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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我很强！
　　
　　
　　那个靠着关系进军校的不要脸花瓶这次期末的野外生存考又双叒叕买了优等生搭档带考。
　　这个消息在第一军校的学生论坛中吵得沸沸扬扬，因为不想再次被这人删帖，每个人都不敢带这个花瓶的大名，只是花瓶花瓶地叫，前面再带上一些难听的贬义词汇。
　　不过也没什么差别。在这个军校能被大家毫无疑义地称为花瓶的只有这一位而已。
　　——她又要怎么样啊！进学校的时候就已经靠关系了，现在每场考试还要人带。
　　——我感觉军校两人组合考试的规则就是为了方便关系户。
　　——回复楼上，地图炮不要随便开，军校两人组合考试的规则是为了培养大家的合作精神，不是为了给人开后门的，不要因为一颗老鼠屎就怀疑老师的良苦用心。
　　——就算花瓶家里有势力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她家要是真的能一手遮天也不至于到现在只是个只要有一次不及格就会被退学的借读生。但是不管怎么样走后门就是恶心，我先吐为敬。呕！
　　——呕！
　　——呕呕呕！
　　……
　　大家回复的热情高涨，胃袋里也十分有货，瞬间这个帖子里就变成了呕吐物的海洋。
　　这位被称为花瓶的顾溪女士丝毫没有被骂的自觉，她正靠在家里的沙发上一脸平静地看着那些人骂她的污言秽语，旁边的机器人执着银叉子一块一块喂花瓶女士吃切成小块的苹果。
　　昨天，她终于在这个时代真正地醒来了。
　　顾溪五岁的时候在一场爆炸中死亡，死后被迫绑定了一个名叫登峰造极的快穿系统，她只有完成任务才能活下去。系统许诺她，只要完成十二个任务，它就送她回家。
　　先是穿到现代从一个孤儿攀登成为机械大佬，后又穿到修仙界从零开始修炼成了一方大能，在她准备接第三个任务的时候，系统损坏，她提前回来了，其他都没变，只是她的年龄变成了十八岁。
　　在她回来之前，破损的系统最后还送了一本名叫《星际第一夫人》的小说给她。
　　在这本小说里，女主角是个出身草根的天才，从小精神力爆棚，开机甲强的一批，体术也是最强的。不仅如此，悲惨的童年并没有让她变得偏执，她依旧心地善良，是第一军校当之无愧的校花级人物。没有人不喜欢她。
　　而作为对照组的女配，出身名门却丝毫没有继承父母的优良天分，这些年的良好教育也没能让她熏陶到分毫。
　　在五岁性格大变之后，女配恶名远扬。她仗势欺人，又作又弱。
　　明明精神力极差无法链接机甲，却完全不愿意去练体术，只会怨恨五岁时候导致她精神力破碎的那场灾难。完全是炮灰的基本模板。
　　女配最后还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叛国，被流放至未开发星球饿死。
　　非常不巧，这位啥都不会啥都不学的无能女配姓顾名溪，正是她本人。
　　“虽然忽然告诉一个人，她生存的世界是一本小说可能对别人来说是件太残酷的事，但是如果那个人是你……”系统顿了顿，看着顾溪的眼神满是欣慰，“应该不至于这点承受力都没有。”
　　“的确，”顾溪看着腰部以下已经消散的系统，“跟你学的，心大。”
　　“再说就算是书又怎么样，我在这里出生，我的家人都在这里，他们怎么样我比那个作者更清楚。”
　　“那就好，还有一件事，因为要保证你的身体活着，所以就复制了一个AI接管了你的身体，经历跟上面写的一模一样，如果你没有回来，故事就会这样发展。”系统的声音已然出现了电音，原本俊朗男子的身形也已经只剩下胸部以上还勉力维持着清晰的轮廓，“虽然这是通常流程，但是还是很抱歉。”
　　“不必，这次损坏是你故意的吧。”顾溪的语气没有任何的动摇，只有尘埃落定般的冷静。
　　“如果经历完十二个世界，你会疯掉的。”
　　系统一双似水的蓝眸浅浅弯起，眼角的泪痣更显温柔，说出的话却足以让听者如堕冰窖，他用谈天的一样的语气诉说着一场充满血腥的灾难。
　　“我的所有的宿主，都疯掉了，即使能够神志清醒地经历完所有的世界，也会在最后离开之际疯掉，因为这个任务本就没有结果，主导者只想收集强大的癫狂灵魂。”
　　“为什么救我？”几乎是脱口而出，顾溪问道。
　　前头都送走了这么多个，没有理由独独为她开出一条生路。
　　还是用自己的命。
　　“因为养了太久了舍不得你死，这个理由够不够格呢？”系统语气轻松，眉目舒展，仿佛逐渐吞噬他的虚无并不存在，“开玩笑的，你只是无关的受益者。”
　　
　　“顾溪，你是不是又买了带考？”顾溪的思绪被一道不善的声音打断。
　　少年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纽扣扣得整整齐齐，整张脸绷着，眉头紧锁，琥珀色的眸子里怒意熊熊燃烧，本就十分不快的情绪在看见顾溪冷淡的眼神后直接到达了顶峰。他想说什么，但是可能是太气了，想骂的脏话太多，语言中枢过载了，最后一句也没说出来。
　　眼前的少年是顾溪的弟弟顾涟，比顾溪小一岁，今年十七，第一军校一年级生。
　　顾涟见她不答，继续气势汹汹地问道：“你知不知道爸爸因为你的事情受了多大的征讨？姑姑和伯伯们的英名都因为你的事情而抹黑，你难道不感到一点点的羞耻吗？顾溪！”
　　看见顾涟的时候，顾溪有些头疼。
　　任谁看见原本与自己亲近且超级乖巧的弟弟，现在活脱脱变了一个人，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都会觉得头疼。
　　那本书里说自己被弟弟嫌弃讨厌，她本来不信，可现在却不得不信了三分。
　　那个系统复制的AI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这个小时候一直当她跟屁虫的肉团子对她意见这么大啊？
　　那本《星际第一夫人》的视角全聚焦在女主殷茶身上，对女配顾溪的从前只有寥寥几笔，饶是顾溪现在拿到了剧本，也还是对回来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再者，按照那本书的剧情，她现在还没来得及做那些天怒人怨的事情，仅仅顾涟说的那些“罪名”，应该不至于到被讨厌的地步吧。
　　“顾溪！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嗯。”顾溪抿了一口茶，“但是爸爸同意了不是吗？”
　　按照她从小说中得到的信息，自己买带考是得到父亲同意的，而且也没有违反学校的规章制度。
　　虽然后面的结局有些麻烦，但是对她来说没有躲避的必要。
　　这种已知的危险，解决它是件很简单的事。
　　“你去，你去！”顾涟怒气上头，语无伦次，“然后又弄得遍体鳞伤，险险地留在及格线内，死命保住你这个借读生的位置！被所有人看不起，被所有人孤立，你到底图什么啊顾溪！”
　　他吼到最后甚至破了音：“顾溪！你明明知道你没有天分还在挣扎什么，精神力这个东西没有就是没有，死死地扒着你要不要脸？你贱不贱啊！”
　　“不要讲脏话。”顾溪皱了皱眉，放下了茶杯。反问了一句，语气平静却气场十足，“首先，我不贱，还有你叫我什么？”
　　弟弟没有讨厌她，顾溪确信。
　　刚刚的话里全是对她的担心，她不是傻子，不至于这都看不出来。
　　弟弟没有讨厌她是好事，但是小时候这么可爱一小孩，长大了怎么这么暴躁，还说脏话。
　　进来这么久，连姐都没喊一声，“顾溪”“顾溪”的，小时候都没这么没大没小。
　　“这个重要吗？”顾涟越发气愤，但语气却越发低落。
　　他知道自己说话很过分，他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对顾溪这么多年坚持的亵渎，绝对会让本就讨厌他的姐姐更加讨厌他，但他必须说。
　　与其抱着这样看不到边的理想遍体鳞伤，最终依旧获得失败的绝路，不如及早回头，还能找到新的光芒大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明明没有天分，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啊，你每年躺在修复舱的时间起码有五分之一，这样有意义吗？”他直视着顾溪，恳切道。
　　“有意义。”顾溪没有回避顾涟的视线，“谁说没有天分就做不成了？”
　　“唉……算了。”顾涟垂下眸子，“你别去找带考，我带你。到时候你进去直接弃权，我的分数可以跟你共享，修复舱能少去一次是一次。”
　　“可是我不跟你一个年级段，虽然考试场地一样，但是应该不能一起组队吧。”
　　“我可以跟老师申请跳级考试，你别去找那个带考，这些人都没安好心，你知道爸妈每次看你遍体鳞伤地回来有多心疼吗？”
　　“我记得每一个年级段对分数的计算不同，跳级考试你会吃亏吧。”顾溪根据那本书的记忆，如果跳级组队考试，顾涟的分数会按照二年级的分数档次来算，总体来说十分吃亏。
　　“无所谓，你别去找带考就行。”
　　“不，”顾溪摇了摇头，“你要是不跟我组队肯定能拿第一，第一次年度性的期末考，这个第一不拿有点可惜啊。”
　　顾溪平静的劝告让顾涟心里像是堵了一块。
　　他已经多久没被姐姐关心了？
　　自从五岁那场爆炸失去精神力之后，他的姐姐就变得偏激，不再叫他弟弟，不再跟他亲近，不再笑。
　　阴沉而冷漠，仿佛对万物都不上心，对自己这个做弟弟的更是只剩下恶意。
　　她只爱着机甲，只想要重新获得驾驶机甲的能力。
　　顾溪看着沉默的顾涟，福至心灵，站起身伸出手，就像二人小时候一样，揉了揉顾涟的头。
　　只是当年她比顾涟高，揉头轻而易举，如今却要踮起脚了。
　　“放弃吧，求你了，姐。”顾涟恳求，“你没有必要这样折磨自己的，没有精神力没关系，开不了机甲也没关系，体术不佳也无所谓，即使什么都不干都没关系，你开开心心地活着，我保护你，顾家我来撑着。别折磨自己了，精神力没有就是没有，不是你放弃其他的一切，一门心思钻研就会有的。再怎么偏执，没有就是没有了。”
　　“不，”顾溪再次拒绝了他，看着顾涟失望的眼神，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哪有让人白拿钱的道理，别担心，看姐给你露一手，到时候让那人亲手把钱还我。”
　　“你一定要去吗？”顾涟问道。
　　“我决定去。”
　　“行吧。”顾涟叹了口气，往门外走去，没有回头再看顾溪一眼，只是撂下一句话，“随你。”
　　顾涟走地急促，所以并没有看见自家粉色的家用机器人被他所谓的废柴姐姐触碰后，散落成了一地分门别类的零件。
　　
　　2、我很强！！
　　
　　
　　“小溪多吃点。”围着围裙的女人笑着给顾溪盛了满满一碗的杂粮粥，“特意做的，这个粥营养。”
　　眼前的女人名叫陆茜茜，是顾溪的母亲，原本是在星际之间做贸易的星际商人，在顾溪五岁被爆炸所伤之后，就渐渐收敛产业，回到他们现在所在的M1主星照顾顾溪。
　　顾溪笑着接过粥，乖巧地点点头。
　　“小溪瘦了不少啊，”陆茜茜没有直接戳穿，而是委婉地提醒，“要注意身体啊。”
　　说实话，顾溪哪里是单单瘦了不少的问题，她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憔悴了一圈。
　　但是陆茜茜顾忌自己与女儿的关系，怕又被她讨厌，完全没有直说的念头。
　　好不容易女儿才跟自己这么亲近，还对自己笑。
　　陆茜茜看着顾溪的笑颜，心下酸涩。
　　她家囡囡有多久没有笑过了。
　　自从那场爆炸之后，就没有了。
　　“妈，我没事。”顾溪笑着安慰道。
　　就是昨晚为了检验自己的能力还剩几分，随手把房间里的器械全部拆了个遍还重组了，结果因为这具身体缺乏锻炼弱的不行，一时不适应没有控制好就把自己给整地吐了点血。
　　好在这种伤对顾溪来说算是家常便饭，有渡劫期的神魂在，一觉醒来就恢复地七七八八，除了外表看上去有些虚弱以外其他啥事没有。
　　“真的没事？”陆茜茜担忧地问道。
　　这怎么看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顾溪有些愧疚，虽然不知道之前那个接管她身体的AI到底做了什么，但绝对给他们带来了不少麻烦。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对她这样温柔。
　　如果她没有回来，接管身体的AI按着既定的轨道走下去。
　　她会在这次考试中被所谓的带考以意外之名击中头部，从而导致大脑部分受损下肢瘫痪，之后被顺理成章地被退学从此一蹶不振，只知道恶毒地害人，最后自己被流放就算了，还会导致父亲军衔被革，母亲商业破产，一家人都被她拖累。
　　还好她回来了，她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因为她回来了，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顾溪眼神柔和：“妈我真的没事，你信我，我可是superstar！”
　　这是顾溪小时候常说的话，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这个古老的单词，在给全家人病毒式普及之后，这就成为了她御用的口头禅。
　　顾溪在快穿的生活中经历了堪称漫长的时光，增添了许许多多新的回忆，这人生最初的五年按理说早应该被挤到犄角旮旯里面不见影，可当她看见母亲熟悉的脸庞，眸中与小时候别无二致的关切神情，从前的记忆便如海潮翻滚，浪涌而来，从而让她将尘封已久的话语脱口而出。
　　她一说完这句话，陆茜茜的眼圈就红了。
　　“小溪……”陆茜茜想说什么，就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的丈夫打断了。
　　顾掠从她身后走到顾溪跟前，在顾溪的身侧坐下：“当然，我们家小溪就是superstar，谁反对阿爸就去揍他，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
　　原本复杂的心绪被跳脱的顾掠打散的一干二净，陆茜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要是我说不是呢？”
　　“那就不行了，快快快，囡囡给我求个情，我不想跪搓衣板。”顾掠朝顾溪吐了个舌头，在外所向披靡的大将军，在家就是个幼稚小孩。
　　“你啊，真是！胡闹！”陆茜茜把盛好的粥放在顾掠跟前，狠狠地瞪了这个老小孩一眼，转头对顾溪道，“囡囡啊，谁要是反对，我跟你爸一起去揍他，你妈我还是挺能打的。”
　　顾溪本来已经有些枯竭的幽默细胞重新苏生，她站起身，摆了一个格挡的姿势：“爸妈，不用，谁反对，我自己揍。”
　　“好好好。”顾掠鼓掌同意。
　　“真是！对了，你们有看到小涟吗？平常他都是第一个来的。”
　　“妈，我这不是来了吗？”
　　顾涟笑着走进房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小涟，你今天有点迟啊。”陆茜茜将最后一碗粥放在顾涟跟前，“你要再不来，粥就冷了。”
　　“那还好我来的巧嘛。”顾涟接过粥，对陆茜茜笑了笑，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搅和着碗里的粥，等着顾掠和陆茜茜都离席，凑到顾溪身边，轻声道，“姐，你一定要去吗？”
　　“你昨天不是问过了吗？”顾溪喝完最后一口粥，“你放心好啦，等姐给你个惊喜。”
　　顾溪根据昨晚对自己实力的评估，觉得过个野外生存考应该不是问题。
　　顾涟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郑重道：“姐，如果遇到危险，往场地中间跑，我安排了人保护你，我进场之后也会去找你……”
　　“说什么悄悄话呢！”顾掠凑了过来，“你俩小崽子已经和好了啊，不错不错，兄弟姐妹和乐融融才好，小涟你先吃着，吃完了下来，我跟你姐在车里等你。”
　　顾涟看着顾溪被顾掠拉走，用口型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千万不要逞强。”
　　顾溪用口型回了一句：“我不会逞强，我真的很强。”
　　看着顾溪离开的背影，顾涟叹了口气，看着同样目送顾溪出门的陆茜茜，开口道：“妈，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了，他们要姐的命。那个人愿意插手帮忙，条件是那条以鹿球星为中轴的商道。”
　　顾涟垂眸看着碗里的粥：“其实我能保护姐，但是两个年级段不是同时入场，姐她现在这样，只要有人起意，几乎不可能自保。”
　　“我知道了，商道的事情我会处理的，”陆茜茜穿着粉色的家居服，笑得温和，眸底却闪过一丝狠厉的光，“小涟你别担心了，有些事情就交给妈妈吧。”
　　陆茜茜轻轻地捏了捏手上的汤匙，陶瓷的汤匙柄被她捏出一个清晰的手指印。
　　她放下汤匙，将已经空掉的锅端起，语气轻松：“小涟啊，你说下周一天气怎么样？”
　　“嗯？”顾涟有些疑惑，但还是抬腕看了光脑如实答道，“晴天。”
　　“不错不错，”陆茜茜转身往厨房走去，“那就周一好啦。”
　　“什么周一？”
　　“送那个拿钱干混蛋事的带考回娘胎，不小心因为机甲故障脑死亡，这个理由不错吧？他既然为虎作伥想要小溪的命，那也就不能怪我了。顺便把他身后的那些人也修理修理，有些事情不要得寸进尺的好。”陆茜茜笑容灿烂，转身往厨房走去，忽然想到什么，转头朝顾涟wink了一下，“别告诉你爸和你姐，这种小事不需要他们担心。”
　　顾涟愣愣地看着哼着歌回厨房的陆茜茜，点了点头。
　　
　　顾溪被顾掠拉着，坐到了悬浮车里。顾掠坐在驾驶座上，而顾溪坐在他旁边的副驾驶上，两人并排而坐。
　　顾掠先开了口，语气有些沉重：“小溪，爸爸有话跟你说。你妈妈不在我就说实话了。这次野外生存考，如果你过不了的话，你就不能在军校借读了。”
　　顾溪本来看着顾掠的神情，以为他要说什么沉重的事情，结果仅仅是考试的事，她心里一松，摆了摆手，语气轻快：“我知道了，我会过的。”
　　“小溪，因为上面的牵制，带考的事情爸爸也没办法帮你安排，你也知道，每次买的带考都不安好心，虽然最后会带你过，但是每次都把你弄得全是伤，本来你身体没那么差的，”顾掠看着顾溪瘦弱的样子，眸子里满是心疼，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嗫嚅着开口，“要不然你就放弃吧，爸爸年纪不大，还能护着你……”
　　顾溪没有让顾掠说下去，她抬起头直视着顾掠的眸子，语气平静，说出的话虽然是个问句，却力道满满：“爸，你相信我吗？”
　　顾掠很难形容这个眼神，他见过很多次这样的眼神，在战场上。
　　大部分来自他已经死去的妹妹——那个化腐朽为神奇的前元帅顾黎，那个联盟所有军人的信仰，那个胜利女神的化身。
　　顾溪的眼神与她一模一样。
　　一样的安定，有力，强大，令人信服。
　　蕴含着仿佛一切都不可能脱出掌控的自信。
　　不是询问，更像是告知。
　　无论你相信与否，我都会做到。
　　顾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就像当年回答他妹妹一般。
　　“我相信你。”
　　但他说完就后悔了。
　　顾黎是顾黎，她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
　　而眼前的人是顾溪。
　　即使她有这样坚定的决心，这样固执的执念，她依旧是他那个柔弱的女儿顾溪。
　　“囡囡，爸爸当然相信你，但是……”
　　“爸，不用但是，我真的能自己过。就算那个人不安好心，我也会让他的坏心打到他自己身上。”
　　“这……”
　　“爸，我得告诉你一件事，也告诉小涟一件事。”
　　顾溪转头看着刚刚入座后排的顾涟，语气无奈：“我真的不需要这么细密的保护。”
　　“我……”顾溪顿了顿，最后还是打算用最朴素的词汇宣告，“很强！”
　　“小涟……”顾掠看向后座的顾涟。
　　“爸，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姐的。”顾涟立马收到信号。
　　顾溪：？？？
　　咔嚓。
　　悬浮车顿了一下。
　　之后又顺畅地开了起来。
　　“刚刚是出故障了吗？”顾掠一头雾水，“但是这边也没有显示啊。”
　　顾溪悄悄将自己的左手收回来，背到身后。
　　好险，差点没控制住。
　　把车拆了绝对会迟到吧。
　　
　　3、我很强！！！
　　3、我很强！！！
　　
　　顾掠本来打算亲自送两个子女去考试，但是军部忽然召开临时会议，他只好调了自动驾驶，半路下车，看着载着顾溪顾涟二人的悬浮车走远然后上了另一辆悬浮车赶去开会。
　　悬浮车在军校的接待处门口停下，顾溪和顾涟从悬浮车上下来，将手上的光脑放在标记有自己名字的检测篮内，接受工作人员的检查。
　　“姐，你记得要是遇到危险……”
　　“去场地中间。你在那里等我，我知道啦，安啦。”顾溪朝着顾涟无奈一笑，踮起脚，拍了拍弟弟的头。
　　“实在不行，就直接按下紧急呼救。”
　　“知道啦知道啦，小涟，我又不是小孩子，到时候找你玩。”
　　玩？
　　看着自家姐姐欢快地飘进去的身影，顾涟无奈地摇摇头：“真是让人不省心。”
　　不过，有那位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顾溪终于摆脱弟弟的倒轱辘叨叨，心情格外美好，过通道的时候都走路带风，看见任何人都眉眼含笑。
　　鬼知道她坐在车上的时候有多想把悬浮车拆了，以此来向弟弟证明自己真的没有弱到需要被这样保护。
　　但顾虑到拆了悬浮车可能会迟到，只好遗憾作罢。
　　一路上，顾溪瘫在副驾驶上听着自己弟弟翻来覆去像是教导四五岁小孩一样讲注意事项，还必须不时的频频点头若有所思，以防她那麻烦弟弟觉得她敷衍。
　　她过了通道，看见她的带考站在考场门口，心情更加明媚，宛如艳阳高挂般干劲满满。
　　这一路上的闷气正想找个地方出出呢，这不就来了？
　　“顾同学，你来了。”
　　出气筒——肖钱同志一身军装穿得笔挺，长相周正，面容看起来十分温和，只在垂眸之时，和顺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晦暗。
　　“嗯，我来了。肖同学你好。”顾溪笑着跟肖钱打了个招呼。
　　她不打算避开他，也不打算现在就揭开这人的真面目。
　　既然花了钱，就要达到最好的效果。
　　例如用面前这只白斩鸡的血让后面那些长毛猩猩们知道点分寸。
　　从顾涟前一天的话里，她大概猜到了一些她现在的处境，今天早上父亲的话更是将信息补全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因为顾家的关系被学校接纳为借读生，其实还是受到诸多的限制。
　　比如期末考试不及格就会被开除。
　　比如虽然可以安排带考，但是父亲与弟弟并不能干涉，只能通过带考组队平台随机购买。
　　有第一次快穿成为机械大佬的记忆，顾溪对数学并不陌生，她明白只要是有人参与，就不可能达到完全的随机。在父亲这边被牵制无法干预的情况下，所谓“随机”购买来的大多都是父亲的政敌一方，他们出于敌对心理把她整个半死，但为了让她这个污点继续抹黑顾家，又让她过了考试。
　　而这一次可能是不小心下手过重，让她直接残疾了。
　　当然也可能是有意的。
　　不过怎么样都已经没关系了，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鱼肉。
　　肖钱看着顾溪的笑容，心里咯噔一下。
　　他总觉得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完全是多虑了。
　　顾溪的实力弱成这样，就算他被算计了，也不会打不过她。
　　而且这蠢女人要是真有脑子算计人，之前也不会被整的这么惨，每次都几乎只剩下半口气。
　　肖钱暗地里不屑地撇撇嘴，这女人就是运气好投了个好胎，换头猪在她的位子上，说不定都过得比她好。
　　虽然他看不起这个废物花瓶，但是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肖钱将自己的情绪收起，走到顾溪跟前。
　　“顾花……顾溪。”肖钱改口地十分刻意，任谁稍微了解一下顾溪的风评，都会知道他原本要说的是“顾花瓶”这个不礼貌的外号。
　　但肖钱好似完全没有察觉，摸摸脑袋，诚恳地给自己打圆场道，“我感觉叫你顾同学太生分了，所以就自作主张叫你顾溪了，你不会介意吧？”
　　顾溪本想直接点头，忽然意识到什么，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她唇角勾起，眉眼弯弯，热情道：“不会啊，当然不会，那我就叫你肖钱好啦，请多指教。”
　　顾溪本就长得漂亮，平日里一直不笑阴鸷着都能被人真心实意地称作花瓶，可以看出她的脸有多出色，现在言笑晏晏，更是容色倾城。
　　“……谢谢。”
　　肖钱用余光瞥了瞥周围的人群，又看向顾溪热情洋溢的脸，又气又疑惑。
　　不是说顾溪最讨厌别人叫她花瓶了吗？之前那些老前辈说只要提一个“花”字，这女人就会气得炸毛，现在他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对面怎么还不上套。
　　肖钱抬头看了一下考试倒计时，心下暗恼，时间已经不多了。
　　上面的要求是在入场前一定要让顾溪与自己发生矛盾，他本来以为只要随便泄露一些恶意就会让顾溪怒火中烧，没想到这位现在古怪成这样。
　　“那个，顾溪，到时候你就躲在我后面吧，毕竟野外生存考对你来说还是比较危险的，最低级的机器人都可能伤到你。”肖钱笑得憨厚，说出的话却发挥了阴阳怪气一词的精髓。
　　他说完紧紧地盯着顾溪的脸，观察她的表情。
　　只见这位以差脾气声名远扬的花瓶姑娘笑容愈发灿烂，还向他点头致意，语气诚恳至极：“那就拜托你啦。”
　　肖钱：……娘的。
　　肖钱悄悄地捏紧拳头，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想要继续搭话的时候，广播响了。
　　“下面是第一军校二年级的野外生存考试。请考生按照队伍的编号站好，下面再宣读一次考试规则。本次考试模拟的是在主战场失利前提下面对敌军追击的不利情境，考生需要在敌军追击的情况下保存自身的有生力量并在最大程度上歼灭敌军的有生力量。场内一共有四种机器人，也就是这次的敌军。”
　　“四种机器人分别为身长180厘米的三等兵机器人，身长400厘米的二等兵机器人，身长800厘米的一等兵机器人，以及身长60米的将军机器人。”
　　“击败三等兵机器人积一分，击败二等兵机器人积两分，击败三等兵机器人积五分，将军机器人不具有破坏可能性，建议考生躲避。”
　　“不允许带非校方提供的武器进入考场，不允许考生之间互相攻击。如果考生遇到危险，可以按下求助按钮，举办方会派出工作人员将考生带出考场进行救助，经过救助的考生无法再次进入考场。”
　　“队伍的分数会平均到二人身上，分数的计算在比赛结束或者二人都被工作人员带出考场截止。个人分数的及格线为20分”
　　“下面请考生们挑选入场使用的武器。武器的选择会透支积分，请谨慎选择。”
　　一台台机器人拿着武器入场，其中一台停在了顾溪和肖钱的身旁。
　　“顾溪，你打算选什么武器啊？”肖钱明知故问道。
　　按照这位从前的习惯，应该是会只拿不需要积分的冷兵器。
　　他话音刚落就见顾溪从机器人托的托盘上拿起了价值100积分的sss机甲收纳扣。
　　“请问您确定要选择这柄武器吗？”机械的声音发出疑问。
　　“我……”顾溪摩挲着机甲收纳扣，眸色深深，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笑。
　　她正要继续说下去，肖钱见状不妙急忙打断了她。
　　“顾溪，这个，我们俩拿140真的不可能，除非削了将军机器人。”
　　他答应那边是为了进入军部之后的青云直上，如果留下这样的不及格甚至负分的成绩，完全不可能进入军部。
　　说实话，就算是这一届的首席，那个打破军校野外生存记录的奇才燕庚，也只拿到120分，他拿到120分的前提还是他一个人不跟人组队。
　　燕庚拿到120分的那次，因为击杀的机器人太多，导致大部分人的分数都不过20，学校为此还紧急调整了及格分数线，要不然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将背上不及格的污点肖钱想着，瞥了一眼顾溪，要是带着这个花瓶还能过140，他根本不需要去讨好那边，进了军部，这种实力绝对一路往上不带停的。
　　“不可能吗？”顾溪看着他慌张的表情，笑得天真，“我觉得凡事皆有可能。”
　　肖钱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惊呼道：“顾溪！”
　　顾溪无视他的呼喊，手指朝确认按去。
　　“我要了。”
　　“顾！溪！”肖钱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顾溪的名字，面部的表情接近扭曲。
　　但是他忽然想到上面的嘱咐，又恢复平静。
　　顾溪的这种行为是会被记录的，如果这件事情顺利，绝对会是一场大风波。那个时候现在选武器的录像绝对会被爆出去，即使他不及格甚至负分，在大家都对顾溪不满的情况下，再加上那边势力的推波助澜，自己全身而退不是问题。在民众有怜弱心理的情况下，他甚至可能因祸得福在民众中积累人气。
　　而且顾溪又开不了机甲，到时候机甲肯定也会到他手里，到时候开着机甲大杀四方，更是极其美妙的事情。
　　“怎么啦？肖同学。”顾溪笑得无辜，在手指碰到按钮前收回了手，笑意盈盈地看着肖钱。
　　肖钱越想这些未来的美好前景，嘴角越是不自觉上扬，语气也和顺起来，诚恳道：“没事，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看顾溪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金饽饽，还是巨大的那种。
　　“那我就不要了，”顾溪将扣子丢回托盘上，拿了一柄不要积分的冷兵器，按下确定，朝肖钱眨了眨眼，“毕竟要是拿了那个，及格也太难了。”
　　顾溪的语气里字字句句满是体谅和善意，肖钱却气得几乎背过气去，他好不容易控制住脸部表情，笑得极其扭曲：“没事，我尊重你的选择。”
　　顾溪看着他眼中来不及遮掩的阴狠，在心里小小声地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还是太嫩了。
　　
　　4、我很强！！！
　　4、我很强！！！
　　
　　肖钱像是大部分考生一样选了一把中规中矩价值五积分的激光枪。
　　学校提供的武器五花八门，强劲的如同sss机甲收纳扣，没用的像是顾溪手上早就淘汰不知道多少岁月的长剑。因为积分可贵，像燕庚一样强的变态的家伙不多，所以所有人都会极大可能地考虑性价比，于是又便携又杀伤力不小还只需要五积分的激光枪就成为考生们最爱选的武器。
　　肖钱将激光枪别在腰间，转头一看，顾溪正在掂量她选的那柄长剑，她察觉到自己看她，还朝他笑了笑，执着剑给他挽了个剑花。
　　肖钱现在看到这把剑就像看见本该无比美好的未来朝他远去，心里揪着疼。
　　在顾溪拿着机甲扣的时候，他只幻想到顾溪选了机甲扣之后，他可以在毕业之前就在民众中获得人气与民心。而到现在，这个已经无望的幻想已经发展到他可以依靠这份人气摆脱那边的束缚，毕竟元帅的千金与他年纪也差的不大，他可以与她结婚，继承元帅的势力，成为下一任元帅。
　　他越想越觉得可惜，越想越觉得怨恨。
　　为什么就不选呢？
　　丝毫没有想起明明在顾溪刚拿起机甲扣的时候自己有多想直接把她的手剁下来。
　　肖钱勉力按住在额头上活蹦乱跳的青筋，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对顾溪开口道：“顾溪，等会儿进去你就跟在我后面，什么都不要乱动，毕竟你要是不小心被伤到就不好了。”
　　“当然当然，”顾溪点点头，一脸“我懂我懂”的模样，语气极其乖巧，“我知道肖同学你也没有厉害到能随便浪的程度，我买之前就知道啦，因为特别强的人一般不会出来带考，我了解的，我会谨慎些，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肖钱头上的青筋差点爆了。
　　联想起刚刚的一切，他算是回过味来了，这个顾溪分明是故意的。
　　无论是机甲扣，还是说的每一句话。
　　她都是故意的。
　　故意给他挖坑。
　　如果他生气了就是跳进去了。
　　就像刚刚那句，明明就是在嘲讽他弱，但是说话字字句句都像在为他考虑，让他一点错处都抓不着，要是因为这样子的事情暴躁，到时候录下来大多数人都会觉得他不占理。
　　他们会说：人顾溪虽然名声不好，人也废物，但她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你，她是大小姐，有点不会说话是正常的，你看她这样诚恳就知道她没有恶意，你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呢？也太小气了吧！
　　肖钱思及此，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随即又强制自己松开。
　　不能表现出一点点的气愤，反正这个顾溪都是将死之人了，也就再蹦跶这么一会儿了。
　　要是这个时候产生矛盾，到顾溪死了的时候，他就没法做个完美队友。如果他不是个完美队友，他就将背上因为与队友产生矛盾便伤害弱小队友的污点，这对他以后的仕途伤害不小。
　　他不愿意。
　　肖钱在心里默数五秒，调整好呼吸，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他将脸上的肌肉放松放松再放松，甚至强制性地将嘴角稍稍上提一点，只为了让表情变得更加和善些。
　　对，要和善，越和善越好。他想。
　　千万不要表现出生气，千万不要表现出恶意。
　　不值得，不值得，他以后可是有着无限美好的前途的，跟这个马上要入黄泉，之后还会全家一起玩完的废物可不一样。
　　虽然废物现在好像有点心机了，会捉弄人了，刚刚那一手的确捉弄的他差点破功，但是她的这点小动作在强大的实力面前完全没有用，只要忍到进场，之后就是他的主场了。
　　毕竟在暴走的机器人面前，她这种气人的话术只是死前无用的噪音而已。
　　“那就请多多指教啦。”肖钱想到眼前这家伙的结局，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心实意。
　　“也请肖钱你多多指教啦。”顾溪眉眼弯弯，笑着回道。
　　肖钱现在看到顾溪笑就本能地开始气血上涌，他努力将自己上涌的气血按下来。
　　赶快进场吧，这见鬼的。
　　再这么跟她扯皮下去，肖钱真的很难保证能一直对顾溪保持表面上的和善。
　　顾溪看见他的样子，乐得差点没笑出声。
　　这种想杀了她，但是又动不了的手的神情真的是让人愉悦至极。
　　特别是想到按照那本书走下去，这人将会踩着她家里人骨灰青云直上，最后成为名留青史的将军，而这位未来的将军现在只能无能狂怒又不能跟她跳脚，她就更快乐了。
　　顾溪看着拼命平复自己情绪的肖钱，差点忍不住想问他一句。
　　都气成这样了，还装啊？
　　不过有一说一，这装的属实有点侮辱她的鉴定水准了，十分最多给个一分，还是给他装的这么辛苦的安慰分。
　　当年修仙世界，那群正道魁首们可比眼前这位会装多了，饶是这样，那些人都不敢在她面前装模作样。
　　毕竟从前在她面前装模作样，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的，都被她整的有点惨。
　　这小年轻还是太年轻，没有接受过社会的毒打。
　　顾溪想着，正要上前再添把火，而就在此时，钟声响彻整个等待区域。
　　“考试即将开始，请各位考生按次序进入准备区，准备区是绝对安全的，请大家不必担心。在考试开始后，准备区的栏杆将会打开，请大家迅速进入考试区，如果在栏杆放下之前依旧没有进入考试区，将被视作零分。请各位考生诚信考试，遵守考场纪律，祝大家都能拿到一个好成绩。”
　　“顾溪，该进场了，你跟好。”肖钱在自己的想象中把顾溪弄死一百零八遍后，语气柔和了不少，甚至有些温柔大哥哥的味道。
　　“嗯嗯。我会跟好的。”看他这样，顾溪也不介意扮一个乖巧妹妹。
　　她笑地温和，像是冬日暖阳和煦的日光。
　　肖钱被顾溪的笑颜晃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内心极度纳闷。
　　为什么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却长在顾溪这个家伙的身上。
　　简直是极度浪费。
　　就像是给锈铁做的罐子加了个纯金的盖子。
　　要是顾溪曾经去过的修仙世界的人有幸来到这里，看见顾溪这个笑，凡是良心稍微还剩点残渣的都会提醒肖钱一句。
　　快逃！
　　这哪是冬日暖阳，这完全就是地狱的曼珠沙华，死亡的征兆啊！
　　这位越要整人，笑得就越好看。
　　笑到这个程度，这人基本上就没救了。
　　就是完蛋的方式和程度有稍许不同而已。
　　在工作机器人的推动下，所有人都进入了准备区。
　　准备区其实并不应该叫准备区，叫预备考试区比较妥当。
　　它其实是这次考试的第一道门槛，也是对考生的一种保护，如果连这种关卡都过不去，那还是不要参加考试为好。
　　虽然野外生存考试的风险在可控范围内，但是这个风险可控是建立在拥有一定实力的基础上的。实力要是太弱，以野外生存考试的强度，还是有死亡的可能的。
　　准备区有四道机关，稍不留意就会落入底下的“深渊”，不过的确如考试语音所说，这是绝对安全的，深渊下面是极厚的缓冲垫，不会对掉落的人造成任何损伤。
　　虽然人是一点都伤不了，但掉下去丢得面子极大。
　　只要掉下去，就算是正式的第一军校学生都会被劝退。
　　理由还合理到无法反驳。
　　“战场太危险了，你不适合。”
　　在书里，得到这个理由的就是顾溪自己。
　　书里的她因为这期考试伤了大脑，下肢瘫痪，但是她依旧不服输，在下期，也就是女主殷茶参加的那场野外生存考试，她强行要求参加考试，如果合格就重回军校，但是因为这次没有人带考，加上腿脚不便，她在准备区就落败，从而成为第一军校建校史上第一个没有通过准备区预考的学生，丢尽了脸。
　　这也是书中的她后来愈发阴郁的诱因。
　　顾溪看着眼前的第一道关卡。
　　第一道关卡很简单，名叫“凌波微步”。
　　这关的名字可谓是十分形象，这道关卡的主体是一条一百米的鸿沟，中间没有桥梁也没有铁索，只有一根根从底下延伸而上的柱子。
　　这些柱子分布并不规则，而且每根的截面只能放下半只脚。
　　考生要踩着这些柱子通过这条鸿沟，这关考验的是考生身体协调机能，以及面对险境的镇定心态。
　　或许对其他人来说是考验，但是对顾溪这种前不久还在天上飞的家伙来说，完全就是玩玩。
　　但是她不打算顺顺利利过。
　　顺顺利利过就太没有意思了，顾溪看着站在她前面的肖钱，垂眸，恶趣味地笑了。
　　有人硬要拉着她过，她就给点面子装个累赘好啦。
　　肖钱感觉后脑勺凉凉的，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转头看了眼顾溪，心下冷笑。
　　那女人也就再笑这么一会儿，到时候进了考场，被那些机器人包围，看她还笑不笑得出来。
　　
　　5、我很强！！！
　　5、我很强！！！
　　
　　考生们在悬崖边站定，等待着开始的哨声。
　　顾溪和肖钱的周边空出了一大片的位置，所有队伍都不肯跟他们俩接近。
　　大部分人的想法很一致。
　　废话。
　　敢在网上喷人花瓶是一回事，但是在预考的时候把这位碰着导致她输了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虽然现在顾家的名声在联盟没有之前这么强盛，但是就凭顾溪这张与顾黎元帅长得如此相像的脸，她要是自己不争气输了也就罢了，要是被碰到才输的，那碰到的那人罪过就大了。
　　而且万一她自己摔了，是救还是不救，救了就是巴结顾家，不救又会被讨伐说是冷眼旁观。
　　怎么做都是麻烦，怎么做都讨不了好处去，那还不如早早离得远点。
　　另一小部分知晓点内情的更是恨不得离这组远远的。
　　他们从渠道得到消息，那边这次要行动了，要是粘上一点，顾家可不是吃素的。
　　谁都知道顾家人最他娘的护短了，只要扯上一点关系，这群疯子就能跟你不死不休。
　　当初顾家被陷害，顾黎下狱，顾掠被软禁，在前线的顾家大哥顾远因为联盟内斗军备不足战死。消息一到首都星，顾黎直接从监狱越狱，开着机甲炸了联盟上议院，跟顾掠里应外合夺了兵权，把那群内斗的大臣们都全部流放荒星，整个联盟上议院进行大洗牌。
　　这件事几乎是他们家里人从小说到大的事，这次来考试之前，他们又被拎着耳朵嘱咐了多次。
　　千万离顾溪远一点，越远越好。
　　“被讨厌了啊。”
　　顾溪扫了扫周围的排布，几乎所有人在接触到她的目光的第一反应就是避开，她轻声叹了一句，看向肖钱，露出一个柔和的笑：“不过也不错，宽敞了不少，能专心考试不被干扰。肖钱，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肖钱看着顾溪的笑，心里的厌恶感简直要漫出来了。
　　他讨厌这些只是因为投个好胎就能过的顺风顺水的废物。
　　更讨厌眼前这个自作聪明给人添麻烦的废物。
　　他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只要进场，只要进场就好。
　　这个垃圾废物会得到她应有的结局。
　　被暴走的机器人们包围，队友不在，拖着一具孱弱的身体，手上只有一柄什么用也没有的冷兵器，那个时候，她那张漂亮的脸会露出怎样的绝望表情？
　　是哭得满脸泪水，还是直接呆滞地愣在原地？
　　很好，都很好，他都很满意。
　　肖钱想着，轻巧地勾起唇角，眼尾微微垂下，温柔又关切地道：“没关系，这本就是我的职责。”
　　要是按照肖钱原本的模式，他应该会说“你要是有不拖累的能力，也就不用买带考了”，以此来激怒顾溪。但既然顾溪已经识破自己想让她生气的意图，甚至还反将一军，肖钱也没有再做小丑的欲望，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要让顾溪进入考场。
　　只要进入考场就是他的领域了。
　　其实他本人一直觉得不产生矛盾也没有太大关系，只要当时他有正当不在场理由，比如被别的队缠住，反正究其根由，顾溪不是他杀的，他只是恰巧不在场，舆论也没法拿他怎么样。
　　他甚至觉得【因为矛盾大吵一架之后离开挣分数所以才不在场】这个理由有些愚蠢。
　　不过因为那边一直要求，为了讨好那边，所以他才想着努力做到。
　　不做到也没有什么关系吧，过程不重要，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顶多被责备一顿，在这样的功劳面前，一点点没做到也不算什么大事。
　　“谢谢，那就拜托了。”顾溪语气诚恳，直视着肖钱的眼睛。
　　这位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程度，看样子应该是有点回过味来了。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哨声响起，所有人都开始往前冲。
　　窄窄细细的石柱上瞬时长满了人。
　　只有顾溪和肖钱前面是空空如也，因为大家都不愿意来。
　　肖钱拉起顾溪的手，左脚踏上了石柱，然后右脚迈向了第二根石柱，左脚在第三根石柱上站定，用眼神示意顾溪走他踏过的第一根石柱。
　　顾溪顺着他的意思走上去了。
　　出乎肖钱的意料，顾溪十分配合，这么一段路走的十分顺畅，几乎没有阻力，一下子就到了第一关的三分之二。
　　本来这关的石柱会有些晃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组的石柱一动不动，稳得像是与隔壁的石柱不是一个品种，走起来简直是如履平地。
　　肖钱看着前面寥寥无几的石柱，心中的喜悦渐渐地漫上来。
　　离考场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顾溪脚下的石柱开始晃动起来。
　　不是别的石柱那样的轻微晃动，而是像是跳disco一样狂放地乱舞起来。
　　眼看着顾溪就要掉落，如果她在这个时候就失败的话，那考场里面准备的一系列计划就只能落空了。
　　不行！
　　她还不能在这里停下。
　　要是平时，肖钱完全不会去救这个废物，他恨不得顾溪就在这里输掉成为军校历史上第一个在预考失败的学生，丢人到名垂千古，但是今天不一样，送这个讨厌的废物上黄泉路可就差这最后一步了，肖钱想着，双腿夹住石柱保证自身的平衡，右手紧紧地抓住了顾溪的左腕。
　　顾溪也紧紧地反握住他的右腕。
　　因为刚刚那一下坠落，顾溪的长发凌乱飞舞，在长发遮掩下，她悄悄地勾起隐隐渗血的唇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肖钱所在的石柱也开始舞动起来，像是被刚刚那根石柱传染了，开始蹦迪。
　　肖钱几乎要从上面坠落。
　　但想看顾溪下黄泉的信念让他超水平发挥了自己的实力，双腿用要把石柱夹断的力气抱着石柱。
　　顾溪看他几乎已经临近疯狂的眼神，心中恶趣味更盛。
　　她放开了肖钱的右腕。
　　毕竟她这种柔弱的废物，哪有力气抓这么久啊？
　　顾溪放开了右腕，肖钱要抓住她就要费更大的力气。
　　“你抓住我的手！”肖钱用最后的力气冲顾溪喊道。
　　“我没力气了。”顾溪柔柔弱弱地回应道。
　　肖钱差点被这句话气得脑溢血。
　　废物！这个废物！
　　不过因为顾溪的这一句话，肖钱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有人要保顾溪。
　　即使这样会丢人，他们也要保护顾溪。
　　所以就在预选赛增加难度，势必让顾溪淘汰。
　　但是哪有这么容易。
　　肖钱的眼神中满是疯狂。
　　不会让你得逞的！
　　其他的人已经早早过完关离开，这个第一关只有顾溪和肖钱留着。
　　肖钱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可以借着这根石柱的离心力把自己跟顾溪甩到岸上的时机。
　　
　　3，2,1！
