，也不会勉强自己，保持体力、精力，以及对数学的热爱，才能走得更远。
　　
　　张闻声主动跟她打招呼：“一起做题？”
　　
　　李一行也看了过来，期期艾艾：“你，做了几千道题目？能不能推荐给我一部分？”
　　
　　夏天从包里掏出来一个U盘：“都在这里面，你自己拿去打印吧，太多了。”
　　
　　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而且不计前嫌，李一行脸色微红，抿了抿唇：“谢谢。”
　　
　　夏天也没在意，走到张闻声身边，掏出来笔记本：“正好有几道题目，要跟你讨论下。你看看这几种解法，哪一个更好？”
　　
　　张闻声无疑是省队最强的选手，更重要的是，他低调、毫不张扬。明明成绩如此出众，却没有跳级，也没有在高一的时候就来参加竞赛。
　　
　　看上去，就是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却是实力最深不可测的那个。
　　
　　夏天的竞争对手，已经不再是周韵或是李一行了，能超越张闻声，才会让她有些微的成就感。她可是激发了精神力的人，不管是体力精力，还是逻辑思维能力，都比普通人要高一大截，要是这样还比不过人家，那可真的太挫败了。
　　
　　张闻声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看对方的表情，也知道，夏天不是个轻易服输的人。他观察了这半个月的时间，也认同，夏天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而且，夏天一直在进步，仿佛，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优秀。
　　
　　这也让他，收起了散漫之心，从现在开始，全力以赴，他要以CMO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国家集训队。
　　
　　李一行也有这样的感觉，也在努力往前走，免得被超越了。
　　
　　周日下午，班主任再次来到教室，看到大家都在，就把这次考试的情况说了一遍。
　　
　　“张闻声，63分；夏天63分；周韵63分，李一行63分，陈铭60分，方明明60分……”
　　
　　“大家的成绩都非常好。”班主任喜不自禁，“照这个势头继续复习下去，起码有一半的学生，能够参加冬令营。后面的几位同学，也要再接再厉，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一切，皆有可能。”
　　
　　四个满分。
　　夏天垂眸，在稿纸上写了几笔。
　　
　　周韵也说：“看来这次题目难度一般，班里五分之一的人满分。”
　　
　　夏天点了点头：“继续加油。”
　　
　　还有学生，更加关心的是：“班主任说一半？”
　　
　　“是不是说，今年的冬令营名额，海市能有10个？”
　　
　　大家都对竞赛模式和流程很熟悉了。虽然省队选了20人进来，但真正能够参加冬令营选拔的，往年来看，能有6-8人已经是最高顶配了。
　　
　　“不好说，我反倒是觉得，只是为了激励我们。”
　　
　　“也是。现在大家成绩都咬得很紧，一分之差就有可能落选。”
　　
　　“嗯，除了夏天和张闻声，其他人的水平，我觉得差不太多，都有希望能够赶超彼此。”
　　
　　说到这，大家对于夏天的实力，也觉得有些梦幻了。她的进步，简直可以说是肉眼可见。但是，明明大家整天都在一起，复习资料也是一模一样，怎么人家就能那么快融会贯通呢？
　　
　　“天赋吧？你看张闻声不也是？就没从第一的位子上挪一下。”
　　
　　“题目越来越难，大家答题花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甚至有人都答不完了。但是他们俩，似乎一直都是在那个时间做完……”
　　
　　“所以说啊，数学天才呗，题目越难越是能激发他们的逻辑思维能力。”
　　
　　“别想那么多了，就算我们把一天24小时都用在学习上，也比不过，尽力而为吧。”
　　
　　也是，分析别人毫无意义，不如分析题目。
　　
　　第三周开始，不仅题目难度再次加大，就连考试的频次，也加大了。
　　
　　周一下午最后一堂课是凌烨，讲解完毕之后，就直接说道：“班主任让我先给你们提个醒，提前做好准备，压压惊。周二周三下午，按照CMO模式进行考试，周五出成绩。”
　　
　　班里的学生们无动于衷，甚至还跃跃欲试。
　　
　　“上次扣了6分，这次一定得满分！”
　　
　　“考试输出靠吼是没用的。”
　　
　　“做人要有梦想，要不然我来这里做什么？”
　　……
　　
　　夏天听着，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她真的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大家都有自己想要到达的目的地，都在认真为此努力，不会怨天尤人，也不会自怨自艾，进步了回高兴，退步了就努力找出原因。
　　
　　此时的夏蘅，却正在准备着起诉周慧的事宜。
　　
　　这天晚上一回到家，夏蘅气的脑子发晕：“周慧果然脑子有坑，天天一点儿都没说错！害的丈夫一辈子屈居人下，死不悔改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想将女儿当成赚钱工具！”
　　
　　——夏父能力不差，但却一直都是个普通员工。后来夏蘅才知道，周慧这个女人，在夏父竞选中层管理的时候，收受了另一个竞争者的十万块钱，让人抓住了把柄。这也才导致，夏父不得不换了工作。此前，他已经在那个公司工作了十多年的时间，是公司的重点培养对象。
　　
　　现在，她又想让夏天辍学，去拍戏赚钱。
　　
　　周慧说：“我听说夏天一个MV，出场一分钟，就赚了八万多，不如让她出道去拍戏呗。反正她成绩现在也稀烂，趁着年轻多赚点钱。我可以辞职去给她当经纪人，照顾她。”
　　
　　这是马又芸教给她的办法。
　　
　　这样，她才能够保证夏天不会跟她离心。
　　
　　夏家给的钱不少，但奢侈一点，总会花的完，她得牢牢抓住女儿这棵摇钱树，才能维持她现在光鲜的生活，让那些曾经嘲笑过她、看不起她的人，都在巴结她、奉承她。
　　
　　马又芸还说：“你看，这两次见面，都是你跟小姑子在谈，别说你公公了，就连你大伯，连个面都没露，很明显没有把你当成一家人。你别忘了，当家做主的人，现在是你公公，过个几年，可能就是大伯，但绝对不会是这个已经嫁出去二十多年的女儿。”
　　
　　周慧原来还觉着，不跟夏家人见面也挺好，她本来就不擅长跟这些人打交道，就连见小姑，也觉得被压了一头，偏偏对方优雅沉着，她连挑剔都无处挑起。
　　
　　但是被马又芸这么一分析，又觉得，当初确实是太好打发了。她是夏天的生母啊，夏天所拥有的一切，她要一半不过分吧？




45.  第 45 章   真的是亲戚？亲家的亲？……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 就在周慧脑海里不停环绕，挥之不去。
　　
　　尤其是, 在马又芸又跟她说起来，女人在职场中的不容易，她坐了好几个大项目，为此还生病进过好几次医院，但在选拔管理层的时候，公司还是以顾虑她要生子照顾家庭，让她落选了……
　　
　　周慧就更加紧张了。她能力不足, 比起马又芸天差地别，至今在公司里面也只是个普通职员，还是在后勤部，拿着每个月四千多的死工资。
　　
　　但是现在, 她眼前有一个机会, 能让她不多干活儿, 也不需要什么能力, 就能每个月拿到一万多工资的机会，她为什么不去争取？
　　
　　最重要的是, 夏家不靠谱，信不过，但是夏天是她亲生的。夏天赚的钱，她总能拿得到吧？
　　
　　就为了这个梦想, 周慧竟然鼓起勇气, 主动去找了夏蘅。
　　
　　夏蘅当时没理她, 反正原本就准备起诉她虐待夏天，彻底剥夺她的探视权。材料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夏蘅也就懒得跟她多说, 只道：“等法院传票吧。”
　　
　　回来之后，越想越气，就很后悔，当时为什么要手贱把账给结了？虽然只是几百块，但就像夏天说的，“恶心的人，给他一分钱都觉得亏大了”。
　　
　　魏营周安慰她：“要不你就给夏天买点东西？等她集训完了，也要送个礼物慰劳一下吧？这一个月太辛苦了。”
　　
　　夏蘅一想也是：“明天我就去给她买衣服。”
　　
　　魏营周又说道：“起诉的事情，先别跟夏天说了，学习要紧。”
　　
　　夏老爷子也说：“天天还未成年，我是监护人，到时候让老庄代我出庭就行。”
　　
　　夏蘅应了一声：“我知道了，我会交代清楚。”
　　
　　“宋为民那一家子，处理好了吗？”
　　
　　魏营周“嗯”了一声：“宋明亮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4-羟基丁酸是什么东西。”
　　
　　夏蘅一言难尽：“……那他就敢收下，还企图放到食物里？这种人对社会的危害性不是更大？”
　　
　　魏营周看一眼妻子，眼里洋溢着笑意：“宋为民为了这个儿子，很舍得下血本，找了个十分厉害的刑事律师，让宋明亮咬死了，他没有投药的打算，去厨房只是想找吃的。而监控也显示了这一点，他只是在翻找食物，并未来得及做什么。”
　　
　　“但，但是——”夏蘅觉得不能轻易放过他。
　　
　　魏营周揽着她的肩膀，又说：“考虑到事情的性质，我驳回了这一点，庭审的时候也不会采纳。但，他总归是个未成年，想要判刑，几乎没可能。不过，留下案底是必然的，进少管所也得待上大半年。”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宋明亮的化学，只能考十几分，他不知道4-羟基丁酸是什么东西，这一点，极大概率会被采纳。
　　
　　“宋为民一家，不会留在海市了。他们会回老家那个小镇去，为了宋明亮能够重新做人。”
　　
　　“他们老家在哪？”
　　
　　“西南一个偏远小镇。”魏营周又说，“这一辈子，他们一家，都不可能再出现在天天面前了，别担心了。”
　　
　　夏蘅顿时笑了起来，眉眼生动：“活该！”
　　
　　魏营周也觉得，确实活该。
　　
　　不好好学习，就想着抢夏天的东西，这不就得到报应了？
　　
　　夏天对此一无所知，这一周的考试，对大家来说，至关重要。一直到月底，这两次的成绩，基本就能够让大家知晓，自己大概会走到哪里了。
　　
　　魏琛也关注着集训班的情况，想着差不多该到这时候了，便打电话来问问。
　　
　　“怎么样？觉得自己能考第一吗？”
　　
　　夏天的学习能力毋庸置疑，魏琛丝毫不怀疑，她能够顺利进入国家队，就是前十名还是前二十名的问题罢了。
　　
　　“可能是并列第一。”
　　
　　张闻声的实力太惊艳了，自己在进步的同时，对方也在一点一点释放自己隐藏的实力。到这一周，夏天还不确定，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层次。
　　
　　“不过到了冬令营，我一定会考进前五！”
　　
　　夏天本来想说，她一定会考第一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决定矜持一下。
　　
　　魏琛笑了起来：“天天这么有信心，一定没问题。”
　　
　　夏家除了魏琛，就没别人关心她的成绩，只问她吃的好不好，饭菜合不合口味，集训结束了去逛街，哪里的小裙子新品特别好看……
　　
　　夏天就很无奈，也只能抓住机会跟魏琛多聊两句，询问一下他当年参加竞赛时候的状况。
　　
　　“我那一年没有你们这么优秀，第二周的试探性考试，满分的只有一个，就是我，最后进入国家队的也只有三人。”
　　
　　“不过我倒是知道，凌烨那年，高手特别多。不光咱们省和咱们国家，整个IMO，高手如云，选手的实力都非同寻常。”
　　
　　只不过，遇到了凌烨，生不逢时。
　　
　　“他们那一届，有两个，都是在后面两年，拿到了个人总分第一。或许是，遇强则强吧。”
　　
　　夏天点头：“我觉着也是这样。没有遇到张闻声的时候，我也觉得，稀松平常，差不多就行了，反正再怎么努力，我也比不上凌烨。但是输给张闻声，就很不甘心了。因为我觉得，再努力一点，我就能超过他了呀。”
　　
　　夏天说的理直气壮，一点儿都不心虚。
　　
　　魏琛忍不住笑，主动给她透露消息：“他们家，是数学世家，大伯和姑姑，还有堂姐，都是数学领域很有名的人物，天赋生来就遗传到的。”
　　
　　夏天点头：“所以能超越他，就很有成就感。”
　　
　　魏琛听她语气活泼，很有精神的样子，也就放心了。
　　
　　这次考试之后，成绩就开始泾渭分明了——如同夏天所预料的，她跟张闻声并列第一，都是满分，李一行和周韵低了三分，并列第三。
　　
　　李一行十分惊讶，拿到试卷的第一时间，就转过头看向夏天：“你怎么复习的？”
　　
　　她上自习的时间，都不如自己多！而且，夏天是属于自习课迟到早退的那种，前后加起来也就半小时，不可能是去找凌烨开小灶了。
　　
　　夏天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要只看到眼下这几道题目，数学是没有止境的。”
　　
　　李一行：“……”
　　我信你个鬼！
　　
　　周韵哈哈大笑。虽然这次没能满分，周韵也没受到影响，一交卷她就意识到自己写错了一个地方，焦灼了半天之后，也知道已经无法更改，便迅速调整好了心态，争取再也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这周末就是待在省队的最后一天了，人员也已经选定，海市申请到了8个参加冬令营的名额，淘汰了12人。
　　
　　班主任和授课老师们也都很直接：“祝大家旗开得胜，取得自己心目中理想的成绩。”
　　
　　凌烨就很绝：“都努力点啊，争取让我在国家队看到你们。不然，咱们这辈子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你们再也见不到我这张盛世美颜了。”
　　
　　夏天：“嘁。”
　　
　　入选的同学却很激动：“凌老师，如果我进了国家队，你有妹妹介绍给我当女朋友吗？比你丑一点也没关系。”
　　
　　凌烨：“你在想屁吃。”
　　
　　周韵：“我就不一样了。凌老师，介绍你的兄弟或是侄子给我当男朋友吧。”
　　
　　凌烨看着她：“怎么？我不配？”
　　
　　“不不不，是我配不上您，只能退而求其次。”
　　
　　张闻声：“周韵的意思是，您都心有所属了，我们哪还敢奢望？”
　　
　　“你又知道？”
　　
　　张闻声哈哈笑：“猜的，我猜的。”
　　
　　“不如来猜猜，你CMO第几名？”
　　
　　张闻声就很自信：“那我姑且猜个满分吧。”
　　
　　“祝你心想事成。”凌烨收起了资料，也不再继续跟大家调侃，喊道，“夏天，收拾东西，半小时后我在宿舍楼下等你。”
　　
　　“哦。”夏天面无表情，对着周韵挥了挥手，也抱起自己的复习资料，准备回家去了。
　　
　　周韵笑眯眯地看她：“京市见。”
　　
　　夏天一走，同学们再次八卦起来。
　　
　　方明明转过头来，直接问道：“真的是亲戚？亲家的亲？”
　　
　　周韵：“……少女你好会。”
　　
　　年级最小的李一行，显然还没开窍，他对这个丝毫不关心，他只想知道：“夏天到底是怎么做到进步这么快的？她每晚在宿舍偷偷复习吗？”
　　
　　周韵：“……你是小学生吗？学习还要偷偷的？有意思？”
　　
　　方明明也说：“我觉得夏天领悟能力超强，逻辑能力也很棒，之前成绩一般般，只是因为接触竞赛题目少，时间短，还没有适应而已。”
　　
　　周韵应道：“对啊，而且她不偏科，每门功课几乎都是满分，就连语文都能考到146分。”
　　
　　李一行这下是真的目瞪口呆：“好厉害！”
　　
　　他文科都偏弱，一来不喜欢，就很任性，不爱学；二来，他坚定了自己要走数学的道路，就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这一个科目上面了。他读高中，也是因为数学成绩特别优异，破格录取的，并没有参加中考。
　　
　　周韵叹气：“人跟人是不一样的。要不，她跟凌烨在一起？”
　　
　　方明明嘿嘿笑，对着她挑了挑眉：“果然！我真聪明！”
　　
　　坐上车之后，凌烨就问她：“明天你就去京市吧？”
　　
　　夏天猜着也是如此，点头：“爷爷很希望我快点回一趟老家。”
　　
　　“我跟你一起。”
　　
　　“赛事组给你安排了很多工作吗？”
　　
　　“是啊。你要不要来帮忙？早点熟悉一下环境也好。”
　　
　　夏天果断拒绝：“不要，我心理素质好的很，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仪式。”
　　
　　正说着，凌晨就给她打电话了：“你是不是明天就去京市了？今晚一起吃饭？许耀东他们也都在。”
　　
　　一个月没见了，夏天也挺想念大家的。为了不妨碍她学习，小团体都几乎都不在群里发消息了，偶尔就是私发，问问她学习怎么样，鼓鼓气加加油，很少打扰她。
　　
　　“好啊，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就过去。”
　　
　　凌晨发了个位置过来，又特意交代：“不要带我小叔。”
　　
　　凌烨：“我听到了。”
　　
　　凌晨：“……挂了。”
　　
　　夏天：“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就行，东西放到你家吧，等回头有空我再去拿。”
　　
　　凌烨：“真的不带我啊？能不能有点爱心？”
　　
　　“高中生聚餐，您老人家去了算怎么回事？”
　　
　　凌烨：“……你骂谁？不要拿自己的十九岁，跟我的十九岁比较。走得快一点，就是老了吗？夏天你这种心态可不行啊。”
　　
　　夏天冷漠地“哦”了一声。
　　
　　邵阳插话道：“酒店离得也不远，我送你过去吧，不差这几分钟。”
　　
　　夏天也没拒绝，大家都在等她了，自己打车确实挺浪费时间。
　　
　　到了酒店门口，凌烨又叹气，仿佛夏天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似的。
　　
　　夏天没理他，直接下车去了。
　　
　　凌烨摇下车窗，探出头来，问道：“要我来接你吗？”
　　
　　邵阳也说：“估计过会儿我得来接晨晨，夏天也一起吧。”
　　
　　“爷爷会来接我。”刚刚跟家里人说这个消息的时候，爷爷就很不开心了。
　　
　　要不是因为下午有个会议实在走不开，他本来是要亲自来接孙女儿的，却没想到，集训完了也不能直接回家，还要跟小伙伴吃晚饭！那他跟谁一起吃？
　　
　　夏天安抚了好一会儿，又承诺全家一起吃夜宵之后，老爷子这才勉强同意了。想着明天就要回京市，才又开心了。
　　
　　一见到人，凌晨就迫不及待跑了过来，抱住了她：“一个月没见，怎么感觉你又漂亮了？”
　　
　　夏天掰开她的脸：“错觉，我也觉得你漂亮了。”
　　
　　凌晨：“成绩怎么样？第一没问题吧？”
　　
　　“前五吧。”夏天依然还是原先那套说辞，“其他省的选手都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水平，先别太自傲了。”
　　
　　“你这么说我反倒觉得稳妥了。”
　　
　　“吃饭吃饭，不聊题目了。”夏天连忙转移话题，“好歹也让我轻松一下。”
　　
　　在座的都是学渣，凌晨稍微赶上来一些，但也依然还是在二百名开外，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夏天不想让这个沉重的话题打破大家聚餐的好心情。
　　
　　“明天你就走啊？这么着急？”
　　
　　夏天“嗯”了一声：“爷爷让我回去签署几份文件。虽然让律师来这边也可以，但是太麻烦了，还是在京市签吧。”
　　
　　凌晨一想也是，她刚回去，必然有很多家里的事情和财产需要厘清，便说道：“那你发个赛事的行程表给我，到时候我去给你加油。”
　　
　　夏天：“还是别了吧？来回挺折腾的。”
　　
　　“不，一定要去。”
　　
　　许耀东也说：“学习也不差那一两天，我查了下，有开幕式，还有转播，我们就当是去涨涨见识了。”
　　
　　夏天一想也是：“今年好像跟物理竞赛的时间就差一天，你们也可以去看看。”
　　
　　凌晨点头：“好啊好啊。”
　　
　　夏天又说：“来回费用和吃住我包了，谁也不许拒绝。”
　　
　　凌晨抱着她的胳膊：“那当然，那可是你家的地盘。”
　　
　　九点整，夏老爷子就准时到了酒店门口。
　　
　　收到信息，夏天就跟小伙伴们告别，又问：“有人顺路不？”
　　
　　凌晨：“司机来接，莫深林跟我一起。”
　　
　　许耀东：“司机来接，我跟林昆一起。”
　　
　　夏天便放心了：“好，那我先走了。”
　　
　　一到家，夏天又接受了一大堆爱的礼物，几乎堆满了她卧室的一半，都快要没地方放了。
　　
　　“姑姑，您买这么多衣服，我一天一件也穿不完啊！”
　　
　　“那就一天两件，上午一件下午一件！”夏蘅不容分说，“这几件，先来试试，你带去京市穿。那天温度要稍微低一点，这些衣服刚好穿得上。”
　　
　　夏天：“……”
　　她要做题，没空儿一直换衣服啊啊啊啊！
　　
　　“好看！”
　　“这件也漂亮！”
　　“天天果然穿什么都好看！”
　　
　　……
　　直到阿姨做好了夜宵，夏天才从换衣娃娃的游戏中解放出来，整个人都蔫蔫的。
　　
　　夏蘅却是很兴奋：“我果然很会选，天天的衣服以后就姑姑承包了，不许让别人给你买啊。”
　　
　　夏天有气无力：“嗯，也没人会跟姑姑抢。”
　　
　　吃夜宵的时候，姑父也刚好回来，看到夏天已经到家了，魏营周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瘦了，但是更漂亮了。”
　　
　　夏蘅立刻说道：“是吧？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不过天天本来皮肤就特别好，倒也说不出来是哪里的变化……就是觉得，十分好看，特别好看！”
　　
　　夏天回道：“您是我姑姑，当然看我哪都好看。”
　　
　　不过，她觉着，极大可能是因为精神力的影响，每个人都这么说，都说她更好看了，但是具体也说不出来，应当是气质上的微妙变化。
　　
　　精神力强大之后，确实会对人的外形产生一定影响。
　　
　　治愈系的精神力，则会让人感觉更加温柔；攻击系的，则会让人觉得气势强大有压迫感；特殊系的，也会在对应的气质上，更加凸显。
　　
　　按理来说，像夏天这样的初级精神力，应当不会有很大的外泄才是。
　　
　　就算是凌烨，夏天都没能从外表看出，他是什么样的精神力。
　　
　　回头得好好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夏天到达京市的这天下午，庄扬升代替夏老爷子出庭了周慧虐待夏天的案子。
　　
　　收到法院传票的时候，周慧六神无主，立刻就打电话给了马又芸，然而对方并没有接。
　　
　　当然不是因为马又芸想要放弃这棵好乘凉的大树，而是，她尚且自顾不暇，哪有时间精力去帮周慧？
　　
　　自从知道这女人一直在背后暗戳戳窜动周慧搞事，夏蘅也没打算放过她。
　　
　　提交了起诉书之后，夏蘅就让秘书去调查了马又芸的公司，以及她现在的职务和工作范围，当天就把公司最大的客户约出来吃了一顿饭，随即表明自己的意图：“听闻王总对东山项目很感兴趣？”
　　
　　约莫三个小时之后，马又芸的公司就召开了紧急会议，一直在谈的项目，合作方突然变了口风，让他们措手不及。
　　
　　加班到深夜之后，公司老总总算是从王总那里得到了一个不太确切的口讯：“你们公司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人品能力都不太行，我这就很不放心。这么大的项目，自然是要稳妥才行。”
　　
　　一溜儿排查下去，就找到了嫌疑人——马又芸和她的老公。
　　
　　为了自证清白，夫妻俩现在焦头烂额，根本什么都顾不上了。
　　
　　周慧被起诉的当天，马又芸也正在律师事务所，准备离婚。
　　
　　起因是，马又芸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对方告诉她：“你丈夫转移财产，是因为，从跟你结婚那时候起，他就因为酗酒过度，已经无法生育了，前妻的儿子，是他这一生唯一的子嗣了。”
　　
　　马又芸当即就大脑死机了。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刚结婚那会儿，她觉得这男人又丑又恶心，不生孩子也罢，等拿到职位或是股票，她就立刻走人。
　　
　　但是没想到，一拖再拖，十来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眼看着自己就快要四十了，想要的职务也到手了，她也不再挑剔，想要生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但丈夫却借口，项目正值关键时期，烟酒没办法戒掉，再等个一两年。
　　
　　原来如此！
　　
　　马又芸哪还顾得上周慧，立刻就开始咨询律师，起诉丈夫骗婚，公司里的事情也顾不上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夫妻两人皆面临着要被开除的下场。
　　
　　还有十五分钟，庭审就要开始了。
　　
　　律师姗姗来迟，周慧看到他，立刻走了过去，劈头盖脸一顿骂：“你怎么回事？我付了钱的，你们就这个态度？！”
　　
　　律师愣了一下，没想到都提前十五分钟了还要被骂，顿时就不乐意了，说道：“周女士，该说的昨天我已经都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今天也没有任何资料更新，我赶在开庭前过来，已经很尽职了好吗？”
　　
　　“而且，之前就提醒过您了，不论从哪方面来说，您获胜的几率都是微乎其微，我来与不来，差别也并不大。”
　　
　　周慧几乎是怒吼：“我花了那么多钱，就是为了听你说这个？！那是我亲生的孩子……”
　　
　　律师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厉声说道：“您该庆幸，这里是中国。要不然，现在您已经在监狱里了。”
　　
　　也不看看对方是什么人家，张口就骂、伸手就打，竟然还要孩子退学去赚钱？！看到那些视频、录音证据的时候，律师几乎窒息，知道这案子没有第二种可能，但只收取了咨询费。
　　
　　看她孤身一个人，言谈之间也不像是故意的，只是做不好“母亲”这个工作而已，同为女性，律师才勉为其难接了下来，陪同她一起出庭。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蠢货！
　　
　　她现在已经无比后悔了。
　　
　　本着职业道德，律师又说：“如果您想体面一点，到时候就请不要发言，坐在那里听就可以了。我会全权代理。至于要回女儿的抚养权，您怕是想多了。案件结束之后，您连探望那个孩子的权力都不可能再有。”
　　
　　周慧呼吸一滞：“那是我亲生的女儿！”
　　
　　“那又怎么样？您当不好一个母亲，连孩子就读的学校，都证言，您给她带来了极大的负面影响。这样的情况下，您指望用什么来翻盘？而且，您之前放弃抚养权和监护权的时候，就已经输了一大半了。”
　　
　　周慧浑浑噩噩，不知道怎么度过的这一个上午。
　　
　　庭审结束之后，庄扬升也没有停留，甚至都没有多看周慧一眼，就先回去了，夏老爷子还在等待结果。




