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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命运重启
　　
　　
　　一阵嘈杂的鼓乐声震耳发聩，江绿枝被吵醒了，她皱着眉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头上顶一块红布。
　　头好疼，我这是在哪儿？而下一秒她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
　　随即一把扯掉红布，发现自己坐在一顶大红轿子里，她偷偷地掀开轿帘看了看，阳光明媚，有些亮的刺眼，前后各一队人，胸前戴着红花，正鼓着腮帮子卖力地吹吹打打。
　　这是古代，娶亲，新娘是自己！她弄不清眼前的情况，只是对于死亡这件事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公主，您不要叹气。也许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公主？
　　这时轿子停了下来，鞭炮声阵阵，有人掀开帘子把盖头重新给她盖上，并说道：“公主，我们到了。您被安排在月华殿，同时进门的另外两个侧妃也到了。”说完就扶着江绿枝下了轿子。
　　江绿枝稀里糊涂被送进了一间屋子，然后所有人都出去了，旁边只有一个丫鬟，就是刚刚和她说话那位。
　　江绿枝试探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丫鬟说道：“公主你昨夜服毒自杀，被大王子喂了解药。大王子说，就算是尸体也得抬到东宫。”
　　“我~这药是不是有后遗症，我怎么什么都记不得了？”江绿枝假装说道。
　　丫鬟说：“您是北禺的十九公主啊，您现在嫁给了天启国的太子齐泽做侧妃了。”
　　北禺十九公主？这是书里的人物啊。
　　江绿枝在医院的时光里，陪伴她的是一本书，叫《东宫上位记》。这是一本男主向的剧情流小说，讲述的是男主虽然是太子，却时刻面临被废的危险，他如何在孤立无援，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杀出重围，卸下温润如玉的伪装成为一代暴君的故事。
　　这么说自己是穿书了？江绿枝一把掀开盖头，看见一个清秀的小丫头，问：“你是兰儿？”
　　兰儿一脸无奈地说道：“公主，都这个时候了，您就别装了。您人都在东宫了，木已成舟。”
　　果然是穿书了。她记得原书中有一个人物也叫江绿枝，是一位藩属小国的公主。
　　书里对这位公主的笔墨不多，只说她嫁给了齐泽做侧妃，性子软弱无能，很不受待见，屡次被刁难，最后被天启太后给打死了，死的时候也是十九岁。
　　这个人物，竟然也是短命鬼！不行，这是一次天大的机缘，江绿枝不想就这样白白死了。
　　属于她的生老病死，属于她的漫长人生，她必须牢牢抓住这个再来一次的机会。她还没有谈过甜甜的恋爱，没有尝遍天下美食，没有泡遍天下帅哥，怎么可以死！
　　江绿枝表情错综复杂，一旁的兰儿看着她问：“公主，公主，你没事吧？”
　　江绿枝反应过来笑着说：“我没事。”
　　兰儿叹口气：“公主，这都是命。奴婢知道您这是大悲之后受了刺激，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您的娘亲去的早，生前不过是个宫女，大王的王子少，公主却很多。您说这样的事，可不就轮到您这没有依靠的吗。”
　　江绿枝点点头：“你说的对。不过我现在想开了，既然来都来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好好活着给自己争口气才是，让我的父王和兄弟姐妹们都看看。”
　　兰儿本来心情也挺沉重的，听江绿枝这么一说，心里也开解了：“公主能这样想就对了。别管这太子是不是克妻，咱们就忘了这件事。再说了，就算克，也不是只有您自己，不还有两个吗。”
　　“我觉得兰儿你，说的很有道理。”江绿枝笑这说。
　　原著中太子齐泽被传克妻，原配死了后，续娶的就是江绿枝的皇姐，十五公主。这十五公主嫁过去不到三个月，也一命呜呼了，据说是病死的，可十五公主身体健康的很，说病死就病死了？
　　这更让众人深信太子克妻的事实，再加上齐泽这个太子当得风雨飘摇，天启国凡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愿意把待嫁之女送入东宫，免得日后受了牵连。
　　兰儿说道：“公主，您把这盖头盖上吧。”
　　江绿枝知道剧情，十九公主成亲半个月后才见到太子齐泽，人家根本不会来的，于是便说：“不必了，太子殿下今夜是不会来的。”说完话就走到桌子前自己动手倒酒夹菜，吃了起来。
　　兰儿觉得十九公主服毒之后好像变了，既不哭哭啼啼，也不寻死觅活了，这样挺好。
　　江绿枝初来乍到，加之换了身体后不太适应，身体有些疲乏，吃饱喝足后早早就熄了灯睡了。
　　第二天醒来，兰儿端来水为她梳洗的时候，嘴里就不停抱怨：“公主，听说昨夜太子殿下谁的屋内都没去，您说这叫什么事呀。”
　　江绿枝不以为然：“兴许有什么事给耽搁了。太子位重，要忙的事情也多，怎会在儿女情长这种小事上打转。”
　　兰儿嘟嘴说道：“还是因为娶的是侧妃，不够重视~”
　　“兰儿！”江绿枝呵斥道，“不可妄议太子。”
　　兰儿只好闭了嘴。江绿枝心里明白，从现在开始，自己必须要谨慎了，否则在这复杂的宫廷，想要生存下去十分艰难，一句不经意的话就可能身首异处。
　　她有了命运重启的机会，倍加珍惜，怎能不谨言慎行。而且，不久后她就会有一次大劫，这可是死劫。这个炮灰十九公主还不如她的皇姐，她嫁进来不满一个月就死了。
　　她现在懊恼的是，看书的时候不重要情节都是一扫而过，像十九公主这样的小人物都是不起眼的支线，而且很短，都是一目十行略过的，现在全然不记得起因是什么，只知道仿佛和身边这个兰儿有关。
　　十有八九就是因为这个丫头嘴太碎，自己得好好约束。另外，她心里盘算的是，不能坐以待毙等着被太后打死，既然自己穿书而来，就要主动掌握人物命运。
　　如果能成功抱上主角的大腿，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2、被无视
　　
　　
　　江绿枝思及至此，于是开始谋划着怎么顺着剧情活下去，自己不能坐等无为，得主动出击。
　　虽然没见过齐泽，但她了解齐泽这个人事业心很重，擅于权谋，不好女色。
　　江绿枝照着镜子无不遗憾地说：“好好一个大帅哥不好色，真是白瞎了我这张脸。”以色侍人是有些低级，可她现在除了这个也没什么资本了。
　　她继续梳理剧情，当然主要是回想齐泽的感情线，好像也没看见齐泽喜欢谁，最后只说齐泽成功登基了，皇后为徐氏，没说后宫其他的事儿。
　　在大男主权谋戏里感情流显得苍白无力，而这个缺口，也许是自己的契机。
　　江绿枝看过的狗血小说岂止一本，结合现代生活的所见所闻，她认真地想了想，决定先试试，这种低阶技能即使失败了也不至于死人，大不了被嫌弃和嘲笑，反正炮灰十九公主在原作里也是被人欺负的。
　　于是江绿枝拿着笔在纸上写下了：活泼可爱型；性感妩媚型；贤良淑德型~是不是古代也就这三个比较受欢迎了？
　　“兰儿，兰儿。”江绿枝喊道，“死丫头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
　　这时候跑进来一个小宫女，进来毕恭毕敬的问道：“江良娣，您有何吩咐？”
　　江绿枝看着她问：“看见兰儿了吗？”
　　小宫女答道：“兰姐姐出去领俸银去了，命奴婢在这里听候良娣差遣。”
　　江绿枝问：“有骰子吗？”
　　“啊？”小宫女诚惶诚恐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说：“奴婢去找一找。”说完就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跑进来，把一个骰子递给江绿枝，江绿枝说：“你先下去吧。”小宫女应声出去了。
　　江绿枝拿着那个骰子看了看，心里默默说道：赌神保佑，请给信女指一条活下去的明路吧。如果掷出来小于三，那就选活泼可爱型，如果大于三，就选贤良淑德型，如果等于三，那就风骚妩媚。
　　然后她将骰子使劲在手中摇了摇，往桌子上一掷，五点大，贤良淑德。
　　江绿枝心想：虽然本人和贤良淑德一点边也沾不上，不过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我这就用征服奥斯卡的演技给你演一个绝世的贤良淑德。
　　正想着，兰儿回来了，还气呼呼地。
　　江绿枝问：“这是在哪里受了气了？”
　　兰儿说道：“刚才我去领俸银，管事的一个个鼻孔朝天，对我们月华殿多番克扣，我气不过和他们争辩了几句，他们就冷嘲热讽。说什么一个不受待见的公主，有福气嫁进来就老实点，还那么多要求。”
　　江绿枝听了气就不打一处来：“本公主怎么不受待见了，你要求他们额外给什么了？”
　　兰儿连忙说道：“奴婢只是按照份例领钱领物，没有多要任何东西。他们是有意克扣的，估计想留着自己用。嘴里还一堆的闲言碎语。”
　　江绿枝一拍桌子：“还说什么了？”
　　兰儿吓了一跳，然后说道：“他们说公主的母亲身份卑贱，和他们没有区别，就算是沾上龙血也上不得席面。还说公主就是嫁不出去才被强嫁过来充数的，否则都年方十九了还没被赐婚……说现在天启国上下都倡导节俭之风，请江良娣不要奢靡成性，免遭口实。”
　　“放屁！”江绿枝站起来大声骂道，吓得兰儿一颤。江绿枝听了这些话真的好想打人啊，不过转头想想自己的处境，就忍下了这口气。
　　她让兰儿先下去，自己在屋子里打转转，左思右想的，决定利用今天这件事好好演一出贤良淑德。等自己成功抱上太子的大腿，就给这群小人好看！
　　想到这里，她才想到自己应该去会一会太子齐泽了。她再次坐下来看看镜中的自己，开始重新装扮。
　　一身素简的衣裙，简单的戴了两支钗，深谙现代化妆技术的江绿枝精心画了一个淡妆，让自己看起来温婉中藏着几分娇媚。
　　她带上兰儿就奔太子的朝旭殿殿去了。到了太子门前，有人拦了下来：“来者何人？”
　　江绿枝笑着说：“我是江良娣，烦请通报一声，我来向太子殿下请罪。”
　　那人看了她一眼说道：“先等一下。”说完就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侍卫出来说道：“殿下请您进去。”
　　江绿枝带着兰儿走了进去，只见一张宽大的桌子前，一身宝蓝色锦缎衣衫的男子正在看书，旁边摆着茶具。
　　江绿枝轻声慢步往里走，一边打量着太子。两人相隔了一段距离，但他身上的王者气场却袭面而来，再看他本人坐在那里仿佛谪仙临凡，手握书籍，骨节分明。
　　他面如冠玉，剑眉斜插入鬓，高挺的鼻梁，头发高高束起，戴着一顶银色云纹冠，上面嵌着一颗蓝宝石，整个人俊朗华贵。
　　江绿枝走到近前竟然看呆了，一时间泛起花痴。
　　“是你要见我吗？”温和又雄厚的声音问到。
　　江绿枝这才晃过神来，赶紧入戏，马上跪下来说道：“臣妾有罪。”
　　“说说看。”声音柔和又充满磁性，听着让人心里怪痒痒的。
　　江绿枝期期艾艾地说道：“臣妾刚进宫，对很多规矩还不了解。今日臣妾的奴婢去领俸银，因为数目有缺，和管事的争执起来。后来臣妾才知道，太子殿下一直提倡节俭~”忍不住看一眼他名贵的衣衫和冠上的宝石，啧啧。
　　江绿枝继续说道：“臣妾已经斥责过这个丫头了，也特来向殿下请罪，臣妾愿以太子为榜样，以后定会克勤克俭，诸如今天的误会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齐泽听罢，淡淡地说了句：“既是误会，也没什么好怪罪的，起来吧。”
　　江绿枝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听齐泽说些不咸不淡的话，心有不甘，今天好不容易出来的，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她慢慢起身，发现齐泽还在看书。江绿枝心想：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连个眼神都没给我啊。
　　
　　3、继续攻略
　　
　　
　　江绿枝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齐泽，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自己的俸银被克扣，他置之不理，甚至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还有事吗？”齐泽放下书籍，抬头看着江绿枝问。
　　江绿枝展露出甜甜的笑容，然后温柔地说道：“时值盛夏，天气酷热，臣妾见这几日殿下公务繁忙，想着做几样解暑的甜品给殿下。不知殿下今晚是否有空？”
　　齐泽看着眼前这位北禺的十九公主，人人都说她怯懦可欺，可他怎么觉得这位公主看着温婉，眼神里藏奸呢。
　　齐泽听罢笑着说：“爱妃有心了，不过本宫今日确实没空。”
　　江绿枝由期待慢慢变成失落，只好幽幽地开口：“那好吧，改天殿下有空来月华殿，臣妾亲自掌厨做几样家乡的小菜给殿下尝尝。”
　　齐泽微笑着说：“好。”
　　江绿枝有点不甘心这么走，但是又没有理由留下，只好站在原地攥着衣角磨磨蹭蹭。
　　“爱妃还有事？”齐泽问。
　　“哦哦，那个臣妾不打扰殿下了，臣妾告退。”江绿枝只好扫兴而归。
　　齐泽看着她的背影，原本微笑的脸慢慢收住，然后变得严肃起来。
　　江绿枝怏怏地回了月华殿，自己坐在床边垂头丧气。出师不利，首战以失败告终。
　　兰儿站在她身边吹耳旁风：“公主别气馁，太子殿下对那两位也是疏远的很，还不如公主您，好歹看见太子殿下了。依奴婢看啊，公主现在心思比在北禺的时候活络多了，不要被小小的挫折折了锐志，应该继续想办法接近太子才对。”
　　本来就烦躁的江绿枝，听她叽里咕噜说了这么多，突然不耐烦的喝道：“你废话那么多干嘛！”
　　吓得兰儿一哆嗦，原来的十九公主那可是完全听自己的，身边的宫女太监都知道这位公主好欺负，北禺王平时根本记不得这个女儿，其他嫔妃不欺负她就不错了，怎么嫁了人摇身一变，就厉害起来了？
　　兰儿不敢再说什么，江绿枝说道：“给我倒杯茶来。”兰儿赶紧倒了茶递给她。
　　江绿枝一边喝着茶一边问：“你说那两位侧妃，太子没去看过她们？”
　　兰儿凑到她身边赶紧说道：“是。公主，张良娣和柳承徽也是闷在自己的殿中。”
　　江绿枝觉得这个兰儿是个妥妥的八哥加事儿精，不过她对那两个侧妃的事还是感兴趣的，便问道：“兰儿，那张良娣和柳承徽是什么来头？”
　　兰儿冲着江绿枝神秘地一笑：“公主，我早就给您打听好了。张良娣，闺名张婷芳，年方十六，是天启国定北侯的孙女，这桩婚事是陛下赐的。柳承徽，闺名柳念儿，年方十七岁，是当今皇后的宫女，也是皇后娘娘的远方亲戚之女。”
　　江绿枝听完，惊讶地问：“没有姓徐的？”她记得原著里最后封后的女子为徐氏。
　　兰儿摇摇头：“没有啊。”
　　江绿枝心想：都是炮灰的命。不过兴许那两个能好些，能活到最后。
　　江绿枝又问兰儿：“张良娣的出身很好啊，做太子妃也蛮可以，怎么做了良娣？”
　　“公主，那张婷芳在家是庶出的。”
　　“原来是这样。你先下去吧，哦对了，以后出去只准打听不准话多，知道了吗？”江绿枝吩咐道。
　　兰儿连忙说“是”就退下了。江绿枝看着她出去，心中又开始想下一步的事，兰儿说的对，不能因为一次挫折就放弃了，还是得再接再厉。
　　次日中午，江绿枝端着自己做的解暑神器-冰棍，再次来到了朝旭殿，结果还是被守卫给拦了下来：“太子殿下在议事，您不能进去。”
　　江绿枝：“可我这甜品不能放置太久，否则就会坏掉的。”
　　“太子有令，不准任何人进去。属下也是听令行事，请良娣止步。”
　　江绿枝急得在门口来回踱步，终于忍不住冲着里面说道：“臣妾做了一些解暑的甜品给殿下，知殿下公务繁忙，不便打扰，但请将甜点呈给殿下即可。”
　　片刻后，屋内出来一个管事的太监，走过来接过兰儿手中的食盒，说道：“良娣有心了，殿下让奴才来取甜点。”
　　眼见着小太监出来又进去，江绿枝顶着毒太阳看了看，今天算是成功一半了，不管怎样，只要自己在齐泽跟前刷足好感，自己就能好好活着。
　　可她不知道的是，齐泽压根就没看过她做的甜点，任由冰棍最后都化成了水。
　　傍晚时分，齐泽身边的那个管事太监带人来到了月华殿，还端着一些金银珠宝。太监对江绿枝说道：“这些是殿下赏赐江良娣的，对于之前克扣良娣的事，奴才也去斥责过管事的人了，之后他们就会把克扣的俸银如数补给良娣。”
　　“有劳公公了。”江绿枝说道。
　　等小太监带人走后，江绿枝兴奋地看着那些珠宝银钱，兰儿凑过来说：“公主，还是您有本事。”
　　“那是自然。”
　　兰儿继续说：“刚刚走的那位是太子身边最信任的人-何公公，是和太子殿下一起长大的。”
　　江绿枝点点头：“嗯，你说的这些很有用，还知道些什么？”
　　“奴婢知道点什么，回来都马上说给公主了，等明儿奴婢出去再听见什么回来便告诉公主。”兰儿现在开始讨巧卖乖。
　　江绿枝满意地点点头。
　　而何公公回了朝旭殿，太子正在擦剑，何公公道：“殿下，奴才已经把东西给江良娣送过去了。”
　　齐泽看着闪着银光的剑锋，说道：“这位北禺的十九公主不是说软弱可欺的很吗，本宫看着她不像个安分的人。”
　　何公公点头说：“是。殿下，奴才日前也听了些下面人的闲言碎语。”
　　“说。”
　　“奴才听说这位江良娣身边的贴身婢女，唤做兰儿的，到处打听消息。”
　　齐泽问：“打听什么消息？”
　　何公公回道：“左不过都是各处的人事，关系，还有一些鸡毛蒜皮等等。”
　　齐泽冷笑了一下：“那她可有打探过流云殿的事？”
　　何公公听完一惊，马上说：“那倒没有。”
　　齐泽将宝剑猛地收鞘，说道：“哼，给我盯紧月华殿。这位公主的心机恐怕比她死了的皇姐还要深。”
　　
　　4、爬床计划
　　
　　
　　江绿枝尝到了一点甜头，便盘算着乘胜追击，按照书中所讲，她嫁过来不到一个月就死了，她得在变故发生前赶紧套牢太子。
　　下一步就打算爬床了，江绿枝实在心急的很，自己嫁过来十天了，按照书中她的寿命就剩下不到二十天。再加上江绿枝智商比较有限，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谁不想做个好姑娘，可未经他人事，无权对别人评价。如今这样的情况，江绿枝还能如何？
　　男人们为了权力可以给自己制造各种借口，那自己为了保命也牺牲一下美色。于是在说服自己后，一个妖艳的美娇娘诞生了。
　　这夜，她让兰儿买通了朝旭殿的一个小宫女，得知太子去陛下那里议事会晚些回来，江绿枝便悄悄地潜入了太子的卧房。
　　夜已深了，江绿枝内心紧张又忐忑，同时也期盼着齐泽赶紧回来。等得自己都快睡着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江绿枝赶紧打起精神，卧姿妖娆地等着齐泽。
　　门外，齐泽走了进来，然后脱掉了长衫，刚要倒茶，发现不对。他感受到屋内有其他人的气息？
　　是刺客？还是……
　　太子齐泽平时活得十分谨慎，自从他的生母先皇后苏氏去世后，他的内房就不用别人服侍了，而十年了，他这屋子从来没出现过人影。
　　他四下环顾，发现卧床的纱幔放下了，于是便提起了剑慢慢走向床边，然后轻轻地挑开了纱帘……
　　“殿下，您回来了~”江绿枝千娇百媚地说道。
　　齐泽看着江绿枝薄如蝉翼的衣衫，凹凸有致的曲线，还有那张狐媚娇俏的脸，突然心跳加速，然后猛地转身走到了茶桌前坐下，把剑放在一边，倒了茶慢慢喝了起来。
　　江绿枝一愣，难道自己被嫌弃了？于是慢慢坐起身，下了床，走向齐泽。
　　到了齐泽身后，她用她的纤纤玉指按在齐泽的肩膀上，开始给他按摩起来，嘴里说道：“殿下今日忙了一天，乏累了吧。”
　　齐泽略转过头问：“你怎么在这里？”
　　江绿枝娇笑着说：“绿枝想来服侍殿下。”
　　“你怎么进来的？”
　　“臣妾走进来的呀。”
　　齐泽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这女人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他拉住江绿枝的手把她拽到自己面前，看着她。
　　此时的江绿枝下了百分之二百的决心，虽然表现得过于风骚，但也坚决要把齐泽拿下，自己也好多点保障。
　　齐泽看着眼前这个美人，瞬间失了神，可马上就恢复过来，他问江绿枝：“未经我传召，谁准你私自来本宫房中的？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说，你意欲何为？”
　　说这话的时候，齐泽冷若冰霜，和之前表现的温和可亲判若两人。江绿枝一看情形不对，心里当下就慌乱了，可自己真的就是来睡觉的呀。
　　面对齐泽那双寒意深深的眼眸，江绿枝觉得自己就算是不要脸也得坚持下去，于是说道：“妾身爱慕殿下。”
　　齐泽凝着眉头，不解地问：“爱慕本宫？从何时开始？”
　　江绿枝赶紧编道：“殿下久负盛名，绿枝在出嫁前就已经知道您的才能卓越了。绿枝曾为殿下拒绝过父王的赐婚，甚至发誓除了太子终生不嫁。”
　　齐泽听着她说完，追问了一句：“那你说说本宫都有哪些才能打动了你？”
　　江绿枝心想：我擦，我怎么知道，我看书的时候光看颜值描写了，才能都是刷一下就过去了。
　　齐泽轻哼一声：“说不出来？”
　　江绿枝赶紧说：“不，其实，其实我看过太子殿下的画像。”
　　“所以呢？”齐泽提高声音问。
　　江绿枝一下慌乱了：“所以，所以我更爱慕太子的绝世容颜。”
　　齐泽一听，冷笑一声：“你爱慕我的理由还真是肤浅。”
　　“对、对呀，妾身是有点胸无点墨，主要是，我对殿下情比金坚。”江绿枝磕磕巴巴地说道。
　　齐泽站起身，走近了江绿枝，一把搂住她的蜂腰，抬起她的下巴问：“是吗？”
　　“是。”江绿枝答道，然后期待太子把她抱到床上，进行不可描述的事。
　　可齐泽看着她却只是保持着眼前的姿势，然后两个人在寂静中听见了彼此猛烈的心跳声。
　　就在江绿枝觉得情绪酝酿的差不多的时候，齐泽一把松开了她，沉下脸说道：“你回去吧。以后没我的传召，你不准来我的房中。若再有下次，我就按规矩行事了。”
　　“规矩？”江绿枝无意间发出疑问。
　　齐泽说道：“东宫的规矩，擅入太子卧房者，乱棍打死！”
　　江绿枝马上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跪下来说：“臣妾不知这规矩，请殿下恕罪。”
　　“还不走！”齐泽低吼道。
　　“是。”说完，江绿枝慌乱地跑了。
　　齐泽看着那曼妙的身影仓皇跑掉，心里舒了一口气，差一点就忍不住了。谁知道这些女人都安的什么心，是谁派来的。
　　今天他去见了陛下，无意间发现几个大臣上的折子，要求废太子，改立五皇子。那些个大臣，还不都是李皇后的人，而五皇子是李皇后的儿子，自己这个先皇后的皇子，到底是碍眼。
　　废太子这事儿也不新鲜了，理由吗，不是太子无所建树，没有五皇子军功累累，也没有五皇子看着赤诚。再不就是太子八字过硬，克母克妻克子，以后还会克江山。
　　这还不是李皇后在背后指使人散布的谣言，他的母后是怎么死的，他心知肚明，只是这些还不到时机大白于天下。
　　毕竟，他没有兵权！
　　
　　5、偶遇柳承徽
　　
　　
　　江绿枝一路跑回月华殿后，心里说：幸好天黑没被人看见，真的太丢人了。
　　兰儿进来问道：“公主，你？”
　　江绿枝跑得太热，对兰儿说：“去给我倒些冰镇酸梅汤来。”
　　兰儿出去后端了一杯酸梅汤进来，江绿枝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兰儿问：“公主，您怎么回来了？”
　　江绿枝摆摆手说：“你先出去吧，我要睡了。”
　　兰儿看了几眼江绿枝，然后犹犹豫豫地出去了。江绿枝躺下，却睡意全无。美人计失败，自己回想刚刚的场景，心里有惊有惧有雀跃，现在她的脑子很乱，根本无法思考接下来怎么办，唉，顺其自然吧。
　　而太子齐泽想的就比较多了。第二天他命人去查江绿枝在北禺的一切，同时让何公公往月华殿调去了两个小宫女。
　　自从那晚后，江绿枝安分了下来，因为兰儿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太子殿下自从原配死后就再也没有碰过女人，中间有几个不开眼勾引太子的，后来都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没人知道这些妖艳贱货去了哪里。
　　本来江绿枝还想试试活泼可爱型的，结果这个消息是彻底让她打消了美人计的念头。她现在不得不由主动退守为被动，打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机应变了。
　　天气燥热，闲来无事，江绿枝在东宫来回转悠。东宫坐落于皇宫中，又独立于其他宫殿。东宫不算大，也有几间宫殿，独立的小花园。没有特别事宜，东宫的妃嫔们是不得轻易出去的。
　　江绿枝走在路上，一边赏着风景一边想找个凉快的地方歇歇。走到东北角处，有一个院落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匾额上写着流云殿三个大字。
　　江绿枝问了句：“这是谁住的院子啊？”
　　兰儿摇摇头：“奴婢不知。”
　　江绿枝闻到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好像栀子花的香味，于是往前凑了凑，再看看大门都生锈了，心下疑惑起来：这里没人住的吗？
　　江绿枝走到门前，试着推了推，门竟然开了。满院的栀子花开得正好，香味扑面而来。
　　原来是无人住的空殿啊，江绿枝便径直走了进去。院中虽然栀子花开得正好，但杂草纷乱，有的都快一人高了，杂草中还开着许多野花，有许多蝴蝶飞来飞去。
　　这里较别处比显得凉快许多，江绿枝对兰儿说道：“我们就在此处歇息一会儿吧。”
　　于是两人捡了个树下阴凉的石凳上坐下了。江绿枝看着周围的一切，觉得这间院子比自己的月华殿大多了。可见自己这个炮灰是真的挺不受人待见的。这个流云殿要是整理一番，简直不比齐泽的朝旭殿差，唉，算了，现在命能不能保得住都是问题，还管住什么院子啊。
　　一阵风吹过，江绿枝正觉得清凉解暑的时候，突然正楼的门开了，而且伴随着沉重的“吱呀”声。江绿枝看了过去，只见那门半开着，看着有些奇怪的感觉，突然心里毛毛的。
　　江绿枝想刚刚那阵风也不大，这好好的正门怎么就被吹开了？她刚要和兰儿说话，就听见那门里传来了细细的声音。
　　江绿枝仔细辨别声音，听着像是某种动物，又好像人声。她立马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江绿枝有些害怕了，忽然觉得这流云殿是有问题的，于是各种联想纷纷涌了出来。也许这里曾经死过什么人……
　　想到这里，她赶紧站起来对兰儿说：“我们走吧。”
　　兰儿扶着她赶紧往出走，走到殿门口的时候，江绿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她看见一张脸从那扇门露了出来。
　　吓得江绿枝赶紧出来了。江绿枝急忙往路上走了几步，捂着胸口对兰儿说：“你看见那人没有？”
　　兰儿低着头回道：“奴婢什么也没看见。”
　　江绿枝转头看了看兰儿，心想刚才兰儿也回头了呀，她没看见，那是不是她自己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江绿枝觉得真晦气，出来逛了一趟，遇见鬼了。现在也不觉得热了，便大步流星往回走。
　　走到东宫大路的时候，迎头看见一端庄的美人，走到近前两个人互相看了几眼并没有说话，就这样侧身过去了。
　　等走开一段距离，兰儿说：“公主，刚刚走过去的那个就是柳承徽。”
　　江绿枝笑了笑：“哦，是她呀。我说呢，架子很大嘛。”
　　兰儿说道：“也不怪她架子大，她是皇后的人。”
　　“皇后的人？嗯，那确实应该横着走路。”江绿枝知道，皇后视齐泽为眼中钉，整部小说里，皇后可是太子最大的劲敌呢。
　　这后妈和继子能有什么好事啊。这位李皇后的母家是马上出身，其曾祖父为天启国打下了江山，战功赫赫。
　　先皇后苏氏的母家是三朝宰相，地位也不容小觑。可惜这苏皇后死的早了些，留下唯一的嫡子在世，十岁就要面对这群豺狼虎豹。
　　李皇后送人进来，明着是为太子好，连傻瓜都知道这是来监视太子的。所以这位柳承徽是齐泽最忌惮的人，却也是最无法奈何的人。
　　想到这里，江绿枝对兰儿说：“她出来是干嘛的，难不成也是逛园子的？”
　　兰儿撇撇嘴说：“我看不是。之前她是皇后身边的人，多少处园子没逛过，连御花园也经常去吧，这会子出来肯定不是闲逛。”
　　江绿枝说：“你回头看看她往哪里去？”
　　兰儿回头看了看又转过来说：“应该是朝旭殿，她去见太子了。好讨厌！”
　　江绿枝问：“她得罪你了？”
　　“没有啊。”
　　“那你讨厌柳承徽做什么？”
　　兰儿噘着嘴说：“公主，她可是你的情敌呢。”
　　江绿枝马上推脱：“诶，千万别这么说。本公主没有任何情敌，本公主十九一支花骨朵，还没情窦初开呢。”
　　兰儿不解地问：“公主当真不讨厌她？”
　　江绿枝笑着说：“我不仅不讨厌，我看着这人还挺喜欢的。”
　　“公主莫要说笑。”
　　江绿枝说：“我没有说笑。这样的美人在皇后身边呆过，肯定有见识有手段，有机会我还想与她攀一攀感情呢。”
　　
　　6、突如其来的陷害
　　
　　
　　逛过一次东宫后，江绿枝对古代建筑已经毫无兴趣，接下来再也没有出去过，只是在自己的院子里活动。她觉得只要自己低调一点，或许就能躲过一劫。
　　可该来的还是来了。这一天中午，她正在睡午觉，被一个小宫女摇醒了：“江良娣，太子殿下请你过去一趟。”
　　江绿枝吓得一下精神了，连忙问：“兰儿呢？”
　　小宫女说道：“兰儿姐姐在朝旭殿。”
　　江绿枝这下彻底精神了，她隐隐觉得自己的麻烦到了。于是简单修饰一番急忙赶到了朝旭殿。
　　一进去就看见兰儿跪在那里，旁边还有一个中年妇人，这妇人让江绿枝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齐泽看见她来了，便说道：“爱妃来的正好，这里有一件事本宫想找你来问问。”
　　江绿枝略一施礼，说道：“殿下要问何事？”
　　齐泽看看地上跪着的两个人说道：“还是让你的宫女来说吧。”
　　江绿枝看着兰儿问：“兰儿，发生什么事了？”
　　兰儿一副委屈的表情，眼里含着泪水说道：“公主，我们的计划瞒不住了。”
　　“啥？什么计划？”江绿枝一脸懵。
　　兰儿跪着蹭到江绿枝跟前，用手抱住江绿枝的腿说道：“公主，您受刘娘娘的嘱托，调查十五公主死因的事，已经被殿下知道了。”
　　江绿枝：“……你胡说什么呢？何时有这样的事！是不是你自己偷着干了什么诬赖到我身上！”
　　“公主这么说是要弃卒保车了，公主好狠的心，枉奴婢自小跟了您一回。那如今就休怪奴婢说出实情了。”兰儿一脸愁苦流着眼泪说道。
　　江绿枝心中气到快要爆炸，心想兰儿这个贱人没想到这么婊，原来只当是个爱八哥的，没想到是个隐藏的战斗绿茶。
　　就听见兰儿接着说：“殿下，在十九公主出嫁前一天，刘妃娘娘找到了我们。她说十五公主死的突然，不明不白，要我们暗中查这件事。如果是遭了谁的毒手，让十九公主立刻传信给她，她必不肯善罢甘休。”
　　江绿枝气急：“兰儿，你这贱人！何时有这样的事。”
　　兰儿看了江绿枝一眼，接着说：“有没有这样的事儿，公主心里没点数吗？”
　　江绿枝嘴没有兰儿那样伶俐，只好干瞪眼由着她胡说。
　　兰儿再次说道：“那日，公主觉得入宫已有多日，着急与内应接头，便以逛园子为名，带着奴婢去了流云殿。虽说只是坐了坐，但却与已故十五公主的侍从联络上了，就是旁边这位仙娘。之后，公主便让我在夜深的时候去流云殿与她会面，不想被殿下的人发现了。”
　　话说到这里，江绿枝全明白了，这兰儿在北禺的时候就已经背主了，这其中竟有这样的事。旁边那个仙娘，江绿枝也想起来了，就是那日在流云殿她回头看见的那张脸。
　　江绿枝不知道这里的细枝末节，当务之急得为自己开脱，便说道：“殿下，这些都是这婢子的构陷。臣妾在北禺与各宫走的并不近，与十五皇姐也不相熟。殿下，臣妾在北禺王宫时是个懦弱的人，这谁不知道，甚至连身边这个丫头都敢在我面前造次。”
　　未等齐泽说话，兰儿便反驳道：“公主这话是怎么说，您毕竟是北禺的公主，奴婢替您管着事，还不是得有您的授意，您这扮猪吃老虎的性子恐怕也只有奴婢了解三分罢了。”
　　遇见高段位的绿茶，神仙也一时无办法，更何况是江绿枝。此时江绿枝只有干着急的份儿，却不知道从何处反驳。
　　齐泽听到这里，开了口：“仙娘，你可有话说？”
　　跪在一边的仙娘幽幽开口说道：“奴婢不知道旁边这位兰儿姑娘说的是什么。自十五公主去世后，奴婢被分配到厨房烧火，只是偶尔回到流云殿去打扫一下内殿。那日晚上，奴婢忙完厨房的事有些晚，加之天气闷热，便到了流云殿打扫，谁知道竟然碰见了兰儿姑娘。我们不过说的都是些思乡之愁。因为是故人的缘故，便多见了几次面，仅此而已。”
　　兰儿马上说道：“你胡说。你分明告诉我，十五公主不是病死，而是他杀。还说对外宣称是病死，实际上是被暗害了。”
　　仙娘很镇定地反驳道：“兰儿姑娘，你不要把自己道听途说的事安在我身上。”
　　兰儿一脸嘲讽：“仙娘的本事大啊。”
　　齐泽听到这里，连忙喝止：“好了。此事究竟如何，本宫定会查清楚，今日只是来让你们当面说清楚。至于谁撒了谎，很快会有决断。来人，把她二人带下去听候发落。”
　　殿内就剩齐泽与江绿枝了，江绿枝刚刚现场观摩了绿茶之间的对决，惊得目瞪口呆。这只是宫女，那若是其他权势高的呢？比如眼前的齐泽。
　　江绿枝不敢想象，此刻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白痴一样。她看着齐泽，忽然觉得还是得说些什么才行：“殿下，这些事我确实不清楚，还请殿下明察。”
　　齐泽一改刚刚的严肃，温和地说道：“没关系的，不要紧张，我只是让你过来问问。毕竟，兰儿是你的人。”
　　江绿枝点点头说了声是，然后便不言语了。
　　齐泽见状说道：“那你回去歇着吧，兰儿这等背主之人，我是不会让她再回月华殿了，我会另派人过去服侍你。”
　　江绿枝赶紧施礼：“臣妾谢殿下。”说完就退出了朝旭殿。
　　江绿枝这一路大脑一片空白，回到月华殿，她回想刚刚的场景，在脑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兰儿的巧舌如簧，仙娘的镇定否认，齐泽的温和沉稳，都冲击着她的认知。
　　齐泽的性格她了解，表里不一是基本特性，所以江绿枝对接下来的事开始慌乱害怕起来。
　　不过她不懂的是兰儿，口口声声是为十五公主之死而来，怎么看着都不像，而旁边的那位仙娘的反应也颇为值得玩味，她极力否认兰儿的话，说明她们不是一路的。
　　那兰儿究竟是谁的爪牙？
　　
　　7、太子的设计
　　
　　
　　齐泽在殿内回想着刚才的情形，然后问身边的何公公：“四两，你怎么看刚才的事？”
　　何公公说道：“依奴才看，这三个人都不是一路人。唯一能肯定的是仙娘是十五公主江月的人，自江月亡故后，这位仙娘倒是一直不忘旧主，忠心耿耿。”
　　齐泽说道：“没错，仙娘忠心，她是江月的人，必然也是北禺刘娘娘的人，而这兰儿口口声声受刘娘娘所托，明显是有意陷害仙娘和江绿枝。”
　　何公公又说：“殿下，昨日北禺那边传来了消息，说了些江良娣的情况。”
　　齐泽问：“线报怎么说？”
　　“说是这位十九公主确实懦弱可欺，平时她的事都是那位兰儿做主的。”
　　齐泽说了句：“奴大欺主。”
　　“可奴才对这位江良娣的印象，真的没看出懦弱可欺，倒是觉得胆子还挺大的。”
　　齐泽想到江绿枝主动来看自己，送吃的，还送自己，就觉得这姑娘并不单纯。她初入东宫，就急着上位，肯定也是有目的的。就算她那婢女兰儿是个小人，但至少有一句话还是说的很对，江绿枝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人，在北禺王宫里能装得那么像，可见心机之深。
　　何公公又说：“那位叫兰儿的婢女竟然一股脑的都招了，却漏洞百出，行为也奇怪。她若真是刘娘娘的人，自然要极力否认才好，怎么直接就出卖了背后指使者。”
　　齐泽说道：“这不难猜，兰儿不是刘娘娘的人，而是刘娘娘对家的人，想借此机会搞出点事情，让本宫向前岳母发难。这是他北禺的宫斗，自然与我无关，我不会成为别人的刀剑。”
　　“殿下，可刘娘娘毕竟是前太子妃的生母，她原本是天启刘猛大将军的妹子。刘猛将军那是李皇后兄长帐下的猛将，若是借机除了刘娘娘，也算是敲打一下李皇后了。”
　　齐泽说道：“现在除掉皇后的人没那个必要。刘娘娘当初把女儿送过来，估计也是给李皇后做事，否则江月的命也能长些。找机会去北禺的王宫传进去一些消息。”
　　何公公说了句：“是。”
　　齐泽现在不怕远在天边的什么刘娘娘，再怎么样江月都死了，他最忌惮的是柳承徽柳念儿，这简直比江月更刺目。
　　随着五弟长大，李皇后易储之心越来越甚，明里暗里用的手段也多。近两年更是动用了一切关系，想废掉齐泽。
　　死了一个江月，又来了一个柳念儿，关键是这个江绿枝是怎么回事？别人他看的清清楚楚，唯独江绿枝是谁的人，想干什么，他不知道，也查不出。
　　江绿枝一定有目的，且比所有人隐藏的更深。齐泽思来想去，打算尽快处理掉这三个女子。
　　这三个女子，张婷芳是陛下赐的，是个柔情似水的女人，是陛下看着太子身边无人关怀，特意选了她，且张婷芳的家世比较好。
　　柳念儿是李皇后赐的，说是多一个人在身边给铺床叠被，打理身边的事也得力些。
　　而江绿枝是太后那个老太婆顺嘴提的，说是可以从藩属国选一位公主或郡主，于是北禺送来了江绿枝。
　　江绿枝的种种行为和太后的做派也像，齐泽猜想江绿枝就是太后的人，可两个人实在关联不起来。
　　说起皇太后，这是齐泽心中的一个死疙瘩。曾几何时，她还是他最爱的皇祖母，他是她最爱的孙儿，可那年苏皇后含冤入了冷宫，一切都变了。
　　他先是哭着求父皇的，可陛下对此无动于衷，苏皇后给太后下毒，这种罪过难以饶恕。
　　九岁的齐泽不相信自己的母后能做出这样的事，他跑到皇太后那里申辩，太后看他的目光却已经是淡淡的，最后只是让人把他送了回去。
　　而苏皇后是在冷宫中服毒自尽的，没有一句申辩，也没有给齐泽留下任何的话。
　　那一天正午的阳光很毒，他去冷宫的时候，看到母后一脸从容的躺在那里就像睡着了一样。
　　他没有哭，从那以后，他大病了一场，病愈之后已经是深秋了。陛下颁布了两道圣旨，第一道封李贵妃为皇后，第二道封齐泽为皇太子。
　　齐泽心里恨，他不相信父皇和皇太后会看不出母后是含冤而亡的，就是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缘故让他们冷血到要母后去死？
　　而他的舅舅，当朝宰相苏毅联合几大朝臣上奏，要求将苏皇后的死调查清楚，公之于众。
　　可陛下无动于衷，那个皇太后更是以休养为名搬去行宫住了，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
　　之后，陛下召见了苏毅，苏毅也不再坚持了。于是齐泽的心里生出的千万种恨意，几乎对着所有人。
　　他自己暗查了几次，都无疾而终。他开始折腾哭闹，被陛下斥责了几次后，前宰相苏万渊，也就是他的外公入了东宫成了太子太师，开始亲自教导他。
　　齐泽是问过外公关于母亲的事的，苏万渊开始遮掩着不提，等到齐泽及冠之年后，苏万渊只说了：“你太子之位来得不容易，你母亲的事等你登基后才能沉冤得雪。”
　　当时的齐泽问：“是不是和李家有关。”
　　苏万渊点点头。
　　李皇后的强势那是十分明显的，连陛下也要让三分，但陛下却一直保着太子之位，任由李皇后动用什么手段，也没有动摇过。不过近些年，陛下身体不好，李皇后的动作越发大了，其兄李将军更是手握十万重兵，而五皇子齐焕也十六岁了，手里也有五万精兵。
　　而齐泽呢，除了朝中的一些老臣外，真的是没有一兵一卒。或许陛下把张婷芳给他用意也在于此，张家还是有一支军队的。
　　这样看来，这三个侧妃，张婷芳可放心，柳念儿暂时动不了，还是先动江绿枝。不管这个公主是谁的人，或者不是谁的人，灭了她一则是安心，二则是敲打一下其他人，三来吗，他想送老太婆一个礼物。
　　这么多年了，他要告诉皇太后，自己没忘。
　　
　　8、死亡菜谱
　　
　　
　　除掉江绿枝，齐泽有无数手段，可要把她发挥到最大价值，同时也要不显山不露水，自己怎么能亲自下手呢，应该找一把刀才行啊。
　　这把刀非皇太后莫属。恰好皇太后此时已从行宫回来了，自己也没有去拜见她，就让江绿枝去吧。
　　若江绿枝是太后的人，此一去也就证明她暴露了，加上他的礼物，江绿枝必死。就算江绿枝不是太后的人，那他的礼物也会置她于死地。
　　冤是冤了一点，一将功成万骨枯，哪个帝王上位还不是踩着白骨累累走上王座的。冤的岂止是江绿枝，他的母后不冤枉吗，那些在权谋中死去的人哪一个不冤枉呢。
　　想到这里他冷笑一下，然后对何公公说：“四两，吩咐厨房做太后爱吃的菜，再备一壶女儿春，让江绿枝送去仁寿宫。”
　　当江绿枝看见何公公带着四个太监宫女端着菜肴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心里就凉了。
　　何公公说：“太子命江良娣给太后娘娘送珍馐佳肴过去，代太子行孝。”
　　完了，属于自己的戏特么要杀青了。江绿枝很绝望，她隐忍这么多天，还是等来了这个结局。
　　她不客气地说道：“太子殿下既然这么孝顺，为何不亲自去呢？”
　　何公公笑着回话：“殿下看重良娣，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兴许太子觉得江良娣可以代太子行孝。”
　　江绿枝表面笑着，心里大骂道：哎呀我可去你大爷的吧，你以为我不知道啊，狗太子和太后那个老妖婆关系不睦，两个人黑起来那是半斤对八两。行孝？卧槽，这菜里是不是下毒了？
　　就算一万个不愿意，江绿枝也踏上了去仁寿宫的路。她知道原剧中太子和太后的关系，也知道前因后果。她唯独一目十行跳过了自己的剧情，炮灰，诶！炮灰啊。
　　到了仁寿宫，前面有管事的太监问清来人来意，便进去通报了。过了一会儿，太监出来说：“太后娘娘有请。”江绿枝便带人进去了。
　　进了内室，有小宫女掀了珠帘，江绿枝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终于走到了屋内。只见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妇坐在卧榻上，旁边站着一个老太监和一个清秀的大宫女。
　　江绿枝赶紧跪下说道：“臣妾东宫江良娣，拜见太后娘娘。臣妾奉太子之命，为太后娘娘进献佳肴。”
　　江绿枝跪倒在地不敢抬头，只是听见一声冷哼，那妇人说道：“真是天大的笑话，他能想起哀家。”
　　旁边老太监说道：“太后娘娘，既然太子差人送来了，不妨打开看看。兴许是这会子性子转过来了，想孝敬您一番。”
　　大宫女也说道：“是呀，今日天气燥热，太后您胃口又差，早上都没吃，这会子看看有没有食欲。”
　　太后听了便懒洋洋地说道：“起来吧。”
　　江绿枝一行人站了起来，老太监命人把菜端过来，然后一一开了盖。看见菜肴时，几乎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太后瞟了一眼菜肴，登时大怒：“混账东西，这哪里是给哀家行孝，这分明是想气死哀家，让哀家立刻入土！”
　　江绿枝被吓得不轻，她看了一眼那两道菜，一道是鹿肉炒鲜百合，一道菜是炙羊羔。她不明白这两道菜有什么问题，但还是赶紧跪下了。
　　太后怒不可遏地看着江绿枝：“你这贱婢，十分可恨。”
　　江绿枝想：要完。但不能完，于是连忙磕头哀求：“妾身不知哪里做错了，请太后娘娘饶恕！”
　　“不知？你分明是知道，当初你母后就是在这道鹿肉百合中下了毒，被当场试了出来，之后被废，死在冷宫。哀家因此再也不吃这道菜，你分明是故意的！再看看这炙羔羊，下跪的姿势，两眼还流泪。羊羔跪乳，你分明是影射哀家害得你母子阴阳两隔！”太后把江绿枝当成了太子，一腔怒火全部发泄在她身上。
　　江绿枝看了一眼那炙羔羊，两眼紧闭，还用红色的酱汁做成了眼泪。卧槽，狗太子真特么绝！不仅对太后绝，这也分明是要整死自己。
　　太后看着江绿枝说道：“来人，把这贱婢给我杖毙！”
　　江绿枝赶紧求饶：“太后娘娘饶命，臣妾不知道这些事，臣妾无辜！”
　　太后冷笑几声：“哈哈哈，无辜？既是他的人，哪有什么无辜，给我拉下去！”
　　“慢！”江绿枝大声说，内心的求生欲逼得她大胆起来，“太后娘娘，您会错意了！”
　　所有人都一愣，太后冷声问道：“哀家会错什么意了？”
　　“这两道菜是太子求和之意。太子能把太后的心结摆在明面上，说明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不在意了。这头鹿是太子今日外出猎捕的，在臣妾的家乡，男人把自己的猎物献给谁，就表示他心中看重谁。至于这个羊羔跪乳，血眼泪，又何尝不是说太子与太后也是血脉交融呢，太子心中是有太后的。”生死面前，江绿枝口才也变好了。
　　这番话让太后想起过去的事，她抱着刚出生的太子，看着齐泽小小的肉肉的，那种喜悦简直溢于难表，齐泽第一次开口叫皇祖母的时候，齐泽给他献花的时候，齐泽说将来为她找仙丹不死药的时候……往事一幕幕，如今却物是人非。
　　不过太后毕竟是太后，怎么会被这种说辞打动得回心转意呢，她放低了音量说道：“这样吧，哀家赐你一杯酒，省得你挨打痛苦。秋叶，去取酒来。”
　　“等一下！太后娘娘，太子殿下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您！”江绿枝说道。
　　“何物？”
　　江绿枝指了指自己说：“我。”
　　“你？你有什么用处？”老太监问。
　　江绿枝说道：“殿下说了，若这菜不合太后的胃口，让我亲自给您做。妾身不敢说厨艺精湛，但可就地取材，能做出让太后终身难忘的佳肴。”
　　皇太后这下来了兴趣：“真的？”
　　江绿枝说：“妾身不敢欺骗太后。”
　　皇太后吩咐旁边的宫女：“秋叶，把她带到厨房，一个时辰内，给我做出两道菜即可。若是不如你说的那般，哀家要你死得要多惨就有多惨！”
　　
　　9、活命厨艺
　　
　　
　　江绿枝来到厨房，心里忐忑不安，自己牛逼吹大了，她哪里会做菜啊。会做的两种吃食，一种是雪糕，是在网上学的，另一个是西红柿炒鸡蛋，是在大一实践课的时候学的。
　　她只能做这两样了，限时一个时辰，就是现在的两个小时，时间大概也够了。太后这个老太太毕竟上了年纪，喜素，天气热，食欲不振，这两样正好。这可是她从现代带过来的唯一技能了。
　　她看看食材，还挺丰富的，于是在厨房开始大干起来。一顿操作猛如虎，总算搞完了，西瓜味的雪糕，刻意用冰镇了半个多时辰。番茄炒蛋，颜色搭配的很好，旁边还点缀了碧绿的葱花。
　　秋叶问：“弄好了？”
　　江绿枝点点头：“好了。”于是她端着这两样东西再次回到了太后的屋中。
　　太后见了这两样菜顿时惊讶了，她看看江绿枝再看看菜，又看看江绿枝，似乎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
　　江绿枝开口说道：“那个方块形状的叫雪糕，是解暑的甜品。另一道叫金玉满堂，象征着太后的身份气度。”
　　皇太后笑了笑，然后尝了一口西红柿炒鸡蛋，再尝了尝雪糕，一边吃一边点头。太后吃了大半个雪糕后，放下说：“做的很好。哀家不仅饶恕你，也要送你一个见面礼。秋叶，把我的金珠花簪拿来，给江良娣戴上。”
　　大宫女秋叶出去又回来后，取来了一个锦盒，太后打开那个盒子拿出一个金簪，金簪的一头镶嵌着一个鹌鹑蛋那么大的金黄色珍珠。
　　太后向江绿枝一招手：“你过来。”
　　江绿枝走了过去，到了太后近前，太后示意她屈身，然后把簪子给她插在了发髻的一边，并说道：“这是哀家给你的赏赐，记得时常戴着。”
　　江绿枝连忙谢恩：“臣妾谢太后娘娘赏赐，以后必定日日戴着，不忘太后的恩德。”
　　“嗯。折腾了这半日，哀家也乏了，你回去吧，记得闲暇的时候过来陪哀家说说话。”
　　就这样江绿枝有惊无险地活着出了仁寿宫。
　　皇太后躺在卧榻上，老太监给她捶腿，一边捶一边说着话：“太后，这江良娣的手艺那么好，不如把她留在仁寿宫日日给您做菜。”
　　太后哼笑了一声：“谈不上好，一般般，比御厨差远了。”
　　太监疑惑地问：“那是太后您觉得太子真的转过了弯，有意和您修复关系？”
　　“自然不是。”
　　“老奴糊涂。”
　　太后半闭着眼睛说道：“这姑娘和我是同乡。”
　　太监寻思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同乡？太后是蜀中的郡主，这江良娣是北禺的十九公主，怎么会？哦，莫非这江良娣的娘亲是蜀中的人？”
　　太后：“你就当是吧。”
　　这时候秋叶递过来一杯参茶，老太监赶紧扶着太后坐起身，太后喝了参茶，然后吩咐老太监：“王进，找时间给我查查这姑娘的事。”
　　老太监答道：“是。”
　　太后又说道：“哀家刚刚反应过来，齐泽那小子今日做的这些事，是想借我的手杀了这个江良娣。去查查，因为什么要杀她？”
　　“是。”
　　江绿枝没有死！江绿枝竟然回来了，而且还得了太后的赏赐。这个消息让太子殿下难以置信，他让人把江绿枝找了过来。
　　当江绿枝站在朝旭殿内时，齐泽一眼就看见了那根金珠簪子，原本淡若清风的他忽然站起来问：“你的簪子是~”
　　江绿枝有些得意，笑着说：“是太后娘娘赏赐我的。”
　　“因为菜？”齐泽试探地问。
　　江绿枝点点头：“对呀。”心里想的是，你要杀老娘，老娘不但没死还得了个好东西。
　　齐泽良久没有说话，把个江绿枝仔仔细细打量了好几番，看得江绿枝直哆嗦，然后才让江绿枝回了月华殿。
　　齐泽心里一直在说：怎么可能？可事实就是如此。他问何公公：“四两，她头上的花簪知道哪里来的吗？”
　　何公公说道：“是太后赏的。”
　　“不，我说的是它最初的主人是本宫的母后，苏皇后的。”
　　何公公一惊：“殿下，那太后把这个给了江良娣，明显是在护着她啊。”
　　齐泽站起来来回踱步，嘴上说着：“我记得很清楚，母后特别喜爱这个花簪，这是东洋进献的珍珠，金黄色的，品相极佳。母后找工匠把它做成了花簪在太后过寿的时候作为礼物送给了她。没想到如今戴在了江绿枝的头上，这不是明显在说，江绿枝是她的人，让我不要动她吗。”
　　何公公说道：“太后这一招用的很高，就算殿下想动江良娣，看着那花簪，也定是念着先皇后的情，难以下手的。”
　　齐泽吩咐道：“四两，找人打探一下今天仁寿宫都发生了什么。”
　　“是。”
　　江绿枝回到了月华殿，心里那叫一个兴奋，和下面的宫女炫耀了半天。她再蠢都知道，太后给她花簪很明显是要庇护她。
　　所以，她也抓住了这个机会故意张扬，好让整个东宫的人都知道自己是有太后撑腰的，这样，在各方势力中她才能存活下去。
　　其他人目标是针对太子，太后的人和他们利益不冲突，就不会想着害江绿枝，而整个东宫唯一想杀江绿枝的就是太子了。
　　太子这条大腿，江绿枝是抱不上了，从他让江绿枝去仁寿宫送死的那一刻，江绿枝就知道太子杀心一起，自己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讨命活已经是奇迹了。所以，现在江绿枝高调也是间接告诉太子：莫动老娘。
　　这样做虽然让太子十分不爽，却在短期内不会痛下杀手。而不灭她就不是太子了，高兴之余，江绿枝便生出了长久的打算。
　　现在看来，想要安稳地活命，那只好转投太后门下。太后这条大腿目前有希望抱得住，至于以后齐泽当了皇帝，那还早着呢，自己可以想办法金蝉脱壳，离开这个皇城。
　　想到这里，江绿枝打算找个机会再去仁寿宫，向太后表忠心。
　　
　　10、抱大腿
　　
　　
　　江绿枝想办法去抱太后的大腿，却没机会再出去。而另一边太后也了解了江绿枝前后的情况及处境。
　　太后知道齐泽疑心重，加上江绿枝的贴身宫女兰儿的背叛，让齐泽起了杀心，又不想自己落人口实，便把人送过来给自己杀。
　　谁料这江绿枝却不是这里该有的人呢。太后从一根雪糕焕发了生机，之前的她孤独寂寞，本想着不管一切就这样了却余生，可江绿枝的出现让她重新有了对生活的兴趣。是呀，她都不晓得自己来这里多久了。
　　想到这些，她对王公公说道：“王进，差人去东宫请江良娣过来，陪哀家说说话。”
　　当仁寿宫的人出现在东宫的时候，着实让众人吃了一惊，这是太子入主东宫以来，仁寿宫的人第一次出现在这里，却是来找江良娣的。
　　原本不起眼的江绿枝一下子成了焦点，大家都在想这位侧妃的神通，还有她和太后的关系。
　　江绿枝在齐泽的注视下跟着仁寿宫的人走了，走的时候得意洋洋丝毫不加掩饰，反正她和齐泽都知道对方的意思，心照不宣而已，没必要再虚头巴脑了。
　　像齐泽这种人，他若想杀人，你就是卑微到尘埃里也没用。江绿枝想，要活凭自己的本事，要死的话也实在没必要死的窝窝囊囊的。
　　齐泽也满眼笑意地看着江绿枝离开，还不忘记叮嘱一句：“好好服侍太后，替本宫好好尽孝。”
　　江绿枝也笑意盈盈地说：“是，殿下。臣妾牢记殿下的叮嘱。”
　　转脸这两人心里各自骂道：虚伪！
　　江绿枝前脚刚走，后脚太子的人就回来了，把那天江绿枝在太后寝宫里发生的事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齐泽挑起嘴角哼笑一下：“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小可怜公主还有这样的本事。四两，你说她要不是太后事先培植好的，谁能信。”
　　何公公点头说道：“是。可奴才在想，这太后长年在行宫，多年都不过问朝事，更鲜少同外界接触，她培植自己人的目的是什么？何况江良娣是北禺的公主，也没听说她们能有什么联系，若是真的培植人手，怎么看江良娣也不是个最好的选择呀。”
　　齐泽说道：“这便是皇太后的高明之处了。她知道她能想到的我们自然都能想到，干脆来个反其道而行之，偏偏下的这番苦工，让人出乎意料。至于目的嘛，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但本宫总有办法查出来的。”
　　仁寿宫内，江绿枝坐在太后身边，太后正微笑着让她吃水果：“来，别拘束，吃吧。”
　　江绿枝笑眯眯地看着太后，尽量表现出乖巧可人的样子，老太太嘛最喜欢又乖又听话的女孩了。
　　江绿枝自幼就会看脸色，因为生病的缘故，她跑医院的次数很多，看着周围病儿的处境，有些难免被父母嫌弃，她很小就对人际关系很敏感。
　　她深知年老色衰的女人最讨厌妖媚伶俐的女孩，尤其是那种很作的类型。对付这种老太太，那就是乖巧听话。今天出来前特意穿的很规矩，还把太后赏的花簪戴上了。
　　所以太后让她吃水果，她便表现得憨憨的可爱的，然后大大方方把一粒葡萄送到了自己嘴里，一边吃还一边说：“好甜。太后您也吃。”说完还把一粒葡萄送到太后嘴里，哄得太后十分开心。
　　太后看着这个乖巧的姑娘，心里还挺喜欢，于是便说道：“你叫江绿枝是吧？”
　　“回太后，是的。”
　　太后看着江绿枝头上的那支簪子，说道：“绿枝，你可知道哀家赐你这个簪子的用意吗？”
　　江绿枝一听，便说道：“是太后赏识妾身的意思。”
　　太后摇摇头，说道：“你头上那支簪子是已故皇后苏氏的，也就是太子生母的东西。”
　　“啊？”
　　太后笑道：“你也不要在哀家面前装傻充愣，那日你费尽心思讨哀家欢心，不就是为了保命吗。”
　　被看穿了。江绿枝想，既然都知道了，那自己也不好再装下去，是时候表现出自己的诚意了。
　　江绿枝赶紧起来跪在太后面前说：“是，太后英明。太子殿下是要借您的手杀了我，才让我来故意激怒您的。可绿枝不想死，绿枝在北禺过的那是什么日子，母亲早亡，绿枝处处受人欺辱。来到天启后，绿枝不知怎地莫名卷入了前太子妃去世的事里，又遭受到身边人的算计和背叛，太子对我起了杀心，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承蒙太后慧眼如炬，识破了太子的阴谋，才救了绿枝的命。太后您对绿枝恩重如山，形同再造，此恩此德，绿枝无以为报。”
　　江绿枝一口气把自己能说的溢美之词全用上了，然后跪等太后的反应。
　　太后看着江绿枝的表演，心想下面人的信息有误，这姑娘哪里像胆小的鼠辈，分明是有几分小聪明的。不过一想也对，很可能她之前是传说中的那样，大概是在来天启的路上发生的变故吧。
　　江绿枝见太后嘴角挂着笑却不言语，于是说道：“绿枝说的句句属实。”
　　太后这才说道：“那哀家怎么看你并不是那种软弱可欺，坐以待毙之人呢，难不成你嫁入东宫后发生了什么变故？”
　　江绿枝想起了自己穿书，想着要不是自己死前看了这本倒霉的书，说不定现在已经在阴曹地府了。可这太后心思如此缜密，看出了这其中的端倪，自己该怎么说，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过来的吧。
　　于是想想便说道：“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绿枝谨小慎微地活了十九年，发现一味地退避并没有让自己活得安生，索性就反抗一下试试。”
　　太后见她不说破，话编的也合理，便也不戳破，只是说：“太子自先皇后去了后性情大变，表面上是端正风雅的模样，礼贤下士，温和可亲，可哀家知道他内心早就变了一个人。以他如今的心性，应该是很难放过你了。哀家保了一次，也给了你先皇后的簪子，这能保住你一阵子，可终有一天他会除掉你的。”
　　江绿枝忽地说道：“绿枝知道。”
　　“所以呢？”
　　“所以，绿枝斗胆，想来仁寿宫服侍太后，生死相随！”
　　
　　11、太后的点拨
　　
　　
　　太后听了这番话，却摇摇头：“你可以来仁寿宫，但这也非长久之计。哀家如今年迈，不知哪天就会撒手人寰，绿枝你还年轻。说什么生死相随，这句空话不要也罢。”
　　江绿枝一听，马上磕头说道：“绿枝身无所长，又毫无依靠，希望太后您大发慈悲，给绿枝指条明路。”
　　皇太后说道：“你起来说话。”然后伸手扶起了绿枝。
　　绿枝再次坐下后，太后表情严肃了，问道：“你觉得太子殿下如何？”
　　江绿枝不解其意，问：“太后指哪方面？”
　　太后说：“换句话说你觉得以当前的形势，太子继位的希望大吗？”
　　太子继位~最后大结局就是太子齐泽继位呀，成长为一代暴君。江绿枝想到这里，十分肯定地说：“大。”
　　太后惊讶于江绿枝的回答，便问道：“怎么会？你可知太子他虽然有谋略有城府，可他没有倚仗。”
　　“可太子的娘舅是当朝宰辅，且苏家在天启根基深厚，陛下也爱护太子，怎么就不可能呢？”
　　太后说：“那又怎样，现在是武官当道，文官地位不如前朝，太子手中没有一兵一卒啊。而当今的皇后生有成年皇子，就是五皇子齐焕，李家是天启的开国功臣，且兵权在握，五皇子齐焕更是人品敦厚，军功累累。”
　　江绿枝看着太后：“太后的意思是五皇子更有上位的可能？”
　　太后微微颔首：“至少满朝文武都是这样认为的。至于哀家嘛，谁当这个皇帝对于哀家来说没有分别。”
　　江绿枝现在明白太后的意思了，她是想让自己抱皇后这个大腿。可是不行啊，最后肯定是齐泽当皇帝，那个齐焕根本就是个帅才而已。自己抱了太后这个大腿，日后齐泽登基或可挣得一丝生机，要是抱了皇后的大腿，那真的是要被赶尽杀绝，五马分尸，死后还得戳骨扬灰的那种。
　　不行，皇后这条线不能攀，齐泽又攀不上，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太后。如果没记错的话，齐泽登基时，这位太后的身体还很康健，生活的也一直不错。
　　于是江绿枝说：“太后，这宝千万不能押错了，最后登基的一定是太子齐泽。”
　　“你竟如此肯定？”
　　江绿枝：“是。还有太后，齐泽和齐焕两位皇子谁当皇帝对您区别很大。”
　　太后问：“怎么讲？”
　　江绿枝分析道：“太子齐泽没有生母，日后登基他身后所能孝养倚仗的人只能是太后您，我也听说过一点关于苏皇后之死的事情，说是与太后的寿宴有关。可太后心里应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究竟因为什么不能宣之于口，相信您也明白缘故。倘若有一日太子登基，这些事情就会大白于天下，届时太后和太子的误会便会解除。反观五皇子登基呢，李皇后正值盛年，有她在，太后难免处处受制于人，五皇子人品就算再敦厚，也是得先听亲娘的。李皇后是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太后会不知道吗？”
　　皇太后听了这番话陷入了深思，江绿枝的分析不无道理。可想了想，太后还是说：“可齐泽登基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了，就算他能登基，也未必保得住那个位置啊。”于是摇摇头，还是否认了。
　　江绿枝说道：“太后，您相信我，一定是齐泽登基。”
　　这下太后不得不看着江绿枝问：“齐泽他要杀你，你还这样维护他，莫非你对他~情根深种？”
　　江绿枝一听，哎呀我去，还情根深种，你可得了吧。要不是我有这么个金手指，知道剧情，我会维护他？！谁还不是为了活着呢。
　　太后见她迟疑着没有回答，便感慨地说：“果然是这样。哀家可告诉你，太子他并不在意情爱之事，他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除非你对他有价值。”
　　“唉，太后娘娘，我真的没有喜欢他，我就是根据自己的判断得出的结论啊。”
　　太后看着她：“你的判断不对。不过若你执意不肯攀附皇后也好，哀家也免去许多麻烦。可你想长长久久地活着，那么来我这里不是最好的选择，你还是留在东宫。”
　　“可留在东宫保得一时保不住一世啊。”江绿枝说。
　　太后道：“那我便告诉你，若你想在东宫保命，记得把水搅浑，浑水才好摸鱼，你懂吗？”
　　江绿枝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
　　太后接着说：“你放心，你与我投缘，我会尽力保你的。不过哀家的身体近两年不太好，所以才回宫来了，若是哪天走了~”
　　“不会的。太后您别多想，您会长命百岁的。”
　　“算了，绿枝，陪哀家聊点别的吧……”
　　江绿枝从仁寿宫回来的时候，太后随即派人又赏了不少东西，这下东宫暗藏的势力彻底注意到了这个江绿枝，都在暗自揣度太后安排了这么个人用意何在？
　　而江绿枝回来后，想着太后说过的话，把东宫的水搅浑，怎么搅浑？这不是作死吗？
　　又或者自己理解的不对？所谓搅浑水，就是让各方势力看不清彼此，而在这趟浑水里，自己才是掌握局势的人。
　　想到这里，江绿枝有些兴奋，可不免又烦恼起来，她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心虚没底所以不免唉声叹气一番，接着垂头丧气，在床上来回翻滚。
　　过了一会儿，她又想到自己可以在这短时间内请教太后，毕竟有太后作为后盾，她可以学，可以在艰苦的斗争环境中迅速成长起来。
　　想到这里，她又开心了，然后笑着下床，拿了一个桃子大口吃了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暗中监视她的人将她的表现尽收眼底，见她一会儿烦恼一会儿笑嘻嘻，一会儿在床上翻滚，跟个神经病一样，都摸不透她什么意思。
　　何公公转头说给太子齐泽听，并问道：“奴才是真不懂这位江良娣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感觉变化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齐泽说道：“她既是老太婆的人，这样的行为也不奇怪。昔年我在老太婆膝下承欢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性情。由此可见，江绿枝就是太后费心培植的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挖出她们的目的。”
　　
　　12、搅混水
　　
　　
　　“啊啾——啊啾——”江绿枝一连打了几个喷嚏，心想肯定是狗太子在骂她，这两天她存在感太强。最近整个东宫的目光都集中在江绿枝身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江绿枝正想办法将这注意力转移掉。
　　不过她只身在这局势复杂的东宫，身边无可用之人，自己也没什么特殊的本事，外援还在仁寿宫不能随时见到，这让江绿枝很堵心。
　　皇太后让她搅浑这趟水，可她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问题是从哪里下手呢？江绿枝在房间内打着扇子，喝着解暑的酸梅汤，分析着东宫的各方势力。
　　在明面的势力是太子，占有绝对的主导权；其次是柳承徽，这个女人一直没什么动静，不过她背后的是皇后；张良娣目前中立；自己呢，原本就是个毫无存在感的小人物，现在成了太后的人。
　　太子的目的是消除异己，顺利上位；皇后的目的是消除太子，推五皇子上位；太后呢？太后没什么目的。但太子和皇后这会儿可不这样想，他们应该猜不出太后想干嘛。
　　就得从这上面做文章。太后参与进来，所有人都会往皇位的方向去想，那么大家也本能地会去猜测太后支持的是哪位皇子？
　　现在皇位的最有力竞争者一位是太子齐泽，一位是贤王齐焕，其他的皇子都是被边缘化的人。那么大家几乎都会揣度太后到底倾向于谁？
　　江绿枝想到这里，似乎有点思路了。太后虽然不管事多年，可她老人家身后是蜀中的势力，蜀军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平时散落在巴蜀一带务农，农忙之后秘密操练。若起战事，蜀中人人皆可为兵，其意志力和战斗力非常强悍。
　　如今蜀中的王是太后的亲侄儿，故隐藏在太后身后的势力是非常强大的。现在太后一脉浮出了水面，自己被推了出来，接下来的事对自己未必是坏事。
　　如果能在太子和皇后之间左右摇摆不定，这水也就浑浊了，人也许能活。走平衡木，夹缝生存，难是难了一点儿，不过是个机会。
　　江绿枝能想到的，太子和皇后自然都能想到。
　　皇后在玉坤宫内，听着柳念儿的话也陷入了沉思，若太后也参与进来，局势恐生变化。
　　李皇后说道：“太后自回宫以后，哀家只去拜见过一次，之后也没什么往来。恐怕太后不是支持焕儿的。”
　　柳念儿说道：“娘娘，那太后她也绝不会支持齐泽的。”
　　皇后想了想说：“也未必。太子虽然怨憎太后娘娘，可说到底太后并没做什么，若是齐泽转过性子来，他们祖孙二人重拾往昔的亲情，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柳念儿道：“可太后有心帮扶太子的话，早就帮扶了，没必要等到现在。目前的形势对太子越来越不利，妾身想不出太后这时候参与进来是什么意思。”
　　皇后揉揉太阳穴说道：“可恨焕儿死脑筋，一心只想着建功立业，不懂得讨巧卖好，也不肯多亲近太后，凡事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为他谋划。”
　　柳念儿笑着说：“妾身觉得贤王殿下好就好在这点，为人中直，专注于家国大事，有一代明君的风骨。”
　　皇后听见这话笑了，拉着柳念儿的手说道：“念儿，若论起来，你应该唤我一声姨母的。哀家知道你心里一直倾心于焕儿，却被我许给了太子，你心里不好受吧？”
　　“不，皇后娘娘，念儿愿意为贤王去做任何事，无怨无悔。”
　　皇后拍着柳念儿的手说道：“好孩子，你一心为着他，待他日焕儿登上帝位，必许你贵妃之位。”
　　柳念儿的眼睛猛地一亮，点点头。
　　皇后又说道：“此番你回去后，要多多接触那个江绿枝，尽量探明她们的目的。能拉拢则拉拢，如无必要，我们不要和太后走到敌对面。”
　　“是。”
　　而此时太子在朝旭殿内，与何四两也想到了这里。太子便为难起来，现在的形势对自己不利，倘若皇太后真的选择支持五皇子齐焕，那他必败无疑了。
　　“四两，你说太后她想干嘛？她不是清修了多年，怎么突然塞进来一个江绿枝，意欲何为？”齐泽蹙着眉头问道。
　　何公公说：“奴才派人打听到了一件事。说江良娣给太后做菜那天之后，太后娘娘对王公公说了，江良娣算是她的家乡人。”
　　齐泽一听，马上否认：“这不可能。太后是蜀中郡主，江绿枝是北禺十九公主，二者毫无联系。”
　　何公公马上说道：“可这是太后亲口说的，而且当时王公公也这样说了，太后的意思是江良娣的生母可能出自蜀中。”
　　齐泽难以置信：“这，这应该不会吧，难道太后她在那么早之前就开始谋划了？这没什么意义，她那么远培植人手干嘛呢？父皇是她的亲子，皇子们都是她的亲孙儿，怎么想都说不通。”
　　何公公说道：“当年陛下和已故楚王争位时，靠的是谁？”
　　“是蜀中的势力。”
　　“可能有些势力的养成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容奴才多嘴一句，可能当时太后培植的外部势力有各种用途，后陛下登基，有些暗子就弃用了。可能江良娣的娘就是这个情形。”
　　齐泽深思了一下：“确有可能。不过，太后在东宫启用江绿枝来制衡皇位的争夺，用心何在？”
　　何公公说：“蜀中如今的大王是太后的亲侄子，近两年他的战伤总是频频发作，下面的小王子们也蠢蠢欲动。保不齐哪个想联合太后上位。”
　　说到这里，齐泽恍然大悟。
　　一件简单的保命事件，在名利场上迅速演变成了宫斗。很多事只要一多心，就会在复杂的路上越走越远……
　　太子齐泽经过一番思虑决定，不能和太后硬碰硬，可疏远了这么多年，他也没办法这么快就低头。
　　不是还有个江绿枝吗，既然她代表太后一方出头，那就只能在她身上做点文章了。
　　各方势力均有自己的打算，江绿枝也明白之后会面对什么，她现在苦恼的是月华殿里全都是眼线，自己就像《皇帝的新装》里那个没穿衣服游街的皇帝一样。
　　
　　13、四个a
　　13、四个a
　　
　　江绿枝每天用她不算太够用的脑子想着怎么搅乱东宫，却前怕狼后怕虎，什么也不敢做，生怕把小命整没了，无计可施之时，朝旭殿派人来了。
　　来了一位小宫女，毕恭毕敬地对江绿枝说道：“太子殿下今夜设宴在后花园的亭子里，请良娣酉时三刻去赴宴。”
　　江绿枝问：“就只有我？”
　　“回良娣的话，还有张良娣和柳承徽。”
　　传话的人退下后，江绿枝想，这下东宫的主牌要开打了。如果说皇帝是大王，那皇后就是小王，太后呢，太后就是四个二，是最大的炸。除非大小王合体，否则一般人是奈何不了太后的。剩下东宫这副牌，太子是A，三个侧妃各有背景，也算三个A吧。
　　今天就是四个枪碰面的时候。江绿枝想到这里，思维一跳脱，又开始想着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比如赴宴穿什么，戴什么等等。
　　不过她现在最为难的是不知道带哪个宫女去赴宴，自从兰儿这个死丫头被抓后，这宫里的人她是一个都不信，甚至走到哪里都得忌讳这些人。
　　这时候一个宫女端了鲜果进来，江绿枝叫住了她：“站住，你出去给我准备洗澡水，我要沐浴更衣。”
　　“是。”小宫女出去有一会儿之后，回来了。
　　“良娣，沐浴事宜已经准备好了。”
　　江绿枝说：“你服侍我去沐浴吧。”
　　“是。”
　　江绿枝在这个小宫女的服侍下洗了澡，身上清爽许多，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于是对她说：“今晚你随我去赴宴。会梳头吗？”
　　“奴婢会梳头。”
　　“那你给我梳一个好看的发式吧。”
　　小宫女心灵手巧，给江绿枝梳了一个回心髻，这回心髻上面要配两根簪子才好。江绿枝拿起那根东珠花簪插到了上面，下面的簪子她选了半天也没有特别搭配的，只好捡了根素素的金簪插上了。
　　她穿了一身浅蓝色的纱裙，耳边配了一双蓝珀坠子，清清爽爽简简单单的。到了酉时二刻，小宫女提醒她该出门了，她便带着人出了月华殿。
　　来到后花园的亭子里，除了太子，其他人都到了。张良娣和柳承徽主动和江绿枝打了招呼，然后三个人分别坐在主位的两侧。
　　江绿枝对面坐的是张良娣，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张良娣长得温婉可人，坐在那里很端庄，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而张婷芳看了江绿枝几眼后便垂下眼帘静坐不语。柳承徽坐在张良娣的旁边，微笑友好的看着江绿枝，也不说话。
　　这时太子齐泽从甬道上走了进来，几个人赶紧起身行礼。
　　齐泽让三人起身落座，然后开口说道：“你们进宫也有一段日子了，本宫一直很忙，没时间陪你们，本宫自罚一杯给你们赔罪了。”
　　说完话，齐泽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唬得这三个人一愣，太子殿下也太客气了吧。太子能不客气吗，这三个人哪个都不是善茬。
　　张良娣先开了口：“殿下折煞我等了，殿下为国为民操劳，我等不敢有怨言。”
　　柳承徽也跟着说：“是呀，殿下无需自责，是妾身不好，让殿下烦忧了。”
　　太子看看张良娣和柳承徽都表了态，又看看江绿枝，此时江绿枝也想说点什么，可那些好听的客气话全都不在脑中，跑掉了，智商此刻也没带来，只好傻兮兮地看着太子一笑。
　　太子说道：“好了，那我们共饮一杯。”说完，几个人举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太子就让大家随意些，张良娣和柳承徽都是受过正统礼数教导的人，自然举止端方，可这个穿越的江绿枝是不懂这些的，而且她现在想的是，古代人真的好虚伪呀。
　　明明日后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大家心知肚明，还要表现得其乐融融，相亲相爱，背后捅刀子，真够暗黑的。
　　而且她很讨厌太子，差点被他弄死了，都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真懒得和他强颜欢笑。
　　情商也不在线的江绿枝想到这些，就真的随意起来，也不参与他们互相吹捧的谈话中，自己吃着美味佳肴，旁若无人。
　　齐泽一边说着话也一边观察三个妾，那两个言谈举止滴水不漏，再看这一边的江绿枝，只顾埋头苦吃，心下不由得冷哼一声：猪。
　　但面上还挂着怜爱的笑意，对忙着吃肉的江绿枝说道：“绿枝，你近日替本宫孝敬皇太后，真的是谢谢你了。”
　　江绿枝这才回过头来，少不得说了句：“为殿下分忧，是臣妾的本分。”麻蛋，幸亏宫廷剧看的多，套话张嘴就来。
　　齐泽又说道：“你从北禺那么远的地方嫁过来，在东宫有什么难处可与本宫说，平时下面的人怠慢了，或者思乡了，都可以和本宫说，本宫会为你做主的。”
　　江绿枝回了一个说不清什么内容的微笑：“谢殿下关怀。”
　　柳承徽也接过话来说道：“是呀，江姐姐，我们姐妹能一同服侍太子也是一场缘分，平时大家亲厚一些才好，有什么事应该互相照拂才是。”
　　张良娣也点点头笑着说：“殿下与柳姐姐的话正是。”
　　江绿枝被惊得外焦里嫩，心想，这绝世绿茶们都上线了，这种话真是张口就来，一个个的也不知道什么叫害臊了。还关怀，还和你们说，真是好恶心好想吐，之前怎么不说呢，等知道有太后给我做后盾，你们一个个的谄媚嘴脸都露出来了。
　　尤其是那个谁，那个太子，要点脸行吗。还和你说，和你说死的更快。你们这一个个一身的婊气是怎么练就出来的呢？不过想一想也对，经历过宫斗宅斗的人，这副嘴脸也是常态。
　　几个人看着呆住的江绿枝，不解其意，齐泽问：“绿枝，你怎么了？”
　　江绿枝这才说道：“自离开故土，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绿枝好感动啊。”
　　呕~呕~江绿枝心里一阵阵作呕，真特么，也是给跪了。行吧，入乡随俗，客串一下绿茶配合你们吧。
　　
　　14、甩锅侠
　　
　　
　　齐泽笑着说：“绿枝，你太客气了。大家是一家人，本应如此。”
　　江绿枝这下是明白什么叫伪君子了。接下来齐泽又说了一件事，就是东宫现在没有打理内务之人，想让三个人一起协理事务。
　　张良娣赶紧推辞，说自己身体不好，恐难当大任。江绿枝也不想干，自己没什么野心，干的多错的也多，她推辞说自己并没有管理事务的能力。
　　那就剩下柳承徽了，本来她是满心高兴的，可见两位良娣都推脱，自己也就跟着说自己年轻见识短，担不起这样的职责的话。
　　齐泽观察着几个人的反应，心中了然，但他还说：“不会做可以慢慢学，但是撒手不管，我这东宫岂不是成了一盘散沙，让外人看着笑话。”
　　三个人面面相觑，并不知道该说什么。齐泽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好了，婷芳身子弱，这我一向知道，你只负责东宫的账目，往来银钱之事就行，稍后我会让四两给你调派人手协助你。念儿以前是皇后身边的人，处理内务、安排大小事宜是一把好手，内务这一块就交给你了。至于绿枝，本宫觉得你交际能力不错，能得太后赏识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以后你负责与各宫嫔妃，各府夫人小姐打交道，平时随伺本宫在册，外出跟着本宫礼待宾客。”
　　江绿枝觉得自己得了个最不好的差事，其实她对张良娣那个财务总监的位置还是很感兴趣的。再不成柳承徽的人事经理也行。可自己却得了个最不擅长的市场部经理，烦死了，然后还得假意微笑感谢太子殿下的抬爱。
　　这顿饭本以为是一场鸿门宴，最后变成了职场例会。江绿枝回到月华殿后一脸的不悦，带着心事胡乱地睡了。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柳承徽过来了。柳承徽一进门就给江绿枝施礼：“见过姐姐。”
　　江绿枝也适应了这里的人际方式，赶紧扶她说：“都是姐妹，干嘛这么客气。”说着把柳承徽让进了房中坐下，命人端茶点过来。
　　柳承徽说道：“我今日有事来找姐姐。”
　　“不知妹妹有何事？”
　　柳承徽面露为难之色：“姐姐，是关于你的宫女兰儿和仙娘的事。殿下把内务这块交给我，一并也把这两个人交给了我。我以前没处理过这样的事，且她们和姐姐有关系，所以妹妹想把这件事交还给姐姐处理。”
　　江绿枝一听，什么，想把这烫手的山芋丢给我？没门。于是赶紧说道：“不可不可，太子既然把内务交给你，就是对你的信任，妹妹你年纪轻轻，但曾在皇后娘娘宫里当差，见识自然广，定能将此事处理的很好。”
　　柳承徽盯着江绿枝看，然后笑了：“可妹妹我在殿下上朝前已经先说了，殿下也同意了。”
　　江绿枝：……
　　送走了柳承徽后，江绿枝心里这个气，好你个柳承徽，真是先下手为强。还有齐泽这个狗男人，明明自己不管内务，干嘛把人送给自己处理。
　　现在这个山芋在自己手里捧着，江绿枝猜测一定是大家都等着看好戏，更多的原因是从自己处理这件事得到过程中，窥探些什么。
　　她不甘心就这样被摆了一道，这烫手的山芋还是得想办法扔出去，于是等太子下朝后，江绿枝就去了朝旭殿。
　　此时的太子已经换好了便服坐在那里写字，江绿枝过去假装研磨，齐泽看着她问：“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是有什么事吧？”
　　“是。殿下，今日柳妹妹来我殿中找我，说是兰儿的事要交给我处理，说是您也答应了。”
　　齐泽一边写字一边说道：“是有这么回事，早上念儿来和我说了。我觉得这是你殿中的人，且和你的皇姐有关，念儿觉得不好管，就移交给你来处理。”
　　“可是殿下，我不会处理这样的事，还是请殿下收回成命，交给柳妹妹处理吧。”
　　齐泽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放下笔：“我这话已经说出去了，如何收回。左不过是你的事，你看着办，处理的好坏与否，本宫不会怪你的。”
　　“可……”
　　齐泽：“好了，绿枝。让你查你就查，有我在，你不用有顾虑。”
　　江绿枝心想：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顾虑。
　　眼看着这山芋是扔不出去了，江绿枝有苦只能往下咽，心中的愤慨都体现在手上，加快了研磨的速度。
　　齐泽看在眼里，便说道：“好了，绿枝，不用研磨了。今日无事，不用你伺候，回去歇着吧。”
　　江绿枝回到月华殿的时候，看见两个小宫女在廊下嬉笑着，这就是太子之前送进来的人。成日里贼眉鼠眼，偷奸耍滑，专门干背地打小报告的事。
　　江绿枝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她们偷懒怠慢的行为给予包容，毕竟是太子的眼线嘛，不过这起子小人一个个蹬鼻子上脸，看看这院中的杂草，看看廊下那些绿萝都快枯死了，都不浇浇水，这大热的天。
　　想到这里，江绿枝又听见她们嘀嘀咕咕什么公主，受气的话，想来是在说自己的坏话，真是岂有此理，真以为自己是病猫了。
　　江绿枝叉腰大声骂道：“这殿中的人是死绝了不成，还是压根不把我放在眼里！”
　　这骤然一吼，吓得大大小小的宫女太监急忙从各处赶过来俯首聆听教诲。江绿枝一个个问：“你们刚才在干嘛？”
　　“奴婢在喂鸟。”“奴才在扫地。”“奴婢在给良娣收拾衣服。”
　　江绿枝问到廊下那两个丫头的时候，两个人低着头说道：“奴婢，奴婢打算浇浇花。”
　　江绿枝冷笑一声：“浇花，拿口水浇吗？分明就在撒谎，我一路进来，怎么看见你们在廊下嬉笑，嘴里还对主子颇有微词！你们这两个贱人，都是被我惯坏了是吗，敢妄议主子，是看我平日里对你们疏于管教，就想拿捏我吗？”
　　下人们听了这话赶紧跪下，嘴里说着不敢之类的话，还一边求饶。
　　江绿枝厉声说道：“你们给我听好了，打今儿起，都给我勤快点，若是再有什么怠慢的地方，就别怪我不念主仆的情意了。”
　　然后走到那两个小宫女的面前说道：“你们两个把院子里的草拔了，花浇了。不准吃晚饭，给我在院中跪一个时辰。日后再让我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皮不揭了你的！”
　　
　　15、钮祜禄绿茶上线了
　　
　　
　　这一骂惹来的动静可真不小，很快东宫的各处都知道了，都在议论着这位江良娣可并不好惹。
　　晚间齐泽在院中纳凉的时候，问旁边的何公公：“四两，你觉得这江良娣此举如何？”
　　何公公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回道：“甚好。”
　　齐泽笑道：“不错，甚好。找机会让人把这风声放出去。”
　　“是。”
　　而月华殿内，江绿枝正被一群人簇拥着，也在院子里纳凉。这些人自从被骂以后，个个都变得殷勤备至，一些人给打着扇子，一些人给端茶倒水，一些人给端着水果。
　　那两个小宫女跪万后又过来请罪，江绿枝再讨厌她们也不好再罚了，这是太子的眼线，是她进宫后太子特意安排进来的。现在她知道，太子也知道，总不好做得太过。要不然立马就让她们消失了。
　　正在这时，大门外走来几个人，为首的就是柳承徽，她进来后，江绿枝赶紧让人搬椅子来。
　　柳承徽坐下后说道：“我听说姐姐宫中有奴婢欺压姐姐，嘴里还有不伦不类的话。”
　　江绿枝此时表现的十分大度：“嗐，小丫头们嘴碎事多，我已经罚过她们除草了。”
　　“什么，除草就了事了？”柳承徽说，“这是我初掌内务的不周，今日我就看看是谁冲撞了江良娣！”
　　江绿枝心里冷哼：这下你来能耐了，跑我的地盘上撒野。你不喜欢的事说甩就甩给我，想教训谁就教训谁，这是我的宫殿，你跑来立什么威风，分明和那两个贱蹄子一样目中无人。
　　不过，作为成长中的天才绿茶，江绿枝此时也学会了她们那一套：“妹妹，你别生气。我自幼就是这般，今天这一遭也是壮着胆子头一回。妹妹你初掌东宫事务，我也没敢给你添麻烦。”
　　柳承徽说：“姐姐息事宁人，可妹妹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若是这样说来，岂不是让人觉得妹妹初掌内务，就顾及不周了。是谁，给我站出来！”
　　那两个宫女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柳承徽打量着她们，然后说道：“敢妄议怠慢主子，我定不轻饶！来人，给我狠狠掌嘴。”
　　这两个宫女吓得花容失色，赶紧跪地求饶。可柳承徽不为所动，江绿枝表现得不知所措。
　　江绿枝清楚，这两个丫头就算死也不敢说自己是太子的人，那就等于出卖太子，只能乖乖挨打了。这可正称了她的心，反正人是柳承徽打的，与自己无关。齐泽和柳承徽这对狗男女今天给自己挖了那么大一个坑，现在就当他们狗咬狗好了。
　　接下来，整个月华殿只听见啪啪的打脸声，听得江绿枝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她看着那两个宫女，时不时忍着笑。
　　岂料那两个宫女被打得内心愤怒不已，猛地抬头看向了柳承徽，众人都被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吓了一跳。
　　柳承徽更是慌乱了一下，连忙说：“不满是吗？”
　　柳承徽不知道的是这两个宫女是太子的人，只道是寻常宫女，之所以敢在主子面前造次，那就是江绿枝软弱无能给惯出来的。
　　江绿枝心里明白，这两个丫头之前不是打杂干活的人，齐泽这个败类还挺看重自己，不会是安排了什么绝世杀手在身边吧。不行，得整死这两人，要不然自己以后就睡不好了，谁知道哪天睡着睡着脑袋就掉了。
　　于是江绿枝惊恐地说：“妹妹，我们还是别打了。你看，你看。她们已经心生怨怼了。要是结下仇恨就不好了。”
　　柳承徽一心立威，哪里能停下呢，若是因两个婢子的愤怒就此罢手了，以后还怎么管教其他人。
　　于是说道：“姐姐怕了，我可不怕。这天底下就没有留着反教的奴才的道理，就凭她们刚才的眼神，即刻打死也不为过。”
　　江绿枝继续发挥绿茶属性：“哎呀哎呀，这可不行，她们万一报复妹妹怎么办？”
　　柳承徽冷笑一下：“那就去阎王那里告我去吧，来人，给我乱棍打死！”
　　岂料这两个宫女一听，马上站起来要冲向柳承徽，江绿枝大声叫到：“天哪，不得了了，有人要杀柳承徽，大家保护柳承徽，快呀！”
　　东宫是有自己的侍卫队的，二十人一队，轮流换防。听见这边有动静，赶紧冲了进来，那两个宫女见势不妙，赶紧飞身逃了。
　　江绿枝继续大喊道：“她们，她们会武功！快抓住！”说完，立刻晕死过去。
　　当然是装晕了，但人家演技好嘛，以前心脏不好的时候总晕，现在发挥起来简直是收放自如，那叫一个真。
　　不管是江绿枝还是柳承徽都不想让这两个宫女活，一来怕报复，二来嘛主要是柳承徽第一次管家就翻了车，会被人诟病和耻笑的。
　　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齐泽不可能不知道，等侍卫来报时，齐泽几乎没有犹豫，马上就说：“务必射杀！”
　　何公公说道：“殿下，那是殿下好不容易培植的杀手啊。”
　　“正因为这样，我才不得不杀了她们。蠢货，这点事就沉不住气，简直该死！”
　　何公公说道：“行伍出身的人脾气暴些。是奴才的错，奴才考虑不周，本意是江良娣没什么势力，找两个人看着就行了，就算日后殿下要她消失，这两个人手脚也利落些，谁知道会是这样。请殿下责罚！”
　　齐泽说道：“不必了，四两。我们看走眼了，江绿枝比柳念儿更不好对付。”
　　何公公起身说道：“按理说柳承徽是长在玉坤宫的，行事怎么会如此张扬？”
　　齐泽说道：“那是因为新官上任三把火，再加上她是皇后的人，再怎么见多识广，骨子里的狂是有些压不住的。她在皇后那里夹着尾巴做人，在我这里必要扬眉吐气一些，总归还是修炼的不够火候。”
　　第二日清晨，江绿枝醒来后，有宫女端来水给她梳洗，江绿枝问道：“昨夜的事怎么样了？”
　　小宫女答道：“良娣晕过去后不久，就听说那两个人被御林军射杀了，现在尸体送到了柳承徽那里，柳承徽命人丢出去喂狗。”
　　
　　16、临行大礼
　　
　　
　　江绿枝心里一惊，知道是齐泽下了死手。她手上有血债了，第一次，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回想昨夜的情形，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这样做，同样是命，谁都会保自己，这是人性，她想。
　　用过早饭，江绿枝正打算去看看兰儿的时候，仁寿宫来人了，太后请她过去一叙。
　　她跟着来人去了仁寿宫，到了太后寝宫内，太后支走了所有人，和她聊起了昨天的事。
　　“哀家听说了昨天的事，还听说你晕倒了，现在好些了？”太后关怀到。
　　江绿枝说道：“没什么大碍，都过去了。”
　　太后说：“哀家也听说因为太子和柳承徽把调查宫女的事推给了你，所以你才利用柳承徽间接除掉了太子的人？”
　　这也太直接了吧，江绿枝心想：都说太后是不管事的，眼线倒也遍布皇宫每一处啊，这要不是亲眼所见，不拿小本记上，都不带这么详细的。
　　江绿枝也不隐瞒了：“太后娘娘，我真的是四面楚歌了。有人要我死，有人要利用我，我身边呢，宫女背叛我，还被一群眼线盯着，不得不如此。”
　　太后看着她说了句：“可你做的很好！”
　　突然被夸赞，江绿枝还有些不适应，怪不好意思的。
　　太后又说：“现在我打算给你个助力。秋叶，你进来。”
　　大宫女秋叶走了进来，太后对江绿枝说道：“你身边没有可靠的人，我把秋叶送给你，秋叶从十岁跟了我，已经十五年了，如今就让她帮衬你吧。”
　　江绿枝马上说：“这怎么行，秋叶姐姐一直照顾太后，熟悉太后的饮食起居，送给我您再用别人会不习惯的。”
　　太后说道：“不妨事，我宫里贴身大宫女有三个，秋叶原本是长在苏皇后跟前的，后来我见她乖巧，心性憨直，很喜欢，苏皇后就把她送到了我的宫里。”
　　江绿枝听了这话，心里犯嘀咕，她是苏皇后的人，别再成了太子的眼线。这可真是去了两个小鬼，又来个判官。
　　太后看出了江绿枝的心思，说道：“放心吧，秋叶不会背叛主子的，这孩子没得挑。另外我再给你两个小丫头，让秋叶带着调.教。”
　　“那绿枝就多谢太后了。”江绿枝现在都难以置信了，这个太后对自己这么好，简直是亲奶奶附体，不过她还是起了疑。
　　“太后，绿枝不明白，我们非亲非故，不过见了两三面，您为何对绿枝这么好？”
　　太后顿了顿：“或许你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或许你的出现给我带来了不一样的消息，又或许哀家因为那次送菜的事件，对这深宫又有了玩玩的兴趣。总之，你得靠着哀家才能过上你要的生活。”
　　“绿枝明白了。”
　　江绿枝带着秋叶和两个小宫女回到了东宫自己的月华殿，这件事很快又被知道了。
　　本来齐泽想再安排两个人进去，柳承徽也有意送自己的人过去，这下全被挡回来了。理由就是月华殿下人已经够用了，不能再收人逾越了礼制。
　　而齐泽知道太后送的是秋叶的时候，震惊不已，先是送母后的金簪，后又送秋叶，这太后对江绿枝得有多重视，这不是简单的培植人手，这是当亲孙女养的吗？
　　自己小时候经常和秋叶在一起玩耍，他在仁寿宫的时间比在玉坤宫还要长，和秋叶是有亲情在的，皇太后为保江绿枝，真够有心的。
　　江绿枝在房内，让秋叶和新来的两个宫女进来。三人到了江绿枝跟前，江绿枝看着秋叶问：“这两个丫头你打算怎么安排？”
　　秋叶回道：“这个纤瘦的姑娘叫喜鹊，年方十五岁。大眼睛的姑娘叫.春花,也十五岁。喜鹊武功好，春花通药理。”
　　江绿枝真是越听越觉得这皇太后就像知道自己心思一般，连想要什么样的人都给你安排好了。这样看来，太后这条大腿是抱稳了。江绿枝得了这三个人，晚上睡觉也踏实许多。
　　这样过了几天安稳日子，江绿枝这一天对秋叶说：“我们该去料理兰儿的事了。”
　　她带着秋叶来到了关押兰儿的牢房。牢房内，兰儿蓬头垢面地窝在草堆里闭着眼睛。
　　牢头给江绿枝打开了牢门后，江绿枝带着秋叶走了进去。
　　兰儿听见有人来了，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看见是江绿枝，慢慢地开口道：“公主，你来了。”
　　江绿枝看着她，蹲下来问道：“我不明白，你自幼跟着我，为何要害我？害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究竟对你有什么好处？”
　　兰儿笑了几声，然后说：“害你自然没什么好处，可我也是身不由己。”
　　“那天你是故意引我去的流云殿吧，而且你也不是刘娘娘的人，你只是想陷害她。”
　　“呵呵呵，公主，你嫁人后果然变得聪明了许多。奴婢都不敢相信了，你还是那个任人揉搓的公主吗。”兰儿大笑着说，“你猜对了，我不是刘娘娘的人。”
　　“那你是谁的人？”江绿枝咬牙问。
　　兰儿看着她说：“公主你又犯傻了，你觉得兰儿能说吗？”
　　江绿枝对她说道：“你若肯说，我能保住你的命，若不说，你这勾结宫人陷害主子，造谣生事的罪名肯定是坐实了，你活不成了。”
　　兰儿的目光黯淡下来，说道：“从我知道要陪您嫁到天启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活不成了，奴婢并不怕死。”
　　“所以，你背后的人拿捏住了你的七寸是吗？”江绿枝问。
　　兰儿笑了笑，不否认。然后她看到了秋叶，问秋叶：“你是公主新的贴身侍女？”
　　秋叶看着她没有回答，秋叶觉得背主之人不配和她讲话。兰儿并不介意，只是说：“公主很可怜，希望你不要背叛她。”
　　秋叶转过身去，不再看她。江绿枝问：“那你为何背叛我呢？”
　　兰儿看着江绿枝：“我平生就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没有把公主教成一个和我一样的人。”
　　江绿枝看着她，只问了一句：“你自幼陪我长大，可曾对我有过一丝真心？”
　　兰儿笑道：“这个问题留着以后您自己发现。我想最后送公主一件大礼。”
　　“什么？”江绿枝问。
　　“只要公主你查出十五公主的死因，你就能握着一个大把柄，可以好好活下去。”
　　江绿枝笑着说：“都到这份上了，你还不忘坑我。兰儿，你究竟是有多么恨我，又为什么恨我？”
　　“我恨你懦弱！这份礼由不得你收或者不收，我都有办法让你收下！”兰儿狠狠地说。
　　“你要干嘛？”江绿枝问。
　　兰儿站起身，理了理头发，突然红了眼眶：“兰儿去了，公主保重！”说完就直接冲向牢房的铁柱子，触柱身亡。
　　江绿枝吓了一跳，惊呼一声，秋叶赶紧扶住她。江绿枝突然明白，这份大礼她真的得收下了。
　　
　　17、东宫令牌
　　
　　
　　江绿枝第一次流泪却不说不清原因，这个丫头不值得她哭，她本也不是她原来的主子，可她就是难过了。这不是一个天才绿茶该有的反应，诶，不对，这应该是天才绿茶该有的反应。
　　不管了，谁在乎自己真心或是假意呢。不过很快她就要接受所有人的质疑了，她的婢子触柱身亡，是不是她做了什么，知道了什么，和前太子妃-她的皇姐的死亡有没有关系？
　　兰儿用死亡最后一次设计了她。
　　同江绿枝想的一样，齐泽询问了这件事，江绿枝实话实说了，可没人信。人们更愿意相信，江绿枝知道了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和前太子妃的死有关。
　　处死一个叛主的奴婢这谁都不会介意，而人们更介意的是这个兰儿的死背后潜藏的真相。
　　有人希望就此打住，有人希望给我一查到底。有人说死了一个婢子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人说不能让谁含冤。江绿枝不想做这把刀也不行了，索性就顺藤摸瓜往下查吧。
　　月华殿，江绿枝房内，秋叶说：“良娣，这件事我们不着急查。”
　　“可我心急。前太子妃是我的十五皇姐，死因成谜，现在大家都在盯着我看，有些人还想杀了我。”江绿枝说。
　　秋叶劝慰道：“背后的人不会这么快就杀人的，毕竟来杀人也是非常冒险的事，那就又加大了他们暴露的机会。若要杀，也是在您快要查到真相的时候，又或者是知道了真相打算宣之于口的时候。”
　　江绿枝想想：“也对。不过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迟早要有结果的。”
　　“这个结果是由您把握的。至于您要不要查出真相，怎么用这个真相，是需要根据局势决定的。”秋叶说。
　　江绿枝被这几句话定了心，打量起秋叶，果然是太后教养出来的人，一派稳重大方，一身中直之气。
　　江绿枝说道：“你说的有理，毕竟太子殿下没有规定期限，我可以慢慢查。”
　　事情是要这么做，可表面还得用心。江绿枝决定主动点，先发制人。于是她在齐泽快要下朝时来到了朝旭殿。
　　“殿下回来了，殿下辛苦了。”江绿枝笑着迎了过去。
　　齐泽是个很警惕的人，这江绿枝三番五次靠近自己，让他的戒心更重，好在有何公公在。
　　江绿枝现在又想着把现代心机女的属性发挥一下，也许古代男人就吃这套呢，她不会忘记自己的终极目标的，能攻略这位太子，未来的天子，那是她时刻都想做的。
　　她像现代小情侣那样，笑着过去，自然地挎住了齐泽的胳膊。齐泽看了一眼，又看江绿枝笑靥如花，便放任她如此。
　　到了榻前，齐泽坐下来，江绿枝接过小宫女端来的水，服侍齐泽洗手洗脸。还亲昵地给他擦脸擦手，可谓是殷勤备至。
　　齐泽一直任由她摆弄没有反驳，并且用探究玩味的眼神看着她。然后江绿枝挨着太子殿下坐下，打开自己带来的食盒，再次拿出了雷打不动的甜品-雪糕。
　　齐泽是没见过这东西的，上次江绿枝送来的他看都没看过，后来只是听说江绿枝给太后做了两道菜，其中一个叫雪糕。
　　齐泽盯着这个雪白的方形甜品，好像上面还有黄色的东西，好奇之余便发问了：“此乃何物？”
　　江绿枝说：“雪糕啊，殿下不记得了？我之前给你送过啊。”
　　齐泽连忙说：“哦，是有些忘记了。”
　　江绿枝心想，这狗男人上次压根看都没看吧，不过还是说：“这次我给殿下做了一个桃子口味的，听说殿下喜食桃子，您尝尝。”
　　说完就用小银勺挖了一勺送到了齐泽嘴边，齐泽看着江绿枝，然后用嘴接了。
　　果然，这雪糕绵软甜糯，冰凉可口，这是齐泽长这么大吃的最好的甜点了。
　　江绿枝笑着问道：“好吃吗？”
　　齐泽轻轻地点了点头，江绿枝再次挖了一勺喂给他。吃了大半，齐泽示意可以了，江绿枝这才放下了勺子，收起了食盒。
　　齐泽对于今天江绿枝的态度觉得有些反常，除去之前她刻意勾引自己的事外，之后的江绿枝对他还是比较疏远的。
　　他也看出来了，江绿枝不傻不弱，而且知道自己要杀她，躲远些是正常的。可今日这般却不知何故？
　　齐泽问道：“爱妃今日是有事吗？”
　　江绿枝铺垫了半天，等的就是这句话，于是收起了笑意说道：“妾身是来问殿下一些事的。”
　　果然，齐泽就说嘛，怎么会无事献殷勤呢，难不成还真是爱上要杀她的人吗，于是问：“何事？”
　　江绿枝收起笑意说道：“妾身来问问前太子妃江月的死因。”
　　齐泽心里瞬间就阴沉了，不过还是面色如常，说道：“为何想问这个？”
　　“因为兰儿自裁，殿下上次说兰儿的行为蹊跷，还涉及到北禺的刘娘娘，您让妾身查清这件事。可这事要查下去，势必要重提一些陈年旧事，所以，妾身斗胆前来问一问殿下。”
　　齐泽笑了笑：“这件事~四两，你说给江良娣。”
　　何公公马上过来，行了礼，然后说道：“那就由奴才把事情的原委讲给江良娣吧。”
　　江绿枝说道：“有劳何公公了。”
　　接下来何公公说道：“前太子妃江氏，三月嫁入东宫，五月发病，六月下旬殁。”
　　江绿枝听着，然后没有下文了。江绿枝看着何公公：“没了？”
　　何公公：“没了。”
　　江绿枝不死心：“不能详细一点儿吗？”
　　何公公看看太子，又看看江绿枝：“奴才不懂，您具体想听哪一段？”
　　江绿枝也说不好，不过问了一句：“皇姐她得了什么病？用的是哪位太医？吃的是什么药？还有更多的，我都想知道。”
　　何公公刚要说话，被太子一个眼神挡了回去，太子说道：“绿枝，这些你不该来问我，你是拿本宫当犯人在审吗？”
　　“当然不是，只不过妾身觉得这件事太子会知道的更详尽一些。”
　　齐泽：“我并没有知道很多，否则，怎么会有仙娘和兰儿在流云殿装神弄鬼，散布江氏被杀的言论呢。”
　　江绿枝看着齐泽，齐泽从腰间掏出一块牌子扔给江绿枝说道：“这是东宫的令牌，在东宫你拿着它可调动一切。去查吧，本宫也等着结果。”
　　
　　18、故人局
　　
　　
　　江绿枝没得到任何一点有价值的信息，却意外收获了令牌，比较了一下，还是赚了。
　　她拿着东宫令牌反复看了看，问秋叶：“你说齐泽是什么意思？这会子突然对我这么信任了，连令牌都给了我。问他具体事宜他倒是口风严的很，一个字都不愿说。”
　　秋叶给她剥荔枝壳，静静地听着，然后慢慢地说道：“太子殿下此举很明显，是支持良娣查案的。他之所以一个字不说，是不想和案件本身扯上什么关联。”
　　江绿枝吃着水果，听了秋叶的分析，说道：“恐怕是这样的。我大胆猜一下，皇姐的死可能会涉及到多方势力，太子不想被牵涉其中，只是想利用我扯出来其他势力。”
　　“良娣聪慧。”秋叶说道，“以后遇事不急着做，事先得多想一想才行。”
　　江绿枝听了秋叶这些不紧不慢却有见识的话，更加觉得跟着太后的人都不简单。再看看秋叶高高壮壮，不胖却十分结实，四方大脸，眉目开阔，眼眸有神，所谓相由心生，一看就是个正派之人，比之前那个兰儿要好太多了。
　　江绿枝想着自己来到这里的日子已经有快两个月了，成功闯过了第一关生死劫，接下来她因祸得福，攀上了皇太后。
　　江绿枝有些感慨，原来活着这么艰难，这么复杂，不过有趣，活着真好。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世事无常，喜怒哀乐？倒是挺刺激的。
　　自己面对如此复杂的局势，并没有把握笑到最后，倘若哪一天自己死了，多了这么多人生经历，也不枉活一回了。
　　秋叶出去取了一个瓶子回来，递给江绿枝。
　　江绿枝问：“这是什么东西啊？”
　　秋叶说：“这是昨日太后娘娘送来的果子酒，说是给你尝尝。”
　　江绿枝惊喜地问：“太后娘娘的酒定然不一般。”
　　秋叶：“那是不一般，这是娘娘亲手酿的。”
　　“取酒杯来。”江绿枝说道。
　　秋叶出去后取了一对透明的琉璃杯，江绿枝看了一眼就愣住了，问道：“这是，这是你们这里有的还是哪个小国进贡的？”
　　秋叶说：“这也是太后娘娘设计的，找最好的工匠锻造的琉璃杯。太后娘娘说这是高脚杯，专门配这种酒喝的。”