　　
　　时机到了！
　　就在这时，石柱恢复了正常。
　　“两位考生抱歉，石柱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问题，操作台这边还在排查事故原因，我们本来已经打算通知二位直接放弃，然后我们这边直接从下面的工作通道送你们进考场的，还好现在它停下来了。虽然还是不知道事故原因，但是也是件好事。现在请二位准备一下，等会儿从旁边没有关卡的绿色通道进入考场。举办方为此次事故表示深深的歉意。”
　　肖钱满头是汗，心中说不出的憋屈。
　　但是他没法发泄，只好憋着气把那个没力气的花瓶废物拉上来，按部就班地走完石柱，停在岸上。
　　顾溪看着他气得肌肉绷紧的脸，垂眸掩盖住自己的眸中泄露出的笑意。
　　这就生气了啊？小年轻。
　　小年轻还是不够成熟，这只是开始而已。
　　不过这身体还是有点弱，就这么点活，居然已经开始吐血了。
　　那个控制身体的ai真的有点不太行。
　　两人上岸后，肖钱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顾溪装作精疲力竭的样子坐在了地上，两人等着工作人员的到来。
　　工作人员效率很高，很快就到了现场，还贴心地带了能量补充剂。
　　等着二人喝下之后，就将他们带到了考试的绿色入口。
　　“预考的栏杆还没开，为了公平你们俩就在这里等一下吧。说实话，这个事故还是预考设立后的第一次，完全查不到原因，甚至还有专家判断是外力作用，简直是天方夜谭，那个石柱看着普通，但是要用外力让它动到那个程度，起码要用一台s级机甲，而且用机甲的话石柱也不会弯成那样，按照机甲那威力，砸个几下估计就断了。”
　　“应该是内部人员吧。”肖钱开口道。
　　“我也觉得。”工作人员摊手，“不过能动这个的，一般都是大人物，我们这种小配角也无权知道，只是可怜了你了。”
　　工作人员没有说你们，几乎是默认了这场有些荒诞的事故针对的是顾溪。
　　在他眼里，肖钱就是个无辜的连坐者。
　　“没关系，这也是特殊的体验嘛。不过这内部人员还是要找出来，这么做真的不好。”
　　肖钱听到工作人员的话越发高兴，他的猜测被证实了。
　　动预考的机械需要花大功夫，而且做到这样的程度基本上是不会失败的。
　　这就意味着在考场里面的阻碍会很小很小。
　　甚至几乎没有。
　　毕竟谁都想不到，预考这道关还是让顾溪进去了，就算现在意识过来再补人也难了。
　　肖钱转头看了一眼顾溪，随即又去看开考的时钟。
　　不过为了保险，还是快些结束吧。他想。
　　在他转过头的瞬间，顾溪终于忍不住弯了眉眼。
　　什么内部人员？那个“内部人员”不就站在你身后嘛。
　　
　　6、我很强！！！
　　6、我很强！！！
　　
　　哨声响起，绿色通道的门泛起浅蓝色的光，缓缓打开。
　　蓝光照在肖钱的眸子里，映出无限的疯狂与跃跃欲试，一切终于要开始了。
　　也要结束了，终于。
　　肖钱回头看向顾溪，想到眼前这位的结局，按下眸中快要满溢出来的欢欣雀跃，摆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柔和起来。
　　“走吧。你在考场里要跟紧我。”
　　“好。”顾溪点头答应，语气乖巧。
　　看她装出来的乖巧样子，肖钱心中想要看到她绝望模样的欲望更加熊熊燃起。
　　那个时候，你还能这样气定神闲地装模作样吗？
　　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分散生长的高耸树木，以及一簇一簇挨在一起的矮小灌木丛。
　　“这边跟预考入场那边不一样，那边一旦入场就会有大量机器人涌上来，就跟小说里‘丧尸围城’一样，”工作人员介绍道，话里隐隐有着他俩占了便宜的意思，“而这边就不会这样，因为本来就是为了工作人员救人准备的，所以这边半径五十米内都不会有机器人，你们可以修整好了再走出这个范围。不过走出去，就不能再回来了，回来就算是犯规了。”
　　“还是要走出去的，毕竟还是要得分的嘛！”工作人员摊手笑了笑，吐了吐舌头，“没分可就不及格啦。”
　　在工作人员眼里，从这边出去可以说是占了超大的便利，比其他的考生多了许多修整的时间，但是肖钱的心情可一点都不美丽。
　　甚至可以算是怒火中烧了。
　　又被打乱了，他看着工作人员满是笑意甚至有些小骄傲的神情，差点按不住心里喷涌而上的怒意。
　　他本来想着进了考场立马使用身上的干扰器让周围的机器人暴走。
　　机器人越多越好，越多越有利于自己的发挥。
　　毕竟浑水才好摸鱼，多一些机器人，被其他机器人缠住这个说法就更可信一些。
　　看着眼前一个机器人也没有的安全至极的空地，肖钱不由得捏起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的痛意让他从愤怒中稍稍清醒过来。
　　他看向工作人员的笑脸，勉力地将心中憋屈压下，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当然，不过我们真的很幸运。”
　　顾溪听他说话时强按着自己不咬牙切齿，差点乐得笑出声。
　　真、幸、运、啊。
　　感觉他马上要面容扭曲了。
　　太努力了他，真不容易真不容易。
　　工作人员听完肖钱说的话，回了个笑，拍了拍肖钱的肩膀：“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
　　肖钱听完差点气得一口血涌上来直接喷那工作人员脸上，但是从明面上来说，这个工作人员说的也没错，他没有任何理由生气，生气就是异样，顾溪死后，每一点异样都会是他意图不轨的佐证。
　　他不能生气。
　　不！能！生！气！
　　“是，”肖钱笑着回应，“不过还是觉得像梦一样。”
　　像梦一样无厘头又恶心。
　　“不是梦，”工作人员又拍了拍肖钱的肩膀，“这就是现实，我走了，你好好考，或许我能在百名的榜上看到你呢，加油啊。”
　　“我会的。”肖钱目送着工作人员离去，松了口气。
　　然后顾溪就在他的注视下直接找了棵树靠着坐下，姿势惬意，一副在这里扎根的样子。
　　肖钱惊诧地问道：“顾溪，你这是？”
　　“我就不进去了，进去也算是带累，等考试快结束我再进场，我们武器拿的少，应该能及格的。”顾溪笑着抬头看他，语气诚恳至极，“要是为了保护我从而导致我们俩都不及格就不好了。”
　　肖钱差点气得要一拳头挥下去把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家伙打个头破血流。
　　打死也算完成任务吧。
　　但是他忍住了。
　　肖钱的喉头有些腥味漫上来，他努力将它咽了下去，扯出一个笑，狠命将眼尾下压，语速放慢，极力地装出一副善意的模样，轻声细语道：“顾溪，如果你不进去，会对顾将军的名声造成影响的，如果大家知道顾将军的女儿是个逃兵，他们会怎么想呢？对于一个将军来说民意也是很重要的一环，你说对不对啊？”
　　顾溪看出来肖钱想装一个善意的大哥哥，但是可能有点用力过度，现在的肖钱更像个诱哄三岁小孩的人贩子。
　　不过她没有揭穿的打算。
　　揭穿多没意思啊。
　　“不啊，”顾溪非常顺从地扮了一个耿直小孩，“这里是安全区又不是考场外，我又没有在不得动弹之前按下逃生按钮，哪里算得上逃兵啊。”
　　肖钱差点咬碎自个儿的后槽牙。
　　但是他不能生气。
　　要是生气，这位更不会跟自己走了。
　　他不能强行拖着她走。
　　因为顾溪死后，如果扒出来是自己拖着她进入考场的，他就会成为此案重大嫌疑人。只要成为重大嫌疑人，面对疯狂的顾家人，那边势必不会不会保他这个小卒子。
　　他不能让自己陷入这样的绝境，他要活着飞黄腾达。
　　肖钱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苦口婆心地劝顾溪：“但是如果大家知道你一直在安全区没进去，不是会更加愤怒吗？毕竟逃兵起码是上了战场再逃的，你这样就是连战场都不上的逃兵，不是比上了战场再逃的还要可恶吗？”
　　顾溪看着肖钱一副全是为她好的神情，唇角微勾。
　　就这。
　　随后她一脸无辜地回了一句：“肖钱你不会不知道吧，军校的考试记录，除非必要是不会流出去的。”
　　“除非，”顾溪顿了顿，与肖钱对视，“有人死了。”
　　肖钱被顾溪的话吓得一哆嗦，他甚至在那一瞬间想要放弃，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玩弄在股掌之间的飞虫，徒有翅膀，周边已然是天罗地网。
　　但是看着顾溪澄澈到有些愚蠢的眼神，肖钱又安下心来。
　　这种蠢货，怎么可能能识破啊？
　　要是能识破，以前就不会被整的这么狼狈，还只能一言不发。
　　估计只是随口一说。
　　“呸呸。”顾溪开口，语气中满是歉意，“我刚刚说什么呢，太不吉利了。大家都会好好的，毕竟军校的防护措施是很完备的。”
　　果然，就是随口一说。
　　肖钱了然地笑了。
　　“但是你不进去，大家都没看见你，肯定会发现的。”肖钱继续发动下一波攻势。
　　“可考场这么大，没碰到也很正常吧，就算大家都没碰到我，我也可以说因为太巧了，所以我一直都没碰到人。”顾溪说着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看向肖钱，“除非肖钱你大肆宣扬，要不然大家不会知道的。”
　　肖钱觉得他快气死了。
　　他要是英年早逝，今天这场论战绝对逃不开一个疑似死因。
　　他甚至觉得对面是不是在装傻，怎么每一句都能踩在关键点上。
　　顾溪刚刚那句话一出，如果他再用逃兵这个概念劝顾溪，那就是对她的胁迫，与直接拖着她走是一个性质。
　　娘的。
　　“我不会说的，你放心，”肖钱努力让语气和缓，“但是要是没人碰到还是会让人起疑的吧。”
　　肖钱打算垂死挣扎一下。
　　顾溪打碎了他垂死挣扎的梦。
　　“起疑就起疑呗，没有证据，他们就是污蔑啊。”顾溪靠着树，双手环胸，一脸不屑的样子。
　　cnm。
　　肖钱已经想要骂脏话了。
　　但是他不能。
　　他必须儒雅随和。
　　淦您妈。他在心里说道。
　　“但是流言蜚语也不好。”肖钱最后想要再试一次。
　　“我爸不会怪我的。”顾溪没给他机会。
　　肖钱已经有些绝望了，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新的理由。
　　希望重燃。
　　“万一你在这里被发现了，被人赶出去，我不在也不好保护你。”他看着顾溪，一脸诚恳地道。
　　“那遇到机器人我就挨两下再出去好了，总比带累你好。而且我到时候我在这附近晃悠，那边救人也方便。”顾溪也一脸诚恳地回道，“我们的希望可都在你身上了，肖钱同学。”
　　肖钱绝望了。
　　他甚至生出直接将眼前人生拉硬拽出安全区的心，但是仅剩的理智将这个念头压了下来。
　　算了，算了吧。
　　就算这次不成功，只要活着就还有平步青云的希望，要是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放弃吧。
　　起码命还在不是吗？
　　“那你就在这里吧，”肖钱妥协道，“你照顾好自己，我会把分数带到及格的。”
　　“好，谢谢你！”顾溪笑意盈盈。
　　肖钱一步一回头地往考场外走去。
　　明明之前那些人带的时候都这样顺利，怎么到他这里却这么难搞？
　　他估计要成为第一个连考场都没把顾溪带进去的奇葩了。
　　应该没有机会再去与那边接触了，
　　毕竟他失败了，而那边不容许失败。
　　他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一次机会，就因为这个愚蠢的女人白白丧失了。
　　顾溪，顾溪，顾溪！
　　顾溪！！！
　　忽然肩上被拍了一下。
　　“顾溪！”
　　肖钱转头看见顾溪站在他身后。
　　“我感觉让你一个人去也不太好，而且你好像很担心我的样子，所以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肖钱激动地简直要哭出来。
　　像是已经离开的金矿忽然又从天而降。
　　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斥着他全身。
　　“好。那你跟好我。”
　　我绝对尽心尽力地送你上黄泉。
　　“嗯嗯。”顾溪笑着应道。
　　
　　7、我很强！！！
　　7、我很强！！！
　　
　　顾溪与肖钱二人出了安全区，比起安全区里面的空空如也，这里开始出现了一两台身长为180厘米的三等兵机器人。
　　军校的三等兵机器人非常形象的模拟了战场上的三等兵，它们大多数为侦查型兵种，体力弱小，但是具有极快的速度。
　　距离顾溪与肖钱最近的那台三等兵机器人躲在树后，见他们俩往前就猛地扑了上来，顾溪见此一个后撤步躲在了肖钱的身后。
　　肖钱举起激光枪，扣动扳机，在瞬间击穿了三等兵机器人的头颅，在它倒下后熟练地从它脖颈上取下一颗刻有“三”的能源晶石放进了积分口袋里。
　　三等兵机器人在被取走能源晶石之后，就彻底失去了声息。
　　“一分，到手了。”肖钱在顾溪眼前晃了晃那个显示“1分”的积分口袋，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他脸上虽然笑着，但是心里却满是烦躁。
　　太少了。
　　还是太少了。
　　他刚刚用探测器查了一下，他们一百米半径的周围，居然只有五台机器人，还全是三等兵，这完全不到暴走计划的实施门槛。
　　三等兵这种机器人，暴走三四十个才够看。
　　如果只是五个暴走就让顾溪在他的“保护”下身亡，谁都会觉得有猫腻。
　　顾家人这种不讲道理的，只要有猫腻就会直接贴上来。
　　可恶！
　　果然还是正式入考那边吸引了太多的火力，导致这边连个二等兵机器人都没有。
　　真是！
　　得去正式入考的路口！
　　可是顾溪会同意吗？
　　刚刚能把她劝出安全区都是侥幸，这次去机器人这样多的考试入口，她肯定又会让他自己去，然后自己呆在这里。
　　说什么不想带累他，不过就是胆小不敢去。
　　刚刚看到这么弱的三等兵机器人都躲得这么快。
　　“还差44分啊。”顾溪开口道。
　　这是……瞌睡直接送枕头来了？
　　肖钱升起了希望。
　　他将激光枪插回腰间的皮扣内，回头问顾溪道：“要不要去正式入场那边？那边机器人多，感觉高阶的机器人都到那边去了，现在这边只有低阶的机器人，这样一分一分拿未免太慢了。”
　　“嗯……”顾溪犹豫了。
　　肖钱看着顾溪的神情，准备迎接她的下一波攻势。
　　要是她让自己单独去，就用安全性来劝服她。
　　刚刚在安全区内他还有些不了解情况，而现在他已经完全掌握了。
　　顾溪就是个害怕机器人的胆小鬼。
　　即使是最弱的三等兵机器人都能够让她感到畏惧。
　　这是好事。
　　肖钱瞥了瞥西北面，按照他刚刚探测仪显示的地理位置，那台机器人应该会在五分钟左右到达这里。
　　如果她不同意，自己就先行躲好，然后在她无助的时候挺身而出，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带她去到正式考试入场区。
　　就她这个柔弱到一吹就倒的体格，面对三等兵机器人，估计那机器人走过来带起的风都能把她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肖钱想着，脑子里浮现出了顾溪被三等兵机器人袭击的场景。
　　【咔吱咔吱，竜竜窣窣。
　　是灌木丛被拨开的声音。
　　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还有一些灌木的细枝被折断了。
　　顾溪回过头，看着从灌木丛中隆重登场的三等兵机器人，面色惊惶，俏脸一白，几乎是撒腿就跑，可是在这样危急的时候，她的腿软了，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唔，别过来！”顾溪仓皇地往后挪动着。
　　顾溪作为女性，身形本就比按照健壮男性为模板捏成的三等兵机器人要娇小的多，现在还因为坐在地上，二者的强弱差距就更加明显了。
　　“不许过来！”
　　在少女纸老虎般外厉内荏的呵斥声中，三等兵机器人依旧按照程序向着少女前进着。
　　“别过来，求求你了，别过来。”少女的哀求声完全对机器一点用处都没有。
　　三等兵机器人举起了手中的激光剑，顾溪闭上眼准备等待那柄剑落下。
　　三等兵被击退了。
　　“你跟我走吧。”他从天而降。
　　“好。”顾溪顺从地跟着他去了考试现场。】
　　肖钱想象着，有些期待地看着顾溪的表情，期待着她说出那句拒绝的话。
　　“好啊。”顾溪回答道，“的确去机器人密集的地方得分效率会比较高。”
　　肖钱一下子就泄了气，像是为一场重要考试熬夜准备了三个月却在考试前一天忽然得知这个考试根本不存在的考生，脸上的失望掩饰不住。
　　“怎么了？”顾溪早就发觉了那架在西北面鬼鬼祟祟的三等兵机器人，明知故问道，“为什么感觉你很失望的样子。”
　　“没……没有，”肖钱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表情，笑道，“就是刚才以为你不会答应跟我去，都已经做好了苦劝的准备了，结果都没用上，所以有些愣住了。”
　　肖钱生怕顾溪看出什么端倪，将原本荒诞无比的想象抛到一边，拗出诚恳的姿态，赔着笑，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道：“我就是有些受宠若惊。”
　　“这样吗？”顾溪眸子微眯觑着肖钱。
　　肖钱猛然间生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像是被猛禽注视一般。
　　随即他的肩膀被顾溪拍了一下，带着笑意的柔和声音传入他的耳朵，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无踪。
　　“不要这么拘谨嘛，好像我是什么吃人恶兽一样，”顾溪语气俏皮，“受宠若惊都用上了，我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我既然答应你出来了，也会跟你一起走，毕竟我们是队友嘛！”
　　肖钱看着顾溪天真到愚蠢的神情，心下松了口气，回忆起刚刚的恐惧，只觉得自己最近真的神经过敏，要不然怎么会把“猛禽”这个词用在眼前这个蠢货身上。
　　估计是太紧张了。
　　不过也没什么好紧张了，只差最后一点点了。
　　“我们走吧。”肖钱笑着对顾溪道。
　　“好。”
　　他们出来的安全区其实离正式入口不远，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零散的三等兵机器人在这边游荡。
　　顾溪没有了拖后腿的玩心，两人脚程飞快，迅速来到了正式考试入口附近。
　　肖钱看着聚拢成群的高大的一等兵二等兵机器人们，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局势比他想象地还要有利，这样多的机器人聚拢在一起，他仿佛看见了成功的金色光彩。
　　肖钱转头看向身后的顾溪。
　　女孩依旧一脸无知，好奇地探头看向前方的机器人群。
　　多看看吧，趁现在。
　　毕竟等会儿就再也看不到了。
　　
　　8、我很强！！
　　
　　
　　肖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后，那一块贴着的是一颗只有摊开只有半截米粒大的装置，装置薄如蝉翼，与周围的皮肤颜色相同，隐藏在耳廓后的阴影里。
　　装置虽然又小又轻，但是却有扰乱周边半径百米机器人的功能。
　　肖钱触碰装置所在的位置，感受到装置开始微微发热，心下松了口气。
　　今天的发生的奇怪事情太多，好像做什么都不顺利，总是在最后一步的时候出现不好的转折，导致他对那边发来的装备都有点不信任起来。
　　还好，那边办事还是靠谱的。
　　“你先在这里等一下，”肖钱转头对顾溪道，“一来这里是树林，这边人也比较少，那些机器人忙着围着人群一般不过来，我去掠一点分，要是有机器人过来，你就直接大声呼救。”
　　“我跟你一起走吧。人多一个是一个。”
　　肖钱眸中闪过一丝不屑。
　　果然是胆小。
　　在安全区的时候说什么不一起不带累他，说什么都不愿意跟着，现在到了有危险的地方，就变成了狗皮膏药了，非要贴着了。
　　呵。
　　真麻烦。
　　但是也不是没办法。
　　如果她不出安全区，他是拿她没办法，但现在今时不同往日。
　　在她自投罗网之时，局面已经逆转。
　　不过是一个有些不入流心机的胆小又愚蠢的花瓶而已。
　　肖钱拗出一副担忧的样子，眼神温柔，握着顾溪的手，像是一个担心妹妹安危的暖心哥哥：“可是那边机器人很多，我怕我保护不好你。你待在这里比去那边安全多了。”
　　“但是，我怕……”顾溪看着他，坏心眼地露出一个畏惧的表情。
　　“没关系的，我会拖住那边，你在这里会很安全的。”肖钱劝道。
　　说实话，他真想在人群中实施计划，让那些考生都来看看这位顾大将军之女畏惧的神色，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选在了这边的僻静处。
　　对于让顾溪身败名裂，他还是比较想听到她死亡的消息。
　　“可是你一个人没关系吗？”顾溪假作关切。
　　“没关系的，”肖钱自信满满，“就算再差，我也能拿下及格分的，要不然我也不敢接带考嘛！”
　　“可是……”
　　肖钱心中不耐越来越深。
　　这女人怎么这么麻烦！
　　算了。也不是没有办法。
　　就当临终关怀好了。
　　肖钱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虽然这么说很抱歉，这句话也不该由我来说，但是如果顾溪你跟着我可能很难拿到及格分，我如果要顾及你，可能会束手束脚。”
　　他说完看着顾溪的脸，又迅速补了一句：“不用因为你不参战而感到愧疚，你在这里为我加油就已经是参战了。”
　　好家伙，理都给他占尽了。
　　顾溪看着肖钱“真诚”的表情，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这种感觉类似于隔壁总是想咬她的野狗在她一次一次戏耍中忽然学会用爪子抓她。
　　以彼之矛，击彼之盾。稍微会用些计策了。
　　如果她一定要去，不仅违反了之前自己那些“不带累他”的说辞，还会背上在同伴已经明确表示自己不愿的情况下还要给人添麻烦的罪名。
　　要是原来的顾溪，在这个时候几乎就已经被劝服了。
　　但是估计是今天的举动让肖钱感觉到不妙，所以又加了一句。
　　后面那一句更是将最后的退路也堵死了。
　　同伴不仅不因为她弱而嫌弃她，甚至体谅她的心情，这样安慰她。
　　这句话在贬低顾溪的同时，还抬高了他自己，这么一对比，肖钱他简直是世界第一大好人。
　　为了让她留在这，肖钱真的是费尽心神。
　　不过其实都没啥用。
　　因为她本来就不打算去。
　　“那好。”顾溪一口答应。
　　肖钱脸上的喜色差点没掩饰住。
　　果然。
　　顾溪这个人，实力没有，但傲的要命。
　　他这么说了，这位就算再怕在不情愿，也不会跟上来了。
　　肖钱在心里偷着乐了一会儿，忽然想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做，随即按下喜悦，看着顾溪，关切道：“顾溪，要是机器人来攻击你，你就直接按求生按钮出去，你求生按钮还正常吗？”
　　“应该正常吧，那边发之前应该都有好好检查的。”顾溪抬起手腕，指纹按在护腕上三秒，解开防误触的薄膜，检查里面的红色求生按钮。
　　红色按钮在揭开防误触的薄膜后瞬间发出红色的光，还微微发热，为的就是学生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按钮的所在。
　　“让我看看吧……啊？”
　　肖钱正要上前查看的时候，顾溪已经把防误触的薄膜盖回去了。顺便还将手背到了背后。
　　“这种东西我又不是看不懂，就不麻烦肖同学你了。”顾溪笑道。
　　肖钱扑了个空，心中原来因为刚刚在交锋中占上风而熄灭的心火瞬间重燃起来。
　　顾溪，你算个什么东西！
　　肖钱虽然愤怒，但是面上还是十分克制地没有表现出来。他笑着，眉目柔和，甚至比原来的表情更加温柔。
　　“因为我怕你检查漏了，所以想着帮你再看一看。”他一脸受伤的模样，“没想到你对我这样不信任。”
　　“那好吧。”顾溪将手腕抬起，重新解锁了防误触系统。
　　在她抬起手腕的同时，肖钱摸了摸自己的耳廓，悄悄地取下了那一小片作为计划核心的装置。
　　“喏。给你看。”红色的光芒在树林中尤为显眼。
　　肖钱执起顾溪的手，装作观察，趁着顾溪眨眼的瞬间将装置黏在了求生按钮的表面。
　　“好了，是我多虑了，装置是正常的。我主要是怕顾溪你对这个装置不是那么了解，因为从前考试的时候你一次都没有用过嘛。”
　　“虽然我没有用过，但是考前的讲座我还是有好好听的，而且我弟弟在来之前也有嘱咐过我。”
　　“这样啊，所以说是我多虑了。”肖钱露出一个算得上憨厚的笑容，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切都好，那我就先走了，等着及格的好消息吧。”
　　“好，一路顺风。”
　　肖钱往考试入口走去，他回头，发现顾溪在向他挥手道别，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到她发现自己被一群机器人包围，求生按钮还失效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
　　到他发现一群机器人不仅对自己没啥用，还被自己都拆了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
　　顾溪看着一步一回头的肖钱，眉眼弯弯。
　　
　　9、我很强！
　　
　　
　　肖钱并没有如他对顾溪所说的那样心无旁骛地前往入口的机器人群中奋勇夺分，而是在一个与顾溪藏身之处距离不远不近的地点“遭遇”了一架二等兵机器人，于是他就与那架身长400厘米的二等兵机器人“激烈”地厮杀起来。
　　他一边“努力”对抗着那架二等兵机器人，一边密切地注意着顾溪的动向。
　　他确定顾溪这个没有精神力的花瓶看不见他。
　　众所周知，精神力越弱，五感就越弱。没有精神力的人，她的反应速度也比那些拥有强大精神力的人要慢的多。这也是为什么大众都以精神力作为评判一个人潜能的标准。
　　在战场上，这些都是决定一个人能力的重要标准。
　　肖钱站的这个位子，作为精神力a级的他也只是勉强能看清楚顾溪的身形，作为精神力连最差的d级都摸不到被判定为无精神力者的顾溪是绝对不可能看见他的。
　　装置应该要启动了。
　　这个装置虽然小，但是功能很全。
　　他之所以要把它贴到顾溪的求生按钮上，因为这个装置不仅能使周围机器人力量提升，暴走攻击持有装置的人，它特有的一种干扰波还能让求生按钮失效，唯一的缺点是它这种特有的干扰波会被防误触薄膜隔离。
　　这也是为什么肖钱一定要将装置贴在求生按钮表面的原因。
　　肖钱一点也不怕顾家会发现，因为装置具有自毁的功能，在结束任务后，装置会直接将自己粉碎成微粒。顾溪一定会使用装置求救，因为求救一直不成功，她到死前都不会关上防误触薄膜，在她死后，装置的微粒会直接汽化，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而且他在跟顾溪相处的时间里，并没有威胁顾溪做出任何不正常的决策，一切都是正常且万分合理的。
　　为了保全顾家的名誉，所以劝她走出安全区；想要夺分所以一起来到机器人多的地方；为了顾溪的安全，所以将她留在原地。
　　一切都找不出错处。
　　装置的启动卓有成效，在肖钱跟二等兵机器人假模假样地打斗的时候，已经有三台二等兵机器人，甚至有一台身长800厘米的一等兵机器人也往顾溪方向去了。
　　更别说本就分布数量多的三等兵机器人，它们的数量甚至多到有点眼花缭乱。
　　光是这些三等兵机器人顾溪估计就已经难以招架了，更别说还有更强的二等兵机器人和一等兵机器人。
　　肖钱唇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眸中满是志在必得的恶毒。
　　她会怎么死呢？
　　顾溪这个家伙，这么弱不说，还总是这么不听话，死的太容易也太便宜她了。
　　这种只因为出身就能无条件占用大量社会资源的废物就应该死的极度痛苦，这才对得起她浪费的这么多资源。
　　被暴走的三等兵机器人拿着激光剑砍成肉泥？
　　不行，三等兵机器人的速度太快了，如果她足够幸运，有一剑首先砍到了要害，她甚至都感受不到痛楚，就直接死掉了。
　　死掉之后再多的攻击都是徒劳了，尸体又不会感受到痛楚。
　　被暴走级别的二等兵机器人持着激光枪射穿头颅，脑浆迸裂？
　　不行，太快了太快了，她可能就是发个呆就死的干干净净了，甚至可能完全感受不到痛苦。
　　被暴走级别的一等兵机器人活活踩死？
　　好像可以，但还是不够，总觉得还有更好的。
　　被一群机器人活活踩死。
　　极致的痛苦、恐惧，还有慢慢靠近死亡带来的精神崩溃。
　　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称得上是酷刑了。
　　简直是最完美的酷刑。
　　肖钱握紧了拳头，欲望的黑泥从心脏制成的金杯中满溢而出。
　　想去观赏顾溪的死亡。
　　观赏她被自己所决定的酷刑杀死的过程。
　　太美妙了。
　　这太美妙了。
　　肖钱浑然没有发现，原本他对顾溪只是带着要执行任务的冷厉，而现在已经变成了完完全全的扭曲的恨意。
　　他再是单纯因为任务要让她死去，而是出于本心希望她死去，死的越痛苦越好，死相越可怖越好。
　　要怎么去呢？
　　肖钱看着眼前正被他牵制着的二等兵机器人，疯狂的色彩遮盖住了他的瞳孔。
　　这不是正好有个机会吗？
　　在肖钱的默许下，本来与肖钱交锋的二等兵机器人挣脱了肖钱的牵制，往顾溪方向奔去，肖钱装作追捕它也往那一侧奔去。
　　
　　顾溪在坐下的瞬间就感受到周围的声音，是机器人靠近的声音。
　　不止一台。
　　而且有好几台大家伙。
　　顾溪看着求生按钮上的那一层薄膜，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她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演过头了，这家伙真把她当做傻子骗啊。用的所谓计策，连稍微有点水平都难以下口去夸，简直是差到地平线以下三千米。
　　就连修仙世界她所在门派里的三岁小孩，要稍微捉弄自己的玩伴，用的法子都比这位要可圈可点。
　　那个装置虽然薄，还会根据周围的环境改变颜色与折射，但是它终究还是在现实中存在的。肖钱把它贴上去之后，被它遮盖的那一块的红光与周围正常红光产生了明显的差别。
　　而且在她明确不给他看的时候，肖钱他选择装可怜让她把求生按钮给他看。
　　就算她没有发现那个装置的异样，在后面求生按钮出问题的时候，第一时间就会怀疑他，就算被机器人围攻，稍微留下一点记号也是绝对够的，就算留下的记号不全面，可肖钱本就是重大嫌疑人的身份，自己家里人一寻思马上就会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了。
　　就这样漏洞多的去海里捕鱼都嫌太次的计划，肖钱居然觉得天衣无缝？
　　她实在是难以理解。
　　其实肖钱的计策并没有太差，毕竟他能被那边接洽，证明他起码不是个蠢到丢人现眼的蠢货。
　　但是他计划里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顾溪是个花瓶的情况下。
　　原来的花瓶顾溪不可能有现在这个拥有渡劫期神魂和机械大佬经验的顾溪所拥有的眼力，能够看透光线堪称细微的变化。原来的花瓶顾溪也不能在他指挥的动作有素的机器人群中得到留下记号的机会。
　　肖钱本来还有些担心，是不是要将计划修改，但是顾溪这途中对机器人表演出的畏惧让他放弃了改变计划的决定，而是打算按照原计划进行，就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顾溪细细听着周围的声响，她感觉到与机械完全不同的声音——人的脚步声。
　　肖钱。
　　果然，回来了。
　　顾溪勾起唇角。
　　机器人群陆陆续续赶到，最先赶到的是速度最快也是分布最密集的三等兵机器人。三等兵机器人将她团团围住，却一个也没有出手。
　　只是围着。
　　顾溪悄悄瞥了一眼肖钱所在的方向，随即装作要逃离的样子。
　　然后“柔弱”地被三等兵机器人逮回来了。
　　在远处看着的肖钱直接笑出声，不过他还知道收敛，立马又恢复了正常表情。
　　顾溪听见他的笑声，别过头去，垂眸盖住眼中的笑意。
　　接着是二等兵机器人，它们强势加入了三等兵机器人对顾溪的包围圈。
　　然后是那只独苗苗一等兵机器人，它姗姗来迟，周围的二等兵机器人与三等兵机器人识趣地为它让出空位。
　　最后是肖钱。
　　他按着匀速往顾溪这边走着，然后在一个位置上停下。
　　来齐了。
　　所有的机器人开始动起来。
　　顾溪往肖钱方向看了一眼，迅速收回视线，
　　肖钱注意到顾溪视线的时候几乎心头一惊，但是随即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顾溪这个废物的五感根本不可能察觉到他的位置。
　　估计只是随便转头正好扫到自己这个方向。
　　肖钱想着。
　　随后他就透过一等兵机器人的腿间缝隙看见顾溪像是因为畏惧而软在了地上。
　　娘的。
　　怎么偏偏这时候！
　　与原本借着与二等兵机器人打斗的偷看不同，他刚刚因为顾溪的视线，没设防地直直看向了她那边。
　　虽然顾溪看不到他的动向，但是按照他的资料，他是绝对能模模糊糊看见顾溪那边的。
　　要是他不采取行动，到时候顾溪死了，自己绝对会落一个见死不救。
　　真是！
　　都要死了还要给自己添麻烦。
　　不安分。
　　算了，也没关系。
　　就算是她死前最后的挣扎吧。
　　但是还是回天乏术。
　　因为并不是每一次救援都会及时的。
　　肖钱像是忽然注意到什么，猛地推开正在缠斗的他“追了”一路的二等机器人，“不小心”被机器人砍伤了腿。
　　他迅速用身上携带的敷料绷带粗粗将伤口包扎，随即拖着一条伤腿赶往顾溪那边。
　　顾溪躺在地上，灵活地用最小幅度的动作闪躲着二等兵机器人和一等兵机器人的踩踏，她小心地保持着能被肖钱看见的头部不动，静静地看着一等兵机器人的脚逐渐接近自己的头部，同时感知着肖钱的动向。
　　来了。
　　肖钱疼的出了一身冷汗，但是看着顾溪淹没在机器人群中的身影，他只感觉到兴奋。
　　只差一点点了。
　　“顾溪！你再稍微坚持一下！我……我马上到！”肖钱朝顾溪那边呼喊道，“你振作一点，别怕，我马上来救你！”
　　他装作十分焦急地样子，一个用力，腿上的敷料掉了下来，血液从大腿上涌出，他的速度明显放慢。
　　这时，一等兵机器人的脚底已经贴上顾溪的面门。
　　肖钱心里虽然有些遗憾，没能让顾溪死的更加凄惨，但是欢快的情绪很快盖了过去。
　　他看见顾溪以一个堪称诡异的姿势躲过了一等兵机器人的踩踏，随即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你来了啊。”她笑道。
　　
　　10、我很强
　　
　　
　　？？？！
　　肖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敢说，刚刚那个局面，他自己是绝对没办法逃出来的。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点。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因为太惊讶看岔了。他看见，在顾溪从底下出来的一瞬间，一等兵机器人的脚被震开了，虽然幅度很小，但是如果这是真实存在的，这个顾溪到底是多么恐怖的怪物啊。
　　要是换做原来的肖钱，肯定在第一时间就否认这个想法，花瓶怎么可能做到那样。但是经过刚刚那一下，他现在已经不敢漏过任何有关顾溪的信息。
　　“你是谁？”肖钱质问，他顾不上自己的伤腿，用最迅疾的速度往顾溪那边赶去，同时控制着一等兵机器人攻击顾溪。
　　要是他看见的是真的，她能把一等兵机器人的踩踏震开，二等兵机器人和三等兵机器人在她面前完全就不堪一击，只会成为一等兵机器人攻击顾溪时候的累赘。
　　“我是顾溪。”顾溪笑着回答，手中长剑一指，指向一等兵机器人的头颅。
　　顾溪的身材在星际女性中算不上特别娇小，但是在身长800厘米的一等兵机器人的衬托下，她只有168的身高就显得极度弱势。
　　顾溪的头发早在预考的时候就已经散开，直到这个时候也还没来得及扎上。西南风撩起她的长发，她将一缕别在耳后，墨色的眸子看向肖钱，笑靥如花。
　　顾溪虽然站的笔直，但内里其实已经出了问题。
　　刚刚她那一下躲避强行动用了自己藏在渡劫期神魂中的前世修为，真气从神魂中流出进入这具孱弱的身体，游走于四肢百骸。
　　虽然这一举动让身体变得灵敏有力使自己躲过了一等兵机器人的踩踏，但是真气的游走还是对这具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
　　渡劫期神魂的修复能力虽然强，但是也需要时间。
　　现在正好没有时间。
　　如果她没有料错，她现在的嘴角应该渗血了。
　　不过也不错，就让这个肖钱再最后享受一次疯狂的感觉吧。
　　肖钱看见顾溪嘴角渗出的血，心下狂喜，果然刚刚那一幕是他的错觉。
　　顾溪绝对没有把一等兵机器人的脚底震开，如果震开了她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只是躲开了踩踏，甚至可以说没有完全躲开，她的头部还是因为一等兵机器人的那一下受了伤。
　　看她刚刚那副做派虎虎生威，估计脑仁子里还在冒金星呢。
　　肖钱勾起唇角，控制二等兵机器人与三等兵机器人运行到一等兵机器人的身后，整支机器人队伍呈倒三角形，到三角形的顶点就是与顾溪面对面的那台一等兵机器人。
　　只待一等兵机器人这把利刃将顾溪重伤，后面的二等兵机器人三等兵机器人就会像是恶犬秃鹫一般扑上，将顾溪蚕食殆尽。
　　无论顾溪是否已经明白他的计划，她都非死不可。
　　肖钱操控着一等兵机器人朝顾溪攻去。
　　一等兵机器人举起学校为它配备的激光双头剑，朝顾溪劈去，只见顾溪一个跳跃侧身躲开了激光剑刃，同时转身一个腾空踩着一等兵机器人的手臂往它的头顶赶去。
　　身姿轻盈，宛若飞燕。
　　“什么？！”肖钱不由得惊呼出声。
　　但他没有就此气馁。
　　他操纵着一等兵机器人疯狂扭动身躯，想要借此让身上的“老鼠”顾溪滚下来。
　　顾溪完全不为所动，她的鞋底好像吸在一等兵机器人身上一般。
　　！！！
　　肖钱气得几乎咬碎一口银牙，但事已至此，他不能放弃。他控制二等兵机器人用激光枪攻击一等兵机器人身上的顾溪，被躲开了。
　　全部。
　　甚至很多打在了一等兵机器人身上，导致它有些站立不稳。
　　肖钱还想再做下一步的斗争，顾溪已经到达了一等兵机器人的头顶，徒手将那柄不需要积分的废铁长剑插入它的中枢。
　　轰。
　　一等兵机器人膝盖着地，随即扑倒在地。
　　“……顾溪。”肖钱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顾溪。
　　因为他的发愣，原本被他操控的还没有被毁掉的二等兵机器人三等兵机器人随心所欲地暴走起来。
　　顾溪轻巧地从一等兵机器人的尸体上跃下，剑刃一转将它的能源结晶从它脖子后侧扣出，随后捡起它生前曾经使用的激光双头剑，一番操作将能源结晶嵌进已然光芒暗淡的激光双头剑中。
　　荧绿色的光芒从激光双头剑的两头喷出，顾溪将这把双头剑拆成一对双剑，足尖轻点就冲入离了指挥已经开始“狂欢”的机器人群。
　　一个。
　　四个。
　　十八个。
　　三十七个。
　　所有的机器人被顾溪兔起鹘落之间宛如屠杀一般杀戮殆尽。
　　遍地都是机器人的残肢，有些残肢上还滋滋地闪着蓝色的电流。
　　顾溪处理完一切，将双剑的激光剑刃收起，走到肖钱跟前。
　　肖钱反应过来，想着逃跑，却腿软瘫坐在地。他看着顾溪越来越靠近，双手交替刨着地面，极速后退着，想要跟顾溪拉开距离。
　　“我有这么恐怖吗？”顾溪眉眼弯弯，语气疑惑，指着自己问道。
　　她一边问，一边向肖钱走近。
　　“不……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你别过来，别过来。”肖钱使了吃了奶的劲往后退着，只是他退一步顾溪就走近一步，一切都是徒劳。
　　肖钱的神经已经临近崩溃，但他的理智支持着他依旧坚持着往后退着，直到他的背部抵上了一棵树，他想着侧身换向继续逃，但是顾溪已然踩住了他的左脚。
　　肖钱崩溃了。
　　“你不要过来啊！！”他用着他最大分贝的声音对顾溪吼道。
　　肖钱看着顾溪丝毫没有被他的吼声劝退，反倒是更加凑近，惊恐迅速爬满他的脸。
　　“啊啊啊啊啊！”
　　他使了平生最大的力，想把左脚从顾溪的脚下挣脱出来，但是除了他的左腿盆骨连接关节、左腿膝盖连带左脚一起脱臼以外，其他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的右腿在刚刚与二等机器人“缠斗”的时候就已经被他自己弄伤了，现在左脚也脱臼了，他已经完全丧失行动能力。
　　他连爬行都做不到了。
　　“你……你是故意的对不对？”肖钱强撑着注视着顾溪，颤抖着问道。
　　顾溪疑惑地歪了歪头，问道：“你说的是踩住你左脚呢？还是故意装作摔倒引你到这边来？”
　　“什么？”肖钱的脑子已然接近宕机边缘。
　　“抑或是让预考的石柱跳踢踏舞，还是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把机器人暴走装置贴在我的求生按钮上？”
　　“什么……”他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都是你，怪不得，怪不得……”
　　“好啦！该走了。”顾溪打开左手激光剑的开关，荧绿色的激光剑刃从剑柄中冲出。
　　那对肖钱来说是死亡的光。
　　“你不能杀我，考试规定考生之间不能互相攻击。”
　　“这样吗？”顾溪有些苦恼地眨眨眼，“那就……”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笑。
　　“说是机器人杀的你好了。”
　　“有录像……有录像的！”肖钱大声吼道，“要是我死了，录像绝对会被查看的，杀人偿命，到时候那边舆论推动，顾元帅也保不了你！”
　　肖钱一边跟顾溪怒吼，一边偷偷将手腕上防误触薄膜解锁，按下求生按钮。
　　“这样啊，但是我还是想要杀了你。”顾溪径直上前，将剑刃凑到肖钱的脖颈边上。
　　“别杀我，别！”
　　顾溪没有理会他的喊叫，她慢慢地将剑刃往肖钱的脖颈上靠近。
　　肖钱已经感受到激光的灼热。
　　在激光接触到肖钱皮肤的前一刻，顾溪关掉了激光剑的开关。
　　“逗你玩的。”
　　在顾溪收剑的瞬间，肖钱像是滩涂上的鱼，拼命地张嘴喘气，他还没将呼吸恢复，又感受到胯.下一热。
　　他吓尿了。
　　肖钱还没从吓尿的羞耻中回过神，下一波打击已经到来。
　　“你真不会以为我就这样放过你吧。那些机器人是你控制的吧？不用回答我，我知道你不会承认。”
　　“你没有证据，”肖钱鼓起最后的勇气，理直气壮指着顾溪道，“凭什么污蔑我。”
　　“就算刚刚我质问你那些你可以用你被吓到了狡辩，但是这个呢？”顾溪抬起自己的手腕，上面的防误触薄膜牢牢地罩着求生按钮，以及求生按钮上面已经损毁的装置微粒。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那些家伙会伤的到我吧？”
　　肖钱坐在地上，心如死灰。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甚至有些怨恨这个装置在制造者，为什么装置的微粒一定要顾溪揭开防误触薄膜才会汽化。
　　他早已忘记了，十分钟前他还在夸这个装置万无一失。
　　“我出去之后就会把这个交给父亲送去调查，这么有意思的东西怎么能让它埋没在这里呢？”
　　死定了。
　　甚至他之后的结局会比死更惨烈。
　　如果这个装置的微粒被顾家送去调查，顾家的报复还是次要，他无法想象那边会如何折磨自己。
　　想到那边的手段，肖钱打了个冷战。
　　“别，求你了，顾溪，求你了，我会完蛋了，不要把微粒送去检查，不要。”
　　“凭什么？”顾溪居高临下地觑着瘫在地上肖钱，语带笑意，“凭你想要我的命吗？”
　　如果她不够强，在机器人堆里死的就是她了。
　　她本来以为那群人跟小说里面一样只是要她重伤，没想到他们要的是她的命。
　　但是她并没有做出什么影响巨大的行为，按照常理她的到来还不至于让剧情有这么大的改变。
　　所以只有一个结论，就算在小说里肖钱的计划也是要杀她。
　　那么，为什么会变成重伤呢？
　　
　　11、我，强，懂？
　　
　　
　　在肖钱按下按钮后，十分钟不到，一个穿着红色紧身衣的工作人员就赶到了现场。
　　工作人员接到救援任务，急匆匆地从绿色通道的入口赶来。
　　他在路上已经做好了完全的战斗准备。
　　因为在他看来这场野外生存考一般能让像肖钱这样精神力a级的学生按下按钮的只会是那台最难对付的60米高的将军级机器人。
　　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斗，结果……
　　他看着满地的机甲残骸，满头雾水，一头茂密的黑发差点全弯成问号的形状。
　　啊？？？
　　就这？！
　　确定是肖钱按下的求助按钮之后他情不自禁地带上了同情的口吻。
　　“同学你是不是按错了？误触的话我给上面打个申请，虽然会折算分数，但是也总比现在出场好，毕竟你的队友感觉……”工作人员看着顾溪，想起她的身份，欲言又止，随后他思索了一会儿，找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感觉有点不太适应这场考试。”
　　完全就是个弱鸡花瓶啊！
　　肩不能挑手不能抗难道靠脸来迷惑机器人吗？！
　　所以说这种人根本不可能得分的啊！！
　　一个人留在场上混时长吗？！！
　　这考试时长也不加分啊！！
　　工作人员在内心无声大喊。
　　“不是误触，”肖钱看着顾溪笑意盈盈的脸，又哆嗦了一下，“是我想要离场，我的两条腿都受伤了。”
　　虽然怎么做前路都将是极度绝望，但早点出去可能还能有点活路。
　　他得到的消息能够稍微阻止顾家这边的进度，或许那边看着他将功赎罪的份上，说不定他就不用死了。