46.  第 46 章   八卦未免也太敬业了吧？……

　　接到电话的时候, 夏天正在祖宅里面收拾东西，夏老爷子在一边站着, 时不时发表一些意见：“那花喜欢吗？要是不喜欢，就换个别的。”
　　
　　夏天应下：“挺好看的，留着吧。”
　　
　　“床垫还是你姑姑家那个牌子的，你先睡一个晚上试试看，不舒服就换。”
　　
　　夏天：“我不认床。”
　　
　　助理拿着手机走了上来，夏老爷子心知肚明，立刻又说道：“我去看看阿姨买了什么菜, 烧你最喜欢的。”
　　
　　“嗯好。”夏天点点头，看着爷爷走出去之后，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首先，她得把这一床的礼物都收起来, 放到隔壁的柜子里, 不然, 晚上她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
　　
　　吃晚饭的时候, 夏天觉得爷爷仿佛格外高兴，饭都多吃了半碗。
　　
　　夏天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自己回家了？对爷爷来说，只有回到这里，她才算是，正式回到了夏家。
　　
　　既然爷爷这么高兴, 夏天也就没有扭捏, 晚上签文件的时候, 特别爽快，让在哪签就在哪签，让摁手印就摁手印。
　　
　　前来的律师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长相儒雅，说话语气十分温和，对夏天的态度也无比温柔，见她没有细看的打算，便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一份，是股权合同，原本是属于夏老夫人的，在老夫人去世后，你和你的父亲分别继承一半，但因为令尊也已经不在，所以，现在全都属于天天小姐了。”
　　
　　夏天抬起头来：“没有给哥哥们吗？”
　　
　　夏老爷子说道：“他们生下来就有了。”
　　
　　夏天“哦”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不用担心了。
　　
　　“这一份，是房产变更协议，也是夏家的每个子女都有的。这里总共是三栋房产，其中一套是位于十四中附近的复式，如果你想要回来读高中，住这边很方便，就在学校对面，隔着一条马路，过了天桥就是。另外两栋，你有时间的话，让老先生带你去看看，有点远，上学不太方便。”
　　
　　夏天在心里感叹一声，十四中的学区房？！复式？！这得多少钱啊？！
　　
　　“这一份，是户口迁移证明。”
　　
　　夏天点了点头，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夏老爷子就在祖宅开了个小型宴会，邀请了一些交好多年的朋友，算是庆祝他找回了孙女儿。
　　
　　“那些小屁孩儿，你不喜欢就不要理会，没几个数学好的。打个招呼，面子上说的过去就行了。”夏老爷子怕孙女儿呆的闷，特意交代了两句。
　　
　　夏天应下：“嗯，我知道了，爷爷，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爷爷您就别担心了，我带妹妹过去。”大堂哥昨晚到家很晚，夏天都睡下了，今天吃早饭才发现，他竟然从国外回来了。
　　
　　夏钧铭说：“妹妹回家第一天，我总得迎接一下。可惜飞机延误了，我也木得法子。”
　　
　　堂哥长得像极了父亲，跟夏天也很有兄妹相，两个人站一块儿，一看就知道是亲人。
　　
　　兄妹两人坐在大厅里，等着客人到来。
　　
　　夏钧铭问起来她参加数学竞赛的事情：“魏琛怎么没跟来？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吗？”
　　
　　“哥哥也要读书的啊。”夏天翻个白眼，一开口就察觉到两个人不对付了。
　　
　　明明差了六岁，一点儿兄弟爱都没有。
　　
　　“啊，我都忘了，他才大三！”夏钧铭一脸恍然大悟，又说，“我20岁的时候，已经研究生在读了。”
　　
　　夏天：“……”
　　就知道是这样！
　　
　　魏琛没有跳级，但他却是IMO金牌选手。
　　
　　夏钧铭连跳两级，却是正儿八经参加的高考，又是硕博连读，所以25岁已经博士毕业了。
　　
　　两人凑一块儿，就相互揭短，谁都觉得自己比对方高一等。
　　
　　夏天夹在中间，也很为难啊。
　　
　　第一个同龄客人进来的时候，夏钧铭立刻说道：“学渣，不用理他。”
　　
　　夏天：“……这不好吧？”
　　
　　来人是个个性小青年，年纪也就在二十左右，头发染的五颜六色，像是开屏的孔雀一般。长的倒是眉清目秀，硬生生让他多了几分时尚感，没有成为非主流。
　　
　　男生看到夏天，立刻加快了步伐，走到她面前：“你就是夏天？”
　　
　　夏钧铭站在一边，似笑非笑看着他。
　　
　　他个子高，天生带着一股桀骜，让人难以亲近。
　　
　　小年轻很显然有些怕他：“钧哥。”
　　
　　夏钧铭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妹妹回京市后，就劳烦你好好照顾了。”
　　
　　“不不不，不敢……”
　　
　　夏天：“不必麻烦。我就在这待几天，明年再来，直接就去国家队集训了。”
　　
　　“国，国家队？什么国家队？”
　　
　　夏钧铭微微一笑，一脸与荣有焉：“奥林匹克数学竞赛。”
　　
　　“啊？”这就涉及学渣的知识盲区了。
　　
　　不过，他也不是笨蛋，很快就又反应过来——夏钧铭这是在说，他配不上妹妹，别想太多。
　　就，很难过。
　　
　　这么漂亮的妹妹，真的与他无缘了吗？
　　
　　很快，又陆陆续续进来好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年龄在13-25之间，最年长的那个，是哥哥的小学同学。
　　
　　夏天认真听完了介绍，礼貌微笑。
　　
　　她不打算转学到京市来，也就懒得去维持这些人际关系了，就像爷爷说的，面子上能过得去就行。
　　
　　相互交换了姓名之后，夏天就被爷爷喊去，跟长辈们打招呼了。
　　
　　等她再回来，小伙伴们就分做三三两两的小团伙儿，各自找了个位置，开始交谈起来了。
　　
　　“夏天。”
　　
　　夏天转过头，是个差不多年纪的男生，好像是叫，江云生。
　　
　　“你好。”
　　
　　江云生走到她面前，笑道：“有时间聊聊吗？我也是今年的冬令营参赛选手。”
　　
　　夏天恍然大悟：“好啊，你是京市省队的吗？”
　　
　　“嗯。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也看过你的成绩。我的辅导老师说，你可能是这一届选手中最强劲的黑马。”江云生微笑，“原本还以为，要再过几天才能见面，没想到，能提前见到。”
　　
　　“然后呢？”
　　
　　“更加担心了。”江云生叹口气，“怕是今天晚上回去，就睡不着了。”
　　
　　夏天：“你太夸张了，我一个字都不信。”
　　
　　江云生再次笑了起来：“看你也不想跟他们闲聊八卦护肤品衣服，不如，来一起做题？”
　　
　　夏天蠢蠢欲动，按捺不住手痒。
　　
　　“来吧，我带了一套试题，是我们学校选拔时候的备用试题，没用得上，也就没人跟我一起讨论了。”
　　
　　夏天不由自主地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跟着一起去看题。
　　
　　数学真的太有意思了，夏天现在一天不做题，都觉得生活中缺了点什么似的。
　　
　　夏钧铭从外头回来，看到妹妹竟然在做题，顿时忍不住窒息，就很想把旁边的江云生拽起来揍一顿。
　　
　　夏天也没好意思太过沉迷其中，知道还有客人需要她去打个招呼，露露面什么的，便只看了题干，迅速给出需要的公式和解题思路，没再详细去进行计算。
　　
　　江云生也是一样的法子。
　　
　　“你做题果然好快。”
　　
　　夏天看了看他写的草稿纸：“你也不差，半斤八两，就不要商业互吹了。”
　　
　　“夏天你真可爱。”江云生看着她，赞叹道。
　　
　　夏钧铭：“……”突然觉得这小子不安好心，拳头又开始痒痒了。
　　
　　夏天看他一眼：“要我夸你帅吗？”
　　
　　江云生：“……倒也不必。”
　　
　　夏钧铭冷笑一声，走到妹妹身边坐了下来，问道：“你觉得十四中的题目难吗？”
　　
　　夏天恍然大悟：“原来是十四中的啊！怪不得！”
　　
　　这题目一看就很有水平，堪比全国联赛时候的试卷了。十四中是老牌数学竞赛大户了，几乎每年都有学生能够进入到国家集训队，提起来大家都会下意识地认同，高中数学的领军者。
　　
　　“还行。我做过更难的，所以这些不算什么了。”夏天倒是丝毫不谦虚，甚至还很有精神，又问道江云生，“还有别的吗？能不能给我几套？我想换换心情。”
　　
　　江云生：“……”
　　感觉被小瞧了。
　　
　　“还有几天时间就是CMO比赛了，这时候还是不要刷题了吧？”江云生真诚建议道，“你要是对我们学校的题目感兴趣，等竞赛之后，我把这几年的模拟试题，打包发你。”
　　
　　夏天：“其实对我没那么大影响，你想多了。我每天都要做几道题目，已经成为习惯了。就像学习语言的人，每天都要看几页外文原著一样，考试前也是一样的呀。”
　　
　　江云生叹气：“老师说的没错，你果然比我强。”
　　
　　“现在还难说，但是一个月后，我肯定比你强。”
　　
　　江云生：“你这么说，我就更难过了。”
　　
　　“好吧，你继续难过一会儿，我去招待客人。可以适当吃些甜的，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夏天起身，又去爷爷那边了。
　　
　　江云生托着下巴：“妹妹她真的好可爱啊，钧铭哥。”
　　
　　夏钧铭：“你闭嘴，关你什么事？未成年不许谈恋爱！”
　　
　　“你真封建。”
　　
　　夏钧铭龇牙：“呵。”
　　
　　看到江云生顺利打开了与夏天的交际，有几个人就坐不住了，趁着夏钧铭出去的空儿，就过来询问他：“你都跟夏天聊什么了？她喜欢什么？”
　　
　　“喜欢数学啊，还用说吗？”孔雀毛男生幽幽说道。
　　
　　姜云升抬头，很惊讶：“你知道？”
　　
　　“钧哥说，妹妹要参加全国竞赛。”
　　
　　大家一听，顿时了无兴致。在座的大都是准备出国的，成绩普普通通，凑不上这么高端的赛事，也没有过多地了解过，自然也就难以找到共同话题了。
　　
　　不过夏家的意思，本来也就是让大家都知道，他们家多了个千金大小姐。至于别的，夏天还未成年，想再多也无济于事。
　　
　　再加上，夏家今天没有女主人在，来的客人，也都是男主人，带着子女或是侄儿侄女一起来的，总算是没有那么明显的“选婿”意味，让夏天自在了不少。
　　
　　撇去数学不谈，这些大小姐大少爷都有一技之长，有很多领域都是夏天未曾涉猎过的，就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发问，让说的人也倍感信心。
　　
　　下午分别之前，女孩子们拉着她的手，热情地邀请：“等你参加完了比赛，一定要再来找我玩儿呀，我带你去射击。”
　　
　　夏天点头应了下来：“好的，到时候就麻烦姐姐。”
　　
　　晚上的时候，夏天果然收到了江云生来的好几百兆的打包件。
　　
　　“谢谢。”夏天忙不迭地打开电脑，将文件包解压，然后一边打印一边开始做题。
　　
　　夏钧铭倒也没再劝，妹妹比他想的要优秀多了，自律有毅力，对自己的优缺点也都看的非常清楚明白，不需要旁人指指点点。这几天的时间，他当好司机，做好后勤工作就可以了。
　　
　　从楼上下来，夏钧铭就看到爷爷也没睡，还在看公司的报表文件，便说道：“您快去休息吧，后天妹妹就要去参加开幕式，您一定也很想去吧？”
　　
　　夏老爷子瞪他一眼：“我又不是考生。”
　　
　　“但是您可以去看转播呀。”夏钧铭嘻嘻笑。
　　
　　他跟表弟互看不顺眼，其中之一的原因就是，魏琛当年冬令营的开幕式，他是被迫去的。当时他写论文写到凌晨两点多，压根儿就不想那么早起床，但是父亲非要他去不可，说那是表弟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全家谁也不准缺席。
　　
　　那会儿他还年轻，就觉着，魏琛真是矫情！
　　
　　但是现在，他却迫不及待想要去看妹妹的开幕式。
　　
　　可能，男女有别吧？
　　
　　开幕式这天是周一。一中今年大丰收，竟然有三个学生参加了冬令营，这是近十年来都没有过的盛况了，校长和老师们都很高兴，决定给全校师生一起转播开幕式。
　　
　　夏天所在的班级也十分兴奋：“我还头一次观看这么高端比赛的开幕式呢。”
　　
　　“我也。自己又不擅长，往年甚至都不关注，也不知道该去哪看这些消息。”
　　
　　“对啊，感觉离我们这些普通学生太遥远了。”
　　
　　“我倒是有同学也参加了，是二中的。他们学校有俩人参加了联赛，得了省三等奖，说是没什么用，并不能加分，更加不可能获得保送资格。”
　　
　　“三等奖，好像是，可以得到参加自主招生的资格吧？”
　　
　　“嗯。不过自主招生的话，咱们学校高三还能推荐一批。”
　　
　　“所以，能参加冬令营的，都是数学天才。”
　　
　　“那肯定的呀……”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既是新奇又是羡慕。这三人的高中生涯，到此差不多已经画上句话了，他们已经获得被保送到最好的几所学校的资格了。
　　
　　宋姗姗今天是来办理转学手续的。
　　
　　一个来月的时间，她瘦了不少，人也变得消沉起来，少女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一丝光，只剩晦暗的麻木。
　　
　　林永义于心不忍，作为班主任，他当然希望每个学生都能有个好的前途。宋姗姗成绩不错，要是一直保持下去，上个211还是有希望的。
　　
　　尤其是通过夏天知道她家重男轻女之后，他就觉着，这孩子回了老家那个小镇，约莫是没救了，心中叹息一声，还是叮嘱道：“不论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都要好好学习，考上一所好的大学，才是你人生的起点。”
　　
　　宋姗姗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谢谢老师。”
　　
　　带好所有的档案和证明，宋姗姗走出来的时候，教学楼墙上挂着的LED大屏幕，正在播放着冬令营开幕式，直面她的第一个镜头，就是夏天。
　　
　　她站在那里，绚烂夺目。光是那张明艳至极的脸，就已经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旁边那位已经有了几许白发的老者，对她的态度也极为和蔼。
　　
　　宋姗姗看着，心里已经没了任何波澜，她连一分一毫的嫉妒，都无从感受到，只剩无穷尽的麻木。
　　
　　已经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那是她终其一生，都到达不了的高度。
　　
　　不光是一中，其他学校，也有正在观看开幕式的。夏天出现在屏幕中的时候，教室里忍不住异口同声：“喔~”
　　
　　“哪个学校的？”
　　“竟然有这么漂亮的美女学霸？”
　　
　　“在人群中简直闪闪发光啊！又白又亮眼！”
　　
　　“这个眉眼，有没有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嘁，梦里见过！”
　　“就是，想什么呢？”
　　
　　“我也觉得，似曾相识。”
　　“没有宝哥哥的命，就别想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了！”
　　
　　“真的真的，真的见过！——那个MV，素人女主角！”
　　
　　听到这句话，大家的记忆才突然回笼：“握草！真的啊！素颜竟然也这么漂亮？！”
　　
　　“怪不得能被延哥工作室选中去拍摄MV，这眼光果然非同一般！”
　　
　　“可惜，人家学霸只是心血来潮去体验另一种生活，以后都不会再跟娱乐圈有任何涉及了。”
　　
　　“你的意思是，以后都见不到漂亮妹妹了？”
　　
　　“查到了！一中的，高二年级，叫夏天。联赛的时候，是省排名第八。”
　　
　　“夏天？！我听过这个名字，可是我发小说，是很强劲的对手，不应该只排第八啊？”
　　
　　“呵，数学不咋样，凡学倒是挺会。”
　　
　　就在这时候，旁边又出现一个微弱的声音：“你们，有没有觉得，《数学王》后面两期的那个戴口罩的女孩儿，就是夏天啊？”
　　
　　？？？！！！
　　这么一说，就有人回想起来了：“我看那两期了，那个女孩子做题特别快，除了弃权的那几道，凡是她做过的题目，都是第一个交卷的！”
　　
　　“可是，她没有名字，只说是为了保护隐私，尊重选手个人意见，以X代替。”
　　
　　“我觉得眉眼超像啊！”
　　
　　“我……看不出来，当时那个女孩子留着刘海，还带着口罩，眉眼都被遮住了一半，这谁认得出来？”
　　
　　“很有可能唉。那节目不是证实了，是为了捧一个小花嘛，叫什么丽来着？从那之后却杳无音讯了，这不是很奇怪吗？”
　　
　　也是哦。
　　朱云丽没有趁着节目热度乘胜追击，却突然销声匿迹了，这本身就很奇怪。
　　
　　“夏天不就是刚被爷爷找回去的那个豪门大小姐？”
　　
　　这事儿在海市高中，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大家本都是平凡高中生，最大的苦恼，就是成绩之间的差距。但是突然有一天，这平凡中的一员，成为了小说的女主角，这谁能不羡慕？！
　　
　　不过这样一说，朱云丽的消失，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大家心照不宣，却也都没有多嘴，在冬令营的开幕式上讨论这事儿也不大恰当，还是看看优秀的学霸们吧。
　　
　　夏老爷子坐在学校的演播室，看着现场转播，上扬的嘴角就没耷拉下来。
　　
　　“还是你妹妹最好看！”
　　
　　夏钧铭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凌晨和许耀东还有小团体的另外两人坐在后头，也忍不住交头接耳。
　　
　　“感觉别的学霸们好吃亏啊。”
　　“就是，光芒都被夏天占据了。”
　　
　　“连摄影大哥都忍不住把镜头给了夏天。”
　　
　　“快看这个！”林昆不愧是永远站在吃瓜第一线的人，随便翻翻手机，就看到了重大的舆情。
　　三人立刻探过脑袋去看：“什么？”
　　
　　“夏天上《数学王》的事儿，被扒出来了。”
　　
　　“这人是做什么的？”许耀东看的牙疼，“夏天都遮挡成那样了，他还能叠图？！”
　　
　　八卦未免也太敬业了吧？
　　
　　愣是把夏天的眉眼，跟MV里面，以及今天的现场直播截图，都给叠了起来，有理有据，让人难以反驳。
　　
　　看完他的叠图，吃瓜群众们就更加躁动了，兴致勃勃，开始了新一轮的八卦。
　　
　　有的说夏天的实力跟在《数学王》的时候完全不匹配；有的说，既然都去拍了MV，那肯定是因为成绩不好，想要进军娱乐圈来着；还有的说，此夏天非彼夏天，只是可能长得像……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民群众想不到的。
　　
　　凌晨说：“看看就得了，夏天也不在意这些，等她真的进了国家队，这些人想要黑她都没借口了。”
　　
　　林昆又问：“朱云丽被雪藏，是不是因为《数学王》的时候，得罪了夏天和魏琛？”
　　
　　凌晨很茫然，眨了眨眼：“难道不是因为她职业素养不行吗？”
　　
　　林昆：“……”
　　
　　凌晨：“唱跳不行，学霸人设又是假的，长得也只是普通好看，没有优势啊，可不就被娱乐圈翻滚的巨浪给冲击没了吗？”
　　
　　林昆：“……还有比她更差的小花，依然在活跃呢。”
　　
　　凌晨突然就明白了他隐晦的意思：“那个小花被夏姑姑收拾了？”
　　
　　林昆：“……不是应该问你吗？”
　　
　　你俩天天睡一块儿，别人哪能知道啊？
　　
　　凌晨并没有太大的感触，也懒得追根问底：“她消失了更好，本来也不好看，业务能力也不强，有她没她，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你的墙头少不了。”
　　
　　林昆：“喂……”
　　
　　不过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也确实觉得不值当放在心上。
　　
　　倒是夏钧铭很感兴趣：“给我看看？”
　　
　　林昆立刻恭恭敬敬递上了自己的手机：“哥，您请。”
　　
　　夏钧铭很快看完，又去搜索了一下关于朱云丽的相关图片，“啧”了一声，意味不明，但也没再追根问底，又将手机还了回去。
　　
　　开幕式结束之后，夏天又被带着去几个大学参观了，其中就有她心心念念的清华大学。
　　
　　夏钧铭看向凌晨几人，说道：“我带你们去玩儿？”
　　
　　凌晨和许耀东异口同声地拒绝了：“我们要学习。”
　　
　　夏钧铭：“？？？？”