　　江绿枝已经预感到什么，也似乎明白自己为什么能死里逃生了。她拿起琉璃杯看了看，然后对秋叶说：“给我倒酒。”
　　当江绿枝看着深红的酒缓缓流出来的时候，她的心里已经有九成把握了。
　　她端起酒杯，看着阳光下透亮的酒红色，摇晃了几下，然后笑了一下，喝了一口。红酒的甘醇，是那里的味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江绿枝想起了一句诗，然后放下酒杯说道：“给太后递个请安帖子，我想去看看她。”
　　秋叶回道：“太后今早带人去了皇家陵园，去祭祀先帝去了，一个月后才回来。”
　　这是故意的吗？江绿枝想。不过也好，总归是会见到的，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江绿枝镇定了一下，压住了自己激动的心情，将杯中酒喝尽后，对秋叶说：“叫人收了吧。”
　　秋叶将酒撤了下去，然后回来问：“良娣，刚喝了酒，要不要睡一会儿。”
　　江绿枝此时是睡不着的，她说：“不睡了，秋叶，兰儿死后是怎么处理的？”
　　秋叶说道：“虽然她不忠，就算是扔到乱葬岗也没什么，不过奴婢想着她毕竟服侍了您一场，还是叫人买了副棺材找了个向阳之地给葬了。”
　　江绿枝叹了口气，缓缓地说道：“谢谢你，秋叶。”
　　秋叶不语，拿起扇子给江绿枝轻轻扇风。江绿枝看着秋叶，良久问了句：“从前你是先皇后的人，后来你又服侍了太后，现在却跟了我，你甘心吗？”
　　秋叶轻轻地说道：“有何不甘？”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一个小小的东宫良娣，自顾不暇，让你跟着我一起面对这些凶险。如果你还在仁寿宫，那么现在你过的是舒适和安全的日子。”
　　秋叶听罢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我阿娘是苏府陪嫁过来的人，她和我说过，从前在苏府她跟着老夫人，别人都说她福气好，夫人待她好，以后会给她挑个好人家，阿娘也以为日子最好不过如此了。后来她跟着当时的大小姐就是先皇后嫁入了皇宫，成了玉坤宫的大宫女，别人更是对她恭敬有礼，我阿爹是御前侍卫，皇后赐婚给他们，宫中的宫女们都羡慕阿娘，觉得作为奴仆，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我从小跟着阿娘在玉坤宫做事，看过的听过的实在太多，后来太后看中了我，我去了仁寿宫。阿娘常常说，做人要懂得做好本分，身为奴仆，不过活一个忠字，主子的命就是奴婢的命。跟了谁，那是天赐的缘分，我们做奴婢的要忠心护主，生死相随。”
　　“后来先皇后含冤而去，阿娘以身殉主。阿爹伤心之余辞去御前侍卫的差事投了军，一去不回，我便再也没有回过宫外的家。良娣请放心，您的命就是奴婢的命，身为奴婢，会全身心为您的。”
　　这番话彻底安了江绿枝的心，再也没有疑虑了。江绿枝对秋叶说：“我知道你虽为宫女却是个有骨气的。若我能长长久久，定会许你一个安稳美好的余生。若不能，我也不要你以身殉主。”
　　“良娣莫要说这样的话，您一定会好好的。”
　　“听好了秋叶，生命是很宝贵的，你的忠心非常可贵，可不一定非要用死来证明。你可以为你的每一个主子好好活，却不要为她们死。你活着，也可能是那些死去的人的一种安慰。”
　　秋叶听了这番话，呆呆地看着江绿枝，说了句：“阿娘去世的时候，我才十二岁，太后娘娘特意把我叫到身边，说了差不多的话。难怪太后看重良娣，你和太后她老人家一样与众不同。”
　　江绿枝笑了：“你也听说过吧，太后都说我们是同乡呢。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或许就是这话了。”
　　
　　19、仙娘
　　
　　
　　就在主仆互诉衷肠的时候，小宫女春喜进来说：“主子，外面有个小太监求见。”
　　秋叶问：“什么事？”
　　春喜说道：“他说他是北禺的人，随着先太子妃嫁入东宫，有些话想同良娣说。”
　　秋叶看着江绿枝，江绿枝摇摇头。秋叶说道：“良娣娘娘现在在休息，让他回去吧。”
　　春喜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了。秋叶问：“怎么了，死赖着不走吗？”
　　春喜摇摇头，然后伸手递给秋叶一张纸条：“他知道娘娘不肯见她，于是给了奴婢一个纸条，让奴婢转呈给娘娘。”
　　江绿枝接过纸条打开看了看，然后又递给了秋叶，秋叶看见那张纸条上写着：“今夜午时，流云殿一叙。”
　　秋叶问：“娘娘去吗？”
　　江绿枝笑着摇摇头，心想：谁知道这是不是挖了什么陷阱。想到这里，她就又想起了死鬼兰儿，气就不打一处来。
　　岂料过了两天后，那人再次求见江绿枝，江绿枝照例没见，又一张纸条递了进来。
　　江绿枝看都懒得看，让秋叶拆开看，秋叶打开了看了一眼后，递给江绿枝：“良娣，您看。”
　　江绿枝接过来看见纸条上写着：“公主之死可保公主之命。今夜午时见。”
　　江绿枝马上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对秋叶说：“今夜我们过去，只是我担心一事，月华殿很多双眼睛都盯着我们，恐怕会被人跟上。”
　　秋叶说：“无妨，盛夏酷暑的，大家都不得安睡，我一会儿让春花配一些解暑的方子加到餐食里，定能让众人今夜好梦。”
　　午夜，趁着众人睡得正香，江绿枝带着秋叶和喜鹊出门了。小心地躲过值夜的侍卫队，她们悄悄地到了流云殿。
　　进入院中后，几个人小心地往前走，这时候正楼的门开了，出来一个黑影，那黑影压低声音问：“十九公主，这边请。”
　　几个人便往正门走了进去。屋内黑漆漆的，那人掌了灯。喜鹊一看，正是求见江绿枝的那个人，便在绿枝耳边耳语了几句，江绿枝点点头。
　　那人看着江绿枝马上跪下：“小的周猛拜见公主。”
　　周猛？没印象。江绿枝反复打量着这个人，身材瘦小，不过倒是看着结实。江绿枝问：“你约我来何事？”
　　周猛说道：“小的请十九公主来，是想让您给十五公主报仇。”
　　江绿枝：“笑话，如今我都自身难保了，哪顾得上什么别人。再说了，皇姐是生病去世的，何来报仇一说。”
　　周猛马上说道：“不，十五公主是被人害死的。”
　　“被谁害死的？”江绿枝问。
　　周猛说：“是太子殿下。”
　　“休要胡说！你有证据吗？”秋叶喝道。
　　“小的有。之前十五公主只是偶感风寒，殿下就请了太医院的张太医来把了脉，开了药方，公主喝了药开始好转了，张太医也就不用日日请脉，只需要小的每日去太医院取药即可，谁知道公主喝了这药后身子竟然慢慢沉重了。太子这次请来了刘太医，重新开了方子，结果十天后，公主便撒手去了。”
　　江绿枝一听：“这能证明什么呀，我看不出哪里是太子做的了。再说了，可能就是皇姐体弱或者水土不服，加上染病才去的，怎么就是被害的了。”
　　秋叶说道：“你若无事，我们便走了，没空闲大半夜的同你胡闹。”
　　周猛马上说：“小的自知自己比较愚笨，说不清楚，公主您可以问仙娘。”
　　江绿枝说：“仙娘她不是关在牢里吗，你还能联络到她？第二张纸条是她写的吧？”
　　周猛没法否认，说了句：“是。”
　　江绿枝又问：“是仙娘指使你找我，引我去与她相见吗？”
　　“是。”周猛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知道了。你现在在何处做事？”江绿枝问。
　　周猛回道：“小的在花房管理花花草草。”
　　江绿枝：“今夜之事把它烂在肚子里，我会去见仙娘的。”
　　“是。”
　　众人在流云殿离去，江绿枝等人回到月华阁先歇下了。次日醒来，江绿枝决定去见仙娘。
　　来到牢里，牢头打开牢门，仙娘正坐在板凳上闭目养神，听见声响睁开眼睛看见江绿枝带人来了。
　　仙娘马上跪拜：“奴婢拜见十九公主。”
　　江绿枝：“这里只有江良娣，没有十九公主。”
　　“是，良娣娘娘。”仙娘赶紧改口。
　　“起来说话。”江绿枝说。
　　仙娘站起来说道：“不得已把良娣这样请来。”
　　“怎么回事？”江绿枝问。
　　“娘娘觉得这里是说话的地方吗？”
　　“别和我动什么歪心思，你不说就算了，我不是非来不可的。”
　　仙娘说：“可您既然来了，说明还是在意的。倘若您活得四平八稳，根本不会来，不是吗？”
　　秋叶走到仙娘面前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脖子，说道：“娘娘可以不计较，我可是会计较的。你要么说要么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呆着。”
　　仙娘被掐得喘气困难，但还是说：“良娣，兰儿临死送您奴婢这个大礼，您是不打算收了吗？”
　　“放开她。”江绿枝说，“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甚至还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派周猛来找我。”
　　仙娘被放开后说道：“我知道的岂止这些。良娣若是不感兴趣，那大可以回去，奴婢死不要紧，怕的是那些含冤而死的人会来找娘娘。”
　　“少在这里吓唬我，人又不是我杀的，找我干嘛。”江绿枝不以为意地说。
　　仙娘：“可她们全部的希望都在娘娘身上，一日不昭雪冤屈，一日便不得安宁。”
　　江绿枝问：“这些废话就别说了，你想我怎么做？”
　　仙娘说：“请您把我救下来。”
　　江绿枝意味深长地看着仙娘：“我回去先考虑考虑，你等我消息吧。”说完就带人走了。
　　路上秋叶问：“娘娘，你打算救她吗？”
　　“救。要想查清楚，这个仙娘是关键。她之所以费尽心思找到我，恐怕是觉得自己在牢里危险。”
　　“那我们该怎么把她放出来？”秋叶问。
　　江绿枝：“过一会儿，你叫上几个人带上东宫令牌把她带到月华殿，就说我要提审她。”
　　
　　20、发黑的骸骨
　　
　　
　　仙娘被带到月华殿内，江绿枝要私审她。屋内，只剩下江绿枝、秋叶和仙娘三个人，喜鹊在门外把守。
　　江绿枝说：“现在你能放心说了吧。”
　　仙娘说：“娘娘，十五公主是中毒死的。”
　　“证据。”
　　“十五公主的身体一向很好，嫁进来一个多月后感染了风寒病了，起初喝了张太医的药好了些，后来不再日日请脉，再喝太医院配的药便消沉下去。奴婢也亲自同太子殿下说过，殿下又请了太医来，可这次确实如何也好不了了，最后公主一命呜呼。”
　　江绿枝：“这套说辞我已经听过了。但我还是没明白，怎么就证明皇姐是中毒死的而非病死？”
　　“因为公主死后都是我们陪嫁过来的人守灵，头七那天夜里，我们闻到了一股异香从棺椁里飘了出来。众人都说这是回魂夜，公主显灵了。可我不信，于是我和周猛壮着胆子推开了棺材，往里一看，只见公主的面目一团黑，像黑炭一样。寻常死人就算尸身腐烂也不该是这个样子的，而且没有尸臭而是香味。”
　　江绿枝听了问：“然后呢？”
　　“我马上差人去告诉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带人来看过后，先是把我们都赶回了流云殿，没有允准不得出流云殿。我们被关了三天才放出来，放出来是给公主哭灵送葬的。也是放出来才知道，公主的尸身已经被烧了。我斗胆问了何公公缘故，何公公说经查验公主身上有恶疾，恐怕传染，不得不烧。”
　　江绿枝听到这里，又问：“这就能说明皇姐中毒？”
　　“奴婢斗胆，和周猛送葬前偷偷开了棺材，里面是一个装骨灰的坛子，可坛子旁边还有许多没有烧尽的骨头，那骨头也发黑。我偷偷了藏了两块，想以后为公主伸冤的时候留个证据。”
　　江绿枝问：“那东西在何处？”
　　“被我埋在流云殿院中东南角那棵树下。”
　　江绿枝对秋叶说：“秋叶，你找人去挖出来。”秋叶点点头便出去了。
　　江绿枝看着仙娘：“你对皇姐真是忠心耿耿，兰儿有你一半就好了。”
　　仙娘看着江绿枝欲言又止，然后顿了顿：“是否曲直，早晚都有定论。”
　　江绿枝没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也并没有细想，只是问：“这些事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知道的真不少，估计还藏着有没说的吧。”
　　仙娘想了想：“奴婢并没有多大的本事，只是一心为主罢了。有些话不到时机奴婢打死也不能说。我唯一能让良娣娘娘知道的就是，公主嫁过来的时候，刘娘娘确实给带了些得力的人。”
　　“你能说一下兰儿和你究竟是因为什么被抓的吗？之前给出的理由我不信。”江绿枝问。
　　仙娘想了想说道：“既然兰儿已经死了，有些话就得由我来说了。兰儿一入东宫，第三天就想办法联系到了我~”
　　“什么办法？”江绿枝问。
　　仙娘心想，这十九公主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不过还是说道：“是刘娘娘她事先找了兰儿，告诉她在流云殿的左侧门的下方，画半弯月亮，再画三棵草，我们就能在午夜出来见她。”
　　“她找到你们要做什么？”
　　仙娘说：“她说她是刘娘娘派来的暗线。刘娘娘想知道公主真正的死因。”
　　“刘娘娘会不知道皇姐的死因？她的故乡就是天启，她的母家就在皇城内。十五皇姐去世了，她的娘舅都没出面吗？你们没有联络？这么久了，你也没把看到的事写信告诉刘娘娘？”
　　仙娘被问的有点囧，说：“刘猛大将军是来了，可也只是看了看并没有说什么。至于公主的死因，奴婢是告诉娘娘了，可两边相距甚远，远水解不了近渴。”
　　江绿枝问：“所以呢，所以你们这次派兰儿来查？”
　　“是，可我们忽略了一点，本以为太子只会派人盯住你，却不想兰儿也被盯住了。所以侍卫那晚把我们堵住流云殿的时候，我们给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奴婢也没想到兰儿临阵倒戈说了那样一番话，那时候我就明白了，兰儿可能不只是受了刘娘娘的嘱托，背后还有别人。”
　　江绿枝问：“兰儿的精明我是知道的，她有无数的说辞可以脱身，不至于非得明目张胆地说那些话，甚至最后自杀身亡，我是真的看不懂。”
　　仙娘说：“奴婢虽然厌恶兰儿的为人，但说句真心话，总觉得她对您还是不错的。每次我们密谋的时候，她都说不能把您牵连进来。”
　　“呵呵，那最后怎么往死里咬我呢，我差点送了命。”江绿枝说。
　　仙娘说：“十九公主，您的处境现在也不妙，兰儿迫您趟了这趟浑水，不如就和我们合作，您接替兰儿，我们追随您。”
　　“我的好处呢？”江绿枝问。
　　“只要您查明真相，奴婢保您能在东宫站稳脚跟。”
　　江绿枝并不太相信仙娘，不过既然大家的目标一致，互相利用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江绿枝说道：“成交。之后我会想办法助你脱困，把你要到我这里当差，你也要记住自己说的话。”
　　这时候秋叶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当着江绿枝和仙娘的面打开了。里头有两块发黑的骨头，一块小，像是指节，一块像是小腿骨。
　　秋叶问仙娘：“你看看是这两块吧。”
　　仙娘说：“没错，就是这个。”
　　秋叶将残骨给江绿枝拿近了些，江绿枝看着发黑的骨头，然后说：“把它交给春花看看。”
　　秋叶将东西重新包好出去了。
　　江绿枝又说：“你也不必回牢里了，就在我这里呆着。你把这里刘娘娘的人都给我写下来，姓什么叫什么，以前跟着皇姐是干什么的，现在在东宫做什么，写的越详细越好。”
　　仙娘说道：“是。”
　　江绿枝：“喜鹊你进来。”
　　喜鹊应声推门走了进来。江绿枝吩咐道：“把她带下去安置一下。”
　　于是仙娘跟着喜鹊出去了。
　　
　　21、太子的暗示
　　
　　
　　江绿枝端着一盘子雪糕再次出现在朝旭殿，齐泽抬头看着她：“爱妃怎么过来了？”
　　“大伏天，天气热得毒，给殿下送点解暑的雪糕。”江绿枝笑着拿起一根雪糕送到齐泽嘴边。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齐泽心里明白，这是有事来找自己。齐泽没有用嘴接雪糕，而是放下手中的书，用手接了过来。
　　“雪糕虽然好吃，但比较寒凉，以后不要做这么多。”齐泽说道。
　　江绿枝娇嗔地说道：“殿下别那么小气啊，吃不完可以分给大家啊，他们平时服侍你，替殿下办差都很辛苦，殿下不如犒劳他们一下吧。”
　　齐泽一边吃着雪糕一边说：“你倒是会替本宫做人情，四两~”
　　何公公马上说道：“奴才在。”
　　齐泽看着江绿枝笑嘻嘻的脸问何公公：“你跟在我身边觉得辛苦吗？”
　　“能跟在太子身边，是奴才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哪里会觉得辛苦呢。”
　　齐泽看着江绿枝：“你听见了吗？”
　　江绿枝还是保持微笑没说什么，齐泽见状对何公公说道：“良娣娘娘一番好意，你拿去给大家分了吧。”
　　何公公谢过两个人，端着盘子分发雪糕去了。而此刻江绿枝和齐泽两个人都用虚伪的假笑看着对方。
　　江绿枝凑到齐泽耳边轻声说：“这种恭维的话，殿下信吗？”
　　齐泽无所谓地说：“本宫愿意听啊。”
　　江绿枝马上说道：“真好。”
　　“什么真好？”齐泽问。
　　“只要说太子殿下爱听的，就能心愿达成。”
　　“看样子爱妃是要开始恭维本宫了？”
　　江绿枝笑着说：“本来打算恭维了，不过现在打算实话实说。我怕恭维过了度让殿下生厌。”
　　这番话让齐泽觉得有些刺激，他习惯了听别人恭维他，惧怕他，习惯了别人低眉顺眼。可这个江绿枝除了最初献媚讨好外，每次都是绵里藏针还故意让自己知道，这次索性都不装了，变化之快之神奇还真让人始料未及。
　　齐泽说：“爱妃请讲吧。”
　　“我放了仙娘，留在我院内做事。”
　　齐泽一吃了两口雪糕，也没什么太大反应，不过还是说：“徇私？”
　　“为了殿下。”
　　“为我？”齐泽不可思议地问。
　　江绿枝说：“没错，就是为了殿下。”
　　“说说看。”
　　“皇姐的死被翻了出来，还是她的贴身丫鬟，使得东宫再一次不太平起来。翻出旧事是对着太子来的。只要查出皇姐死于他杀，那么太子的名声会受到影响，至少也落得个无能的名声，连自己的妻子都保不住。又或者更可怕的是，他们会说太子~杀妻~”
　　听到这里，齐泽原本和煦的脸降到了冰点，他说：“继续讲下去。”
　　“妾身还知道，现在外面的舆论对太子很不利，有人还要伺机发难，太子你不能输了这一局啊。现在仙娘是一把利刃，我想握在手里为殿下斩妖除魔。”
　　齐泽这下看江绿枝的眼神完全不同了，里面充满了欣赏。不过他又说：“杀了仙娘，按下此事很难吗？”
　　“这不难。难的是杀了她会再落下口实，留下把柄，早晚还是会被人拿去做文章的。”
　　齐泽看着江绿枝，说了句：“你愿意为我斩妖除魔？”
　　“是的，殿下。”对于江绿枝而言，是永远不会放弃抱主角大腿的。
　　“之前我那样对你，你还愿意？”
　　“愿意！殿下，你是我心中的神！”江绿枝心想，我可没撒谎，主角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她心里这样想，话说得也真诚，齐泽确实信了。
　　不过齐泽以为她这样还是~还是因为馋自己身子。这女人哪，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现在齐泽觉得之前江绿枝勾引自己那简直就是真情实感啊。
　　不过，这女人狡诈的很，也不得不一边用一边防，身为主子身为丈夫，恩威并施才是王道。
　　江绿枝用渴望的小眼神看着他，期待他的回应。
　　齐泽又温柔起来：“你是我的女人，同夫君一心这是应该的。既然这事交给了你，你看着办就是。只不过，我要一个结果，一个对本宫有利的结果。”
　　“妾身明白。”江绿枝说道，心也放下来了，看这太子的模样，好像对自己好了那么一丢丢，要是能持续刷好感，说不定自己真的能笑傲东宫。
　　齐泽又说了一句：“你若想长久的陪在本宫身边，就要记得忠心不二，还要助本宫扫清障碍。”
　　“是。”江绿枝说道。
　　“倘若你阴奉阳违，本宫是绝不会姑息的。”
　　“不会的，殿下。”江绿枝保证到。
　　“其实若这件事处理的好，内务交给你我是很愿意的。”齐泽缓缓地说道。
　　江绿枝刚想说柳承徽很好之类的话，不过她从齐泽的话里嗅出了一种杀人的气息。什么扫清障碍，内务交给自己，是要除掉柳承徽的意思吗？
　　她要说未说，将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然后说了句：“是。”
　　江绿枝希望得到齐泽一个明确的指示，而不是模棱两可的猜测，那毕竟是一条人命。于是问：“殿下的意思是要杀~”
　　齐泽再次拿起书，嘴里阴森地说道：“绿枝，我从来不用蠢人。若你还需要我帮你动脑，那要你何用。”
　　江绿枝赶紧说：“妾身懂了，会做好此事。”
　　“你回去吧，我这边还有点公文。”
　　“是。”
　　江绿枝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出了朝旭殿，一路快步回到了月华殿。
　　到了房内，秋叶端过来一杯茶：“娘娘喝口茶吧，看这一路走的满头大汗。”
　　江绿枝这才觉得有些渴，刚才的话说的实在太多了，而且也算机灵吧，喝完后她就反复回想刚才与齐泽的对话，生怕哪句话有了错漏，毕竟自己哪经历过这样的事。
　　秋叶见她不说话还仰着头想事情，关心地问了句：“不会是太子他为难你了吧？”
　　江绿枝这才端正了姿势说：“说为难也为难，说不为难也不为难。仙娘的事他不管，查案也由着我，不过他让我除掉柳承徽。”
　　“除掉柳承徽？”秋叶说，“这是在逼你呀。”
　　
　　22、蛊毒之谜
　　
　　
　　江绿枝对秋叶说：“就算太子不逼我，事情做到最后也是你死我活。他这一逼我，也给了我无往不利的权杖，我做事不会再畏首畏尾。这样也好，至少我对太子是有价值的。那么我，乃至月华殿，暂时都是安全的。”
　　秋叶又给她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江绿枝接过茶没有喝，只是用右手食指摸着茶杯，然后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要开始了。”
　　秋叶安慰道：“娘娘想从哪里开始？”
　　江绿枝忽地想起来一件事，便说道：“春花看了那骸骨，可看出些什么没有？”
　　秋叶说：“我去把她叫来。”说完便出去了。
　　秋叶带着春花回来后，春花向江绿枝回了那骸骨的情况：“良娣娘娘，这两块骨头确有问题。奴婢通过多次验证发现，这骨头应该中过两次毒，前后间隔的时间有十天。”
　　江绿枝马上问：“那你能验得出是什么毒吗？”
　　春花接着说：“奴婢已经验出来了。这两种毒是有讲究的，或者说是为最后的毒发互为辅助的。前一种毒叫踏青，是一种蛊毒，主要成分是生长在瘴气中的一种莹绿色的草，滋养它生长的是一些毒虫毒蛇身上排出的毒素，还有一些腐烂的尸体。凡是沾上这种草的，全身的骨头里都会留下这种毒，致使骨骼慢慢变得脆弱，发绿，故而得名踏青。将踏青下到人的身体里，会让人浑身乏力，不能久动，却也不要命。要命的是另一种毒。”
　　“哪种？”江绿枝和秋叶几乎同时发问，春花讲的话让她们感到无比奇特。
　　春花说：“另外一蛊叫丹朱，主要成分是一种生长在至阴至暗之处的毒蜘蛛，这种蜘蛛长大后身体呈现血红色，用它做蛊的主要作用是与踏青合二为一，引发踏青的毒变，取人性命。踏青决定你中毒，丹朱决定你的死期。”
　　江绿枝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春花答：“奴婢早年在西南跟随师父学习过这些，后来跟着师父游历到了这里，机缘巧合跟了太后娘娘。”
　　“这踏青和丹朱是哪里都可寻到的吗？”江绿枝问。
　　春花摇摇头：“自然不是，它们生长在蜀中湿地。”
　　“蜀中？”江绿枝突然想起太后的娘家就是蜀中，这春花又是太后的人，她看了一眼秋叶。
　　秋叶摇摇头：“不可能的。这我敢保证，和仁寿宫没关系，那时候我们在行宫，和皇宫内没什么联系。”
　　江绿枝这下就为难了，如果不是太后的话那会是谁呢？齐泽虽然年幼时跟在太后近前，但后来就入驻东宫了，太后不可能讲给他这些，更何况太后也未必知道这个蛊毒的事。
　　若是皇后的话，好像也不太可能，她出身在京城，何况这十五皇姐的舅舅给李皇后家做事，她没道理杀人。那会是谁呢？
　　江绿枝对秋叶说：“你找个本子，把春花的话记下来，还有之前仙娘说的那些。”
　　然后又想了想，问到：“当年太子验尸了吧，仵作是谁？”
　　秋叶问：“娘娘是想审问仵作？”
　　“不，审问他没用，他是不会说真话的。不仅问他没用，就连太医院的那些太医们也不会说真话的。”江绿枝说。
　　秋叶：“那岂不是寸步难行？”
　　“未必，路是有的，但我们不能光明正大地走，容我好好想想。春花，你先回去吧。秋叶，你去把仙娘叫进来。”
　　过了一会儿，秋叶和仙娘走了进来。江绿枝说：“我已经把你救下来了，你在我月华殿就负责浇一浇花吧。另外，我想问问你，我皇姐嫁过来后都和谁走动？”
　　仙娘说：“自然是刘家。”
　　“还有呢？”江绿枝问。
　　仙娘面色犹豫，江绿枝说道：“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考虑别的？我以为你只是想替皇姐伸冤，难不成你还有别的目的？比如你还想为刘娘娘做点什么？”
　　仙娘连忙说：“不不，奴婢只想替公主伸冤。”
　　秋叶道：“那你就别隐瞒了，说吧。”
　　仙娘激动地说道：“还有皇后娘娘。”
　　江绿枝问：“皇后娘娘让皇姐干嘛？”
　　“李皇后让公主将太子的一举一动都告诉她，威胁利诱，说将来必定是五皇子登基，那时候东宫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如果公主答应帮她，就是提前效忠新主，将来就是功臣，加上刘猛大将军的缘故，定会许公主荣华富贵。若是不答应，那么，等待公主的下场会很惨。公主再三衡量之后，又见了一次刘将军，便答应了。”仙娘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江绿枝笑道：“很好。那你们平时接头的人是谁？”
　　“是周猛和柳承徽。每次都是周猛借着办事的缘由，出东宫与柳念儿接头的。”
　　江绿枝这下有些得意了，正愁着怎么把柳承徽扯进来，这么容易就实现了。于是对仙娘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仙娘出去后，江绿枝对秋叶说：“想办法把周猛也调到月华殿做事吧。”
　　“那柳承徽马上就会注意到的呀。”秋叶说。
　　江绿枝说：“我得留着主要人证啊。至于柳承徽注意不注意，也没什么，她本就是皇后送来的奸细，这整个东宫都知道。”
　　所有人都出去后，江绿枝想着从哪里下手，怎么下手？想了想，还是先从为江月诊脉的太医下手。
　　有机会下毒的，一来是饮食，二来是药材。饮食方面，都是自己人，可能性小于汤药。不管怎样，都查一查吧。
　　晚些时候，秋叶回来了，说已经去花房把周猛要了进来，已经安排妥当。
　　江绿枝对秋叶说：“你叮嘱一下春花，不要把皇姐中毒的具体事情告诉仙娘，有些事情我们不能全让她知道。”
　　“是。”秋叶说道。
　　“另外，找机会让喜鹊试一试周猛的功夫，看看谁更强些。”
　　秋叶惊讶地问：“周猛会武功？您怎么看出来的？”
　　江绿枝说：“我观察过他走路，很轻快，和我们平常人不同，我也看过喜鹊走路，他们如出一辙，应该是练家子。”
　　秋叶这才明白：“好，我去和喜鹊说。”
　　
　　23、杀蝉一
　　
　　
　　周猛来到月华殿做事后，江绿枝很快就找了他来：“既然你也是为了揪出皇姐死因的，那就做点事吧。”
　　周猛一抱拳：“请娘娘差遣吧。”
　　江绿枝说道：“第一，把关于你和柳承徽之间往来的事写下来。第二，你出宫方便，我要你借着出宫的时机暗查当年给皇姐诊脉的太医，侧面打听他们的情况，比如接触的人，死对头，平日里的好恶等等，回来一一写下来呈给我。”
　　周猛痛快地答应下来。等周猛出去后，江绿枝想了一下觉得不妥，把喜鹊叫了进来：“你在宫外有认识的人没有？”
　　“有。”喜鹊说，“奴婢是京城人士，家中辈辈习武。奴婢的两个哥哥在京城开了家武馆，奴婢的老子娘还有两个姐姐都在武馆帮忙。”
　　江绿枝看见喜鹊说的一脸兴奋，羡慕地说了一句：“你真幸福。那你怎么进宫来了？”
　　“前些年宫里到武馆挑选宫女，奴婢的哥哥姐姐都成了亲，就剩奴婢自己了，来挑选的大太监见奴婢功夫好，便让我进了宫，分配给了仁寿宫。”
　　江绿枝听见喜鹊这样说，又问：“那你岂不是很久都没见到过家人了？”
　　喜鹊说道：“没关系，我和家里经常互相传递东西，彼此的情况都了解。”
　　江绿枝想起自己，内心不免动容，也不知道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家人朋友现在在做什么，她轻轻地问了句：“你的家人还好吗？”
　　喜鹊没有注意到江绿枝的神情，兴奋地说道：“好，我二哥上个月来信说父母身体都好，我二嫂又给他生了个儿子。最近京城的世家子弟尚武的很多，武馆的生意不错。”
　　“真好。”江绿枝说，“那你帮我做件事，想办法在你家里找个可靠的高手，给我盯着周猛。”
　　喜鹊领命下去了。这下江绿枝松了一口气，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反馈了。江绿枝突然躺在床上笑了，这个所谓的偏得的人生啊，让她原本的少女心一下子成熟到快三十了，不知是喜是忧。
　　好无聊啊，反正等消息也得几天，江绿枝想着这几天怎么过，要不干脆睡觉好了。刚闭上眼睛忽地想起齐泽那张脸，猛地又醒了。
　　不行！现在还不能懈怠，这个太子一直像一把悬在头上的剑，随时能要自己的命。自己应该做一个勤奋的女配，在男主面前刷足好感度，万一自己处理不好这个案子，兴许凭借好感度能保一条命呢。
　　再说了，目前这种情况，是时候展现狗腿子属性跑去献一番殷勤了，既能刷信任值又可以蹭好感度，说不定还能得到太子的帮助……
　　说走就走，江绿枝简单收拾一下就兴冲冲地跑到朝旭殿了。下面的人见惯了这位良娣往这里跑，索性也不拦着了，拦着也没用，人家身上有东宫令牌呢。
　　现在几乎全东宫的人都在传，江良娣痴迷太子殿下，想尽办法魅惑太子。这种八卦也只有江绿枝和她身边的人不知道。不过以江绿枝现在的目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在乎。
　　齐泽今日下朝早，正在屋内歇息，江绿枝跑了进去，喊了声：“殿下~”
　　正在榻上侧卧闭目的齐泽皱了皱眉头，然后睁开了眼睛：“何事？”
　　额~好像来的不是时候，这位太子该不会有起床气吧？江绿枝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齐泽懒洋洋地问道：“说呀，怎么了？”
　　江绿枝只好扭扭捏捏地走到榻前：“哦，没什么事，就是有一些话想说。”
　　齐泽听了，慢慢地坐起来，然后用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江绿枝顺势过去坐下了。
　　“要和我说什么事？”齐泽懒洋洋地问，听声音慵懒，显然是没睡醒。
　　江绿枝想可千万不能说错话，这时候要是说错话就等着倒霉吧。她想了想说：“殿下，你是英明神武的殿下……”
　　齐泽：“……”
　　江绿枝开启了舔狗技能，一把挎住齐泽的胳膊，娇滴滴地说道：“那个事我已经在办了，可是遇到了阻力，我满腹的心事不敢说，只能说给自己的夫君听，却不能说给殿下听。”
　　齐泽一听忽地笑了，这么跟他说话的，江绿枝还是第一个，之前的女子见到他说话都十分小心，更别提撒娇什么的了，更有甚者，都是自己的敌对方派来的奸细。虽说这个江绿枝是太后的人，不过她这么爱慕自己，太后和自己也不是死敌，无甚要紧，还挺讨人喜欢的。
　　“殿下，殿下，你在想什么呢？我能说给我夫君听吗？”江绿枝看着齐泽的表情变得有些~怎么说呢，贱兮兮的，便再次问到。
　　太子转头温和地说道：“夫本为天，是女人一生的依靠，你当然可以说。”
　　江绿枝也是一步步试探齐泽的态度，见他此刻倒有几分真意，便蹬鼻子上脸直接搂住了齐泽的脖子。
　　“你干嘛？”
　　“在我的家乡，夫妻间都是这样亲密的。”
　　“可你这样，怎么和本宫说话？”
　　江绿枝眨了眨眼睛，照着齐泽的右脸吧唧亲了一下，然后马上从他身上下来，嬉笑着又捂住了脸。
　　齐泽被这一连串的动作惊讶到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血液也沸腾了，揽住江绿枝的肩头说道：“你想干什么？”
　　江绿枝良久露出一张涨红的脸，说道：“怪不好意思的。”
　　“我看你刚才挺好意思的。”
　　江绿枝见齐泽搂住了自己，便把头顺势靠在了他的肩上，说道：“其实我一直以为，女人要是有了殿下这样的夫君，一心一意地跟着丈夫，该死多幸福啊。可偏偏有些人却不这样~”
　　齐泽听明白了这话中的话，于是问道：“是柳念儿吗？”
　　江绿枝这才坐直了，一脸正色的说道：“可不就是她。这几天我提审了流云殿的旧人，仙娘和周猛亲口证实之前流云殿和玉坤宫有联系。皇姐她受到李皇后的威逼利诱，屈从了她，替李皇后盯着东宫。”说完还看了一眼齐泽。
　　
　　24、杀蝉二
　　
　　
　　齐泽冷哼一声，满脸的不悦。江绿枝顺势说道：“殿下，再往下查，绿枝有些吃力。这仙娘和周猛已经被我当人证扣在月华殿了，等柳承徽和皇后知道后，必然会找我的麻烦。”
　　“东宫还是本宫说的算，他人能奈我何！”
　　江绿枝觉得是时候把水搅浑一点了：“殿下，现在的形势对东宫来说不利，这整个皇宫和满朝文武都知道。殿下，您真的还要隐忍下去吗？如今东宫一个小小的承徽，您处理起来都要诸多顾忌，那您什么时候才能放开手脚呢？人人都知道您和皇后之间的关系，您当面恭顺，难道在自己的东宫也要畏缩？”
　　太子齐泽听了这些火上浇油的话，心中不由得气恼，李皇后他奈何不了，难道还怕了柳承徽吗，但他压住怒火对江绿枝说：“我自是不怕这些，不过本宫每日事务繁忙，怎么会去管这些人事。”
　　“妾身想为殿下分忧，可是有些力不能及的，就没办法了。”江绿枝趁机说。
　　“东宫令牌都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足的？”
　　江绿枝说道：“殿下，要查当年的案子，势必要问太医院，要看卷宗，还有很多东西都是从外面传进来的。妾身是一介女流，是没法~”
　　“本宫准你进出自由，只是你出门办事的时候最好乔装打扮后再出去。”
　　“真的？”江绿枝惊喜地问，自己可以出宫？哈哈，那就算失败了，还可以一逃啊。
　　齐泽看着她说：“当然是真的，可你也别忘记了对本宫的承诺。”
　　江绿枝马上表忠心：“殿下，放心吧，我会一直忠于殿下的。”
　　江绿枝这一次来可谓是收获满满，人是高高兴兴地出了朝旭殿。随后齐泽命人给她送去了一些赏赐，这让其他殿的人都惊奇不已，这太子殿下之前还要杀这位良娣，转眼就这么亲厚了。
　　接下来的两天，江绿枝很安稳地在自己的月华殿吃喝玩乐，等消息。消息还没来，先等来了一个人，就是柳承徽。
　　江绿枝看着坐在对面的柳承徽问：“妹妹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姐姐？”柳承徽笑着说道，“不过我真的~”
　　“那我们就谈情谊不论其他。”江绿枝怕这柳承徽说出下半句，直接给她堵住了。
　　柳承徽倒是一脸的尴尬和无奈，能怎么办，谈感情吧。两个人带着假笑，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直到再也进行不下去。
　　两个人喝着茶，一起看向外廊，几只蝴蝶在追逐，无忧无虑，柳承徽叹息了一声。
　　江绿枝听见了也不甚在意，并不问她什么，她知道柳承徽有话说，现在要憋不住了，江绿枝才不会顺了她的意。
　　想起这个案子是柳承徽硬塞给她的，然后又到自己的地盘教训宫女，还惹出人命，简直让人恶心死了。
　　柳承徽见江绿枝没理自己，只好说道：“姐姐，最近妹妹有些烦忧~”
　　“妹妹人物品格一流，有见识又能干，妹妹哪里能有什么烦忧，依我看，妹妹就是太要强。我在自己的院子里每常教育这些丫头，人要懂得知足，凡事不要做的太满。都说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如今妹妹都想事事如意，那岂不是违背了天意，有什么烦忧统统都忘记，那样也轻松好过些。”
　　一番话堵得柳承徽哑口无言，到嘴边的话硬是说不出来，又喝了几杯茶，柳承徽不得不告辞。
　　秋叶看着柳承徽带着她的丫鬟出门去，转头对江绿枝说：“没想到良娣娘娘这么厉害呀。”
　　江绿枝摇摇头：“从前，人人欺负我，也许是被欺负久了就再也不用怕什么了。”
　　“依娘娘看那柳承徽要说什么呀？”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柳承徽这个人之前你也见识到了，她来能有什么好事，最好她再也别来。”
　　柳承徽回去后心下这个生气，把身边大小丫头骂了个遍。原来在玉坤宫的时候，除了皇后娘娘，私下哪个不敬她服她，来了东宫，掌了一半的家，竟然还不让说话了。真是岂有此理！
　　不甘心的柳承徽挑了个日子又来到了月华殿，坐下来后还没等江绿枝说话，她先开口为强：“姐姐，我来是要一个人。”
　　“谁？”江绿枝问。
　　“周猛。”
　　江绿枝有些惊讶：“妹妹要周猛干什么？”
　　柳承徽说道：“今日盘点，发现花房一些钱财物品有问题，都是在周猛当值期间留下的缺口，今日我想带他回花房问一问。”
　　江绿枝笑道：“那还真是不巧了，我派他出去采买一些花花草草，人不在。”
　　柳承徽一听，马上说道：“姐姐这里需要什么花草可以让花房去办啊，何必自己派人去采买。”
　　“花房的人事物繁忙，我的院子又想着让专人打理，采买这种事一来一往的还得走官银，左不过不是什么大事，我就自掏腰包让他快点办了。”
　　江绿枝说完笑着递给柳承徽一杯茶，柳承徽接住后放在了桌上。
　　“姐姐的意思是周猛现在不在月华殿，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江绿枝一边无聊地甩着丝巾一边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很快，也可能迟几天。”
　　“那可如何是好？”柳承徽故意说道。
　　“妹妹，这件事非常急吗？”
　　“也不是太急，不过这个月的账目要核对了，这明显有对不上的地方啊。”
　　江绿枝：“这账目的事不是张良娣在管吗？”
　　柳承徽马上说道：“银钱方面是张良娣在管，可总有交叉的地方。”
　　江绿枝一边吃着桔子一边在心里想：坏蹄子，估计也到张良娣那里去抖过威风了。野心真不小，我偏不让你得意。
　　“妹妹呀，那大概是差了多少钱？”
　　柳承徽说道：“有一百两。”
　　“原来才区区一百两银子，我替你先拿了，你先把账目做平，你看如何？来人，取一百两银子来给柳承徽。”
　　“姐姐，我并不是差这一百两银子，而是这内务的事。”
　　江绿枝说道：“可周猛就是不在啊，有什么办法。我劝妹妹做事灵活些，不要这么执拗。”
　　柳承徽再次被堵，也确实见不到周猛，只好借口有事先走了。
　　柳承徽走了后，江绿枝对秋叶说：“让喜鹊设法通知周猛，先别回来，在外面找个地方给他落脚。”
　　
　　25、杀蝉三
　　
　　
　　周猛接到消息后没有回来，被喜鹊的大哥安排在一处闲置的宅子内，大部分时间都在张太医家附近转悠，也得到了不少消息。
　　这边柳承徽又来了几次，均无结果，江绿枝索性就陪着她来回折腾着。
　　傍晚时分，喜鹊得了宫外传来的消息，来到江绿枝房里：“娘娘，周猛那边有消息了。”
　　江绿枝刚吃过饭，正在犯瞌睡，听了喜鹊的话立刻精神了：“快说快说，具体如何？”
　　喜鹊说道：“周猛说张太医在宫外的房子里，他的妻儿开了家药铺，他的儿子坐堂诊病。周猛去过几次，和他儿子相熟，两人无事的时候经常喝酒。周猛也去过他家，据说他家里有一间屋子是专门供奉亡灵的，周猛趁他们不注意专门是看过，里面有好多人的名字，什么宫里的妃嫔，宫女，太监等，还真看见了前太子妃江月的名字。”
　　“真的？”江绿枝听完站了起来。
　　“千真万确。”
　　江绿枝听了这个消息，就坐不住了，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之后她对喜鹊说：“今夜我们出宫，我要见周猛。”
　　“这会不会有些仓促啊？”秋叶问。
　　江绿枝叮嘱秋叶：“你留在月华殿，稳住这里，不管谁来只说我睡下了，谁也不见，对任何人口风都要严。”
　　说完之后，江绿枝又说：“给我找两套太监衣服，我们乔装出去。”
　　趁着夜幕刚刚拉开的时候，江绿枝和喜鹊换装成小太监出门了，一路过宫门还算顺利，天色黑透时到了周猛的住处。
　　这里地处暗巷，十分僻静，喜鹊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只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开了，是周猛。
　　“娘娘，喜鹊姑娘，你们来了。”周猛说完还警惕地向四周看看，然后请二人进来。
　　屋内掌上了灯，周猛给两个人端了些茶点。江绿枝打量了一下屋子，不算大，却也干净整洁。
　　喜鹊对周猛说：“周猛，你把知道的都讲给娘娘听吧。”
　　周猛开口说道：“小的在张太医家里发现了一个祭祀的屋子，里面供奉着很多灵位，其中就有您的皇姐江月。张太医不是每天都回家，但是每逢初一十五必定要回来，自己一个人进去忏悔祭拜。”
　　江绿枝听了说道：“这样看来，这些人的死都和他脱不了干系了。现在怎么能让他吐露实情呢？”
　　喜鹊和周猛也不知道怎么办。江绿枝对周猛说：“你近期就在这里吧，一会儿让喜鹊给你留点银钱，有什么事的话去大江武馆找大当家和二当家的就行。”
　　周猛点头后似有话说，却低下头没有说出口。
　　江绿枝问：“还有什么难处吗，和我不要客气。”
　　周猛抬起头对江绿枝说：“娘娘，我想求您一件事，您能不能帮我照顾好仙娘。之前十五公主受李皇后指使，我们和柳承徽之间传递消息，这样的事肯定不愿意被翻出来。我身在宫外尚能自保，可是仙娘她~”
　　江绿枝一抬手：“我知道了。你放心，你也好，仙娘也好，我都会力保的。等事情水落石出后，我会给你们一笔钱远走高飞。”
　　“小的谢娘娘。”周猛拱手说道。
　　江绿枝问喜鹊：“离下一次月圆还有多久？”
　　喜鹊算了算：“三天后就是初一了，娘娘。”
　　江绿枝陷入了沉思，然后说：“我想在初一撬动张太医的嘴，不过还没想到具体的办法。我们先回宫，周猛你在这里等消息，不可轻举妄动。”
　　江绿枝和喜鹊离开周猛的住处，就着夜色匆匆回宫，一路也算顺利。江绿枝回到房中后，秋叶迎了上来，赶紧帮她更换了衣服。
　　江绿枝睡不着，她把周猛的话同秋叶说了，然后说道：“我不想再等了，你看现在柳承徽已经急了，迟则生变。”
　　秋叶凝眉深思，嘴里还慢慢地说道：“奴婢自幼就生长在这后宫，真的是各种手段也都见识过了。若说有什么办法，奴婢虽然一时想不到办法，但可以和良娣娘娘说一说。”
　　江绿枝点点头：“你说。”
　　“这张太医杀人太多，内心早该习惯了，可他却良心不安，这就是他的一个弱点，这也是我们目前最有可能下手的地方了。而且，张太医在宫中我们是奈何不得他的，还是要趁他一个人的时候下手。”
　　秋叶说完这番话，江绿枝就想到了一件事，张太医信鬼神，那么不如就差神使鬼来问问他。于是一个计划在江绿枝脑中诞生了。
　　“秋叶，你去把喜鹊，仙娘，春花叫过来，我有话说。”
　　一会儿功夫，几个人都到了江绿枝房中，江绿枝把计划讲给她们，然后分配给她们各自任务。万事俱备只欠月圆了。
　　这两天柳承徽又来过一次，不过很轻松地就被江绿枝给挡了回去。终于捱到了初一这一天，喜鹊带着春花早早出宫去了，秋叶和仙娘给江绿枝梳妆。
　　白天，主仆三人反复演练今晚要做的事，不能露出破绽，认真推敲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直到太阳慢慢落山。
　　月华殿内宫人们吃过了饭，个个犯了困，秋叶命他们早早休息，等到众人全都睡下后，三个人乔装出了皇宫。
　　宫外，喜鹊早就在接应她们了。
　　江绿枝问：“现在怎么样了？”
　　喜鹊说：“春花已经装病让周猛带着她去找张太医的儿子看病了，能拖得住他。张太医的妻子在家做饭，一会儿送饭到药铺去，周猛他们也有办法拖住她。”
　　江绿枝问：“张太医回家了吗？”
　　喜鹊说：“已经在家了。”
　　“我们先去周猛家准备一下。”江绿枝说。
　　到了周猛家，仙娘给江绿枝换衣打扮，江绿枝再三叮咛：“一会儿秋叶和仙娘把门，我和喜鹊进去。在我拿到供词之前，佛来佛斩，魔来魔斩。”
　　“是。”秋叶和仙娘答道。
　　准备好之后，江绿枝身披斗篷，带着两个人出门了。周猛的住处离张太医家很近，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来到了张太医家的门前。
　　
　　26、杀蝉四
　　
　　
　　张太医家门前有几棵大树，几个人躲在了树后面，等张太医的妻子拎着食盒出了门后，喜鹊飞身上树，盯着里面的情况。
　　等了两个时辰左右，已经将近午夜，只见张太医从屋中走出，手里还端着什么东西，走进了一旁的厢房内。
　　喜鹊飞身下来，对江绿枝说：“娘娘，我们可以进去了。”
　　江绿枝脱掉斗篷交给秋叶，对她和仙娘说：“外面靠你们了。”
　　说完话，喜鹊挎住江绿枝的胳臂飞身翻墙而入。两人落入院中后，悄悄地凑近了那间屋子。那屋子里面烛火通明，有檀香的味道不时地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两个人移到窗户底下，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江绿枝学着电视剧的样子，用食指抿了一口唾沫，然后点破了窗户纸，看向里面。
　　只见里面有七八个牌位,上面写着不同的名字，最右侧的牌位上写着江月的名字。张太医挨个牌位上香，敬酒，磕头。
　　张太医口中说道：“各位贵人，老夫此生欠大家的债，老夫一人承担，希望你们在天之灵不要怪罪到我妻儿身上。老夫做这些也是身不由己，不敢奢求什么，百年后必到那无间地狱去偿还今生所欠下的债。”
　　江绿枝和喜鹊看了一会儿，觉得看的差不多了，便开始了表演。就在张太医念念有词的时候，喜鹊倏地一下到了门前，快速推开门然后闪了。江绿枝马上到一旁做准备。
　　里面的张太医本就心神不安，猛地听见门开了，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没人。然后他赶紧再次给牌位磕头。
　　这时，喜鹊倏地一下又把门给关上了。这下把张太医吓得跌坐在垫子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大着胆子慢慢站起来，往门前走，快到了近前，门刷地又开了。
　　吓得张太医当场一个趔趄，扶住门框捂着胸口顺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探头走了出去，两边看了看。
　　当他看左边的时候，觉得右边有什么人影，当他猛地转头看右边的时候，又觉得左边有东西。
　　张太医吓得一身冷汗，心里毛突突的。疑心生暗鬼，此刻他再想想身后屋中那几个牌位，觉得在这月圆夜，可能有什么冤魂~
　　他低声问了句：“谁？”
　　这时候江绿枝就出现了，在离张太医不远处，披头散发，脸色煞白，一身白衣。她打扮后的样子和死去的十五公主有七八分神似，加上夜里光线昏暗，更是无从辨别。
　　张太医登时跪倒在地，连连告饶：“太子妃饶命，太子妃恕罪。臣与你无冤无仇，不是故意要害您的，臣冤枉……”
　　就在张太医不断哀求的时候，江绿枝捏着嗓子，颤颤巍巍地开口了：“张太医，你杀了我，让我年纪轻轻就死于非命。如今我成了孤魂野鬼，无法投生，今天就要你血债血偿！”
　　“太子妃饶命，太子妃饶命，不是我~”
　　“那你说是谁，我就去找他。只有有人替我死，我才能入地府去轮回。”
　　张太医满头大汗，哭丧着脸说：“是，是陛下让我这么做的。”
　　“陛下？”江绿枝心里一惊，“你休要胡说，怎可构陷真龙天子！”
　　张太医颤抖着说：“老夫算什么呀，天子得罪不起，鬼仙也得罪不起，怎会说假话。还是因为您当初给皇后娘娘做眼线，针对太子殿下，陛下知道后，才命臣下手的。”
　　江绿枝得知这一惊人真相，心里马上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然后她冷笑一声：“哈哈哈，张太医。那如今如何是好？我杀不了真龙天子，那也得拿你的命去换我得到转生！”
　　“不要！不要！”张太医哀求，“老夫还有妻儿~”
　　江绿枝愣了一下：“那当如何？要不然，你把事情的经过写下来，签字画押，供奉到我的牌位前，我拿着这一纸供词去阎王爷那里告状，就看十殿阎王怎么判！”
　　“我，我，我写，我马上写。”张太医从地上爬起来后，踉踉跄跄回了自己的屋子。
　　喜鹊从屋顶下来对江绿枝说：“这怎么办？竟然是陛下。”
　　江绿枝说：“这件事的真相我们不能告诉仙娘和周猛，你不要说，我自有主张。”
　　江绿枝和喜鹊躲了起来，等了好一阵子，张太医又出来了，手里确实拿着东西。到了厢房，他把写的纸张放在江月的牌位前，然后恭恭敬敬地磕头，说道：“太子妃娘娘，小的已经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写了一遍，这就给您焚烧过去。”
　　说完就咣当咣当磕了好几个响头，喜鹊之前潜伏在了这里，趁着他猛磕头的时候，快速把那几张纸拿走了，然后飞身而出。
　　等张太医抬头就见一道黑影出去了，然后桌子上的纸也不见了。
　　喜鹊把供词交给了江绿枝，两个人到午后晃开火折子一看，江绿枝更是惊讶不已。这里面不仅仅是陛下，张太医和江月的事儿，竟然还牵扯了朝中重臣。
　　喜鹊：“这怎么好？我们根本不能查下去了。”
　　江绿枝想到齐泽之前的命令，于是拉着喜鹊大步走向了厢房，那张太医听见又脚步声，还以为是自己妻儿回来了，等他回过头去，看见两个人进来，其中一个就是女鬼江月，不由得哎呀一声。
　　“你，你，你是谁？”张太医指着江绿枝问。
　　喜鹊上前说道：“这是太子新娶的江良娣，已故太子妃江月的亲妹妹，北禺的十九公主。”
　　张太医一下子瘫软了：“你们诓骗老夫，意欲何为？”
　　江绿枝说：“张太医，你的供词我看了。你想保命，我也想保命，可还是得有人死，不如我们商量一下。”
　　张太医看着江绿枝，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不得不受制于人了。张太医把他们二人带到了自己的书房。
　　“良娣娘娘想如何便说吧。”张太医无奈之下叹了一口气。
　　江绿枝说道：“张太医莫要叹气，我本同你一样，都是被人所迫，身不由己。你莫慌，我会想个办法保住你我的性命，若你同意，我们的交易达成，若不同意，我们各自听天由命。”
　　
　　27、杀蝉五
　　
　　
　　张太医现在哪里还有选择，当然是同意了。
　　江绿枝于是说出了计划：“你把指使之人换一个不就可以了。”
　　“换成谁？”张太医睁大眼睛看着江绿枝问。
　　江绿枝说：“柳承徽。”
　　“柳承徽？”张太医在想着这个人，好像有点印象，但还是没有想起来。
　　江绿枝说：“昔日玉坤宫的大宫女柳念儿。”
　　张太医想起来了，不过还是面露难色：“老夫想起这个人了，她之前是来我这里拿过一些药。可现在推到她身上，不就等于推到皇后身上了吗？这不还是一个死吗？”
　　“要不然呢，等五皇子登基，皇后就是皇太后。你的供词里指出了定北侯给你送药的事，你是陛下的人，你的堂兄定北侯是保皇党，你的灵堂上杀过不止一个皇后势力的人，你还指望她将来能放过你们张家吗？”
　　张太医想了想，顿时哑口无言，低下头。
　　江绿枝说道：“你现在得明确自己的态度了，两全其美的办法是没有的。”
　　张太医：“我听良娣娘娘的。”
　　“那你就再写一份供词，说是柳念儿以你家人性命威胁你，给了你踏青和丹朱这两个蛊毒，要你杀死太子妃江月。你放心，就算出事了，也没人敢动你。陛下知道你忠心，且陛下有意压一压玉坤宫。若是李皇后敢杀你，除非她是不想当这个皇后了，否则就不会拂逆陛下的意思，更不会动陛下的人。”
　　张太医无奈，只好按照江绿枝的意思写了另外一份供词，签字画押。江绿枝收好后，千叮咛万嘱咐，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张太医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甚至想自己死不死不要紧，妻儿和家族不受牵连就行。
　　江绿枝带着喜鹊走了出去，江绿枝也叮嘱了喜鹊，不要将实情告诉仙娘和周猛。出了大门，秋叶和仙娘迎了过来。
　　“娘娘，得手了吗？”秋叶问。
　　江绿枝点点头，然后对喜鹊说：“你去把周猛和春花叫回来吧，我们回宫。”
　　几个人在周猛家汇合后，各人都换了装，换好后已经是寅时三刻了，此时宫门已经开了，宫里进出办事的都已经进出了。就这样他们顺利地回到了东宫的月华殿，幸好一路没有遇见太多人。
　　各人回归各处歇下了。等江绿枝醒来后已经接近晌午，她昨夜忙了大半宿，又紧张又累，现在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正好看见桌上有一碗奶酪，想也没想直接端起来喝掉，然后放下碗喊秋叶。秋叶醒的比较早，听见江绿枝喊她，便端了水进来了。
　　秋叶一边帮江绿枝梳洗一边问：“娘娘想吃什么，奴婢叫厨房准备。”
　　江绿枝正在插那根金珠花簪子，嘴上说道：“刚才你准备的那碗奶还不错，我喝下了还不觉得饿，晚些再吃吧。”
　　“奶？奴婢没叫人准备啊。”
　　江绿枝猛地一回头：“那是谁端来的？喜鹊？仙娘？春花？”
　　“她们也刚刚起啊。”
　　“也许是~”刚说到这里，江绿枝的肚子一阵剧痛，豆大的汗珠马上下来了。莫非那碗奶酪~有毒？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秋叶着急地问到。
　　“有人下毒害我~”江绿枝说着就疼得倒在了地上。
　　秋叶一下子就慌了，就要跑出去叫人，却被江绿枝一把拉住：“你现在要设法找到太子，不能慌。有人已经察觉到我们做的事，要先下手为强了。你不能让人知道我中毒了。”
　　秋叶马上说：“是。”然后跑出去了。
　　江绿枝一人强撑着站起来艰难地回到床上，她后悔，不该着急喝那碗奶酪。如今自己又要挂了，死了没什么，就是太受罪。
　　这时候，秋叶再次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瓶子，从里面倒出一个大药丸，也顾不上解释什么，直接喂给江绿枝，然后又给她喂了一口水，顺便帮她顺着后背。
　　江绿枝服下药后，片刻后疼痛感慢慢地消失了，只是浑身无力，瘫软在床上，她有气无力地问：“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娘娘，这颗万年参丸是太后赏给我的，它虽不能解毒却能吊命，能助你撑过十二个时辰，我去叫.春花来。”
　　“你先等等，这要杀我的想必就是柳承徽了，恐怕她察觉到了什么，才下了死手，我们月华殿有她的眼线。现在你让周猛和喜鹊守住月华殿，不准自由进出，你拿着我的发簪去找太子，太子来了，我们就有救了。”
　　“是。”秋叶马上出去了。
　　秋叶走后不多时，春花拿着药箱进来了：“主子，您不要担心，我来想办法。”
　　春花扶起了江绿枝给她诊脉，江绿枝此刻也顾不上死活，她想在临死前带走柳承徽，便说道：“我们院子里这群奴才都干嘛呢？”
　　“娘娘放心，仙娘已经将她们归置到一处看管着，一个也别想跑。您歇息一下，这毒还没有运行到心脉，我给您行针封脉，让血液流的慢一些，毒性也慢一些发作。”
　　春花用银针刺穴，封住了江绿枝周身重要的穴位，然后在一旁看护她。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动静。
　　一阵争论之后，就听见外面有人喊：“良娣娘娘，如何不见人？如今周猛既已回来，您若是不见人，我们就把他带走了。这里是天启不是北禺，就算是在北禺的十九公主也没有这个时间还在睡觉的道理。娘娘您昨夜不睡的吗，难不成是私会了什么人不成。”
　　这话说的十分粗鄙，春花赶紧劝江绿枝：“主子莫要着了那畜生的道，眼前保全自己最要紧，等明儿您好了，几条命要她不得。”
　　江绿枝听这话心里明白，这柳承徽一是试探自己是否中毒，二来是激怒自己，如果自己已经喝下奶酪，这下一动怒，毒发的就快了。真是好毒的柳念儿啊！
　　江绿枝对春花说：“去告诉喜鹊和周猛，今日月华殿的人一个都不都带走，敢来硬的，就让周猛和喜鹊给我打。我不怕事大，闹得越大越好。”
　　“是。”春花听完吩咐就出去了。
　　
　　28、杀蝉六
　　
　　
　　春花把话带到后又进来了。江绿枝问：“外面情形如何？”
　　春花说：“他们已经快动手了，仙娘挑了几个可靠的宫人去支援喜鹊和周猛了。您就安心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打了起来，春花看着江绿枝说：“主子莫急，他们打不进来的。”
　　江绿枝闭着眼睛，咬紧了牙，然后说道：“打进来是迟早的事，现在就看秋叶了。”
　　外面的打斗还在继续，江绿枝坐在那里气定神闲，实际上已经无所谓了。死过的人心境和一直活着的人是完全不同的。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喜鹊和周猛也支持不住了，柳承徽的人一部分牵制住喜鹊和周猛，一部分被柳承徽带了进来。
　　柳承徽威风凛凛地带人进来了：“怎么江姐姐如此排斥我呢，不知是何缘故让下人堵我于门外啊？”
　　在她进来前，春花已经将银针取下了，江绿枝笑着说：“那你不也进来了吗。”
　　“哎呦，姐姐这脸色不大好，怕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吧。”柳承徽一改往日的亲厚，全然是一副小人的嘴脸。
　　“是呀，不知哪个畜生给我的茶饮里下了泻药，一早上折腾了好几回，本想着多睡一会儿，谁知妹妹不依不饶的非要来扰人清梦。”
　　柳承徽歪嘴冷笑一下：“我哪里敢打扰姐姐，实在是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不该知道就不要宣之于口。”江绿枝说道。
　　“可我偏是个不能藏奸的性子，有什么必要一究到底才行。听说昨夜姐姐私自出宫了？我想知道姐姐是干嘛去了？”
　　“没有这回事，你听错了，回去吧，我还要休息。”江绿枝懒得听她废话。
　　柳承徽皮笑肉不笑地说：“姐姐别赶人啊，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有很多人都看见了，难不成还得我把她们叫来当面对质吗？”
　　“你去叫吧。”江绿枝说。
　　柳承徽是真的恨了江绿枝这个性子：“江绿枝，你都到现在这个田地了，还这么端着呢。我也是很佩服你了，身中剧毒啊，你就算不承认也无用啊，你活不了多久的。”
　　“就知道是你下毒害我。柳念儿，你是怎么了，突然反了性子，怎么就张狂起来了呢？”江绿枝讽刺到。
　　柳承徽满脸的不屑：“你不必知道这些，反正你私自出宫，定有阴谋。你这毒药不是不可救，只要在三个时辰内你说出真相，我就饶了你。否则一会儿殿下回来了，你就真的没活路了。”
　　江绿枝这下明白了，原来柳承徽只知道自己私自出宫，还带走了身边所有的亲信，然后借此机会让内应下毒，来胁迫自己说出真相。
　　江绿枝心里忽然有了主意，转了个态度说：“既然如此，那我只好说了。”
　　“快说！”
　　“我梦见姐姐了。”江绿枝故意说道。
　　柳承徽：“什么姐姐，哪个姐姐？”
　　“前太子妃江月啊，我的皇姐。她梦里对我说，是妹妹你下毒害了她。”
　　“荒唐！”
　　江绿枝接着说：“她对我说，宫外有一高人会看，让我去找他。然后又说你是前后两次下毒害她，第一次不要命，第二次才要命。真的吗，妹妹？”
　　听了这话柳承徽差点没站稳，晃了一下，心想：不可能的，她怎么知道的。
　　与此同时江绿枝看着她的反应，心里也生了疑惑：不过随口一说，她怎么就反应这么明显，难道和她有什么关系？可张太医没说到她呀。
　　柳承徽马上问：“那你出城查到什么了？”
　　“查到的可多着呢。不过，我现在要死了，这些秘密我也不知道说还是不说的好。”江绿枝笑着说。
　　柳承徽看着江绿枝这种奈何不得的态度，吩咐人：“给我搜！”
　　“慢着！”江绿枝突然厉声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跑到我的屋子撒野。我是正三品的良娣，北禺的公主，你不过出身宫女，靠着皇后的面子得了个正六品的承徽，你敢对我不敬！”
　　柳承徽不屑地说：“那又如何，你的名头再响，也不过是虚的，不过是一个纸老虎罢了，还装腔作势呢。这会子太后不在宫中，没人护得住你。你行为不端，鬼鬼祟祟，依我看也别等毒发了，现在就死算了，殿下回来我自有说法。哎呦呦，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处境，还这么折腾呢，太子殿下看你不顺眼也很久了吧。来人，给我把江良娣扶到我的殿内。”
　　“住手。”一个温和的声音说道，随着声音看去，是张良娣带人来了。
　　柳承徽和江绿枝都有些意外。江绿枝很快就明白过了，她是定北侯之女，和张太医是本家，张良娣她是陛下的人，目前保着太子。她能及时出现，那肯定也是知道昨夜的事情，说白了，她的人也在盯着自己。
　　“张良娣来这里何事，殿下不是只让你管理银钱账目之事吗，内务的事是我来管的。”柳承徽说道。
　　张良娣说道：“可今天的事不是内务的事，而是关乎皇家的位份尊卑，江良娣就算有天大的错，也轮不到柳承徽来管，再怎么说还有太子殿下呢。你这急切切地想杀人所谓哪般？”
　　“你？”柳承徽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我若偏管呢？”
　　张良娣：“恕我无法袖手旁观。”
　　“来人，张良娣包庇细作，与江绿枝沆瀣一气，企图勾结北禺，叛我天启。给我一起抓了。”柳承徽气急败坏地说。
　　她可没想到半路冒出个张良娣，从刚才江绿枝说的话来看，自己很可能被翻出了证据，这两个人一并除了吧。没有叛国的证据？可以捏造，没关系的。
　　就在这时候，一个有力的声音说道：“谁敢！”
　　是太子齐泽回来了，身边还跟着秋叶。太子手中攥着那个金珠花簪，冷冷地盯着柳承徽。
　　众人行礼，只有江绿枝因为中毒而没有下床。江绿枝马上说道：“妾身有柳承徽谋害前太子妃江氏的证据。”说完从怀中掏出第二份供词给齐泽看。
　　齐泽看完大怒，吩咐侍卫：“来人，把柳承徽给我下入大牢，听候发落！”
　　“殿下，妾身冤枉，妾身是冤枉的~”
　　齐泽看着张良娣说：“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张良娣非常识趣地走了。
　　屋内只剩齐泽和江绿枝，江绿枝对齐泽说：“我有重要的话要单独和太子殿下说。”
　　齐泽一个颜色，所有人都退出去了。
　　
　　29、杀蝉七
　　
　　
　　齐泽坐在江绿枝身边问：“你想说什么？”
　　“殿下救命，妾身身中剧毒，纵有参丸吊命，也活不了多久了。”江绿枝说。
　　“本宫已经听秋叶说了，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
　　正在说话之后，外面有人求见：“太医院张守和前来为良娣娘娘诊病。”
　　“进来吧。”齐泽说道。
　　是张太医。张太医进来后看着江绿枝的脸色，心下觉得不好，上前一搭脉，顿时大惊，然后跪倒在地。
　　“臣无能为力。娘娘中的毒无药可救，除非有仙丹妙药，否则十个时辰后必定身亡。”
　　江绿枝的心忽然就灰了，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是你的命你是躲不过的，也不过是多活了那么几天，像一场梦一样。
　　张太医出门后，江绿枝面无表情，她现在只想自己呆着。她拿出张太医最初的证词递给齐泽。
　　“殿下，这份是真的，那份是~你懂的。”
　　齐泽接过来打开看了，然后看着江绿枝说：“你做得很好。”
　　“谢谢您了。你可以出去了吗，我想自己走过人生最后的时刻。”江绿枝直截了当地说。
　　齐泽目瞪口呆地看着江绿枝，然后说：“那你先休息，我去想办法。”
　　江绿枝一个人在屋子里，拒绝任何人的陪伴。她这个世界活了不过两个月，也没什么好总结的，反正自己和谁都不熟，死了就死了吧，现在也看开了。
　　不过在这场戏里她想特别鸣谢一个人，就是秋叶，多亏了那个人参丸，让自己没了痛苦，可以有尊严地死去。
　　哼，肯定比柳承徽死相要好看。想着想着，她忽然觉得身上一阵阵冰冷，然后在这三伏天把被子盖上了。冷，她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架，越来越无力……
　　另一边齐泽拿着两份证词回到了朝旭殿，同何公公商议了一下，将真实证词藏了起来。齐泽带着那份假的证词来到了大牢。
　　“殿下，妾身是冤枉的。”柳承徽哭喊着。
　　“要我找张太医来对质吗？”齐泽说。
　　柳承徽傻了眼：“张，张太医？哪个张太医？”
　　“你结巴什么？”齐泽问她，不过心里奇怪，这份证据是假的，柳承徽应该理直气壮为自己申辩才对，可她的态度分明是心虚，莫非这里面有什么事儿？
　　“你做下的好事！柳念儿，江良娣的毒是你下的吗？”齐泽厉声问。
　　柳念儿又一惊，自她安插在月华殿的人发现几天来江绿枝和她身边的人整日昼伏夜出，鬼鬼祟祟的，就派人跟着，结果发现江绿枝敢带人私自出宫。不过江绿枝极其谨慎，出城后七绕八绕的就跟丢了。
　　联想到之前大家把调查江月之死的案子推给江绿枝，柳承徽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便把想法传递给了李皇后。李皇后的回复很简单，在东宫找个理由直接做掉江绿枝。所以，她才直接找人下毒。
　　“说话！”齐泽见她神思有异，再次说道。
　　“不是。请殿下莫要污蔑妾身，请您拿出证据。”柳承徽坚决地否认。
　　“你敢说不是，也得问过这个奴才才行！”说话的是赶来的秋叶。
　　原来在秋叶的威逼利诱下，有个小宫女露出了马脚，招认了自己是柳承徽派来的，在奶酪里下毒的就是她，趁人不备端到江绿枝屋内。秋叶赶紧带着这个宫女前来寻找太子，正好看见这一幕。
　　柳承徽看见那小宫女，觉得这下完了，不管自己是不是杀了江月，但是给江绿枝下毒的罪名是逃不掉了，这下真的死了。
　　于是，她指着小宫女大骂：“你这不得好死的畜生，背主之人，必下地狱。”
　　齐泽冷冷地说道：“你还是先操心自己下到哪层地狱吧。解药拿出来，我考虑留你一命。”
　　柳承徽冷笑着：“这毒就没有解药。”
　　秋叶上前：“你胡说，春花说了，你威胁良娣，说只要她交代出宫的事，你就给解药。”
　　“那是我哄她的话，这也信。”柳承徽说。
　　秋叶突然脸色大变，也不顾太子在旁，上去就打了柳承徽几个耳光：“你拿不拿出来！”
　　柳承徽擦了擦嘴角的血：“你今天就是把我五马分尸，就是没有解药，真的没有！”
　　秋叶还要上前打，被齐泽一把拉住了：“应该是真的。”
　　“那良娣就没救了吗？”秋叶看着齐泽问。
　　齐泽说：“和我出去说。”然后又对守卫说道，“看紧这个人。”
　　出了牢房，秋叶焦急地对齐泽说：“殿下，我刚去看过良娣了，这会已经晕死了，怕是快要不中用了。”说完，眼泪就下来了。
　　齐泽定定地看着她：“你跟了她还不到一个月，倒这般忠心。”
　　秋叶说：“主子的命就是奴才的命。”
　　齐泽原本不在乎江绿枝死活，毕竟她把要办的事已经办完了，死了就断了太后的眼线，还能把仇恨推到皇后身上。
　　不过现在他很犹豫，这个江绿枝比他想的要深要有本事，留着或许有大用。齐泽对秋叶说：“你先回去照看江良娣，我随后过去。”
　　秋叶擦了眼泪，急匆匆地往月华殿去了。齐泽回到了自己的殿中，对何公公说：“去把紫檀盒子拿来吧。”
　　何公公听完愣在原地没动，直勾勾地看着齐泽。齐泽看他的样子说：“发什么呆呢，快去呀。”
　　何公公一跺脚只好奔着后殿去了，过了片刻，拿着一个不大的紫檀盒子放到齐泽面前。齐泽打开盒子，拿出里面一个小瓶，打开瓶塞看了看，又重新装好。
　　“我们去月华殿。”
　　何公公扑通就跪下了：“殿下慎重啊，这世上只有这么一颗化生丸，您自己的处境也很危险，殿下三思啊！”
　　齐泽摸了摸着盒子，说道：“这是外公留给我的，自然是怕有人给本宫下毒而备着的。如果本宫是真龙天子，那必能受到苍天庇佑，若不是，留它何用。”
　　“可殿下之前不是也希望江良娣消失吗？”
　　齐泽说：“此一时彼一时。我突然觉得这个江绿枝可能会成为我前行路上最大的助力，我愿意赌一赌。”
　　
　　30、杀蝉八
　　
　　
　　齐泽到了月华殿，秋叶正抱着昏死的江绿枝哭，春花和喜鹊站在一旁表情沉重。
　　死了？齐泽心里一惊。何公公连忙问：“这良娣娘娘是，是去了？”
　　春花哽咽着说：“还没，不过也快了。”
　　齐泽一听江绿枝还没死，马上拿出化生丸递给秋叶：“把这丸药赶紧给她服下。”
　　秋叶接过药，春花和喜鹊也过来帮忙，就着参汤把药丸送服进去。
　　此时的江绿枝还有意识，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听得见每个人说话的声音。她顺势服了药丸，便又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屋内只剩秋叶和春花，她叫了声秋叶，秋叶眯着眼睛听见叫声睁开了眼睛。
　　“娘娘，你醒了。”秋叶说完，端过一碗参汤送到江绿枝嘴边，江绿枝张口喝了。
　　江绿枝这才感觉浑身湿哒哒的，好像淋了雨一般：“我这都湿透了，还有被子，我想沐浴。”
　　这时春花也过来了，拉住江绿枝的手开始诊脉，良久说道：“娘娘您的毒确实化解了，刚刚发出的一层层汗也带出了一些毒素。奴婢这就让人准备药浴，辅以针灸，很快就能排清余毒的。”
　　江绿枝泡在药浴中闭上眼睛，心里后怕，太凶险了，本以为今天要挂掉，没想到齐泽救了自己。
　　那么就是说，现在的齐泽已经不想让自己死了，是吗？
　　等江绿枝沐浴之后回到自己房内，发现齐泽坐在屋中。
　　“殿下，妾身谢殿下救命之恩。”
　　齐泽说：“我救你是有目的的，你也不用谢我。”
　　“殿下请讲。”
　　“你比本宫想的要厉害的多，本宫保着你的命，你帮本宫除掉那些阻挡我前行的人。你可愿意？”
　　江绿枝：“愿意。”
　　“你都不想想再回答吗，你知道你以后面对的是怎样的狠辣角色吗，柳念儿在这样的人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齐泽说道。
　　江绿枝很想撇嘴，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想的，但还是回答：“妾身的命是殿下给的，恩同再造，为殿下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就算前面的阻力再大，绿枝也愿意勉力一试。”
　　齐泽打量了她一下，淡淡地说：“那就好，你解毒不久，早点歇息吧。”说完就要走。
　　“殿下，那柳承徽的案子~”
　　“你处理。”
　　齐泽走了之后，江绿枝靠在椅子上发呆，秋叶端了饭食进来：“良娣，吃点东西吧。”
　　江绿枝有气无力地说：“放在那里吧，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秋叶劝说她：“没胃口也吃些吧，死里逃生，娘娘福大命大。”
　　江绿枝苦笑一声：“我哪里是福大命大，不过是有用罢了。太子救我，不过是想让我当马前卒罢了。”
　　秋叶听了她的话，笑着没有言语，而是将一碗清粥一碟小菜，和一碟肉丸摆放在她面前，又把筷子给她放好：“吃点吧。”
　　江绿枝勉强坐正，拿起筷子，一时间觉得心挺堵得慌的，她知道之后面对的人是皇后这样的选手，齐泽这是救自己吗，这是让自己以卵击石。想到这里，她又放下了筷子。
　　“娘娘这是怎么了？”秋叶问。
　　江绿枝探口气，皱着眉头说：“不吃了，说不定哪天又要死了，吃了也是浪费。”
　　秋叶忙说：“呸呸呸，快别说晦气的话。殿下到底对您说了什么？”
　　江绿枝总结了一下：“留有用之躯，为太子殿下冲锋陷阵。我想了想，也不过是多活几天，给殿下多挡几次灾，最后也算死得其所了。”
　　“那娘娘这条命可更金贵了，殿下可不敢让您轻易去死。”
　　“为什么？”江绿枝耷拉眼皮面瘫着脸的问。
　　秋叶说：“我听何公公说，太子拿出了化生丸才救的娘娘。那化生丸堪比仙丹神药，昔年前宰相苏万渊，也就是殿下的外公，在云游大周山的时候得了这么一颗，就是怕殿下以后有什么不测~”
　　江绿枝原本没什么精神，结果越听越出神，最后坐直了身体说：“他竟然，哦不，殿下竟然把这都舍出来了！玩的够大的。”
　　江绿枝万万没想到齐泽为了自己能舍出这么重要的东西，这得是多看重自己啊，万一自己是个废物就尴尬了，自己得做个战斗力爆表的绿茶才行。
　　想到这里，她拿起筷子夹了肉丸就吃了起来，现在她算放心了，太子不会再要自己的命了，只要主角爸爸放过自己，一切好说。至于那恶毒后妈，毕竟不在跟前，可以从长计议。
　　秋叶看着江绿枝又来了精神，顺势说道：“良娣其实也不要太多心，殿下就算要利用你，也不是非得舍下这么大本钱的。依奴婢看，殿下这个人对您还是有些特别的。”
　　江绿枝听了这话抬头看了秋叶一眼，笑了：“嗯嗯~”
　　心里想的是，你自然会这么说了，你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嘛，总归主仆情谊还是有的。
　　江绿枝早早就睡下了。第二天起得很早，吃过饭就要去牢里提审柳念儿。
　　秋叶：“娘娘您余毒未清，不再歇息两天吗？”
　　江绿枝一边走一边说：“歇？这件案子要快，否则迟了生变，想来皇后娘娘肯定也知道了，若是等她想到办法出手，那结局就不好说了。让周猛通知张太医，在陛下那里给我咬住皇后。”
　　一旁的喜鹊问：“李皇后可不好对付，这个事就算是真的，也动摇不了她的根基。”
　　江绿枝说：“我们当然动不了李皇后，不过我们可以造势，让李皇后深陷各方人的猜疑议论中。她一个中宫皇后，自然要爱惜羽毛，哪里还能顾到柳念儿。柳念儿必须死，这是太子的意思。”
　　“可我们怎么下手，毕竟她是皇后的人。”秋叶说。
　　江绿枝：“反正她狗急跳墙，单是下毒这一条就完了，皇姐的事再坐实给她，杀她还不是如同踩死一只蚂蚁。”
　　秋叶：“可她目前什么也没说，怕的是皇后不让她说，她自己也不说，单单凭借张太医的话，那也只能算是一面之词。”
　　“不说？那就想想办法，这么容易就招供了，她就枉为李皇后教导出来的人。”江绿枝说道。
　　
　　31、杀蝉九
　　
　　
　　江绿枝来到牢房内，柳念儿靠着墙正在休息，她听见脚步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你竟然没死？！”这是柳念儿最为吃惊的事。
　　江绿枝平静地说：“我也没想到自己没死。原以为我能在黄泉路上等你一会儿，不过现在看来你得先走了。”
　　“呵呵呵，你觉得你能杀我？”柳念儿到现在还挺自信，和昨日哀求齐泽的样子完全不同。
　　江绿枝说：“你觉得你还能活？”
　　“张太医的供词又算什么，谁知道那是不是你们串通好来谋害我的？”
　　“柳承徽，你给我下毒这是不争的事实啊。”
　　“要不然你用刑吧，你现在杀不了我，毕竟我不会招供的。”柳念儿不屑地说。
　　江绿枝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没说一句话。柳念儿不写供词，仗着皇后撑腰，眼下江绿枝还不能杀她，她不过区区一只蝉，这把火一定要烧到玉坤宫才行。柳念儿见江绿枝没有反应，倒是有些意外。
　　“江良娣，你不打算报仇吗？你不是已经知道是我指使人给你下毒吗？”
　　良久，江绿枝才说：“我不会动用任何刑罚的。”
　　“为什么？”柳念儿出乎意外，如果是她，她会让迫害自己的人生不如死。
　　可江绿枝毕竟不是她。江绿枝本不想和她废话，已经打算转身出去了，不过还是又转过身来。
　　江绿枝看着柳念儿说：“我，不会折磨一个将死之人。我也不会因为你曾经害我，就用酷刑去泄私愤。你我各为其主，本就是两颗棋子，必须出局一个，我在意的是这个结果，而不是虐杀谁。我只是在做事，没什么情感在里面。黄泉路上，提前祝你走好。”
　　江绿枝说完转身往出走，柳念儿忽地激动起来：“你说什么屁话，和我摆什么高傲。放心吧，我死不了，我绝对死不了！”
　　喜鹊听着身后的叫嚣，对江绿枝说：“娘娘，你看看她对你是什么态度。就算您心慈，赏她几个巴掌也不过分。”
　　“打她做什么，我觉得累。让别人打？这也不是我的风格。我只想尽快了结这件事，越快越好。你只会听她的口气，怎么不想想她的言语和态度，昨日她还在哀求殿下，今早便这么张狂地叫嚣，这说明什么？”
　　喜鹊看着她不语，秋叶说话了：“她的主子已经给她带话过来了，吃了定心丸。”
　　江绿枝点头：“一定是这样的。这牢房里也有皇后的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喜鹊问。
　　江绿枝说：“先出去再说。”
　　几个人出了牢房，走到路上，江绿枝说道：“我们去朝旭殿。”
　　“这会子殿下在上朝。”秋叶提醒到。
　　江绿枝：“我要找的是何公公，这点子事还用麻烦殿下吗。”
　　来到朝旭殿，何公公远远看见人进来了，便赶紧迎了上来：“良娣娘娘所来何事，太子刚去上朝不久，想来还得好一阵子回来呢。”
　　“我找你。”江绿枝说，“刚刚我去了牢里，发现了点情况。”
　　何公公把她们几个请到偏殿，命人端了茶点，坐下后，何公公问：“什么情况？”
　　“我怀疑有人给柳念儿暗通消息了，这个中间人必定是牢房中的人。能近身的无非就是看守，还有送饭的。有劳公公帮我查查，查到后不要打草惊蛇。”
　　何公公马上说：“娘娘放心，奴才这就着人去办。”
　　江绿枝说道：“那我既然劳动公公了，索性就多说一句，越快越好。因为这背后的利害关系~”
　　“奴才懂。”
　　江绿枝起身说：“那我就回去等消息了。”
　　就这样，江绿枝带人回到了月华殿等消息，虽然眼前最大的敌人被关在牢里，可她却更加不安起来，无心做其他事，索性让人摆了笔墨，写起了大字。
　　江绿枝的书法写的不错，从五岁开始学习，在那个时空她心脏不好不能做剧烈运动，学习书法能安稳一个人的心境，她临摹了许多大家的字帖，别人的风格写的都很好，就是没自己的风格。
　　大概写到晌午，何公公带人来了，还端了些梅子。看见江绿枝在写字，过来笑着说：“呦，娘娘在写字，写得真不错呀。奴才命人带了些外供的梅子给娘娘尝尝鲜。”
　　江绿枝停笔一看，是西梅。奇了，在这里看见西梅了，这可是她最喜欢的。
　　何公公又说：“娘娘吩咐的事，奴才已经打听好了。那个给牢房送饭的，娘娘要多留心了。”
　　江绿枝笑着说：“有劳公公，我记下了。这梅子也不错，一并谢谢公公了。”
　　两个人又简单地说了几句话，何公公便带人离开了。江绿枝对秋叶说：“去把周猛叫来。”
　　周猛进来后，江绿枝吩咐道：“牢房送饭的人你认识吗？”
　　周猛说道：“认识，但不熟悉。”
　　“他是柳念儿的内应，给我盯死他的一举一动。”
　　“是。”
　　周猛出去后，江绿枝又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了，字也写不下去，然后又让秋叶叫来了喜鹊。
　　“最近皇城的动静如何？”江绿枝问。
　　喜鹊回：“听宫外的消息，是很多达官贵人已经从内宫得了风声，说皇后娘娘指使人在东宫兴风作浪呢，已经有动静了。”
　　江绿枝说：“想办法给我散布开。”
　　喜鹊说了声“是”就出去了。
　　江绿枝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陛下现在知不知道这件事。”
　　秋叶扶着她坐下：“陛下是什么人，一定是知道的。您想想，不仅有张太医，还有太子殿下呢。我的娘娘，您就安心些吧，您这身上的毒还没彻底祛除呢，不要思虑过重再病了。”
　　江绿枝叹气说：“唉，我哪里敢安心。我现在对着的可不是柳承徽，而是玉坤宫那位。我也是赶鸭子上架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生怕一个错漏就万劫不复。”
　　秋叶说：“娘娘，您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有事情大家想办法。春花那边给你准备了药浴，您过去泡一泡静静心，排排毒，兴许能舒缓些。”
　　江绿枝一听，也好，反正一时三刻也出不来什么结果，先去排毒养颜吧。
　　
　　32、绝杀柳承徽
　　
　　
　　两天后的下午，周猛来了，他对江绿枝说：“娘娘，今天那个送饭的见了一个人，那个人给了他一盆花。趁着送饭的出去办事，小的就跑到他的屋子，在那盆花的泥土里发现了这个。”说完递给江绿枝一个小包。
　　江绿枝接过小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一个小瓶。纸条上面的内容大意是让柳念儿不准松口，打死也不能承认。然后引诱江绿枝动刑，受伤后顺势吃下那假死的药，这样皇后就有办法把事情反转过来，让太子和江绿枝付出代价。
　　皇后还会用内部人把柳念儿转移到其他地方，服了解药后蛰伏下来，等待五皇子登基，许她贵妃之位。
　　江绿枝看罢，心想这李皇后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估计今晚这些东西就要送到柳念儿手里了，她可不能让柳念儿见到这封信的内容。
　　她抬头看见旁边桌案上自己刚写的大字，墨还未干，忽然计上心头。她让秋叶找了一模一样的纸，然后观察过那字迹之后，拿起笔写下了另一段内容。写好后用嘴吹了吹，露出了得意的笑。
　　她对秋叶说：“把春花叫来。”
　　春花进来后，江绿枝把那药丸给她看，春花看了看闻了闻，说：“这不是什么假死药，这是剧毒无比的药。”
　　江绿枝恍然大悟：“原来皇后是想灭口了，顺便做个计谋把东宫拉进去。”
　　言罢把这两样东西按照原样包好递给周猛：“悄悄的放回去吧，别让人发现。”
　　周猛走后，江绿枝就开始了期盼和等待，她什么也做不下去了，只好让春花再给他准备药浴，但愿今夜能有个了断吧。
　　吃过晚饭，江绿枝在院中来回走，却迟迟不见大牢内有什么消息，秋叶小声安慰：“娘娘莫急，牢房的饭晚，还得要些时间。”
　　江绿枝想想也对，便说道：“那我去看看殿下吧。”
　　到了朝旭殿才知道，齐泽被陛下留在宫中用晚饭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江绿枝只好又回来了。
　　江绿枝回到月华殿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天空中出了星星，伏天已过，晚上开始凉爽起来。
　　她没心情睡觉，坐在窗子旁边抬头望着星空……然后看见大门开了，进来一个侍卫。
　　外廊的宫人迎了过去，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宫人转头就往江绿枝的房前来。过了片刻，秋叶进来了：“娘娘，牢里来人了，说是柳承徽写下供词后，服毒自尽了。”
　　“供词在何处？”江绿枝问。
　　秋叶赶紧把证词递给江绿枝，江绿枝打开一看，上面的内容详细掉写出了江月被毒害的过程，但全程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撇清了皇后。
　　柳念儿交代，当初自己进宫最初是要嫁给太子的，结果江月嫁了进来就怂恿太子拒绝自己，她怀恨在心，所以才给江月下毒，前后下了两次害死了她。
　　江绿枝看着这半真半假的供词，心里却明白了一件事：皇后那边也对江月下毒了，而且是两次，与陛下指使张太医下毒的时间吻合。
　　而且皇后那边调配的毒药的药材有一部分是从张太医那里拿的，这个巧合让柳念儿甚至皇后以为是她们杀了前太子妃，然后被张太医发现揭露出来，所以，柳念儿当时听到自己拿话诈她的时候心虚了。这真是天大的误会！不过误会的恰到好处。
　　江绿枝又想到了些什么，对秋叶说：“告诉牢里的人，先不要走露风声，不要让人知道柳念儿已经死了。”
　　“是。”秋叶出去了。
　　柳念儿虽然杀了，但是后面的事怎么平，这是个难题。如果就拿着这份供词倒也可以，不过岂不是便宜了皇后。
　　柳念儿死了，皇后岂会善罢甘休。经过这几天的发酵，现在整个皇城都在议论皇后杀害前太子妃的事，被正义的太医给揭发了。说皇后杀了两任太子妃，制造太子克妻的舆论，还散布谣言说太子八字过硬，年少克母，之后克妻，若是得了江山，还会克黎民百姓。
　　就因为李皇后顶不住这个压力，才传信给柳念儿死死守住嘴，不能说半个字。杀了柳念儿后，还可以对自己发难，幸亏把信的内容换了。
　　现在就是怎么做才能把皇后搅进来，这可是她答应齐泽的。对了，齐泽，他现在应该回来了吧。
　　“秋叶，取个灯来，我们去见殿下。”
　　秋叶提着灯陪着江绿枝来到朝旭殿，齐泽已经回来了，正在看公文，见到江绿枝过来，便问道：“什么事？”
　　“柳承徽死了~”
　　“我已经知道，证词我也看过了。”齐泽说。
　　江绿枝目瞪口呆，哑口无言。敢情这位太子爷找人监视自己呢，什么都知道，那自己绞尽脑汁斗个屁。
　　江绿枝把柳承徽写的那份证词放在齐泽面前，懒洋洋地说：“既然殿下都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恕我愚钝，不知如何处理。殿下英明神武，雄才大略，足智多谋，还是殿下决定之后的事吧。”
　　齐泽听她的话里浓浓的不满，便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我不是要监视你，是要给你查缺补漏，毕竟之前的你没有做过这些，哪能和老辣的皇后还有心思诡谲的柳念儿比。不过我是小看你了，你做得很好。”
　　江绿枝看着齐泽俊朗温和的样子，还紧紧抱着自己，心想：呦，使美男计啊，我可不是恋爱脑，看不出来你在利用我吗。说不准哪天我的下场就和柳念儿一样，被一颗毒药给弄死，直接消失。
　　江绿枝轻轻地挣了挣，齐泽松开了她。
　　“不过本宫不明白一点，柳念儿为什么突然写了供词，这对她们不利啊。难道不是应该死死守着不开口吗？本宫还在想这里面有什么陷阱是我没看出来的？”
　　江绿枝摆弄着衣角，说：“放心吧，没什么陷阱。”
　　“你怎么知道？”齐泽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样子，自从吃了化生丸，她知道自己的分量重，一举一动变得随意了。
　　江绿枝没有说话，不过拿起了案上的笔，模仿齐泽的笔迹写了几个字。放下笔后，齐泽端详着那几个字，震惊非常，这笔迹真的可以以假乱真呢，连自己都分不出。
　　
　　33、命运绑定
　　
　　
　　“是你模仿了皇后的笔迹，替换了原来的消息？”齐泽问。
　　“是。”江绿枝干脆地承认了。
　　齐泽打量着江绿枝，每一次她都能给自己惊喜，这个藩国的十九公主当真是个宝藏公主。
　　“你还有这种本事。”齐泽感叹。
　　江绿枝不在意地说：“我幼时患有心疾，不能像其他人那样跑跑跳跳，就只能安安静静地看着别人戏耍玩闹，而心疾发作的时候心情又不好，所以便动笔写字，能专注在这件事上，安稳心境。”
　　齐泽听她说自己有心疾，马上问：“那现在好了吗？”
　　江绿枝苦笑一下：“好了。”心想我都死了又活了。
　　齐泽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奇怪的表情，不过也并不细究，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殿下，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齐泽站起来走了几步，说道：“我拿着这份供词还有张太医的供词呈给父皇，死死地咬住皇后，你把消息传递给江月的母妃刘娘娘吧。”
　　“可单凭这些不足以动摇皇后的地位，柳承徽把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张太医的供词里关于皇后指使一说没有足够证据，也奈何不得李皇后。”江绿枝担忧地说。
　　太子无奈地笑了一下：“本来就奈何不得李皇后。李家兵权在握，李后育有成年皇子，为了稳固朝局，也不能将李皇后怎么样。最后的结果无非是柳念儿心怀妄想，害人害己，由一个死人全部受过罢了。”
　　江绿枝觉得这就没意思了，合着忙了半天就是一无所获，柳念儿死的悲惨，这其中的兰儿，太子放在月华殿的宫女，都炮灰了？
　　“殿下，那难道我们折腾了半天就是杀了一个柳承徽而已。杀她的办法多得很，这也太不值当了。”
　　“怎么会。折腾这么一番，本宫克妻的罪名洗脱了。皇后有了众口铄金的压力，不再会往东宫送人了，我们可以把其他玉坤宫的眼线一并除掉。而在父皇那里，对李氏的忌惮会更深。”
　　江绿枝点点头，不言语。齐泽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开局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那李皇后是什么人，李家是什么地位，慢慢来。”
　　江绿枝从齐泽那里回来，感到身上轻松不少，接下来对付皇后就是齐泽的事了，自己总算可以放下心来。
　　之后的一天，江绿枝叫来了仙娘和周猛，让她们带着江月陪嫁过来的人回到北禺，把江月之死因告诉刘娘娘。
　　仙娘和周猛始终被蒙在骨里，以为就是现在看到的那样，是皇后指使柳承徽配合东宫的内应下的毒，杀了江月。
　　打发走了仙娘和周猛等人，闲暇之余，她也听说了不少消息。常常进内宫的宫女太监们总有些消息带进来，这些话都会被听到。比如，陛下对李后冷落几天都不理睬，朝臣们再也不提废太子的事，其他宫里的娘娘传的更离谱，言语间都是对李皇后的不满，等等。
　　江绿枝在月华殿悠闲地享受着胜利成果，吃着初秋时节的新鲜果实，乐不思蜀。不过通过这件事，她也变得十分敏感谨慎，不管吃什么，都得先拿银针扎一下，一应碗碟全部换成了银器，什么官窑的绝好瓷器，不要了，统统不要了。
　　吃着吃着她问秋叶：“我给殿下准备的礼物，你们做好了吗？”
　　“做好了，奴婢这就去拿。”
　　江绿枝索性也不吃了，换了个外衣，对秋叶说：“拿上这个，我们去殿下那里套套词。”
　　到了朝旭殿，齐泽回来的早，正在看山水画，江绿枝通报后进来了，给齐泽请了安，然后把一个很大的盒子放在桌上。
　　齐泽看着这么大的盒子问：“这里面装的什么呀？”
　　江绿枝笑着打开了盖子，里面亮闪闪一片，清一水的银器：“怎么样，殿下，喜欢吗？”
　　齐泽看着这些银碟子银碗筷笑了：“你是怕本宫中毒啊？”
　　江绿枝趁机过去讨好卖乖：“绿枝知道殿下拿出重要之物救下了我，这份感激绿枝无以为报，除了为殿下所向披靡外，眼下绿枝所能做的只有这些。更多好听的话绿枝也不会说了，殿下要多保全自己爱惜自己，就是爱惜绿枝了。”
　　齐泽听了自然高兴，不过还是在心里说：你这样若是还叫不会说好听的话，那就不知道什么算好听的了。
　　“绿枝，留下来和本宫用晚膳吧。”齐泽发出邀请。
　　这让江绿枝惊喜不已，连忙说好。比江绿枝更吃惊的是何公公，太子自先皇后故去后，在东宫都是独自吃饭的，已经十年有余。
　　这位江良娣的本事确实不小，能在太后那里死里逃生还收服了太后的心，又能让殿下用化生丸救命，牢牢抱住太子的腿，是个狠人。
　　江绿枝吃了有生以来最香的晚饭，她对齐泽是殷勤备至，又夹菜又倒酒，用的器皿全是她送的银器。
　　她这次杀柳承徽之后，就彻底和太子齐泽绑在一起了。如她所愿，终于成功地抱上了全书最粗的大腿。
　　不过她也知道，齐泽看重自己的同时也是希望自己能发挥出更大的功用，那化生丸不是白吃的。
　　那化生丸能解多大的毒，以后她就要为齐泽解决掉多少顽固的毒。而自己是和齐泽锁死了，在这里安全，但是周围全是虎狼在凶狠地盯着自己。
　　一个人最想除掉谁，就是最恐惧谁，就如现在的江绿枝对皇后。
　　这边江绿枝与齐泽把酒言欢，那边玉坤宫就恨得日夜难眠，不过碍于舆论高峰正盛，李皇后也不好贸然动手再落口实。
　　吃饱喝足，江绿枝顺势对齐泽撒了一回娇，然后回月华殿了。宫女太监看见她回来了，都露出奇怪的表情。
　　江绿枝也很奇怪，问喜鹊：“发生什么事了吗？”
　　喜鹊说：“没有。”
　　“他们那么看着我是为什么？”江绿枝问。
　　喜鹊有点为难地说：“奴婢们都知道娘娘在朝旭殿用膳了，还以为~”
　　哦，江绿枝明白了，大家都以为自己能留宿在朝旭殿呢，结果还是回来了。
　　江绿枝也不明白，这齐泽真是厉害，一个女人也不睡，竟然憋得住。狠人就是狠人。
　　不过自己有些失落，倒不是自己多么急不可耐地想如何如何。可太子的宠妾和太子的狗腿子份量还是不一样的。狗腿子说舍弃就能舍弃，宠爱的女人嘛，多少会犹豫一下的。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成了齐泽的女人，以后是要入后宫的，那岂不是还得继续斗，自己的后半生可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还是等齐泽登基后自己拿一大笔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潇洒人生好了。
　　
　　34、愚仆
　　
　　
　　江绿枝泡了药浴打算休息，秋叶在屋内给她铺床，收拾好了也没有出去的意思。江绿枝打了好几个哈欠，可秋叶还是在那儿慢吞吞地摆着笔墨纸砚。
　　江绿枝对秋叶说：“明儿再弄，回去休息吧。”
　　秋叶这才停了手，犹犹豫豫地说：“主子，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秋叶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江绿枝说：“这是我在兰儿身上找到的，当时怕她给你使诈没给您。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了，请您责罚！”
　　江绿枝接过那封信，问秋叶：“你看过了吗？”
　　“奴婢不敢。奴婢擅作主张，请主子责罚！”
　　江绿枝叹了口气：“算了，没什么好责罚的，你下去休息吧。”
　　秋叶出去后，江绿枝打开了那封信，上面写着：
　　公主，写这封诀别信给您的时候，奴婢已经决定先去了。奴婢本以为可以长长久久地服侍主子，看您过上安稳的生活，可世事难料，不是奴婢这等人可以掌握的。
　　从北禺出发前，王后和刘娘娘都找到了我，刘娘娘要我设法联络到十五公主的人，查明十五公主的死因。而王后知道刘娘娘在查这件事，她让我把十五公主之死推到太子头上，若我不同意，她们都以公主性命为要挟。
　　奴婢只好答应下来。送亲这一路上，奴婢都在想着其中的缘故，想来是大王子和刘娘娘的三王子为争位的缘故。
　　可奴婢怎么也想不明白，把十五公主的死推给太子殿下对王后和大王子能有什么好处？这个谜题奴婢是解不开了，希望有一天公主能解开。
　　到了东宫，我很快联络到了仙娘，奴婢能确定十五公主不是病死的，这里面涉及到很多势力，有我们北禺的两位娘娘，有天启的皇族。
　　奴婢也没想到被太子的人堵在流云殿，奴婢不想给刘娘娘做事，也不打算给王后做事，自作聪明胡说了一番。之所以陷害公主，是想到刘娘娘和王后的人可能会对我们不利，众人皆知公主是个好欺负的人，没什么脾气，如果我构陷老实巴交的公主，那么这些人反而不会疑心您，就只会想着杀我，或许看在连奴才都能欺负您的情况下，放过没什么利用价值的您。
　　奴婢眼皮子浅，当时那么想也就那么做了。奴婢心想您已经嫁给太子了，远远地离开了故国，就不要因为奴婢卷入各种争斗中。若是奴儿死了，以大家对您的认知应该不会注意到公主，被这些豺狼虎豹忽略掉，公主的余生便能安好。
　　在牢里的这些天，这两边的人都有与我接触，我也听说您屡次陷入生死关头，都巧妙化解。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同时，两方的人暗自说了我这么没用，也该死。
　　若我死了，他们也不会让公主好过。奴婢这才知道，他们把奴婢的软肋看得很透。
　　奴婢与您自幼一起长大，见过公主的苦，见过公主的难。原本奴婢也想避让行事的，但是不争会被欺负得更惨。
　　奴婢那时便大胆起来，替公主决定这些那些，犯了上。可厨房的一位老嬷嬷说过，我这样也很好，只能让别人觉得公主更可怜，便不会过分为难您。
　　奴婢在牢里想了许多，最后告诉两方人，公主能多次逢凶化吉，自然有卧薪尝胆的本事，杀我可以，杀公主他们一时三刻也找不到人选查十五公主之死了。
　　奴婢这么做只想不让北禺的人对您下手，我死了，他们就剩下您这个人选，比我要更有理由和条件查案。
　　我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否正确，若此时公主已经做好了一切，那么奴婢则心安了，若是没有，黄泉路上，我会等一等公主，来世给您做牛做马赎罪。
　　不管公主您多恨奴婢，奴婢还是舍不得您，希望您之后的路都能逢凶化吉。若是您看到了我的信，请提防东宫养马的冯全，王后的人在东宫的就是他，在宫外十里庄还有一伙暗卫。
　　公主保重，奴婢去了！兰儿绝笔。
　　江绿枝这才恍然大悟关于兰儿矛盾的表现。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复杂的事情呢，真是一步一坎啊。
　　江绿枝放下信，心中感慨，自己错怪了兰儿，这丫头虽然机灵里带着蠢，所幸自己还活着。
　　次日，江绿枝把信给秋叶看了。秋叶看过后叠好，然后垂头不语。
　　“你怎么这个表情？”江绿枝问她。
　　“奴婢惭愧，奴婢曾经误解过兰儿姑娘，以为她是那种人，甚至不屑于和她说话，更懒得将这所谓的腌臜物交给您，怕污了您的眼。是奴婢愚蠢，若是这信上有什么重要内容，岂不是坑了您。”秋叶面有羞愧之色。
　　江绿枝安慰道：“曾经我也觉得忠诚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比如你这样，比如喜鹊和春花，甚至是维护皇姐的仙娘。可如今我才知道，原来护着一个人不全是一种方式。兰儿忠心，你也忠心，只是因势利导罢了。”
　　秋叶：“奴婢记下了，以后会学得灵活一点。”
　　江绿枝说：“我不便出宫，你让喜鹊找人给兰儿的坟培土，逢年过节的烧点纸钱，也算我们主仆一场，尽点心了。”
　　“您放心，我会做的。”秋叶说，“那北禺蛰伏在东宫的人怎么办？”
　　江绿枝说：“刘娘娘的人无非就是皇姐的人，已经尽数打发回去了。至于王后的人，我们也不必亲自动手，就交给太子的人做吧。”
　　就这样，一心想亲近太子的江绿枝又有了一个绝好的理由来到了朝旭殿。
　　“殿下，妾身又来打扰殿下了。”江绿枝娇嗔地说道。
　　齐泽对她都适应了，柳念儿一死，自己就剩两个有名分的妾室了，张良娣那边性子淡淡的，虽然齐泽知道她是陛下安排给自己的，可张良娣却始终不亲近自己。
　　再看这个江绿枝越看越不简单，带着精明带着娇嗔带着暧昧，还挺合自己胃口的。陛下总催他生子，不过齐泽现在不打算动任何一个女人，大事未定前，慎重为好。
　　江绿枝是个看脸色行事的人，她每次都观察齐泽的态度，判断他今日的心情，然后决定怎么说话。
　　“殿下，妾身又有新的发现。”说完就把兰儿的绝笔信递给齐泽。
　　齐泽看完后，说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江绿枝顺势坐在他身边，挎着他的胳臂说：“是呀，这么多人渗透进来，真的太可怕了。殿下，您不打算花一点时间好好清理一下东宫吗？”
　　“皇后的人我清理过了，本以为天启的人被你打发回去就没有了，谁知道还有这么一伙人，我一会儿吩咐下去，清了这些人。放心，你是我的良娣，故国的人与你没关系了，谁也不可以威胁你。”
　　江绿枝笑着说：“谢殿下。”顺势靠在了齐泽的胳膊上。
　　齐泽不想睡任何女人，其实江绿枝也不想被睡，除了最开始想保命的那段脑残爬床史。
　　之所以敢这么卿卿我我的，不过是她看准了齐泽不会碰她，才如此联络感情的。说白了，就是两个人在演亲密戏。日子吗，虚着点过，和气。
　　
　　35、毒蝎下杀手
　　
　　
　　转眼间秋凉了,一切都尘埃落定。江绿枝也过了一段安稳的日子。柳念儿死了之后，齐泽让她管理内务。
　　而应酬的事，都让张婷芳陪着。这一来呢,是齐泽在这次事件中知道张家的立场,二来陛下把张婷芳赐婚给自己,也是想让张家辅助自己的意思。
　　这张良娣日后是要登高位的,齐泽自然要带着她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好像在说,张良娣很可能就是第三任太子妃,也可能是未来的皇后。
　　江绿枝才不在乎这些,不出门更好,低调些，安全。
　　“太后娘娘何时能回宫？”江绿枝这一日问秋叶。
　　秋叶说：“这一去可是有一月有余，想来也快了。”
　　江绿枝想了想,自己已经来到这里快三个月了，幸运的是知道有太后这么个“同乡”，自然急着见到,毕竟,太后她在这里生活的时间久，更有争斗经验。
　　“良娣，我们去摘几个石榴吧,有几棵树上的石榴早熟了呢。”
　　江绿枝闲着没事,天气又凉快,索性就答应了。
　　秋天是一个美好的季节。东宫的小花园有十几棵石榴树,其中有一些石榴已经熟了,涨破了皮，露出红盈盈的籽。
　　江绿枝和秋叶站在树下摘了几个，一边吃一边玩,正说着话，看见远处走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身着锦缎的宫女，一脸的精明。旁边跟着两个小宫女和两个小太监。
　　来到江绿枝近前，几个人施了礼。
　　“江良娣，皇后娘娘有请。”
　　这一句话吓得江绿枝手中的石榴掉了一地。李皇后要见自己？肯定是因为柳念儿之死。自己去了，吉凶难测。
　　江绿枝客气地说：“这位姐姐，不知皇后娘娘召我何事？”
　　宫女客气地回到：“奴婢们只听娘娘吩咐做事，哪里敢逾越规矩问不该问的。良娣请吧。”