　　“这样啊，”工作人员这才注意到肖钱的腿，眼里满是遗憾，“那真的太可惜了，没关系的，就算不及格，一次不及格算不了什么大事，你放宽心，不用这么绝望。你以前没有不及格记录，而且你有精神力a级，军校不会让你退学的，到时候靠其他的选修课把分数补回来就行。”
　　工作人员让跟来的救援机器人用担架抬起坐在地上的肖钱，随后对站着的顾溪道：“顾溪同学，你要不也跟着一起走吧，我感觉你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毕竟你好像没有战斗方面的才能。”
　　正要被救援机器人抬起的肖钱差点从担架上滑下来。
　　没有战斗方面的才能？
　　顾溪？
　　谁没有战斗才能，顾溪都不可能没有！
　　顾溪要是没有战斗才能，这军校百分九十九的人都他妈的没有。
　　经此一役，他都怀疑以前的那些带顾溪的前辈全他娘的都是卧底。
　　每次考试就跟顾溪配合一下，给她搞点伤蒙混过关。
　　肖钱甚至怀疑，顾溪已经恢复精神力很久了。
　　恢复成五岁之前的精神力sss级。
　　毕竟如果刚刚恢复，对身体的掌控也不会这么熟练。
　　她刚刚像是如履平地一样直接走上一等兵机器人的头顶，用那把废铁一样的剑咔嚓一下把那架8米高的一等兵机器人了结了。
　　这变态行径是个无精神力的弱鸡废柴能做到的？
　　绝对不可能。
　　要是没有恢复，她仅凭借着无精神力的资质真能做到那样，那精神力等级算个卵，全民追求精神力还有什么意义？
　　“不用，”在顾溪开口之前，肖钱就开口打断，“她不用，因为你看到的那些机器人残骸都是她拆出来的。”
　　肖钱说完，工作人员愣愣地看了担架上的肖钱一眼，随后眼神里满是同情。
　　他走到肖钱身边，小声道：“虽然顾溪她是顾将军的女儿，但是你也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的，真的，没必要的。你砍得就是你砍得，我们第一军校不搞这种功劳让渡，你这么努力砍了这么多机器人，还为此受了伤失去了行动能力，怎么能让你委屈呢？这些荣誉都是属于你的，你放心，我会上报的。”
　　“真不是我砍的。都是顾溪砍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上报上面的。你放心，顾将军最讨厌功劳让渡了，他以前跟我们说过这种对权力的胡乱行使会导致腐败，他极度反对这种行为。顾将军这人其实很有原则，所以就算是他的女儿犯事他也不会去偏袒的，你别怕。”工作人员信心满满，就差拍胸脯了。
　　肖钱：……这年头说真话这么难的吗？
　　肖钱悄悄地瞥一眼顾溪，正好被顾溪逮个正着，她眉眼弯弯，吓得肖钱立马就收回视线，朝工作人员猛地摆手道：“真不是我！”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不是你不是你，是顾小姐砍的。”工作人员回应道。
　　“噗呲。”顾溪笑出了声。
　　顾溪能听见他俩的对话。虽然她的渡劫期神魂本应该全力去修复这具已经破破烂烂的身体，但是为了预防突如其来的事件，她还是谨慎地留了一小部分来观测周围的环境。
　　只是没想到危险没有，笑话倒是听见一个。
　　估计现在的肖钱，就跟早上坐在悬浮车里想跟弟弟解释她其实很强的自己一样无力吧。
　　肖钱听见了顾溪的笑，整个人一缩，想下地直接扛着担架逃跑。
　　肖钱：我觉得我可能活不到出考场了。
　　工作人员丝毫没有感受到周围的气氛，他依旧执着于劝说这位肖钱同学不要因为害怕强权把功劳让给队友。
　　他看到肖钱的沉默甚至有些欣慰，看来这个同学是想明白了。
　　“这样才对嘛！”
　　肖钱：对你娘个头啊！要死了啦！！
　　顾溪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到一年级的入场时间了，她想起弟弟顾涟的嘱托，感觉是时候到中间去找他了。
　　不信就不信好了，这个工作人员与她无亲无故，她也懒得劝服他。
　　顾溪分析了一下方位，转身，打算往考场中间走去。
　　“你等一下。顾溪同学，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走吗？”
　　“不啊。”
　　“可是你一个没有精神力的人在考场上一分也拿不到的，而且绝对会受伤，完完全全是得不偿失，你现在还有机会考虑一下。你想想清楚，下次救援跟你按下按钮会有时差，凭你的能力很难在时差内自保。”工作人员经过刚刚跟肖钱的对话，说话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他原本说话客气只是看在顾将军的面子上，现在发现顾溪居然是个依靠父亲权势逼迫队友将功劳让给自己的人，话语立马变得尖锐许多。
　　顾溪看着工作人员的神情，实在不想跟这个已经对自己产生固有印象的人纠缠，她懒懒地甩下一句：“我想留下来，因为我有一颗坚持到底的心，我做事情要做完，不喜欢半途而废。”
　　工作人员：……？
　　坚持到底的心的确很令人感动，不喜欢半途而废也是好事。如果是别人说他都会觉得正常，还会积极地给予鼓励，希望这位坚韧的同志带着他队友的希望走下去。
　　但是说话的人是顾溪。
　　……
　　你一副一吹就倒的身体，在这种要是不慎就会重伤的考场，还没有精神力，就凭着坚持到底的决心，要走到最后？
　　做白日梦也不能做到这个程度啊！
　　都说虎父无犬女。
　　这怎么到顾溪这里就完完全全出了岔子呢！
　　不仅判断局势的能力差，还这么固执。
　　“顾溪同学，你都吐血了啊，省省吧就，早点回去，别让顾将军担心。”工作人员再次注意到顾溪嘴角的血迹，话语软和下来，劝说道。
　　“我决定要这么做，你们走吧。”顾溪回道。
　　她说完看了肖钱一眼。
　　肖钱听到“走了”这两个字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后面接收到顾溪的眼神更是直接叫住了工作人员。
　　“哥，我们走吧。顾同学她比较固执，你说不动的。”
　　在说到“固执”这个词的时候，肖钱疯狂地观察顾溪的神情，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才往下说下去。
　　“实在不行，你们那边就多关注她一点。”
　　“不行，不能使用特权！”工作人员立马就大声申明了他的原则，随即叹了口气，“算了，由她吧，我已经劝过了，也算对得起顾将军了。”
　　工作人员指挥医疗机器人抬着肖钱往绿色通道走去。
　　肖钱与顾溪擦肩而过，松了口气，正想要休息一会儿，耳边忽然传来顾溪的声音。
　　“好好享受吧，吃点好的，多看看这个世界。”
　　肖钱立马就坐直了，他发现身边的工作人员没有任何异样。
　　“肖钱同学你怎么了？”
　　“没……没事！”
　　之后一路上肖钱一直睁着眼，不敢闭上。
　　刚刚顾溪是把声音直接传到自己耳朵内，她不仅能这样传声，而且还能叫旁边的人听不到一丝一毫。这是何等地强大！
　　这样的顾溪要他悄无声息地死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完全不需要借助外力。
　　而拥有这样实力的顾溪刚刚跟他说：多吃点好的，多看看这个世界。
　　这就是要他的命啊！
　　最后的时光，要多看看。
　　多看一眼是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
　　工作人员看着肖钱一直坐直蹬着大眼睛，眼睛里已经出现血丝了，心里又疑惑又担忧，不由得开口劝道：“肖钱同学你休息一会儿吧，受了这么重的伤，稍微睡会儿恢复体力，等一下进修复仓也会舒服一点。”
　　“谢谢，我……我还不困。”肖钱颤抖地回答道。
　　肖钱担惊受怕着，而另一边的顾溪心情舒畅地往考试场地中心走去。
　　恶人自有恶人收拾，她才懒得脏自己的手
　　不过要是连吓一吓都不，那也太便宜他了。
　　好事通常成双，她舒畅的心情立马迎来了一个新的高峰。
　　一个新的一等兵机器人送上门了。
　　她的新武器来了！
　　刚刚那个双头剑太不耐造，她稍微多摆弄几下就坏了。
　　现在弄个新的正好。
　　她靠近那个一等兵机器人，看着它执剑往自己这边挥下，准备看准时机上去给它的头来上一剑，忽然，一个人影挡在她面前。
　　那人将她推后，自己上前，瞬间，一等兵机器人四分五裂。
　　“你是废物吗？连这个都躲不开？”来人语带嘲讽，一双冰蓝色眼睛里满是不屑，“躲不开就早点出去，免得家里人还为你担心。”
　　被抢了猎物还被一通说教的顾溪：？？？
　　
　　12、我，强，懂？？
　　
　　
　　顾溪还没来得及对那番荒谬的言论进行反驳，又被那人往后一推。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群排成方阵的二等兵机器人和三等兵机器人。
　　它们拿着武器极速往这边冲来，气势汹汹。
　　考场里面的机器人分布是尽力贴合战场上的行军排的，所以在每一台一等兵机器人附近，绝对有不少二等兵机器人和三等兵机器人跟着。
　　而且那些跟随一等兵机器人的二等兵机器人和三等兵机器人在所跟随的一等兵机器人被击败后，会对击败一等兵机器人的考生表现出比平时多上五六倍的攻击意愿。
　　暴走的机器人除外，因为它们的程序已经被装置破坏了。
　　“麻烦。”那人嘟囔了一句，对他身后的顾溪说道，“你退后，或者找个树躲一躲先，这里我顶着，别跑远，要不然又被伤到了。”
　　他说完有些僵硬地用他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眼睛看了顾溪一眼，视线与顾溪的眸子只接触了一瞬立马移开。
　　“不是关心你的意思，只是你受伤了会很麻烦，你这种无……”他好像想到什么，声音弱了下来，随后顿了顿，非常不熟练地抬起下巴，发出一声走了调的嗤笑，接着道，“弱鸡体质又不容易好。”
　　顾溪听得出来，这位本来应该是想说无精神力体质，后来的那句“弱鸡体质”是为了收回前言硬生生改口的，为了强调他对自己的不喜欢，那人还特意演了一波。
　　只是演技太差了。
　　下巴不是这么抬的，不屑地嗤笑也不是这么笑的。
　　估计这位平时应该是个不怎么动用面部肌肉的酷哥，要不然也不至于不熟练到这个地步。
　　顾溪看着这位的笑容，非常艰难地忍住笑出声的欲望。
　　眼前人笑得右嘴角比左嘴角歪的高上两倍，整体效果出来就是一个试卷上阅卷老师打的√。说实话，他这表情就像个拔牙拔伤面部神经的可怜患者，不过有他这张脸加分，顾溪觉得就这样下定论不太公平，再怎么样也是个长得帅的拔牙拔伤面部神经的可怜患者。
　　……这么一说好像更可怜了。
　　面部表情暂且不谈，他选的剧本也不符合逻辑。
　　如果真的十分讨厌自己，就不会改口。
　　在这个第一军校，谁都知道，顾溪最大的心病就是自己没有精神力。
　　一波分析，顾溪下了判断。
　　是个别扭善良的酷哥。
　　“我会躲好的，你不用为我担心。谢谢你。”顾溪笑着回道。
　　那人本以为会听到反驳，都已经做好跟顾溪对杠的准备了，结果却听到这么一句话。
　　刹那间，红晕从他的脖颈爬到耳朵根：“我才没关心你！”
　　“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那人说完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我真的对你一点都不关心，一点都不！”
　　“我知道啦，你快去吧。”
　　得到顾溪这样的回答，那人才满意地走进机器人群。
　　只见那少年拿着激光枪，宛若玩闹般的在空中点了几下，便精准地将周围一圈的二等兵机器人一个不落地放倒。一台三等兵机器人借着自己身体小蹲着靠近他，被他按住头颅，用枪把一撬直接将它喉咙上能源结晶撬了下来，随后，俯身捡起那台三等兵机器人遗落的还未耗尽能源的激光剑一个直捅将另一台打算靠近他的三等兵机器人捅个对穿。
　　那人的实力不俗。
　　顾溪靠在后面的一棵树干上看着前面黑发蓝眼穿着黑色紧身战斗服的少年。
　　起码顶上108个肖钱吧。
　　顾溪想着，忽然发现一台三等兵机器人往自己靠近，眼睛顿时亮了。
　　她其实被那人的动作弄得有点手痒痒，虽然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修复完，但是打一台三等兵机器人那是绝对绰绰有余。
　　她看着自己的小消遣同志往树干边上走来，摩拳擦掌，准备给它来上一下解解闷。
　　就在小消遣同志离树干不到五米的时候，它扑街了。
　　整个机器人“哐当”一下倒在了地上，头还在顾溪跟前的树干上磕了一下。
　　死因是被激光枪直接打爆能源结晶。
　　“你怎么连躲都不会！”解决完那边所有机器人的黑衣少年飞一般地冲到顾溪跟前，“不是说让你躲好的吗？它来了你连跑都不会吗？它离你这么远，你还跑不过它啊，你是傻逼吗？气死我了！”
　　本想抱怨人抢自己猎物的顾溪：……
　　完全说不出话来。
　　顾溪快穿这么多年，经历的事情不少。
　　陷害，背叛，谗言，私心……
　　无数无数。
　　这么多年下来，她能够准确分辨什么是真的善意，什么是伪装的人皮。
　　这些经历宛如黑暗的泥沼，她陷在里面许久，虽说最后都会依靠自己的实力挣脱而出，但是这些依旧影响了她的心。
　　以至于无论何时，她都对那些突如其来的纯粹善意不知所措。
　　她就像一个手上满是灰尘的乞儿，战战兢兢地看着眼前冒出澄澈透明泉水的泉眼，想要攫取，又怕弄脏了。
　　“你没事吧？”那人问道。
　　“我没事，这是全部解决完了吗？”
　　“这种小兵对我来说就是一眨眼的事情！”少年拍着胸脯道。
　　“解决完了就坐下休息会儿吧，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少年顺从地坐下，与顾溪面对面坐在树下。
　　“你问吧。”他道。
　　“你叫什么名字？”
　　“燕庚，我叫燕庚。”少年回答道，“我可是二年级的首席。”
　　“我知道。”
　　说实话顾溪有点惊诧。
　　她是听过燕庚这个名字的，甚至还用论坛搜索过他的事迹。
　　燕庚。
　　第一军校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学生会长。
　　这人实力强到变态，性格冷漠到变态，极地寒冰在他面前不过如此。
　　据说曾经有个女“勇士”一直坚持不懈地找他告白，面对冰山地一次一次无视拒绝甚至是警告都无动于衷，还是依旧往南墙上猛烈撞击，像个变态一样一直跟着这位。
　　于是乎，有一天，这位仁兄一条一条将告白女孩的成绩背了下来，条分缕析地告知那位告白的勇士自己为什么拒绝她，说话措辞之清晰，语气态度之无情，在论坛名留千史，记录的帖子每逢什么节日都被顶上来一次。
　　顾溪恰巧看过，佩服不已。
　　但她万万没想到，那个燕庚私底下居然是个这样的人。
　　难以置信。
　　“你真的是燕庚？”
　　“真的。”
　　“算了。”
　　“什么叫算了？你说清楚！”
　　“没什么，有点破灭，没事，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保护我？”
　　“保护你是因为一个约定，有人托付我保护你。”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不要误会啊！不许误会！”
　　“你讨厌我吗？”
　　“也不算……唔，”自称燕庚的少年回答，“我不那么喜欢你。”
　　“为什么？”
　　“因为你太弱啦！要大家保护，还特别固执。而且说话很伤人。”他的语气孩子气，却直指中心，“但是今天我感觉你变得不一样啦，所以我不讨厌你啦，我就勉强不那么喜欢你好啦。”
　　“噗呲。”顾溪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不许笑！”他坐直了身，“再笑我就不喜欢你啦！”
　　“好好好，我不笑。”顾溪虽然这么说，面上笑意却分毫未减。
　　“喂！你！你怎么这样！”少年恼羞成怒。
　　“好啦，我不笑了，你别气，我跟你说件正事。”顾溪坐直了身子，语气中的笑意也收敛许多。
　　“什么正事？”
　　“其实我很强。”
　　看着少年想要反驳的样子，顾溪摆了摆手，站起身，走到最近的一等兵机器人残骸那里，拿起了那柄已经被少年损毁的激光双头剑。
　　少年在顾溪站起的时候就已经跟了过来。
　　“这个可以给我吗？”顾溪问道。
　　“你拿这个做什么？”
　　“等会儿做给你看，这个能给我吗？”
　　“给你好啦，我也没啥用，都坏了。就算是好的，这个武器可是属于一等兵机器人的，学校为了不让大家乱搞都弄了防护措施，也用不了的。你拿这个干啥啊？”
　　“这个能用的其实。”顾溪端详了一会儿坏掉的激光双头剑再次发问，“这个一等兵机器人的残骸可以给我吗？然后那台三等兵机器人碎掉的能源结晶也给我可以吗？”
　　“你拿吧，不过你到底要做什么？”
　　“等我一会儿，你去那边坐着，可能需要一小段时间。”顾溪笑着指了指刚刚他们坐着的树干后面。
　　“不让看就不让看嘛，算了，你小心点，别没弄出什么结果来，反倒把自己弄伤了。”
　　“我知道啦。”顾溪笑着回应。
　　“要是有敌人随时叫我。”
　　“我知道啦！”顾溪更为殷切的回应。
　　“要是有什么不会的也可以叫我。”
　　“知道啦！”顾溪的笑开始有些僵硬。
　　“还是感觉不太放心，要不我还是在这里跟你一起……”
　　“去，那边坐着，我没叫你不许动！”顾溪已经忍无可忍。
　　“哦。你好凶啊，不喜欢你了。”少年委委屈屈地靠着树坐下，时不时往顾溪这边看，发现顾溪注意自己立刻收回视线，恢复气鼓鼓的样子。
　　这小孩也太小孩了吧。
　　顾溪无奈地拿起地上的残骸拼装起来，随后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这个不会就是弟弟在车上说他找来保护自己的人吧。
　　顾溪将剑柄摆好，准备去废料里找合适的零件，这时旁边响起了熟悉的男声。
　　“姐你在做什么？还有燕岁，你怎么在这，你哥燕庚呢？
　　是顾涟的声音。
　　
　　13、我，强，懂？？？
　　
　　
　　“燕岁？”顾溪从机械堆里探出头来，“谁是燕岁？”
　　顾涟指了指靠在树后一脸冷酷模样的黑衣少年。
　　“那个就是燕岁，”看着顾溪的表情，顾涟忽然反应过来，“姐，他是不是跟你说他叫燕庚？”
　　顾溪点点头。
　　顾涟有些无奈地看了那边一眼，看燕岁完全没有自己擦屁股的意思，于是笑着对顾溪解释道：“我上次也被他骗了，他跟我说他叫燕庚，也是这幅跟他哥一模一样的打扮，后来我去找他哥，才发现被他骗了，他俩完全不是一个人。”
　　“怪不得。”
　　刚刚那个随便说两句就整个人冒蒸汽的小孩怎么可能会是论坛上讨论的那个极致冰山大魔王。
　　亏她当时还在感叹这个世界的流言也太不讲根据了，比空穴来风还要空穴来风，无中生有平地起波浪给这别扭小孩捏了个大魔王人设，没想到这小孩跟那钢铁冰山根本不是一个人。
　　“燕岁，你怎么在这啊？你是怎么跟我姐碰上的啊？”顾涟问道。
　　靠在树后的燕岁转过头，面部表情像是雕塑一般，语气宛如西伯利亚的刻骨寒风。他冷冷道：“我是燕庚，不是燕岁。”
　　“……噗呲。”顾涟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岁啊，在你心里你哥就这个形象？”
　　“再说一遍，我是燕庚，不是燕岁。顾涟，为什么你要把我当成那个小屁孩？”燕岁板起脸，语气更加冷漠。
　　“燕岁，你别演了，你哥在我面前根本不叫你小屁孩，真是的。”顾涟走了过去，拍了拍燕岁的肩膀。
　　燕岁像是个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气。
　　“就这么不像吗？我好不容易都弄得一样的，上次都骗过去了，我还改进了不少。”
　　燕岁的语气委屈的要命。
　　“行了行了，你怎么跟我姐一起啊？”
　　“不是你叫他来保护我的吗？”顾溪这时候已经将双头激光剑修好，走到二人身边，问道。
　　看着顾涟燕岁疑惑的表情，顾溪顿悟。
　　应该是两边的信息出现了差漏。
　　顾溪以为托付燕岁来保护自己的人是顾涟。
　　而燕岁是被另一个人托付来保护她的。
　　顾涟只疑惑了一会儿，就立马意识到了关键。
　　“姐，燕岁是不是跟你说，他遵循一个约定来保护你？”
　　“嗯。”
　　“那是姑姑跟燕庚做的算不上约定的约定，这小子只是越俎代庖来替他哥完成的。说实话，这个约定我们两边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有燕岁上了心。”
　　“什么算不上约定的约定，”燕岁不满道，“那就是约定，郑重的约定，而且就算当初母亲没有开口，我们也应当做到，当年她救我们一命，现在换我们报答了。哥哥……哥哥那边我迟早会说服他的，绝对！”
　　“母亲？”顾溪抓到了一个关键词。
　　那本《星际第一夫人》中对燕庚与顾家的关系并没有多提。
　　毕竟在那本书里，顾溪本人是个早早退场的炮灰女配，她身后的顾家跟随着她一起早早没落，而燕庚则是在后期才正式出场的角色，定位也十分工具人，就是哪里打仗出现在哪里，帮助哪里旗开得胜，然后又恢复前期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状态，为男女主恋爱打怪铺平道路。
　　她完全没有料到，原来这位战神有个弟弟，而且他们俩居然都跟自己的姑姑有关系。
　　神奇。
　　“他们是姑姑的养子，随了姑姑战友的姓。姐居然已经忘了吗？”顾涟想到什么，黯然垂眸，“也是，姐你对谁都不太上心。”
　　看着顾涟失落的样子，顾溪心疼的不行。她小时候混球成那样都舍不得欺负一下的乖乖弟弟，被那个控制身体的AI搞成这样……
　　他太懂事了。懂事到让人揪心，退让到令人不忍。
　　“没有！”顾溪开口反驳，随即想到ai也是顶着她的皮，弟弟又分辨不出来，语气便弱了下来，“就算以前有，我现在也不一样了。”
　　顾溪觉得自己笨口拙舌地要命，完全不会安慰人。
　　说实话，这太正常了，因为顾溪女士根本没有安慰人的经验，她只有用武力“舌战群儒”的曾经。
　　一是，在她看来说话完全没有行动管用。就拿结盟来说，你说服了人，人还可能改主意，你把人打服了，绑了，那人怎么反悔的了？在修仙界的时候，她一直都是这样践行自己的这套准则的。
　　二则是，她根本没有可以安慰的人，也从没有别人安慰她。因为她知道自己终将回来，所以在快穿世界里一直都是孑然一身，与周围的人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而唯一跟在身边的系统根本就不会去安慰她，只会在每个周期公事公办地甩下任务。
　　综上所述，她成为安慰人这一项技能的门外汉简直是理所应当中的理所应当。
　　再合理不过了。
　　但门外汉现在被赶鸭子上架，面对的还是自己的宝贝弟弟。
　　难办。
　　顾溪还是觉得刚才的那一套不够，她继续补充。
　　“以前的我已经没有了，我……我以后会多多关心你还有爸妈的，那个，你别失落……啊……就是我会改的，会全部改掉的，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一句话她说地磕磕巴巴，话语不顺，甚至还有不少语病。
　　快穿这么多年，即使是刚开始到第一个世界的时候，她都没有无措到这个地步。
　　丢人。
　　但顾涟却露出了一个有些不符合他平时人设的大大的笑，俊脸上像是忽然被圣光笼罩，他语气温柔，看着顾溪道：“姐，我知道的。”
　　看得旁边的燕岁一脸震惊，随即他反应过来便大笑出声，跳起来拍了顾涟的头一下。
　　“你还说我对我哥太在意，你对你姐可比我对我哥在意多了。”
　　他说完还很熊地收敛眉眼，一脸严肃地学着顾涟刚刚的语气说道：“姐，我知道的。”
　　顾涟对顾溪柔和一笑：“姐，你在这里稍等一下，别走远，我有事情要处理一下。”
　　他对顾溪说完，笑着大力揽过挣扎的燕岁往树干后走去。
　　顾溪站在原地，摆弄着手上修好的激光双头剑准备一试。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声。
　　“请问你是顾溪同学吗？”
　　“我是，请问你是？”
　　顾溪转过身，微微仰头看着跟她说话的男人。
　　面前的男子身材修长，站姿优雅，即使是最挑人的白色紧身战斗服在他身上都别有一番风味。阳光慈爱地在他偏浅的金色头发上铺下细碎的光。他看起来并不是很健康，肤色是近乎透明的白皙，却愈发显得嵌在上面的翠色眸子清幽而深邃。
　　他朝顾溪一笑，五官上一切冷漠的要素均在那一刹那被打破，化作无妄的镜花水月，只剩星辰熠熠落在他眉目之间。
　　“我是西瑞尔，您的弟弟托我来保护您。”
　　男子的语气温文尔雅到极致，他说完脱下手上的白手套，向顾溪伸出了手。
　　“顾小姐，请多指教。”
　　
　　14、我，强，懂？？
　　
　　
　　顾涟揽着燕岁从树干之后出来，两人已经重归于好。
　　燕岁正想跟顾溪打招呼，却看见了顾溪身边的西瑞尔。
　　“他怎么在这？”
　　燕岁几乎是从顾涟身边飞奔到顾溪那儿，将顾溪揽在身后，看向西瑞尔的眼神中满满都是敌意。
　　“你怎么在这？”语气比质问还要尖锐。
　　西瑞尔丝毫没有因为燕岁的语气而变了面色，脸上的笑容像是雕刻在上面的雕塑，他笑眯眯，礼貌地回答道：“我受人所托，来保护顾小姐。”
　　“受人所托？我不管你受谁指使，我也不管你到底为了什么，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走，走远一点，不许靠近顾溪。”燕岁语气不善，右手已经放在腰侧的激光枪上，“否则，我要你好看！”
　　“虽然说我也很想只拿钱不干事，”西瑞尔眼尾微垂，做出一副略略有些委屈的模样，“但是，我的老板应该不会愿意的吧。您说是吗？顾先生。”
　　“顾先生，”燕岁反应过来，瞪大眼，诧异地慢慢转过头去，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朝这边走过来的顾涟，“你疯了吗？顾涟，”
　　他的语气十分平缓，却透露着几乎满溢出来的失望。
　　“为什么要找他呢？顾涟，”燕岁的语气激动起来，“我问你，顾涟，你为什么要找他！他可是帝国的人，他是帝国的二皇子！你中邪了吗？！你找他保护顾溪，啊！保护顾溪？他们不杀了她就谢天谢地了，帝国那边能安什么好心，你想想！”
　　燕岁就不明白了，这世道上，连三岁小孩都知道，帝国和联盟虽然表面上和平了，但是暗地里还是风波暗涌。最明显的就是两边在明明并没有战争的情况下，还在拼命地研发新的战斗机甲，训练新的机甲驾驶，还有两边近几年来越发疯狂地进行倾向于精神力崇拜的宣传。
　　在这样的时局下，顾涟居然想着跟帝国的二皇子扯上关系。
　　“我没疯。”顾涟平静地回答道，像是早就料到燕岁的反应，“这是最好的决定。”
　　“最好的决定？！”燕岁歇斯底里地问道，“为什么不找我哥？找我也可以的！”
　　“当然是最好的决定，”西瑞尔慢条斯理地将手套戴回手上，朝顾溪笑笑，得到冷遇后也没有生气，而是垂眸继续将手套整理平整，“这个决定不止对我，对顾先生那边也不错的。是双赢的生意。”
　　“你……”燕岁被西瑞尔的语气气得不轻，他转头向顾涟寻求安慰，却只得到一个点头，“你也……好……好！我在这就是碍眼是不是，我走！我走就行了。顾溪你跟我走，他们都疯了。”
　　燕岁抓住顾溪的手腕，就要往外走去，却被顾溪挣开了。
　　“不，”顾溪开口拒绝，“我跟阿涟一起，我相信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抱歉了，燕岁。”
　　“顾溪，溪姐，你，算了，我走，我走就是了！”燕岁气冲冲地扭头就走，一眼也没往后看，只甩下一句，“妈的，我就是多管闲事！”
　　留在原地的三人看着那个穿着黑色紧身战斗服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远，直到最后变成一个黑色的小点，三人才重新动起来。
　　“西瑞尔殿下，我记得您向来以温和闻名整个帝国皇室，今天的举止不符合您平时的作风吧？”顾涟问道。
　　“您的意思是我的行为过于攻击性外露了吗？这只是权宜之计，并非出自我的本心。不过这样的结局也是顾先生所期望的吧，只要结果合人心意就行，怎么做都没关系，您说是吧？”
　　“的确。”顾涟点了点头，“不过殿下您不会平白无故为人做事吧。”
　　“这件事我不收费，因为我今天来的有些晚了，算是我给燕岁先生在我来迟期间保护顾小姐献上的小小谢礼。顾小姐，你之前经过一场恶斗吧？还好燕岁先生来的及时。”西瑞尔笑着看着顾溪，“经此一役，那些人估计也知道你们起了龃龉了。”
　　其实燕岁来的时候，顾溪早就已经解决完了。但顾溪看了眼西瑞尔，感觉这人根本没有让自己反驳的价值，于是便闭嘴默认了。
　　顾涟看着顾溪一言不发的样子，疑惑问道：“姐，你不问为什么我们要跟燕岁他们起龃龉？”
　　“这有什么好问的，”顾溪随手摆弄着手上的双头激光剑，“你们这么做无非是为了切割我们和他们的关系，原因是顾家吧，详细地我还不太了解，但是阿涟你这么做肯定有你这么做的道理，我不会阻拦，也不会质问。而且让他先走也有好处，出事的话也少牵扯一个人。”
　　“出什么事？”顾涟问道。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顾溪走到西瑞尔身边，压低声音道，“你轻举妄动之前，想想清楚，既然收了东西，就给我做好，不然，就等着看吧。”
　　自从西瑞尔一出现，顾溪就嗅到了同类的味道，在之后他与顾涟的对话中，她更是肯定了，这个西瑞尔跟她，或者说是在修仙世界的她是同一种人。
　　他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佛口蛇心，不讲道义的世俗意义上的混蛋。
　　对于这样的人，玩手段太麻烦，直接平铺直叙是最快最省力的办法。
　　迂回就代表对他有所顾忌。
　　收到这样的挑衅，西瑞尔也不恼，他笑着退后，与顾溪保持了一个较为绅士的距离：“我是没有什么恶意，毕竟顾先生给的费用很是丰厚，我很满意，绝对会尽心尽力地行事。不过我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
　　“的确。”顾溪抬头看向东南方的远处，“来了。”
　　顾溪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地面开始一阵一阵地轻微震动。
　　震感越来越明显。
　　震动源在靠近。
　　越来越近。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枯叶在地上跳起，跳起，再次跳起。
　　然后被巨大的脚踩成碎片。
　　“将军机器人。”顾涟开口，浓眉紧锁，“跑的好快。”
　　“因为它暴走了嘛，顾小姐，抓紧我的手，我们要开始逃跑了。”西瑞尔向顾溪伸出手。
　　
　　15、我，强，懂？
　　
　　
　　顾溪正要挥开西瑞尔的手，她已经被顾涟打横抱起。
　　“姐，你抱好，抓紧别松手。”
　　顾涟说着，脚下已经快速跑了起来，面色凝重，西瑞尔跟在旁边，面上虽然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笑，但周身没有了刚才吊儿郎当的轻松气氛。
　　众人都在极速奔驰着，脚下不停。
　　随着接二连三的来自旁人惊恐地惨叫，落叶跃起的高度越来越高。
　　它在靠近。
　　在全速靠近。
　　即使顾涟和西瑞尔都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了，他们与将军机器人的距离还是在快速拉近。
　　毕竟人的双腿至多至多不会超过两米，而将军机器人拥有一双长达40米的超大型长腿，再加上处于暴走状态的将军机器人可以获得与人类相同，甚至更快的步频。
　　被追上简直就是情理之中，或者说，不被追上才是人间奇迹。
　　“阿涟，让我下来。”顾溪看着越来越近的机器人，开口道。
　　“不。”顾涟言简意赅。
　　“阿涟，让我下来，我有办法。”顾溪劝道。
　　“不。”顾涟声音很小，为了节省体力，脚下的脚步更快，托着顾溪的手抓得更紧。
　　“让我下来。”顾溪用冰冷的口吻命令道。
　　这次顾涟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将顾溪抛到西瑞尔的那一侧，而自己拔出了别在身侧的激光剑。
　　将军机器人追上来了。
　　西瑞尔稳稳地接住顾溪，将她温柔地放下，却在放下的同时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放开。”顾溪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她舍不得顾涟生气，更舍不得因为自己的动作让顾涟受伤，所以刚才才一直用言语劝说。但眼前这个人就不一样了。
　　“保护您是我的职责，非常抱歉。顾先生也是这个意思。”西瑞尔完全没有放开的意思，而是笑着从战斗服中拿出一个纽扣状的器械，器械化作了一双手铐将他自己的手跟顾溪的手拷在了一起。
　　“请您不要冲动，虽然我知道您并非平庸之辈，但是您的才能明显不在体能方面，在不擅长的方向贸然动手，是最不值当的行为。”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不会放开。这是顾先生的要求。”西瑞尔直接打断顾溪的话。
　　顾溪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悄悄将怀里的激光双头剑调整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准备用它砍断两人之间的手铐。
　　说实话，她刚刚起的第一个念头是直接把这位西瑞尔殿下的手腕砍下来。
　　就在顾溪打算开始自己计划的同时，异变陡生。
　　“咔”！
　　是顾涟那边传来的。
　　顾溪顿时顾不上这边，迅速转头看向顾涟那边。
　　只见顾涟将自己的激光剑插入了将军机器人的左脚踝，切断了其中的链接关节。
　　将军机器人一个侧倾，但是很快缓和过来，再次站直，它俯身像是弹开一只小虫一样，想用手指把顾涟弹开。
　　顾涟一个侧身躲过，虽然毫发无损，但那把插入将军机器人左脚踝的激光剑来不及拔除，就直接遗落在那里了。
　　换而言之，现在顾涟两手空空面对着一台身长为60米的将军机器人。
　　“接着！”顾溪想都没想，直接将怀中一直揣着的激光双头剑丢向顾涟，“按能源结晶那边就可以直接用，然后能源结晶边上有个开关，你按一下可以拆成两把，会好用一点。省着点用，能源核只是三等兵的，很容易没电。”
　　顾涟接住激光双头剑，愣了一瞬。
　　他知道这是自己姐姐刚刚在捣鼓的东西，他刚刚因为跟燕岁的插科打诨并没有仔细看，后来姐姐又一直抱在怀里，所以到现在他才一览这柄已经被改造地面目全非的剑的全貌。
　　从结构以及样式花纹，最主要是剑柄上那一行“一等兵机器人专用”上认出来这个东西的真身。
　　这不是一等兵机器人的武器吗？
　　学校为了防止学生持有高伤害武器造成不可挽回的事故，于是在这类武器上都下了禁止装置，只能供机器人使用。
　　从前没有任何考生能使用机器人武器，而且也从没有将激光双头剑拆成两把的经验。
　　但是这是他姐扔给他的。
　　就算没有用，也不能连试都不试一下。
　　再没用把这把剑柄插在这巨大混蛋的脚上也不算徒劳无功。
　　顾涟按动能源结晶，两束荧绿色的光从剑柄中喷射而出。
　　居然……能用？？！
　　随即他又按动了能源结晶附近的开关。
　　激光双头剑顺利地分成两把。
　　这！！！
　　顾涟震惊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溪那边，被顾溪一个警告的眼神吓回去，立马一个翻滚躲开居高临下机器人的攻击。
　　“姐！”
　　“专心。”
　　“好，等我。”
　　顾涟笑着看着将军机器人的头部，与它对视。
　　他看了看手上的武器，这可是一等兵机器人的激光双头剑。
　　这种机甲专用的武器，对付这种大块头再合适不过了！
　　这边顾涟热血上涌的时候，西瑞尔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是顾溪。
　　她的右手五指软软的垂在一侧。
　　她为了从手铐中脱出竟硬生生将自己的整只右手的关节全部脱臼，甚至为了追求脱出的速度，她还付出了右手小指第二三节指骨粉碎性骨折的代价。
　　“保护他，不然我杀了你。”顾溪语气前所未见的寒冷，宛若远日行星的背日面才具有的极致低温。
　　西瑞尔想再拉住她，被她一个侧身躲开。
　　“我刚刚不动你，不代表你再纠缠下去我不动你。”
　　见西瑞尔还要说什么，她冷冷道：“不用担心，这个东西我会解决，你只要保护好他就行。”
　　西瑞尔本想直接上去拉住她，但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期待忽然攫住了他，他看着顾溪走远的背影露出一个笑。
　　如果只是改造武器，那还不够。
　　虽然在世人看来已经足够惊才绝艳，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精神力这一硬伤，但距离他的要求还差的有些远。
　　“我等着看。”他轻声道。
　　随即转身冲入树林之中，硬拽着将战意正浓的顾涟拉出战圈，同时抢走顾涟手上的双剑，牵制住将军机器人。
　　“我姐呢？”
　　“她正在给我们准备惊喜呢？”
　　西瑞尔话音刚落，顾溪抱着一堆长条状的机械残骸走入二人的视线。
　　
　　16、我，强，懂（微微修改）
　　
　　
　　顾溪选的机械残骸大部分都是细长且两头尖尖的，像是一把把标枪。
　　她用右臂夹住大部分的机械残骸，能够自由活动的左手执着一根掂量着，脚下不停，一步一步往机器人的攻击圈走去。
　　“姐！”
　　顾涟看见顾溪往将军机器人走去，面色霎时间就变得苍白，他疯狂地想要冲上去拦住顾溪，但是他刚起这个念头，原本在牵制着将军机器人的西瑞尔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
　　西瑞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顾涟双手反剪在背后。
　　“你做什么？！”顾涟扭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后带着平静笑容的西瑞尔。
　　“顾小姐让我保护您，以我看来，让您待在这里是最好的决策。”西瑞尔看向顾溪的方向，嘴角的弧度上扬了几分，“顾小姐应该也是这么觉得的。”
　　“西瑞尔，你疯了吗？你还记得我们的契约是保护我姐，不是我，你不要鹿球星的航道了吗？你快放开！”顾涟已经顾不上对皇室应该使用敬语的礼貌规则，直接对西瑞尔直呼其名，语气没有一点客气的元素。
　　“不。我答应了顾小姐。”
　　“你不也答应了我吗？”顾涟看着顾溪离将军机器人越来越近，心里急的火烤一般，挣扎的势头愈发猛烈，一边挣扎一边怒吼道，“你放开！她要是出事，我杀了你！”
　　西瑞尔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你们两姐弟威胁人怎么都用的同一种套路。刚刚你姐姐也说，要是没保护好你要杀了我。既然我两边都已经不讨好了，那就按照我喜欢的来好了。”
　　他说着直接一个膝击顶在顾涟的膝盖后侧，随后坐上了顾涟的背。
　　顾涟被西瑞尔这么一套动作下来，直接扑倒在地上。
　　“刚刚让顾小姐逃走了是我的疏忽，这次不会了。”西瑞尔坐在顾涟的背上，看着已经到达机器人脚下的顾溪，眸中的风暴愈发猛烈。
　　顾涟还在挣扎，口中不住地骂着脏话。
　　“请您稍微安分一点，不然我也不知道会对您做些什么。”西瑞尔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是说您想要来一针镇定剂？我正好有带。”
　　顾涟识相地停止挣扎。
　　众所周知，帝国皇室以制药专长，而二皇子西瑞尔掌握着百分之八十的皇室所属医药企业。
　　如果被这位身上带的镇静剂推上一管，估计今天是醒不过来了。
　　看见顾涟安静下来，西瑞尔的声音也柔了下来：“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我要是不这么做，顾小姐可能会杀了我。”
　　“好，好！”顾涟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只在心里祈祷，工作人员快些赶到。他已经按下求救按钮了。
　　而就在这时，按钮传来了人声。
　　“因为今天误触求救按钮的人太多，所以主办方特意加了一道程序，请问顾涟同学，您是确定求救吗？如果是，我们将尽快安排工作人员来支援您，谢谢合作。”
　　顾涟反应过来，因为刚刚将军机器人对他们的追击，导致周边被波及的学生很多按下了求生按钮，但是后面他们发现将军机器人并没有攻击他们，只是路过，而且是目标明确的路过，所以很多希望留在考场内更多拿分的考生便称自己是误触。
　　娘的。
　　“……”顾涟的“是”字还没说出口，便已经被人捷足先登，西瑞尔提前一步俯身朝着求救按钮用顾涟的声音回道：“不好意思，是不小心误触。”
　　随后迅速将按钮用激光小刀毁坏，
　　“抱歉。”西瑞尔笑笑，“这个被我弄坏了，我对你们联盟的器械一直不是很了解。”
　　被压在地上的顾涟气得差点厥过去，咬牙切齿道：“我姐……要是死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顾家……也不会！”
　　“不会的，她不会死。”西瑞尔的声音坚定而执拗，他死死地盯着顾溪，没有分给顾涟一个眼神，在他看来，顾溪每一刻的动态都弥足珍贵，因为这可能是一个奇迹诞生的先兆。
　　一个他已经追寻已久的奇迹。
　　如果这个奇迹真的存在，那么之前他所付出的一切努力，以及之后他所将要做出的所有事件，都有了它们存在的价值。
　　“你知道个……屁！”顾涟反驳，“她是我姐！”
　　“可你不是还是不知道她会改造机械吗？”西瑞尔面容平静，“这就是奇迹之一，而接下来会发生的是下一个奇迹。”
　　“你是疯子，你难道不知道她身体有多弱吗？”顾涟怒道，“她一年到头，身上都没几块好肉，又对体术训练没兴趣，这样的身体，你让她直面将军机器人！你放开我！”
　　“她可以的。”
　　“要是不可以呢？”
　　“那就去死好了。”西瑞尔语气平静，“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上去逞强，死了也很正常的。”
　　“你！”
　　“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没有存在的价值。”西瑞尔的声音寒侵入骨。
　　那边争执着，顾溪已经走入了将军机器人的攻击圈，将军机器人察觉到顾溪的进入，原本紫色的眸光瞬时间转成疯狂的红色，巨大地脚踩向顾溪，想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将顾溪踩个粉碎。
　　顾溪在刚开始的时候本想用渡劫期神魂的真气侵入直接将它拆解，因为它太大了，如果用物理方法击杀会使这具身体受伤更严重。
　　但是她没想到这个机器人与其他机器人都不一样。
　　它不受真气侵入的影响。
　　娘的。
　　只能用最麻烦的物理破坏了。
　　顾溪想着，扭身躲开将军机器人的踩击。
　　她躲开的时候，将军机器人脚掌的边缘距离她的身体只有七八厘米。
　　将军机器人的脚很重，忽得重重踩下，周围的地面都狠狠地震了一下，顾溪依靠着这下作用力，登上了将军机器人的脚背，随后迅速向上攀登。
　　将军机器人烦躁地扭动硕大的身躯，想要将顾溪甩到地上，但顾溪的脚就像是在它身上生了根，无论它怎么动都无济于事。
　　而在它徒劳地扭动的时候，顾溪已经到达了第一个重要中枢——它的左侧膝关节。
　　顾溪强行运转渡劫神魂中的真气，将之全部灌入自己的左肩左臂之中，握着机械残骸朝着将军机器人的膝盖后侧的纽带上狠狠地扎去。
　　电流滋滋地泛着报废的红光。
　　将军机器人的身子歪了歪，随着一声巨响，在他左侧的树林里砸出一个人形的坑。
　　
　　17、懂。
　　
　　
　　在将军机器人倒下的片刻，顾溪已经知道了这次攻击的结果。
　　虽说不是徒劳无功，但是完完全全不足以伤到这个将军机器人的根基。
　　刚刚在顾涟牵制这个将军机器人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了一部分这个机器人的构造。
　　这个将军机器人拥有十二个伤害中枢，根据人体的穴位排列，分散分布在整个躯体以及头部，躯体十处，头部二处。
　　而要害中枢跟一等兵二等兵三等兵机器人一样，都位于头顶的神庭穴。
　　本来找这种穴位对顾溪这个曾经修仙修到渡劫期的人来说再简单不过，简直就是吃饭喝水的事情，但因为暴走，它的伤害中枢在全身游走，位置不定，同时要害中枢也随着伤害中枢游走，难度增加了不知道多少。
　　顾溪根据第一次快穿做顶级机械师的经验，能够看出伤害中枢的位置，但是她无法判别到底哪个是要害中枢。
　　为了保险，她找了十二根残骸。
　　她已经做好准备，如果运气实在特别差，那就把十二个中枢都扎个遍，绝绝对对地万无一失。
　　果然，她向来不怎么样的运气并没有在今天忽然猛涨，这个伤害中枢并非要害中枢。
　　摔倒的将军机器人撑着地晃晃悠悠地站起，刚一站稳，就一巴掌往顾溪所在方位狠狠地拍去，完全没有因为这是自己的一部分而收力。它宁愿舍弃掉这条已经接近报废的左腿，也要把这个烦人的飞虫拍死！
　　顾溪在原地等的就是这一下。
　　在将军机器人拍过来的那一瞬间，顾溪扭身躲开，靠着反作用力登上了它的手臂。
　　将军机器人将自己拍了个趔趄，还让那只恼人的飞虫登上了手臂，顿时气得在原地乱舞起来。
　　顾溪看准时机，跃下。
　　靠着重力加速度带来的千钧神力将一根残骸插入它的右腿正面，距离膝盖86厘米处。
　　第二处要穴。
　　随着报废的红光闪起。
　　机器人跪倒在地。
　　同时，握着机械残骸的顾溪吐了口血。
　　左手软软地垂下。
　　这身体还是太弱了点。
　　顾涟从刚刚到现在一直都处于愣住的状态，直到顾溪那一口殷红的血才将他的心神唤回来。
　　“姐！”
　　他本能扭头想要求救，可想到西瑞尔的态度，绝望漫上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周围成群结队的其他考生。
　　他们也在看着。
　　顾涟用尽最后的力气朝那边大声喊道：“这个机器人暴走了！快按下……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坐在他身上的西瑞尔已经一针镇定剂从他的脖颈上推了下去。