47.  第 47 章   妹妹偶尔也不是那么可爱……

　　几个人来京市, 除了看夏天的开幕式，还都带了任务过来——去自己理想的学校看一看, 打听一下艺术生或是体育生的招考途径，以及文化课和专业课需要达到什么样的水平。
　　
　　夏钧铭：“……行吧，我让司机送你们，最好是集体行动，不要分散走。”
　　
　　许耀东应下：“我们不赶时间。”
　　
　　凌晨又问：“夏天今晚回来吗？”
　　
　　“不回来，一直到周三考完才能回来。她是海市的学生代表，时间安排很紧。”
　　
　　凌晨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我们就更加不着急了。”
　　
　　反正夏天也不回来，他们回去了也没人说话，不如在京市好好玩。
　　
　　送走了几人，夏钧铭又陪同爷爷一起回了家, 才说：“我去赛事组看看, 天天有什么需要的, 我会照顾到, 您不用担心。”
　　
　　老爷子点头：“快去吧。”
　　
　　夏钧铭其实觉得其实没必要去。
　　
　　夏天是海市学生代表，长相又格外出众, 是大家都在关注的对象，不可能会出任何差错。但没个人在那，爷爷肯定要担心。
　　
　　周二周三两天下午考试，考场状况也都有直播。
　　
　　每天下午四个半小时, 三道题目。
　　
　　不知道考场上的人什么心情, 夏钧铭在中心监控室却看的无比焦灼, 忍不住庆幸，还好他学的不是数学专业。就这题干，洋洋洒洒大半张纸, 他看的都快要眼直了。
　　
　　夏老爷子却十分沉稳，坐在那里不动如松，镜头切到夏天身上的时候，就会忍不住笑起来。
　　
　　三百多名学生，十几个考场，每个考场一块专门的显示屏，在看现场直播的人，都能随时看到考场内的变化，以及每个学生的答题状况。
　　
　　这一届学生的心理素质都好的很，四个半小时的时间，没有一人出现意外状况，大家都在认真答题，一直到交卷铃声响起，才恍然回过神。
　　
　　夏老爷子等在考场外头，看到孙女儿走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对着她挥了挥手：“天天！”
　　
　　夏天立刻小跑了过来：“我饿了，爷爷，咱们去吃饭吧。”
　　
　　考试这两天，夏天还是住在学校统一安排的宾馆，为了带队的老师省心，也为了能够及时跟同学们交流，所以每天考完试的晚饭，都是跟老爷子一起吃，然后再各回各家。
　　
　　“走走，爷爷已经叮嘱过了，这会儿差不多也该上菜了。”
　　
　　夏钧铭没话找话：“天天，题目难不难？”
　　
　　刚说完，夏老爷子就瞪他一眼。
　　
　　夏天倒是心态很好，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忌讳：“还行，都答完了。晚上我去问问凌烨，让他给我看看答案。”
　　
　　夏老爷子急切道：“明天还要考呢，不着急。来来来，尝尝这个烤鸭。”
　　
　　孙子外孙读书的时候，他都没这么上心过，但是孙女儿不一样。老爷子早起晨练的时候听人讨论，考完试就不要再问孩子考得怎么样，会不会……之类的问题，免得给孩子增加心理负担，只管做点好吃的，让孩子吃好喝好就行了。
　　
　　夏钧铭：“……”
　　中国驰名双标，非爷爷莫属！
　　
　　夏天怕明天考完第二场，第一场的答案就不能完全记得清楚了，吃了饭回到酒店，就把三道题的解答过程都原原本本默写了出来，发给了凌烨：“今天的题目你都知道了吧？帮我看看，有没有减分的地方。”
　　
　　凌烨刚刚结束下午的工作，正要去点餐，手机就响了起来，一边看答案一边吐槽她：“就知道剥削我，这么晚了也不问问你老师吃饭了没……”
　　
　　夏天很快回道：“帮你点了牛排套餐，再过十分钟就能送到。”
　　
　　“不是酒店套房的，是楼下新开的那家西餐店的招牌，我一小时前帮你预定的。”
　　
　　凌烨顿时心花怒放：“这还差不多。”
　　
　　“没问题，满分。”凌烨很快看完了她的解答步骤，重要的公式和知识点都写上了，答案也很正确。
　　
　　夏天一下子就放心了：“明天考完了给你点烤鸭？今天爷爷带我去的那家还蛮好吃的。”
　　“红星大酒店？”
　　
　　“你怎么知道？”
　　
　　“这附近就这家的饭菜最出名，也最贵。你确定你舍得？”
　　
　　夏天开始吹彩虹屁：“比起您无敌的大脑和智慧，这都不算钱。”
　　
　　凌烨：“呵，虚伪。”
　　
　　夏天：“？？？”
　　小老弟你怎么回事？精神力掌控自如了？翅膀硬了？
　　
　　夏天正犹豫着该怎么不动声色羞辱他一顿，凌烨又发来消息：“牛排到了，过来一起吃。”
　　
　　“我吃过了……”刚编辑好这几个字，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对方的消息又到了。
　　
　　“虽然你吃烤鸭的时候没有惦记我，但我不能忘恩负义。”
　　
　　夏天：“……”
　　狗东西！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那她就不客气了。
　　
　　夏天决定去吃掉他一半的套餐。
　　
　　“有个节目，想要你去，时间在冬令营之后，周末，两天时间。”凌烨也没有废话，将宣传单塞给她，“你自己看。”
　　
　　夏天一脸懵逼：“你怎么也开始拉皮条了……”
　　
　　凌烨一个眼神杀过来，夏天只好闭了嘴。
　　
　　哦豁，国家台的节目，怪不得邀请函递到凌烨这来了。
　　
　　《最强数学王》。
　　
　　这名字就——
　　
　　夏天又问：“很多数学专业的高手吗？”
　　
　　“冬令营的考生都接到了邀请函，还有各大高校数学高材生。”
　　
　　“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去是吧？”
　　
　　“时间安排太紧急，除了你们这些冬令营考生，其他人合适的不多。要不要去，你自己决定。”
　　
　　夏天才不信：“既然让你给我，肯定是有特别的注意事项，让你给我说说的吧？”
　　
　　“我要去当评委，参与出题。”凌烨回的漫不经心。
　　
　　夏天眨了眨眼，很茫然：“你不是接了研究所的工作吗？”
　　
　　据说还是十分重要的工作，需要保密，所以除了夏天以外，其他人都还不知道。
　　
　　“这么快就忙完了？”
　　
　　凌烨腾出一只手来，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孩子不要想那么多。”
　　
　　夏天盯着他手上的牛油，差点窒息：“滚啊！！！”
　　
　　本来还打算偷懒，不准备今天洗头发的，但是明天，她总不能带着满脑袋的油去考试吧？万一思路不顺，一摸一手的油，恶不恶心？还怎么做的下去题目？
　　
　　凌烨：“就知道你不想洗头，我给你一点动力。”
　　
　　夏天：“呼~”
　　深呼吸，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你要去的话，就给我也报个名吧。”说完，夏天就准备回去，先洗个头，再做两套题，顺便训练一下精神力……她的时间也很紧张。
　　
　　至于这个节目，等明天考完试再说。
　　
　　凌烨又喊她：“我这又不是没有浴室，在这里洗了不也一样？衣柜里有干净的未用过的睡衣，你自己找。”
　　
　　“干嘛？”
　　
　　凌烨伸出一只手指：“你就没觉得，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夏天定睛一看，他的指尖，恍惚出现了一丝火花。
　　艹！精神力又升级了！
　　
　　这狗东西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明明都还没有掌控好原来的精神力，竟然又升级了！
　　
　　“你很飘啊？是不是不想活了？你连一碗水这么多的精神能量都控制不好，还企图让它变成三碗水？”
　　
　　“洒给你啊。”凌烨理直气壮，“你不是急切需要浇水吗？”说着，又手贱地戳了一下她脑袋顶的发缝，“如果你脑袋上有花儿，一定早就蔫了。”
　　
　　夏天：“别碰我啊啊啊啊啊！！！”
　　
　　吸收完凌烨释放出来的精神能量，夏天的五感就更加敏锐了，再也忍受不了满头发的牛油味儿，抱着浴巾和睡衣就先去洗澡洗头发了。
　　
　　凌烨撇嘴，在后头幽幽说道：“洁癖要不得啊……”
　　
　　夏天进了浴室之后，凌烨也擦了擦手，打了个电话：“老师，夏天答应去了。”
　　
　　对面应了一声，又问：“你确定要过去？”
　　
　　“总得让他们看到，才能放心。”凌烨回的漫不经心，又吃了一块切好的牛排，“与其遮遮掩掩，不如主动暴露出来，让他们看到我现在什么样子，在做什么。”
　　
　　倒是这个道理。
　　
　　“你确定当初的事故原因了吗？”
　　
　　“极大概率是巧合，没有这么高端的技术存在。”凌烨回道，“夏天跟我状况差不多，但是她知道很多理论，跟我预想的基本相符。但是她只是个学生，人际关系简单。我猜测，这种所得，大概来源于她父亲去世这个巨大的变故。”
　　
　　那时候，她迫切需要一个改变的机会，所以，夏天对这套精神力的理论，接受的非常快，没有丝毫怀疑。
　　
　　凌烨倒是觉得，这对夏天来说，是个非常好非常恰当的时机，它帮助夏天渡过了最难的时候，这就足以证明，理论是正确的。
　　
　　夏天怎么得来的他无意追问，或许也跟他一样，只是个意外的巧合。
　　
　　“好的，我明白了，你自己要注意安全，还有夏天也是。”
　　
　　“您放心，我会注意的。听声辨音是我的专长，要是有陌生人在，我会第一时间察觉到。”原本他还怕，如果有别的人也知道精神力的系统理论体系，可能很快就会注意到夏天的存在。但是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那我就暂时不掺和了。还有一件事，你的课题，这几年来在我手里毫无进展，你要不还是拿回去吧？”
　　
　　“资料放在您那就行，我都记在脑子里了，这段时间已经开始继续工作了。”
　　
　　那边十分惊讶，随即却又无比释然：“那有什么问题的话，你直接跟上头沟通。需要助理的话，倒是可以跟我说说。”
　　
　　凌烨应下：“好，谢谢老师。”
　　
　　洗了澡，夏天走出来看他还在吃，就很来气：“吃吃吃，就知道吃！”
　　
　　凌烨抬起头来：“我吃饭你都这么大意见？想吃的话你也来吃啊，我又不是不让你吃。”
　　
　　夏天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回自己房间去，继续刷题，有什么疑问，一会儿手机上截图问吧。
　　
　　刚回到房间门口，就看到夏钧铭弯着腰站在那里，透过猫眼往里看，两人对视一眼，均被震惊了。
　　
　　“！！！”
　　“哥，你在做什么？我还以为是贼呢。”
　　
　　夏钧铭指着她：“你你你，你干什么去了？！凌烨那个狗东西，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不行，我得去揍他一顿！！！”
　　
　　夏天拽住他，连忙开了房门，将他拖了进来：“什么都没有！就是在他那洗了个澡。”
　　
　　“你去他那洗澡干什么？这房间不好吗？我重新给你开一个？”
　　
　　“就顺便的事儿。他吃牛排，把油都抹我头发上了。”
　　
　　夏钧铭更加气愤：“你就不能惯着他！”
　　
　　夏天窒息：“……大哥哥，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给你送夜宵，家里厨师做的。爷爷说你喜欢吃这个。”夏钧铭将保温盒放到了桌子上，又问道，“你刚刚是去问凌烨题目了吗？”
　　
　　“嗯。”夏天应道，也没细说比赛的事情，“哥哥要吃一点吗？”
　　
　　“我不饿，你快吃，吃光了我才好回去跟爷爷交差。”
　　
　　夏钧铭坐在沙发上，随意拿了一本辅导资料，翻看起来。看了没两页，他就两眼发直，感觉快要睡着了，连忙放到一边，去看书架上的娱乐杂志了。
　　
　　夏天吃的也很快，帮助控制精神力，也是个体力活儿，这才吃了晚饭俩小时，就觉得有点饿了。
　　一大碗牛肉粉条下肚，夏天也才觉得，仿佛又活过来了。
　　
　　夏钧铭看着汤底都没剩一点儿的保温杯，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妹妹，你真的能吃。”
　　
　　夏天：“哥，你一定没有女朋友吧？”
　　夏钧铭：“……怎么跟哥哥说话呢？”
　　
　　“看你这直男特性，就知道不可能有。说女孩子吃的多，你以为是在夸赞吗？”
　　“吃得多还不胖，难道不是夸赞吗？”
　　
　　夏天窒息：“哥，要不你去报个班吧，比如《说话的艺术》、《这样说话才是高情商》……之类的。”
　　
　　夏钧铭：“……”
　　妹妹偶尔也不是那么可爱。
　　
　　考试的时间，过的格外快，仿佛转瞬即逝，夏天却觉得过得充实极了。
　　
　　一直到周五上午，江云生才得以有机会跟她说话：“找你的老师问过答案了吗？”
　　
　　“这你都知道？”
　　江云生笑：“既然是最强的竞争对手，当然各方面都有所了解。”
　　
　　得知夏天的辅导老师是凌烨的时候，江云生是真的紧张了半天。不过他作为京市竞赛成绩最好的学生，心理素质也不差，到了考场上，就静下心来了，一直到今天，冬令营结束之前，也没再想这件事。
　　
　　现在冬令营结束了，两个人总算是可以好好谈一谈，关于考试和题目的事情了。
　　
　　“我把两份试卷的答案都默写了一遍，要交换看看吗？”夏天当然知道他来找自己的目的，也没有扭捏，主动说了出来。
　　
　　江云生也掏出手机：“好啊，咱们发到各自的微信上吧。”
　　
　　看完各自的答案之后，江云生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他不是满分，夏天才是。
　　
　　看他的表情，夏天也知道结果是什么。不过她并不是很在意，自己已经拿到满分了，这一届能有几个满分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就算江云生拿不了满分，也不代表，其他的省市，没有很厉害的数学天才。
　　
　　江云生很快就恢复过来，虽然仍是失落，但也知道，考试已经结束，他并不能改变什么了。而且，就算扣掉1-2分，他依然还是能够进入到国家集训队。
　　
　　下一次，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就行了。
　　
　　晚上，林永义和孙盛名就分别打来电话，询问了三个人的考试状况，对三人的成绩也约莫有些了解。
　　
　　在得知夏天满分之后，林永义激动地差点把手机给摔了，还好孙盛名及时抢了回来。
　　
　　“这是我的手机！”
　　
　　顾不上骂林永义，孙盛名又连忙问道夏天：“是凌烨给你估分的吗？”
　　
　　“嗯，我考完就把答案和答题过程都默写下来，给他看了。”
　　
　　孙盛名就放心了：“那就肯定没问题。赛事组好几个出题老师，当年都教过他，这些套路，他比我都熟悉多了，就耐心等着明天宣布成绩吧。”
　　
　　夏天应了一声：“考都考完了，大家也都已经尽力了，您也别想那么多。”
　　
　　孙盛名语无伦次，瞬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们考的都很好，能参加冬令营，就已经证明你们的实力了。当然老师还是希望你们能有机会进入国家队，跟别的省市的优秀同学切磋一下，说不定会更有心得……”
　　
　　夏天耐心听着，一一应下：“我会的。”
　　
　　说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孙盛名才挂断了电话，宛若在做梦一样。他来一中也有七年多的时间了，这些年来，就没一个学生能够走到国家集训队，就连冬令营，也不是每年都有一中的学生。
　　所以，今年这个成绩，太令人惊喜了！
　　
　　周五下午两点钟，是冬令营的最后一个环节，也是最激动人心的环节——公布成绩排名，以及，颁奖。
　　
　　凌晨他们一直没有回学校，为的就是这一天。
　　
　　“颁奖的是一位老教授？”许耀东悄声问道，“是清华的吗？”
　　
　　夏钧铭回道：“是一位数学家，他已经不在一线教学了，但是夏天这么喜欢数学，肯定也很希望见到他。”
　　
　　许耀东点了点头，看上去比夏天还要激动：“奖牌是纯金的吗？还是水晶的？”
　　
　　夏钧铭就很无情，冷漠地打断了他的幻想：“有机玻璃的，镀金，环保，而且不容易摔碎。”
　　
　　许耀东傻眼：“啊？不至于吧？这么大的赛事，就给个玻璃？”
　　
　　夏钧铭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这是荣耀！荣耀懂不懂？那能用钱来衡量吗？”
　　
　　许耀东：“……”
　　好吧，是他狭隘了。
　　
　　魏琛：“呵。”
　　说的好像你拿到过似的。
　　
　　夏钧铭立刻将视线转向他：“几个意思？”
　　
　　“开始了开始了，谁都不许再说话。”凌晨打断了两个人电光火石的视线交锋。
　　
　　几人赶紧正襟危坐，齐齐看向了大屏幕。
　　
　　主持人正说道：“……现在，公布冬令营各位选手的成绩。”
　　
　　“第一名，夏天，126分。”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了，凌晨还是第一时间惊呼出声，心跳砰砰砰，完全控制不住。
　　
　　夏老爷子坐在那里，笑容也止不住地往上扬。
　　
　　主持人说完之后，就看向了台下，笑容满面，等待了约有十几秒的时间后，才又继续宣读：“第二名，江云生，124分。”
　　
　　凌晨更加兴奋不已，看向身边的魏琛，激动地问道：“是只有夏天一个满分吗？”
　　
　　魏琛依旧矜持，虽然确实很高兴，妹妹能够取得这么好的成绩，但也没有外露，情绪也不太夸张，笑着点了点头，应道：“都说今年的题目偏难。”
　　
　　往年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甚至有些年，一个满分都没有。
　　
　　但当最优秀的那个人，是自己妹妹的时候，那种油然而生的骄傲自豪，比自己当初拿到第一名还要令人惊喜。
　　
　　主持人还在宣读：“第二名，张闻声，124分；第四名，王蒙，123分；第五名，李一行，121分；第六名……”
　　
　　一直读完前六十五名，主持人才停了下来，又说道：“以上选手，获得本次冬令营比赛的金牌。”
　　
　　许耀东就很没见识，惊讶道：“金牌这么多？！”
　　
　　夏钧铭看向他，眼神十分微妙：“你知道全国有多少高中生吗？——算了，先不说这么远，你考进过全市前60吗？知道全国总共多少地级市吗？”
　　
　　学渣.许.一无所知.耀东：“……”
　　
　　凌晨一点都不同情他：“我们班里要是能有60人的话，他大概能考进全班前60。”
　　
　　许耀东：“喂……”
　　
　　就算他现在是体育生了，也很看重成绩的好不好？等到下学期，他一定能在新的班级考进前五去！
　　
　　夏钧铭顿时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仿佛好心都喂了狗。
　　
　　“颁奖了颁奖了。”
　　
　　屏幕中，夏天站在正当中的位置，一张小脸板板正正，看不出是高兴还是紧张，但是依然漂亮的出奇。她站在那里，整个人仿佛在闪闪发光，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全部的目光。
　　
　　突然就让人觉得，站在她身边的两个长腿小帅哥，好可怜……
　　
　　本来脑子好使，知名学霸，长得也不差，身高更是独占优势，两个人完全可以当C位的，但是现在，却只能站在夏天身边，被衬的黑黄……
　　
　　林昆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以后不要喊我跟夏天合照了。”
　　
　　凌晨：“噗嗤！”
　　
　　后面的，大家就不怎么感兴趣了。没有认识的人，也不是他们能够到达的高度，很多术语都听不太懂，自然也就没什么热情。
　　
　　颁奖典礼之后，冬令营也就算是结束了，江云生问道：“你明天就要回海市了吗？要不一起吃个饭？就当是饯别？”
　　
　　夏天拒绝了：“不了，我答应了明天去录制节目。”
　　
　　“哦？你也去？”江云生顿时打起精神，跃跃欲试，“要组队吗？”
　　
　　“小组赛？”
　　
　　“对，我也是刚拿到比赛规则，一起分析一下？”
　　
　　夏天欣然应下：“好啊。”
　　
　　看完之后，夏天才明白，确实是小组赛，而且是两个人协同合作的小组。谁都有可能拖对方的后腿，当然是势均力敌的队友更好。
　　
　　——比赛规定，每一次的题目都是两道，每个小组的一号选手对第一题进行解答，然后地一体的答案，是给第二道题目提供提个已知条件。评分规则则是，两道题目的答案都答对了才能进行排名，没能得出正确答案的，淘汰。
　　
　　排名则是按照每个小组的总共用时。




48.  第 48 章   是有人刻意为之？

　　“很严苛。”夏天感叹。
　　
　　江云生也点了点头：“我想拿第一名, 想来想去，还是跟你组队最靠谱。”
　　
　　夏天也没有异议：“好啊。”
　　
　　此时, 夏钧铭也过来接夏天回家了。
　　
　　江云生便主动告别：“那，咱们明天见。”
　　
　　“明天见。”
　　
　　《最强数学王》要求选手上午十点到，熟悉一下赛制，以及流程，包括节目现场的答题按钮，下午两点开始进行第一场淘汰赛。这场比赛不会进行直播，会在剪辑后投放于网络平台上面。但若是在这一场被淘汰了, 那就是真的被淘汰了，也不会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
　　
　　吃过午饭，选手们就摩拳擦掌，开始做准备了。
　　
　　冬令营的选手, 来了大约三分之二。学校也鼓励学生们都来参加一下, 跟数学大神们面对面, 涨涨见识也好。
　　
　　夏天吃的有点撑, 就坐在休息室的长沙发上打瞌睡。
　　
　　江云生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抬头看了过来：“你这样, 让我信心倍增。”
　　
　　夏天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比赛开始，我就能集中注意力，你确实不需要担心。”
　　
　　“那你要不要睡会儿？”
　　
　　“不用, 我不是困, 是吃撑了, 大脑供应不足，先让我消化消化就行了。”
　　
　　江云生笑了起来：“那好吧，我不打扰你了。”
　　
　　迷糊了半小时, 夏天就坐了起来，看了看还在刷题的江云生，又看向他后方的钟表：“走吧，进去找咱们的位置。这一场，谁来回答第一道题目？”
　　
　　江云生想了一会儿：“这是淘汰赛，你来吧。我感觉你速度比我快，后面我压力就没那么大。”
　　
　　夏天点头：“好。”
　　
　　她本来也是想第一个的，她对自己的刷题速度很自信，但也想知道，在这种高压环境下，还能不能保持住。
　　
　　进入到节目录制现场之后，其他的选手们已经到了。
　　
　　夏天江云生抽到的编号是4，听上去挺不吉利，但两人都不在乎，直接就站到了答题台跟前。
　　
　　这一组上场的，总共是15个双人小队。
　　
　　夏天看了一眼过去，好几个熟悉的面孔，但是同来自海市的周韵和张闻声都在后面的半场中。
　　
　　不过也不要紧，最终排名是按照答题的时间来的，在不在一个场次并不能决定什么。
　　
　　第一题是一道多元方程，不算难，看完题干，夏天就迅速得出了答案，在答题面板上写下了一个“5”。随即，第二道题目的题干，就出现在了江云生那边。
　　
　　果然，题干只有四句话，其中第二句就是：“……有（5）个因序列……”
　　
　　这个5，就是第一题的答案。
　　
　　江云生微微一笑，有夏天这样的队友，他的压力，确实减少了一大半。
　　
　　看完题干，不到三十秒的时间，江云生也将自己的答案写了下来。然后抬起头，巡视了一圈，其他人都还在埋头计算。
　　
　　他们这一组是这15个小组当中，最快答完的。
　　
　　十五分钟过去之后，所有人都已经提交了答案，有三个小组答案错误，被淘汰。剩下的12个小组，等待最终排名，目前夏天和江云生排第一，答题秒数远低于其他小组。
　　
　　走出去之后，就碰到了周韵。
　　
　　“你果然还是答得这么快！”
　　
　　“题目不难，平常心就行。”
　　
　　“你们抽到了什么题目？”
　　
　　夏天和江云生将各自的题目复述了一遍。
　　
　　周韵捂着胸口，有点慌：“这岂不是，第一题答错了，后面答对了也没用？”
　　
　　“不对，是后面根本没必要作答了。”
　　
　　“不是。”江云生回道，“第一题选手做完之后，会将题干和答案传送给第二题的人。你可以先进行验证，然后再作答。不过，只有一分钟的时间，进行验证。”
　　
　　夏天猜着也是如此。
　　
　　虽然组队自愿，但也不应该因为一个人的错误，就否决另一个人。
　　
　　只不过，既然选择了队友，就要对彼此负责。
　　
　　周韵看向张闻声：“你的队友是京市那个联赛第三名吧？你们谁第一个答题？”
　　
　　“我吧。不是不相信他，但是答题速度，明显我快一些，他在后头有更多时间调整心理状态。”
　　一想到那个柔弱爱哭的男孩子，张闻声也很叹息。
　　
　　不过自己选的，跪着也得等比赛结束再分。
　　
　　周韵也说：“那我也第一个吧。”
　　
　　“等你们的好消息，我们先去休息室了。”
　　
　　其实以他们小组的成绩来看，走人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就算有成绩差不多的，也肯定都名列前茅，不存在需要复试，看谁能留下的情况。
　　
　　但是，夏天还是决定去休息室看直播。
　　
　　这些题目集合了好多数学大佬的心思，都很有意思，夏天蠢蠢欲动，很想跟大家一起答题。
　　张闻声也是这样的想法。
　　
　　所以每道题目一出来，两个人就争分夺秒进行计算，然后相互对照答案，紧接着又去看下一题。参赛小组多，但是时间有限，每道题目给到的镜头不到两分钟，有些题干太长的，都来不及看完。
　　
　　夏天尽量都进行了解答。
　　
　　最后几个小组进去的时候，凌烨也来到了休息室。
　　
　　张闻声对这位大佬略有耳闻，但却是头一次接触，就很紧张，立刻站了起来：“老师好。”
　　
　　凌烨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走到夏天身边，看着她在本子上写的那些，说道：“这些题目回头我给你统计好了，你拿回去看，先来这边。”
　　
　　夏天抬起头：“怎么了？”
　　
　　“先过来。”凌烨也没解释，拽着她就往外走。
　　
　　夏天只好放下纸笔，跟了过去。
　　
　　走出电视台大楼，就有辆车在等着他们。
　　
　　夏天：“很远吗？”
　　
　　“不远，就在隔壁。”
　　
　　夏天看了过去，隔壁是理工大学。她不知道凌烨要带她去做什么，但还是耐下心来，安静地跟着。
　　
　　车子在实验楼前面停了下来，两人从后面一个小门，进去，拐了好几个弯儿，才走到一个角落里。
　　
　　夏天凭借着记忆中的方位，得知这个地方位于一楼的东北角，类似仓库一样的储物间，半地下，阴暗潮湿，一进去就是一股好大的霉味儿。
　　
　　“这里面放着一样东西，是附近大学退役的设备。”凌烨走了过去，在角落里扒拉了一会儿，“就是这个，你过来看看。”
　　
　　夏天看了过去：“色谱仪？”
　　
　　她在省队集训的时候，看到过化学竞赛组的实验室里，有这个。
　　
　　不过，她接触的少，并不太懂。
　　
　　“你当时不是问过我，精神力被激发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就是这台色谱仪。”
　　
　　夏天没懂：“这玩意儿工作的时候，声音很低的。就算是老式的仪器，也不至于——”夏天突然想到了什么，“漏电了？”
　　
　　凌烨弯腰将仪器上面的布罩摘了下来，又打开了旁边的灯。
　　
　　夏天这才看清楚——这台仪器，送入样品的一侧，损毁严重，像是被从外面进行了高温烧毁似的。
　　
　　“你造成的？”
　　
　　“恰恰相反。”凌烨转头看她一眼，又说，“你猜，这种仪器，出故障的概率有多大？”
　　
　　夏天顿时了然：“仪器爆了？然后被波及到的你，不仅没有受伤，反而从此获得了异能？”
　　
　　“嗯，差不多。”凌烨回道 ，“我没有受伤，是因为我离得远，当时正在工作的研究人员，重度烧伤。因为样品中有强碱溶液，迸射出来的时候，溅到了他裸露出来的皮肤上。”
　　
　　“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这台设备当年还算新，才用了不到三年，而且很少出故障。但是我去的那天，它突然爆了……”
　　
　　——就像是，跟隐藏在他大脑深处、蓄势待发的精神力，产生了共鸣一样。
　　
　　夏天“嗯”了一声，耐心等待着他的下文。
　　
　　“既然有你我这样的人存在，会不会，还有比我们更早发现这个事实的？而且，他们已经成长到了，远超越你我的地步？”
　　
　　夏天将这话回味了两遍，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怀疑，你的精神力激发那场事故，是有人刻意为之？”
　　
　　凌烨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也觉得离谱，但，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思。”
　　
　　人性的傲慢与卑劣，他见得多了。当年他去IMO参赛，就有人企图在他的食物中动手脚。后来去了大学，在他作业上的恶作剧，更是层出不穷……
　　
　　如果有这样的机会，可以除掉他，这已经不是某个人的阴暗心理，而是史密斯整个项目组，甚至可以说是，某个丑国的计划阴谋。
　　
　　“我博士在读第一年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个数学序列，对生物科技和材料工程有着巨大的影响。但是这个序列，仍需要改善，才能应用于实验室。后来，我的论文，就一直是关于这方面的。”
　　
　　“毕业前夕，我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序列方向，打算带回国，进入到清华的实验室之后，一一进行验证。”
　　
　　这场事故，是在凌烨回国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发生的。
　　
　　从那之后，他不仅被迫放弃了这个数学序列的研究，甚至连房门，都不能再踏出一步。
　　
　　夏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凌烨又继续说道：“我也想过，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第一次失败之后，他不应该放弃。这些年来，我没有感受到监视的视线。因为一直在老家阁楼待着，也没有遇到过任何意外事故。更甚者，我好起来之后，史密斯断断续续给我打了几个电话，邀请我回去工作，其他的，却是什么都没问。”
　　
　　夏天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有这样人存在，那么，他的精神力等级，可能完全不亚于你，但是他控制精神力的能力，却是远在你之上。也就意味着，他的异能，是已经完全凸显的。”
　　
　　这样的人，在现今这个世界，几乎可以说是无敌。一个人一旦膨胀到傲慢，视人命为蝼蚁的话，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但是，如今世道依然安稳，也就证明，不存在这样的人。
　　
　　凌烨忽地松了一口气：“你也这样说，我就安心了。就当，只是个意外。”
　　
　　“也许不是意外。”
　　
　　凌烨看向她，犹犹豫豫：“你该不是想说，是我的原因导致的？”
　　
　　夏天点头：“在我所知道的理论当中，脑域开发到一定程度，都可以激发出精神力。大部分人，需要外界的辅助和刺激，但也有一小部分人，能够自主冲破这个阈值。以你的智商和逻辑思维能力，提前达到这个程度，也不算意外。”
　　
　　凌烨明白了她的意思。
　　
　　“色谱仪工作的时候，内部会发出细微的超声波，对常人没有影响。但如果那会儿，你的大脑正处于高度活跃的状态，或许，就会不由自主地去捕捉这些声音。”
　　
　　这倒是极有可能。
　　
　　了解到真相之后，凌烨顿时就放下了，两人又一块儿回到了节目组。
　　
　　最后一个小队已经开始答题了，总共是10个小组，周韵就在这一个场次。
　　
　　题目的难度依然保持着最初的水准，弯弯绕绕很多，但是周韵依然答得很快，看完题干的同时，解答过程也写的差不多了，很快就得出了答案，写在了面板上。
　　
　　半小时后，所有参赛选手都已经答题完毕，回到了休息室。
　　
　　LED屏幕上显示着几个大字：“三十分钟后，所有排名将在此公布。”
　　
　　是以，大家也就都没有离开，耐心等待着最后的名次。
　　
　　周韵坐在夏天身边，问道：“答题时间在三分钟以内的，你看清楚有几组没？”
　　
　　夏天摇头：“我中间离开了大半个小时。”转头又问道旁边的张闻声，“你记了没？”
　　
　　“后面的记了，前头光顾着记录题目了。”张闻声拿给她看，“这里有五个小组，我估摸着，最多不超过十个小组。”
　　
　　参赛选手将近人，这次比赛要淘汰一半的人，也就是150人左右。但是夏天观察，大约有十分之一的人，答案是错的，也就意味着，必定被淘汰。
　　
　　“你们一组是2分多点是吧？别担心，这个成绩肯定没有问题。”
　　
　　周韵倒是不担心：“陈铭被拖了后腿，他是后面那个答题的，第一题他队友答错了，卡着四分钟时间过的。”
　　
　　“问题也不大。”
　　
　　“那就好，我看他兴致盎然，要是在这淘汰了，估计会很难过。”
　　
　　讨论的这会儿功夫，屏幕上的字终于再次有了变化，名次从第一名的小组开始显示了，只不过只显示了小组的编号和答题时间。
　　
　　“004是不是你这组？”看着上头大写的第一名，周韵立刻兴奋起来，问道夏天。
　　
　　后者倒是没什么反应，一脸的淡定从容：“跟预期的差不多。”
　　
　　大家的成绩都咬得很紧，前几名甚至就只差了几秒的时间。
　　
　　屏幕一页显示20名，周韵这一组也进了第一页。第三页最后一名就是陈铭所在的小组。四分钟，依然稳得很。
　　
　　成绩公布之后，选手们也同时接收到了节目组发来的信息，去留已定。但是，并不是留下了一半的选手，而是前60个小组。
　　
　　“答题时间在五分钟以内，就算合格。”
　　
　　周韵也看了过来：“还有这一条啊，我一开始都没注意到。”
　　
　　“是在第一页的总规则里面的。我也没看，直接看的第二页的答题规则。”夏天将手机收了起来，反正也跟她们没什么关系了，“咱们也去吃饭吧，晚上第一期就是现场直播了。”
　　
　　周韵说道：“这也安排的太紧张了。”
　　
　　夏天点头：“确实有点，不过我还蛮喜欢这种方式的，早点比赛完了，就能早点休息了。昨天林老师给我发信息，说等我回去了，单独监督我月考……”
　　
　　周韵哈哈笑起来：“跟你开玩笑呢，你肯定能进国家集训队，还考什么呀？明年上半年，你都在这里参加集训了，又不用高考。”
　　
　　夏天问道：“那你呢？决定好去哪所学校了吗？”
　　
　　“我再考虑一下。”周韵犹豫，“我想法跟你一样，如果递橄榄枝的学校不是很理想，我就明年再战，反正才高二呢。”
　　
　　“也是。”夏天点头，“不过我觉得，还是有机会的。你也是金牌，我猜着，能够进国家队，数学专业较为强势的学校，都会考虑你。”
　　
　　冬令营的金牌，与省队的一等奖，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拿到这个奖牌，就意味着，国内的顶尖大学的数学专业，任凭他们挑选。
　　
　　周韵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她虽然说是极大可能进入到国家队，但是明年的IMO，最多6名选手参加，她的能力，远远不够啊。
　　
　　《最强数学王》节目定档的时候，网络上就吵得很火热。
　　
　　尤其是对比当初那档《数学王》，大家多少也抱着一点看热闹的心态，想知道是不是又是一档挂羊头卖狗头的操作。
　　
　　今晚是第一期，节目组号称“全程直播”，吸引了不少视线和注意力。除了娱乐八卦的人群，爱好数学或者从事相关行业的人们，也都投来关注的目光。
　　
　　不过，多数人并不看好。
　　
　　“还记得海市的那档《数学王》吗？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搞综艺就搞综艺，别祸害数学了。”
　　
　　“就是，想看数学类的比赛，冬令营和IMO都有录播，还不够看的吗？再不济，线上也有几个官方的数学竞赛，闲的无聊也可以去看看。”
　　
　　“娱乐圈，娱乐娱乐，怎么搞都行，但是放过基础学科吧。”
　　
　　……
　　节目组对此毫无反应，只在傍晚六点的时候，发布了一张人员名单表，包括特邀嘉宾以及参赛选手。
　　
　　其中参赛选手有一百多人，分别标注了姓名和学校，其他信息就没有公开了。
　　
　　“我刚刚去查了几个，都是今年的冬令营选手……”
　　“这节目来真的啊？”
　　
　　“我觉得可以期待一下。”
　　“你们看嘉宾名单，有个重磅大人物！”
　　
　　“建议楼上先看看眼科，另外几位教授的名字是被你吃了吗？”
　　“这题我会，LSS说的不是几位教授，而是最后那个名字，凌烨。”
　　
　　“我仿佛在哪听过……”
　　“对个暗号，12岁数学天才儿童？”
　　
　　“你也知道！”
　　“太久远的回忆了，自从这位天才少年毕业后，就没有再听到他的消息，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展开说说，我有流量！”
　　
　　然而，太难以叙述了，好几分钟过去，大家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将凌烨的生平描述一下。总觉得，那些文字太单薄了，不足以承担起，他们记忆中的深刻和惊艳。
　　
　　大约十分钟之后，有人在评论下面补了一个链接：“关于凌烨的一些记录，有兴趣的可以自己看看。”
　　
　　又过了几分钟，评论变成了一片“握草”和“……”
　　
　　“竟然还有这样的神仙存在，而我竟然一无所知！”
　　“人跟人的差距，这么大的吗？”
　　
　　“世界的参差，习惯就好了。”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又怕暴露我的智商。”
　　
　　“谁又不是呢？”
　　
　　就在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你们发现没，前面几位教授都有头衔和工作单位，凌烨没有唉……”
　　
　　“我也觉得奇怪，就孤零零一个名字，这能代表什么？”
　　
　　“而且，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wiki上面关于他的简介，也只到三年前，他从耶鲁毕业。后面呢？既然回国了，总该有个研究所什么的吧？”
　　
　　“若是当时毕业了留在国外了，这会儿再回来，恰饭的意图也未免太明显了吧？”
　　
　　就在一片讨论声中，七点半到了，节目的直播也开始了。
　　
　　沿用的依然还是下午时候的赛制。不过这次，夏天和江云生调换了一下位置。
　　
　　两个人依然速度很快，虽然一题跟二题的位置隔得有些远，但也并不妨碍两个人眼神交流，迅速掌握状况。
　　
　　留下来的选手里面，显然都很强。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就有四个小组提交了答案。
　　
　　夏天完全不慌，答完题之后，就抬起头来，观察场上众人。
　　
　　节目录制分为上中下三个半场，分别都是半小时的时间，五道题目。上半场的20个小组也不是按照预选的名次来的，而是抽签决定的。
　　
　　夏天这次抽到了一个很吉利的数字，06。
　　
　　镜头此时也打到了她的脸上。夏天做题很快，在场上又是独树一帜的漂亮，皮肤白皙眉眼精致，穿着简简单单的天蓝色连衣裙，宛若从漫画里面走出来的美少女。
　　
　　通过平台观看节目的观众也顿时沸腾起来，弹幕一下子淹没了整个屏幕。
　　
　　“麻麻我看到仙女了！”
　　“啊啊啊妹妹怎么能这么漂亮！”
　　
　　“我们数学专业崛起了！”
　　“带妆吗？看其他人的状态，好像都没化妆唉~”
　　
　　“有的吧？国家台的高清摄像头，出了名的严苛，明星都扛不住。”
　　
　　“但是妹妹年轻啊！皮肤底子好！”
　　
　　“对比其他人，我觉得没怎么化，顶多就遮了下痘痘，还没遮住，看旁边那个男生……”
　　
　　“普通男孩子本来就不喜欢化妆，但是女孩子多少都会吧？”
　　
　　“请勿cue我夏天妹妹。妹妹拍过MV，前几天刚参加过冬令营，开幕式上有妹妹好多镜头。上妆和素颜照片在话题都有。”
　　
　　“好好的数学比赛节目，谈什么颜值？还让不让人看了？”
　　“我就是喜欢看漂亮妹妹啊，关你什么事？”
　　
　　“妹妹答题也好快，他们那一组是第一个提交答案的。”
　　“大概，这就是人生吧？我的数学，它都不肯及格……”
　　
　　“别说了，都是泪……”
　　“题目好难，我十五分钟才堪堪得出答案。”
　　
　　“赞同，数学专业的大学生，都未必能回答这么快。果然都是天之骄子。”
　　
　　前三道节目，都中规中矩，没什么幺蛾子，也没什么陷阱。
　　
　　夏天却始终觉得有点紧张，总觉得有凌烨在，不可能是这么平平淡淡的节目。虽然主持人在竭力调动氛围，让整个场面都热烈起来，但对于他们这些只专心做题的学生来说，效果不大。答完题之后，夏天就给江云生递了个眼神，让他打起精神来。
　　
　　果然，第四题开始之前，场务人员将台面上所有的草稿纸和笔都收走了。
　　
　　主持人笑道：“各位老师都觉得，咱们的选手，实力非同一般，所以，换个稍微难点的方式，来考验大家。”
　　
　　这话一说完，现场的气氛终于活跃了几分，选手们也摩拳擦掌，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