　　江绿枝往前蹭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秋叶，还是跟着来人去了玉坤宫。
　　走进玉坤宫的那一刹那，江绿枝浑身都充满了凉意。这里奇花异草，雕梁画柱都气派非常，往来宫人也比别人穿戴好些。
　　不过这些人看起来个个不苟言笑，非常冷漠。
　　江绿枝能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这是属于中宫的威严，也衬托出皇后的作风。
　　跟着宫女走进了正殿，只见一个穿着华丽，头戴凤钗的妇人端坐在前。
　　江绿枝赶紧跪下：“臣妾江绿枝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皇后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下面的江绿枝，良久说道：“抬起头来。”
　　江绿枝抬起头，她与李皇后四目相接，发现李皇后的目光如鹰眼一般锐利。
　　江绿枝顿时感受到来自李皇后莫大的杀气，心想：要完。
　　皇后开口道：“是你查出了柳承徽谋害太子妃之事？”
　　“是。”江绿枝答。
　　李皇后又问：“你能告诉我，柳承徽为什么要自杀吗？”
　　江绿枝觉得莫名其妙，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问我干嘛，但还是回道：“臣妾不知道是何故。”
　　李皇后冷笑一声：“不知道？我看你是装作不知道吧。那我问你，她是怎么死的？”
　　“服毒自杀。”江绿枝说。
　　“毒从何来？”
　　江绿枝心里一直在骂娘，特么的不是你暗自给的吗，不过还是说：“这个臣妾也不知。”
　　李皇后厉声说道：“分明是故意推脱狡辩。哀家听说你对柳念儿不满，她带人去你那里处理事务冲撞了你。而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正三品的良娣，她不过是正六品的承徽，是不是？”
　　这分明是扭曲事实，江绿枝心里明白今天自己在玉坤宫，就算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跟这个老妖婆子求饶是没用的，索性就说道：“柳承徽给我下毒一事，整个东宫都知道，她自己也不讳言。所以，她不是冲撞我，是想直接杀了我。”
　　李皇后冷哼一声：“所以，你恨她，毒杀了她，又伪造成她自杀的样子。”
　　“皇后娘娘，我没有毒杀柳承徽。她已经是死罪，我何必杀她多此一举。”江绿枝再次申辩。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和皇后娘娘顶嘴。”旁边一个宫女说。
　　李皇后冷冷地看着江绿枝，江绿枝心里说：这是要按头给我定罪。
　　“江良娣，哀家问你，你为何出宫？”
　　“回娘娘的话，臣妾出宫是为了拿供词。”江绿枝答道。
　　“拿谁的供词？”李皇后问。
　　江绿枝：“张太医的。”
　　“那你为何不在宫中传他，而是跑到宫外去？”
　　江绿枝一下子懵了，这个确实不能说呀，难道要把周猛如何跟踪如何发现，如何利用喜鹊哥哥家的武馆都说出来吗？然后说自己装鬼吓唬出来的？当然不行。
　　可这个漏洞怎么补圆？江绿枝再次抬头看看李皇后，心想，这皇后是真厉害，开始说的那些是为了扰乱视听，现在这个关键的点才是要命之处。
　　旁边的大宫女催促到：“皇后娘娘问你话呢，如何不答？”
　　江绿枝是真的不知道怎么编了，只好说：“是，是张太医约奴婢去宫外说的。”
　　“放肆！内宫妃嫔与外臣私会，知道这是多大的罪吗？到底是什么原因？若你不说，哀家就要以不守妇道，淫.乱宫廷的罪将你处死！”李皇后说。
　　江绿枝心下道：完了完了。
　　李皇后又说：“张太医有多少供词在宫内写不了，偏生要回家去写。若是回家去写也罢了，写完交给你便是，如何非得深更半夜让你出宫看着他写？”
　　完，事情要翻盘。江绿枝不能让事情反过来，马上说道：“那是因为兹事体大，为保安全，所以才到宫外张太医家说去。”
　　皇后问道：“你可知自己的身份，你这样不清不白的，会给整个后宫蒙羞。何况安全的办法有很多，你这完全说不通。”
　　江绿枝急忙说道：“可又不是奴婢自己去的，奴婢的宫女是随行的。”
　　李皇后笑而不语，旁边的大宫女说：“那又如何？你既不能自证清白，又说不通为何出宫取证词。你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说，是不是出宫要谋划什么？”
　　江绿枝赶紧说道：“妾身冤枉。”
　　现在的江绿枝真的是百口莫辩，不过还是在拼命挣扎：“皇后娘娘何不请张太医过来对峙？”
　　江绿枝想的是秋叶这会儿应该想办法了，若是张太医再被皇后传唤，那至少外面的人都知道了，拖延到太子下了朝，自己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李皇后笑着说：“张太医？哀家是叫不来了。”
　　“张太医怎么了？”江绿枝问，她以为张太医已经被灭口了。
　　李皇后说道：“陛下已经把他关了起来，等候问罪呢。至于你，属内宫之事，就让哀家来处理吧。你倒是说还是不说？”
　　江绿枝彻底没有希望，但她绝不让皇后这个毒妇得逞。自己死了，等齐泽登基后还能给自己修一座好的坟墓，里面还能有不少的金银珠宝陪葬，若干年后被人盗墓挖掘，也算配有姓名。
　　“江良娣，说了这么半天，你是不是也口渴了。来人，赐茶。”李皇后不怀好意的笑到。
　　这句话把江绿枝从不靠谱的无厘头想象中拉回了现实。赐茶？这一定是一杯毒茶啊。
　　天要亡我！哎呀，关键时刻还是不想死，可是小宫女已经把茶端到了近前。
　　“江良娣，请吧。”宫女说。
　　江绿枝颤抖着双手端起那杯茶，然后看了一眼那宫女，啊地大叫一声，茶杯摔在了地上。
　　大宫女见势说道：“大胆，敢打翻皇后娘娘赐的茶。”
　　江绿枝忽地满脸泪痕，往皇后面前爬：“姨母，皇后娘娘，念儿死的好惨啊。姨母许我荣华富贵，可到头来不过是诓骗了念儿啊！”说完便嚎啕大哭起来。
　　这时两边的宫人都过来拦住她，试图堵住她的嘴，皇后大喝：“让她说。贱人，在哀家面前装神弄鬼，看看哀家今天不揭了你的皮！”
　　江绿枝心里也吐起了莲花：去你大爷的。毒妇，我今天就是死也得吓死你。本姑奶奶就不信了，你这玉坤宫没有别人的眼线。干不过你也得甩你一身大鼻涕，恶心得你三天吃不下去饭！
　　于是，江绿枝放飞自我式发挥了起来。她哭的更大声，说道：“明明是皇后娘娘答应我的，要吃下假死药，可娘娘您骗得念儿好苦啊！那明明是一颗剧毒无比的药丸，直接送念儿去了鬼门关。”
　　“皇后娘娘，姨母！到了十殿阎罗那里，你要我说真话还是假话。您手下的冤魂何止念儿一个，皇后，苏皇后，她也来了～”
　　与此同时，江绿枝吵着进门的方向磕头。然后又大叫起来：“太子妃，啊！连太子妃，江太子妃，你们都来了。什么，你们要索命。”
　　江绿枝神神叨叨，疯疯癫癫地表演着。接着又哈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今天我们带着姨母和江良娣，大家一起欢欢喜喜地上路。走！”
　　说完还坐在地上挥了一下手：“咱们娘们儿姐们儿的一起去地府打官司去。”
　　李皇后听到这里气得脸色铁青，恨得咬牙直响，马上给旁边的大宫女一个眼色。大宫女会意，马上走到了江绿枝身边。
　　“江良娣鬼上身了，胡言乱语就让奴婢给您驱驱邪吧。”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然后从盒子里拿出一块银针板。
　　江绿枝：哎呀卧槽，这怎么这么眼熟呢？这不是当年大火剧里容嬷嬷的那招吗？我擦，这是正正方方的银针阵列呀，升级版～正想着，就见那银针板正往自己的身上落下，吓得江绿枝马上推开了大宫女，两人扭做一团。
　　旁边的人都看傻了，一个个的平时也没少做亏心事，且互相之间面和心不和，谁也没上前帮忙。
　　李皇后是个狠辣的家伙，什么鬼神之说，纯属子无须有，还不是那个江绿枝的诡计，好个难缠的丫头。
　　“你们看什么，还不过去给我按住她！”李皇后命令到。
　　
　　36、待我君临天下
　　
　　
　　众人赶紧过去按住了江绿枝江绿枝大喊大叫像个疯婆子,生死关头力气也骤然大了许多。
　　可好虎架不住群狼江绿枝很快就被按住了，与此同时，大宫女将手中的银针板朝着她的左肩狠狠地扎了下来。
　　“啊”江绿枝疼得大叫,同时冷汗瞬间就出来了。
　　大宫女邪恶地说道：“江良娣,你清醒了吗？”
　　江绿枝恨得牙痒痒,却还是说：“你,你们所有人都在阎王爷那有笔帐要算,等我一个个和你们清算！”
　　“还不清醒,这骨头够硬的,那就看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说完照着江绿枝的后背又来了一下。
　　疼得江绿枝觉得浑身都像被电了一般,忍不住战栗着。
　　那大宫女还要下手，忽然听见一声沉稳有力的声音：“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顿时纷纷跪了下来,李皇后急忙走了下来：“臣妾参见陛下。”
　　与此同时，另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儿臣拜见皇后娘娘。”
　　是皇上和太子齐泽。江绿枝听见齐泽的声音，慢慢地抬起头看着他,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
　　此刻的齐泽在江绿枝心里就是天神临凡,她看见齐泽的眼中充满了温暖，内心忽地有被感动到，然后嘴唇抖了抖,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齐泽看着江绿枝,此时她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无辜的大眼睛由看见他时的惊讶，倔强到无辜委屈，在她含着的眼泪流下来的那一刻,齐泽第一次有了心疼一个人的感觉。
　　齐泽的心像被什么狠狠地拧了一下，他忽地想要扑过去搂住她。但在陛下面前他克制住了。
　　齐泽给了江绿枝一个眼神，江绿枝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从容不迫地到皇帝身边下跪行礼：“东宫良娣江绿枝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看着江绿枝说：“都平身吧。”
　　所有人都起来了，江绿枝也站了起来。皇后赶紧对陛下说：“陛下怎么有空来了？”
　　皇上说道：“刚下朝，泽儿说很久没来看你了，朕想着最近朝事繁忙也好久没来玉坤宫了，便一同过来了。”
　　李皇后假笑道：“太子有心，陛下恩重，臣妾真是莫大的福气。”
　　皇上坐下来问道：“这怎么回事？”
　　“这…是这样的…”
　　李皇后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当然是按照对她有利的方式讲的。说什么江绿枝私自出宫，私会外男，出言顶撞等等。
　　陛下笑了笑：“是朕的主意，朕允准太子让他的爱妾查查这件事。考虑宫中说话不便，就让她们去张太医家说去了。张太医是朕得力的人，他对朕的身体最为了解。若是公然在宫中提审他，朕也觉得脸上过不去。”
　　这天子一言，谁敢说不？李皇后只好讪讪地笑着说：“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皇上对太子说：“好了，你也问过安了，带着你的人回去吧。”
　　齐泽说了声：“是。”便要扶着江绿枝走。
　　而江绿枝又规规矩矩地跪下磕了个头：“臣妾谢陛下。”
　　这一举动让皇上高看了江绿枝一眼，江绿枝谢他救命，他也是第一次有了一种被人感激而不是敬畏的感觉。
　　陛下说道：“起来吧，朕听说过你，你很能干，好好服侍太子。”
　　“是。”
　　江绿枝跟着齐泽回到东宫，一路无言。等她回到月华殿的时候，秋叶等人正焦急地在院中等她。
　　看见她一身狼狈地被太子送来回来，赶紧上前扶住她。
　　齐泽说：“她受伤了，赶紧扶进屋内上药。”
　　进屋后，江绿枝上了床，秋叶放下纱幔，给她脱了衣服，她原本白嫩细滑的肌肤已经肿了一片，泛着青紫色，还渗出血珠。
　　秋叶，春花和喜鹊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原本齐泽是背过身去的，听见大家的吸气声，不由得转过身走到近前，挑开了纱幔，看见了这一幕。
　　“殿下，良娣这是怎么了？”秋叶问。
　　江绿枝这才微微侧过头，齐泽旁若无人，伸出手轻轻摸了她的伤口。
　　“春花，她这没事吧？”齐泽轻轻地问。
　　原本尬住的几个人一下子恢复了，春花说道：“若是没毒的话，就只是皮外伤，无大碍，奴婢有办法让娘娘不留疤的。”
　　其他人：……
　　齐泽转身走开在一旁等。春花用特殊的药纸擦了擦血，观察了一下，说道：“还好，无毒。”
　　于是开始用药酒消毒，上药，包扎。等到一切都做好后，秋叶给江绿枝梳了梳头发。
　　江绿枝说：“你们先下去吧，我同殿下有话说。”
　　三个人都退下去了，齐泽走过来坐到床边，把她拉到怀里：“你受苦了。”
　　“谢殿下救命之恩。”江绿枝有些疲惫地说，“殿下应该不是巧合去了玉坤宫吧？”
　　“自然不是。秋叶找到了四两，四两拖内宫的熟人递了纸条给我。”齐泽说。
　　江绿枝抬起头看着齐泽：“那你…”
　　“从你装神弄鬼的时候，我都看在眼里。”
　　江绿枝又问：“陛下为什么说是他允许我出宫的？”
　　“想来是父皇为了保全你我才这样说的。皇后传递给柳念儿的信，兰儿给你的绝笔信，我都给父皇看过了。”齐泽说道。
　　“嗯。殿下～”江绿枝忽然说，“今天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你是非常温暖我的。”
　　齐泽听了，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抱着，一言不发。
　　空气中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你说它真，又充满了功利，你说它假，分明又充满温情…
　　直到江绿枝在齐泽怀中慢慢睡去，齐泽才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又看了一会儿，才走了。
　　江绿枝晚间醒了过来，这一松懈下来，头也疼，伤口也疼，浑身酸痛。
　　春花来给她换了药，秋叶端着人参炖鸡走了进来，江绿枝勉强吃了几口，觉得胃口差。
　　“娘娘想吃什么？”秋叶问。
　　江绿枝说道：“折腾了一天，口里没有味道的很，这会子又喝这油腻腻的东西便觉得恶从心中来。怪道可惜了今天的大红石榴。”
　　秋叶捂着嘴笑了：“原来是这个，我命人摘来些好了。”
　　等了好一会儿，喜鹊端着石榴和梅子进来了，秋叶问：“哪儿来的梅子？”
　　喜鹊说道：“小太监去摘石榴，回来的时候遇见何公公了，何公公让他略等了等，给拿来了这个。说是上次见娘娘喜欢这梅子，殿下特意让人送到冰窖里存储了些，今天是现取的，这会子还凉着呢。”
　　江绿枝也听见了这番话，便说道：“正好正好，赶快拿来些，我正觉得心口燥热，口里也干，快给我。”
　　秋叶赶紧给她拿了个，江绿枝就大口吃了起来，酸甜冰凉，确实降火。
　　春花说道：“主子今天是受惊吓了，加上急火攻心，这东西吃一两个便好，多了不成。冷热积在身体会做病的，还是得温补慢慢调。”
　　江绿枝突然哭了，慌的三个丫头不知所措。春花说：“主子想多吃，那就吃三个好了，奴婢的医术必不会让主子留下毛病的。”
　　“是呀。”“对呀。”秋叶和喜鹊也说道。
　　“你们到我近前了。”江绿枝说。
　　三个人便围了过去，江绿枝张开双臂把三个人环住了，说道：“我觉得这里真神奇，每次我都大难不死，又有你们不离不弃。我远离家乡，没有亲人，你们待我至亲至爱，就像我的你姐妹一样。”
　　几个人听了这话也十分感动，主仆四人在一起互诉衷肠，好一阵子才分开。
　　第二天早上，换过药，梳洗过后，齐泽过来了。
　　“殿下？殿下今日没上朝？”江绿枝惊奇地问。
　　齐泽坐下，倒了一杯茶给自己：“今日休沐。过来看看你，昨晚的梅子还可口？”
　　“自然可口。”
　　“伤口还疼？”齐泽又问。
　　“好多了。殿下，其实妾身担心一件事。”江绿枝说道。
　　“何事？”
　　江绿枝面呈担忧之色：“李皇后会对张太医下手吗？”
　　齐泽喝了一口茶，放下：“不会。”
　　江绿枝：“殿下如何这么肯定？”
　　齐泽挑了一下江绿枝的下巴：“傻瓜，张太医是父皇的人。你看李皇后这么多天了，敢提张太医一个字吗？更何况，张太医那是父皇用惯了的人，很快，父皇就要升他做首席太医了。知道首席太医意味着什么吗？”
　　江绿枝看着齐泽不解地摇摇头。
　　“这意味着张太医以后只给父皇看病，且太医院所有人还得听他的。没有父皇的圣旨，任何人调不动他。你觉得李皇后敢动他？我们的皇后娘娘才不会这么傻呢，不管她多么想弄死张太医，父皇健在，她都不可能动手。”
　　江绿枝听了这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这下最好了，省得我又费力谋划怎么保他。现在反而担心的是自己了。”
　　齐泽说道：“现在你也不要担心李皇后再来找你麻烦了，除非我…”
　　“你什么？”江绿枝问。
　　齐泽尬笑了一下：“除非我失败了。”
　　江绿枝立刻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今日之殿下就是明日的陛下，相信我。”
　　齐泽：“借你吉言。对我这么有信心？”
　　江绿枝经历了这些事，比任何时候更坚定：“我不仅对殿下有信心，绿枝对自己也有信心。殿下与我已经是唇齿相依，谁都不可以没信心！”
　　更何况我还知道大结局，江绿枝心里说。
　　齐泽听了这番话，内心也很动容，他说：“绿枝，若有朝一日，我君临天下，一定许你～”
　　“停！打住！”江绿枝一抬手说道。这话听着好耳熟啊，在哪里听过呢？
　　齐泽正说到动情处，就被江绿枝粗暴地打断，心里不悦：“怎么了？”
　　江绿枝忽然想起来了，以前她刷小视频刷到过，说最不可信的话，其中就有帝王的：待我君临天下，许你四海为家。
　　江绿枝想想，四海为家也不错，于是说：“殿下接着说。”于是她睁个大眼睛等着齐泽许她四海为家。
　　结果齐泽说：“许你一人之下。”
　　我可去你的吧，大猪蹄子！江绿枝心想，谁要当皇后啊，你以后的皇后姓徐。
　　不过转头又一想：这是不是试我，看我有没有野心？
　　于是江绿枝说道：“许我荣华富贵，四海为家就行。”
　　本以为这个要求挺低的，自己做了那么多事情，这个要求不过分哈。
　　结果齐泽一黑脸，起身走了，留下一脸懵逼的江绿枝。
　　x，他该不会连这都不给吧，抠门的样子。
　　唉，江良娣，你智商又跳线了。
　　
　　37、中秋夜话
　　
　　
　　几天后,江绿枝的伤口消了肿，慢慢地好了起来。日子恢复了平静，天气更加凉了起来。
　　这天,秋叶告诉江绿枝：“太后娘娘今儿就回来。”
　　江绿枝兴奋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真的？我要不要去迎接一下,我穿什么好呢？”
　　秋叶说：“良娣不需要去。太后这次是去祭扫皇陵,祭拜先帝,回来后陛下和皇后会亲自迎接的。”
　　“哦对,那我什么时候去比较好？”江绿枝问,有些谜题是时候解开了,江绿枝有些急不可耐。
　　秋叶一边剥橘子一边说：“这之后便是中秋家宴,恐怕还得等些时候。不过听说太后今年打算住在宫里了，以后见面的日子长着呢。”
　　也罢，江绿枝觉得像她和太后之间的事,适合在一个雪天里围着火炉喝着酒说。自己来到这里差点死了三回，每次那叫一个刺激，自己还是乖乖地呆着吧。
　　然后呢,江绿枝过了一段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和宫女们说说笑笑，扯扯后宫八卦的日子。
　　转眼就到了中秋节,皇宫摆了家宴,因为齐泽没有正妻,只能孤身赴宴。
　　这一晚月亮格外的大,江绿枝给大家发了点赏钱,分了些果子糕点，让小宫女和小太监们自己乐呵去了。
　　她给喜鹊放了假回家过节，自己则在小厅内摆了一桌子酒菜,与秋叶和春花豪饮起来。
　　江绿枝喝着酒看着月亮，问她们：“你们想家吗？”
　　秋叶说：“这皇宫就是我的家，我母亲去世，父亲打仗，我便把这深宫当成了家。”
　　春花说：“我也没有家了，以前跟着师父四海为家，后来进宫了也就这样，日子得过且过。”
　　江绿枝看着春花：“四海为家是什么感觉，有意思吗？”毕竟以后自己是打算四海为家的，提前了解一下。
　　春华摇摇头：“未出师门前，总向往外面的世界。想着外面的江湖有酒有肉，有大侠有大道有各种各样的传奇，一定非常精彩。”
　　“后来呢？”秋叶插嘴问。
　　春花又喝了一口酒：“后来真的出去了，才发现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想而已。所谓的江湖虽然有仗义，但更多的是琐碎无聊的日子。我几乎没见过义薄云天的大侠，不过见了许多争吵和算计，贪婪和虚伪。”
　　江绿枝：“具体说说呢。”
　　春华继续讲：“我走过的每一个地方虽然风景不同，但是人心却大同小异。女人们都在说闲话，男人们都在争名利。我和师父师兄免费为穷人治病，他们往往还要顺走我们的东西，被有钱人家请去，还拼命地打探什么长生不死药，然后那个虚伪的样子…”
　　“我懂。”“我也懂。”
　　秋叶：“这和宫里也差不多。”
　　江绿枝：“和我们那里也差不多。”
　　春花又说：“那时我就抱怨，说这和我想的一点也不一样。而我师父说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都是一样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你看别人的江湖自然一地鸡毛，若回头看自己的江湖可以决定是否惊心动魄。”
　　江绿枝听傻了：“你师父了不起。”
　　“了不起。”秋叶也说。
　　江绿枝晃动着杯中酒，自言自语：“自己的江湖，一个人的江湖…那我问你们，若可以选择，你们想要怎样的生活？”
　　秋叶说：“城郊几亩田，家中一群鹅，炊烟袅袅，衣食无忧，平淡度日。或许当个好裁缝也可。”
　　春花：“我想在市井中开一家药铺，平时坐坐堂看病，成为有口皆碑的好大夫。”
　　江绿枝：“我好羡慕你们，你们的理想好棒。我的理想是～”
　　“娘娘的理想走过来了。”秋叶打趣儿道。
　　春花和江绿枝往外一看，只见齐泽正往这里走。
　　春花和秋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然后起身迎了过去。
　　“见过殿下。”两个人说。
　　齐泽看着两个人红扑扑的脸，喝了不少酒。
　　齐泽进来后坐下，秋叶给他添了双碗筷，然后和春花守在门外。
　　江绿枝有些惊讶：“殿下不是应该在御花园吃团圆饭吗，怎么回来了？”
　　齐泽讽刺地笑了：“说什么家宴，无聊的很。”然后拿起一块月饼吃了起来。
　　江绿枝好像忆起了书中的情节：中秋节御花园家宴，所有皇子都有母亲作陪，唯独齐泽一人孤零零在一旁。
　　当日，李皇后的弟弟李伟仁也在，说了许多称赞齐焕的话，也向陛下炫耀起了赫赫战功。
　　陛下自然抬高了李家，皇后和齐焕，弄得一场宴会齐泽倍受孤寂。
　　已经进展到这里了，她忘记了书中重要情节她这个女配都是没有参与的，她怀疑自己走的是支线剧情，作者不在意，本人随便发挥。
　　诶，现在不是说自己的时候。齐泽的心情她能理解，齐泽这个太子当得如此克制隐忍，还不是因为没有兵权。
　　江绿枝给齐泽倒了杯酒，也给自己满上：“殿下，我敬你。天上月，杯中酒，眼前人，未来路，你都有。”
　　齐泽心情郁闷，但听了江绿枝这励志的鸡血话，不免也振奋一番，于是两人干了。
　　“绿枝，你不知晓我此刻的心情。”齐泽说。
　　江绿枝说道：“我觉得殿下你想错了，绿枝恐怕是这世上最懂你的人。”
　　齐泽诧异：“你说说看。”
　　“殿下此刻心情郁闷，原因不外乎有三。这第一吗，每逢佳节倍思亲，遍插茱萸少一人，殿下思念的，缺少的这个人，不是兄弟却是这世上最爱殿下的人，如此佳节，您看着别人团聚，如何不难过。”
　　齐泽的脸色立刻动容起来：“说下去。”
　　“第二，不管何人炫耀何事，怎么抬高自己和亲人，来打压殿下，请您都不要往心里去。毕竟，在天子面前捧高踩低，都是作死的表现。陛下明夸暗恨，惹祸的嘴跑断的腿，这是他们给自己挖坑呢。”
　　齐泽听得入了心，点点头。
　　“第三，殿下不必担心兵权的事，凡事都是从无到有的。就连陛下都没有收回兵权，陛下还是陛下，殿下也还是殿下。陛下爱子心切，定能为殿下扫平前路。”
　　齐泽听完江绿枝的话说了句：“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绿枝也。”
　　江绿枝又给齐泽倒了杯酒，两人又喝了一杯。齐泽说：“我不能事事依靠父皇的庇佑，如果父皇收不回兵权呢。唉～”
　　江绿枝：“那就自己养一个军队。”
　　“怎么养？”齐泽问。
　　“招兵买马。”
　　齐泽马上说：“不行。这是要造反吗？若是被李皇后抓到把柄，就算父皇也没法护住我了。”
　　江绿枝拍了拍自己脑袋，觉得自己真的是喝大了，说话已经走肾不走心了。
　　不过她还是说：“殿下，那就先拉拢一支已有的军方势力，慢慢扩充。”
　　齐泽说道：“除了李家的军队，就是定北侯张家的手中有五万精兵，如今父皇把张婷芳嫁给我，我也懂其中的意思。只是，张家的人一直没有与我有更多往来，我摸不准他们的意思。”
　　江绿枝想了想：“有没有可能是这样，若是张良娣成了太子妃的话，张家会不会安心一点？毕竟张良娣现在只是个妾，在家是庶出。张家对局势看得不明朗，自然不能随意出手。”
　　齐泽狐疑地看着江绿枝，他不知道张家怎么想，但是他知道江绿枝一点不爱自己。想到这里，他有点不高兴。
　　“殿下，若是您能让张良娣有了身孕，最好是男孩儿，那张家肯定对您死心塌地了。”江绿枝全然没注意齐泽的不悦。
　　齐泽知道江绿枝说的话有道理，他曾经也示好过张良娣，可张良娣始终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齐泽当然明白，张婷芳的举动是在告诉齐泽，我嫁你并非自愿，莫挨老子。
　　身为堂堂太子，他可没到那种需要求人过日子的地步。为了兵权，难道要卑微地讨好一个不待见自己的小妾？岂有此理！
　　“殿下，殿下，我说的话你有听到吗？”江绿枝借着酒劲儿开始飘了。
　　齐泽郁闷的又灌了自己一杯酒：“你要我去讨好张良娣？问过她的意思没有？”
　　江绿枝察觉到这话有点不对，于是便不作声了，自己罚了一杯，然后转移目标：“兵权，我们还是要设法得到的。但是如果我们得不到，可以想办法让对方失去。”
　　齐泽现在岂止是欣赏江绿枝，简直是有点喜欢她，这思路不仅正反来，真是各个角度都可以啊。
　　江绿枝真喝大了，说话也彪了：“就那李什么将军，借着战功牛逼哄哄的。他早晚得完，不信你看着。敢这么说话的都是脑残，以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有勇无谋，匹夫之勇，成不了大事。他要完蛋，那李皇后再厉害也是只被拔了牙的老虎，没什么可怕的。”
　　齐泽在她说话的过程中也在不停地喝酒，然后怨气随着酒量一起变大了：“你是没看见他和父皇说话的样子有多狂，好像这江山是他送给我们的一样，没他就没有我们天启。”
　　江绿枝：“诶，不用担心。不是有句话吗，装，容易受伤；狂，容易死亡。”
　　“这句话说的不错，谁说的？”齐泽酒气熏熏地问。
　　江绿枝半闭着眼睛说道：“我好友李明艳说的。”
　　太子笑道：“若他想做官，和本太子说，给他一个官做。”
　　“啊哈哈哈哈哈…”江绿枝大笑，“来这里做官？哈哈…”
　　“看不上我们天启的官？”齐泽问。
　　江绿枝说：“人家毕业是要教练舞的。”
　　“练武，本宫也会。”齐泽说完就拔出佩剑在屋里表演起来。
　　然后就听见屋里叮当的声音，不时地伴随着江绿枝的笑声和叫好声。
　　听得外面的春花和秋叶一愣一愣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往里看了看，发现太子和江绿枝像两个小孩子在哪里手舞足蹈，又说又笑。
　　秋叶伸出一只手：“五岁，不能再多了。”
　　春花伸出三个手指头：“我觉得是三岁。”
　　
　　38、仁寿宫相认
　　
　　
　　第二天早晨,江绿枝醒来后，看见齐泽抱着自己睡在自己的床上，两人衣衫不整,头发凌乱……
　　她摇醒了齐泽：“殿下,殿下醒醒。”
　　齐泽被她弄醒后,看着眼前尴尬的场景,也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你～有什么感觉没有？”齐泽问。
　　江绿枝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这种事你应该有经验啊。”
　　“本宫……”其实还真没什么经验。
　　江绿枝撅起嘴说：“放心吧,肯定什么也没发生。”
　　齐泽：“你怎么那么肯定？”
　　“直觉,女人的直觉。我又不傻,有没有事儿我不知道吗。”
　　齐泽似笑非笑地说道：“那还真是挺幸运的。”其实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小失落。
　　齐泽整理了一下,下了床，回了朝旭殿。这边江绿枝看他走后，一下子把脸蒙在被子里,太丢人了。
　　“主子，该洗漱了，早膳也备好了。太子殿下怎么走了,奴婢准备了殿下那份。”秋叶看着窝在被子里的江绿枝说道。
　　江绿枝听了抬起头,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儿严肃地说道：“别多想啊，昨夜什么也没发生。”
　　秋叶一笑：“是。不过就算发生了什么，主子也别害羞,您是殿下的良娣,天经地义,没人会说什么的。”
　　“虽然你这话有道理,可就是没发生啊。”江绿枝一本正经的又强调了一遍。
　　秋叶笑意盈盈：“洗漱吧。”
　　吃过了早饭,江绿枝坐在院子里看黄叶随风飘落，两个小宫女在扫地，心里生出淡淡的萧条之感。
　　“却道天凉好个秋,问君能有几多愁？”江绿枝这种把古诗词拼接的本事用到了此处，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刚说完这句话，大门开了，进来一小太监，来到近前行礼：“奴才给江良娣请安。”
　　江绿枝立刻警惕地问他：“你是哪宫的，找我何事？”
　　“良娣娘娘莫慌，奴才是仁寿宫太后娘娘的派来的，太后娘娘请良娣今晚过去一起用膳。”
　　江绿枝高兴地站了起来：“好好好，我会准时过去的。秋叶，给这位公公拿几两银子打酒，辛苦他来跑一趟。”
　　小太监赶紧谢恩。
　　这下江绿枝的心情好了许多，跑回屋子开始精心准备了。
　　秋叶：“时间还早。”
　　江绿枝一边挑衣服一边说：“反正也无事可做。”
　　江绿枝从早弄到晚，甚至想了好几个开场白，难掩激动的心情，屋里屋外来回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会情郎呢。
　　太后对江绿枝来说真的比情郎重要多了，不多解释，你懂的。
　　终于到了晚上，江绿枝带着秋叶来到了仁寿宫。
　　进门照例要下跪，太后说道：“免了。”
　　江绿枝弯下的腰又挺直起来。
　　太后一招手：“绿枝，过来坐吧。”
　　江绿枝赶紧笑呵呵地过去了。太后又吩咐其他人：“你们下去吧。夏荷和秋叶在外门守着听伺候。”
　　所有人都出去了，太后看着江绿枝说：“现在我们可以随便了。”
　　江绿枝也挺实在，直接把鞋脱了，盘腿在榻上。太后也脱了鞋，两人面对面看着。
　　江绿枝给太后倒了一杯酒：“我本名也叫江绿枝，巧合吧？”
　　“那还真挺巧合的。”太后说，“哀家，哦不，我的本名叫吴绮，来到这里后变成了蜀中燕王的嫡长女，名字叫吴飞烟。”
　　两人自我介绍一番后，对饮了一杯。江绿枝说：“那天我给你做雪糕的时候你认出我不是这里的人？”
　　太后说：“是的。要不然呢，你还真以为是你那两个平平无奇的菜能保命啊。这里是什么地方，珍馐佳肴不足为奇，尔虞我诈处处都有。”
　　江绿枝挑了一下眉毛，嘴巴充着气，嘟了嘟嘴，点点头，然后说：“是啦。你实际年龄多大了？哪里人？怎么过来的？”
　　太后笑了笑：“不管绿枝你多么机变，你肯定之前也是个少年人。我真是来这里太久了，说话的口气都有点变了。我们那个年代在我脑中已经像个童话一样了，若不是你的到来，我真的就是心无杂念，一心等着老死这里。”
　　江绿枝一边吃着菜一边看着太后说着内心的感慨。
　　太后继续说：“我本是一个注册会计师，在一家大型电子公司上班，当年是三十岁，单身。有一天，我看到公司研发的一个小型机器人挺可爱，植入了人工智能，会说话，可以简单交流的那种。我和小机器对话，开始都挺好，后来对话多了，机器人就开始胡言乱语。我以为是系统紊乱，就去拔电源打算重启，然后我过电了。醒来后就到了蜀中，成了燕王的女儿吴飞烟，十六岁。”
　　江绿枝听着插了一句嘴：“你是穿越，不是穿书？”怪不得太后她不知道以后是齐泽登基呢，和自己不是一回事。
　　太后也惊讶地问：“什么穿书？”
　　“一会儿我和你解释，你先说。”江绿枝说道。
　　太后继续说：“成了蜀中的郡主，次年我就嫁给了先皇，也经历过深宫险恶，斗来斗去，生下了自己的儿子和一位公主。儿子就是当今的陛下，女儿是西宛国的王后。”
　　江绿枝：“也就是说，三十岁的你穿越时空，成了十六岁的少女，在这里走完了大半生？”
　　太后：“没错。”
　　“这里面不太对？”江绿枝疑惑地说。
　　太后：“哪里有问题？”
　　“时间不对。你在现代的时间是有人工智能的，那有没有智能手机和微信，还有各种视频APP有没有啊？”江绿枝问。
　　太后回答：“都有的，我来的那年是2017，你呢？”
　　江绿枝说：“我2020啊。你看，现代时间不过才三年，到了这里就变成几十年了。这不是个大问题吗？”
　　太后沉思了一下说：“可能不同时空，时间的计算不同，但我们过的每一天感受相同。毕竟，宇宙之大，是我们人类永远探索不尽的。你刚才说穿书是怎么回事？”
　　江绿枝放下筷子：“这就是我疑惑的第二个点了，我是先天性心脏病死亡，然后穿到了一本小说里，就是现在这个世界。你说怎么会你穿越我穿书却都来到同一个世界，这有点扯了？”
　　太后这回思考的时间有点长，然后给出了自己和江绿枝这样的解释：“有没有可能是这样，意念造梦，就会根据愿力产生一个存在的空间。时间和空间是存在十级维度的，我们只是在某个维度形成了一个真实空间，恰好我穿越，你穿书。”
　　“单凭我自己的意念有这么强大啊？”江绿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太后说：“你不是说过那是本小说吗，火吗？”
　　“很火呀～你的意思是读者的愿力强大，共情后形成了一个真实空间？”江绿枝这下开窍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你是知道这里将会发生的一切事，属于先知了？”太后问。
　　江绿枝：“起初我是这么认为的，不过现在很多都不确定。我怀疑自己经历的是支线剧情，或者是番外剧情。原作者巴拉巴拉太太只写齐泽怎么艰难上位的。我是一个炮灰女配，本来一出场就被太后您给打死了。虽然我幸运，但身为女配是参与不到主要剧情的。”
　　太后听到这里，兴趣上来了：“怪不得你之前无比坚定地说一定是齐泽登基。不过既然你都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说不定最后的结局会有变化呢。”
　　江绿枝连忙否认：“不会的。主线不可能改变，主角也不能改写命运。如果这个空间是读者的意念缔造的，以我的了解，齐泽上位是得人心的，若是他的命运改变，这个空间就不存在了。”
　　太后点点头：“那配角的命运是可以改写的？”
　　“按理说也不能，说不定哪天我就完蛋了。不过你作为太后是活到很久的，至少齐泽登基后你还活着。”
　　太后拉住江绿枝的手：“也许死了就能回去了，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江绿枝苦笑道：“我在现代是真的死了，现在肯定已经装盒了，我是回不去的。不过没什么了，我尽量认真斗，好好活，过一个精彩一些的人生。这是属于我的剧情，虽然微不足道，但我也得活出主角的实力。”
　　太后说：“别怕，我会尽全力帮助你的。”
　　江绿枝说：“谢谢。如果可能，我会尽力帮你穿回去的。”然后给太后倒了一杯酒。
　　江绿枝说：“我生长在江城，父亲母亲是知识分子，我哥哥是一位军官。我死的时候十九岁，刚上大一，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从小只关注自己的病能不能好，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想。我一直把这里称作偷来的人生，刚来的时候还以为被抬到了阴曹地府。这第二次生命，我想好好活，苦也好累也好，能过一个精彩完整的一生。”
　　太后默默地听着，然后感慨：“你年岁不大，有些事倒看得明白。”
　　“若一个人从出生一直与死亡并列行走，经常去的地方是医院，也会和同龄人不一样的。”
　　两个人说完，又干了一杯。彼此的情况了解了，便开始转回到眼前的现实里。
　　太后先说到：“我在皇陵的时候，你们这里发生的一切我都知晓了。”
　　江绿枝笑道：“我的命真大，柳承徽下毒，皇后虐杀，竟然都没死。”
　　“与其说你命大，不如说齐泽看重你。你现在是成功的赢得了他的信任。”太后幽幽地说道。
　　江绿枝问：“您就真的那么讨厌他吗？他也是你的亲孙子呀。”
　　“这些皇子皇女哪个不是呢。所以，谁要争便由得他好了，不关我的事。”太后说。
　　江绿枝连忙说：“那不行，我都给你说全书大结局了，你还不打算帮他。弄得太僵不好。”
　　太后冷笑几声：“他不是有办法登基吗，怕什么。我们不参与，他也是未来的新皇。”
　　江绿枝：“不不，现在原作人物有了外来干预，就是你和我，情况不一样了，我们得推进全书向着原作方向走。若是齐泽没有上位，那这个空间就消失了，里面的人也都死了。您也回不去了。”
　　“我不信！”
　　
　　39、老凤还巢一
　　
　　
　　太后不买账,和齐泽有芥蒂，这让江绿枝没有办法，只好和她聊点别的。
　　两个人嘻嘻哈哈聊到很晚,江绿枝才回了月华殿。
　　第二天又去了,第三天也去了,第四天……几乎每天都去。
　　这可让整个后宫都沸腾了,纷纷猜测江绿枝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得到太后的青睐。
　　这边太后说：“你平日里怎么不出东宫逛逛呢？”
　　江绿枝一边剥橘子一边说：“我们东宫的女眷是严禁外出的呀。”
　　太后撇撇嘴：“哪里有这样的规矩,不过是齐泽自己立下的规矩罢了。他还不是怕进出间,有什么人传递消息方便而已。”
　　江绿枝：“都被关在里面,各方人马也都进来了，没什么用。”
　　“这就是齐泽不如你通透之处。他以为把人堵住就杜绝一切了？糊涂呀糊涂，要想对付敌人,只会守不会攻是不行的。依着我说就得开放些，你给敌人空隙也是给自己机会，暗中捕鱼。毕竟东宫还是他的地盘,占据主动。”太后说。
　　江绿枝：“还是您说的到位,改天我点拨他一下。”
　　太后皱眉：“不用，我没有点拨谁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出来不方便，还得征得他同意。”
　　江绿枝又在仁寿宫耍到很晚才回来,天都黑了。刚进东宫的门就看见一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前。
　　江绿枝跑过去：“殿下,殿下在这里干嘛呢？”
　　齐泽被江绿枝挎住胳膊,但他没有反应,只是严肃地说：“你还记得自己是东宫的良娣吗？你干脆搬到仁寿宫去住好了。打明儿起,你不准出门。”
　　“可是……”江绿枝刚要说话，齐泽已经走了。
　　然后接下来几天，江绿枝都不敢出门了。太后那边派人来都被挡了回去。这下太后怒了。
　　太后直接和皇上告了状,言语间很是不满。皇帝直接斥责了齐泽，这人齐泽心里很不爽。
　　下了朝，齐泽没有回东宫，而是直接去了仁寿宫。
　　“给皇太后请安。”齐泽敷衍的表情敷衍的动作，让太后看得很不爽。
　　这是请安？看起来像是兴师问罪的。太后也不示弱，直接说首：“给我请安？太子什么时候这么有孝心了？”
　　齐泽站在那里，玉树临风，看得太后有些恍惚，当年十岁的孩童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太久了。
　　可有些怨怼不会随着时间久远而淡化，反而会更加深刻。
　　齐泽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首：“江绿枝是我东宫的人，太后您频繁传唤她不知何事？”
　　“怎么？哀家没事就不能传唤一个人了吗？哀家传召谁还得问过太子吗？”
　　齐泽冷哼一声：“那得看传召的是谁，传召我的女人，也得经过我的同意。”
　　太后起得把手中的佛珠甩到一边：“你的女人？距哀家所知还不是！何况，你当初不是想借哀家的手除掉她吗？”
　　齐泽冷冷地说：“纯属子无须有。再说了，本太子的女人当然要听话，她的生死都在本宫的掌握之中。本宫劝太后还是不要管太宽，这么大年纪了好好养生，能长寿些。”说完就走了。
　　太后啪的一声摔碎了茶碗：“好啊，好个太子，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教训哀家。礼仪孝首全没有，真是一个好储君！”
　　这一场激烈的交锋，让太子与太后的关系迅速降到冰点。
　　太后虽然多年不管事，可一旦参与进来那力量也是不容小觑的。
　　趁着皇帝来请安，太后狠狠地痛斥了太子一顿，并说齐泽如何表里不一，明着规矩暗地里不顾礼法，不侍孝首，出言顶撞等等。末了要求陛下废太子！
　　此消息一出，前朝后宫皆惊！各种势力又开始计算谁的胜率更大。
　　皇后一党心里这个痛快这个爽，李皇后就差庆祝一番，她想的是齐泽这个蠢货，平时的隐忍都是假的，这么一点子小事自毁前程，真是不值得。
　　不就一个女子吗，太后喜欢便是送给她又何妨。哈，果然是狗肉上不得席面，若不是陛下这些年帮衬着，早就不知首在什么狗窝猪圈躺着呢。
　　不行，自己还得添一把柴，于是叫来一个小太监：“找几个可靠的朝臣，继续上折子要求陛下废太子。”
　　这边闹得轰轰烈烈，江绿枝则一无所知，专心睡大觉。是啦是啦，春困秋乏嘛。
　　几天了，江绿枝除了睡就是吃，太子和太后她都得罪不起，但她毕竟是太子的妾，这里夫就是天，不敢忤逆。
　　“秋叶，秋叶！”江绿枝想吃烧鸡了，“人呢？”
　　这时候喜鹊进来了：“怎么了，主子？”
　　江绿枝说：“饿了，想吃烧鸡。秋叶去哪了？”
　　喜鹊说首：“秋叶姐姐去领月俸了。算算时间早该回来了，许是碰见熟人多说了几句话。我去叫小厨房给您准备。”说完就出去了。
　　江绿枝无聊地往椅子上一靠，这平静的日子和养猪差不多，宫斗虽然危险不过还是挺刺激。
　　正回顾自己优秀的战绩呢，秋叶急冲冲地进来了。
　　江绿枝看她这个样子，打趣首：“内务府给你算错了，多拿银子了，急慌慌的。”
　　秋叶说首：“我要是娘娘，还真就乐不起来了。”
　　江绿枝这才正色问首：“出什么事了？”
　　秋叶这才把太子如何得罪太后，太后如何要废太子，李后的人如何激烈弹劾太子通通说了一遍，而这事的起头在于江绿枝。
　　江绿枝吓得连到嘴的山楂都掉了：“那，那现在呢？”
　　“何公公说了，太子处境不妙。毕竟之前的局面已经是勉力支撑，可太后出手了，就算陛下有心袒护，也不得不给出让众人都心服口服的结局。”秋叶说。
　　江绿枝想了想，愿剧情是有几次废太子的事，可没真废。于是自信地说：“太子不会被废的。”
　　“那就更糟。陛下一边是自己的亲娘，一边是自己的亲儿子，他是不能下手的。所谓事出有因，他只能从源头处理。源头是您啊，良娣。”秋叶说。
　　“哎呀！”江绿枝反应过来，赶紧跳了起来，椅子差点倒了，“没错，太子在吗？我要见太子。不对，这个时候应该在上朝。”
　　秋叶说：“没有，太子这两天没去上朝，您有办法就赶紧的吧。”
　　江绿枝也顾不得形象，一溜烟的跑了。跑到朝旭殿，齐泽正在看兵法，见到气喘吁吁的江绿枝，问：“让狗撵了？”
　　江绿枝走到齐泽榻下一屁股坐下，她现在是不管规矩了，连齐泽都不孝了，自己还守个屁规矩。
　　“我要是被狗撵了倒好了。我的殿下呀，绿枝为你操碎了心，你说你还看什么兵法，你有兵吗？”
　　齐泽镇定不语，这模样像极了平常夫妻拌嘴。
　　江绿枝继续说：“前朝后宫齐齐向你发难，你不急吗？”
　　“急有什么用，你也知首本宫没有兵权，早晚都得完。要是这次被废了，说不定父皇可怜我，给一块封地，早早得个安稳。”
　　江绿枝气得真是七窍生烟，原来一直以为是个大怪兽，谁知首竟是这么个扶不起的阿斗，错看了。
　　再错看也没用啊，他完蛋了，这个空间都完蛋，那自己还不是死。
　　今天就算是烂泥也得给他扶上墙：“你平时的智谋呢，你的天下表率呢，你的抱负呢？你怎么把这么个刀把递给了皇后。那你筹谋这些年算什么呀？”
　　齐泽淡淡地说：“是呀，筹谋这些年我有什么呀？”
　　江绿枝一把扳过齐泽的头，来个捧脸杀：“你本可以有，可你这个笨蛋你搞砸了。你非得顶撞太后吗，你又不是孩子了，她与先皇后之死有关，可也不是她做的。齐泽，你这么聪明，应该看得出来，这是别人做的计，太后也是被利用的。这个计谁都看得出来，包括陛下和太后，可没人说破没人敢动不就是有很深的内情吗？你就算不为自己，为了自己的母亲也不该稳不住的。”
　　齐泽听着江绿枝说话，心里早已经风起云涌，他知首她懂他：“你说怎么办？”
　　“联合太后，扳回来一局，再把太后的势力尽收囊中。”江绿枝说。
　　齐泽拿开江绿枝的手：“如果我和太后之间你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江绿枝再次握住了齐泽的手：“我都能选。这不是鱼和熊掌的关系，我们完全可以走强强联手的路。”
　　“这是你说的。”齐泽说首。
　　江绿枝点点头：“嗯。”
　　“那你来做。”齐泽又说。
　　“嗯。”江绿枝有些愣住了，本以为齐泽会很难说服。
　　好像哪里不太对，她盯着齐泽看，齐泽渐渐地露出笑意。
　　“你，你是故意的？”江绿枝反应过来，“你直接说就好了，我会帮你，太后也会同意。干嘛把局面搞成这样？”
　　齐泽忽地一把把江绿枝抱到自己腿上：“那怎么能一样呢，傻瓜。本宫必须要做一个局势沸腾的场景，才能顺理成章地给皇祖母首歉，彻彻底底消除这么多年的隔阂。也必须造成最大的废太子鼎沸之势，让父皇心疼到底，下决心镇压李氏。”
　　江绿枝依偎在齐泽的怀里：“这真是聪明人动动嘴，蠢人跑断腿了。”
　　“你在夸我聪明吗？”齐泽问。
　　江绿枝被设计了，之后还得帮他搞定太后，于是不说话。
　　齐泽又说：“刚才我记得你说本宫是笨蛋，还直呼本宫的姓名，你～”
　　“齐泽，齐泽！”江绿枝现在有恃无恐，直接叫了两声。
　　齐泽拿手指着她说：“好大的胆子，你再叫！”
　　“齐泽齐泽齐泽齐泽……呜……”江绿枝正喊着，被齐泽的嘴给堵上了。
　　这是个温柔又霸首的吻，缠绵悱恻，持续了很久。
　　良久，松开后，两个人的脸都红了，然后抱在一起。
　　“这是我第一次吻女人……”齐泽说。
　　江绿枝：？？？他不是娶过好几个媳妇儿吗？
　　齐泽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两个人就在美好中定格。
　　不过这美好被江绿枝的一句话打破了：“我能睡在这里吗？”
　　
　　40、老凤还巢二
　　
　　
　　齐泽被这么一问,立刻回到了现实：“绿枝，还不是时候。”
　　江绿枝抬起头：“这还分时候吗？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齐泽被说的脸一红：“绿枝～”
　　江绿枝这次又想爬床了，不像最初为了保命,也不是中间的保持界限,就是想来真的。
　　这几天她想了许多,若是真的不改人物命运,自己说不定哪天就死了。
　　在现代活了十九岁,没有做过任何刺激的事,没有谈过恋爱,这都是遗憾。
　　这一次自己不想留遗憾。人不在于活的有多久,而在于遵从本心，活在当下。
　　她要斗，同天斗同地斗同这变幻莫测的命运斗,其乐无穷呀，连伟人都说过。
　　她要爱，先会爱自己再去爱心爱之人。过好每一个当下,不管什么时候倒下,都不会太遗憾。
　　可该死的齐泽不上套！郁闷！
　　江绿枝气哼哼地说：“你娶了好几个了，为什么不睡？”
　　齐泽笑着说：“你猜。”
　　江绿枝撇撇嘴：“难不成是外强中干，是个银样蜡枪头？”
　　这句话可是点了火了,这可是对所有男人最大的蔑视和侮辱。
　　齐泽腾地起火了,直接把江绿枝按在榻上,然后开始亲吻江绿枝,扒开衣服,肚兜，一直吻了下去……
　　就在他解开自己腰带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殿下～”
　　何公公冲了进来,看见不该看见的，赶紧转身。
　　齐泽和江绿枝赶紧起来，像被捉奸在床的野鸳鸯，整理好衣装，江绿枝红着脸跑了出去。
　　齐泽一肚子火没地方撒，没好气地问：“何事这么急？”
　　何公公尴尬地说：“外面的消息，贤王殿下打了胜仗，已经传来捷报，不日就要班师回朝了。”
　　“知道了。”齐泽淡淡地说，“让人给我准备沐浴，要冷水。”
　　何公公此刻也像大脑短路了一样，说道：“要不要把江良娣喊回来？”
　　齐泽：“哪来的废话，还不去准备！”
　　何公公出去后，齐泽长出了一口气，刚刚就快得手了，幸亏四两进来了。
　　他不能儿女情长，万一绿枝有了身孕，自己就又多了一个软肋了。以后四平八稳的时候，再让她生吧，生几个都行。
　　即便这样，太子齐泽还是不爽，尤其是齐焕要回来了，于是借故骂了何公公好几回，把个何公公骂的有口难言，悔不该当初，要是晚点进屋就好了。
　　江绿枝回到月华殿有一点侥幸还有点遗憾，自己想爬床，但其实没准备好，只是口不择言激发了男人本能，所以何公公进来是有点解围的，不过自己也是有那么一丢丢期待。
　　说来说去都怪何公公，祝他喝水呛到……
　　“啊且，啊且…”何公公打起了喷嚏，一定有人骂我，肯定是江良娣。想到这里他端起茶狠狠地喝了一口，“啊，咳咳…”呛到了。
　　江绿枝第二天早早地起来，梳洗，然后带着秋叶去了太后那里。
　　太后这几天气得不轻，直跟身边的大宫女夏荷骂着：“哀家造的孽，养出这么个不孝的子孙。”
　　夏荷就只能劝慰她：“太后别恼，保重身子要紧。陛下会给您交待的。”
　　“江良娣来了。”外面小宫女回报。
　　太后听见江绿枝来了，赶紧说：“快请进来。”
　　片刻，江绿枝带着秋叶进来了。嘘寒问暖了一阵子后，其他人识趣的出去了，只剩下太后和江绿枝两个人。
　　江绿枝说：“我是之后才听说的。何苦呢？”
　　太后说：“齐泽这个畜牲，我真是太～”
　　江绿枝继续劝慰：“千万别生气，齐泽这个人也真是的，平时都是温和有礼的，怎么突然就任性起来。”
　　太后激动地说：“你看看他哪有储君的德行，早点废掉好。”
　　江绿枝一边轻轻拍她的后背：“不能废呀，要理智。你还想不想穿回去了？”
　　太后赌气地说：“等到这个空间消失了，我就回去了。”
　　江绿枝争辩说：“故事崩了，一切都崩了，你和我们一样消散，还哪里回得去呢。咱们是来自高度自由文明的社会，和他们愚昧的人计较什么呀。”
　　太后还是有些生气：“可能我在这里时间久了，以幻为真，这儿子是我的，孙子是我的，年纪也大了，说没点感情那不可能。”
　　“你对他们有感情，他们又何尝不是呢。就说那齐泽，自幼长在你的膝下，后来是因为一些变故才疏远了。齐泽平时是多么善于伪装，您肯定了解吧。他忽地在您面前卸下了伪装，因为什么？”江绿枝一句一句地引导。
　　“因为什么？”太后问。
　　江绿枝非常肯定地说：“因为在乎，也是因为您给惯的。他不敢在任何人面前任性，偏偏在您面前就敢了，还不是因为年幼的感情。”
　　太后沉默了。人老了难免心肠会柔软，就算是曾经的宫斗冠军，心里也有个温柔的地方给那些美好的回忆。
　　齐泽就是其中一个。那时候苏皇后生下嫡长子齐泽，简直是普天同庆，太后得了第一个男孙，喜悦之情难以表达。隔辈人那个亲，比儿女更甚。
　　苏皇后出了月子，要协理六宫，便把齐泽送到仁寿宫养，太后把他当成心肝宝贝，亲自教养。一直到齐泽五岁，要学诗书了，才回到苏皇后那里。
　　即便是这样，齐泽一天三次的往仁寿宫跑，太后得了好吃好玩的也命人给他送去。祖孙感情之深厚，不是他人可以比。若非苏皇后出事，就不会……唉！世事无常啊。
　　江绿枝看过书也知道这些事，她观察着太后的深情，缓缓地说出：“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这话可是说到心坎上了，太后在齐泽之后，对任何皇子皇女都没有我付出过一个奶奶的深情，不过是喜爱喜爱，赏赐点东西罢了。
　　良久，太后开口说：“你是来给他当说客的？”
　　“不全是。”江绿枝说，“我是来给齐泽找回自己的窝的，他走丢了。也是给太后找回崽儿。对我自己，我就是为了多活一阵子，多活一天算一天，基于自私的原因吧，想推动原剧情。”
　　太后叹了口气：“我老了，想回家。其他的没什么在意的了。”
　　“那齐泽呢？”江绿枝问。
　　“他是他自己，与我无关。有本事自己闯关，没本事听天由命。陛下那里，我不过问了。”
　　江绿枝一听，好像要坏菜呢。刚想说什么，太后便说道：“近日被那冤家气的连日来没睡好，你来同我说了这些，我气消了一大半，这会子困了。你先回去，明天一定来啊。”
　　江绿枝又宽慰了几句，然后退了出来。她带着秋叶往回走，心里有点不甘心，可看看太后那个态度，不责不怪，一副泄气的样子，还真是不知说什么好。
　　进了东宫的门，江绿枝让秋叶先回去，自己走进了朝旭殿，何公公一看江绿枝来了，上了茶点后赶紧闪人了。
　　江绿枝没说话，就默默地坐在齐泽身旁，齐泽转头看着她有些蔫蔫的，便柔和地问道：“太后还是很生气？”
　　江绿枝摇摇头。
　　齐泽说：“太后她坚持废太子？”
　　江绿枝再次摇摇头。
　　齐泽就开始疑惑不解了：“太后她放了什么狠话？”
　　江绿枝还是摇头。
　　“绿枝，到底怎么了？”
　　江绿枝讷讷地说：“我好像办砸了。”
　　“怎么回事？”齐泽问。
　　江绿枝一五一十地把劝解太后的话学了一遍，然后说道：“我看着她是真的不生气了，然后也无欲无求了。我看还不如让她生气更有机会。现在你怎么去请罪，去了看着也不真心实意。必要想办法恢复感情才行，参杂了其他那就不行。”
　　齐泽明白了她的意思：“事情要是那么好做，我也不会搞那么大动静。你别灰心，不要勉强，不行我来做就好。”
　　江绿枝说：“你还是要打感情牌。至于行不行的通，尽力吧。我会想办法让无欲无求的她斗志昂扬起来。”
　　齐泽摸着她的脸蛋：“怎么做？”
　　“现在还没想到，等我慢慢想，咱们配合一下时间顺序，通通气。”
　　齐泽笑了，江绿枝问：“殿下笑什么？”
　　“你说皇祖母对你比亲闺女都好，却没想到你投诚了，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女大不中留。”齐泽打趣道。
　　江绿枝：“是，太子殿下多有魅力啊。”
　　两个人又说笑了一会儿，江绿枝想走，齐泽说：“不一起吃个饭。”
　　江绿枝说：“不了，太子殿下整日与我黏在一起，又会有人诟病你了。殿下除了我应该也有其他亲近之人吧。”
　　这句话提醒了齐泽，他好久没见外公了，舅舅倒是几乎每次上朝都能见到。
　　目送江绿枝出去后，齐泽命何公公给他换了便装，准备马车，出宫去了苏府。
　　且说江绿枝回到月华殿，冥思苦想，也不知道怎么让太后重燃斗志，自己想不出来，便把秋叶叫来了。
　　秋叶明白了江绿枝的意思，便说道：“太后娘娘当年宫斗的时候，据说最讨厌那些编排她的人，太后娘娘做事老练，做过的就是做过，没做就是没做，不怕承担也不背锅。”
　　江绿枝点点头，她觉得女人，尤其是年纪大的女性，更要强，咬尖儿，还得给太后树立一个对手。
　　李皇后就不错。以前六宫之主是太后，现在是皇后，且李皇后为人强势，不体贴不温柔，和先皇后不一样。
　　而且，多年以来，李家到处炫耀战功，真的是功高震主了，不知收敛，出言狂放，压着陛下一头，太后不为孙子也得为儿子考虑。
　　想到这里，一个又一个想法冒了出来，灵感biubiu地往出冒，江绿枝想象着恶毒皇后后妈被虐的场面，开始YY，爽！
　　再给毒后安排一段后宫婆媳大战，这种自古以来任何地方都存在的经典戏码，必不可少啊。
　　江绿枝：老妖婆，还想杀我，这扎的银针到现在还没好利索呢。等我给你演几出戏，安排，全给你安排上！
　　
　　41、老凤还巢三
　　
　　
　　江绿枝心中只有一个理念：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同样都是人，凭什么李皇后杀人就一点内疚都没有，不仅理直气壮,还特别豪橫。
　　来而不往非礼也！
　　自从和齐泽聊了几次后,齐泽忽然把东宫的禁令撤了,大家可以自由在宫中行走,但必须谨言慎行。
　　江绿枝每日带着秋叶去仁寿宫陪着太后,不过她安排了可靠的人在这宫里行走,和其他宫殿的宫女太监往来。
　　一来二去的,宫人们带回来不少消息,各宫各殿的都有。不过江绿枝只对玉坤宫的事听得比较走心。
　　比如玉坤宫哪个宫女和太监有私情，哪个人贪财，哪个八卦,哪个最受皇后喜欢，哪个受排挤等等，江绿枝都听了个不差。
　　过了一段时间,这后宫就开始有了东宫和仁寿宫的八卦。传什么的都有,慢慢的就离谱了。
　　这日，江绿枝和太后逛御花园，深秋的花园开满了各色菊花,旁边还有一个枫树林,这个季节鲜红似火,远远望去甚是好看。
　　为了安静地欣赏风景,她们只带了夏荷和秋叶,省得人多招摇。
　　太后看着秋季美景，心情大好，笑着对大家说：“秋叶这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那时候秋叶还小,名字不叫这个，苏皇后带着秋叶陪我来过这里，当时的情景和眼前一样。秋叶年幼，和太子在林间跑来跑去，苏皇后让我给这孩子赐个名字，日后叫着也顺口，我就叫她秋叶。恍惚间，过去了这么多年，唉！”
　　江绿枝忽地又想起一句古诗：“繁霜尽是心头血，洒向千峰秋叶丹。很有心也很美。”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
　　秋叶顺势说道：“太后，良娣，不如我们再走近些，看得更真切。我们再折一些回去插瓶，看着也喜庆。”
　　几个人欣然往前走，快到林边时，影影绰绰地看见有人，还有声音。
　　夏荷刚要上前问话，被太后抬手制止了，几个人就站在树丛一旁听着。
　　就听一个宫女的声音说道：“五皇子就要回来了，皇后娘娘这几天高兴呢，哪有功夫管东宫那些污糟事。”
　　另一个说：“娘娘不管也罢，横竖不过是太后和太子的事，他们狗咬狗，对咱们玉坤宫有利呢。”
　　“你不要乱说话，什么狗咬狗，你还要不要脑袋了？”
　　“可皇后娘娘就是这么说的。”
　　“娘娘说得，我们做奴才的说不得，以后要慎言。皇后与太后就是面上应酬着。仁寿宫那位太后更喜欢之前的儿媳，对我们娘娘向来都是冷淡着。”
　　“虽说上面有太后压着，不过万一局势有变，若是贤王继位了，那仁寿宫的太后不过就是个没人理的老太婆，还得看着我们皇后娘娘的脸色讨日子。”
　　“算了算了，在这里嚼舌头也就罢了，你也是嫌命长，以后可千万别说了。采好了没有，走吧，回晚了，又要挨骂了。”
　　两个宫女从另一边出去了，太后气得浑身直哆嗦。夏荷往前看了一眼说：“确实是玉坤宫的人。”
　　“真是该死，如此大逆不道。”江绿枝说。
　　秋叶也气愤地说：“真没想到，这玉坤宫的娘娘有这么多不满呢。”
　　江绿枝对太后说：“您别生气，也就是让她说说吧。玉坤宫的那位和您年轻时候比，也就是个雏儿。她想得美，德不配位，老天爷也不答应。”
　　太后忽地冷笑：“呵呵呵，这是打量我老了。”
　　江绿枝赶紧说：“您别和那群小人一般见识，自古婆媳～”
　　太后转头看了江绿枝一眼：“回宫吧，没心情了。”
　　兴冲冲而来，气呼呼而去。太后的心里开始活动了。
　　仁寿宫内，太后和江绿枝对坐榻上，有宫女给上了茶点。
　　太后对江绿枝说：“哀家以为陛下的儿子都是自己的亲孙，哪个登基都一样。没想到啊，有势力的娘家就是不一样。”
　　江绿枝说：“所以自古帝王都忌惮势力大的外戚，这是有道理的。想来陛下也是忌惮些李家，使得皇后娘娘有恃无恐起来。”
　　太后冷冷地说道：“是哀家想得简单了，哀家错了。哼，哀家不计较，她们还真觉得哀家是病猫了，我倒是看看，这后宫到底是谁说的算。”
　　江绿枝心里乐开了花，该死的恶毒继后要倒霉了。
　　秋叶插了嘴：“太后，良娣，你们是不知道，其实深宫中，比这些难听的话，奇怪的传闻还多着呢。”
　　“什么传闻？”太后问。
　　秋叶：“很多很多，要不您随便派仁寿宫哪位姐姐出去走一走就知道。”
　　太后一拍桌子：“岂有此理。这李氏是怎么管理六宫的，好好一个宫廷成了说书的茶馆了。夏荷，你安排几个人出去给我听听。”
　　夏荷应声说：“是。”
　　江绿枝陪着太后劝解了一下午，然后带着秋叶回了东宫，回去心满意足地睡了一觉，醒来后已经是傍晚了。
　　天气很凉，江绿枝披着斗篷来到朝旭殿。齐泽刚吃过饭正在喝茶。江绿枝走进来脱了斗篷，上前去：“妾身来讨一杯茶喝。”
　　齐泽给她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外面凉吗？用过饭了吗？”
　　江绿枝一边吹着茶一边说道：“是有些凉了，不过再凉也凉不过人心。”
　　齐泽看了她一眼：“如今说话怎么还卖起关子了，有话好好说。”
　　江绿枝喝了一口茶，然后说：“我那边铺垫的差不多了，你准备准备开始吧。”
　　齐泽沉默了片刻：“五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殿下打算怎么办？”
　　“不想怎么办。不过他这一次又立下大功，接下来皇后一党还要有大动作。”齐泽摸着茶杯说。
　　江绿枝：“那殿下的动作要快，早点和太后冰释前嫌吧。抛开其他，太后可以算得上你唯一的亲人了。而且，你们没有实质的矛盾，先皇后的故去，太后是无可奈何的，若是能救早就施以援手了。”
　　“本宫明白，那时候年幼，只是一味地闹，闹到不可开交，不晓得其中的厉害。后来皇祖母就去行宫住了，而外公作为太子太师入东宫教养我直至成年。”齐泽喝了一口茶，“如今都懂了。”
　　“你有主意了？”江绿枝问。
　　齐泽点点头：“不过再等等，你那边的灶先慢慢炖，我这边看准时机出手。”
　　江绿枝叹口气：“我觉得自己这么做有点对不住太后，她待我至诚，我却算计她。”
　　齐泽笑了：“太后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当年父皇能顺利继位，其中的凶险不比如今少。你别内疚，皇祖母自有她的算计。”
　　江绿枝便不再言语，同齐泽坐了坐说：“我要回去了。”
　　齐泽站起身，江绿枝笑着问：“不留我吗？”
　　齐泽浅笑着：“让四两送你回去吧，天黑了，给你照着路。”
　　“那殿下送我回去吧，天黑了，给我照着路。”
　　“好。”
　　……
　　秋凉越来越深了，太后发了几次火，惩处了一些人，后宫安稳了不少，不过被罚的基本都是玉坤宫的人。
　　太后让人打听的那两天，夏荷学给太后听，诸如什么皇后比太后年轻时更有魄力，比苏皇后更有威严，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皇后统领六宫看起来更气派，宫人们得到的份例也多。
　　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没有现在的李皇后大方，亏得太后还是蜀中郡主呢，肯定是把钱拿去私养自己的军队了。
　　太后为什么为了一个小小的良娣和太子翻脸，听说太后这几年那方面取向不正常……
　　诸如此类，或者其他的闲话，十分离谱。
　　太后气得肝疼，直接派人把说闲话的人给狠狠打了，发配走了。
　　因为处罚最多的是玉坤的人，这使唤的宫女太监一下子少了许多，太后命人把皇后请到了仁寿宫。
　　太后今日打扮的格外正式，穿着青鸾凤袄，戴一串珊瑚佛珠，插着九凤紫金钗，就像接见外来使节一样。
　　李皇后被这架势吓了一跳，行礼后，被赐座在榻下。
　　太后开口说道：“把皇后请来，是说说有关最近后宫的乱象的。你宫里的人哀家帮你处理了，嘴上净是些污七八糟，这等人皇后是怎么管教的！”
　　皇后吓得不敢言语，马上从座位上起身跪在太后面前。
　　“夏荷，你来给皇后娘娘说说这后宫的各种流言蜚语。”太后吩咐到。
　　于是夏荷把听到的话全给皇后复述了一遍，还有一些关于其他宫殿的事情，还说到玉坤宫宫女和侍卫偷情，宫女太监偷偷对食等等。
　　李皇后越听心越惊，这些事自己是一无所知。而太后则冷冷地看着她一副丧气的模样。
　　“皇后，你都听见了吧。为何别人都知道的事你却不知？人人都道你比苏皇后精明能干，可如今你怎么说？”太后咄咄逼人。
　　李皇后心里恨这群狗奴才，也惧怕太后，只好委屈地说道：“回太后，臣妾最近身体不大爽利，难免对下人缺少了约束，纵得他们无法无天，臣妾回去定会彻查到底，好好整束风气。”
　　太后说：“既然病了就要说话，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可这后宫不是还有其他妃嫔吗，不还有哀家吗？难不成皇后是信不过别人，又嫌哀家老了？”
　　皇后连忙说：“臣妾不敢。”
　　“罢了，病了就回去歇着吧。”太后说道。
　　李皇后被这顿斥责气的羞愤难当，回去又大发脾气，打死了偷情的宫人，然后真的病了。
　　太后正好借此机会和陛下说了此事，借着皇后生病，让张淑妃协助太后管理后宫。
　　江绿枝来探望太后的时候，听到这些，高兴坏了：“太后做的对。这帮人一天天都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要我看都拉去种地，省得他们有力气没处使，满嘴跑舌头。李皇后也是，说什么缺少约束，就是太威风了，以至于下面的人不敢说真话，她也听不到真话。”
　　太后说：“李家气焰高的忘乎所以。”
　　江绿枝感慨到：“自古功臣都要收敛，李家是不是傻？”
　　太后笑了：“他们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压住心性那不是人人都有这个能耐的。”
　　江绿枝想着事情进展顺利，笑着说：“姜还是老的辣。”
　　嘻嘻……
　　嘿嘿……
　　
　　42、老凤还巢四
　　
　　
　　黄叶落尽,北风袭来，转眼间隆冬已至。李皇后的病好了，太后也迟迟没有放权的意思。
　　李皇后还是没有放弃弹劾太子,终日早朝都有朝臣提及太子失德,不敬长辈,不孝太后,罔顾人伦。
　　起初还有中直的大臣争辩,最近却没有了声音。这让皇后党更加嚣张,甚至有人要请出太子三师给个说法。
　　这一日早朝,前方传来贤王齐焕还有三天进城的消息。皇后党兴奋之余,大肆夸赞了贤王，接下来开始了每日例行的戏码-弹劾太子。
　　大将军刘猛，就是已故太子妃江月的舅舅出来说：“臣有本参奏。”
　　陛下一看又是皇后的人,便说道：“刘卿请讲。”
　　刘猛说道：“关于太子殿下顶撞太后娘娘之事，朝堂上已经争论多日，至今也没有说法。再过两个月就到年下,陛下带太子祭天的时候,如何敬告上苍，如何面对臣民的质疑。对于这件事，原先定北侯等人还说这是陛下家事,不让外臣参与。可天子家事关乎江山社稷,储君言行也关乎国运。今日,臣再请陛下给予定夺。”
　　“臣附议！”“臣附议！”“臣也附议！”皇后党附议了一队。
　　而齐泽站在殿前始终缄默。他身后的人也都沉默不言。
　　皇后党中的礼部侍郎说道：“太子殿下,您怎么不说话了？苏相为何也不言语？难不成你们是默认了？”
　　宰相苏毅沉吟片刻出列：“启禀陛下,关于太后和太子之事，微臣想了几日。太子是太后养大的，祖孙之间的感情非同其他人可比。若真有那么严重,太后为何到现在不再提及此事？”
　　“哈哈哈，苏相真会说话。可您也别忘记是太后最初提出废太子的。”说话的是淮阳侯李伟仁，就是皇后之胞弟，堂堂的李大将军。
　　苏毅问道：“那以淮阳侯的意思，该当如何？”
　　“太子失德，当废黜！”李伟仁语出惊人。
　　陛下内心相当气愤，但表面还是一脸淡然地问：“诸爱卿有何高见。”
　　定北侯张泰立刻说：“储君位重，岂可轻言废立！”
　　徐国公也站出来：“定北侯说的没错，太子殿下一向仁厚，与太后之间份属人之常情，系祖母溺爱弱孙，孙子撒娇之举。”
　　“哈哈哈，真是强词夺理，徐国公你这番话说的真是可笑。寻常人家尚可如此，天子之家，言行岂能有失。且在寻常人家，孩提时可撒娇任性，成人后忤逆长辈为大不孝，是可以乱棍打死的。太子早已成年，行事如此狂悖，岂是储君该有的德行！”说话的是兵部侍郎刘野。
　　“那你说怎么办？”太子这边有人问。
　　“臣请召见太子三师三少，问责！”皇后党有人喊。
　　接下来场面一阵混乱，争吵声不绝于耳。正在吵得不可开交之时，大殿外有人高呼：“太子三师三少，请求面见陛下！”
　　皇帝惊的站了起来：“快请！”
　　殿门打开，随着一声：“陛下请太子三师，太子三少上殿！”六个人分前后两排走入大殿。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第一排的中间是一位须眉尽白的老者，走路稳健，衣袖带风，这是前宰相苏万渊，太子的外公，现任宰相苏毅之父，在整个天启乃至附属国很有名望，是名家大儒，他是太子太师。
　　他的左侧是一位中年壮汉，古铜色的皮肤，走路虎虎生威，眼睛炯炯有神。他叫徐来，御林军统领，掌管皇城的兵马，直属陛下，为太子太傅，也是徐国公的独子。
　　右侧的是一位年轻人，年纪大约二十六七岁，高大威猛，剑眉阔目，走路轻盈，是个练家子。程塑，兵马总教头，太子太保。
　　后面一排为太子三少，中间的是太子少师苏瑾瑜，苏毅之子，太子表哥，儒雅端正。
　　左侧太子少傅韩阳，皇家龙禁卫首领，年纪约二十五六岁，样貌一团精神。
　　右侧为太子少保冯和，是个美少年，目前无职，不过其祖父乃国子监祭酒，其父现任户部侍郎。
　　无疑，这群人及其亲朋都是太子一队的人。
　　六人来到殿前，齐齐跪下，三呼万岁。此六人才能兼备，人品贵重，其背后势力更是不容小觑，所以太子在这样的情况下一直屹立不倒。
　　这也是皇后党的心病，皇后党大多武将出身，掌控大部分兵权，但官场根基不扎实。
　　不过淮阳侯李伟仁之所以豪橫，一来是开国的祖辈功勋；二来是李伟仁战功赫赫，扭转了天启朝堂上文官一言堂的局面，武官居上的地位就是他争取来的；三来嘛，人家亲妹妹是中宫皇后。
　　陛下开口：“诸卿平身，所来何事？”
　　苏万渊起身拱手说道：“臣近日闻得太子冲撞太后一事，朝堂上争论不休，更有人要太子三师出面，昭示罪过，可有此事？”
　　陛下说道：“正是如此。苏卿有何高见？”
　　苏万渊说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李伟仁听了马上说道：“苏相，这是何意？太子冲撞太后，事后毫无悔意，太子可是太后带大的，如此不仁不义不孝，乃失德之举，理应废黜！”
　　苏万渊立刻正色道：“若太子是不孝当废，淮阳侯就是犯上当斩！太子为龙子，为储君，废立自有陛下定夺，你口口声声理应当废，你置陛下于何地，你视群臣为何物？这是陛下的朝堂还是李家的朝堂？”
　　此言一出，皇后党顿时无言，这淮阳侯平时说话都习惯了，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但苏万渊这么一说，众人心里一惊。
　　李伟仁当场就跪下了：“陛下，臣不是那个意思呀，望陛下恕罪。”
　　陛下被苏万渊说的心里这个爽啊，不过一脸大度：“淮阳侯平身吧，朕知你是武人脾气，无妨。”
　　刘猛对苏万渊说道：“老苏相，淮阳侯出言有失，可太子这事，您身为太子太师，有何可说？”
　　苏万渊呵呵一笑：“于亲情讲，太后娘娘和老夫之于太子有何不同呢。老夫与太子若是偶然争辩起来，也气得老夫吹胡子瞪眼睛，说一些打死这个冤家的话，可老夫何尝这样做了，太子又何尝因此疏远老夫？”
　　众人互相看了看。苏万渊继续说：“太子幼年便在太后膝下长大，正因为亲厚才敢直抒胸臆，太后难免会和陛下说几句气话。这本是一家人的随口话，怎么就被翻到前朝大做文章了？”
　　礼部侍郎说道：“可太子并非普通人子，这么做何以为天下子孙做表率？”
　　太子太傅徐来说道：“何等行为？诸位可曾看到？”
　　这一问，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是呀，谁也没看到。
　　徐来又说：“既然都未看到，一切的争吵岂不成了笑谈。”
　　大殿顿时安静了。过了一会儿，太子上前拱手对陛下说道：“儿臣有话说。”
　　陛下说道：“太子请讲。”
　　齐泽转身面对各位朝臣说道：“虽然我与皇太后并无诸位说的那样，因为内心无愧所以一直也不想多解释。但身为太子，让诸位大臣起了争议，是我的不是。父皇以仁孝治国，今日因此事重提孝义，本宫愿为天下臣民作一个表率，子孙语失，理当给尊长认错。”
　　齐泽说完又跪在陛下面前：“儿臣愿给皇太后负荆请罪！”
　　太子太保程塑说道：“若太子去给太后请罪，太子三师三少也愿负荆请罪，给陛下给太后给朝臣给天下公示！”
　　陛下激动：“好！太子有担当，那就给天下人一个表率吧！”
　　群臣再无话可说。
　　太子齐泽脱去冠服身负荆条，带着同样身负荆条，布衣着身的太子三师，太子三少自乾宇殿大殿起，三步一拜前往仁寿宫。
　　仁寿宫内，江绿枝和太后正聊着天，管事大太监看见太子带着人还有朝臣们一路过来，太子还粗衣去冠，磕头而来，后面的太子三师三少也是如此。吓得他赶紧通传。
　　夏荷匆忙来报的时候，太后问：“何事这么慌张？”
　　夏荷说道：“太子带着太子三师三少，粗衣去冠，身负荆条，三步一叩，来给太后请罪来了，后面还跟着陛下和满朝文武。”
　　太后听完：“扶我到前面去。”
　　江绿枝心想：牛掰啊，场面这么轰动，齐泽是想感动天下啊。
　　仁寿宫正殿前，太后端坐，远远地看着一群人来，江绿枝站在太后身旁，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场面，大气不敢喘。
　　齐泽三步一叩地到了太后面前，此刻已是满脸泪痕，他先是给太后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将背后的荆条双手奉上：“孙儿有错，没有承欢膝下，还冲撞祖母，请皇祖母责罚。”
　　背后的太子三师三少也如是做，苏万渊说道：“太子之过，乃是我等职责有失，请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缓缓地站起来说道：“苏卿等平身吧。何来职责有失，不过是我们娘儿们偶尔拌个嘴，哀家说了句气话，何至于此呢？”
　　然后看着太子说道：“傻孩子，你也起来吧，哪里有那么严重。”
　　可齐泽坚决不肯，这么多年他确实和太后别劲，确实有失孝道。
　　太后心里明白，见他执意不肯起身，便拿过荆条，照他的后背打了第一下：“打你个黄口小儿，口不择言。”
　　这一下还是挺疼的。
　　太后接着打了第二下：“打你个任性妄为，不知深浅。”
　　齐泽咬牙没哼一声。
　　太后又打了第三下：“打你个倔强不屈，不近身前。”
　　最后一下特别疼，但齐泽的心舒展了。
　　打完后太后扔掉荆条，把齐泽抱在怀里。
　　太子这边的人一阵感动，皇后党阴着脸无语。而远处闻风赶来的皇后，心下大呼：完了。
　　
　　43、老凤还巢五
　　
　　
　　江绿枝看得目瞪口呆,觉得惊心动魄。这场面，这演技，这……形容不出来了。
　　江绿枝觉得自己之前的戏都low爆了。
　　这时陛下发布了一番感言,无非就是仁义礼法那一套说辞,大臣们感叹一番后也都散去了。
　　太后拉着齐泽进了内室,江绿枝不方便跟进去,便带着秋叶回了月华殿。
　　江绿枝和秋叶在屋内说着刚才见到的情形：“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这么大的场景,我到现在还有点激动呢。”
　　秋叶剥着核桃抿嘴笑了,江绿枝吃着核桃仁儿又胡言乱语起来：“我确实得吃点核桃补补脑了,你看看今天齐泽这局设的,真是打死我也不行啊。”
　　秋叶笑着说：“娘娘，您在这深宫要是呆久了，日后见到的场面可要多着呢。”
　　江绿枝激动的小脸都微红了：“我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土鳖？”
　　“土鳖？娘娘你这么个美人,哪里会像鳖了。”秋叶笑着说。
　　江绿枝噗嗤笑了出来：“我是说我看起来是不是很没见识的样子？”
　　“不会呀，这件事里，娘娘的功劳至少占一半。”
　　“来奉承我呀？”江绿枝笑嘻嘻地说。
　　秋叶赶紧说道：“不是奉承,是真心的。若不是良娣先让太后和皇后起了矛盾,太子后面的事怎么可能如此顺利。”
　　江绿枝说：“我跟人家比就是个小人物，只能干些鸡鸣狗盗的事了。反正我也没想着多么伟大，能活着就行了。”
　　秋叶说：“娘娘谦虚了。”
　　江绿枝喂了秋叶一个核桃仁儿：“要说功劳,你也有一份。本来我们搞事情制造太后和皇后之间的矛盾,这是算计太后,她可是你的旧主,你跟在她身边的时间最长,你却帮我演。”
　　秋叶解释道：“我不仅是帮你，也是为着我的心。我娘殉了主，我难过,那时候我就想我喜欢的人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才好。先皇后，太后，您都是我的主子，待我如亲人，太子与我小时候是玩伴，只要是对大家都好的事，我有何不可呢。”
　　江绿枝一把搂过她：“这下我们这群人站在一起了，你开心吗？”
　　“奴婢开心。”秋叶说。
　　两个人又亲亲密密地说了一会子话，天已经很晚了，秋叶给江绿枝铺了床，然后出去了。
　　江绿枝刚躺下，就听见外面秋叶说了句：“殿下来了。”
　　她赶紧起身，这时齐泽也走了进来。
　　“殿下。殿下是从哪里过来的？”江绿枝问。
　　齐泽说：“从仁寿宫来。”然后坐在了江绿枝的床上。
　　江绿枝说：“殿下让我今天大开眼界，绿枝自愧不如，演得真好，谁都看不穿。”
　　齐泽低低地说：“本来就是真心的，如何看得穿呢。”
　　江绿枝哑然。本来就是真的，原来齐泽是太后是有感情的。我说的呢，看太后打齐泽那三鞭子就挺奇怪了。
　　“都说开了？”江绿枝问。
　　“嗯。”齐泽应声轻轻躺在了床上，“从前我气恼皇祖母不帮我申冤救母后，气恼她不打压李皇后，今天才知道她那时是想救母后的，已经准备了，母后却服毒死在冷宫。后来父皇出面，说这件事祖母不要过问，否则我会有大祸，于是便不了了之了。”
　　江绿枝一边听着一边回忆剧情，她大概记得苏皇后之死是怎么回事的，但她现在不能一股脑告诉齐泽，毕竟若他问自己是怎么知道的，自己可答不出来。
　　更何况，现在的时机不成熟，过早地告诉齐泽可能对他不利。就让齐泽一步步走剧情，自己摸索支线的发展好了。
　　“齐泽，现在你不要害怕了。”江绿枝靠在他胸前说。
　　“嗯，忽然如释重负，觉得有些乏累。今夜，我睡这里。”齐泽轻声说到。
　　江绿枝：“啊！”
　　齐泽摸摸她的头发：“别想多，我只是想休息，不想干别的。”
　　江绿枝说：“哦。我让秋叶再添床被子。”
　　……之后，江绿枝宽去了齐泽的衣衫，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晨，江绿枝先醒来，齐泽还在睡，江绿枝给他窝了窝被子，然后下床穿戴好。
　　她轻轻地推开门，秋叶在外屋准备好了两盆水和其他梳洗用品。有一个紫檀的托盘，上面放着纱布和药。
　　“这是谁送来的？”江绿枝问秋叶。
　　秋叶说：“早上何公公命人送来的，这是太后给太子殿下的药，他知道太子在我们这里歇息了，便提前送来了。”
　　“哦这样啊，殿下还没醒，一会儿我给他上药。我在这里先梳洗吧。”秋叶就在外屋服侍江绿枝梳洗齐备。
　　江绿枝梳洗好之后，端着药走进了屋内，齐泽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发呆。
　　江绿枝走过去说：“何公公把药送来了。我来帮殿下擦药吧。”
　　齐泽没有反应，任由江绿枝解了小衣，匍匐在床上。
　　江绿枝小心地打开纱布，看着那三道鞭痕，上面一条只有红印子，不肿了；中间的还肿着，青紫；最下面一条抽破皮了。
　　江绿枝想：这打的有点技术啊。
　　然后开始小心地给齐泽上药，一边温柔地问：“疼吗？”
　　齐泽躺在床上半闭着眼睛，像一只猫，懒洋洋地说：“不疼。”
　　“一会儿吃过早饭干嘛去？”江绿枝又问。
　　齐泽说：“给皇祖母请安，然后程塑与冯和要来。”
　　江绿枝被这连个陌生的名字引起了兴趣：“他们是谁？”
　　“是太子太保和太子少保，就是平时保护我的。”
　　“可我也没看见他们在东宫保护殿下呀？”江绿枝开始包纱布，齐泽坐了起来。
　　齐泽说：“程塑掌管御林军，哪有时间保护我，不过我小时候是程塑常伴身侧的，后来我功夫和他不相上下了，他做了御林军统领，把他徒弟冯和调到我身边保护我。”
　　“可在你身边我也没看过冯和。”
　　“我娶亲这三个月，冯和说不想跟在我身边碍眼，让我给他三个月时间出去玩。我就应允了，这下他就得回到东宫住了。”齐泽说。
　　江绿枝说：“那他住哪里啊？”
　　“他保护我自然是住在朝旭殿，外屋。”
　　江绿枝上好了药，说道：“那以后去找你，他还要在一边碍眼。”
　　齐泽坏笑道：“放心吧，冯和很有眼色，不会像上次四两那样冒失的……”
　　江绿枝听了脸色一红，捶了一下齐泽的胸口：“说什么呐～”
　　齐泽笑了，顺势把她抱过来就吻上了。热吻结束后，齐泽说：“服侍我梳洗吧，吃过饭你和我一起去仁寿宫。”
　　江绿枝把水端进来给齐泽梳洗好之后，两人简单吃了早饭便往仁寿宫去了。
　　太后也刚好吃过了早饭，三人坐在一处自然地聊天。
　　外面有了点动静，江绿枝问：“秋叶，怎么了？”
　　秋叶进来说：“玉坤宫有个宫女找夏荷讨药，说是一个宫女被皇后娘娘打得半死，知道夏荷姐姐这里有好的棒疮药，平时说上了那么几句话，就找来了。”
　　太后听了说：“让夏荷多拿些，就说太后赐的。”
　　“是。”秋叶转身出去了。
　　太后说：“李后这个暴戾的性子，动不动就打杀弱小，哪有皇后的样子。这是冲着谁呀？”
　　齐泽笑着说：“自然时冲着我，李皇后现在没掀玉坤宫的瓦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江绿枝撇撇嘴，晃晃头说：“我可是领教过这位皇后的狠辣，但不知她的五皇子是个什么性子，毕竟行伍人，啧啧。”
　　齐泽抬头看着她说：“五弟他人很好。”
　　咦！江绿枝有些吃惊，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齐泽。
　　正在这时候，秋叶在外面说：“何公公来找殿下，说是太子太保和少保在东宫求见。”
　　齐泽赶紧起身说：“皇祖母，我先回去了，让绿枝陪你吧。”
　　太后说：“去吧。”
　　齐泽走后，江绿枝便更随意了些，毕竟她平时和太后没大没小的，放松惯了，可不能让齐泽觉得她和太后情同姐妹，要不然说不通啊。
　　江绿枝拿起一个苹果就啃，还说着话：“早上我给齐泽换的药，嗐，你这抽打技术一看就是练过的。”
　　太后笑着说：“是故意的。这个孩子真气人，不过打过了也就解气了。”
　　江绿枝想起来一件事问道：“那天跟着太子一起来负荆请罪的六个人是谁呀？”
　　太后说：“那是太子三师和太子三少。三师是太子的师父，三少是副职，将来太子登基，这些人都是新朝的中流砥柱。”
　　“那个白胡子的老头，像神仙一样的那个就是太子的外公？”江绿枝问。
　　太后说道：“没错。前宰相苏万渊，其父亲也是宰相，现任的宰相是他的儿子苏毅。太子少师是苏瑾瑜，苏毅的长子。泽儿未来登基，如无意外的话，这苏瑾瑜就是下一任宰相。”
　　江绿枝说：“我寻思着这几个人都是有实力有背景的人，怎么对付起李家就那么费力呢？就因为李家有兵权？”
　　太后说道：“这是自然。你信不信，就算李家最后得不到支持，也会兵变的。”
　　江绿枝虚声问：“造反？”
　　太后点点头。
　　“这么明显的话，陛下到现在也不采取行动收兵权？”江绿枝问。
　　太后无奈地说：“不是不收，是用尽办法收不回来。除非…”
　　“除非硬收？”
　　太后点点头。
　　江绿枝明白了，为什么齐泽有这么强悍的后援却依然很被动，整个天启都被李家裹挟了。
　　江绿枝又问：“李家为何还这么客气，只是弹劾齐泽。”
　　太后说：“造反得来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不得民心，此其一；皇后还在深宫，李家没有皇后就起兵，师出无名，这是叛乱谋大逆，此其二；这第三嘛，齐焕他无意皇位，李皇后一直在劝。”
　　江绿枝说：“原来内情是这样。”
　　
　　44、桃花劫一
　　
　　
　　江绿枝对太后说：“马上年底了。”
　　“嗯？”太后没懂她想说什么。
　　江绿枝知道全书中最温和的时段已经来了,按剧情这段时间各方好像没有大动作。
　　江绿枝说：“接下来不知道会有什么事？”
　　“不会有什么事了，争来斗去的，我们累,对方也累。岁末了,谁都想过一个好年啊。”太后笑着说。
　　“这么说大家算是形成了默契？”
　　“是呀。不过年末虽然没有宫斗戏码,可别的戏也很精彩。”
　　江绿枝好事儿的瞪大眼睛：“什么内容,透露一下啊。”
　　太后露出了媒婆经典式的笑容：“相亲大会,一场接一场。这京城的王公贵胄,适龄的男女都会来。”
　　江绿枝也现出了比宫斗更强烈的兴趣,相亲这种事都是当事人比较抵触,旁观者乐不可支。
　　当然，像江绿枝和太后这种现代意识的人是这种想法，不过像古代的男男女女能有当面相看的机会也比包办的强。
　　江绿枝便一心等着年终各种大戏的开幕,可没等大戏开演，小插曲却一个接一个的先来了。
　　这天太子齐泽和江绿枝都在仁寿宫，齐泽就说了一件事。
　　前日,苏万渊被陛下召进宫里陪陛下聊天。期间陛下提起苏毅的女儿苏嫣然已经及笄了,这个年过去后也该议亲了，陛下提起了贤王齐焕，苏万渊没有搭腔。
　　于陛下而言,让苏李两家联姻,可以缓解一下激烈的矛盾。可苏家与李家那是生死之仇,不是旁人能感同身受的。
　　且日后皇位之争必是你死我活,若是联姻,那么日后苏嫣然如何自处？
　　所以苏万渊没有搭腔，陛下便懂了。可陛下这想当月老的心没有平息，接着又提起齐泽没有正妻,想亲上加亲。
　　苏万渊这次倒是认真想了想，只说回去想想看。
　　苏万渊回家后提到此事，苏毅和夫人都表示同意，苏嫣然也没有意见。于是，苏万渊差人来问齐泽的意思，齐泽只说年下事务繁忙，这种事年后再说。
　　太后听了事情的经过说道：“老苏相这么做并不是为了亲上加亲。你们的关系无需无此，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他希望你尽快有子嗣以此巩固地位。”
　　“孙儿也明白，只是在一切没有分辨前我不想太冒险，苏家为我做的够多了，不能让表妹再来冒险。”齐泽说。
　　江绿枝听着一直没有说话，她一直回想剧情，确定书里没看见这段，副本，又是该死的副本。
　　合着看了书也就等于知道个大框和结局，真是考验自己啊。这个苏嫣然不会又是个炮灰吧，如果她真当了太子妃，活到大结局必然是皇后，可皇后姓徐呀。
　　既然都是炮灰，江绿枝心中生起了同命相怜的感觉，于是说道：“殿下，你还是不要娶苏小姐。”
　　这句话听得太后与齐泽同时一愣。太后想的是：说话不过脑子了？
　　齐泽想的是：喜欢我已经冲动的破口而出，是真爱了。
　　两个人都用含有深意的眼神看着江绿枝，把她看得一毛，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江绿枝辩解：“我就是一个建议而已。”
　　齐泽略略有些得意之色，太后说道：“泽儿你也不好贸然驳回苏相的意思，不如哀家替你解决此事。”
　　“皇祖母想怎么做？”齐泽问。
　　太后说：“自哀家开办了年会以来，促成了不少姻缘，去岁苏小姐年龄未到及笄没有来参加年会，今年哀家会专门送一个请帖给苏府。”
　　江绿枝马上问：“那已经嫁娶的人就不能参加了？”
　　太后笑着说：“我们在万和宫开设两处年会，一边是朝中的官员陪着陛下，一边是后宫妃嫔和臣妇们在一起吃茶聊天，然后还有适龄男女在一起聊聊天，展示一下才艺，都看得见的。”她知道江绿枝想看热闹，自己何尝不是呢。
　　江绿枝笑着说：“反正我就安心地服侍太后。”
　　三日后，江绿枝在仁寿宫内正和太后串珠花，夏荷来报：“太后娘娘，贤王殿下来拜见您，正在外面等候。”
　　太后说：“快请进来。”
　　夏荷出去，随后便有一人走了进来。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太后说：“起来坐吧，这次带兵出征足足走了四个多月，让哀家看看瘦了没有。”
　　齐焕起身，在榻下的椅子上坐下了。
　　太后看着他说：“壮了些，也黑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齐焕笑着说：“孙儿倒还不觉得苦，能打胜仗就什么都不在乎……”
　　在祖孙二人交谈之际，江绿枝仔细打量这齐焕。
　　他和太子齐泽长得有六七分相似，只是齐焕长年征战，看起来更壮实，眼神更单纯，谈吐更直爽一些。
　　这位王爷最后的命运扑朔迷离，被齐泽派去攻打北禺，北禺灭国后便没了消息。
　　她看着齐焕，心里有点惋惜。齐焕和太后正聊着，忽地注意到一个姑娘正热烈地看着自己，看她盘起的发髻应该是嫁了，也不知是哪宫的娘娘？
　　于是他问道：“这位娘娘是哪宫的？”
　　太后回头说：“哀家就顾着问东问西，忘了给你们互相引荐，这位是贤王齐焕，陛下的五皇子；这位是东宫的江良娣，北禺的十九公主。”
　　江绿枝马上行礼：“参见贤王爷。”
　　齐焕看了她几眼，点点头：“江良娣不必多礼。”
　　江绿枝觉得自己在这挺碍眼的，于是对太后说：“妾身忽然想起还有点事，就先告退了，改日再来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点点头，江绿枝顺势就出去了。
　　出了仁寿宫，秋叶说：“那就是贤王殿下了。娘娘看着如何？”
　　江绿枝说：“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印象。他和太子的关系怎样？”
　　“很好。”秋叶说，“是真的感情好那一类，不是装出来的。”
　　江绿枝哼一声：“有什么用，早晚还不是要崩。”
　　秋叶听了不语。江绿枝说：“这个贤王殿下年纪多大？”
　　秋叶说：“十九岁，和娘娘同岁，比咱们太子殿下小三岁。”
　　“那他怎么还不娶亲呢？”江绿枝问。
　　秋叶回到：“陛下倒是有几次想赐婚，贤王都在外面打仗，少不得是耽搁了。这李皇后嘛，心比天高，看哪家姑娘也不喜欢，一心想找个仙女来配贤王爷呢。”
　　江绿枝听这话乐了：“真不知哪个仙女这么倒霉，能卷进这些是非当中，有这么一个狠角色的婆婆。”
　　秋叶也来了兴致：“听说李皇后心怡西宛的兰亭公主，不过被王后拒绝了。”
　　“哪个？西宛属国的王后应该是陛下的亲妹，太后的嫡女吧。”
　　“对呀，就是我们天启的长公主长云公主啊，皇子皇女们的姑姑啊。”
　　江绿枝又问：“那长云公主为何不同意？”
　　秋叶说：“曾听太后说过，长公主不愿自己的儿女卷入是非当中，也不想亲上加亲，就连太后娘娘都极力反对亲上加亲的联姻方式。”
　　江绿枝这下明白了，太后一个现代人肯定难以接受什么表兄妹结婚的事。换成自己，也会极力反对的，知不知啥叫优生优育。
　　江绿枝正在想着这些，秋叶又说：“淮阳侯李大将军倒是有两个女儿，不过都是庶出，李将军倒是有心送，皇后又嫌弃人家的出身。不过那两位小姐都是淮阳侯的贵妾生的，性子张狂的紧，王爷看不上，皇后更看不上，就是给王爷做侧妃，皇后也心有不甘。”
　　江绿枝笑了：“倒是应该把那对姐妹嫁进贤王府，让给皇后添添堵。”
　　秋叶也笑了：“这要是嫁进来那比娘娘您现在想的还有趣呢？”
　　“怎么说？”
　　秋叶解释到：“没有什么贤王府啊，陛下成年的皇子只有太子和贤王爷，其他几个皇子还小，贤王之下的皇子就是九皇子，今年才八岁。贤王成年后跟着淮阳侯东征西讨，且李皇后吹枕边风，陛下也就没有让贤王殿下出去另外开衙建府。”
　　“那这么说，贤王殿下还住在皇宫里？”江绿枝问。
　　秋叶：“嗯。大家也都说李皇后这几年不断怂恿大臣们废太子，就是希望贤王入主东宫时省去麻烦。”
　　江绿枝翻了个白眼：“真会做梦。”不过心里盘算着另一回事。
　　回到东宫月华殿，江绿枝小睡了一会儿，醒来后问秋叶：“太子殿下在干嘛，知道吗？”
　　“应该是在忙吧，最近总有人进出东宫。”秋叶说。
　　江绿枝本来是想去朝旭殿的，听了这话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最近自己睁开眼睛就到处走，还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歇一会儿吧。
　　于是她让秋叶给自己摆了一桌子吃食，都是水果干果蜜饯点心类，又把喜鹊和春花找来，四个人在一起乱说带笑。
　　不知不觉到了晚间，天色黑得早，秋叶出去让厨房炖汤，回来后说：“外面飘起了雪花，天上的云层很厚，恐怕一场大雪将至。”
　　话音一落，几个人都兴奋起来，江绿枝说：“我最喜欢初雪了。”
　　喜鹊：“御花园有个梅园，想来那梅花也快开了，雪停后我们找个大晴天去赏梅。”
　　江绿枝的眼睛丁地亮了，充满无限期待，有吃有喝，大富大贵，真好！
　　于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惹得几个姑娘疑惑不解，春花问：“娘娘，您不是北禺的公主吗，身在北方，梅花应该见的不少吧？”
　　江绿枝笑着摇头：“北禺的冬天是个寸草不生的地方，梅花也要冻死，只有松柏长青。”
　　秋叶：“那你们在冬季要做什么？”
　　“冰原打猎。”江绿枝说。
　　“妙极妙极。我们这年下也有皇家围猎，到时候良娣可以跟着太子或者太后一起参加。”喜鹊说。
　　江绿枝说：“年末的节目真不少。”
　　秋叶看着江绿枝说：“太子的生辰也在年下，腊月二十三，就是小年。以前都是太子三师三少给过的，如今太子少保冯和已经回到东宫住了，娘娘再去的时候就得通传了，省得有什么话传到老苏相那里。”
　　
　　45、桃花劫二
　　
　　
　　一夜大雪无声。清晨江绿枝早早醒来,外面是宫女和太监扫雪的声音。她探出头，看见积雪很厚，能到膝盖那么深了。
　　宫人们转头看见江绿枝,都问了好,秋叶说：“天气冷,娘娘进屋吧,地龙已经烧上了。”
　　江绿枝进屋后,就听见外面欢声笑语,宫人们玩起了打雪仗。
　　江绿枝羡慕的不行,但是她的身份注定没人和她玩。唉,遗憾～“娘娘，奴婢烧好了水，您现在梳洗还是再睡会儿？”秋叶问。
　　“现在洗吧,一会儿我们出去走走。”江绿枝说。
　　江绿枝梳洗好之后喝了点粥，然后要带着几个贴身丫鬟去逛梅园。
　　秋叶：“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江绿枝：“若是晚些，就会碰上各宫的娘娘、公主、皇子的,说不定还能碰见皇后娘娘,怪麻烦的。”
　　“也是。况且早晨的空气也好，我们若是先到，又安静又能独享梅花的幽香。”秋叶说道。
　　喜鹊和春花也很雀跃,两个人各带了一个背着的瓮,打算收集梅花上的雪,做成无根水,配药也好,泡茶也好。
　　一路上人很少，大部分地方的雪还无人清理。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走得有些慢，不过心情都很好。
　　江绿枝在这一刻的心灵暂短地处于真空状态,这将近半年的时间自己实在太累了。
　　到了梅园，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传过来，姑娘们雀跃了。
　　果然这么早来是没人的，红梅白雪世界，宛若仙境一般。
　　喜鹊和春花忙着收集枝条上和花瓣上的雪，秋叶陪着江绿枝一树接一树地看过去。
　　“娘娘，你看那一枝梅不错，我们折回去插瓶吧。”秋叶说。
　　江绿枝看着秋叶指的那伸出来的一枝梅确实红艳动人，想着摘回去送给齐泽。她都好几天没看见齐泽了，在全员休息的时候，她也想好好地享受几天恋爱的时光。宫斗？暂时见鬼去吧。
　　想到这里，她往前笨拙地跑了几步，还有一点点距离的时候，忽然从梅林中飞身出一个人影落在那一支梅花处，伸手一掰，那支最好看的梅花被折走了。
　　江绿枝定睛一看，是齐焕。他穿着一身紫色的短打，连个褂子也没披，看起来轻便又利落。
　　“是我先看到的。”江绿枝忍不住说到。
　　“可是我先摘到的，江良娣。”齐焕说。
　　江绿枝眼馋那支花，于是上前一步说道：“贤王殿下可否将这支梅花让给我，我要送人。”
　　齐焕笑着说：“实在是抱歉了，江良娣，我也打算送人。”
　　说完就笑着离开了。留下一脸气愤的江绿枝，心想，一定是送给他那个恶毒的皇后老娘。
　　“娘娘，我们再去看看别的吧，这么大的梅园，好的肯定不止一个。”秋叶说道。
　　江绿枝也无法，只好气呼呼地往前面去了。
　　寻了一圈，真的没看到那么红艳的梅花了，无奈之下，江绿枝折了其他三枝回来。
　　回到月华殿，她还是觉得不甘心，心里直道后悔，要是早一步就好了。
　　秋叶去找了几个上好的花瓶，把梅枝都插了进去。
　　“娘娘看哪个好看？”秋叶问。
　　江绿枝看了一眼，虽然个个都很美，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她也没有回答，指着花瓶说：“这一个让喜鹊送到仁寿宫。那一个让春花送到张良娣那里，剩下这个我们拿给太子殿下。”
　　都分配好了后，江绿枝让人抱上花瓶去了朝旭殿。江绿枝像往常一样推开门直接就进去了。
　　结果刚进去就被一个美男拦下了，该男子用宝剑横在她面前：“何人？”
　　江绿枝看着这个白净的少年：“你何人？”
　　“太子少保冯和。”
　　“我是太子新娶的江良娣。”
　　冯和上下打量了一下江绿枝，说道：“太子正在内室。”
　　江绿枝听了这话就要往里走，冯和马上说道：“良娣请留步，殿下的寝殿不许任何人进入。”
　　江绿枝马上不高兴了：“可从前我进去过。”
　　“只要我在，您就不能进，请您在这里等候。”冯和坚持到。
　　“我若不呢？”江绿枝也犯了倔强，这一早上先是错失梅花，接着又被这个愣头青堵在这，真烦。
　　冯和正色说道：“闯殿者，当场斩杀，这是殿下的规矩。”
　　江绿枝本就有气，一听更恼，嘴里嚷嚷着：“那你杀我吧。”说着就要往里走。
　　结果冯和真的拔出剑来。
　　“住手。”一个温和有力的声音说道，齐泽从后殿出来了。
　　“殿下～”江绿枝撒娇地叫到。
　　冯和收回宝剑，一抱拳：“殿下。”
　　齐泽对江绿枝说：“你不可任性，这位是贴身保护我的，听见了没有？”
　　江绿枝只好说了句：“是。”
　　齐泽吩咐其他人退下，只有江绿枝和他在屋中。
　　江绿枝指着那瓶梅花说：“这是我一早采来的，给殿下摆屋子，殿下可喜欢？”
　　齐泽看着那瓶粉红色的梅花：“很好看，有心了。”
　　江绿枝说：“我给太后娘娘和张良娣各送了一支，你这个最好看。本来，有一个更漂亮的给你……”
　　江绿枝不啦不啦说了一堆，把齐焕“抢花”的事讲了一遍。
　　齐泽听完笑笑说：“再好看的花有你好看？一枝梅而已，让他了。”
　　江绿枝：“可是那支花他是送给皇后的。”
　　“那怎么了，五弟把花送给他自己的亲娘，也没什么不对啊。”齐泽笑着说。
　　江绿枝抱着齐泽的胳膊，撒起了娇：“只是那位的狠毒，真的，她不配！”
　　齐泽摸摸她的头：“这种话出去不准说。配不配的，人家在那个位置上。”
　　然后齐泽为了安慰她说：“你看，这梅花就得像你选的这支，粉白相间，白里透红才好看。配上这藕白瓷瓶，才显得仙气十足。”
　　江绿枝被哄笑了，认真地看起着说：“不知摆到哪里好？”
　　“四两，四两。”齐泽喊着何公公。
　　何公公应声从侧门进来了。齐泽吩咐道：“把良娣娘娘送来的这个梅花插瓶放到我寝殿内。”
　　何公公说了声：“是。”说完就把花拿到了里间。
　　这时，外面有人禀报：“贤王爷派人给殿下送花来了。”
　　江绿枝：……
　　齐泽：“送进来吧。”
　　门开了，一个小太监抱着一个碧玉瓶，里面插着一支红艳艳的梅花进来了。
　　江绿枝不自觉地噘起嘴，就是她看上那支，齐焕不会是故意的吧？
　　小太监说道：“太子殿下，我们王爷一大早在梅园寻了这么一支梅花，这个碧玉瓶是外邦进贡的，王爷瞧着好，说送给您赏玩。”
　　齐泽说道：“替我谢谢五弟。五弟在干嘛？”
　　小太监继续回道：“王爷这几天多是在看马匹。”
　　齐泽点点头，唤道：“冯和。”
　　冯和从侧门进来：“太子殿下，有何事？”
　　“之前让你帮我挑的骏马那个叫踏雪的，现在何处？”齐泽问。
　　“回殿下，在马场。”冯和说道。
　　“去带人牵到贤王的马场。”齐泽吩咐到。
　　“是。”冯和听完就差人办事去了。
　　齐泽又命人打赏了这个太监，小太监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江绿枝说：“回了这么大的礼？”
　　“也不是，早就想给他了。”齐泽说，“你爱这红梅，一会儿拿回去摆在屋子里自己乐吧。”
　　江绿枝问了一个问题：“殿下觉得与贤王真的会一直兄友弟恭下去吗？”
　　齐泽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问题太多人问过我了。我相信也有许多人问过五弟了。可我们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初心，还是如儿时那般要好。”
　　“可毕竟你们终究跨不过一个储位之争。”
　　齐泽笑道：“人人均以为我们跨不过的是储位之争，我们跨不过的其实是自己的母亲。”
　　江绿枝便不言语了。她知道苏皇后的死并非只是被人谋害那么简单，而李皇后的结局决定着齐泽和齐焕这对兄弟究竟会走到什么样的位置。
　　不过她自己无所谓这些，她的目的是活下去，尽可能长久地活下去。
　　江绿枝看着齐泽，齐泽也看着她。良久，齐泽问：“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殿下请讲。”