　　皇室的镇定剂药效很猛，顾涟几乎是在瞬间就失去意识。
　　但是顾涟在昏睡过去之前，心里没有半点遗憾。
　　他还是将自己想要传达的信息传达出去了。
　　西瑞尔失算了。
　　顾涟在开口说话之前就已经料到这个情况，所以故意将自己的语序调换了一下。
　　他本来想说：快按下求生按钮，这个机器人暴走了。
　　将机器人暴走这半句安排在前面，即使之后那半句他来不及说，那些敏锐的人也会按下求生按钮。
　　更何况他还争取说出了“快按下”这三个字。
　　的确如顾涟所料，考生中有不少人已经揭开了防误触薄膜，整个人群中全是求生按钮的红光。
　　但是顾涟没有料到，西瑞尔会疯到这个程度。
　　“停下。”西瑞尔冷冷道。
　　“为什么？”考生中那个站在最前面的领导者问道。
　　他一边问，一边要按下求生按钮。
　　面对金发碧眼的帝国皇室，他还是更相信顾家。
　　“不为什么。”西瑞尔从怀里掏出针剂枪，直接将他射倒在地。
　　考生们失去领导者，还是这样突然地失去领导者，顿时人群有些躁动起来。
　　“关掉防误触。”西瑞尔走进考生人群，命令道。
　　“凭什么？”另一个学生愤怒地冲上去，准备给西瑞尔来上一下。
　　西瑞尔一枪将其射倒，随后他整了整针剂枪，脸上的冰冷陡然消逝，笑眯眯道：“我的镇定剂储备量不多，刚刚那支是最后一支了，剩下的都是致命毒剂，你们按按钮前想想清楚。”
　　“为什么不让我们求救，她都吐血了啊！”考生中一个瘦小的女孩缩着身子却又十分勇敢地站了出来，问道。
　　“我允许你们观看奇迹，”西瑞尔看着顾溪那边，眸子中闪着疯狂的光，语气温柔又冰冷，“但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明白吗？”
　　“你是疯子。”女孩喃喃道。
　　“我就是疯子。”西瑞尔痴迷地看着跪倒在地的将军机器人，“一个在无限绝望里追逐一点点希望的疯子。”
　　经过刚刚那一下，顾溪已经发现要害中枢在哪了，只是她现在情况很不好。
　　右手因为脱身而脱臼加粉碎性骨折，而左臂因为灌注真气太多，躯体承受不住，现在也处于报废状态，左手稍微好些，但是只能虚虚地握住机械残骸，按照她现在攻击将军机器人所需要的机动力，绝对会在半路就将握着的机械残骸脱手。
　　难办。
　　但支援已经无望。
　　她手上的求生按钮防误触薄膜保存着装置微粒，不能按，不然就会让证据丢失。
　　娘的！
　　混蛋家伙。
　　现在她不能不做，不然……
　　顾溪看了一眼软软地趴在地上的弟弟，咬了咬牙。
　　将军机器人缓过神来，愤怒地发动最后一波狂暴攻击。
　　但比它更疯狂的是顾溪本人。
　　“妈的。”顾溪骂了一句。
　　她将渡劫神魂中的真气全数灌入双腿，跃起近百米。
　　随后在空中，将一根机械残骸夹在双腿之间，猛力向将军机器人的后颈刺去。
　　残骸将将军机器人的后颈刺穿。
　　象征着故障报废的红色电流在瞬间蔓延了将军机器人硕大的身躯。
　　它不服输地想要挣扎，但徒劳无功。
　　片刻，它眼中的光熄灭了。
　　它狼狈地扑倒在地，同时与它一起坠落的是遍体鳞伤的顾溪。
　　西瑞尔脚下飞快，从怀中掏出一个气垫，放在在顾溪下落的地方。
　　气垫迅速充气，接住了顾溪。
　　“你……”顾溪看着来扶自己的西瑞尔，毫不犹豫一脚踹了上去。
　　“你妈的！”
　　
　　18、换个方式强（1）【捉虫】
　　
　　
　　顾溪一脚往西瑞尔的胸口踹去，她这一脚完全没有收力，甚至可以说是用尽了剩下的所有力气。
　　西瑞尔没躲，待在原地结结实实地受下了这一脚。
　　他径直被顾溪的一脚踹出七八米远，直接从接近五米高的速充气垫上摔下来。
　　随着他掉落的还有顾溪的一句：“便宜你了。”
　　西瑞尔左手撑地，勉强保持住自己的姿势，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涌出，右臂在刚刚摔下时候骨折了，无力地垂在一侧，耀眼的金发染了血污变得有些黯淡起来。
　　顾溪那一脚不仅把他踹下来，还让他的胸骨骨折了。
　　向内弯折的肋骨与胸骨压迫着西瑞尔的肺部，剧痛与窒息的感觉包围着他，但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抱歉。”他勉力让自己的声音更大些，即使那会让自己的肺更加痛楚，“鄙人只是想更多地欣赏顾小姐的英姿。”
　　“呵。”顾溪并没有对他的道歉做出什么评价，她已经接近力竭，实在不想再费力对这种无聊又恶心的东西做出评价。
　　看见西瑞尔倒下之后，考生群体中悄悄溜出两个人，将躺在地上的顾涟蹑手蹑脚地背走。
　　支援的工作人员也在片刻后赶到。
　　这次赶到的支援工作人员足足有十几个，因为他们在五分钟前接到的是来自帝国皇室成员的求救信号，还是非常明确地命令他们多带医护人员的加急求救信号。
　　第一军校的考试为了避免势力之间的拉扯对考试公平的影响，虽然全程的比赛过程会有录像，但是没有人能够实时观看实时监测。
　　军校生怕有人利用这种权柄，来达到满足自己私欲的目的，为了万无一失，所以即使增加危险性，也要将这样苗头扼杀。
　　按照常理，只要不死人，那份录像就不会被公开。
　　当然，在这条霸道条款之后，为了保护学生的安全，学校在支援工作人员上下了苦工，各种能人应有尽有。
　　“西瑞尔殿下，除了您还有别的伤员吗？”
　　一个鬓发微白的硬朗老人抬起西瑞尔的右手，将扭曲的骨头正了回去。
　　“还有。”西瑞尔面色不变，仿佛正骨的剧痛不存在一般，“在气垫上，她的伤势比我重得多。”
　　老人跟着其他的支援人员上了气垫，看着顾溪的伤势，思索片刻，将她用担架抬了下来。
　　西瑞尔也被抬着。
　　睡着的顾涟被人背着。
　　因为将军机器人目标明确，其他的考生最多只有擦伤。
　　伤情较重的只有顾溪与西瑞尔两人。
　　“把他们送到修复舱吧。我去通知顾将军还有皇室那边。”老人捋了捋胡子叹了口气。
　　顾溪一直醒着，即使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送进修复舱，已经尘埃落定，她还是保持着清醒。
　　直到她看见顾涟被全须全尾地放进隔壁的修复舱里，支援人员按动的按钮是排解镇定剂，这才放心地闭上眼，将心神专注于修复。
　　说实话，顾溪现在能稍稍感觉到那个AI的像她的地方，本来在她看来，那个AI又没有渡劫期神魂修复伤情，身体又不强壮，每次都遍体鳞伤，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参加考试，按照她本人的性格根本不可能。
　　但是，在体验过这个修复舱之后，她的想法变了，是她的眼光太落后了，对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的认知一直停留在她五岁的时候，却没有料到，在她不在的这十三年，这个世界的治疗水平已经不能用突飞猛进来形容了。说实话，这种情况，日新月异都不再是夸张的比喻。
　　要是有这个，她就算没有渡劫期神魂，也敢直接顶着这个壳子跟人火拼，这台机器修复的速度与精度虽然比不上渡劫期神魂，但是也已经达到在科技上来说十分恐怖的程度了。
　　以顾溪顶级机械师的眼光来看，这台修复舱的发明者绝对是个天才，而且是个不逊于她的天才。
　　她一定要见见这个天才。
　　在渡劫神魂的辅助下，顾溪的修复是三人里最快的。
　　在一众医护人员震惊的眼神中，她从修复舱里坐起。
　　此时，西瑞尔还处于昏迷状态，而打了镇定剂的顾涟也还没醒。
　　“您赶紧躺回去，这个修复舱可能出了bug！”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小护士急忙冲上前，想要将顾溪扶回去，“我给您重新调一下程序，您伤的这样重……”
　　小护士一直按着机器上面的按钮，但是无论她怎么按，上面都显示修复完成。
　　顾溪看着小护士的脸，忽然认出了她。
　　“你是那个站出来质问西瑞尔的小姑娘吧。”
　　小护士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是我，抱歉我没能阻止他，也没有勇气按下按钮。我太怕死了。”
　　“抱歉。”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没关系，你能站出来质问他，已经很勇敢了。”顾溪笑着安慰道。
　　小护士按按钮的手法越发凌乱，眼泪从她眼眶里争先恐后地涌出。
　　“爷爷的东西怎么在这个时候出bug啊！”小护士低声地抱怨道。
　　“爷爷？”
　　“对，这台机器是我爷爷发明的，您稍等一下，我帮您换台机器。”小护士看着上面绿色的“修复完成”字样，气得眼泪更凶了。
　　“不用了。”顾溪翻身从修复舱中跃下，在小护士面前转了个圈，“没有出bug，可能是我自愈能力比较强。”
　　顾溪面不改色地糊弄小朋友。
　　“这……真是太强了。”小护士看愣了，“医学奇迹啊。”
　　“这个都是琐事，”顾溪迅速将话题掰扯到她感兴趣的领域，“我可以见一下这台修复舱的发明者吗？我有事情想跟这位先生讨论一下。”
　　“我爷爷？”小护士狐疑地指了指自己。
　　“是的。”顾溪的语气满是肯定与期盼，“我想见见他。”
　　“您稍等一下！”小护士抬起右腕，一通操作，眼神中带了失望，“爷爷说他今天在实验室研究一个新的课题，不方便出来。”
　　“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去参观一下先生的实验室吗？”
　　“嗯……”小护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泛起红晕，“可以是可以，但是爷爷的实验室很偏远，而且很破很乱，因为上面经费不足，那个，如果您不嫌弃的话……”
　　“不会。”
　　“那我带您去，等我换个衣服！”小护士的眼睛闪起了漂亮的光。
　　顾溪看着小护士离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个疑惑。
　　为什么这样的天才的实验室会经费不足？
　　这也太反常了。
　　
　　19、换种方式强（2）
　　
　　
　　小护士换好了衣服，原本盘着藏在护士帽里的长发利落地扎成一个马尾。
　　她除了身上穿的衣服，手上又拿了两件银色的外套。
　　看见顾溪将目光投向她手上的衣服，小护士解释道：“这是防寒服，等会儿会用上，那边挺冷的。放心，您的那件我拿的是您的尺寸。”
　　她朝顾溪wink了一下：“您的数据在数据库里都有，应该会刚刚好的。”
　　“谢谢。”
　　“不用，应该的。”小护士雀跃的神情怎么也藏不住，“是我应该谢谢您。”
　　“嗯？”
　　“爷爷很高兴，”小护士垂眸，满眼的温柔，“我很久没有看见他这么高兴了，他总是在发愁些什么。谢谢您。”
　　“……”顾溪不知道怎么接话。
　　也是，这样的天才被如此冷落怎么会甘心呢？
　　明明做出了这样的成就，明明他的发明拯救了这么多人，而天才本人却不得不在偏远的角落窝着，何其不公。
　　“抱歉，我的情绪有些影响您了，”小护士立马补救道，语气里满是歉意。
　　“没有没有。只是我忽然想到别的事。”
　　小护士松了口气，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语气有些急促地对顾溪道：“您准备一下，我们等会儿要登飞艇了。”
　　“飞艇？”
　　“因为目的地在m1卫星六。”
　　M1主星是第一军校所在的星球，也是整个联盟的政治文化中心。M1主星周边围绕着12颗卫星，上面安放着许多无法在主星上安放的设施，居住着因为贫穷或排挤无法在M1主星落户的人们。
　　其中卫星六是里面最荒凉的。
　　它是整个m1行星系的垃圾场。
　　“因为这里租金便宜。”小护士下了飞艇，向里面的顾溪伸手，“而且有很多老旧的东西。爷爷很喜欢。”
　　顾溪抓着小护士的手下了飞艇，入目的人都穿着跟她们一样的制式防寒服。
　　“您是不是觉得这里好像也没有那么差？”小护士看着周围，“我当时也是这么以为的，后来才发现繁华仅限在这里，毕竟上面还是要面子的。”
　　“并没有。”顾溪回答，“而且这里也不繁华。”
　　白惨惨的墙，蓝光在凹槽中闪烁，所有人眼中都没有光，仿佛已经看不见未来。
　　像是一座看起来体面的监狱。
　　“您等会儿不要放开我的手，”小护士叮嘱，“我们接下来去的地方只会比这里更差。”
　　“好。”
　　小护士拉着顾溪出了飞艇站，入目是昏黄的天际。
　　“这个是光罩，当年这里也住着挺多人的，所以也有居住性星球的控温光罩。那个时候这里也有四季，也有白天黑夜的。只是这个光罩很多年没有人来维修了，现在控温的功能渐渐失去了，光照也只剩下黄昏模式。”
　　“是因为打仗吗？”顾溪看着周围直接插倒在地上的机甲残肢们。
　　“是啊，死了很多人，卫星六是主战场之一。活着的能逃的都逃走了，之后这边又变成这个样子，回来的人很少。人少了又荒芜，这边后面就变成了垃圾星。爷爷说他小时候经常坐在旁边的土丘上，随手拔根草叼着，见我奶奶摘了花戴在头上就狠狠地嘲笑她，然后被我奶奶追着打。”小护士指着旁边一个荒芜的土丘。
　　“好坏。”
　　“后来奶奶不在了，花也没有了。”
　　“抱歉。”
　　“没事，我都没见过我奶奶，她很早就走了，打仗没的。走吧。实验室就在前面。”
　　“好。”
　　穿过凌乱的七倒八斜的楼房，脸上带着黑色油污的孩子笑着从她们身旁跑过，后面跟着的是拿着机器人轴承棍追逐的大人，在嘈杂与混乱中，她们来到了实验室的入口。
　　小护士敲了敲那扇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银白色铁门。
　　“爷爷，我带客人来了。”
　　“来了，等一下，让我把猫喂了。”
　　“猫？”小护士随即反应过来，“真是的！”
　　她直接推开门。
　　“爷爷！”
　　“这不是来了吗？”
　　急匆匆跑到门口的老人须发皆白，但是意外地看上去极其年轻态。
　　他手上还拿着一个划痕严重的厚重眼镜。
　　“爷爷，这就是你今天说要研究的新课题？”
　　“是啊，是新的游戏。”老人笑着说，他看向孙女旁边的生面孔，发出了邀请，“小孩你也要来玩吗？很好玩的，我孙女都不爱玩，说太老旧了。”
　　“好啊。”顾溪答应道。
　　“您怎么也陪着爷爷胡闹啊。”小护士虽然这么说，但是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无奈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往另一侧走去，“那你们先玩，我看看晚饭吃点什么，顾同学大伤初愈，爷爷你小心点。”
　　“好。圆圆我想吃番茄。”
　　“哪来的钱买番茄，番茄味营养膏行不行？”小护士抱怨地回道。
　　“行吧。”老人有点失落。
　　“算了算了，我去买，真是，下不为例。”
　　“顾同学，如果爷爷有什么冒犯的，您多担待，不要跟他计较。”
　　小护士往门口走去，歉意对顾溪道。
　　“没关系。”顾溪回道。
　　两人目送着小护士离开，老人的眼神不像原本那样柔和，犀利的光从他因为衰老而更加深邃的眉眼中漫出。
　　“顾溪你找我有什么事？有些事情我不会答应的。”老人的话完全没有留任何的余地，“如果你拿我的孙女来威胁我，我并不是没有其他的手段。”
　　“我没有恶意，也不想让您做什么事，只是想见见您。”顾溪并没有因老人的误会而生气，毕竟对于他这种人，上门拜访肯定是有事，而且从他的话里判断，这种麻烦已经不止一次找上他了。
　　“见我做什么？”老人狐疑又不解。
　　“只是想见见研发治疗舱的人是怎么样的。同时，也想见见能教育出这样优秀孩子的人是怎么样的。您的孙女是个很勇敢的人。”顾溪诚恳道。
　　说起孙女，老人的面目柔和下来，敌意渐渐散去：“圆圆这个人啊，愣头青一个，先不说了，试试这个游戏吧。”
　　顾溪在老人面前坐下，拿起眼镜戴上，玩起那款老旧的养猫游戏。
　　游戏的色调是暖色的，很安心。
　　只是它的画面时不时闪过红色的光将画面撕裂。
　　大概是因为这台游戏机正在报废的边缘反复蹦跶。
　　玩这款游戏，从前参与过游戏研发的顾溪如鱼得水。
　　喂猫，撸猫，购置猫窝，布置房间。
　　“原来这里是有猫的。”老人叹了口气，“后来都没有了，只有书上有了，再后来书上也没有了，以后的小孩或许都会以为它是虚构的了。”
　　“这种游戏在我小时候很多，现在也都没有了。现在的游戏只剩军事策略和机甲驾驶这两种。”
　　“如果你是来让我研究提高精神力的设施的话，就请回吧，自然的一切都会守恒，强行提高精神力得到的只会是没有思想的战争机器。”
　　老人的声音充满沧桑：“而我最恨战争。”
　　
　　20、换种方式强（3）
　　
　　
　　顾溪摘下眼镜从座位上站起，老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随即也站起身来，准备送她出去，却不料顾溪杀了个回马枪。
　　“老先生，您这里有空的芯片吗？如果没有给我一块硅板和一点芯片专用金属也可以。”顾溪掂量着手上的眼镜。
　　“你要这些做什么？”
　　“您不觉得画面一闪一闪地有点伤眼睛吗？而且本来很漂亮的游戏都变得有点诡异。”
　　“你能修好？”老人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孩，不觉得她有这样的实力。
　　“可以。”顾溪语气没有丝毫的不确定。
　　她当年在机械世界做学徒的时候，这种游戏机不知道修了多少个，情况比这台还差的比比皆是，而且年份还比这个久得多，甚至连主芯片生锈的都有。
　　眼前这台游戏机只是有些次要的芯片破损生锈，修好它很容易。
　　“你是打算剪掉生锈的地方然后补上新的芯片？那不行的，这么做会造成数据丢失，丢失了数据这个游戏就会缺少功能。我以前玩的时候，这个游戏还能设置猫的种类，甚至还能设置主人的样子，你看到的这台都不行了，就是因为芯片破损太多，现在只剩下你刚刚玩的那些功能。”
　　“不会丢掉。”
　　在机械世界，要是学生修这种游戏机还能丢掉功能，是会被老师判定为不及格的。
　　她都做人老师这么多年了，再犯这种错误，估计她的学生知道都得笑得厥过去。
　　“那我拭目以待。”老人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语带怀疑。
　　在他看来现在的年轻人没有经历过以前的时代，可能连以前的芯片都没有摸过，怎么可能能修好，不过是糊弄他这个老人家的逞强罢了。算了算了，坏了自己再去旁边那堆电子废弃物里刨一个好了。
　　在老人翻找芯片的时候，顾溪将这幅游戏眼镜放在桌上，以神魂之力灌注，游戏眼镜抖了抖，散落成一桌分门别类的零件，甚至里面细小的螺母都摆成了一个方向。
　　老人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双手端着的塑料盒子里是一片薄薄的硅板，一块芯片专用金属，以及一只自动加热的点金笔。
　　他回来就看见了一桌子的零件，顾溪正拿着破损的芯片细细观摩。
　　“这么快？”老人惊诧道。
　　说实话，他当年在军校机械系做正教授的时候，发掘过不少有天分的天才学生，现在那些天才大多已经名扬天下在中枢任职，这足以证明他的眼光之毒辣。
　　但眼前这位与他从前发掘的那些有些许不同，她从容地不像个年轻人，她的很多习惯是日积月累的内行人才有的。
　　可根据他从前对这个女孩子经历的听闻，她根本对机械没有兴趣啊。
　　她绝对不可能没有兴趣。
　　老人看着顾溪专注的眼神，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她做到这种程度，付出的艰辛绝对比他从前的学生们不知道要多多少倍吧。
　　因为她是个无精神力者。
　　在五感和思维都比不上他们的情况下，做出比他们更为厉害的成就……
　　他不会因此而去怜悯顾溪，因为这是对顾溪的侮辱，也是对机械的侮辱。
　　他只是有些心疼。
　　为在这样泥泞道路上努力奔走的女孩而心疼。
　　他将塑料盒子小心地放在桌子侧边的空位上，放下的力度也极其轻，生怕震动将顾溪摆放好的零件弄歪了去。
　　“因为上面一直没有分配，所以这边的空芯片已经用完了，你看看这些可以吗？”老人知道了顾溪的实力，说话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令人骄傲的后辈。
　　“已经很好了！”
　　顾溪没有想到老人会这么贴心地为她准备好自动加热的点金笔，她本来的打算是加热然后自己用真气裹挟着滴到上面去。
　　“你做吧，我在边上不打扰你。”老人退到离顾溪大概五六米远，他明白这种芯片绘制是绝对不能打扰的。
　　话说，他上一次手绘芯片还是在战场，后来右手受伤落下了手抖的毛病，就再也没法画了。
　　不过其实影响并不大，在战争后十年不到这项芯片手绘的课程已经从军校机械系课程中消失了。
　　由于精神力自动点金笔的出现，后来的机械系学生们大多通过精神力链接操控精神力点金笔来绘画芯片。
　　对比精神力自动点金笔精确且方便，传统手绘的点金笔虽然稍微轻便一些，但是使用门槛太高，上手太慢，于是很快便被淘汰，与它配套的芯片手绘课程也随之消失。
　　他看着顾溪从容地在硅板上绘画，画直线的时候手稳得丝毫不偏，画出的直线没有任何停顿的锯齿，画曲线的时候，她在硅板上圆滑地转弯，绘出的纹路每一寸的粗细都不偏。在粗的地方，她的手像是机器一样精确地按下一小截，画出一丝不错的粗线，在细的地方，她的手像是舞者一样轻巧地跃起画出完美的细线。
　　像是艺术表演一样，老人看得有些发愣。
　　就算是年轻的他，也不一定能做到这种程度。
　　“老先生，你的猫是哪个品种啊？具体长什么样？”
　　“是只布偶猫，它除了耳朵是灰色的，其他的毛都是奶白色。我太太从前经常笑它出生的时候墨水吸少了，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
　　“稍等，等会儿您就知道了，”顾溪说着将游戏眼镜组装回去，“能借用一下您的光脑转接器吗？”
　　“好，你用。”
　　“谢谢，”顾溪拿过光脑转接器将游戏眼镜与自己的光脑相连，在光脑上一通操作，成片的代码在她眼前飘过，然后输入游戏眼镜中，“应该好了，您试试。”
　　顾溪拔下转接器，将修好的眼镜递到老人手中。
　　老人接过游戏眼镜，在手上摩挲了一下。
　　原本满是划痕的外壳已经被顾溪打磨光滑，看起来就像是他小时候收到的那台作为生日礼物的游戏机。
　　他戴上眼镜，一只布偶猫出现在他的眼前，每一根猫毛都做了建模，简直栩栩如生。
　　它的耳朵是灰色的，其他的部分都是奶白色。
　　与他从前那只一模一样。
　　同时与它一起出现的还有他的亡妻。
　　她踮着脚轻轻走近，猛地将猫抱起，看了看怀里有些惊慌失措的猫，抬起头对着他笑。
　　就像她曾经活着的时候一样。
　　“抱歉，可能有些唐突，我刚刚在星网上找了您太太的照片，擅自将她加了进去。”顾溪看着老人的表情，语带歉意。
　　“没关系……没关系，谢谢你，”老人已然泪流满面，“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她笑了。”
　　
　　21、换种方式强（4）
　　
　　
　　老人不舍地摘下眼镜，眼睛红红的，依旧还有没有掉落的泪水蓄着。
　　他看向顾溪，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孩子，你来找我做什么，如果真的是精神力的事情，我帮不了你，我也不会帮你，我不能毁了你。”
　　他与顾溪对视，像是很多很多年前，萨列里看着年轻的莫扎特一样。
　　作为一个天才，一个有自知之明的天才，老人深知一件事。
　　天才层出不穷，而神才永垂不朽。
　　就像即使莫扎特所出生的地球已然被甩在历史长河的烽烟之中，可当下的孩子们依旧哼唱着那首《小星星》。
　　顾溪是神才。
　　惊人的学习能力，果断的决策手段，浑然天成的娴熟技巧，以及最后一点点带有想象力的浪漫。
　　他再一次感叹。
　　没有屈服于上面去研发精神力提升的器械真是一个太明智的选择。
　　不然就不会有眼前的顾溪。
　　“精神力会毁了我？”顾溪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她拿到的那本《星际第一夫人》里，精神力是最强劲的东西，她有时候都想说，其实两边根本不用打仗，只要上去点点人头，把两边的精神力等级换算一下，就能决出胜负。
　　只要精神力弱，就是输家。
　　那本书从头到尾都是这么写的。
　　即使是她从前去过的最等级森严的修仙世界，以弱胜强以下克上的例子虽凤毛麟角，但是也还是会出上几例，她本人就是这几例之一。
　　但在这本书里，从来没有。
　　一个都没有。
　　她早就觉得奇怪了，但是一直没有摸到思绪。
　　但如今秘密的线头已经到了她眼前。
　　在所有人都崇尚精神力的环境下，眼前的老人却说精神力会毁了她，这其中定有隐情。
　　“你把光脑摘下来，我再跟你说。”
　　“好。”顾溪将手腕上的光脑递给老人，老人将它放进一个透明的匣子里，给匣子通上了电。
　　老人回到顾溪跟前，嗫嚅了许久，终于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开头：“这是一个秘密，你不许告诉任何人。它就像是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不止你我，没有人能幸免于难。”
　　“好。”
　　“这么说也是白说，如果我觉得你是个会说的人，我也不会告诉你，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说起吧，你有对人脑的认知吧，没有的话我找找图。”
　　“有。”顾溪答得很肯定。
　　“那就好那就好，我本来还在想等会儿怎么对着图跟你解释，”老人有些僵硬地露出个笑，语气还是遮不住的凝重，“你知道杏仁核吗？就是附着在海马体的末端，它主要控制人的情绪。精神力的提升就是在这里下手。”
　　“强行提升精神力不是一件做不到的事情，起码在我看来不是，但是强行提升精神力会使人的情绪变得淡薄，想象力变弱，创造力变低，提高的是身体素质与服从性。”
　　顾溪听完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战争机器？”
　　怪不得了，在军事上，这样的士兵拥有绝对的优势，是所有领导者追求的至高地位。
　　“是的。自然的一切都会守恒，有得到就会有失去。元素的化学反应有等价代换，人脑也是。这就是我的结论。”
　　老人结束了话题，顾溪的疑问还是没有得到解答，但是顾溪直觉老人提供的这个信息将会是解答她那个问题的重要引子之一。
　　“您曾经有没有想过公开这个结论？”顾溪问道。
　　“没有，完全没有，我得知这个结论之后，就将它封存了起来，但是我有一个学生将之泄露了。不过幸好，他知道的信息不全，在以谣传谣之后，这个结论变成了‘精神力高的人都是听话又情绪淡漠的疯子’。”老人说到这，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是不是特别荒谬？”
　　“没人会信的。”
　　“是这样，只是后来我发明了修复舱之后，有些人又起了心思，我懒得纠缠，在一次实验里故意弄伤了自己的左手，借口自己年迈躲到这里来了。”老人语气轻松，甚至后面还有闲心拧巴出一点点伤春悲秋来，“不过啊，大家真是善忘，现在都没人知道我姜楼的名字了。”
　　顾溪本能地觉得老人后面的言语有些避重就轻。
　　他这样的成就被贬斥到这里来，绝对受了不少的委屈。
　　但当事人不愿意多说，她也不应该多问。
　　老人感觉周围气氛的凝重，把装光脑的匣子搬到顾溪跟前，朝她眨了眨眼，语气俏皮：“做一些秘密的事情的时候，得把那群人的眼睛扣下来。明白吗？”
　　眼睛就是光脑。
　　“明白啦，”顾溪接茬，“不过下次可以试试放点别的东西到那头去。”
　　“比如什么？”
　　“爱情动作片。”顾溪说出这个词的时候义正言辞。
　　老人笑喷了，原本凝滞的气氛也一扫而空：“然后就传出顾家小姐□□搞点不干不净的东西。”
　　“为老不尊。”顾溪顶了一句。
　　“目无尊长。”老人不甘示弱。
　　“小混蛋。”老人乘胜追击。
　　“老东西。”顾溪重回战场。
　　两人对视，坐在沙发上哈哈大笑。
　　“姜老，”顾溪换了个亲切些的称呼，“那台修复仪还没到极限吧，要不要一起？经费我会想办法。”
　　“做那个，这边不行，我到时候回军校，那边设施好。”姜楼跳过了回答，直接开始准备下一步的计划，“到时候你打个申请来我实验室就行。”
　　忽然姜楼从沙发上坐起，看向顾溪：“等一下，小友你是借读生吧？”
　　“啊？”
　　“借读生没有申请去实验室的资格。去实验室的资格只有正式生有，而且必须是机械系的正式生。”
　　
　　顾溪在M1卫星六停驻的时候，顾溪徒手击败将军机器人的消息已经在联盟高层里蔓延开来。
　　军部。
　　顾掠开完会准备坐车去接自家子女的时候，联盟现任元帅程裕塞了一个资料扣。资料扣里正是顾溪击败将军机器人的视频资料。
　　m1中心的办公楼里。
　　陆茜茜收到了一条来自自家儿子的消息，内容言简意赅。
　　“妈，姐今天一个人打败了将军机器人。”
　　学生会办公室。
　　提早离开的燕岁敲了门进去，燕庚正在看视频，他探头去看，正好看到顾溪跃起将残骸插-入机器人后颈的那一幕。
　　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上议院，首相府邸。
　　肖钱被人架着，放在首相白隆的脚下。
　　白隆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瘫软的废物，实在难以想象之前自己居然让这个家伙去对付顾溪这样一个怪物。
　　实在是失策。
　　算了。
　　他笑着走近肖钱，双手轻轻用力。
　　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肖钱死亡。
　　白隆迈过他的尸体，走出了房间。
　　军校医疗室。
　　西瑞尔看着周围空空的修复舱，揉了揉头，他打开光脑，用加密消息给他的部下发了一条消息。
　　风雨欲来。
　　而风暴的中心——顾溪，她在考虑怎么给自己弄个机械系正式生的身份。
　　
　　22、换种方式强（5）
　　
　　
　　顾溪的事件并没有在网上引起什么风波,所有知道的人都识相地保守着这个秘密。
　　偶有微末的信息传出，不是被及时屏蔽，就是被网民嘲笑,说是顾家崇拜情结入脑，现实做梦都分不清了。
　　“阿涟,弟弟，我的乖弟弟啊！我真没事，这种视频传出去不是麻烦吗？”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顾掠,顾溪无奈安慰道。
　　“但是还是很难受吧,那群人什么都不知道，”向来早熟的顾涟在姐姐的事情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这也太委屈了。”
　　“哪有,传出去我还嫌麻烦。现在传不出去正好。再说了,这只是开始而已,有些东西藏不住的。”
　　“也是,”顾涟认同道,“姐你今天找我什么事？我感觉你应该是有事找我。”
　　“你知道怎么弄到正式生的身份吗？”
　　“入学考试,”顾涟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我差点忘了，姐，第一军校的入学考试快到了，你要不要参加？”
　　顾溪点点头。
　　顾涟在光脑上打开网页。进入第一军校的官网。
　　“姐，专业是机甲战斗对吧？”顾涟知道这个专业是他姐最梦寐以求的专业,现在她友能力正式入学，选择这个专业是八九不离十的事，不过这样重要的填表还是要再确认一遍。
　　“不是。”顾溪否定。
　　“啊？”顾涟懵了,“姐你不去机甲战斗系啊？”
　　“不去，我想去机械系。”
　　“哦。”顾涟忽然想起那把被顾溪改造地妈都不认识但是贼好用的一等兵专用双头激光剑，心下了然，在专业那一栏填上了“机械”两个字。
　　“姐，机械系的考试应该不怎么要求体力，基本上都是笔试，然后还有一个实践考试，这几年考的都是机械拆装，就算考官刁难你，姐你的水平也绝对可以的。”
　　顾溪想起小时候，顾涟还是个短腿小胖墩的时候也总是这样，一口一个“姐你绝对可以的。”、“姐你最厉害了。”，她回忆着，下意识就跟小时候一样，食指戳在顾涟的眉心。
　　“你啊你。”
　　随后二人相视而笑。
　　在顾家姐弟其乐融融的时候，第一军校的校长坐在校长室欲哭无泪。
　　先是姜楼打报告回来，后又收到了顾溪的入学考试申请。
　　一件难事接着一件难事，弄得本来三个月做一次增发的校长，一周跑了增发馆三次。
　　娘的。
　　都不让人省心。
　　姜楼的事情还好，顶多把他原来的实验室还给他，然后让他从这一届入学的学生里挑几个扩充实验室就完事了。
　　至于从前的恩怨，让姜楼自己解决吧，他实在是懒得管了。
　　说实话也没法管。
　　令人发愁的是顾溪。
　　说实话，收到她的申请是所有人预料中的事情，只是她怎么就选了这个专业。
　　顾溪期末考露的那一手，那奇迹一样的平衡感，那不像人的力气，还有那不要命的疯劲，格斗系的教授们都馋哭了，他妈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猛的学生，还是顾元帅的侄女，这太棒了，这孩子就应该来格斗系。
　　众所周知，格斗系就是顾黎元帅的迷弟迷妹集中营。
　　于是乎，顾溪还没递交入学考试申请，那边已经时不时过来张望了。
　　“校长啊，顾溪那孩子有没有提交入学考试申请啊，什么专业啊？没有啊，没有我明天再来问问。”
　　“校长啊，顾溪那孩子提交了没啊，没啊，那我明天再来问问。”
　　“顾溪，哦，没啊，那明天。”
　　……妈的。
　　甚至连机甲战斗系的半壁江山都被影响了。
　　“校长啊，顾溪……”
　　“还没，你们别问了！她到时候递交了我会叫你们的。”
　　“那好，”机甲战斗系的代表教授看了看校长头顶的斑秃，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乌黑茂密的头毛，“校长，您注意身体健康啊。”
　　……我觉得你这个混蛋在内涵我。
　　那个时候的校长还有闲心胡思乱想，现在的校长看着顾溪填的专业，心里一阵苍凉。感觉自己脑袋上硕果仅存的几根毛也要随风逝去了。
　　顾溪你选什么不好，选个机械系，这个系刁难人最容易，而且它的领头人可是首相那边的人啊。
　　真是！
　　这小破孩子说你什么好！
　　要怎么才能阻止这三个系打起来呢？
　　校长绞尽脑汁，还是没有阻止成功。
　　在会议上，机械系的主任教授鲁框被一群身高过两米，手臂肌肉有他大腿粗，拳头比他半个脑袋还大的格斗系壮汉教授们围在座位上，后面还跟着手指摩挲着机甲扣看热闹的机甲战斗系教授们。
　　“机械系不接受没有精神力的学生。”鲁框依旧强硬道，“没有精神力的人就是废物，她连军校都不应该进来，废物就应该待在家里。”
　　“也只有你们格斗系这种脑子里塞满肌肉的家伙才会想着要她，没有精神力就没有未来提升的可能，她再强也会被后来居上的人超越。为一个没有未来可言的人这样冲动，倒也不愧是没脑子出名的格斗系。”
　　鲁框随即转向机甲战斗系的教授们：“我不知道你们机甲战斗系来凑什么热闹，傻子都知道没精神力开不了机甲，甚至精神力弱的也没法开机甲，你们招顾溪进去不过多个花瓶摆设，为她来跟我们机械系交恶，何必呢？”
　　“你！”格斗系的主任教授朱力握起沙包大的拳头，想给这个混蛋来上一下，却被后面那个长得瘦瘦小小的机甲战斗系主任教授洛秦拉住了。
　　“停一停。”
　　“洛秦！难道你也觉得那家伙说的屁话有道理？”朱力看向身后的洛秦。
　　“不是。”洛秦斯斯文文地从口袋里拿出丝巾，珍重地擦拭着从手腕红绳上解下的机甲扣，语气温文尔雅却又没有给人质疑的余地，“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尊重一下校长，也应该尊重一下顾溪本人的意见。”
　　众人看向校长，校长坐着看着这边忽然被cue有点懵，随后就直接打开光脑。
　　“我问问。”
　　“有什么好问的？”鲁框语带讥笑，看向周围，“洛秦，朱力，你们不会真的妄想她是下一个顾黎吧？□□做梦真应该去看看脑子。”
　　“妈的你个瘦猴子你他妈说个屁！”朱力最是火爆脾气，提起顾黎的名字更是火上浇油，抡着拳头就要上，其他的格斗系教授眼中也泛着愤怒的红光，等着朱力打完头阵，他们跟着压上。
　　“等一下，别在这里打架，从前元帅定过规矩。”洛秦开口道。
　　元帅自然指的是顾黎。
　　“……算了。便宜你个猴孙子了！你也就有本事说点屁话了，真有本事咱们练武场见。”朱力收回拳头。
　　“呵，谁要跟你打。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傻逼。”鲁框不屑地撇了撇嘴，又补了一句，“你们不会真以为她是下一个顾黎吧，就算她真的是下一个顾黎，也是英年早逝的命，这种人活不久的。顾黎是，顾溪也是。”
　　“你！”朱力还没来得及出手，身侧有一道影子闪过，随后是狂飙的鲜血。
　　啪嗒。啪嗒。
　　血流的声音在空旷的会堂里响彻。
　　鲁框的右手被人连腕斩断，切面平的像是镜子，没有一丝停顿的痕迹。
　　像是艺术品。
　　“我的手……啊！”鲁框惨叫出声。
　　洛秦掏出刚刚的丝巾擦拭着手上沾了血的匕首，目不斜视地问道：“谁让你说她的？”
　　“你你你你你这是！”鲁框左手握着右腕止血，瞪大双眼怒视洛秦，“你忘了顾黎说大会堂不许动手的吗？”
　　“可是她已经死了，不是吗？”洛秦抬起眼皮，看向理直气壮的鲁框。
　　“……那也不能。”
　　“不能什么？”洛秦反问，“向来实力说话，废物就不该出门，不是吗？”
　　“你你你你！”失血与气愤充斥着鲁框的大脑，他几乎要晕过去了。
　　“而且你有什么资格直呼她的名字。”洛秦将匕首回收成机甲扣，“刚刚那一下，无论是顾黎还是顾溪，都能轻松躲过。”
　　洛秦凑近鲁框，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你不行。”
　　鲁框被他这么一下，拍得坐在了地上，畏惧地蜷作一团。
　　洛秦跨过他的身体，抬头询问：“校长，顾溪怎么说？”
　　“她说除了机械系以外，她对其他专业没有兴趣。”
　　“好一个没有兴趣，”洛秦露出一个满意的笑，“那就去机械系吧，鲁框你意下如何？给个考试资格还是没问题的吧？”
　　“没……没问题。”
　　“那就好。鲁教授您记得尽快去修复舱治疗，”洛秦将机甲扣小心地扣回到右手腕的红绳上，笑意盈盈地凑近地上的鲁框，“即使现在的修复舱有些不足，但是对于您这种机械系主任天才教授研究者来说，更进一步不是一件比吃饭喝水还简单的事情吗？”
　　看着鲁框被逼的连连后退的模样，教授们纷纷露出拜服的表情。
　　而朱力则是露出了一个苦笑。
　　只有他知道，这个看上去杀人不眨眼的洛秦曾经是个只用刀背打人的小孩。
　　元帅的死对他影响太大了。
　　可对谁影响不大呢？
　　朱力叹了口气。
　　
　　鲁框这关过了，顾溪的名字便顺利地纳入了考核名单内。
　　只是名字后有个红色的“特殊”二字。
　　顾溪在接到考试通知的时候正在姜楼的老破小实验室里窝着，一老一小窝着打游戏。
　　看到考试通知，姜楼比她还要激动，一张老脸气得通红。
　　“小友，”姜楼的语气满是气愤，“除了笔试，他们居然还要你参加野外生存考和机甲对战考，理由是你年纪大，只能以培优全能方向入学才能服众。妈的，这不是专门欺负你没精神力吗？校长那边居然还同意了，他妈的脑子泡粪水里了吧。”
　　“啊？”顾溪稍微愣了一下，“其实这也不是特别大的问题吧。”
　　“不是问题？！”姜楼惊呼。
　　“……等一下，”顾溪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姜老您是不是不知道这届期末野外生存考的事情？”
　　“什么事情？”
　　“就是将军机器人被人打报废了，您知道吗？”
　　“啊？六……六十米的那个将军机器人？”姜楼语气满是错愕。
　　“是。”
　　“哪个神人啊？”姜楼后知后觉，只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顾溪，“……不会是你吧，小友。”
　　“是我。”  顾溪的肯定打破了姜楼的最后一丝猜测。
　　“我是在做梦吗？”姜楼拍了拍脸，“这种神人是真实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吗？”
　　“也没有了，其实找到弱点戳碎就行了，主要在后颈吧。”
　　“停停停stop，你别说了，你越说我世界观崩的越快。六十米啊，你咋上去的，我记得将军机器人的攻击性不小的，而且它的壳子还硬的很，设计的时候用的特殊合金，你用的啥给它戳碎的？”
　　“就捡了些机械残骸，那种尖一点的，然后蹦上去戳。”
　　“……”姜楼看着顾溪，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或许对神才来说，这种东西就是很简单吧。
　　“姜老，咱们机甲对战用的应该是标配的机甲吧，还是可以自带啊。”
　　“标配，不许自带，高度也没有六十米，最大的型号也就是十来米，到时候你蹦上去一戳一个就是了，还能串成串儿带走。”
　　“我居然为你这个小王八蛋担心，我还是看得有些少，太年轻了。”
　　“噗呲。”顾溪看着姜楼一本正经地说自己年轻，不由得笑出声。
　　“还笑还笑！那边既然知道你的实力还安排这么一出，绝对不安好心。”
　　“那边来了，我不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吗？而且我这段时间天天跟着您锻炼，体质比以前更好，绝对更能打。六十米的来一个碎一个。”
　　“你就吹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圆圆都跟我说了，那天你来我这之前，人还在修复舱里躺着。”
　　顾溪安抚住了姜楼，但对军校那边还是鞭长莫及。
　　“要不要再去给鲁框那猴子灌一壶？”朱力询问坐在转椅上洛秦。
　　洛秦抬眸看了朱力一眼，继续看他手上的纸质档案簿。
　　“不去。”
　　“为啥？”
　　“没必要。你也看出来了吧。”
　　“不然也不会来问你。”朱力笑得憨厚。
　　“铺平道路有时候不是一件好事，”洛秦站起身，将档案簿放回柜子上，“特别是对象还是个有本事的小辈，如果她真非池中物，咱们得给她留点风云化龙。”
　　“倘若她不行呢？”
　　“那就让她回家吧，安安全全的度过余生。”洛秦叹了口气，“作为元帅的子侄，她必须优秀到极致才能在这里走下去。”
　　“也是。不过我觉得她可以。”朱力把洛秦放上去的档案簿又拿下来，翻开第三页，摩挲着上面顾黎的照片，“元帅也希望她可以吧。”
　　在军校这边讨论的同时，西瑞尔坐在主位上。
　　他的属下跪在下面，抬头不解地问道：“您为什么不选择将顾溪跟机器人的视频直接传出去呢？那样的话不是会得到更加爆炸的效果吗？”
　　“不会。”西瑞尔摸着下巴，“虽说那样很惊人，但是不会像现在这个计划一样能给顾溪带来一大波拥戴她的追随者。”
　　“一个被人歧视的无精神力女孩，被历史悠久的军校刁难，”西瑞尔十指指尖相抵，唇角微勾，“却凭借自己的实力打破了对无精神力者的成见，成功进入了军校。”
　　“你说，这样的人不值得拥戴吗？”
　　“如果失败呢？”
　　“她不会失败。”
　　
　　考试日期很快到来。
　　这件事一周前在星网上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几乎所有的网民都在热议此事。
　　虽说每年的军校入学考试作为军校唯一对外直播的考试，都是收到联盟上下极度的关注的，但是大家关注的大多是机甲对战和野外生存考这类会打起来的刺激考试，像机械系笔试这种看不懂又容易睡着的，除了本专业，基本上没人愿意看。
　　可今年因为顾溪，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场本来应该无人问津的考试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顾家的金贵小姐又在胡搅蛮缠些什么啊？
　　——第一军校这个标准设置的好，说实话，这种没精神力的废物就不应该给她考试的机会，完全就是浪费时间资源嘛。
　　——倒也不用说得这么狠吧，没有精神力也不是顾溪她自己想要的啊。
　　——那就祝你生孩子没精神力吧。
　　——你生孩子才没精神力！
　　——说实话，我宁愿生孩子没屁-眼，也不想生孩子没精神力。
　　……
　　有些稍微敏锐的民众发现从前在对顾溪讨伐评论中经常出现的自称第一军校顾溪同级生的网民少了很多。
　　他们隐隐察觉，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在万众瞩目中，最先进行的是所有看热闹的观众最不期待的笔试。
　　不过在考试之前，顾溪得去姜楼那拿那支自动加热点金笔。
　　顾溪敲了敲门，进了姜楼的办公室。
　　里面坐满了机械系的教授。
　　姜楼将点金笔交给顾溪：“考试加油啊。”
　　“这位是？”旁边的教授询问。
　　“这是我的……”姜楼的一句“小友”还没出口，顾溪已经接上了话。
　　“学生，我是姜老的学生。”顾溪朝不解的姜楼眨了眨眼。
　　小友无非是怕他这么大年纪跟学生平辈论交会被嘲笑，但她不知道，自己在第一军校本来就是离经叛道的代名词，事多不压身，顶多再被人说上两句。
　　不过是毕竟是小友的好意，姜楼无奈地接下：“是，她是我最骄傲的学生。”
　　“最骄傲的学生？”鲁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面带不屑，“也对，废物师生天生一对。”
　　“姜楼，我可提醒你一句，要是你的学生没过考试，你们之间再称师生可就是违规了，我可以代表军校机械系处分你的。”
　　鲁框撂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他为什么这么自信我过不了啊？”顾溪看着鲁框的背影，“他难道不知道星际科学的第一常识吗？”
　　“嗯？”
　　“永远对未知保持敬畏。”顾溪语气郑重。
　　“鲁教授他比较没有文化，你多担待。”姜楼努力将笑收敛，一脸正经道。
　　周边的教授们发出此起彼伏的低笑声。
　　我们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也绝对不会笑的……
　　除非忍不住!