49.  第 49 章   做题中，勿cue。

　　主持人又继续说道：“第四题, 咱们心算。”
　　
　　不仅选手们微愣，弹幕也一片哗然。
　　
　　“我草！简直不人道啊！”
　　
　　“就是！这种题目又不是简单的加减乘除, 能心算？你先给我心算一个log56123试试？”
　　
　　“是骡子还是驴，一马定乾坤啊！”
　　
　　“倒也不必。就算到了IMO，也是需要纸笔进行计算的。”
　　
　　“这节目有意思，嘿嘿。”
　　
　　选手们都不怕，观众们就更加兴奋了：“快快快，第四题是什么？RWKK！”
　　
　　夏天也微愣了一下，不愧是凌烨！这狗男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非得看大家抓耳挠腮，焦虑的样子，他才高兴。
　　
　　江云生笑着看了过来，意在询问, 两个人要不要换个位置。心算这个能力, 他还在小学的时候, 倒是很感兴趣来着, 后来去学了竞赛，随着题目越来越复杂, 已经很多年不接触了。
　　
　　但，也总比毫无基础的夏天要强。
　　
　　据他所知，夏天接触竞赛，也不过才最近半年的事儿。
　　
　　夏天微微摇头, 拒绝了队友想要换位的提议。她确实没有学过心算, 但她有外挂啊。精神力升级两次了, 她还没尝试过，在考试中高强度利用大脑的计算和逻辑能力。
　　
　　主持人介绍完新的规则之后，留给了选手们一分半钟的时间来做准备, 随即，时间到，题目也出现在了选手的屏幕上。
　　
　　江云生顿时无暇再顾及夏天的心情，专心致志做题。
　　
　　等他终于将答案写下来的时候，抬头一看，时间过去了五分钟。
　　
　　江云生微微有些心焦，迫不及待就将目光转向了夏天，看到她已经开始答题，一脸脸上并没有显得焦急或是不安。反而可以说，夏天是全场之中最为平静的选手，就跟用纸笔答题的时候一样，自信又坦然。
　　
　　只不过没有了纸笔在手，江云生也不知道她答题的速度，是否还是像以往那样快。
　　
　　自己这一题做的不算差，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在场的选手，都没有答完第一题。起码过了约莫一分钟，才有第二组得出答案的选手。
　　
　　所以，他留给夏天的时间，是足够的。哪怕她慢一些，他们这一组，也占据了明显的优势。
　　
　　答题时间变得漫长，江云生无事可做，便开始计时，顺便观察场上众多选手的表情，观看他们做题的样子。
　　
　　江云生预估夏天给出答案的时间，应该在六分钟左右，至多不超过七分钟。
　　三分半的时间，夏天突然按下了提交答案的按钮。
　　
　　江云生猛地将视线转移过来，看向了夏天，目光中带着震惊。
　　这时候，灯嘉宾台上的灯也亮了，显示是绿色，他们两道题目都答对了。
　　
　　夏天这一组交卷这么早，也让不少选手惊讶无比。毕竟是走到冬令营的竞赛选手，心算这门课，或多或少都有所接触，所以也并不慌张。
　　
　　这才是一场真正的、公平的、具有挑战性的竞争。
　　每个人对于交出答案的时间，也都有个大概的把握。
　　
　　——加上验证第一题的答案，最短也得5分钟，超过10分钟，那就几乎要面临淘汰了。
　　但是，这才不到四分钟，竟然就有人答对了？！
　　
　　这怎么能让人不震惊？！
　　弹幕也顿时炸开来。
　　
　　“这几位选手同学，是不是被夏天妹妹的做题速度惊讶到了？”
　　“小伙子表情包不错！”
　　
　　“快看，跟妹妹一组的小帅哥也表演了一个震惊……”
　　“妹妹果然深藏不露！”
　　
　　“真该让那些流量小鲜肉来看看，这才是演技！”
　　“妹妹自信的样子超~可爱！”
　　
　　“对对对，站在那里，傲视群雄！”
　　
　　“姐妹儿精辟！场上可不大多数都是男生嘛。但是，最漂亮的是妹妹，最聪明的也是妹妹！”
　　……
　　
　　这一场的嘉宾坐席上，凌烨并没有出现，不过这种节目，答案都是固定的，并不需要嘉宾对每个人所交出的结果进行评价，只需要在每个半场结束的时候，对题目进行一个概括和点评就行了。
　　
　　主要也是为了让大多数观众能够了解，这些题目考查的知识点，来自什么地方，题目是什么类型的，一般在研究和实际应用中，都有些什么作用。
　　
　　数学是基础学科，应用十分广泛，但对于普通大众而言，这却是个听上去高大上日常生活却几乎用不到的科目。在通过嘉宾教授的点评和讲解之后，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数学这么重要！
　　凌烨在休息室，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夏天的成绩，眉毛微微上扬。
　　
　　果然如此！
　　并不是他的错觉。精神力所带来的的改善，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夏天在数学方面确实颇有天赋，竞赛又都是自己亲眼看着她成长起来的，从一开始的惯性思维，到慢慢适应竞赛题型，她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全国联赛成绩，已经足够看的出，她在飞快地进步。
　　
　　省队集训那一个月的时间，夏天也不曾停下脚步，比每一个人进步都大。虽然最后一周没有进行测试，但凌烨依然觉得，她超越了当时的省队第一名张闻声。
　　
　　冬令营的成绩也果然不出所料，满分。
　　
　　但这绝对不是夏天的上限。所以，凌烨才又用了这种答题方式。
　　
　　夏天从未接触过心算，她应该也不曾想过，会在竞赛类的题目中，会出现需要心算的步骤，所以，她应当是头一次经历。
　　
　　方民之刚好跟他一组，看到他的表情，也忍不住转过头来，问道：“你跟这个小朋友，很熟？”
　　“她的竞赛，是我全程辅导的。”
　　
　　凌烨很矜持地回道，下巴却微微上扬，显示着一丝丝的骄傲和欢喜。
　　
　　方民之恍然大悟：“怪不得！”
　　
　　初见夏天，他觉得对方天赋高逻辑思维能力也很强，但思路仍显幼稚，中规中矩。在高中的普通考试里，应该能得个高分，但是竞赛嘛，还得需要磨练。
　　
　　夏天这一路走来，成绩飞快地往前赶，方民之听说的时候，也不禁愣了一下，只说了一句：“开窍了……”
　　
　　却没想到，开窍的关键在这里呢。
　　
　　“怪不得你要去国家集训队当辅导老师。”方民之笑。
　　
　　“倒也不全是为了她，也还有别的好苗子。省队的张闻声和年纪最小的李一行，还有周韵，都有实力参加IMO，京市的江云生也不错。”
　　
　　其他省市的孩子们，他还没来得及去观察。不过，能够走到冬令营，本身就已经是佼佼者了，不会差到哪里去。
　　
　　方民之点了点头：“跟你那年有点像。良性竞争，也挺好的。”
　　
　　放在往年，这些孩子确实都有机会，但在今年，少不得有一半会被挤下去，就看谁进步的更快了。
　　
　　“要不要劝劝她，去海大？”方民之从魏琛那里听说，夏天的志愿是清华，就觉得心痒难耐，海大也不错啊，数学专业在全国也是名列前茅，得找个理由说服她才行。
　　
　　凌烨立刻就拒绝了：“您是想让我去挨打吧？难道您不知道，夏天她爷爷是谁？夏家大半产业都在京市，谁敢劝？要不您去试试？我估摸着夏老爷子肯定不会打您。”
　　
　　方民之：“……”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不懂得尊老了？
　　
　　上半场结束的时候，名次也紧接着显示在了屏幕上，夏天这一组遥遥领先，竟然比毫无花哨答题的时候，还要好得多。
　　
　　一走出节目现场，江云生就迫不及待问道：“你不是没学过心算吗？”
　　
　　“是没有学过，但是不代表不学就不会啊。我脑子好使，就算没有纸笔，这些题目我也能在脑子里计算呀，只不过稍微慢了一点而已。”
　　
　　慢了一点……而已……
　　江云生双目呆滞，欲言又止。
　　
　　夏天又说：“还好计算过程不复杂，要是真的像联赛时候的竞赛题目那样，加入幂次方和log以及开根号，我就完蛋了。”
　　江云生：“……”
　　
　　那样的话，不仅你完蛋，大家都完蛋好吗？
　　
　　但是他不敢说，他不想自取其辱。
　　
　　新题型的加入，让节目现场一下子就变得活跃起来。
　　
　　选手们也不再像是先前那样，只当自己是个无情的答题机器，在答完题之后，也会适当跟嘉宾或是主持人进行互动。
　　
　　弹幕也一下子多了起来。
　　
　　“总算是有点娱乐节目的样子了。不过小哥哥看上去还是那么勉强呢。”
　　“毕竟聊天耽误做题了哈哈哈哈……”
　　
　　“小哥哥可真是诚实可爱。”
　　“小哥哥脸上现在就写着‘闭嘴勿扰’。”
　　
　　“做题中，勿cue。”
　　“哈哈哈哈，太可爱了！”
　　
　　……
　　中场也很快结束，依然没有一个小组能够及得上夏天他们那一组的成绩。
　　
　　很快，就到了下半场。
　　凌烨一上场，摄像机的镜头随即就转了过去，直播平台顿时有几十秒的安静，一个弹幕都没有，想是，大家都在观察，这个传说中的凌烨，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哥哥我可以！！！”
　　“你可以个屁！人家今年还不到二十岁！——我也可以，弟弟！”
　　
　　“长成这样还有个巨聪明的脑袋，这让我怎么活啊？”
　　“俺也一样TAT……”
　　
　　……
　　这时候主持人又说：“上一场的临时测试是心算，不知道这一场，嘉宾老师又给我们的选手们带来什么样的新鲜体验呢？”
　　
　　一边说着，主持人也走到了嘉宾台旁边，看向凌烨。
　　
　　正在等待下一道题目的选手们，也都忍不住跃跃欲试，一脸期待地看了过来。大家都很想知道，还有什么方式，比心算竞赛类的题目更加刺激有挑战性。
　　
　　凌烨看向了镜头，眸光冷冷清清，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孤傲。
　　
　　夏天在大屏幕上看到他的脸，就有种冲动，想要挠他一爪子。想来观众们肯定也都觉得这张脸欠揍的很，偏偏当事人还毫不知觉。
　　
　　“来做个小游戏吧。”凌烨从嘉宾席上站了起来，走向场地中央。
　　弹幕一下子再次炸开来。
　　
　　“腿长一米八！”
　　
　　“这身材比例这小细腰，我太可以了！”
　　“！！！竟然真的存在这样的尤物！”
　　
　　“哥哥看我！”
　　“LS醒醒，别说隔着屏幕，就算你在现场，男神眼里也只有数学。”
　　
　　“果然长得帅的，都上交给国家了。”
　　“这难道是在教育我们，想要欣赏男神，就得好好学数学？”
　　
　　“可能……吧？隔壁物理竞赛，也有个男神教授。三十来岁，温文尔雅。”
　　“给文科生一个希望？”
　　
　　“某top3有个超帅的法律系教授，教国际法的。”
　　“嘤嘤嘤，学渣有希望吗？”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男神真好看啊，一举一动都好看，腿长腰细的……”
　　
　　“你口水流到屏幕上，挡着我看题了。”
　　“……说的好像你看得懂似的。”
　　
　　凌烨已经做好布置了。——节目录制现场是一间长方形的屋子，选手们位列东西两侧，中间空出来一条很长的南北走廊。
　　
　　凌烨请几个工作人员帮忙，在走廊上放置了八个障碍物，高约五六十公分，形状不太固定，颜色也不一致，应当是从什么地方临时找来的。
　　
　　这些障碍物，也并不是整齐的一列，而是错落有致，但也看不出来什么规律。
　　
　　凌烨又说：“这是题目。场上刚刚放上来的这些，都是障碍物，你可以随意想象成路障或是死胡同或是花坛……总之，无法通行。已知条件如下，请大家看屏幕。问题是：从A点到F点，最快的路径是哪条？”
　　
　　说完题目之后，凌烨就回到了嘉宾席。
　　“我怎么感觉，每个字都听得懂，连起来就完全不懂了呢？”
　　
　　“文科生表示，确实没听懂。”
　　“市政工程专业表示，这题很常见，但也确实有些难度。”
　　
　　“数学专业研究生也见过类似题目，只不过建模中，要复杂多了。”
　　
　　“凌老师将题目进行了简化，以便迎合节目组的答题形式，不然可能三天三夜都答不完。但已知条件当中，却加了两个看似毫无用处的干扰选项，很考验学生的基本功和逻辑思维能力。”
　　“坐看大佬答题。”
　　
　　“+1+1+1，反正我不懂。”
　　
　　夏天却是一下子就明了——这是之前魏琛建模论文中的一个小节点。题目本身不算难，尤其这道题，改善了很多先决条件，几乎已经是路线压制在了六条以内，只需要找到最优解即可。但是很唬人。
　　
　　那条走廊相当于一个片区的缩影，根绝障碍物的摆放位置，就能推断出，这个片区总共有五条街四条路，A点到F点，必定要经过的路段，至少是三个红绿灯路口……
　　
　　夏天在心里盘算着，很快便得出了答案。
　　
　　江云生问道：“你做过类似题目吗？我记得几年前的冬令营，有一道类似的。不过后来就没再出现了，不过，大学生数学建模相似题型这几年倒是层出不穷。”
　　
　　夏天点头：“嗯，我也是在我表哥的建模论文中见过，我没有单独训练过这种题目。”
　　
　　“你觉得这题的难度，比起刚刚咱们的心算题，难度相同吗？”
　　
　　“差不多。”
　　江云生也说：“我也觉着。”
　　
　　起初一看到题目，他还庆幸，这题要是夏天来做，自己这组，岂不是就输了？因为夏天接触竞赛时间太短，必不可能将这些老旧题型都面面俱到，老师们的辅导也是有重点的，数学的知识如此浩瀚，十几二十年都学不完，何况夏天这种半路出家的？
　　
　　但是听到她说见过，江云生就真的由衷佩服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优越的学习能力了，人家还过目不忘啊！
　　
　　羡慕又嫉妒……
　　谁不想拥有这样的技能呢？
　　
　　场上的选手们也基本都做过类似题目，倒也不是很怵，一个个都埋头在进行计算。
　　
　　大约快到十分钟的时间，第一组提交了答案，与夏天他们那组的心算，用时也就多了两分半钟左右。
　　
　　江云生又问道：“你说，凌烨老师是不是故意的？”
　　
　　“你说什么？”
　　“题目啊。”
　　
　　夏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顿时恍然大悟——虽然临时测试的方式不一样，但大家的成绩，对比下来是差不多的。
　　
　　这起码也能说明，凌烨对场上这些选手的基本情况，都有所了解。
　　
　　江云生感叹：“果然好厉害！之前我就听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之前我还在想，大家都是人，都只有一个大脑，差距能有多大？我错了……”
　　
　　夏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要想开，就算都是碳基生物，人跟人，还是有差距的。”
　　江云生幽幽道：“那你呢？”
　　
　　夏天：“我比不上你，只不过我比你努力。”
　　江云生：“你在诓我，我有证据。”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
　　两人闲聊的时候，中场也结束了。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之后，就是下半场了。
　　
　　大家期待的，依然还是临时测试环节。
　　普通题目本身也有难度，观众大多都看不懂，也答不出来，就看个热闹。
　　
　　临时测验虽然题目也难，但选手们的表情格外丰富，就让大家有了讨论的兴致。
　　九点整，节目准时结束。
　　
　　主持人公布了60个小组的成绩，夏天和江云生是第一名，遥遥领先，比第二名少花了两分四十秒的时间。
　　
　　“恭喜夏天和江云生同学。”主持人笑道，“请凌烨老师为两位同学颁奖。”
　　凌烨接过了奖杯，递给江云生，然后将大红包给了夏天。
　　
　　夏天：“？？？”
　　对方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夏天：“……”
　　要不是摄像机还在，你就没了你知道吗？
　　
　　“我好像，突然磕到了糖……”
　　“两个人是在眼神对话，是吧是吧？不是我看错了吧？”
　　
　　“我也！”
　　“数学天才的爱情，我可以！”
　　
　　“你怎么什么都可以？”
　　“那你为什么不可以？”
　　“……”
　　
　　当事人毫无反应，观众们却悄悄建立了一个“凌天CP”的话题组。
　　
　　不管怎么说，能够拿到奖金，夏天还是很开心的。
　　第一名是10万，两人平分，一人五万。
　　
　　钱不多，但这是夏天自己赚到的，就用这些钱请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朋友吃了一顿大餐，然后又给爷爷、大伯父、姑姑姑父以及几个哥哥，分别买了一个小礼物，瞬间就见了底，自己还倒贴几千块。
　　
　　夏老爷子笑的合不拢嘴，当着夏钧铭的面夸赞夏天：“比你哥哥强多了，他上学的时候，可是一分钱都没赚到过！”
　　
　　夏钧铭不敢反驳，坐在旁边连连点头：“嗯嗯，妹妹聪明漂亮，比不上比不上。”
　　夏天嘿嘿笑，难得老人家这么高兴，她也就不谦虚了。
　　
　　周一一大早，林永义在办公室坐立难安，今天是冬令营的成绩和名次在网站公布的时间。他不停地看时间，感觉八点半之后，墙上的时钟仿佛就没动过，这半小时怎么就这么难熬……
　　
　　孙盛名说道：“都知道是满分了，上周五就现场公布了，又不是没听到，你急什么？”
　　
　　“那我也要亲眼看到夏天的名字后面写着‘第一名’！”
　　“满分肯定是第一啊，现场也说了，夏天就是第一！奖牌都发了！”
　　
　　林永义一噎，又说：“不亲眼看到我心里不踏实！”
　　孙盛名便不说话了，他也很想快点看到。
　　
　　在两人无比煎熬地等待里，终于到了九点。
　　林永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打开了网页，还忍不住骂了一声：“学校这破网，就不能给拉一根专线吗？”
　　
　　专业网站，在某个访问量大的时候，总是会出现一些小惊喜。
　　现在就是，林永义卡在了输入准考证号和姓名之后，点击了“查询”，蓝色的小菊花就在那转啊转的……
　　
　　孙盛名也急的不行：“刷新刷新，快刷新一下！”
　　
　　林永义害怕一刷新整个网页就不存在了，便一直没敢动，再一看时间，过去两分钟了，硬着头皮刷新了一下，感觉自己像是得了心脏病似的，心跳砰砰砰，手心里都开始冒汗了。自己当年查询高考成绩都没这么紧张过。
　　
　　还好，网站还算给力。
　　
　　刷新之后，再次输入准考证号和姓名，颤巍巍地点了一下“查询”，页面再次刷新了，映入眼帘的，是夏天那张盛世美颜……
　　林永义：“……艹！”
　　
　　又卡了！
　　成绩单的右上角是学生的一寸照片，但是现在，整个网页卡的，只剩照片了，隐约能够看到，照片下面隐藏着成绩，但他们就是看不到啊！
　　
　　又刷新了两次之后，终于如愿看到了夏天的成绩和名次：126分，第一名。
　　
　　“这下放心了？”
　　林永义瘫在椅子上，抚着胸口：“我的数学教学生涯，圆满了……”
　　
　　孙盛名“嘁”了一声：“出息！夏天明年一定能拿到IMO个人总分第一名！”
　　
　　说起这个，林永义顿时满血复活，兴致勃勃：“是吧？我也这么想！我就没见过像她这样，一旦认真起来，进步这么快的学生！”
　　
　　“天赋这东西吧，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孙盛名摸着下巴，又想起来凌烨，刚刚的好心情顿时消了一半。
　　
　　算了算了，不能想，能教出一个像夏天这样的学生，已经是他教师生涯当中，最为浓墨的一笔了。
　　
　　两人聊着聊着，又开始商量起来，等夏天回来之后，要不要给冬令营的三人，举办一个小型的欢迎会……
　　
　　又在京市玩了五天之后，在班主任林老师的千呼万唤之下，夏天回到了海市。此时，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
　　
　　而且，距离国家队遴选，也只剩两天时间了。
　　
　　几个数学老师都是摩拳擦掌，万分期待。
　　
　　这一年有三个同学参加了冬令营，这可是近五年来最好的数学竞赛成绩了，但凡有一个能够进入到国家集训队，也是为校争光了。
　　