　　齐泽盯着江绿枝的眼睛问：“你并不是北禺的十九公主，对吗？你是谁？”
　　这一句话问得让江绿枝始料未及，她慌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的？”
　　齐泽说：“感觉。我派人去查过你，你嫁过来前和现在绝对不是一个人。别说什么隐忍，扮猪吃老虎这样的话。如果之前真的有这种性格这种本事，何至于活得连宫女也不如。我猜，这其中有什么问题。你能告诉我吗？”
　　江绿枝哑然，这要怎能说呢？说真话，无异于说假话。可是不说，那么自己和齐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就会土崩瓦解。
　　“这件事有点复杂。”江绿枝吞吞吐吐地说，“我得想想怎么说。”
　　齐泽给她倒了一杯茶：“不急，我今日没有别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聊，多久都可以。”
　　江绿枝一团混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马的，也不知道怎能编。
　　要不要说是借尸还魂？如果不是这个理由绝对说不通啊。这身体分明还是十九公主的。
　　“殿下，如果我说我是个借尸还魂的女鬼，你会相信吗？”
　　齐泽给自己倒的茶洒了一些：“我只想听真话。”
　　江绿枝一听，那我就给你一段真话好了。
　　“小女子也叫江绿枝，与太后娘娘是同乡。因天生患有心疾，死于十九岁。本以为自己死了，谁知道一睁眼就吹吹打打坐在花轿上，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
　　
　　46、桃花劫三
　　
　　
　　齐泽听了她的叙述,皱起了眉头：“本宫对借尸还魂这样的事还真是一时难以接受。”
　　江绿枝马上附和：“我也以为自己死了，可莫名地活了下来，还成为了另一个人,我自己都难以置信。”
　　齐泽只是看着她,江绿枝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她想趁此时给自己争取一个逃生的机会,皇宫虽好可终究太危险。
　　于是江绿枝又说：“殿下,如今您已知晓真相,我并不是真的十九公主。殿下能不能看在我帮您除掉柳承徽,与太后重拾亲情的份上,放我出宫。我肯定隐姓埋名，绝口不提之前的一切。”
　　此话一出，齐泽的表情更加复杂了,过了一会儿，齐泽说：“你的际遇听着虽然离谱，但想一想发生的事,还算合理。那真正的十九公主呢？”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按照我借了她的身体后，听死去的兰儿说过，她大婚前晚服毒,被大王子救过来后的其实是我。”
　　齐泽再次陷入深思中,然后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那就这样吧,既来之则安之,如果上苍让你成了她,那我们就顺从天意吧。”
　　“啊？殿下，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做个套，送我出宫啊。”江绿枝不甘心,再次为自己争取机会。
　　齐泽马上问：“其实你在复杂的宫廷里一直这么努力地挣扎求存，就是找机会出宫？”
　　江绿枝被问住了，这时候的回答不能马虎，她慢慢地说：“也不是，要不然上次审张太医的时候，我就可以不管不顾地跑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还是有信义的。只是如今被殿下看穿了，别的先不说，殿下不忌讳吗？之前殿下被神鬼之说造谣说您克妻，也让您困惑了很久，而我怕自己的特殊际遇让殿下内心不舒服。”
　　这话正说到齐泽的犹豫之处，毕竟鬼神之说对于齐泽这里的人来说还是非常敬畏的。江绿枝对齐泽来说，如果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倒也好说。可她现在能为自己做很多事情，内宫之事，自己不方便出面的，都有她来做。
　　虽然自己还有一个张良娣，家族背景也大，可与她几次示好，都是百般推脱，总是病了，这显然是张家赶鸭子上架，不是自愿嫁过来的。
　　如今若是再把江绿枝放走了，自己的后院起火了，都没人给灭火。而且江绿枝人美，对自己也热情，不似之前所有的女子，见到自己就是温良恭顺那一套毫无情趣，完全没有江绿枝这样讨人喜欢，让人耳目一新。
　　“殿下，殿下您想好了吗？”江绿枝看齐泽沉思了半天，于是问道。
　　齐泽回过神来说道：“我只认身体，不信鬼神。你既是我的良娣，何来放走一说。”
　　江绿枝听了这话，心里也明白了，齐泽不放自己走，估计是自己这个狗腿子当的实在是太优秀了。
　　江绿枝心中刚刚抱有的一丝希望瞬间破灭了，她想如果齐泽能放走自己的话，那这个小配角的消失，不影响全书主剧情的发展，自己不会在剧情出现，就能遁隐江湖平静地活下去。
　　而幻想破灭了，她心里有一丝失落，以她现在做的事甚至以后要做的事都不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炮灰所能做的。她和全书的几大主角都有了关联，这是在给自己提咖啊。这么玩死的快。
　　江绿枝的面色凝重，齐泽都看在眼里。他问：“你不用担心什么，只要我在，你不会以后任何闪失。”
　　江绿枝轻笑了一下：“是，妾身知道。那，那我还要去给太后请安，就不打扰殿下了。”
　　这是江绿枝第一次主动要求离开，齐泽眼神复杂，但还是说：“那你去吧，晚些我去看你。”
　　江绿枝抱着那瓶红梅出了朝旭殿，她把花交给秋叶后，心里不是滋味，她刚才如果赌一把说自己就是十九公主，那会怎样？齐泽也根本证明不了自己不是吧。
　　不过如果齐泽认定她是另一个人，自己否定也无用，只会被他派人盯死，还可能陷入无妄之灾。这个世界是没有后悔药的，不管自己这一赌是输是赢，自己还是得坚定地往前走。
　　“娘娘，您怎么看起来有些不高兴？这红梅看着眼熟，不会是贤王送给太子的吧？”秋叶问。
　　江绿枝现在不想说太多，只是淡淡地说：“是，殿下送给我了。”
　　秋叶笑着说：“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回去奴婢把这花放在显眼的位置。”
　　秋叶只自顾自说，江绿枝却没有搭腔，一直心事重重。回到月华殿，江绿枝略坐了坐，觉得还真得去找太后说说，万一哪天他们祖孙聊着聊着聊到自己，然后说漏什么，那麻烦可大了，现在得找太后通通气。
　　于是她对秋叶说：“我们去仁寿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去。”
　　垫子还没坐热，两个人就去了仁寿宫。太后正在高兴地和宫女太监点评着江绿枝送来的那支梅花，见江绿枝来了，赶紧招呼她过来：“绿枝，绿枝来了，你这花可真俊。”
　　江绿枝一脸愁容而来毫不掩饰，太后回头仔细一看便知有事，与大家说笑几句，便带着江绿枝进了内室。
　　“你这是怎么了？”太后问江绿枝。
　　江绿枝一屁股坐下来拿起一个梨子就大口大口地吃，也不说话。太后见状，任由她这般，也不追问。
　　等江绿枝吃了三个梨子后，打了一个嗝，然后开口说道：“我暴露了。”
　　“暴露？和谁？泽儿吗？”太后问。
　　江绿枝点点头：“刚刚我去给殿下送梅花，殿下屏退了其他人，突然就问我的身份。我看他那眼神，怕是瞒不住了，若是撒谎恐怕会起嫌隙，所以我就说了。”
　　“什么？！”太后瞪大眼睛说，“你不会都说了吧，泽儿信了？他能接受？”
　　“我润色了一下，没说自己来自另一个时空，说是借尸还魂，和太后是蜀中的同乡。”
　　太后这才长舒一口气：“这倒也罢了，只是你不高兴为哪般？”
　　江绿枝：“我想出宫，远离这里，但是太子没同意，应该是怕我乱说什么吧。”
　　“你想出宫？”
　　“对。我在原书中毕竟是个小角色，很早就死掉了，现在又和书中的这么多权力型主角扯上关系，我怕自己~怕自己死得惨。”江绿枝说。
　　太后叹了口气：“你不是说自己是支线吗，也可能是番外。你现在的故事没有参与到主线，没有强行更改什么，那你可能就会活着，配角死不死的有什么关系，不用担心。”
　　“太后的意思也是让我留下？”江绿枝问。
　　太后点点头：“留下吧，你的出现本身就是变数，若是该你活着，在哪里都会活，若是逃不掉，茫茫江湖，烧杀抢夺，哪一样都能置人于死地啊。”
　　江绿枝耷拉着脑袋也不说话了，走不了了，还得继续宫斗，就算现在自己说不斗也没用，自己已经树敌了。
　　江绿枝用手蹭了蹭鼻尖儿，然后抬头说：“那好吧，希望能得到太后的帮助，毕竟我的经验少。”
　　“想这些做什么，开开心心的。齐泽没告诉你后天就出去围猎了？”
　　江绿枝：“没有呀。围猎？我记得以前的一些历史朝代都是春猎，秋猎。咱们这真的挺不一样的，冬天去围猎？”
　　太后笑道：“天启原来也是春猎，不过被我改了。”
　　“为什么？”
　　“春季乃万物复苏之时，天地都是一片生机盎然，猎杀不吉。冬天呢，其实没什么动物会出来，能出来的都是没有存粮的动物，就是傻的，达尔文说过，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也是自然法则的残酷。”
　　江绿枝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不是吧，这也行？！”
　　太后：“我知道猎杀有点残忍，可我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否则我一个人怎么和这群人的思维抗衡，这也是哀家在做皇后的时候好劝歹劝，先帝才同意的。现在陛下孝顺，一直就沿袭了这个规定。”
　　江绿枝说：“可我是东宫的一个小小良娣，哪有资格跟着去围猎啊。就算齐泽带我去，我在那里也怪别扭的，他一定是要骑马射猎的。”
　　“不还有哀家吗，哀家到时候和齐泽说，要你来陪着我。”太后笑道。
　　好吧，江绿枝听了太后的一番话，心情开解不少，想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没什么事，也还好，自己就跟着长长见识去吧。
　　从太后那里回来后，秋叶说道：“刚刚何公公来过了。他奉太子之命给娘娘送来了一些东西。”
　　江绿枝打开一看，都是些珍宝玩器，玉石珍珠珊瑚之类，若是在往日或许自己还能开心的起来，不过现在这些自己见多了，觉得就是一堆石头。
　　“收起来吧。”江绿枝懒洋洋地说道。
　　秋叶又说：“殿下晚上来我们这里用膳，还命人给小厨房送来了牛羊肉，说是晚上烤着吃。”
　　江绿枝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心想：这一天也没什么大事，还是这么累。宫廷深深啊，血薄的人真是扛不住。
　　晚间，齐泽过来了，肉已经烤好，就已经烫热，齐泽脱了披风洗了手做了下来，江绿枝就一直看着他，然后为他布菜。
　　“下午太后派人来了，说冬猎要我带上你。骑马的戎装我给你备了一套，明天我让人给你送来。”齐泽说。
　　江绿枝：“我不会骑马，到时候就在营帐里看着就行了。”
　　“我教你，很简单的。我们外出要一天一夜呢，晚上是要在营地过夜的。你若是一直看着，也无趣的很。骑马很好玩的。”
　　江绿枝想了想那些女侠骑马的飒爽英姿，于是点点头说：“好。”
　　
　　47、桃花劫四
　　
　　
　　皇家冬猎的地点在京郊的一片专属围场,里面正好圈了几座山。清晨，大队人马从皇宫出发，浩浩荡荡,好不气派。
　　到了猎场后,早就有专人扎好了营帐,里面烧的暖烘烘的。江绿枝的帐篷在齐泽的营帐旁。进入自己的小帐篷后,江绿枝暖和了一下,有人在营帐外催促：“良娣,殿下让您换好骑马装赶紧出去,其他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知道了。”江绿枝赶紧换好了骑马装走了出去。
　　冬日里的群山是一片苍茫茫的白色,不见青翠。为了给这场围猎增添一些火热，所有的旌旗都换成了五颜六色，高高地飘扬在围场的上空。
　　此刻的陛下,皇后和太后都已经坐在搭好的观景台上，两旁的观景台都是皇亲贵胄。下面的大片空场中，都是青壮年,身穿戎装,在各自的马匹前等着围猎的开始。
　　江绿枝来到下面，找到了齐泽。
　　“殿下，我要做什么？”江绿枝问。
　　齐泽看看周围说：“一会儿陛下下旨,我们会各自带队进入林中捕猎。你们女眷跟在后面,自己随便玩一玩就行了。我留下一个亲兵拉着你的马遛一遛,等我回来再教你骑马。”
　　话音落下,那边号角已经吹响,一位宫人大声宣读陛下的旨意，然后围猎的人开始上马，随着旨意宣读完毕,礼炮响了三声后，众人驱马进入了密林中。后面各家的女眷也都陆续上了马跟在后面进入树林中。
　　江绿枝在亲兵的帮助下上了马，亲兵细心教授骑马的技巧，江绿枝变得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留神从马上摔下来。
　　亲兵牵着马慢慢带着江绿枝也走进了林中，此时其他人早已经不见踪影，不过能听见或近或远的马蹄声。
　　林中的雪地上是杂乱得到马蹄印，江绿枝悠闲地骑着马儿往前逛，时而能听见有人欢呼。
　　江绿枝对亲兵说：“是有人猎到什么了吗？我们去那边看看。”
　　于是亲兵牵着马往树林的更深处走去，走了有半个时辰了，却没有见到人影。江绿枝问：“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亲兵不回话，只是拉着马往前走，江绿枝感到有些不对，马上说：“现在你给我停下来，马上。”
　　可那亲兵就像聋了一般全然不顾，反而加快了马的速度，慢慢地小跑起来。江绿枝心一惊，马上喝止：“你给我停住，要不然我喊人了！”
　　而就在这时，那亲兵从短靴里掏出一把匕首，照着马屁股猛地一刺，那匹马顿时疼得嚎叫一声，在空中尥起了蹶子。那亲兵拔刀就跑，消失在密林中。
　　江绿枝惊得花容失色，嘴里喊着救命，不过此处人迹罕至，哪里会有人听见她的呼救声。这匹马已经嘶吼一阵子后，感觉已经发疯了，没命地向前奔跑。
　　江绿枝又惊又怕，死死地勒紧缰绳，生怕从马上摔下去粉身碎骨。不知跑了多久，疯马跑到了树林的尽头，出了林子，江绿枝往前一看，心想这下完了。
　　原来林子的尽头是个断崖，这里可不是开阔的平地。可这疯马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再往前跑个几十米，连人带马就得落崖了。
　　江绿枝此刻惊叫一声，然后闭上眼睛等死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地从旁飞出一人影，快速到了近前，将她一把拉起，把她抱在怀中从半空中落了地，而那疯马自己落崖了。
　　江绿枝落地后，心脏狂跳不停，这种刺激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她意识到自己没死，哇哇大哭起来。
　　那个人轻拍她的后背说：“没事了，已经安全了。”
　　江绿枝是哭了一场，然后慢慢平静下来，这才抬头看看自己的救命恩人。
　　是齐焕！怎么可能是他？江绿枝现在还没有精力去想这次杀她的人的路数，只是她现在的情绪真的太复杂。
　　齐焕说道：“江良娣，没事了。”
　　这时候齐焕自己的兵士已经赶来，其中一个说：“王爷，那人自杀了。”
　　江绿枝赶紧问：“什么人？”
　　齐焕说：“就是给你牵马的士兵。”
　　“我们已经派人去禀告太子殿下了。”
　　齐焕说：“做的很好。我们在这里等一下皇兄。”
　　江绿枝瘫软在地，她浑身无力，还有点头晕眼花，感觉快要晕过去了，不过晕过去之前，她对齐焕说道：“贤王爷的救命之恩，绿枝记下了，日后必当重报。”然后就倒了。
　　齐泽赶来的时候，看见江绿枝靠在齐焕的后背昏死过去，他问：“怎么回事？”
　　“有人要杀她，我恰好在此处听见救命声，就赶了过来。我的亲兵发现了那个牵马的人，不过他当即自裁了。”齐焕说，“皇兄，那就交给你了。围猎还没结束，我先过去了。”
　　齐焕走后，齐泽按了江绿枝的人中，把她掐醒后，江绿枝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摸摸齐泽的脸，突然哭了起来：“我还以为这次肯定死了。”
　　齐泽把她抱在怀里安抚良久，江绿枝总算是缓过来一些。此刻，齐泽已经无心狩猎，便命人回撤了。
　　“我现在不想骑马。”江绿枝说。
　　齐泽扶起她：“你与我共骑一匹马，我保护你，不用担心。”说完把江绿枝小心地扶上了马，自己轻松一纵，也骑了上去。
　　一队人马率先回到观景台下，陛下纳闷儿地说道：“太子回来的这么快？”
　　李皇后说道：“不过看来太子一无所获呢，太子可真是怜香惜玉呢，陛下你看。”
　　陛下看着齐泽把江绿枝扶下马，有点不悦。秋叶赶紧过来扶江绿枝，太子则直接走上了观景台，到了陛下身边，耳语了几句话，陛下脸色骤变，片刻又恢复如初。
　　此时江绿枝也被扶到了观景台，坐在了太后的身后。太后转过头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江绿枝小声把刚才凶险的一幕讲了出来。太后也一惊，问：“太子差人去拿那贼子了吗？”
　　“那人自杀了。”江绿枝说。
　　太后说道：“就算死了，也得检验一下尸首，看看有没有其他证据，死哪里了？哀家派人去找。”
　　江绿枝：“太后还是别去了，是贤王爷的手下处理的。”
　　太后这下不言语了，开始往李皇后那看了看。只见李皇后看向远处，时不时地和身边的妃嫔谈笑风生。
　　太后对江绿枝说道：“你带着你的人先回吧，好生歇息。”
　　就这样，江绿枝带人先回到帐篷里，一进帐篷，江绿枝松懈下来，浑身的肌肉酸痛，整个人都像散架了一样。
　　这时，秋叶和春花、喜鹊等人才围到跟前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起了话。
　　“这是谁指使的？”
　　“那就是说太子的内部人里有别人的眼线。”
　　“娘娘，我给你把把脉吧。”
　　江绿枝说：“是谁指使的，还用猜吗。只是我在想，齐焕是怎么出现的？太巧了。”
　　秋叶说：“娘娘先别想这些了，好好歇着，我们几个守着您，明天就可以回宫了。”
　　喜鹊说：“我要是跟去就好了，那还能让那贼子下手。”
　　春花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药丸：“娘娘先吃了这颗定心丸吧，能舒服不少。等明儿回去了，我再给您配几副药。”
　　江绿枝吃了药，躺下来睡了，秋叶等人就在身边照看着。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喝了秋叶端给她的汤，还听了不少消息。
　　这些消息都是喜鹊出门转悠带回来的。狩猎的第一名是七公主齐韵，第二名是苏瑾丰。七公主齐韵是德妃娘娘所生，自幼习武，十分受陛下的喜爱。而苏瑾丰则是宰相苏毅的嫡次子。听说陛下有意撮合她们的，但是德妃娘娘没松口。
　　而贤王齐焕和太子齐泽一样，一无所获。不过现在太子良娣被人蓄意暗杀的事已经传开了，陛下也着人去查。
　　江绿枝听了这些问：“现在外面在干嘛？”
　　喜鹊说：“在露天烤肉，娘娘平时喜欢这些，今天难免坏了心情了。”
　　江绿枝确实是无心这些了，第四次了，已经是第四次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这命是真够硬的！
　　太后不是说大家年底都休战了吗，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所谓的休战只是朝臣们不再互相攻击了，暗地里小动作还是不断。
　　而对于深宫的这些暗箭，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只要一有机会，这些要命的东西随时都来害人。江绿枝再也不敢放松警惕了，太子自己的亲兵都有细作，何况自己一个妇人，谁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样的好运。
　　江绿枝说：“我想静一静。”
　　秋叶几个人便出了营帐外守着。江绿枝再次躺下，她飞速地想着这次暗杀里的每一处细节，尤其是齐焕。
　　齐焕不是事先在树林尽头的，因为如果是，他会在第一时间拦住马匹。他从旁侧而出救下自己，说明他是从后面斜侧追来，那他事先应该知道了。
　　如果是皇后做的，她是没有告诉齐焕的，否则这件事要么不会发生，要么自己落崖而亡。齐焕是发现了什么，应该是抓到了那个亲兵，得到了消息。
　　江绿枝大概就推断这些，对不对的她也不敢说完全正确，但至少她还是相信这个幕后黑手是皇后，毕竟她和别人也没有往来，更别说仇怨。而能在太子的亲信里插进自己的人，恐怕也只有皇后这个实力和级别的可以做到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生了出来，她接下来的对手是皇后，皇后不能杀齐泽，还不能杀自己吗？
　　她一定要更周密更狠才行。
　　
　　48、桃花劫五
　　
　　
　　傍晚的时候齐泽来看江绿枝,两个人喝了点酒，江绿枝说自己害怕就没让齐泽走了。两个人和衣而卧，也没多说什么,恐四周有耳,就这样凑合了一夜。
　　而江绿枝真的怕吗？与生死打交道多了,人的胆量是会被慢慢撑开的,之所以留住齐泽,也不过是绿茶属性的本能反应,及时向主子示弱,惹更多怜爱,加重更多赢的砝码。
　　江绿枝想，李皇后可以死盯着她，她为什么不可以盯死李皇后呢？虽然自己段位低,但是自己的全部精力都会用来对付这个毒蝎子，而皇后的敌人可多着呢。不仅仅是太子，太后,还有后宫的嫔妃们,这样看来，自己也没逊多少。
　　回程的路上很平静，天黑前众人回了宫。江绿枝脚踏东宫土地的时候,心里生出的不是安慰而是不足,这皇宫以后都得是自己的战场,太子齐泽必须是那个站在主位的人。
　　回到月华殿,江绿枝喝了些安神的药便睡下了。第二天的她就开始谋划起来。她不能休息,她停下来就是给身后那些大怪兽机会。
　　她想到的第一步就是利用接下来的年会相亲，给齐焕找几位红颜知己。按理说齐焕救了自己，应该放他一马才对。
　　不过一码归一码,她会还这条命债的，可情债的事是另外一回事。她得好好给李皇后上盘菜，恶心死她。
　　江绿枝想了这些后，决定去仁寿宫找太后。到了仁寿宫发现齐泽也在，她行过礼后，坐下来。
　　“绿枝，你怎么不好好休息几天呢，还跑过来请什么安。”太后说。
　　江绿枝看看太后又看看齐泽，说道：“我已经没事了，就过来看看您，殿下也在啊。”
　　齐泽说：“害你的那个亲兵，我找人去查了。”
　　“结果如何？”江绿枝问。
　　齐泽说：“他跟了我这么些年，并没有问题。只是他的家人说过之前有几个黑衣人找过他。我想他是受了什么威胁，才会去杀你。那黑衣人的下落现在是查不到了，不过也无所谓了，我也想不出除了她之外的第二个人。绿枝杀了她的人，她一心想要除掉你，解心头恨呢。”
　　太后：“说来说去这李皇后还是心性不足，何必这么急慌慌地要杀人呢。她这样反倒是没那么可怕了。”
　　齐泽对江绿枝说：“皇祖母的话你要听得进去，不要看眼前的得失，这件事你先压在心底，不要搞什么小动作和皇后针锋相对，日后可有的是时机。”
　　江绿枝不甘心但也无法，只好说：“是。可~”
　　“可什么？”齐泽问。
　　“没什么。”江绿枝小声说。
　　齐泽对太后说道：“孙儿还有事，让绿枝陪着您吧，我先走了。”
　　太后点点头，目送齐泽出去，回过头来看着江绿枝：“他的话你可懂？”
　　“懂。只是有些不甘。我不针锋相对，那送给皇后点大礼总可以吧？”江绿枝说道。
　　“你想做什么？”太后问。
　　“我不能拂逆殿下的意思，我想请太后给皇后娘娘找几个儿媳妇，比如淮阳侯家的两个庶女不是一直倾心于贤王吗？”
　　太后愣住了：“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可把焕儿扯进来就不好了，毕竟还是他救了你。”
　　江绿枝说：“要不然呢，齐焕毕竟是个男人，且在这个年代，通房也得有几个吧。”
　　太后笑着说：“这事我看看再说，你安静些。”
　　江绿枝心里再憋屈也得忍耐着，只能先按下此事。
　　经过大半个月的准备，万和宫已经张灯结彩，做好了年会的准备。终于等来了这一天，自辰时开始，就不断有人陆陆续续来到万和宫，一个时辰后，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云集在此了。
　　陛下带着朝臣在西边殿内饮酒畅谈，而东边的殿内是太后，皇后还有后宫的妃嫔们接待臣妇们，下面的酒席上就是各家的适龄未婚男女。
　　太后之前受陛下之托，让她给齐泽，苏嫣然，苏瑾丰，七公主等人撮合撮合。太后答应着，可心里也不想做强人之难的事。不过，她刻意把这四个孩子安排在同一桌上，作陪的还有淮阳侯家的姐妹两人，还有一个是太子少傅韩阳，太子少保冯和。
　　这一桌子的出身都很硬，就李家姐妹因为庶出的原因差了一点点，不过淮阳侯的地位那也是天启顶端权力的人物，对于其他人来说，就算是淮阳侯家的庶女那也不是谁都能攀得起的。何况这两姐妹眼高于顶，只看天，哪里还有别人呢。
　　这一安排后，虽然表面看着下面二三十桌男男女女的，可上头的那些目光基本都在有意无意地观察着这一桌。
　　结果就出人意料了，也可以说让人大失所望，这一桌上齐泽和自己的妹妹齐韵聊天，苏嫣然和哥哥苏瑾丰聊天，太子太傅韩阳和太子少保冯和聊，李家姐妹再有心巴望着齐焕，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能太上赶着了，只好自家姐妹聊。
　　上头那群人见此情况各怀心腹事。首先太后是没什么所谓，她只负责组局，成不成的自己是尽力了。
　　皇后虽然是李家姐妹的姑妈，可她真是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两姐妹，虽然她心仪苏嫣然这样的，可毕竟那是死敌，只能作罢。
　　德妃是很喜欢苏瑾丰的，可事关皇权之争，她不想让七公主卷进来，这样的情况也好。
　　最觉得失望的就是江绿枝，她和张良娣受邀来参加年会，张良娣借故推脱掉了，她本想独自看出好戏，现在谁也不理谁，这叫什么事？
　　江绿枝坐在太后身后的位置，用手捅了捅太后，然后凑到太后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太后点点头。
　　太后看着身边往下看的李皇后说：“皇后，你可有中意的？”
　　李皇后正在四处相看，听太后这么一问，便说道：“妾身正在看，觉得个个都是好的。”
　　太后于是笑着说：“你看淮阳侯家的姐妹如何？”
　　李皇后一听到这两个侄女就头疼，之前淮阳侯李伟仁就多次提过，当然李伟仁有自知之明，知道姐姐看不上这两个的出身，便说做侧妃也可。
　　李皇后说道：“只是太后您也看见了，那桌上的情形，谁也不理谁呢。”
　　太后说道：“无妨，年轻人见面，第一次难免会拘谨害羞些，慢慢就好了。皇后觉得李大姑娘可心些还是李二姑娘中意些？”
　　太后问的声音有些大，不仅皇后和嫔妃们听见了，就连淮阳侯夫人也听见了。虽说这两个姑娘不是淮阳侯夫人所生，但李家就这么两个女孩，李夫人倒也不是那么苛刻的人，与两个妾室相处的也算和睦，能联姻那是最好，所以听了太后这话，升起了很大的希望。
　　皇后被问在这里了，就不好回答，她能当着这么多人说自己两个都不喜欢，那李夫人就坐在旁边呢。可太后这个问题问的，非要二选一不可啊。
　　李皇后只好勉强地笑着说：“我看大姑娘和二姑娘都还不错，不过也都有不足~”
　　“不足怕什么，年轻女孩儿家，哪有十全十美的，谁还不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有咱们在眼前帮着，都会好的。你说呢，皇后？”太后娘娘笑着说。
　　李皇后：“这，太后娘娘说的自然是对的。”
　　太后拉住李皇后的手却看着淮阳侯夫人说：“我们两家那是世交，从李家为齐家开朝建都起，就紧紧相连。到了这一代，一直也没有联姻，这是哀家心头的一件大事。可焕儿这几年一直征战在外，我也怕唐突了淮阳侯府的女孩儿，就和皇后这么一直拖着，如今战事已平，这件事陛下也和我说过，今日就提出来，大家都觉得呢？”
　　皇后尬在那里，而李夫人则连连点头说：“臣妇没有太后娘娘的见识远，都听您的。”
　　太后看着皇后问：“皇后意下如何？”
　　李皇后心中有百般不愿，可现在也不能反驳了，只好说：“全凭太后做主。”
　　太后听了这话笑着说：“那这样，哀家就说了。皇后挑一个，不管是李大姑娘还是二姑娘进宫来，皇后之前说孩子们青涩略有不足，那就先放到玉坤宫由皇后先教导着，教好了哀家就下懿旨把这名分给定了。如何？”
　　大家都满意。淮阳侯夫人自然知道以前皇后是有些不情愿的，一直以为这事希望不大，这个决定总算是有希望了。皇后觉得不是立刻嫁给齐焕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到时候随便挑个什么错处，这事就成不了。
　　江绿枝也高兴，这样可以在不损害齐焕的情况下，天天让皇后添堵了。以李皇后的性格，是不可能让李家姑娘嫁给齐焕的。而李家两位姑娘都是嚣张跋扈的人，得点教训也很应该。而这事儿之于太后而言，总算平衡了一个局面，各方都能达成共识。
　　于是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只是太后又给皇后出了个难题：“皇后可以自己想想，选哪个姑娘进玉坤宫。”
　　皇后娘娘面有难色，这个球踢给了自己，自己也不好说选谁，于是转头对淮阳侯夫人说：“夫人觉得呢？”
　　淮阳侯夫人听了这话，忽然站起来了，走到太后和皇后面前深施一礼，说道：“臣妇觉得大姑娘和二姑娘各有千秋，按理说哪个都可以，臣妇也很为难。所以臣妇斗胆贪心一回，也是为两个孩子争取一次机会，能否都进玉坤宫服侍皇后娘娘，得娘娘教诲，以后必受益无穷。”
　　太后和李皇后面面相觑，太后说了句：“这样也可。都进宫来，可以时常接触到贤王，或许日久生出感情，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49、桃花劫六
　　
　　
　　李皇后心里真是堵得慌,这李夫人添什么乱，自己早年前就传达过这个意思了，今天得了太后的脸就顺着爬上来了,可眼下这个情况也只能先答应了。
　　“哀家觉得也可以。不过要调.教多久或者到一个什么程度算可以呢？”皇后现在已经算计着何时把两个不招待见的侄女赶走了。
　　太后左看看右看看说道：“哀家以为就以一年为限吧。若是孩子们天资好,悟性高,那也不必拘于一年期限。”
　　事情就这么定了。江绿枝在太后身后听着,心里暗暗叫绝,姜还是老的辣！
　　可怜的齐焕日后会受到这两姐妹的各种骚扰那是后话。
　　酒宴进行的也差不多了,太后决定趁着天气晴朗,把大家都拉到御花园去各自展示一下才艺,增进了解。
　　于是乌泱泱一群人来到了御花园。这冬季的御花园虽不是花红柳绿，却有苍松翠柏，红梅暗香,在冬日暖阳下也别具一番滋味。
　　御花园的几处亭子里已然设下了笔墨纸砚，琴棋书画等，已经有世家子弟开始研磨写字了,这一下真是把志趣相投的人瞬间聚在了一起。
　　李家姐妹一个凑到了弹琴的那里,一个跑到了下棋那处。而苏嫣然却站在原地没动，七公主齐韵自幼尚武，站在原地也没动。
　　江绿枝问秋叶：“那两位是怎么回事？”
　　秋叶解释了一番：“那位苏姑娘,就是太子殿下的表妹。你看苏小姐温柔娴静,可她和她二哥,就是旁边那个美少年叫苏瑾丰的,都是习武的。”
　　“这是为何？”江绿枝问。
　　“苏家世代文官出身,到了这一代，朝野上下都尚武，苏家大公子苏瑾瑜,跟着老苏相和苏相习文，而二公子和小姐就跟着这个风向习武了。他们的师父和太子的师父是一个人呢，是一位江湖大侠，据说他们几个人的功夫学得很厉害。”秋叶说。
　　“那是谁更厉害一点呢？”江绿枝问。
　　秋叶说：“好像是太子殿下。娘娘你再看那个冯和旁边的人叫韩阳，他是太子少傅，可他爹是谁你知道吗？”
　　“谁？”
　　“忠勇伯，年轻的时候到番邦平乱的时候，那是开路大先锋，人送绰号-弑神先锋，战功无数，威名赫赫。”
　　江绿枝听了秋叶的介绍，觉得齐泽身边的将才帅才不少，高手也多，就是没有兵士，又或者他该不会是~算了，以后再想。
　　秋叶又说道：“七公主齐韵，生母是德妃娘娘，这位公主性情豪爽，自幼拜自己的舅舅为师，习得一身功夫。上次狩猎，就是七公主拔得头筹。她的小舅舅是镇守在东边疆域的永安伯，是天启最年轻的伯爵了，德妃的父亲年逾花甲了，还出任着兵部尚书一职。”
　　江绿枝现在内心想的就多了，不过在这种场合，她也不能问太多，只好把这些暗暗记在心里，等回去了再好好捋清楚。
　　两个人说着话走的就慢了，落在了其他人后面。两个人正嘀嘀咕咕着，被前面的一片叫好声给转移了注意力。
　　两个人抬头看去，原来御花园有一处开阔的平地，会点功夫的世家子弟全都拉开架势比划上了。
　　而在中间比划的是两个姑娘：苏嫣然对着七公主齐韵。两个比的是拳脚，打在一起不分上下。
　　别人看得饶有兴趣，江绿枝却开始杞人忧天起来：万一两个人交恶了怎么办？这样的话对自己心中筹谋的那个计划很不利。
　　于是她穿过人群来到齐焕身旁，说道：“殿下，看着两位姑娘打架，您不出手分开一下吗？”
　　齐焕本来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被江绿枝这么一问，转过头说：“比武切磋而已，何必大惊小怪。”
　　蠢直男！怪不得找不到媳妇。江绿枝白了一眼，然后往苏瑾丰那边去，还没等她走到呢，发现从另一边匆匆赶来一个男子，特别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位清隽的公子正朝着苏瑾丰的方向走过去，江绿枝想起来了，这是太子少师苏瑾瑜，是苏瑾丰和苏嫣然的大哥。
　　他来干嘛呢？江绿枝问秋叶：“那不是苏大公子吗？他也是来相亲的。”
　　秋叶看着苏瑾瑜的方向说道：“苏大公子嘛，不好说。”
　　“嗯？？”江绿枝发出疑问。
　　秋叶解释说：“苏大公子成过亲，不过新婚夫人身子不大好，嫁进来两年，一直病恹恹的，后来去了，至今未娶。大公子人才了得，情缘却浅。”
　　江绿枝摇摇头：“缘分这种事，不好说。苏大公子人怎么样？”
　　“天启第一才俊，无人能出其右。就算是续娶，一般女子那也配不起。”秋叶说。
　　“那他现在就担个太子太师的虚衔？”江绿枝问。
　　秋叶说：“陛下一直有意给他一个好位置，听说年底刑部侍郎这个位置就是留给他的。之前一直在刑部做事，没有实质的官阶，不过能力超群，早被大家看好了，恰好刑部侍郎出了点事，年后就有一定了。”
　　江绿枝：“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我之前跟着太后啊，现在跟着您几乎大部分时间还是在仁寿宫，您和太后聊天，我就和夏荷还有王公公说话，自然会知道啊。”
　　江绿枝点点头看着苏瑾瑜，然后慢慢凑过去。离得不远的时候，就听见兄弟两个对话。
　　苏瑾丰说：“大哥，你不是不来吗，怎么变了主意？”
　　只听苏瑾瑜解释道：“我本是在西殿跟着父亲的，不知陛下怎么就看到了我，说到我现在还没有续弦，就让我来这边，我就过来了。”
　　苏瑾丰打趣道：“大哥确实需要相看相看了，这次娶个身强体壮的回家，你看那些正在比试的姑娘，可有中意的？”
　　苏瑾瑜脸红了，低下了头。
　　这让江绿枝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苏瑾瑜真的是个好男人呀，都结过一次婚了，居然还是少年般的样子，这个人一定就是传说中保有初心的人吧。
　　江绿枝慢慢凑到苏家兄弟的身后，想找个机会说话，不过苏瑾丰一心观看比武，苏瑾瑜站在那里显得有些拘束。
　　江绿枝只好也看向比武场，里面好几对在切磋，苏嫣然和齐韵还在比试，一直也没分出胜负。然后，她们二人被其他参与进来的人挤到了这边，江绿枝看得更清楚些。
　　两个姑娘都打到眼前了，苏瑾丰也不说上去做个和事佬，就算平局好了。江绿枝怕女孩的胜负心让她们交恶，但是苏瑾丰和齐焕也差不多，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根本丝毫不在意。
　　这时候，苏嫣然和齐韵已经离观看的人很近了，恰好齐韵背对着苏瑾瑜，江绿枝连犹豫都没有一下，一把把苏瑾瑜推向了齐韵。
　　要说苏瑾瑜本也没那么文弱，只是没注意被人推了一下，他本能地往前倾，一把从背后抱住了齐韵。齐韵的注意力在苏嫣然身上，被这么一抱，方寸大乱，重心不稳，两人双双倒地，苏瑾瑜压在齐韵身上。
　　这一下，全场都惊呆了人群中更是发出惊呼声，尤其是德妃娘娘，当场懵了~
　　这可是事关名节的大事，对方是公主。所有人都在惊呆中，江绿枝马上推了一下苏瑾丰，快去把人扶起来分来呀。
　　于是苏瑾丰跑了过去扶起了苏瑾瑜，而苏嫣然反应比较快，扶起了七公主齐韵。两个人分头走开后，原本安静的场面开始有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德妃反应过来后，有些无地自容，干脆晕了过去，被送回了寝宫。李皇后面对这样的场景，却懵了起来，不知道如何应对下面的情况，于是太后发话了：“他们晕他们的，你们继续。”
　　众人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只是尚武的这些人再也没人敢动手了，生怕自己惹出什么乱子来。
　　接下来的场面斯文多了，不过江绿枝看到最后也没什么爆点，快散场的时候自己提前回了东宫。
　　秋叶对江绿枝说：“娘娘，你刚刚为什么推苏大公子？”
　　“在那一瞬间，我特别想为苏大公子勇敢一次。你们这里的人太谨小慎微了，永远站在原地能等来一个媳妇吗？你看贤王齐焕，还是皇子呢，不也是没媳妇吗？”江绿枝发表着自己的谬论。
　　秋叶疑惑不解：“娘娘，像大公子和贤王这样的人，应该是没遇到心仪的吧，不会娶不到媳妇的。”
　　江绿枝呢，其实刚刚就是一个冲动，带了那么一点点小心思。她本想着撮合苏二公子和七公主的，可当苏瑾瑜出现的时候，她就莫名地想把他送给七公主。
　　她觉得七公主和苏大公子很配，说不出是哪里，就是刹那的感觉。她设想过无数可能，比如这叫性格互补，比如两个人可能因此一见钟情，比如……
　　但她的私心是如果七公主嫁入苏家，那么德妃和永安伯爵府怎么也不会再中立了，肯定会成为太子一党的。
　　所以，她那么做了，七公主打斗到苏瑾瑜的身边，那是一次机会，她没犹豫。
　　而回来后，也就是秋叶问她问题的时候，她是有些后悔的。名节这种东西在这里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七公主这事怕是要成了。
　　可若是两个人不幸福呢，自己不就成了罪人。虽然江绿枝从没想当过什么良善之辈，可就算做个坏人心里也是有杆秤，有砝码的。
　　她江绿枝只对那些危害自己的人坏，她也没无耻到要累及无辜。可她现在无耻了，这两个人可是完完全全和自己没联系的人，自己因为求生欲拉人下水，她有点怪自己了。
　　
　　50、桃花劫七
　　
　　
　　江绿枝心里有点内疚,不过事已至此，自己就等着听消息了。消息没等来，先把人等来了,来找她算账的是苏嫣然。
　　苏嫣然闯进来指着江绿枝问：“江良娣,你什么意思？为何推我大哥？”
　　好个耿直的苏大小姐啊,江绿枝对这位率真的姑娘陡然生出很多好感,她也没介意苏嫣然的态度,直接笑嘻嘻的跑过去拉住苏嫣然说：“苏小姐,你过来坐呀。”
　　苏嫣然一脸困惑地被她拉着坐下了,但苏小姐还是问：“搞什么鬼,你给我解释清楚。”
　　江绿枝开始了新一轮的鬼话连篇：“我可以叫你嫣然吗。你知道吗，我看见苏大公子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七公主,然后脸红了，手足无措，还低下了头。我知道苏大公子之前是娶过亲的,如今还能有着少年郎的模样,你能说苏大公子没动情吗？不过依我看，如果我不推他一把，他可能会错过一段良缘,一个姑娘。”
　　苏嫣然到底是深闺的大小姐,心性单纯,被江绿枝这种不断强化的绿茶几句话引导,自己就浮想联翩了。她以为就像江绿枝给她说的那样,翩翩少年，俏丽少女，一见倾心,很美好……
　　苏嫣然说：“现在家里都知道这件事了，祖父打算绑着大哥去见陛下和德妃娘娘，说要当面把大哥打死谢罪。”
　　江绿枝拿了一块糖糕给苏嫣然：“放心好了，不会的。老苏相也就是做做样子，还能真打吗？打坏了驸马爷，公主以后怎么办？”
　　苏嫣然睁大眼睛想了想江绿枝的话，然后点点头，把那块糖糕送到嘴里嚼着，与江绿枝相视而笑了。
　　可这时候又进来一个人，说道：“你们想的倒是理所当然啊，你们想没想过万一七妹不喜欢苏瑾瑜怎么办？”说话的是齐焕。
　　还没等江绿枝说话，苏嫣然说话了：“王爷这话说的，我家大哥是天启第一才俊，论出身论样貌论才学论人品，哪一样不是出类拔萃的呢？是，大哥之前娶过亲，这是委屈了七公主，可前嫂夫人一直病病歪歪的，两个人也没有子嗣，大哥会加倍疼爱七公主的。”就被江绿枝那么几句话弄得，苏小姐也开始自以为是，胡言乱语了。
　　齐焕被这一对奇葩的言论逼得直挠头：“请你们不要想当然行吗？哦，你大哥好，我妹妹就非得嫁给她，喜欢他？也许小七就不喜欢苏瑾瑜这个类型呢。”
　　“不可能！”苏嫣然和江绿枝几乎同时说道。苏嫣然是真觉得自己大哥好到可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可江绿枝内心是同意齐焕的说法的，之所以附和苏嫣然，是因为自己已经让事情变成这样了，已经不能回头了，就得往下进行。
　　齐焕被这两个女的气笑了：“什么不可能，哦，什么都好就一定会被所有人喜欢？难道苏小姐你出身好，长得美，拳法打得俊，所有男的都爱慕你呀？这么想就是脑子有毛病。”
　　苏嫣然气得脸红一块紫一块，江绿枝说道：“那无所谓，反正女子只嫁给一个丈夫，那些不喜欢我们的，我们也不稀罕！”
　　苏嫣然说：“对！”
　　齐焕真是头大，说的就不是一回事儿好吗？不过齐焕还是说：“那你们就沉浸在这种感觉里，千万别出来。”
　　江绿枝：“放心吧，我已经嫁人了。嫣然嘛，是你永远得不到的女人！”没错呀，苏家怎么可能会让嫣然嫁给齐焕呢，有仇呢。
　　齐焕说不过这两个女人，只好赌气地说：“你等着，我现在就和父皇说，我要娶苏大小姐。”说完就走了。
　　显然这是气话，可江绿枝却怕一语成谶，赶紧催促嫣然：“你快去拦着他。”苏嫣然赶紧追了出去。
　　江绿枝坐在椅子上，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总算安静了。”
　　“还没有。”说话间齐泽走了进来。刚才他在外面听了个全部，齐焕来的时候他趁机躲开了，等这出戏演的差不多了自己才进来。
　　“殿下？！”江绿枝叫到，“殿下怎么来了？”
　　“苏瑾丰和我说了你干的好事，现在你要怎么收场？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放？”齐泽上来就是一顿数落。
　　江绿枝忽然站起来委屈地说：“我这么做，难道是为我自己吗？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殿下。”
　　“为我？你乱点鸳鸯是为我？”齐泽觉得江绿枝又要胡搅蛮缠了。
　　江绿枝义正言辞地说：“殿下的生辰快到了，这是我送殿下的礼物。”
　　“礼物？”
　　江绿枝又说：“这些天，我了解了许多殿下的事，知道这京城你已经招揽了不少势力和人才，这网已经被你织得密不透风。只要未来没有造反的事，凭着权谋，殿下登上皇位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殿下知道，一旦有那么一天，淮阳侯是不会让你轻易上位的。殿下就是怕淮阳侯反了，而自己手中无兵可用。”
　　齐泽听着她的分析不语，算是一种默认吧。
　　江绿枝继续说：“让七公主嫁入苏家，那么德妃背后的娘家势力就不可能再表现中立了，德妃的弟弟永安伯手握五万精兵守在与东离的边界，那么这五万兵必然都会为殿下马首是瞻的。”
　　齐泽说道：“你知道淮阳侯有多少兵马吗？”
　　“知道，他在中原手握二十万精兵，贤王齐焕手中还有十万。”江绿枝说。
　　“所以这五万不过是杯水车薪。”
　　江绿枝连忙说：“不。殿下有了这五万只是个开始，您的太子太傅掌握着京城的一万人的御林军，您的太子少傅掌握着京城的龙禁尉五千人，这些都是保太子的。定北侯手中还有五万大军在西宛的边境，这样您能调动的士兵是十一万五千人。虽然比不上淮阳侯的人多，可毕竟也是有了，这没关系，我们可以一点点争取一点点攒，总会有办法的。所以，妾身斗胆做了这么个套，希望殿下能明白。”
　　齐泽此刻严肃了下来：“这一切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就算将来淮阳侯反了，那些能用的兵将都在边界，是赶不回来的。”
　　“殿下，您身边有整个皇城，淮阳侯怎会短时间攻占进来，届时您号令天下兵马勤王，那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何况我们还有这么多时间，还来得及布局，做的周全。”江绿枝说。
　　齐泽陷入了沉默，之后他说：“绿枝，你是一个很不简单的女人。”
　　江绿枝回了一句：“殿下同我并没什么分别。”
　　齐泽转身走了出去，江绿枝走进内室，躺在了床上。这一场年会，硬塞给皇后两个堵心石，又凑成了七公主和苏瑾瑜，虽然没报围猎之仇，不过江绿枝不着急，她会慢慢找时机一点点加重报复的砝码的。
　　大概三天后，圣旨就下来了，封苏瑾瑜为刑部侍郎，并将七公主齐韵赐婚给他，年后春分前完婚。
　　江绿枝听秋叶说这个消息的时候，自己笑着摇了摇头：“干嘛这么急呢，又没有怀孕。”
　　秋叶说：“还有其他消息呢。”
　　“说呀。”江绿枝一边吃桔子一边说。
　　“太子少保冯和调到了龙禁尉做了副统领，苏瑾丰现在来做东宫的带刀侍卫，负责殿下的安全了。”秋叶说。
　　这对江绿枝倒是没什么影响，她又问：“还有吗？”
　　秋叶想了想说：“李家两位小姐昨天就进入玉坤宫了，苏家小姐今天上午进了德妃娘娘的荣善宫。”
　　江绿枝听到这个八卦就问：“让嫣然进荣善宫是几个意思呢？”
　　“大概是为了先了解一下苏家吧。”
　　江绿枝点头同意这个看法，又问：“最近还有什么大事没有？”
　　秋叶说：“那就是殿下的生辰快到了，您该准备了。”
　　江绿枝打了和哈欠，懒洋洋地说：“我能准备什么。我穷得很，也没什么好东西，手工又不会，我已经送他一个大礼了，就算了吧。”
　　秋叶说道：“您可别这么说，还是得准备着，你若是不知道送什么，可以问问太后她老人家。”
　　江绿枝说：“我两天没去仁寿宫了，也该去请个安了。帮我整理一下，我们去给太后请安。”
　　江绿枝带着秋叶来到仁寿宫，恰好看见了李家姐妹。她笑着说：“有贵客在啊？”
　　太后笑着说：“给你们互相引荐一下，这位是东宫太子的侧妃江良娣，这两位是淮阳侯的千金，大小姐李青青，二小姐李蓉蓉。”
　　李家两个姑娘起身行礼：“见过江良娣。”
　　江绿枝看着她们傲慢的眼神，敷衍的动作，知道她们是看不起自己这个东宫的小良娣的，不过江绿枝并不介意，只是笑着扶起了两个人说道：“淮阳侯是天启第一功臣，连陛下都要礼遇三分，你们是功臣之后，尊贵无比，以后见面不必行礼，太客气了。”
　　两个姑娘听了这话，心里更加高傲起来，完全觉得这是应该的。甚至还想着自己以后是齐焕的女人，齐焕是一定能做皇帝的，而自己是他的表妹，家族功劳大，自己就是未来的皇后。
　　江绿枝太了解这种又蠢又狂的人了，先把她们捧得高高的，总有她们摔下来的时候。
　　李家姐妹略坐坐就告退了，屋子里照例还是太后与江绿枝两人。
　　太后说：“七公主的事都定了，这下你满意了？”
　　江绿枝说：“我不在乎自己开心不开心，我只在乎皇后娘娘是否不开心。”
　　“皇后自然是不开心的，你能想到的事，她也能。身边多了两个不成器的碍眼的，德妃与她本就不睦，现在很快就会倒戈，这宫斗的劲敌又多了一个，你说她是什么心情？”
　　江绿枝笑了。
　　
　　51、桃花劫八
　　
　　
　　这种小打小闹的报复,江绿枝是不甘心的。想着四次被杀的经历，两次都是皇后做的，这种仇恨江绿枝是不会善罢甘心的,她已经打算在黑化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了。
　　皇后毕竟是皇后,人家一出手就是生和死。江绿枝没那种本事,也没那种权势,她一个小人物,能围堵皇后的办法就是靠太子和太后了。
　　接下来江绿枝想送给齐泽的礼物可不仅仅是这些,不管是为了自己活得久一点也好,还是为了杀掉敌人也好,她都不会坐以待毙。
　　眼下并没有太好的契机，江绿枝也只能是先过好这个年再说。距离齐泽的生辰越来越近，她也没想好送什么。以她对齐泽的了解,永安伯这个委婉的大礼应该是到手了。可毕竟到时候送礼物的人很多，都是金银珠宝的，自己这个穷公主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
　　大宫女们提议让她花点心思自己动手做点什么。江绿枝不屑于这些,自己不想再有什么女儿家的小心思,也懒得去做那些。
　　她要干就干票大的，这是她从李皇后的行事中学到的，有时候敌人才是最好的老师。
　　更何况现在自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那个讨巧卖乖的样子,自己都不信,齐泽更不信。她和齐泽走到现在的位置,彼此也没有演戏的必要了。大家同坐一条船,彼此是什么货也太清楚了。
　　见到江绿枝坐着发呆,秋叶说了句：“娘娘，您要是闷在屋子里无趣，我们出去逛逛吧。”
　　江绿枝笑着说：“外面怪冷的,还是在屋子里吧。对了，最近宫中有什么消息吗？”
　　秋叶说：“消息是有很多。咱们是不是捡玉坤宫的说。”
　　听见玉坤宫三个字，江绿枝显然有了兴趣：“说说看。”
　　秋叶想了想，说：“要不要我把喜鹊和春花叫来？”
　　“嗯？为什么？”
　　秋叶说：“自从年会后，这宫里的消息非常多，有很多消息也不光是我听说的，她们也听到不少呢。”
　　“去吧。”江绿枝心想，八卦这种事都开始组团聊了，宫里风向变得真快。
　　等几个人都围坐在一起时，看着桌上的瓜子茶水，江绿枝有一种茶话会的感觉。她自己不介意这些，反正只要开心，别说下人们和自己平起平坐，就算是出去骂街她也无所谓。
　　“你们谁先说？”江绿枝问。
　　喜鹊咬着苹果举起手，然后说：“我先吧。我这个消息不是玉坤宫的，是荣善宫的。”
　　江绿枝也挺关注德妃娘娘那边的，连忙说：“快讲。”
　　“自打年会相亲过去大半个月了，陛下赐婚给七公主和苏大公子后，七公主还是哭闹不止，德妃娘娘这才把苏小姐接进了荣善宫。”
　　江绿枝问：“苏小姐和七公主以前有交情？”
　　秋叶插了一句：“有的。以前苏皇后还在的时候，苏小姐经常进宫，因她们年纪一样大，就玩在一处。后来苏皇后不在了，两个人见面的次数便少了许多，不过每年两人总会在彼此的生辰时互相送礼。除了苏小姐，估计这京城的名媛，也没人敢和七公主切磋功夫了吧。”
　　江绿枝听完秋叶的讲述，示意喜鹊继续说。喜鹊便又继续说道：“苏小姐进宫后，七公主虽然没那么闹腾了，但还是不愿嫁，嚷着让陛下收回成命呢。”
　　江绿枝摇摇头：“君无戏言，陛下应该是不肯的吧。”
　　“起初自然是不肯，不过现在被七公主闹得头疼，德妃娘娘最近也总吹枕边风，陛下有些动摇。”喜鹊说。
　　春花接过话：“我近日去太医院寻张太医探讨病理，闲聊时听张太医说七公主最近装病，陛下派张太医给她诊脉，听见德妃娘娘和宫女提起过皇后。说是皇后最近去荣善宫很勤，然后还劝慰七公主，还说苏大公子想让七公主做续弦是折辱了公主，皇后还说要亲自劝陛下取消这门婚事。”
　　江绿枝听到这里，不忿地说道：“哪里都有皇后，打的什么主意当谁不知道呢。那苏小姐怎么说？”
　　喜鹊：“苏小姐毕竟一个女儿家，只是不断地劝说七公主，还说了大公子的好话，可难免有偏心的嫌疑啊。”
　　如果皇后插手了，这婚事真的会搅黄了，这个女人手段多的是。江绿枝又说：“说说玉坤宫吧，横竖现在也绕不过这个地方。”
　　“是。”秋叶说，“玉坤宫现在很乱，当然皇后娘娘是不知道这些的。李家姐妹在玉坤宫真是摆足了主子的款，背着皇后娘娘没少给下面人气受，碍于淮阳侯的势，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江绿枝听了笑着说：“人家把自己当做未来的皇后呢。只是中宫皇后只有一位，不知道是姐姐的还是妹妹的。”
　　其他三个人互相看了看笑了笑，秋叶说：“其实奴婢觉得这事皇后娘娘也有必要知道的。”
　　江绿枝说：“咱们别做了递刀子的人，这刀子最好是玉坤宫自己递来递去的，皇后娘娘自己管不好玉坤宫，要是被太后娘娘知道了，这凤权一时三刻是不能归还给她了。”
　　几个人再一次心领神会。
　　吃吃喝喝又闲聊几句后，还是秋叶提醒江绿枝：“眼下皇后娘娘拉拢德妃，万一这婚事真的被皇后娘娘搅黄了，事情可就不妙啊。那德妃娘娘就会承皇后一个人情，再怎么貌似中立也不可能一点倾斜都没有。”
　　江绿枝说：“没错，现在后宫是太后掌权，张淑妃协理六宫。而一旦皇后和德妃形成某种共识，就很可能在陛下那里吹风，让自己掌权，德妃协理六宫。”
　　江绿枝再次想了想前后的事，问了句：“这七公主和苏大公子除了年会那天还见过没有？”
　　喜鹊说：“没有。我打探过了，七公主撒性子的时候甚至和苏小姐说，大家都说苏大公子人物品格如何隽秀，她见都没见过。可见，就是他们相遇的那天，七公主也是没怎么看清苏公子的容貌的。奴婢觉得，说来说去，七公主就是介意续弦的说辞。”
　　江绿枝听了就说：“这算什么呀，昔日我听话本子，有多少公主爱慕才子还强迫人家休妻的，哪个介意别人的看法了。这事儿还有很大的希望，我来做个局，若是那七公主真的看不上这苏大公子，我便亲自帮她退了这门婚事。”
　　秋叶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江绿枝喝了一口茶，郑重其事地说：“我去找太子，你们出去转转，万一遇见玉坤宫的人呢，怎么做，你们懂的。”
　　于是大家就分头行动了。江绿枝转悠到朝旭殿，先看见苏瑾丰在门外转悠。苏瑾丰见到江绿枝走进来，过来一抱拳：“江良娣。”
　　一阵寒风吹来，江绿枝裹紧了披风，笑着说：“二公子这么快就搬进来了，还以为你年后来呢。”
　　苏瑾丰说：“冯和马上就上任了，太子这边没人，我就过来了。殿下在里面，良娣请进吧。”
　　江绿枝客气滴点点头，笑着走了进去。齐泽正在翻着今年的各种文书，见到江绿枝进来，抬头看了一眼，继续手中的活计，嘴上说：“怎么自己过来了，你的人呢？”
　　“年下了，也得给她们时间走动走动，我反正也不出东宫的大门，自己来回走走也方便的很。”
　　江绿枝先来到屋中央的火炉烘了烘身上，把凉气赶走后，才来到齐泽身边。
　　“殿下在做什么呢？”江绿枝问。
　　齐泽说：“把这一年的公文整理整理，再看看，然后就入库了。你最近在干嘛，没见你出东宫，这几天也没去仁寿宫呢？”
　　江绿枝脱了披风坐在齐泽身旁说：“我倒是没想忙什么，但是最近听说七公主的事，便不免多心起来。”
　　“七妹有什么事，她和大表哥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父皇金口玉言，还能改了不成。”齐泽淡淡地说道。
　　江绿枝说：“要真是能顺顺利利的就好了，七公主那一日还没看清苏大公子的真容，回来便哭闹不止了。德妃娘娘心疼女儿，便和陛下提了几次。”
　　齐泽立刻合上公文转头看向江绿枝：“然后呢？”
　　“然后皇后娘娘也去了荣善宫几次，仿佛还许诺了什么。”
　　齐泽揉揉太阳穴，这到手的五万大军难不成要被截胡了吗？江绿枝见状接着说：“殿下，今天我还听说了一些事。”
　　“讲。”
　　于是江绿枝把刚刚从几个宫女那里听来的话都学给了齐泽听。齐泽一边听着一边眉头深锁，之后更是拍了一下桌子。
　　江绿枝说道：“这些后宫的事本来不应该让殿下操心，我来呢其实是有个主意想听听殿下的意思。”
　　“说吧。”
　　江绿枝便说道:“我想让七公主和苏大公子见一面，在宫外。”
　　齐泽听见这话倒是多了几分兴趣：“如何见？”
　　江绿枝继续说：“苏小姐还在荣善宫吧，想办法让她带着七公主出来散心，我也去。另一边就看太子了，还是得劳烦你把苏大公子带出来。”
　　齐泽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可以。我来安排，你等消息吧。”
　　江绿枝说：“好。”
　　两个人在一起呆了一会儿，江绿枝见齐泽还有很多公文，不好再耽搁时间就告辞了。
　　回到月华殿的江绿枝见自己的大宫女们还没回来，就坐下来吃了点东西，然后想着怎么才能让这个局的故事更丰满些，于是便又想了一招。这一招绝对是天下所有女人的致命点，那心气高的七公主也很难避免的。
　　
　　52、桃花劫九
　　
　　
　　过了晌午,秋叶她们回来了。江绿枝说：“碰见什么人了，这么久？”
　　秋叶说：“遇见一些别的宫的熟人，就顺便说了几句。她们在玉坤宫是有熟人的,看看这风什么时候吹进去。”
　　“大概都说了什么？”江绿枝问。
　　“就是随便聊吧,以后是李大姑娘更得欢心还是李二姑娘能顺利留在宫中。还有一些就是什么样的人能讨得皇后娘娘的欢心。”
　　江绿枝笑了：“你们怎么说的？”
　　秋叶说道：“当然是替皇后娘娘分忧的人才最得欢心,守在娘娘身边表忠心的人最得欢心了。”
　　江绿枝这下笑开了：“这李家姐妹听了还不得天天在玉坤宫作威作福,这下为了得到李皇后的欢心,过年放她们回家也都不肯了。这下李皇后的头要大了。”
　　“还有玉坤宫那些宫人,平时对其他宫殿的人鼻孔朝天,这次就吃点苦头吧。又或者他们自己想出什么对策弄李家姐妹,都是狗咬狗了。”秋叶说。
　　江绿枝：“眼下我还有一件事，刚刚去了太子那里，想让七公主和苏大公子见上一见。我担心这一见太过刻意,不保险，想着请一些人去暖暖场面。”于是一招手，秋叶伏耳过去……
　　“我觉得要不您先和苏小姐见一面吧。”秋叶说,“毕竟苏大公子的事她最清楚。”
　　“也好,要隐秘些。”江绿枝嘱咐到。
　　这一次见面是在仁寿宫，太后让苏嫣然过来说话，江绿枝也去了。然后太后安排了一间屋子让她们聊。
　　苏嫣然得知江绿枝的来意后便问道：“江良娣为何这般处心积虑地撮合七公主同我大哥呢？”
　　“为了太子殿下,也为了苏家。德妃的弟弟永安伯手握五万重兵镇守东离边境,若是七公主和苏大公子联姻,那德妃必然不能中立。如果太子赢了,苏家也就安稳了,太子若是落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苏家。”
　　苏嫣然虽不参与这是是非非，可她从小听到的看到的都是这些,怎能不了解其中的厉害关系，不过她颇为犹豫地说：“那如果七公主真的不喜欢我大哥呢？总不能让她委委屈屈地跟着大哥这么一辈子吧。”
　　江绿枝说：“那她就愿意和淮阳侯家的公子委委屈屈过一辈子？”
　　苏嫣然听了这话脸色立刻就变了：“江良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听到了什么消息？”
　　江绿枝这个腹黑绿茶，谎话随编随来：“这段日子想必苏小姐也没少在荣善宫见到皇后娘娘吧。她的来意你可知道？若是七公主和苏大公子退了婚，满朝文武的世家子弟里，论家世论背景，恐怕李三公子还是排得上的。那皇后娘娘何乐而不为呢？”
　　苏嫣然听罢入醍醐灌顶，连连点头：“没错。只是那李三公子如何与我大哥相比，那就是个粗人，年纪不大，通房一大堆。”
　　“苏小姐细想，若是这个婚退了，陛下赐了另一个人，饶是德妃娘娘和七公主再不满意也无法了。陛下收回成命一次便也罢了，哪有下一次的道理呢。”江绿枝继续给她分析。
　　苏嫣然说：“我明白了。良娣，你说接下来怎么做？”
　　“苏大公子盛名在外，就算是续弦，想必也有许多高门小姐思慕吧？”
　　苏嫣然说：“这确实如此。”
　　江绿枝又故弄玄虚地招了手，苏嫣然坐得更近了些，伏耳过去，听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说了一通，苏嫣然听完点点头。
　　事儿成了一半了。
　　过了几天后，齐泽过来告诉江绿枝，腊月初八这一天可以出宫，在城中的味香楼二楼，他包下了，让江绿枝带人同他一道出门。江绿枝觉得也好，省去不少麻烦。
　　很快腊八这一天到了，江绿枝精心打扮一番，带着几个宫女乘坐马车出宫。
　　车轿里，喜鹊说：“谢谢娘娘带我们出来。一会儿在路口我们下去，和春花回一趟我家，然后再买些东西回来。”
　　江绿枝说：“可以，反正我本来也是这个意思。你们尽量早点，我留下一辆车接你们，就在路口等。”
　　说话间就到了路口，喜鹊和春花下了车，然后车马继续前行，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到了味香楼。前面马车太子下了车后，秋叶扶着江绿枝也跟着下来。
　　这味香楼装修的古朴。虽不是京城最豪华的酒楼，却是传承最长的酒楼，生意是极好的，不过今日的二楼全被太子齐泽给包了下来，所以二楼很安静。
　　七公主是先到的，苏嫣然给她好说歹说才请出来，甚至还恫吓她说如果这个不成，下个可能要嫁给李三公子，所以齐韵也怕嫁给李三那个纨绔无脑男，就出来了。
　　上了楼，苏嫣然和齐韵已经坐在那里了，大家彼此打了招呼，齐泽问：“表哥还没到？”
　　苏嫣然说：“可能也快了吧，昨天二哥不是回家了吗，应该一起来吧。”
　　几个人先落座，店家上了几盘点心和茶水，几个人也没什么话说，就安静地等着。
　　正在大家安静地喝茶的时候，楼下传来一阵热闹的尖叫声。江绿枝猛地吓了一跳，还以为回到现代遇见追星一族了呢。
　　几个人应声站起来来到窗边往下看，原来是苏府的马车停在了味香楼下，后面跟着的马车还有人群整整排出了几十米。
　　一群年轻貌美的女子在后面追着，矜持一点的就焦急地在人群中来回拥挤，不矜持的就往冲还喊着：“苏大公子，苏大公子！”
　　江绿枝暗暗地瞄了一眼苏嫣然：这有点夸张吧。
　　虽然是心里话，也被正暗暗看向她的苏大小姐读懂了：我也没想到。
　　事实证明，根本不夸张，苏嫣然也就让二哥给两三个闺中密友送了消息，说是腊八这一天苏瑾瑜会在味香楼出现。这些小姐明明知道苏瑾瑜被赐婚了，可依然念念不忘，幻想着能当个妾什么的。
　　齐韵看着这场景，心下顿时不开心了，就算自己不愿意嫁给苏瑾瑜，现在还有婚约在身呢：“这些官家小姐还要不要脸面了，跟着一个大男人身后跑，不知羞耻。”
　　江绿枝听闻此话心中一喜，但嘴上说道：“公主殿下，您久居深宫，有些事情就后知后觉了。”
　　齐韵听了这话不服气地问：“有什么事是本宫反应迟钝的？”
　　江绿枝笑着和齐泽换了个位置，来到齐韵身边说：“这女子的终身大事多是父母做主，若是能遇见和自己身份地位差不多的心仪男子，当然要抓住时机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谁还管别人说什么。人的一生何其短暂，错过了就空余恨了。”
　　本来心气极盛的七公主，听了这几句话觉得有几分道理便不做声了。大家继续往下看，只见二公子苏瑾丰护着大公子苏瑾瑜往前走，那些狂热的世家小姐和看热闹的人把味香楼门前围得水泄不通。
　　二公子苏瑾丰毕竟好虎架不住群狼，这么多人呢，难免有个疏漏之处。有几个尚武的小姐已经挤进来了，到了苏瑾瑜身边就表白：“瑾瑜哥哥，我好喜欢你……”
　　江绿枝看得简直浑身生毛：咦，这，有点过了。敢情古代人花痴起来一点也不逊于现代小女生啊。
　　齐韵越看越生气，嘴里嚷嚷着：“等我下去让这群人好看。太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说这话就要跳窗户，大家赶紧拦着，可是公主脾气一上来，力量倍增，几个人没按住不说，她一甩手直接就让江绿枝一个趔趄，幸好齐泽扶住了。而苏嫣然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她的蛮力一弄，仰着身子掉了下来。
　　这下可坏了，齐韵马上也跟着跳下去，这嫣然若是摔坏了可怎么好。可苏嫣然是先掉下去的，齐韵是救不了了。
　　下面的人发现上面有人掉了下来，有人喊：“诶，快躲开，有人下来了。”
　　原本拥挤的人群迅速空出了一块地方，眼看着苏嫣然就要落地了，在别人来不及的时候，从半架空中飞来一青衣少年，双手抱住了她，安全落地了。
　　是齐焕！两个人是见过的，也认识，苏嫣然忽地红了脸，齐焕赶紧把她放下来。
　　苏嫣然深施一礼：“小女子多谢贤王殿下救命之恩。”
　　本来以为齐焕会说句客套话，岂料他说：“救命之恩如何相报？”
　　苏嫣然刷地红了脸，齐焕笑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时候齐韵也落地了，正正好好落在了苏瑾瑜面前。这次绝对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
　　齐韵看着苏大公子，简直呆了，这京城第一公子的名号那不是白来的。她的大皇兄齐泽，五皇兄齐焕已经是人中翘楚了，可跟眼前这位比，论外貌不相上下，论气质，甚至比自己哥哥还丰神如玉啊。
　　而苏瑾瑜的才华那是毋庸置疑的，由此可见，这么多姑娘追着表白是有一定道理的。
　　这时候有几个从看热闹中反应过来的小姐从人群中艰难到了苏瑾瑜面前。有一个说：“苏公子，听说你喜欢书法，这是我写的几个小字，可否请您点评一下？”
　　“不可！”说话的是齐韵。
　　人群中有人发出质疑的声音：“干你什么事啊，你是谁呀？”
　　“就是，多管闲事。”“喜欢苏公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特权。”
　　齐韵马上说道：“我乃当朝七公主，当今圣上已经下旨赐婚了。你们这些贵族小姐赶紧回家吧，别妄想了。正妻你们不可能了，本宫也不会让丈夫纳妾，散了吧。”
　　听了这话，人们在小声议论中散去，就听见什么霸道，妒妇这样的话从人群中传来。
　　这时候下楼的江绿枝说道：“好了好了，太子殿下在楼上等着呢，大家都上去吧，今天殿下做东。”
　　看着无比顺利的一切，江绿枝心里乐开了花。
　　
　　53、桃花劫十
　　
　　
　　众人到了楼上,齐焕说道：“皇兄出来玩怎么不叫我，真是拿我当外人。”
　　齐泽说：“其实今天本有事。你怎么出来了？”
　　“今天腊八节吗，想着这几年一直都是在外面过的,今年回来了在京城过年,这京中的好吃的好玩的定是要好好享受个痛快了。”齐焕说。
　　齐泽让小二上菜,趁着这功夫,齐韵又多看了苏瑾瑜几眼。苏瑾瑜原本知道七公主不想嫁给自己,本想着不要勉强,自己去求陛下,可此刻看着姑娘时不时瞄向自己的眼神,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对于江绿枝来说，这事算是大功告成了，也没了心理负担,一身的轻松。齐泽自然也开心了。
　　齐泽动了筷子，诸位才敢动筷。
　　齐泽对齐焕说：“你外出征战几年，这京中的美景美食少不得都错过了。这几年京中更加繁盛,你该多看看才是。”
　　齐焕敬了齐泽一杯酒,然后说道：“其实是美食和美景，还错过不少美人呢。我缺一个人陪我同游京城。”
　　江绿枝立刻听出了这话的意思，这显然是在点苏嫣然啊。若是以往,她肯定会想着好事成双,顺便再做一次红娘,可眼前这两人的情况实在不允许。
　　江绿枝心里左想右想,觉得还是持观望态度比较好。她自己欠齐焕一个救命之恩,苏嫣然今天也被齐泽救了，她本可以撮合两人在一起，那样的坏处是两个人将来面对家族的争斗,皇位的争斗，夹在亲人中间会无比难熬。
　　那这不就是现实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吗？
　　齐泽笑着对齐焕说：“那五弟是看中了哪家的美人？”
　　齐焕笑着把头转向了苏嫣然：“我看着这位美人就很不错。”
　　苏嫣然脸都红透了，苏瑾丰说道：“贤王殿下请别开玩笑。”
　　齐焕说道：“苏二公子看我像是在开玩笑？”
　　众人哑然。齐焕看着苏嫣然说：“姑娘还欠着我一个救命之恩呢，不如最近就报恩吧。”
　　许多未说话的苏瑾瑜开口了：“贤王殿下，这个恩换成其他方式报可好。事关舍妹名节，恐有不便。”
　　齐焕说道：“苏大公子，这话本王不能同意。我与苏小姐只是相约同游京城，礼法有度，互相敬重，何来涉及名节一说呢。”
　　江绿枝为了阻止莎士比亚的悲剧发生在这里，马上说：“当然会涉及姑娘家的名节了，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妻子曾经和王爷一起同游京城。你这不是让苏小姐为难，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
　　齐焕笑道：“那不正好，本王也没娶。”
　　额……众人哑然。
　　江绿枝尬笑了几下，然后招呼大家：“吃菜吃菜，嗯~这个八宝鸭真的很不错，你们快尝尝。”
　　众人就顺势跟着转移了话题。无无疑，这是非常愉快的一天，众人连吃再笑，说着话，这一白天就要过去了。大家依依惜别，其实也没什么惜别的，一拨回皇宫，一拨回苏府而已。
　　惜别的不过就是七公主和苏瑾瑜，两个人虽然也没说上一句话，可七公主已经含情脉脉了。
　　临别了，七公主才悄悄的拉着苏瑾瑜到了一旁，又不知开口说什么。苏瑾瑜可是一个十分会照顾人的主，他知道姑娘家害羞，于是开口说：“年末了，天气也越发冷，殿下多注意身体。”
　　齐韵羞答答地说：“公子也多保重。”
　　“嗯，等得空了，我想办法让人接你出来，陪你逛逛京城。”苏瑾瑜又说。
　　齐韵抬头说：“那你一定要说话算话，其实我这些天都有空。”
　　苏瑾瑜笑了：“那新年后我进宫给陛下和太后拜年，看看找个机会带你出来。”
　　齐韵点点头。两个人还要说些什么，齐泽看天色不早了，便直接打断：“有什么可聊的呢，七妹你年后春暖花开就要嫁过去了，有多少话说不得，这会儿得回宫了。”
　　江绿枝在心里骂了句：蠢直男！
　　那边齐焕对着苏嫣然也发起了攻势：“苏小姐不陪着我七妹回宫了？”
　　苏嫣然说：“既然公主心里已经都明了了，我就不回去了，跟着哥哥们回家去了。”
　　齐焕说：“那你的东西呢？”
　　苏嫣然说：“我也没带什么东西进宫，有几样太后娘娘和德妃娘娘赏的东西，哪天让七公主送到东宫二哥那里，给我捎回来就好了。”
　　齐焕往前走了几步，凑到她耳边：“不用不用，一会儿我和七妹说，交给我，我出宫的时候给你送来。”
　　“这怎么好劳动王爷~”苏嫣然的脸又红了。
　　齐焕坏笑着说：“没事，正好接你出去玩。等着我！”
　　苏嫣然低头不说话。
　　江绿枝看着，一挑眉毛：这蠢直男开窍了……
　　一路回宫，正好在路口看见喜鹊和春花的车轿，两人可是等了一个多时辰。
　　回到月华殿，几个人又凑到了一块儿。江绿枝总觉得在此种情况下缺点东西，那就是麻将，哪天得空了都做一副。
　　几个人不打麻将，就只能嗑着瓜子，聊着八卦了，总之一句话：今天的事别提令人多满意了！
　　秋叶心细，提醒到：“娘娘，这腊八节已过，可用不了几天就是太子殿下的生辰了。您到现在也没准备明面上的礼物呢。”
　　江绿枝为难地说：“你也知道，我很穷，太好的买不起，就算买得起我也寻不到。你说做手工吧，我真的懒得费那功夫，再说我就不是那块料，还不如和皇后娘娘斗一场来得痛快。”
　　几个人呵呵地笑着，喜鹊说：“这宫里的好东西是多，因为番邦属国都来进贡，一些州县的官员也会进贡些好东西，太子殿下见得不少。可依奴婢看，孤高奇绝的东西在民间的更多，不如让我哥哥武馆的人去给您寻一寻，兴许就能有可心的呢。”
　　江绿枝点点头表示赞同：“这个主意倒是不错，那就这么办吧。你给令兄传个话，帮我物色一下。”
　　这事就这么定了。毕竟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应该不难，实在不行就只能拿个大众一点的聊表心意。
　　和永安伯这偌大的军队来比，江绿枝送什么也无所谓，做个面子功夫就可以了，当然了，有好的就算锦上添花了。齐泽现在那就相当于自己的金主爸爸，能让他多舒服，自己就有多安全。
　　接下来的日子，江绿枝就接连听着各个好消息：七公主突然和陛下说同意了，安静地在宫中绣鸳鸯；皇后娘娘和德妃绊了几次嘴，德妃娘娘最近被皇后穿了不少小鞋，以七公主之前抗命的事，说陛下面前说德妃教导不严，现在德妃和公主都在抄写经书来静心呢；玉坤宫现在鸡飞狗跳，李青青和李蓉蓉两姐妹轮番给皇后娘娘告状，互相排挤；贤王爷天天往苏家跑，为此还和皇后娘娘顶了嘴，这会子皇后娘娘胸闷气短，正歇着病呢……
　　江绿枝感受到了来自岁末的顺利，感觉开年会有个好气象。心里一个劲儿感谢上苍，同时祈求让李皇后得心脏病吧。
　　绿茶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诅咒对手啊。
　　忽地又想起，好些天没去看望太后了。不是江绿枝不愿意去，而是最近很多官员的内眷都去请安，自己就不好总出现了。想来自己也该找太后分享一下自己的胜利果实了。
　　于是带着秋叶出了门，走在了去仁寿宫的路上。岂料半路碰见了德妃，带着人正从仁寿宫那里出来。
　　“参见德妃娘娘。”江绿枝毕恭毕敬地行礼。
　　德妃是个很端肃的女子，平时一言一行很有礼法，见了江绿枝盯了几眼，突然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落下，把江绿枝的左脸打得通红，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江绿枝更是直接跪下了：“妾身做错了什么，请德妃娘娘明示。”
　　德妃冷笑道：“你不是很会玩弄人心，伏手千里吗？你猜猜看。”
　　江绿枝跪着不言语。
　　德妃继续说道：“江良娣，别太高估了自己。这后宫的波谲云诡并不是你能看到的，你做的这些事，本宫都懂。你之前干的事，这后宫也都知晓。本宫劝你小心一点，你以为你行，这可是笑话，那只不过是你身后的人行。往后的路，你要小心了。”说完就带着宫女离开了。
　　江绿枝立刻说：“妾身谢德妃娘娘点拨！”
　　秋叶将她扶起来，她们看着离开的德妃等人，秋叶说：“德妃娘娘和您撒什么气呢，斗不过皇后还撒气给别人，真是欺软怕硬。我们要不要和太后娘娘说这件事。”
　　江绿枝没有生气，反倒轻声说：“糊涂，这德妃这么做，一来是为着我算计了七公主的婚事出气，二来是提醒我皇后一党的厉害，让我之后小心。这一巴掌打得直接，也算了却了七公主那件事，同时也说明了她已经倾向在太子这边了。”
　　秋叶听着想着，然后说：“良娣您这么一说，我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走吧，去给太后请安。”江绿枝说。
　　来到仁寿宫，里面没什么客人，太后见了江绿枝，看着她肿胀的左脸问道：“这是怎么了？”
　　江绿枝笑得明媚：“德妃娘娘教训的。”
　　太后也笑了：“你也别怪她，她刚从我这里走。之前坐了好一会儿，也说了不少体己话，这七公主的婚事稳妥了，她在皇后那里又受了点气，想必今后也没法中立了。”
　　“那是。”江绿枝说。
　　太后又说：“你可别小看了德妃，她一点也不输给李皇后，甚至也不输给苏皇后。只是她没有皇子，只有七公主这一个孩子，故而不争罢了。”
　　
　　54、桃花劫十一
　　
　　
　　江绿枝说：“那她为了姓苏的女婿,也不能不斗了。”
　　“所以她打你呀，人家本想着把七公主嫁个两头不沾的好人家，你给生生碰坏了呀。”太后说。
　　江绿枝笑着说：“我也知道我该打,甚至觉得德妃娘娘打轻了。那皇后还在为难德妃吗,我想做点什么补偿。”
　　太后哈哈笑出了声：“德妃的手段可不少,需要你补偿,你不必帮她什么,你帮了反而是添乱。以德妃的性子,她想斗,皇后也得让三分。你别管了。”
　　江绿枝揉揉脸：“这日子斗来斗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太后命人去拿煮熟的鸡蛋和药酒，又对江绿枝说：“遇见什么难事，你就不要想着它多难。唉,你越觉得难，心里压力就越大，就越容易做不好。你只想着我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就好了,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解决,不去想不去感叹，走着走着，困难就解决了,柳暗花明了。等那个时候,你再回头感叹一番,再谢谢自己一下就好了。”
　　江绿枝说：“您真会开导人。对了,我在想着齐泽的生辰也要到了,我总是寻不到什么合适的礼物。您老这里有没有好东西呀？”
　　太后说：“若是送女子，我这里倒是有不少值钱的钗环，若是泽儿,我手里还真没合适的。”
　　这时，夏荷同秋叶端了鸡蛋和药酒来，秋叶剥开鸡蛋给江绿枝揉着淤青，江绿枝一边配合一边说道：“我也就问问。我让喜鹊托人去宫外寻了，弄点奇特的物件博太子一笑吧。”
　　“也好。没事的，你都送了齐泽这么一个大礼了，所有人都明白。其他的面子上应一下就行。”太后说。
　　江绿枝在仁寿宫坐了一天，最后还是吃完饭回来的，太后还说天冷，顺便给了一个白鹅毛大氅，穿上和大白鹅成精了一样。
　　又过了几天，下了场雪，天气越发寒冷了，不过年味儿也越来越足。宫里的宫女太监还有侍卫们都看着喜庆了那么一点点。
　　江绿枝穿着鹅毛大氅各处走动了几回。太后和太子那里自不必说，她往荣善宫去了一次，德妃娘娘看着她倒是客气了，不过也就是客气，江绿枝根本没有什么见缝插针的余地。
　　她又和七公主说了一会子话，七公主倒是心性单纯，甚至对江绿枝这个媒人还感激不已，两个人俨然成了好姐妹。
　　江绿枝从德妃那里出来遇见了李青青，李青青敷衍地施了礼，言语间颇有轻蔑，仿佛这个东宫的良娣也没比那些宫女太监强什么，甚至还不如他们。
　　在李青青看来，江绿枝在某天会沦为阶下囚，比那些野狗都不如，所以压根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江绿枝也挺配合李大小姐，极尽谄媚地陪着笑，然后说：“妾身会一点点相术，我看大小姐龙睛凤目，面白如玉，走路行事颇有国母的威仪，我看画上的西王母和大小姐的神采相似，想来大小姐定会一飞冲天的。”
　　李青青一听这话，一看她这样的态度，不免半信半疑：“真的？”
　　“这岂会有假。”江绿枝说道。
　　李青青说：“可我现在龙困浅滩，该如何破解？”
　　这位是真敢说，江绿枝也真敢指导：“大小姐一时运气阻塞也是必然。”
　　“为什么？”李青青问。
　　“古来圣贤者所走之路哪有一番风顺的，谁还不是三灾五难，一步一关。唯有过了这些沟沟坎坎，才能雨过天晴。所谓好事多磨，大小姐不应该为眼前的一时之困所惑，更不应该知难而退。您是天命之女，岂能失去自我的风骨。”
　　李青青听了马上说：“良娣，借一步说话。”
　　江绿枝往她身边靠了靠。
　　李青青说：“如今我在玉坤宫，觉得处处受制，妹妹和我作对，宫人们也多是亲近妹妹，皇后娘娘对我们总是不咸不淡的。我该如何是好？”
　　“我的好姑娘，你可真是太过克制了。对上，也就是皇后，你当然要时刻在她身边嘘寒问暖，尽孝心。她之所以对你们姐妹淡淡的，无外乎是为难，就算李家姑娘全都是人才，可未来的中宫皇后只有一位，就算可以两宫并立，你能答应还是二小姐能同意呢？”江绿枝说。
　　“那当然不可能。”李青青斩钉截铁地说，她怎么可能允许有人和自己平起平坐，就算是李蓉蓉也不可以，何况她们是两个娘生的，自己的娘亲比李蓉蓉的娘出身要好，李蓉蓉的娘亲不过是扬州瘦马而已。
　　江绿枝继续说道：“那您就得按照我说的，不仅要给皇后娘娘尽孝，还要多替娘娘分忧，比如管理宫人，比如在娘娘没想到之前想到，没做之前替她做了，这样才能展示你的能力。至于对令妹，我实在不好说。”
　　“良娣不要遮掩，你若说了，将来我可以给你一个方便之门。”李青青说道。
　　江绿枝心里不屑这种子乌虚有的承诺，不过还是接着说：“若是令妹能及时回头，未来你也可以许她一门好的姻缘，可你最了解她，觉得可能吗？若不可能，那么阻在姑娘面前的就是至亲。怎么办，你自己看。自古以来，无情最是帝王家，往下的话我便没法说了。而玉坤宫的人，我劝姑娘要立威，否则哪来的威信可言。”
　　李青青的脸彻底阴冷下来，尤其是说到李蓉蓉的时候，这个小贱人和她娘一样妖媚贱骨头，总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实际上心机一大堆。想往上爬，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玉坤宫的那些个奴才，一个个要么谄媚无比，要么一副死人脸，问起话来都答不利索。
　　眼前这位江良娣倒还好，听说以前被皇后打过，之后老实许多，玉坤宫的人都对自己说江良娣是个可亲之人，这样看来果然如此。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江绿枝，正用无比真挚的眼神看着自己，李青青忽然得意地说：“其实这些我早就知道，如今被你这么一说倒显得我没有主意一样。”
　　江绿枝赶紧说：“这哪里会，妾身还不是觉得姑娘心中有顾虑而已，不是不明白这些是犹豫不决。”
　　李青青笑着点点头，然后昂首阔步地走了。
　　江绿枝这才露出阴险的讥笑，也走了。而没多远又遇见了李蓉蓉，她抱着一瓶梅花往张淑妃的元和宫去。见了江绿枝她行了礼，很冷漠地走开了。
　　江绿枝考虑是不是去拜访一下张淑妃。说起这位张淑妃，她不是很熟悉，但知道她是定北侯张家的姑娘，是张太医的堂妹，是张良娣的亲姑姑。
　　这位张淑妃膝下一儿一女，儿子是九皇子，女儿是最小的公主，年岁都小着呢，与皇位是距离太远了，除非之前那些皇子都死绝了，否则就不可能。而前边的皇子均已成年且权势不可小觑，自己便也没有了其他心思，既然家人站队太子，那她也只能如此。
　　江绿枝想的是，张良娣偶尔在宫里走动的也就是她，自己和张淑妃不熟悉也无交集，这样各宫来回走动未免太过显眼，罢了还是不去了。
　　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何让李蓉蓉去给张淑妃送花呢，真是莫名其妙，难不成去打探什么？她们两个虽说面上一团祥和，但是彼此的立场那是再自然不过的。
　　算了，还是先回去吧。江绿枝这才回了月华殿。
　　晚间的时候，春花来给她送一些滋补的药材，顺便和她说起了今天的所见所闻：“今天我扮成小药童陪着张太医去给淑妃娘娘送药材的时候，你猜我看见谁了？”
　　江绿枝心想莫非是李蓉蓉，但还是问：“看见谁了？”
　　“李二小姐奉皇后的命给淑妃娘娘送花看。”
　　江绿枝说：“好端端的怎么去给张淑妃送花，皇后娘娘什么意思呢？”
　　“因为陛下在呀。陛下在众多妃子中最宠爱的就是淑妃了，皇后娘娘真会挑时候。”春花说。
　　秋叶端着热茶进来了，说：“白天我们也看见李蓉蓉了，还有她那个又蠢野心又大的姐姐李青青。”
　　江绿枝认真地想着春花说的话，猜着李皇后的用意。
　　秋叶说：“娘娘，喝口茶吧。”
　　江绿枝接过茶却放在桌子上，问道：“你们说皇后此举何意？”
　　春花说：“知道陛下在，送花过去，是让陛下觉得自己贤良淑德，体恤后宫呗。”
　　江绿枝说：“李皇后要是这么简单她就不是皇后了。或许，她这种低姿态也是想暗示陛下，自己一个正宫皇后现在要卑微地讨好淑妃，是因为无权无势。”
　　秋叶说：“那娘娘的意思是皇后她想把掌管后宫的权力要回来？”
　　“我觉得多半如此。李皇后病好了一阵子了，太后那边还没有放权的意思，她也只能通过陛下这边来慢慢讨回权力了。”江绿枝说。
　　春花又说：“后来陛下有事先走了，张淑妃还留李蓉蓉说了一会子话。”
　　江绿枝问：“说什么，你听见了吗？”
　　“说的是京城中的趣事，淑妃娘娘说她进宫很久了。当初在家做姑娘时和二小姐一样也是庶出。还说起了很多后宫女人之间的事，不过我和张太医先走了，后面的话我就不知道了。”
　　江绿枝听到这里，再次露出了阴阴的笑容，秋叶看在眼里，也笑了。
　　春花问道：“娘娘和姐姐笑的好生奇怪，怎么回事？”
　　江绿枝喝了一口茶，不语。
　　秋叶说道：“这位李二姑娘也是有福之人，想必淑妃娘娘看在她们都生在京城官宦之家的份上，也能指点一二。”
　　江绿枝竟然笑得出了声。
　　
　　55、陷空计一
　　
　　
　　五日后,江绿枝正在屋内自得其乐地烤着肉，喜鹊进来了。
　　“娘娘，天大的消息。”喜鹊说。
　　江绿枝嚼着肉说：“什么天大的消息？秋叶,去把春花叫来,咱们再攒一局。”
　　喜鹊坐下来,夹着几大片肉在铁网上,下面的炭火被江绿枝扇旺了些,新鲜的牛肉被烤的滋滋作响。
　　江绿枝问：“说呀,又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候秋叶和春花也进来了,四个人开始烤肉。
　　喜鹊说道：“玉坤宫出事了。李家姐妹双双中毒,现在不省人事。惊动得陛下都亲自过去了。”
　　江绿枝问：“怎么中的毒？谁下手的？”
　　喜鹊说：“听人说，是姐妹俩十分不睦，互相下的毒。可皇后娘娘却觉得是宫人下的毒,现在的玉坤宫真挨个审着呢，里面哀嚎声求饶声不绝于耳，听说陛下和张淑妃到的时候,被打晕过去三四个。陛下当场就发怒了呢,还说皇后连一个玉坤宫都管不好，说皇后的娘家人进了宫就惹事。总之，现在那边是乱成一团了。”
　　江绿枝心里这个开心,心中的预想实现了,这真是太解气了,虽然抵不过那疯马落崖之仇,不过也算讨回来一点点。
　　“我们先吃,等会儿找个人传话给太子，说今晚请他来我这里吃饭。”江绿枝吩咐到。
　　这一顿中午的烤肉吃过后，江绿枝心满意足地睡了一会儿,然后秋叶进来回到：“太子殿下应了，我这就去厨房准备。”
　　晚饭的时候，天空又飘起了雪花，齐泽穿着一身狐狸毛斗篷而来，进了门，秋叶请了安，给他扫了扫身上的雪，脱了外衣，江绿枝就在厅里靠窗的位置生了炭火，开着窗子。
　　齐泽说：“你这也是奇怪，好好的屋子弄得烟熏火燎，一股肉味。”
　　江绿枝笑着说：“殿下，妾身就爱这人间的烟火。妾身可不是那种有高雅情趣的女子，这一生要的就是平安富贵。”
　　“也算坦率。”齐泽说。
　　齐泽坐下来后，江绿枝已经开始着手烤肉，秋叶给他们端上来一壶烫好的酒。江绿枝倒满了酒杯，端起来说：“殿下，我敬你。”
　　齐泽和她碰了一下酒杯，然后一饮而尽，问道：“你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
　　“我倒是没什么特别开心的，只是想说说最近后宫发生的事情。”江绿枝说完又满上了一杯酒。
　　“什么事？”齐泽问。
　　江绿枝神秘地一笑，然后抿了一口酒，吃了一块肉，看得齐泽心直痒痒。江绿枝于是给他讲了玉坤宫发生的这些事，齐泽一边吃着肉一边听着，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江绿枝讲完后看着齐泽没有什么反应，问到：“殿下是对这个消息没什么兴趣吗？”
　　“是。”齐泽说。
　　江绿枝有点受打击，不解地问：“为什么呀？”
　　齐泽说：“本宫对女人之间的争强斗狠从来没有兴趣，这些你高兴就好。毕竟上次围猎的事，李皇后欠你的。”
　　江绿枝的内心有点失落有点不甘，她接下来说道：“那如果我说，趁着陛下对李皇后对李家都处于越来越不满的情况下，兵行险招呢？”
　　齐泽放下筷子，看着她说：“这个本宫很想听，说吧。”
　　“妾身听说后日陛下要宴请几位重臣，太子作陪。那么，太子考不考虑趁着这个机会让陛下收回兵权？”江绿枝想起杯酒释兵权的故事，想在此效仿一下，看看能否成功。
　　太子凝眉想了一想：“淮阳侯是不会交出兵权的，这个不用考虑了。失去兵权的李家什么都不是。”
　　江绿枝说道：“这个我也知道。可如果他不交，不就是违抗圣命吗？那他的罪名也就坐实了。”
　　齐泽想了想：“我想想看吧。”
　　江绿枝见齐泽今天的兴致不高，习惯看人脸色的她开始转移话题：“殿下，再过几日就是您的生辰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齐泽还真是被这一句给逗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要什么礼物。何况你为我做的已经很多很好了，这个礼物娶的很值。”
　　江绿枝也跟着笑了：“谢谢殿下的夸奖，不过讲真的，你真的没有想要的东西吗？”
　　齐泽想了想，摇摇头。江绿枝就不再说了，只是一个劲地给齐泽倒酒夹肉。
　　今天的齐泽情绪真的不高，江绿枝并没有去问，毕竟她是个识时务的人，不会轻易去碰触别人不舒服的地方。
　　而齐泽这个人平常是那么温和，很难看出有什么情绪，能把风驰电掣狂风暴雨都深埋在内心的人，此刻的情绪波动已经足以看出能让他表现得如此明显的人或者事情绝对不一般。
　　她不能问，哄着他舒服最重要了。
　　果然，江绿枝随便的一转移话题，齐泽就被她带到她编织的情绪中，后来江绿枝干脆把几个大宫女都叫来陪着齐泽，说着一些有趣儿的事，齐泽由不太开心慢慢地和大家笑了起来，喝的也多，最后酩酊大醉。
　　醉成这样也回不去朝旭殿了，门外面的雪也愈发的大，几个人把齐泽扶到江绿枝床上，脱了衣服，让他休息了。
　　江绿枝走了出来，秋叶惊讶地问：“娘娘，您不睡吗？”
　　江绿枝说：“等一会儿再睡吧，把炉子撤了，散散味道，我就睡在外间吧。”
　　撤了炉子，打扫一番，江绿枝看着窗外的雪，发着呆。然后发现大门开了，来了两个人，提着灯笼。
　　走近了才看清是何公公带着一个小太监来寻太子了。
　　何公公看见窗户开着，一个小脑袋在那里歪着看自己，便上前提灯照了一下，发现是江绿枝，便急忙上前恭敬地说道：“良娣娘娘，还没休息呢？”
　　“何公公冒着风雪而来是找殿下的吗？”江绿枝问。
　　“正是。”何公公说道，但是眼睛也不敢往里面看，主子的屋子尤其是晚上是不能乱看的。
　　江绿枝说道：“殿下喝醉了，在我这里睡下了。”
　　何公公说道：“既是如此，奴才就放心了，那奴才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江绿枝叫住他。
　　何公公问道：“娘娘还有事？”
　　“殿下今天很不开心，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也没敢问。想来这事应该有些严重，否则一向风轻云淡的殿下怎会露出了情绪。”江绿枝说道。
　　何公公弯腰点点头：“事情有些不见好是真的，殿下在娘娘面前不设防也是真的。今早皇陵那边有人来报，说是苏皇后的灵堂有人进去过，不过还好，没什么大碍，但这是殿下最介意的事。”
　　江绿枝这下明白缘由了，又多嘴问了一句：“怎么先皇后的棺椁还没下葬呢？”
　　何公公叹了口气说道：“这话本不是奴才们该说的，但良娣娘娘问到这里了，奴才便大胆说了。
　　先皇后去的突然，陛下爱重先皇后，每年的清明都会过去祭奠，为此陛下是哭一次就病一次。苏皇后去了这么多年，陛下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陛下是打算自己大行的那一天，和先皇后一起合葬。为此，先皇后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皇陵的长生殿等了十余年之久。”
　　江绿枝的心忽然好想被什么拧了一下，就有些难言的悲伤，她突然能体会到一点点齐泽的心情，也体会到陛下的那么一点点心情。
　　看着满院风雪，她不禁说出人们常感叹的那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何公公看着她点了下头：“诶，娘娘，那奴才便回去了。”
　　“回吧，何公公一路慢些。”这是江绿枝穿书以来说出的最真实的一句话。
　　一夜大雪，江绿枝一夜未眠，不知道是因为齐泽的心绪还是因为陛下与苏皇后的故事，秋叶劝了几回，她都不肯休息。
　　看着风住雪停，江绿枝忽然觉得自己过往的苦累和计谋一路铺设到此，让所谓的世间情感显得苍白无力的同时又十分可贵，就像眼前的这一片白色中幻化出一朵红色玫瑰，那么美丽却那么虚幻，伸手不可触及。
　　她觉得，这爱情，或长或短，都是枉然。
　　她看向窗外，暗黑褪去，乌云消散，一轮新日慢慢浮出。
　　“真美。”一个声音轻轻说。
　　江绿枝回过头去，却见齐泽站在她身后，两个人共同迎着初升的朝阳，一切真实又那么虚无。
　　江绿枝忽然幽幽地开口：“齐泽，答应我一件事。”
　　“好。”齐泽说。
　　“在一切尘埃落定前，不要动情爱之念；在一切决断前，不要因情爱而心软。”
　　“不会很残忍吗？”齐泽问。
　　“残忍比情容易忍受。情这个字简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江绿枝句句发自肺腑。
　　齐泽没有说话，不知道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他想，若干年后，他也许还会这样站在她身后，与她一起看初升的朝阳。或许以后这世上没有他们，又或者只剩下某一个人在旭日升起的时候，想到此时想到这些话，又，或者忘记。
　　“殿下，我帮你洗漱吧。”江绿枝说。
　　齐泽看了她一眼：“好。”
　　齐泽和江绿枝一同用过早膳才离开的，江绿枝多愁善感了一夜后，瞬间又恢复了绿茶本质，果然是算计比动情更容易更好过些。
　　秋叶陪了她这一夜，当然也会感同身受一些，便一个劲地给她往宫斗上引。江绿枝也明白她的用心，便也回转过来，毕竟动真情的人是不适合生存在残酷的斗争环境的。
　　江绿枝忽然理解了，为什么世间那些人愿意斗来斗去到死，也不愿意真情实感地活。
　　可能宁愿顶着另一种真实痛快地死，也不愿意用柔软之心，温情之意去煎熬着岁月的一碗鸡汤。
　　
　　56、陷空计二
　　
　　
　　齐泽犹豫了很久还是把杯酒释兵权的主意告诉了陛下。其实这并不是一个好时机,可陛下想着恐怕以后也没什么好时机了，那就试试吧。
　　结果当然是不行，陛下那一刻内心的愤怒和忍耐同时到达了峰点,以至于后半场的酒宴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各怀心事中度过的。
　　陛下回宫便动怒了,这把怒火自然会烧到玉坤宫,真是看李皇后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陛下还特意去了玉坤宫,问了李家姐妹中毒之事,皇后当然是查不出来了,只说姐妹还在昏迷中,凶手嘛，等姐妹醒来后再问个清楚吧。
　　陛下气得只拍桌子说皇后无能，之前皇后罚了德妃母女抄经书,陛下想起了这件事，便大声斥责皇后，罚皇后去佛堂静思一天一夜。
　　等皇后从佛堂出来后,一个噩耗传来,李家姐妹毒发身亡。两姐妹尸身被送回李家后，李伟仁也无法，默认吃这个哑巴亏。好好的新年也过不了了,李家白绫布置了满府。
　　李皇后就算再讨厌那两个侄女儿,总归也算是自己弟弟的骨肉,心中真是愧疚不已,这一阵子以来自己的周围总是状况不断,乱糟糟的。这一次更是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李皇后也不是吃素的，当然感受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敌意。
　　之前是她仗着皇后的权力有些大意和懈怠了，加上李家这两个死鬼整天把玉坤宫闹得鸡飞狗跳,自己着实没太有精力理会那些个莺莺燕燕的。
　　想来这里面的事多着呢，一定要查！老虎不发威还当我是病猫呢。
　　李皇后很快就开始整顿内宫，然后找了自己可靠的人去查最近发生的事。
　　江绿枝能知道的事皇后自然也会知道，这一查不要紧，这大大小小的事情里都有江绿枝和她身边人的影子。
　　李家姐妹也是受了江绿枝的挑唆，当然这里也有其他妃嫔的事，不过最可恨的就是这个江绿枝。
　　这叫什么，这叫小鬼难缠。不行，必须除了这个人，可每次自己每每要除掉她的时候，都有人相助，这次得好好想个办法了。
　　皇后这边憋着坏，江绿枝那边忙着给齐泽选礼物。不过她知道齐泽最近心情不好，这个杯酒释兵权的方法失败了，陛下估计也不愿意忍着了，接下来事情的演变方向一定不会向好的方向去，自己便想选个低调的礼物，这会儿齐泽肯定不想要什么奇珍异宝。
　　因此在宫外寻的几样东西，要么太奢华要么太招风，总之就是拿钱堆出来的，江绿枝觉得太招摇就都退了回去。她手里没几个钱，将来还得留着养老呢。
　　眼看着还有一天就是齐泽的生辰了，太后说她来东宫给齐泽办，陛下到时候也会来，李皇后这个格格不入的人也就来走个过场，苏家肯定是要来人的，太子的生辰俨然成了另外一个宫斗的阵地。
　　江绿枝有些着急，告诉喜鹊：“算了，随便捡个什么古董充个场面得了，我就是再有好的也灭不过上面那些人的次序，一个良娣出什么风头呢。”
　　喜鹊连忙应了便出去了。
　　到了晚上，喜鹊又拿回来几样东西，江绿枝挨个看着：血玉佩，不吉利；青碧扳指，这哪里配得上太子呀；阴阳环，这个倒是够独特，可齐泽是太子又不是什么风水大师；扇子~
　　江绿枝打开这把扇子，拿着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同，上手的手感就觉得压手又不沉重。扇骨是牙白色，江绿枝拿起来端详一番，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象牙，不过感觉极好。
　　打开扇子，上面的图案也颇为有趣，正面是一棵高大茂盛的梧桐树，树下是一抹银红色的丝巾，在风中要飘走的样子，更像是要追那只黄色的蝴蝶。
　　扇子的背面不是字，还是画，那是一丛丛开得极其艳丽的四色牡丹，另一只碧色的蝴蝶在花丛之上停留。
　　扇子前后的颜色自然又鲜艳，打开的一刹那会有一种栩栩如生的鲜活感。此扇握在手中像是握着整个花期，美而不俗，质而不朴。
　　这可正合了江绿枝的心意，马上说道：“就这个了，我很满意。很妙绝的扇子，又不张扬。多少银子你找秋叶去拿吧。”
　　江绿枝找了个上好的锦盒把扇子放在里面，只等着送给齐泽了。
　　腊月二十三这一天终于到了，生在小年夜的齐泽迎来了二十三岁的生辰。白天接受了各大官员的道贺，收了礼，江绿枝只等着晚上把东西给他。白天的迎宾她没出现，是张良娣和苏瑾丰一直忙里忙外的。
　　终于到了傍晚，客人们都走了，何公公带着人来请江绿枝：“良娣娘娘，那边太后和陛下都在呢，人不多，太子殿下让我请您过去坐坐。”
　　江绿枝已经打扮好了，问了句：“皇后娘娘不在吗？”
　　“来过了，略坐了坐，说是有事就走了。张良娣和苏二公子白天忙了一整天，太子殿下体恤他们，让他们歇着去了。”何公公说。
　　江绿枝拿着锦盒跟着何公公来到了朝旭殿。正厅的人果然不多，除了几个伺候的宫女太监，就只有太后，陛下，太子三人。
　　江绿枝一一行礼，又特特地给齐泽的生辰准备了祝词，什么“君子如玉，丰神俊朗，气度不凡……”能用的溢美之词全都给你往上招呼，管他堆砌不堆砌。
　　齐泽听得自然心里高兴，连带着太后和陛下都笑得合不拢嘴。陛下笑着对太后说：“早就听说这位良娣能干，这嘴是真甜，泽儿肯定被哄得开心。”
　　太后点点头说：“没错，我就看好这个姑娘。”
　　江绿枝落座后，先是饮了一杯酒，太后说道：“绿枝，你给泽儿准备了什么礼？”
　　江绿枝这才把锦盒献给太子：“我托人在宫外寻了这个东西来，看着还挺有趣儿，献给太子殿下，希望您能喜欢。”
　　齐泽接过锦盒，打开后，看见一个丝绢包着，遂又打开丝绢，然后看见一把扇子，拿起来晃开一看，脸色大变。
　　与此同时脸色大变的还有陛下，他坐在主位上，恍惚看着有些眼熟，站起来颤巍巍地说道：“拿来与朕看。”
　　小太监赶紧把扇子呈给陛下，陛下拿过来一看，顿时有千万种情绪回荡在心间，眼眶禁不住湿润，继而又放下扇子大怒：“大胆，你是如何得此物的？”
　　江绿枝心里忽觉不好，赶紧出来跪在陛下面前：“臣妾不知，只是托人寻得。”
　　陛下站起来用手指着她，一时间气愤的说不出话来，齐泽见状立刻走出来拉起江绿枝，一掌打在她的左肩上，江绿枝立刻吐了血。
　　齐泽怒声道：“贱人，你可知那是何人之物，作何用途，你不问清楚来路就敢收了，你是嫌自己命长了吗？”
　　然后转头看向陛下和太后：“父皇，皇祖母，儿臣以为这事没那么简单，这个愚蠢的贱人肯定是被蒙在鼓里了。父皇细想，她若知道这是什么，怎会堂而皇之地送给我。”
　　太后也开口了：“想来这是被人算计了，陛下三思，莫让背后的人得逞了。”
　　陛下缓过气来说道：“就算是这样，她也该死，来人！”
　　齐泽马上跪下来说：“父皇，今日是儿臣的生辰，又见母后的遗物，不管是从何而来，就当是我们一家在今日团聚了。何况，时值新年，杀生不利，她又是儿臣最喜欢的女人，请父皇网开一面，将她交给儿臣来处置吧。”
　　太后也马上说道：“是呀，陛下，今天是泽儿的生辰，就不要杀生了，就当是为了泽儿，为了去世的苏皇后积福吧。”
　　陛下余怒难消，便说道：“既然母后和太子都这样说了，那我便先留着此女子的性命几日，泽儿你看着办吧，若是真查出来和她有关，那朕定不饶恕！”
　　齐泽赶紧谢恩，命人说：“来人，把江良娣押回月华殿好生看管，等候发落！”
　　江绿枝就这样被押回了自己的殿中，被侍卫队围了起来。
　　一众宫人皆大惊，不知道短短的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江良娣就受伤回来了。
　　春花赶紧拎着药箱过来为她诊脉看病，喜鹊和秋叶也守在身边。
　　良久，江绿枝缓过来，虚弱地问喜鹊：“你这些东西都哪里来的？怎么那扇子是先皇后的遗物呢？”
　　喜鹊大惊，连忙跪下：“哥哥也是托人找的。不如我传信给哥哥问一问。”
　　“出不去了。我们是被人算计了。这次的祸闯大了，要杀我的是陛下。”江绿枝说道。
　　几个人登时变了脸色，说不出话来，春花下去熬药，秋叶和喜鹊守着江绿枝。江绿枝被齐泽那一掌打了一下，吐了虚血，便也不觉得怎样。
　　她在床上想了很多，如果这次活不过去，她也要告诉齐泽先皇后苏氏是怎么死的。
　　过了一会儿，春花熬好了药给她端来，江绿枝喝了汤药后让所有人都下去，想自己安静地呆一会儿。
　　几乎没有疑问，江绿枝觉得这就是皇后干的。她都能打探到那么多皇后的消息，皇后自然月可以。不过这皇后的胆子也真大，敢拿先皇后的遗物，真是不把人放在眼里。
　　江绿枝现在的心态和之前面临死亡时完全不一样，自从围猎场那次，她就把生死看淡了，就当是一场游戏，自己可以提前离场，可以死，但她一定要带走对手。皇后那个毒蝎妇人，留下来也是祸害。