　　无论是莫名其妙自信的姜楼师生还是来示威却被人嘲笑的鲁框都实在太好笑了。
　　顾溪拿了笔，赶到考场刷了id卡，坐到她教室正中专属的VIP被监考位。
　　她一落座，周围的目光就投向她，这其中有一些是好奇，也有一些是恶意的鄙夷。
　　顾溪没有给周围的人一个眼神，只是看着桌上的黑色屏幕，有些无聊地转着手上那支标配的白色触屏笔。
　　等会儿题目会从桌上这台黑色屏幕上显现出来，所有人的题目都不一样。
　　“一般题目都是八成是机械史，另外二十分是机械构造改造，”顾溪想起姜楼的话，“不过机械史你也不需要太用心去背，那玩意儿就是废物，到时候考试一般都是考人名，你全往上填‘鲁框’估计能对个百分之八十，剩下的机械结构改造按照你的水平没满分绝对黑幕，过容易的不行。”
　　考试开始。
　　第一题，人物题。
　　修复舱的发明者是____
　　顾溪看着题目，唇角微勾，准备回去跟姜楼论论。
　　自己考试第一题的答案就是他的名字。
　　说明两人真的是有做朋友的缘分。
　　她在框里端端正正地填上“姜楼”两个字。
　　顾溪用触屏笔轻轻地点了一下下一题的按钮。
　　第二题，机械改造题。
　　顾溪有些疑惑，按了通揽全卷。
　　好家伙，剩下的全是机械改造题。
　　在顾溪点下通览全卷的时候，姜楼刚刚赶到监控室，周围的教授都自发为他让出黄金位子。
　　虽然他现在回来位子是所有教师里最低的讲师，但是他曾经所做的成就他们都是知情人，真心为之叹服。
　　姜楼站在监控前，正好看见顾溪那满屏幕的机械改造题。
　　姜楼：……忽然有点想笑。
　　鲁框那个家伙算是夜路走多遇到鬼了。
　　想让他小友不及格，呵。
　　估计他家小友要成为机械系入学考试第一个满分了。
　　一个教授悄悄凑近姜楼，小声对他说道：“姜讲师，顾溪是你的学生吧。本来她还是有可能过的，毕竟笔试的理论题部分为了给孩子们垫点底分都会以机械史为主，就算后面的实践考试考不好，也有过的可能。”
　　“她是能过。”姜楼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里下笔如有神的顾溪，点头道。
　　“可是啊，”那个教授叹了口气，“鲁教授为了不让她过，故意把题库里那些最难最费时的机械改造题都翻出来了，还自己出了不少，给她编成这么一套卷子。因为军校对外说卷子是随机的，别的人也不好说他。”
　　“嗯嗯。”
　　“可是啊，鲁教授还把后面本来安排的机械拆解的实践考试换成了需要精神力的芯片绘制，这不是为难人吗？顾溪没有精神力，只能手绘，芯片手绘这种手艺没有个十几年经验怎么可能画出能用的芯片啊？诶，姜讲师你怎么一点都不慌啊？你怎么还挺高兴的样子？”
　　“我有很高兴吗？”姜楼收敛好不住上扬的嘴角，咳了咳，强行让自己的脸冷漠下来，可是坚持不了多久，他的嘴角又不住上扬。
　　“有啊。”那个教授看着姜楼的脸，“你还是在笑啊，这个不重要，你是知道什么吗？”
　　“你专心看。”姜楼指着录像里的顾溪。
　　教授看着下笔如有神的顾溪，嘴张成o字。
　　这……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姜楼。
　　姜楼暗暗有些爽。
　　当初他被小友震惊到的时候，心里也是这样地震的。
　　不过这还只是小菜，好戏还在后头呢。
　　顾溪很快做完了交了卷。
　　比那些八成机械史题目二成机械结构改造题目的考生更快。
　　她上交之后，网上评论一片。
　　——乱画的吧，这么快交卷。
　　——顾溪她也太倒霉了，这题目跟别人都不一样，难太多了。
　　——这绝对有内幕！！！怎么能这样？！
　　——怎么不能这样！顾溪她以前也是内幕的受益者，以前第一军校哪有什么借读生啊，第一个借读生就是她依仗顾家的权利搞出来的，那个时候不抵制内幕，现在被更强的内幕坑了，又觉得内幕不好了，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情？完全是她自作自受。
　　……
　　一条截然不同的评论被埋没在网络的人声鼎沸中。
　　——我说你们……真的看懂她画什么了吗？
　　顾溪上交完考卷之后，坐在座位上等着下一场实践考试的开始。
　　刚刚的考试太简单了，甚至有的题目给的那个狗屎装置拆了能做十几个它要求的装置了。
　　她实在是不明白，即使是出给入学学生的题目，也不能浅显到这个程度吧。一个小模块能完成的操作，题目上提供的那个装置他娘的用了十八个，摆的跟十八罗汉一样。粗略一看功能还没判断出来，就已经明确知道设计的人脑子有坑，顾溪吐槽的时候并不知道，她吐槽的那个装置是鲁框熬了一晚上呕心沥血设计的，他设计的时候改了几十遍，就是为了不给顾溪答对的机会。
　　要是他能听到顾溪的吐槽，估计直接一口老血呕出来。
　　顾溪吐槽着，下一场实践考试的时间到了。
　　硅板被监考的工作人员小心地放在考生们的桌上。
　　在硅板发放完后两分钟，考题出现在了桌子上的屏幕里。
　　其他考生的都是“绘画如图图案”。
　　只有顾溪的是“请您默写绘画出治疗舱的第三中枢第二模块的芯片样式”。
　　顾溪愣了一下，这……
　　姜楼直接在监控室狂笑出声。
　　周围的教授们看着他，脸上满是不解。
　　“姜讲师，你笑什么？”那个刚刚搭话的教授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好笑，有一点点的好笑哈哈哈哈哈。”姜楼笑得蹲在地上。
　　这巧不巧，前段时间他跟顾溪正好把现在的修复舱重新研究了一遍，所有的芯片纹路除了他这个发明者以外也就是顾溪最清楚了。
　　“啊？”教授一头雾水，随后想起刚刚那一茬，几乎是立马抬头去看了上面的录像。
　　只见顾溪稳稳地拿起那支自动加热点金笔，没有像周边的考生深呼吸调整精神力，也没有像从前手绘芯片时代的前人一样先打草稿，她打算直接上手在硅片上开始作画。
　　“她这样，这，啊？”教授已经看傻了，看看屏幕上的顾溪又看看一副成竹在胸样子的姜楼。
　　看着姜楼点头，世界观逐渐碎裂。
　　这哪有这种操作的啊。
　　再秀也要按照基本法啊。
　　哪有人手绘的时候不打草稿的啊？
　　还是这种没有例图的情况下。
　　您是神仙吗？
　　一些后续进来的教授没有经过顾溪刚刚的答题洗礼，看着她这样“鲁莽”的操作，纷纷摇头。
　　完了啊，这种绝对不可能画好的。
　　没有精神力也没必要这样自暴自弃啊。
　　可惜了那块硅板和芯片专用金属了。
　　而一切嘈杂在顾溪画出第一划的瞬间，停滞了。
　　太完美了。
　　比周边用精神力点金笔画出的笔画还要稳健。
　　顾溪下笔迅速，教授们看得目不暇接，就连鲁框进来都没发觉。
　　直到被无视的鲁框忍无可忍地咳嗽一声，这群科研狂才吝啬地分他一个眼神，然后又专注地看顾溪画芯片去了。
　　只有已经见怪不怪的姜楼没有将视线移回去。
　　他看着一脸憔悴的鲁框，笑了。
　　鲁框气得脸色发红，指着姜楼怒道：“你这……”
　　鲁框立马就被一群教授齐齐瞪了一眼，悻悻地噤了声。
　　这群疯子平时听话的很，但是只要到机械研究上，那是寸步不让。
　　算了，以后再清算。
　　鲁框看着顾溪娴熟的动作，眸子里怨毒更深。
　　你这种废物，凭什么拥有这种天赋？
　　一个天才姜楼就已经足够让人难堪了，自己好不容易把他毁了，难道还要出第二个？
　　不行，他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得让她消失。
　　得毁了她。
　　她，去死。
　　顾溪画完了，放下笔，将画好的硅片放在检验凹槽内。
　　蓝光通过硅片，绿色的光闪起，随后变成金色，在屏幕上汇成一个大大“满分”字样。
　　沸腾的不止是监控室的教授们，还有网上的网民们。
　　绝地反杀，还是这样漂亮干净利落的绝地反杀。
　　太爽了，简直爽爆了！
　　原本质疑顾溪的人纷纷变了口风，对她交口称赞起来。
　　之前便看出端倪来的更是自得，觉得自己这份直觉或许可以去做个侦察兵。
　　随后出来的是笔试成绩。
　　不是众人预料的满分，而是令人遗憾的99。
　　姜楼捋起袖子就打算找鲁框要个说法，这样完美的答案居然他妈还能扣分，刁难的事情小友不直接闹翻已经很给他留余地了，现在又这样！
　　他正要离开，后面的教授拉住了他，指了指屏幕。
　　这张完美答卷的唯一错处在第一题。
　　修复舱的发明者是____
　　顾溪填了姜楼。
　　而正确答案是鲁框。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的万更不会咕，缺的字数晚上补，爱你们！
　　本章留评掉落红包包！谢谢大家的支持，也请多多支持预收君，专栏第一本，它很可爱的ovo
　　23、换种方式强（6）
　　
　　
　　姜楼霎时间愣在原地。
　　为什么会是这里？
　　事情为什么会是这样？
　　姜楼想起了考前在办公室里,鲁框那一副得意的模样，双拳握紧。
　　姜楼一直觉得名声是做研究里最不重要的一环。
　　在他看来，做研究的目的在于成果,名声这东西多一项少一项都无所谓，是以在姜楼做教授的时候经常把论文和成果的第一作者让给自己的学生和助手。毕竟他们需要往上爬,对比他这个这辈子只想做个教授研究研究机械的糟老头子，他们这些年轻人更需要名声。
　　只是他的慷慨，喂饱的是一群白眼狼。
　　后来他被首相势力迫害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他,因为他们要继续往上爬。
　　首相的势力一手遮天，鲁框站了出来,将原本属于他的成果全都揽在自己的身上,他原本以慈爱之心相待的学生们也都转投鲁框麾下。
　　而他本人在元帅程裕以及顾家势力的掩护下,才得以在M1卫星六苟延残喘。
　　这也是他刚开始同意孙女将顾溪带来实验室的原因。
　　姜楼原本觉得保全性命即可,那些名声拿去也无妨,不想再多生事端,可他现在后悔了。
　　凭什么？
　　他的小友明明说了实话,却被人打上错误的标签。
　　她本来应该得到满分记入第一军校的校史，像所有的神才一样,踏出完美的第一部。
　　可就因为他当年的退缩避世，成为遗憾的“一步之遥”。
　　
　　99分。
　　
　　她本不应该得到这个分数。
　　
　　那边的顾溪看着屏幕上被标红的错误答案“姜楼”以及旁边标绿加粗的正确答案“鲁框”，心下了然。
　　怪不得，小老头在她考试前跟她说如果考科技史只要是上面填鲁框能对八成，这些成果估计都是这样来的。
　　思及此,顾溪眸中狠厉顿生。
　　如果有机械世界的人在此，一定明白顾溪为什么而生气。
　　她平生最恶作假，最恨夺功。
　　特别是这个无耻的家伙,夺得还是她挚友的功。
　　她会拿回来。
　　在顾溪分数出来的瞬间，星网上蹲守直播的网民们也热议起来。
　　——怎么会错这道啊？这谁都知道修复舱的发明者是鲁框教授啊。
　　——其实我在她交理论卷的时候就在想她第一道填错了，会不会回去改。后面看她这样牛批的样子，我超担心她不回去检查，看她回去检查我还松了口气，觉得她靠谱，谁知道检查是检查了，这道题完全没有任何改动，直接交卷了，太可惜了。
　　——这个是常识啊，太可惜了，本来她能入校史的，而且是以一个无精神力者的身份入校史的。
　　——鲁框教授是“机械之神”啊，姜楼又是哪根葱？我要是顾溪，就算不知道也会蒙鲁框教授，这样就是满分了。看来天才还是有局限性的，起码蒙题没我们这些人强哈哈哈哈。
　　——星网时代的大家真是健忘啊，这么快就忘记姜楼是谁了。你们难道连当初鲁框教授是怎么起来的都忘了吗？
　　——好像是当时的第一军校机械系主任教授一直压着他的功绩挪作己用，才导致鲁框教授一直默默无闻，那个教授好像叫姜什么来着。
　　——姜楼，上一届的第一军校机械系主任教授。
　　……
　　顾溪坐在座位上等着结束铃响，她已经没有转笔的好心情，只是沉默地看着桌上的屏幕，思索着回去怎么安慰她家老友。
　　她对这个满分没有执念，毕竟在机械世界满分她都已经拿到手软了，这种弱智考试拿到满分也没啥好骄傲的，她不拿也无所谓。
　　至于满分进校史的事情，她对这所学校完全没有感情，所以也完全没有成为以后学生膜拜对象的欲望。
　　可小老头绝对会觉得愧疚。
　　还会觉得是他没有提醒的原因。
　　可就算是他提醒了，自己在那个空格上填上的名字也只有一个。
　　姜楼。
　　只会是姜楼。
　　铃响。
　　整个考场乱成一锅粥。
　　因为顾溪表现的太过震撼，有些考生只顾着看她画，在心里刷“666”和“卧槽牛批”，忘记了自己还在考试，结果后面时间不够，现在手忙脚乱地想再添上一笔。
　　还有些更加艺高人胆大的考生，在看完顾溪这么一通秀下来，觉得他上他也行，甚至作为高阶精神力的拥有者，能比顾溪更行，纷纷连上精神力迅速开画。只是结果比较惨烈，没金刚钻还作死学人揽瓷器活的家伙学一个挂一个，现在正团结周围同胞准备以大家都挂了的理由无理取闹换个重考机会。
　　顾溪看着乱象，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转头一看，是一个已经完成芯片绘制的同考场考生。
　　男生是上来搭话的。
　　他深深为顾溪的能力而折服，同时也为顾溪没有答对那道常识题而遗憾。
　　“顾同学，你为什么会在第一题填姜楼啊？”他问。
　　“因为我认为答案就是姜楼。”顾溪答得坦然。
　　男生压低声音：“虽然我知道真相，但是这是考试，考试就应该填正确答案，填大家所公认的答案。向来如此，你怎么这么拗啊？”
　　顾溪来了兴趣，她直视着男生的眼睛，唇角勾起，吐出的话却冰冷无比。
　　“向来如此，便对么？”
　　“可这是常识。”男生急道。
　　“这只是你们的常识，”顾溪笑了笑，“不是我的。”
　　“你……”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顾溪还急着去找姜楼，并不想把时间耗在这无用的谈话上。
　　“等等，顾溪。”男生叫住了她，“我们还有做朋友的可能吗？”
　　顾溪转身，撂下一句话：“朋友的话，没必要吧，我们不是一路人。”
　　顾溪说完便从考试出口离开，唯剩下男生站在原地，颓丧低头。
　　顾溪从考场出来，立刻奔向姜楼的办公室。
　　她相信姜楼也一定有话对自己说，监控室她一个学生进不去，考场这边姜楼为了避嫌过不来，最后剩下的地点只有他的办公室。
　　只是顾溪走到办公室，姜楼并不在，其他的机械系教授也还没回来。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站着，站在姜楼的办公位边上。
　　顾溪在第一军校的教师列表上看见过他们。
　　也曾经与他们通过校长有一次接触。
　　格斗系主任教授，朱力。
　　机甲系主任教授，洛秦。
　　“朱教授洛教授，你们找姜老有什么事吗？”
　　“不，我们是来找你的。”
　　朱力一见到顾溪便露出一个憨厚的笑，他朝顾溪走去，本来想拍拍她的肩膀像是他们系里的学生打招呼一样，可在拍下去的前一刻忽然发觉顾溪瘦小地有些过分，迅速收力，用最小的力在顾溪肩膀上别扭地拍了两下，拍的时候还在观察顾溪的表情，生怕把人拍坏了。
　　“这样，”顾溪看着眼前二人，“教授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来见见你，跟你说说话，你不必对我们这么防备，我们俩是你姑姑曾经的部下。我们来找你，顾将军也知道的。他应该给你发了消息。”
　　顾溪刚刚只顾着来找姜楼，路上光脑响过，她还没来得及看。
　　果然是顾掠的消息。
　　“囡囡，朱力和洛秦都是你姑姑的朋友，他们俩要是送你东西你别推辞，都是好东西。”
　　……这一看就是她爸本人发的。
　　“我知道了，朱教授洛教授，你们有什么话说吧，我还有点急事。”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顾侄女，你这次，很棒！”朱力朝顾溪竖起一个大拇指，“鲁框那混账这次绝对气得直吐血。”
　　“那真是喜闻乐见，”顾溪笑着回道，顺便将话题引到另外一个教授身上，“那洛教授呢？你想对我说些什么？”
　　她发觉这个沉默的教授自她进门起就在打量她，虽然没有什么恶意，但是还是有些不大舒服。
　　“没什么话可说，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
　　“你会一直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吗？”洛秦看着顾溪的眼睛。
　　“会。对的就是对的。”顾溪不甘示弱地对视回去。
　　“即使前路满是荆棘？”洛秦的眼神更加锐利。
　　“即使前路满是荆棘。”顾溪直直地接下，语气坚定。
　　“好。”洛秦笑了，“不愧是她的侄女，顾溪，你合格了。”
　　“合格？”
　　洛秦将腕上的机甲扣从红绳上摘下，丢给顾溪。
　　“就算是见面礼吧，当年本来打算送给你姑姑的，你现在有资格继承它了。”
　　机甲扣在空中翻了两个滚，稳当地落在顾溪的掌心。
　　洛秦给完机甲扣之后朝着门外走去，没有再回头。
　　“洛秦你都没跟我商量！这样不就显得的我的见面礼特别没诚意了吗？”朱力看着洛秦的背影气得跺脚。
　　他从腰侧拔下一把雕刻精美的匕首，塞到顾溪手里，眼巴巴望着顾溪：“侄女啊，你不会嫌弃你力叔吧？”
　　“不会，谢谢。”
　　“那就好，那下次见。”朱力朝顾溪挥挥手，追门口的洛秦去了。
　　顾溪拿着机甲扣和匕首，坐在姜楼的位子上，等着姜楼。
　　只是整个办公室的教授都回来了，理应最早回来的姜楼还没回来。
　　顾溪从位子上站起，直接拨给了顾掠。
　　“爸，帮我找个人，名字是姜楼，越快越好，他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哒
　　问一下大家可乐喜欢可口还是百事啊，有点想抽快乐水给大家
　　24、换种方式强（7）
　　
　　
　　姜楼看到顾溪的考试结果就从监控室出来,准备去办公室等顾溪。
　　他知道顾溪一定会去办公室找他。
　　他得去给他家小友道个歉。
　　都是他的错，本来她是可以拿到完美的满分的。
　　与她身份相配的满分。
　　他想着，急匆匆往办公室赶去。
　　在去往办公室的路上有一片茂密的树林,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老师。”男人彬彬有礼的模样，看着姜楼。
　　“陆子成。”姜楼不会忘记他的名字,曾经他是自己最骄傲的学生，也被自己亲手放逐，“现在我已经不是您的老师了,我这个沽名钓誉的老家伙也不配做联盟第一机甲师的老师。”
　　“在我心里,您永远是我的老师，我的一切都是您手把手教的,机械拆装,构图设计,能源填充,还有,”陆子成摘下了军帽,额前被一道巨大又可怖的伤疤贯穿,“芯片手绘，虽然我现在也画不了了。”
　　“呵,”姜楼笑了一声，“活该。”
　　陆子成不以为意，脸上依旧是程式化的笑容：“听说您收了一个新的师妹，她的那双手太稳了，太漂亮了,漂亮的艺术品就应该放在储藏柜，您说是吗？”
　　“你又想做什么？”姜楼警觉起来，“如果你想对她怎么样,老头子是没什么能力，但是也不至于无用到这个程度。”
　　“稍微有点嫉妒，”陆子成将军帽戴回头上，压下帽檐，遮住那条可怖的伤疤，“您以前也对我这样上心，这样信任，即使实验室里出现这么多惨案，您依旧信任我，包庇我，为我拼命找寻真凶，想还我一个清白。”
　　陆子成露出疯狂而恶意的笑。
　　“即使姜圆的手也不翼而飞，哭着向您指证我，您依旧认为这是误会，依旧袒护我，然后流着泪给您那找不到断肢的可怜孙女做了仿生机械假肢。直到我断了您的手，那个瞬间，我记得您好像是哭了，有什么好哭的，这都是您的愚蠢造成的啊，我亲爱的老师。”
　　“陆子成！！！”
　　姜楼红着眼吼着他的名字。
　　“您是在生气吗？”陆子成又笑了，“还是又哭了？”
　　“你！”姜楼压制住自己冲上去的心，他感觉到了不对，这样的环境，这样的人，这样的对话，他想着，脚底在地上磨了两下。
　　像是所有焦躁的人一样。
　　“你感觉到不对了？”陆子成看了看姜楼，一副无奈的样子，“师父你的直觉总是太后知后觉了，让人一点挑战性都没有，这个聊天完全是我临时起意，在您进入这个树林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完成了。”
　　“什么？”
　　“鲁老头在催了，抱歉了师父，”陆子成走近姜楼，一拳将他击倒在地，随即将他的左臂右臂左腿右腿，共计十二根长骨全部折断。
　　剧烈的痛感让姜楼眼前一黑，陆子成将他背起，往树林深处走去。
　　“怎么样了？监控我都已经替换了。”鲁框看着扛着姜楼的陆子成，“你确定顾溪真的会来？”
　　“放心，只要不是我这种混蛋，被老师这样关注的学生，没有人会不在乎他。老师他虽然对每个学生都很好，但是对最偏爱的学生还是不一样的，他自己没有察觉罢了。”陆子成看着肩上已经疼晕的姜楼，“他这样的人只适合收一个学生，像从前那样收这么多只会养出一群白眼狼，毕竟那些人都觉得他对自己不是最好的，不是最好的就是不够好，不够好就是不好。”
　　“那你呢？”鲁框问。
　　“我是混蛋啊。”陆子成笑道，“混蛋是不能以常理而论的。”
　　“也是，首相那边就由你去吧。”鲁框看着被陆子成背着的姜楼，“首相说下面还有安排，我就在这里善后，如果抓到顾溪……”
　　“放心放心，我一定会把她的两只手完完整整地割下来，那可是天赐的艺术品。”
　　
　　顾溪从办公室飞奔而出，目标明确，监控室。
　　第一军校的每一处都有监控进行监视，而所有的监控都存在档案室里。
　　按照她对姜楼的了解，在看到她考试结果后，姜楼绝对会直奔办公室来找自己。
　　所以，他一定是在路途中出的事。
　　有朱力和洛秦的担保，顾溪顺利的拿到今天整个第一军校的监控。
　　她重点翻看那条监控室到办公室的路径。
　　果然。
　　有替换的痕迹。
　　监控显示姜楼从树林边上变道出了校。
　　但是在他变向的时候，如果顾溪的眼睛没有出问题，他绝对是在那一秒连续迈了两次左脚。
　　姜楼消失的地点是小树林。
　　顾溪发觉之后就往小树林奔去。
　　她相信，会找到线索。
　　的确找到了。
　　姜楼留下了的脚印是他们勇士救公主游戏时候开玩笑般的约定的暗号。
　　“要是有一天我被绑架了，我肯定会留下暗号，到时候你就按照暗号杀她个措手不及。”
　　“好。”
　　顾溪观察着地上深深浅浅的由鞋底磨成的杂乱的痕迹。
　　东南30度30cm
　　西80cm
　　南82cm
　　西南56度90cm
　　先往东南30度走三公里，随后是正西走八公里，再然后是正南走八点二公里，再往西南56度方向走九公里。
　　顾溪看着地图，找到了那处小房子。
　　“朱教授洛教授，能借一辆悬浮车给我吗？”
　　“需要我们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那边是军需重地，牵累你们就不好了，我年纪还小，还有胡闹的资本。”顾溪的表情冷的可怖，“不大闹一场，那些人就不知道有些人是不能动的，特别是我的人。”
　　
　　姜楼从黑暗中醒来，整个人只觉得疼痛。
　　钻心裂骨的疼痛。
　　眼前是陆子成令人恶心的脸。
　　“老师，您醒了啊，您别说话，特别疼对吧，真是抱歉，”陆子成双手合十，“任务要求我也没办法，那边的要求是将您打造成一个完完全全的拖累，我想这样的您才够格叫做完完全全的拖累。”
　　“你……”
　　“好啦，老师您就在这里等，我会将师妹的手完完整整漂漂亮亮地在您面前割下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的更新会在明天零点更新，然后16号的更新会推迟到16号的24点，给大家添麻烦啦，本章留评有红包。可乐因为不知道大家喜欢喝什么，说百事可口的都有，又想着会不会有喜欢喝雪碧芬达美年达的，所以这样设置了，请中奖的小伙伴评论区说一下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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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齐雪12瓶；宵里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5、换种方式强（8）
　　
　　
　　顾溪在悬浮车上设定好地点,将速度调到最大。
　　姜楼留下记号的地点，她在地图上看了，是在M1星球首都区西南部的防护林里。
　　那一块除了是防护林,也是联盟第一机甲师陆子成的机甲试验场。
　　绝对是场恶战。
　　顾溪在车上给顾掠发了一条消息。
　　“爸，我找到人了,在西南防护林，白隆的地盘，那边你们人进去不方便,我去就好了,别担心，我会尽量不弄出人命,但是我不能保证百分百不死人。”
　　顾掠那边回的很快。
　　“如果有人想要你死,你不用顾忌我,直接弄死他就行。注意安全。”
　　顾溪看着顾掠发来的消息,一直抿着的唇角终于稍微松开些,但想到姜楼的处境,又恢复了原状。
　　她看着窗外飞快闪过的景物,眸中的担忧越积越深。
　　在她离开前，洛秦告诉了她一个消息。
　　如果按照军校那边的她跟姜楼的师生关系,这个联盟第一机甲师陆子成其实算得上是她师兄。
　　只不过这个师兄当年在军校行为恶劣，割下不少校内学生的手做成他口中的艺术品，其中就有姜楼的孙女姜圆的手。
　　后来那时候还是机械系主任教授的姜楼在发现他的所作所为后将他的双手折断，放逐到荒星。
　　但后来陆子成不知道怎么攀上了首相白隆的关系，依靠着自己发明的杀伤力极强的K1至K8八套型号的机甲重回联盟。
　　在这个军事至上,崇拜武力的社会中，他迅速得到了比姜楼更高的地位。
　　姜楼后来的“东窗事发”，他也是帮凶之一。
　　要命。顾溪咬牙。
　　她本来以为这次是针对她,那姜楼的生命安全在她死前都会被保障。
　　但这次绑架者是陆子成，跟姜楼有仇怨的陆子成。
　　不妙。
　　太慢了。
　　顾溪看着仪器表上所显示的数据，不行，太慢了。
　　如果她没有料错的话，她突破进去还需要时间。
　　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样的路上。
　　越晚到，姜楼就越危险。
　　顾溪打量了一下这辆悬浮车。
　　洛秦可能因为自己是个独来独往的单身汉，他的悬浮车也是小巧的单人型号的。
　　这个大小，她的身体素质刚刚好能承受住改造这辆车的真气。
　　大不了回去赔洛秦一辆新的！
　　顾溪将手放在悬浮车上，闭眼，真气渗透整个车身。
　　这个零件是多余的，去掉。
　　这个燃料管太细了，加大。
　　……
　　“请勿非法改造，请勿非法改造……”电子音一遍一遍地警告着。
　　“烦死了。”顾溪抱怨了一句，心念一动，在悬浮车上动作了一下。
　　电子音戛然而止。
　　在短短几分钟之内，悬浮车被顾溪改造成了一辆悬浮摩托。
　　悬浮摩托上面还盖了一层流线型的防风保护壳。
　　所有有用的材料都没有浪费，顾溪跨上悬浮摩托，往树林疾驰而去。
　　
　　“报告，目标已进入防护林。”电子音传来。
　　陆子成看着瘫在椅子上因为疼痛眉头紧锁的姜楼，笑着问道：“老师，您感觉怎么样啊？”
　　姜楼沉默不语。
　　“您不会还在期望着顾溪躲着不来吧？还是期待别的人来救您？”
　　姜楼依旧不出声。
　　“那您仔细看看，来的人是谁，”陆子成将屏幕放在姜楼的面前。
　　姜楼本来因为疼痛涣散的双眼，忽然聚了神。
　　“小……小友。”他忍着痛嗫嚅道。
　　“小友？”陆子成笑了，“看来她的才能比我想象地更为出色啊，出色到老师您愿意与她平辈论交。我更期待了。”
　　“你……你敢，你个……畜生！”姜楼骂道。
　　“我就是畜生，”陆子成凑近，“您还没看清楚吗？这样的世道，只有畜生才能活下去，人是活不下去的，您也是，您的小友也是。”
　　“闭……嘴。”姜楼每说一个字都会牵动自己的伤口，剧痛让他说不出连贯的话。
　　“老师，她要是不来救您，我们还真拿她没办法，是您害了她啊，要是您遇见我转身就走，要是您没有走树林那条路，要是您没有回到军校，”陆子成眉眼弯弯，语气带着笑意，说出的话却恶毒至极，“要是您早点死了，她都不会陷入这样的困境。”
　　姜楼努力偏过头去，不理他。
　　“您还抱有一丝希望吗？听说您的小友在期末野外生存考的时候打败了身长60m的将军机器人，”陆子成直起身，“您不会把我的K系列跟那些家伙相提并论吧，即使是身长60m的将军机器人，它依旧是训练机器人，这种依靠程序判断的家伙跟有人驾驶的机甲还是不一样的。特别是驾驶的人都是见过血的疯子。”
　　
　　是不一样，扑街的姿态不一样罢了。
　　顾溪看着前面身形大约10米的冲自己来的机甲们，计算了一下速度与路径，驾驶着悬浮摩托从其中一个的脚上直接开上去。
　　周边的其他机甲挥动激光剑想要将顾溪看下来，无奈她的速度太快，变向又极其灵敏，每次攻击都扑了个空。
　　甚至有些收不住的直接砍到了机甲本体上。
　　片刻，顾溪所在的这台机甲因为被砍中太多次重心偏离，轰然倒地，而顾溪驾驶着摩托在倒地前的一瞬从机甲的头顶上开了出去，将机甲当做一个跳板，直接靠着惯性往防护林的中心而去。
　　她的直觉告诉她，姜楼就在这里面。
　　顾溪在脱离机甲头部的一瞬间改变了引擎的喷出方向，同时将流线型的挡风壳子展开，摩托在空中滑翔起来。
　　落地的时候，后面的机甲已经被甩开一大截。
　　“天才，不愧是天才。”看着监控的陆子成感叹道，眸中的疯狂光芒更甚，“不过你以为那些就是我所有的手段的话，那就太蠢了。那只是开胃菜而已，好戏才刚刚开始。”
　　顾溪刚落地，就被一群比刚刚的敌人更加高大的机甲围住了。
　　他们的武器也从激光剑换成了激光枪。
　　“麻烦。”顾溪嘟囔了一句。
　　她现在满腔怒火，很想直接把这些东西毁掉，但是她明白，现在的第一任务是救下姜楼。
　　机甲驾驶者的枪法很准，悬浮摩托的防风罩被打出不少的碎片。
　　陆子成看着被打碎的防风壳子露出了巨大的笑容。
　　“老师您的眼光也不过如此嘛，她马上就要落败了。”
　　只见顾溪从手腕上摘下洛秦给的机甲扣，机甲扣在她手上变形成一把激光枪。
　　在这时，一道激光朝顾溪射去，顾溪扭身躲避，激光还是穿透了她的左肩。
　　她的左肩被激光破开一个直径接近十厘米的洞。
　　但顾溪不为所动，在左肩被击穿的瞬间，她按动了扳机。
　　“破绽，太明显。”
　　只一枪，就有两台机甲直接倒地。
　　激光穿透了两台机甲的中枢，同时也穿过了两名驾驶员的心脏边缘。
　　“我不想杀人，”顾溪冷冷道，“不代表不会杀人。”
　　机甲群如鸟兽散。
　　陆子成料错了一件事，上过战场的士兵虽然勇猛，但是他们也更加畏惧死亡。
　　疯子按照另一种说法是兽性的人类，而兽性其中最明显的就是畏惧比自己更强的强者顾溪在他们眼里就是更强的强者。
　　也是更疯的疯子。
　　顾溪没有顾上伤口继续往前奔驰。
　　“妈的。”陆子成脸色有些难看，骂了一声，随即转向姜楼的时候又恢复了那令人恶心的笑，“老师您不会以为我黔驴技穷的吧。”
　　“你……别……我求你。”
　　“您的大礼可折煞我了，受不起。那是台没有试验过的新品，有一百米高呢，没有可以驾驶的人，那就开个暴走模式看看吧，目标设定，顾溪。”陆子成笑着在操作板上设置着。
　　“孩子，走吧，去尝尝血的味道，那可是天才的血。”
　　姜楼第一次希望一个人冷血。
　　他希望顾溪扭头就走，不要管他。
　　修复舱的升级，顾溪她自己能做到的，无非多花点时间。
　　图纸的位置圆圆知道，在自己死后，她肯定会交给顾溪。
　　快走吧，他姜楼只是个胡子拉碴的废物。
　　没必要救他，没必要的。
　　从前那些学生都没有来救他，她作为一个跟自己仅仅认识两周的朋友更没有这个义务。
　　快走！快走！！快走！！！
　　打不过的，打不过，这绝对打不过的。
　　“她不会走的，”陆子成笑着，“她跟您是一种人。”
　　顾溪看着眼前的巨大机甲，忽然笑出了声。
　　“只有一个吗？”她问。
　　不是问机甲，而是问幕后的主使。
　　“杀你，一个就够了。”陆子成看着监控。
　　“巧了，我最擅长的就是公平竞技1v1。”顾溪将手上的激光枪重新变为机甲扣攥在掌心。
　　暴走的试验机甲狂暴地快速靠近顾溪，他一脚向顾溪踩来。
　　顾溪驾驶着悬浮摩托一个变向躲开，在躲开之后，迅速将悬浮摩托的引擎转向，将所有的燃料都在一瞬间灌注。
　　随着一声类似于爆炸声的巨响，悬浮摩托跃到空中，高度超过了机甲的头部。
　　顾溪从悬浮摩托上一跃而下，将手中的机甲扣抵在机甲的头顶。
　　机甲扣变作一把巨大的剑，从机器人的头顶直插而下。
　　那是由构成一台机甲全部金属组成的巨剑。
　　宛如盘古开天辟地的一击，将巨大的机甲在瞬间完整地劈成两半。
　　“这样，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一下基友增值税的预收文《我对象是鉴茶大师[穿书]》谢蔺衣穿成了狗血言情小说里对男主强取豪夺的恶毒女配，男主不仅利用完她把她甩了还在婚期内给她戴了一顶闪闪的绿帽。她因为此事几乎沦为全校同学口中的笑柄。
　　就在大家等着看花痴女谢蔺衣从此一蹶不振的时候，她却专心搞起了事业？
　　室友顾恬被吓得不轻：衣衣！你清醒一点！再大的坎坷也有我陪着你啊！
　　谢蔺衣淡然地将她的手扒开：你别拦着我刷题。
　　给她戴绿帽男主江忍冬好言相劝：你不用为了我这么折磨自己。
　　谢蔺衣低头看表：还有事吗？我急着去买地。
　　对于谢蔺衣的改变，帝都理工大学的学生们都在校园论坛中对她表示了同情：真惨，她一定是接受不了被离婚的刺激，才选择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真惨。
　　一年以后，谢蔺衣看着校友们的留言忍不住疑惑。
　　这些人在同情她什么？是同情她的双博士学位，还是同情她银行卡余额有十一位？
　　等到大家都已经习惯谢蔺衣奋发向上的时候，新的暴击却又来了。
　　[爆！全校公认的门面与智慧担当竟然和知名事业女狂魔在一起了！]
　　有人问了：不是说谈感情伤钱吗？！
　　有人回了：你看这俩哪个缺钱吗？！
　　全场沉默：oops
　　
　　26、换种方式强（9）
　　
　　
　　陆子成被顾溪的举动震住了,笑容僵硬在脸上。
　　“什么？”
　　人类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样的动力下，身体早就骨折个七零八落了。
　　她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这样利落地就将他的试验品解决了。
　　她不是人。
　　她不可能是人。
　　她是怪物。
　　随即他看见监控中的顾溪正看向自己,眼神像是噬人的恶兽。
　　刚刚的自得从他的心脏爬走，换上的是无边际的阴狠与埋藏在这阴狠之下的畏惧。
　　冷汗从他的额角流下,陆子成强行将笑容扯得更大，像是马戏团里滑稽的笑脸小丑。
　　“老师，您说我要是用您威胁您的小友,她会不会自己把她那双漂亮的手直接割下来。”陆子成重重地踹了一下绑着姜楼的椅子,椅子往后倒去，四肢皆断的姜楼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原本断裂的骨头碎扎进肌肉里。
　　“……”姜楼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
　　“威胁吗？你真的觉得你有机会威胁吗？”一个男声在空荡荡的林中屋里响起。
　　“谁？”陆子成警觉地观察左右。
　　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小小的黑色扩音器在黏在墙上。
　　“你是谁？！”陆子成又问了一遍。
　　回答他的是从天而降的一记飞踢。
　　“她只要站在门口,你的头就被射爆了,”
　　陆子成受了这么一记飞踢,栽倒在地,眼冒金星。他撑着地坐起,吐出一口鲜血,里面夹杂着三颗碎牙。
　　他疼的眼角隐隐含泪。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金发男人，一字一字的问道。
　　“就刚刚吧,”西瑞尔笑着，“其实您要是说话漏风不用强撑着，疼哭了也很正常，我都理解的，有时候就是会有这种尴尬期。”
　　“你,去死。”陆子成说的时候按下了藏在手腕内侧的防御装置。
　　猛然间，红色的纹路从地表漫上来，整间小屋都泛起了红色的光,还带有警报声。
　　陆子成露出的一个恶意的笑。
　　装置已经启动成功，之后这个屋子底下藏着的机器人群就会出来，原来在防护林里巡逻的林木机器人也会赶到这里。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好像有两把刷子，但在那样的机器人群中估计也讨不了好。
　　那些机器人的个头可个个都在40米以上，仅仅凭借血肉之躯，绝对没有赢的可能。
　　警报呜呜地响着，西瑞尔面色没有丝毫的慌乱，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脸上带着笑，朝陆子成走近。
　　陆子成预想中的地动山摇并没有出现。
　　他又按了手腕上的装置一下。
　　还是没有。
　　连林木机器人靠近的声音都没有。
　　陆子成本能地往后挪了几步，不死心地再次按下。
　　还是没用。
　　警报徒然地响着，本该随之而来的机器人援军却丝毫不见踪影。
　　西瑞尔笑了笑，双手合十，语气里带着歉意：“抱歉啊，鄙人比较喜欢做好万全的准备再做事。”
　　“你别过来，”陆子成威胁道，“如果你过来我就引爆姜楼身上的炸弹，你是为他而来的吧。”
　　“你可以试试？”西瑞尔笑着歪头，凑近陆子成，压低声音说道，“如果你觉得还有用的话。”
　　陆子成吓得急急后退：“你别杀我，你要是杀了我，首相那边不会放过你的。”
　　“我也不需要他放过啊，大不了我离开联盟，”西瑞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觉得我的容身之地需要首相先生来给予吗？”
　　“你……”陆子成哑口无言。
　　的确，他不需要。
　　作为帝国的继承人，西瑞尔拥有的势力并不需要让他向首相让步。
　　“还有三分钟，顾溪应该就要赶到了，你的结局应该会挺有意思的，”西瑞尔居高临下地猜测陆子成的死相，语带笑意，“她看到姜楼的伤，估计是会把你的手脚先折断，然后再是用她刚刚打机甲那把激光枪，直接将你的头打爆。”
　　陆子成做事极端，对折断割下别人的手脚兴趣盎然，听到他人的痛呼甚至觉得飘飘欲仙，他觉得折磨人带来的快乐是他发明机甲的灵感之一，但他本人却极端畏惧疼痛，也畏惧死亡。
　　“别，您提条件，救我。”陆子成恳求道，“求您。”
　　“我想要K系列的图纸，如果你答应，我会让等在门外的手下把你带走。”西瑞尔十分爽快。
　　“不行！”陆子成猛地睁大眼睛，“K系列不能给你。”
　　K系列是他在联盟立足的唯一依仗，也是首相一直重用他的原因。
　　他从未将k系列的图纸公开，生怕被替代。
　　他在给首相白隆的零部件需求表中混入很多无用的零部件，且不让其他人观看他拼装的过程。这片防护林只在周一开放，每个周一他定制的零部件会运到这里，然后将他拼装完成的成品运出去。每一台K系列都由他带着机器人一起拼装，没有其他智能生物的加入。在拼装完的成品中他会悄悄安装一个炸弹，如果有人恶意拆解，就会将零件直接粉碎。
　　陆子成这样谨慎，因为他明白，在这个社会他之所以被尊重，即使之前做过这样违反道德的事情依旧能被原谅，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他是独一无二的，他的K系列是独一无二的。
　　K系列是近年来最强的机甲，一骑绝尘的强。整个社会都在渴求这种强大，渴求到连K系列的模型都在星网上供不应求。
　　甚至有些人愿意将家人的手赠与他，只为了换取一台最低等级的K系列机甲。
　　慕强已经刻在了民众的思想中，特别是那种独一无二的强。
　　无数人都对它趋之若鹜，为了它愿意放弃自己的原则、道德甚至是人性。
　　他无法想象当K系列能被别人生产，更别说是大批量的量产，到那个时候，他就不值钱了，首相白隆会抛弃他，原本追捧他的人们会向他吐唾沫，他将会再次被流放到荒星那种恶魔之地。
　　他不要。
　　也不能。
　　如果那样，他会死的。
　　还是被折磨致死。
　　“那就只能把你交给顾溪了。”西瑞尔摊了摊手，“毕竟无法提供价值的人死了也是很正常的。顾溪应该快要来了，到时候我会帮忙出谋划策的。”
　　“不要！”陆子成想起曾经被姜楼断手的感觉，整个人冷汗涔涔，说话都有些颤抖，“我可以给你K1的解构图，你让手下带我走。”
　　“嗯？”
　　“k1和k2！”
　　“k1、k2和k3。”西瑞尔竖起三根指头。
　　“……好。”陆子成咬牙答应，“你快让人带我走。”
　　“艾尔，你带他走吧。”西瑞尔吩咐。
　　
　　顾溪进来的时候，西瑞尔已经把处于休克状态的姜楼从椅子上解了下来，平放在旁边的床上。
　　顾溪大步走到床前，手轻轻地触上姜楼的躯体，闭眼，再睁开，伤情已经差不多清楚了。
　　左右前臂尺骨和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大臂肱骨折断多处；左右腿小腿部位的腓骨胫骨折断之后错位，大腿部分的殷骨算是其中伤情最轻的，只是折断一处。脑部有略微脑震荡。
　　好家伙，真的是好家伙，畜生都比他稍微有些人性。
　　“那个混蛋呢？”顾溪看着西瑞尔问道。
　　“他逃走了，我来的时候有些晚，已经人去楼空了。”
　　“你不必骗我，”顾溪冷冷地看着他，“他是你放跑的。”
　　“顾小姐您要这样揣测我，我也没办法，”西瑞尔语带无奈，“放跑他对我也没好处。”
　　顾溪不想再跟他纠缠，人已经跑了，即使西瑞尔承认是他放跑的也没有意义。
　　“你带人了吗？”
　　“没有，我一个人潜进来的。多亏了顾小姐您，我这边稍微晃晃就进来了。”西瑞尔笑道。
　　顾溪横了他一眼，将机甲扣变作一个担架：“搭把手。”
　　“好。”
　　两人在密林里行进着，周边有窸窸窣窣地声音。
　　机甲队伍的残兵游勇游离在两人边上，却一步都不敢靠近。
　　只是看着。
　　“队长，我们不上去吗？”一个机甲兵用电子通讯问道。
　　“上去个屁，你想死吗？”机甲队长凶道，“你这么快就忘记了那头母暴龙刚刚有多凶残吗？”
　　“现在她不是带了个金发小白脸，还担着一个重伤的，偷袭的话……”
　　“你闭嘴，金发小白脸？你居然这么叫他？”机甲队长看着西瑞尔打了个寒战，“我是个帝国人，以前是个做星际海盗的，我见过他。我们当时都叫他“算无遗策的恶龙”，我们被他围剿，完全没有出路可走，死尸堆成了山，那个时候他才十二岁。我是那场围剿唯一活下来的，不是我聪明逃过，是他留了我一条命让我去报信。”
　　“……”机甲兵沉默了，他跟在队长身边，再没有上去的念头。
　　
　　顾掠已经在会和处等着了。
　　在他给顾溪发了消息之后，他就火速聚集了医疗人员赶到了防护林边上。
　　他很想进去，但是不能。
　　顾家现在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
　　本来顾家与首相那边的守旧势力是势均力敌的，但在战争结束之后，顾家相继出事，只剩下最没用的一个他。他只会打仗，作为勇猛的第一人振奋士气，派兵布局也算是有可取之处。但政治上的决策能力他远远比不上自己的兄长和妹妹，这样的和平年代，顾家在他手里渐渐没落。
　　兵权渐渐被分散，虽然他们在努力收拢，但是依旧被首相那边拿走了三成。
　　原本在民众中的地位已经因为近年来的首相那边恶意的慕强宣传而年年以一个可怕的趋势削弱，特别是因为自家女儿顾溪的存在，民众对顾家的爱戴跌至冰点。
　　首相从战争结束就开始铺垫这场文化灾难，他们察觉的时候已经晚了，社会意识已然变得畸形。
　　人们崇拜强者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
　　而现在风头最劲的就是住在这防护林的K系列的发明者也是独一无二的生产者陆子成。
　　顾溪可以进去，因为她是一个人去的，而且她并没有职位，只是她本人。
　　但是他不行，他是将军，是军校的荣誉主席，是顾家的家主，他的进入代表了一种态度，代表着顾家仗势欺人。
　　他只能等着。
　　但是他相信他的女儿。
　　自从上一次摔倒之后，她变得开朗了许多，她原本窝在房间里努力终日所带来的的结果也展现出来了。
　　研究机械，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且愿意走下去。
　　树枝的吱呀与树叶的沙沙，两个人抬着担架从防护林里出来了。