50.  第 50 章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

　　回来上课的第一天, 凌晨就嗷嗷叫着抱住了夏天：“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不在，我饭都吃不下了！”
　　
　　“你胡说。”夏天捏了捏她的腰, “都开始长肉肉了。”
　　
　　凌晨一脸惊恐，摸着自己腰上的软肉，顿时愣住：“！！！”
　　
　　她的小蛮腰呢？！
　　
　　夏天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学习很辛苦，但你也不要吃饱了就瘫沙发上。虽然对腰上的肉肉很好，但是对脑子不好。”
　　
　　凌晨回过神来，愤怒立誓：“早自习我要跑步过来！”
　　
　　夏天：“大可不必，你家离学校十公里。等你到了, 早自习也下课了。”
　　
　　“噗嗤！”
　　旁边的同学忍不住笑出声来。
　　
　　凌晨怒目而视。
　　
　　同学立刻举手投降，低下头认真做题去了。
　　
　　“夏天，冬令营怎么样啊？”好多同学都很关注，又看到三人参与的《最强数学王》, 像是也感受到了数学的魅力。虽然自己不行, 但是看着同学们拿到奖牌, 也很高兴, “题目那么难，会不会压力很大？”
　　
　　“还行吧。”
　　“你是第一名吧？！一定能进国家集训队吧？”
　　
　　“集训队应该没问题的, 但也不好说，应该是下周给我们发邀请函，确定人数。”
　　
　　“周韵和陈铭呢？”
　　
　　“周韵119分，第九名。老师说, 这个分数, 应当能够进集训队的。陈铭错的有点多, 110分，有点悬，得看运气。”
　　
　　同学们一下子就激动了：“真的吗？咱们学校今年好强！”
　　
　　老师们积极, 对竞赛看的很重，对同学们提的次数多了，大家便也关注起来，约莫知道省队、冬令营、国家队都是什么样的层次。本以为一年有三个能进入冬令营的学生就很不错了，没想到还能进国家集训队！
　　
　　就算陈铭没进，那也有两个了！
　　
　　200多人参加冬令营，国家集训队只留下前60名左右，平均一个省才两人，有些省弱一些，可能没有，有的省强一些，可能有3-5人，但是他们学校至少有俩了！
　　
　　“今年的对手都很强。”
　　
　　夏天甚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激发了精神力的缘故，让那些大脑活跃度都特别高、特别聪明的孩子，都吸引到自己身边来了。而且因为自己进步太快，导致他们也受到影响，迫不及待想要追上自己，或者不被超越，也保持了高速的提升。
　　
　　好几个老师都说，今年的选手，强的有些离谱。
　　
　　所以，陈铭应该是很悬。
　　一分差距，可能就有十来个人在竞争。
　　
　　期末考试就是周一，夏天在考场上，心无旁骛，专心答题。就算她不用参加高考了，也想知道，自己全科的极限在哪里。
　　
　　再次看到夏天的成绩，同学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天才嘛，总是会不断刷新他们的眼界。夏天全部的科目，总共只扣除了十分。
　　
　　寒假之前，夏天接到了来自国家数学竞赛委员会的通知，邀请她进入国家集训队，为来年7月份的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做准备。
　　
　　接到通知的还有周韵。
　　
　　陈铭果然落选。但作为冬令营的金牌选手，他已经接到了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倒也不是那么遗憾了。
　　
　　“我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天赋型选手，能够走到这一步，也差不多是极限了。我还是得认真学习才行。”陈铭倒是洒脱的很，目标达成，他暂时也觉得满足了。
　　
　　夏天说道：“说不定来年咱们就是一个专业的同学了。”
　　
　　陈铭一想还真是。
　　
　　夏天这个成绩，完全没必要继续在高三苦读了，不如早点学习专业课知识，将时间更多地用在数学上面，将来的成就，也必然会更高。
　　
　　倒是林永义和孙盛名，还有周韵的班主任，都无比高兴，在班上时不时就提出来，夸赞一番，听得夏天都觉得尴尬了。
　　
　　好在，马上就要放假了。
　　
　　高二的课程在这学期结束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学完了，下学期开始，就进入全面复习阶段。这个寒假，算是高中生涯最后的狂欢了。
　　
　　在出来期末成绩到正式放假之前的这几天时间里，老师们就留了科目作业，让同学们自习，有事的可以提前请假。
　　
　　这是夏天与亲人度过的第一个寒假，也是在海市的最后一个寒假了。
　　
　　期末考试结束后，夏蘅就在问：“距离春节还有半个月，天天想去哪里玩儿？”
　　
　　夏天犹豫了一下，本来不太想去的，但是看到姑姑兴致勃勃地准备了多条路线，国内外都有，任她选择，便也答应了下来：“好的，我看看，明天一早跟姑姑说。”
　　
　　“不急不急，你慢慢看，放假前一天能定下来就行。”夏蘅就很开心，张罗起来也很有动力。
　　
　　凌晨家里人也决定带她出去游玩一周的时间，奖励她期末考试，终于考进了前二百名。两人就商议着，要不去同一个地方好了。
　　
　　“你最想去哪？”
　　
　　夏天摇头：“没有特别想去的。姑姑规划的这些路线，其实我都没去过。你呢？”
　　
　　“去过几个地方，小时候爸爸暑假带我去过，但是也没什么印象了。”
　　
　　两人盯着路线图研究了整整一堂课，最终决定：“二号线路吧。”
　　
　　定下来之后，夏天就发消息给姑姑了，让她也帮忙订上凌晨一家人的票和酒店。
　　
　　“听说体育班不放假，要不要下午先去看看许耀东的训练状况？”
　　
　　夏天点头应下：“好啊，我还没去过呢。”
　　
　　为了赶进度，许耀东现在租用了一家俱乐部，请了教练，单独为他进行训练辅导。除了参加期末考试那两天，这阵子都不在学校。
　　
　　中午放学之后，两人便打包了一份烤鱼几个炒菜，去探望许耀东。
　　
　　听着两人的说辞，许耀东就很厌弃：“听上去就像是探监一样，能不能说人话了？”
　　
　　“吃饭，就你想得多！”凌晨很没好气，又问，“林昆呢？你们俩不在一块儿？”
　　
　　“马上就过来了。——他是田径那边的，当然不一起。”
　　
　　正说着，林昆就跑过来了，远远地对着几人挥了挥手。
　　
　　许耀东说：“听说你这次测试进前五了？”
　　
　　长跑这个项目看的是耐心和毅力以及持久力，林昆这三样都不缺，靠的是他从小艰难求生，做过的各项工作，包括工地搬砖，没想到在这会儿反倒成了莫大的优势。
　　
　　林昆也很意外，听到成绩的时候，几乎不可置信，但随即就是惊喜，他文化课成绩很不行，要想考上一个好一点的大学，就得格外优秀才行，起码，他的长跑成绩得能够进入省队的那种。
　　
　　现在看来，这也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这阵子，林昆就格外拼命。
　　
　　“还得再练练，这个成绩不大行，再提高十秒，或许我就有机会参加省队的选拔了。”
　　
　　凌晨惊叹道：“你好厉害啊！”
　　
　　林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别的我也不行，吃苦耐劳还是能坚持的。”
　　
　　“加油！”夏天说道，“以后从事体育行业也是很好的。”
　　
　　许耀东又说：“这个俱乐部很大，什么都有。你不是对射击有点兴趣吗？我带你去玩一会儿，难得来一次，过完年，你就要去京市参加国家集训队了吧？”
　　
　　夏天点点头：“三月份。”
　　
　　“那就好好玩一次。”
　　
　　吃过饭后，几人一起到了射击场。正好有个教练在，见到许耀东过来，便主动问道：“带朋友来玩儿？需要指导吗？”
　　
　　夏天摇头：“不用，我之前玩过，基本理论也懂一点点。”
　　
　　在京市的时候，有个朋友约她去玩过一次，夏天还挺感兴趣的。不过那会儿初学，教练也不敢让她放开了玩。
　　
　　现在又有了机会，夏天就跃跃欲试。
　　
　　她想过，用精神力来辅助瞄准的话，或许能够达到最佳击中率。而且，这个运动项目，对于她集中注意力、快速消耗积攒的精神能量，也是一个很好的办法。总而言之，射击比刷题，让她精神力升级更快。
　　
　　看到夏天拿起了□□，姿势很标准，教练便站到后头去了。
　　
　　调整好呼吸，夏天便托起了□□。
　　
　　许耀东将人带过来之后，就先去处理了一点私事。
　　
　　半小时后，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刚刚冷清的射击场，突然就站满了人，他挤都挤不进去，甚至还有人骂他：“挤什么挤？来得晚就在后头等着！”
　　
　　许耀东：“……”
　　等是不可能等的，再有十五分钟，他就得去训练了，先跟夏天说一声，让她们两个人玩够了直接走就行。
　　
　　强行挤到前头去之后，许耀东还没开口，就看到射击教练对着夏天笑的一脸谄媚：“……只要你愿意来，我今天就推荐你去省队。”
　　
　　夏天十分冷漠：“不去。”
　　“再考虑考虑？或者，跟父母商量一下？能直接保送985的……”
　　
　　凌晨在一边笑地十分夸张。
　　
　　许耀东：“？？？”这台词，听上去莫名有点熟悉啊……
　　
　　“不去，没空。”夏天仍旧拒绝地十分干脆。
　　
　　旁边人兴高采烈地议论纷纷。
　　
　　听了两分钟，许耀东总算是明白了——夏天射击成绩太好了，被教练看中了，想要邀请她参加射击运动的体育生特训，为省队输送人才。
　　
　　“教练，教练，你还是放弃吧。”许耀东好言相劝，“我朋友真的没空。”
　　
　　教练就不乐意了：“学生没空上学？”
　　
　　“就是因为上学才没空啊……”
　　
　　“去了省队，分分钟保送，还上什么学？”教练噼里啪啦对着他一顿怼，“既然是朋友，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许耀东：“……”
　　他也没那么差的好不好？教练天天都在说，他很有机会进省队。
　　
　　许耀东实在忍不住了：“夏天她已经保送清华了，过完年就去参加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国家集训队了，7月份比赛，射什么击啊？”
　　
　　教练满腔热情顿时被浇熄。
　　
　　不过，夏天临走之前，他依然还是热情邀约：“有空再来玩儿啊，免费。”
　　
　　夏天摆了摆手：“谢谢。”
　　
　　晚上凌烨就打电话来问了：“你去射击馆玩了？听说还差点被请进省队？”
　　
　　“所以？”夏天就等着他兴师问罪呢，回骂的借口，她都想好几百条了。
　　
　　凌烨义愤填膺：“为什么不带我？！”
　　
　　夏天：“……啥？”
　　
　　“射击肯定能训练精神力是吧？我才不信你会浪费时间去做无关紧要的事情。你怎么这么自私？就想着自己升级，不带我？”
　　
　　夏天：“……”
　　大意了，没想到这狗东西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她还以为凌烨会谴责她不务正业，不好好刷数学题，竟然跑去玩射击……
　　
　　“下次带你。”
　　
　　凌烨：“呵。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那你想怎么着？”
　　“带我去旅游。”
　　
　　夏天：“……”
　　原来在这等着呢。
　　
　　“凌晨说你有工作。”
　　“她说了不算。”凌烨就很生气，“你们都没问过我的意见，就擅自做决定！”
　　
　　夏天：“行行行，这就把你的名字加上去。”
　　
　　凌烨：“休想避开我偷偷去练习升级！你就是想超过我是吧？夏天我发现你心眼儿真小，我比你强就不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我还比你多吃了好几年的饭呢！你能不能认清事实？”
　　
　　夏天：“……”
　　可能是疯了，算了，不跟他计较。
　　
　　出发那天，看到凌烨也跟来了，夏老爷子就很有意见，举起拐杖就要质问，魏琛连忙拉住了他。
　　“外公，凌太太也在呢，您给个面子。”
　　
　　夏老爷子依旧板着脸，很不高兴：“他来做什么？我总觉着，这小子不安好心！”
　　
　　魏琛：“……”
　　这话我没法接。
　　
　　“可能是，生病这两年多的时间，没有出过门，现在好起来了，就想跟家人一起旅游了吧？您也别想太多，只有景点的路线是一致的，还有一半的自由行动时间呢。”
　　
　　夏老爷子勉强接受了：“让他离天天远一点，看到他我就心慌。”
　　
　　魏琛后知后觉，原来老人家只是觉得，他跟妹妹在一起的时间有点多了，剥夺了家人与妹妹相处的机会，并不知道，凌烨或许还有别的想法啊。
　　
　　反而更担心了呢。
　　魏琛觉得，要是爷爷半路发现了什么，这场旅行，恐怕大家都会很难过。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
　　
　　这有赖于，夏蘅和凌太太两位购物超人，导致其他人都变成了拎包小弟，也就没时间去关注那些奇奇怪怪的氛围了。
　　
　　而且，行程安排的很紧，夏天也几乎没有机会跟凌烨独处，大部分时间，都是集体行动。两个人也没那么多机会能够说得上话。
　　
　　十天的行程，很快就结束了，夏天的收获就是，风景没怎么看到，钱哗啦啦地往外流，买回来一堆衣服鞋子帽子……
　　
　　凌晨也是同样。
　　
　　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孩子，她们可真是，备受宠爱。从英国买到维多利亚，将各个国家的商场都领略了一番。
　　
　　再看到标签上MADE IN CHINA字样的时候，夏天的表情，就更加一言难尽了……
　　
　　凌烨就说她了：“你能不能装的像个有钱大小姐的样子？你爷爷给赚那么多钱，都不花那还有什么意义？”
　　
　　这话就让夏老爷子很赞同：“就是，天天看上什么直接买，千万别省着，赚钱不就是为了花吗？你买的时候开心这钱就花的值得了！”
　　
　　夏天一想也是，便掏出自己最近比赛的奖金，分别给家里人买了价值不菲的礼物。尤其是，因为事业和学业繁忙，没有能够一起来的大伯父、堂哥、姑父以及仪表三千里的表哥桑文祥。又想着，许耀东他们估计也快要去省队选拔了，也给他们提前准备好礼物吧。
　　
　　行程结束之后，夏老爷子就打算带着夏天回京市去过年。
　　
　　夏蘅和魏琛也一起跟过去，可惜姑父还没放假，要坚守到除夕，就只能晚几天再回去了。
　　
　　这天是小年，一大早凌烨就打电话来，说：“到你家小区门口了，快出来！”
　　
　　夏天不解其意：“干嘛？”
　　“来了不就知道了？我还能拐卖了你咋的？”
　　
　　夏天套上羽绒服就跑出去了。
　　夏蘅刚要喊她，就被魏琛制止了。
　　
　　“凌烨来了。”
　　
　　夏蘅一想也就明白了，大过年的，还是先不要让老人家知道了。何况，夏天还小呢，又一心扑在学习上，恐怕也没那个心思。
　　
　　就是觉得，凌烨可能要吃点苦头。
　　
　　魏琛却不这么想：“他脑子聪明的很，大概早就想好一百种办法了。”
　　
　　夏蘅：“……”
　　
　　“他小时候就能屈能伸，估计也会为了让爷爷赞同，主动去京市发展。”魏琛不知道他跟妹妹之间有别的什么事情，但他好几次都发觉到了，两人别有一种默契，不是情侣却胜似情侣，甚至比家人还要亲密。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但，魏琛却知道，他们之间这个共同的秘密，让两人的关系，无比牢固。
　　“我也懒得掺和，天天自己很有主意。”夏蘅叹气道，“与其操心天天，还不如操心你，你都快要20了，是不喜欢女孩子吗？”
　　
　　魏琛：“……”
　　您可真是我亲妈。
　　
　　夏天已经跑到门外了，看到凌烨的车，就直接坐了上去。
　　
　　凌烨今天自己开车，倒是难得。
　　
　　“去哪？”
　　
　　“之前说好的，送给你的礼物。冬令营名额选□□的时候，时间太紧，没来得及带你去看，春节之前总得去看看，免得你一直惦记。”
　　
　　到了地方之后，夏天才发现，是老房子。
　　
　　凌烨说要帮她恢复原样来着。
　　
　　这段时间一直在比赛，夏天也从数学当中领悟到了很多乐趣，再加上有爷爷和姑姑一家人的陪伴，她已经很少再自怨自艾，也不再执着于那些已经逝去的东西。
　　
　　她过得越来越好，爸爸也才会觉得开心。
　　
　　“快进来。”凌烨开了单元楼的防盗门，将她拽了进来，抖了抖，“今天还挺冷的，一会儿去吃火锅？”
　　
　　夏天应道：“嗯，来了。”
　　
　　这是个老旧学区房，租户居多，都是为了陪孩子读书的一家三口。临近年关，肉眼可见地变得冷清起来。
　　
　　两人上了四楼，跟对门一比，401这边明显要干净整洁的多，一看就知道是特意打扫过了，连防盗门都换了新的。
　　
　　凌烨解释道：“门实在不好修复。租户太暴力，家里孩子又调皮，经常对着门踹，门框都整个变形了，就换了个差不多的。纹路稍微有些诧异，不是同一批次的，没法完全还原。”
　　
　　夏天点点头，心平气和：“我知道，已经很好了。”
　　
　　“进来看看。”
　　夏天站在门口没有动。
　　
　　虽然一直都觉得，这些已经过去了，记忆一直留在她的脑海里，不是一栋房子能够带走的。少年时候的天真幼稚和叛逆，也早已经结束。这栋房子她一直想要拿回来，为的是争一口气，而不是依靠一间房子去衡量曾经的幸福和美好。
　　
　　但是当再一次站到这里来，夏天仍是“近乡情怯”。
　　
　　凌烨也没有催促她，进来之后，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打开了电视机。
　　
　　夏天这才恍然回过神，慢腾腾走了进来，在客厅里环视一圈。果然很像，不特意去看的话，几乎跟原来在住的时候，一模一样。
　　
　　细节上的下次，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房子装修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壁纸墙布想要找到一模一样的根本不可能，何况还都是带着花纹的。
　　
　　能还原成这样，凌烨肯定花了不少心思。
　　
　　这么一想，夏天对他的态度，顿时就好了很多，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道：“你想吃什么火锅？一会儿我请你吃。”
　　
　　凌烨转头看她：“还是我请你吧，出门吃饭让女孩子付钱，这得多没品？”
　　
　　夏天：“那装修的钱，我还你……”
　　
　　她话还没说完，凌烨就突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夏天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干、干嘛？”
　　
　　凌烨却突然伸出手，捏住了她的脸颊：“少跟我提钱的事儿！”
　　
　　夏天瞪着他。
　　
　　不过也是，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和感情，也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便坦然接受了。
　　
　　“好吧，等我从京市回来，给你带礼物。”
　　
　　凌烨笑了一下，放开了她的脸颊。
　　
　　夏天摸了摸自己的脸，抗议道：“以后不许捏我的脸，会变胖的！”
　　
　　凌烨“啧”了一声，倒是没再说什么了。
　　
　　夏天将两个卧室和小书房都进去看了一遍，怀念地看着熟悉的摆设，只觉得满心都是温暖的回忆，却不会再将自己困在此处了。




51.  第 51 章   哦豁。好狗胆。

　　两个人也没有久呆, 大概半个小时后，夏天就决定离开了。
　　
　　“走吧, 以后有机会再来。”
　　
　　凌烨起身，断水断电，走在后头关了门。
　　
　　下楼之后，夏天又在单元楼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这个曾经生活了将近十年的老旧小区，每一处都仿佛不曾变过，却又每一处都觉得, 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我记着，从后面绕过去，有一家铜锅牛肉，味道还不错, 去尝尝？”
　　
　　凌烨没什么意见：“行啊, 这里你比我熟, 你说了算。”
　　
　　夏天吃了饭回到家的时候, 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门口的夏老爷子。
　　
　　“爷爷，您怎么出来了？这么冷的天, 还是房间里暖和点。”
　　
　　夏老爷子很不高兴：“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夏天眨了眨眼：“腊月二十三……啊……”
　　
　　哦，是小年。反应过来后，夏天立刻走过去，挽住了老爷子的胳膊, 拽着他往房间里走：“那爷爷吃饺子了没有？”
　　
　　“你都不回家来, 吃什么吃？”
　　
　　夏天继续安抚：“我这不是回来陪爷爷一起吃了嘛。要回祖宅去了, 我就去之前的房子那里看了看，做个，告别。”
　　
　　一听这话, 老爷子就没意见了，连忙转换了话题：“我看你也在外头吃过了，别撑着了，陪爷爷就行。”
　　
　　夏天扶着老人家在餐桌旁坐了下来：“我还能吃。”
　　
　　新的学期开学还不到两周，夏天和周韵就收到了赛事组的通知，3月份开始集训，请大家赶在2月28号之前报道。
　　
　　夏天压根儿就没回学校，老爷子事先给她打听好了，也就省的来回折腾了。不过一想到孙女儿又要住校，这次可不是一个月，而是三个月，就郁郁寡欢。
　　
　　“您这是怎么了？天天又不是不回来了？不是说，每个月有两天假吗？”
　　
　　“那能一样？”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别人家在外地的，都不回，就她一个人回家，像话吗？”
　　倒也是。
　　
　　夏蘅又说：“您都知道就别为难孩子了。等天天拿了金牌，就有好几个月时间陪着您了，以后上了大学也是在家门口，什么时候都能见到。”
　　
　　夏老爷子皱着眉头，不做声。
　　
　　夏蘅怎么会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不过这话她觉得无从劝解。
　　
　　孩子太优秀了，不着家，她还能为了夏天一直住在家里头，去给拖后腿？那跟周慧有什么区别？
　　
　　老爷子也只是一时烦闷而已，等夏天真的代表国家队拿了奖牌，他不知道有多骄傲呢。
　　
　　这次去报道，就是夏钧铭开车，带着老爷子和夏天一起去的，顺便看了看集训队的环境和住宿条件。
　　
　　凌烨早就到了。
　　
　　他接的工作，就是清华实验室的一项合作任务，具体的夏天不清楚，只知道他很忙，大年初六就回来上班了。
　　
　　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还担任集训队的老师。
　　
　　“你这是什么表情？”凌烨对夏天看他的小眼神儿就很有意见，“知道我在京市也不请我吃饭！给你来辅导也不知道感激！”
　　
　　夏天：“哦。”
　　
　　凌烨：“……你哦个头！”
　　
　　夏老爷子对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这次见到他，就忍不住阴阳怪气：“就你们海市规矩多！咱们这，也没说不让家长进！”
　　
　　凌烨微妙地沉默了一会儿，弯腰在夏天旁边咬耳朵：“你爷爷心眼儿真小！”
　　
　　老爷子耳聪目明，听得一清二楚，举起手杖就要打他。
　　
　　夏钧铭：哦豁。好狗胆。
　　
　　夏天看着他四处闪躲，嗷嗷嚎叫，丝毫不为所动。这张嘴，挨打是必然。早点见识一下人间疾苦也挺好的。
　　
　　挨了打，凌烨就更不肯走了，硬是厚着脸皮跟着夏天蹭了一顿午饭。
　　
　　下午回去之后，凌烨就拿了一叠资料给夏天：“闲着也是闲着，帮我干点活儿。”
　　
　　夏天：“……要点脸？”
　　
　　凌烨：“我给你发工资。”
　　
　　“这是工资的事儿吗？！”
　　
　　凌烨看着她：“怎么着？你还想我给你入五险一金，给你保工龄？想得有点多啊。”
　　
　　夏天：“……”
　　窒息。
　　
　　有时候觉得凌烨这个脑子，还不如不要。
　　
　　凌烨又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竞赛的题目已经满足不了你了，来试试难度更高一些的。”
　　
　　夏天便勉强收下了。
　　
　　“不是什么机密吧？”
　　
　　“只是其中一个演算过程，别人就算看到了，也没什么用。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凭借这几个步骤，猜得出我在做什么。”
　　
　　夏天就放心了，不过她还是决定，在宿舍休息的时候再看这些资料。
　　
　　海市今年进入国家集训队的总共是四人，也是这几年来最好的成绩了，除了夏天以外，李一行、周韵和张闻声来的比较晚，在报道的最后一天才到。
　　
　　“宿舍我都收拾好了，你换上自己的三件套就行，日用品我也都买好了。你们俩也是，先去宿舍，看看缺什么，给我说，一会儿我给你们送过去。身份证给我，我去给你们办理饭卡。”
　　
　　张闻声第一个递了过去：“谢了，你家在这边，真的帮大忙了。”
　　
　　“都是小事儿，别在意。——吃饭了吗？要帮你们带一份回来吗？今天食堂有红烧肉。”
　　
　　李一行立刻举手：“我要吃！”
　　
　　“好，素菜呢？有茄子、西蓝花、豆角、菠菜……哪个不吃发我微信上。”
　　
　　“没有，都行。”
　　夏天便带着超大的饭盒去打饭了。
　　
　　整理好行李后，周韵也没着急去教室，在宿舍里面休息了一会儿，睡了个午觉，便跟夏天一起去外头散步了，熟悉熟悉新环境，顺便看了一下班级的人员表，对照着冬令营时候的成绩，想看看自己还能有多少进步的空间。
　　
　　夏天徒手掰开一个超大的水晶富士，递给她一半，说道：“跟往年情况差不多？几个竞赛大省，都是3-4人入选国家队。香港只有一人，澳台没有拿到冬令营金牌的学生，也就没能进入国家队。”
　　
　　“嗯，但是今年的选手都很强。我回去的时候，外公带我去拜访了方民之教授，听了听他的意见。”周韵说道，“本来是为了专业的方向，特意去咨询的，但是他刚好也认识你，就说起来今年的冬令营。”
　　
　　“题目难度是近三年最难的一次，能有个满分，大家都出乎意料。而且，还有京市海市这两个选拔赛第一名的怪物，根本就没有我发挥的余地。老师都在说，要是我闲着没事，不如今年再战一次，咱们学校今年就没得人选了。”
　　
　　夏天点头：“也不是不行。你从国家队集训回去之后，省队肯定是不成问题了，就看冬令营你能不能考满分了。”
　　
　　周韵顿时就又犹豫起来：“我也这么想来着，但是，我又怕，万一别的省市再来几个少年天才呢？我还是没有机会参加IMO怎么办？岂不是白白浪费一年时间？还不如早点调档，去读大学。”
　　
　　“各有各的好处，不是？集训这还没有开始呢，等到了第一次淘汰赛再说。要是你能坚持到最后一次淘汰赛，我就觉得，值得一试。”
　　
　　周韵也觉得这个靠谱：“嗯，我一定会努力留到最后的！哪怕不能成为六人之一，也要争取进入前十！”
　　
　　IMO最终参赛人员只有6名，但是国家队却是选拔了61人来集训，每一个周期淘汰一部分选手，能够留到最后的，必然是数学最优秀的高中生了。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周韵又想起来一件事，犹犹豫豫，有点不好意思直接说。
　　
　　“咱们之间，需要这样？”夏天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走得脚有点疼。
　　
　　“那我直说了。”周韵深吸一口气，“晚上咱们睡一起吧？”
　　
　　夏天：“？？？？”
　　
　　凌烨从办公室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夏天，长腿一迈就快步走了过来，正要打招呼，就先听到了这句话，顿时也有瞬间的懵逼。
　　
　　这世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是人话？
　　
　　夏天犹豫了两分钟，拒绝：“别吧，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我确定，我爱好男……”
　　
　　周韵一下子红了脸，这才反应过来，锤她：“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天也松了一口气：“你说清楚嘛。”
　　
　　“就是，我觉得，跟你单独相处的时候，集中注意力特别轻松，答题的时候感觉思维都格外清晰，睡觉也能够很快入睡……就好像，你身上的气息和味道，能够让我达到最佳状态似的。”
　　周韵觉得这些话真的难以启齿，但她确确实实感受到了。而且，这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她们朝夕相处这好几个月之后，她还能搞错？
　　
　　夏天很惊讶，她的精神力也开始外泄了吗？
　　
　　不应当啊，她每天都控制的很好，从来都没人会被她干扰到，就连朝夕相处的爷爷和姑姑，都没有觉得有任何不适——
　　
　　冷静下来后，夏天迅速就明白了，她不是精神力外泄，而是周韵在被她长期的影响下，已经习惯她周身的磁场和能量，而且能够及时填补她大脑极度活跃下，所造成的疲惫，所以，下意识地，就会觉得，在夏天身边，会让她很舒适。
　　
　　不过，这也意味着，周韵依然没能达到激发精神力的阈值。
　　
　　虽然遗憾，夏天却也觉得，未必就是坏事。
　　
　　“你们做什么呢？”凌烨走了过来。
　　
　　周韵立刻抬眼看了过去：“嘿嘿。”
　　
　　夏天：“……”
　　她对这个词，已经开始过敏了。
　　
　　凌烨就很直接：“嘿嘿这个词，有什么特殊意义吗？我怎么觉得不像是单纯的语气词？还是，你有什么毛病？紧张了就只会说这一个词？”
　　
　　周韵：“……”
　　就，想骂人。
　　
　　要不是看在这张脸的份儿上，要不是看在13岁的IMO个人总分第一名的份儿上，她手里的板砖，已经控制不住了好吗？
　　
　　夏天干咳一声：“回去吧，再半个小时就吃饭了，喊上张闻声他们俩，咱们一起去吃小炒。”
　　
　　凌烨跟了上来：“我也要去。”
　　
　　夏天看了一眼周韵，后者立刻赞同：“一起啊，凌老师愿意来，他们肯定也很高兴。”
　　
　　说着，就给两人发了微信。
　　
　　再次见到凌烨，李一行就很得意：“凌老师，又见面了，您的盛世美颜还是只能由我来欣赏。”
　　
　　夏天呼吸一滞，不可置信地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巡视，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周韵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凌烨一巴掌拍了过去：“不要以为你数学好，就可以不用学语文了。数学专业也是需要跟人沟通的，回去好好学怎么说话！”
　　
　　李一行就很委屈：“我说什么了，就打我……”
　　
　　周一早上没有早自习，第一节课在八点钟，班主任要先开班会。
　　
　　这次班上人数很多，配备的老师也多，生活老师三位，授课老师足足十位，还有好几位，都是业界泰斗。
　　
　　同学们对夏天都是记忆尤深。毕竟这位美女太漂亮了！
　　
　　数学竞赛历年来女生都不多，何况这么好看的。她一进来，瞬间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夏天一点儿都不在意，也没有理会这些目光，直接坐到了第三排的位子上，等待着老师前来。
　　
　　还是老一套说辞，大家都是为了竞赛来的，学习是主要任务，任何阻碍学习或是对学习有益的事情，都由生活老师全权处理。
　　
　　夏天一心二用，班主任开完班会的时候，她也把习题册的第一页给做完了。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显然对这位冬令营的第一名也印象深刻，但却也没说什么，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笑道：“休息十五分钟，然后开始上课。”
　　
　　周韵连忙拿过她的习题册，对了一下答案，又说：“我怎么觉得，你做题速度更快了？”
　　
　　“这些题目简单。”夏天回道。
　　
　　前桌立刻转过头来，看着习题册，又默默地掏出自己的，翻开第一页，看了又看，他还是不觉得这题目哪里简单了。难道，这就是他跟第一名的差距吗？
　　
　　夏天能考满分，他们省队的老师都觉得意外，跟他说：“去了国家队，你要好好跟着夏天学，学习她的逻辑思维能力，以及解题的思路和方式。这样的题目都能考满分，今年IMO的个人总分第一名，保不齐就是她了。”
　　
　　他倒是想学，但是看对方做题的速度，以及解答过程，突然意识到，这也太难了吧？
　　
　　夏天抬眼看他：“你好，你是邱杨杨吧？”
　　
　　男生点了点头，羞涩一笑：“你能记得我的名字，真是意外。”
　　
　　“我看了座次表。”夏天十分诚实。
　　
　　邱杨杨：“……我觉得你不承认的话，我心里还好受点。”
　　
　　夏天从善如流：“那好吧。——我记得你，冬令营颁奖的时候，你穿了浅灰色的西装，D&R的高定。”
　　
　　这次邱杨杨真的震惊了：“你还真的记住了啊？”
　　
　　“那牌子我也穿过，贵的离谱。我姑姑给我买的生日礼物。虽然作为生日礼物，我能够接受它的价值，但我没想到，日常穿着，也有傻子买账。”
　　
　　邱杨杨：“……这也是我妈送给我的奖励！不过我觉着，你要宽容一些，存在即合理。”
　　
　　夏天点头，深表赞同：“是我狭隘了。”
　　
　　周韵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邱杨杨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他没想到，夏天竟然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当初惊鸿一瞥，看她全程都没什么表情，还以为是个高冷女神呢。
　　
　　新的学期，就在喜乐祥和的氛围中开始了。
　　
　　确实如凌烨所说，现在夏天已经不会对这些题目感到吃力了，大多数的逻辑思维方式，她都已经接触过了，而且还都很熟练了，题目也是信手拈来，没觉得有什么难度。
　　
　　最初接触竞赛时，那种一个题干就要分析许久的状态，终于还是远去了，夏天还觉得有些遗憾，感觉少了点什么似的。
　　
　　不过，老师们的授课内容，她依然很喜欢，每次也都能get到不一样的心得。
　　
　　第一个周六，夏天刚起床，凌烨就打电话过来了：“给你的资料，看完多少了？有头绪吗？”
　　
　　夏天“嗯”了一声：“我先去吃个饭，过会儿找你说。”
　　
　　“我也没吃，去哪？北餐厅还是东餐厅？”
　　“北。”
　　
　　夏天迅速换好衣服，跟还在睡懒觉的周韵知会了一声，就出门去了。
　　
　　“做完了。”打好饭菜之后，夏天就把写好的资料递给了他，“你看看思路对不对。我第一次接触这方面的数据，就先按照自己的判定解答了。”
　　
　　凌烨倒是有些意外：“看来课程对你来说很轻松。”
　　
　　原本以为，到今天为止，夏天能看完题干就不错了。
　　
　　“还行，状态比在省队集训的时候好多了。”夏天也没隐瞒，又问道，“你呢？”
　　
　　凌烨看她：“你都没问题，我还能比你差。”
　　
　　夏天：“……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凌烨一边吃饭一边检查她的解题过程。这组数据是实验室常用的逐差法，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知识点，只不过数据庞大且复杂，需要一定的耐心和强大的记忆力。
　　
　　就算是用软件处理，这些数据，最终也需要人工审核，所以，凌烨干脆就让夏天来做这项工作了，在他心里，夏天比软件靠谱。
　　
　　早饭吃了大半小时，吃完的时候，凌烨也审核完毕了：“没问题，这份我先拿回去了。今天休息一下，或者刷刷题，晚上我拿第二份过来。”
　　
　　夏天也没异议。她刚接触这项工作，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回去的时候，犹豫了半路，在快要到宿舍的时候，夏天还是开口了：“我突然发现了一个节点，大概可以让周韵、张闻声这样的人，突破临界阈值，激发精神力，成功率大概50%。你，要不要上报一下，来试试？”
　　
　　凌烨心里惊讶了一瞬，很快就又坦然了——他一直都觉得，夏天不会放弃。她不是自私的人，也不觉得自己获得这个能力就高人一等，她是个喜欢且善于分享的人。
　　
　　“我觉得，难。”凌烨立刻就否决了，“他们都入选了国家集训队不说，张闻声现在排名第二，几乎已经是确定的国家队选手了。这种时候，老师们不会允许出任何差错。以后也不行，他们是未来的栋梁。”
　　
　　夏天一下子就明白了，顿时就有些为难：“我倒是想让凌晨和许耀东先试试，但是他们学习任务也很紧张，京市和海市相隔这么远……”
　　
　　她也很希望，小伙伴能够赶快将成绩搞好，考一所好的大学。
　　
　　凌烨思索了一会儿：“这样，你把具体的理论和操作方法告诉我，我来想办法。或者，前期工作我来代劳，关键时刻，你再来盯上。”
　　
　　夏天也觉得这样不错，但又忍不住怀疑狗男人不安好心：“你是不是打算背着我偷偷升级？”
　　
　　凌烨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心口，装模作样地骂道：“夏天你真是——狗咬吕洞宾！”
　　
　　“呵。明明是因为你有前科在先！”夏天振振有词。
　　
　　凌烨转身就走：“我受伤了，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夏天：“……”
　　
　　回到宿舍之后，夏天就迫不及待将脑子里的思路再次整理了一遍，确保用最稳妥的办法，让两人都能更加聪明一些，进步更快一些。
　　
　　看到她没有去自习室，周韵也连忙洗漱完毕，吃了夏天带回来的早餐，拿出习题册开始刷题。
　　两人各忙各的，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晚饭之前，夏天将总结好的精神力训练方法，发给了凌烨，又打电话特意提醒道：“要是有哪里不确定，或是出现异常状况，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要擅自做决定。”
　　
　　凌烨就不爱听这话：“夏天你几个意思？我这么不值当信任？”
　　
　　“那可不？你连自己的都顾不好。”
　　
　　凌烨：“……”
　　突然无法反驳。
　　
　　损了他一顿，夏天的心情也就变得美好了，晚餐吃了两份西红柿牛腩。
　　
　　凌烨却是无心吃饭，拿着夏天整理出来的精神力激发教程，来回看了好几遍，仍是好些地方不得其解。
　　
　　不过，他直觉夏天的教程是有用的，哪怕对于他来说，也依然是个很好的训练方法。
　　
　　凌烨便连夜修改了自己的时间计划，将两个人的精神力激发，列入到了近期的重要项目中去，时间分配上，也优先满足两个人的训练。
　　
　　听说夏天给制定了新的学习方法，凌晨兴致勃勃：“要怎么做？我今天就开始练习。”
　　
　　凌烨从视频里看她一眼：“你很熟练啊？”