　　想到这里，她闭上了眼睛，先养养精神再说。
　　
　　57、陷空计三
　　
　　
　　夜深了,江绿枝昏昏欲睡，正要睡着之时听见外边有脚步声，随即房门被推开。她勉强坐起了身问道：“谁呀？”
　　“是我。”齐泽的声音。
　　然后秋叶进来掌了灯又出去了。屋内只剩下齐泽和江绿枝两个人。
　　“对不起,殿下。”江绿枝说。
　　齐泽看着她问：“疼吗？”
　　江绿枝：“还好,知道殿下是情急救我的举动,不过看来我这次惹的祸大了。”
　　齐泽舒展了一口气,又说：“昔年,父皇还是王爷的时候,在苏家的花园里遇见了我母后,他们之间是一见钟情,之后我父皇求着先皇赐了婚。成婚的第二年起了兵变，皇祖母联合蜀中势力，苏家联合朝臣,助父皇登基。哦不对，还有李家，因为李家手中的兵权也震慑了当时的其他人,李氏得以成了贵妃。”
　　江绿枝安静地听着,齐泽平静地讲着，像是这个故事与他们毫无关系。
　　齐泽继续说：“我出生的第一年，父皇命人找了最好的工匠用了最好的材料做了这把折扇送给母亲,纪念他们初遇时的情景。后来母后薨逝后,这把扇子一直放在母亲的棺椁里,据说是她在手上攥着的。”
　　江绿枝忽然想到一件事：“前几天你情绪低落是因为先皇后？”
　　齐泽点点头：“那时候有人说母后的灵堂被人进去过,可结果并没有什么异样。现在看来是有很大出入,这么珍贵的东西都被盗了出来，竟然还送到了宫里，可见背后之人绝对不一般。”
　　“是李皇后。”江绿枝说。
　　齐泽没有回应这句话,不过他说：“我同皇祖母商议了一下，对你的处罚就是去皇陵给母后守灵，后天出发。”
　　“期限呢？”江绿枝问。
　　“等事情查到水落石出证明与你无关再回来。”齐泽说。
　　江绿枝听完这个决定，心里不但没什么难过，甚至有那么一丝开心，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那简直是人间幸福啊，就是不知道皇陵里吃穿用如何？
　　想到这里，江绿枝看着齐泽说：“绿枝去皇陵替殿下看护皇后娘娘，殿下也请多多保重！”
　　话说得很动情，齐泽也信了，不过他忽然从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一个东西，打开：“东宫江良娣接旨。”
　　江绿枝立刻下床跪下了。齐泽宣读圣旨内容：“朕命你出宫去皇陵替太子行孝，同时查出先皇后遗物被盗之事……”
　　江绿枝听完接了圣旨。
　　齐泽又说：“因为你在宫里查事不方便，故此次你戴罪立功，去皇陵住，进出也便宜些。那里的军队全都归龙禁尉管，正统领是太子少傅韩阳，副统领就是刚调走的太子少保冯和。现在韩阳在宫中主事，冯和已经去了皇陵。”
　　江绿枝问：“那就是说冯和可以配合我的出入？”
　　“你当然不能大摇大摆地进出，但是需要办案的时候，你乔装一下，与冯和知会一声即可。”齐泽说。
　　江绿枝点点头：“我记住了。”
　　齐泽没有多说什么，便带人回去了。
　　江绿枝心里有了底，自己死不了，便躺下来迷迷糊糊要睡了。然后听见门外还有动静，心想莫不是齐泽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地方，便又坐了起来。
　　这次进来的不是齐泽，而是太后。
　　屋中，太后让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和江绿枝相对而坐。
　　太后先开了口：“陛下的旨意你接到了？”
　　“刚刚齐泽给我送来的，明天我就要出发去皇陵了。”江绿枝说。
　　太后说：“远离这是非之地也好，你和皇后总不能太针锋相对，毕竟她还在那个位置上。你这次去，吃穿用度不用担心，我会着人安排好，只管尽心办好陛下交代的事就行。”
　　江绿枝忍不住问出了问题：“皇家发生的这种大事，难道不应该是朝中出人调查吗？还用我一个良娣查案，我又不是专门查案的。”
　　太后看着她说：“事关皇家秘闻的，总不好公之于众。就像之前柳承徽的事情，还有你皇姐江月的事，这样的案子只能捂在宫里慢慢的查。这次先皇后遗物被盗之事，你以为查清楚谁盗的就完事吗？”
　　江绿枝说：“我知道，其实我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和李皇后你死我活而已。”
　　太后说：“说到底，你死我活这种事不应该是女人们的事情，陛下和太子不过是想让你把盖在下面的事掀起来而已。而你也不该有先入为主的意识，我们只能说这件事李皇后的嫌疑可能更大，不是一开始就要定性给谁，这会影响你的判断，不要误导自己。”
　　江绿枝点点头：“那您觉得还有谁呢？”
　　“做这种事，皇后的人是不好出手的，李家帮忙出手的可能性更大。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主观想法，你可以心中存疑，但做事的时候还要从客观角度出发。”
　　江绿枝说：“我记住了，谢太后的关照。”
　　“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关照。”太后忽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江绿枝怔了一下，然后幽幽开口：“太后有何事需要我去做？”
　　太后说：“我要你帮我找一样东西，先皇后陪嫁的物品里有一物叫阴阳鱼。那东西看着不稀奇，就是一块玉，有碗口那么大。这玉奇就奇在一半黑一半白，黑白部分雕刻成了锦鲤，就像阴阳轮转。”
　　江绿枝只是苦笑了一下说：“我一直以为太后之于我的生命里，是那道耀眼的人性之光~”
　　“绿枝，我的话你听到没有？”太后严肃地说。
　　江绿枝说：“阴阳鱼，我知道了。”
　　太后随即脸色又温和下来：“我当然是你的那道光，只不过你别忘记了，光芒也总有黯然的时候。”
　　江绿枝问：“你要那阴阳鱼何用？”
　　太后说：“多年前，就是先皇后去了之后不久，我心情烦闷就去行宫小住。在这个期间，认识了一些人，其中就有一位奇人，他同我说了一些话。说我本不是这里的人，而是一个异人，还说未来的某一天会有另一个异人到来，那便是我回去的契机，不过还需要阴阳鱼。”
　　江绿枝问：“所以我就是那个异人对吧。阴阳鱼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也是那个高人指点我的。当年老苏相广交天下人，能为齐泽求得化生丸，像阴阳鱼这种奇特的东西能被苏皇后喜欢也不足为奇。”
　　江绿枝又问：“若是得到了，怎么用呢？”
　　太后说：“我当时也是这样问了，可他说全靠机缘。”
　　“好，我帮你找。不过你能告诉我，这次的折扇事件是不是你做的，根本不是李皇后？”江绿枝问。
　　太后并不讳言：“是，也不全是。我是在找机会送你进皇陵，这次的事我也没有预先谋划好。只是你和李皇后明争暗斗，加上淑妃和德妃，一起弄死了她的两个侄女，还有搞乱她的一切，她恨上了你们，尤其是你。所以在得知你托人给齐泽寻生辰礼物的时候便已经做了手脚，恰好我的人知道了这件事，于是我便动了手脚。”
　　江绿枝：“所以，你就把先皇后的遗物送到了我手里？”
　　“若不是这把折扇，你恐怕也活不了了。李皇后给你准备的可不是先皇后的东西，而是一个含有奇毒的根雕，要么你死，要么齐泽死，又或者你们都死。是我用先皇后的折扇把那个东西换下来了，也正好送你进皇陵。”
　　江绿枝听了顿时出了冷汗，她问到：“那齐泽知道这件事吗？”
　　“我没说。齐泽不是个简单的人，你还是担心自己吧。”太后说。
　　江绿枝：“这件事我还需要查吗，就是太后做的。我是应该想个办法赖到别人头上吧。”
　　太后说道：“之前皇陵里有人闯过灵堂，那可不是我做的。今夏我去过皇陵，小住过一段时间，这把折扇是那个时候出来的。”
　　江绿枝听了便大大吃惊起来：“你既已经去过，都拿了折扇，却不拿阴阳鱼？”
　　“我没找到阴阳鱼。折扇也不是我自愿拿的，这把折扇几次三番地出现在我的寝房内，我便不还了，想来是什么人要我带上它回到皇宫。”
　　江绿枝这下思索起来，然后说道：“皇陵有鬼。”
　　“废话，那躺着的哪个还不是鬼。”
　　“太后，我是说皇陵里的人是想和您或者陛下，也可能是太子说些什么，但您当时身边伺候的人多，一直没找到机会。这皇陵里藏着事儿。”江绿枝说。
　　“我当时也想到了，不过我不想管闲事了，难不成哀家老了也还得宫斗。绿枝，这里不属于我们。”
　　“恕我多嘴，陛下是您亲子，太子和贤王是您的亲孙，缘何您心里如此凉薄？”
　　太后笑了笑：“绿枝，等你到了哀家这个年纪就会知道，一辈子争斗是何等痛苦的事。老了，我越来越觉得什么位子，儿子，孙子都像做梦一般。我对陛下，对泽儿和焕儿，包括其他孙子孙女固然有感情在，可他们有他们的命运，我有我的归处。”
　　江绿枝听到这里，也明明白白了：“我知道了，我会帮你查的。”
　　太后最后又说：“绿枝，你需要什么便差人传信给我，虽然这件事我算计了你，但我唯一的心愿也就只有这件事。”
　　江绿枝马上笑着说：“你帮了我这么多，回报是应该的，我并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就这样，太后带着人也走了。而江绿枝却再也睡不着了，整夜都陷入了深思熟虑中，直到天快亮。
　　
　　58、皇陵捉鬼一
　　
　　
　　江绿枝坐上车轿的时候天刚刚亮。秋叶和喜鹊、春花都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这一去就她们几个人，随行的人还有几个小太监，不过,之后那几个太监是会回来的。
　　护送的军队是韩阳派出的龙禁尉,说护送也谈不上,毕竟皇陵就在京郊,比冬猎场离皇宫还近些。
　　前后四辆马车,江绿枝和秋叶一辆,喜鹊和春花一辆,后面的马车装的都是衣物。
　　江绿枝被马车颠簸的犯了困,这寒冬腊月的，外面也没什么好看的，索性就在车上睡着了。
　　等到了京郊皇陵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了,江绿枝也睡醒了。
　　下了马车，冯和带着几个人前来接管，之前的龙禁尉在皇陵大门前交接好后带着几个太监折返了。
　　江绿枝被安排在一个叫祈福宫的地方,院落不大,但干净整洁。里面也烧了地龙，很暖和。
　　院子对于四个人来说够大了，江绿枝就让大家都住在一起,没有分到别的屋子去住。
　　这正殿正中是会客厅,左右各三间屋子。江绿枝住在二楼右侧中间的那间屋子,最右侧做了书房,挨着客厅的那个给了秋叶。
　　会客厅左边的是喜鹊房间,接着是春花的房间，最左侧做了春花的药房。旁边还有个偏殿-三间厢房，收拾得也挺整洁,目前没什么用途，锁着。
　　几个宫女在整理东西的时候，大门开了，一个老太监带着四个小宫女进来了。见到江绿枝请了安。
　　“奴才得知江良娣来此为先皇后守灵，想着您带来的人不多，便拨了四个丫头给您差遣。”
　　江绿枝问：“公公贵姓？”
　　老太监弯腰答道：“奴才姓汪，在皇陵管内务杂事。”
　　江绿枝说道：“那有劳汪公公了，这四个宫女我就收下了。”
　　汪公公一点头，又说：“良娣娘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奴才说，千万别客气。往年太后来祭扫的时候，也是奴才安排的，娘娘这里不要外道才是。”
　　江绿枝当然听明白这话的意思，这是太后的人，所以那四个丫头也是可靠的，便笑着说：“那往后就辛苦公公了。”
　　老太监走了之后，江绿枝看着背着包袱的四个宫女问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之前是做什么的？”
　　第一个说：“奴婢叫小红，十五岁，被买到皇陵前家里以种地为生，平日里做一些洒扫的活计。”
　　第二个说：“奴婢名叫兰草，十六岁，进皇陵前家里是种药草的，后来家中负了债务被卖到皇陵，平时在这里负责煎药，烧水等。”
　　第三个说：“奴婢名叫青萝，十六岁，之前跟着戏班子跑江湖，后来戏班子散了，被人贩子卖到皇陵，之前是在厨房烧火。”
　　第四个说道：“奴婢名叫山杏，十七岁。之前跟着师父江湖卖艺，后来师父惹了事需要钱，我便卖身到此，管理陵园的部分花花草草。”
　　江绿枝听完几个宫女的介绍后，心中已经有了数，于是说到：“秋叶，一会儿你把偏殿打开，让她们住进去。小红和山杏，你们负责祈福宫的日常洒扫和植物的打理，兰草和青萝负责厨房。无事的时候，小红跟着秋叶做事，兰草跟着春花，青萝和山杏你们是不是会一点拳脚？”
　　两个人赶紧说是。江绿枝说：“那你们平时就跟着喜鹊，没事的时候练练功，护着祈福宫。”
　　都安排妥当了，各人都就位了。
　　忙了一下午，秋叶进来问江绿枝：“娘娘晚上吃什么？”
　　“随便吧。”江绿枝刚来就烦恼怎么查案了。
　　秋叶安慰道：“娘娘不必烦忧，来到这里不必在东宫安全吗。至于其他的事，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
　　江绿枝一想，都要过年了，没必要整天想着查案，就在这里悄悄地过挺好。于是说：“给我做个红烧鸡，酱肘花吧。”
　　秋叶笑着下去了。
　　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冬天天黑的有些早，小厨房还做着饭，江绿枝走出屋子在院子里转了转。院子不大，东南角落是一棵白杨树，枝干粗壮笔直。偏殿和正殿之间处种了一棵梧桐树，下面是石桌子石凳子。
　　江绿枝在院中站了一会儿，秋叶便请她回去用膳。
　　来皇陵的第一餐：红烧鸡，酱肘花，萝北炖羊肉，白菜炖豆腐。江绿枝一边吃一边想，若是余生无事，她倒是愿意在这里守陵。
　　第二天清晨，起床后梳洗一番，吃了饭，江绿枝决定去祭拜先皇后。她带着三个大丫鬟，由小太监引路，向北走，绕过一个花园，又经过一片树林，再往北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看见了一个宫殿，上面的门匾写着长生殿三个大字。
　　大殿外表雕梁画柱，红门绿漆，四周都用白绫系着，屋门是敞开的，正中是一个大大的奠字，下面是一个紫檀木的棺材。
　　江绿枝上前，跪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又上了香，拿了些纸钱在火盆里烧了些。
　　“皇后娘娘，这些年您在这里可好？太子殿下很好，吃的也好睡得也好，温和谦逊，才能卓绝，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江绿枝嘴里念念有词。
　　然后她接着说：“虽然您一人在这里，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忘记您。妾身来这里就是替太子尽孝，奉陛下之命来照看您。若您在那边缺什么少什么，或者有什么话要说，请入梦来。”
　　旁边几个宫女听得莫名其妙，这良娣娘娘还真是够特别的，真的入梦就不害怕吗？
　　江绿枝起身后，四处看看，大殿内干净整齐，看样子是有专门的人打理，可现在没看见人。
　　棺木紧紧关闭着，江绿枝看了看，还摸了摸，心想那扇子是怎么开棺流出去的呢？
　　站了一会儿，江绿枝便带着人出来了。几个人往回走，走到树林的时候，江绿枝隐隐地听到了什么声音，好像是有人在哭啊。
　　而几个宫女也听见了哭声，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回头，但是并没有看见什么人。
　　喜鹊胆子大，走过来对江绿枝说：“主子，要不我回去看看？”
　　江绿枝摇摇头。
　　“娘娘你此次来不是带着皇命来的吗？这先皇后的灵堂周围是有人装神弄鬼了。”秋叶说。
　　春花也说道：“我虽为医者，早年也是走过江湖的，会几下子，我陪喜鹊去。”
　　江绿枝再一次摇摇头：“我知道这皇陵里有人试图和宫中取得联系，一直想着办法，还把先皇后的东西送了出来。我在想，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肯定是走不出去这里的，所以不是龙禁尉，又清楚先皇后遗物的意义，估计就是这周围隐藏的人。”
　　“那我们趁机把他揪出来不好吗？”秋叶说。
　　“既然是有人引起我的注意，那必然会找我的，我干嘛这么着急啊，先由着他吧，我们回去。”说完继续往回走，不再关注那哭声。
　　回到祈福宫，江绿枝把大小几个宫女都叫到厅里来，让秋叶准备好茶水干果蜜饯等。
　　“来，都过来坐。”江绿枝招呼大家。
　　秋叶等三个大宫女围坐了上来，她们之前都习惯了，以前在月华殿的时候三天两天来一次茶话会。可那四个小的却不敢，一个个低着头，也不知道这位良娣是什么路子。
　　江绿枝几次招呼她们坚持不肯过来，最后秋叶几个人把她们拉了过来，并且解释道，我们的主子就这样，好相处。
　　于是大家开始聊了起来，起初几个小宫女还拘谨的很，聊着聊着就好多了，不仅敞开了话匣子，也敢吃吃喝喝了。
　　江绿枝问：“你们在皇陵里呆了多久了？”
　　小红：“奴婢呆了四年。”
　　山杏：“奴婢六年。”
　　兰草：“奴婢五年。”
　　青萝：“奴婢也是五年。”
　　江绿枝点点头：“那对刚才发生的事，你们有什么想法？”
　　几个人先是沉默了一下下，然后青萝开口了：“之前听过管事的公公们议论过，先皇后的灵堂这几年时不时地出现怪事，至于今天的哭声可是第一次听到呢。”
　　其他三个人也连连说是。
　　江绿枝又问：“都是什么样的怪事呢？”
　　山杏马上说：“我知道我知道，和她们三个比，我亲身经历过一次。”
　　江绿枝伸手示意让她讲出来。
　　山杏说：“前年的时候，是三伏时分，大白天的汪公公让我给先皇后的灵堂送一点冰块过去，说是金桃姐姐要。”
　　“金桃是谁？”江绿枝问。
　　山杏回到：“是原来跟在先皇后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后来自愿入皇陵为娘娘守孝。”
　　江绿枝转头问秋叶：“你可知道此人？”
　　秋叶说：“我认得她，以前她在玉坤宫是我阿娘教导的。”
　　江绿枝用眼神示意山杏继续说。
　　山杏接着说：“到了灵堂，我把冰块交给金桃姐姐，她转身放到另一处时，我发现先皇后的棺椁是开着的，我当时觉得很奇怪但也没敢多问。可我正在纳闷的时候，一只干枯的手从里面扒着边露了出来，还会动。我当时吓得大叫一声急忙跑了出去。然后金桃便出来了问我怎么了？”
　　山杏：“我定了定神，把看到的说给金桃听，金桃说我分明是看花眼了。我辩解说真的看见了，她却说着这里挨着后山，可能是野猫进来了，叫我别说出去，否则会被人治她个看管不严的罪。正说着话呢，那灵堂果然跑出来一只大狸花猫，吓得我心惊肉跳的。”
　　江绿枝问：“之后呢？”
　　山杏：“之后我再看了看那棺椁，却实严丝合缝的了。因为金桃反复叮嘱，而在这里我也不敢说什么话，所以这件事我就一直放在心底。可我敢保证自己当时绝对没有看错。”
　　
　　59、皇陵捉鬼二
　　
　　
　　听到这里,众人的脸上都现出了惊讶的表情。江绿枝看着其他人问：“还有什么传说？”
　　小红说：“我倒是听说过另一件事。以前我在前门扫地的时候，听见过几个小太监说什么尸变的事。”
　　“尸变？！”江绿枝疑惑。
　　小红说：“对。去岁的秋天我在扫树叶，几个小太监说昨夜长生殿尸变,先皇后从棺椁里爬出来,样子十分苍老,当场就吓晕过两个人。”
　　江绿枝问：“那后来呢？”
　　“后来请了道士做法,又重新装殓了棺椁,这事被管事的人压了下来不准再提,于是便作罢了。”小红说。
　　“这件事我也听说过。”兰草说。
　　江绿枝一呲牙,心里觉得难办,不过又问：“现在照看先皇后灵堂的人都有谁？”
　　青萝回到：“是先皇后的宫女金桃和初九，外加汪公公派去的几个小太监。但是因为总有一些骇人的传说，几个小太监一般很少近前的,都是金桃和初九在近前做事。”
　　江绿枝听到这里再次点点头，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其他的，不过心里盘算好下一步了。
　　大家散了后,江绿枝只留下秋叶,说道：“觉不觉得刚刚说的那两件事有关联？”
　　秋叶道：“奴婢愚钝，没察觉出来。”
　　江绿枝说：“前面山杏说看到一双干枯的手顺着棺材要爬出来。而小红听说的是尸变，先皇后变成一个苍老的妇人从棺材里出来,这不是很相似吗？”
　　秋叶恍然大悟：“对呀。娘娘,你说这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传闻是真的话,那可能性很大。”江绿枝说。
　　秋叶说：“娘娘想好怎么做了吗？”
　　江绿枝说：“有了一点点想法,不过还得看对方怎么行事。我们先按兵不动,等着他们找上门就好了。”
　　秋叶给江绿枝倒了杯茶说道：“可他们也不知道良娣您是奉了密旨来查案的。”
　　江绿枝喝了几口茶，缓缓说道：“怎么会不知道呢，他们既然能搞出这么多事情,不就是想引起宫里的注意吗？不知道齐泽知不知道这些事。他们能把这里的东西送出去，必然也能打探到宫中的消息，相信他们不久之后会知道的。”
　　“连陛下秘密颁布圣旨给您也知道？”秋叶问。
　　“密旨，当然不能轻易让人知道了。但他们总会知道我在宫中做过的那些事，以及为什么被送到皇陵来吧。”江绿枝说。
　　秋叶信服地点头，那就等着吧。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很平静。太后给江绿枝送了一些年货，还有衣物等。外面的汪公公又给祈福宫运来了许多好炭，还给了江绿枝几百两银子。
　　江绿枝：“汪公公这可使不得。”
　　“使得使得，这是太子殿下差人给娘娘的。”汪公公说。
　　江绿枝哦了一声，也不再推辞，让秋叶收下了。
　　汪公公走后，几个宫女看着满屋子的东西，堆得都有点迈不开脚了。
　　喜鹊说：“这么多东西，够吃用很久了，这是打算让您在这里住多久啊。青萝，山杏，过来搬东西！”说完自己先搬着一样东西走了。
　　江绿枝自言自语道：“我觉得这里比皇宫可好太多了，巴不得多住一段时间呢。”
　　春花带着兰草进来：“听说还送来了药材啊。”
　　秋叶一指：“在那边。”
　　春花打开看了看，大概有几十种药材，基本上常见病都可以治了，欢欢喜喜地带着兰草搬到她的药房里。
　　秋叶又让小红把衣服布料收拾好搬到里间去，然后对江绿枝说：“娘娘，明天就是除夕夜了，您选好菜了吗？奴婢今天就开始准备下来。”
　　江绿枝懒懒地说：“你们看着选吧，我都行。”
　　~
　　岁末，到处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只有皇陵这里一片沉寂。死去的人没有时间，活着的人在这里更愿意忘记时间。
　　听着远处的爆竹声，远远地看着京城上空的烟火，江绿枝想着那个世界的家此刻是不是也在过年，没有自己的第一年，他们是什么心情。
　　回想着来到这里发生的一切，江绿枝内心陡然生出一种委屈感，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下来了。
　　如果在那里，自己还活着该多好啊。这意外的际遇，就像是偷来的人生，不得不跟随着命运的安排挣扎前行。
　　原来在那个世界的时候，奶奶总是抱着她说：“老话说的好啊，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
　　那时候她就想，既然生活这么痛苦，可哪个是想死的呢。如今看看这光景，活着确实是很辛苦，但她忽而明白，为何人们无论多么有压力有痛苦还是坚强地活下去。
　　大概是因为希望吧，江绿枝想。她擦了擦眼泪，平复着内心的波动。
　　秋叶进来说：“娘娘，酒菜已经备好，可以用了。”
　　江绿枝说：“好。”便起身出来了。
　　厅内，大小几个丫头都在那站着等着江绿枝。江绿枝出来后招呼说：“来，都坐吧。”
　　等江绿枝上了桌，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地坐下。江绿枝和大家先共饮了一杯酒，此时远处的京城内鞭炮齐鸣，漫天的烟花，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窗外。
　　江绿枝看着窗外，说道：“我们这里不能放鞭炮，也不能张灯结彩，这真是我十九年来，哦不，过年了，二十岁了。这真是我有生以来过的最素简的年了。你们呢？”
　　秋叶几个大宫女纷纷说道：“我也是第一次。”“我也是。”
　　而山杏几个小的说着：“对于我来说今年跟了良娣娘娘，算是很好了。”
　　“对呀，往年也吃不到这些，也没有哪个主子真心待我们好的，大家平常都冷漠的很。”
　　“良娣娘娘，没关系的，相信你很快就能重返东宫的。”
　　江绿枝笑笑，她真不觉得这里清苦，她只是想着那些遥远的从前。她笑笑，问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你们还这么小，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打算？”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江良娣问这话是何意，便看着她。
　　江绿枝见状，换了个问法：“抛开现在的一切，你们想过怎样的生活？”
　　秋叶看了看大家，又看看江绿枝，率先说道：“奴婢身无所长，但裁缝的活计还是练出来了，若是真的可以，倒是想开个裁缝铺，做一些好看的衣裳。不需要大富大贵，衣食无忧即可。”
　　春花笑着说：“我自然是开药铺，自己坐堂看病了，做一个有口皆碑的好大夫。”
　　喜鹊说：“我会回到家里，帮着哥哥打理武馆的事。”
　　小红：“我只要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就好，不要被人欺负就行。”
　　青萝：“我想接头卖艺行吗，哎算了，还是和大家一样过安稳无忧的生活吧。”
　　兰草和山杏也频频点头：“我也是。”“我也是。”
　　江绿枝说了句：“你们的要求不高。”可她不知道，在这样的年代里，这要求不低。
　　秋叶问了句：“良娣娘娘，您呢？”
　　“我？”江绿枝笑着说，“我想做个富贵闲人。”
　　小红说道：“娘娘将来一定是大富大贵之人，您的福泽绵长呢。”
　　江绿枝笑了，端起酒：“来，为了我们想过的生活，我们再喝一杯。”
　　众人一端酒杯全都饮尽了，江绿枝笑着刚要喝，门吱呀一声开了。她看向那里，说道：“好端端的怎么门开了。”于是放下酒杯，想去关门。
　　“娘娘我来吧。”喜鹊说。
　　江绿枝此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径直过去，到了门口，往外看了看，这一看不得了。
　　院中那棵高大的白杨树下有一个身影，天色太黑根本看不清。江绿枝大声问道：“谁在那里？”
　　无人应答。
　　此时其他人也都跑了过来，喜鹊和青萝先后冲了过去，但见那人影倏地一下跃出墙去，江绿枝对着二人说道：“别追了，由他去吧。”
　　二人止步回来，喜鹊问：“为何不追？”
　　江绿枝故意大声说：“若是有心害我，自不必如此；若是装神弄鬼，由他便是。我倒没兴趣做那些无聊的烂游戏。走，我们回去继续吃喝。”
　　关上门，大家又重新落座，继续酒席。
　　几个小丫头心里不踏实，她们听过的传闻太多，所以有些害怕。
　　江绿枝安慰道：“这点子事就怕了？一看就是人扮的，有什么可怕的。”
　　喜鹊笑着说：“这真的不算什么的，你们别慌张。昔日娘娘经历的大阵仗比这可怕多了，这在咱们娘娘眼里全是端不上席面的手段。”
　　春花说：“若那是人，你们自不必怕，他的目的就是吓唬人，你弱他就强，你强慌的就是对方。若真是鬼，我们横竖还有一口正气在，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四个小丫头听了大家的话，听进了心里，再一琢磨，确实是这个道理。横下一条心，胆子就大了。
　　大家热热闹闹喝到接近半夜，江绿枝忽然觉得缺了点什么，酒喝得有点多，有点想不起来了。
　　缺点什么呢？
　　秋叶问：“良娣娘娘，怎么了？”
　　“诶，这年过的少点东西。”江绿枝叨咕，“我忘了。”
　　“是缺了什么首饰？”秋叶问。
　　“不是。”
　　“是少了哪道菜？”春花问。
　　“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喜鹊嚷着，“我家过年都煮圆子，我们没煮圆子。”
　　“不是~不过，圆子？应该是水饺吧？”江绿枝终于想起饺子了。
　　几个宫女一脸疑惑，香草问：“水饺是什么？”
　　江绿枝一下提起精神来：“你们都不知道水饺？”
　　大家摇摇头。
　　江绿枝想，难不成这里还没有饺子？于是说道：“明天我教你们包饺子。”
　　
　　60、皇陵捉鬼三
　　
　　
　　大年初一这一天,皇陵也是静悄悄的，江绿枝和几个宫女起的都很晚。接近晌午的时候，汪公公来给拜了个年匆忙走了,也没其他人来。
　　梳头时,江绿枝对秋叶说：“把那支太后赏的金珠簪子给我戴上。”
　　秋叶取来后给江绿枝戴在头上,江绿枝说：“叫上喜鹊,我们去给皇后娘娘上香。”
　　秋叶和喜鹊陪着江绿枝来到长生殿,这次见到人了。灵堂前两个身影在那里忙着,一个在烧纸钱,一个在一旁递纸钱。
　　烧钱的那个身穿灰蓝色衣衫,帮忙递纸钱的姑娘身穿青灰色衣衫。她们见远处有人来，便站了起来。
　　江绿枝等人走到近前，那两个宫女施了一礼,那灰蓝色衣衫的女子问道：“来者可是江良娣？”
　　秋叶答道：“正是。金桃，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金桃看着她：“秋叶,是你？如今你跟了良娣娘娘？”
　　秋叶说道：“是。”
　　另一个穿青灰色衣衫的女子上前：“秋叶姐姐安好。”
　　秋叶仔细一看,是初九，便说道：“初九你长大了好多。今日良娣来此给先皇后上香，劳动两位姐姐了。”
　　金桃说道：“哪来的先皇后,皇后还不是只有一个。”
　　江绿枝听了这话马上出口制止：“姑娘慎言,如今皇宫里李皇后现在,不得造次。”
　　初九马上说道：“良娣娘娘,奴婢们可不是造次,您也不问问宫中那位有没有凤印……”
　　“初九！”金桃马上喝止，“不准胡说。”
　　凤印？江绿枝现在对每一个细节都能很快地察觉到，已经成了本能了。但她没有追问,也不再说这件事。
　　“金桃，那容我去给皇后娘娘上香吧。”江绿枝说。
　　金桃一弯腰，然后闪过一旁，用手一引做了个请的姿势。江绿枝走到近前，初九递给她三支香，江绿枝燃香，然后拜了拜，把香插了进去又说道：“皇后娘娘，请你一定要指引我抓到扰您安眠之人。”然后转身走在院中，四下看了看。
　　“今日我来过了，初五我再来给娘娘进香。”江绿枝说道，“那我便不打扰皇后娘娘安眠。”
　　金桃和初九再次一施礼，江绿枝带着秋叶和喜鹊往回走了。
　　路上，秋叶问江绿枝：“娘娘，您说初九的话什么意思？”
　　江绿枝表现的很淡然：“不管什么意思，咱们都别问，等着她们自己说。我们越是四平八稳，她们就越着急。这事儿不急，着急的是我们回去要包饺子。”
　　不得不说江绿枝的思想成长的非常迅速，现在她的心智已经是争斗场上的成熟选手了，真是情势所逼不得不拔节成长啊。
　　回到祈福宫，其他几个人按照秋叶之前吩咐的准备好了面粉和牛肉馅，就等着江绿枝回来了。
　　江绿枝进门看到这些，洗了手，就指导大家操作起来。这些个宫女个个聪明，一点就通，虽然江绿枝做饭实践能力很一般，但理论牛，指挥大家包出来的饺子非常像样。
　　香草和青萝去厨房烧水了，江绿枝看着饺子，昨夜那难以自持的情绪彻底受到抚慰。
　　此刻太阳就要西下了，江绿枝站在院中看着那红彤彤的太阳，一阵冷风吹过，把她的脸刮的生疼，脸蛋和鼻尖瞬间就红了。
　　转回头她看见秋叶和春花正端着一大帘子的饺子去厨房，两个人开心地笑着。江绿枝转过头也笑着，在这样寒冷的冬日里，在这萧瑟的陵园中，她觉得有点幸福。
　　而就在她安享着这一感觉的时候，宫门开了，走进来两个人。江绿枝一看，有点不敢相信：是齐泽，旁边的是何公公。
　　江绿枝紧着跑了两步：“殿下？妾身给殿下拜年了。”
　　迎着落日的余晖，齐泽的脸上充满了柔和，左侧的脸颊沐浴在霞光中，显得异常俊美，又美好的有些疏离，好像时光都在亲吻着他。
　　齐泽温柔地说道：“起来吧绿枝。”说着用手扶起了江绿枝。
　　“殿下怎么来了？”江绿枝问。
　　齐泽说：“早就想来了，不过白天来拜年的人多，我也得给父皇和太后拜年，闹哄哄的到了下午才算完，就急忙过来了。还给你带了几样菜，叫人热热吧。”
　　江绿枝赶紧把齐泽请进了屋子，其他宫女见到太子来了，赶紧来拜，齐泽让她们各自去忙，不必拘礼。
　　“在这里住的还习惯？”齐泽问。
　　江绿枝一边给齐泽暖手一边说：“习惯，今儿我还给皇后娘娘去进了香。”
　　“你这里没有手炉？”齐泽看着江绿枝握着他的手，疑惑到。
　　江绿枝笑着说：“有的，不过那玩意时刻拿在手里怪麻烦的。”
　　齐泽看着江绿枝笑了，他一直觉得江绿枝就是馋自己的身子，只要有机会，就会摸摸索索的，趁机占自己便宜。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又要拿她的品性来做文章攻击她了。
　　江绿枝想了想说：“殿下，我来这里发现了一些事。”
　　“什么事？”
　　江绿枝：“是关于皇后娘娘的。”
　　“说来听听。”
　　于是江绿枝把这几天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齐泽。齐泽听后，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问江绿枝：“以你看呢？”
　　江绿枝说：“李皇后盗墓，寻找的是凤印。殿下求证过没有，李皇后手中有皇后的凤印吗？”
　　齐泽说：“这个我确实不知。不过初九怎么能肯定她没有凤印呢，我想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江绿枝想了一下：“这个有可能的。殿下，你每年来皇陵的时候，金桃和初九没同你说过什么吗？”
　　“往年来的时候都是前拥后簇，跟着父皇，那些奴婢是没法近身的，哪里还谈得到说什么。这也是本宫第一次悄悄的来，想着这会儿宫中热闹，盯着的人会松懈，就出来了。”
　　江绿枝又提出了一个设想：“殿下要不要开棺看一眼娘娘？”因为她想到尸变的事，觉得亲自看一眼比较稳当。
　　齐泽凝眉犹豫着。江绿枝一想：毕竟死了十年之久，里面~
　　于是又说道：“不看也罢，省得伤心。”
　　“那就看一眼吧。”齐泽说，“我母后薨逝后，身上灌了水银，应该不会太难看。”
　　江绿枝一听，心里舒服了一点儿。什么苍老的妇人，还不是人装出来的。她想办法趁着殿下在的时候怂恿殿下捉鬼。
　　两个人正说着话，秋叶进来说：“殿下，良娣，饭菜已好了，请用膳。”
　　江绿枝和齐泽走了出来，江绿枝对秋叶说：“你们带着何公公另设一处，也吃饭吧。殿下这边我服侍着，也说说话，不用你们在旁了。”
　　秋叶应声出去了。
　　江绿枝坐下来，齐泽盯着那饺子看了半天问：“这是什么？”
　　“这叫饺子，是我们那里新年必吃的食物。殿下尝尝吧。”说完给齐泽夹了一个。
　　齐泽吃了一个，夸赞道：“非常好。”
　　江绿枝又接连夹了几个到他碗里：“在我的家乡，过节的时候，来客人或者家人团聚都会包饺子，以此来表达喜悦之情。”
　　齐泽忽然说：“委屈你了。”
　　江绿枝觉得挺突然也挺意外：“殿下言重了，臣妾没什么委屈的。吃吧，做了很多。”
　　齐泽说：“你也吃。”
　　之后两个人默默地吃完了饭，齐泽说：“你跟着我去灵堂那里。”
　　“带上喜鹊和四两，他们功夫好。”齐泽又说。
　　江绿枝有些不懂了，为什么带两个功夫好的过去？不过也没多问，齐泽做事自有他的用意。
　　就这样，四个人用过晚膳后向着灵堂方向走去。远远看着灵堂烛火通明，齐泽走到近前，上了香，跪下磕头，又在一旁开始烧纸。
　　“母后，儿臣来看望您了。知道您长眠在此地孤独，儿臣不孝，没能经常来看您。得知您被心怀叵测之人打扰，儿臣定会把他们全都绳之以法，以慰您的在天之灵。”
　　江绿枝还有喜鹊、何公公也跪下磕了头，之后江绿枝就在齐泽身旁陪他一起烧纸。
　　烧着烧着，齐泽抬起头，给了何公公一个眼色，两个人忽地纵身一跃来到棺材近前，挥掌一推，只见棺盖立刻被推开。
　　而此时棺材中也猛然飞身出来一人，那人落地后，挡住脸想逃，却被几个人团团围住了。
　　“好大的胆子！竟然躺在皇后的棺椁里，那你今天就真的去见阎王吧。”齐泽说道。
　　棺材里出来的那人是位妇人，中等个子，身材匀称。江绿枝大声说：“太子殿下在此，还不束手就擒，老实交代，兴许留得一条命在。”
　　可对方完全不听，就用胳膊挡住脸，然后伺机逃出去。何公公见状第一个冲了过去，和她打了起来。
　　那女子单手与何公公对抗，竟然不落下风。齐泽在一旁观战，没有动手，他见那女子身形十分眼熟，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又看她的拳脚不错，内里也深厚，便引起了很大的好奇心。
　　齐泽看了一眼喜鹊，喜鹊马上会意，加入战局。
　　这下以一对二，那妇人渐渐吃力不住，开始变换步伐，以虚招迷惑二人，然后忽地找到一个空隙，跑出了灵堂。
　　齐泽赶紧去追，何公公紧跟其后，喜鹊为了照看江绿枝便没有跟过去。江绿枝不会武功，只好在原地守着。
　　不过她看着打开的棺材，想起了太后的嘱托，于是对喜鹊说：“你陪我过去看看。”
　　喜鹊跟着江绿枝来到棺材近前，向内一看，果然陪葬的好东西不少，一时间心里乐开了花。
　　
　　61、皇陵捉鬼四
　　
　　
　　江绿枝看着里面的金银珠宝,到处翻找。阴阳鱼？阴阳鱼你到底在哪里啊？
　　看了一圈也没看见什么阴阳鱼，然后看见里面那个玉枕，江绿枝走过去刚要拿,就听见有人说：“大胆！敢觊觎娘娘的陪葬品,你是吃了熊心还是吞了豹子胆了？”
　　江绿枝和喜鹊回头一看,是金桃。
　　江绿枝赶紧解释道：“非也非也！我只是想看看,见识一下。你看我往身上可私藏了什么吗,绝对没有。”
　　金桃走过来冷冷地看着她：“请江良娣带人离开这里！”
　　江绿枝本来就做贼心虚,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带着喜鹊灰溜溜走了出来。
　　而齐泽与何公公追人不见了踪影,江绿枝四处看看，也不好在停留此处，便带着喜鹊往回走。
　　回到祈福宫,她让大小宫女都散了，自己独坐在屋中等着齐泽的消息。
　　天黑透了，屋里掌了灯,江绿枝有些犯困。这时,她透过灯光看见大门处走进来三个人，不用问，其中两个是齐泽、何公公,另外一个自然是那个女人了。
　　江绿枝起身到会客厅,齐泽带着那个女子走了进来,何公公在门外把守。
　　江绿枝见那女人面容衰老丑陋,身姿却挺拔,眼神也亮，气质和容颜有强烈的违和感。
　　她疑惑地打量着这个妇人，然后看向齐泽。齐泽坐下,对那妇人说道：“你这张皮该撕下来了吧。”
　　只见那妇人用手向耳根后面一抓，一张假面被撕了下来，假面之下是一张美艳的脸。
　　齐泽有些吃惊：“你是谁？”这张脸和已故的苏皇后有七分相似，但齐泽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母亲。
　　那妇人此刻从容不迫，一脸温和，没有了之前施展武功的杀气，她问齐泽：“你果真是当今太子？”
　　齐泽一直打量着她，听见这话便说道：“是。你是谁？”
　　又见那妇人直接跪拜，嘴里说道：“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齐泽有些不耐烦，他又问了一遍：“你是何人？为何在长生殿先皇后的棺椁里？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吗？”
　　那妇人说道：“草民名唤苏清歌，今年三十七岁，是苏家宗族中的人。论亲缘，当唤当今宰相苏毅一声堂兄。草民自幼长在老家青山县，是苏家的一名庶女。”
　　齐泽又问：“你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苏清歌说道：“殿下，这件事说来话长，草民今日见到了殿下，会把一切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殿下听。”
　　齐泽听罢说道：“你起来说吧。”
　　苏清歌便起身站在了齐泽面前，开始了她的讲述：“草民在青山县苏家老宅生活，我父亲是族中的远房一支。家中有十几亩地，几头牛，街市上有几家铺子。我母亲因为逃难到青山县，机缘巧合被父亲救了，就嫁给了父亲。”
　　“在苏家，我和母亲过得平静，和主母相处的也不错。因为当时天启尚武的风气盛行，我和家兄便随着苏家的一位故人习武。十三岁那年，京城来了人，说是相府的大小姐要进宫做皇后了，苏家想找一位自家人进宫照应着。选来选去选到了我，原因之一是我的功夫学的好，其二吗，大家都说我的模样和大小姐相似，也是缘分。”
　　“于是我来到了京城，住进了相府。大小姐待嫁期间，我便在她身边服侍着，她以姐妹之情待我，苏家人也都待我极好。当时的相国夫人，就是大小姐的娘有一天找我说和很久的话。”
　　“夫人同我说了很多，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大小姐这个皇后来得并不容易。陛下爱慕大小姐，可因为皇位来得十分艰难，其中李家率兵将楚王赶出京城，又在楚王去往封地的路上截杀了他，自此，皇位再也无人能通陛下争。”
　　“而陛下登基时，因为苏家和李家都出了很大的力，所以皇后之位一直争的很厉害。最后陛下定了苏家大小姐为后，李小姐为贵妃。李家一直都不服，故而背后动作不断。苏家在深宫也需要人策应，我是作为暗线入宫的。”
　　“我入宫后被安排在御膳房做一些杂务，平日里低调度日，如果有事的话就会在当日给皇后的膳食中加一道酿圆子，这样皇后身边的红云就会在三更时分来御膳房的柴房找我。”
　　齐泽听到这里，便站起来着急地问：“那我母后是不是被李家逼死的？”
　　苏清歌犹豫了一下：“算是。”
　　“什么叫算是？当时本宫才十岁，很多事情并不清楚，但如今想来必定是李家为了李贵妃封后，为了五弟成为储君而逼宫的。”
　　苏清歌说：“这倒是也不假，但殿下你为何不想想，他们最初为何不争取，偏偏等了十年呢？”
　　“这也正是本宫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苏清歌蹙着眉头，似乎有什么话在考虑说不说，而齐泽走到近前说：“按辈分我该叫您一声姨娘的，敢问姨娘还有什么事没说？”
　　苏清歌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殿下稍安勿躁，听我继续把事情讲完。”
　　江绿枝上前扶着齐泽又坐了回去，齐泽一伸手示意苏清歌坐下。
　　苏清歌坐下后接着说：“我在宫中平安地过了十年。这期间，李贵妃生下了五皇子，原本安安稳稳的，忽地在天启十年年末的时候，气焰逐渐嚣张起来。李贵妃公然不把皇后放在眼里，行动做派更是骄狂的不行。到了天启十一年春天，一些废后的声音就出现了。”
　　齐泽说：“我母后生前口碑极好，论出身门第才情人品都担得起皇后这个位置。朝臣们废后的理由是什么？”
　　苏清歌看着齐泽说道：“殿下，当时您也十岁了，难道一无所知吗？”
　　齐泽说：“没人对我说这些，我问过父皇问过皇祖母问过外公，他们都不说。”
　　苏清歌转过头，无奈地低下头，然后再次看向齐泽：“也许殿下不知道也好。”
　　“究竟是什么事情？”听得入神的江绿枝插了嘴。
　　苏清歌说道：“大小姐在闺阁中时，曾经与当时的楚王是有过婚约的。当时在争位的时候，苏家起初是摇摆不定的。那时候，还是秦王的陛下亲自来苏府游说，遇见了大小姐，一见钟情。然后很快就请谕旨赐了婚，把楚王的姻缘给截胡了。这也直接导致苏相站在了陛下这边。”
　　“当时陛下是不知道楚王同大小姐这段感情的。接着陛下又联合了李家，太后又联合了蜀中的势力，打败了楚王的兵马。陛下登基，第一件事就是要诛杀楚王，而大小姐去求了情，很多老臣也说过帝王以仁德治理天下，请求陛下留楚王一条生路。”
　　“陛下初登大位，根基也不是很稳，迫于情势，只好答应了。可暗地里却暗示了李家，李家在楚王去封地的路上截杀了他。淮阳侯李伟仁带回来的东西中，无意间发现了楚王身上有苏皇后的帕子，然后献给了陛下。”
　　“陛下震怒，质问皇后，两个人冷战了一段时间。而朝野间传出了流言，说大皇子不是陛下亲生，而是皇后与楚王的孩子。”
　　“荒谬！皇室的血脉审查都是极其严格的，怎么可以随意污蔑。”齐泽说。
　　苏清歌：“可殿下您是早产的，这一点也让人抓住了把柄。”
　　齐泽又问：“父皇信了？”
　　“自然不信，否则怎会一直保着太子这么久。”苏清歌说道，“这流言很快压了下去，陛下甚至杀了几个造谣生事的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之后的十年里，李家渐渐势力更大，立的战功也多，李贵妃又生了皇子，有些心思又活络起来…”
　　“李家看着陛下一直没有废后，又开始各种离间帝后的感情。陛下经常与娘娘吵架，两个人渐渐疏远起来。李家见此又动了阴谋，在太后的宴会上设计出皇后给太后下毒。原本这事谁都不信的，漏洞百出，不禁推敲，陛下是要彻查的，可过了几天后，竟然改了主意，废了苏皇后打入冷宫，之后苏皇后便自杀了。”
　　齐泽听到这里，面色铁青，紧紧咬着牙，握着拳头，从嘴里挤出狠狠的话：“该死！”
　　苏清歌看着齐泽：“殿下以为这就完了吗？”
　　齐泽抬起头：“还有呢？”
　　苏清歌说：“娘娘自尽前想办法找了两个人在身前，一个是红云，另一个是我。她给了我和红云各自一封信，然后让我们想办法出宫去，等到太子成年后把信交给你。”
　　齐泽满眼期待地问：“那信在哪里？”
　　苏清歌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交给齐泽，齐泽接过来看着那熟悉的字体，上面写着：吾儿齐泽亲启，眼泪忽地流了下来。
　　苏清歌说：“这封信是娘娘嘱托我在您成年后交给您的。”
　　“那另一封呢？”齐泽问到。
　　苏清歌说：“另一封本应该由红云交给你。可娘娘去后，她把一切交代给我后跟着殉主了，第二封自然在我手里，可我现在不能交给殿下。”
　　“为什么？”齐泽问。
　　“皇后娘娘临走前叮嘱过，这第二封信一定要在您登上帝王之位后给您。若您败了，便由奴婢烧了这封信。”
　　齐泽不解：“母后这是为何？”
　　苏清歌看着齐泽语重心长地说道：“殿下啊，我的殿下，难道您看不出娘娘用死换了你一个储君之位吗？您若想知道全部真相，就登上那帝王之位吧。”
　　齐泽满脸悲恸，险些站不稳，江绿枝上前扶住了他，他慢慢坐下来。
　　江绿枝看着齐泽，内心十分同情他，觉得齐泽比自己更加可怜。她转过头看向苏清歌：“那您是怎么到了皇陵的呢？之后的事情也一并讲讲吧。”
　　
　　62、皇陵捉鬼五
　　
　　
　　苏清歌见江绿枝发问,便又说道：“红云去了之后，我便逃了出去。那时候李皇后刚刚入驻玉坤宫，便大肆打杀苏皇后的人。那时候后宫很乱,我的身份一直是隐秘的,且苏皇后为我和红云留了一条逃生之路,我便趁着每天都有人死,人口对不上数就跑了出去。”
　　“我是不敢回相府的,我害怕李家那时候盯着苏家,看看苏皇后有没有带什么东西给家里。我也不敢回老家,身上有那么一点钱,就在京郊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
　　“后来我打听到许多消息，知道皇后娘娘入了长生殿，原来的金桃和初九以终身守灵的名义跟了来。辛亏这两个小丫头聪明又忠心,要不然也会被李皇后打死的。我无事可做又无处可去，恰好皇陵人手不够，管事的买人进去,我便进去了。”
　　江绿枝问：“您老可是在宫里呆过的,没人认出您吗？”
　　苏清歌摇摇头：“御膳房的人多数是男子，女子都是杂役，数量很少,也终身出不了宫,怎么会到皇陵来。”
　　江绿枝问：“那您怎么躺在苏皇后的棺椁里,皇后呢？”
　　苏清歌答道：“到今年,苏皇后薨逝了快十三年了,这十三年并不太平。在苏皇后入长生殿的第二年，就有神秘人不断地来到皇陵惊扰皇后安眠。这群人来这里开棺找东西，简直是大逆不道。我们无法,就只好用尸变这一招，顺便把先皇后请到了别处，我通易容术，便常住棺椁中，然后故意制造出各种可怕的事，吓唬其他人，使他们不敢进来，也想让外头的心怀芥蒂，不敢来犯。”
　　齐泽问：“那我母后现在何处？”
　　苏清歌说道：“我们这边装神弄鬼不久后，辗转联系到了苏相，就是您的舅舅，苏家在这里也暗藏了一些守灵人。皇陵的墓穴都在后山，苏家找了个风水师看好了一个小山，便偷偷地在那里造了个地宫，把娘娘暂时安置在那里。”
　　齐泽问道：“那我能否~”
　　“不能。殿下，你现在还不能去祭拜娘娘，不能暴露不能给对手任何有机可乘，您是太子，盯着您的人太多。焉知这皇陵里没有李家的人呢。”苏清歌提醒到。
　　江绿枝听到这里又问：“那苏皇后的陪葬品没有跟着过去？”
　　苏清歌摇摇头：“那伙人就是来翻找东西的，若是陪葬品都跟着过去了，岂不是会露馅。”
　　江绿枝一听又问到：“有一把扇子是从你们这流出去的吧？你们看管不利啊，害得我也来到此处。”
　　苏清歌一听，便疑惑道：“我们把折扇偷偷放到皇太后的车轿里了。”
　　齐泽听得有些糊涂：“皇祖母？到底怎么回事？”
　　苏清歌便解释道：“殿下，去岁夏季时分，皇太后来皇陵祭拜先帝，在这里小住了月余。我们想引起您的注意，又不想引起那位的注意，便把折扇三番五次地送到太后眼前。太后每次都将折扇送回长生殿，最后在太后起驾回宫时，我们还是把东西放进了她的车轿。”
　　江绿枝因为这把折扇被摆了一道，心里极其介意这件事，便问道：“你们想干什么啊？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罪过？”
　　苏清歌马上说道：“按照苏皇后的遗命，殿下已经成年，我一直在想办法把第一封信交给太子。之前年节的，殿下也来过，我们虽有办法接触殿下，可周围无数双眼睛盯着，难免怕有闪失。于是趁着太后来的这个机会，我们就兵行险招了。”
　　“那万一太后追究，闹得人尽皆知怎么办？”齐泽问。
　　苏清歌镇定地说：“不会的。我们几次试过，太后并不声张。我们想来，太后无外乎是不想管闲事，又或者将来会把扇子交给陛下或者太子，不管怎样，都能引得太子注意。”
　　事情说道这里，已经基本清楚了。只是江绿枝心里还有事，是关于太后和皇后的，而齐泽在这里，她不好追问这件事。
　　齐泽听完这些话，站起来走了走，然后说道：“折扇一事已经有了答案，可我们不能说出去。绿枝也是因此事被发配到皇陵，陛下还让你查此事，现在何如是好？”
　　江绿枝走到齐泽面前：“殿下，我们只查到了折扇，可这些年总有人来惊扰皇后娘娘的事我们还没有查到。请您回禀陛下，我要还皇后娘娘一个清净，同时将那些心怀叵测的小人全部揪出来。”
　　齐泽听罢说道：“绿枝，那就辛苦你了，我会常来看你的。”
　　然后他看着苏清歌说道：“苏姨娘，谢谢你和金桃、初九为我母后守灵，既然大家是自己人，以后有事便听从江良娣的话吧。”
　　苏清歌说道：“是，殿下。既然是陛下派良娣来查这些事，我们定会鼎力相助。”
　　齐泽没有留宿，趁着夜色回宫去了。江绿枝这边也没多话，让苏清歌回去休息，有事明天再议。
　　大年初二，江绿枝醒来后，秋叶就对她说金桃等三人来求见。
　　“人在哪里？”江绿枝问。
　　“在厅内候着呢。”
　　江绿枝起身出了房门，来到会客厅，只见苏清歌，金桃还有初九都在。几个人见到江绿枝行了礼，江绿枝客气地让她们坐下。
　　苏清歌先开口了：“奴婢把昨夜的事说与金桃和初九听，今日便来拜会良娣娘娘。”
　　江绿枝点点头，给了秋叶一个眼神，秋叶会意地出去了，然后关好门守在外面。
　　江绿枝方开口道：“昨夜我听了苏姑姑说的事几乎彻夜未眠，心中还有些疑惑。”
　　苏清歌说道：“娘娘请讲。”
　　江绿枝问：“苏皇后故去多年，她究竟还有什么东西能引得别人不停来翻找？我想你们或多或少应该能猜出来一些吧。”
　　这一问出口，三个人在江绿枝面前真是表现各异，苏清歌嘴角略笑笑，不言语。金桃看了一眼江绿枝然后很快又回避了眼神。初九则垂下眼帘，看起来十分心虚。
　　江绿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说话，她便问：“有便有，没有便没有，很难回答吗？”
　　金桃开口了：“皇后娘娘的母家是苏家，其父亲是前任宰相，这天启谁人不知道苏老为天下大儒，见多识广，品味超然。他给皇后的陪嫁那也是天下一等一的，所以天下盗贼便铤而走险也不足为奇。”
　　江绿枝听了这冠冕堂皇的说词，呲笑了一下：“金桃，你是先皇后从苏家带进宫的人吗？”
　　金桃不解其意，但点头说道：“是，我们都是苏府的旧人。”
　　江绿枝点点头：“若你们觉得自己有能力为苏皇后鸣冤平反，那你们现在就可以回去了，不用浪费时间和我说废话。”
　　三个人看向江绿枝，发现她有些不悦，苏清歌便说：“并非我们不信任良娣您，而是这初来乍到，一时间想不起您说的是哪般。”
　　江绿枝笑了一下：“苏姑姑怎么能这么说呢，想不想的起来你们心里自然有数，因着太子殿下的缘故，你们自然是信我的，可兹事体大，你们未必相信我的能力。”
　　几个人再次正视江绿枝，初九嘴快：“良娣娘娘，您也总得拿出点实力让我们相信才对。您也该明白，一旦我们交出全部，若是失败了，我们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会万劫不复。而且，恕奴婢不敬，您就算是诸葛在世，无权无势的怎么去斗？”
　　江绿枝：“不还有太子殿下吗。”
　　金桃：“娘娘，殿下毕竟是太子，朝堂的局势已经凶险非常，这些事在牵扯到他，恐怕~”
　　江绿枝原本还有些不满，不过转过头想想金桃和初九的顾虑也在理，人家凭什么信自己有这个本事呢。
　　而自己就有信心？其实也没把握。就算齐泽最后当了帝王，也不代表在这个过程中一帆风顺，也不代表自己不会沦为炮灰。
　　自己做这一切是有目的的，她不是大爱无私讲奉献的人，自己不过求一个活着，可真的太难了。
　　江绿枝沉默下来，良久对她们说：“我知道那些人找的是凤印，你们的担心我也理解。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我再想想。”
　　这一句话出来，那三个人反而惊讶之余却没有动身了。金桃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凤印一事的？”
　　江绿枝轻描淡写地说：“这没什么吧，初九告诉我的。”
　　“初九！”金桃看向初九。
　　初九瞬间慌神了：“良娣娘娘，我何时说过这话？我今日不过是第二次见您，无端的，您可不要吓奴婢。”
　　江绿枝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直接告诉我的。那日，我去给皇后娘娘上香，只说了句先皇后，初九就在一旁说，什么先皇后，皇后娘娘只有这一位，宫里的那位有凤印吗。正是这一句话，我便猜测了一些。”
　　这下初九闭嘴了，红着脸低下头。
　　江绿枝继续说道：“话已至此，我也得好好想想，你们也需要好好想想，你们先回吧。”
　　三个人也没多说什么，起身回去了，江绿枝便一个人坐在那里长长叹了口气。她刚才对着那三个人的质疑真的不敢夸下海口，说自己有什么办法，能做到什么地步。
　　就算知道李皇后是来找凤印的那又如何？你是抓到人了还是拿到凤印了？什么证据也没有，空谈一切简直是谬想天开。
　　这事没乱许诺就对了，不容易。
　　
　　63、在一起
　　
　　
　　江绿枝本就敏感的心在想了许多后,忽地开始萌生退缩之意。说退缩也不准确，拖延，应该是一种被动的心态。
　　她觉得自己在皇陵安全系数还是挺高的,事情不着急办。既然苏清歌她们三个对自己存在质疑,那就慢慢磨合,她们都不急,自己何必这么着急,多活一天赚一天,不好吗。
　　这么一想便懈怠下来。接连几天,江绿枝除了给先皇后上香,其余时间就是吃喝玩乐，对于苏清歌那三人不闻不问，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再说了,毕竟大过年的，对手在过年享乐，她也犯不上挑衅对方,也不是吃饱了撑的。
　　大年初八这天,齐泽又来了，这次跟来的是苏瑾丰。齐泽以散心为由，带着苏瑾丰骑马“逛”到了皇陵。
　　江绿枝陪着齐泽喝茶的时候,说出了苏清歌她们的顾虑。齐泽只是吹着杯中的茶,静静地听着,也没说什么。不过他看得出,江绿枝现在的样子有些懈怠。
　　江绿枝看着齐泽平淡的样子,摸不准他的心思，也不好贸然开口问。不管齐泽表现的如何看重她，她明白这都是出于价值而非其他。也就是说,齐泽对于她更多的是主子而非丈夫。她不敢完全依靠齐泽让自己成为一个没有价值的废物。
　　江绿枝不敢直接问，又想知道齐泽的想法，便试探地说：“殿下在那儿吹来吹去的，茶都凉了。”
　　齐泽意识到自己想事情走神了，于是喝了一口茶，然后把茶杯放下。
　　江绿枝笑着一边填茶一边说：“殿下，妾身接下来确实有些迷茫，不知如何做。”
　　齐泽看着江绿枝轻轻一笑：“那便先看看再说，不急。”
　　这个话让江绿枝心里反而没底了，她吃不准齐泽的话里几分是真几分是假。齐泽说不急，那一定是假话，发生了这么多事，桩桩件件都与他息息相关，怎么会不急。
　　江绿枝这几日回想原书剧情，今年就是天启二十四年，是原作中最为惊心动魄的一年，齐泽就是在这一年登上帝位的。
　　而李皇后会在后宫发动一场政变，这场政变让整个天启乃至周边附属国的格局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到这里，江绿枝有了一点点的思路。
　　这时候齐泽又开口了：“苏清歌她们那里，我去说。”
　　嗯？不是刚说过不急吗。江绿枝心里犹疑着，表面对齐泽信任地点点头。
　　齐泽又喝了几口茶，说：“我看了母后留给我的第一封信。”
　　江绿枝：“殿下别太伤怀。”
　　“看过后我确实觉得伤心是一件很渺小的事。”齐泽顿了顿，“母后说她的生与死不重要，她只有一个心愿，让我必须继承帝位。”
　　江绿枝马上安慰道：“殿下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的。”
　　齐泽转过头：“你觉得我一定能行吗？”
　　江绿枝肯定地说：“一定会。”
　　齐泽听了没有高兴，反而低下头，脸上露出了疲惫和哀伤。江绿枝见状，心里有些同情他，自己尚且如此焦心，何况齐泽呢。两个人都太累了，而又不能停下。
　　两人沉默着，一种淡淡的哀伤在彼此的心间反复游荡。江绿枝在一瞬间把自己想象成齐泽，那是怎样的重量需要承受啊，又是怎样的煎熬需要长年累月的隐忍。从一个少年开始，孤独地置身在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中……
　　江绿枝忽而心软，也许之前她想错了，或者说长时间以来，她对齐泽的理解有误。
　　想一想大家同样生而为人，齐泽也会有脆弱的时候。江绿枝难受的时候可以和太后说说心里话，可以和宫女们打打闹闹，吃吃喝喝。可齐泽呢，不管遭遇什么，他都不能浮于面上。
　　他不可以和任何人说，也不能如同自己一般喝酒放纵，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的监视下，不能失去任何的体统。
　　齐泽着急，着急的不是拥有至高的权力，而是只有那个王座才是他唯一的出路，唯一可以喘一口气的地方。
　　他的以后是一条狭窄而凶险的绳索，通过了就是无限荣光，掉下去了就是万丈深渊。
　　江绿枝心里本有一些现实理性的存在，现在慢慢地转变成了心疼。就算她是自私的绿茶，终究人心还是肉长的。
　　这世上总有一个人，有别于他人，是那种特别的存在。他能让你放弃自己，尽可能的成全对方。
　　江绿枝一直呆呆地看着齐泽，脸上的表情不知不觉中浮出了母性的光芒。齐泽抬头看着江绿枝，有些愕然。
　　“绿枝，绿枝。”齐泽轻声唤到。
　　江绿枝回过神来，莫名地说了这样的话：“殿下，我曾经以为人这辈子只要平安富贵就是最好的了。不过自从认识了殿下，跟在你身边这一段时间，我发现自己慢慢的变了。”
　　“变了？”齐泽不解地说。
　　江绿枝慢慢抿了一口茶，放下说：“对，我觉得自己变了。我忽然觉得人活着得有点信仰，而不是单纯地为了活着。”
　　齐泽惊讶于这句话，他下意识地拽了拽自己的衣袖：“难道平安富贵不是你的信仰吗？”
　　江绿枝摇摇头：“浑浑噩噩地活着怎能算是信仰，我的信仰就是殿下您啊。”
　　……
　　两人相对无言，不知道说什么好。齐泽的内心再怎么坚硬总归还是有一处柔软的地方，而江绿枝的话如同三月的花瓣轻轻飘落在那里，让他的荒芜的心田开始有了草长莺飞。
　　江绿枝说完这话的时候垂下头去，既惊讶于自己的狂妄大胆又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过后，齐泽犹犹豫豫地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江绿枝抬起头猛点着头，目光坚定。
　　齐泽：“你已经不止一次和我表过忠心了，可本宫觉得这次格外不一样。”
　　江绿枝又低下头，齐泽就这么看着她，然后伸手去抚摸她的发，不经意触碰到那根东珠金簪，好像触碰到了两个女人的温情……
　　“殿下，今天就别走了。”江绿枝说。
　　“好。”
　　~
　　夜里，第一次尝过鱼水之欢的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齐泽问：“你觉得怎样？”
　　江绿枝：“什么？”
　　“本宫的功夫。”
　　江绿枝先是一愣，继而羞得把头埋进齐泽的怀里，齐泽顺势把她搂住：“你是本宫第一个女人。”
　　江绿枝在齐泽结实的臂弯里动了动脑袋，示意自己知道了。
　　齐泽搂着江绿枝，就像怀中抱着一只紧张又兴奋的小兔子，在这样的夜里，他也不是那个虎啸龙吟的猛兽，金刚也化作了绕指柔。
　　原本尔虞我诈的两个人，放空了一切，这一刻成为了自己。
　　几番恩爱下来，两个人筋疲力尽，齐泽嘟囔了一句：“不知道去哪里寻避子汤。”
　　江绿枝一听这话，也不顾自己没穿衣服，坐了起来问：“殿下这话何意？”
　　齐泽见她不悦，这恩爱的热乎劲儿还没过呢，赶紧哄道：“现在不能有。”
　　江绿枝黑着脸问：“为什么？”
　　“我不能让自己的孩儿成为别人口中的肉，我要让他出生在最安全最幸福的时候。”齐泽说道。
　　江绿枝这下明白了齐泽为何把处男之身留到今夜，不过她还是有些不可思议：“齐泽，你真能忍啊，之前这么多年你都怎么挺过来的？”
　　齐泽听了这话苦笑道：“我，就还好吧。每天忙着对付敌人，接招出招，回来都累得半死，哪有心情干别的。”
　　江绿枝扁扁嘴，然后竖起大拇指~
　　齐泽一把把她拉进被窝：“快进来吧，小心生病。”
　　江绿枝咯咯咯地笑了，然后躺在齐泽身上，忽地安静下来，半晌没说话。
　　齐泽枕着自己的手臂，翻了个身，两个人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彼此的气息，齐泽低声细语：“怎么不说话了？”
　　江绿枝缓缓地说道：“曾经我只想好好活着，只要为太子做事，助太子登上大位，我就能更好地活着~”
　　齐泽：“嗯。”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要好好活着助殿下登上大位，不管自己结果如何。”江绿枝说出了心里话。
　　齐泽的大手在她光滑的后背游走，听着她的话，最后再次把她压在了身下……
　　乏累睡去的江绿枝并不知道，齐泽之后是没睡的，只是抚着她的脸蛋，心里说：不管我的结局如何，我都会安顿好你的后半生。
　　齐泽穿上衣衫，连夜回了宫。
　　天亮的时候，江绿枝醒来，看着另一边空的，心里失落落的。她失神了好一阵子，虽然有些苦涩却毫不后悔。
　　这就是爱情？她自己也不懂。她选择的爱情恐怕是这世上风险最大的了吧，甚至她看着那空着的半边床，觉得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齐泽是太子，未来的君王，而在他的后宫中，必然不会有江绿枝这三个字的存在。
　　自己看起来像个傻瓜一样飞蛾扑火，可自己压根儿就没得选，命运给自己的就是这个人，这个局，这个命。
　　感性和理智在江绿枝脑中反复交替，挣扎矛盾了半天，江绿枝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有齐泽了，她不后悔自己说的那番话，她本来就已经和齐泽的命运绑在一起了。她在意的是，齐泽昨夜是单单走了肾还是也走了心。
　　江绿枝，刚刚年满二十，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就有点要沦陷的意思。她终于理解了之前看别人爱情里那些患得患失的感受。
　　一个清晨的时光并不长，可在江绿枝心里仿佛已经过了沧海桑田那么久。想到最后，她没头没脑地笑了，这不就是书中女配爱上男主的样子吗。
　　之后自己也会成为那样的恶毒女配？大概~是的吧。
　　
　　64、捕蝎计划一
　　
　　
　　初尝爱情滋味的江绿枝是幸福的,每天都在沉浸在糖蜜般的滋味里，好像天下太平了一样。
　　这甜蜜持续没两天，就被苏清歌的到来打回了原型,恋爱脑江绿枝又回到了绿茶婊江绿枝。
　　江绿枝请苏清歌坐下,问道：“苏姑姑来有什么事吗？”
　　苏清歌眼神很谦和,看起来挺和善的,笑着说道：“既然良娣娘娘直接问了,我就不兜圈子了,我来是给良娣看一样东西的。”
　　江绿枝：“什么东西？”
　　苏清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递到江绿枝面前,当面打开~
　　“这是凤印？”江绿枝看着眼前那个温润通透的白玉说道。
　　这白玉印章宽约两寸见方，高约三寸，顶端雕刻着一个凤凰展翅的造型,江绿枝拿起来看看，几乎就能确定这就是凤印。
　　苏清歌说道：“这就是代表中宫权力的凤印。没有凤印的皇后不能称之为真正的皇后。皇后的懿旨若是没有凤印是不生效的，这十余年,李后可曾下过一道懿旨吗。”
　　江绿枝指着凤印问：“苏姑姑,凤印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苏清歌这才说道：“苏皇后临终前交给我的，她让我将凤印好好保管，将来殿下登基后交给他。若是结果和苏皇后想的不一样,那就将凤印找个地方毁了。”
　　江绿枝听了这些话心里暗暗道,这苏皇后也是一个狠人,去了这么久,还能让自己的死敌名不正言不顺,日日不得安宁。
　　“这么多年来，李皇后派人到处寻找凤印，起初是宫里,后来是皇陵，然后是苏家，这些个地方都被她盯死了。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凤印一直在奴婢身上。”
　　苏清歌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江绿枝，只见这位江良娣似笑非笑，一副不经意的样子，苏清歌摸不准这个年岁不大的良娣的心思。
　　江绿枝看着漫不经心，听着苏清歌说完这一番话，问了句：“凤印丢失这么大的事情，陛下怎么毫不在意呢？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说帮忙找找。”
　　苏清歌略颔首道：“奴婢猜想，凤印丢了对陛下而言也许是正中下怀。”
　　“为什么这么说？”江绿枝问。
　　苏清歌：“李皇后上位不是陛下所愿的，是李家逼迫所致，陛下自然也不想给他们过多的权力。”
　　江绿枝心里也认同这个说法，不过她没有言语。
　　苏清歌见今日的江良娣表现的十分平淡，甚至可以说有那么一点点傲慢。她心里揣度着，可能之前自己和金桃等三人的不信任让江良娣心里不悦，所以她今天听了这些才故意反应平淡的。
　　苏清歌意识到这一点，又继续说：“良娣娘娘，今日我带着凤印来，您是不是觉得有些突然？”
　　江绿枝笑笑，没有说话。
　　苏清歌便和盘托出了来意：“这两天我们想了想，就算再等个十年，我们空拿着这个凤印也无计可施。我们也听说了良娣在宫中的一些事，我们决定把它交给您，还有我们。”
　　江绿枝哼笑了一下，苏清歌就坦白了问：“良娣是对我们之前的不信任一直心有芥蒂吗？我这次带着凤印来，您还不能消气吗？”
　　江绿枝摇摇头：“其实我一点也不生气，你们不信任我这很正常。我只是不信你们能这么快想明白，也不信你们有这么大的胆量敢交出凤印。苏姑姑，你同我讲话始终都是有所保留的，我能问一下，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吗？”
　　苏清歌一下子被看穿难免有些尴尬，脸上微红，嘴里说着：“良娣果然好思虑。”
　　江绿枝知她不能说，便说道：“其实我心里知道是谁，你也不用非得回答我。东西我先收下了，姑姑先回去，容我筹谋一番吧。”
　　苏清歌出去后，江绿枝重新拿起凤印看了看，这俨然又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好在目前没人会怀疑到自己头上，然后把秋叶喊来包好，让她收到一个隐秘的地方。
　　江绿枝明白，苏清歌三人若没有齐泽的授意，不会这么突然地把凤印送来，也不会这么快就产生了信任。
　　齐泽暗中授意苏清歌这么做，却没有直接告诉自己，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说两个人刚刚发生了关系，齐泽不好意思直接差遣自己做事？或者是齐泽把凤印交给自己是要拿它做点文章？
　　如果自己的猜测没错的话，那齐泽给自己的信任和重量可真是太重了，江绿枝心里开始有了压力。
　　以至于整个白天，江绿枝都没有心情干别的，只是躺在床上睡一会儿想一会儿。
　　傍晚时分，宫里来了人，是苏瑾丰。
　　苏瑾丰带来了一箱东西，又递给江绿枝一封信，并说道：“娘娘，这是殿下让我交给您的。明日上元节，殿下不能过来陪您了，这些吃的用的是殿下赏赐给您的。”
　　江绿枝接过信，说了句：“有劳二公子了。”
　　苏瑾丰一抱拳说了句：“臣还有事，不敢耽搁，先告辞了。”说完就走了。
　　江绿枝让秋叶把东西收拾起来，自己进了房间打开那封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大意就是人和东西都交与你，等本宫有时间过去看你。
　　几句简单的话，却给江绿枝吃了定心丸，齐泽承认是他让苏清歌送凤印来，那么自己就不用再猜来猜去了。那么东西自己先收着，有什么谋划自己可以直接找齐泽商量了。
　　上元节这一天，京城内很热闹，爆竹响了一天。皇陵的祈福宫内也十分热闹，除了江绿枝自己的大小宫女外，还请来了苏清歌，金桃，初九三个人。
　　大家在一起包汤圆，聊着天，俨然亲人一般。
　　江绿枝这么做，一来是觉得以后大家都同坐一条船了，现在得联络感情；二来是觉得这三个苏皇后的忠仆，这些年过得十分清苦，也挺可怜的，就拉过来热闹热闹。
　　从早上一直过了晌午，众人热闹够了，就散了。江绿枝也有些乏累，便回房小睡去了。
　　不知睡到什么时候，江绿枝觉得有人在推她：“良娣，良娣，太后娘娘来了。”
　　江绿枝迷迷糊糊中听见太后来了，眼睛也没睁开就急忙坐起来了。
　　江绿枝揉了揉眼睛，只见秋叶正看着自己说：“太后娘娘在会客厅呢。”
　　江绿枝道：“太后她何时到的？”
　　秋叶：“刚到。”
　　“秋叶，赶紧帮我整理一下。”江绿枝起身下了床。
　　一番整理后，江绿枝赶紧来到了会客厅，太后正在喝着茶，同春花和喜鹊说着话。
　　“给太后请安。”江绿枝一边作礼一边说道。
　　太后见了赶紧命人搀扶起来：“在这里还客气什么，快起来。”
　　江绿枝起来后在太后身旁坐下，太后笑着说：“来这边有一段日子了，可好？”
　　江绿枝点点头：“一切还好。您在宫里可好？”
　　太后呵呵干笑了几声，江绿枝就知道不是那么太好。也对，要是太后过年开开心心，也不至于上元节往皇陵里来，也不怕晦气。
　　江绿枝笑着说：“太后，您第一次来我这里，要不要到我的屋子看看？”
　　太后会意，马上点点头。江绿枝扶起太后，又给了左右宫女一个眼色，其他人跟在她们后面保持了一点距离，等江绿枝扶着太后进了自己的房间后，关上门。
　　秋叶和夏荷等人就守在门外。
　　江绿枝扶着太后坐下，然后说道：“宫里出了什么事吗？”
　　太后幽幽地说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皇后那边不是很消停。”
　　“您不是说过年过节的大家都休战了吗？”
　　太后笑道：“休战？是休战。可不代表没有其他的小动作。”
　　皇太后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李皇后可能要来了。”
　　江绿枝正给太后剥桔子，听到这里停住了问道：“什么，她来干嘛？”
　　太后拿过江绿枝手中剥了一半儿的桔子，继续剥：“干嘛，还不是你和泽儿闹的鬼。”
　　江绿枝脸一红：“什么鬼，没有的事儿。再说了，这李皇后也真是有病，自己亲儿子婚事没着落，管太子的内房之事。”
　　太后听了，手里的桔子掉了：“什么内房之事？你和泽儿……”
　　江绿枝：“哎呀，难道你说的不是这个，那是什么呀？”
　　皇太后把桔子拿起来掰了一瓣，递到江绿枝嘴边说道：“罢了罢了，泽儿怎么突然不守身了呢，我也没兴趣知道你们的事。只是李皇后看见泽儿这段日子来皇陵几次，还派人送东西，便起了疑心。”
　　江绿枝一边吃着桔子一边说：“就让她来好了，看她有什么收获。”
　　太后看着她说：“齐泽有没有告诉你，李皇后在找什么？”
　　江绿枝垂着眼帘吃着桔子，顿了会儿说道：“是凤印。”
　　“你知道了？”
　　江绿枝点点头，说道：“是齐泽说的。”
　　太后马上严肃起来：“你知道这凤印在何处？”
　　江绿枝摇摇头：“我并不知道。”
　　江绿枝撒了谎后，又问到：“就算李皇后要来，太后为什么不高兴？”
　　皇太后说道：“这两天，夏荷在宫中听到一些闲话，说是皇后宫里的人说，这凤印在哀家这里~”
　　“哈哈，可笑。”江绿枝说道。
　　太后接着说：“还有，她们说为了不让这事暴露，哀家把凤印转移到你这里了。”
　　“什么？”江绿枝马上站了起来，“什么意思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皇太后直愣愣地看着她：“绿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江绿枝意识到自己表演痕迹过重，马上坐下来说：“没有。我只是一提起李皇后这，我就气血上涌。”
　　
　　65、捕蝎计划二
　　
　　
　　太后笑了笑：“你反应过度了。说吧,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江绿枝这下不知道说什么了，低下头，又剥起了桔子。皇太后看着她也不说话。
　　一个桔子剥完了,江绿枝递给太后,然后说：“我这里有别的发现。”
　　“什么发现？”
　　江绿枝：“苏皇后的长生殿频繁出现盗宝的,我猜和这凤印有关系。”
　　太后笑道：“还用问,肯定是李皇后的人。可现在这事把哀家卷了进来,我也不懂是什么意思了。”
　　江绿枝思索着太后的话,她首先怀疑的是夏荷听见那些话的来源,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有这话出来,是谁散布的，为什么把目标指向了太后，又指向了自己？
　　想想宫里可能做这件事的人,昨天齐泽送来的信，江绿枝明白了，齐泽在宫里开始造势了。
　　而太后可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会嗅不到这里面的气息？她不信。
　　现在就比较为难了,齐泽现在是要赶鸭子上架，不好意思亲自来说，弄了这么一出。皇太后是心里存疑,过来探口风。宫里头的老毒蝎子李皇后现在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要来皇陵。
　　关键是这凤印在自己手里,本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可眼下形势,这凤印恐怕要见光。
　　凤印一旦在自己手里见光,杀身之祸随之而来。
　　齐泽这个混蛋，是不顾自己的安危了，不管什么事先都抛个砖出来,让自己引玉。就不怕这砖没抛好砸死自己吗。
　　凤印不能留在自己手里了。
　　江绿枝问：“太后，那陛下答应李皇后来祭扫皇陵了吗？”
　　皇太后点点头：“定下了，下个月初一。”
　　十天后就是初一，江绿枝想想，时间似乎来得及。
　　皇太后又问江绿枝：“你来了这么久，可查到什么？”
　　江绿枝知道太后着急知道阴阳鱼的事情，她还真是没有头绪。
　　“太后，我这几天正在查，快有眉目了。苏皇后的陪葬品不少，我只是逐一在点察，这都是背地偷偷进行的，有了消息我马上差人报给您。”
　　皇太后听了笑着说：“不必太过着急，事情要四平八稳的才好。”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话，皇太后就起身回宫去了。
　　江绿枝这下有些着急了，现在皇陵的周围应该都是李皇后的人，齐泽和太后的人也有，自己就是想藏一只蚂蚁也会被发现。
　　她想到其实李皇后用不着等到来皇陵动手，自己现在就该防范起来了。江绿枝叫来了喜鹊等人，把几个练家子叫到跟前，让她们从今夜起两人一组轮流值夜。
　　然后她差人叫来了冯和，让他带一队人，守住祈福宫。
　　事实证明，江绿枝并没有多心，当晚子时祈福宫的外面就打了起来，从宫门外到院子里，江绿枝在床上听着刀剑的碰撞声直到天快亮。
　　当第一缕阳光破窗而入的时候，打斗声终于息止了，江绿枝披上衣服走出去，看见喜鹊拿着剑立在院中。
　　“都结束了？”江绿枝问。
　　喜鹊回头点点头。
　　门外，冯和带人围着祈福宫在四处巡查，跑步声震醒了这个早晨。
　　江绿枝心里暗暗道：幸亏留了一手，要不然昨晚不敢想象。不过她也想不通的是皇后这么急慌慌地派人来杀，能找到东西吗？这样杀自己也太突兀了吧？
　　这不太像李皇后这种老辣之人能干得出来的，这场刺杀明目张胆又显得过于刻意。
　　江绿枝联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最后怒了。
　　“冯和，你进来！”江绿枝大喊。
　　没一会儿功夫，冯和小跑着进来了：“属下拜见娘娘。”
　　江绿枝一脸严肃地说：“我要见太子。齐泽若不来，后果自负！”
　　冯和吃惊地抬头看着江绿枝，一向谨慎的江良娣怎么大呼小叫的，直言太子名讳？！这简直是在作死。冯和赶紧出门派人去通知太子。
　　江绿枝烦躁了一天，等到傍晚的时候，齐泽才赶来。
　　齐泽一进江绿枝的房间就抱住了她：“怎么，想我了？”
　　江绿枝看着齐泽，简直难以置信，他做了这么多却还能立深情人设，牛啊。
　　江绿枝挣脱了齐泽的怀抱，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绿枝？”齐泽坐下来说道，“你这是什么眼神呀。”
　　江绿枝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气就不打一处来，上前说道：“太子殿下，我对您的崇拜真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这变化之快，手段之高，我还真是跟不上呢。”
　　齐泽听她阴阳怪气的话，刚端起的茶又放下了：“你胡说什么呢？”
　　“殿下，您这个时候了怎么还能镇定自若呢，您做了什么您不知道？”
　　齐泽这下真的生气了：“我知道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江绿枝吓了一跳，看着齐泽的态度也不像装的，于是把自从滚完床单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所以，你就觉得这些都是我做的？”齐泽不悦地问。
　　江绿枝上下打量了一下齐泽，心里有点没底了，态度也就软了下来：“那，难道不是殿下做的。”
　　齐泽一甩衣袖，生气地背过身：“当然不是。你认为本宫是做任何一件事都有目的的是吗？你觉得本宫已经弱到要利用女人冲锋陷阵了？本宫是借着你的手做过事，可不代表本宫会用一个女人去挡刀剑！”
　　江绿枝被训得哑口无言，她观察齐泽的态度，确信不是齐泽干的，那会是谁做的呢？
　　良久，江绿枝才尴尬地说道：“对不起，殿下，我错了，错怪您了。”
　　齐泽面无表情，只是喝着茶并不说话。
　　江绿枝知道他气还没全消，便自言自语起来：“那会是谁呢？皇后并不知道这里面具体发生的事，太后的消息还是从宫人那里听到的，这件事又不是殿下做的，还能有谁？难道是皇陵这边的人有问题？”
　　齐泽阴着脸还是不言语。
　　江绿枝继续猜：“我觉得一定是苏清歌这边的人有问题。可她们把凤印给了我，又暴露我，拉上太后，是什么意思？”
　　齐泽一听闷哼了一声，然后放下茶，说了句：“我真怀疑你之前是怎么弄死柳念儿的，你是搬到皇陵吃的太好，把脑子吃坏了吗？”
　　“我~你~”江绿枝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齐泽转过脸看着江绿枝说道：“你不用怀疑皇陵的人，也不必再猜了，我知道这个人是谁。”
　　江绿枝赶紧过去问：“殿下觉得是谁？”
　　齐泽说道：“这个人你别问更别查。不过听了你说的这些，我大概知道幕后的人想让我们干什么了。”
　　江绿枝又凑近了一点：“干什么？”
　　“引李皇后入局。”
　　江绿枝咬着嘴唇点点头：“殿下果然是殿下，我好像有点思路了。”
　　齐泽说：“为了避免你胡思乱想，今夜我留下来和你一起商讨一下吧，省得你胡思乱想再旁生枝节。”
　　江绿枝：……
　　齐泽看着傻呆呆的江绿枝，纳闷道：“本宫考虑想办法把你从皇陵捞出来，让你重回东宫。”
　　江绿枝回过神来：“为什么？案子还没查呢。”
　　齐泽似笑非笑地说：“就你现在的样子还能查吗？你是转性了还是说~附身的女鬼走了，呆傻的正主回来了。”
　　江绿枝一脸吃瘪的样子，然后不服气地说：“殿下，我的好殿下，我不就是这次想多了想偏了吗。就算我想差了，但是有一点我敢说，最后我的任何一件事都不会触犯太子的利益也不会放过对手。”
　　齐泽想想，也对，便不再提这件事：“本宫匆匆赶来，还没用晚膳。”
　　江绿枝这才想起来，说得太投入，忘记饥饿了，赶紧唤秋叶她们准备。
　　晚上，床上，两个人滚了几次床单，然后筋疲力尽地抱在一起。
　　江绿枝说：“殿下留下来不是要商量怎么布局的吗，看样子你是垂涎我的美色！”
　　江绿枝说的斩钉截铁，义正言辞，仿佛发现了齐泽的小九九。
　　齐泽呲笑一下：“美色？对，你有。可皇宫里就不缺美色。你作为本宫的女人，服侍本宫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妨碍之后我和你商议事情？”
　　这番话没毛病，可江绿枝就是觉得有点别扭，干完那件事还能从容不迫地设计对手，真特么牛掰。
　　齐泽可以把上半身下半身进行分离，一口一个本宫而不是我，显然对待两个人关系的认知，处于一种居高临上的态度。
　　亏得江绿枝心里还有许多自我感动的想法，自己喜欢齐泽，齐泽却是个大猪蹄子，亏得他今天还说什么：哎呀，本宫不是那种利用女人的人之类的屁话。
　　江绿枝跟着局势的变化也会自我成长，尤其是被这里的环境逼得不得不自强不息。对比她和齐泽做事，她看出了齐泽成就一代帝王的清醒，而自己虽然藏了私心想痛痛快快谈个恋爱，可她的爱情与芸芸众生的爱情大相径庭。
　　江绿枝抽身慢，但她决定一定要留个心眼，齐泽能把走肾和走心分的清楚，自己也应该向他学习。
　　尼玛，先是封建男女关系，然后是上下级，现在又把太子变成自己的标杆，这是什么奇葩的世界啊。
　　江绿枝挑了挑眉毛，想到自己这狗血的经历，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叹气，表情复杂。
　　齐泽看着她的样子，觉得这个江良娣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了，于是问：“绿枝，你想什么呢？”
　　江绿枝转头看着齐泽说：“殿下，我们是不是应该商量正事了。既然你不是来睡觉的，又能把睡觉和杀人有效地衔接上，那就开始吧。说吧，我们怎么给李皇后挖坑？”
　　
　　66、捕蝎计划三
　　
　　
　　齐泽听着这话有点别扭,又找不出什么毛病，想了想把江绿枝搂到身边，贴着耳边说道：“本宫已经想好了……”
　　江绿枝听了他嘀嘀咕咕一堆后,马上用崇拜肯定的目光看着他,并竖起了大拇指。
　　第二天齐泽接近晌午才离开皇陵,江绿枝送走齐泽后,便着手计划了,毕竟还有九天就要见到李皇后了,自己得送她一份大礼啊。
　　齐泽走后的第五天命人给江绿枝送来一个东西,江绿枝打开后笑了。当天,她找来了苏清歌还有金桃、初九，把凤印还了回去。
　　苏清歌：“良娣这是~为什么？”
　　江绿枝做了个手势，几个人都凑了过去,江绿枝小声说了几句话，几个人恍然大悟。
　　二月初一，御林军护送陛下、皇后、太后以及诸位皇子,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皇陵。
　　江绿枝一个小小的良娣,自然没资格露面，她安安静静地坐在祈福宫等着消息。
　　秋叶站在旁边看着凝眉的江绿枝问：“娘娘担心吗？”
　　江绿枝点点头，她担心,担心什么也没发生,担心皇后不上钩,担心横生枝节。
　　秋叶安慰道：“没事的,喜鹊在伺候的宫女队伍中,有事她可以溜回来的。”
　　江绿枝心里没把握：“秋叶，我觉得这次的计划谋算不足，总是显得有些生涩和突兀,那李皇后是什么人，能发现不了？”
　　秋叶笑道：“娘娘有时候想的实在是过多了。李皇后再厉害，她也是一个人而已，有自己的爱恨，有渴望的东西。她名不正言不顺地在那个位置上坐了那么久，就算明知道那是个危险的诱惑，也会伸手下油锅的。”
　　江绿枝觉得秋叶这话说的有道理，李皇后会伸手进油锅的，但她也一定会把设计她的人断手断脚断头。
　　想到这里，江绿枝不禁打了个寒颤：“秋叶，你让小红往那边去打探打探。”
　　秋叶过来给江绿枝捏着肩：“您忘记了，小红和喜鹊一起去的。”
　　“哎呀，那怎么办？”江绿枝有些烦躁。
　　秋叶说：“娘娘，发生了最好，不发生也没什么，大不了重新谋划。”
　　就在主仆二人说话的时候，小红跑了进来。
　　秋叶连忙问：“怎么了？你不是在那边吗，发生什么了吗？”
　　小红说道：“陛下，陛下破天荒的要开棺哭灵。”
　　“啊？！”江绿枝和秋叶同时发出惊叹。
　　江绿枝原本担心的是齐泽有一个环节设计是会有漏洞的，那就是把仿制的凤印放入皇后的棺椁中，怎么能让李皇后发现呢？
　　陛下哭灵？为什么陛下好端端的会哭灵？难道说，这件事背后的大BOSS其实是陛下？齐泽是和陛下商量好的还是一种秘不可宣的默契？
　　江绿枝想到这里，心里开阔不少，如果是陛下，那胜算就提高了太多。
　　“那你怎么回来了？开棺了吗？”江绿枝问。
　　小红回道：“大家都在拦着陛下，底下人都议论纷纷的，说陛下此举太过荒唐，像是中了邪。可陛下执意如此，已经开棺了，陛下看着棺椁已经落泪了。”
　　江绿枝一听，对秋叶说：“给我换套衣服……”
　　另一边的长生殿内，陛下看着棺椁中的苏皇后，白缎盖身，嚎啕大哭。这一举动惊得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
　　李皇后看着打开的棺椁，很想过去看一眼，于是轻轻地走上前去扶住陛下说：“陛下，苏姐姐故去多年，龙体要紧，还请节哀。”说完还用眼睛往棺椁里扫来扫去。
　　齐泽见状，也赶紧走过来劝慰陛下：“父皇，保重龙体。”
　　陛下哭得真真切切，一手扶住齐泽说道：“当年我与婉然一见倾心，本以为会白头偕老，谁知道造化弄人啊~”说完又掉下了眼泪。
　　陛下说完后，示意身边的太监过来，太监过来后，呈上那把折扇。陛下拿起折扇，又掉下泪来，递给齐泽说：“把它还给你母后吧，带着这把扇子，就像朕在陪着她一样。”
　　齐泽接过扇子，把白缎掀开一角，然后把折扇放了进去。
　　就是这么一个瞬间，李皇后看见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紫檀镶金的盒子。她心里顿时有种砰的响动，像是情绪炸裂开的感觉，那是装凤印的匣子，她以前见苏皇后用过的。凤印果然在这里。可为什么她每次派出的人都找不到呢？
　　李皇后走了神，开始沉思，一边的陛下还在哭着，齐泽也面色悲恸扶着陛下，而太后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没有说话，只是冷眼旁观。
　　躲在人群后面的江绿枝也看到了这一幕，她观察的重点自然是李皇后，看样子李皇后已经发现什么了，一直在那里若有所思。
　　这个局已经打开了，就差李皇后入局。江绿枝看了一会儿，然后带着秋叶悄悄地退了。
　　晌午过后，皇宫的队伍回去了。
　　喜鹊回来的时候，江绿枝对她说：“让冯和布置人手吧，现在才是真正的开始。”
　　喜鹊回道：“冯统领已经着手布置了，太子殿下应该事先嘱咐过了。”
　　江绿枝忽然想起一件事：“今日棺椁中的是谁？”
　　喜鹊:“是苏姑姑。”
　　江绿枝搓着手指说：“这倒也是奇了，这么多人竟无一人看出端倪。”
　　喜鹊：“白布全盖着呢，能看到什么呀。”
　　江绿枝：“就没有一个人想看看？”
　　喜鹊笑着说：“大概是想看的人知道是假的，不想看的人只关心别的吧。”
　　“苏姑姑那边之后怎么办？”江绿枝问。
　　喜鹊：“金桃偷着和我说，这些天苏姑姑就得睡在棺椁里了。”
　　“喜鹊，我们宫里你的功夫最好，其次就是山杏了。这些日子你们策应一下苏姑姑她们，有情况立马报给我。”
　　“是，良娣。”
　　江绿枝又嘱咐了几句话，喜鹊便出去了。
　　当夜，没有任何事发生，江绿枝觉得以李皇后的性格没动手是正常的。
　　第二天夜里，依旧没有发生什么，江绿枝心态依然很稳。第三天，第四天，一直过去了整整七天，依旧什么也没发生。
　　江绿枝心里开始琢磨起来了，李皇后迟迟不下手拿东西，要么就是想找个最让人放松警惕的时候，要么就是看出了这个圈套，根本不往里钻。
　　江绿枝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这个局不算明显但有破绽。首先就是陛下哭灵，这事就够奇怪了，甚至有些失了帝王的体统，此为一；然后呢，太后和太子竟然不劝解，好像事先约好了一样支持陛下这么干；再次，好端端的，苏皇后全身白缎蒙着，连个脸都不露，哪有这样的。
　　江绿枝现在有些困惑，若说陛下，太子，太后这三个人中有一个偶尔有点漏洞也能理解，三个都如此的话就很奇怪了。自己都能看出来的事，李皇后自然也能，这么做好像要告诉李皇后，这是给她设的圈套。
　　江绿枝想到这里，又思维逆行了一下，忽然觉得这个圈套是虚的，太子必然还有后招。李皇后一心避开这个圈套，必然会忽略掉其他的东西。
　　那么齐泽真正的套路是什么呢？
　　就在江绿枝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齐泽来了。二人温存过后，江绿枝把心中的疑惑说给了齐泽听。
　　齐泽抚摸着她的秀发说道：“我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些的，怕你临时出手把局势带偏了。”
　　江绿枝：“殿下请讲。”
　　“李皇后当然能看得出这是我们做的局，她现在和父皇的关系很僵。自从那次杯酒释兵权失败后，父皇几次找到李皇后说起这件事，李皇后都搪塞过去，父皇已经十分不满了。这次之所以哭灵，那是哭给李家看的也是哭给天下人看的。”
　　“陛下要废后？”江绿枝问。
　　齐泽说道：“不仅仅是废后，而是夺回兵权。李家之所以不放权，就是为了最后继位的人做准备。就算父皇用本宫的太子之位换兵权，李家也是不肯的，毕竟一旦父皇掌兵权，对我来说太子之位很容易就失而复得了。”
　　“那现在陛下是要以此为由向李家开刀了。”
　　齐泽点点头：“本来我的计划没这么复杂，被父皇利用了一下，事情变得棘手了，现在的李皇后一定也头疼的很。”
　　江绿枝说道：“我们可以把自己想象成李皇后，此刻她一定是着急的。她和陛下已经在暗地里起了较量，那么她一定不能轻举妄动。对于这个凤印，她需要的是堂而皇之地拿到手，又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所以她是不会经手这件事的。”
　　齐泽：“没错，她会假手于人，那无非是李家的人来做。”
　　江绿枝摇摇头：“李家也被陛下针对了，就算有兵权，不到十万火急是不能反的，所以也会谨言慎行。如果换做是我，我一定找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来干点什么。”
　　齐泽看着江绿枝：“非常好，继续说下去。”
　　“比如在江湖上找个狠人来做这件事，之后就算出事了，皇后和李家都能摘出去，把所有罪过都推给那个江湖草莽，又或者可以将行事之人杀人灭口。”
　　齐泽凝眉深思，然后说：“没错，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江绿枝又说道：“可她拿到那个假凤印有什么用呢？”
　　齐泽刮了一下江绿枝的鼻子：“傻瓜，这就是父皇更深的用意了。我们越是严防死守，越是让李后得到的不容易，她才能相信这东西是真的啊。若是她拿着假印兴风作浪，那么就有理由整治她了。”
　　
　　67、捕蝎计划四
　　
　　
　　江绿枝听了顿悟,不过问了句：“那真的凤印呢，要藏到哪里？”
　　齐泽笑着说：“你拿着吧，找个地方好好藏着,别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我。”
　　江绿枝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我不在宫里的日子,你们那边斗得也挺激烈的。”
　　“是呀,反而是皇陵才是人间最安静之处。”齐泽感慨道。
　　“太后呢,太后一定也看出了这里面的事,她老人家没和你说什么？”江绿枝问。
　　齐泽说道：“我和皇祖母谈过。她说她年纪大了,这些事不想再参与进来，不过她会帮我，一旦李家起兵,她自己私养的军队会全部归我调遣，蜀中那边的势力她也可以说话，包括西宛姑姑那边都可以。只是我想,除了皇祖母这两万的亲兵,其他力量距离太远，远水解不了近渴的。”
　　江绿枝攥住齐泽的手，很严肃地说：“莫怕,殿下。只要我们筹谋得当,以少胜多也是可能的。皇宫才多大的地界,李家的二十万精兵都能进来？还是说他们敢公然在皇城烧杀抢夺？我想都是不可能的。他兵再多,体量再大,不一定适合小范围的战争。”
　　齐泽一听这话还真是有很深的见地，看江绿枝的眼神不由得更加欣赏起来。
　　“话虽这样说，可皇祖母不出手,我在宫里还是挺难的。前朝的那些皇后党要发难，后宫的皇后要发难，父皇明面上不能表露什么，皇祖母又事不关己，你在皇陵，我觉得有些步履维艰。”齐泽吐着苦水。
　　江绿枝说：“那想办法让太后进来斗。”
　　“你有什么好办法？”齐泽问。
　　江绿枝顿了顿说：“你知道阴阳鱼吗？”
　　齐泽一愣：“你怎么知道阴阳鱼的，这是我母后的东西。”
　　“太后她老人家一直想要这个，这恐怕是我目前知道的太后唯一有欲望的东西。”江绿枝道，“你想想见没见过这东西，反正她让我来皇陵也搞盗墓这套。”
　　齐泽不解地问：“皇祖母要阴阳鱼做什么？”
　　江绿枝语塞，也不能和太子说你亲奶奶是穿越来的，想了想说道：“一云游的方士和太后说过，这东西能延年益寿，甚至可以回春。”江绿枝开始扯谎了。
　　“延年益寿也好说，还回春？笑话。”齐泽说，“不过她若肯帮我斗倒皇后，这东西我双手奉上。”
　　江绿枝问：“阴阳鱼在你手里？”
　　齐泽点点头。
　　“难道不是应该给先皇后陪葬吗？”
　　齐泽说道：“我最后一次在冷宫见母后，母后把阴阳鱼给我了。阴阳鱼那东西确实是世界独有，是孤高奇绝的好东西。”
　　江绿枝说道：“难怪找不到呢。”
　　齐泽说：“我回宫再找一次皇祖母，给她便是了。”
　　江绿枝想了想：“不可。”
　　“不可？为何？”
　　江绿枝说：“直接给太后，不能让她发狠对付皇后。要我看，我们再做一局，形成个阴阳局。”
　　齐泽激动得坐起身：“如何做？快讲。”
　　“殿下，将这阴阳鱼想办法给李皇后，然后让太后知道。”江绿枝鬼笑着，“这阴阳鱼也是难得的宝物，我们想办法散播一些关于这阴阳鱼的神奇之处的流言，那李皇后必然爱不释手，到那个时候您就是拦着太后娘娘都拦不住。想想之前，只是玉坤宫的宫女们妄议太后，太后立刻伙同张淑妃下了皇后的权力，到现在还没还给她呢。换成阴阳鱼，你看太后能怎么对她。”
　　“好计策，不过这阴阳鱼怎么送到李皇后面前呢？”齐泽说。
　　江绿枝：“李皇后是一定要得到凤印的，我们就好事做到底，在她动手的时候，想办法一箭双雕，让她好事成双，这样也显得自然一些。到那个时候吗，我也可以和太后哭诉，李皇后抢走了阴阳鱼。”
　　齐泽阴险地笑了：“非常好，等我明天就把它送来。”
　　江绿枝搂着齐泽的脖子：“殿下记得造势的时候要不显山不显水的，自然一些，最好让李家也知道。到时候就算皇后想明白了，李家也总有想不明白的。”
　　齐泽说：“放心，小事。”说完顺势把江绿枝压在了身下……
　　
　　转眼间又过了大半个月，天气也没那么冷了，江绿枝一直等着发生点什么，不过李皇后显然十分稳得住，到现在也没什么动静。
　　这期间齐泽也来过几次，江绿枝和他聊天中觉得齐泽也很稳得住。那自己自然也不需要担忧什么，人家主角的角逐，自己这个配角只要跟剧情就好了。
　　现在她想的是真正的凤印在自己手里，到底要藏到哪里，而且这个凤印还不能让人知道，连齐泽都不想知道。
　　江绿枝身处皇陵，还能藏到哪里？出皇陵那是不可能的。于是江绿枝趁着天气还不错，满院子转悠。
　　古人藏东西无外乎几个地方：密室，树下，墙里，房梁，花盆里，地板下。
　　可一旦李皇后大动作了，祈福宫都能给你翻过来找。算了，这些地方都不行。
　　正想着呢，听见秋叶在外面说话：“见过太子殿下。”
　　齐泽来了。江绿枝赶紧小跑了出去，嘴里还雀跃地叫着：“殿下，殿下来了！”
　　齐泽满眼笑意地抱住了扑过来的江绿枝：“这不前两天刚见过吗，还这么激动？”
　　“我正想着殿下，殿下就来了，我能不开心吗。”江绿枝撒娇到。
　　江绿枝搂着齐泽的胳膊亲密地走进了屋子，秋叶端来了茶点，然后出去了把门带上了。
　　江绿枝先开了口：“我这里正有一件为难的事。”
　　齐泽笑了笑：“我这给你带了一个绝世宝贝。”说完拿出了一个小包递给江绿枝。
　　江绿枝接过小包，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八成是你说的那个阴阳鱼吧，说了几次拿过来，到现在才给我，这真是又多了一座大山。”
　　说话间布包打开了，里面是一个盒子，打开盒子后，里面果然是一块黑白玉佩。锦鲤造型，和太后曾经描述给她的一样。
　　江绿枝拿起阴阳鱼到眼前仔细看了看，这别人口中的绝世宝物，玉质确实很好，属于难得一见的极品好料，这雕工也十分精致，可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神奇之处。
　　江绿枝拿它晃了晃，心想，太后不会是被骗子给骗了吧，这玩意能穿越时空？
　　齐泽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江绿枝收好阴阳鱼：“那凤印我还不知道藏到何处安全，现在又送来了阴阳鱼。可那李皇后不知道何时动手。”
　　“应该快了吧。”齐泽说完，喝了一口茶。
　　江绿枝马上问道：“殿下得到了什么消息吗？”
　　“她不动手，我们可以帮她一下啊。等不急的岂止是李皇后，大家都等不急了。”
　　江绿枝：“殿下有新的计划了？”
　　“没错。我等不急了，打算动手了。”齐泽说，“这次把这个宝贝给你送来，就是要找个时机连同那个假的一起送到李皇后手里。”齐泽说。
　　江绿枝：“殿下打算怎么做？”
　　“我去找过人观测过星象，时值立春之际，天气干燥，三天后子时有大风，我们要在长生殿放一把火。火势起来后，我会放几个自己人装作江洋大盗，趁机去拿陪葬的贵重东西，我想李皇后的人是按捺不住的，他们一定会跟着争抢。”
　　江绿枝睁大眼睛说道：“可这未免太冒险了。”
　　齐泽摇头：“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
　　“倘若李皇后看出这是你的布局，那岂不是~”
　　齐泽说：“天下有哪个逆子敢烧父母的棺椁，何况太子。李皇后及其党羽必然会多思多虑，认为我谨言慎行不会有错漏，不敢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我便兵行险招，反其道行事，让他们深信不疑。”
　　江绿枝有些犹豫：“这，能行吗？毕竟对方也不傻，现在稳不住的是你。我觉得李皇后没入局，你这放火的招数她也能看得出来。”
　　齐泽叹口气：“本宫知道，这太冒险，所以过来和你商量。”
　　江绿枝站起来在房间内走来走去，心里想着剧情，原剧里还有一股仇视皇族的势力没有出场，那就是楚王。
　　楚王被李伟仁截杀后并没有被处死，而是被陛下软禁了。后面的剧情这位楚王恨透了李家，也恨透了皇室，集结过下面人，在最后围剿过淮阳侯李伟仁。
　　江绿枝忽地凑到齐泽面前：“有一个人可以派上用场了。”
　　“谁？”齐泽问。
　　“你皇叔楚王。”江绿枝说。
　　“何意？”
　　江绿枝解释道：“殿下，现在您听我说。这个局一定要布的稳准狠，对李皇后一党要一击即中，否则后患无穷。所以，你不要急，不一定非得三天后，我们慢慢织网，这网织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再动手不迟。”
　　齐泽说：“这话我同意，可关乎我皇叔何事？”
　　“我们联合楚王，给皇后挖个坑吧。”江绿枝说道。
　　齐泽笑着摇头，仿佛江绿枝在讲一个笑话：“你知道我皇叔和父皇的关系吗？上次苏清歌不是讲过楚王、父皇还有我母后之间的事吗，你忘记了？”
　　“自然没忘。楚王他现在还有反的实力吗？”
　　齐泽说：“没有，但我相信皇叔的旧部还是死忠于他的。”
　　“想一想楚王的年纪和陛下差不多的，他已经老迈，膝下仅有一女，还是通房生的，终身未娶，后继无人。你想想这说明什么？”江绿枝意味深长地说。