　　顾溪看着老父亲担忧的脸，庆幸自己出来之前先用渡劫真气把肩头这个明显的血洞愈合了，不然又会起一场大风波。
　　上次野外生存考的伤她本来想瞒着的，她好不容易把她弟笼络好，也跟姜圆那边交流透彻，结果没想到姜圆那边忘记删医疗记录东窗事发，她爸知道她想瞒着气得给她甩了个好，三天没跟她说话。
　　“你等会儿少说不该说的。”顾溪警告道。
　　“当然，不过有什么酬劳吗？”
　　“没有，但是多嘴没好处。”
　　“好吧好吧，能帮上顾小姐这个忙是我的荣幸。”西瑞尔笑着回应道。
　　两人走到顾掠跟前，顾掠后面的那些医疗人员已经先一步赶上来了。
　　他们将顾溪机甲扣变的简陋担架上的姜楼转移到伤者的专用担架上，两人抬着往医疗车上奔去。
　　“西瑞尔殿下，”顾掠先向西瑞尔打了招呼，“您在这里是？”
　　“听说这边防护林风景不错，所以来采风。”西瑞尔语气柔和而礼貌，“您知道，画画是我的爱好之一。”
　　睁眼说瞎话。
　　顾掠顾溪父女心有灵犀地一同吐槽道。
　　不过顾掠本就只是例行礼貌性询问，对得到的答案也懒得追究，立马将目标放回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闺女身上。
　　“小溪，你怎么样？”
　　“我没事？”
　　顾掠眼睛一眯，拿出藏在背后的便携检查仪。
　　等顾溪反应过来，她爸已经是板着脸的状态了。
　　“爸，我真没事，就一点点小伤。”
　　“是啊，”顾掠压着气，笑着回道，“也就是左肩的骨头缺损了一块，右手有些肌肉被高频能量武器电焦了，两条腿的腿骨都骨裂，仅此而已的小伤。”
　　顾溪识相闭嘴。
　　“你怎么样的人，你爹我还不知道？”
　　虽然最近的确有些变化，别人看她或许是大变样，但是在他看来，她还是原来的那个她，只是想通了罢了。
　　有些行为还是相通的，比如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受伤。
　　“爸，那个。”  顾溪被装上担架，侧身起来，“我不是故意想瞒你，真的不重。”
　　这些伤对她来说的确是小伤而已，从前在修仙界受的伤比这个严重多了都没啥大事。
　　“躺回去，不许乱动。”顾掠凶道。
　　顾溪躺在医疗车里，等着下一个被送入修复舱，顾掠已经被军部叫回去了，她躺着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忽然有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坐在她床边。
　　西瑞尔。
　　“拿到绝对的第一吧，让大家看看无精神力者的奇迹。”他没头没尾地开口。
　　“你不是精神力sss吗？”
　　“呵，我宁愿我是个无精神力者，这样也不会……”西瑞尔那张一直笑着的脸上漫上悔恨，随即又消失，恢复成那张模板一样的笑脸，“抱歉，我失言了，只是如果要顾家重新回到原本的地位，你必须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回到九点更新啦，俺去给大家发红包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uuuuu5个；小核桃、小纯洁~、西西1个；俺手贱把红包的惯用回复取消了，大家后台应该能看见收到的QAQ
　　27、换种方式强（10）
　　
　　
　　幸好下一场野外生存考是在两天之后,军校考虑到考试的难度，给了充分的间隔以供考生休息。
　　那些伤对于顾溪本身的恢复能力来说本就用不上两天，再加上修复舱的辅助恢复,当天晚上她就已经生龙活虎了。
　　姜楼的伤比她要严重许多，加上本就年纪不小了,也没有像顾溪渡劫神魂一样的修复外挂，直到顾溪野外生存考的前一天才悠悠醒来。
　　姜楼醒来的时候，顾溪正坐在修复舱旁边的桌子上画着设计图。
　　由于上半身的伤比较危险,姜楼的修复舱调节的是优先修复上半身,这也是他能在这么早醒来的原因。
　　上半身已经恢复了，腿还在修复中,他艰难地坐起,顾溪过来扶他。
　　“其实不用这么急起来的,”顾溪劝解道,“姜老您还没恢复吧。”
　　“我已经没事了,你在做什么？考试怎么样？”姜楼将视线投射到顾溪正在画的设计图上,“这是什么？”
　　“改造悬浮车的设计图。”顾溪将图纸拿到姜楼面前给他看,“您看看怎么样？”
　　“可以变型成摩托减小阻力，加大引擎动力,增大阀门可控区间，增加引擎方向调整，挡风玻璃可以暂时化作挡风板，在被抛到空中的时候可以转变成滑翔翼，引擎的能量以用来射击……这,小友你是在造悬浮车，还是战斗移动飞车？”姜楼被这一连串功能直接震地愣住了。
　　“两用吧，平时随便开开,要是什么时候急用可以直接顶上。”
　　“材料没有多大的增加，”姜楼看着零件的列表，“差不多就是普通悬浮车的材料，太厉害了你，小友，不过你为什么忽然想到做这个？”
　　“因为要赔给洛教授一台悬浮车，人家借我的那台被我乱搞搞得散架在林子里了，碎的太狠了也拼不回来了，听朱教授说这台悬浮车洛教授开了五六年了，估计也算是有感情的旧物了，弄坏了赔一台新的过于没有诚意了。”
　　……所以你就改造了这么一台战斗悬浮车出来？
　　那可真是大礼了。
　　说实话这设计图看的姜楼心痒痒，他宁愿自己亲手拼十台普通的悬浮车来跟自家小友换按照这张图纸生产的第一辆悬浮车。
　　“其实洛教授没那么计较，你买一台新的就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先拼一台，第二台给他也行。”
　　到了机械领域，姜楼这个年过花甲的老头瞬间变成一个有些执拗的孩子。
　　“其实要还的那台我已经拼好了，”顾溪指了指门外，“我当时是拿着悬浮车直接改的，刚刚画设计图也只是习惯性的留档，如果您想要的话，我考完试帮您也拼一台。”
　　“……其实也不需要这么麻烦，”姜楼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随即他想到什么，忽然严肃起来。
　　“陆子成怎么样了？”姜楼问道。
　　原本轻松愉快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跑了，被人放走了，”顾溪在修复舱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被一个混蛋放走了，但是您放心，我会帮您清理门户的。”
　　“不好，”姜楼瞬时间咬牙，锤了一下修复舱的舱体，“完蛋，他死了也就算了，活着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绝对不会放过你，白隆也不会放弃这一次打击顾家的机会。”
　　“那就只能出一招接一招了，”顾溪语气冷冷，随即又笑了，“姜老，您有没有听过天道有常，报应不爽？”
　　“小友，这是……什么意思？”姜楼并非不知道这两句话的意思，但是现在这样的唯物主义社会，这种话基本上已经被打为古早时期不知事先祖的封建迷信了。
　　“他当年做这样的混蛋事，终究会得到惩罚，他做的错事，即使再颠倒黑白，最终也会真相大白。虽然这不符合唯物主义，但是符合我的主义。”顾溪看着前方眸色深深，“他要如何，白隆要如何就来吧。”
　　“小友。”
　　姜楼看着顾溪的侧脸，仿佛看着另一个人一样。
　　他再一次认识到眼前的人与他的差距。
　　年轻傲然的火焰在她身上燃烧着。
　　那是敢于面对一切的勇气，那是敢于对不公说不的勇气，那是青年的他曾经拥有过的东西，而随着年龄的流逝，不公之事的越累越多，这份勇气逐渐被埋进深渊，他居然已经开始觉得正常了。
　　“好。”姜楼点头，“小友，算我一份。”
　　“当然。”
　　
　　“其实如果您要见我的话，我可以过去看您的，姜教授，”洛秦看着被顾溪推着的姜楼，一脸无奈，“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全，现在这样出来要是有什么万一，真的是极大的损失。”
　　洛秦依旧按照旧时的习惯称呼着姜楼，他对姜楼这位修复舱的真正发明者很是敬佩，很多次他的命也是修复舱抢回来的。
　　只有真正上见过血在死尸上行走过的那一代人，才会理解修复舱划时代的重要性。
　　“顾溪是我的学生，而且这次救援行动也是为了我，弄坏了洛教授你的车真的很抱歉，顾溪说一定要赔你一台，你到时候一定要好好试试。”
　　“……好，”洛秦总觉得姜楼说“试试”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上扬，有种莫名的得意。
　　不过他也没问，按照他的猜测估计是给他的车加了一点小功能吧。
　　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
　　“顾溪，你就算身体再好，也不能胡搞到这个地步，即使有修复舱，这样一次一次下来，也会留下暗伤的。”洛秦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朱力让我转告你的。”
　　“他还说，他看着都疼，你是不是痛觉失灵了，希望你去检查一下。”
　　“后半句是您自己的意思吧？”
　　“不是，是朱力说的，我对你的伤完全不关心，反正都已经修复了。”洛秦别过头道，“小年轻就应该受点磨炼，总是护着只能出垃圾。”
　　“等一下等一下，小……顾溪受伤了？”本来姜楼想说小友，但是介于洛秦在场，还是直呼了顾溪的名字，“伤重吗？”
　　“中间也有我的一份责任，顾溪把我给她的可变形机甲扣变成了一把机甲用激光枪，机甲用激光枪的激光频率要比普通的人用激光枪高得多，她当时射那一下估计是考虑到这一点，射完即时放开，但是右手肌肉还是部分电焦了。别的地方也不比这边轻，左肩被激光枪射穿，左右腿都有骨折。”
　　顾溪在洛秦说的时候一直在给他使眼色，但是洛秦只当看不见一直往下说。
　　姜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洛秦每说一条，他的脸色就黑上一分。
　　姜楼并不知道顾溪上次野外生存考受的伤有多重，顾溪特意嘱咐的姜圆只跟他说自己修复了三个小时就好了，他以为伤势不重，只是一些轻微的骨折。
　　所以听到这次的伤情是又愧疚又心疼，还生气，气她不好好珍惜自己。
　　作为修复舱的发明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修复舱到底有几把刷子了，即使修复了也与原来的稍有不同，这也是刚刚“暗伤”说法的由来。
　　他们做机械的最重要的就是这双手，手的动作一定要特别稳，而伤情正是稳最大的克星。
　　当年之所以陆子成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就是因为割下来的手再接上去，也与原来不同了。那个时候机械界还停留在手绘芯片的阶段，无法稳定的双手几乎断绝那些学生追梦的可能性。
　　即便陆子成最后受到了惩罚，那些学生也回不去了。
　　直到后来，在识人不清的无限悔恨之中，他发明了精神力点金笔，终于将这件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因为那些学生无一不是有精神力的人，在学会精神力绘图之后，比原本的实力甚至要更强上一些。
　　但是顾溪没有这个退而求其次的选项。
　　要是顾溪这双手废了，她在机械上的才能就只能付诸东流。
　　“顾溪，”姜楼严肃道，“我算过了，你的分数已经够了，接下来的考试只要划水混个及格就行，你们新生入学是四个人组队，应该危险不大，不许再像第一次考试一样去打那台将军机器人明白吗？”
　　“姜老，其实……”顾溪想要再辩解几句，被洛秦打断。
　　“其实顾溪第一次野外生存考……”他看着顾溪，唇角勾起。
　　“明白明白，”顾溪举起双手，“我爸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弟弟也来找我，我妈也跟我说了，再加上你们二位，我绝对听话，做一个划水的普通学生，以维护自身安全为第一位，全须全尾的出来，不搞什么特殊。”
　　“其实你什么都不干，应该也能混到及格。”洛秦调出光脑里的资料，传了一份到顾溪的光脑，“这是你队友的资料，你看看。”
　　程素素，M1主星出身，元帅程裕的女儿，精神力sss，机甲契合度90%，体术sss。
　　六边形战士，按照评级来说非常能打。
　　蒋轻轻，M1卫星三出身，孤儿，精神力sss，机甲契合度100%，体术d。
　　偏向机甲驾驶的人才。
　　顾溪在最后一个人的名字上停驻了良久。
　　殷茶，荒星出身，精神力sss，机甲契合度99%，体术A。
　　殷茶是那本《星际第一夫人》女主的名字，其他资料也都对得上。
　　也就是说，她即将在下一次考试与这位女主角见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拿到真实悬浮车的洛秦：？？？？@##￥！不愧是你。
　　我最近可能会修一下前面的文，除了整点之外都是修文，就是修掉一些不用回去看，给大家添麻烦啦。
　　今晚应该会掉落二更谢谢大家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二两小野猫2个；uuuuu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唱别久悲不成悲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8、换种方式强（11）
　　
　　
　　野外生存考,现场。
　　顾溪觉得一切都很熟悉，场地、墙、还是播报的电子音都是跟上次一样的配置，除了身边的人换了个遍。
　　她前不久听说肖钱因为压力过大而自杀了,当然怎么死的涉事的双方心里都有点数。那个扰乱装置的碎片已经交给了姜楼，本来是打算这两天就开始研究的,但是由于出了绑架这件事不得不延后。
　　顾溪虽然有顶级机械师的经历，但是对于有一些她走后发明的新机械还是不如姜楼熟悉，而这个碎片又容不得差错,谨慎起见还是打算等姜楼好了之后再细细研究。
　　首相那边估计不久后就要出手,把柄能多一份是一份。
　　与已经来过一遍，且本就对这个第一军校没有什么归属感的顾溪不同,新来的考生们左顾右盼地打量着四周,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进入这个训练场。
　　野外生存考所对应的两个科系机甲战斗系和战斗指挥系,都具有极高的淘汰率,站在这里的考生,百分之九十二都会被淘汰。
　　只有剩下的百分之八才会留下。
　　精确到人数就是八十人。
　　第一军校向来是培养最顶尖人才的学府,这个招生比不是件奇怪的事。
　　送上武器的小机器人走到顾溪面前,顾溪按照第一次一样拿起了一把铁质的长剑。
　　这次被耳提面命一定要划水，既然她都划水了,也不太好意思给这些出力的队友太多的积分压力。
　　与上次不同，这次一双白皙却带着些许茧子的手按住了她。
　　“顾同学，拿这个没用的，我们没有缺积分到这个程度，”一双琥珀色眸子看向她,眼睛的主人有一头扎成马尾的浅棕色长发，“长剑在野外生存考连自保都很困难。”
　　棕发，琥珀色眸子,顾溪想起了书中描述，立刻在心里报出了眼前人的名字。
　　殷茶。
　　“……”顾溪还没来得说什么，手上便被塞了一把激光枪。
　　她看着塞给她激光枪的红发红眸的高个子女孩——程素素。
　　“你拿着，积分算我的。”程素素留意到顾溪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太好意思地别过脸去，“是我父亲嘱咐我照顾你，你不用谢我的，他用台机甲跟我换的。”
　　“你拿着吧，这个分数我跟素素会分摊的。”殷茶笑得温柔。
　　“谢谢。但是不用，我会自己把积分拿回来的。”顾溪看着殷茶，笑道。
　　按照《星际第一夫人》中的描述，殷茶是一个美德一应俱全的完美的人，她善良勇敢悲悯，对世界的一切都保持客观，不会对任何一个人有偏见。
　　即使是第一次遇到书中的顾溪也没有对她恶语相向，而是一直保护她，为她出头，最后却被那个顾溪背叛，精神力差点清零。
　　可就是这样，在顾溪叛国后，殷茶依旧为顾溪求情，这才让她免于一死流落荒星。
　　她不像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神。
　　看着眼前温柔的女孩，顾溪只觉得假。
　　并非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殷茶的笑就很假。
　　那是她带上的面具，好像有什么东西驱使着她一定要这样。
　　她没有恶意，但是她的善意也不是发自内心。
　　像是压榨着自己拼命像外界释放善意。
　　与她相比，旁边的程素素就真实得多。
　　“没关系，你不用勉强的。”殷茶依旧是那个柔柔的语气。
　　程素素完全没意识到这里面的交锋，一脸正经地拍了拍殷茶的肩膀：“她能有这样的志气是好事，殷茶你有点担心过头了，做人太大包大揽也不好，会限制人家发挥的。”
　　随即她又带着鼓励的神色拍了拍顾溪的肩膀：“不错，有志气，跟我想象的你不一样，不过你说出口的话一定要做到，这是做人最基础的道理，顾伯伯也一定讲过吧。”
　　顾溪&殷茶：……
　　这家伙脑回路完全没对上啊。
　　“我可以拿一把激光枪吗？这一场我可能没法把积分赚回来，但下一场我会加油的。”一个弱弱的声音从边上响起。
　　三个人齐齐看向身后，黑发绿眼的女孩瑟缩了一下，声音更小了：“我下场多拿一倍可以吗？”
　　顾溪回忆了一下资料。
　　这位应该就是那个机甲契合度100%，体术只有d的蒋轻轻了。
　　“给你，”顾溪从托盘上拿了一把激光枪递给她，“不必担心，这积分算我这，我会拿回来的。”
　　顾溪莫名就对眼前的女孩很有好感，她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息。
　　殷茶看着顾溪举动，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被疑惑覆盖，随后又变回原样，她看向身边的程素素，只见程素素一脸欣慰得看着那边的两人。
　　殷茶觉得自己想在程素素那找共同感真是完全错误的决定。
　　这个家伙脑回路偏的一骑绝尘。
　　“谢谢。”蒋轻轻小小声地回道，同时又怯怯地看了看其他两人，殷素素对她飒爽一笑，殷茶则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
　　蒋轻轻小心翼翼地把激光枪插在腰侧。
　　“好啦，大家等会儿进去不要走散，这个还是挺危险的，预考那边也要小心，要是预考没过就丢脸啦。”程素素大大的拥住其他三人，笑道。
　　顾溪被拥着的时候，视线忽然扫到蒋轻轻的脸。
　　她也笑着，眉头有些皱起，嘴唇微微发颤。
　　这是恐惧的表现。
　　她当时看见蒋轻轻的时候就有些奇怪，照理说以她现在渡劫期神魂微微外放的状态是绝对不会漏掉人的气息的，但蒋轻轻就是被她漏掉了。
　　而且蒋轻轻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就像是她熟悉的机械一般，那是一种来自无机质的冰凉，但是从外在来看，她就是普通的人，自己刚刚去握她的手，也是热的。
　　虽然疑惑很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一件事。
　　蒋轻轻很怕生，或者可以再大胆一点，她怕人，怕与人接触。
　　刚刚自己将枪塞到她手里的，她很小心地避开自己的手。
　　生怕与自己产生触碰。
　　程素素与殷茶都是在《星际第一夫人》里出现过的角色，殷茶是女主角，而程素素是男主角程固安的妹妹。
　　只有这个蒋轻轻是没有出现过的。
　　对未知保持敬畏与警惕一直是顾溪的守则，但与之相辅的还有一条。
　　在实力足够的情况，相信自己的直觉，它可能会带来惊喜。
　　她看着蒋轻轻，走到了她身边。
　　随着人群一起进了准备区。
　　准备区是熟悉的石柱子。
　　就是她曾经操控带着肖钱跳disco的那堆石柱子。
　　“顾溪跟轻轻两个人要小心一点，抓紧我跟素素的手，这个地方应该是会颠簸的，如果掉下去就是gameover了。”殷茶还开了个玩笑。
　　“没关系的啦，掉下去我给你们拉住，你们放心走，”程素素大大咧咧地回道，“这种地方越怕越走不稳的。”
　　殷茶：……
　　顾溪都有些同情殷茶了，她应该是想做一个温柔的全方位指挥这个团队过关的完美人士，但是在程素素的插手下，直接就变成了一个尴尬的笑话。
　　“没关系，我来过这里。”顾溪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轻轻就牵着我好了，我走路还是比较稳的。”
　　蒋轻轻本来想拒绝，她不想跟任何人牵手，但是看着顾溪的眼神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颤颤地牵上顾溪的手，被顾溪反手握住。
　　蒋轻轻感受到一股暖流从顾溪手心传来，瞬间便觉得安心。
　　像是重回了她出生的地方。
　　原本对顾溪的提防在瞬间消散了。
　　顾溪看着蒋轻轻，心里原本模糊的疑惑渐渐聚拢。
　　蒋轻轻不是普通人。
　　但是现在顾溪不能确定她的身份，毕竟能吸收她的真气的家伙不止一种。
　　“开始吧，早点过了预考进去拿分也方便。”
　　程素素踏上了第一根，随即上去的殷茶，然后是顾溪，最后上去的是蒋轻轻。
　　她不愿意与其他人牵手，除了顾溪以外。
　　顾溪这回划水划得彻底，没有打算稳住底下的石柱，任由它按照程序颠簸着。
　　这次考试跟上一次期末的野外生存考不同，那时候同考的那些人都如履平地走得飞快，周边安静地不得了，而现在她们周边充斥着惊呼与惨叫。
　　好在她们四个人中有两个体术A以上，还有一个隐藏的修仙者顾溪，一行人牵着走得很稳。
　　“我不想输！”一个女声在她们身后炸响。
　　那个女孩因为一个没踩稳，脚从石柱上滑下，人往前倾倒，八成是要淘汰了。
　　“唔！”惊呼来自走在最后的蒋轻轻。
　　刚刚那个掉落的女孩靠着前倾的力量抱住了前面蒋轻轻的小腿，将她也拖了下去。
　　顾溪右手用劲拉住蒋轻轻的手，其他二人拉住顾溪。
　　“我不能输！我要进军校！”那个女孩怒吼着。
　　周边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也太无耻了，这不是强迫着人家队友救你吗？
　　“放手。”顾溪冷冷道。
　　“不放。”女孩答道。
　　顾溪本想着怎么样将那个女孩甩下去，忽然那个女孩放了手。
　　顾溪将蒋轻轻拉上来。
　　她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刚蒋轻轻的眼睛在一瞬间变成了红色。
　　就在变红之后，那个女孩放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29、换种方式（12）[二合一]
　　
　　
　　蒋轻轻虽然体术是d档,但是sss级的精神力让她在五感上很是敏锐。
　　顾溪看着像是未卜先知一样躲着周围红外线探测仪的蒋轻轻，心下愈发肯定。
　　她不是普通人，起码不是这个世界大众意义的普通人。
　　她绝对有秘密。
　　当木桶的最后一块短板补上,本就优秀的长板们就发挥了惊人的作用，她们这一队是第一个进入考场的。
　　与上次期末的野外生存考不同,这次的机器人好像设置了不同的程序，他们并没有像上次一样一窝蜂地窝在进场的门口打算给考生一个从天而降的surpri色，而是在考场内分散开来了。
　　顾溪看到零零碎碎在考试门口游荡的三等兵机器人,心中有些惊诧,随即想起考试的规则，举起手中的激光枪,瞄准在眼前游荡的三等兵机器人,扣动扳机,一枪一个。
　　第一枪打碎了一个三等兵机器人的膝盖,机器人倒地,另一条腿在死命地扑腾着,带着整个身躯在地上活像一个磨盘,红色的光蔓延在他的全身，它在原地旋转,想要往顾溪这边来却一步也动不了。
　　第二枪打碎另一个的脖颈右侧，机器人的头软软地垂在一边，身体跪着扑倒在地，在地上暴走起来，只暴走了三四秒便熄火了。
　　第三枪击中了最后一个三等兵机器人的胸口,它的能量来源瞬间被阻断，眸中的绿光消失，仰面坠在地上。
　　顾溪走上前,回头对已经看得愣住的三人道：“如果站的远打这三处哪里都可以，可以先打膝盖再打胸口或者颈部，如果离得近，千万不要攻击颈部，暴走的话……”
　　她打量了站在一起的三人。
　　“程素素或许可以，殷茶和轻轻还是算了。”
　　那边的三人站在一起，心里却漫着截然不同的想法。
　　殷茶看着身边乐呵呵的程素素，放弃了与她共情的想法，转头以考量的目光看着顾溪，这个原本被评为废物花瓶的顾黎的后人。
　　她不弱，甚至可以说很强。
　　这样吗？虽然是件很好的事，但是在族人看来不一定吧。
　　那就没办法了。
　　蒋轻轻看着顾溪，情绪在大脑里撕扯着。
　　喜欢？畏惧？亲近？排斥？
　　她的发根悄悄泛起白色，在之后又消失了。
　　程素素完全没看出来两边人复杂的心绪，心里只有带着欣慰的了然。
　　怪不得前段时间她的父亲一直乐呵呵的，自己问他他也不说，只是说你后面就知道了，随后哼着歌走出家门。
　　原来是这样啊。
　　她曾经见过顾溪，很早很早之前，现在的顾溪估计已经完全不记得那个总是躲在树后的小女孩了吧。
　　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自己之后也没有再去见过她。
　　程素素想起她们初见的一天，那时候的她总是躲在树后，看着大家玩，满心羡慕，却因为天生的红发红眸被人称作妖怪。
　　小孩子就是这样，少数的就会被排挤。
　　孩童天真无邪的恶意是最锋利的，特别是划开同龄人稚嫩心灵的时候。
　　没有人愿意跟她玩。除了家人以外，顾溪是第一个向她伸出手的人。
　　“你为什么一个人躲在这里，是偷偷跑进来的？要跟我们一起玩吗？”
　　“你叫什么名字？丫丫？真可爱。”
　　“眼睛像是火焰一样啊，很漂亮，头发也是。”
　　“我前段时间跟一个叔叔学了做玩具，我做一个会发光的机器人给你好不好？”
　　“你别哭呀，诶，我去拿手帕。”
　　……
　　那是那场灾难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很美好，顾溪被不少人寄予厚望，她也的确有那份本事拿下，她拥有天赋的才能，美好的品德……
　　她像是一切美好的化身。
　　外貌是她最不起眼的特征，可那场灾难后却成为她唯一的长处。
　　那之后直到现在，她一直想去见顾溪，但是每次她一提出要求，就会被她父亲否决。
　　顾溪总是把自己关在家里，谁也不见。有一次她好不容易翻进将军府，却被顾溪制造的门挡住，挡在那一步之外。
　　见不到人，她只能通过网络了解她的动向。
　　她悄悄地用自己的光脑连上哥哥的端口，进入军校的内部论坛。
　　她看着那些谩骂，极力地从中还原顾溪在学校的生活，得到的却是一份接一份的心疼与失望。
　　她不应该走上这样的路。
　　不过这些已经过去了。
　　她看着踩在机器人上补枪的顾溪。
　　果然，雄狮还是有苏醒的一天。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毕竟那也只是件往事罢了。
　　“我当然可以！”程素素笑着上前，“我可是燃着火的大魔王，大家就由我来保护吧。”
　　顾溪歪着头疑惑地看着程素素，随后想了想她的年龄，又觉得是自己太不年轻了。
　　的确，这个年纪有中二病是很正常的。
　　不过，程素素看她的眼神会不会太热切了，她们从前应该没有见过吧？
　　可能这就是年轻人的友情吧。
　　顾溪拍了拍程素素的肩膀：“不错。”
　　殷茶看着那边奇妙地相处地很好的两人，双手环胸，却发现原本站在一侧的蒋轻轻走上前去，向顾溪伸出了手。
　　“能牵着我的手走吗？”蒋轻轻微微仰头看着顾溪，“我有点害怕，但我不怕你。”
　　顾溪牵起蒋轻轻的手往后回望，殷茶依旧站在原地。
　　两人对视着，中间像是隔了一条波涛汹涌的江。
　　江水随着心脏的声音拍打着沿岸。
　　无法跨过，也没有人愿意迈出第一步。
　　两人都明白，现在的顾家不再是以前的顾家，现在的顾溪不再是以前的顾溪。
　　她们不具有站在一起的可能。
　　顾溪不会让顾家名存实亡，活着的顾家便不可能像书中一样成为起义军反抗的旗帜，这相当于截断了殷茶和起义军起来的路。
　　顾溪认同起义军的观念，也认同阶级应当活跃。活跃的阶级会产生更多人才，这是她在机械世界所经历过的一切告诉她的。
　　但是她不在乎这个世界会怎么样，人才多也好少也罢，科技的发展慢一些也无所谓，世界终究会运转下去。
　　只要她在乎的人好好的，世界怎么样又任何呢？
　　她又不是什么好人。
　　而殷茶看着顾溪的眼神，心中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测。
　　果然是这样……
　　算了。
　　她叹了口气，在程素素的目光中走向前去，跟上了三人的脚步。
　　即使是赝品，她也是背负着族人愿望的赝品。
　　就此退缩的话，未免也过于软弱了。
　　
　　本次考试与顾溪上一次参加的不同，上次的野外生存考只是普通的期末考，为期一天，主要是考验军校生在武器匮乏的情况下单兵作战的能力。
　　不过就算只有一天，这个比赛还是提早结束了。
　　因为整个比赛出现了重大事故，机器人暴走导致考生重伤。
　　虽然最后在首相那边强势的舆论和稀泥，以及没有决定性证据的情况下，这件事被归结为意外，但是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现在已成定局的事情，之后翻盘起来才最爆炸。
　　按照入学考的规则，野外生存考的时间是两天，衣物不用统一穿着战斗服，考试中间包括解决衣食住行的任务，主办方会在考场里投放携带物资的伙头兵机器人，击败他们可以获得食物和帐篷。
　　“今天就我跟殷茶一起去吧。”程素素揽过殷茶的肩膀，看着后面牵着手顾溪与蒋轻轻，“顾溪你跟轻轻就坐在这里烤会儿火，如果有机器人来了，顾溪你应该可以的吧。”
　　顾溪比了个“ok”的手势，看着两人向外走去，坐在蒋轻轻旁边。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是吗？”顾溪问道。
　　“没有。”蒋轻轻刻意往边上挪挪，与顾溪之间空出一个人的位子，“我只是不想出力。”
　　“是这样吗？”顾溪将木柴填进火堆，篝火滋滋地燃烧着，温暖的光芒映着她的脸，“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
　　“你的眼睛很漂亮。”顾溪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闪亮亮的。”
　　“……”蒋轻轻别过脸去，闭上眼，语气平平地回了一句，“谢谢。其实我本来有话跟你说，现在还是算了。”
　　“是因为我太多嘴了吗？”
　　“你既然已经看见，我也不必再想着去糊弄过去了。”蒋轻轻语气有些抱怨，“我不擅长骗人，也不想骗你。”
　　“你是什么人？”
　　“我不想告诉你。”蒋轻轻直接回道。
　　不想欺骗，所以拒绝回答。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时候，周边的机器人悄悄地朝二人聚拢而来，里面没有一台三等兵，全是二等兵与一等兵。
　　“稍等，你找个地方躲好。”顾溪站起，“有东西靠近了。”
　　她举起手中的激光枪，像是随便一射，想要匍匐靠近的一台二等兵机器人应声倒下。
　　“估计是大丰收，”顾溪眼中燃起漂亮的战意，“咱俩的分数估计得多拿好几倍了。小心！”
　　顾溪看见一台8米高的一等兵机器人正在靠近蒋轻轻，伸手将蒋轻轻揽到自己的身后。蒋轻轻没事，顾溪的手却因为收回的慢了些，被一等兵机器人的双头激光剑削掉一片肉，血流顿时从伤口漫出。
　　顾溪没来及拿绷带绑住，她现在要解决其他的机器人，周围的机器人太多，如果不快些解决，等它们聚拢起来就会更难收拾。
　　血。
　　血漫着。
　　好多好多血。
　　血滴下来的声音。
　　哒！哒！！哒！！！
　　破碎的画面浮现在蒋轻轻面前。
　　实验室。
　　遍地的肢体。
　　她的，她的，还有她的。
　　一滩一滩的血。
　　父亲们的，母亲们的。
　　她又让人受伤了。
　　她又让在意的人受伤了。
　　她又让关心她的人受伤了。
　　罪大恶极。
　　罪无可赦。
　　无论是自己还是伤害的家伙。
　　去死去死去死。
　　碎成碎块，碎成粉末。
　　蒋轻轻迅速戴上兜帽，将脸藏在顾溪的背后。
　　她的眼睛在瞬间变成疯狂的红色，白色从发根将兜帽里整头乌发染黑。
　　周边的机器人原本绿色的眸光也瞬间变成红色，开始无序地扭动起来，有用手将自己的头部直接抓下来的，也有将同伴的双手扯下来的，还有一跃而起将自己摔成碎屑的。
　　群魔乱舞。
　　顾溪本能性地看向埋在自己背后的蒋轻轻，蒋轻轻抬起头来，一双红色的眸子闪过一丝一丝黑色的裂纹。
　　“你会讨厌我吗？”她闷着声问道。
　　在周围机器人滋滋的短路声中。
　　“不会。”顾溪迅速转过身去，把她按在自己怀里，以防被监控发现，同时举起手上的激光枪向四周射着，以此掩盖这一异象。
　　“我只会给人带来灾厄。”
　　“但你保护了我不是吗？”
　　“……”蒋轻轻小小声地说了一句，“是你先保护我的，还受伤了。”
　　“那咱们扯平了，你这个状态负担也不小吧。”
　　“好吧。”蒋轻轻小声道，“真喜欢你啊。”
　　“我听到了，谢谢，”顾溪看着蒋轻轻期待的眼神，非常肯定地说出一句，“我也喜欢我自己。”
　　
　　于此同时，另一边。
　　程素素拿起激光剑砍掉了一个伙头兵机器人的头，从里面利落地提出物资。
　　“不是营养膏，”她的声音有些欣喜，却又假作抱怨地在殷茶面前扬了扬，“是鱼啊，学校真是会折腾人。”
　　“你是故意的吧，”殷茶接过鱼，“本来不应该分成两队的。”
　　“也没有，只是正好有这个机会。”程素素原本有些大大咧咧的笑容变了个样，她揽过殷茶的肩膀，“你不喜欢顾溪，是吗？”
　　“不是不喜欢，”殷茶摇了摇头，“我很喜欢，从看到她那个眼神开始，我就知道没有比她跟我更合得来的人了。但是有些人天生就不能站在一起，与其之后分崩离析，不如早早站的远些，对大家都好。”
　　“那我也不能跟你站在一起了，”程素素依旧笑着，“因为我始终会跟她站在一起。”
　　“那就没办法了，”殷茶摊了摊手，“虽然我早就知道，但是这么摊开说，还是有些伤心，毕竟我们也挺合得来的。”
　　“毕竟有些人天生就不能站在一起啊。”程素素从殷茶手里拿过鱼，“你不用一直笑着的，也不用一直强制让自己散发着善意。其实你是个有点冷漠的人吧。这么勉强自己，没必要吧，别人对你的追捧就这样重要？”
　　“不是，”殷茶笑着摇摇头，“我不需要别人的追捧，只是那些我认为重要的人期望着这样的我，那我便这样好了。至于我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种东西有什么重要的呢？”
　　“那真是，”程素素看着殷茶，眸子里有些怜悯，“不打算试试新的生活，不用管别人，只做自己。”
　　“只做自己会辜负太多人，他们这样信任我，支持我，爱我，”殷茶看着天际，“我也务必不能让他们失望才是。”
　　“而且他们的未来都在我的肩上，我当初选择扛起就不会放下，不然我之前的努力就会变成笑话，”殷茶笑着张开双臂，“我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算了，你愿意这样，我没法劝你，”程素素把装着鱼的袋子放入背后篮筐里，“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如果那些人不要你了呢。”
　　“那我也只能去死了吧。”殷茶说的时候语气轻松，“不过不会有这么一天的，毕竟再找一个跟我旗鼓相当而且愿意背负这件事的人太难了。”
　　“算了，东西也够了，我们回去吧。”
　　“好。”
　　“也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我们这边过来的机器人几乎没有大只，我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顾溪在就不会出事。”殷茶大步走着，“天才大多会触类旁通，专精一项的不是没有，但是顾溪不是，她早上露的那手，应该只是冰山一角。”
　　即使殷茶早就有心理准备，在看到营地周围一堆的二等兵一等兵机器人冒着红光的残骸以及坐在火堆旁改造机器人专用武器的顾溪，还是震惊了。
　　做好心理准备的殷茶尚且如此，更别说程素素。
　　这超出太多了。
　　只是一把激光枪，就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顾溪！”程素素喊道。
　　“小点声，”顾溪指了指身边裹着自己衣服正在熟睡的蒋轻轻，“她睡着了。”
　　“哦，”程素素立马收了声，“这一片是你干的吗？”
　　她指了指周围。
　　“是我。”顾溪直接揽在了自己身上，她明白蒋轻轻不想让更多人知道那个秘密。
　　如果让程素素和殷茶知道这些机器人是她干掉的就会更惹事端。
　　“怎么干掉的？”
　　“就射他们要害就完事了，它们只是扩大版本的三等兵。”顾溪心不在焉地答着，眼神专注于手上的那柄激光双头剑，“得分应该足够及格了，我把能源结晶都收起来了，在那个袋子里。”
　　顾溪说完，抬头看向殷茶。
　　“你想要第一，对吧？”
　　二人双目相对。
　　“是。”殷茶笑着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哒
　　感谢在2020-10-1723:36:16~2020-10-1820:55: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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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换种方式强（13）[二合一]
　　
　　
　　“那就努力,”顾溪把手里改造好的激光双头剑往殷茶丢去，“试试。”
　　“机器人专用？”殷茶伸手抓住，“你把装置破解了？”
　　“学校估计是因为考试隔得太近,只是换了机器人身上的要害处位置，”顾溪拿起身边的另一把激光双头剑递给程素素,“武器还是原装的那几把，改造流程也没怎么变。”
　　程素素接过剑，与殷茶对视了一瞬,又将眼神转回到顾溪身上。
　　殷茶无奈地笑笑,开始摸索手上的这把激光双头剑。
　　什么嘛，要不要这么提防？明明之前还是好友,现在活像一头守着洞穴的棕熊。
　　都说了只是立场不同,自己对她完全没有恶意,要决胜负也不是在这个时候。
　　这完全是殷茶误解了。
　　程素素只是在炫耀而已。
　　殷茶那把剑是丢给她的,自己这把剑是递给自己的,谁亲谁疏,一目了然。
　　“唔……”殷茶摸索到了能源结晶,按下，荧绿色的光从剑柄里喷射而出,映在她琥珀色的眸子里，“真漂亮。”
　　殷茶这边刚摸索到开关，程素素那边顾溪已经将激光双头剑拆成了两把，她将两把剑朝着殷茶扬了扬，示意她过来。
　　“如果擅长双手也可以双手共用,不过看你们好像都不是二刀流，建议你们用一把放一把，每把双头剑都用了两颗一等兵能源结晶,不小心丢了一把也没事。”
　　顾溪演示着两把剑的开关。
　　“你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走吧。”殷茶一语道破。
　　“的确，”顾溪看着她的眼睛，“我认为分头走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两滴墨水比一滴墨水滴入盆中的扩散速度要快的多，如果要拿第一，这个是最合适的决策。两个人能互相照应，也能尽量减少受伤，提高效率。”
　　“你本来是不打算跟我合作的。”殷茶的语气带着肯定，她看出顾溪本质之后也露出了自己的本质，“你也知道我们站不到一起去，为什么又改主意呢？”
　　“虽然我相信顾姑娘你的人品，但是问题不弄清楚，我还是会有点困扰的。”
　　“因为有人找上门了，”顾溪看着前面被□□的机器人连根拔起的树，“有时候就是没法休息，毕竟有人想着将我连根拔起。”
　　顾溪说的隐晦，但是殷茶一瞬就领会到了。
　　是白隆。
　　刚刚那场战斗估计也跟白隆那边脱不了关系。
　　入学考往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多一等兵二等兵围攻两个落单学生的情况。
　　“那就只能以牙还牙了，”殷茶走上前，向顾溪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顾溪笑着握住。
　　这是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合作吧。
　　但可以料到这肯定是一次愉快的合作。
　　殷茶与顾溪对视着，笑容更深。
　　两个人的本质都与原本知道的不同，但是意外地很贴合。
　　不过这样的特质，在不同的阵营，就只能成为劲敌了。
　　“分开之前，先吃饭吧！”程素素上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场，“我们本来在想搞一些营养膏的，但是学校下了血本折腾人，拿的都是一些贵价的食材。”
　　“有什么？”
　　程素素从背后的篮子里一袋一袋地掏出战利品。
　　“鱼、不知道什么动物的肉、还是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肉、绿色的菜、黄色的菜、白色的菜……还有这个红色的调料，我尝了一点点，有点难吃，舌头疼。”
　　是辣椒粉。顾溪透过瓶子就能认出来。
　　她转头看着旁边温柔微笑着的殷茶，殷茶感受到她的目光，朝她眨了眨眼。
　　是故意的。
　　“殷茶，你会把这些东西弄熟吗？”程素素期待地看着殷茶，“听说你们荒星人不怎么吃营养膏，都是吃这些肉的。”
　　“会，”殷茶眉眼弯弯，“这个粉也是我们那边特制的，虽然平时吃不怎么样，但洒在烤熟的肉上很香。”
　　“真的？”平常在父亲严格要求下只吃营养膏和营养液的程素素真实心动了。
　　很辣才对吧。
　　辣椒粉这种东西，碰上热的只会更辣。
　　殷茶从四周的残骸里捡了根细些的，用激光剑切成一段一段的，横竖横竖摆放起来，再用激光剑开关之间的余热把这些部分焊接在一起，最后接上两根粗些的残骸，就变成一个完美的烧烤架。
　　她在底下生起火来，吩咐程素素把袋子里的肉和菜拿出来。
　　程素素殷切地盯着殷茶烤肉，殷茶用小刀划开肉质，将肉摊成两瓣，满满地撒上辣椒粉，再划开摊薄，满满地撒上辣椒粉，再翻面，将没有辣椒粉的地方都洒满辣椒粉。
　　辣椒的气味有些呛鼻，程素素的直觉告诉她有些不对。
　　“你没骗我吧？”
　　“怎么会呢？”殷茶柔柔地笑道，“我骗你做什么呢？”
　　“也是啊。”
　　顾溪没有继续看，她回到树边，打算叫醒蒋轻轻吃饭。
　　蒋轻轻裹在衣服里睡得很熟，过于白皙的脸熏得微微发红。
　　篝火橙黄的光在她脸上晃着，顾溪第一次这么静静地看着蒋轻轻的脸。
　　她很漂亮。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漂亮，她的脸过于精致了，每一处都透露着无机质的冷淡味道。
　　像一个被创造出的娃娃。
　　“母亲们……”蒋轻轻呢喃道，“不要离开我……不要。”
　　是梦话。
　　“母亲们”？
　　一夫多妻？
　　这倒是跟修仙界那边很合，有些强者会娶很多个伴侣。
　　或许……
　　“父亲们……不行不要不要！”
　　像是陷入梦魇一样，蒋轻轻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她的发根也有变成白色的预兆。
　　顾溪立刻上手想要摇醒她，但是无济于事。
　　她像是困在里面，外界怎么样都不能将她拉出来。
　　“父亲们”和“母亲们”。
　　多夫多妻。
　　估计不是修仙界了，那群只许自己乱搞把伴侣视作资财的道貌岸然卫道士，是不会允许这种“乱象存在”的。
　　“不走了，留下来了，轻轻。”顾溪在蒋轻轻耳边道。
　　她不想让蒋轻轻的秘密被另外两个人知道。
　　蒋轻轻的头发已经开始变白了。