52.  第 52 章   我是不是能够像你和小叔……

　　“那是！”凌晨很骄傲, “之前夏天就教过我，记忆和逻辑上的一些小技巧, 我现在学的不那么吃力，也多亏了这些呢。”
　　
　　许耀东就不满了：“为什么没有教我？”
　　
　　“明明是你不肯学！”
　　
　　回想起那时候的事情，许耀东也觉得，确实是自己不肯认真，才错过了好些事情。
　　
　　凌烨拍了拍桌子：“安静，我给你们念一遍，演示一下, 然后就开始自己训练。不懂的就问我，感觉不对劲也立刻问我，不要自己硬撑。”
　　
　　两人均是老实应下。
　　
　　乍一看去，都是很简单的步骤, 无非就是短时间内高度集中注意力, 然后进行答题, 看速度和准确率最高能达到多少。
　　
　　题目是凌烨和夏天一起出的, 根据两个人目前的成绩单，既保证两个人能够做的出来, 又不能太轻松。起码，在做题的过程中，两个人都不能走神。要不然，就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内答完。
　　
　　按照夏天的说法, 两个人起码要进行一个月这样的高强度训练, 然后再由凌烨对他们进行脑域激发。
　　
　　看到这一步的时候, 凌烨差点心肌梗塞。
　　
　　就知道，夏天一定不会放过他！
　　
　　夏天振振有词：“你现在精神力又升级了，外泄的积累到一定程度, 无处释放很危险，不如为国家培养几个人才吧。”
　　
　　凌烨“呸”了一声，气的挂断电话。
　　
　　但最终，他还是认可了这个计划。
　　
　　凌烨也很想知道，到底可不可行。如果真的可行，这项技术所带来的利益——
　　
　　不用深想，凌烨都觉得心脏砰砰跳的厉害。
　　
　　仅仅一个晚上，许耀东就熬不住了，就算是一天训练十六个小时的时候，他都没觉得这么累过。但是这才不过两个小时，他就觉得大脑和身体，都到了极限，再也动弹不了。
　　
　　凌晨也是差不多的状态。
　　
　　“今天就到这，赶紧去睡觉，明天还是固定的时间点。”
　　
　　两周后，集训班进行了第一次的考试。
　　
　　夏天提前问了凌烨：“这次考试会淘汰一部分选手吗？”
　　
　　“不会，第一次淘汰赛，起码也得一个月后。这就是个摸底考试，看看同学们的状态如何。有些水土不服的同学，需要进行调整。毕竟，IMO今年的东道国不是咱们，要去国外的话，最多只能提前三天。”
　　
　　夏天就明白了，这次考试，是专门针对心理素质不太好的同学。半个月了还不能适应，那就，要么劝退，要么赶快调整好。
　　
　　“不过先不要告诉别人。这次考试的目的不明确，也是心理素质的考察方式之一。”
　　
　　夏天应下：“我知道。”
　　
　　考完试就是周末，凌烨推脱了阅卷的工作，让凌晨和许耀东来了京市。
　　
　　这半个月的训练成果，比他预想的还要丰硕。
　　
　　凌晨也请了半天假，回祖宅吃了午饭，才又去了酒店，打算利用下午加晚上的时间，让两个人的大脑活跃度，都能达到临界阈值。
　　
　　许耀东难得的机警了一回，悄悄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学会什么魔法了？”
　　
　　夏天：“？？？你怎么还是这么幼稚？”
　　
　　许耀东不服气：“别想骗我！虽然你之前也很聪明，但是现在，起码比以前要聪明两倍，还不止！而且，你让我们做的这些训练，效果其实很明显，我现在背书课快了，也不会背完了就忘，起码能记住一个星期了！”
　　
　　夏天没想到，他心思还挺细腻。
　　
　　“还不是为了让你能够考上985？好一点的学校，不光要求专业课，文化课也不能太差。”
　　
　　许耀东当然知道这些，他特意去了解过理想学校的招生政策，以及往年的体育生成绩，心里也有数，所以才没有排斥夏天安排的这项训练。
　　
　　“总之，你相信我就行，一定不会害你的。”
　　
　　许耀东嘟囔：“我当然相信你，我就是想知道，我能变得多聪明？跟你一样吗？还是，跟凌老师那样？”
　　
　　夏天：“志气不怎么样，梦想倒是挺大！”
　　
　　许耀东：“做人当然得有梦想。”
　　
　　“说得好，那你努力。”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答案，许耀东也不再继续追问，总之，他知道自己的成绩会越来越好就行了。
　　
　　调整了一下午，吃过晚饭，大概六点左右，夏天就提议：“开始吧。”
　　
　　凌晨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要怎么做？”
　　
　　“握住我的手，什么都不用做，集中注意力，我一会儿让你感受什么东西的时候，能察觉得到就跟我说。”
　　
　　两人同时点头：“好。”
　　
　　夏天十分镇定，哪怕是头一回实验，她也直觉，一定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一个小时后，夏天仍是游刃有余，凌晨却首先叫出了声：“好疼！”
　　
　　夏天立刻收回试探的精神力，松开了手，看向她：“头疼吗？”
　　
　　凌晨缓了一会儿，却又察觉不到了，仿佛刚刚针扎般的刺痛，只是幻觉：“现在又好了，只是有点累，想要睡觉。”
　　
　　“那就去休息吧，别再多想，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说。”
　　
　　凌晨应下，回了房间秒睡。
　　
　　许耀东倒是多坚持了半个小时，最后也是觉得头疼难忍，整个人无比疲惫，转头就睡下了。
　　
　　凌烨看着她：“送你回学校？”
　　
　　夏天犹豫了一下：“要不我打车回吧？待会儿你还得回来。”
　　
　　“邵阳在这守着，不用担心。”
　　
　　上了车之后，凌烨又问：“你的精神力等级，现在是不是比我高了？”
　　
　　“从应用程度来说，确实，毕竟我比你有经验。但要论实力，我不如你。”
　　
　　凌烨秒懂：“我是SSR级别，你可能只是个R卡。”
　　
　　夏天：“……就你有嘴？”
　　
　　“行吧，你是SR。”
　　
　　夏天：“呵。”
　　
　　“明天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
　　
　　“没有，休息好了就可以先回去了，两周后再来。你继续监督做题，训练大脑活跃度。许耀东好像要专业小考是吧？那你适当给放宽一下，一周训练三天吧。”
　　
　　凌烨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他的精神力，有可能体现在运动天赋上？”
　　
　　“不是有可能，是99.9%的可能性。”
　　
　　“那我明白了。晨晨呢？她小时候学舞蹈，老师都夸她学得快，动作标准。”
　　
　　“凌晨更有可能是全方位的提升，跟你一样。只不过，就像你说的，她可能只是个R卡，或许比普通人要强一些，但是没有特别突出的方面。”
　　
　　凌烨倒是不觉得是坏事：“均衡也很不错，就代表，哪一方面都有腾飞的可能，她可以自由选择最喜欢的专业了。”
　　
　　周日下午，班主任就把摸底考试的成绩贴出来了，试卷也下发了，让大家先自行讨论，不会的单独去请教老师，周一的时候，就只讲解知识点以及思路，不再具体详细解答。
　　
　　夏天一下子就忙了起来，没时间再去关注凌晨和许耀东的状态，只让凌烨多关心一下，有问题及时沟通。
　　
　　刚挂了电话，邱杨杨就来问题目了——全班只有夏天一个满分。
　　
　　而且，他冬令营的成绩并不是很靠前，在31名的位置上，这次摸底考试虽然前进了几名，但距离前六仍是遥遥无期。
　　
　　张闻声也搬了个小凳子靠了过来。虽然他已经知道自己被扣分的地方是因为什么了，但夏天讲解一遍的话，比他自己埋头在那看试卷收益要大得多。
　　
　　陆陆续续地，又有三五个同学也都围了过来，听夏天给邱杨杨讲解题目。
　　
　　“……这一处，要写上公式，有两种解法，哪一种都可以，但，公式要跟解答思路对应起来，不然就会扣分……”
　　
　　竞赛就是这样残酷，运气好蒙对了也并等同会得分。阅卷老师看的是整个解答的思路，分毫不能差。
　　
　　也有人选择了先自行修改答案。
　　
　　国家队的集训，比起在省队的时候，节奏更快知识点也更加复杂，题目的难度也是节节高升。所以，大家的心力都用在了学习上。哪怕人多了些，教室里也意外的安静又和谐。
　　
　　讲解完试卷之后，大家也就各自散去，进行稳固和修改了，夏天长舒了一口气，拿着自己和周韵的保温杯，去教室外面的走廊尽头去接开水。
　　
　　已经是春天了，北方的京市也展露出了春意，窗户外面的树枝上，能够看到好多绿色的嫩芽了，枝丫随风摇摆，仿佛挥洒着欢喜。
　　
　　夏天驻足站在那里，吹了一会儿风，微带些凉意的春风拂过面颊，让人瞬间精神不少。在封闭教室里待久了，五感也仿佛被堵塞了一般，这会儿乍然舒展开来，她又听到了大自然的奏乐，看到了正在一点一点努力长大的新芽。
　　
　　“夏天。”江云生走了过来，手里也拿着两个保温杯，“今天天气不错，外面景色也不错。”
　　
　　“希望明年能一起春游？”江云生笑着问道。
　　
　　夏天也没多想，一口应了下来：“明年这时候，我就在大学里了，说不定真的有时间呢。如果你也有时间的话，可以一起去啊，多组织几个好朋友。”
　　
　　江云生：“……”
　　心碎了一地。
　　
　　江云生也不再给自己找罪受，又说道：“有空儿没？咱们单独讨论一下最后的大题？”
　　
　　“江云生你真阴险。”话音刚落，张闻声就走过来了，也是来打水的，“偷偷约夏天去春游，也就算了，连讲题都要单独！你说你是不是不安好心？”
　　
　　“哪有？”江云生表示自己很无辜，“春游是明年的事情，现在跟你说了，到时候也不一定能见面。夏天不一样，她家就在京市。”
　　
　　张闻声才不信：“呵。”
　　
　　夏天的心思已经转回到试卷上去了：“那就一起吧。最后一道大题，我觉着还有别的解法，咱们来试试看？”
　　
　　江云生：“唉。”
　　
　　这也太难了，比IMO可要难的多了去了。
　　
　　三人又讨论了一个多小时的最后一题，回过神来，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周韵饿得已经没力气了，看到夏天终于结束了，趴在桌子上看着她：“你都不饿的吗？明明做了这么多题目……”
　　
　　她刚说完，夏天的肚子就咕咕叫的可响了。
　　
　　“刚刚太专注了，就没感觉到。走走走，先去吃饭。”
　　
　　江云生两人也跟了上来：“一起啊。”
　　
　　摸底考试过后，集训班的同学就更加用功了，尤其是前进了几名的，以及后退了的几位同学，恨不能一天24小时都在刷题。
　　
　　不过也有几位同学，一直在倒数后10名的，看上去像是要放弃了。
　　
　　“我觉着，还是可以待到第一次淘汰赛的，在这里一个月学的东西，比在学校一年学的都要多。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呢。”周韵感慨道。
　　
　　这次考试之后，她也觉得自己前六无望。但又觉得，也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多努力一下，说不定呢。
　　
　　“或许，是有别的打算吧？”
　　
　　周韵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打算，来到这里的同学，都是已经保送到顶尖大学的，不出意外，以后也会继续学习数学相关专业，提前在这里接受数学家的熏陶不好吗？
　　
　　不过她也就这么一想，自身尚且自顾不暇，哪有时间去关注别人？
　　
　　“你请假做什么去了？”
　　
　　“凌晨来京市了，我去陪她了。”夏天模棱两可。精神力的事情，她不可能告知别人，就算真的成功了，也得先上报国家才行。
　　
　　周韵若有所思，突然就想起来了：“你们那几个人，原本成绩都垫底来着，你参加了竞赛之后，他们好像也都开始认真学习了。上学期期末考试，凌晨都考进年级前二百了呢。”
　　
　　夏天理所当然地点头：“我们约好了，要一起来京市读大学。不说必须得考个985，京市的本科，分数都很高的啊，不努力怎么行？”
　　
　　周韵就很羡慕：“真好呢……”
　　
　　夏天也觉得：“我能得到今天的成绩，也多亏了他们帮忙。”
　　
　　那些曾经的迷茫无助，在别人看来，或许矫情又难以理解，但对当事人来说，却是无比艰难的岔路口。
　　
　　还好，有人陪伴她一起度过了。
　　
　　周韵感叹：“我的学友们，大概率以后都不会联系了。”
　　
　　夏天：“学友？嗯，挺实在的。”
　　
　　学生嘛，可不得学习为主？
　　
　　周韵的感慨一下子就没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了学友，换来一个朋友，不也挺好？
　　
　　月底淘汰赛考试之前，班主任特意来给同学们开了个临别班会：“今天是周五了，下午咱们进行月考。周日下午的时候，会有几个同学即将离开我们的班级。不论离开的人是谁，都希望大家能够保持良好的平和的心态。在座的各位，都是数学方面最优秀的人才了，不管能否参加IMO，你们将来的成就，都不可限量，不必执着于一时的成败。”
　　
　　夏天突然意识到，班主任真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班里每个同学的状态，他都看的一清二楚。但却只字未提，直到这个时刻，才劝说了一句。
　　
　　果然，集训队的每一个同学和老师，都不容小觑。
　　
　　那几个同学，应该也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状态，或许是被集训班的实力碾压，导致心态不平和，也或许是未能达到期望值而失望，总之，他们也都认同，自己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了。
　　
　　提早退出，反而是一件好事。
　　
　　晚上七点多，凌晨打来了电话。
　　
　　“下午考试，发挥的不错吧？”
　　
　　夏天很自信：“我不可能考满分以外的成绩。”
　　
　　凌晨羡慕又嫉妒，却是丝毫不怀疑她的自信，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又说道：“按照你说的，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努力训练……”
　　
　　夏天认真听着：“然后呢？遇到什么难题了？”
　　
　　凌晨觉得难以启齿，仿佛在做梦似的：“最近几天，我偶尔会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现象。比如说，外面有朵花开了，我盯着它一直看，脑子里就不自觉地幻想出来，那朵花从花骨朵到完全盛放时候的姿态……”
　　
　　凌晨深吸一口气：“我觉得自己脑子可能有点问题，夏天，你说，我是不是要步小叔叔的后尘了？”
　　
　　“像他那样不好吗？破茧成蝶的过程或许会有点痛，但结果令人向往不是吗？”
　　
　　凌晨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好一会儿都没回话，认真思索着这句话的意义。
　　
　　然后，恍然大悟。
　　
　　凌晨顿时就兴奋起来：“我是不是能够像你和小叔叔一样聪明了？！”
　　
　　夏天委婉提醒道：“做人还是实际点好。”
　　
　　凌晨：“我不管我就是最聪明的人了！”
　　
　　夏天：“……”
　　孩子傻了。
　　
　　最后夏天又提醒道：“还差最后一步，你好好待在酒店，继续刷题，一天都不要落下，明天下午我请假去找你。”
　　
　　凌晨顿时就无比期待：“嗯嗯，快点赐予我魔法的力量吧！”
　　
　　夏天：“……”
　　这真的没有！
　　
　　精神力的激发，意外地顺利。
　　
　　凌晨回过神来，仍是一脸懵逼：“就这？结束了？”
　　
　　夏天点头：“就这。”
　　
　　凌晨又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等了大约三十来秒，才又睁开：“我没有感觉到洪荒之力，也没有内力。”
　　
　　夏天：“……孩子傻了。”
　　
　　许耀东倒是第一时间就抓到了精髓：“我也没什么特殊的感受，但是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我去跑一圈试试看。”
　　
　　夏天也没阻拦，只说：“26楼有个健身房，你可以去试试。”
　　
　　凌晨也立刻跟上：“我也去！”
　　夏天和凌烨便也一起了。
　　
　　这会儿正是健身房人最多的时候，四个人一进去，立刻就吸引了大半的目光。
　　
　　年轻漂亮的男女，总是格外引人注目。
　　
　　凌烨扫视一眼，说道：“先测个握力？”
　　
　　许耀东没有任何意见，直接走到握力设备前，看了一眼面板设置，紧接着拿起来握力器。
　　
　　夏天探头看了过去：“68kg，比大多数人强，但也没有强到需要仰视的地步。”
　　
　　许耀东很遗憾：“还以为我能去练举重了呢。”
　　
　　夏天想了一下那个场景，觉得不太可：“还是算了吧，360行呢，再另选一行吧。”
　　
　　在健身房试了一圈，许耀东也没找到感觉，更不知道，自己被增强的，是哪一方面。
　　
　　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夏天便又说道：“回去好好训练，肯定有所发现，暂时先不用着急。”
　　
　　许耀东叹气：“本来还想着，得知自己最有利的优势，我或许就能在这次的专业课比赛中，得到更好的成绩呢。”
　　
　　“会的。”夏天很有信心，“你看我，不光是数学，其他科目的成绩，也都在一个月的时间赶上来了。”
　　
　　这个成果，许耀东是不敢想的：“你基础好，本来也聪明。”
　　
　　不过，夏天能够走到这一步，倒是给了他极大的信心，便也不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喊了凌晨就准备去吃个夜宵。
　　
　　“怎么了？”
　　看到她频频回头，四处张望，许耀东主动问道。
　　
　　凌晨摇摇头，不是很确定，便也没说什么：“没事儿，可能是我看岔了。”
　　
　　凌烨若有所思，也看向她刚刚张望的方向，微微顿了一下，随即转过头来，若无其事地下楼去了。
　　
　　周一再上课的时候，班里面少了七名学生。
　　
　　周韵感慨道：“没想到这么多人提前退出了。”
　　夏天也没想到：“我以为，顶多就淘汰五人来着。”
　　
　　这次考试过后，教室里的氛围，再次变得紧张起来。就好像是，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个班级存在的意义，以及，这仍然是一场残酷的淘汰赛。
　　
　　周韵也更加努力了。不管是不是夏天的功劳，总之最近她睡得好，脑子也格外清醒，做题的时候思维十分顺畅，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多。
　　
　　但，第二次月考成绩出来之后，她仍然没能进入前十。
　　
　　“已经进步很大了，比之前提高了三个名次。”夏天看着名次表，她依然还是第一名，第二名和第三名也依然不是满分，但是这一次，张闻声只错失一分。或许下一次，他也能够拿到满分了。
　　再往下看，一分之差，就隔了好几个名次。
　　
　　周韵从最初的第9名到16名再到13名，分数也高了两分。
　　
　　“大家果然都好厉害。”
　　
　　“不要灰心，还有两个月呢。”夏天安慰道。
　　
　　周韵点了点头：“嗯，我一定会坚持到最后。”她也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其他科目不敢说，数学上面，她本身就天赋颇高，别人能够做到的，她也未必差。只要找到原因，她相信自己能够更进一步。
　　
　　与此同时，凌晨也正好月考出成绩了。
　　
　　这是新学期的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月考。