　　“讲下去，本宫不想猜。”
　　江绿枝便说道：“陛下不让楚王娶妻？”
　　“自然不是，皇叔他自己不愿。”齐泽说到这里，有点反应过来些什么。
　　
　　68、捕蝎计划五
　　
　　
　　江绿枝得意地看着齐泽：“我敢肯定,这位楚王的心里是藏着一个白月光。”
　　“你说的该不是我母后吧？”齐泽问。
　　江绿枝说：“当然是苏皇后了。楚王念旧，深情不负，若不是当年陛下捷足先登,下手快,那今时今日很多事情都不好说了。”
　　“继续说。”
　　江绿枝继续道：“我们再回想一下当年,若是淮阳侯没有截住楚王的人马,那楚王现在应该在自己的封地,造反不造反的先不说,总归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无拘无束,心里还能存着一丝希望。”
　　“殿下,如今这个淮阳侯功高震主，藐视王上，已经得了陛下的厌弃,而他更是把当年的楚王得罪深了。楚王此生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如今他心里想的难道不是有生之年，手刃仇人？”
　　“所以,殿下,我们可以让楚王背这个锅。火是楚王放的，明面的目的是烧了长生殿拿到能代表心爱之人的物件，睹物思人,那就是凤印和阴阳鱼,以此寄托哀思。这样,李家就更能理直气壮地上门要东西,这新仇旧恨的,已经在绝路上了，不是楚王死就是李家亡。”
　　齐泽一边听一边思索，然后说：“可父皇~”
　　江绿枝又说：“当年楚王夺位失败,陛下和太后都没杀他，只是软禁了，吃喝用度全都是按照亲王的标准给的。如今这几年对楚王的监.禁也宽松了，京城之内是可以随便走动的。这说明什么，说明楚王和陛下当初是政敌而非仇家，楚王被淮阳侯截杀时打断了双腿，身后无子，已经彻底与皇位无缘，他和陛下间只有血缘而无其他了。”
　　“臣妾在这皇陵中无事也爱打听一些消息，这里的旧人也不少，知道楚王如今的种种情形。楚王为人不算什么卑鄙小人，不过成王败寇，任由后人评说而已。陛下为人智慧，我们做的他能自然能看懂。陛下乐得多一个人搞掉李家，别忘了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江绿枝一番话，把齐泽说得也心服口服，他说：“那我找个时间看望一下皇叔。”
　　“不可。”江绿枝赶紧打断他，“楚王身份特殊，太子位重，不可去探访，一定要避嫌，哪怕如今的楚王没有任何威胁，但是太子不可以再落口实，以防皇后一党抓住把柄生事。”
　　“那谁去合适？皇祖母？”齐泽说。
　　江绿枝再次摇摇头：“本来太后是最好的人选，可有两点行不通。第一，我们这一局里涉及到了阴阳鱼，这个计划就不能被太后知道。第二，之前殿下你也说了，太后现在缺乏斗志，不太想斗，除非李家反了才肯借兵给你。”
　　齐泽点点头：“那你觉得谁去合适？”
　　“我。”江绿枝说，“我乔装暗访。”
　　齐泽说：“可你去的话，能让皇叔信服吗？”
　　“殿下信不过我？”
　　齐泽说道：“你的聪慧和机变我自然深信不疑，可你毕竟只是我的良娣，身份上难免会不够服众。”
　　“不妨事，楚王府上哪有什么宾客，我是太子的人，岂会不够贵重。再说了，楚王闲着没事儿，估计也喜欢听听宫里的动静，应该能知道我吧。”江绿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不过这态度还挺乐观的。
　　“可以吧。”齐泽答应了。
　　江绿枝又说：“可我怎么出去呢？”
　　齐泽说：“你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出去，冯和是我的人，会让你通行无碍的。”
　　江绿枝说：“好。”
　　
　　齐泽走了几天后，江绿枝开始酝酿出去见楚王的安排了。她提前也做了一些准备，比如打听楚王府内的一些杂事。
　　江绿枝得知楚王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种花，他在京郊买了一个园子养花，每隔几天就要亲自去看一看，在那住上一两晚。
　　江绿枝决定就在那里和楚王见面，毕竟她和楚王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去王府见面风险太大。
　　虽然在京郊花园见面也是有人监视的，可江绿枝都想好了，换装进去，风险总归是有，但相比之下能小一些。
　　江绿枝安排好一切后，带上几样礼物，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带着喜鹊乔装成士兵的模样出了皇陵。除了皇陵后，找到一僻静处，换了装，变成了普通男子的装束。
　　两个人骑马前行，早春的夜依然寒冷，从京郊皇陵到京郊的小浪春园林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马匹奔跑在僻静的山路上，暗夜里只听见山间马蹄的哒哒声。喜鹊熟悉京城的路，她骑着马在前面引路，江绿枝小心地跟在后面。
　　孤冷的月亮慢慢地爬上了山头，穿过一片小树林，视野开阔起来，对面的坡下是一处很大的庄园，正房里露出昏黄的烛火。
　　喜鹊说道：“这里就是小浪春，对面就是楚王的花苑了。我们下坡就到了。”说着就打马往下去了。
　　江绿枝跟在后面，两人下了小山坡，来到了小浪春的正门。
　　有守卫过来问：“你们是什么人？来此做什么？”
　　江绿枝上前答道：“我家主人让我们来和王爷订一些花树，之前递过拜帖，这是这次的拜帖。”说完把拜帖递了上去。
　　守卫接过拜帖看了一眼，对江绿枝说道：“等着。”说完转身进入院中。
　　江绿枝站在门前，左右看了看，两旁都是杨柳，和其他地方不同的是，这杨柳好像已经发芽了。
　　江绿枝觉得这会儿有些热，本以为是一路策马才热的，现在看来这小浪春的地貌果然不同寻常。
　　正在想着，守卫出来了：“请进。”
　　江绿枝带着喜鹊走了进去，前面一个家仆模样的人引路。这里的布局很规整，并不复杂，正面的那个房子应该就是楚王的居室了。
　　江绿枝很快就被带到正房，家仆掀开帘子说道：“客人请进吧，不过王爷说只见你一个人。”
　　江绿枝回头示意了一下喜鹊，喜鹊就留在外面了。
　　进了屋子，绕过一道屏风，江绿枝看见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案前给一朵花剪枝。
　　他身穿黑色缎袍，头戴金冠，上面嵌着一颗碧绿的翡翠，看他略有沧桑的严肃面孔，在烛火下颇有沉重之感。
　　“东宫良娣江绿枝，见过王爷。”江绿枝说道。
　　楚王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说道：“江良娣不必多礼，过来坐吧。”
　　江绿枝坐到了楚王的对面，楚王给她倒了一杯茶：“喝茶。”
　　江绿枝笑了笑，接过茶杯捧在手里，心里想着怎么开口。
　　楚王却先开口了：“你来找本王究竟有何事？”
　　江绿枝听到这么直白的问话，索性就直接说了：“我来找王爷是想让您出手帮个忙。王爷虽不问朝中事，想必也应该知道太子的处境吧，那李皇后和李家是步步紧逼。如今殿下已经是无路可走，退无可退了，连先皇后留给他的东西都快保不住了。”
　　听到先皇后三个字，楚王的手停了，然后默默放下了剪刀。他颓废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那太子就一定要争吗？”
　　“一定要！这不仅是太子的愿望，是苏皇后以死换来的希望。”
　　楚王苦笑了一下：“她为了自己的儿子真是拼命啊。”
　　江绿枝看着楚王的表情，缓缓地说道：“王爷您知道吗，苏皇后给太子留了一封信，上面说的话不多，只说了若要慰她之灵，便要登上大位。若太子不能继位，便是黄泉也不想再见了。”
　　楚王听了这话愕然：“真的？”
　　“太子亲口所诉，如何不真。”
　　楚王陷入了沉默中。江绿枝又说：“王爷这一生，大风大浪也走过了，到如今就真的甘愿躲在这里种花了。”
　　楚王说道：“甘心不甘心又如何，你看我如今双腿残废，还能做什么。如今的天启和以后的天启都是年轻皇子们的了，横竖与我无关。”
　　“怎会与您无关呢？您以为余生就岁月静好了吗，就不再有险象环生了吗？”
　　楚王不解地看着江绿枝：“何意？”
　　江绿枝说：“您与李家有血仇。若是贤王登基，李皇后就可以扫清一切仇敌，包括您。就算您自称没有威胁，可仇恨这种东西始终都是大忌。您和李家可没有血浓于水的关系，李家不会放过你的。”
　　楚王说道：“可无论哪个皇子登基，本王始终是皇叔。大不了是一个失败的皇叔，可怜无用的皇叔，陛下和太后还顾念着骨肉亲情，皇子们有什么不放过的，横竖这是上一辈的事。本王不是反贼，只是夺位失败而已。”
　　江绿枝笑了：“皇子们对皇叔自然没意见。可王爷怎么不想想，那李皇后呢，她在后宫一手遮天，她胞弟淮阳侯在前朝一手遮天，他们能架空陛下，何况齐焕。”
　　“架空陛下？”楚王不信。
　　江绿枝又说：“陛下曾有意收回兵权，被李伟仁直接拒绝了，陛下也无奈的很。如今李后一党又不断造势，逼着陛下废太子，我看陛下也快顶不住了。王爷，若是太子顺利登基，那情形可是大大不同了，齐泽是会善待您的，他身后没有嘴巴，是能够自主的。若您今日帮了他，他日必能牢记此恩。”
　　楚王苦笑道：“江良娣实在是太看得起本王了。本王无权无势，何谈帮助？”
　　江绿枝马上说道：“这件事无关权势，也不需要王爷提刀上马去厮杀，只是借着王爷的一点点力量去做一个局，引李家入局。”
　　楚王问道：“什么局？”
　　江绿枝这才说出了和齐泽的计划，想让楚王演绎一次借酒装疯，以爱而不得的怀念之名烧了长生殿，夺了阴阳鱼，顺便偶得凤印。
　　楚王：“你们这不是害本王吗？就不怕陛下降罪于本王？”
　　
　　69、捕蝎计划六
　　
　　
　　江绿枝马上说道：“陛下会降罪给王爷,但肯定是不疼不痒的处罚。这件事对陛下有利，就算再大的过错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何况这涉及到先皇后,涉及到皇家的颜面,陛下不会因为儿女情长真的记恨王爷。您再想想,陛下是那种嗜杀之人吗,先皇子嗣单薄,您这一辈的兄弟就剩您和陛下了。”
　　楚王掂量着江绿枝的话,依然在犹豫着,没有明确的态度。
　　江绿枝又说：“王爷这双腿的仇不想报了吗？您再失败了也是皇子,淮阳侯有何资格打断您的双腿？没人要他这样做。”
　　楚王听了这话，脸忽地沉了下来，然后攥紧拳头砸在桌子上：“好,本王答应你。”
　　江绿枝笑了……
　　出了小浪春，江绿枝顿感轻松许多，她带着喜鹊上马回程。这一路无言,到了换装的地方,二人下了马。
　　这是半山上一个土地庙，大概是附近村民依山而凿的一个小洞，里面有土地公的铜像,一个小小的香案,上面摆着几样水果,桌案下面还有一捆香。看样子,这里是有人供奉香火的,庄稼人嘛，都祈求一个风调雨顺。
　　这洞不够宽，但纵深还可以,里面仅能容纳一人。
　　她们来时的士兵服都在这里换的，江绿枝让喜鹊进去先换装，等喜鹊换好出来后，自己才进去。
　　到了里面，江绿枝看向土地公像，心里暗暗说道：土地爷爷，我把大宝贝藏在你肚子里，这是咱两的秘密，您老若是有灵，就好好护着这凤印。他年我来取回凤印时，这保管费一定给够，并给您老换个大庙。
　　想到这里还拜了拜。
　　原来江绿枝在出门前就想好了，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把凤印带出来，找个地方藏起来。
　　真是天遂人愿，在这里发现个土地庙，江绿枝发现那个土地公像是空的，里面只有开光时的符咒，夹杂着五谷，江绿枝顺势把凤印放了进去，用五谷掩埋着，将土地公复位。
　　这下心可踏实了。
　　正想着，外面的喜鹊轻声问道：“主子，您换好了吗？”
　　江绿枝反应过来说：“快了。”
　　接下来的路走的很顺利，两个人到了皇陵，到了门口，冯和带人在值夜，很痛快地放行了。
　　回到祈福宫后，江绿枝如常地生活，心里充满期待。虽然楚王答应了她，当时他究竟会不会反悔，那也不好说。
　　开始的几天没什么消息，江绿枝也并不着急，这你必须给人时间吧，烧皇陵是小事吗？
　　在这个谋划里，江绿枝深知风险有多大，别说楚王身上有前科，就算是他是个清白的王爷，这事儿做出来虽然不是死罪，那也活罪难逃。
　　现在的楚王还经受得起这样的冒险吗？
　　和江绿枝有同样疑虑的是太子齐泽，齐泽再一次来到了皇陵。
　　屋内，江绿枝一边给齐泽脱下披风一边说：“你也不怕李皇后和满朝文武说什么了，那可是无数双眼睛盯着呢。”
　　齐泽说道：“我去哪里都有人用心揣度，反正我们和皇后党对彼此都心知肚明，何必在乎呢。我老老实实呆在东宫，他们就不害我了？笑话。无非说本宫恋着爱妾，贪恋美色，那又怎样。”
　　“那我不就成了祸水了吗？”江绿枝说。
　　“你本来就是啊。”
　　江绿枝：……
　　江绿枝撇撇嘴，然后转移话题：“楚王那边怎么样？”
　　齐泽走到床边躺下来侧卧着，慵懒地说道：“挺平静的。”
　　江绿枝坐在茶座旁一边倒茶一边说：“他该不会反悔吧？”
　　齐泽也在琢磨着这件事，犹犹豫豫地说：“随便了。再等三天，他不做本宫自己来。”
　　江绿枝说：“你说楚王他还有什么牵挂没有？”
　　齐泽坐起来，拍了拍旁边的床榻示意江绿枝过来，江绿枝走了过去靠着他坐下。
　　齐泽说：“皇叔他有什么牵挂，我要是他真的会不惜任何代价弄死自己的仇家。”
　　“殿下的意思是说楚王会做？”
　　齐泽点点头：“你说皇叔这样不就是苟活于世吗，能支撑他活下去的还有什么，除了仇恨，我还真想不出别的。”
　　江绿枝靠在齐泽肩上说道：“是呀，若不是淮阳侯，他已经在封地了，至少是自由的。还有李伟仁真是狗胆包天了，直接打断了楚王的双腿，陛下和太后都没下令呢。啧啧~”
　　齐泽冷笑一下：“你也知道李伟仁他张狂，当年擒住皇叔，还以为父皇能下令杀了皇叔，所以折辱一下皇子来显示自己的威风呗，小人！”
　　江绿枝问出了自己的一个疑惑之处：“自古争权夺位的对手，失败的一方很少有善终的，陛下为何没有杀楚王？”
　　齐泽道：“听外公说过，父皇那个时候在杀与留之间是犹豫过的，朝中以李家为首的一派主张杀，劝父皇不可妇人之仁。以外公一派为首的主张不杀，父皇初登大位，杀弟会给子民带来恐慌，怕是一个暴君。李家一派大部分是今日的皇后党，而外公那一派自然就是今天的本太子的人。”
　　“本宫了解父皇，他不是一个嗜杀的人，也不想杀皇叔，只是自古以来的事件让他担忧，加上李家一派人的煽动，所以才会犹豫。最后起了关键作用的还是皇祖母。皇叔的生母早早就去世了，他成年后一直在打仗，和今天的五弟很像，不一样的是，皇叔没有靠山但有野心，五弟现在有靠山却无意帝位。”
　　江绿枝笑了：“你信贤王齐焕没有野心，又或者是他藏的太好呢？”
　　齐泽说：“这一点我信，你可以说我天真，我们走到最后再看。”
　　江绿枝并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说：“那皇太后为何放过楚王？”
　　齐泽说道：“当年的事我也只是听说，皇祖母觉得先帝的子嗣单薄，仅有两个成年的儿子，公主们早晚都会嫁出去，所以不能杀，也不想让父皇背负残害手足的恶名。不过本宫想来，皇叔他只是上位失败，并没有叛乱。父皇与皇叔还是深知彼此的。”
　　江绿枝靠在齐泽肩膀上不说话，良久，齐泽转头看她问：“怎么不说话了？”
　　江绿枝幽幽地说道：“说句逾越的话，殿下和贤王可未必有这么温情的结局。”
　　这次轮到齐泽沉默不语了，良久，齐泽才说：“不会的。”
　　江绿枝这会儿犯愣，张口就说：“不会你干嘛这么长时间不说话。”
　　堵得齐泽彻底无语，然后可能是为了转移这个沉重的话题，抱着江绿枝去滚床单。
　　青天.白日的滚什么床单，嗐~
　　那个啥之后，江绿枝说：“凤印皮我藏起来了，在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嗯，别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齐泽说。
　　江绿枝抓抓耳朵，不知道还聊些什么好，彪呼呼地说了句：“你每次来真的是为了和我商量事情吗？”
　　“否则呢？”
　　江绿枝：“嗯……我，我觉得殿下，就是来和我商量事情的。”真是大写的囧。
　　~
　　齐泽在这里陪了江绿枝一天，吃过晚饭才带着亲信回宫的。江绿枝又陷入了等待期。
　　斗，已经形成了惯性，江绿枝似乎上了某个不停运转的轨道，即使承载物停下来，她已经本能地向前行进了。
　　所以在这些看似平静的日子，江绿枝喜欢一边吃蜜饯一边思考发生过的事，企图发现新的什么线索，或者发现以前有什么漏铜，方便自己补救。要不然就是考虑楚王行动后自己该怎么配合，或者是楚王反悔后自己该怎么重新计划。
　　春天就在江绿枝的忽略中悄悄造访了。某天，她一抬头发现院中的树木悄悄抽芽了，阳光明媚的刺眼，江绿枝眯起眼睛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样的日子适合听一些好消息。秋叶从外面进来，走到江绿枝面前。
　　“你怎么从门外走进来的，去哪里了？”江绿枝问。
　　秋叶说：“去找金桃她们了。”
　　“噢，那她们可有什么消息？”江绿枝之所以这么问，是苏清歌和金桃她们有办法知道皇陵外的事，而且这些消息比冯和他们官方来的快来的准。
　　秋叶说：“消息还真有，关于楚王的。”
　　“嗯？楚王有什么消息？”江绿枝很纳闷，楚王有什么消息会流传到京城，他可是一向都很低调的。
　　秋叶说：“楚王在小浪春养出一个新的牡丹花种，据说是一种白色牡丹花，白得胜雪，而每个花瓣的边缘是深粉色，像是镶嵌了的丝线一般。这花开放后有海碗碗口那么大，花团锦簇，分外迷人。据说这花培育成功后，楚王搬了一坛子酒，对着花边喝边流泪，最后失声大哭，惊得仆人无不诧异。”
　　江绿枝听到这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哭什么呢？”
　　“据说这是为了祭奠他心爱之人而培育的，培育了多年，终于成功了。而这花的名字就~”说到这里，秋叶停了下来。
　　“就怎样啊，停住干嘛？”江绿枝正听得起劲儿，却戛然而止了。
　　秋叶看看周围，几个小丫头离得远，又凑近了些，对江绿枝小声说：“这花的名字叫婉然。”
　　“哎呀！”江绿枝惊叹了一声，然后左右看看，一招手，秋叶凑到她脸旁，就听见江绿枝又说：“这也太大胆了，找死呐。陛下知道吗？太子知道吗？”
　　秋叶说道：“这都传遍京城了，怎会不知。”
　　江绿枝咧了咧嘴巴，一边摇摇头：“婉然，苏婉然。他这不是找陛下的不痛快吗。”
　　
　　70、捕蝎计划七
　　
　　
　　秋叶说道：“谁说不是呢。这不是戳陛下的心窝子吗。可这王爷自那日后便性情癫狂起来,一直滴酒不沾的楚王，现在完全就是个酒疯子，还特别颓废。他还在京中包了一家酒楼,请了许多乐人和舞姬,日日丝竹管乐,载歌载舞。”
　　江绿枝：“然后呢？”
　　秋叶：“然后楚王开始是边喝边哭,接下来喝醉了就时哭时笑,和舞姬一起跳舞。传闻说,楚王年轻的时候就答应过苏皇后,为她培育出这世间最美的花,然后在她们成亲的时候，把整个王府都种上这种花。还有就是，起初这个想法是想把大红牡丹培育成里层和外层两种颜色的,里面是淡粉，外面是紫红，代表着男子永远呵护自己心爱的女子之意。”
　　“这花多年没有培育成功,后来又发生很多事,苏皇后更是早早故去了。人们以为楚王早就忘记了这一件事，谁知道他一直没有放弃，却意外地培育出了这样的花色。”
　　江绿枝听着听着就严肃了：“这花适合祭奠。”
　　秋叶没听懂这话,便又说：“闹得太过了,尤其是这把年纪。陛下觉得脸上挂不住了,把他召进宫里斥责了一番。可这位王爷竟然提出要来皇陵祭奠先祖,良娣,您说，王爷他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江绿枝忽而大悟，心里对这位楚王暗暗称赞,嘴上问：“陛下答应了吗？”
　　“陛下真的答应了。您说多么奇怪啊，这会子真看出是亲兄弟了，说的人和想的人出奇一致，变化之快，令人~”秋叶还没说完，江绿枝挥手打断了。
　　江绿枝说：“这是一种默许。”
　　秋叶：“什么默许？”
　　“楚王的戏，陛下的利，彼此懂了，默许了，心照不宣了。”江绿枝说。
　　秋叶糊涂了半天，转而想起之前的事，也恍然大悟了。
　　接下来的事情有趣了，就在秋叶和江绿枝说完话的第二天，楚王命人偷偷送了封信。
　　信的大意就是，本王随时都可以动手了，不过本王也不做亏本买卖，得答应我两条件：一是陛下将来若翻旧账，齐泽必须保我；二是本王唯一的女儿年逾二十五岁，还未婚嫁，高不成低不就，这事你想办法。本王要风光嫁女，要有排面。
　　楚王的这两个要求一点也不难，江绿枝知道这位王爷在书里的结局，还可以，富贵闲人呗。他女儿的婚事，小事情。
　　于是江绿枝提笔简单地回了信，大意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别说你女儿的终身大事了，王爷要是需要，我也能顺带把你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
　　信送出去不久后，楚王明确会在三天后来皇陵祭拜。江绿枝就赶紧把几个亲信喊来安排上。
　　三天后，江绿枝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内心有点忐忑。
　　秋叶端了热水进来，看见她在那里发呆的出神，便问：“良娣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江绿枝说：“楚王今天就要动手了，你说他会直接烧吗？我心里隐隐不安，觉得还是有太多漏洞。还有，东西还在我这里，我什么时候拿到长生殿比较合适？是烧的时候，还是直接~唉！”
　　秋叶说：“良娣放心，楚王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造势，来了皇陵，已经是深思熟虑过的，不会不周全。”
　　江绿枝洗过脸，秋叶给她梳头，两个人说着话。这时候喜鹊进来了。
　　喜鹊说：“良娣，楚王来了。”
　　江绿枝一扭头：“这么早？祭扫完毕了？”
　　“是。”喜鹊说。
　　江绿枝一脸不解，又问：“楚王带了多少人来？”
　　喜鹊：“楚王带着柔佳郡主，还有两个贴身的家仆，没有其他人。”
　　听到这里江绿枝站了起来：“楚王到底什么意思啊？”
　　正说着话，外面小丫头青萝说了句：“见过王爷，见过郡主。”
　　江绿枝连忙迎了出去，秋叶和喜鹊也跟着出来了。
　　只见楚王坐在轮椅上，被一家仆推着，旁边是一眉清目秀的姑娘，另一家仆也站在身后。
　　江绿枝万万没想到楚王会来祈福宫，这叫人看了能不想到两人已经联手了吗，这是告诉别人，他们是一伙的呀，什么意思呀？智商欠费了呀？
　　江绿枝态度淡然：“不知楚王爷所来何事？”
　　楚王态度倒是温和，他向旁看了一眼柔佳郡主，柔佳郡主替换仆人帮他推轮椅来到江绿枝面前。
　　楚王说：“江良娣，本王今日来祭扫皇陵，知你在这里，带着小女特来拜会。”
　　话都这样讲了，江绿枝不好赶人，只得说：“王爷和郡主请进吧。”
　　厅内，各位落座，茶点上来后，所有仆人都出去了，只剩下江绿枝，楚王和柔佳郡主三人。
　　江绿枝直接就问了：“王爷，您今日来祭扫，不打算去长生殿了吗？”
　　楚王笑着说道：“长生殿里躺着的是先皇后，本王去恐怕会惹人非议。”
　　江绿枝立刻就不悦了，说道：“那王爷来找我何事，我记得我们没什么交集，若是无事还是早点回去的好，免遭外人不必要的猜忌。”
　　楚王知道江绿枝此刻的心情，但他并不介意，解释道：“我既能来，自然说话算数。只是江良娣你的谋划里漏洞太多，你嘴上说能让本王不陷入危险当中，但若是本王亲自放火，你就算是神仙降世，也洗不脱我的罪名。”
　　江绿枝问：“这么说王爷是有自己的想法了？”
　　“这是自然。我是不会去长生殿的，更不会放火，我只允许别人怀疑，而不能被抓到证据。东西我会找人带出去，会想法辗转落入我的手中，让那李皇后来要。”楚王说完，喝了一口茶。
　　江绿枝的表情瞬间放松了不少：“王爷请具体说说您的计划吧。”
　　楚王这才郑重地说道：“火，你们自己人放。”
　　“什么？”江绿枝问。
　　“这样，凭谁来查，也查不到本王。本王今天出现过，嫌疑最大，但最终不会引火烧身。而你们放火，别人怎么也怀疑不到的。”
　　江绿枝说：“那您毕竟来见我了，他们会觉得我们是一伙的，这火会烧到我身上。”
　　“这皇陵难道只有江良娣的人吗？需要你亲自去动手？”楚王笑着说，“火烧起来后，你把东西交给柔佳即可，柔佳会想办法弄出去。”
　　江绿枝看了眼楚王，又看了一眼柔佳郡主，问道：“什么意思呀？柔佳郡主不和您一起回府吗？”
　　楚王说道：“上次我面见陛下的时候，和陛下请过旨意了，让柔佳进皇陵一个月，替本王给列祖列宗尽尽孝吧。柔佳这孩子命苦，一出生娘亲就去世了。她两岁前我都没有照顾过她……唉，后来又受到我的连累，但愿在这里列祖列宗能保护这个孩子，有个好的归宿吧。”
　　江绿枝心想：你个老狐狸，扯什么呢，还不是给我施加压力。
　　柔佳郡主对楚王说道：“女儿没关系的，愿意一直照顾父王。”
　　楚王拍拍她的手：“傻孩子，父王终究有先你而去的那一天，那时候你该怎么办，就听父王的安排吧。你先出去，我和江良娣还有一些事商量。”
　　柔佳郡主点点头，又向江绿枝施了一礼，然后出去了。
　　屋内就剩两个人，江绿枝干脆就敞开了说：“王爷，既然你不愿意放火，也不想牵扯上先皇后，之前干嘛要把培育出来的花取名婉然，还闹得京城人尽皆知呢？”
　　楚王说：“为了顺理成章的见陛下。如果我主动请求见陛下，很难，他不怎么愿意见我的。就算勉强见了，你觉得我能顺利进入皇陵吗？不进皇陵，这事我怎么替你们背黑锅？怎么把你的东西带出去转嫁给李皇后？唯有我闹，作，陛下脸上挂不住了才会主动见我，为了保住皇家的脸面，才能允许我进入皇陵。”
　　楚王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可我来到皇陵后，却不能再有出格的行为，那是在挑战陛下的尊严。所以，我不能做，但我可以背上嫌疑，谁也抓不住把柄，只能是怀疑而已。”
　　江绿枝已经懂了，和老练的楚王比，自己之前的那个计划真的是有点坑，姜还是老的辣。
　　“王爷，那我直接把东西交给柔佳，柔佳再交给你，还是会有把柄落入人家的手里啊。”
　　楚王摇摇头：“柔佳和我之间存在的这个人会把整个链条断掉，把大家撇的干净，成为一个无解之谜。当然，最后东西出现在我手里，我也有合理的解释，这你就放心吧。我这次要把李家彻底拉下来，以报本王断腿之仇！”
　　江绿枝点点头：“那我计划酉时开始放火。”
　　“那边火起的时候，会有神秘人出现，你们不用过去，直接把东西交给柔佳，柔佳把东西交给这边的人就好。长生殿那边，由得他们演吧。”楚王叮嘱到。
　　江绿枝：“嗯，我按照王爷说的办。柔佳这边的话，王爷打算让她住我这里？”
　　“是的。江良娣，别忘记答应我的事。你也要知道一点，长生殿放火，虽然与我无关，但是嫌疑始终是存在的。陛下那边不会将我如何，而你手里的东西经我的手出去了，几乎所有人都会认为，我站队了太子。我与李家必然再次你死我活。”
　　“本王不在乎站队谁，本王只想李家灭。在这一点上，陛下这边应该和我的期待是一样的。陛下不插手，本王就可以放开一切对付李家。只是我唯一的柔佳不能卷入这其中，她是个好孩子，本王亏欠她太多，所以，麻烦江良娣了。”
　　
　　71、捕蝎计划八
　　
　　
　　楚王离开后,江绿枝请柔佳郡主进屋说话。
　　屋内，柔佳郡主坐在江绿枝身旁，略低着头显得局促不安。江绿枝打量着她,清秀美丽,温柔可人,虽说这柔佳郡主已经二十五岁了,在古代是个大龄剩女,可她现在一脸拘谨简单的模样,看着比江绿枝年岁还小。
　　江绿枝问：“郡主害怕吗？”
　　柔佳郡主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点点头。
　　“郡主不要怕,没事的。”江绿枝说，“郡主，你平时出王府吗？”
　　柔佳郡主摇摇头：“我几乎不出门。逢年过节的时候可能会出去看看灯。”
　　面对这样一个娇羞腼腆的姑娘,江绿枝最终没有问出口，关于她终身大事的问题，想来这姑娘也是没什么主意的。
　　单单想想楚王的处境,朝中有权有势的人家谁会娶柔佳郡主呢。而低嫁的话,小一点的官员也不敢接这尊大佛。
　　要说给柔佳选夫婿，其实也挺难的。江绿枝看着郡主，笑了一下：“郡主,吃点水果。”
　　……
　　这一天是很平静的一天,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以至于江绿枝都觉得放火这件事是一件小事,但等火烧起来的时候她才感到紧张。
　　火不是祈福宫的人放的。江绿枝早上听了楚王的话之后,决定让苏清歌放火。毕竟苏清歌的身份比其他人更适合做这件事，也不容易被发现。
　　火烧起来的时候，没人声张,直到滚滚浓烟飞上天际的时候才被发现。一群宫人提着水桶往长生殿跑去。而江绿枝一听见动静，就把假凤印和阴阳鱼交给了柔佳郡主。
　　门外一阵响动：“不好了，长生殿着火了。”一队人马跑过。
　　这时候破门而入的是金桃，秋叶赶紧迎了过去：“怎么回事？”
　　金桃说：“有盗贼！”
　　江绿枝也出来了：“哪来的盗贼？怎么出现的？皇后的遗体救没救得出来？”
　　金桃摇摇头：“火太大了，我们冲不进去，然后出现一伙蒙面的盗匪，现在我们的人和外头的人打成一片，火势已经不能控制。”
　　江绿枝说道：“秋叶和喜鹊和我走，春花带着其他人守在祈福宫。”
　　江绿枝带人走了以后，柔佳郡主就悄悄地出来了……
　　当然，以上的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不过各路戏精都已经超常发挥了自己的演技。
　　长生殿前，江绿枝看着冲天的火光，无力回天，冯和看见她过来，一路跑到江绿枝面前说道：“良娣，贼子们已经四处逃了。”
　　江绿枝瞪大眼睛问：“一个也没抓到？”
　　冯和：“活的一个没抓到，死的倒是有两个人。”
　　“那长生殿里面先皇后和她的东西呢？”江绿枝又问。
　　冯和回道：“这得等火扑灭了才能知道。”
　　江绿枝听到这里，忽地晕了一下，站也站不稳，身后的秋叶赶紧扶住她。江绿枝忽地放声大哭，嘴里还喊着：“天杀的贼人~快，快马去宫里报信！”
　　冯和：“良娣不要太激动，已经派人去了。”
　　江绿枝这才蹲下来放声大哭，嘴里喊着苏皇后，哭声痛彻心扉。
　　皇宫里第一支队伍赶来的自然是齐泽。齐泽到来的时候，天已经大黑，长生殿烧的已不剩什么，守陵的众人个个疲惫不堪，江绿枝失神地坐在冰冷的地上。
　　齐泽拿着火把走向废墟，照了照，看了看，铁青着脸走了回来。他来到江绿枝身边，把她扶了起来。
　　江绿枝忽地又哭了：“殿下！”
　　齐泽拍拍她的后背，命旁边的人：“把江良娣送回祈福宫，其他人等在此听命。”
　　冯和命人送江绿枝回去后，齐泽带人开始盘查这里。齐泽问冯和：“可抓到什么人没有？”
　　冯和回道：“属下无能，活口没有，只有两个死人。”
　　“抬过来看看。”齐泽命令道。
　　有士兵将那两个死了的强盗抬了过来，齐泽命人去搜了搜，士兵在两个死人身上仔细搜索，确实摸出了两样东西。
　　其中一样是先皇后与陛下定情的折扇，另一样是一块腰牌，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李”字。
　　冯和看见说道：“殿下，这是淮阳侯府的进出腰牌。”
　　齐泽的眼中露出阴郁，吩咐跟来的苏瑾丰道：“你带上几个高手，速速把这两样东西送回皇宫，父皇还在等消息。”
　　苏瑾丰问道：“殿下，若是陛下问起这里的情形~”
　　“如实禀报。”
　　苏瑾丰怀揣那两样东西，带上几个人回宫去了。
　　齐泽知道这些都是事先谋划好的，但心中也难免悲伤，自己母后故去这么久，还要被这样利用，他恨自己更恨仇人。
　　齐泽交代了冯和继续搜查，自己则回到了祈福宫。
　　祈福宫内，江绿枝也不用表演了，收拾一番后吃了点东西，就坐在正厅等着齐泽。见齐泽进来，江绿枝起身迎过去，发现齐泽的脸色很不好，便问道：“出什么岔子了吗？”
　　齐泽摇摇头：“没有，还有意外发现。他们在死了的贼人身上发现了那把折扇，还有一块淮阳侯府的腰牌。我已经命苏瑾丰带人把这两样东西呈给父皇了。”
　　江绿枝惊喜道：“这下可好，李家被扯进来了。”
　　齐泽坐下：“有酒吗，本宫想喝点酒。”
　　江绿枝看了一眼秋叶，秋叶赶紧下去准备。江绿枝说道：“殿下，虽然烧皇陵是不得已的事，可皇后也不躺在长生殿，至于那些陪葬的东西嘛，关键的几样都拿出来了~”
　　齐泽抬手打断了她：“本宫只是一时愤慨，你们做的很好。”
　　“哦对了，这事儿其实计划有变，不是楚王烧的，柔佳郡主也在。”江绿枝说。
　　齐泽诧异地看着江绿枝：“怎么回事？”
　　江绿枝把楚王早上来说的那番话同齐泽学了一遍。齐泽说道：“那这火是谁放的？你？”
　　江绿枝摇头否认：“是苏姑姑。”
　　齐泽舒了一口气：“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告诉我？”
　　“楚王爷也是临时说的，没办法，时间来不及。”江绿枝说，“殿下，你说那腰牌是怎么回事？现在想来，那贼人~”
　　江绿枝想不通，这不是楚王的人吗，怎么会死在这里，又怎么会带着李府的腰牌？
　　齐泽也想不通，不过他说：“柔佳郡主在哪儿，本宫想见见她。”
　　江绿枝连忙差人把柔佳郡主请了过来。柔佳进屋后，给齐泽施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齐泽说道：“郡主免礼。坐。”
　　这时候秋叶端着酒菜进来了，江绿枝说道：“柔佳郡主住在哪里了？”
　　秋叶回道：“奴婢把您的那个书房腾了出来，就在东边紧挨着您的那间。”
　　齐泽问：“郡主，皇叔安排的盗贼里怎么会有淮阳侯府的人？”
　　柔佳轻声漫语地回道：“众人皆知我父王与李家的仇怨，李家自然有王府的眼线。这次行事，父王最大的目标就是要扯上李家，安排内线蛊惑人心没什么难的。”
　　江绿枝说：“那死了的贼人若是李府的人，怎么会轻易受到蛊惑，就不怕那两个人捅破吗？”
　　柔佳郡主继续说：“淮阳侯府内，门客众多，品性也各不相同。鸡鸣狗盗之类更是不胜枚举。这人多了，总有得意的，总有失意的，日久天长，生出私心总是有的。”
　　江绿枝和齐泽这下就明白了。
　　柔佳郡主说：“有那生起贪婪之心的人，进了皇家陵园，做下那等胆大包天的事，也是死有余辜。”
　　齐泽喝了一杯酒，然后说道：“若是李家倒了，那可是我们共同的一大快事。郡主放心，本宫答应皇叔的一定不会食言。我保你们平安富贵。”
　　齐泽又和二人说了一会儿话，此时夜已深了，便各自散去休息去了。
　　第二天早晨，江绿枝醒来的时候，齐泽已经不在身边了。秋叶给她梳洗的时候告诉她，太子去了长生殿那边。
　　宫中，陛下和整个后宫知道这个消息后，十分震惊。尤其是陛下，看见那把折扇再次回到自己手中，心痛难忍。而再看看李家的腰牌，陛下的愤怒已经无法形容了。
　　朝堂上，陛下拿出了这两样东西，朝堂上也掀起了轩然大波。众人要求彻查此事，李伟仁更是当众辩解说那个腰牌肯定是别人栽赃陷害。多说无益，陛下盛怒之余把这件事交给应天府彻查。
　　陛下本打算去皇陵的，可他无法面对苏皇后。生前，他没护住她，死后，依然护不住。一个天子，已经无能到这种程度了，陛下所含着的委屈比任何人都多，同时内心的恨也比任何时候都多。他暗暗下了决心，不管用什么方法，淮阳侯必须死！
　　火烧皇陵的事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坊间都在议论这件事，各种揣测和传言也开始产生，并慢慢扩散开来。
　　而人们最感兴趣的当属先皇后陪葬品的去向。据说长生殿的废墟里，先皇后的宝贝大多不见了。那些上好的金银珠宝不是这把火可以烧尽的，一定是那些江洋大盗给拿走了。
　　于是各地的古玩黑市上便多了许多人，这些人里，充斥着各方势力。可许多贵重物品并没有出现。
　　诸多势力中，后宫的人不容小觑，其中最着急的就是皇太后。着火这件事过去大半个月了，江绿枝已经写了密信过来，说是阴阳鱼也不见了。
　　太后知道这把火烧的十分蹊跷，但她还没转过弯子来，不知道谁放的火，这火指向的是谁。
　　阴阳鱼成了太后的一块心病。
　　玉坤宫的李皇后想的要比太后多，她首先关心的不是凤印，而是莫名出现在长生殿的李家腰牌。
　　李皇后知道自己的弟弟养了许多门客，也清楚李家的混乱，不过她现在在意的是陛下怎么看，莫非这把火真的是自己的弟弟干的？
　　找了时间她召见了李夫人，得知家里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心里就更加疑惑了。
　　李皇后怀疑过江绿枝和齐泽，也听说当日楚王去祭扫皇陵，她把所有人都怀疑了一遍，还是不知道这放火的人想干什么。这般空猜也无用，李皇后秘密地撒出了自己人。
　　就在李皇后秘密撒人出去的时候，陛下的眼线和太后的眼线也及时地汇报了情况，没多久之后，太后和陛下的人也秘密派出去了。
　　宫里表面看着相安无事的过日子，可各方势力各有心腹事，平静祥和的表面下实际上风云暗涌。
　　此刻在皇陵中的江绿枝也在等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齐泽这些日子一直留在皇陵处理后续的事情，虽然知道灵堂里根本没有苏皇后，但思及苏皇后生前死后的遭遇，齐泽的恨意也是一天高过一天。
　　齐泽想尽快打垮皇后一党，这个想法和决心与陛下不谋而合，而楚王那边也报仇心切，一场针对皇后党的打压就要开始了。
　　祈福宫内，江绿枝对齐泽说：“我们是不是该抛砖引玉帮楚王一把了。”
　　齐泽问：“你有什么计划？”
　　“那日苏姑姑在放火前，把大部分贵重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我想着现在的黑市上到处都是各方势力，要不要我们先放几个东西出去，把人都吸引过来？”
　　齐泽同意了：“去办吧。”
　　就这样，江绿枝和苏清歌、金桃商议了一下，挑了几样东西秘密送入黑市了。出去的一共有五个东西：翡翠佛珠，琉璃鼻烟壶，红珊瑚小树，血玉扳指。
　　这些东西辗转流通到黑市上，很快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出手的几个人都是达官显贵，不过陛下的眼线很快就盯住了出售的人，那几个老板很快就跑路了。
　　所谓富贵险中求，人们依然相信，即使这是要掉脑袋的罪，那些奇珍异宝也会被铤而走险的人出手，所以，黑市并没有因为朝廷的封禁而消失，而是转移到了更加隐秘的地方。猎奇的人更多，黑市的货物价格抬得奇高。
　　而就在这天傍晚，一个身穿黑衣的神秘人出现了，他每个摊位上略看了看，然后便找了个人稀少的地方站在那里。
　　有懂门道的人围过来两个，其中一个问：“爷们儿，不是来买货的？”
　　神秘人说道：“都是些破烂玩意，有什么可买的。”
　　旁边的几个摊主一听特别不服气，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番：“爷们儿，你这口气挺大的，什么叫破烂玩意。你出去打听打听，京城里的烫手货都是这里出的，听这位爷的口气，前阵子出的那几样货您是不放在眼里了。”
　　神秘人哼笑了一下：“那几样货自然是极好的，可也算不上是最好的。”
　　“哎呦，怎么着，您是有更好的还是在这里吹牛呢，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有人激他。
　　那人见状，左右看了看，然后悄悄的掀开外褂子，几个人往里凑着一看，一个个倒吸了一口冷气。
　　神秘人说话了：“这东西，各位敢接吗？这种要命的富贵，你们敢盘道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其中一个说：“我们这身份地位，这东西是接不了手，但我们有路子，能给你找到接手的人。不过嘛~”
　　神秘人笑着说：“好处不会少你们的，日后出了事，只管推给我便是了，干完这一票，我就远遁江湖了。”
　　“成交。”
　　几天后，有两样东西出现在楚王府中，一个是凤印一个是阴阳鱼。与此同时，消息也不径而走。
　　身在皇陵的江绿枝也将整个过程悉数掌握。她和秋叶喝着茶，聊着天，看着杨柳新发的嫩芽，感受一切希望的开始。
　　“秋叶，殿下回去几天了？”江绿枝问。
　　秋叶说道：“五天了。”
　　“柔佳郡主呢？”
　　秋叶说：“走了三天了。良娣别担心，这事儿肯定稳了，下面就看李后和李家的反应了。”
　　江绿枝拿起一颗蜜饯放在嘴里：“王爷这一出戏演的可真好。”
　　“可不是，一面派人把东西送出去，一面一叫自己人买回来，还暗自散布消息。”秋叶笑着说。
　　江绿枝笑了一下，然后说道：“这几天把东西都收拾好吧。”
　　秋叶没听懂：“娘娘的意思是？”
　　“我们快回宫了。”
　　“殿下说的？”
　　江绿枝：“我猜的。”
　　“可陛下派我们来查折扇的那案子不是没破吗？”秋叶有些担心。
　　江绿枝又笑了笑：“现在有结论了，和那伙江湖大盗初步判定为一伙人，陛下心里已经没什么疑惑了，还留我在这里做什么。”
　　主仆二人说这话没过两天，宫里的圣旨就到了，还真被江绿枝猜中了，这边都在收拾东西打算回宫了。
　　然后，皇陵里四个小宫女：小红，兰草，青萝，山杏，她们要为江绿枝摆酒践行。
　　这一顿酒喝完，喜鹊和春花找到秋叶，去和江绿枝谏言，要把四个小宫女收到麾下。
　　之前她们在一起谋划的事，四个人也或多或少参与了，这要是哪天被人查起来，是有后患的。
　　江绿枝便同秋叶商量了一下，最后找到汪公公，给他一笔钱，让他另外再买四个丫头，小红等四人江绿枝全要带走。汪公公没有要钱，直接放四个小宫女去了。
　　江绿枝这一次回宫可和离宫时不一样，上次戴罪出宫，此次虽然表面没立什么功，可暗地的助力也使了不少，还带回来好几个心腹，这一趟皇陵去的还是挺值得。
　　初回东宫，看着熟悉的一切，想着走时连个新年也没过上，回来时已经是又一年的草长莺飞，江绿枝心中不免感慨。
　　几个宫女正在重新安置的时候，外面来了人，是仁寿宫的一个小太监。
　　“拜见江良娣。太后娘娘得知良娣今日回宫，请您过去一叙。”
　　
　　72、捕蝎计划九
　　
　　
　　仁寿宫内,皇太后退去所有人，和江绿枝密谈起来。
　　皇太后一脸凝重的表情，还叹了几口气,说道：“明明要到手的东西却出了这样的变故,真是没福啊。”
　　江绿枝低眉顺眼,浅笑着,听了太后的这句话,想了想说道：“事出突然,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瞬间,空气有点凝滞了,太后定定地看着江绿枝，良久说了句：“真的是事出突然吗？”
　　江绿枝有些心虚地看着太后，吞吞吐吐说出了一半儿的实情：“放火是突然,被抢是突然，后面为了引诱幕后之人，我们把抢救出来的宝贝投放到黑市去了。”
　　皇太后笑笑摇头：“你也不用遮着捂着了,哀家能猜个大概。你们为了对付皇后和李家,设计了什么，哀家也不想多问，哀家只想要自己要的东西。”
　　江绿枝说：“您的东西我没保住,不过这个东西最后到哪里也不难猜。”
　　皇太后微闭着双眼,缓缓说出：“东西已经在玉坤宫了。”
　　“这么快？”江绿枝惊讶地说,“您是如何得知的？”
　　太后说：“我在玉坤宫的人回报给我的,据说是李皇后让李伟仁做的,东西是在楚王那里威逼胁迫而来。”
　　江绿枝说：“楚王得到的东西必然是要花钱的，难道淮阳侯连钱也没给人家？”
　　“哼~”太后冷笑一声，睁开眼睛,“钱？一个是无权无势的王爷，一个是功劳大过天的侯爷，怎么会给钱。何况里面还有凤印，那本就是消失了许久的东西，李后觉得拿自己的东西还给钱，那是不可能的。”
　　江绿枝感叹道：“速度委实很快。那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皇太后冷冷地说：“难道还要哀家云尊降贵去求她？哀家是什么人，这件事你去做。”
　　江绿枝马上说：“我去可以，不过上次我在玉坤宫险些被李皇后虐杀，现在还心有余悸。”
　　皇太后说：“你尽管放心去，我坐镇在宫里，还由不得她胡来。玉坤宫里外都有我的人，另外你带上夏荷一起去，我看看李氏敢做什么。”
　　有了这句话，江绿枝心里有了底气，心里也决定正式向李皇后发难。江绿枝觉得择天不如撞日，就现在吧，于是带上秋叶与夏荷便往玉坤宫去了。
　　坐在玉坤宫的李皇后正喜滋滋地看着那个凤印，下面的太监进来说：“皇后娘娘，东宫的江良娣带人来拜访娘娘。”
　　李皇后听了十分惊讶：“她怎么来了？”
　　不过很快她便恢复平常态度说道：“来了就来了吧，我看看她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李皇后高傲地坐在正位上，看着江绿枝带人缓缓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江绿枝走到近前深施一礼：“臣妾拜见皇后娘娘，有段日子没见了，娘娘一切安好？”
　　李皇后冷冷地看着她，然后阴笑着说道：“本宫吃的好睡的好，事事顺心，自然康健。不知道江良娣在皇陵可好，看这样子倒也不错，想必这段时间过的也十分精彩吧。”
　　江绿枝微笑着说：“何来精彩，不过都是平静度日罢了。”
　　李皇后反唇相讥：“哎呦，皇陵失火这么大的事也能叫平静度日，那江良娣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李皇后左一句右一句地嘲讽，江绿枝并不介意，只是从容不迫地说道：“臣妾也没那么大的胆子，跟真正的高人比臣妾不值得一提。”
　　皇后问道：“真正的高人？是谁呀？”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皇后娘娘您啊。”江绿枝说。
　　“放肆！”李皇后低声斥责道，“谁给你胆子敢这样说本宫的？”
　　江绿枝认真地说：“皇后娘娘能在高位，那是一般小德小能之人坐得上的吗。就说这次皇陵失火，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皇后您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绝非一般人可比啊。”
　　李皇后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无所谓地笑了：“你是说凤印吗，这本就是本宫的东西，回到本宫这里那是天意，有什么高不高的。”
　　江绿枝笑着说道：“自然不是说凤印了，臣妾说的是阴阳鱼。阴阳鱼可是先皇后的，理应交给太子殿下保管才对。”
　　“笑话！阴阳鱼？本宫不知。”李皇后急着否认。
　　江绿枝说道：“娘娘，殿下可是都查到了，本来殿下想从楚王爷那边拿回阴阳鱼的，可淮阳侯先下手了。本以为淮阳侯只是想要拿回凤印，谁成想连先皇后的陪嫁都一并拿了。娘娘，您也是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出身，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何必呢。”
　　李皇后冷笑着：“本宫自然见过不少好东西，可这宝贝先皇后留不住，那就让本宫替她保管吧。”
　　江绿枝又说：“娘娘，殿下保管不住有人保得住，殿下是要送人保管的。”
　　“凭他是谁，还有比本宫更稳妥的。不论他要送谁，还是换一样东西吧，本宫这里绝无可能。”
　　“那若是皇太后呢？”江绿枝终于等到皇后放狠话，弄得下不了台才说出太后。
　　果然，李皇后的脸色一变，阴沉着脸，咬牙不语。这下可难办了，不让给皇太后，那老太婆必然找自己的麻烦，若是让，自己的话已经说出去了，一国皇后怎能出尔反尔，那就不让下面的人看笑话了吗。
　　李皇后看着江绿枝，心想，这个小贱人，果然好狠毒。不过她还是说：“此事先不必再提，江良娣，你还有事吗？”
　　江绿枝听出这是要撵人的意思，赶紧说道：“臣妾没有别的事，那先告退了。”言罢，带着秋叶和夏荷出去了。
　　江绿枝没有回东宫，而是直接去了仁寿宫。到了皇太后那里，把李皇后态度嚣张，不把太后和太子放在眼里，拒不交出阴阳鱼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旁边的夏荷与秋叶也附和着，气得太后是七窍生烟，这梁子算是结大了。
　　江绿枝带着秋叶得意地回了月华殿，这边一切都已经收拾好了。小宫女准备了吃食，江绿枝悠闲地坐在庭院的树下吃着东西，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心里就舒服的要命。
　　“殿下来了。”秋叶说道。
　　江绿枝赶紧睁眼起身给齐泽行了一礼：“殿下，臣妾拜见殿下。”
　　齐泽一抬手扶起了她，说道：“几时变得这般客气了。你随我进屋，本宫有话说。”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齐泽坐下来，神情轻松，江绿枝看着他的样子，率先开口说：“殿下是有什么喜事吗？”
　　齐泽笑笑：“也不算多大的喜事。只是今日上朝，北边传来一些消息。你的大哥和三哥在内斗，五哥和九哥在站队。整个北禺的朝堂一片乌烟瘴气。为了转移朝堂矛盾，也不知道哪个不知死活的提议攻打我天启，而你的父王竟然同意了。”
　　江绿枝听完简直是目瞪口呆。她这个便宜爹和哥哥们怕不是个个傻子吧。这个时候打仗转移注意力？这叫内忧外患。
　　那些个北禺王子还不得趁机搞事，最后活活把自己搞死为止，蠢啊蠢！
　　江绿枝嗤笑一声摇摇头，齐泽问：“怎么了？”
　　“若是有这样糊涂的国君，那也快亡了，百姓都跟着受罪。”江绿枝感叹道，“陛下和朝臣们怎么说？”
　　“如今北禺带兵突袭的是呼伦将军，主帅是你大哥，而我朝派出的是淮阳侯。”齐泽说。
　　江绿枝听到这里觉得这事儿有点意思：“那淮阳侯他答应了？”
　　齐泽笑笑：“他都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
　　“咦，这是为何？正值多事之秋，事关储位，他竟然这么痛快地走了？”
　　齐泽起身在屋内走动着，说道：“或许李伟仁只是过于自信，他觉得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加之最近关于凤印的事，他在京城的流言太多，想来是打算借这个机会出去避避风头。”
　　江绿枝说：“那淮阳侯就不会是有别的企图吗？怎么说在官场这么多年，就算是武将出身，也不至于官场嗅觉这么迟钝吧？”
　　齐泽蹙眉想了想：“不是李伟仁迟钝，是我大意了。或许，他有什么别的考虑~”
　　江绿枝想着，不自觉地用牙轻咬住下嘴唇，过了一会儿说道：“要是宫中这阶段有什么变故，淮阳侯就有充分理由造反了。”
　　齐泽突然有些顿悟了：“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江绿枝问。
　　“李伟仁请命让五弟做兵马大元帅。”
　　江绿枝猛地一拍桌子：“就是这么回事了，殿下，我这挂算的再不错的。”
　　齐泽显得有些急躁，在屋内转了几圈后，说道：“我今日不在你这里吃饭了，我要出宫一趟。”
　　“殿下慢走，不要急，办法总是有的。”江绿枝叮嘱到。
　　江绿枝预感到一场巨大的暴风雨即将来临，如果淮阳侯和齐焕一起离京的话，那李皇后就孤立无援了。这可是除掉这个毒蝎子的绝好时机。
　　十天后，齐焕和淮阳侯点兵十万，自京城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朝臣们都在送行，皇后同陛下也在城门上目送大军远去。
　　江绿枝此时坐在仁寿宫吃着水果，皇太后此时的表情略显安慰。就在刚刚，江绿枝对着太后一顿分析，并且大放厥词，说此次一定会顺利地把阴阳鱼拿到手。
　　皇太后对阴阳鱼那是志在必得，对于淮阳侯出征她老人家其实根本不在意。不管淮阳侯在与不在，可不影响她的计划。
　　不过呢，这李伟仁和齐焕一走，李皇后必然势单力薄，她唯一能倚仗的也就是手中的权力。
　　思及至此，太后看着江绿枝问了一句：“你说李伟仁这么一走，就顾不上他姐姐了？”
　　江绿枝说道：“皇后又不会在这阶段篡位，李伟仁自然不会担心。最多不过是觉得皇后这段日子受点冷落排挤。而我们高傲伟大的皇后娘娘手里还有一块假凤印呢。”
　　“什么？！”皇太后本来靠着座椅，一听这话一下子坐了起来，“什么假凤印，你说这是怎么回事？皇陵失火不是和你们没关系吗？”
　　江绿枝干脆坐起来说道：“火那确实不是我放的。可我说过呀，后面那些抛砖引玉的事儿，我们有做过手脚，像是以假乱真的事也不难啊，毕竟也斗了这么久，斗争经验还是有的。”
　　皇太后看看江绿枝：“你有本事伪造凤印，会没有本事拿到阴阳鱼？”
　　江绿枝叹了口气：“假凤印是随便造的，真的我们找不到，阴阳鱼我们也失了先机。真不知道苏皇后把东西都带到哪里去了，藏的这么好。那阴阳鱼是没有贴身跟着先皇后的，是交给守灵侍女金桃保管的。”
　　太后转头看向她：“交给侍女？”
　　江绿枝点点头：“没错。这里头的玄机，谁都想不到。”
　　“快说呀。”太后催促到。
　　接下来江绿枝开始了编瞎话：“我在皇陵追查这件事的时候，其实费的力气不大。当初我偷偷盘点过苏皇后的陪葬品，当然除了那把使我遭受陷害的扇子除外啊，我没发现阴阳鱼。后来，我发现有人监视我，经过喜鹊的一番反跟踪反调查，发现是金桃。”
　　“这真是狭路相逢，还没等我说什么呢，她就质问我，想干什么？是不是觊觎苏皇后的陪葬品。我当然不能说出实情了，我说我是因为折扇被盗才被发配到皇陵的。临行前，是接了陛下的密旨来调查这件事的，而且太子殿下也让我守住苏皇后的东西。现在我怀疑她们监守自盗，这里头少了几样东西，我就说出了凤印，阴阳鱼，顺带着还质问折扇的事。”
　　“这下轮到金桃语塞了，不过她还是说出了苏皇后躺在长生殿多年，盗墓的简直是隔三差五地出现。太后娘娘，您老可千万别骂皇陵里的人是废物。要知道，能派人入皇陵的可不是普通的高手。”
　　太后摆摆手：“哀家当然知道，也知道是谁干的，为的是什么东西，你继续说。”
　　江绿枝便继续说道：“这些年一来二去的，大家也习惯了，索性也没丢什么东西。金桃和几个守灵的宫女也明白是什么人，说白了不就是李后的人，来找凤印吗。她们的言语间对现在中宫那位可是相当不满，准确的说那是仇恨啊。”
　　“我们大概互相探了底之后，明白大家的目标还挺一致的。我便直接问了阴阳鱼的事。起初她们还遮遮掩掩不说，我便有些疑心，多问了句阴阳鱼也不该是李皇后的目标啊。”
　　“这时候金桃才说了一件事，我觉得挺玄的。也不知哪里出来的消息，说这阴阳鱼关乎个人气运，说得到这个东西的人能走上至尊之位。我是不太信了，我当时就反驳，那苏皇后不还是年纪轻轻就死了吗。可金桃却说阴阳鱼是根据太极的原理做成的，手握乾坤的自然是男子，而女子持有的话就是与太极中的阴为伴，阴盛阳衰，吉凶莫测。”
　　皇太后听着这些，脸色严肃起来。江绿枝观察她的表情，试着窥探她的心理活动。这个太后和自己都是现代来的，可太后显然是在这里生活久了，受了不少侵染，对神鬼一事深信不疑。当然，对于她们两人来说，穿越本身就是一个很玄幻的事情。
　　太后一边思索一边说道：“看来我之前遇见的那个高人说的话可信呐。”
　　“可您之前遇见的高人不是说在条件具足的情况下，您可以穿越时空吗，还说了别的？”江绿枝问道。
　　太后又说：“当时也只是说着阴阳鱼的妙用无尽，没有一一说明啊。”
　　江绿枝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了，这么说来这阴阳鱼的分量比凤印大的不是一星半点啊。看样子，李家是知道的。对了，接着说，金桃最初没有告诉我阴阳鱼的下落，后来齐泽去了皇陵几次，金桃是见过齐泽的。毕竟一个是苏皇后的死忠奴仆，一个是亲儿子，都想着为苏皇后报仇，所以有些话自然好说。”
　　“后来齐泽对我说，其实这阴阳鱼原本是苏皇后留给他的，不过当年没来得及而已，何况齐泽当年年纪也小，怕是守不住，只好临终前给了信得过的人。而这些年齐泽每次去皇陵都是跟着陛下等人，前拥后簇一群人，金桃也没办法给。正好趁着我被困皇陵的时机，齐泽来看我才知道了这些。”
　　“金桃的本意是想让齐泽带走阴阳鱼，自己也算交差了，不过齐泽每次来都有人盯着，他觉得让金桃收着更安全。事情到此，我才敢给你报信说有着落了。我当时的考虑是，齐泽得了那东西献给您用，您要是成功后再还给齐泽，也不耽误什么，您说呢？”
　　太后点点头：“正是这话。可东西也不在长生殿，怎么就没了呢？”
　　江绿枝又说：“可能是着火那天，大家都忙着救火，贼子们趁机四处翻找，带走了阴阳鱼。那时我觉得阴阳鱼还是得放在您这里，只要在您这里，李皇后难道还敢抢吗？”
　　太后笑了笑说道：“李皇后明抢那是不大可能的，但是其他手段就不好说了。”
　　江绿枝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说：“耍阴招是一定的，我想起了一件事。”
　　江绿枝想起原书中关于苏皇后的死，那次陷害苏皇后的就是李皇后啊，她一直都知道，不说的原因是自己拿不到什么证据。连陛下都奈何不得的李皇后，自己平白说出来只会招来无妄之灾，可现在似乎时机已经到了。
　　皇太后问：“什么事，怎么说话总留一半呢。”
　　“苏皇后被陷害一事啊。当年，大家都看得出来苏皇后是含冤而死的。太后，您不知道吗？”
　　太后说：“哀家当然知道，苏皇后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毒害哀家，害死哀家对她有什么好处呢，谁都看得出是另有内情的。”
　　江绿枝问：“那您有猜到是谁吗？”
　　太后不屑地一笑：“呵，这有何难猜的，你看最后的既得利益者是谁不就清楚了。”
　　江绿枝说了一句：“这简直太可恨了。这满朝文武都知道是谁干的，却还是冤死了苏皇后，眼睁睁看着她死。太后，您就不介意吗？”
　　“介意？哀家有什么好介意的？”
　　江绿枝：“实际下毒的人是李皇后，就是当时的李贵妃，那下给的人是谁？是您啊。虽然最后您没中毒，可如果当时的情况需要，她为了整死苏皇后，也是会不惜让您~”
　　“行了！”太后阴沉着脸，一抬手说道，“当时我只道是李氏为了上位，加上陛下后来找哀家说了一些话，哀家才忍住了。当时的情况乱，前朝和后宫牵连复杂，哀家就没思虑过深，毕竟李氏也没有理由害哀家。刚刚你这么一说，哀家想来还真是如此。”
　　江绿枝赶紧再添把火：“是呀。何况这次您回宫，因为许多事也和李皇后走到了对立面。不说别的，但就凭您和齐泽现在的关系，您想想若是李氏得逞了，您焉有命在，那李皇后可以用无数种方法让我们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悄无声息。”
　　皇太后彻底冷了下来，江绿枝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不管现在是不是因为阴阳鱼，单单是自己站队了齐泽，她和李后之间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了。
　　“绿枝，那以你看来现在我们该怎么做呢？”太后问。
　　江绿枝往近前凑了凑，说道：“淮阳侯和贤王出征，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我们应该下手了，我猜陛下和太子都会趁着这个机会下手了。”
　　“这哀家当然知道，那从哪里下手？”
　　江绿枝意味深长地笑了：“假凤印呢被发现了充其量也就是剥夺了权力，禁足玉坤宫而已，等李伟仁回来了，立了大功，这点破事就化解了。可如果当年的旧案被翻出来了，她可是毫无回天之力的。”
　　皇太后说：“没错，虽说这事过去十多年了，要是想查，也是能查的。”
　　江绿枝：“今日淮阳侯出征，我们的捕蝎小组也正式成立了。”
　　皇太后满意地笑了，喊了句：“夏荷。”
　　夏荷应声走了进来：“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去准备一桌上好的酒菜来，我要和绿枝好好把酒言欢。”
　　江绿枝在仁寿宫喝到五更半夜，在秋叶的搀扶下迷迷糊糊地回了月华殿。
　　捕蝎小组成立十天后，成员越来越多了，先不说太后和江绿枝身边的几个死忠粉宫女加入了，连齐泽都加入了，还有何公公。
　　江绿枝想着可以发展更多的人，擅自做主把皇陵里的苏清歌，金桃和初九都算上了，至于人家的知情权嘛，哪天通知一下就好了。
　　其实呢，江绿枝本来想联合一下太子一党的，不过呢，怕人多走漏风声，目前就这样也不错。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江绿枝苦于无处查起，于是请教齐泽。
　　朝旭殿内，江绿枝坐在榻下，齐泽在案前来回走，实在想不出啊。毕竟当年齐泽年纪太小，而且此事已过十多年，相关之人恐怕早就被秘密处死了。没有人证，这案子就翻不过来。
　　江绿枝能懂齐泽的心情，她对齐泽说：“殿下，你不要为难，要不然我们去仁寿宫蹭顿饭吧。”
　　齐泽看看外面的天，过一个时辰也该是晚膳时间了，便点点头：“随我一起过去吧，现在。”
　　当齐泽和江绿枝同时出现在仁寿宫时，太后还颇为惊奇，江绿枝倒是三天两头的来，齐泽呢自新年后到现在来的不是很频繁。
　　行过礼之后，太后问齐泽：“得空了？”
　　齐泽解释道：“实非孙儿不来，这小半年的时间孙儿处在什么境遇中，皇祖母也略有耳闻吧。”
　　皇太后理解他，点点头：“知道，没事。夏荷，去吩咐厨房，今晚多做几个菜，太子和江良娣在哀家这里用膳。”
　　夏荷应声而去。这屋中就剩下太后、太子、江绿枝三人。
　　江绿枝就不客气了：“太后，我们打算开始了，就是找不到下手的方向。我们猜测当年涉案人员估计早就死了。我们两个在东宫想破了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这才来找您指点迷津。”
　　皇太后笑笑：“我说呢，今天怎么齐刷刷地一起来了。”
　　齐泽看着太后一脸轻松的样子便问道：“皇祖母有了好主意？”
　　“没有。”皇太后平和地说。
　　齐泽和江绿枝对视了一眼，江绿枝说：“那您还这么淡定。”
　　太后一手拨弄着佛珠一边说道：“不过我想应该还是有活口的，这个活口被保护起来了。”
　　“谁？皇祖母您究竟知道些什么？”齐泽上前问。
　　皇太后不缓不慢地说：“不如今天我再请一人来一起用晚膳吧，来人！”
　　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太监：“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去请陛下来仁寿宫，说是哀家想他了，要与他一起用膳。”
　　小太监听了连忙退出去请人去了。这边齐泽和江绿枝心里也明白了。
　　仁寿宫内，饭桌上，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周围是几个宫女太监在旁伺候着。江绿枝没心思享受美酒佳肴，就看着一派父慈子孝的样子，心里想：这怎么开口问？难道当皇帝的人都有看穿别人心思的能耐？齐泽怎么不提？太后也不提？算了，自己默默吃饭吧，我也不提。
　　江绿枝无聊地吃着饭，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着陛下，果然，和没事人一样。陛下他应该能明白吃饭也不用请自己这个良娣来吧。
　　这时皇太后夹菜送到江绿枝碗里并说道：“绿枝，尝尝这个菜。”
　　江绿枝放在嘴里，连忙说道：“脆生生的，很好吃，这是什么菜？”
　　太后笑着对大家说：“这叫思庄菜。这是我们蜀中独有的品种。这不这几天，我蜀中的侄子派人来给我送了些，我吩咐厨房做给你们尝尝。”
　　江绿枝顺口问了句：“思庄菜，这个名字好特别。”
　　皇太后顺势说道：“这名字啊是有来历的，这个菜也是有来历的。”
　　皇帝一听，好奇心也上来了：“母后不妨给我们讲讲，我们也长长见识。”
　　皇太后一看大家都好奇，便放下筷子说道：“这是我们蜀中流传的一个故事。说是有一个大户人家，妻子贤惠温柔，丈夫雄伟能干，夫妻两个人是琴瑟和鸣，恩爱无比。有一年，男人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子，对妻子说那女子可帮助他光耀门楣。妻子自然无话可说，于是让女子做了二房。”
　　听到这里，皇帝的脸上讪讪地，齐泽和江绿枝低头夹菜，太后则毫不在意。
　　太后继续说道：“那妾室日久天长，早就生出了取代女主人之心，说来也巧，忽然有一天，正室用过饭之后中毒，因为大夫未及时赶到，正室不治身亡。”讲到这里，太后就停住了。
　　陛下默默地吃着饭，江绿枝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陛下，陛下表现得很自然。再看一眼太子，心事开始爬到脸上。又抬头看着太后，她老人家正在观察自己的儿子和孙子。
　　江绿枝赶紧把头低下了，心想这破故事真是编的太刚猛，太直白。
　　空气骤然有些冷。江绿枝觉得很不适应便率先打破尴尬：“那为什么叫思庄菜呢？”
　　皇太后笑笑：“这是正室的儿子为了纪念他的母亲起的菜名，因为他的母亲姓庄。儿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已经成年了，他征求了父亲的意见。”
　　江绿枝大胆地问了一句：“庄夫人怎么中的毒？”
　　皇太后：“那只有她的丈夫了解，别人是不会知道了。”
　　江绿枝“哦”了一句，心想这老太太真勇啊。然后皇太后又说：“思庄菜是一道孝心菜，虽然好吃难免伤心，你们也尝尝别的。”
　　这顿饭的后半场是在尴尬中吃完的，陛下带走了齐泽。等都收拾好了后，江绿枝拉着太后的手说：“您老真是很敢啊！”
　　皇太后笑笑：“哀家老了，也真是懒得编圆什么故事，听懂就行。你就等着齐泽给你消息吧。”
　　江绿枝又坐了一会儿，心里惦记着齐泽，便告辞回东宫去了，她没有先回月华殿，而是直接去了朝旭殿。
　　这会儿齐泽也刚回来不久，见她走进来，一招手，江绿枝赶紧过去。
　　“殿下，得到什么线索了吗？”江绿枝问。
　　齐泽面色柔和：“父皇将当年关键的证人都抓起来，表面是处死，实际上扣押在某处。也就是说，这一局，我们只要虚张声势，与李后针锋相对就行了，时机一到，人证物证都是现成的。”
　　江绿枝长出了一口气：“那这局我们就尽量吆喝就行，把注意力都转移到阴阳鱼上。”
　　齐泽说：“没错，等到她失去分寸的时候，拿下她的时机就到了。”
　　情况比想象的要更加容易，剩下的全靠卖力表演，江绿枝觉得命运在这一关给自己的团队放水了。不过联想到之前自己经历的那些，江绿枝觉得可能是老天爷开眼了。
　　可等到第二天她把这些话告诉太后的时候，太后说：“这也是极好的。最起码我们省了三分之一的力气。”
　　“三分之一？怎么可能三分之一呢，我觉得至少是一半以上。”江绿枝说。
　　“绿枝啊，陛下隐忍这么多年，就不用说他谋划这么久了，他想让哪个后宫女人倒台那还不容易，只是权衡利弊一直隐忍不发。李皇后倒台容易，这件事引发的后续余震会十分猛烈，难的在后面。”太后说道。
　　江绿枝想了想，像是安慰自己一样，说道：“后面的事，难的不是我们，是陛下和太子。”
　　太后用一种难以名状的表情看着江绿枝。
　　江绿枝眨眨眼：“我想的不对啊。”
　　“搞倒皇后容易，不过她当了那么久的皇后，拉你陪葬也容易。”
　　江绿枝懒洋洋地说：“能往后拖最好，我这一路绷着神经，再不松松快断了。太后，我们开始作妖吧。”
　　太后噗嗤一声笑了：“你个傻丫头，不让你斗也不行吧。”
　　“不把敌人斗倒了，我是睡不踏实的。来吧，面对疾风吧，说出您的计划。”江绿枝看着太后说。
　　太后拿起一颗草莓送到江绿枝嘴里：“还是要把这阴阳鱼的妙处大肆宣传一番，让李氏更加重视，甚至要超过凤印。”
　　江绿枝说：“这点小事，轻车熟路了。”
　　太后说道：“不，这次你要从外到内推进舆论，这样的可信度更高。这阴阳鱼是老苏相得来的，若是这话从苏府传出来，那可大大不一样。”
　　江绿枝竖起大拇指，对太后说：“高！哪天让苏二公子把嫣然带来，大家说说话。”
　　太后满脸笑意，点点头。
　　几日后，苏瑾丰带着苏嫣然来给太后请安，之后江绿枝又带着苏嫣然到月华殿说话。
　　“嫣然，吃水果。”江绿枝递给苏嫣然一个桃子。
　　苏嫣然接过来拿在手里没有吃，问道：“二哥叫我来的时候，特意嘱咐我多和你说说话。怎么了？”
　　江绿枝笑笑：“七公主和苏大公子成婚又一段日子了，怎么样？”
　　苏嫣然点点头：“琴瑟和鸣。”
　　江绿枝心想：这就好，要不我真是造孽了，于是又笑笑：“你伏耳过来。”
　　苏嫣然有些不解，还是凑了过去，江绿枝觉得也没必要瞒着了，大家同坐一条船，就说了……
　　苏嫣然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郑重地说：“明白。”
　　送走了苏嫣然，江绿枝就静等消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1211:35:52~2020-08-2115:13: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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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捕蝎计划十
　　
　　
　　苏嫣然走后没几天,关于阴阳鱼的各种传说就传到了宫中，李皇后自然也知道了。之前她还在犹豫，不知道这阴阳鱼是否值得她冒险与皇太后等人对抗,可听了这些之后,她相信这块玉佩值得冒险。
　　太后想得到它,齐泽也想要回去,这不就说明这东西有玄机吗,决不能给他们,一定要留给齐焕。
　　李皇后这边自然觉得没什么问题,她可是经过大阵仗的人,就算儿子和弟弟外出打仗去了，自己会受孤立一阵子，但这不算什么。
　　自己手握凤印,位居中宫，等这一仗打赢了，她就再次要求易储,而且必须做到！
　　李皇后这边算盘打的叮当响,太子齐泽又何曾示弱。他知道，如果齐焕和李伟仁带兵凯旋而归，那事态肯定不一样了,皇后党会叫嚣得更厉害,恐怕父皇也无力回天。
　　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除掉李氏,不能让李家再架空天启了。
　　皇太后和江绿枝这边对局势也分析了一番,现在就是不断地逼迫李后，只要她一乱就会出错，只要她敢动用凤印,那就是走向覆灭的开端。
　　于是，皇太后隔三差五地就借着召见嫔妃们的名义把大家都请到仁寿宫，然后找皇后的毛病。
　　起初，李皇后是还忍得住的，可时间长了，皇太后那里她不敢怎样，下面跟风冷嘲热讽的嫔妃们她是忍不了的。
　　尤其是德妃和淑妃。之前因为七公主要嫁给苏瑾瑜的事，李皇后给德妃使了不少绊子，让德妃吃了不少苦头。而张淑妃家里，本身就是支持太子的，太医院首席的张太医，太子的张良娣，无一不是张家人。
　　李皇后闷坐在在玉坤宫，心里忿忿不平。她想了想，德妃就一个女儿，已经嫁掉了，就算是在苏家，多半她也不会特别出力。可这张淑妃可深得圣宠，生有皇子，这皇子虽然年幼，可张淑妃也年轻体健啊，万一有什么变故，张家有军队，别白白让她捡个漏。
　　她看看旁边的凤印，心想：得之不易，还没试试这凤印的厉害呢。
　　李皇后这些年一直气焰嚣张，现在已经到了忍耐极限，何况她想动的只是一个淑妃而已。不过虽说是淑妃，也不是想提刀杀就杀的，还是要设计一下。
　　李皇后现在脑子乱，也不知道该找谁商量，她看了一眼身边服侍的大宫女，就是上次用针板扎江绿枝的那个人，说道：“眉儿，今天张淑妃那张狂的样子你看见了？”
　　眉儿毕恭毕敬地过来：“是。可皇后您别搭理她，她不过是个小小的淑妃，无非借着皇太后的势，来踩上一脚。”
　　“放肆！本宫是皇后，是她一个淑妃能随便踩一脚的吗。本宫暂时对付不了太后那个老妖婆子，还治不了一个淑妃可得了。”
　　眉儿见李皇后发火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又说道：“那娘娘您想怎么办？”
　　李皇后蔑视地看了眉儿一眼：“废物！你说你当初从家里跟我进宫干嘛啊，什么事都只会问我，你是猪啊，吃白食的啊，真是关键时刻一点忙也帮不上！”
　　眉儿被骂得很惨，心里暗暗叫苦，要知道这位皇后在家做大小姐的时候就是个母老虎，敢打敢杀的，自己要是再被她嫌弃，肯定也得受一番磋磨。
　　于是眉儿便轻声说道：“办法也是有的。”
　　李皇后一听，音量立刻降下来一些，皱着眉头说：“那还不快说。”
　　眉儿轻声说道：“当年能斗得败苏皇后，今日区区一个张淑妃，有何难的。”
　　李皇后听了此话心情豁然开朗，不错，区区一个张淑妃，有什么难对付的，这不是有现成的法子吗。
　　想到这里，李皇后原本阴云密布的脸忽然多云转晴了，脸上露出奸笑：“很好，你不愧是我李家教养出来的人。那这件事你去准备吧。”
　　眉儿一惊：“娘娘，可眉儿没做过，不知如何做。”
　　“废物！当年你跟着李嬷嬷，看的听的也都不少，如今却说不会做，分明是推脱。难道因为李嬷嬷病死了，你就不做事了，那我要你何用！”
　　眉儿吓得赶紧跪下说道：“奴婢知错了，奴婢只是怕做不好，没有推脱的意思。奴婢这就着手准备。娘娘，三天后，陛下带着德妃去京郊行宫赏花，这倒是个机会。”
　　李皇后一听，说道：“那你还不去准备。”
　　“是。”眉儿说完就下去了。
　　皇后这一边在设计陷害张淑妃，江绿枝则终日长在仁寿宫，憋着大招对付皇后。
　　江绿枝吃着桃子，问太后：“李皇后那边这两天没动静了呢？”
　　“我的眼线在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会知道的。”太后温和地说。
　　江绿枝笑笑，随她吧。
　　这一日，正是陛下带着德妃去赏花的日子，说是赏花，其实要先到苏府，接七公主和驸马苏瑾瑜，加上苏家的人一起去行宫，叙叙天伦之乐。
　　陛下带着德妃离宫后，眉儿带着一个小宫女来到了李皇后面前，眉儿说：“娘娘，我们准备好了。”
　　李皇后摸了摸梳好的发髻，说道：“那我们走吧。对了，给小公主和九皇子的礼物带了吗？”
　　眉儿回到：“上好的狼毫笔，一块碧玉玦，是给九皇子准备的，一对玉如意是给小公主的，还有一支红玉凤钗是给淑妃娘娘的。”
　　李皇后说道：“嗯，可以，走吧。”
　　李皇后带人来到清芬宫，张淑妃马上迎了过来：“拜见皇后娘娘。”
　　李皇后笑着扶起张淑妃：“妹妹免礼，本宫今日来是想来看看睿儿和菲儿的。”
　　张淑妃明知这是假话，不过还是吩咐宫女把齐睿和齐菲带过来。张淑妃命人上了茶点，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说话间，宫女就把奇瑞和齐菲带来了，两个小家伙年岁不大，见了皇后娘娘就嫩声嫩气地跪下拜见皇后。
　　李皇后赶紧站起来走到两个孩子面前，扶起两个人，自己顺势蹲下来说道：“让本宫看看，长得真俊俏，一看就像张妹妹。”
　　而此时张淑妃和一应大小宫女也都跟着到了近前，却不知身后那皇后带来的小宫女哆嗦着将一包药倒进了皇后的茶杯中。
　　张淑妃扶起皇后：“娘娘，我们坐下说话吧。”
　　皇后这才起身回到座位上，然后命眉儿把带来的礼物送给两个孩子还有张淑妃，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小皇子和小公主身上，李皇后瞄了一眼小宫女，小宫女微微地颔首，李皇后就懂了，于是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张淑妃代替孩子谢了恩，然后也坐下来喝茶，两个人虚头巴脑地又聊了一会儿，李皇后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张淑妃赶忙相送。
　　李皇后站起来刚走了几步，忽地嘴角流了血，头一晕，顷刻倒下了。
　　顿时，所有人大惊失色，眉儿更是大呼小叫地喊人。张淑妃脑袋嗡地一下，惊慌失措，而两个孩子懵懵懂懂不知发生了什么，吓得哇哇大哭。
　　眉儿转过头马上指着张淑妃说道：“淑妃娘娘，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为何要毒害皇后娘娘？娘娘好心来看你，你却恨她至此！”
　　张淑妃被眼前的情形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辩解：“本宫什么也没做过啊。”
　　眉儿不依不饶：“没有，怎么可能！娘娘自进门后也没有吃过别的，只喝了一口茶。是茶，茶里有毒！”
　　这眉儿是个厉害的，而张淑妃这边也有机灵的宫女，赶紧提醒张淑妃去请皇太后来。这边张淑妃也派人去请太后了，眉儿给了那小宫女眼色，小宫女也赶紧去找人来。
　　太后和太医几乎同时到的清芬宫，江绿枝终日在仁寿宫，自然也跟来了。太后到了屋中看见场面一片混乱，马上吩咐道：“这在做什么，奶娘呢，还不把九皇子和小公主抱下去哄着。”
　　嬷嬷们赶紧抱走了两个孩子。
　　太后吩咐赶来的两个太医：“赶紧为皇后诊治。”
　　太医赶紧把脉，然后说道：“皇后娘娘中了毒。”
　　太后说道：“有无性命之忧？”
　　“这？臣先拿出吊命的药丸，具体的还得细细诊断。”太医答道。
　　皇太后马上吩咐道：“来人，将皇后娘娘抬回玉坤宫，你等细心诊治，有事随时回报给哀家。”
　　皇后被抬走后，她的大宫女眉儿却没跟着走，跪在太后面前哭诉道：“请太后娘娘做主啊，我们皇后娘娘是被毒害的。”
　　太后厉声问到：“你有什么证据？”
　　“请太后娘娘找人查验那杯茶，娘娘就是喝了茶之后吐血晕倒的。”眉儿说。
　　太后阴沉着脸吩咐道：“去太医院，请刘太医来。”
　　下面有小太监急忙跑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太医院来了一位中年男子，这就是刘太医了。
　　他验了验那杯茶，然后跪在太后面前说道：“启禀太后，这茶水确实有毒。”
　　张淑妃一听，头一晕，被宫女扶住了。
　　眉儿马上说：“请太后明察，为皇后娘娘主持公道。”
　　太后笑了笑：“是时候给皇后伸冤了。这样吧，事情还没有完全查清楚，陛下也得三日后回宫，先把淑妃禁足宫中，其他的事，哀家会慢慢查清楚。走，我们去玉坤宫看看皇后如何了。”
　　既然太后都已经这样说了，大家只好照做。太后带着众人来到玉坤宫，此时的皇后躺在床上，看着脸色有些苍白，呼吸倒是匀称顺畅。
　　皇太后问：“皇后中的是什么毒，情况如何？可有性命之忧？”
　　诊病的太医上前行礼回话：“回太后，皇后娘娘中的毒主要成分是无望草，这药喝下去伤胃肠，但其厉害之处是伴随着毒性可麻痹神经，导致长期头疼，精神不振，越来越嗜睡。”
　　“可有解毒之法？”太后问。
　　太医忙说：“有的。臣这就开一副药，命人熬好后给皇后娘娘服下，十二个时辰可苏醒，三天后可痊愈。”
　　“那还不快去。”太后说道，“你们是谁跟着皇后去的清芬宫？”
　　眉儿和那小宫女赶紧上前：“是奴婢。”
　　眉儿倒是从容不迫，那小宫女有些紧张，神色恍惚且身体微抖。太后看了看说：“今天的事在没有查清楚前，你们不得说出去。先照顾好皇后，等皇后醒了，立刻差人到仁寿宫来报于哀家知道。”
　　“是。”两个人恭敬地应到。
　　皇太后又叮嘱一番，看了几眼皇后，便带人离开了玉坤宫。从始至终，江绿枝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江绿枝没有同太后回仁寿宫，而是直接带着秋叶回了东宫。一路上，江绿枝怎么也想不通，好端端的张淑妃为什么要毒害皇后。
　　江绿枝问：“秋叶，刚才的事你怎么看？”
　　秋叶说道：“奴婢有点想不明白，皇后娘娘平日与淑妃走的不近，怎么忽然去了清芬宫，又为什么挑在陛下出宫的日子？”
　　这个思路可和江绿枝的完全相反，却给江绿枝提了个醒，错可未必是淑妃的，也可能是李皇后的。说是中毒了，还吐血了，可结论呢，还不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没死，没伤及根本，这点子毒恐怕也不算什么。
　　秋叶又说：“我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江绿枝问。
　　“这和当年苏皇后下毒案有异曲同工之处。”秋叶提醒着。
　　江绿枝听后心里波动了，这套路确实是很像。她本想带着秋叶回月华殿，现在改了主意，直接去了朝旭殿。
　　齐泽恰好在殿中，江绿枝走了进去，然后还没等齐泽说话，她便拉着齐泽往后面的内室去。
　　齐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走进了内房，江绿枝把门关上了。齐泽一把从身后抱住她：“想了？”
　　江绿枝转过身来：“要出大事了。”
　　齐泽发现思路错了，松开手拉着江绿枝走到床边，两人挨着坐下。齐泽问：“什么大事？”
　　江绿枝便把今日皇后在清芬宫中毒一事说了出来，顺便也说了自己和秋叶的想法。
　　齐泽听罢：“果然是很大的事。”
　　“李后为何这么做？”江绿枝不解。
　　齐泽也不解，按理说张淑妃也没什么能冲突到李皇后的地方，他猜测说：“难道是张家站队了我？因为张太医和张良娣的缘故？”
　　江绿枝点点头：“陛下这些年最为宠爱的是不是张淑妃？”
　　齐泽：“是的。”
　　“这些日子，在仁寿宫，张淑妃也没少给皇后添堵，想来她也是怀恨在心了。就是不知这事情该如何处理？”江绿枝皱着眉头分析到。
　　齐泽说道：“不急，皇后没死，我们且看她活过来后想干什么。”
　　江绿枝又想起什么，对齐泽说：“太后娘娘审问皇后的随行宫女，那个大宫女还算沉稳，旁边那个小的抖如筛糠。”
　　齐泽说：“那就找人盯住这个小宫女。”
　　江绿枝没有留在朝旭殿，齐泽有事要出门，她便带着秋叶往自己的殿中去。因为天色还早，回到院中也无事，江绿枝便和秋叶逛起了东宫的园子。
　　时值初夏，花草繁茂，天气还不算热。江绿枝一边看着风景一边对秋叶说：“记得上一次逛这园子还是去年刚嫁过来的时候，陪我的是兰儿。”
　　秋叶扶着江绿枝说道：“清明的时候，我对喜鹊说了一嘴，她让家人给兰儿姑娘上坟了，因怕良娣伤心，我便没告诉您。”
　　江绿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边是流云殿吗？”
　　秋叶看了看说：“是的，您要过去吗？”
　　江绿枝想到了很多人，兰儿，仙娘，周猛，触景生情，便说道：“过去看看。”
　　言罢主仆二人便走向了流云殿。这流云殿一直荒着，一眼看过去，斑驳的大门虚掩着，门下尽是杂草。
　　江绿枝嘀咕了一句：“好歹也是东宫的院子，竟然这般荒废着。”
　　二人缓步来到门前，刚要推门，听见里面有声音。江绿枝心里一惊，这里又是在闹什么鬼，怎么每次来都能有点收获呢。
　　她向秋叶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然后悄悄地走到门口仔细听着声音。里面传来一男一女的嘤嘤呢喃，虽然听不清什么，是偷情没错了。
　　光天化日的，竟然干这种蝇营狗苟的事，思及至此，江绿枝一脚踹开了门，然后嗖地跑了进去，结果一看，当场傻眼。
　　江绿枝指着眼前搂在一起的两个人，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你们，你们这是造孽啊。”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张良娣和苏瑾丰。
　　江绿枝想到张淑妃正担着毒害皇后的嫌疑，张良娣现在给太子戴绿帽子，这顶绿帽子是齐泽的亲表弟送的，这事儿处理不好，那什么局面都可能发生。
　　江绿枝一拍大腿，捂着脸大呼一句：“哎呀，丢人现眼，丢人现眼啊。”就好像她是老母亲一样。
　　这时候，两个人已经分开了，面对如此窘境，张良娣上前给江绿枝深施一礼：“江姐姐，如今你已发现，我无话可说，任打任杀，悉听尊便。这事与二郎无关，请你不要责罚他，是我勾引他的。”
　　苏瑾丰赶紧护在张良娣身前，对江绿枝说：“江良娣，这事是我苏瑾丰的错，请你不要怪罪婷芳，我愿一人承担。”
　　江绿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咬着嘴唇，然后说了句：“你们这一出给谁看呢？怎么，偷情还这么理直气壮，想感动天感动地啊？”
　　两个人杵在原地无话可说。江绿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现在想的是该怎么处理这两人。
　　如果送到齐泽面前，那肯定不行，更不能让别人知道。江绿枝看着张良娣，现在心里才明白她一直为什么不肯亲近齐泽，原来是心里有人了。
　　她问张良娣：“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张良娣说：“就这几天。”
　　“啊？！”江绿枝简直难以置信。
　　张良娣赶紧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其实，我在嫁入东宫前，有一次在街上偶遇了苏二公子，当时我们一见钟情。本来回家要说与父母听的，可阴差阳错就嫁入东宫了。”
　　事情竟然是这样的，江绿枝转头看着苏瑾丰：“那么冯和调走，你入东宫，是设计好的？”
　　苏瑾丰没有说话，点点头。
　　“那你们，你们究竟要怎样？”江绿枝说。
　　苏瑾丰说道：“我们并没有背叛太子的意思，我所求也十分简单，我只想和婷芳在一起。”
　　江绿枝想了想，她要以大局为重，这两个人怎么样无所谓，但是一定不能叛。况且这张良娣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之前柳念儿毒杀自己的时候，这张良娣来救过场，现在自己也不能恩将仇报啊。
　　本来这种事在现代也就是受到谴责和鄙视，可在古代那是要杀头的大罪，而且她绿的是太子。
　　江绿枝忽地又一想，如果成全了这两个人，那么好像也没什么坏处，至少张家和苏家绑在一起，那还不是一口锅里的肉，横竖没到外人碗里，而且，因为这个愧疚，无论是苏家还是张家，那是彻底跟太子锁死了。
　　想到这里，江绿枝有了主意，便说道：“你们听好了，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也不会追究。我会设法成全你们，但我有条件。”
　　两个人一听，十分震惊，可也充满了希望，苏瑾丰问：“什么条件？”
　　江绿枝说：“我要你二人当着我的面指天起誓，永远效忠太子齐泽，无论任何情况，不可背叛！”
　　苏瑾丰马上说：“这有何难，本来我们就不会背叛殿下的，我们毕竟是姑表亲，打折骨头还连着筋呢。”
　　江绿枝说：“我说的自然不是这个，我是指张家。张家现在是听命于陛下而非太子。如果你们在一起，张家的砝码会慢慢倾斜到齐泽这边来。”
　　张良娣这时候说话了：“要我们永远忠于太子，这是十分应该的，我们做下这种事，实在是有愧。可是若说张家会转投太子，这还真不会因为我一个庶女能轻易改变。”
　　江绿枝说道：“不。你们张家现在维护的是陛下，可未来呢，未来总会有一个新皇继位的。因为现在陛下护着太子，张家跟着陛下维护太子，但是万一哪天陛下不在了，那时候，张家的态度呢。我要你们做的就是这个！”
　　苏瑾丰看着张良娣，两人齐齐跪下，指天发誓：永远忠于齐泽，无论发生什么绝不背叛，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江绿枝给他们加了一条：如若违背誓言，他们生生世世爱而不得！
　　之后，江绿枝说：“你们不要急，也不可再私会，若是想见面了，就到我月华殿来，我会设法给你们开方便之门。至于以后，我会在宫中的事安稳下来后设法让你们在一起。”
　　两个人一时感激涕零，说了许多感谢的话，苏瑾丰趁着没人便离去了。江绿枝拉着张良娣的手说：“我就一直纳闷儿，你对太子总是远着，冷冷的，有事是能推就推。”
　　张良娣搀着江绿枝的胳膊，不好意思地笑了。三人出了流云殿，江绿枝送张良娣回去后，便带着秋叶回了月华殿。
　　
　　74、捕蝎计划十一
　　
　　
　　次日,玉坤宫内，李皇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娘娘，您醒了。我这就去派人禀告太后娘娘。”眉儿兴冲冲地说道。
　　“你给我站住。谁让你去的？”李皇后低声怒斥。
　　眉儿赶紧转过身来：“是太后娘娘之前吩咐的,说等皇后娘娘醒了,就立刻派人回报。”
　　李皇后一伸手,眉儿赶紧把她扶起来,李皇后起身后骂道：“蠢货,告诉太后？那我们还有机会收拾张淑妃吗。”
　　眉儿有些为难,这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自己夹在中间是相当不容易，谁也得罪不起。
　　于是便说道：“皇后娘娘，这张淑妃也妨碍不到您什么事,也成为不了贤王殿下的绊脚石，您何必整治她呢？现如今，贤王和淮阳侯都不在京中,我们又何必多生事端呢？”
　　皇后听罢满脸的不屑和恼怒：“糊涂东西,你懂什么。焕儿和伟仁都不在京中，这正是这群贱人收拾我的好机会。本宫就算是隐忍又能如何，难道她们会放过这个机会吗？自然不会。与其让她们步步紧逼,还不如我主动出击。”
　　眉儿看着皇后问道：“那为何是张淑妃呢？她的九皇子那么小,根本没什么机会啊。”
　　“九皇子也快满十岁了,小吗？当年齐泽十岁的时候,都敢发动朝臣为他的母亲鸣冤了。”李皇后想起这件事还心有余悸,那时候她就看出幼年齐泽的魄力了。
　　眉儿说道：“可九皇子性子软。”
　　皇后冷冷一笑：“软？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淑妃刻意让他装的。我们与太子斗得狠，可别到最后斗倒了太子，让别人钻了空子。陛下身强体壮,那九皇子再有几年就成年了。而且，自从去岁我病了后，张淑妃跟着太后协理六宫，这权力一直都攥在手里，谁知道她有没有生出非分之想。”
　　眉儿一听，这皇后是铁了心要对付张淑妃了，便知道有些事自己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便说道：“是。奴婢一切听从娘娘的安排。只是，娘娘，那淑妃也不是说杀就杀的，还不是得等陛下回来决断。张淑妃多年得宠，生育了九皇子和小公主，如今您又没什么大碍，这陛下一回来，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她休想！本宫如今有凤印在手，料理不了她？我就不信，陛下回来会杀了我。”李皇后下了狠心。
　　眉儿一听便不再言语了，这凤印的威力在后宫等同玉玺，杀伐决断，无所不能。看来这张淑妃是死定了。
　　李皇后问：“淑妃现在怎么样？”
　　眉儿答道：“被太后禁足清芬宫。”
　　“只是禁足了事？真是太便宜她了。”李后说道，“那日太后还说过什么没有？”
　　眉儿说：“太后只是问了跟随您去清芬宫的都有谁。我和小狸就回了话，太后看看我们也没说其他的，只说要我们好生照顾您，等您醒了要立刻回报。”
　　李皇后听着，忽而改了主意：“眉儿，你差人去回报太后，说我醒过来了。”
　　眉儿一下子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说：“是。”便出去了。
　　仁寿宫内，太后听说皇后醒了过来，便带人来看望她。李皇后下床迎接，被太后拦住了，两个人寒暄几句，太后见她没什么大碍，精神又差些，便以不多打扰皇后养病为由，带人回去了。
　　李皇后始终也没提处置张淑妃的事，太后也没提，彼此不知对方是另有盘算还是在等陛下回来。
　　入夜，李皇后穿戴好，带着眉儿和两名小太监悄悄出了玉坤宫。
　　李皇后走了几步，忽地想起一件事，便问眉儿：“那个小狸呢？”
　　眉儿回到：“回娘娘，小狸这两天病了，一直没做事。”
　　李皇后阴沉着脸：“病了？那就让她好好睡一觉才是。”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太监。
　　大太监立刻会意，带人往后面去了。李皇后看了一眼，转过头带着人就往清芬宫去了。
　　李皇后深夜带人突袭清芬宫，正在思过的张淑妃见到这一阵仗，心中连连暗叫不好。
　　李皇后进门都没多废话，坐在主位上说道：“张淑妃胆大妄为，毒害本宫，罪无可赦，赐毒酒！”
　　说完就见一小太监端着酒上前。
　　张淑妃马上说道：“笑话，说我毒杀皇后，可有证据？敢问皇后娘娘你有人证吗？就算要给本宫定罪，也得陛下回来再说，更别说要杀我了。您为中宫皇后不假，可臣妾也是陛下亲封的四妃，是您能随意打杀的吗？”
　　李皇后听了冷笑了一下，眉儿见状，上前说道：“淑妃娘娘，这里有皇后娘娘的懿旨，您还是抓紧时间上路吧。”
　　那张淑妃也不是吃素的，马上说道：“懿旨如何，是圣旨吗？”
　　眉儿说道：“这份懿旨可堪比圣旨啊，是加盖了凤印的。”
　　张淑妃一听，顿时心凉了，加盖了凤印的懿旨，那就是圣旨！她虽然与皇后不睦，可因为什么突然就要置自己于死地呢？
　　张淑妃看着那杯酒，转头看向皇后：“皇后为何杀我，真是让妾身莫名其妙啊？”
　　李皇后此刻只想让张淑妃快点死，一则是皇后心魔已深，二则是这初掌凤印的权力让她欲罢不能。
　　她对张淑妃说道：“你问本宫，本宫问谁。你不是要毒杀我吗，赶紧喝吧，对你对孩子都好。”
　　张淑妃一听，心里大惊：“你是因为睿儿，他还小，能威胁到你什么？”
　　李皇后马上命令旁边的人：“给她灌下去！”
　　两个太监虎视眈眈地向着张淑妃走过来，一个人忽地按住了张淑妃，张淑妃拼命地挣扎呼喊：“来人，救命！陛下！陛下！”
　　另一个太监端起酒杯就要把酒灌进去，张淑妃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而就在她觉得一切都完了的时候，却忽闻一声高呼：“太后娘娘到！”
　　张淑妃马上睁开了眼睛，李皇后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时候太后带人走进了殿内：“深更半夜的，是谁在喊打喊杀！”
　　李皇后赶紧上前施礼，张淑妃见状赶紧挣脱开太监的束缚，跑过去跪在太后面前疾呼：“太后救我！皇后娘娘要毒杀臣妾。”
　　太后见状赶紧命人扶起张淑妃，然后自己坐下，问李皇后：“皇后，你这刚醒过来就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
　　李皇后索性就豁出去了：“回太后，这张淑妃毒杀皇后论罪该当如何？”
　　太后盯着李皇后的眼睛说：“谋害皇后，论罪当诛。可问题是皇后你有证据吗？”
　　“臣妾在清芬宫饮的茶水有毒，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太后笑笑：“那也不能证明是淑妃做的。这里面是不是有其他的缘故，尚未查清楚啊。”
　　李皇后棋差一招，心有不甘，便想强行做下此事，便又说道：“太后，这件事还用查吗，本就是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查的。”
　　皇太后说道：“那皇后也不能杀了淑妃，这于礼制不合。你还是等皇上回来再做决断吧。”
　　李皇后说道：“陛下向来宠爱淑妃，却不曾想淑妃做下这等恶事，恐陛下回来后听见此事震怒，有损龙体，还是早早了断，免得陛下烦忧。”
　　太后一听李皇后如此胆大包天，还敢公然反抗自己，态度十分不悦，又说道：“那你也没资格杀了淑妃。”
　　“可它有啊。”李皇后言罢拿着那个懿旨递到太后面前，太后示意了夏荷，夏荷接过来，摊开呈现在太后面前。
　　太后自然知道那上面有什么，不过还是看了一眼，看着看着突然笑了。
　　李皇后以为这太后的表情是气得有些发狂，于是便有些得意，她对张淑妃说：“如今哀家赐你一死，事后会给你体面，你且喝了吧。”
　　张淑妃颤巍巍就刚要伸出手去，太后说道：“慢着。”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太后，太后说道：“皇后，你可知罪！哀家没想到你这么大的胆子，敢伪造凤印。”
　　李皇后本来胸有成竹，闻听此言，猛地转头看向太后：“假的？绝不可能。这凤印岂会有假。”
　　太后笑着说道：“哀家曾经也是皇后，是执掌凤印的人，这印记是真是假一眼就看得出来。当年，哀家亲自将凤印传给苏皇后，可苏皇后薨逝后，这凤印也不知所踪了。这十多年过去了，突然皇后手中又多了一个凤印，还急慌慌地杀人，哀家心中真是疑惑呀。”
　　李皇后断然不会相信凤印是假的，只以为皇太后为了救张淑妃而故意这么说的，现在她若是强行杀了张淑妃也可以，不过，自己也搭进去了。
　　事到如今，她不想罢手也得罢手，她总不能连陛下的亲娘也杀了吧，那就等同造反了。算了，反正以后还有机会。
　　于是李后说：“既然太后力保张淑妃，那妾身就等陛下回来定夺吧。妾身先告退了。”言罢，李皇后带人走了。
　　太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并没有说什么，不过是在心中稍作忍耐罢了。就李后今天对自己的态度，太后是决计不会留着她了，不过也不急于今夜就料理她，必须要在天子面前一举把她打倒，并永世不得翻身。
　　太后看着张淑妃，便安慰道：“有哀家在，不会让你蒙冤的。这样，你带着睿儿和菲儿搬到仁寿宫先住下，一切等陛下回来再定夺。”
　　张淑妃赶紧磕头，千恩万谢。
　　而此时的东宫，江绿枝留宿在齐泽的寝殿，说是留宿，这一夜也没有怎么合眼。李皇后的一举一动皆在他们的监视中。
　　期间不断有人来回报发生在玉坤宫，清芬宫，仁寿宫三者之间的事。没有亲眼见到现状的二人，根据禀报的情况兀自猜测着事态的变化。
　　其中一个细节引起了江绿枝的注意，那就是李皇后在去清芬宫前，对那个小宫女小狸的态度，线人给出了疑点：李皇后要杀人了。
　　江绿枝马上对齐泽说：“这个小狸是关键，皇后今夜去做这么大的事，临走还不忘记问一个生病的小宫女，这有点奇怪。何况，这个小宫女就是那天跟着皇后一起去清芬宫的。”
　　齐泽马上叫来何公公：“四两，你让潜伏在玉坤宫的人务必保住那个叫小狸的宫女，设法带到东宫来。”
　　何公公听命后着人去办了。
　　这边江绿枝和齐泽还是不能放下心，直到清芬宫那边传来消息：李后撤走，太后带着张淑妃和皇子公主回了仁寿宫。
　　本来齐泽和江绿枝熬了半宿打算休息了，而玉坤宫那边的暗线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人，就是小宫女小狸。
　　齐泽问道：“皇后发现了吗？”
　　暗线说：“属下在救人的时候，皇后并未回来。只是玉坤宫的一个小太监要勒死这个姑娘。属下按照殿下的吩咐，便救下了她。属下带着生病的她躲躲藏藏，好不容易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玉坤宫，赶紧来禀报太子殿下。”
　　江绿枝闻言说道：“那那个小太监呢？”
　　线人说道：“属下把他给除掉了。”
　　齐泽：“做得好！你先下去吧，玉坤宫那边不必再去了，以免暴露身份。”
　　“是。”说完线人就下去了。
　　小宫女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江绿枝走过去，说：“抬起头来。”
　　小狸慢慢地抬起头，露出她憔悴苍白的小脸，加上她浑身打颤，江绿枝说：“你病了？”
　　小狸没来得及回话，就立刻晕了过去。
　　齐泽见状上前来：“她这是怎么了？故意的吗？”
　　江绿枝看了看说：“不像是故意的。应该是生病加上又惊又怕昏死过去了。”
　　“本宫还想问话，着人去宣太医。”齐泽有些着急。
　　江绿枝连忙阻止：“不可。这个时候皇后已经回宫了，也应该发现这个宫女被救走了，我们不能找太医。这样吧，我把她带回月华殿，我们月华殿可有最好的大夫-春花。等她醒来，我会把她带到朝旭殿回话的。”
　　齐泽点点头。
　　江绿枝把小狸带回月华殿，连夜叫春花给她诊病开药，一直忙到第二天中午，这小狸的病情才算有所好转，江绿枝命人给她送了饭食。
　　用过晚膳后，小狸的情况好了许多，江绿枝见状便把她带到了朝旭殿。
　　小狸跪在齐泽面前，在齐泽的问话中，讲出了实情。她说是皇后的大宫女眉儿指使她趁人不备，在清芬宫给皇后下毒，然后栽赃淑妃的。
　　得知真相，齐泽看看江绿枝，两个人笑了。
　　陛下回来了。还没有歇息片刻，李皇后来了~
　　陛下听完李皇后的陈述，阴沉着脸，命人道：“去仁寿宫将张淑妃请来！”
　　还未及太监出门，外面有人来报：“太后娘娘到！淑妃娘娘到！”
　　太后带着淑妃从容地走了进来。
　　太后落座后，对陛下说：“陛下可都知道发生的事了？”
　　“朕已经听皇后说过了。”
　　太后又说：“那不妨也听听淑妃怎么说吧。”
　　于是张淑妃把那天发生的事也讲了一遍。
　　太后说道：“下毒的事还是一笔糊涂账，可有一件事哀家觉得还是很明了的。”
　　陛下说道：“母后请讲。”
　　“皇后伪造凤印，滥用权力，不知陛下觉得该如何？”
　　陛下转头看向李皇后，李皇后当然要辩解了：“太后，臣妾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陛下，臣妾冤枉。”
　　太后冷笑：“冤枉不冤枉的，拿来一验便知。”
　　李皇后原本还信心十足，前前后后听了太后的多番质疑，现下心里也没底了，毕竟这凤印的来路有些不正。
　　陛下命人取来凤印，拿在手中反复察看，然后阴着脸递给了太后，太后略看了看，便说道：“果然是假的。真凤印顶端的部位在光下是白里泛红的，而且这仿品的刻章痕迹太过深重。沾上印泥字迹显得格外厚重。不如让人取出以往加盖凤印的懿旨加以对比。”
　　陛下赶紧让人去取太后和苏皇后颁布过的懿旨来。
　　果然，假的就是假的。
　　陛下震怒：“皇后，你还有何话说？这些年来，你的地位，荣宠，还有什么是不足的，你伪造这凤印意欲何为？”
　　这凤印若是在皇帝出事的情况下，可代圣旨啊！
　　李皇后难以置信，这凤印竟是假的！当时李伟仁得到这凤印时是反复甄别过的，怎么就假了呢？
　　李皇后心里忽地明白，自己是遭人设计了。眼前的情形容不得她多想，她立刻走到陛下面前跪下来说道：“陛下，臣妾冤枉。这凤印不是臣妾伪造的，是，是~”
　　“是什么？”陛下问。
　　李皇后答不出来，她能说是李伟仁给她找回来的。但她马上转移目标：“陛下，可淑妃她毒害妾身，这是事实呀。”