　　“骗人，都是血，都死了，”蒋轻轻推开顾溪，坐了起来，无神的红色瞳孔直视前方，“七七都看见了。”
　　七七？
　　“啊啊啊！殷茶！你个混蛋，我杀了你！”烧烤那边传来程素素的惨叫，“你故意的吧！”
　　“我哪知道你不会吃啊！”殷茶笑着回道。
　　在吵闹声中，坐起的蒋轻轻眼睛由红转绿，头发也停止变白，原本无神的双眼重新有了神采。
　　“顾溪，”她转头看着旁边的顾溪，“我刚刚有说什么吗？”
　　“……”顾溪看着她的眼睛，“有。”
　　“……本来以为你会骗我呢，”蒋轻轻笑了，“你骗我的话，我也不用解释了，你不用去猜，如果有一天，如果到了那一天，我会告诉你的。”
　　“不是什么好事，”她垂眸，“其实你不知道会更好。”
　　“我等着那天。”
　　“好。”
　　“顾溪、轻轻，吃饭啦！”程素素上来拥住两人，“讲什么悄悄话呢？”
　　“都说是悄悄话了还问，”蒋轻轻从程素素的怀里钻出来，“我只跟顾溪讲。”
　　“我们只是在讨论，你吃了辣椒粉之后的反应，”顾溪一本正经地撇开话题，“毕竟我感觉她一点点都没留手啊。”
　　“所以，顾姐姐，”程素素凑近顾溪，语气恶狠狠地，伸手就挠她痒痒，“你也是故意的？知道还不告诉我？”
　　“那不是……”顾溪躲开她的魔爪，“好玩嘛！”
　　“真是！算了，拿你没办法。”
　　小时候一起玩，顾溪也爱捉弄人，被发现之后也就这个表情。
　　顾溪仰头看着程素素，她总觉得这女孩子很熟悉，但是小时候的记忆里并没有与程素素一起玩的经历。红发红眸的小伙伴她有好几个，没有一个叫素素的。
　　而且那个时候程家跟顾家应该还是处于避嫌不接触的时期。
　　可能是错觉吧。
　　四人吃完饭，分成两队往截然相反方向走去。
　　“顾溪，为什么要跟她们分开走啊？”蒋轻轻牵着顾溪的手，“我感觉素素挺想跟你一起走的。”
　　“背后就叫人素素啦，你也没有这么讨厌她嘛。”顾溪笑着看着蒋轻轻。
　　“因为素素是个笨蛋，什么也看不出来，所以不讨厌她。”
　　“因为素素是个笨蛋，所以不能把她牵扯进来。”顾溪顺着蒋轻轻的话说，“我想搞一票大的。”
　　顾溪已然把划水的念头抛在一边，朋友家人心疼她是一回事，但是她要做什么是另一回事。别人再次以这样拙劣的手段欺负上门来，她再不反击就是把脸伸出去给人打。
　　再者她想起了西瑞尔的话。
　　他说的是实话。
　　这两天，顾溪在改造悬浮车之余也对这个社会的情况进行了基本的了解。
　　顾家败落的诱因就是她，她作为顾家新的一代，她的弱小让这个刚刚从战争过渡、对强者疯狂崇拜的社会对顾家的未来失望。
　　同时她的弱小也加重了精神力崇拜的情结，因为本来没有失去精神力的她是人尽皆知的优秀。
　　白隆利用这些，打得顾家节节败退。她的父母不可能做出放弃她这种事，这些苦楚也只能往下吞咽着。
　　而只有她重新脱颖而出，让民众相信另一种可能，顾家的反击战才能有开张的契机。
　　不然即使顾溪没有像书里那样作死，顾家依旧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从暴毙变成被渐渐蚕食罢了。
　　要拿到绝对的第一，只是拿到最高分还不行。
　　那太普通了。
　　这次是全程直播吧，那就让大家的下巴脱臼一下吧。
　　
　　程素素跟着殷茶走，一步一回头地看着走远的顾溪，眼神有些幽怨：“我总觉得顾溪她好像想起我了，她看我的眼神好熟悉，但是她怎么又跟轻轻走了，把我丢给你。”
　　“我很不好？”殷茶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也没有，就是有点人面兽心，笑里藏刀……”程素素掰着手指数着词语。
　　“嗯？”殷茶的笑意味深重。
　　“算了，你也挺可靠的，”程素素放弃了跟她直接杠，“如果你不在我之后的肉里放红色调料粉的话。”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殷茶问道，“既然曾经有过这件事，而且还是她接纳你的，你一提她应该就能想起来。”
　　“不一定的，”程素素笑着扬开眼前的树枝，“她那个时候，就跟树根一样，跟她玩过的小姑娘就跟着树上的叶子一样一堆一堆的，就算我长相稍微有些特别，她估计也记不得。”
　　“所以是她是你唯一的太阳，你是她大海里的一滴水？”殷茶总结道，“好惨。”
　　“闭嘴。”
　　两人往前走着，一路配合良好，杀着周边的机器人。
　　只是分数提高的很慢。
　　首先是遇到的机器人的等级都不是很高，一等兵机器人他们一路上只遇到一架，还是缺了胳膊的，其次是遇到的机器人数量也很少，还没遇到的学生人数多。
　　今年的学生淘汰似乎有点太慢了，本来按照进度应该淘汰不少的，怎么现在都是人，就边上就有一半多人。
　　“你们……是顾溪小队的，对吗？”一个女孩上来搭话，“我没记错的话。”
　　“是，”程素素立即看向她，“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被她从一个一等兵机器人的手下救下来了，想谢谢她，但是她立刻就走了，我想让程同学你帮我带个话，”女孩鞠躬道，“‘真的非常感谢！如果有机会一定会向您亲自上门道谢！’”
　　“拜托你了。”
　　“小事小事。”
　　“我还以为出事了，吓死了。”程素素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抚着胸口，“虽然我知道顾溪很强，但是还是不自觉担心。”
　　“果然总是有新的溪流汇入大海，自然真是神奇。”殷茶看着女孩，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说完还朝程素素笑笑。
　　“您能不能闭嘴？”
　　程素素刚说完这句话，周边便传来了浑厚的“咚咚”声。
　　“咚”、“咚”。
　　从远方的地面传导到这。
　　枝叶有节奏地颤着。
　　是个大家伙。
　　这个量级也只能是那个需要躲避，分数价值200的将军机器人了。
　　麻烦了。
　　程素素和殷茶的体术都算是翘楚，但是在体术这一方面越是强者便越拎得清自己有几斤几两，以血肉之躯打败这样的怪物，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跑！
　　处在大队最末尾的二人往声音的反方向跑去，却听到四面八方都传来一阵一阵的震动。
　　不是个体，而是群体。
　　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一等兵机器人，四十台以上。
　　二等兵机器人，数量太多无法确认。
　　这是包夹吗？
　　人群中意识到这一点的人不少，瞬间恐慌蔓延了整个人群。
　　红光在各处亮起，无数人在犹豫之后按下了求生按钮。
　　工作人员本就在待命，接到指令之后往林中赶去。
　　程素素拉着殷茶在人群中找着蒋轻轻和顾溪的身影。
　　没有。
　　完全找不到。
　　如果不在这里，那就危险了。
　　机器人聚拢到这个点上，周围一定已经进行过扫荡。
　　娘的。
　　机器人群越发逼近，工作人员还在赶来的路上，众人都拿出了武器，做好了战斗准备。
　　只能从弱的这边突围了。
　　“接着。”
　　是顾溪熟悉的声音。
　　程素素抬起头，看见顾溪坐在一架一等兵机器人的肩膀上，程素素伸手接住顾溪抛下来的东西，是一个红色的指示灯。
　　“带着人群，往南偏西25度奔走，那边应该是空的，轻轻在那里等你们。轻轻如果要来找我，帮我拦着她。”
　　“那你呢？”程素素大喊问道，“你怎么办？”
　　“第一，”殷茶笑了，看着顾溪，“绝对的第一，真是天才。”
　　“什么？”程素素看向殷茶。
　　“走吧，不要给她添乱了，”殷茶举起红色的指示灯，朝后喊道，“南偏西25度安全区，列队，跑！”
　　本来慌乱的众人在不自觉地听从殷茶的指令，有序地列队，朝顾溪指示的方向撤离。
　　“到底为什么？”程素素问道。
　　“蚂蚁多了能压死象，”殷茶笑笑，“而顾溪已经统领好她的蚂蚁军团了。”
　　另一盏红灯在密林中出现，红色的光映着蒋轻轻有些淡漠的脸。
　　“可以停下了，”蒋轻轻放下手里的灯，“你们就在这里坐着吧，不会有危险的。”
　　“轻轻，你去哪里？”程素素喊住她。
　　“我去找个僻静的地方坐着，人多不舒服。”
　　“那我跟你一起。”
　　“随便，我不会去找顾溪的，我答应了她就会做到。”
　　“跟刚刚见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啊，”殷茶从树后走出来，笑着看着蒋轻轻，“那时候为什么要装呢？”
　　“如果装能减少麻烦，为什么不这么做呢？你也不是一样吗？”蒋轻轻仰头看着殷茶，“我的确不喜欢跟生人接触，但是顾溪不一样。素素是个热血笨蛋，而且喜欢顾溪，所以没关系，但是你不行，你太敏锐了。”
　　“你不也是吗？”殷茶笑着回道。
　　“所以合着我一个人是笨蛋？”程素素不服道。
　　“笨蛋闭嘴！”二人异口同声。
　　
　　另一边，顾溪坐在一等兵机器人的肩膀上，等待着两边机器人的聚齐。
　　先出现的是将军机器人，随后步子较大的一等兵机器人也在顾溪身边聚齐。
　　它们都已经被顾溪改造过了，整个腿部可以折叠，变成一个个千斤坠。
　　一等兵机器人们冲了上去，一个接一个，将将军机器人的脚死死地钉在原地。
　　将军机器人挣扎着，踢飞一个，又补上来一个，砸烂一个，那个烂掉的残骸依旧固定着它的脚。
　　它还没解决第一波，第二波已经到来。
　　在手脚处添加真空吸盘的改造后二等兵机器人攀爬上机器人的身躯。
　　将军机器人扭动着，但是一架都甩不下来。
　　攀上之后，二等兵机器人的眼神变成红色。
　　
　　3.2.1.开始。
　　
　　爆炸的火光从将军机器人身上亮起。
　　随着烟雾散尽，底下唯有残骸。
　　几乎看不出原来曾经属于哪一台哪一种。
　　顾溪操控着自己坐的一等兵机器人走近，从它肩上轻巧跃下，拿过它的激光双头剑撬下了将军机器人的能源结晶。
　　直播的弹幕已经刷爆了。
　　——这……这是什么！！
　　——假的吧这是！
　　——我本来以为改造军校的机器人武器破解不可用已经很牛批了，没想到她还能改造机器人。然后我以为改造机器人是顶峰，她还能带着军校的机器人打军校的机器人。我本来以为这种桥段只存在白日梦里，但是没想到我的白日梦还是差点火候。
　　——顾家真是藏得深啊，这种人才都能让她隐忍着让大家叫她废物。
　　——她是废物我就是脚底下的泥巴吧。
　　——顾家这是要崛起了。
　　——都说我们顾家崇拜情结入脑，这种怎么能不崇拜啊！
　　……
　　西瑞尔看着直播，嘴角勾起。
　　很棒，真的很棒。
　　一切都符合了。
　　“艾尔，可以准备下一步了，顾溪就是那个奇迹。”西瑞尔笑着，眼角有些湿润，“我没放弃，即使再怎么绝望我依旧觉得还有生机，天不负我。”
　　“殿下，下一批孩子什么时候送到鹿球星去？”艾尔问道，“有一个女孩子的父母被周边的村民打死了，您知道在帝国藏匿无精神力者是死罪。她的情况有些不好，一直不吃东西。”
　　“真是，父亲那边我也要尽早料理了。”西瑞尔皱起眉头，看向部下艾尔，“你说精神力就这么重要吗？重要到能将无辜的无精神力者赶尽杀绝？他们都只是这么点大的孩子。”
　　“您知道，精神力其实是根据遗传决定的，如果跟无精神力者通婚，后代里出现无精神力者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他们认为这是对基因的一种‘污染’。”
　　“‘污染’？”西瑞尔笑了，语气极其尖锐，“谁是污染还说不定呢。”
　　“殿下，您也知道这个社会对精神力有多看重，精神力的高低甚至能冲破社会的阶层，或者说，在现在这个社会，精神力是唯一能冲破阶层的东西。”
　　“我知道，但是很快就不会了。就今天吧，今天应该有船可以去鹿球星。在路上给他们看看顾溪的军校直播吧，告诉他们无精神力者也可以很强，甚至能比有精神力的人更强。无精神力者绝对不是低人一等的活着，他们也能与其他人一样平等地光明正大地活着。”
　　“是。”
　　“等一下，”西瑞尔叫住即将离去的部下，“那个小姑娘暂时留在我这吧，骤然失去重要的人，我比心理医生要更有经验，我来开导她吧。”
　　“谢谢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0-1820:55:43~2020-10-1918:49: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uuuuu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1、换种方式强（14）【微修】
　　
　　
　　由于顾溪的搅混水,场内的练习机器人除了顾溪坐着的那一台以外全部报废。没有了考试设备，考生再在里面待着也是浪费时间，所以军校决定提前结束考试。
　　“请各位考生跟随工作人员,在出口集合，他们会带你们去休息室休息,主办方会尽力尽快安排下一场考试，请大家稍安勿躁。”广播声音播放着。
　　哐哐的声音在密林里靠近，树林里躁动起来。
　　“不必慌张,是熟人。”殷茶站起来，看着慢慢走近的一等兵的机器人，仰头看着顾溪,“我做的怎么样？”
　　“不错。”
　　“很默契啊我们，如果……”殷茶垂眸，随即笑了,“没有如果。”
　　她们不可能站在同一边。
　　“上来。”顾溪指挥着一等兵机器人矮小身子,向殷茶伸出了手,“你可以考虑一下,不一定没有如果。”
　　顾溪没有记错的话，在书里,殷茶所重视的族人在她登上巅峰的时候背叛了她，她所敬爱的父亲在她的食物里下毒,告诉她这些年对她只是利用,告诉她他有多么厌恶她的母亲。她所付出的一切，为了这个期望所舍弃的一切在那些人看来都是应当的。
　　因为她超脱于所有荒星族人的卓然天赋,因为她名为女性的卑贱性别，所以她注定要作为无限奉献的圣者，任由他们这些丑陋的虫豸啃食着。
　　“不了,”殷茶将身边的程素素推到身前，“你有你想守护的人们，你相信你守护的人们，我也一样。”
　　顾溪将程素素拉到身边，看着背身离开的殷茶，便知道一切已然注定。
　　“你们在说什么啊？”程素素问道，一头雾水的模样。
　　顾溪将蒋轻轻抱上来放在程素素旁边，蒋轻轻朝程素素做了个鬼脸：“所以说素素是笨蛋啦。”
　　顾溪坐上一等兵机器人的另一边肩膀，笑着叹了口气：“素素果然还是想当个笨蛋啊。”
　　“什么啊！”程素素耷拉个脸，“就算我心很大，一天被人说这么多次笨蛋也是会难过的好伐，小心我在你们的营养膏里加红色的粉。”
　　“可是只有你一个人讨厌啊，”蒋轻轻补刀，“我和顾溪都吃的挺开心的，香香的。”
　　殷茶回头看着坐在机器人肩膀上笑着的三人，眸子里有些遗憾，但依旧转身毅然决然地往前走。
　　程素素看着殷茶的背影，敛眸，随即又变作笑意盈盈的模样，扮了个鬼脸吓身边的蒋轻轻。
　　果然还是没有机会吗？即使是顾溪都无法打动你吗？
　　为什么不放弃呢？明明是这样显而易见的事，你也知道他们并不喜欢你。
　　你不是看不清的人啊，殷茶。
　　机器人的脚程其实很快，但是顾溪并没有让它走得很快，而是慢慢地缀在队伍的后面，缀在殷茶的后面。
　　
　　顾溪刚从考场出来，就被守在门口的姜楼瞪了一眼。
　　“你还记得答应我什么了吗？”姜楼质问道。
　　“我都做到了，我尽量没受伤了。”顾溪将包了绷带的手背到身后。
　　“屁，”姜楼朝顾溪使了个眼色，“我看见你的手受伤了，那个机器人要是再偏一点，你的手就已经废了。圆圆来了，你跟她去看看伤吧。”
　　“好吧。”顾溪领会就跟着姜圆走了。
　　“我也去。”程素素和蒋轻轻异口同声。
　　“轻轻跟我走吧，素素，接下来就拜托你了。”顾溪看着马上就要聚过来的人群，“你应该比较有经验吧。”
　　“算了。”程素素无奈道，“你们留一个笨蛋在现场良心不会痛吗？”
　　“我没有良心啊。”蒋轻轻一本正经。
　　两个中心人物的离开，剩下的程素素只好承受那些特许的媒体几倍的火力。
　　往日这种情况，她跑得比谁都快，没想到这回成为被剩下的那一个。
　　殷茶也溜了，溜得比蒋轻轻和顾溪还要干脆利落。
　　她太难了。
　　程素素扬起嘴角，露出一个亲和的笑，朝着各位媒体开始了营业。
　　
　　三人并没有往医务室走，而是来到了姜楼独属的实验室。
　　“她没关系吗？”姜圆看着蒋轻轻问道。
　　“没关系的。”顾溪肯定道，“我本来也想告诉她。”
　　“那就进来吧，”姜圆将腕上的光脑放在门口的透明盒子里通上电，径直走到里面拿出绷带和一瓶红色的液体，对进来的顾溪道，“坐下。”
　　“这是什么？”蒋轻轻问道。
　　“用来骗人的道具，”顾溪解开手臂上绷带，里面已经光滑如初，“总要留一手的。”
　　“你当时这里绝对……”蒋轻轻惊呼，随即愣愣地看着顾溪。
　　她记得这里被削去一整块肉。
　　“是啊，不过我修复能力好的有些过头。”顾溪对她笑笑，“其实在吃完饭之后就好了，那点小伤，我不想别人知道，所以还是包着。”
　　她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蒋轻轻：“我也是个奇怪的人，跟你一样。”
　　“你啊，”姜圆在顾溪光滑的手臂上撒上红色的液体，然后用绷带像模像样地包起来，“不是说好不受伤吗？还好我觉得你说话不靠谱，早点准备了。”
　　“这不是没料到嘛，”顾溪讨好地笑笑，“都怪军校它两场考试中间不让用修复舱，不然也不需要这样了。”
　　“要是让用修复舱，不是鼓励那些人不要命地疯冲吗？不过不要命到你那个程度，也是少见的。”
　　“那我就当是夸奖收下了。”
　　“我们护士最讨厌你们这种人了，”姜圆在包好的绷带上拍了一下，“对了，有人找你，他现在应该要到了。”
　　“谁？”
　　“燕庚。”
　　
　　顾溪从未想过会在这个时候跟燕庚见面。
　　蒋轻轻和姜圆都已经出去，整个实验室里就剩下她和燕庚两个人。
　　两人在一张实验桌的两端坐下，顾溪打量着这个早有耳闻的男人。
　　燕庚长得跟燕岁很像，同是黑发蓝眼，单五官轮廓也能看出是兄弟，但气质判若两人。
　　如果燕岁的气质像一朵朝阳生长的太阳花，那么燕岁就是冰凉的海，散发着厚重与神秘。
　　不过顾溪莫名觉得他其实是个温柔的人。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燕庚首先开口。
　　“久仰大名。”顾溪笑道，“燕首席，燕岁跟你长得很像。”
　　“不用叫我燕首席，叫我燕庚就行，其实燕岁长得跟我不一样，他的头发是棕色的，眼睛也是棕色的，”燕庚笑着，“他当时给你添麻烦了吧？抱歉。”
　　“没有，他很好，很可爱。”
　　“你跟之前不一样了，顾溪，你想通了。”燕庚看着顾溪，“你对精神力没有那么渴求了。”
　　“有的东西，没有就是没有。”顾溪语气释然，完全不担心他发现自己的不同，因为无论是书里还是现实，他俩都不熟。
　　“是好事，左右精神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阶级分裂、战争、压迫，不知道多少人为这种外来物而死。”
　　“外来物？”顾溪发问。
　　“这是研究院留档的资料，还没有公开，但是他们也可能以后都不会公开，”燕庚严肃道，“所以我希望你能保密。”
　　“我会保密。”
　　“我们通常认为精神力是人类进化的产物，其实并不是的，留档资料里面的那页日记的撰写者是第一个拥有精神力的人，日记里写道，一个长相奇怪的人摸了一下他，他便拥有了精神力，之后他触碰的所有人都拥有了精神力。当时研究院发现这个日记，第一时间将之封存。”
　　“这会引起巨大的动荡。”
　　“的确。”
　　顾溪忽然想到什么，眉眼弯弯露出一个笑，十指交叉：“燕庚你今天来不是为了跟我聊这个的吧，你也不必客套，直接说明来意便可。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来找我呢？”
　　“西瑞尔来找过你，是吗？”燕庚开门见山，“你是怎么想的？”
　　“我是怎么想的？”顾溪轻轻地拿指关节叩着试验桌，“对顾家有利，我为什么不去做呢？”
　　顾溪在试探。
　　西瑞尔之前给她留的唯一一句话，就是让她展现无精神力者的力量，以此来复兴顾家。
　　但是燕庚明显问的不是这个。
　　那就只有一个答案，西瑞尔并没有将燕庚担心的那件事告诉她。
　　顾溪对这件事本身的兴趣不大，她只关心一点，这对顾家是否有利。
　　于是她选择了这个方式。
　　你会告诉我吗？
　　顾溪直视着燕庚平静得像是海面的眸子。
　　“好，”燕庚笑了，他明白了顾溪的意图，“如果这件事对顾家无益，甚至有害，但是对你一个人有利，你会去做吗？”
　　“我不会去做。”顾溪肯定道，“如果你要去做，我就杀了你。”
　　“好。”燕庚笑了，“如果要让你的家人平安，你必须打赢一场战争，你会去做吗？”
　　“会。不过，”顾溪歪了歪头，“我回答了这么多，你是不是应该也礼尚往来？”
　　顾溪知道眼前人没有告诉她实情的意思，不过她现在也不看重这个，她最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
　　“你想问什么？”
　　“西瑞尔是值得合作的人吗？”
　　“扳倒首相可以，他也希望你站在巅峰，但是后面要看你自己的选择，如果你选择跟他一起，那他就是极好的合作伙伴，他不会害你，”燕庚站起身，“如果你选择与他对立，那就是最可怖的敌人。正好两种我都试过。他不会一直跟顾家站在一起，你可以早做打算。”
　　“你打算走了？”
　　“不是我打算，只是你的考试要开始了，”燕庚回头看她，“考试之后白隆绝对会有行动，我会跟在你身边保护你，请多指教。”
　　“我这么重要？”
　　“非常重要。”
　　二人对视着，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顾溪咳了咳，打破了现场的凝滞：“你的眼睛很漂亮。”
　　“这样吗？”燕庚眼角微扬，笑了，“你是第一个当面对我这么说的人。”
　　“那真是荣幸之至。”
　　
　　顾溪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燕庚已经走出去一段路了，她看着燕庚离去的背影，思考起他说的话来。
　　燕庚对西瑞尔的评价，跟自己对西瑞尔的猜测差不多，她能看出西瑞尔在为一件无精神力者的事情奔走，而自己是那件事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但究竟是什么事，对自己有利，对顾家有害。
　　如果是关于无精神力者平权的事情，那顾家与西瑞尔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
　　不，不一致。
　　如果联盟与帝国两方对峙的状态继续持续下去，那么起码现在在武力上绝对性差人一等的无精神力者不可能得到平权。
　　他想要的是吞并联盟好实现他平等的志向。
　　那顾家必然不可能站在他那一边。
　　“顾溪，该去考试了，马上要来不及了。”蒋轻轻唤道。
　　“好。”顾溪答应道。
　　她忽然感觉到被人注视，转头捕捉到了西瑞尔绿色的眼睛。
　　西瑞尔朝顾溪笑了笑，牵着他身边的小女孩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稍微修了一下
　　
　　32、换种方式强（15）[二合一]
　　
　　
　　机甲对战考试的组队与野外生存考的组队一样,顾溪的队友依旧是程素素、蒋轻轻和殷茶。
　　殷茶自然地站到三人旁边，笑着与程素素打闹，不经意间与顾溪对视,她眨了眨眼。
　　即使是暂时的合作，也让我很开心。
　　顾溪回了她一个笑。
　　我也是。
　　但是二人都清楚,之后她们便将背道而驰。
　　“考试即将开始，请大家进入各自小队的机甲选择区，选择自己的机甲,我们旁边准备了工具箱，大家也可以对机甲进行调试。”
　　后半句本来只是例行的告知，但因为又野外生存考那一战,这句话忽然就有了不一样的含义。
　　
　　全场的目光第一时间全部集中在顾溪身上。
　　
　　顾溪没有理会，而是直接推着面部已经扭曲的蒋轻轻进了机甲选择区，程素素对周围的人笑笑,也进去了,只有最后留下来的殷茶面子工程做的较为完善一些,对周围的人说了一声“谢谢”,鞠了个躬，随后进去了。
　　原本窃窃私语的场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接下来响起的是另一波低语的狂潮。
　　“虽然她有本事，但是也不能这么傲吧？”
　　“大家都在看着她,她就这么头也不回的就进去了？”、“完全没把其他的考生当回事吧她？”
　　“就算她会改造,一点精神力都没有，我倒想看看她怎么驾驶机甲这么复杂的物件。”
　　“你们知道手动机甲吗？就精神力机甲没发明之前的老东西,现在应该都被淘汰干净了，应该是看不到了。”
　　“怎么样的？”
　　“你听说过提线木偶吗？一种荒星人的老玩具，用线牵着木偶的四肢,控制木偶动起来。手动机甲就跟那玩意儿一样，人在里面依靠手操控各个肢体，让它动起来。”
　　“就手动那种速度，上来不是给人送菜吗？哈哈哈哈哈。”
　　网上的弹幕也刷个不停。
　　——搞什么啊，本来以为是温柔小姐姐，没想到也是个有点本事就半瓶水晃荡的，完全就不尊重其他的考生，这种人就算有能力最后也会成为社会渣滓，更何况她连精神力都没有。
　　——你比她有本事吗？
　　——她有本事又怎么样？但是我起码懂礼貌没跟她一样没有家教，这么多人看着她，她直接就自己进去了，而且我是精神力s，我的社交账号都有认证的，能开K系列机甲的精神力s，跟她那种无精神力这都不是一个阶层的。
　　——你过了军校的考试吗？你能将军校考试的所有机器人都一次性报废吗？
　　——行，我的确是做不到，这方面我没有她有本事，但我有评判她的资格。即使我没有发明机甲的能力，我也对机甲的质量有评判的资格。
　　所有的议论结束于一句话，一句来自广播里的话。
　　说话的男人声音磁性而温柔，却有着直击人心的力量。
　　“你们真的觉得自己的关注对她来说是一种荣幸吗？”那人说道，“她并没有得到什么实际的利益，却被你们在这里指指点点，你们真的觉得公平吗？”
　　在机甲准备区的顾溪小队四人也听到了这句话。
　　程素素叹了口气：“是我哥，他向来看不惯这些。”
　　如果顾溪没有记错，程素素的哥哥就是《星际第一夫人》的男主角程固安。
　　在小说里，他拿的是逆袭剧本，从小因为精神力是平凡的b级而受过不少的歧视，最后通过自己惊人的谋略手段成为了首屈一指的战舰指挥官，兵行险着出奇制胜是他的特色，一生中没有吃过一场败仗。
　　说话的人是他，说实话，顾溪并不觉得惊讶。
　　他的确是会来管这些的人。
　　“本来我还担心，想着后面的公关要怎么做，白家那边肯定会把这个放大，现在有这位出头，炮火应该都打他那边去了，诶？别这么看着我，”殷茶看着蒋轻轻警觉的眼神，一脸无奈，“就算只是合作这么一场考试，我也是很喜欢你们的。”
　　“做‘圣女贞德’不能有任何的污点，”顾溪看着殷茶，“但我不打算做‘圣女贞德’，过于顺着看客，只会给他们留下好欺负的印象，而我并不打算做那个好欺负的人。”
　　“你是在关心我吗？”殷茶笑了，她难得没有形象地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松快的哒哒声，“但是有时候身不由己，只有在这种没有摄像头的地方才好说点自己想说的话。”
　　“比如，那些瞎评点的看客就是垃圾。”
　　“行啦，开始吧，都看着我干嘛？”殷茶放下手，“大家快准备吧，时间也不多的。”
　　“殷茶你，”蒋轻轻踮起脚凑到殷茶面前，像是小兽一样嗅了几下，“其实是个挺恶劣的人吧。”
　　“没有吧，大家都说我人特别好，”殷茶摊手，“我现在也只是说实话，而且在你们面前装也没意思了，大家不都知道了，就当让我放松一下。”
　　蒋轻轻和程素素站在顾溪两边，三人对了对眼，一头摇了摇头，叹气。
　　“诶，你们不要摆出这种特别失望的表情，行不？程素素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顾溪你怎么也跟她们胡闹？”
　　“我只是有点遗憾，”程素素发表了她的感言，“如果你再继续装好人的话，我就可以用‘这个东西特别好吃，特意给你准备的，你一定要尝尝’这种借口报辣椒粉的仇了。”
　　“我比较纯粹，只是没戏看了有点失望。”蒋轻轻再插一刀。
　　“啊？我吗？她们刚刚跟我使眼色说跟她们一起做，你的表情会比较好玩。”顾溪指了指边上的两人。
　　“所以你就这么做了？”
　　“好玩嘛！”顾溪笑着躲掉殷茶的追击，“好啦好啦，我要改造机甲啦，结束了，胡闹结束了啊。”
　　“你说结束就结束啊，恶劣鬼！”
　　顾溪躲着殷茶的追击，忽然发现自己原本在快穿两个世界中经历的孤独烟云在渐渐消散。
　　在那两个世界，她知道自己要离开，所以一直处于一个人的状态。
　　不与任何人建立过密的关系，不交朋友，不谈感情，对所有事都是冷眼旁观，有人不长眼惹她就下狠手整，整完也就清净了。她将所有的心力都放在研究和修炼上，两个世界到最后，她的结局都是一个人隐居。
　　她有时候都快忘了，她以前是有很多朋友的。
　　她不是天生就应该孤独的。
　　父母、弟弟、知交、友人、知己。
　　看着眼前鲜活的张牙舞爪模样的殷茶，顾溪扭头躲开，然后低头拦腰将她扛起，一击掼在旁边的软沙发上。
　　“都坐好，我要改造机甲了。”顾溪笑着指挥。
　　殷茶坐在沙发上与顾溪对视，了然地笑了。
　　“顾溪顾溪，”蒋轻轻坐在沙发边上，示意程素素坐在她和殷茶之间，“其实你不用这么拼也没事的，这个考试我可以帮你拿分的，机甲单人战没人打得过我。”
　　蒋轻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的心虚。
　　她有资格说出这句话。
　　机甲契合度加上精神力sss，基本上机甲就相当于她的放大版，她想做什么动作，机甲都会在想法出现的一瞬间完成。
　　“那就拜托轻轻啦，”顾溪从收纳柜里按着图找了一台体型大防御高的机甲，拿出它的收纳扣，“不过我还是得努力苟到最后，毕竟如果一分不拿而且提前淘汰，我记得也是算零分的。”
　　顾溪之所以在野外生存考试出这么大的风头，其中也有考虑到机甲驾驶这边的问题。
　　她在爆炸之后就死了，之后经历了这么多，现在身上又有渡劫神魂这种作弊器，所以其实对精神力这种东西并不是很了解。
　　为了防止改造后依旧无法驾驶机甲导致零分，她提前做好了防护。
　　现在的情况，即使在这场考试拿零分，应该也能过军校及格线。
　　不过，如果可以，她还是想再给那些看客们来上一次心灵震撼。
　　顾溪拿过工具箱，开始改造手上的机甲。
　　虽然可以用渡劫神魂直接改变零件与电路板快速改造，但是现在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而且还提供了工具箱，没有必要使用那种危急时刻才用的措施。
　　顾溪没有发现，在她改造机甲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三人正在讨论着什么。
　　
　　“考试即将开始，请诸位同学登上各自的机甲，进入场地准备区，本次考试由于人数过多临时修改赛制，本次的赛制为大混战，击败一位考生记一分，击败的标志是机甲的能源核心破碎，所得分数队内成员平摊，如果有未拿分且并没有站到最后的考生，该位考生记零分。”
　　“顾溪，这就是针对你啊！”蒋轻轻虽然一早就已经知道“记零分”的这个规则，再次听到还是生气的不行，“不过放心，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我知道你们有心，但也不用……这样吧。”顾溪驾驶的机甲被其他三人包围在中间，像是三瓣花的花心。
　　“有必要，”殷茶笑着看着周围。“他们可都等着你出丑呢！”
　　顾溪看向周围，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她。
　　她叹了口气：“敌意也太重了。”
　　“考试开始。”
　　随着一声令响，所有的人都往这边聚拢过来。
　　“恃强凌弱的确在战场是制胜法则，”程素素语气也变得不好起来，“不过也得看对象，欺负到顾溪头上，未免有点太自信了，她又不是一个人来参加考试的。”
　　程素素冲上前去，一招就将一台机甲放倒，手持激光长刃，砍碎了那台机甲耳后上的能源核心。
　　程素素冲上去之后，其他机甲前仆后继的势头稍微减弱了一些，但还是有不怕死的往上冲。
　　现在顾溪的护卫可少了个看起来最能打的了。
　　如果能就此让顾溪出个大丑，之后自己肯定名声大振。
　　毕竟顾溪可是能在野外生存考将所有机器人放倒的存在啊。
　　在这个慕强的社会，无数人对名声趋之若鹜，对击败强者兴致勃勃。
　　特别是击败看不起人的强者。
　　不过很快他们就后悔了。
　　“过分，太过分了！”蒋轻轻看着涌上来的机甲群，气得连链接着她精神力的机甲微微颤抖起来，转头对身后的二人道，“顾溪你在原地站着，殷茶，你保护好顾溪，我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蒋轻轻说完就驾驶她的小型机甲往前高高跃起，因为她在上一场考试在大家看来全程处于弱势状态，而考生的身体资料除了队友以外，其他人也都不知道，所以看到蒋轻轻冲上来，那群人也都没当回事，第一个面对蒋轻轻的考生在空中随意地比划两刀试图将这小机甲砍飞，砍飞之后他就可以直接直捣黄龙，成为那个将顾溪斩于马下的屠龙者。
　　“你是在，”激光刃由那台机甲头部左侧划到右侧，机甲的头部随着能源结晶一起被切成两块，“小瞧谁啊！”
　　在前一台机甲倒地的瞬间，蒋轻轻就已经跃上另一台机甲的肩膀，以同样的方式，将那台机甲的能源结晶击碎。
　　一台，一台，又一台。
　　“看的我都热血上涌，”殷茶评价。
　　“其实你也可以去的，我能保护自己。”顾溪开口。
　　“没机会了，你看。”殷茶指着那边。
　　刚刚人头攒动的机甲群现在除了躺在地上的，也只剩下程素素手里拎着那一个还在挣扎的。
　　手里还在挣扎的？
　　“顾溪，过来！”程素素喊道，“好不容易逮到个小的，你快点拿个一分，到时候我们分数就能平摊。”
　　“我感觉那些针对你的人估计要气死了。”殷茶眉目含笑，在顾溪边上轻声道，“这就叫万事万物皆有解决的办法。”
　　“主要是跟你们一起。”顾溪走了过去，在那台机甲的耳后划了一刀，拿下了这一场的第一分。
　　也标志着，即使她提前退场，她这些牛逼队友的分数也会跟她平坦。
　　顾溪的队友非常淡定，而弹幕却群情激奋，好像顾溪摊掉的是他们的分数一样。
　　——这不就是吃软饭吗？！
　　——她的队友真可怜，这么强却要带个拖油瓶，本来分数能高更多的，现在还得分给这个干不了事的。
　　——这也挺正常的嘛，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地方，多少人连擅长的地方都没有，所以顾溪这样有一个地方擅长的人傲也正常的，无视他人也正常的。
　　——上面的说话能不能直接一点，你不就是看不惯人家姑娘傲点嘛，傲的又不止她一个，凭什么都去攻击她，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不过她作为顾家人，吃软饭这种事情的确不好，不过也不是她第一次做了，之前的带考你们都忘了吗？
　　——原来是故态复萌。
　　——你们不觉得她能开机甲这件事便已经超出一个无精神力者的能力范围了吗？
　　——能开有什么用，我三岁的女儿也能上机甲走两步，她能打架吗？明显不能，不能就是弱。
　　场内对这种风云毫无知觉。
　　顾溪划完那刀之后，周围人的表情明显轻松了一个档次。
　　“解决了零分的事情，”蒋轻轻舒了一口气，“感觉之后的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的确。”程素素表示赞同。
　　“其实我们划水也没关系的，”殷茶开口，“顾溪上一场已经把分数赚够了，咱们其实躺平就可以了。”
　　“吃软饭！”蒋轻轻第一个举起手。
　　“吃两碗！”程素素附和。
　　“锅里的给我！”殷茶也加入了软饭阵营。
　　“其实我们不想划水也没机会了，”顾溪忍不住开口，指了指已经无人的空地，“你看，都跑光了。”
　　“这样吗？”蒋轻轻的机甲揉了揉眼睛，语气十分遗憾，还带着些委屈，“其实我感觉我还没打爽。”
　　“但是为了考生的身心健康，”程素素拍了拍她的肩膀，“务必辛苦您了。”
　　顾溪看着旁边的殷茶，希望从这位身上吸收一点正常人能量。
　　只见殷茶笑着上前，拍了拍蒋轻轻的另一侧肩膀：“辛苦您了，背负这样沉甸甸的重任。”
　　“嗯，”作为这场戏发起人的蒋轻轻点头，“但是我必须背负下去，为了这些孩子的未来，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
　　顾溪放弃了，她走到蒋轻轻跟前，拍了拍她的头：“没事，孩子就需要一点挫折，你做的也没错。”
　　从报废机甲里爬出来的考生们：……你们是魔鬼吗？
　　
　　之后，果然如顾溪所料，她们小队一路走来，一台自投罗网的机甲都没碰上。
　　所有的机甲都绕着她们走，甚至很多没有选择侦察型机甲的小队与拥有驾驶侦察型机甲队员的小队为此达成了暂时性合作。只要侦察型机甲探测到顾溪小队的踪迹，立马换道避开。
　　只是即使这样，他们也没法留存到最后。
　　因为顾溪小队的大杀四方让他们忘记了这场比赛的另一匹黑马。
　　那个小队的队长是首相白隆的族亲，白言柔。
　　白言柔其实是白隆高祖父的弟弟的外孙女的女儿，因为这个外孙女早逝，族内心疼她的女儿，就把白言柔寄养在族内，跟了白这个姓。
　　“又一个，言柔。”白言柔的队友划开一个机甲的能源结晶。
　　“还不够，”白言柔指挥，“你刚刚那一下如果遇上蒋轻轻，你基本上就完蛋了。”
　　“可是我们已经倍杀她们了，而且基本上所有的考生都被我们清理了，除非她们再变出，”队友看着标记着分数的屏幕，心算了一番，得出答案，“……八十四个考生来。这场考试你作为队长绝对是满分。”
　　“你还记得顾溪前两门是多少分吗？”
　　“没有必要吧，言柔，”另一个队友劝道，“第一场考试你没参加，第二场……那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啊。”
　　“顾溪做到了。”白言柔垂眸，眸中情绪翻滚。
　　顾溪操控机器人的时候，她没有跟着殷茶一起走，而是悄悄躲在旁边的树丛里。
　　她看着顾溪坐在一等兵机器人的肩膀上，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鬓角鼻尖，嘴唇轻轻抿着，表情坚毅，整个世界的决心仿佛都在她的眸子里。
　　只见顾溪一个挥手，排山倒海一般的声势从后方传来，机器人群前仆后继地奔向他们的陌路，没有一点点犹豫。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机器人，机器人听指挥也是应该的，换成有感情的人绝对不会这样，所有人都是怕死的。
　　但是她的直觉却一直在心底扣响。
　　就算是人，看到这样的表情与决心，也会这样前仆后继，即便是前面是死路也一样。
　　何等恐怖的号召力，这便是族长一定要自己解决她的原因吧。
　　她其实原本对顾溪并不感兴趣，但是看到那一幕之后，她感到庆幸，庆幸她的年龄刚好能参加这场考试。
　　如果能打败这样的人，那将成为她一生都能够在夜晚翻出来不住微笑的乐事。
　　她必须打败顾溪，正面打败顾溪的整个小队，不然顾溪死后那将成为她一生的憾事。
　　“不许松懈，机甲的损毁率要控制在40%以下，接下来，我们的敌人应该就是顾溪她们了。”白言柔吩咐道。
　　“是！”
　　
　　“白言柔也太努力了，”程素素指着屏幕上白言柔小队的分数，“她这么努力，我划水划得有些心虚诶。”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素素你还是笨笨的，这种道理都没明白，”蒋轻轻抛出了总结式发言，“顶多到时候我们再把他们宰了，咱们不就不划水了吗？”
　　“等等，别闹了，”顾溪开口，“有人来了。”
　　“如果我没猜错，是白言柔他们吧，”殷茶笑笑，“场上也只剩他们了，他们也知道场上只剩我们了。”
　　白言柔小队的四台机甲从树林的四面驶入，程素素蒋轻轻殷茶三人默契地将顾溪围在中间。
　　战斗一触即发。
　　
　　33、换种方式强（16）
　　
　　
　　两面正面对峙。
　　顾溪一方虽然中间遇到的考生不多,但是开头那一场围攻蚁多咬死象还是给他们的机甲造成了一定的损毁。
　　程素素的机甲损毁率在35%，蒋轻轻因为在人群中蹿上跳下，她驾驶机甲的损毁率高达55%,殷茶在后方，损毁率为20%,被所有人保护的顾溪机甲损毁率最低为当初改造带来的10%。
　　本场比赛中，机甲损毁率达到80%，机甲自动断供能源,考生出局。
　　白言柔小队的机甲损毁率控制的没有她规划的这么好，除了她以外，其他三人的损毁率都达到了50%,她本人的机甲损毁率维持在30%。
　　是以在她看见顾溪小队的时候，心下一震。
　　不妙。
　　不过当她看见顾溪小队的阵型之后，长舒一口气。
　　顾溪果然不行。
　　行的话就不用这样保护了。
　　白言柔用手势指挥其他三人与她一起主要攻击整个保护圈最弱的一边——机甲体型最小,也是损毁率最高的蒋轻轻一边。
　　并非只攻击蒋轻轻,那样效率过低,在对其他机甲进行对攻的同时,对蒋轻轻重点关注，争取最快将她淘汰出局。
　　白言柔对自己的计策很有信心,毕竟这次是四对三，确切来说四对三带一拖油瓶。
　　在周围的护花使者被解决掉之后,她打赢顾溪的几率是百分之百。
　　白言柔并不觉得她这种以自己之长胜他人之短的行为是可耻的,只要是胜了，谁管是怎么胜的？
　　她只是想赢过顾溪这个令人战栗的女人罢了。
　　蒋轻轻看着他们的眼神与手势,心下一盘算立刻明白了这些人的第一个目标是自己。
　　妈的，她今天要是放他们之中一个人过去，她就再矮十厘米。
　　“瞧不起谁呢,”蒋轻轻持刀在空中划了一下，“看我不给他们头都削下来串一串挂学校门口。”
　　“轻轻啊，”程素素俯身准备应敌，“你不觉得有碍观瞻吗？”
　　“也是，市容市貌还是很重要的，那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直接送货到家，挂家门口好了。”蒋轻轻没有被直播的自觉，她完全不关心那些家伙怎么说，一想到这群人的目标是顾溪，说话便极其不客气。
　　两兵交接。
　　白言柔的队友两女一男，女性队友一个拿着激光长刀，一个拿着激光长剑，男性队友则是用着激光枪后方辅助。
　　战况比想象中的棘手。
　　蒋轻轻虽然拥有100%的机甲适配度，在1v1中打遍天下无敌手，但是现在她的机甲状态不太好，而且她必须保护顾溪，很多攻击她只能硬扛下来，55%的损毁率在周围人围攻下渐渐升高。
　　程素素觉得不行，想要上去帮忙，她一有离开的意图，激光枪的攻击就跟上来了，激光直指顾溪。
　　“分开，殷茶击杀长刀手，”顾溪开口道，“轻轻去击杀狙击手，素素你掩护。”
　　“顾溪，这样不行的，”蒋轻轻不肯，“他们绝对不怀好意。”
　　她并不担心顾溪出局，因为分数会平坦，但是上次的那场机器人围攻让蒋轻轻心有余悸，她怕有人要顾溪的命。
　　“去。”顾溪命令，随即语气柔和，“我有办法。”
　　“可是……”蒋轻轻还想犹豫，却被旁边的程素素直接带走了。
　　殷茶看了顾溪一眼，笑了，直接往长刀手那边走去，一把机甲重剑直接抡圆了砸在她头上。
　　空出来的长剑手心下狂喜，她迅速接近空出来的顾溪。
　　顾溪这个分数要被她拿下了。
　　她正打算直接将顾溪爆头，却被顾溪那架笨重机甲铁一样的手臂搂在了怀里。
　　？？？她想做什么？淘汰前的最后拥抱？
　　长剑手本就是考生中的佼佼者之一，她瞬间调整好心态，手腕一个扭转，想要用长剑将顾溪手臂削下来。
　　顾溪的手掌轻轻贴在长剑手的脑袋上，像是温柔的母亲在轻哄幼童。
　　长剑手一头雾水，但是她还是没有被干扰到，长剑的边缘已经贴近顾溪机甲的手臂。
　　在激光长剑切入顾溪机甲手臂的一瞬。
　　只听“轰”的一声，长剑手的头炸了。
　　碎片在空中乱飞，绚烂而危险。
　　血色的电流在颈部滋滋地闪着，宛若一朵朵艳丽的曼珠沙华。
　　没有头的报废机甲从顾溪怀中掉落，驾驶长剑机甲的考生坐在驾驶舱内吓得瑟瑟发抖。
　　“你们觉得，这样怎么样？”顾溪看着沉寂的周边，解释的声音带着笑意，“我行动比较慢，只能这样了，不是故意的。”
　　所有人中只有殷茶没有愣住，因为她早就看出来顾溪根本就不是一个老实人，她有什么骚操作都是正常的。
　　殷茶趁着长刀手愣住的时候，重剑一挥直接把她的整个机甲砸倒在地上，与重剑接触的头部被砸得像个外厚内薄的烧饼。