53.  第 53 章   最好是要钱。

　　晚上的时候, 她将自己的成绩单拍给了夏天，语气里都掩饰不住地欢喜：“啊啊啊啊！我进年级前百了！”
　　
　　还没等夏天回应, 凌晨又噼里啪啦发了好几条语音过来。
　　
　　“刚回来那周，我不是跟你说过，会不自觉地将所有人的动作都放慢嘛，然后上课的时候，我就不能集中注意力了，那周随堂测试，我成绩一下子倒退了十来分……”
　　
　　这个突兀获得的技能, 让她在学习舞蹈的时候，进步特别快，但到了文化课上，就成了累赘, 好几次都在课堂上走神了。
　　
　　当时跟她一起学习舞蹈的一个女生, 就嘲讽她, 不过是运气好才考入了年级前200, 说不定月考就被打回原形了。
　　
　　凌晨也十分焦虑，又不好一直打扰夏天, 她在国家集训队，任务比自己要重的多，学习也格外紧张，便跟小叔商议着, 慢慢进行调整。
　　
　　月考之前, 其实她已经调整的差不多了, 但是没想到，她的记忆力，也随之增强了一大截。临考前这一周的时间里, 她背诵过的相关知识，到了考场上，竟然无比清晰。
　　
　　“回答题目的时候，我竟然能够清晰分辨出，这道题目考的是哪个公式或是知识点，不用费心去想，看到题目的瞬间，我脑子里就蹦出来了！”
　　
　　凌晨无比激动，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夏天分享这个好消息。
　　
　　“你说，我是不是获得过目不忘的本事了？”
　　
　　夏天耐心听着，回道：“也说不定。你试验一下，背诵一篇文言文，看看能记忆多久。”
　　
　　凌晨满口应下：“嗯，好。”
　　
　　兴高采烈地分享完了自己的成绩之后，凌晨又说起来许耀东：“总算是被选拔进了省队，虽然是替补。”
　　
　　这样一来，高考的文化课分数，就会下降一大截。
　　
　　许耀东初中的知识都没认真学过，就算请来名师，也不是一年多的时间就能搞定的。再说了，他本身学的也很吃力。但是许耀东的运动天赋却还是不错的，这么快就能出成果，夏天也有些惊讶。
　　
　　“之前不是说，他的成绩只算偏上吗？”
　　
　　凌晨回道：“不是原来的项目，他半个月前，去了游泳队那边，结果，连续五次测试都遥遥领先，便直接转了。”
　　
　　夏天顿时恍然大悟。
　　
　　至此，她也总算是安心了，看来两个人的精神力激发都很成功。
　　
　　眨眼之间就到了6月份，这天交完新的数据整理之后，凌烨便说道：“我帮你整理了一下，今年参赛的一些选手的资料，以及他们公开过的影像资料，这几天过来看看。”
　　
　　夏天一听就明白了：“其他国家的？”
　　
　　“嗯，我们的竞争对手。”凌烨又说，“虽然我对你很有信心，也不觉得他们能够超越你，但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好，不能大意。”
　　
　　夏天应下：“好。”
　　
　　其实她也挺想看看的。
　　
　　同学们确实都不差，但是国外也出过很多有名的数学家，不能小看他们的实力，多了解一些，她也能够快速调整好心态。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最终的入选名单在月底的时候就公布了，周韵没能入选，但也幸运地走到了最后，决定明年再战一次。
　　
　　“就两分之差，我一定可以的。”
　　
　　夏天笑的眉眼弯弯，点头应道：“嗯，绝对没问题！”
　　
　　“可惜咱们不能一起去参加比赛。”周韵仍是觉得遗憾，跟夏天在一起学习的时间，太轻松也太自在了，比出门旅游都要开心。
　　
　　夏天安慰她：“今年你看我的比赛，明年我看你的呀。”
　　
　　周韵一想也是：“那我回去继续努力了，你也要保持最佳状态，拿到满分！”
　　
　　“好。”
　　
　　就在夏天前往英国参赛的当天下午，论坛上悄无声息多出来一个帖子——《理性讨论一下国家队某个女选手的背后人脉》。
　　
　　名字就起的很有意思。
　　人脉就人脉，还背后？
　　
　　这多余的俩字，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
　　
　　发帖人从冬令营的截图开始说起，第一段用了大半的篇幅，洋洋洒洒介绍了冬令营的天才数学少年们。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女选手是谁了……
　　
　　这一段毫无尿点，除了再次被夏天的成绩和颜值震撼了一下之外，看热闹的广大观众，也没觉得哪里不妥。
　　
　　然而，第二段的内容切入到冬令营之后的《最强数学王》之后，就开始有那味道了。
　　
　　“凌天CP，大家都知道吧？就是从这个节目衍生出来的。”
　　
　　何止是知道，常年在吃瓜一线的瓜农们，都磕过。毕竟，从颜值到智商都这么般配的少年少女，哪里去找？
　　
　　而且，两个都是被上交给国家的人，距离他们的生活太遥远了，丝毫生不出亵渎之心，只可远观。
　　
　　“事后我去查了一下，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凌烨作为节目组的导师，也参与了当时的出题，虽然没有与某选手在同一个半场出现，但，他却是该选手的竞赛辅导老师。”
　　
　　发帖人遮遮掩掩，附图加文字，试图从各个方面来证明，夏天和凌烨之间，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
　　
　　就有人忍不住了：“你到底想说什么？他们认识这事众所周知，用得着你一再重复吗？”
　　
　　“就是，想开CP楼直接打在标题上好吗？”
　　
　　“这么大噱头，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浪费感情……”
　　
　　“可不是？人家关系好怎么了？数学家跟数学家不都是朋友吗？”
　　
　　……
　　在一片质疑声中，发帖楼主再次发声了：“我想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这合适吗？节目组的导师和学生在同一期？而且，有人刚巧就看到了，两个人一同出入演播厅大楼，中间离开了大约40分钟左右的时间。”
　　
　　有人恍然大悟：“你是说，凌烨泄题给了自己的学生，打造她学霸的形象？”
　　
　　当即就有人反驳：“是不是傻？冬令营人家可是唯一的满分选手！”
　　
　　“就是！知道今年的题目多难吗？外行人就不要丢人现眼了！”
　　
　　“楼主该不会无脑猜测，冬令营的第一名，也是她通过关系拿到的吧？”
　　
　　“那就已经不是蠢了，是根本没长脑子。”
　　
　　……
　　发帖楼主才说了不到一半，就被群起而攻之，好一会儿都没反应。
　　
　　就在大家以为这个瓜就这么了然无趣的结束的时候，楼主再次出现了：“我承认该选手在数学方面确实有着独一无二的天赋，是这方面的顶尖人才，但是，才华跟人品，一定成正比吗？”
　　
　　“冬令营的第一名是真，就能保证节目的第一名也毫无问题吗？”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瓜农们头一次吃到这么涩的瓜，已经很不耐烦了。
　　
　　就没见过这么拖拖拉拉的瓜主，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用词谨慎又隐晦，就像是在偷偷说人坏话似的，可信度瞬间又去了一半。
　　
　　“GKD！楼主你把瓜切成丁了吗？”
　　“来个爆炒瓜丁？”
　　
　　“楼主继续啊！生产队的驴都比你能干！”
　　“我熬到现在，就想知道，楼主到底想说什么……”
　　
　　“我也……”
　　“散了散了，哪有什么瓜？就一个loser看不惯人家女孩子聪明又漂亮，到处诋毁而已。”
　　
　　“我也觉得。”
　　“还是偷偷摸摸的，名字不敢说，身份不确定，连证据都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恶不恶心？”
　　“散了散了，别陪聊了。”
　　“对哦，今晚IMO直播，我去看看！”
　　
　　……
　　大部分人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看过去也就忘记了，毕竟每天这么多新鲜瓜，田里的猹都快要被撑死了，哪还会守着一个不熟的瓜？
　　
　　但在此时，楼主突然疯了似的开始下定论：“我贴了该选手从初中开始，每一年的在校成绩。其中最好的是中考成绩，以全校第一名进入了一中。但随即，成绩大幅下滑，高一第一学期结束的时候，已经在倒数了。第二学期的成绩，也依然惨不忍睹。”
　　
　　“这样一个人，是如何在经历了一个暑假之后，突然变成了数学天才？这个成绩难道不能质疑吗？长得漂亮还附加智商属性？”
　　
　　“姑且不论她这份成绩怎么得来的，我前头就说了，智商与人品不一定成正比。因缘巧合之下，我有幸去这位选手就读的高中和区域出差，出于崇拜的目的，特意去打听了一下她成长的经历，想要以此为鉴，努力奋发来着，却没想到，竟然是梦破碎的开始。”
　　
　　“欺凌同学、弄虚作假、仗势欺人……简直不能更过分！甚至连生养自己的母亲，都断绝了关系！看看，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吃瓜群众：哦豁！好瓜！
　　
　　“毛多毛多！”
　　“写快点！”
　　“你是手残了吗？做不到时速万+开什么八卦贴？”
　　
　　……
　　夏天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在比赛场上认真答题。
　　
　　她的好友们，也都在观看直播，哪怕看不懂，他们也要在屏幕跟前，第一时间为夏天打call，没有人去关注其他的事情。
　　
　　夏老爷子更是跟着一起去了英国，刺客也在宾馆的房间里，专注地看着正在考试的孙女儿。
　　最先发现这个帖子的，反倒是班里追星的那两个女生。
　　
　　娱乐圈瓜多，她们又是为了延哥奋斗在一线的大粉，每天都在各种瓜田里蹦跶，大部分时候，都能第一时间得知消息。
　　
　　当吃瓜吃到自己同班同学头上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懵逼。
　　
　　“要不要跟凌晨说一声？”
　　“要说吧？好歹也帮我们拿了不少签名照和海报。”
　　
　　“我也这么想。可是这会儿都晚上十一点多了……”
　　
　　自从夏天拍摄MV的事件后，大家都知道，凌晨认识延哥工作室的人，她们的关系就变得亲近起来了。凌晨也果然是个很大方的人，经常会帮她们从工作室那边要一些签名照、海报什么的，关于凌延的官方周边。
　　
　　两个人也就更加感激，主动将她当成了好朋友。
　　
　　只不过凌晨不追星，平时几人之间的交集也就仅限于抄作业之类的，这么晚的时间里，贸然打扰，都觉得不大合适。
　　
　　但是夏天这会儿在国外，又面临着这么重要的比赛，去给她说更不合适。
　　
　　“要不，先问问班主任？看看他有没有夏天家人的联系方式。”
　　
　　“对哦，夏天爷爷是个超级有钱人啊！你快打电话，我给凌晨发给微信消息，要是没睡的话，她应该能看到。”
　　
　　十五分钟之后，两人再次互通消息。
　　
　　“凌晨没有回我，可能睡着了，她最近学习很用功。”
　　“班主任去联系夏天的家人了，应该没啥问题的。”
　　
　　不过，作为常年在瓜田里蹦跶的人，两个人仍是不由自主地八卦起来。
　　
　　“夏天真的起诉她妈妈了？”
　　“说的有鼻子有眼，我也快要信了。不过，就算是真的，也不奇怪。”
　　
　　“是哦，她妈妈经常打她。”
　　“偶尔打一下倒是没什么，我妈生气了也会拍我两下。但是，对着继女好言好语，转过头来就拿自己亲生女儿撒气，换谁谁不得疯？”
　　
　　两人同时感叹一声：“其实想想，夏天也挺可怜的。”
　　“别可怜了，她现在已经是豪门大小姐了，坐拥亿万资产。”
　　
　　“QAQ……别说，我嫉妒到无法呼吸。”
　　“……”
　　
　　林永义打夏蘅电话的时候，营海集团的公关部也注意到了这个帖子。
　　
　　夏天是老爷子的心头肉，这个孙女儿一找回来，就占了整个集团约莫10%的股份，几乎相当于她两个哥哥加起来的份额，集团上层管理人人皆知。再加上，夏天实在过于出色，不管是容貌还是学业，都丝毫不亚于两个哥哥。
　　
　　冬令营之后，她的成绩一骑绝尘，当天公司的股票就涨了一大截。
　　
　　这么一个学神在，对公司的形象，无疑具有极大的正面效果，管理层自然也就对夏天的比赛和各种消息都很关注，尤其是，□□。
　　
　　不等老总发话，公关部经理就将发帖人的消息都整理完毕，带着过去敲开了夏天大伯父办公室的门。
　　
　　夏钧铭也没能去陪着妹妹一起参加IMO，而是被留下来跟着父亲学习处理公司事务。
　　
　　当时他强烈要求跟着一起去，义正言辞：“妹妹的每一步成长，作为哥哥，我怎么可以错过？”
　　
　　夏天：“……大可不必。”
　　她是妹妹，不是女儿。
　　
　　夏老爷子也严肃拒绝了他的要求：“去的人多了，会耽误你妹妹的时间，影响她的考试状态。”
　　
　　夏钧铭不服气，还想说什么，夏天就又说了：“哥哥你跟着大伯父好好学习，一定要掌握财富密码，这样，我以后才能拿到更多分红，才有钱搞研究。”
　　
　　大伯父夏逢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向儿子：“听到没？你对这个家的贡献，就是好好经营公司，给妹妹多赚钱。”
　　
　　夏钧铭：“……”
　　
　　此刻，他正趴在办公桌上，对着财务报表发呆。
　　
　　父亲还在跟管理们商议明天的会务，他也就没有提前回家。
　　
　　公关经理进来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在，倒也不意外，将整理好的材料递了过去：“您先看看，怎么处理合适？”
　　
　　夏钧铭扫了两眼，顿时打起精神来，将第一页看完，后面几页就没再仔细看，立刻就翻到了最后一页，果然看到了发帖人的相关讯息，问道：“核实过了？”
　　
　　经理点头：“程序基本走完了，就看您的意思。”
　　
　　“这是个传媒工作室吧？我记着，这个人，曾经给咱们做过产品宣发？”
　　
　　经理一愣，没想到夏钧铭对这些信息竟然都还记得，他上次来公司，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吧？
　　
　　“对，当时接下咱们X7系列手机宣发的，就是他。不过那会儿，他是易迅传媒的市场经理，去年下半年辞职了，自己开了一家工作室。”
　　
　　夏钧铭点点头，又说：“去问问，让他做这些的人是谁，有什么目的。”
　　
　　经理应下：“那，帖子呢？”
　　“先放着。”
　　
　　经理：“啊？”
　　
　　“总有人觉得我妹妹脾气好，谁都想踩她一脚，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妹妹在我们家的地位了。”
　　
　　夏钧铭说的云淡风轻，经理却忍不住屁股一紧。
　　幸好！
　　
　　幸好他提前就意识到了夏天小姐的价值，及时将这些事情放在了眼里。要是今晚他没及时赶过来，可能明天他这个经理，前面就该加个“副”了。
　　
　　公关经理前脚刚走，夏逢先也开完会了，看向儿子，调侃道：“也不用这么努力，财富密码又不是一两天就能掌握的。”
　　
　　夏钧铭抬眼看了过来：“爸，妹妹被人欺负了。”
　　夏逢先顿时愣住：“？？？”
　　
　　“方经理刚送过来的，您先看看？”
　　夏逢先拿起了那一叠文件，看了两页就忍不住皱起眉头：“谁这么无聊？”
　　
　　“跟妹妹有仇的，可不就是她亲妈？”
　　
　　夏钧铭在看到材料的第一时间，就觉得，这极有可能是周慧的手笔。
　　
　　虽然字里行间看来，像是在比赛中输给夏天的人，不满她的傲气和性格，之间诸多摩擦，对方一怒之下，发了帖子，想要让大家来责骂夏天。
　　
　　但言辞遮掩之下，重点却是放在了，夏天起诉生母这个事件上面，帖子发出来两三个小时，发酵到现在，瓜农们的讨论点，果然也是着眼于此。
　　
　　夏逢先思索了片刻：“让庄扬升明天去见见她。”
　　
　　“倒也不用。我猜着，她的诉求，无非就是想要见妹妹。我刚问了一下姑姑那边，周慧这几个月来，去找过她好多次，说要跟夏天见一面。但是都被拒绝了，甚至她连姑姑的面都没见到。”
　　至于这个馊主意谁给她出的，不用想也知道。
　　
　　“我觉着，还是让妹妹自己拿主意吧，要不要见她。好歹是亲妈。”夏钧铭看向父亲，“未必是要钱。”
　　
　　夏逢先却说：“最好是要钱。”
　　
　　夏钧铭：“……”
　　他果然还是太善良了。
　　
　　“给那个工作室发一封律师函，让公关部准备开庭。”
　　
　　夏钧铭就明白父亲的意思了——周慧不能有案底，免得留下把柄，让人有理由诋毁妹妹，但是可以让工作室道歉赔钱啊。




54.  第 54 章   也就你个小菜鸡什么都看……

　　“比赛怎么样了？”
　　
　　虽然一直在工作, 夏逢先也没忘记，今天晚上是侄女比赛的时间。
　　
　　“考完了, 看上去妹妹很有信心，应该是满分。明天晚上还有一场，全都考完之后，再公布成绩。”
　　
　　“先不要跟你妹妹说，不要影响她的考试状态。”
　　
　　“我知道，我提醒凌烨了。”
　　
　　说到这，夏逢先的表情就很微妙：“爷爷知道吗？凌烨和天天的事情。”
　　
　　夏钧铭：“他们能有什么事？除非凌烨来做上门女婿, 不然门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他不来？”
　　
　　夏钧铭：“……”
　　行吧，能屈能伸，也确实是凌烨会做出来的事情。
　　
　　第二天上午，庄扬升就打电话来了：“先生, 我见过周慧了。”
　　
　　夏逢先：“她什么意思？”
　　“她说要跟天天小姐面谈。”
　　
　　夏逢先就觉得很无力：“她不知道天天在国外比赛吗？”
　　
　　庄扬升也觉得很神奇：“她, 不知道。”
　　夏逢先忍不住骂了一声：“神经病！”
　　
　　庄扬升无话可说。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母亲。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 还可以拿宋为民一家子的破烂事当借口, 让她无暇顾及。但是现在，衣食无忧, 名下还有两套房产，真要想修复关系，不应该从孩子最喜欢最关注的东西入手吗？
　　
　　结果她倒好，死命拖后腿, 蠢得让人无法直视。
　　
　　早上的时候, 庄扬升问她：“夏天现在在国外参赛, 这是她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最骄傲也最重要的一次比赛，成绩与名次, 几乎可以说是决定着她未来的后半生。你却在这里死命诋毁她，是想毁了她这一辈子吗？”
　　
　　周慧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怎么可能？夏家那么有钱……”
　　
　　庄扬升就知道无法沟通了，义正言辞地说道：“你应该庆幸，夏天足够优秀，聪明坚韧坚强，像极了她的父亲。要不然，我不觉得，你还能坐在这里，像这样与我聊天。”
　　
　　周慧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威胁：“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再这么胡搅蛮缠，给夏天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父母影响，夏家会直接起诉你，送你去看守所长长记性。”
　　
　　周慧顿时心跳如雷。
　　
　　庄扬升轻笑一声，又说：“你也该庆幸，老先生陪着夏天去比赛了，此时并不在国内。”
　　
　　大伯父和姑姑，始终不是直系亲属，也不是直接的监护人和抚养人，所以行事上面没有那么方便，才让周慧有了喘息的机会。
　　
　　“她的军师去了吗？”夏逢先又问道。
　　
　　“去了。”庄扬升回答，“她还是很相信马又芸。”
　　
　　不过也不稀奇，作为律师这些年，他见多了这样的人。不相信自己的家人，却觉得外人说的都对。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妈宝男女的变种了——我朋友说的都对，都是为我好。
　　
　　周慧被他问的哑口无言的时候，马又芸来了。
　　
　　庄扬升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简短地几句交谈之后，他就知道马又芸是个什么样的人：“唯利是图，但是很擅长交际，刚好就是周慧这类人的克星。”
　　
　　下午的时候，夏钧铭接到了凌烨打来的电话：“按照北京时间，今晚上比赛就结束了，紧接着就出成绩，明天举行颁奖典礼，你把周慧送过来。”
　　
　　夏钧铭没明白他想做什么：“她会扰乱夏天的思绪。”
　　
　　“她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夏钧铭就很想骂人。怎么听上去，你这个外人，比哥哥还要了解自己的妹妹？
　　
　　凌烨叹了口气：“你看过周慧的档案吗？”
　　
　　“看过，怎么了？”
　　“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夏钧铭挑了挑眉，回道：“周慧家里三代都重男轻女，她从出生起，就被教育要为弟弟奉献一切，后来读中学的时候，她被同班一个外地来的同学嘲笑，意识到她被剥削压榨了，从而开始反抗。”
　　
　　但是周慧从来就不是聪明的人，最起初那几年，她都是硬着头皮跟父母对抗，撞的头破血流，没少挨打，一直持续到她中考毕业。父母意识到，可能要操控不了这个女儿了，便打算让她辍学，安排了小镇上的一个工厂，让她去干操作工。
　　
　　周慧逃走了，在同学的帮助下，找了当地的媒体和教育局，闹的沸沸扬扬，她的父母也迫于压力，不得不继续让她读高中，但却断了她的生活费。
　　
　　即使如此，周慧也咬牙考上了大专，从此远离了家乡。
　　“这个同学，就是马又芸。”
　　
　　这也是为什么，周慧从来不会怀疑她的原因。
　　不得不说，马又芸在搞事上面，也独具天赋。
　　
　　“周慧本能地不相信家里人吧？”夏钧铭又说，“高中开始，她的救命稻草就是马又芸，她对马又芸所说的任何话，都百分百地相信。大学时候，马又芸跟她抱怨过，女人生活艰难，连结婚生子都是在被男人剥削。这大概也是她不喜欢天天的原因之一。”
　　
　　凌烨没有否认，反而夸赞他：“你真的很适合搞情报工作。”
　　
　　夏钧铭：“……多谢夸奖。”
　　
　　凌烨又说：“你说的都对，不过还有一个原因，你忘记了。”
　　
　　夏钧铭一愣：“什么？”
　　
　　“周慧没什么见识，她也不知道，夏天现在的价值。所以，才会堂而皇之地来骚扰她，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提醒，她是夏天的生母，也才会坦然地去发帖子，诋毁自己的女儿。因为马又芸跟她说，夏家有钱，这些都不是事儿，不会给夏天带来任何影响。退一万步讲，就算有影响，又如何？夏家的财富，自会让她一辈子都过的奢侈无忧。”
　　
　　夏钧铭倒吸一口凉气。
　　太毒了！
　　
　　但是仔细想想，也确实是周慧会相信的话。
　　
　　话说到这份儿上，夏钧铭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你要让她去现场观看，天天的颁奖典礼？我警告你，爷爷可是在那。”
　　
　　凌烨嗤笑一声：“也就你个小菜鸡什么都看不透……”
　　
　　夏钧铭顿时窒息：“……”
　　“凌烨你好样的，别想进我们家门，我第一个不同意！”
　　
　　凌烨：“？？？”
　　
　　“大哥我错了，哥您大人大量，不要与我计较。您的智慧怎会是我等凡人可以窥视的？是我不懂事，哥，原谅我吧。”
　　
　　夏钧铭冷笑一声。
　　
　　“大哥，哥，您是我的亲哥，我跟夏天在一起了，一定会好好孝顺您……”
　　
　　“特么你给劳资闭嘴！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夏钧铭气得脑壳嗡嗡响，忍不住骂了一声，然后他爸就推门进来了，高深莫测地盯着他。
　　
　　夏钧铭：“……”
　　“先挂了，你自己去跟爷爷解释。”
　　
　　凌烨还在那头哔哔：“那必不可能，我只能给你当妹夫……”
　　
　　夏钧铭冷漠地直接摁掉了通话，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他觉着，为了自己的心理健康着想，还是让妹妹重新选个妹夫吧。
　　
　　“凌烨。”夏钧铭稳了稳心神，将两个人的交流给夏逢先说了一遍。
　　
　　夏逢先点了点头：“我跟你爷爷也是这个意思。先安排人，送她去英国吧。”
　　
　　夏钧铭不甘心，又问：“那要是，看了颁奖典礼，她也意识不到呢？”
　　
　　让一个执迷于钱财的人，去领悟荣耀，这似乎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夏逢先微微一笑：“那就，让她留在英国，打几年工吧。”
　　
　　夏钧铭：“……”
　　姜还是老的辣，他果然太善良了！
　　
　　夏天答完试题之后，照旧把答案默写下来，发给了凌烨，确定满分之后，就安心等成绩了。
　　凌烨这也才将周慧又去找她的事情说了一遍。
　　
　　夏天皱了皱眉：“我是不是不能打她？”
　　
　　凌烨：“……你要是很想的话，回头我找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你们battle一下。”
　　夏天面无表情：“滚。”
　　
　　凌烨叹气一声：“你这就是，有贼心没贼胆吧？”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就有个金发碧眼的男孩子走了过来——是东道国代表队的选手，今年也是16岁，很强劲的对手。
　　
　　“夏。”少年长相精致，正处于最美好的年华，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很显然，他对于夏天也情有独钟，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来跟夏天搭话，像个跟屁虫似的，无处不在。
　　
　　凌烨撇嘴。他是成年人了，不能跟小屁孩儿计较，便装作没有看到他，转过头又去跟另一位带队老师说话去了。
　　
　　夏天抬起头来，看向少年，也有些无力。
　　
　　她是来参赛的，不想搞跨国恋，这人怎么就阴魂不散了呢？夏天一度怀疑，这是不是他们队的某种计策，美人计之类的？
　　
　　可惜了，有凌烨珠玉在前，她并没有多大兴趣。
　　
　　而且，她还在认真考虑一件事——周慧这么大费周章地找她，必然是有什么原因。
　　
　　周慧确实是有目的，她想要修复母女关系。
　　
　　上次她被夏家起诉之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被辞退了，公司担心会影响到相关业务，多给了三个月的工资补偿，让她辞职了。
　　
　　这大半年来，周慧其实过得还不错，甚至觉得，有人帮她养闺女，她还能得到一笔钱，这样划算的买卖去哪找？
　　
　　但是，春节刚过的那个月，她去商场逛街之后，往回走的路上，被抢劫了，好在包里现金不多，也就几百块，应急用的，其余的卡第一时间就挂失了，金钱上没什么损失。但是，她被抢的时候，摩托车撞了她一下，骨折了。
　　
　　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又回家休养了三个来月，期间换了五个护工，对方走的时候，无一不咒骂她：“你这样的，活该孤老终生！”
　　
　　这时候，她突然又想起来，自己是有女儿的。
　　
　　马又芸说的没错，那是她辛辛苦苦生下来，养育了将近16年的孩子，凭什么就这么送给了别人？
　　夏天是夏家的孩子，那些钱财，本来也是她该得的。
　　
　　但是从腿脚好了之后，她用过各种法子，去找夏天，始终没能见上一面，甚至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能得到，辗转一个多月，才得知，她今年一直在京市参加什么培训。
　　
　　周慧心里就更加有气了，这明摆着就是想要摆脱她这个母亲吧？既然如此，那她也不用再顾念什么母女情面了……
　　
　　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是马又芸帮她筹划的。对方曾经从事相关工作，在这方面可以说是如鱼得水，而且她最近刚离婚了，周慧面对她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就有一种“我已经远远超越你”的自豪感，马又芸来找她的时候，周慧也就更加不会拒绝了。
　　
　　直到这会儿，庄扬升再次来见她，说要带她去英国，跟夏天见个面。
　　
　　周慧突然意识到，这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但是为了见到夏天，周慧还是坐上了去英国的飞机。
　　
　　拿奖这件事，对夏天来说，已经如同家常便饭。
　　
　　在评委喊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夏天淡定地走上了领奖台，站到了C位。她的右边，是那位英国的美少年，左边则是一位来自北欧的高大壮白人少年。
　　
　　夏天走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对她露出了微笑，以示友好。
　　
　　再往两侧，则是夏天的队友。
　　
　　他们这一届，收获颇丰，六个人全都拿到了金牌。夏天仍然是唯一的满分。
　　
　　评委会的小组长十分激动，走到夏天跟前的时候，不停地用英语夸赞她。
　　
　　夏天笑着接纳，用英语回道：“感谢您的赏识，我一定会再接再厉。希望来日，还能接受您的指导。”
　　
　　周慧坐在偌大的会场之中，周边的人都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发色不同的肤色，说着她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只是偶尔能够听到两个熟悉的字“夏天”。
　　
　　前半场的时间里，她坐在那里，无比茫然。
　　
　　不论台上还是台下，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夏天也让她觉得陌生。她从来都不知道，夏天的英语那么好，竟然能够跟一个金发蓝眼的外国男人交谈自如，还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她听不懂的话。
　　
　　当夏天发言结束的时候，全场都是热烈的掌声，周围再次响起激动的窃窃私语，夹杂着兴奋和憧憬，仿佛得奖的，是他们自己似的。
　　
　　周慧麻木地看着这一切，突然就想起来，少年时候，她也曾经有过梦想的。
　　
　　那会儿她破天荒地考了班级的第一名，兴高采烈地带着奖状回家，却被奶奶一句阴阳怪气当头棒喝：“女孩子读书好有什么用？快来帮我干活儿。”
　　
　　那天之后，她的梦想，就被现实揉碎了。为了抗争原生家庭，她就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从父母要求她辍学去打工，给弟弟攒钱买房子开始，周慧的目标，就只剩一个了——活着离开这个小镇，以后赚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自己身上。
　　
　　又一次热烈的掌声袭来，夹杂着观众们惊喜的尖叫声，让周慧回过神来。
　　
　　台上多了一个年轻的高个子男人，说是男人未免有些牵强，他看上去，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年轻，且俊美，甚至比那些明星都还要耀眼。
　　
　　他站在夏天身边，微微俯身，对着她说了一句什么。
　　
　　夏天偏过头去看他，犹带着稚气的脸颊顿时就鼓了起来，宛若一只可爱的小仓鼠。
　　
　　那人也忍不住笑。
　　
　　两个人对视的时间里，台下再次一片尖叫声，宛若她曾经看到的娱乐节目里，那些追星的粉丝一样。
　　
　　在一片稀奇古怪的语种里面，周慧终于听到了熟悉的语言：“……16岁不算什么，她身边那个，13岁的IMO个人总分第一名，无与伦比的数学天才，18岁不到就已经本硕博连读毕业。全世界，有几个人能做到这样？”
　　
　　“夏天的优势在于，她接触竞赛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这份天赋，完全不亚于当年的凌烨，她在数学上面的成就，或许要超越在场的每一个人，当之无愧的未来数学家。”
　　
　　周慧麻木不仁的心突然猛地跳跃了一下。
　　她的眸中、脑中，全是不可置信。
　　
　　数学家。
　　这个名词距离她太遥远了，曾经只是在书本上看到的一行字而已。那些名垂青史的人，与她这样的小人物，终其一生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但是有一天，这个词语，用在了她的女儿身上。
　　
　　颁奖典礼是怎么结束的，周慧完全没有印象了，坐在那里，一直等到人都散去，庄扬升再次站到她面前的时候，周慧才缓缓找回自己的思绪，说道：“你说得对，夏天过得很好，比在我身边的时候，好的多。”
　　
　　庄扬升不知道她说着这些什么意思，便也没有作声。
　　
　　周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自嘲地笑了一声：“今天能够来到这里，现场观看这一场颁奖典礼，是我这一生的巅峰了吧？”
　　
　　庄扬升问道：“需要我给你拍照留念吗？”
　　
　　周慧竟然点头：“好啊，麻烦你。”
　　庄扬升微愣，但还是接过对方的手机，为她拍下了一张。
　　
　　周慧跟着他走了出去，进入酒店之前，才又开口：“我们回国吧，我不需要见夏天了。以后，我也不会再打扰她。”
　　
　　庄扬升猛地转过身来，无比惊讶。
　　
　　周慧又说：“我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我想去报个专升本，想去大学校园里，体验我曾经错过的风景。”
　　
　　庄扬升表情怪异，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下了自己的讶异，点头：“如果你真这么想，我会帮你办好。”
　　
　　“不用，我自己会去报班。”周慧掏出房卡，“订好机票了跟我说一声。”
　　
　　“正是回程的时候，今明两天的票，怕是难买。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吃个饭？”
　　
　　两人同时转过身去，竟然是凌烨。
　　
　　“夏天在餐厅等着了，爷爷去赴约了，今晚不在。”看到周慧犹豫瑟缩的模样，凌烨又说道。
　　周慧暗自松了口气，点头应下。
　　
　　她害怕见到夏天，却也很想见她。
　　
　　“庄律师也一起来吧。”
　　庄扬升没有拒绝：“好啊。”