　　“这不是事实！”说话的是齐泽，他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齐泽给陛下行了一礼：“参见父皇，皇祖母。儿臣有重大的事来禀告父皇。”
　　陛下赶紧说：“有何事，快讲！”
　　齐泽便说道：“昨夜，我救下了一个被人追杀的宫女，她声称是玉坤宫的宫女。她说她替皇后娘娘下毒栽赃淑妃，被下令灭口。小狸，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细细说与陛下听。”
　　身后那个宫女小狸连忙跪下说道：“启禀陛下，有一天眉儿姐姐找到奴婢，要奴婢替皇后娘娘做事。她交给奴婢一瓶毒药，要奴婢跟着去清芬宫，找机会将事先准备好的药下入皇后娘娘的茶水里。奴婢害怕，不敢忤逆娘娘，于是跟着去了清芬宫，趁着大家都在逗小公主和九皇子之际下了毒。事后，奴婢回了玉坤宫就生病了，然后昨夜一个小太监来灭口，奴婢便趁机逃脱，被东宫的人救下。”
　　陛下听过这话，怒不可遏地看向皇后。李皇后见事情败露，忽地说道：“放肆！你这贱婢胡说！本宫几时吩咐过你，你这分明是构陷于哀家。”
　　小狸赶紧说道：“奴婢没有说谎，是眉儿姐姐亲口吩咐的。”
　　陛下震怒道：“谁是眉儿？”
　　眉儿此时马上也过来跪在陛下面前，还未等说话，皇后便给了她一个巴掌：“贱婢，你是和居心要如此陷害于本宫！”
　　丢卒保帅！眉儿瞬间就懂了。
　　“娘娘~娘娘你~”眉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皇后继续哀求陛下：“臣妾什么都不知道，定是这两个奴才瞒着臣妾干的。”
　　陛下看了看李皇后，又看了看眉儿，问到：“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眉儿内心一阵悲凉，这就是身为婢子的命运吧，她讷讷地说道：“是，都是奴婢干的。奴婢最近跟随皇后娘娘到仁寿宫，每常见到张淑妃对皇后娘娘出言不逊，便心生怨恨，于是才做下了这样的事。”
　　眉儿将罪责全部揽到自己身上，这下皇后就逃过了一个大的罪责。
　　齐泽心里暗暗不甘，可此刻也别无他法。
　　陛下心中的气恼无处安放，便指着眉儿和小狸说道：“大胆的奴婢，竟然做下这等歹毒背主之事，朕绝不轻饶。皇后，你说怎么办？”
　　李皇后正愁没法了结此事呢，听见陛下这么问她，便说道：“论罪当诛！”
　　陛下心里一惊，并没有吩咐人马上处死两个人，转头又问张淑妃：“淑妃觉得呢？”
　　张淑妃说道：“陛下，此二人是该打死。不过依臣妾看，这两名宫女只是草草交代了此事，或许她们还藏着什么对皇家不敬的想法，有没有设下其他的陷阱，应该一一审问清楚。”
　　李皇后便说：“她们都招了，还有什么可问的。”
　　“非也。皇后娘娘，她们都是你玉坤宫的婢子，还是好好查查才行，有没有同党，又谋划了什么没有，这都关乎中宫的尊严，不可草率啊。”张淑妃说的句句在理，态度温和恳切，听得陛下连连点头。
　　陛下说道：“这件事涉及皇家颜面，不宜声张，皇后与淑妃又要避嫌，该交与谁处置呢？”
　　这时候齐泽上前说道：“父皇，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牵涉其中，可后宫还是有皇祖母坐镇得到，她老人家必能整肃宫廷。”
　　陛下看了一眼太后说道：“有母后，儿臣自然安心，可儿臣心中不忍劳累您，儿臣惭愧。”
　　皇太后笑笑：“无妨，一点子小事，年轻那会子多大的风浪都过来了，就交给哀家吧。”
　　陛下点点头答应了，转头看着皇后说道：“皇后，这凤印和婢子两件事，你难辞其咎，朕罚你禁足玉坤宫三个月，你可服气？”
　　李皇后连忙说：“臣妾认罚。”
　　事情到此就算告一段落了。
　　在月华殿的江绿枝听到这个结果，万分遗憾，这本该是一次让皇后倒台的好机会，可最后只是禁足了事，这样的机会可不是总有的。
　　她呆坐在房中好几日，这些天胸闷气短，心悸失眠，竟然还梦见皇后对她下杀手。这皇后真是难对付，她得想想办法。
　　于是她跑去了仁寿宫，都不用她说，太后就知道她的来意。
　　“绿枝，吃点西瓜，降降火气。”太后笑着将一块西瓜递给江绿枝。
　　江绿枝接过西瓜又放在桌子上：“太后啊，现在就是吃药也无济于事，这么个机会就这样轻易没了？”
　　太后倒是显得从容不迫：“你且再等等，那两个宫女的口中肯定还有话，这些天我让夏荷等人正在慢慢攻破她们的心防呢。”
　　江绿枝问：“那您有把握吗？”
　　“什么叫把握？这后宫之中的把握不是别人给的，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自己造。放心！”
　　两人正说着话，齐泽来了。
　　“殿下来了，要知道您来，我就和您一起来了。”江绿枝笑着迎了上去。
　　齐泽给太后行了礼问了安便坐下了。
　　“北禺边境传来了消息。”齐泽说，“出人意料的是李伟仁和五弟他们没那么顺利，北禺在内乱严重的情况下，依然兵强马壮。首战就没讨到什么便宜。”
　　太后听了倒是不惊讶：“这不是很正常吗。”
　　“皇祖母觉得正常？”齐泽不可思议地问。
　　皇太后缓缓地说道：“我天启四面的国中，只有北禺是不依附我们的。他们身处北边，气候环境恶劣，但北人个个高大壮硕，骁勇善战，哪里好对付了。”
　　齐泽听了说：“今晨快马传来消息，父皇听了十分生气，今日上朝发了好大的火。”
　　江绿枝插嘴：“不知道玉坤宫那位知道不知道这事？”
　　“她不知道。玉坤宫现在剩下的人已经很少有可靠的了，我设法安排进去不少人。她这几天安静的很。”齐泽说。
　　几个人没说话，静默了一会儿，各自想着心事。
　　还是太后说了一句话：“这场仗并不好打。若败了，对我天启的国威打击太大。若是赢了，回来后这朝局又会动荡不安。如今之计，这宫中必要先下手为强才好。”
　　齐泽听了说道：“没错，这仗是一定要赢的，至少不能输，任何事情都不能比这个更重要。”
　　江绿枝看看齐泽又看看太后，并没有说话。她心里想的可比这两个人要多，要更深，她想要的局面是齐泽顺利登基，这中间又不能有任何人对自己不利。
　　江绿枝和齐泽是一起回东宫的，江绿枝跟着齐泽去了朝旭殿。
　　“殿下，皇后一党的势力必须先塌掉一半才行。前方战况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可这后宫~”
　　齐泽说：“本宫明白。我想皇祖母也是容不下她的，她做的恶事太多，看着现在地位毫发无损，岿然不动，实际上没有李家这棵大树的支撑，她早就倒了。如今也只剩下一个看似坚硬却一捅就破的壳子。”
　　“殿下，这壳子也终究得有人下手捅破，别等到贤王和李伟仁回来后加固啊。”江绿枝继续怂恿到。
　　齐泽拉起她的手：“这事要找准时机，可不是着急的事。且按捺一下自己的焦躁，再等等。”
　　既然大家都让自己等，那江绿枝索性也只能等。江绿枝内心的慌乱比别人都深，她其实更想看的不是皇后的结局，而是在这个故事固有的结局下，这另辟出来的剧情究竟会把自己的命运推向哪里？
　　江绿枝心里存在着极大的侥幸，她觉得没有破坏原有故事的框架，自己这个配角也可以活着。又或者说，江绿枝在竭尽所能地让这个人物活下去。这也就是她比其他人更想让对手死的原因，那些能迫害自己的人都死绝了，看看这老天怎么灭她？
　　想到这里，她把秋叶叫了进来。
　　秋叶问：“良娣叫我有什么事？”
　　江绿枝问她：“你和这个眉儿相熟吗？”
　　秋叶说：“还算相熟。她是李皇后的陪嫁，原来李皇后进宫的时候带进来四个最贴心的人，眉儿是这四个人中年纪最小的。”
　　“那其他三个都是谁呢？”江绿枝问。
　　“一个是李嬷嬷，不过她已经死了，还有两个后来都故去了，皇后身边就剩下这么一个眉儿，没想到今天还被自己的主子给弃了。”秋叶说。
　　江绿枝看着秋叶，有些难以开口，因为她知道秋叶是个忠心护主的人，如果让她去做策反的事，恐怕会~
　　秋叶看着江绿枝为难的表情问：“良娣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江绿枝便试探着说了：“李皇后作恶多端，手下冤魂无数，本来这次是个好机会，却被她给化解了。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眉儿自己揽下了所有罪责。”
　　“良娣是想让我策反眉儿？”
　　江绿枝点点头：“我知道你对于背主的人和事非常看不起，可~”
　　秋叶摇头：“我去。良娣觉得我愚忠吗？像李皇后这样的人，她不配得到别人的真诚相待。”
　　秋叶的话让江绿枝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
　　秋叶又说：“跟在良娣身边久了，奴婢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也慢慢有所改变。良娣您放心，我和眉儿还是能说上话的，包括夏荷。我们是年幼相识的，虽然不是同一个主子，可之前的关系还是融洽的。我去办这件事，您等我的消息就好。”
　　江绿枝欣慰地点点头，看着秋叶走了出去。
　　
　　75、覆灭
　　
　　
　　说服一个忠仆叛主,其实并不容易，秋叶和夏荷轮番出击，一连十几天也没什么效果。前方战报的情况也并不乐观,三战中,两方旗鼓相当,事态处于焦灼中。
　　趁着这个空档,江绿枝在琢磨两件事,一件事就是张良娣同苏瑾丰的事,如今张淑妃彻底与皇后反目,齐泽又帮了张淑妃,张家的这杆秤已经开始倾斜了。如果顺便将张良娣这个人情再卖了，那么张家因为感激和愧疚能更加的死心塌地。
　　另一件事就是柔佳郡主的亲事，自己既然答应楚王了,那也得兑现承诺才行。
　　这第二件事容易，可第一件事处理起来颇为棘手。江绿枝琢磨着怎么办才能保住各方面的颜面呢。
　　接下来的几天，江绿枝都在想这件事,而秋叶对她说,眉儿的心有些松动了。
　　江绿枝问：“这眉儿在宫外还有老子娘或者兄弟姐妹吗？”
　　秋叶说：“没有。”
　　江绿枝说：“都没有牵绊了，也不知道在坚持什么。难道她活了这么大，就是为了助长恶人风气的？”
　　秋叶听着江绿枝的话又说：“她心里对李皇后还有个死结。”
　　“是什么？”
　　秋叶说：“之前我们在和玉坤宫交锋的时候,皇后整治宫里,发现了一个偷情的小太监,被皇后给打死了。那个小太监是眉儿的相好。”
　　江绿枝：“这……那眉儿怎么没事呢？”
　　“眉儿把这事推给另一个小宫女,自然~”
　　江绿枝：“我懂了。这个小太监身边还有什么人？”
　　“死了的小太监宫外还有一个傻子妹妹和一个瞎眼的老娘。”
　　江绿枝想了想：“去对眉儿说,这老娘思念儿子已经缠绵病榻了，家里没了接济，都揭不开锅了,你看眉儿什么反应。如果她愧疚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秋叶说了声是便退出去了。
　　江绿枝一时烦躁，便喊了人：“来人，来人！”
　　门外青萝跑了进来：“良娣，怎么了？”
　　江绿枝看着青萝问：“这人都哪里去了，我怎么一天天都看不见你们呢？”
　　青萝回到：“小红是跟着秋叶姐姐往仁寿宫去了。兰草跟着春花姐姐去了太医院学习药理。喜鹊姐姐让我留下来管院子里的事，她带着山杏往外头去了。”
　　江绿枝一听：“你们比我都忙。喜鹊出宫了？”
　　“没有，只是去了宫中各处打听消息。”
　　“罢了，青萝，我闷坐在这里无聊的很，你陪我说话吧。”
　　青萝忽然有了好主意：“良娣娘娘，奴婢以前是跟戏班子跑江湖的，不如给您讲几段话本子。”
　　江绿枝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来，开始。”
　　江绿枝是兴冲冲地抱着听故事去的，结果被青萝讲的越来越困。
　　青萝这边浑然不觉，讲的的绘声绘声，吐沫横飞：“奴婢再讲一个故事。话说富洲有一员外，他有四个女儿~”
　　江绿枝有气无力地说道：“然后他的小女儿爱上了家仆，最后私奔了。老套路，有什么新鲜的。”
　　“有个小女儿是真，爱上家仆也不假，可最后没私奔啊。”青萝说，“人家小姐聪明的很，为了成全老父亲的面子，假死，金蝉脱壳。”
　　叮~思路来了。江绿枝原本郁闷的心情忽地拨云见日了：“青萝，你真是优秀啊。”
　　青萝有些不好意思：“谢主子夸奖。”
　　江绿枝当即下床从首饰盒子里翻出一个碧绿的镯子给青萝戴上了：“我太高兴了，讲的好，这个是赏给你的奖励。”
　　青萝有些受宠若惊，这，这赏赐也太贵重了吧，自己就随便讲了几个故事，看良娣那样子，都无聊的快睡着了。
　　为了表达感恩之情，青萝又说：“良娣，要不我再说几个？”
　　“不用了，足矣足矣。哪天我想听了，你再给我讲。你先下去吧，看看春花回来没有，让她来见我。”
　　青萝戴着手镯欢天喜地地出去了，江绿枝在屋里开始慢慢设计起来。
　　就在她在屋子里冥思苦想的时候，齐泽来了。
　　“殿下来了。”江绿枝说道。
　　齐泽坐下，江绿枝给他倒茶：“殿下，喝茶。”
　　齐泽喝了一口茶说道：“我今晚要去一趟西大营，得三天后回来。”
　　“好端端的去西大营做什么？”
　　齐泽叹口气说：“和北禺的战事一直是势均力敌，李伟仁心急，差人送信来，让陛下点兵驰援，争取早日大获全胜。”
　　江绿枝顺口讥讽了李伟仁几句：“真是好笑了，这淮阳侯不是百战百胜吗，怎么打起北禺来如此吃力，是不是故意这样的。还派兵驰援，谁知道他会不会把西大营的兵吞成他李家军。”
　　江绿枝本是无心，齐泽却听出了有意：“你说的很对，这李伟仁打仗何时这么弱了。就算是我们有十年未同北禺作战，李伟仁带走的可是二十万大军，哪里就打得这么吃力了，怕不是借机想捞点什么好处。”
　　江绿枝问：“那这次驰援带兵的人是谁呀？”
　　“本来是想让张家带兵的，现在得从长计议了。”
　　“定北侯啊？定北侯带兵也可以，不过，那淮阳侯可是一个老狐狸。这历史上前线内斗的冤假错案可不少。”江绿枝提醒到。
　　齐泽起身：“本宫心里有数，先走了。”
　　送走了齐泽，江绿枝觉得契机来了。
　　傍晚时分，三个大宫女都回来了。秋叶说，那个眉儿听了小太监家人的情况，已经内心崩溃了。
　　江绿枝说：“那边自有夏荷盯着，我现在要谋划另一件事，你们得帮我。是关于张良娣和苏二公子的……”
　　江绿枝把计划说了一遍，三个人也没什么异议，都按照江绿枝的吩咐去做准备了。
　　江绿枝带着秋叶去拜访了张良娣，张良娣听了她们的计划，欣然同意。
　　齐泽当夜就去了西大营，还带着苏瑾丰一起走了。而这次去西大营，齐泽并没有呆三天，而是三天后，带着兵马往北禺驰援去了。
　　齐泽走的第三天，张良娣就病了，说是夜里着了风寒，这病一天比一天沉重，第七日早上，宫女端水进门的时候，发现张良娣已经没气了。
　　太子不在宫中，皇后还在禁足，只得去禀报太后，恰好太后这几天为着李皇后的事分身乏术，江绿枝便自动请缨，来处理张良娣的后事。
　　江绿枝很快就处理好了张良娣的后事，而另一边眉儿终于吐露了实情。这个实情皇太后亲耳所听，眉儿写了供词，按了手印。
　　江绿枝看到供词时，内心的震撼远不止于自己的想象。除了陷害张淑妃外，还出乎意料地供出了李皇后陷害苏皇后的事实。
　　虽然这个事实江绿枝早就知道，不过令她震惊的是李皇后手下的冤魂可比她想象的多着呢。江绿枝觉得李皇后这下算是完蛋了。
　　果不其然，当陛下在仁寿宫看了这份供词后，勃然大怒。
　　皇太后对陛下说：“皇帝，当年你是不是也留下人证了？”
　　陛下点点头。
　　太后说：“这件事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
　　陛下闭上眼睛说道：“那两个宫女就暂时留在母后这里羁押，这件事已然十分明了，可还不到处理的时候。”
　　皇太后轻轻地点头说：“等淮阳侯捷报传来，班师回朝吗？”
　　陛下说是。
　　可太后却说：“哀家现在担心太子，怕李伟仁敢对太子下手。”
　　陛下说道：“母后切勿担忧，朕都想到了，已经做好万全之策。”
　　~
　　淮阳侯出征一月有余，在太子齐泽的驰援下很快扭转了局面，北禺接连败退，天启捷报频传，并传出不日班师回朝的消息。
　　陛下接到驿马快报后，真是几多欢喜几多愁。一切要开始了，一切也将很快结束。
　　陛下拿着眉儿的供词，带着人走进了玉坤宫。
　　李皇后这些天倒也算安生，她一心等着弟弟和儿子凯旋归来，自己就能彻底翻身。
　　所以当陛下来到玉坤宫的时候，她是欣喜的，她暗地也打听到了前方战况，知道天启赢了。
　　李皇后给陛下行了礼：“臣妾参见陛下。”
　　陛下默默地坐下了，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个女人，恍惚间他和李氏都已经老了，相识二十载，如梦如幻。
　　李皇后看着陛下盯着自己，便问道：“陛下在看什么？”
　　陛下幽幽地说道：“淮阳侯打了胜仗了，后日班师回朝。”
　　“真的？！伟仁又打了胜仗。陛下，伟仁他真的是国之栋梁，股肱之臣呢。”李皇后喜不自禁。
　　陛下笑笑，点点头：“淮阳侯是个难得的帅才。”
　　“那焕儿呢？焕儿还好吧？”李皇后问。
　　“焕儿很好，这次表现的也十分骁勇。”
　　李皇后一听便更加得意：“陛下，那这次你可得好好奖励焕儿。”
　　陛下忽地问道：“那皇后以为朕应该如何奖励他们呢？”
　　李皇后说道：“焕儿他军工累累，为人忠厚，又有雄才伟略，臣妾觉得他一点儿也不比太子差。”
　　“所以呢？”
　　“陛下，若是焕儿做了储君，天启的未来会无限光明的。”李皇后大胆说出了心声。
　　陛下阴沉着脸：“那泽儿做未来的君主，天启就不辉煌了吗？”
　　李皇后马上说道：“并不是的。臣妾的意思是焕儿有淮阳侯扶持，天下四方莫敢不从！”
　　陛下的眼神闪过一道阴狠的光芒后说到：“莫敢不从，包括朕吗？”
　　李皇后马上跪下了：“陛下，您怎么会这么想呢。”
　　陛下说道：“朕当然可以这么想，淮阳侯多年来所做的一切，功过是非，朕皆看在眼里。你们李家心里可有天子二字？今日朕尚且在位，已经被多方掣肘，那么若是焕儿来日登基，不过是你李家的傀儡君主罢了。朕绝不让自己的儿子走一条凶险之路。”
　　李皇后一听，陛下对李家如此不满，根本不会易储的，便说道：“陛下，您是不是太偏心了，焕儿也很优秀，可您处处偏袒太子。”
　　“朕偏袒太子？朕不应该吗？太子自幼丧母，处处被人算计迫害，这些年光是被刺杀都经历了多少次，你以为朕不知道吗。朕尚且觉得给他的远远不够，更是愧对了先皇后。”
　　李皇后一听，倔性子也上来了：“先皇后自己糊涂做错了事，这能怪谁！”
　　“放肆！先皇后如何死的，你不清楚吗！”
　　“臣妾不清楚，臣妾自知性子要强，没有苏皇后温婉体贴，可陛下也犯不上这样怀疑臣妾！”
　　陛下看着据理力争的李皇后，吩咐人道：“带人证物证！”
　　此话一出，下面的人带上来好几个人，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呈上来好几份供词。李皇后看着那几个人忽地傻眼了，按理说有些人应该死了十年了，可如今却活生生地跪在眼前。
　　李皇后大惊失色，用手指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你，你，你可是我的奶娘啊。”
　　此人正是李嬷嬷，当初陷害苏皇后的主谋之一，事后，李皇后怕事情败露，便给她下毒，可被当时的张太医给看出来后禀告了陛下，陛下这才秘密命人救了下来。
　　李嬷嬷看了皇后几眼，无话可说，她们的情分在十年前就结束了，根本不需要说什么。
　　陛下说：“你也可以看看这些供词。”
　　“我不要!”李皇后大声拒绝，“我没有，不是我做的！”
　　“成安！”陛下唤道，“念给皇后听听。”
　　大太监说：“是。”说完就拿起一份供词念了起来。
　　“我不听，我不听！”李皇后发疯一般捂住了耳朵。
　　陛下示意成公公停下来，然后对李皇后说道：“皇后，我与你相识了二十年，做了十载夫妻，你竟是这般狠毒。”
　　李皇后跌坐在地上，良久平静了，说到：“陛下说臣妾狠毒，可陛下呢，您隐忍了十年，广搜证据，对臣妾不狠毒吗？臣妾为你生育皇子，臣妾的娘家为你披荆斩棘，陛下又是怎么对待他们的呢？”
　　陛下被问住了，但心里很不服气：“淮阳侯平日里霸道也就算了，可在朝堂之上也口出狂言，屡次犯上。”
　　李皇后听了这话，先是干笑了几声，继而冷笑起来，口中说到：“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说完又笑了起来。
　　陛下说道：“青蘅，说到底你们李家不会为臣之道，说到底，你德不配位。”
　　李皇后笑声听了，然后目光呆呆地看着皇上，可皇上没有看她，只是站起来说道：“皇后失德，罪不可恕。即刻起废为庶人，剥去一切尊荣，移去冷宫。”
　　立刻来了一群侍卫，将李皇后带走。
　　荣宠十年的天之骄女，一时失势，大厦倾倒，片瓦无存，可悲可叹！
　　江绿枝听到这消息，喜极而泣。
　　秋叶：“良娣，您怎么哭了？”
　　“我高兴。我心中的大石终于卸下去了。秋叶，给我备酒，我要不醉不休！”
　　这一场宿醉迷迷糊糊了三天三夜，等江绿枝醒来的时候，又一桩大事发生了。
　　江绿枝在清晨醒来，秋叶正在给她梳洗之时，喜鹊进来了：“良娣，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江绿枝回头问。
　　“太子殿下在回程的路上被一支队伍偷袭，太子的队伍被打得七零八散，太子被人追杀，现在已经失踪了！”喜鹊焦急地说道。
　　“这还得了！”江绿枝站了起来，心里想的是齐泽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江绿枝问：“陛下怎么说？”
　　“陛下，陛下~我也不知道啊。”喜鹊说。
　　江绿枝马上对秋叶说：“赶紧帮我简单梳个头算了，我要去仁寿宫。”
　　秋叶立刻给她简单挽了个发髻，插了两根钗，江绿枝便匆匆忙忙往仁寿宫去了。
　　到了仁寿宫内厅，江绿枝给太后行了礼便着急地说道：“太后，这可怎么办啊？”
　　太后倒是镇定：“小儿家的，没经过什么事，就这么稳不住了。你们先下去，我和江良娣有话单独说。”
　　秋叶和夏荷带着几个小宫女退下后，江绿枝一屁股坐下来：“怎么办？这一定是李伟仁那个狗贼做的，他是想趁此机会除掉太子，回京后就能扶植贤王上位。”
　　皇太后抿着茶：“本来就是这样。”
　　江绿枝发现太后竟然如此淡定，便问道：“您，您不在乎？”
　　“不是不在乎，是不怕。你觉得泽儿的头脑会比我们差？”
　　江绿枝忽地明白过来什么：“您是说太子是故意带兵驰援，给李伟仁动手的机会？”
　　太后笑笑又说：“你不是知道这故事的大结局吗，你忘了？”
　　江绿枝猛地一拍额头：“哎呀，我怎么忘记我是一个特别的人。对呀，书里是有这么个情节。”
　　“那你给哀家说说，书里是怎么写的？”
　　江绿枝这才回忆剧情，时间久了，都有点模糊了，不过大致还是想的起来的：“就是太子啊和李伟仁啊，玩这个欲擒故纵的计谋，李伟仁上当了，派人乔装刺杀太子。太子的队伍是故意打不过的，苏瑾丰领队，太子逃走了。不过中途真的遇险，好在逢凶化吉了。陛下也成功抓到了李伟仁的把柄，这下李伟仁快完蛋了。”
　　太后点点头：“嗯，还真是齐泽这孩子的行事作风。那你还怕吗？”
　　江绿枝绕着手指，想了想说道：“我不是觉得我的存在可能会使事情产生偏差吗，心里并不踏实。”
　　太后安慰道：“不会的，你不是说配角只要不改剧情就没事吗。再说了，我看陛下那个样子也不太担心，应该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江绿枝顺了顺气，“有吃的吗？呵呵，我来的匆忙，没吃早饭。”
　　~
　　茶马古道上，齐泽驾马疾行，后面追他的黑衣人有七八个。
　　齐泽心想：大意了。没想到李伟仁在军队之后还安排了杀手。
　　刚想到这里，一支箭嗖的一声从他的左耳边飞过，接下来六七支羽箭全都一起射了过来。
　　齐泽全部躲过去了，可下一波箭很快就到了，其中一支正中左肩。他在马上忍着疼痛加速战马的奔驰。
　　后面那伙杀手觉得这么追太慢，索性齐刷刷将羽箭射向了战马。战马猛然吃痛，忽地癫狂起来，在原地尥蹶子嘶鸣不前，齐泽几下就被战马给甩了下来，而后面的杀手马上飞身从马背上而起，冲了过来，落地后把齐泽团团围住。
　　齐泽受了伤，面对这样一群高手，心里没底，不过还是拔了剑，与众人打在一起。
　　渐渐的，齐泽落了下风，那伙人越攻越猛，想尽快杀了齐泽，其中一个杀手趁齐泽应接不暇之时，一剑刺了过来。
　　齐泽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闪了，就在命悬一线之时，忽然一支冷箭射了过来，将那杀手一箭射穿了喉咙。接下来，接连几支箭射杀了其余的杀手，齐泽安全了。
　　可齐泽此时也体力不支，加上受伤，他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这时候，树林里走出一个人，齐泽抬头看过去，本想说点什么，但眼前忽然一黑，便晕过去了。最后一刻他意识到，箭头有毒。
　　等齐泽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一个山洞里，箭已经拔了下来，伤口也处理过了，自己没死成，看样子毒也解了。
　　旁边是一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只野鸡。他睁眼看着火光，然后又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山洞外传来脚步声，走进来一个人。
　　齐泽睁开眼睛。
　　“醒了，吃点东西吧。”
　　齐泽笑了：“为什么救我？”
　　齐焕掰下来鸡腿递给他：“什么救你，我救你不应该吗，你是我哥哥。”
　　齐泽慢慢坐起来，齐焕赶紧过来扶着他靠在石壁上，并说到：“先吃东西吧。你的伤口我处理过了，已无大碍。我还纳闷，你怎么突然这么弱了，原来是中毒。”
　　齐泽见状，只好先吃东西。兄弟二人吃完后，齐焕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说：“我去外面灌点水。”
　　“五弟！不急。”齐泽拉住齐焕。
　　齐焕转过头来，被齐泽拉着坐在身边。齐泽说：“我不渴，你陪我说说话吧。”
　　齐焕：“好。兄长想说什么？”
　　齐泽此刻的心里非常矛盾，可有些话现在就得说：“五弟，你怎么会恰好救了我？”
　　“不是恰好，我听见了舅舅的计划，跟在杀手的后面。”齐焕说。
　　齐泽转过身，兄弟二人背对着，齐泽又说：“你不该救我的。你救我，是辜负了你的母亲和舅舅。”
　　齐焕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不断地在地上划来划去，慢慢说道：“我和兄长从小一起长大~”
　　“嗯。”齐泽应了一声。
　　“兄长待我至诚至性，我亦如此。”
　　“嗯。”
　　“虽然我知道母后和舅舅的那些想法和计划，我也劝说过，可无果。我能怎么样呢，两边都是我的亲人，我也十分为难。为了避免和皇兄争斗，我从小就扎入军营。”
　　齐泽听了说道：“我懂。这些年，你每征战一处就会给我寄许多战利品，土特产，奇珍异宝。我知道五弟你并非没有治国之才，你只是放弃了。这些年，着实委屈你了。”
　　齐焕笑了一下：“你懂，那我就不算委屈。我会好好护住皇兄，以后也会好好辅佐皇兄的。只是~”
　　“只是什么？”齐泽问。
　　“皇兄可以不可以放过我的母后和李家？”
　　“阿焕，你究竟知不知道，李皇后和李家都做过什么，你就开口求情？”
　　齐焕转过身：“母后不过是性情乖戾一些，而舅舅为天启立下汗马功劳，平时也不过是在朝堂上趾高气昂了些。如果我没有争储的意思，他们再努力也不过是徒劳。”
　　齐泽听了这样的话，笑了：“五弟，你真的是心性单纯。算了，我也不说这个了，你先别问我能不能放过他们，先看看其他人愿不愿意放过他们吧。”
　　“哥，我还想求你一件事。”齐焕说。
　　齐泽：“说吧，什么事？”
　　“我想娶嫣然。”齐焕说。
　　齐泽：“你~”然后叹了一口气，“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
　　齐焕惊讶地问：“这是什么难事吗？我只不过让你给我牵线，如何叹气？”
　　齐泽：“因为~算了，我会尽力的。”
　　兄弟二人在山洞里住了一夜，第二天是苏瑾丰找到两人的。
　　齐泽问：“现在情况如何？”
　　“回殿下，我们的人都躲起来了，淮阳侯带着大军已经先行回京。现在一切听殿下指挥。”苏瑾丰说道。
　　齐泽想了想：“先把分散的人马召集起来，然后安营扎寨，休整两天再出发。”
　　“是。”
　　两天后，齐泽带队开拔回京，行军并不速度，反而是拖拖拉拉，基本上一天也走不了多少路就安营扎寨。
　　直到一天晚上，苏瑾丰进入齐泽营帐回报：“殿下，前方有人传信来，李伟仁遭到刺杀。”
　　齐泽说道：“这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苏瑾丰：“目前只有我和殿下知晓。”
　　齐泽：“不能告诉五弟，我们也要开始行动了。记得明天想办法把五弟灌醉。”
　　苏瑾丰有些为难：“殿下，贤王殿下的酒量那是军中练出来的，我们谁也喝不过他。”
　　齐泽说道：“你就不会给他弄点迷药吗。”
　　“是，殿下。”
　　齐泽问：“定北侯的兵马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定北侯拿着圣旨已经出发了。这次反刺杀李伟仁的不仅我们自己人，还有别人。”
　　齐泽连忙问：“查得到是谁吗？”
　　苏瑾丰：“目前没有头绪，李家军现在有些混乱。他们不知道贤王殿下在我们这里，李伟仁到处派人找。”
　　齐泽咬牙发狠，然后说：“第一次刺杀没成功，那就继续，回京之前，李伟仁必须死！”
　　“是。”
　　第二天夜里，齐泽留下一队人在营地专门照顾醉酒的齐焕，自己则带上兵马连夜突袭去了。
　　话说定北侯带着圣旨在这一夜赶到凌关，命将士守关紧闭大门。而淮阳侯带兵到达时，由于事先并未联络，只能在关外扎营。
　　而就在夜里，凌关城墙上突然亮起了火把，李家军巡逻的看见后马上报给了李伟仁。李伟仁穿衣出了营帐，命人喊话：“对面的定北军，何故夜半燃起火把，可是有此刻放行之意？”
　　定北侯张弛出现在城门上，命喊话的士兵宣读圣旨。旨意的内容就是先表彰了淮阳侯的功绩，之后就是让淮阳侯交出虎符，给他一个王侯的富贵位置坐坐。
　　李伟仁当然不干，于是两方喊话到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李伟仁显然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无论如何也不能交兵权啊。
　　定北侯见收兵权无望，立刻宣读了第二份圣旨，若是淮阳侯拒不交出虎符，以抗旨论处，即刻诛杀。
　　就在天快亮的时候，一场厮杀开始了。李伟仁手下的兵只认虎符，不认圣旨，所以李家军和定北军杀了起来。而齐泽的五万大军也在此时从后面包抄而来。
　　李伟仁腹背受敌，虽然兵多，但毫无准备，所以一时间杀的难解难分。就在两方打得一片混乱的时候，有一支为数不多的队伍乔装悄悄潜入了李伟仁的大营。他们四处翻找，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便借机埋伏起来。
　　等到半晌的时候，李伟仁筋疲力尽地回到营帐内想喝口水，却被十几个人团团围住。
　　李伟仁：“大胆！外面打得如此激烈，你们不去杀敌反而来这里，什么意思？你们要造反吗？”
　　“想造反的是你吧，淮阳侯。陛下都下旨了，你这是抗旨，公然造反！”
　　“胡说！你们是不是怕了，告诉你们，不用怕，到了京城，还是我李家的天下。”李伟仁大言不惭地说。
　　那人呵呵一笑：“你这是说京城是你李家天下，李伟仁，你这是反了！”
　　李伟仁一激动说道：“反了怎样？狗皇帝如此待我，如何服众？”
　　“那你的外甥呢，你的皇后姐姐呢？”
　　李伟仁：“一将功成万骨枯，哪里还想那么多。”
　　那人说道：“原来你扶植贤王是假，自己想做皇帝是真啊！那今天就由不得你了，兄弟们，诛杀乱臣贼子！”
　　说罢，几个人就把李伟仁围住，打斗起来。李伟仁虽然骁勇，但毕竟年纪大了，而这几个人也并非什么军中之人，动起手来才发现个个都是高手。
　　李伟仁边打边喊人，可奇怪的是一直没人来增援，最后被一人一剑刺入胸膛，一代枭雄，就这样不光彩地死掉了。
　　而他到死都不知道的是，他的外甥齐焕就在外面，把他大逆不道之言听了个全面。
　　齐焕知道齐泽行军缓慢是有缘故的，也知道那酒有问题，事先吃了解药，然后打晕了一个士兵，换了衣服跑了出来。
　　他本想劝说舅舅交出虎符，可李伟仁的话彻底伤透了他的心，所以，他放任那群人杀了李伟仁，那一刻他已经不是舅舅，而是真正的乱臣贼子，狼子野心。
　　李伟仁死了，齐焕立刻召集了兵士将屋内那几个人围住，全部斩杀，自己拿着虎符走到了两军阵前，表示李伟仁已死，自己愿意交出兵权。
　　交战结束了，声名赫赫的李家军名号从此易帜，不复存在。
　　
　　76、李后谢幕
　　
　　
　　在凌关,齐泽接管了原李家军，带着队伍一路回京。李家军中虽有半数兵士心中不服，但因为齐焕还在,故而没有造次。
　　消息先大队人马一步飞回京中,陛下看了心里踏实不少。不过来报的人说,淮阳侯之死,围杀的那几个人不是太子的人,也不是太后的人,陛下心中便生出疑惑,自己派去的杀手计划是在李伟仁入关后动手,那么这一队杀手是谁的人？
　　陛下带着消息去了仁寿宫，江绿枝也在。太后听了这个消息，揣测说：“李伟仁的仇家很多,有这种能力杀人的却不多。”
　　陛下说道：“听说看起来像是一群江湖高手。”
　　皇太后说：“很可能是楚王做的。罢了，既然和我们同坐一条船，管他是谁,反正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陛下听了也认同,便不再说此事。而他和太后提起了另一件事：“废后怎么办？”
　　太后看着陛下为难的样子，心里明白了：如果杀掉，那五皇子齐焕以后该如何自处,可若是留着,那势必还是个大的威胁。
　　太后说：“皇上,你要快下决断,泽儿和焕儿很快就要入京了。”
　　陛下正是因为自己儿子们要回来了,一时不好处理，才来仁寿宫的。江绿枝看在眼里，给太后递了一个眼色。
　　太后也不愿自己儿子太难做,便说道：“既是如此，那就交给哀家吧，其他的事你别管，日后焕儿若是计较起来，只管找哀家就是。”
　　陛下说道：“那儿子就多谢母后体恤了。”
　　陛下走后，江绿枝对太后说：“太后，现在这事交给您了，就可以搜宫了，阴阳鱼就是您的了。”
　　太后的点点头：“阴阳鱼哀家不担心，只是这李青蘅该怎么让她死得四下不沾，谁也不担过错呢？”
　　江绿枝说：“这事我有办法，我来办。”
　　之后，太后命人以搜查其他证据为缘由搜了玉坤宫，得到了阴阳鱼，又把玉坤宫大力度整治了一番，这昔日无比奢华的宫殿瞬间就落寞下来。
　　太后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便提醒江绿枝说：“你要抓紧了，后日他们就回来了。”
　　江绿枝已经准备好了，她要亲自送别这个称职的对手。
　　第二日，风和日丽，晴空万里，宫廷的红墙彩瓦分外鲜艳，江绿枝带着喜鹊来到冷宫。
　　这里的冷宫和江绿枝想的并不太一样，没有那么残破不堪，只是古朴了许多，外面有侍卫把守，喜鹊上前亮了太后懿旨，侍卫便放行了。
　　李皇后的冷宫和别人的不一样，再怎么罪大恶极，也是一代皇后。她的屋子在离尘宫，房子不大，倒也整洁。
　　江绿枝站在门外看着这里，曾经对李皇后的惧怕，憎恨统统不见了。她春天从皇陵回来，经过宫斗经过交战，忙得忘记了时间，在这夏末时节，她抬头看一眼深宫的上方，天空那么高那么蓝，可投射到这里的阳光竟然让她觉得有一丝悲凉。
　　喜鹊看着她说：“这里，曾经也是苏皇后呆过的地方。”
　　江绿枝脸上凄然一笑，不管是苏皇后还是李皇后，此刻在她眼里都如同夏末的最后一片叶子，终究是要落地的。
　　“我们进去吧。”江绿枝说。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几张桌椅，摆放整齐。李皇后正端坐在中间，一身素白衣衫，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根紫金簪子，正在闭目养神。
　　听见有人进来，她睁开眼睛，看见是江绿枝，轻蔑地一笑：“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是呢？皇后觉得来的应该是谁？陛下？贤王？又或者是太子？”江绿枝问。
　　李皇后呲了一声，说道：“我和你没什么话说，你不配！”
　　江绿枝一点也不介意此时她还能说什么，胜负已定，她已经把宠辱看做流云时风，终究没什么意义。
　　她走到李皇后旁边的椅子边然后坐下了，说道：“配也好不配也好，如今你还觉得谁愿意和你讲话吗。”
　　“你想说什么就快点，不就是嘲讽之词吗，快点说，说完赶紧滚。”李皇后又闭上眼睛说到。
　　江绿枝：“我没必要说什么嘲讽的话，你现在的处境还需要我说这些吗。”
　　李皇后闭目不语。
　　江绿枝继续说道：“您无非是在等着淮阳侯和贤王回来，可淮阳侯他回不来了。”
　　李皇后听闻此话忽地睁开眼睛看向江绿枝：“淮阳侯他怎么了？”
　　江绿枝严肃地说：“死了。”
　　“你胡说！”
　　“皇后娘娘，都这个时候了，我有必要骗你吗。淮阳侯抗旨拒不交出虎符，公然大放厥词，藐视君上，当场造反，被兵士诛杀在营帐之内。”
　　李皇后原本挺直的身板忽地一软，靠在了椅子上：“我不信！”
　　“您有什么不信的，在陛下决定废黜你的时候，您就该想到的。难道您一直没觉得这些年李家尘嚣之上，气焰过盛吗，你若是陛下会如何？”
　　李皇后忽地落泪了，这倒让江绿枝有些意外，这位李皇后可从来没有示弱过。而现在的李皇后哪里还顾得这些，她现在不过是一个失去胞弟的姐姐。
　　李皇后用衣袖掩面哭了一阵子，江绿枝没再说什么，只是任由着她哭，直到李皇后哭够了，擦了擦眼角，重新坐直了身体。
　　“那我焕儿呢？”李皇后沙哑着嗓子问。
　　“贤王殿下锄奸有功，主动献出虎符，又是皇子，自然好得很。”江绿枝淡淡地说。
　　可李皇后听了却如同五雷轰顶：“什么锄奸？他把虎符交出来了？糊涂啊！糊涂！”
　　本来刚刚情绪激动过，听了这话一激动，胸口一闷，嗓子发甜，一口虚血吐了出来。
　　然后，嘴里恨恨地说着：“逆子，愚蠢！”
　　江绿枝又说：“贤王殿下深明大义，没有阻拦众人的锄奸行动，事后找人把那群杀害淮阳侯的人全都杀了。至于他交出虎符，也理所应当，毕竟如果他拒不交出的话，就只有造反一条路可走了。”
　　李皇后说道：“造反又怎样，现在呢，他与储位再也无缘了。”
　　“呵呵，皇后娘娘你这么想也无可厚非，如今的贤王已经没有任何争储的资本，您在这里就好生度日吧，就算日后陛下垂怜，您或可以贤王生母的身份去个寺院，吃斋念佛赎罪。”江绿枝说。
　　李皇后听了这话，心忽然就灰败下去，瞬间整个人都失去了光彩，甚至就连刚刚的凌人气势都没有了。
　　顷刻间再看去，竟然发现她失神的目光下是一张憔悴非常的面孔，双鬓也不知从何时多了许多白发。
　　她没有眼泪没有哭没有任何的歇斯底里，而是扶着桌子，慢慢地低下头，像一尊雕像一样坐在那里。
　　江绿枝就在旁边观察着她，就在这一情景下，李皇后这个手下冤魂无数的人，也有了无尽的哀戚和悲凉。
　　但那又如何，那些在宫斗倾轧中无故丧命的人呢，她们曾经的绝望一点也不少吧。
　　江绿枝觉得有些事该结束了，又说道：“皇后娘娘，您一生荣宠至极，却是踩着别人的白骨上位的，您繁花裂锦的荣耀里不是盛开的玫瑰，而是血染的红衣。余生您要备受唾弃地活着，想来这种无休无止的折磨也不比死更好受。”
　　李皇后呆呆地坐在那里，良久，发出沉重苍老的声音：“我不会苟活于世，连累我儿的，我要见陛下。”
　　“陛下说了，不想见您。您别忘记了，这里也是已故苏皇后离世之处。就在你坐着的地方，想必苏皇后曾经也坐在那里。您此刻能感受到她的绝望吗？我相信你比她更绝望。苏皇后再柔弱，凭死还给儿子谋了一个光明的前程。而你呢，你现在等同于身陷囹圄，贤王殿下现在唯一的倚仗是陛下，不是您了。您活着是给自己的儿子为难。”江绿枝祭出杀手锏。
　　空气中一阵沉默，良久，李皇后呵呵地笑了，笑得讽刺，笑得阴冷，笑得江绿枝莫名其妙甚至还有点惊悚。
　　“谁说我没有牌可打了。苏婉然能给自己儿子打算的，我也能。你去告诉陛下，让他来见我，就问他想不想让我李家和他的协议大白于天下。说我没有牌，不可能。苏皇后啊，我一生再不如你，也想最后和你一斗。”李皇后说道。
　　这让江绿枝万万没想到，李皇后的这番话里显然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她也明白了，就是这个协议让陛下十多年来一直受制于李家。
　　这可是原书中没有披露的细节。江绿枝愕然的同时，站了起来：“我会把话带到的。”
　　说完就要走了。岂料身后李皇后又说了一句：“江绿枝呀，哀家将行而去，你也别太得意。想来不久，我们也会再相遇的，我在奈何桥等你。”
　　江绿枝回头：“不必了。我与娘娘就此别过了，您去了，我就安全了。”
　　“啊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你怎么可能安全，路且长着，哀家祝你步步惊心！”
　　江绿枝不再作答，径直走出了离尘宫。在走出冷宫大门的那一刻，江绿枝心中一阵恶寒，她觉得宫斗无比恶心无比丑陋，是这世间最可耻的事。
　　而究竟为什么，自己和这宫墙内所有的人明明憎恶这些，又不得不随着命运的无常去相互厮杀？
　　无上的权力，无休止的权谋究竟有怎样的魔力，让人逐渐走向扭曲？
　　江绿枝从这一刻决定，身为一个人，不论来处，都应该好好活着，向着暖阳初升的地方活着，而不是在暗黑中靠着杀戮苟存于世。
　　她累了，不想再斗了。这一切终究是一场丑陋的表演，该结束了。
　　江绿枝回去把在冷宫中同李皇后的情形说与太后听，太后把李皇后的话告诉了皇上。
　　而陛下现在仁寿宫踌躇不已，他不想去见李皇后，可当年他与李家却有一份协议，若不是为着这个，苏皇后怎么可能是那样的结局。
　　太后劝到：“去吧，不管是为着夫妻之情还是焕儿，做个告别吧。”
　　于是陛下来到了离尘宫。站在门口，他看着那道门，像是有千军万马跨越不过去。
　　良久，他还是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此时已经是夜幕拉开，华灯初掌，陛下慢慢走了进来，只见昏暗的油灯下，坐着一个苍老的妇人，几日不见，这李皇后竟已经衰败到如此模样。
　　可即便是这般模样，李皇后还是正襟危坐，她见到陛下来了，既不起身更不问候，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你来了。”
　　陛下也不计较这些，说道：“你见我要做什么？”
　　李皇后连句废话也没有，直奔主题：“我李家虽然顶梁柱没了，但剩下的人还在，也许你会株连九族，但总归还是有人不在这个范围的。难道这些年，我李家就没有养出几个死士吗。”
　　陛下问到：“你想怎样？”
　　李皇后幽幽说道：“二十多年前，你与楚王争位，当时你的兵马不多，胜算的可能不大。虽说太后是蜀中的郡主，娘家兵强马壮，也只敢徘徊在边界，若是进来助你，那楚王便会以你勾结蜀中反叛之名诛杀你。”
　　“你找到了我父亲，要李家助你，以联姻之事为保证。可到头来呢，你不过给了我贵妃之位，还是扶植苏婉然当了皇后。”
　　陛下听到这里分辩道：“我只说联姻，何曾许过后位。”
　　“当初你也是这样对我父亲说的。父亲一听只怪自己粗心被你钻了空子，只得作罢。可你初登大位，时局并不安稳，楚王的支持者仍然很多。当时太后劝陛下施仁政，宽待自己的兄弟，可您呢，暗地里又找到李家，希望楚王在去封地的路上能够除掉他。”
　　“当时我已经身怀六甲，父亲不为别的，就为了我才答应陛下的。陛下您亲自写下这桩交易，李家刺杀楚王，许我为皇后。可李家做下了这样的事，您却又食言了。”
　　陛下马上说道：“朕食言？你们李家除掉楚王了吗？你们没有做到，朕也就没法兑现承诺。这笔糊涂账让你们策划了十年，逼迫我立你为后，否则就公开这个协议。是你，是你们李家逼死了朕的婉然！”
　　李皇后听了这话突然激动地说：“我没有！是陛下你自己做的！”
　　陛下冷笑着说：“当日，我本有意立两位皇后，东西宫并立，可你李家不干，生生做出陷害婉然下毒的恶事。为了顾及你李家的颜面，朕按下这件事不查，宁愿委屈了婉然。”
　　李皇后怒目盯着皇上说：“我，我们李家，还有陛下何曾让苏姐姐去死了？都没有。我们只想让焕儿为储君。陛下您当时不是已经想好了吗，苏姐姐下毒你不查了，将错就错，让她降为宸妃，给了她和齐泽一块最好的封地。”
　　“臣妾猜想您是打算让她在封地做大，未来反攻回来吧。可惜啊，苏姐姐她不甘心，她用死设计了这十年的宫斗，十年的朝堂权谋，这皇宫没有忘记苏姐姐，这天启也没有忘记苏姐姐。苏姐姐啊苏姐姐，你真是我的好榜样，死了还有这么大能量，给自己的儿子铺设了看似凶险却无比坚固的道路。”
　　陛下听到这里，闭上眼睛：“你说吧，究竟如何？”
　　李皇后听了忽地严肃下来：“陛下要的是千秋盛名，没有污迹。臣妾要的是自己的儿子拥有锦绣前程。若陛下想保住自己的名声，就得用皇位来换。”
　　皇上听了这话，气得立刻指着李皇后说：“你，你好大的胆子！”
　　李皇后不理他说的话：“陛下，你只说答应与否。若答应，这个协议会随着臣妾的消失一起消失，若你不答应，那么咱们就各听天命吧。”
　　皇帝转过身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好，我答应。”
　　岂料李皇后又说：“口说无凭，你写一道圣旨吧。就当着我的面写，我要亲自看着，并且加盖玉玺。”
　　这李皇后学的聪明了，以前陛下总是能钻空子，这回她可是一点死角都不能留下了。
　　陛下转头看向成安：“取圣旨和玉玺来。”
　　成安听罢便匆忙去了。这边李皇后和陛下就等着，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皇后默默起身，往屋内走去。
　　陛下看着她走路有些吃力，也不由得心软起来，问：“你干什么去？”
　　李皇后没有回头，只是缓慢地走着，然后说道：“口渴了，想去喝点水。”
　　陛下看着这个女人，两个人再怎么互相利用，也做了十多年的夫妻，还生育了孩子，李后虽然狠毒可恨，但毕竟没有害过自己，心里又可怜起她来，说道：“青蘅，他们苛待你吗？”
　　李皇后没有说话。陛下便向外面喊道：“该死的奴才，去端一壶上好的茶来。”
　　李皇后忽地回头，样子极为鬼魅，说了句：“还是来一壶好酒吧，我大行不远，烈酒好上路。”
　　陛下忽地心有万千酸楚，于是向外面吩咐道：“取上好的十里春。”
　　成公公拿着圣旨和玉玺回来时，正巧遇见小太监端着酒，便一并接了过来。
　　走进来后，将东西一并放在桌子上。这边陛下打开圣旨，成公公研磨。那边李皇后自己倒着酒喝了起来。
　　李皇后说道：“陛下可千万别写废太子，因为你废了太子也不代表登基的是我焕儿。陛下就直接写未来国君为齐焕即可。”
　　陛下和成公公马上抬头看了李皇后一眼，气归气，最后还是按照她的意思写了。然后加盖了玉玺。
　　陛下问：“可以了吗？”
　　李皇后说道：“我要陛下将此圣旨即刻颁布。”
　　陛下马上拍桌子怒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是陛下先欺负我，欺负我们李家的！”
　　陛下气得直哆嗦，一甩袖子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暴走，成安就跟在身后劝他不要动怒，保重龙体。
　　思来想去，最后陛下走到案前将圣旨递给成安：“去六部各处宣旨吧。”
　　“陛下，这~”成公公捧着圣旨有些犹疑。
　　“去吧。”陛下说道，成安这才拿着圣旨去了。
　　这边李皇后倒满了两杯酒笑了：“陛下是觉得以后有办法把这事情翻过来？”
　　“并不是。朕下这道圣旨，以后谁能担得起国之重任，全凭天意。外戚已除，朕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况且朕还有时间去考察他们兄弟。青蘅，你之所以没有让朕废太子，是不是想逼得他们兄弟互相残杀？”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李皇后毫不讳言。
　　陛下微微一笑：“朕也想看看，这权力的魔力大还是自小的亲情大。”
　　“哈哈哈，陛下，您和楚王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可我和楚王现在不也都相安无事吗。青蘅，你不用去死，你可以活着和我一起见证结果。朕可以安排你进皇家寺庙，会找人照顾你的衣食起居。你的余生会在平静中度过的。”
　　李皇后笑笑：“陛下，我想今夜后，你我此生就不会再见了。夫妻一场，我知道你并没有多喜欢我，但终究是相伴了这些年，我们就以酒结束这场孽缘吧。”说完举起了酒杯。
　　陛下看着她，也端起了另一个酒杯，二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李皇后看着陛下说：“陛下慢走，我们今生就此别过。”
　　当夜发生了两件事：太子齐泽在没有被废的情况下，一道圣旨又确立了一个储君，这让朝臣们震惊不已。另一件事就是废后在冷宫中服毒自尽了。
　　而谁又能想到，齐泽和齐焕连夜进了京城，这一消息直接让两个人惊住了。齐泽不懂陛下是何意？
　　而齐焕先是失去李家军，再次失去母亲。他本想着回京后为母亲求情的，可现在他觉得自己的人生顷刻崩塌了。
　　齐泽看着齐焕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知道用什么话去劝慰他，两个人天亮的时候进宫了。
　　齐泽将虎符交给陛下，陛下看着两个儿子，对齐泽说：“你先退下吧。朕有话和焕儿说。”
　　齐泽便一个人回了东宫。
　　江绿枝已经在朝旭殿等候了，昨夜她听见这两个消息后，也是很震惊，当然李皇后的死倒不震惊，只是李皇后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让陛下写了这样一道圣旨并连夜宣布？这太诡异了。
　　江绿枝见到齐泽时，齐泽的脸色非常不好。数日的征战，兵变，加上之前被刺杀，昨夜的事等等，让齐泽看起来疲惫至极。
　　“殿下，你还好吧？”江绿枝过来问。
　　齐泽慢慢地坐下，拄着脑袋，一言不发。江绿枝便挨着他坐下，也不说话。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齐泽说：“我累了，帮我更衣。”
　　江绿枝赶紧帮他更换衣服，然后命人烧了洗澡水。
　　“殿下，去沐浴吧。”江绿枝说。
　　齐泽点点头：“你服侍我沐浴吧。”
　　“啊？”
　　“服侍我沐浴。”
　　“是。”
　　~
　　齐泽抱着江绿枝躺在床上，江绿枝问：“殿下睡得着吗？”
　　“你觉得昨夜的事是怎样的？”齐泽问。
　　江绿枝说：“在陛下去找李氏之前，我去过了，和她说了一些话。”
　　“都说了什么话？”
　　“也没什么，反正都是些攻心为上的话。不过，我提到了你的母后，我说苏皇后就算是去了也能给自己儿子铺设一条光明大道，而李家彻底完了，贤王能倚仗的只有陛下。会不会是这句话出了错呢？”
　　齐泽闭着眼睛听着，然后慢慢说道：“不会。李氏手上必然还有一张牌可打，否则你说什么也没用。这个事情只有父皇和李氏知晓。”
　　江绿枝说：“可我真的很好奇，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你少打听，能让父皇做出这种事的缘由，最好不要知道，否则你性命不保。”
　　江绿枝说道：“是，我不打听就是了。可眼下怎么办啊？这一国怎会有两个储君？”
　　“听天由命吧。这个皇位我不做也罢。”齐泽说，“李家亡了，李皇后死了，我的心里就顺畅了，至于什么江山社稷，对我而言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些年我活得也很累。”
　　江绿枝听出了齐泽口中萌生了退意，便说了一句：“可你母后不是留给你两封信吗？只有你登基了才能看第二封啊，苏清歌要是知道最后登基的是齐焕，那她会自行毁了那封信的。”
　　齐泽叹口气说到：“母后的那封信里究竟写了什么啊。”
　　“必定写了一些隐秘之事，没准儿皇上的秘密就在其中。”江绿枝说。
　　“可我真的不想和五弟争什么。”
　　“行了殿下，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另一边齐焕失魂落魄地从御书房走了出来，他知道了太多真相，这些真相犹如万箭穿心一般令人痛苦。
　　他不知道该怪谁，他的父皇和母后各有立场，曾经的一切顷刻间灰飞烟灭了，以后的他怎么面对这座宫城？
　　他踉踉跄跄地出了宫，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该去哪里。走了不知多久，七拐八绕地在一家高门大院前的树下晕了过去。
　　而闭眼前，影影绰绰看见一个人走了过来。
　　“贤王？殿下，你醒醒啊，你不能躺在这里睡呀。”
　　这个人正是苏嫣然，而此处是苏府的后门。
　　苏嫣然四下看了看，没人，只好扶起了齐焕……
　　
　　77、帝令
　　
　　
　　宫廷乱,人心惶惶不可安。本以为李家倒台了，李后死了，储位已经毫无悬念,可现在一切似乎进入了新一轮的较量中。
　　不管是太子一队还是贤王身边的人,各自依旧寸步不让。然而呢,贤王在这个时候不见了,前朝后宫真是乱作一团。
　　在大家都在寻找贤王的时候,东宫也不太平。
　　这天,江绿枝正喝着茶,就听见外面一阵骚乱,有人大喊：“江良娣呢，你给我出来！”
　　江绿枝马上放下茶杯问：“外面是谁在大呼小叫的？”
　　小红跑进来对江绿枝和秋叶说：“不好了，苏二公子提剑杀来了,这会儿已经惊动了侍卫，恐怕太子也要知道了。”
　　江绿枝哎呀一声，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那张良娣之死~
　　“秋叶,你去把苏瑾丰请进来，就说请他听内情。”
　　“是。”秋叶赶紧出去了，到了院中,她拉住激动的苏瑾丰,在耳边嘀咕了几句,苏瑾丰便安静下来跟着进门了。
　　“江良娣,这是怎么回事？”苏瑾丰问。
　　江绿枝赶紧解释说：“张小姐假死被我另行安排了。”
　　“安排到哪里去了？”苏瑾丰问。
　　江绿枝说：“当日你们出征后,我便安排张小姐生病，假死，棺椁抬出后,便在中途来了个金蝉脱壳。现下她在京城大街四十华里胡同，身份是大户家的孤女，待字闺中，银钱无数。二公子，路我给你铺好了，剩下的得你自己走。”
　　苏瑾丰一时间感激涕零，一抱拳：“谢良娣为我和婷芳筹谋，如此大恩，感激不尽。”
　　江绿枝刚要说话，便听得一句：“什么感激不尽？”
　　齐泽进来了，正好把两个人堵在了屋中。齐泽问：“你们在干嘛？瑾丰，你为何提剑到月华殿？你们给我说清楚。”
　　江绿枝和苏瑾丰对视了一眼，知道瞒不住了，于是江绿枝便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苏瑾丰当场就跪下了。
　　齐泽出奇地平静，他知道张良娣心里是有喜欢的人的，却怎么也没想到是苏瑾丰，如今这局势已经不用再拉拢谁了，便由得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齐泽便说：“这事本宫不计较，苏家和张家自己去办吧。不过不要太张扬，毕竟这张良娣是父皇亲赐的，这可是欺君之罪。”
　　苏瑾丰连忙说道：“属下明白，自当小心行事。”
　　齐泽看着屋中的所有人说道：“此事不得外传，违者斩！”
　　一众人等皆躬身说是。
　　一个小插曲便结束了，江绿枝也能喘口气。还没等过两天呢，楚王府有人传信来，是楚王写给江绿枝的，主要问的就是柔佳郡主选婿一事。
　　江绿枝这次回信很快，大意就是：局势不稳，等明朗一些的时候，给柔佳选一个稳妥的夫婿。并说她心里已经有了几个人选。
　　可江绿枝心里知道，哪有什么人选，现在这个局势比之前还要激烈，太子一队和贤王一队的大臣们，每天在朝堂上吵起来没完没了的。
　　而齐泽不上朝了，心里也没了斗志，贤王更是人都不见了，至于江绿枝自己呢，早就厌倦了这样的日子，现在是甩手掌柜，什么都不想管。
　　可柔佳的婚事毕竟是自己一口承诺下来的，还是要有始有终的。于是，本来写好的信，江绿枝又打开加了一句：一切有太子在呢，定会为柔佳郡主择一门好姻缘。
　　信送出去后，江绿枝立刻轻松了，终于可以过几天清净的日子了，反正这后宫是安静了许多。
　　好日子过到秋，江绿枝吃胖了一圈。皇太后再次离宫去了行宫，临行前和江绿枝吃了饭，江绿枝明白太后是要拿着阴阳鱼去寻找时机回去。互相说了些祝福的话，从此各奔前程。
　　江绿枝也想走，她和皇太后委婉地提过，被当场拒绝。然后她找了时机暗示了一下齐泽，被直接无视。她已经很茫然了，不知自己是即将陷入下一场宫斗还是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老死宫中。
　　就在她打算浑浑噩噩潦草度日的时候，宫里出大事了，陛下病了。这一病，便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愈发沉重了。
　　而得之消息的齐焕也回宫了，不管谁问他去了哪里，他都缄口不言。
　　而对于陛下的病情，每次太医院会诊的结果都不一致，不管开什么药，陛下都是积重难返了。
　　陛下召来张太医，因为他只相信张太医的话。张太医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两个字：中毒。并且可能是一种慢性.毒，这种毒的潜伏期是一个月左右，病发时和风寒病极像，有很大的欺骗性，等到露出端倪时，便是无力回天。
　　陛下一下就懂了，那日在冷宫喝下的诀别酒，在他与成公公写圣旨的时候，李氏动了手脚。
　　他问张太医：“若真是中了这毒，朕还有多少时日？”
　　张太医紧张的一脑门子汗，支支吾吾不知怎么说。
　　陛下：“都这个时候了，但说无妨。”
　　张太医只好说：“陛下，恕臣直言，此毒到这个时候，只要中毒症状突显一次，那么就是随时随地的事了。”
　　“依卿看，什么时候会现出中毒状？”
　　张太医跪下说：“三五日吧。都怪臣学艺不精，请陛下责罚！”
　　陛下闭上眼睛说道：“这种话就别说了，朕这辈子作孽也不少，活到现在不遗憾也不惧死，朕也该准备准备了。”
　　这一次密谈后，过了三天，果然陛下在用晚膳的时候吐了血，然后昏迷了。得知这个消息，重要的大臣都连夜进宫了，太子齐泽，贤王齐焕也都守在榻前。
　　在陛下没有醒来的时候，朝臣们在外殿争吵不休，一面说太子继位是为正统，一面说贤王也是明旨宣告天下的继位人。
　　两方吐沫横飞就差大打出手，而陛下在龙榻上被吵得睁开了眼睛。
　　他醒来第一句话问：“外面在吵什么？”
　　齐泽和齐焕赶紧围了过来，齐泽说：“父皇你好好休息，朝臣们总是为一点子小事争论不休。”
　　陛下苦笑一声：“还说这些，朕知道他们在吵什么。朕这一生负了很多人，最后喝了青蘅的十里春，也算还一还李家的债。也罢也罢，总归是要去的。”
　　齐焕听了这话，心里五味杂陈，看着陛下说道：“父皇，可还有什么嘱托？”
　　陛下虚弱地说：“去叫几个人来，淑妃，德妃，东宫江绿枝，楚王，苏相，老苏相，礼部侍郎和大将军张猛，让他们候在寝宫外。成安，泽儿，焕儿，你们陪我别动。”
　　陛下口谕一出，马上有人各处去请人。
　　陛下先让淑妃和德妃进来了，两个妃子面色悲伤，眼泪含在眼圈中。
　　陛下说道：“干嘛呢，千万别哭，人生终有一别的。其他人我便不叫了，朕走以后，你们照顾好子女，移去太妃宫里，和其他妃嫔打打闹闹，开心过日子。我会让新皇厚待你们和孩子们的。”
　　陛下的话刚说完，两位妃子便流下了眼泪，在一旁无声地哭着。陛下笑笑，让她们退下去了。
　　接下来觐见的是楚王，当侍从推着楚王进来后，陛下挣扎着非要坐起来。楚王连忙说道：“陛下不可，快躺着。”
　　陛下坚持坐起来对楚王说：“你来了。”
　　楚王神色怅然，点点头。
　　陛下说道：“我们兄弟前半生争斗，后半生各自凄苦，生在帝王家，有着齐天的富贵，却没有半点的快乐。整日里猜来猜去，提心吊胆。阿弟，为兄大限将至，觉得甚是对不住你，不管怎样，都想见见你。”说完握住了楚王的手。
　　兄弟二人都红了眼圈，楚王说：“皇兄没有对不住我什么，人生有输有赢，全凭天意。”
　　陛下又说：“我去了之后，无论是谁做新皇，你这个皇叔要尽心辅佐他。成安，拟旨，封楚王为辅政大臣。阿弟，你自由了。朕知道你只有一女柔佳，尚未婚配，朕现在把她赐婚给冯和，冯家是天启重臣，三朝元老，冯老是国子监祭酒，这门婚事是我欠你欠柔佳的。”
　　楚王潸然泪下，长呼一声：“谢陛下！”
　　楚王出去后，陛下说：“叫几位朝臣进来吧。”
　　几位大臣进来了，齐齐跪下，陛下连忙让他们起身。
　　陛下问：“叫你们来，是要定下储君之事，刚才你们在外面的吵闹我已经听见了，这事今日就定准吧。朕不用等到死即刻让位！”
　　大臣们面面相觑，然后瞬间就口腔舌战起来，两方各有依凭争论不下，齐泽和齐焕始终沉默不语。
　　陛下就这样看着臣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场面混乱不已。
　　陛下冷冷地看了半天，然后说了句：“好了。”
　　朝臣们立刻停了下来。
　　陛下看着两位皇子说道：“你们自己说，谁更适合坐这个皇位。”
　　齐泽看了看陛下又看了看齐焕说道：“儿臣此生心事已了，余生只求个平安富贵足矣。”
　　陛下看看齐泽，又看看齐焕：“你呢？”
　　齐焕起初没有说话，然后起身站起来忽地退后跪在齐泽面前：“臣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人都一惊，陛下忽地哈哈哈大笑，然后对众人说道：“众卿以为如何？”
　　贤王一队的朝臣说道：“贤王不可啊！”
　　齐焕转身说道：“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过争储之心，如今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更没有此意，你们无需再劝。”
　　“那陛下给贤王的那道圣旨又当如何？”有朝臣提出异议。
　　陛下问齐焕：“焕儿你觉得呢？”
　　齐焕说道：“我正式退出储位之争。”
　　“臣不服！”“臣也不服！”
　　陛下一挥手：“大事已定，退下吧。带江绿枝来见朕。”
　　众人各怀心事出去了。在外面等候已久的江绿枝跟着成安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拜见陛下。”江绿枝行礼。
　　陛下说：“起来吧。”
　　江绿枝站了起来，低着头不敢看陛下。齐泽和齐焕也不明白为何陛下会见一个小小的东宫良娣。
　　陛下说道：“如今朕病入膏肓，不忍心告诉太后。不过想来朕的母后已经不在意这些了吧。毕竟，你和太后是同一种人，朕说的对吗？”
　　江绿枝非常吃惊，她以为陛下知道了什么，但又觉得不大可能，于是回道：“回陛下，臣妾和太后只能算是同道中人。”
　　陛下笑笑：“刚刚已经确立了新皇的人选，就是齐泽，江绿枝，你高兴吗？”
　　江绿枝不明白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说：“臣妾作为臣子，替天下百姓得到明君高兴。”
　　陛下听了淡淡地说：“可朕替你不高兴。江绿枝，就在朕昏迷前得到密报，你的母国北禺得知我天启内部动荡，又召集兵马来攻打我天启了。朕下了最大的决心，拿你祭旗！”
　　江绿枝一下子懵了，本以为好日子出头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炮灰终究是炮灰，难逃一死啊。
　　听了陛下的话，齐泽忽地跪下了：“父皇，江氏是儿臣心爱之人，早已与北禺没有关系，儿臣也是多番得到她的帮助和宽慰，在一起已经是不能分开。”
　　“那朕更得杀了她。从她进入东宫，所做的一切，朕都知晓。有些虽然知道的不详细，却也略知一二。江良娣真是好手段啊！泽儿，你马上就要继任皇位，这等妖妇断不可留。”陛下说道。
　　齐泽跪地继续哀求：“父皇，求父皇开恩。儿臣不做这个皇帝了，请父皇放我们离去！”
　　陛下一听，勃然大怒：“放肆！这红颜祸水，蛊惑君心，让朕一个好好的太子竟然为了你连江山百姓都不要了。那你更该杀！成安，拟旨，赐东宫江氏一死！”
　　江绿枝顿时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不过是白忙一场。
　　陛下猛咳了几声，又吐了血，然后沙哑地对齐泽说：“江绿枝必死！不可追封为后！”说完再次晕死过去。
　　江绿枝被两个侍卫带去了冷宫，齐泽看着江绿枝像木偶一样再无半点生气，目送着她离开。
　　第二日清晨，噩耗传来，陛下驾崩了。宰相苏毅等人要求齐泽速速登基，边关已经告急了，国不可一日无君。
　　可支持齐焕的人还是不服，原李家军已经被刑部接管，但多数人心中只认齐焕。
　　齐泽在诸多争议中继位了，此时是天启二十八年秋，还未来得及定年号，齐泽并不着急。
　　守在北边的将士早已换成了定北侯张家的人马，上次在凌关之后，定北侯的大军没有回京而是奉命去守了边关。
　　定北侯一封快马急报，一来给先皇哀悼，二来恭贺新皇登基，三来汇报前方战况，定北军目前可与北方狼一战，快马三日一报。
　　齐泽稍微安下心来，可着手处理先皇治丧之事。
　　冷宫内，江绿枝一人闷坐在屋中，她住的也是离尘宫。按理说这是给废后住的地方，不知道侍卫是不是搞错了把她弄到这里。
　　好在有一点，这天启的冷宫没有那么恶劣的人性倾轧，不会有什么人欺负你，冷宫也有冷宫的规矩。吃穿一应齐全，虽说是粗茶淡饭，粗衣布衫，但也算干净齐全。
　　来到这里这么久，江绿枝忽然觉得冷宫才是这座皇城最公平最安静的地方。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会以怎样的方式去死，想来也不过是毒酒，白绫，匕首。
　　她挺烦恼的，早知道就让春花给她配一颗不痛苦的毒药丸，这真是失策啊。那在毒酒，白绫，匕首这几样中她该选什么呢？另外，太后还会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深秋，夜里有些凉了。江绿枝睡在床上，半夜忽然没有征兆地醒了。正想下床倒杯水，却听见外面的门响了。
　　她心里一惊：不会是想趁着夜里一刀杀了我吧？
　　想到这里，她在漆黑中四下看看，于是躲到了床下。紧接着，门开了，她在床底下听风。
　　好像进来了两个人，江绿枝屏住呼吸，就听见有人说话了。
　　“良娣，良娣。”这声音好像是喜鹊呀。
　　然后另一个声音说：“喜鹊姐姐，良娣去哪里了？”这声音是青萝啊。
　　江绿枝这下放心了，小声说道：“我在这里。”说完就慢慢爬了出来。
　　喜鹊和青萝赶紧把她扶了出来。喜鹊问：“良娣，你这是干嘛啊？”
　　江绿枝出来后坐在床上，然后点了一盏小油灯，说道：“我这不是快死了吗？担心宫里的人会用什么办法杀我，我还以为进来刺客了呢。你们怎么来了？”
　　喜鹊说：“我和青萝功夫好一点儿，躲过了守卫进来的。我们是来救你的。”
　　“救我？怎么救啊。我们就算走得出去冷宫也走不出皇宫。”江绿枝不相信自己能出去。
　　喜鹊又说：“这些天，我和秋叶、春花，还有皇陵带回来的这四个丫头都在想办法。我家武馆出动了好些人，经过探查，发现冷宫的东侧有一个薄弱之处，于是家里就挖了洞。娘娘，我们都试过了，就在那里可以逃走。您现在也别犹豫了，赶紧随我们走吧。”
　　江绿枝忽地升腾起了希望，马上吹灭了灯，说道：“走吧。”
　　江绿枝跟着喜鹊和绿萝悄悄的出了门，喜鹊带着她们在冷宫里绕了两个弯，来到冷宫东北角处，蹲下来敲了敲墙，等了一下后，那边也传来了动静，于是喜鹊慢慢地拨开草和杂务，一个狗洞出现了。
　　那边传来一个声音：“喜鹊，好了吗？”
　　这是春花的声音。喜鹊回应了一声，然后让江绿枝钻洞，江绿枝也不犹豫，马上就钻出去了，接着喜鹊和青萝都出去了。
　　来到外面，江绿枝看见春花和兰草，激动地抱在了一起。江绿枝这才问：“你们都出来了，那秋叶和小红还有山杏呢？我们跑了，只要一查就能查的出来是谁干的，那她们岂不是很危险，我们不能把她们丢在宫里。”
　　喜鹊说：“放心吧，我们是分头出宫的，约定在原来周猛住过的那个房子见面。算算时间她们应该也出来了。来吧，良娣，我哥给我们事先备好了马车。”
　　喜鹊让江绿枝和春花，兰草三人坐上马车，自己和青萝驾车一路驶向了既定的地点。
　　深秋夜里的京城大街，马车疾驰，江绿枝撩开车帘看向清冷的夜空，听着马蹄声阵阵，想起了自己初到这里的情形，十里红妆，吹吹打打，与这寂静的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以为的那个新生不过是浮世里的噩梦一场，而就在今夜，她才嗅到了新生的气息，就像暗夜骤开的妖异之花，有着神秘鬼魅般的窃喜。
　　很快地，她们来到了周猛住过的那间房子，秋叶等人已经在等着她们了。下了马车后，大家进了屋子，掌了灯，桌子上是茶水和饭食。
　　江绿枝也没客气，在冷宫吃的素简，加上心情不好，平日吃的少，都瘦了。这下获得了新生，胃口大开，便大快朵颐起来。
　　秋叶说道：“娘娘，慢些。”
　　江绿枝听到娘娘二字，觉得分外刺耳，便说道：“我已经不是江良娣了，我只是江绿枝。从此以后我们也不是主仆关系，我们就以姐妹相称吧。我今年二十岁，比你们都大，你们叫我江姐姐就可以了。”
　　几个丫头都有些为难，秋叶干脆说：“我们称你为小姐好了，这姐妹之言，实难出口。”
　　江绿枝也就由着她们了。吃过了饭，江绿枝说：“我必须连夜出城。明早给我送饭的宫人就会发现我不见了，那时候势必会大肆搜查一番。封了城门，我们就插翅难飞了，被找到是迟早的事。”
　　秋叶说：“既是如此，我们和你一起走。”
　　江绿枝说：“还是我自己走吧，你们实在不必跟着我亡命天涯。就算有一天我遭遇了什么不测，逢年过节，还有人祭奠，可若是大家都跟着殒命，那如何是好。”
　　喜鹊说：“小姐，我们在这京城里已经是逃犯的身份了。”
　　江绿枝看着眼前这些人，忽然觉得自己是连累到她们了，便说道：“也对，那我们一起走吧。对了，喜鹊，那你的家人怎么办？”
　　喜鹊说道：“官府肯定回来搜查问话的，他们只要咬住口说不知，那最后也不会有什么事。”
　　话已至此，江绿枝倒满了八杯酒，一一交到各位手中，她举杯说道：“诸位，我江绿枝此生有幸结识你们，实乃万幸。今日我以酒盟誓，与诸位结为异性姐妹，从此肝胆相照，忠义当先！”说完自己干了这杯酒。
　　其他人一起举杯：“肝胆相照，忠义当先！”言罢，全部饮尽杯中酒。
　　四个女子换成男装，剩下四个做妇人丫鬟打扮，等到天见亮时架着两辆马车出城。
　　到了城门口，刚好城门开了。守城门的士兵问了缘故，看了看，这几个人只说外出探亲，便顺利地被放行了。
　　接下来便是有多快就跑多快，江绿枝猜测，齐泽应该在接近中午前发现，查到城门的时候最快也是下午了，这时候只要她们跑的快，基本是追不上的。而海捕文书下到各州县的时候，她们应该已经安顿好了。
　　喜鹊问江绿枝：“小姐，我们不能漫无目的地跑，您说去哪里？”
　　“我们去找太后，她的行宫在哪里，你们知道吗？”江绿枝说。
　　喜鹊马上勒住马儿，说道：“去行宫？您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江绿枝说道：“放心，齐泽也会这样想，故而越看似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何况，太后是能护得住我们的，走吧。”
　　喜鹊听了便驾车带路，向着东南方向而去，太后的行宫就在东南接天湖畔。从京城出发到那里有七天的路程。
　　还好这群人出行前准备的齐全，衣物干粮和银两都具足，目标明确，能少走弯路不耽误时间。
　　另一边的皇宫里，齐泽刚上完早朝，就有人来报，江良娣在冷宫消失不见了。
　　齐泽大怒：“什么叫消失不见了？给我找。”
　　接着又有人来报，东宫月华殿的几个大小宫女都不见了。
　　齐泽大怒：“朕就不信了，几个大活人还能上天遁地不成，给我仔仔细细地搜。”
　　御前侍卫带队亲自去冷宫搜查，最后发现了那个大洞，回来禀报给齐泽。齐泽原本着急又心惊，想了一下，便说道：“先派人把那洞堵上吧。”
　　“是。”御前侍卫走了。
　　何公公问道：“那江良娣怎么办？”
　　齐泽想了想说道：“一个小小的江氏，何足挂齿。去请楚王和苏相来，朕要商议攻打北禺的事情。”
　　何公公也没多说，只好让人去请这几个人。
　　齐泽登基不过一月而已，很多事情比他想的还要棘手。现在北禺那边情况并不乐观，而天启的军心不稳，定北侯打了这么久已显疲态，已经发来请求增援的信。
　　而朝堂之上，还有许多李家的旧部和支持齐焕的老臣对双储君之事意难平，多次给他这个新皇出难题。齐泽现在是内忧外患，都急于解决。
　　过了不久，楚王和苏毅来了，齐泽让他们坐下，说了目前前方的战况，齐泽问他们：“皇叔和舅父觉得派谁去增援合适？”
　　楚王和苏毅互相看了一眼，一致说道：“贤王。”
　　楚王说：“天启之内，自李伟仁死了之后，齐焕是不二的帅才。现在原李家军中有一半的人还是死忠于齐焕的。”
　　苏毅也说：“楚王说的很有道理，只不过有一个隐患在，那就是无论是军中还是朝堂，对于之前那件事还耿耿于怀。甚至还有很多人对于贤王上位抱有幻想。”
　　齐泽说道：“这也是朕心头的一根刺。听说有什么人拿着什么东西去找过五弟了。”
　　齐泽思量一番又说道：“如果，我能实现父皇给五弟的君王承诺呢~”
　　“陛下，陛下您想干嘛？陛下三思啊。”苏毅说道。
　　齐泽一抬手，苏毅便不再做声。齐泽说：“我心中已有决断，皇叔和舅父请回吧。”
　　楚王和苏相离开后，齐泽马上写了一道圣旨，然后召贤王进宫。
　　齐焕来到御书房，齐泽已摆好了茶等他。他行礼之后坐在了齐泽对面。
　　齐泽说：“定北侯那边顶不住了，听说北禺这次是倾举国之力来攻打天启，只要城防关一破，北禺大军将势如破竹，我们就挡不住了。”
　　“陛下是想让我带兵出征吗？”齐焕问。
　　“没错。我命人重新制了一块虎符，将原有李家军的半数兵马给你，你可以亲自去军中挑选兵将，这一仗只准胜不准败。”齐泽说完把圣旨递给了他。
　　齐焕接过圣旨，打开看了上面的内容，忽地激动起来：“陛下，您这样做臣弟不从。”
　　齐泽笑着说：“就按朕说的做。你不准败！赢了天下和美人都是你的，输了，我就把嫣然嫁给别人。”
　　“陛下！”
　　“好了，阿焕，朕信任你！此一战过后，便会天下太平。”齐泽说。
　　齐焕不能抗旨，只好答应了。齐泽说：“出征前，叫上皇叔，咱们一起喝顿酒。”
　　“好。”
　　齐焕带着虎符去了军中，贤王带兵出征的消息一出，那些旧部人马都自愿请缨上战场，很快就集结了十万大军，旗号改为“焕”。
　　出征前，齐泽和齐焕还有楚王爷一起喝了酒，说了许多话，齐焕几次眼睛湿润了。
　　齐泽拍拍他：“你要什么尽管和朕说，朕有的，都会许给你。”
　　齐焕点点头，喝了一杯又一杯酒，他说：“出征前，我还想见一个人。”
　　齐泽知道他说的是谁，点头应允了。
　　苏府后院，齐焕翻.墙而入，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苏嫣然的门前，学了一声猫叫。然后便听见里面有脚步声传来。
　　很快，门开了，是苏嫣然。她左右看看，急忙把齐焕拉了进来。
　　一进门，齐焕就抱住苏嫣然狂热地亲吻起来，然后抱着苏嫣然上了床……
　　之后，苏嫣然说：“你要出征了？”
　　“嗯。”齐焕说。
　　“多久回来？”
　　齐焕沉默了片刻：“可能不会回来了。”
　　苏嫣然颤栗地问道：“你是何意？”
　　齐焕搂着苏嫣然说：“大胜后，陛下会赐婚你我二人。放心吧，嫣然，我此生只认你一个妻子。”
　　
　　78、再见，太后
　　
　　
　　江绿枝在逃往行宫的路上并没有遭遇抓捕和拦截,这一路走的十分顺畅。路过州府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任何抓捕犯人的告示。
　　齐泽没有抓捕她，这是不是意味着愿意放她一条生路了。这样走了几个城镇后,江绿枝等人终于放下心来,敢走大路,也敢投店了。
　　这天傍晚,她们来到了一个叫清河镇的地方,找了镇上一家比较好的客栈,要了四间上房。又让店家往江绿枝和秋叶的屋中摆了饭,八个人关上门,洗了手，上桌吃饭。
　　喜鹊说道：“刚才你们注意到没有？”
　　“注意什么？”江绿枝问。
　　“就在这家店门前有个招兵的告示啊。”喜鹊说。
　　江绿枝犹豫了一下：“确定没看错，不是抓捕的？”
　　喜鹊摇摇头：“不是。好像写着贤王带兵去了北边打仗,带走了十万大军，如今天启招兵买马呢，给出的待遇挺丰厚的。”
　　大家听了喜鹊的话都笑了,江绿枝倒是想做花木兰,可惜自己没那个本事，算计人心还行，上兵伐谋这种事,她觉得自己的格局还不够。
　　秋叶碰了一下江绿枝的肩膀：“要不要做个女将军？”
　　江绿枝摇摇头：“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众人一边聊天一边吃饭,吃过饭后,江绿枝说：“我想去街上走走。”
　　秋叶：“我陪你。其他人也可以出去,但不要走太远,略逛逛就回来吧，如今我们还得小心。”
　　嘱咐完毕，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客栈。
　　走在街上,这个时辰人不算多，秋叶问江绿枝：“小姐，你出来是有什么打算吗？”
　　江绿枝正四下看着，然后说：“我们走了有五天了吧，按理说缉拿我们的命令早就该发出来了，可为何到现在了，却没动静呢？”
　　秋叶抿嘴一笑：“您这还盼望着抓我们了？”
　　“诶，当然不是。你也知道，之前我们在宫里过的那些日子，可谓是如履薄冰，现在怎能不生疑呢。”
　　“小姐你这样想，之前那些死对头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可现在并不是这样啊。”秋叶说，然后压低了声音，“新皇和您那是有情义的。”
　　江绿枝一拂袖子：“莫提莫提。君心不可测，何来情义一说。”
　　秋叶：“那你就当是曾经的太子殿下还您人情好了。”
　　江绿枝听了说：“也罢。不杀我就是最大的恩情了，我现在只想尽快见到太后。算了，不逛了，我们回去吧，免得生出什么变故。”
　　回到客栈，其他人还没回来，两个人喝茶闲聊。等到快掌灯时分，姑娘们两两成对地陆续回来了，都来江绿枝房内知会一声。
　　喜鹊和春花是最后回来的，她们进来后坐下先喝了茶，然后喜鹊说：“贤王初到北境，第一仗就打赢了，现在大街小巷都在传这件事。”
　　江绿枝道：“这很好，现在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北边，我们往东南就更加安全。还有两天就要到接天湖行宫了，我们不能太张扬，务必低调些，争取安全到达行宫。”
　　众人听了江绿枝的话，便早早回房休息，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大家就离开客栈向着接天湖出发了。
　　一路顺畅，快马加鞭，终于在两天后到了接天湖。
　　皇家行宫就在接天湖中间一座很大的岛屿上，准确地说行宫坐落在一群岛屿上。江绿枝下了马车，站在接天湖岸边，远眺湖面，湛蓝一片。
　　在秋日的艳阳下，湖水倒影着蓝天白云，说不出多么清澈空灵。
　　江绿枝心中暗叹道：天上仙境也不过如此吧。不过要怎么去岛上呢？
　　她回头看向秋叶她们，秋叶和喜鹊、春花以前是跟着太后的，对这里自然熟悉。只见秋叶走到岸边的一处礁石堆砌的假山前，用手轻叩了几下，没想到顿时发出了很大的响声，这声音顺着湖面泛起一道水花，直奔对岸岛屿而去。
　　江绿枝对这一操作深感惊奇，看着秋叶问：“这也行？”
　　秋叶笑着指向对岸：“小姐快看，船来了。”
　　江绿枝遂向前一看，果然，一艘大的画舫划开水面徐徐驶来。行到不远处，喜鹊一个蜻蜓点水飞身到了船上。
　　秋叶笑着说：“我们把东西拿好，要上船了。”
　　江绿枝看着身后的马车问：“它们怎么办？”
　　“行宫的姐妹会把它们放到岸上的别院好好照看的，小姐不必担心。”秋叶说。
　　说话间，船已经停靠岸边，画舫里走出两个人，一个是夏荷，另一个是喜鹊。夏荷说道：“良娣带人上船吧。”
　　江绿枝等人便逐一上了船。这画舫无比精美，江绿枝一时看得有些入迷。夏荷命人给大家端来了茶果，又对江绿枝说：“良娣的事，我们也听说了。”
　　江绿枝马上说：“别叫我良娣了，如今已是新朝，何来的良娣。叫我绿枝就行了。”
　　“绿枝姑娘，你是逃出来的事，喜鹊已经和我说了。”
　　江绿枝：“我来到这里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吧？”
　　夏荷说：“太皇太后之前一直想办法把你接来呢，她老人家一直记挂你。可惜中间出了点变故。”
　　“什么变故？怎么了？”江绿枝问。
　　夏荷脸上有些为难：“太皇太后她，病了。”
　　“什么病？严重吗？多久了，现在吃什么药？”江绿枝焦急地问。
　　夏荷摇摇头：“姑娘见了便知，这一时半刻没法细说。”
　　江绿枝心想：老太太现在千万不能出事，这是她目前最大的靠山了。
　　船靠了岸，江绿枝带人下船。跟着夏荷穿过一段礁石夹着的石路，眼前是一片枫林。
　　初秋时分，黄红绿三种颜色相间在一起，秋的韵味就开始传递出来，穿过枫树林是一座宫殿，门匾上写着千秋殿。
　　众人进了宫殿后，夏荷说：“诸位略坐坐，我去禀告太后。”说完便离开了。
　　江绿枝现在一门心思想见到太皇太后，可这次却没有直接被请进去，不知道太皇太后究竟怎么了？
　　她问春花：“之前，你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医女，她老人家有什么隐疾吗？”
　　春花摇头：“太皇太后身体一向很好，也注重保养，她离宫的时间又不算长，应该不会有什么病才对啊。”
　　江绿枝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这时候秋叶凑到她耳边悄悄说：“那个阴阳鱼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一句话提醒了江绿枝。太皇太后这一次出宫是带着阴阳鱼走的，她一心想穿越，对神秘力量的渴望异常强烈，她该不会是遭遇了什么吧？
　　正想着，夏荷来了：“姑娘，你随我来吧。”
　　江绿枝起身跟随着夏荷走了。出了千秋殿，顺着甬道走到后面的一座略小的楼宇，夏荷说：“这里就是太皇太后的寝殿了。”说完推开了门。
　　江绿枝看看这个厅子，很简朴，不过桌子上放了一堆瓶瓶罐罐。
　　“太皇太后呢？”江绿枝问。
　　“在屋子里。”夏荷回答到，“你一会儿进去千万要冷静。”
　　夏荷越说江绿枝就越疑惑，嘴里说着：“神神秘秘的，干什么啊，难不成还有鬼吗？”
　　说话就向着卧房走了进去，然而她进去后刹那就被吓了一大跳。
　　在床上端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美貌少女？少女？
　　不仅头发是白的，那皮肤根本就不是人类的皮肤，白得如雪，反光，还有几分晶莹剔透感。这是太皇太后？
　　江绿枝震惊之余当时就怒了：“夏荷！你说这是太皇太后，你当我瞎的吗！”
　　夏荷赶紧说道：“这，这是千真万确的，奴婢可没欺骗你。”
　　“你当我傻啊，太皇太后今年多大岁数，长什么样，是床上坐着的那位吗。你赶紧给我说实话，那个到底是谁？太皇太后在哪里？”
　　夏荷忙说：“自我们回到行宫后，太皇太后便闭门钻研起那个阴阳鱼来，起初也没什么异样。后来太皇太后的行为就越来越诡异了，有时候拿着阴阳鱼钻进水里，有时候对着太阳，月圆夜还拿着那东西对着月亮。”
　　江绿枝骇然：“那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夏荷接着说：“不是突然变的，起初是头发白了，那时我们还不是很在意，毕竟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头发白了也属正常。可慢慢的就不太对了，太皇太后的容颜越来越年轻，还变了样子，不久之后我在早上端水进来的时候就是这般模样了。”
　　江绿枝听着，惊骇之余又沉下心来，毕竟大风大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什么惊奇的事自己也能先稳下来：“这样的情况多久了？”
　　“有十多天了。”夏荷说。
　　“那你们禀报陛下了吗？”
　　“太后回到行宫后反复和我们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无需禀报陛下。”
　　江绿枝凑近了看着太皇太后，她是睁着眼睛的，只是一眨不眨。江绿枝用手探探她鼻下的气息，还有呼吸，又贴近了她的身体听听心跳，还挺强劲的，这是活着啊。
　　江绿枝起身左看看右看看，又问夏荷：“她这样不吃不喝不说话已经十多天了？”
　　“没错，还请姑娘想想办法。”夏荷恳求到。
　　江绿枝说：“这是义不容辞的，那块阴阳鱼玉佩呢？”
　　夏荷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江绿枝：“在这里。”
　　江绿枝接过来打开盒子把那阴阳鱼拿了出来，翻过来调过去地看，也没觉得有何不同。她把盒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对夏荷说：“去把春花叫过来。”
　　“我们这里有医师。”
　　“去叫吧，你们这里的医师比不了春花。”
　　夏荷带着春花进来后，一眼看见床上坐着的太皇太后，大吃一惊。
　　江绿枝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春花问：“小姐，这是？”
　　“你见过这种情形吗？”江绿枝问。
　　春花实话实说：“别说见过了，闻所未闻。”
　　江绿枝说：“那也劳烦你给看看。”
　　春花走过来给太皇太后搭脉，然后看了看眼睛，周身察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按照现在来看，没有任何的病状，人的身体都是正常的。”
　　夏荷急忙问：“那现在太皇太后她不会动也不说话，还睁着眼睛，这算怎么回事？”
　　春花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江绿枝用手摸着下巴，凝眉做思考状，之后说：“植物人。”
　　“什么是植物人？”春花和夏荷几乎同时问到。
　　江绿枝一时不好解释，便说：“就是像植物一样，正常活着，却不能正常活动，一直呆在那里活着。”
　　夏荷对江绿枝说：“请姑娘务必想个办法。”
　　“我们先出去吧，去外面想。”江绿枝说。
　　江绿枝带着春花、夏荷走在枫林间，时而望向湖面，不断思考着以前听过见过的新闻。奇葩的想法一堆，可哪一个也不敢践行，自己对医药知识一窍不通，算了。
　　“春花。”江绿枝说，“用针。”
　　“什么？”春花没听清。
　　“你是中医，这种病在我老家也只能用这个法子，针灸刺穴，其他的办法都不行。”江绿枝说。
　　春花听了说：“那，我们试试？”
　　“走。”
　　再次来到太皇太后的寝宫，夏荷同江绿枝帮忙给太皇太后脱了衣衫，春花打开医药箱，取出银针，开始慢慢地刺向了周身穴位。
　　江绿枝和夏荷在旁边观察着反应，结果还是没什么反应。
　　江绿枝想：莫非这个办法不管用。
　　刚想到这里，夏荷激动地喊了句：“动了，动了。”
　　“哪里，在哪里动了？”江绿枝问。
　　夏荷说：“娘娘的眼睛刚才眨了两下。”
　　江绿枝赶紧凑到近前仔细观察，然后试着说话：“太皇太后，是我呀，我是绿枝。您能听见我说话吗？能听见就眨眨眼睛，好吗？”
　　说完这话，江绿枝眼神专注地盯着太皇太后看，大概顿了顿的功夫，太皇太后的眼睛果然眨了一下，接着又一下，连眨了三下，所有人都看到了。
　　大家高兴地手舞足蹈，就在这时候，太皇太后还张开了嘴巴发出了“呀”的声音。
　　这是慢慢恢复中。几个人在太皇太后面前不停地说话，春花同时配合着动一动各个穴位的银针，就这样折腾了两个时辰，太皇太后的头部恢复正常了，其他部位还是不能动。
　　江绿枝马上问：“还认得我吗？”
　　“当然，怎会不认得。”太皇太后说道，“你来的很是时候啊。”
　　“我是逃出来的，先皇遗诏，要杀我。”江绿枝说。
　　太皇太后叹口气：“罢了，待我想个办法保你一命。你先不用发愁，毕竟先皇要你死，可没有设定期限。”
　　江绿枝说：“这我也知道，齐泽他没有痛下杀手，还是有意放我一码的。可是李家残存的势力，还有那些李皇后的余党不会轻易罢休，等齐焕大胜这场仗之后，很多事情就要被提起来了。”
　　太皇太后说：“我会保你的。”说完手动了动，“哀家好像全身都能动了。”
　　春花说道：“那奴婢撤针了。”说罢，逐一把银针撤了下来。
　　几个人给太皇太后按摩，活动四肢，慢慢地，太皇太后能够行动了，她吩咐夏荷与春花：“你们先出去给我准备药食，我们就在屋子里说说话。”
　　夏荷同春花出门后，把门带上了。江绿枝和太皇太后对面而坐，看着对方，短短几个月变化如此之大，心中都不免感慨。
　　还是江绿枝先开口的：“您到底发生了什么？”
　　太皇太后说：“得到这个阴阳鱼，我就在研究它。用了很多种方法后，都没有什么特别的。直到有一次月圆，我拿着它去照月亮，阴阳鱼发出了光。之后我就变成了你看到的样子，可我的灵魂回去了。”
　　“什么意思啊？回去是指什么，回到现代了？”江绿枝问。
　　太后说：“是的。我就像一个游历时空的旅者，回到了自己的家，可我发现我没有身体，只是在那里的鬼魂。即便是那样，我也宁做当时鬼，不做此时人。更何况，我也不知道怎么回来。是你们这个针刺的法子，让我的六感发挥作用，把我强制带回来的。”
　　江绿枝说：“你不带着身体走，回去做个游魂野鬼的也无用，回来也好，只是如今你这容貌，你自己见过吗？”
　　“什么？”
　　江绿枝拿了镜子给她：“太皇太后请看。”
　　太皇太后照了一下镜子，自己也猛地吓了一跳：“这是什么鬼样子。容颜是我现代的容颜，可这头发皮肤，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你也别叫我太皇太后了，叫我吴琦吧。”
　　“这怎么可以，我们还在这个时代。”江绿枝说。
　　“那就叫老祖宗吧，让她们也这么叫。”这太皇太后发话了。
　　“行，老祖宗。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你怎么回去，我怎么活着？”江绿枝说。
　　吴琦想了想说：“这些天，我也不是白白做孤魂野鬼的，我去我们单位参加了好多科研的会议，同事们天马行空的想法还真给了我很多启发。”
　　江绿枝：“什么启发？”
　　“最简单的，能量守恒。”吴琦说，“我想起曾经的那位高人说另一个异人出现，我就有回家的可能。这另一个异人就是绿枝你呀，阴阳鱼其实不是什么绝世美玉，而是一种天体陨石，这种陨石可能具有次元转换的力量。我之所以能穿越，可能是我们公司的实验室存在类似的材料。”吴琦说。
　　“这和能量守恒有什么关系？”江绿枝问。
　　“我的到来肯定代表着这里的某一个能量的消失，我若回去，必然有一个新的能量补充进来。”太后说。
　　江绿枝一下恍然大悟了：“我是来置换你的新能量，异人。”
　　“没错。”
　　江绿枝还是有些不解：“那你没走成，现在回来了。”
　　吴琦又说：“我猜想，我之前走了一半，是因为阴阳鱼的力量，而身体没走是缺少必要条件之一—你。”
　　“这个我现在也懂了，现在条件已经齐备了，怎么让您回去？”江绿枝问。
　　吴琦想了想：“应该差个月圆之夜了。你看我这的身体怪异的很，显然是身体虚化的前期，这次我真的可以成功的。”
　　江绿枝听了这一番话，也有点相信了。
　　吴琦又问：“你还有什么话？”
　　“你刚刚不是承诺要保我吗？反正我留下，你走。万一我死了，你再回来呢？”江绿枝狡黠地说。
　　“放心，我在这里宫斗了一辈子，这么点子头脑都没有，也枉为当了一回皇后，太后，太皇太后了。”
　　江绿枝好奇地问：“那你要怎么做？”
　　“你别管，之后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距离下一次月圆还有十天，吴琦少不得还得按照这里的装束和礼制生活这短短的十天，趁着空闲她让江绿枝在岛上玩一玩，而自己就安心等着月圆夜了。
　　中间这几天，也时常有外面的消息传来，贤王齐焕在北面边境杀敌，势如破竹，直逼得北禺大军节节败退。
　　本可以鸣金收鼓，凯旋归来，可齐泽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大军一路向北挺进，朝臣们已经有议论了，可陛下齐泽却一如往常，丝毫没有召回来的意思。
　　江绿枝也看不懂了，聊天的时候问吴琦：“老祖宗，你说齐焕是什么意思啊？”
　　吴琦说道：“可能是齐泽初登大宝，想着一统四方，而齐泽为了陛下，为了李家剩下的那些人，为了曾经的旧部，披荆斩棘，大杀四方。兴许最后陛下能赦免了那些李皇后一边的人呢。”
　　江绿枝说道：“确实是这么个理。那接下来北禺被灭了，齐焕会打蜀中还是西宛，还是东离？”
　　“你操这个心干嘛，你能活着就行。朝局的事和你已经无关了。”吴琦喝着茶说到。
　　江绿枝转着茶杯：“我不是想管朝局，你也知道，你走了之后，我是没法留在接天湖的。您给指一条明路。”
　　吴琦想了想说：“往北走。”
　　“啊？！”江绿枝惊讶地叫了出来，“北边打仗呢，您是让我去送死吗？”
　　吴琦笑了：“记得你当时初到东宫的情景吗，我让你浑水才好摸鱼，现在也是这个道理。”
　　江绿枝想想，好像也对。
　　吴琦又说：“你现在的身主是北禺的十九公主，就算北禺这次灭国了，也不会将王室赶尽杀绝，按照惯例来说，会给他们一个富贵闲散的职位，找一些人看管起来。你在王室没有根基，自不必回去，不过那时候北禺境内的人们都忙着苟活，谁还会过分注意到你呢。在万千人中，你也是苟活的一个。”
　　“唉~确实如此，残酷是残酷，但这是现实。所以，这就是您给我想的路？”
　　吴琦说：“其实我是打算让你逃往蜀中或者西宛的。可我一想，这不妥。”
　　“如何不妥呢？蜀中是您娘家势力所在，西宛是长公主的地盘，这都是您至亲的人啊。”江绿枝说。
　　吴琦摇摇头：“你要想到两点，很关键的要你命的两点。第一，哀家这次走了，那是连尸体都看不见的，最后是你在我身边的。你猜别人会怎么想？你猜齐泽会怎么想？你猜朝臣们会怎么办？你再想想我蜀中的娘家和我的长女会待你如何？”
　　听到这里，江绿枝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果然啊果然，想错一步都是要命的啊，于是又问：“那第二点呢？”
　　吴琦接着说：“第二点就是，齐焕这一仗若是打赢了，那天启的局面是四方来朝，哀家都不在了，就算你能洗脱罪名，他们为了讨好齐泽，也能给你安上无数罪名。仅先皇遗命这一点，你死也得死，不死也得死。”
　　“卧槽！”江绿枝被刺激的口吐芬芳。
　　吴琦笑了笑：“所以我想了一整夜，你往北禺去或许是条生路。曾经的高人在我接天湖盘桓的那段日子，我也是听了不少道家经典的。你命中煞重，几次险些死于非命。这种逆命的格局，走平常路还是不行，反而像北边那种凶险之地还有些希望。逆命踏入死门，或可一冲，挣得一丝生机。”
　　江绿枝不懂什么道家佛家，也不懂什么易学，她只是觉得自己能去的地方也真的只有北边了。
　　吴琦又说：“你出行的东西我会命人给你准备好。既是亡命天涯就一个人偷偷的离开，其他人都留在这里吧。一个人隐姓埋名，靠着我给你的东西能富贵安然一生，不要拖着更多的人，那样不好办。”
　　江绿枝点点头：“是。”
　　吴琦又交代了一些事，江绿枝一一记在心里，之后两边都着手准备自己的事了。
　　月圆夜终究还是到来了。午夜，趁着所有人都睡着了，太皇太后和江绿枝出了门。
　　两个人上了一条小船，划到了对岸。在来时的那块假山礁石前，吴琦拿出了阴阳鱼，对着子时最盛的月光，江绿枝在一旁看着。
　　眼看着平常的月色，慢慢地与发出光芒的阴阳鱼连成一条光束，阴阳鱼忽地脱开吴琦的手，在半空中旋转，越来越大，然后在黑白之间开出了一个光洞。
　　吴琦慢慢地升空，在光芒的照射下慢慢虚化，再虚化，最后消失不见。
　　留给江绿枝的只是回荡在空中的一句话：“绿枝，保重！”
　　太皇太后吴琦就这样结束了她的一段传奇故事，那阴阳鱼盘旋在半空中后，忽地恢复了正常的大小，然后慢慢地掉落在水中。
　　江绿枝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背上包袱赶紧转身朝着事先准备好的马匹奔去，上了马，趁着月色向北飞奔而去。
　　
　　79、遇故人
　　
　　
　　北上逃亡之路,江绿枝跑的特别急，其实她也不知道要跑向北禺的哪里，对于她而言,放眼四处皆是他乡。只是早日到达北禺早日就能实现浑水摸鱼的苟活。
　　等走到天启与北禺的边境时,景象已同中原大不相同,这里的战火熄灭没有多久,虽然齐焕的大军已经冲破边关直捣黄龙,但这里饱受战火的摧残还没有恢复过来,一切还显得疲惫没有生气。
　　江绿枝拉着马在边关的一家小镇上歇脚,说是小镇,也没有多少人家，江绿枝找了一个小面馆，叫了一碗青菜面,又让店家给马儿准备了水，然后拴到一旁让马儿吃草。
　　这家小面馆房间很小，面是在里面做的,屋子里也就两三张桌椅,外面也有四张桌椅，江绿枝嫌屋子里闷，就在外面找了一张桌子坐下了。
　　老板娘过来添水,江绿枝看看店里也没什么客人,便问道：“老板娘,这镇上的人呢？”
　　老板娘叹口气：“这天启和北禺一打仗,很多人都投亲靠友去了。估计很多人是一去不回了。姑娘这是要往哪里去？”
　　江绿枝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水然后放下碗说道：“我往北去。不知前面的路好不好走？”
　　老板娘抿嘴眨了一下眼睛,放下水壶说道：“我的好姑娘，你有什么急事非得往那边去，这天启的人马杀红了眼睛,不是我诅咒啊，那北禺很快就要灭国了。这些天有很多人从北边逃出来，说是里面乱的很，死了好些人呢。”
　　江绿枝说道：“那我也没看见有难民啊。”
　　老板娘说：“放过来一部分后，贤王殿下命这边的定北侯堵住边界，不准让难民到天启来。”
　　正说着，老板把面端了上来，江绿枝说：“那我能过去吗？”
　　老板娘道：“这边可以过去，那边却不能出来。”
　　正说着话，来了两个士兵，其中一个说道：“老板，两碗面，一只鸡，一壶酒。”
　　老板娘赶紧过去招呼了。
　　江绿枝一边吃着面一边听着两个士兵的对话，只听一个说：“昨夜，贤王殿下已经打到北禺的皇城下了。听说那北禺王本就身体不好，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晕厥过去，至今没醒呢。”
　　“这么私密的事你怎么知道的？”另一个问。
　　“贤王那边每日飞马传报的是我堂兄。你知道吗，就北禺王那几个混账儿子，这个时候还起内讧呢，不一致对外退敌，反而利用内忧外患争位。可笑，可笑。”
　　“依我看，这贤王的人马今夜便可破城，真不知道这些北禺的王室长的都是什么脑袋。”
　　说完，两个人哈哈笑了。这时候他们的酒菜已经上来了，两个边喝边聊。
　　江绿枝默默地听着，吃完了面，结了账，拉着马便继续向北去。
　　天黑前，她终于到了哨卡，只见那边的流民一大堆，乌泱泱的坐在哨岗的那边，一个个衣衫褴褛，双目无神，疲惫不堪。
　　江绿枝牵着马走到近前，一个士兵拦住了她：“站住，你要干什么？”
　　江绿枝说道：“我要过关去。”
　　“你这小女子莫不是疯了，看不见两边的形势吗，没什么事儿赶紧回去。去那边就是不被战马的铁蹄踩死，也得像这帮难民一样饿死。”一个士兵说。
　　江绿枝马上一抱拳说道：“这位大哥，小女子确实有急事。我的父母去北禺探亲至今未归，身为子女的怎能不担忧。请您行个方便放我过去，生死是小事，岂能放任双亲安危于不顾，天地之间，孝行最大，请开孝义之门。”
　　士兵打量了她一下：“那好吧，你自己过去小心点。”说完便开了一个小空隙让她过去。
　　江绿枝牵马过去后，一群人向着那个空隙就扑了过去，一时间场面混乱。她也没有多想，上马就继续疾驰而去了。
　　此时天已经黑了，江绿枝踏上北禺的土地再次陷入了迷茫。茫茫夜色之下，她要去哪里？
　　这个她没想过，不过肚子有些饿了，抓紧时间投店才是正经。而她环顾四野，是空旷的大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算想找个地方休息也不能了，索性就打马继续走。
　　夜凉如水，北风微卷，空旷的路上只听见马蹄声响。江绿枝就这样兀自往前赶路，不知过了多久，走到一山脉下，远远看见了一处村落，有那么几处房屋散乱地盖在了山脚下，其中一户还亮着灯。
　　尽管灯火昏暗，不过在这样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温柔，给赶路已久的江绿枝一点希望。她没有多想，加快速度向着村落跑了过去，很快就到了。
　　江绿枝下了马，找了棵树把马拴上，自己跑过来敲门。敲了几声之后，门里传来了脚步声，听声音那人走得很慢，脚步还有些沉。
　　门吱呀一声开了，江绿枝看见了一张苍老的妇人面孔。老妇人正用探询的目光看着她。
　　江绿枝赶紧说：“老婆婆，深夜赶路到此，惊扰您了。在下想借宿一夜，不知方便不方便？”
　　老妇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点点头，侧了一下身，请江绿枝进屋来。
　　江绿枝走进来后，看看这屋子布置的很简陋，屋子不大，不见有其他人，便可知这是个孤老婆子。
　　老妇人走了过来，对江绿枝说：“随便坐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江绿枝赶紧说道：“那就谢谢婆婆了。”说完，自己坐在了凳子上。
　　老婆婆往后屋去了，过了一会儿端了一个茶盘过来，茶水和饼子，放在江绿枝面前：“姑娘，老婆子这里没什么好吃好喝的，不过倒也算是干净，多少吃一点儿，吃饱了才能睡得着。”