55.  第 55 章   姐姐，你缺男朋友吗？你……

　　偌大的包间里, 只有夏天和李一行在等着。
　　
　　今晚原本是有友谊饭局的，江云生带着其余几个队友一起过去了, 但是李一行不愿意去，他觉得那些人不怀好意，像是要从他这里套出什么机密似的。
　　
　　而且他自知英语不好，更加容易掉进别人的话语陷阱里面，就一直紧跟着夏天。
　　
　　现在在李一行眼里，夏天无所不能，连英国那个海王美少年, 都不能撼动夏天半分。
　　
　　李一行看着，既骄傲又羡慕。
　　
　　“一会儿来的都是我们家的人，我妈，还有我爷爷的律师, 你就当成普通长辈打个招呼就行。”
　　李一行点头, 舒了口气：“只要他们说汉语就行。”
　　
　　夏天：“……”
　　孩子被吓到了。
　　
　　“自己点单, 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李一行拿着镶嵌了金箔的菜单, 凑到了夏天身边，小脸微红, 颇有些不自在：“今晚的伙食费，包含在咱们的统一支出里面吗？”
　　
　　他确实英语不大好，菜单上的价格，确实一眼就能换算清楚。这不是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奢侈, 他爸妈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 也支付不起这一餐。
　　
　　夏天就很自豪了：“我买单, 放心吃！”
　　
　　李一行胆小，还是不大确定：“万、万一，要是吃太多了呢？”
　　
　　“能有多少啊？撑破肚皮也不会超过10万, 小case！”
　　
　　李一行：“……”
　　外面的花花世界果然迷人眼！
　　
　　“夏天姐姐。”李一行凑了过来，一张脸笑的灿若桃花。
　　
　　“你干嘛？”夏天冷不丁打个寒颤，就，很不适应。
　　
　　李一行：“姐姐，你缺男朋友吗？你看我怎么样？”
　　刚鼓起勇气自荐枕席，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凌烨站在门口，神情莫测，阴森森地看着他。
　　李一行很没出息地立刻缩起脖子，藏到了夏天身后。
　　
　　凌烨：“呵。”
　　
　　夏天想要解释什么来着，在看到他身后的周慧之后，又闭了嘴，只说：“我们点了四个菜了，剩下的你们看看。”
　　
　　凌烨接了过来：“我爱吃的已经勾选了。”说着，又把菜单递给了周慧。
　　
　　夏天主动说道：“我买单，随便点。”
　　
　　周慧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庄扬升笑道：“酒店的主人，跟老先生似乎是旧识来着？”
　　
　　夏天点头：“嗯，来这里的第一天，爷爷就带我去拜访过了，我们所有消费一律五折。所以不用担心我的零花钱不够。”
　　
　　周慧心情复杂，一时之间觉得说什么都不适合，便低下头去看菜单了。上面勾选的四个菜，有三个应该是夏天选的。
　　
　　她不知道女儿喜欢吃什么，但却知道前夫的口味。他们父女俩，原来喜欢的东西都一样啊。
　　
　　胡乱地点了两个之后，周慧将菜单递给了庄扬升。
　　
　　凌烨探过头来：“有点少，夏天很能吃的，这里的菜分量又小……”
　　
　　还没说完，夏天就扔了一颗豆子过来，正中他脑门：“难道不是你吃的更多？”
　　
　　凌烨叹气：“行吧，我背锅。”
　　
　　庄扬升只笑笑，也不多说什么。
　　
　　李一行就更不敢多话了，他总觉得自己已经是砧板上的鱼了，便坐在最边缘的位子上，老老实实等着一会儿上饭。
　　
　　夏天也没什么想要对周慧说的。
　　
　　虽然两个人分开不过一年的时间，她却觉得，恍如隔世。不论是她自己，还是周慧，都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两个人的关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很多话，已经无从开口。
　　
　　夏天很快调整好心态，既然人都来了，也不能就这么晾着，该解决的问题还是要说清楚。
　　“妈妈你喝什么？有果饮和葡萄酒。”
　　
　　周慧愣了一下，没想到夏天态度竟然会如此温和，一时之间就有些呆，迟疑地应了一句：“都行。”
　　
　　夏天便将开启的葡萄酒拿了过来：“据说是珍品，酒庄刚送来的，看到我订餐，经理特意留了一瓶给咱们。”
　　
　　周慧点了点头，在她的注视下，浅尝了一小口，细细品味之后才说：“入口有点涩，还有点酸，但是现在又觉得余味有点甜，嗯，很醇厚……”
　　
　　她不知道这么形容对不对，也突然之间有了瑟缩的感觉，意识到自己的知识，真的太贫乏了。
　　
　　“那就是好喝？”夏天将瓶子放到她右边，跟庄律师的中间去，“你们喝吧，我明天下午还有个友谊赛，不能喝酒。”
　　
　　李一行眼巴巴地看了好一会儿，听到这句话，也顿时蔫了：“我们不能喝啊……”
　　
　　凌烨说道：“好好比赛，等回程的时候，我送你一瓶当礼物。”
　　
　　李一行立刻又打起精神来：“谢谢凌老师，我一定会努力得第一名！”
　　
　　这顿饭倒是吃的其乐融融。
　　
　　周慧不再带着挑剔的眼光去看夏天，也多了些耐心，每道菜送上来，都会主动问一问。
　　
　　夏天跟着爷爷这一年的熏陶，虽然不说见多识广，但吃这一方面，确实尝尽百味。这家酒店的特色菜品，也依旧尝过一次了，颇有心得，说起来也头头是道，让人一听就很有食欲。
　　
　　酒店经理出于对友人的尊重，特意来打了招呼，正赶上夏天在介绍自家菜品，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夏天小姐的语言天赋真是令人惊叹，如果能用英语也介绍一下就好了。”
　　
　　凌烨抬头看了过来：“你谈生意我可要收费了啊，别欺负我们家小朋友不懂人情世故。”
　　
　　酒店经理立刻闭嘴，摊手表示无奈，随即又说道：“如果夏天小姐不介意的话，这一餐我来买单如何？”
　　
　　夏天连忙拒绝：“不了不了，我介意，我零花钱太多了，想找个理由赶紧花一点出去。”
　　
　　经理哈哈大笑起来。
　　
　　闲聊了几句之后，他也不再烦扰客人吃饭，主动告别了。
　　
　　周慧自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坐在那里仿佛一个局外人。
　　
　　那些人对夏天的夸赞，犹是让她觉得恍若在梦中，又仿佛一遍一遍在提醒她，自己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女儿。
　　
　　周慧不再对着女儿恶语相向，夏天的话也多了起来，会问她喜欢吃什么，哪道菜更合口味……饭菜很好吃，是她之前没有吃过的味道，周慧吃着吃着，突然就忍不住哽咽。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仍是努力忍住了，看着为她夹菜的夏天，扬起唇角，眼神也柔和了一些，终于问出来那个一直徘徊在她心底的问题：“数学，很有意思吗？”
　　
　　夏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点头应道：“嗯，很有趣，也，很有挑战性，让我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周慧愣了一下，紧接着微微一笑：“这样啊。”
　　
　　“这是你的理想吗？成为数学家？”
　　
　　夏天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算是吧，这么说似乎有点自大。不过，我一定会努力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面，做出一些成绩。”
　　
　　凌烨鼓掌：“说的好！看到你这么有毅力有信心，身为你竞赛上的启蒙老师我也与荣有焉哪。”
　　夏天：“你闭嘴！”
　　
　　凌烨立刻闭紧了嘴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又低下头去吃饭了。
　　
　　庄扬升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慧也意识到了什么，想要开口问一问来着，又突然意识到，她连这个所谓的老师是什么来路，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到嘴边的话也只好再次咽了回去。
　　
　　她错过了那么多的时光，也不能奢求更多了。
　　
　　夏家的人，会比她更在意这些。
　　
　　马又芸万万没想到，周慧出国跟女儿见了一面之后，就把她全部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甚至还把一直在住的房子也租了出去，再也不见人影。
　　
　　此刻，坐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看上去像是刚刚大学毕业，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脸颊犹带着几分稚嫩。
　　
　　这是庄扬升的学生，受夏蘅委托，前来处理马又芸的事情。
　　
　　“请马小姐看清楚了，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请签个字。”
　　
　　看着眼前的文件，马又芸几乎窒息。
　　
　　这是她跟周慧关系好的那段时间，怂恿周慧送给她的礼物，三分之一的钻石玉石，三分之二的黄金——后者保值，她又不傻。
　　
　　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些东西，现在竟然要全部还回去。
　　
　　这里面有一部分，已经被她拿去做了人情。
　　
　　现在要她还？！这不就相当于，用她全部的积蓄，买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品牌溢价首饰吗？
　　
　　马又芸都快要吐血了，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想见见周慧。”
　　
　　男孩子推了推眼镜：“抱歉，这不在业务范围内。”说着，再一次将文件推了过去，“最终结果如何，您很清楚不是吗？别做无所谓的挣扎了，节省一下彼此的时间。”
　　
　　看上去奶糯的年轻男孩子，嘴里却说着残忍的话，让马又芸一下子失了言语。
　　
　　夏天对此一无所知，结束了比赛之后，她一回国，就开始准备入学事宜了，学校还提前给发了一个关于建模的比赛通知，整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凌烨叹息：“你没空请我吃饭，那我请你吃吧。”
　　
　　夏天：“……有区别？”
　　
　　“有啊，心意不同！”凌烨就很有意见，“说好了这是你家的地方，你连地主之谊都不尽，你好意思吗？”
　　
　　夏天虚心接受，说道：“这样吧，你这周忙完了，到我家来吃饭。”
　　
　　凌烨愣了一下，随即应下：“好啊。”
　　
　　周日一大早，夏天就跟家里的厨师小哥哥说道：“中午有一位客人来，我们俩的口味很像，不用额外准备什么，多做几个菜就可以了，最好是肉。”
　　
　　厨师应下：“是天天的同学吗？”
　　
　　“算是，老师吧？”夏天回道，“就是凌烨，你还记得他不？”
　　
　　“哦，那个天才数学少年！记得记得。”厨师笑的腼腆，意有所指，“原来你们喜欢吃一样的东西呢。放心，一定让你们都吃的开心。”
　　
　　夏天倒是没想太多，只说：“谢谢。”
　　
　　午饭看到凌烨也在，老爷子愣了一瞬：“你来作什么？”
　　
　　“夏天请我来吃饭。”凌烨这一天倒是很乖巧，一点儿都没呛。
　　
　　“多吃点，这些菜都是天天爱吃的，你俩口味差不多，应该也喜欢。”
　　
　　想到他帮忙解决了周慧这个大麻烦，老爷子也不由得和颜悦色起来。毕竟，让周慧去报班学习，充实知识和学历，可比用钱哄着她，让她远离夏天要难得多了。无论如何，他也不想让孙女儿背上一个“不孝敬母亲”的骂名。
　　
　　凌烨坦然接受：“谢谢爷爷。”
　　
　　老爷子也没在意这个称呼，倒是夏钧铭看了他好几眼。
　　
　　哦豁。
　　
　　




56. [最新] 第 56 章   完结

　　夏天的20岁生日, 对于家里的每个人来说，都是无比重要的事情。
　　
　　这一年, 传来不少喜讯。
　　
　　先是海外的分公司成功上市——这家公司是夏天去参加IMO的时候，老爷子跟合作人敲定的，这才不过三年多点的时间，就已经取得如此成绩，怎能让人不意外？
　　
　　再就是，六月份夏天参加大学生数学建模比赛，得奖的那天, 集团的股票，再次飘红。
　　
　　间隔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夏天的保研名额就下来了。
　　
　　三年前，夏蘅以夏天的名义, 在海市为她买了入股了一家科技公司, 主要是做数学逻辑思维训练和开发的, 没想到这家小公司竟然真的做的有模有样, 在同类产业中，竟然成了领头羊。
　　好运连连, 谁还能不开心呢？
　　
　　凌烨却在担心另一个问题：“你不先带我回去，跟你家里人解释一下吗？”
　　
　　夏天：“解释什么？”
　　
　　凌烨呼吸一滞：“夏天天你什么意思？吃干抹净就想不认账了是吧？我告诉你，在我们家，没有分手, 只有丧偶！”
　　
　　夏天微妙地沉默了半晌, 才说：“你擅自把你大哥赶出家门了吗？他知道吗？你爸妈他们知道吗？凌晨知道吗？”
　　
　　凌烨：“……”
　　“别企图转移话题！”
　　
　　“我没有！”
　　
　　“那现在就回家, 跟你爷爷大伯和姑姑他们说清楚！然后你生日那天，我们订婚。”
　　
　　夏天迟疑了一下：“你确定？”
　　
　　凌烨斩钉截铁：“确定！”
　　
　　夏天看着他，又说：“要是挨打的话, 你就先忍着点儿。我要是帮你说好话，那肯定会被打的更狠。”
　　
　　凌烨：“……”
　　他的人生，充满了荆棘。命途多舛啊。
　　
　　不过，回去之前，夏天还是先给姑姑说了一声。自己不能多话，但是姑姑好歹还能劝上几句，别被打的太狠了。
　　
　　夏蘅十分惊讶：“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完全没看出来？！”
　　
　　两人确实经常在一起，凌烨看上去也有那个意思，但她一直以为，夏天仍是没有谈恋爱的想法，所以根本没想到，两个人竟然不声不响就住一块儿了！
　　
　　这要是被老爷子知道了，不打死凌烨都算轻的。
　　
　　“上个学期吧。”夏天倒是无比坦然。两个人相识太久，又是因为精神力这种特殊原因，凌烨跟她表白的时候，夏天丝毫不觉得意外，要是不在一起，他们就只能各自终老了吧？
　　
　　毕竟这世界上，很难再有另外一个人，能够理解他们。
　　
　　就算激发精神力的程序，已经上报给有关部门，正在实验当中，也不代表，能有人比他们更懂得那种感受。
　　
　　在这个时代，像是凌晨和许耀东这样的，更多的，应该算是，脑域活动的广度被大幅拓展，让他们比起普通人更为优秀，但距离真正的精神力，尚且有很大一段距离，想来也不可能达到她在星际时代所见识到的那一切。
　　
　　听着小侄女无比淡然的讲述，夏蘅就知道了，在这段感情里，占尽天时地利的，是夏天。这么一想，她就安心了，忍不住八卦了一下：“什么时候跟你表白的？在什么地方？”
　　
　　“学校食堂。”
　　
　　夏蘅：“……”
　　你们学数学的，都这么清新脱俗吗？
　　
　　这件事说来话长。
　　
　　凌烨一直以为，他跟夏天之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他开口说什么了。等到了法定年龄，直接领证就行了，反正他们之间也不存在金钱或是别的什么纠纷，夏天要什么，凡是他有的，通通都给。
　　人都主动上门来入赘了，还有什么不能协商？
　　
　　但是万万没想到，他不过是晚了夏天五分钟去吃饭，就看到有人拿着大捧的玫瑰花，在跟夏天表白。
　　
　　凌烨当时都惊呆了，做人怎么能这么无耻？！居然当着他的面挖墙脚，这是人干事吗？！
　　
　　男生也很迷茫：“学妹她没男朋友啊，我为什么不能追？”
　　
　　能不能追得上是一回事，他暗恋了那么久，总该有点切实行动吧？
　　
　　就连旁边的江云生，也义正言辞地说道：“就是，夏天现在又没有男朋友，我们怎么就不能追了？”
　　
　　凌烨就很茫然：“我不是吗？”
　　
　　江云生：“？？？”
　　你问我？怕不是脑子有毛病！
　　
　　当然，这话他没敢直接说出口，很含蓄地说了一句：“呵呵，我们班的女生，也在打探凌老师的喜好呢。”
　　
　　凌烨突然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掏出手机给助手：“去帮我买999朵玫瑰，一个16寸的大蛋糕，一对戒指——算了，这个我自己去买。”
　　
　　挂断之后又打给了司机：“来接我，回家一趟。”
　　
　　都安排好了之后，凌烨又给拿着玫瑰花的男生说道：“这件事是我的失误，这花多少钱，我给你转账。”
　　
　　男生：“？？？”
　　“夏天是我女朋友，我们一早就在一起了，只不过没来得及公开。”
　　
　　在场的众人：“……”
　　我信你个大头鬼！
　　
　　凌烨又宣布：“晚上七点，我要在操场上重新给夏天表白，你们有空的话，就来做个见证人。省的以后还总是觉着夏天单身，背着我干些不地道的事儿。”
　　
　　众人：“……艹。”
　　做个人？
　　
　　夏天面无表情，静看他表演。这一刻，她深刻领悟到了一个道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当天晚上，凌晨和许耀东就带着嘴来分蛋糕顺便看热闹了。
　　
　　想起凌烨曾经对自己的帮助，要不是他的帮忙，自己根本不可能考得上这所学校，所以许耀东很厚道地忍着，没有当场笑出声。
　　
　　凌晨丝毫不给小叔叔面子，嘎嘎大笑。
　　
　　凌烨就很烦：“你是鸭子吗？”
　　
　　凌晨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冲上去就要打他。
　　
　　凌烨连忙闪躲了，又说：“来都来了，快帮我准备一下。”
　　
　　那天晚上，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了，有个傻孢子，用两千朵玫瑰，摆满了半个操场，跟一个女生告白，纷纷跑去看热闹，想知道是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这么缺心眼儿……
　　
　　后来，大家就都知道了，地主家的傻儿子，是学校的特聘辅导老师凌烨，还是实验室某重点项目的带头人。而被表白的女生，则是数学专业的天才美少女，夏天。
　　
　　这哪是表白啊，分明就是骗狗进来杀！
　　
　　“总之，就是这样了。”说起往事，夏天还挺感慨。
　　
　　凌烨的恋爱经验，还处于小学生阶段，他能有这个意识，已经很不错了，夏天也不能强求更多，倒不如期盼他为祖国多贡献。
　　
　　夏蘅笑的停不下来：“这样你都能答应，看来也是很喜欢他呢。”
　　
　　夏天叹气：“主要也是，没得挑。像他那么好看的本来就寥寥无几，还都没他聪明，这我哪能心理平衡啊？”
　　
　　这倒也是。
　　
　　“凌烨长相才华都没的说。而且，你们认识也这么多年了，知根知底，脾气性格都合得来，多好啊。”夏蘅感叹道，“爷爷不高兴，只是不想你这么快就离开他。”
　　
　　夏天愣了一下，回道：“这好办，凌烨说他愿意当上门女婿。”
　　
　　夏蘅再次愣住，十多秒后，小心翼翼问道：“那凌太太和凌先生呢？凌烨有告诉他们吗？”
　　
　　“嗯，凌太太说随便，爱去哪去哪，家里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也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夏蘅：“……”
　　也是哦，人家三个儿子呢。
　　
　　“那你就不用担心了，只要他跟爷爷保证，结婚后住在咱们家，爷爷肯定没意见。”
　　
　　夏天就去跟凌烨商议这事儿了：“要是不想挨打，就老老实实按照我说的办。”
　　
　　凌烨看着她，忧伤地叹气：“夏天，你果然不爱我！我在京市工作都三年了，你都没看到我的决心吗？！”
　　
　　夏天：“……那是国家需要，不是我。”
　　
　　“我为了谁？！我去哪不能为国家做贡献？！”
　　
　　也是哦。
　　夏天爽快地道歉了：“是我的错，我应该对你更有信心。”
　　
　　凌烨立刻得寸进尺：“我受伤了，要亲亲才能好。”
　　
　　要不是这张脸还行，夏天就想拿板砖给他磕一磕脑子里的水了。
　　
　　生日宴开始之前，凌烨和夏天单独去找了夏老爷子，将两个人的恋爱关系告知了。
　　
　　然而，老爷子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撇撇嘴，说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大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夏天撒娇：“哪有？就是觉得，我又不是马上要结婚了，也没必要急着告诉家长嘛。”
　　
　　老爷子又问：“那现在想说了，是因为想要结婚了？”
　　
　　凌烨老老实实坐在那里，这会儿才搭话道：“订婚，我们打算夏天生日那天，先订婚。”
　　
　　老爷子举起手杖就要打他：“你以为你愿意屈就住在这里，我就得同意让孙女儿跟你在一起？”
　　
　　“没。”凌烨难得的正经了起来，“我并不曾这么想过，我跟夏天在一起，是因为相爱，我想要跟她度过一生。住在哪里都不重要，夏天在哪里，对我来说，那一处就是家。”
　　
　　老爷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听到他的话后，微愣了瞬间，很快又回过神来，嘟囔道：“订婚不行。”
　　
　　凌烨的心顿时沉入湖底。
　　
　　还没等他说什么，老爷子又说道：“下个月，选个好日子。明天不行，时间太赶了，我们什么都还没准备。天天是我唯一的孙女儿，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随便？趁着生日宴，先跟客人们说一声吧。”
　　
　　凌烨顿时惊喜万分：“谢谢爷爷！”
　　
　　走出去的时候，夏天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说道：“爸妈应该到家了，咱们先去探望一下吧。”
　　
　　——她说的，是两人在学校附近的房子。这次凌家的人来给夏天过生日，便将一家人都安排在了那里住。一来离得近，二来房子大，住的也舒坦。
　　
　　凌烨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忍不住笑出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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