　　江绿枝赶紧致谢：“婆婆，您太客气了，对我这种风餐露宿的行人，这真是再好不过的饭食，谢谢您了。”
　　江绿枝吃过饭，暂时还不想睡。而老婆婆年纪大了，也没多少睡意，就在一边缝衣服，两个人就此聊了起来。
　　“姑娘是打哪里来，要去哪里啊？”老婆婆问。
　　江绿枝想了想，笑着说：“我是北禺人，家住王城，前年我嫁到了天启。婆家家大业大，关系复杂。家中主母一直排斥我这个北边的儿媳妇，毕竟我的夫君是前主母所生。”
　　老婆婆听得频频点头，然后叹了口气说道：“这都是咱们女人的命啊。那你怎么回来了？”
　　江绿枝说：“两国交战后，我们北禺吃了败仗，我在婆家就更难了。现在我丈夫投军打仗了，我在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便决定回娘家了。”
　　老婆婆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你在那边过的不容易，可知回到这边会更难。现在这边的人连保命都成了问题。”
　　“可家人在此受苦，我也不忍自己保平安。”江绿枝说，“婆婆您家里就自己吗？”
　　老婆婆缓缓说道：“老婆子我姓汤，这附近的人都叫我汤婆婆。老婆子我命苦，十六岁嫁人，三十岁丧夫，三十五岁丧子，在这里孤苦伶仃的住了快一辈子了。”
　　江绿枝心里不免同情起这个汤婆婆来，又问：“那您平时靠什么生活啊？”
　　汤婆婆说：“我这些年靠着种地糊口，然后我会纺线织布，到附近的集市卖一点布匹换点钱花。”
　　江绿枝说：“哦，那周围这几家也是如此吗？”
　　汤婆婆笑了：“也是一样的。”
　　江绿枝笑笑不再说话。
　　后半夜，江绿枝睁开了眼睛，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然后悄悄下了地，脚步尽量轻地向着房门走去。
　　“你要干什么去呀？”黑暗中，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江绿枝吓了一跳，然后转头说道：“我起夜去茅厕。”
　　“黑灯瞎火的，老身陪你吧。”
　　“哦，婆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江绿枝说，然后直接出了门。
　　出了门后江绿枝飞快地跑到自己拴马的地方，解开缰绳，飞身上马刚要跑，就见那老婆子拿着火把在自己面前。
　　“姑娘不是要去茅厕吗，这是要去哪里呀？”汤婆婆问。
　　江绿枝冷笑道：“感谢婆婆收留招待，不过我想起王城家中还有八十岁的老母在等我，故而心急如焚，夜不能寐，打算连夜往家中赶了。”
　　汤婆婆也冷冷地说道：“姑娘，原来你是这等没规矩的，难怪你婆家看不上你。不知道过路是要留下压路钱的吗？”
　　江绿枝忽地讽刺地大笑起来：“哎呦，婆婆，原来您老是劫道的啊，没看出来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刁。您老打算要多少钱才放行呢？”
　　“呵呵呵，若是有一百两，这路可以让。若是没有呢，你就走不了了。”汤婆婆说道。
　　“留我？婆婆，你留不住的。”江绿枝说完立刻打马喊了一声驾，便骑着马扬长而去。
　　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个老妇人却大笑几声，声音响彻午夜，然后便跟在江绿枝的马后，一路追着跑。
　　江绿枝吓了一跳，这老妇人看着苍老，行动却异常矫健，在她的马后穷追不舍，步伐矫健，一看也是个老练家子。
　　江绿枝顺着山路跑，老太太阴魂不散地追着，且两人的距离始终没有离太远。江绿枝无比懊恼，到哪里都不得安生啊。
　　这该死的命就是不死也濒临死亡，又遇上这样的贼婆子，还非逮到她不放了，这老妖婆子是多久没见过肉票了？
　　说话间，江绿枝骑马已经入了山林中，进了林子老太婆的速度明显不行了，江绿枝则加快了马儿的速度。
　　马儿跑得飞快，进入了丛林最深处，江绿枝也不管什么方向了，能跑就行。可突然间，马儿前蹄踏空，嘶鸣一声，然后连人带马忽地陷了下去。
　　这是有猎人挖了洞啊！江绿枝掉下去后幸运的是轻轻一跃立在马背上，右脚应该是崴到了。可那匹马就惨了，结结实实摔在洞里，起不来了，只疼得嗷嗷叫。
　　“妈的！”江绿枝低声咒骂了一句，“这命！”
　　她这么骂也着实有情可原，拿了这么个剧本，苟活于世，却三灾五难的总是不断，危险如影随行，换做是谁都是怨怒冲天。
　　马儿嘶鸣不止，江绿枝往上看看，这大坑足有两尺深，自己是上不去了，这马更是上不去了。现在让她担心的是那个该死的汤婆子会不会跟过来发现自己。
　　江绿枝战战兢兢地过了这后半夜，等到清晨天色大亮的时候，她睁开眼睛看着阳光投射下来，再看看这大坑，心里充满了绝望。
　　就在她感叹幸好没被追来的时候，洞口露出了几个脑袋，其中之一就是汤婆婆。
　　“我说姑娘，你跑什么呀，跑那么快还不是落入了陷阱。”汤婆婆向下喊着。
　　江绿枝气得立刻站起来，用手指着汤婆婆说：“你这贼婆子，坏的很，不仅在此地劫道，为非作歹，还挖下陷阱。你会遭报应的！”
　　老婆子被骂，心里生气的很，捡了一块土疙瘩就往下丢，幸好江绿枝躲了过去。
　　上面的人在商量怎么办，江绿枝在下面也盘算着怎么办。江绿枝觉得被他们弄上去也行，上去的机会总比在下面生还的希望大。而上面也商量好了，要连人带马一起弄上来。
　　下来的人就是汤婆子，初步判断这几个人中这个老太太功夫最好。这老太太连绳子都没用，直接就蹦下来了。
　　落到江绿枝面前，鬼笑了一下，那张褶皱的老脸显得分外阴险：“姑娘，我们还是有缘。”
　　江绿枝哼了一声，没说话。这老太太也不客气，向上喊了句：“放绳子。”
　　上边慢慢地放下来一根绳子，然后就见这汤婆婆一把拽起江绿枝，另一只手拽着绳子，双脚借着墙壁的力量，几下就上去了。
　　上来后，有人用绳子捆住了江绿枝，又听旁边的人问汤婆婆：“婆婆，那匹马怎么办？”
　　汤婆婆说：“留给你们慢慢弄，不用着急。实在不行下去杀了，好吃肉。”说完拽着江绿枝就往前走。
　　可江绿枝的脚腕受伤了，根本走不了。汤婆婆见状，让其他人都过来，商议怎么办。有人提议，杀了完事，这个提议几乎无争议的全员通过。
　　汤婆婆笑着说：“好啊，好啊，既是这样那就杀了吧。回去也是没有余粮养着，这兵荒马乱的，也卖不出去。”说完就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
　　面对死亡再一次逼近，江绿枝心里不是惧怕而是后悔。她一直与死亡做邻居，对邻居的突然造访并不陌生，她怕的是痛苦是折磨。
　　早知道要在荒郊野岭被人捅死，还不如留在天启的冷宫，或许自己哀求齐泽一番，齐泽能让她死得不那么痛苦。
　　可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短刀刺入自己的身体。可等了一会儿，却突然听见啊的一声，江绿枝立刻睁开了眼睛。
　　原来是一支箭射到了老太婆的手腕上，那把匕首应声而落。从树林里窜出来另一伙人，这伙人有十多个，慢慢地向着这边聚拢。
　　老太婆一看，马上说：“是狗牙山的人，我们快走！”
　　这几个家伙听了，也不管江绿枝了，赶紧撒腿就跑。江绿枝一看跑了一伙要命的，来了一伙更横的，心里也七上八下，自己动弹不得，只好顺势装死，假装晕倒在地。
　　这时，这伙更横的到了近前，为首的人看了看江绿枝，忽然说道：“江良娣？”
　　江绿枝一听，赶紧睁开眼睛，看见眼前一个高大的汉子，忽地惊喜地叫了一声：“周猛！”
　　此人正是当年配合江绿枝给江月翻案的周猛。周猛赶紧扶起了江绿枝问到：“您这是怎么了？”
　　江绿枝说：“逃亡路上遇见了劫匪。你怎么在这里？还做了山大王？”
　　周猛叹口气：“说起来一言难尽。我先扶您回狗牙山，仙娘和我成亲一年多了，她见了你一定很开心。”
　　江绿枝点点头。
　　周猛命令其他人：“做一个担架抬这位姑娘回山。另外，留下几个兄弟，把那马匹弄出来。”
　　就这样，江绿枝再一次死里逃生了。
　　到了狗牙山，仙娘见到江绿枝的那一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拉着江绿枝的手激动了好一阵子才平静下来。
　　仙娘一边给江绿枝正骨，擦药酒，一边和她聊起了分别后的日子：“自我和周猛离开天启后，回到北禺，我们自感宫廷生活真的不是我们想要的，况且我们的旧主是十五公主江月，人都不在了，我们就不打算回去了。于是我给刘娘娘写了一封信，详细说了十五公主的事，然后我和周猛便找了这么个地方隐居起来成亲了。”
　　江绿枝问：“那你们怎么会落草为寇呢？”
　　“十九公主，你有所不知。北禺外忧内患，已经不是往昔的北禺了。对外连连吃败仗，对内欺压百姓，苛捐杂税，匪患成群，民不聊生。王室整日的内斗，谁也不会顾民众的死活，这样的北禺着实是难以存活。我们这里本是一个镇，可实在忍不了官兵的烧杀抢夺，所以走的走散的散，剩下的人到这里落草为寇，也不是为了抢劫，就是为了不被人迫害。我们在这里以大山为生，打猎捕鱼，在山上开一些地，没事的时候就操练起来，为的是防御外面的坏人。”
　　江绿枝又问：“那打劫我们的那伙人你了解吗？”
　　仙娘又说道：“汤婆子他们那一伙才叫凶狠，那真是可以杀人不眨眼的，不过他们本来也不是坏人，因为家里的亲人被强制抓到了兵营打仗，慢慢的都死了，又加上年年岁岁被欺压，所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江绿枝听到这些话，气得牙痒痒：“这样的北禺不如赶紧亡了！”
　　“公主慎言，您可是王室的人啊。”仙娘说。
　　江绿枝连连摇头讥笑道：“王室？我？仙娘你是知道的，我在王室过的那是什么日子，那感受和现在的你们也差不多吧。”
　　仙娘笑了笑，转了话头：“公主怎么从天启跑回来了，这边的情形非常不好呢。”
　　江绿枝问仙娘：“我一个敌国公主，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杀头祭旗就是万幸了。何况当初你在东宫的时候也看到我的日子有多难了，从此以后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江良娣，也没有十九公主，只有江绿枝。”
　　仙娘：“姑娘若是无处可去，可以留下来的。”
　　江绿枝看着仙娘：“我就是怕太麻烦你们。”
　　“姑娘昔日大恩，我们夫妻不敢忘。”
　　江绿枝：“那我就住下来了。”
　　就这样，江绿枝在狗牙山住下了，跟着这里的人过了一段平静祥和的日子。平日里，男人们出去打猎捕鱼，女人们就在家里做一些洗衣做饭的活计。
　　这一天，周猛带回来几个人，是几个老熟人：汤婆子和她的几个同伙。这几个人和周猛他们抢东西，在山上的林间斗狠，被狗牙山的人给抓住了，周猛命人把这几个人关进柴房。
　　吃饭的时候，江绿枝知道了这件事，仙娘问：“姑娘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
　　江绿枝想了想说：“如今兵荒马乱，这世道下哪里还有什么善恶，这些人可恨也可怜，若是能吃饱穿暖想来也不会作孽太多。”
　　江绿枝说这话的时候是心虚的，毕竟恶人就是恶人，可她之前的经历已经让她厌恶透了打打杀杀，所以才说了这番话。可她心里明白，有些恶人可不是用常理能推断的，于是她提出来见见汤婆子。
　　汤婆子被带进来的时候，江绿枝看着她：“这么一把年纪了，干杀人越货的事不缺德吗？靠着大山怎么都能活。”
　　老太婆不屑地一笑：“老身怎么活着不用你一个黄毛丫头教。”
　　江绿枝和仙娘对视了一眼，对老婆子说：“那你是想死了？”
　　老婆子冷哼一声：“难道你们会放过我？”
　　江绿枝白了她一眼，仙娘接过话：“汤婆婆，你们在夹道处为非作歹，我们狗牙山的人早就看不惯了。之所以没对你们动手，就是明白大家生存都不容易，你手下的那几条人命也都算是死有余辜，我们便互不打扰。可如今你得罪了贵人，还和我们狗牙山交恶，你如何说？”
　　汤婆婆看了一眼江绿枝：“老婆子我这把年纪干了这些个恶事，也不指望什么神明谅解，若是打入十层地狱那很应该。只是老身有一件事不明白，这位贵人是怎么看出来不对然后半夜逃跑的？”
　　江绿枝笑了一下：“婆婆，你说你们平时纺线织布为生，难道这个谎言就没人识破吗？这里是塞北，又不是江南，你们能养蚕吗？”
　　这下老太婆不再言语了，仙娘笑笑，这么白痴的谎话确实难不倒江绿枝这种高手。
　　江绿枝又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干这种打家劫舍的事，如果是因为生存的话，你们和狗牙山对抗，那不如联手合作，维护好这一片山林，不愁度日。”
　　汤婆婆低下头想了一下后说：“那就看周大当家的意思了。”
　　~
　　北方的冬来得很早，江绿枝和仙娘聚在一起一边剥着坚果的壳子一边聊天。
　　仙娘说：“汤婆婆他们被放回去了。说是决定干点正经事，周猛也答应补给他们过冬的食物。”
　　江绿枝笑着说：“我看那婆子这么大年纪了还一副穷凶极恶的样子，不大相信她能改过自新。”
　　仙娘笑着说：“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和当家的都没敢把人留在狗牙山，也不想和他们结下太深的仇怨，就放他们回去了。”
　　“那日后他们再干什么谋财害命的事情呢？”江绿枝问。
　　仙娘说：“马上就要下大雪了，别说人了，连动物都不会往这里进的。听说了吗，这几天贤王齐焕的大军已经要攻破王城了。”
　　江绿枝听了，哦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周猛进来了，他对两个人说：“天启大军已经攻陷了王城，王室成员全部被俘，北禺被灭了。”
　　这一消息直接让江绿枝和仙娘都惊得站起了身，江绿枝问：“你怎么知道的？”
　　周猛说：“今天我和几个人去市集卖山货的时候，那边就传出来消息了。我是这么晚才回来就是因为想听消息，天刚黑的时候王宫就被占领了。”
　　仙娘赶紧问：“外面情形如何？”
　　周猛说：“能逃的早就逃了，没逃的都躲在家里观望。横竖之前没打仗的日子也苦，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这一夜，江绿枝辗转难眠，北禺覆灭了，接下来会如何呢？齐焕会怎么处置那些王室的人？
　　虽然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十九公主，可谁知道？在别人眼里她就是北禺的亡国公主。如果诛杀王室，那么她便又成了逃犯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绿枝无心做别的事，每天只管听着狗牙山的人打探回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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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焕一直忙着打扫战场，并没有班师回朝。而远在天启的齐泽现在每天都被朝臣们围追堵截，非要就贤王齐焕的事要个说法。
　　齐焕把北禺给灭了，可齐泽却不召回，朝臣们议论纷纷。很多人担心齐焕会反攻回来，谏言齐泽召回齐泽。
　　。这一天齐泽宣布退朝后却没人走，齐泽见状一甩袖子要自己走，被苏毅给拦了下来。
　　“陛下，您不能走。现在事态严重，请陛下速速做出决断！”苏毅说。
　　“臣附议！”“臣附议！”“臣也附议！”
　　眼看着大臣们一个个弯腰拱手横在面前，齐泽也没法不管不顾。既然齐焕已经攻下北禺了，那就不妨解决掉这件事吧。
　　齐泽重回龙椅坐下，说道：“众卿家平身吧。既然大家都想让朕做出一个决断，那朕就说了。”
　　众臣起身看着齐泽，只听齐泽说：“当初先皇临行前已经为朕明确了新君的身份，贤王也自愿俯首称臣，可仍有老臣对先皇生前的那一个贤王为国君的圣旨心存疑虑。朕登基后，这种质疑依旧存在。君无戏言，这个圣旨若是不兑现，那总有人会以此为由，质疑天子威仪。为了让先皇的圣旨作数，朕在贤王临行前给了他一道密旨，北禺不仁，天道难容，朕让他灭之，取而代之。这样，贤王就是北禺新的王，一国之君，这总可以了吧。毕竟，先皇可没说一定让贤王做天启的国君。”
　　众大臣哗然。安静片刻后，下面开始有了议论纷纷的声音。
　　接着，宰相苏毅说道：“臣有异议。”
　　“苏卿请讲。”
　　苏毅道：“陛下，您可曾想过，若是贤王转身给我们天启一个回马枪该怎么办？”
　　齐泽：“不会的。贤王人品贵重，不是那样的人。何况，贤王大军在北部征战良久，打得已经很疲乏了，定北侯还在边境守着呢。”
　　徐国公上前又说：“陛下，陛下如此做属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维护了先皇的声誉，又灭了失去人心的北禺，还给北禺选了一个绝好的君主，陛下英明无比。可臣也是有个小小的担忧，这眼下的几年内怕是没什么问题，可时间久了的话~”
　　徐国公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而是抬头瞄了一眼齐泽，看看他的脸色。
　　齐泽开口了：“我与贤王有百年的约定。”
　　“可万一贤王此时反悔不承认有什么约定怎么办？”苏毅问。
　　“朕自然有牵制他的东西。”
　　众人听罢，便不再做声，齐泽心下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退朝了。
　　齐泽走在皇宫里，身边跟着的何公公说道：“陛下，天凉了，回御书房吧。”
　　齐泽转身说：“四两，你们可有绿枝的消息？”
　　何公公说道：“陛下，自从太皇太后不见了后，江良娣也跟着不见了，这边早早地派人去问了那些个宫女，个个都说不知，这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都派人下水打捞了，除了那块阴阳鱼玉佩，什么也没有啊。”
　　“确定都捞遍了吗？”齐泽问。
　　“哎呦，我的陛下，都捞了好几遍了，周围一等一会水的好手都来了，真的没有啊。”何公公恳切地说道。
　　齐泽攥紧了衣袖：“朕不信她们就这样无故消失了，派一队人过去，继续秘密搜查。”
　　“是。”
　　
　　80、大结局上
　　
　　
　　在北禺灭国两个月后,初冬的第一场雪那天，齐焕登上了王座，定年号永敬,称元帝,并向天启递交了百年修好的国书。
　　次月,齐泽改年号为永安,并将两国修好的诏书公布天下。
　　这些消息,江绿枝都知道了。齐焕成了北禺王之后,组建新朝,整肃内患,励精图治，这些暂且不说。
　　只说这原北禺王室的人都被关押在一处，齐焕始终也没有下令是留是杀。倒不是他忘记了,而是北禺需要整治的事务太多了，这几个混账王室遗老遗少就先窝在那里吃点苦头吧。
　　而外界却多对此有各种猜测议论，就连住在深山里的江绿枝也是如此。
　　进入腊月,连着下了几场雪,不知不觉又一年快结束了。江绿枝这段日子过得很好，虽然没有锦衣玉食，没有狐裘车马,但再也不用动脑子了,就这样缝缝补补过日子挺好。
　　就在一个清晨,江绿枝醒来,毫无征兆地被一群人围住了,是官兵！她的第一直觉就是被人出卖了。是周猛？还是仙娘？
　　可就在她茫然无措的时候，那张阴险的老脸又出现了，是汤婆子。那老太婆正对着一个将领说：“就是这里,那个就是前王室的人，是十九公主。这周猛和他老婆私藏罪犯。”
　　江绿枝听了这话怒目直视着那个老婆子，心里的悔恨达到了极点。果然，有些恶是无法救赎的，江绿枝恨自己当时为何不杀了这贼婆子，这下连累了周猛和仙娘，还有狗牙山这群勤劳正直的人。
　　“这位官爷，我就是江绿枝。狗牙山的这群人不知道我的身份，但是这个老婆婆我认识，是她收留我的。她说是狗牙山的人给她供给粮食，让我暂时住到这里。”江绿枝从容不迫地说道。
　　“是这样吗？”一个声音从将士身后传来。
　　前面的人马上闪开，江绿枝眼前出现了一张英俊的脸，江绿枝当场傻了。
　　是齐焕！
　　江绿枝马上高兴地跑过去，喊了声：“齐焕！”然后看着那张和齐泽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脸，内心不能平静。
　　“放肆！这是我们的大王，你怎敢直呼名讳！”旁边的一个侍从说道。
　　“无妨。”齐焕说道，满眼笑意地看着江绿枝，“是这个老妇人收留了你？”
　　江绿枝马上说道：“不是。是她三番五次想谋财害命，让我命悬一线，是狗牙山的周猛夫妇救了我。”
　　齐焕点点头，然后吩咐旁边的人：“把她给我抓起来，查查有没有同伙。”
　　齐焕又转头对江绿枝说：“我会让人厚赏周猛和狗牙山所有人的。你跟我回王宫吧。”
　　江绿枝兴冲冲地辞别了周猛和仙娘，就这样跟着齐焕进了北禺的王宫。可到了王宫她就后悔了，她反应过来了。
　　她只不过从汤婆子的魔爪逃了出来，可齐焕这里并不安全。她清楚地记得先皇下的旨意，这个攻打北禺取而代之的计策一定是齐泽的意思。
　　虽说齐焕当了北禺的国君，可江绿枝想过，这齐泽定是为了维护先皇的威信，又不委屈了这个弟弟，按下那些有争议的朝臣才想出的办法。
　　而先皇的旨意还有一个就是杀了自己。这齐焕怎么看都和齐泽是一个性子，断没有放过自己的可能，更何况，李皇后最后走向死亡是她推波助澜的，齐焕一定知道的。
　　本来兴冲冲的进来，现在傻眼了。不过江绿枝毕竟是刀尖儿上舔血的人，想到后悔也无用，不来就要死在那个贼婆子手里，来就来了，最起码齐家兄弟杀人也比较人性化。艹！都到这个时候了，江绿枝还能想着怎么死更划算，这叫什么事儿呢。
　　齐焕没有提这些，只是命人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招待江绿枝。饭桌上，齐焕说：“我发现你很奇怪。”
　　“哪里奇怪？”江绿枝一边吃菜一边问。
　　齐焕看着她：“你不是北禺的十九公主吗，就不关心你的哥哥姐姐们的死活？”
　　“不关心。”江绿枝回答的很肯定，“他们之于我不过是陌生人而已。这里的王室倾轧不输你们那里。”
　　“那我全都杀了？”齐焕试探到。
　　江绿枝略笑了一下：“你不会的。你这么做会让北禺的朝野陷入巨大的恐慌，不久之后便会有人借着前朝江氏的名义起义，这可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齐焕笑笑，心想：果然是和皇兄一起并肩而立的女人啊。
　　这顿饭吃的还挺温馨，两个人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而且都很识相地没有提到天启皇宫的那场内乱。
　　江绿枝被安排在一处很华丽的寝殿休息，齐焕修书一封快马送到天启去了。
　　大约十多天后，齐焕看了齐泽的回信笑了，他叫来了江绿枝，问：“这些天还好？”
　　江绿枝脸色立刻沉下来：“有话请讲！”
　　“我和皇兄做了一笔交易，我想用你换个人过来。”齐焕笑着说。
　　“苏嫣然？”
　　齐焕点头：“没错。对了，你把我皇祖母弄到哪里去了？”
　　江绿枝：“这个我无可奉告。”
　　“你不愿意说也可以，那就等着皇兄问你吧，不过你闯下的祸可真是不小。你回去准备一下，明日我便派人送你回去。”齐焕说。
　　江绿枝准备走又停下了，她知道此一去可能此生都不会再见了，她转过头对齐焕说：“对不起。”
　　齐焕听见这句道歉怔了一下，然后明白了，说了句：“不是你的错，每个结局都是个人的选择所应承受的结果。绿枝你不用觉得对不起谁，每个人都不容易。”
　　江绿枝看着齐焕，心里特别感动，说了句：“齐焕，你真是这里最好最正的人了。”
　　齐焕笑了，笑得很好看：“嗯。要不你留下来吧，充实我的后宫。”
　　江绿枝瞬间沉下脸：“好啊，我愿意啊。”
　　“这个，不行，我不敢留。”齐焕说。
　　江绿枝问出了一句话：“齐焕，你觉得齐泽会杀我吗？”
　　“不会！”
　　“可朝臣们不会答应的，他怎么也得给朝臣们一个交代，还有太皇太后的事~”
　　“绿枝，你应该比我更了解皇兄的。”齐焕说，“若是对他没信心，我也不会让你回去。”
　　“谢谢你，齐焕。”
　　齐焕拍了拍江绿枝的肩膀：“别说傻话了，回去好好休息。”
　　~
　　踏上回天启之路，江绿枝坐在车轿里闭着眼睛想着心事。在北禺的这些日子，已经让她充分感受到做一个普通人真的很好。
　　她不能回皇宫，哪怕齐泽不杀她。她不想做那个齐泽后宫里的隐形人，一辈子见不了光。
　　就算这里是古代，那又怎样，她看不得齐泽和其他女子成双成对。与其相见，不如一别两宽吧。于是整个回程的路上，江绿枝都在酝酿逃跑计划。
　　江绿枝也想过了，北禺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毕竟这是齐焕的地盘，肯定会抓自己回去的。既然这四面八方都很危险，那不如就找个自己喜欢的地方藏身。
　　车马行了半个月，眼看就要新年了，终于到了京都附近。江绿枝知道机会来了，再不逃就要入京了，那时候再想逃就是插翅难飞。江绿枝以天色已晚为由决定投店，明日再入京。
　　夜里，趁着大家熟睡之时，江绿枝偷偷跑出来了。可能是因为一路上表现的比较老实，又或者齐焕没有说明这是个逃跑的犯人，所以并没有人值夜看守。
　　这一次逃跑很顺利，江绿枝偷了队伍里的马匹，上马后便往东南方向去了。没错，她还是决定去接天湖。
　　江绿枝知道接天湖那里应该有很多守卫，可这次她赌的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又一次的逃亡路开始了，江绿枝奔袭在夜里的时候，冷风刮着她的脸，她毫无感觉，她觉得自己是在奔袭自己的另一种命运。
　　跑了八天，终于到了接天湖附近的镇上，不能再走了。这个镇子名叫新阳镇，镇子很大，繁华热闹。
　　江绿枝找了家客栈先住了下来，投店的这一天正是除夕这一天。这家店本来就小，几乎没什么人，她索性也乐得清静自在。
　　而在皇宫的齐泽可就不那么自在了，一切事情解决后，大臣们又开始让他立后了。话说回来，齐泽确实该立后了，以前做太子的时候没有太子妃，现在做了皇帝，整个后宫都是空的，先皇的那些妃嫔们都移居到太妃的宫殿去了。
　　这个时候呢，偏偏又传来江绿枝逃跑的消息，这个除夕夜他一点儿也不开心，哪里也不去，就在自己的宫殿里喝闷酒。陪着他的只有何公公。
　　“四两，给朕倒酒。”齐泽说。
　　何公公没动，上前劝他：“陛下，少喝一些吧，伤身。”
　　“倒酒！”
　　“是。”何公公赶紧给他满上一杯酒，“陛下，反正现在也是休沐时期，您何必烦恼呢。”
　　齐泽放下酒杯挑了一下嘴角：“现在不去想这些，这些事情就会消失吗？朝臣们让朕立后，人都给朕选出来了，朕就想知道，是他们娶媳妇还是朕娶媳妇。”
　　“哎呦，陛下，您也想开些，这都是早晚的事儿。依奴才看，趁着您现在还有空闲，不如自己掌握主动。”
　　齐泽幽幽地说道：“怎么主动，你知道朕心里想的是谁，可先皇遗命，大臣们也不会同意的。想来她也知道这个结果，逃了。”
　　何公公笑着说：“这，陛下，太皇太后的事可以帮您拖延一阵子。”
　　齐泽想了想：“也罢。朕得亲自去接天湖弄清这件事了。年后复朝，处理完紧要的事物，找个时间朕要去行宫一趟。”
　　~
　　新年过后，江绿枝在新阳镇四处逛，她想买个宅子，一直在考察地点。新阳镇西南处有个小渔村，名叫红莲村。红莲村靠着接天湖的另一个岸边，连接着行宫的水域，距离近，是一片没有被皇家划归的野水域。
　　江绿枝看中了这里，便托店家找人办这件事。正月十五这天，店家带来了一个人，就是红莲村的卖家。
　　交谈之下，江绿枝了解到这家的儿子在某县做了个小官，自己手上有一点小钱，打算投奔儿子去了，便打算把房屋卖掉。
　　双方都是爽快的人，江绿枝急于安身，也没怎么讨价还价，很快就达成了交易，一个月后搬了进去。
　　红莲村这个村落人口稀疏，人家也不多，加起来也就二十几户，房子与房子之间相隔比较远。
　　江绿枝买的这个房子是在接天湖岸边的一个林子旁。前面是湖背后是山，右边是树林，左边是土路，这种格局让江绿枝甭提多满意了。
　　这个房子建的也美观结实，看得出来原主确实在这里算是有点钱的，没哄弄自己。房子坐北朝南，共三间，中间为客厅，东边卧室，西边原来闲着，江绿枝打算改成书房，厨房在屋后单独设置。
　　新生活就要开始了，一切都是崭新的，一切都充满了美好和希望。她私以为属于宫廷的戏码全部结束，她已经成功地逆转了人物的命运，接下来是属于她自己真正的人生。
　　在接下来的人生里，江绿枝还是很有想法的，她要在古代上演种田戏码，带领十里八村发家致富，让大家都读书识字，靠知识改变命运！
　　趁着年后集市开门，江绿枝置办了很多东西，吃穿用度无一不全。天气慢慢升温，红莲村的渔民们也要开始打鱼了。
　　江绿枝忽地想到自己应该改头换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思来想去，她把自己易容成了一个中年妇人，戴着易容的面皮。
　　说起来这还是当初在皇陵时和苏清歌苏姑姑学的呢，谁知道竟然有了大用处。那些好看的衣衫也不能穿了，置办了几身适合身份的行头，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了一根银簪，又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玉娘。
　　还好和邻里们没见过面，这里的人也不好事儿，冬天又很少出门，自己改头换面也及时。
　　接下来便是靠什么为生了。江绿枝手里银钱很充足，就是那几样首饰也够活了，不过以后的日子总不能无所事事吧。针线织补，自己一窍不通。要说厨艺的话，自己根本没有。唯一的做雪糕要算是一种独特的技艺话，也行，不过不易保存，况且在这个时代，冰块那是大富权贵之家才能用得起的。
　　江绿枝看着偌大的院中，忽然有了主意，自己可以做口红，自己曾经在网上学过的，而且还挺熟练。
　　这么大的院子，可以种上各种花，那些唇釉口红的做法一点也不难，材料还容易找，自己还精通各种色号，这很有可能为自己掘到第一桶金。
　　于是江绿枝又买了各种花的花种和各种制作口红的材料，又买了一些小鸡小鸭，前院种花，后院养鸡鸭，平时无事的时候就写写大字打发时间。
　　整个春天都是美好的，空气里充满了香甜的味道，江绿枝感受着幸福的包围。而对于齐泽这个人，虽然会不时地想起，思念，可她知道，他已经不是那个活得战战兢兢的东宫太子，而是至高无上的天子。
　　偶尔去集市的时候，茶馆街巷都在说这位新皇的政绩，诸如什么减赋税，平匪祸，打开与周围各国的通商之路等等。
　　不过也有一些声音说齐泽这个皇帝是个隐藏的暴君，比如排除异己，李家人被贬后又被圈禁了；拒绝苏相和楚王的辅政，还把大臣们推出来的皇后人选-苏嫣然，转送给了北禺王；为了掩盖上位之路的种种手段，残忍毒杀了自己曾经的女人江氏，并且毁尸灭迹……
　　江绿枝一脸无奈：齐泽一代暴君的名声是这么来的？齐泽已经宣称毒死自己了？真行。
　　转眼间已至五月，江绿枝的小院繁花似锦，第一批口红已经治好了。江绿枝特意选了小巧精致的官窑小瓷盒，上面按照色号烧出了不同的花，这可真是费了不少银两。
　　她背着一个柳条编的背篓来到集市，找了块地方就摆起了小摊子，摆出了二十盒口脂，五个色号，定的价格也略高一点，五十文钱一盒。
　　很快就有女子围过来了，江绿枝发挥了自己流利的口才，口若悬河地给大姑娘小媳妇们讲解她独家秘制的口脂，还给这些人逐个分析肌肤问题，如何保养，配什么色号的口脂显白等等。
　　五十文钱虽然价高，但在江绿枝为大家讲完并试用过之后，很快就全部售空，很多人还预定了下一批货。
　　江绿枝兴奋得快要飞起了，这真是风雨之后全是彩虹，果真是剧本换了，人设都变了，未来的自己是女富豪江绿枝！
　　就这样，接连几批货销路都很好。短短的一个月，玉娘口脂的名气也在新阳镇迅速起来了，方圆五里的人都慕名而来，当然也包括行宫的人。
　　江绿枝是在一个微雨天见到喜鹊的，她也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是喜鹊。当然喜鹊没有认出易容后的她，只是简单交谈了几句。
　　江绿枝告诉她什么色号比较适合她，喜鹊也只是笑着感谢，还说她看起来很亲切，让自己有了熟识的感觉。
　　江绿枝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毕竟，有了开始，那露馅都是迟早的事。回到家后，她集中精力制了好几倍数量的口脂，打算卖完后休息一阵子。
　　不出意外的，销售一空。江绿枝忽地有了解放的感觉，当即宣布：“下一批得等一阵子了。”
　　“那要等多久呢？”有客人问。
　　江绿枝说：“大概夏至时分左右吧。这一茬花朵生长期会慢。”
　　众人无不叹气，还要等那么久。
　　而这时人群中走出来两个人，是秋叶和喜鹊。原来喜鹊上次买回去的口脂在行宫里获得了大家的喜爱，都嚷着要来买，今天是秋叶和喜鹊出来的。
　　两个人本来要买的，可秋叶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玉娘十分熟悉，很像江绿枝。她服侍了江绿枝两年，起居饮食，一颦一笑，脸细微的动作都熟知，这个玉娘除了长相外，其他的和江绿枝是一模一样。
　　秋叶起了疑心，便在人群中观察着，最后她和喜鹊走了过来。秋叶说道：“玉娘，我在行宫就听说你制的口脂精妙，可惜我今日无缘买到，我这里有定钱，想预定一盒口脂。”说完就递过去五十文钱。
　　江绿枝开始傻了，但迅速反应过来，很自然地接过钱，然后说道：“好的。姑娘想要什么色号的口脂？”
　　“玉娘你决定吧，我相信你。”秋叶说。
　　江绿枝不敢同她多交谈，毕竟这是与她曾经朝夕相处的人，便草草答应，收摊回家了。
　　看着江绿枝离开的背影，喜鹊问：“是吗？”
　　秋叶肯定地说：“是。”
　　所以，当喜鹊和秋叶尾随着江绿枝到她的住处时，江绿枝正在喝茶，看见两个人的到来，差点没呛到。
　　“二位姑娘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江绿枝假装问到。
　　秋叶说：“小姐，我认出你了，还装什么。虽然你易了容，可你的神态举止，身上的气息，哪一样能瞒得过我。”
　　江绿枝撕下面皮的那一刻，有一种被强行拉回原剧的感觉。
　　“千算万算，还是躲不过命运的算计。我现在相信一句话了，人不能和命争。”江绿枝丧气地说，然后给她们倒了茶，端了水果。
　　秋叶说道：“姑娘你不该瞒着我们偷偷走掉的，我们几个日夜担心你。你到底去哪里了？”
　　江绿枝无奈之下只好把自己逃去北禺的事讲了一遍。
　　秋叶和喜鹊听完不免感叹一番，秋叶又问：“那太皇太后呢？”
　　始终是绕不过这个问题的，江绿枝只好说：“去了。”
　　“去哪里了？”两个人几乎同时问。
　　江绿枝说：“另一个世界，直接消失了。”
　　两个人哑然，简直难以置信，但也不好再问了。
　　江绿枝这才开口：“我现在身份不可暴露，你们一定要替我保密。横竖我都是一个死了的人，那么我只能以玉娘的身份才能活着。”
　　两个人点点头，秋叶又说：“陛下后日就要来行宫了，说是亲自查太皇太后失踪之事。”
　　江绿枝：“你们会有危险吗？”
　　秋叶：“我们在皇陵的事陛下早就知晓了，没有降罪给我们。对外只是说东宫江氏死后，身前的宫女被遣送到行宫做事。”
　　“那就好。”
　　三个人又说了一阵子话，秋叶和喜鹊不好在外逗留太久，便起身回去了。江绿枝送走了两个人，决定这一阵子都不出门，在家安心养鸡养鸭，侍弄花草。
　　陛下来行宫了，这个消息是红莲村的村长通知的，据说要住上半个月。
　　江绿枝听到这个消息后，心情是复杂的，她害怕见到齐泽又希望见到齐泽，对她而言，齐泽是个让她矛盾的存在，让她又爱又怕，曾经他们是一起面对狂风暴雨的爱人，而最后的结局让人唏嘘。
　　接下来的消息，皇帝来了，皇帝为了给天启积福，免了接天湖周围十里所有村镇三年的赋税……
　　本想安然呆在家的江绿枝，每天起床后的心情都有些闹得慌，不得不去镇上溜达，这些消息就是这样听到的。
　　她隐藏的私心骗不过自己，她奢望着能再看齐泽一眼，远远一眼就好。可能是她曾经用命去抗衡的一切，亲自把齐泽送上了王座，她想看一眼结果，又或者铭记一下青春。
　　江绿枝坐在路边的茶摊上，喝着茶，剥着花生，陷入回忆中。在这一刻，她才明白，那些让她战战兢兢的日子是不能与生命做切割的，那是她的人生，是用刀刻斧凿出来的血肉记忆，永远永远也不会忘怀。
　　可那又如何，她只能是在每个不能入睡的深夜，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帧又一帧的画面，在午夜或喜或悲地陷入疯狂。
　　什么玉娘，什么余生，什么岁月静好，不过都是为了活着故意骗自己的把戏而已。
　　从太后手下活命，搅乱东宫，绝杀柳承徽，玉坤宫受刑，猎场被暗杀，设计李家姐妹，乱点鸳鸯，皇陵大火……
　　这样的经历是想忘就能忘记的吗？想到这里，江绿枝的眼眶红了。红尘万千无奈，虽然只有二十岁，以后哪里还是余生，那叫残生。
　　“这位大姐，请问附近有什么不错的酒楼吗？”
　　一句问路的话打破了江绿枝的回忆，她赶紧擦了擦眼睛，抬头一看，愣住了。是何公公，旁边的那个人是，是齐泽。
　　他二人便装出行，一看就是微服私访。江绿枝先是有些慌，马上站起来说：“那边有一家牛记百年菜馆，是有传承的老字号，非常不错，远近闻名。”
　　何公公笑着说：“多谢。”
　　江绿枝的眼睛看向齐泽，还是那么俊朗，站在那里，轻轻扇着折扇，目视前方，玉树临风。
　　江绿枝在这一刻心灵得到了极大的安抚，好像此生已经圆满了。她看了齐泽最后一眼，有些悲壮的情绪，心也甘了，便放下茶钱悄然离去。
　　待江绿枝走后，齐泽忽地转身看向她，笑了。
　　江绿枝回到家后，撕下面皮，扑到床上大哭一场，所有的悲欢离合都哭尽了。半夜，江绿枝红肿着眼睛想，一切真的结束了。她成功地保住了命，却觉得活着也没比死幸福很多。
　　江绿枝不再出门了，就是每天拿着一根竹竿赶着小鸭子到湖边，她坐在林子里看鸭子戏水，看小鸡在林间啄食，自己拧了一支柳条，看着柳叶发呆。
　　临近中午的时候，自己留这些小动物在林间湖边，自己一个人回家想喝口水。她走到大门前的时候，发现门是开着的，难道有人来了？
　　走进院子才发现，葡萄架下的桌椅前坐着两个人：齐泽，喜鹊。
　　他们正喝着茶，同时也看向这边。喜鹊一个劲儿向自己眨眼，江绿枝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她走过来，喜鹊先开口了：“玉娘，这位贵公子听说你的口脂做的非常好，想找你预定。”
　　哦~
　　江绿枝赶紧说：“可以。不知公子想要什么样的？”
　　齐泽看看喜鹊又看看江绿枝：“你们还演？”
　　齐泽在来到行宫的第三天，就有暗卫和他回禀过行宫八个宫女的行踪。重点说了喜鹊和秋叶去了红莲村的某一人家……
　　齐泽便同行宫的人说起镇上的玉娘口脂出名，想看看，结果春花说，喜鹊认识老板娘，就这样，两个人便过来了。
　　喜鹊本也疑心陛下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可她心粗，怎么也想不到太多，便也没再多想。
　　此刻江绿枝走到近前说：“公子在说什么，小妇人不知。”
　　齐泽看着她说：“绿枝，再演就没意思了。朕也是马上出身，你这拙劣的易容术一看就是苏清歌的手法，当年我在皇陵都能识破她，你比她更强吗？你们再不承认，就算欺君。”
　　喜鹊的脸变了，江绿枝没说话。
　　齐泽拉起江绿枝的手说道：“真不知哪个劳作的中年妇人的手是这般白嫩的。”说着一把撕下了江绿枝的面皮，江绿枝露出了真容。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江绿枝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齐泽命喜鹊去大门口守着，他要和江绿枝单独谈谈。
　　两个人相对而坐，齐泽看着江绿枝，江绿枝低着头，一阵沉默后，齐泽轻声问：“你过得还好？”
　　江绿枝点点头。
　　“你撒谎！从接天湖逃亡到北禺，遇到劫匪，落入陷阱，在大山里过着清苦的生活，几番挣扎还被人出卖，真的好？”齐泽凝眉说。
　　江绿枝慢慢抬起头：“那又怎样呢，我的日子无论在哪里都是如此，活着就是好。”
　　齐泽听了这话心里浮上来一点撕扯般的心疼，其中夹杂着很大的惭愧，一个帝王，唯一女人过的是这样的日子，他是有多无能多失败啊。
　　他看着江绿枝：“是我造成的。那你能告诉我皇祖母究竟怎么了吗？”
　　江绿枝长舒了一口气：“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早已经大行了。”
　　“怎么死的？我要听具体的。”齐泽说。
　　江绿枝想了想：“这件事很复杂，说多了你也不一定能懂，我~”
　　“你就如实说好了，懂不懂是朕的事。”
　　“这要从我的身世说起，那一日我穿书嫁到东宫……”
　　齐泽听完眼睛都直了，久久没有反应过来，最后说了句：“朕不信，皇祖母只是老去了而已，朕决定水葬。”
　　江绿枝说道：“陛下英明！”
　　齐泽站起身：“朕先走了，你别想逃跑，这周围全是朕的暗卫。”
　　江绿枝这一天不知道怎么过去的，齐泽找到了自己，让自己原本安定下来的命运又凭空生起了波澜。
　　第二天天刚亮，一群御林军就包围了这里，秋叶与夏荷端着水走了进来。
　　秋叶说：“陛下命我们来给您梳妆打扮。”
　　“好。”江绿枝说，然后闭上眼睛任由两个人摆弄。
　　等梳洗好后，两个人退了出去，何公公带着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何公公一行礼：“娘娘，这是陛下赐您的酒。”
　　该来的最后还是来了，江绿枝想，自己还是失败了。不过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已经不怕什么死亡了，她之前的每一天都在往活着的方向努力，却每一刻都在为死亡做准备。
　　江绿枝端过酒杯，说了句：“这酒下肚后不知痛苦不痛苦？”
　　何公公说：“陛下说了，这酒是没有痛苦的，会让娘娘走的顺利，不会遭罪的。”
　　江绿枝笑了，摇摇头：“他喝过吗，就敢这样说。”言罢，没有一丝犹豫，直接仰头喝尽那杯酒。
　　
　　81、大结局下
　　
　　
　　黑暗,一片黑暗，像是行走的鬼魅一般，江绿枝以为自己的魂灵已经游走在地府了,可不知道要走向哪里？
　　忽地,一只白色的老虎从黑暗中出现,那么真切,猛地扑向了她……
　　“啊~”江绿枝大喊一声睁开了眼睛,满头大汗,她看见木质的棚顶,旁边是青色的纱幔。
　　她再一次发出了我是谁,我在哪儿的疑问。莫非自己又穿越了？这次是什么剧情，期待拿到一个好一点的剧本。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喊道：“小姐醒了。”
　　然后就听见外面一阵疾行的脚步声,有人推门进来了。江绿枝头晕脑胀，挣扎着坐起了身。
　　一对肥胖的中老年男女出现在眼前，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江绿枝也用费解的眼神看着他们。
　　只见那个男的长的肥头大耳,小眼睛,一脸精明的样子，笑起来倒还挺可爱的。那个女的长得很富态，和蔼可亲,一脸慈悲相。要说这俩是夫妻,那确实有八分夫妻相,不过男的看起来是那种圆滑世故的人。
　　还没等江绿枝说话,那男的说话了：“闺女,醒了。”
　　江绿枝一蹙眉：新剧本？爹？
　　就听那女的也说话了：“乖女儿，醒了就好，你这次生病了十多天,爹娘把你接回来，好好调养。”
　　江绿枝一头雾水，试探着问：“请问~现在是哪年哪月，此处是哪里？”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下，就听男的说：“永安元年七月，这里是你的家啊。”
　　“永安？那皇帝是，是齐泽吗？”江绿枝问。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不要命了，怎么能直呼陛下的名讳呢。”男的说。
　　江绿枝这下明白了，没死。那现在是怎么回事呢？
　　江绿枝问：“你们到底是谁啊？”
　　只见那贵妇人走到床边坐下说：“丫头，你不记得爹娘了？这里是徐国公府，你是徐府的大小姐啊。”
　　江绿枝：……
　　那妇人笑着看她，然后又看看那男的。男的说道：“女儿刚醒过来，我们别打扰她，让丫鬟送一碗人参鸡汤过来。”说完，拉起那妇人就出去了。
　　江绿枝不知道怎么到了徐国公府里，成了徐府的大小姐，不过她现在知道齐泽给她的那杯酒不是毒酒了。
　　正在这时门又开了，进来一个人，端着一碗参鸡汤走了过来。
　　“秋叶！？”江绿枝惊喜地叫道，“你怎么在这里？”
　　秋叶把鸡汤放下，说：“小姐，喝点鸡汤吧。”
　　江绿枝连忙摇头：“我现在不想喝，等凉一些的吧。我现在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坐下来给我仔细说说。”
　　秋叶被江绿枝拉着手坐在了身旁，秋叶道出了事情的原委：“那日陛下赐你的可不是什么毒酒，而是春花研制出的睡梦汤，就是能让人喝完睡上几天的那种。”
　　江绿枝：“哦，那我怎么到了这里啊？”
　　秋叶说：“你睡过去后，便被人送到了京郊的乡下，成了徐国公夫妇寄养在乡下的女儿。”
　　“那他们有女儿吗？”江绿枝似乎明白了什么。
　　“有的。徐国公当年也是连中三甲的状元郎，是清白的读书人，老家就在京郊，家里还算当地的小富之家。后徐国公在京城做官，徐家二老并未跟过来，还在京郊乡下经营祖业的田宅。”
　　“徐国公夫妇有二子一女，这女孩生下来便有些娇弱，那时候徐夫人身子也不大好，徐老夫人身边也缺个孩子陪伴，就在这孩子一岁多时抱回乡下养了。可这小姐不满十岁便故去了，这成了一家子的心病，谁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便一直也没对外提，所以没人知道徐小姐已经去世的消息。”
　　江绿枝听到这里就明白了：“原来陛下想偷梁换柱，让我变成徐小姐是吧？”
　　秋叶点头：“是的。朝臣们嚷嚷着给陛下选皇后，苏府的嫣然小姐是首推人选，可去岁没等过年呢就被陛下赐婚给北禺王了。这下大臣们又吵闹个不停，有人便提出来了，徐国公家还有个未出阁的小姐呢。徐国公当时也为难，他一直对外假装说自己的闺女在乡下过得很好，不想那么早嫁人，还想多陪伴老母亲几年。”
　　“于是大家再次推举徐家小姐为后，徐国公这下慌了，找了个机会和陛下说了实情。陛下本来是不情愿的，听了实情后却也没拒绝。然后陛下就到了行宫了，之后的事您就知道了呀。”
　　江绿枝点点头：“这么说陛下有意立我为后。”
　　“不是有意，是圣旨都下了，您在徐府住上一段时间就要被八抬大轿抬进宫了。哦对了，小姐，您现在的名字叫徐碧莹，小名绿枝。”秋叶说。
　　江绿枝点头：“陛下定了哪日迎娶吗？”
　　“下个月初五。小姐，把鸡汤喝了吧。”秋叶说。
　　江绿枝一边喝着鸡汤一边想着心事，原来自己就是徐皇后，昔日的东宫炮灰确实逆转了命运。
　　江绿枝便安心地在徐府备嫁，徐家认了这么一门亲也十分高兴，拿她当亲生的待。
　　出嫁前五天，徐老夫人从乡下来了，和她说了好多话，最后给了她一盒子首饰，说这是原本就准备给“她”的，江绿枝感激不尽。
　　徐家给出的陪嫁是非常丰厚的，真的就是按照亲女给的，江绿枝也明白，从此她和徐家人那就是唇齿相依的关系，不管是不是亲的，对外都只能说是亲的。徐家是她的靠山，反之亦如此。
　　大婚之日很快到了，整个京城都处于喜气洋洋中，江绿枝被八抬大轿抬到皇宫门前，又换了凤辇，从正门被抬进了玉坤宫。
　　玉坤宫内，她的八大宫女：秋叶，喜鹊，春花，夏荷，小红，山杏，兰草，青萝，都已经从行宫召了回来，随伺在左右。
　　齐泽来的时候晚了些，示意所有人都下去，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江绿枝转头看着他，发现今天齐泽的目光和以往所见到都不一样，这一次是那么深情那么柔和。
　　齐泽看着江绿枝说：“这下不用怕了吧？”
　　江绿枝害羞地点点头，然后想想，又摇摇头。
　　齐泽伸手去摸她的脸，温柔地问：“怎么了，如今我是天子，你是天子的女人，你还怕什么？”
　　江绿枝用手捂住齐泽那只抚摸自己脸颊的手，像只乖顺的小猫，轻声说道：“臣妾盼望的爱情或许和这里的不一样。”
　　齐泽另一只手直接把她搂过来，江绿枝依偎在齐泽怀里，就听齐泽说：“那你给朕说说，你认为最好的爱情是什么样的？”
　　“在我的故乡，姑娘们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那些小妾什么的通常被称之为第三者，就是破坏两个人感情的人。这样很容易出现渣男和渣女的，渣男你知道什么意思吧……”
　　齐泽听着江绿枝讲的爱情观，皱着眉头思考了很久，说道：“朕会竭尽所能去做好的。然后把江绿枝推倒了，宽衣解带……
　　事后，两个人沉沉睡去，天未亮的时候又醒了，齐泽低声问道：“绿枝，假如，我说是假如，你能选择的话，在这里你想过怎样的生活？”
　　江绿枝紧紧抱着齐泽说：“其实我有想过，齐泽，我真的见不得你有别的女人。我知道你不会杀我，可我逃了，起初是因为不能接受自己成为这后宫的隐形人，现在我和你成了名副其实的夫妻，但内心的担忧还是很多的。”
　　齐泽低沉沙哑地问：“还担忧什么？”
　　“担忧自己这一生再也逃不过宫斗的命运了。”江绿枝感慨颇深，“陛下应该知道，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的。”
　　齐泽听了，一直没有说话。
　　江绿枝忽地想起了一件事：“陛下，当年先皇后不是留给你两封信吗，第二封要求你登基后再看，如若你不能登基，就不要看了。”
　　齐泽这才开口：“苏清歌已经把信呈给我了，我也看了。绿枝，你知道吗，原来母后不是李皇后害死的，也没人真的想要她死，而是她自愿死的。母后这么做，是为了逼迫父皇把我留在皇宫立为大子。父皇的原意是给母后降为宸妃，让她带着我去封地。可能父皇是希望我以期来日吧，但母后深知走了再回来谈何容易，所以用死给我铺好了路。”
　　江绿枝听了，黑暗中，伸手去摸齐泽的脸：“先皇后她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
　　齐泽又说：“父皇他和李家有秘密交易的。”
　　“先皇后信里说的？”江绿枝问。
　　齐泽说：“是的，她的人无意间听到李皇后和她的奶娘交谈时说出来的。”
　　江绿枝抱紧了齐泽：“陛下，算了，都过去了。”
　　“你还没告诉朕，你的理想生活是什么样子呢。”
　　江绿枝：“在北禺的狗牙山，冬天时常下大雪，那时候我常常看着雪景发呆，我想，要是齐泽和我两个人在一起该多好啊。仇人都死了，皇位不管了，我就这样牵着你的手远走江湖，就找那样的一座山，不管是长河丽日，还是大漠孤烟，又或者就像周猛和仙娘那样男耕女织，不问世事，就很好。”
　　齐泽听了这些话，搂住江绿枝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只是听着，就很美好。可惜，我和你都没这个福分。”
　　江绿枝说：“并不是我们没这个福分，是齐泽你放不下身前身后这万里江山。”
　　“你错了，绿枝。”齐泽说，“你和我一路披荆斩棘，手上沾染的血，身上背负的人命，都是你我的罪业，这皇宫就是你我的牢笼。”
　　江绿枝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一下裂开了：“就因为这些，后来我觉得宫斗是十分丑陋的，是这世上最恶的事。一度，我觉得山野乡村的生活真的是人间至胜，可在新阳镇的时候，得知你要来，我原本平静的心忽地生出一片疯长的野草，缠着我的思绪，让我日夜不安。那时候，我特别特别的想念你，觉得日子了无生趣。我便怀揣着私心，冒险去镇上逛，期待邂逅你。”
　　说到这里，江绿枝有感而发，声音开始呜咽，顿了顿，齐泽顺势抚了抚她光滑的背。
　　江绿枝继续说：“那时我就觉得只要再让我看你一眼，此生就无憾了。没想到上天听见了我的心声，真的遇见你了。之后我就想，我看见齐泽了，他现在是那么好，以后也会那么好，而我只要好好活着，记着他的好就行了。”
　　说到这里，江绿枝流泪了，黑暗中，一只大手抚过她的脸颊，为她擦去泪水，并说道：“绿枝，也许你要的那种幸福我给不到，但我必然能给你另一种幸福。这皇城虽然是囚.禁我们的牢笼，亦是我们赎罪的长生殿。你说宫斗是丑恶的，那从此我们就消除宫斗，在自己的位置上结束丑恶，缔造光明。就算我们坐穿这牢底，内心亦不辜负一路走来，死在我们脚下的亡魂。”
　　“绿枝，你和我踩着别人的血肉走到这个位置，不是说想事后反悔就可以的。我要承担的是国之命运，万民的期待和责任，而你从宫斗中杀出来，需要做的就是亲手阻止这样的斗乱再次发生。我明日上朝会给你给所有人一个说法和交代的。”
　　齐泽说完这番话翻身压向了江绿枝……
　　事后，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地，江绿枝问：“齐泽，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这辈子都找不到我了，会怎么办？”
　　“没有。我对自己有信心，只要你还在这片土地上，我就有办法让自己的女人回到身边。”
　　江绿枝噘着嘴，真是一点也不浪漫，这样的回答让江绿枝很不甘心：“那你有没有想过我？”
　　“当然，自你从冷宫跑了，我每天都会想你。”齐泽说。
　　江绿枝有个疑问：“你们做储君的，从小控制能力都这么好吗？我不信我们没见面的这段日子，你不想女人。”
　　“想是自然想的，从成年就开始想了，控制力那是我真的牛。咱们没见的这段日子，我也确实事务繁多，先是料理父皇的丧事，接着和北禺打仗，初登大位还得接受大臣们的考验和质疑，然后逼着我立后~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我哪有心事做那种事，何况那些个女人根本提不起我的兴趣。朕此生爱的只有你一人而已。”
　　“陛下爱我什么？”
　　“爱你的真实，爱你的虚伪，爱你的狡诈也爱你的勇敢，总之，因为你是江绿枝，因为你是东宫的江良娣，那个最特别的存在，我的一生就算彻底交给你了……”
　　绵绵情话说到天亮，直到江绿枝再次睡去。
　　早朝的时候，齐泽颁布了一个旨意：朕的后宫只有皇后一个妻子，此生不再选妃嫔，与皇后两不辜负。
　　这个旨意让朝臣们十分赞赏，不过赞赏之余，还是有一些迂腐的老臣们提到子嗣的事。
　　江绿枝知道这事后，开心幸福之余也有了压力，齐泽没娶媳妇的时候，这群大臣们催婚，娶了又开始催生。
　　真是从古到今无一例外啊，现代是爹妈和亲朋催，到了古代是朝臣们催。
　　皇上皇后又怎么了，就算你是神仙，也总有能掣肘你的东西。更何况，人家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的。
　　想到这里的江绿枝，心就灰突突的，本来齐泽的后宫就自己这件事挺好的，已经不用自己去宫斗了，本想着发展一下副业：发展古代化妆品行业，和周边各国通商，做自主品牌，为国创收。
　　现在听那意思，大臣们也好，齐泽也好，都盯着她的肚子，生育成了首要大事。
　　她和齐泽也不是第一次恩爱，可之前她怎么没怀孕呢？江绿枝觉得一定是这两年压力大，现在大家催生，自己压力更大，更容易怀不上。
　　她把自己的担忧说给秋叶，秋叶立马找来了大医院的女大医-春花。没错，春花已经走了江绿枝的人情，去大医院做事了。
　　春花一番诊脉之后，让她放心，放松，又开了滋补的药。江绿枝陷入了生子大计的忧愁中。
　　~
　　永安三年，徐皇后五月产子，据说当天皇后娘娘哭爹喊娘，疼得一塌糊涂，费尽辛苦生下了小大子。
　　春花和喜鹊她们几个每每回忆起这件事，都像在讲一个笑话，全然不顾那是堂堂的一国皇后。
　　春花：“记得小大子生下来那天，真是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他一出生就和别的小孩子不一样，哭声洪亮，健壮无比。”
　　喜鹊：“就是皇后娘娘受了不少苦，疼了一天一夜，哭天喊地的，陛下都跟着忧心忡忡。”
　　秋叶笑着说：“小大子满月后，娘娘同陛下说，后继有人了，再也不生了。可陛下说大臣们还有人提议选妃充实后宫呢。”
　　夏荷：“娘娘怎么说？”
　　秋叶：“能说什么，默默地准备下一个。”
　　喜鹊：“那这胭脂铺子是开不起来了。”
　　“哈哈哈……”
　　在背后听见这些的江绿枝，心想：这是皇宫，不是妇女茶话会。本宫是皇后，你们是宫女，不是村东头的大姑娘小媳妇，嚼什么舌根啊。就是闲的，哪天把你们都嫁了，让你们自己好好感受一下，哼！
　　永安五年，江绿枝产下一个可爱的小公主，齐泽乐得把小公主抱在怀里一夜没有合眼。
　　普天同庆之余，大臣还是希望多几个皇子，有所保障。就连徐夫人和徐老夫人进宫探望的时候也表达了类似的愿望。
　　徐老夫人还说，孩子越多位置越稳，就不会有人无端生出其他心思。
　　本着一孕傻三年的自然规律，江绿枝稀里糊涂地点头，觉得这便宜妈和便宜奶奶的话十分有道理。
　　于是在永安八年，生下了一对龙凤胎，齐泽高兴得大赦天下！邻国都纷纷派特使送来礼物贺喜。
　　事业型皇后突然变成生子机器，终于在这一年，江绿枝脑子又恢复正常了。生子的事已经顺其自然，她开始有了作为中宫皇后的作为。
　　永安十年，徐皇后的美名传遍了大街小巷，她提出了许多给予女子读书，经商，做官的权力政策，还教会了大家不少技能，这些在整个天启都已经普及实施了。
　　齐泽琢磨着让江绿枝把这些写成凤诏，颁布出去。他将这一想法和江绿枝一说，江绿枝忽地一拍脑门：凤印。
　　皇后颁布诏书要有凤印，虽然这些圣旨也可以做到，不过这都是皇后的功绩，还是专为女子颁布的，凤诏才是最为合适的。
　　齐泽问江绿枝：“当年你把凤印藏到哪里了？”
　　江绿枝忽地想到那夜，她和喜鹊去小浪春找楚王谈事，在回程的路上路过的那个山神庙。
　　“陛下，我想出宫一趟。”
　　齐泽：“去哪里？找凤印吗，你说个地方让人去取不就行了。”
　　“那凤印就在皇陵和小浪春之间，要不陛下和我一起去吧。我还记得藏它的那夜，也是这个季节呢。”江绿枝一边回忆，嘴角还挂着笑。
　　就这样，齐泽和江绿枝换上便装骑着马出门了。二人打马奔驰在京郊，一前一后，幻想着此刻他们只是一对仗剑天涯的夫妻，早春的风吹在脸上，清凉中带着惬意。
　　马儿跑在山间，欢快无比。
　　很快到了那个小小的山神庙前，江绿枝下了马，看了看，发现一切都没变。她一个人走了进去，看着那个山神像拜了拜，然后挪动了山神像，把手伸了进去，还好，还在。
　　江绿枝取出凤印后看了看，还是当初放进去的样子，然后对着山神像拜了拜：“感谢山神多年庇佑，当年承诺给您盖个大庙的事，信女一直不忘，马上就会践行。”说完拿着凤印就出来了。
　　齐泽正在四处看风景，见到江绿枝出来后问：“你也真是会选地方，你要不说，这凤印还真找不到。”
　　江绿枝笑着说：“再次来到这里，我又想起当年那个早春夜里，我骑着马在山间奔向小浪春的情形。那夜本是我初次拜访楚王，为殿下做说客怂恿楚王放火的。我还记得那夜的月亮不算亮，天气也并不暖，但是到了小浪春的时候，看见旁边的杨柳先于其他树木发芽，内心温暖且感动，觉得事情一定能成。”
　　齐泽：“我竟不知还有这样的妙事。再往前就是小浪春了吧，前年皇叔辞去辅政大臣的事务，王府也不住了，专门在这小浪春种树种花的，我们今日来都来了，索性过去讨一杯茶喝。”
　　江绿枝笑着说好，二人就在此上了马，奔着小浪春而去。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二人沿着小山坡往下，到了小浪春花苑，江绿枝往两边看看，这次她可没看到杨柳抽芽的场景。
　　这春天还没到呢。
　　楚王闻听陛下和皇后来了，赶紧出门迎接，挣扎着要行礼，被齐泽拦住了：“皇叔，朕早就免了你行礼的规矩，更何况，我同皇后只是出来游玩，到了你这里顺便拜访，何必拘礼呢。”
　　楚王笑着把他们请进屋子，命人端茶。等端茶的人进来后，江绿枝和齐泽都傻眼了。
　　“苏姑姑！”江绿枝惊讶地说，“苏姑姑怎么在这里？”
　　苏清歌放下茶，给齐泽和江绿枝行礼问安，却不知从何说起。
　　还是楚王解释说：“陛下登基后，命臣去修缮皇陵，将先皇和苏后合葬，就在那里遇见了先皇后的身边人。帝后已经合葬，安然躺在皇陵中，这些人也实在没必要守着，我便把她们带出来了，对了，当时是请过旨意的，陛下还记得吗？”
　　齐泽回想了一下，确实有这样的事。
　　江绿枝问：“金桃和初九呢？”
　　楚王说道：“柔佳在苏府生了第三个孩子，前年金桃和初九就都过去了，柔佳还给她们找了好亲事，如今都好着呢。”
　　齐泽说：“这倒是不错的结果，说来苏姑姑是我母后的堂妹，模样也和我母后有六七分相似，母后去了之后，你一直忠心耿耿，少不得耽误了一生。是朕考虑不周，若是你愿意的话~”
　　“奴婢眼前就很好，愿意留在小浪春侍弄花花草草，照顾王爷。”苏清歌赶紧说到。
　　齐泽和江绿枝听了这话，对视一眼，齐泽便说：“既然姑姑有这样的意愿，那朕就依了你，命你照顾好朕的皇叔。”
　　楚王听了略笑笑，转移话题：“听说苏相有意辞去宰相一职？”
　　齐泽：“是的，舅舅这两年觉得精力不济，萌生了退意。”
　　“可有合适的接替人选？”
　　“朕觉得苏瑾瑜就很好，诸位大臣的意思也是如此。”
　　“苏大公子是很好。苏家的两位公子都很有作为，苏相应该没什么不足的了。”楚王笑着说。
　　齐泽说道：“可能唯一不足的就是嫣然了，远嫁北禺，长年不能见到双亲，如今生了几个孩子，五弟写信来说嫣然又有了身孕，朕觉得舅舅这次辞官也和这件事有关系，可能舅舅辞官后会带着舅母探亲吧。”
　　江绿枝听见嫣然又有了身孕替她高兴，两个人也有书信的往来。齐焕和齐泽一样，后宫仅有一个妻子，并未有其他女人。
　　齐泽和楚王继续聊着朝政和群臣，江绿枝便走了出去，她来到花圃，发现一院子的花正怒放着。
　　和外面草木沉睡的情景不同，这里花团锦簇，争妍斗艳，果然是小浪春呢。
　　阳光亮的刺眼，江绿枝向上看了看，莫名地笑了，她看着满院忽然造访的春天，想起了一句诗：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引]
　　遇见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重生之白头劫》求收~~~~~
　　周瑾毒发时才知道，周家的战功终究引起了陛下的忌惮，他的死只是周家覆灭的开端……
　　他没想到自己会重生，回到十四岁那年冬天，他为了救跳湖的三姐病倒了。
　　他想，这一次不能让周家再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于是放出消息：周公子病死了。
　　从此，他穿上女装，扮起了去世的三姐模样。
　　周瑾以为重生后可以改变命运，可父亲还是战死沙场，自己还是被奸人所害，家破人亡。
　　为了给家人报仇，他投靠了阴狠毒辣的幽王萧羽，代价是净身成了一名太监。
　　京城里再也没有神采飞扬的少年将军周瑾，只有幽王府上终日缠绵病榻的白发谋士玉明秀。
　　
　　有人说幽王抗婚是因为府上那个如仙人一般的玉郎君。有人说他们只是主君和谋士，有人说他们只是互相利用……
　　曾经热血滚烫的将军，慢慢变得阴冷；曾经冷傲酷戾的王爷，眉宇间慢慢多了一抹温柔，只对着那一头银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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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热小说《璀璨人生》读者区突然从一片好评到大面积刷负：男主要被作者虐死了。
　　评论区：
　　“还我邵翊辉！”
　　“作者到底经历了什么，写得这么阴暗。”
　　“作者是不是内分泌失调，喝水塞牙，出门崴脚，外加失恋导致的月经不调，心灵扭曲才拿男主撒气的……”
　　于晴看着这些评论，立刻暴躁起来：老子的文老子做主！老子就是要写死男主。
　　可诡异的事发生了，无论她怎么写男主死去，第二天男主都能逢凶化吉。
　　于晴还以为有人盗了自己的号上去篡改剧情呢。被系统绑定的她要穿书去亲自做掉男主，却被男主抢先一步反穿而来。
　　原来邵翊辉发现有人要杀自己，通过调查发现自己活在一本书中。他穿书而来要看看是什么人创造了自己又想杀死自己。
　　
　　82、番外一：小欢喜
　　
　　
　　永敬元年,北禺，王宫。
　　接连下了几场大雪，离年关越来越近了。新王齐焕好不容易组建了新朝,安稳了人心,本该松一口气,可他心里惦记着一个人。
　　江绿枝逃跑了,那嫣然呢？苏家肯定会阻止把嫣然送过来,不知道皇兄那边到底会怎么做。
　　北禺的王宫皆换成了自己的亲信,可内宫都是陌生的面孔。母亲,父皇,皇祖母，皇兄，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他恐怕再也没机会见到了。
　　这至尊之位有何可令人垂涎的，偌大的寝殿虽然温暖如春，可心却是冷的。
　　想到这里,他不免羡慕周猛夫妇,能有那般神仙的日子，于是就更加想念苏嫣然。
　　那日他在凌关交出兵符，回京听见母亲薨逝的消息觉得世界都崩坏了。他以为母亲失败也无非是失去那些名利,没想到会死。
　　他的父皇把他叫进去,详说了李皇后死去的经过,原本充满恨意的他不知道该恨谁。
　　他在玉坤宫的殿门前喝了一夜的酒。绝望,冰冷,不如一大醉。站起来觉得天启的皇宫哪里还是家，分明就是活死人墓。
　　他踉踉跄跄走了出去，京城的大街上空无一人,他不知该去哪里，便凭着感觉走到了苏府的后门。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睁眼看见的是苏嫣然。
　　“你醒了。”苏嫣然温柔地说道。
　　齐焕看着苏嫣然，突然就有了看见希望和温暖的感觉，一把抓住苏嫣然的手紧握在在胸前，任凭她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
　　“你干嘛，是我救了你。你再这样我就叫人把你轰走了啊。”苏嫣然脸色绯红。
　　可齐焕只是深情地看着她，不放手。他是迫过她一起同游京城的。
　　那时候他只想逗逗这个可爱的姑娘，虽有好感，但也知困难重重，他不想太为难姑娘。
　　可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最无助的时候走到了这里，忽地也明白自己的心意。苏嫣然，是他的救赎。
　　苏嫣然和他不同，同游过几次京城后，心里早就默默生出了惦念，虽然知道两家的关系，他们不大可能，但暗恋这种事如同鬼魅，怎么控制得住。
　　当她发现他醉倒在自家后门，当然又欢喜又恐惧，欢喜终于见到了情郎，恐惧被家里发现而棒打鸳鸯……
　　幸好，只有她发现。她悄悄地把人扶回了自己的院子，叮嘱丫头们不许说出去，便对他细心照料。
　　“嫣然，我喜欢你，我想你了。”良久，齐焕说。
　　苏嫣然的脸瞬间红透了，原本挣扎着也安静下来。
　　蓦地，齐焕坐了起来，拽住嫣然一把搂紧怀里：“我心里只有你了。”
　　苏嫣然任由他摆布，两个人亲密接触，安静的房间里，只听见彼此猛烈的心跳声。
　　也就是在那晚，他们有了夫妻之实，接下来在一起厮混了好多天，直到陛下病重的消息传出来，齐焕才恋恋不舍地夜里回宫了。
　　后来有一天，齐焕再来的时候，就是出征前，两个人山盟海誓，在苏嫣然的紫兰苑私自拜堂成亲……
　　想到这些，齐焕就更想念苏嫣然了。而出征前，齐泽也是答应他一定会把嫣然送给他的。
　　可最近天启那边传来了大臣们推荐苏嫣然为皇后的消息，齐焕的心里无比烦恼。就在他拿起酒囊喝酒的时候，他的护卫进来了。
　　“大王，天启传来消息了。”
　　“怎么样？”齐焕马上问。
　　“苏家是极力反对天启陛下把小姐嫁过来，但不知何故，僵持了一阵子，苏家爽快地答应了。”
　　齐焕说道：“想必是皇兄用了什么手段。然后呢？”
　　“上谕明日就发，再过三天送亲队伍就启程了，小道消息，送亲的是苏家二公子苏瑾丰。”
　　“好，很好。我们这边也要准备起来了。”齐焕一扫抑郁的心情，整个人都焕发了光彩。
　　果然，就像护卫说的那样，三天后，苏瑾丰带队送亲。
　　齐焕是日日等，夜夜盼，恨不得能长上一对翅膀飞到苏嫣然身边，还不停地和下面人抱怨：“怎么这么慢！”
　　宫人回答：“这天寒地冻的，想来路也不好走，苏家公子自然心疼熙和王后，走得略慢些个。”
　　就在腊月二十八这天，齐焕可把送亲的人盼到了。耐着性子接待了送亲使团，苏瑾丰也没耽搁，替苏家二老传了话，又嘱托一番便回去了。
　　王宫里，齐焕让宫人们都退下了，关上门，来到床前，一把抱住苏嫣然。
　　苏嫣然自己摘掉盖头：“大王，你慢一些。”
　　齐焕才不管那些呢，上来就吻，良久才松开。
　　他打量着苏嫣然：“嫣然，你脸色不好，是病了吗？看起来好像还很憔悴，是不是一路辛苦，冻着了？我让人再把地龙烧暖些。”
　　苏嫣然摇摇头：“倒是累了，有些乏，想早点歇着。”
　　齐焕鬼笑：“我陪你啊~”说完上来就动手求欢。
　　苏嫣然挣扎。
　　“干嘛啊，如今是正经夫妻，你躲什么？嫣然，你不想我吗？”齐焕抱紧她温柔呢喃。
　　苏嫣然说：“你轻些吧，别弄坏了他。”
　　“谁？还有谁！”齐焕立刻吃味地松开手看着苏嫣然问。
　　苏嫣然含羞一笑，手不自觉地慢慢滑向了肚子。齐焕大悟，瞬间大喜。
　　“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啊。本王要当父亲了。”齐焕兴奋地说道，然后一把抱起苏嫣然把她放到床上，盖上被子。
　　齐焕说：“我说苏毅这个倔八子怎么突然就同意你嫁过来了呢，这~”
　　他看见嫣然疑惑的眼神，忽觉失言，赶紧改口：“岳丈大人还是转过弯子了。”
　　你几时听过齐焕说出什么冒冒失失的话，这都是兴奋过头了。
　　齐焕絮絮叨叨，像个神经病，一会儿要安排多少御医，一会儿又要考虑吃穿用，还要房间舒适，既要温暖又要通风……
　　苏嫣然就这么看着他，笑了：“大王你别操心了。这次我父母给我带过来很多人，从前紫兰苑的下人都跟过来了，都是拖家带口来的。母亲甚至把稳婆什么的也带来了，等孩子一出生，情况安稳了，那些想回去的你就派人隆重地送回去。这些内务的事，你不用操心。”
　　苏瑾丰过来坐在嫣然旁边：“岳母果然思虑周全。”
　　嫣然坐了起来，拉着齐焕的手：“还有些事告诉你，想让你安心。”
　　“好，你说。”
　　“陛下命楚王去修缮皇陵，先皇与苏皇后合葬。你的母亲是以宸妃的身份永葬皇陵的，一应礼制规格都是按照宸妃位置给的。陛下也宽宥了李家人，还有昔日的李皇后党。等明儿打春了，天启的朝堂可能要变动了。陛下说了，想辅佐北禺王的，都可以在百年修好国书颁布后，迁徙到这边做官，来辅助你呢。”
　　齐焕听了，感慨不已：“甚好！其实我初到此地，朝中很多位置都空缺。虽说前朝王室荒淫无道，可毕竟还是有一些死忠臣子不愿为我所用的。难得皇兄为我考虑周全，更难得的是皇兄为君仁厚，能这么大度，宽恕了那些曾经要废掉他的人。”
　　嫣然说：“你们兄弟终究谁也没负谁。”
　　齐焕忽地想起一个传闻：“怎么有人说皇兄是暴君呢？”
　　嫣然：“等你的忠臣到了北禺，天启的皇帝表哥自然就是仁君了。”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次日，北禺王齐焕颁布圣旨：封天启苏家小姐苏嫣然为熙和王后。北禺王终身只娶一人，不纳任何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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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3、番外二：逃婚
　　
　　
　　岱山山林之中,一匹白马疾风而行，马上坐着一白衣少年，俊美飘逸,身后是一群追兵。
　　追兵的队伍里,为首的是另外一位少年,他身着蓝色缎袍,紫金冠上嵌着一颗巨大的红宝石,马上英姿如同天神临凡。
　　这一前一后,一追一赶形成了一道好看的风景。惊得山林中飞鸟飞起,野兽躲避。
　　白衣少年一边策马一边不时地回头看着追兵,心里焦急，马上就要被追上了。前面是岱山的一处小山脉，或可挣得一丝生机。
　　少年加快了速度,穿过树林后，发现了一座小石桥，这桥十分狭小,仅能通过一人而已,桥的对面是个小山洞。
　　若是此时换条路逃，不出一刻钟就会被抓到，若是去那山洞,据险而守,还能缓个一时三刻,或许能有办法也说不定。
　　思及至此,白衣少年便打马向那桥的方向而去。
　　后面的追兵马上就到了,有兵士说：“太子殿下，您看。”
　　蓝衣少年见眼前情形说：“到了桥那里，我们不要追了。那桥身狭窄,不利于我们大队人马。”
　　这伙官兵赶到桥头前，只见那少年已经到了山洞，看这地势，即使过去了，那边的路也窄，容不下这么多人。
　　蓝衣少年说道：“他能以桥为据，我们也能。把这里给我围死，我倒是看看，饿上几天他还不束手就擒。”
　　下面的人赶紧回应到：“是。”
　　蓝衣少年就此在桥边扎营，而山洞那边的少年把白马拉到山泉附近，自己喝了几口水，灌好了水袋，又让马儿喝足了水，见此处水草丰美，便找了棵树，把马拴在此处，自己进了山洞。
　　跑了三天，他累得不行了，坐在山洞口一边看着对面的人安营扎寨一边掏出牛肉干大口大口嚼了起来。
　　就在他吃东西时，那边喊话了：“安王爷，太子殿下说了，您就别再硬撑着了，赶紧过来束手就擒，这边好酒好肉给您备着呢。”
　　这白衣少年正是当朝二皇子齐修安，是皇后娘娘的龙凤胎中的男孩，如今已经十六岁。来抓他的人是他的亲哥，皇长子，也是当朝太子齐修隽。
　　齐修安听见对面喊话，只是蔑视地笑笑，然后喊道：“你们回去吧，抓我？那是妄想。想困住我更是不可能。”
　　齐修隽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出来：“二弟，你休要胡来，赶紧随我回去，此事由不得你。”
　　齐修安一听就来气了，站起来指着齐修隽就嚷嚷：“什么叫我胡来。凭什么呀，你当太子，迎娶蜀中郡主的是我，我不同意。”
　　齐修隽气得七窍生烟，但仍不失仪态，说道：“要不这样，你来当太子，我迎娶蜀中郡主。”
　　“我不干！谁爱当谁当。”齐修安马上反抗道，“皇兄，江山是你的，美人也是你的，不好吗？”
　　齐修隽说：“这是父皇早就定好的，太子不娶他国之女。”
　　“什么狗屁规矩。再说了，凭什么让我娶，蜀中这帮穷亲戚，每年都哭穷过来打秋风，吴家的王室哪来的脸呢。这下更好了，送来一个白吃饭的，这回打秋风更有说辞了。要我说，就是惯的，他们怎么不去北禺找王叔打秋风呢。”
　　齐修隽听他嘴里没个体统，当着这么多兵士胡言乱语，自己又没他口齿伶俐，说不过他，便拿着剑独自过桥。
　　一将官拦住：“殿下，您自己去~”
　　“怎么，他能杀我？”齐修隽问。
　　将官：“那倒不能，只不过万一二位殿下打起来，我们~”
　　齐修隽一甩袖子没理他，径直过桥去了。
　　齐修安看他大哥过来了，心想：这是怎么回事，要打我吗？我要不要和他动手，我也打不过他呀。
　　还没想好，齐修隽就来到近前，坐下：“坐。”
　　齐修安狐疑地坐下，他从小比他哥机灵，鬼点子也多，可他哥城府比他深，这点随爹。
　　齐修隽说：“你逃了，打算让父皇怎么和蜀中说？”
　　“那是父皇的事，你何必问我。”齐修安嘟囔着。
　　齐修隽问：“那你打算逃到哪里去呢？”
　　“北禺，去叔叔那边住上一阶段。”齐修安说，“修端哥哥已经给我写信了。”
　　“那你是打算跟着修端一起浪迹天涯了？”
　　“大哥这话怎么说？难不成叔叔要赶走我们？”齐修安惊讶地问。
　　齐修隽笑着说：“以王叔的性格，你去了他自然开心，可要是知道你是逃婚，那事情就不一样了。你这侄子再亲，也没有哥哥亲，他自然会为父皇考虑。届时把你五花大绑地弄到车里，派一支军队把你押解回天启。没准儿押解的人就是二王子齐修端。”
　　齐修安听到这里，眼睛直了，惊得牛肉干都掉了。大哥说的对啊，这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那自己就不能去北禺。该去哪里呢？
　　此刻齐修安已经没有心情干别的了，当务之急是重新制定逃跑路线，他低着头咬着指甲来回踱步，不知道该怎么办。
　　齐修隽就这样看着他在自己眼前晃悠，突然心生一计，于是站起来~
　　“哥，我突然想到~”话还没说完，齐修隽一巴掌把他敲晕了。
　　齐修隽背着他走过了桥，心想：还治不了你了，小崽子。
　　到了这边吩咐道：“来两个人去把王爷的马和东西带过来，再来两个人拿一根绳子把他捆结实了扔到马车上。我们马不停蹄，直接回宫。”
　　
　　齐修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启祥宫，这是他的宫殿。头晕晕的，心里大呼：上当了！齐修隽，你这个腹黑男！
　　“醒了？”一个温柔的声音问到。
　　齐修安一看，是齐修宁，他的龙凤胎姐姐：“二姐，你怎么在这？我晕了多久了？”
　　齐修宁说道：“你就别问这些了，父皇和母后刚走，要不然你免不了挨训。”
　　“那个，那个谁来没来？”齐修安心惊胆战地问。
　　齐修宁瞪着他：“长姐已经来过了。不过这顿打你是躲不掉了。”
　　齐修安猛地坐起来：“她怎么这样啊？大哥怎么这样啊？还有父皇和母后。我不就不懂了，我最小，为什么我先成亲，你们怎么不成亲？”
　　修宁说：“皇兄他毕竟是太子，选妃也要慎重。何况这次是蜀中郡主要嫁，你也知道父皇明旨太子不与他国联姻，防着什么你也明白，他自然不能娶。父皇母后不忍长姐远嫁，只好在天启慢慢选。蜀中联姻，是母后同意的，现在只有你的年纪合适啊。”
　　修安哼了一声：“我真倒霉！”
　　就在这时，太监通报：“长公主到！”
　　齐修安听了，马上躺床上装死。随着这一生通传，齐修竹走了进来：“别装死了，我听见你们说话了。”
　　长公主到了近前就拧着齐修安的耳朵，齐修安疼得立刻叫了起来。齐修宁赶紧来劝：“长姐，他身子弱，马上要成亲了，心里又不痛快，你就别为难他了。”
　　齐修竹松开手：“还敢逃婚！这件事已经传出去了。”
　　“传出去了，谁传的？”齐修宁问。
　　齐修竹坐下：“这我不知道。不过重要吗，现在这四面八方都等着看笑话呢。丢人！”
　　齐修安不服气地说：“传出去更好，我看那蜀中郡主哪有脸面嫁过来，识相点赶紧退婚算了。”
　　“混账！”齐修竹呵斥到。
　　齐修安索性胆子大了起来：“就会骂我，那我问你们，如果让你们嫁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你们会心甘情愿吗？”
　　这句话把两位公主给问住了，两个人都不说话。
　　还是齐修宁开口：“可毕竟是父皇母后的意思。”
　　齐修安说：“我真是想不通，母后一向给大家讲平等，自由，选择。怎么到我这里就区别对待了呢，我怀疑不是她亲生的，我最近发现和二姐长的越来越不像。”
　　齐修竹说：“你少浑说，你们长大了，一个男一个女自然差别会大些。至于你说的，其实我也想不明白。”
　　“看看看，连长姐也这样说了，反正我不娶。”齐修安铁了心。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就听宫人说：“参见皇后娘娘。”
　　是江绿枝带着秋叶来了。几个人赶紧起身行礼。
　　江绿枝看着三个孩子，对修竹和修宁说：“你父皇和修隽在御书房赏画，你们也去跟着热闹热闹吧。”
　　两位公主便告辞了。江绿枝让启祥宫的下人都退下，留下秋叶伺候。
　　修安说：“秋姑姑怎么来了？”
　　秋叶笑着说：“本来是忙着给你大婚做各种喜服，来不上的，可皇后娘娘说让我来宽慰王爷几句，我想着也多日未见了，便进宫了。”
　　修安说：“其他姑姑可好？”
　　“好着呢。不过最近自己的营生都不忙了，都来到我的那里给你绣喜服。”
　　修安叹了一口气，便仰面躺在床上，直愣愣地看着屋顶，一脸的无奈和失望。
　　江绿枝知道小儿子怨自己，便开口道：“你是不是不满意母亲的做法？”
　　修安咬着指甲：“不敢。”
　　“不敢为什么逃婚？”江绿枝问。
　　修安继续啃指甲不说话。秋叶上前拉着他的手：“多大了，就别啃了。”
　　江绿枝说：“修安，你五岁那年生了病，从那以后身体就不是太强壮，我是事事都依着你，怕你不开心，怕你再病，惯得你如今任性妄为。我也知道你心中有疑惑，为什么一向讲究自由恋爱的母亲变了。你和你的哥哥姐姐不一样。”
　　齐修安听到这里坐了起来：“哪里不一样了？难道我真的不是母后亲生的。”
　　秋叶赶紧说：“莫要胡说，你可是娘娘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江绿枝又说道：“因为你最让我担心，若是我和你父皇百年后，你身边没有个可靠的人，我们泉下也惦念。”
　　齐修安：“母后给我找的这个姑娘，您也没见过，怎么就那么确信她可靠呢？我又不是女孩家，要什么依靠。我靠哥哥靠不上还是靠姐姐靠不上呢？”
　　江绿枝：“大事上哥哥姐姐固然能靠得上，可陪伴在你身边的人才是知冷知热的。我的四个孩子里，你跟在我身边最长，你是个什么脾气我还不了解吗。母亲给你选的这个，是最适合你的。”
　　“可母亲知道我喜欢不喜欢啊，你就替我做决定。这件事怎么让我觉得我的母亲和传闻中的一点也不一样呢。”齐修安顶嘴。
　　秋叶马上说：“殿下慎言。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宫斗再严峻怎能和养育子女相比。宫斗可以下手没轻没重，可以豁得出去，可儿女就是父母最大的掣肘啊。”
　　江绿枝哭了。
　　齐修安看着江绿枝，拉着她的衣袖撒娇：“孩儿知道错了，都听母后的。”
　　秋叶帮江绿枝擦了擦眼泪，江绿枝说到：“我不为难你。但是请清芬郡主来天启做客，你不介意先接触一下吧。”
　　齐修安说：“这个，可以啊，儿子不介意。”
　　江绿枝看着修安说：“到时候你执意不娶，我就想办法退了这门亲事。”
　　齐修安马上开心了：“儿子谢母后体恤。”
　　江绿枝说：“你先把饭吃了，我让你哥哥过来陪你。”说完带着秋叶出去了。
　　身后齐修安喊道：“那你让皇兄快点来啊。”
　　江绿枝对秋叶说：“你也看见了，外强中干，从小就是个秧子。还逃婚，我让修隽去追他，这卦算的一点没错。亏我给修隽七天时间，这三天就抓回来了。就是看着机灵而已。”
　　秋叶笑着说：“娘娘，小王爷是您和陛下从小宠到大的，难免心气儿娇了些。”
　　“你看太子，还有修竹和修宁，他们我也宠，但是他们对我的依赖就不强，从小你们八个轮流帮我带着孩子，唯独这个是一时一刻都离不开我。”江绿枝忧心地说道，“我是不担心那几个的，就这个是真认不清自己。”
　　秋叶宽慰道：“王爷会想明白的，这不还同意和人家郡主接触接触了吗。”
　　“这清芬郡主我可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修安啊，这辈子就得赖着这样的女子，他的性子我最了解。”江绿枝说，“你们几个如今也是儿女成人了，那喜服可以慢慢绣，得空了，来宫里聚聚，陪我解解闷儿。”
　　秋叶说：“我们几个的家就挨着皇宫，每月来陪你四五回，还住几天。这春花不是没嫁人，还住在宫里吗。”
　　江绿枝笑着说：“她倒是在宫里，不过研习药理是入魔了，虽然三天两头的就坐在一起聊天喝茶，可她说的最多的还是医理。我现在都成了半个大夫了，修竹简直是被她带上了道，很喜欢钻研这些，不过女孩子多懂些也是好的。”
　　秋叶笑着点点头。
　　
　　84、番外三：王爷受伤
　　
　　
　　“修安,听说清芬郡主已经被安排在汀罗宫了，现在长姐在那边陪着，我也马上过去了,你和我一起？”齐修宁说。
　　齐修安无动于衷,神情冷漠地玩着手里的珠串,懒洋洋地说：“没兴趣,二姐你自己去吧。”
　　齐修宁说：“你不是答应母后和郡主接触接触吗？”
　　“那也总不能第一天来了就上赶着巴结吧,岂不是扫我国威。”
　　齐修宁：“这与国威何干。和我一起去吧,早晚都得见面,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那就初一不去十五再去。”齐修安依然抗拒。
　　齐修宁拉着修安的手：“你给我起来。走吧,听说那郡主是个美人，又不是老虎，你怕什么？难道你不好奇吗？”
　　齐修安一轱辘坐起来：“我怕什么了,去就去。”
　　齐修安刻意打扮了一番，穿得跟个开屏的孔雀一般，身上堆满了珍宝,特别的招摇。
　　一路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跟在齐修宁身旁,给人一种狐假虎威之感。
　　到了汀罗宫，进了门，有人报了一句：“宁公主和小王爷来了。”
　　齐修宁和齐修安进了厅,只见正位上坐着一个眉眼带媚的美人,见他二人到了,忙起身上前行礼：“见过宁公主,小王爷。”
　　“清芬郡主一路辛苦,快别多礼，坐吧。”齐修宁说。
　　齐修竹这会也站起来：“是呀，大家都是亲人,别客套了，都坐吧。”一边说着一边还猛给齐修安使眼色。
　　齐修安骄傲得跟个胜利的大公鸡一样，昂首阔步地坐下了。
　　大家继续聊天，聊着蜀中的人和事，也聊到京城的风土人情，全程只有齐修安一个人在那端着，始终不发一言，时不时地用眼睛扫视一下四周。
　　等到大家告辞后，齐修安径直先出了门，跑了。齐家姐妹走在回去的路上，便议论开了。
　　齐修竹对妹妹说：“看见没有，修安那是什么态度，我要是那郡主才不会找他这样的。”
　　修宁也被气得够呛：“简直是幼稚！”
　　姐妹二人气得在夹林道停住了，修宁说：“长姐，我们去母后那里吧。”
　　“好。”
　　二人到了玉坤宫，江绿枝正在试今年的第一批口脂。见姐妹二人来了，便说道：“你们来了正好，给你们做的口脂都装好了，正想着找人送过去。”
　　修竹说：“母后，我们可不是为了拿东西来的。”
　　江绿枝诧异道：“那有何事？”
　　修竹看了一眼修宁，修宁过来说：“是修安他的事……”
　　江绿枝一脸平静地听完姐妹俩的讲述，然后淡淡地说：“不要管了。”
　　“别管？母后，这事关两国联姻。”修竹说。
　　江绿枝说：“我也想看看清芬郡主是不是如同我判断的那般。若可以，自然水到渠成。若不行，就此散了也好，谁也别耽误谁。”
　　修宁：“那会不会影响姑娘家的清誉呢？”
　　“有我在，不管怎样都能护住各方，好好收场。你们别管了。”江绿枝说。
　　
　　牛记小面馆，齐修安和吴清芬两人来吃面。这个提议自然是齐修安定的，接触嘛，那就逛街了。
　　“老板，来两碗牛肉面。”齐修安说，“吴小姐还要点什么吗？”
　　清芬郡主笑着摇头。
　　面上来了，齐修安一看便说道：“怎么有香菜？我不吃香菜，你们给我换一碗~”
　　小二过来说：“这位公子，您刚才也没说啊，本店小本经营，这一碗给谁呀，要不麻烦您再付一碗面的钱，我给您重做。”
　　齐修安骄横惯了，加之吴清芬在旁，想刻意霸道一番，刚要起身争辩，一双温柔的手按在他手上。
　　“公子，这碗面没有香菜了。”清芬温和地说道。
　　修安一转头看见自己的那碗牛肉面里果然没有香菜了，而清芬郡主那碗里多了好些香菜。
　　齐修安立刻安静了，上一次这么做的人是他的皇长兄齐修隽，是在五年前他们偷跑出来玩的时候。
　　~
　　“郡主，看见了吗，这小浪春原是我皇叔爷的园子，他老人家故去后，把这地方留给了我。这些奇花异草，名贵的树木都是有传承的。本王别的不敢说，就对花草树木的培育，那是无人能出其右的。”齐修安得意地说。
　　清芬郡主说道：“好花出名品，自然也要有好的园丁，王爷有灵性也更有心。”
　　“说的不错。我二姐也是这么夸我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小浪春，然后到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坡上，齐修安对清芬郡主说：“郡主你看那边。”
　　清芬郡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有一个非常气派的山神庙，忍不住说道：“我从未见过这么大这么豪气的山神庙。”
　　齐修安说：“那叫凤栖山神庙。”
　　“这名字好特别。”
　　“当然了。想当年，我母后可是把天启的凤印交给山神爷爷保管了多年。当年的庙宇还是个野山洞，很小，现在不一样了。”
　　清芬郡主看着他一脸自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一阵风吹来，旁边树上的合欢花被骤然吹落了一片，飘在两人之间，甚是唯美。
　　阳光下的两人对视着，空气忽地中生出一股暖香。清芬郡主伸出手帮修安拂落了一些花瓣……
　　美人素手，七月的温柔全都在这轻轻的拂衣中。
　　齐修安的心瞬间化了。
　　~
　　京郊皇家围场，齐泽带着后宫出来围猎了。这个后宫的组成是有点意思的：皇后江绿枝，太子和安亲王，长公主和宁公主，剩下的是太妃们和一些皇帝的兄弟姐妹。朝臣们主要是苏家和徐家人。
　　江绿枝带着自己的八大宫女并着女眷们吃喝聊天，齐泽和苏相苏瑾瑜，大舅子徐国公（新），以及诸位大臣聊着。剩下的世家子弟们上马开始围猎。
　　这种情况嘛，大家都懂得给齐修安和吴清芬制造机会，所以只有他们两人慢悠悠地骑马在林中。
　　齐修安现在不排斥清芬郡主，但是婚姻一事他还是含含糊糊，毕竟他玩心正盛。
　　两个人在林间有说有笑的，却不知在暗处有两双眼睛盯住了他们。
　　“修竹，这行吗？修安胆子小，你别再弄出什么事来。”太子齐修隽说道。
　　齐修竹说：“哥，我号称百步穿杨的，要不你来。都叫你不要跟过来了，你一过来，徐家的仙阳小姐就跟过来了。你舍得人家吗？”
　　“要不是你虎，我怎么会跟来。把弓箭给我。”齐修隽说。
　　修竹把弓箭递给了他：“快点啊，马上就过来了。”
　　齐修安正和清芬郡主说着太子和表姐徐仙阳的趣事：“我表姐对我大哥一见钟情。每次我外婆进宫看望我母后的时候，徐仙阳都会跟来，还会住几天，说是跟着我两个姐姐小聚，其实专门看我大哥来的。”
　　“那太子可属意徐家小姐？”清芬问。
　　“十一二岁的时候还抗拒，不过长大了反而转了性子。毕竟仙阳姐姐被舅父舅母教养的很贤淑，人品模样那是一等一的好。大哥呢，从小在军营锻炼了很久，见到的女的都是打打杀杀这种，所以成年后看表姐是怎么看都顺眼。”
　　齐修安正白话呢，忽地一支冷箭射了出来，这一箭正从他的臀部刮擦而过。
　　“哎呀！”齐修安疼得猛地叫了一声，“抓刺客！”
　　随着他这么一喊，白马也受惊了，飞快地跑了起来，吴清芬马上打马跟了上去。
　　而这一边齐修竹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子：“你有病吧。”
　　“大胆！本宫是太子，是兄长，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你有病吧，你有病吧。谁让你射修安了！”
　　太子一愣：“虽然本宫射箭精准，但为了安全还是选择了次要部位。”
　　“我说的不是这个啊，大哥。我是想射郡主，让修安英雄救美啊。你干嘛呢？”齐修竹说。
　　齐修隽哑然，然后：“那，那未必能救到啊。”
　　“修安身子是没你强，但好歹功夫也不错，反应更是快，肯定能行啊。算了，我去补一箭。”齐修竹说完就打马继续跟上去了。
　　齐修隽一看，索性做就做到底吧。
　　再说齐修安开始没觉得怎样，被白马一颠簸，这伤口就火辣辣地疼开了，清芬追在身后，见到他白衣上染了红色的血迹，便飞身而起，直奔他而去。
　　吴清芬一把拽住齐修安，修安腾空离了白马，然后落地。他可没受过什么伤，所以就疼得龇牙咧嘴的。
　　清芬郡主看了看周围的地势，找了个平坦的草地说：“王爷先俯身躺下来，我去叫人。”
　　齐修安躺下后说：“叫什么人啊，你要把本王独自留在这里啊。”
　　“可你的伤口得及时处理啊。”清芬说。
　　“你处理就好了。”齐修安说。
　　“可……”清芬郡主红了脸。
　　齐修安转头说：“怎么，害羞啊，你不是要嫁给我吗，怕什么。”
　　清芬郡主四下看了看，反正也没人知道，她去马上取了酒袋和纱布，然后走过来，开始给齐修安解腰带。
　　齐修竹暗中跟上来本想射一箭的，然后看见这个场景惊呆了。齐修隽赶来后，问道：“射箭了吗？”
　　齐修竹转身红着脸摇头，齐修隽探头出树丛一看，清芬郡主正在给齐修安上药。怪尴尬的。
　　此时一阵风吹了过去，将清芬郡主的长发扬起，齐修隽手疾眼快，一箭射向了清芬郡主飞扬的秀发中。
　　冷箭再一次射来，那齐修安是什么耳力，忽地手掌击地而起，一把抓住了那支箭，然后把郡主压在了身下。
　　他忽地反应过来，自己裤子脱到膝盖，现在这样……
　　反正没人看见，刚要起身，一声尖叫传来。
　　“修安，你在干嘛？”是齐修宁尾随而来。
　　原来齐修宁见长姐不见了，太子也不见了，心里觉得应该是盯着齐修安去了，于是自己也趁机跑了出来。
　　“啊”又一个女声传了出来，是徐仙阳。她见太子不见了，跟着二公主来寻太子，结果看见齐修安压着清芬郡主，好像脱裤子了。
　　两个人大叫之后，瞬间转了身背对着。听见大叫声后，后面的侍从也都跟着过来了……
　　齐修安在无比丢人中穿上了裤子……
　　
　　85、番外四：追妻十里坡
　　
　　
　　一个擦伤养了半个月,其实没必要那么久的，只是齐修安不好意思出去见人。清芬郡主也没来，半个月都没来看自己。
　　齐修安心里挺烦乱的,都在皇宫,晚上偷偷来不就行了吗。她不来,自己也没脸出去,便摘下了手串让宫人送了过去。
　　“郡主,这个沉香手串是王爷从小的贴身之物。王爷五岁那年生病,陛下和皇后亲自去寺院求来的,一直贴身戴着,现转增给郡主。”宫人说。
　　清芬接过手串，害羞地点点头。
　　~
　　婚事已定，齐修安也好了,趁着天好，来到百花楼喝酒。陪着的人是几个世家子弟，平时爱听个小曲儿,喝个小酒,主要是能排戏。
　　这边齐修安正在指导姑娘怎么比划唱戏的手势呢，那边忽地闯进来一个人，是清芬郡主。
　　只见她怒气冲冲,拿着鞭子,正好看见齐修安扶着姑娘的手臂。她一鞭子抽了过来。
　　齐修安马上推开姑娘,肩上被抽了一下：“你怎么打人啊？”
　　“若不是长公主告诉我你在这里,我还真看不出你是这样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清芬郡主激动地说。
　　当着这么多人,齐修安当然不能失了面子：“是齐修竹叫你打我的？你怎么和她一样野蛮呐。”
　　清芬郡主摘下手串，一把甩在齐修安的身上，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齐修安说：“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惯你毛病了。”
　　这时候旁边凑过来一个人，这位是曾经的太子太保程塑的次子程志扬，也是喜鹊的儿子。喜鹊嫁给程塑做续弦了。
　　程志扬在他耳边嘀咕道：“快去追呀，要不媳妇都跑了。”
　　齐修安摸摸肩膀说：“你们继续排戏啊，过阶段母后寿辰要看啊。我去找个医馆包扎一下。”说完就出了门。
　　齐修安也生气，明明自己也没干什么，清芬进来就打，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先去医馆包扎了一下，然后找了摊子吃牛肉喝酒，然后回到宫里变蒙头睡下了。
　　第二天醒来，他去汀罗宫找清芬，发现人不见了。
　　他抓住一个宫女问：“清芬郡主呢？”
　　“回王爷的话，郡主昨日下午便驾车回蜀中去了。”
　　“什么！怎么不早说！”齐修安说完便急忙转身而去。
　　齐修安骑着白马匆忙出宫，前脚刚走，齐修竹就跑到玉坤宫了，齐泽也在。
　　“母后，要不要派人跟着？”
　　还未等江绿枝说话，齐泽便说：“不准跟。马上要成亲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让他自己处理。”
　　齐修竹不敢吭声了。
　　齐修安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终于在十里坡追上了清芬郡主的车队。
　　侍女说道：“郡主，后面好像是安亲王追来了。”
　　清芬掀开车帘，看见车后一少年鲜衣怒马，踏过溪流，马蹄飞溅出无数的水花，在阳光下每一颗水珠都闪着光，忽地，心就软了。
　　齐修安打马到了车前，车队也停了下来。齐修安下马来到车轿前，气喘吁吁地说道：“清芬，跟我回去。”
　　此时的吴清芬早就放下了车帘，不作声。
　　侍女下马说道：“王爷请回吧。等郡主回了蜀中会求大王退婚的。”
　　“胡说！退什么婚，我们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她还能嫁谁！”
　　清芬听了这话，马上掀开车帘说道：“就算我吴清芬嫁不出去，也不嫁纨绔色鬼。我宁愿剃发出家。”
　　齐修安马上说道：“剃发多难看，嫁给我多好啊。跟我回去吧。”
　　“你休想！”
　　“我都来追你了，你就跟我回去吧。你就算回去有人娶你，在这世上，还能找到比我更帅的吗。”
　　“油嘴滑舌，你滚！”
　　“你想好了，像我这样的不好找，你可别错过了。”齐修安没羞没臊地说。
　　“你到底躲开不躲开？”清芬问。
　　齐修安：“我不躲开。你要想回蜀中，就从我身上压过去吧。”说完，就跑到车轿前，躺着横在了前面。
　　侍女马上焦急地说：“郡主，怎么办啊？”
　　“无赖！”清芬说完就下了车，来到齐修安面前。
　　“齐修安，你起来！”
　　修安躺在地上，嘴里衔着一根青草，然后看着天空说：“起不来了，我受伤了。”
　　“你的伤不是早就好了吗？”
　　“新伤。”
　　清芬一听信了，立刻蹲下问他：“哪里？”
　　齐修安拉住她的手捂向心口：“这里。”
　　“你，你别耍无赖行吗，赶紧起来。”清芬羞红了脸。
　　齐修安嚷嚷：“你不拉我我起不来。”
　　清芬见周围的侍从都憋着笑忍着，终究是有点不成体统，只好拉着他起来了。
　　谁知道齐修安起身后，立刻把她抱住了：“对不起，是我没说清楚。那不是烟花柳巷，那是个曲乐杂技的地方，我是去给我母后的寿宴准备戏去了。我没碰过姑娘，除了你。以后也不会。你若是不喜欢，我以后不去了。”
　　吴清芬还能说什么呢，只是幽幽地问了句：“你是心甘情愿娶我吗？之前不是不愿吗，难道是因为围场那件事~”
　　“与那些都无关。我不是糊涂人，不做糊涂事不算糊涂账。”齐修安坚定地说。
　　“好，这是你说的。”清芬郡主说，“不过我想着回蜀中备嫁。”
　　“不行！”
　　“为什么？”
　　齐修安说：“那么久，你会想我的。”
　　清芬气得松开他转过身去，齐修安从后面抱住她：“那么久，我会想你的。总之你就在京城备嫁。”
　　吴清芬拗不过他，只好跟着回来了。
　　~
　　金秋，亲王府张灯结彩，火红一片，十里红妆铺陈一路。
　　安亲王娶亲了，陛下亲赐府邸，就在宫墙旁。白天爆竹声阵阵，往来高官显贵不绝，北禺的几个王子也来了。闹哄哄的一整天。
　　夜里，齐修安终于进了洞房，掀开盖头，看着烛火下，红艳艳的喜服和那张娇俏的脸，喜不自禁。
　　“傻笑什么呢？”清芬王妃问。
　　“哦哦，该喝交杯酒了。”齐修安说。
　　两人喝了酒，齐修安问：“你饿不饿？”
　　清芬摇头：“不饿。”
　　“那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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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番云雨过后，清芬睡着了。
　　齐修安摸着她的脸说：“我可不是什么纨绔，以后你就好好服侍我，其他的事有你夫君呢。”说完吹灭了蜡烛。
　　而清芬慢慢地睁开了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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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瑾毒发时才知道，周家的战功终究引起了陛下的忌惮，他的死只是周家覆灭的开端……
　　他没想到自己会重生，回到十四岁那年冬天，他为了救跳湖的三姐病倒了。
　　他想，这一次不能让周家再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于是放出消息：周公子病死了。
　　从此，他穿上女装，扮起了去世的三姐模样。
　　周瑾以为重生后可以改变命运，可父亲还是战死沙场，自己还是被奸人所害，家破人亡。
　　为了给家人报仇，他投靠了阴狠毒辣的幽王萧羽，代价是净身成了一名太监。
　　京城里再也没有神采飞扬的少年将军周瑾，只有幽王府上终日缠绵病榻的白发谋士玉明秀。
　　
　　有人说幽王抗婚是因为府上那个如仙人一般的玉郎君。有人说他们只是主君和谋士，有人说他们只是互相利用……
　　曾经热血滚烫的将军，慢慢变得阴冷；曾经冷傲酷戾的王爷，眉宇间慢慢多了一抹温柔，只对着那一头银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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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热小说《璀璨人生》读者区突然从一片好评到大面积刷负：男主要被作者虐死了。
　　评论区：
　　“还我邵翊辉！”
　　“作者到底经历了什么，写得这么阴暗。”
　　“作者是不是内分泌失调，喝水塞牙，出门崴脚，外加失恋导致的月经不调，心灵扭曲才拿男主撒气的……”
　　于晴看着这些评论，立刻暴躁起来：老子的文老子做主！老子就是要写死男主。
　　可诡异的事发生了，无论她怎么写男主死去，第二天男主都能逢凶化吉。
　　于晴还以为有人盗了自己的号上去篡改剧情呢。被系统绑定的她要穿书去亲自做掉男主，却被男主抢先一步反穿而来。
　　原来邵翊辉发现有人要杀自己，通过调查发现自己活在一本书中。他穿书而来要看看是什么人创造了自己又想杀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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