　　殷茶的操作让整个战场都醒转回来，原本站在顾溪一侧想要跟长剑手一起夹击的白言柔第一反应是援护狙击手。
　　二对四和一对四还是不一样的。
　　正当她准备往那边赶去，狙击手已经在蒋轻轻和程素素的手下被大卸八块。
　　结束了。
　　白言柔看着眼前基本上完好的四个人。
　　不，没有结束。
　　她还有最后的机会。
　　一个解决掉族长心腹之患的机会。
　　之前的那些废物都没做到，那就让她来吧。
　　当年她孤苦伶仃被人欺凌，母亲死后，外祖父家也没落了，父亲漠视她后母几乎活活将她打死，是族长将她重新认回族内，姓了白，过上了人该过的生活。
　　族长希望她成为最优秀的人，她就打败所有人。
　　顾溪让族长发愁，而杀死她的机会就在眼前，即便自己被万人唾骂甚至处以死刑，她都要杀死顾溪。
　　现在顾溪身边正好没有人。
　　她还有机会。
　　杀掉她也是一种打败。
　　即使是用卑劣的手段得来的胜利也是胜利，胜利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只要比她强的人消失就可以了。
　　真是双赢的决定啊，白言柔看着前方，眸中唯剩下顾溪那一个点。
　　白言柔看着顾溪，分析着最佳的路径。
　　顾溪驾驶机甲动作缓慢，应该是精神力无法链接的原因。
　　只要她小心一点，就绝对不会被抓到。
　　顾溪那一手只有禁锢住敌人才有用，对于动态的敌人是绝对的无用功。
　　白言柔冲上，靠近顾溪，距离二人最近的殷茶发现她的动向，立刻回防，击杀完狙击手的程素素与蒋轻轻也往这边赶来。
　　但终究是慢了一步。
　　其实并非是三人的反应慢了，而是白言柔的攻击过于诡异。
　　她在顾溪的身上撒了一把颗粒，随即便以最快的速度飞身离去。
　　顾溪在她做出撒这个动作的时候就预判躲开，但是白言柔并没有那么好糊弄，或者说她的武器没有这么好糊弄，顾溪扭身躲过的那些颗粒在空中改变了方向，又黏回到顾溪身上。
　　这是……自爆机器人！
　　在它们上身的瞬间，顾溪就认出来了。
　　太熟悉了，她从前做机械学徒的时候对这个进行过改良，加了一个紧急停止爆炸的装置。
　　但是眼前这个明显是没有防爆装置的危险版。
　　而且这玩意儿还是在炸完之后会自动汽化的狠家伙。
　　“跑！”顾溪向周围大声警告，“自爆机器人！”
　　随即顾溪看向身上已经开始震动的自爆机器人，果断地按下机甲脱离装置。
　　她现在也不打算藏了，如果用渡劫期神魂带来的巨大肌肉力量增幅向外弹射，她应该是能够不被自爆机器人炸到重伤的。
　　虽然轻伤肯定是免不了。
　　在她下机甲的一瞬间，机甲上的自爆机器人的震动停止了。
　　与此同时，带着兜帽的蒋轻轻从机甲驾驶位上坠落，她所控制的机甲向前跪倒，随后直扑在地。
　　考生失去意识，机甲自动脱离。
　　但少女并没有狼狈地坠在地上，因为顾溪已然赶到她所在的地方，将她抱住，面部朝内按在怀里，同时将兜帽严严实实地拉好，尽可能不让她已然变化的外貌暴露在直播的无人机镜头前。
　　顾溪找了一处树荫将蒋轻轻放好，同时嘱咐旁边已然有些乱了手脚的程素素。
　　“你照顾好她。”
　　“你呢？”
　　“去以牙还牙。”顾溪捡起蒋轻轻机甲掉落的佩剑，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往白言柔逃窜的方向跑去。
　　另一边殷茶正追着白言柔在树林里乱窜，白言柔的机甲是轻巧的速度型，殷茶的机甲是较为笨重的力量型，速度本就慢她一筹，而且白言柔作为先手方占据先机，她选了一个没人可以拦截的方向逃跑，所以，即便是殷茶的机甲适配度高达99%也依旧在短时间内追不上她。
　　殷茶正在奋力地拉近距离，忽然看见一个黑影从树上蹿至前方上空，荧绿色的光在昏暗的树林中闪耀，只一瞬，前面的机甲便变作八瓣。
　　顾溪踩在已然破碎的机甲碎块上，用激光剑在驾驶舱上挖出一个口子，像是老鹰捉小鸡一般，拎着白言柔的脖子将她从舱里拖出来，高高举起。
　　白言柔没有挣扎，她静静地看着顾溪，或者说是她手上那柄光辉四溢的激光剑。
　　“杀……了我，成王……败寇。”
　　“不，没有必要，脏。”顾溪将激光剑收起，回答地言简意赅。
　　“看来我在你眼里，连被杀掉的资格都没有。”白言柔笑了，“也好。”
　　“你明白是你这么做绝对是活不下去的。”顾溪放下白言柔，“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就是这样恶心的人，”白言柔躺在机甲残骸上，翻了个身背向顾溪，“自负、嫉妒、小气、争强好胜，我流着最恶心的人的血，从小不被任何人所爱，即使后来改变了，依旧是那副低贱又恶心的模样。我嫉妒你，嫉妒你……有这么好的父母家人，嫉妒你……即使没有了精神力依旧……被人所爱，嫉妒你……不必逼着自己优秀，嫉妒你的……”
　　白言柔的声音越来越小，顾溪觉察到不对，在她还没说完之前立马上前查看，白言柔见她上来，手越发使劲，手中握住的那一片机甲残骸直接将她的心脏刺穿。
　　她的双眼在瞬间失去所有的神采。
　　顾溪来不及拦下她。
　　“你相信她说的话吗？”殷茶问。
　　“不信，”顾溪用手掌蒙上白言柔的双眼，“单单是嫉妒是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嫉妒不足以成为这样的信念。”
　　顾溪没有用“执念”这个词，而是“信念”。
　　白言柔在面对死亡之时，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甚至澄澈坚定到她都有些不忍。
　　
　　白隆将直播关闭，从桌格子里拿出一盘缺损的象棋和一个精致的红色丝绒盒子，从里面找出一个红色的“車”棋放进了红色的丝绒盒子里，与其他的棋子一起。
　　“果然，我的直觉没错，”白隆低声道，“顾溪不简单。”
　　“父亲，您不觉得难过吗？”旁边白彦朗问道，“明明小姑姑这样敬爱您，您也对她宠爱有加……”
　　“棋子终究是棋子，”白隆拍了拍白彦朗的肩膀，“即使平日里保养地再精致的棋子，放到棋盘上便不得再有恻隐之心，阿朗，你还是有些妇人之仁。”
　　“不过她的确是个尽职尽责的棋子，所有的事情都担下了，”白隆说到这，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将她的父亲后母和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都送去地下吧，现在的她也不至于再被那些人欺凌了。”
　　“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迟了，本章留评都会发红包的，时间截止下一次更新前，爱你们呀
　　34、换种方式强（17）
　　
　　
　　白言柔死后,入学考试的机甲对战考试紧急结束。
　　工作人员在现场再次验明了白言柔的死因之后，就让顾溪她们回去休息。
　　“白同学的自杀，原因虽然……”工作人员看着顾溪,顿了顿，“未知。”
　　白言柔的那一番剖白几乎震撼了所有人,无论是现场的人还是在观看直播的人，许多人顾溪不平，还有一些人为白言柔的冲动而叹息。
　　工作人员本来想说白言柔是因为她的嫉妒情绪冲动行事才死的,甚至她害你都没有得到惩罚，可当他看见白言柔的伤口，那插在心口上缓慢而坚定的一击。
　　作为验伤的人员,没有人比做他们这一行的更明白，如果是瞬间的一击，其实死者并没有那么疼,因为人的反射神经会暂时屏蔽掉这种疼痛,但是像白言柔这种慢慢地刺入,每一下都会比前一下更疼。
　　到底是怎么样的决心,会让这个小姑娘一定要将话说完才肯死呢？
　　他隐约有猜到，但是他不敢说,因为他想活着。
　　但话到临头他还是不忍将这位的自杀原因归于嫉妒。
　　他拍了拍顾溪的肩膀：“她的死与你其实无关，不要因为这件事而愧疚。”
　　“不会,”顾溪摇了摇头,拎起装着已经被蒋轻轻干扰报废的自爆机器人残骸的袋子，往前走去,“她又不是为我而死，我没有为她愧疚的必要，我的愧疚对她来说也一文不值,只是她希望愧疚的人应该也不会为她愧疚吧。”
　　在机甲对战考完的半个小时，顾家在星网上发出通告，引起众人哗然。
　　顾家指控首相白隆多次指使人在第一军校考试中对学生顾溪造成人身伤害，万幸未遂。
　　证据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洒在顾溪机甲上的自爆机器人残骸，以及上一次期末野外生存考同队队友肖钱放在顾溪求生按钮上机器人干扰装置的碎片。
　　在经过军校方机械科的多重认证之下，碎片里含有首相白隆辖区特有的可汽化金属——里鞍。
　　一时网上群情激奋。
　　顾溪现在正是大众新鲜热乎的强者偶像，先放着消灭整个考场内的练习机器人的非人战绩不说，光是最后手持机甲用激光剑，将白言柔从机甲舱内活活剖出来那一幕，便已经让无数人热血沸腾。
　　原本说她傲气的人在这个时候纷纷销声匿迹，甚至有倒戈到对面阵营为顾溪加油呐喊的。能以血肉之躯在昏暗的不利环境中正面打败体型超过自己十倍的巨型敌人，这样强者怎么傲都是应该的。
　　而就是这样的强者，居然有人要暗害她……
　　那怎么允许？！
　　白隆必须出来给个说法。
　　首相府在顾家发出通告的五分钟后，预告首相白隆本人将在一个小时后在首相府官方频道直播，向诸位感到不平者解释原委以及道歉。
　　开播之前的黑屏上密密麻麻是愤怒的网民们辱骂抑或是看似满是道理的指责。
　　——白隆他疯了啊，搞这个，他是觉得倚老卖老杀人就不用偿命了吗？
　　——白隆这种人干净不了的，现在的世道干净的人怎么爬的上高位？
　　——白隆他就是看不惯顾家吧，就算看不惯顾家也不能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消灭掉强的新生代，他是想我们跟帝国再次对敌的时候吃败仗吗……
　　直到白隆本人的出现。
　　他穿着一身军服，金灿灿的勋章在胸前挂地很满，一道巨大的刀疤横亘在他虽被岁月研磨依旧看得出往日风采的眉眼之间，是战争的痕迹。
　　本来辱骂地激情至极的一条条弹幕在他本人出来的一瞬间，停滞了。
　　那些人忽然想起，白隆当年也是冲在前线的一份子，他也是九死一生为联盟拼过命的老英雄。
　　只是还有些人不解，他们又将停滞的弹幕推了起来。
　　——白首相，您曾经为国奉献一切的心呢？您现在居然沦落到残杀小辈的地步了吗？
　　——白首相，您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白隆摘下了他的军帽，向屏幕前的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是我的过错，我向诸位，以及险些受伤的顾小姐表示我深深的歉意，是我教妹无方，顾家那边我会亲自上门赔礼道歉。”
　　所有看到的人都震惊了，每个人都没想到白隆会这样做。
　　有些人是震惊白隆会这样做。
　　而另一些人是震惊白隆居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顾溪给因为累极睡着了的蒋轻轻盖上被子，从房间回到外面众人聚会的大厅，发觉一桌人凝滞的模样，随即看向屏幕。
　　屏幕里的白隆正好鞠躬起身，眼角微红。
　　“不是早就料到了吗？”顾溪开口。
　　“但是……也不能这样吧？”程素素完全无法理解，她知道白言柔是在白隆膝下养大的，虽说是妹妹，但是其实跟女儿差不多。
　　她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能做出这么狠心的决定。
　　“就是这样的，”殷茶笑笑，夹了一块肉放进碗里，慢条斯理地蘸了蘸辣椒粉，“只有在重感情的人那里感情才是可贵的，而在怪物和禽兽面前，什么都不如利益重要。”
　　直播里的白隆已露老态的眼角泛起红色，泪水填充满他的鱼尾纹，他的声音沙哑，讲述着那以血写就的所谓“真相”。
　　“言柔他从小母亲早亡，父亲娶了后母，生了弟弟。在新生的幼子面前，言柔这个长子便显得碍眼起来，于是他的父亲欺辱他，后母打骂他，最后他的父亲亲手在一个晚上阉了他。”
　　“残疾的孩子就不再具有可能超过幼子的能力，”白隆有些哽咽，“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我在最快的时间赶到，将言柔救下来，那时候他才七岁，比我的儿子彦朗还要小，拿着一把刀想要自杀。”
　　“‘没有人爱我，没有人需要我，所有人都想要我死，我的死就是对这世间的最大意义了。’言柔他这么说，我打晕了他，将他送往医院治疗，但是即使有修复舱，他的那里已经损毁许久，不再救得回来，”白隆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所幸，他醒来的时候失去了部分的记忆，还误认为自己是个女孩，于是我便用‘白言柔’这个名字为她上了户籍，认祖归宗，作为我的妹妹活了下来。”
　　“我一直很愧疚，如果我早点发现他的处境，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所以总是宠着他，只是没想到宠溺让他失去了判断，固执己见。”白隆叹了口气，“……抱歉是我没有教好他，从前的事情对他性格的影响这么多年我还是没有拔除，我本以为从前的事情他不会再想起来了，但是没想到他在这个时候回忆起来，最后酿成这样的大祸。”
　　“他想起来之后，便已经存了死志，但是他估计是觉得亏欠我吧，他想做些什么帮助我。我与顾家政见不同，他向来看不惯顾家，就想着在最后的时间里重创顾家。”
　　白隆闭眼，语气沉痛。
　　“冤孽，即使是政见不同，我也只想用我的行动说服民众走向更好的未来，我相信联盟的民众有自己的判断力，哪边的政策有利于民，你们就会支持哪边。我明白的，如果我的政见不好，即使使用那些小手段民众也不会支持我，只会唾弃我。”
　　白隆揉了揉眼睛，
　　“但是言柔他不明白，于是他利用我的关系勾结肖钱，从我办公室偷出干扰件想要杀掉顾溪，结果失败，这次便亲身上阵用爆炸机器人伤害顾溪。”
　　“他在这次行动之前回到了他原来的家，将从前的家人全部杀尽，填埋到了土里。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我也不会知道他恢复了记忆。”
　　“实在是非常抱歉，我愿意为言柔承担一切的责任。”
　　“呵，”殷茶丢了筷子，拿起营养液灌了一口，“不愧是做首相的。”
　　“这是真的吗？”程素素指着屏幕问道，“白言柔的事。”
　　“他的性别应该是真的，”顾溪回答，“在我掐他脖子的时候有感受到喉结的痕迹，即使注射雌性激素，还是会有一些残留的性征，他的胸部的确很平，最重要的是有尸检，所以白隆说的是真的，但即使他说的是真的，白言柔有没有恢复记忆，到底是谁阉割的，父母到底怎么对他，一切都不得而知，不过这些真相如何……也不重要了。”
　　顾溪看着弹幕里一片片安慰的话语。
　　“白隆想要的已经得到了。”她关掉已经结束直播的屏幕，“至于白言柔怎么样？被辱骂亦或是被同情，他本人也感受不到。或许现在看到这一幕在为之窃喜呢？他原本准备的拙劣的计划被白隆这样补全，以一个死者的名声换来这样的大获全胜，太值了。”
　　“可是……”
　　“你说不公平吗？素素。”殷茶拍了拍程素素的肩膀，“对，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要尽快适应啊。”
　　这时姜楼推门进来。
　　“顾溪，你的入学成绩单出来了。”
　　姓名：顾溪
　　体术评级：sss
　　机械评级：sss
　　精神力：无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到评论区有读者有误会，本文没有倒v，有设防盗，作者码字不易，实在是看见盗版就ptsd。
　　感谢在2020-10-2222:58:56~2020-10-2320:58: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uuuuu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5、换种方式强（18）
　　
　　
　　白言柔的尸检报告出来了,他的确曾经是男性，身上很多段骨头都有幼时受损而留下的痕迹，这些证据一出,网上本来已经被白隆演讲软化的舆论风向，现在更是偏离到不知道哪里。
　　白言柔的名字在星网的热搜上足足停留了三天,所有人都在热议他。
　　说他可怜的有。
　　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有。
　　说这出悲剧都是因为他父亲的也有。
　　同情白隆养了这么多年现在还得为他擦屁股的也有。
　　……
　　所有人都几乎忘记了这件事的另一个受害者——顾溪，毕竟看客只喜欢看有意思的东西，顾溪只是险些被杀,哪里有白隆白言柔那一出儿时被阉绝望救赎希望以死报恩的大戏有意思？
　　再加上本身星网的娱乐势力就有白隆的触手，在两相作用下，这件事居然就这么荒唐地盖过去了。
　　不,还有登门道歉。
　　首相府发函，白隆将在明天登门道歉。
　　“哇，那老头子真的拉的下脸面,”蒋轻轻坐在顾家的沙发上,被顾溪投喂奶油苹果,“你说他来的时候,我直接把他做掉怎么样？”
　　“然后你还没动手，就被周边的警卫们直接打成碎片。”
　　坐在旁边的顾涟拿起叉子给自己叉了一块苹果,整个人漫着一股怨气，说话的语气也十分不客气。
　　“诶,不是,顾弟弟你怎么这么针对我？”蒋轻轻就不明白了，一进门顾涟还好好的,她一坐在顾溪边上他就垮起个批脸，做啥都要刺两句。
　　“没有针对，还有,我是你学长，”顾涟又插了一块苹果，当着顾溪的面咔嚓咔嚓地嚼着，“不要叫我弟弟。”
　　“顾溪，他这是……”
　　“没事，”顾溪从顾涟手里拿过叉子，叉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行了吧，别针对人小妹妹，小气鬼。”
　　顾涟咬下，囫囵地就吞了下去，又张开嘴。
　　顾溪看着他，眉头微蹙，又喂了一个。
　　顾涟故技重施。
　　旁边的蒋轻轻也不消停：“顾溪，我也要，他都吃了好几个了。”
　　顾溪：……
　　于是燕庚进来时候，就看见顾溪坐在一人座的短沙发上，另一边的长沙发上，顾涟蒋轻轻并排坐着，被两台并排站着的粉色家务机器人投喂苹果。
　　燕庚识相地离那边远一些，选择侧身坐在顾溪短沙发的扶手上。
　　“这是怎么了？”
　　“俩小孩子闹脾气，”顾溪好气又好笑，“所以索性公平一点，我也省点力气。”
　　燕庚接收顾涟希望他求情的目光，摇了摇头。
　　不必。
　　果不其然，顾溪跟燕庚说完那句话，就挥手让机器人停下了。
　　她向来懂得分寸，不会让在意的人在外人面前出大丑。
　　“你住的怎么样？”顾溪抬头问道，“还习惯吗？”
　　从前几天白言柔事件开始，燕庚便以保护顾溪的名义搬到了这里住。
　　顾家的所有人都没有异议。除了顾溪本人。
　　但是三对一加上亲情攻势，顾溪还是勉强同意了，同时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想来横插一脚的燕岁。
　　“很习惯，”燕庚笑着回道，“谢谢招待。”
　　“习惯就好，”顾溪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再反悔，“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她拿起了白隆的拜访函在燕庚面前扬了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燕庚接过拜访函，“不过他的说的话还是挺好听的。果然是多吃了这么多年的饭吗？”
　　“看似言辞恳切，全包全揽，”顾溪语气不屑，“其实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一个直到死前都在为他盘算的已死之人身上，真的是多吃了这么多年的饭，心都吃硬了。”
　　“你在生气。”燕庚将拜访函放回桌上，摸了摸顾溪的头，“其实没必要，所有的路都是自己选好的，在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没有，”顾溪拍开他的手，“只是有点不平而已，还有，不要摸我的头。”
　　“这是白隆这边最好的选择，不过就算是最好的选择，他还是出现了一点纰漏，因为他做的太过头了。”
　　“什么？”
　　“马上你就知道了。”燕庚笑着从沙发扶手上下来，“不需要我们动手，另一个人也发现了。”
　　
　　西瑞尔坐在椅子上，看着旁边的艾尔。
　　“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殿下，已经准备好了。”
　　“白隆还是轻看了我们，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说的太绝对，只要一点点的裂缝就会激起更大的怀疑。甚至有时候真实的证据都会变成造假的一环。”
　　“的确，”艾尔看着已经开始流动的舆论，“殿下，这件事您认为到底是怎么回事？”
　　“权力斗争中真情实感的牺牲品，”西瑞尔看着屏幕里流动的舆论，“如果他知道被救赎什么都是假的会怎么样呢？”
　　“都是假的？”
　　“他的母亲是白家的旁支，白隆曾经与她是师生，而且曾经恋爱过，会不关心她的儿子？而且根据收集的情报，原本白言柔的父亲对他不差，甚至为了他的母亲一直没有再婚。”
　　西瑞尔将头发别到耳后，金色的发丝从手指缝漏下，语气满是玩味：“要是一个男人知道他心爱的女人出轨了，而长子是出轨的产物，那他会怎么样呢？再之后，那个奸夫还在他面前炫耀自己跟亡妻的羁绊。”
　　“这……”艾尔一脸震惊。
　　“是真的？是假的？重要吗？”西瑞尔笑着，“有意思不就行了？谎言里面有80%是真话，才最好骗人。”
　　“是。”
　　网上很快出现了小道消息。
　　白言柔其实是白隆的私生子。
　　白言柔的母亲跟白隆曾经在做师生的时候有过关系，而且已经二人已经出了五代旁系血亲，本来打算结婚的，结果因为白隆想要往上爬，所以娶了另一个大家的小姐，也就是他现在的第二任早亡的妻子。
　　后来白言柔的母亲心灰意冷就嫁给了他的父亲，本来婚后生活的好好的，结果白隆又来找她，两人婚后出轨。
　　直到白言柔的母亲死后半年，他父亲才知道这件事，而且还发现一直疼爱的长子是妻子出轨的产物，他愤怒之下再娶，冷落长子。
　　他依旧舍不得对这个孩子动手。
　　直到白隆登门逍遥将白言柔带回去，还在这位可怜人面前炫耀两人曾经的羁绊。
　　甚至说出：“你养的儿子终究会回到我的身边。”
　　阉割这件事其实那个可怜的戴了绿帽的父亲冲动而为之，他已经在牢里待了近十年，最近才放出来。他已经为他所犯得过错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却被“儿子”杀死了全家，还无辜背上因为娶了后妻虐待亲生孩子的罪名，……
　　蒋轻轻看到网上的消息，嘴里的苹果都差点没叼住。
　　“这么精彩？白隆那老头可以啊，师生恋，私生子，他有点东西。”
　　“西瑞尔，真是一个恐怖的人啊。”顾溪看着消息感叹道，“燕庚，这就是你说的纰漏吧。”
　　“的确，不过我没想到他做的比我想的还要彻底，不过也的确是他的作风。”
　　“啊？”蒋轻轻听得一头雾水，“不不不，先不管什么纰漏不纰漏，哪个是真的？”
　　旁边的顾涟拍了一下她的头，同时抓住想要反击的蒋轻轻的手。
　　“傻不傻？都是真的，也都是假的。”
　　“啊？”
　　“只要看客看的高兴，目的就已经达到了。”顾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忽然正经起来。
　　蒋轻轻一直跟他打打闹闹，看他忽然正经有点不习惯：“所以是什么意思？”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他编了个半真半假的故事推责，西瑞尔也编了个半真半假的故事回敬，每一句都在往白隆身上引，同时还利用了白隆之前为自己加分的诚恳道歉。”顾涟解释道，“毕竟对于人之常情而言，为了一个养子道歉成这样是不正常的，但是为亲生的孩子这样道歉，正常的不得了。”
　　“……”蒋轻轻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顾涟，趁他关切地看向自己的时候，迅速出击拍了一下他的头。
　　“算了，还是不懂。不过我知道是白隆要倒霉我就高兴。”
　　
　　首相府动作很快，立马辟谣。
　　白言柔与白隆的dna不符合。
　　白言柔的母亲白薰与白隆的确有过师生关系，但是中间没有任何私心。
　　首相白隆与白言柔的父亲在白薰死后完全没有见过面。
　　都迟了。
　　群众的脑补能力是很强的。
　　dna比对是造假的。
　　你说两个人没关系就没关系啊，人家说师生恋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死后没见过面有证据吗？不就欺负人死无对证吗？
　　白隆原本争取来的优势荡然无存，甚至还有其他的所谓“知情人”上来爆料。
　　比如白言柔考试那天有人还见过他的父亲。
　　比如白言柔的母亲曾经说过不嫁给白隆就去死
　　等等等等。
　　“人们总是对污染品德高尚心怀悲悯的偶像乐此不疲，白隆最失败的一点就是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过于完美的人，真正善良完美的人都逃不过这一劫，何况是他这种看着就令人作呕的冒牌货，艾尔，你怎么看？”西瑞尔轻轻地叩着椅子的扶手，有规律地“嗒嗒”声在办公室里弥漫着，他看着底下一言不发的艾尔，轻笑一声，“不用担心，说说你的看法。你太谨慎了，只是聊天而已。”
　　艾尔看着地面，哑声道：“您想说的不是这件事吧？”
　　“嗯？”
　　“您的眼圈有点红。”
　　“这样吗？”西瑞尔笑着叹了口气，仰头，“昨晚我梦到哥哥了，他跟我说‘放弃吧’，即使那些人都死掉也没关系，我知道他不是哥哥，那是想要放弃的我自己。哥哥是不会说这种话的，他爱着所有人，即使恨他的人，处死他的人，他依旧为他们祝福，有所有人都死掉这个卑劣想法的只会是我自己。”
　　“这个梦想本就是从哥哥那里捡来的，我谁也不爱，也不爱这个世界，我甚至觉得世界就此毁灭所有人都变成一团烂泥也不错，但是他爱着啊，即使冷眼憎恨围绕着周身，他依旧笑着说：‘希望所有人得到幸福’。我有时候甚至有些恨他。”西瑞尔捏紧了扶手。
　　“您……”
　　“明明不是他的错，他没有任何错，是他以为深爱着他的……”西瑞尔顿了顿。“父亲和母亲将自己的政见过错全部推到他身上，说他本就要死了，不如死的有价值一点。”
　　“殿下。”
　　“我没事，”西瑞尔声音有些沙哑，“哥哥他没有反驳，直到被万人唾骂着推上断头台，那些曾经称赞他高洁悲悯的人们快乐地辱骂他，他依旧没有反驳。他站在断头台前，低下头，将自己的脖颈放在刀下，然后说自己卑劣，说自己对不起这个国家，说希望他死后所有人都能幸福。”
　　“你知道吗？那个时候他看向了我。”西瑞尔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从眼眶里漫出来一些，他低下头闭上眼。
　　“我怎么能不帮他实现呢？”
　　“您的兄长不是这个意思，”艾尔看着西瑞尔，“他的意思是想将最后的祝福赠与您吧。”
　　“你是第一个这么向我这么解释的人，”西瑞尔笑了，“不必了，抱歉，今天我有些失态，让你见笑了。”
　　“没关系，殿下。”
　　
　　白隆在那篇舆论稿出来的时候就猜测出了后续的走向。
　　民众是愚昧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点，只要一点点火星就会将一切带偏。
　　不过没有关系，这个反击的力度是比他想象地要稍微大一些，顾溪他们编故事和收集消息的能力比他想象的要强，但是也在他的可调整范围内。
　　白隆吩咐着手下，发布着已然无用的辟谣帖表明自己的态度。
　　现在舆论环境的确很不好，不过白隆丝毫不在意。
　　只要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就没有人能反驳他，都是一面之言，没有谁比谁更高贵。
　　让出一个子，趁着松懈再狠抓猛打，才是他的作风。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的消息哪个是真的，而顾家那边他将要派出的可是当事人本人。
　　“父亲，陆先生在门外等你。”
　　“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写不动了，今天的二更移到明天，本章留评发红包ORZ截止明天更新前
　　36、换种方式强（19）
　　
　　
　　顾溪接受完白隆的“道歉”赶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第一军校的新生入学典礼是在下午两点钟开始，所以她先回了寝室。
　　学校非常人性化地将程素素蒋轻轻殷茶顾溪四人安排在了同一个寝室。
　　顾溪拉开寝室大门的时候，里面迅速探出来两个好奇的脑袋。
　　程素素和蒋轻轻的。
　　殷茶一脸“抱歉没拦住”的笑容坐在上铺边缘,晃着腿跟她打了个招呼。
　　“顾溪顾溪，白隆怎么说啊？”提问的是今早上敢在白隆来之前离开顾家的蒋轻轻,“要是他说话太欠揍就不用转述了，不然我怕我气死。”
　　“你们没进他的套子吧？”程素素的提问角度不一样，“我小时候他来找我爸的时候,我经常被他骗，一直觉得他是个和蔼的爷爷，直到后来长大一点了懂事了,才知道他是个老王八蛋。”
　　“也没什么套子可进吧？”殷茶从上铺跳下来，一巴掌拍在程素素的肩膀上，“都已经撕破脸了,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不过应该挺恶心的,这种恶心的表演还必须看完,太难了。”
　　“倒也没怎么恶心，我觉得还好,不过我爸妈和阿涟感觉挺生气的，”
　　“他到底说啥了？”蒋轻轻好奇。
　　“我知道,让让啊,”殷茶一个手势清场，眸子一闭一睁,开始模仿秀。
　　“言柔他太冲动了，我也是做人父母的，孩子伤到一点都心疼,更何况……”殷茶言辞恳切，语气非常白隆，“实在是抱歉，顾将军，要是我当年早点赶到，没有这样的悲剧，他可能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殷茶还觉得不够味，又低下头加了一个灵魂的老年人长款叹息。
　　“唉。”
　　程素素立刻上去拍了拍殷茶的背：“姐姐，您快收了神通吧！”
　　“啊？其实这里本来要流眼泪的，不过我实在太想笑就没哭出来，”殷茶意犹未尽，“白隆这种老家伙我见多了，眼角两边像是装了两瓶隐形的眼药水，一到关键时刻就开始表演老泪纵横，倚老卖老吃定年轻人。”
　　“您看看那边，”程素素指了指蒋轻轻，“轻轻刚刚差点直接就一拳头上来了，还好顾溪拉着。”
　　“这没办法啊。那群家伙就是这么恶心的人，”殷茶走到顾溪身边，“怎么样？我演的。”
　　“不能说惟妙惟肖，”顾溪笑着，“简直是一母同胞。”
　　“别侮辱人啊，谁跟白隆一母同胞？”殷茶皱起眉头，一脸嫌弃，“那群老家伙跟白隆才是量产的。”
　　“……轻轻，你怎么不说话啊？”程素素看着边上捏着拳头的蒋轻轻，“你冷静一点啊，这里可没人好揍啊。”
　　“没，”蒋轻轻否认，“我只是在想，白隆什么时候死。”
　　“轻轻，你没发现你越来越暴躁了吗？”程素素小声道。
　　“啊？”蒋轻轻看向程素素，露出一个标准的洋娃娃笑，“没有吧？”
　　“没有。”程素素秒答。
　　一群人嬉笑打闹，很快就到了入学典礼的时间。
　　顾溪一行人出门的时候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周边的人的态度太反常了。
　　虽然因为白言柔那件事受关注是理所应当的，但是不会是这种关注。
　　整个寝室楼道里面弥漫着试探和恶意的气息。
　　走到哪都会有人看向她们，然后又很快地移开视线。
　　“什么啊？”蒋轻轻有点忍不住，拉住一个人问，“什么事啊？”
　　“没……没什么事。”那人怯怯地看了顾溪一眼转身就跑进了自己的寝室，就像看见什么瘟神一般。
　　“喂。”蒋轻轻无奈又没办法，“好像我们要杀了她一样。”
　　“应该是这个吧？”殷茶将光脑的屏幕调到众人面前。
　　“陆子成星网发声，与前老师姜楼重会时遭到师妹顾溪偷袭。”蒋轻轻一个一个字念着报道，越念越觉得荒谬，“他算哪跟葱啊，顾溪需要嫉妒他？有毛病吧？”
　　“陆子成是K系列机甲的设计师，他在民众中声望很高，虽然他是个人渣，但是现在的人只看这个人有用没用，要是有用，就算是人渣大家也会捧着他，”程素素一脸严肃，“而且他还是网络最吃的有才怪人，所有的K系列机甲只有他自己知道构造。K系列机甲产出少，又离谱的强，所有的机甲驾驶者都以拥有一台K系列为傲……”
　　“诶诶诶！”蒋轻轻插嘴，“别把我算进去，什么样的机甲对我来说都一样，只要我一上去……”
　　“轻轻。”蒋轻轻的话被顾溪打断。
　　“哦。”她蔫蔫地闭嘴。
　　“顾溪，你是怎么跟这种变态扯上关系的？”殷茶问道，“扯上的话，应该挺麻烦的，学校里他的崇拜者不少，有些人为了讨好他也会做些碍着你的事讨他欢心，不过其实也问题不大啦，”
　　殷茶凑到顾溪耳边，低声笑道：“反正他也快倒台了，不是吗？”
　　“差不多吧，不是偷袭，他那个水准我还不需要偷袭，他绑架了我的老师，然后我去追，”顾溪摊了摊手，“不过我到的时候他已经逃走了，偷袭完完全全是瞎讲，要是被我抓到，他也没机会出来作妖了。”
　　程素素伸出手点开视频。
　　视频里。
　　陆子成坐在座位上，长叹了一口气，采访的记者将话筒递给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陆子成无奈地笑了笑，“我已经很久没跟老师见面了，就寻思着跟老师见一面，当年的事情闹得比较大，所以老师其实也不是很待见我，后来我就看见我的师妹，师妹很厉害，很有天赋，我就想跟她交流一下，我请她和老师到我的基地里参观。”
　　陆子成这句话一出，视频里所有人都一副惊呆了的模样。
　　因为陆子成带顾溪进防护林，几乎就是明摆着要将自己的绝活——K系列机甲的组装方式泄露给顾溪。
　　“谁知道，师妹看完机甲的设计图，直接向我袭来，要不是我装了装置，估计现在也已经没有办法再生产K系列机甲了。”陆子成顿了顿，“不过我不怪她，毕竟她年纪还小，有时候心生邪念也是正常的。”
　　众皆哗然，整个视频的弹幕都要刷爆了。
　　——谁年纪小就心生邪念？陆大师也太包涵顾溪了，这种人，呵。
　　——那可是K系列啊，要是陆大师不能再制作K系列，天哪，那是多大的遗憾啊。
　　——要是陆大师再也不能制作K系列，我就去杀了顾溪。
　　——要我是顾溪，绝对做不出这种蠢事来，人家这么善心对她，只要接受就能成为陆大师的传人，之后也能制作K系列机甲，简直是天大的馅饼，这人居然自己掰了。
　　——嫉妒吧，绝对是嫉妒！
　　——顾溪没必要嫉妒吧，她自己也很厉害啊。
　　——顾溪她是很强，在机械方面，作图设计题满分，但是她一点实绩都没有，怎么能跟经验丰富成果斐然的陆大师相比呢？
　　……
　　“傻逼。”蒋轻轻吐出两个字，随后看向顾溪，眨了眨眼，“K系列算个卵，依靠强的机甲只是驾驶者垃圾而已。”
　　顾溪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不过我也知道了另一件事，等参加完典礼得找另一个人算算账。”
　　“啥？”
　　“陆子成的K系列机甲设计图应该已经落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而且那人很可能会把设计图泄露出去，”殷茶笑道，“不然他也不会说带顾溪看过设计图。”
　　“后面只要设计图一泄露，就是顾溪的锅，妈的。”程素素低声骂道。
　　“不会泄露，他打错了算盘，”顾溪笑道，“泄露的时候，一定是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
　　
　　入学典礼只召集当年入学的新生以及各系想参加的教授们，典礼的时间也很短，主要的流程就是新生集合，校长讲话，随后散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与每次的新生入学典礼不同，这次来了不少来看热闹的老生们。
　　整场典礼，气氛都很凝滞。
　　就连校长组织学生们宣誓的时候，都有些机械。
　　典礼结束的很快，校长应该是还要开会，一下子就不见人影，整个会场内只剩学生。
　　顾溪想着要去找西瑞尔聊聊，所以跟蒋轻轻她们说好结束后早些回宿舍。
　　顾溪一行人正往大会堂门口走去，忽然一个个高的男人撞了顾溪一下。
　　故意的。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你怎么不看路啊，现在的新生都这么狂吗？”男人戴着一条虎皮头巾，手上戴满黑色的指虎，指虎尖锐的末端在灯光下闪着金属的色泽，他指着顾溪，“哟，这不是顾大小姐嘛？怎么？也想偷袭我？”
　　顾溪使了个眼色，程素素立刻拉住马上要扑上去给这个男的来上一拳的蒋轻轻。
　　“让开，找我另找时间，今天还有事。”顾溪冷冷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男人又推了顾溪一下，“现在的新生面对已经毕业的前辈，就是这个态度？”
　　“是啊，什么态度这是？”零零散散的人从会场的四周聚集。
　　“可能这就是大家小姐吧，傲得很。”
　　顾溪看看周围。
　　有意的，而且集结了不少人。
　　其他的新生有装作没看见往外走的，有往这边瞥了一眼再装作没看见往外走的。
　　没有人愿意惹麻烦上身。
　　程素素一个没拉住，蒋轻轻直接往那人扑过去。
　　被顾溪拦在身后。
　　“顾溪！”
　　“等等。”
　　“诶诶，要打人是吧？大会堂不能动手可是已故的顾元帅留下的规矩，你不会要违反吧？”那人流里流气地笑着。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顾元帅定下的规矩被自己的侄女破了吧？”周围的人起哄着。
　　“那就好玩了，我记得违反校规会记过吧，来来来。”
　　“……”顾溪抓住躁动的蒋轻轻，看着男人问道，“谁叫你来的？”
　　“没有，就是我自己想来。”
　　“有何贵干？”殷茶带着笑意走到顾溪前面，直面那个男人，“回答之前建议前辈你想想清楚，有些话说出来实在是不体面，而且开了头，可就没有后悔药了。”
　　“没有什么，”男人亮了亮手里的指虎，“单纯给没见过的新同学下个通告，要走好自己的路，就算家里有势力，在现在这个社会还是要自己争气。就算体术和研究再强，没有精神力就是没有潜力。”
　　“废物就是废物。”男人越过殷茶，指虎在殷茶脸上划出一道擦伤，他转过头，轻佻地道歉道，“抱歉啊，谁叫你跟废物为伍呢，这指虎看你有点不顺眼。”
　　“你！你他妈的！”蒋轻轻被顾溪和程素素死死地按着，气得发根都有些发白，想骂人但是词汇有点匮乏，实在想不出什么肮脏的抨击，最后丢出去一句，“你生儿子没□□！”
　　“哈哈哈哈哈，”男人笑了起来，“没□□安一个就好，总比没精神力还心思狠毒好，那真是无可救药。”
　　“你！”
　　“殷茶，”顾溪与殷茶换了个位子，“你和素素拉住她，我来。”
　　殷茶看着顾溪的脸色，低声在蒋轻轻耳边道：“别闹了，你上去只会给顾溪添乱，看着吧，她这回真的生气了。”
　　殷茶看着往前走的顾溪，心绪复杂。
　　其实这种侮辱在她看来只是毛毛雨，毕竟她是个女人，女人在族里地位就是低贱。她作为那个不同的得天独厚超过了所有男人的女人，遭受的非议与屈辱可想而知。
　　她不是没有为其他女人挺身而出过，只是总是在外界的劫难到来之前，先遭到背叛。
　　后来她也渐渐变得冷漠起来，按照所有人规定的路线走，不管其他的“闲事”。
　　只是这次不一样。
　　她没忍住又像个愣头青一样站出来，但那个与她相似的人接住了这份好意，甚至还了一份更难得的关心。
　　殷茶看得出来，顾溪原本只是烦躁，直到那个人的指虎划伤自己的脸，她的眸子里才真正燃起怒火来。
　　真是啊，如果早点遇到……
　　也没用吧。
　　早已注定的事。
　　顾溪在男人面前停下。
　　“怎么，终于不躲在人后了？”男人眼尾上挑，语气轻蔑，看着顾溪，笑了，“拉住你的拥蹙是想自己动手，来啊？”
　　“对你还不需要破了规矩。”顾溪声音一出，周边的温度瞬时间下降一个季节一般。
　　死寂。
　　顾溪步步往前。
　　男人步步后退。
　　“我可告诉你啊，要是出了事，你可就完蛋了，就算你是顾将军的女儿，顾元帅的侄女，杀人也是要偿命的。”男人看着顾溪的眼神，有些慌乱起来。
　　“我不想杀人，但是……”
　　听到顾溪这个但是，男人后退的速度更快：“这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都有监控的。”
　　“抱歉，我忘了。”顾溪揉了揉头，露出一个笑，“让你见笑了，业务不精，犯这种低级错误，真是……”
　　“你别过来，别过来，杀人要偿命的。”
　　“我知道的。”顾溪凑近。
　　男人跌坐在地。
　　“哒”地一声，整个会场都陷入了一片漆黑。
　　断电了。
　　一阵骚乱之后，灯光重新照着整个角落。
　　指虎男被一根弯成订书钉形状的半径足有四十公分的灯管死死地钉在地上。
　　灯管的两端都深入地底三十公分，灯管的壁与他的双臂紧贴，贴着的两块皮肉被电流电焦了。
　　“我可没打人，”顾溪举起空空的双手，“是他自己到这不小心被灯管砸了。”
　　……
　　跟着指虎男进来的乌合之众落荒而逃，指虎男顾不上伤，想挣脱灯管出来，但是灯管订得太紧，他被卡在里面动弹不得。
　　“有时候人做糊涂事就会倒霉，”顾溪笑了笑，用脚将灯管直接踢断，朝指虎男伸出了手，“万幸学长这次没事。”
　　“你你……”
　　“我怎么啦？”顾溪眉眼弯弯。
　　“没没没没事！我很好！”指虎男只轻轻地在顾溪的手上碰了一下，就一个鲤鱼打挺往外头跑去，“谢谢学妹！！”
　　“不用谢。”
　　顾溪转头朝背后的三姐妹眨了眨眼。
　　“顾溪，你下手也太轻了，”蒋轻轻第一个不服，“你就应该把灯管钉在他的那玩意儿上。”
　　“哪玩意儿？”顾溪明知故问。
　　“……”蒋轻轻沉默了一会儿，灵机一动用双手的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丁丁的形状，“这玩意儿。”
　　“天天脑子里想点啥！”程素素在蒋轻轻脑袋上拍了一下，抬头对顾溪道，“我觉得要两根。”
　　“应该还有后续吧，”殷茶脸上已经贴好了防感染的贴纸，“顾溪你可不是这种轻轻放下的作风。”
　　“的确，我们等会应该就能看见了，殷茶你的伤不急吧？”顾溪看着殷茶的脸。
　　“急倒是不急，”殷茶一脸正经，“就怕去得迟了就好全了。顾溪你的事呢？”
　　“不急了，反正我已经大概知道这人的套路了。”
　　指虎男低着头慌不择路地从会堂逃出的时候正好与燕庚撞上。
　　“抱歉借过！”他抬头看见燕庚的脸，“燕会长！”
　　指虎男在校的时候，燕庚风头正劲，一年级入校就越级打败了四年级学长成为学生会长，门门第一，科科特佳。
　　其他人特佳是因为有特佳的人数要求，而燕庚是因为成绩档次最高是特佳。
　　“嗯？”燕庚看向他，“什么事？”
　　“您怎么在这？”
　　“随便逛逛。”燕庚语气里带着些许笑意。
　　指虎男有些惊讶，这个学生会长向来以冷漠出名，这次居然笑了。
　　“您……您今天心情很好？”
　　“有吗？”
　　“有……有一点点吧。”指虎男看着燕庚就有些怕。
　　“会长，”指虎男原来逃脱的喽啰凑到指虎男身边对燕庚道，“您可一定要为他做主啊，他一个老前辈被一个后辈欺负成这样。”
　　“嗯？出什么事了？”
　　“新生顾溪在大会堂打人，违背元帅定下的规矩……”
　　喽啰话还没说完，燕庚已经在不住点头的指虎男脸上来了一拳。
　　“这样？”他问。
　　又在指虎男的小腿上来了一脚，直接将他踢地跪倒在地。
　　“还是这样？”
　　“燕庚！你！”指虎男的怒火暂时盖过了恐惧。
　　“现在不在大会堂内吧，”燕庚转头问喽啰，“我没有违反规矩吧？”
　　“没没没有！燕会长您没有！”喽啰吓得转身就跑。
　　“还是，你有什么高见？”燕庚笑着问。
　　看着燕庚的笑，指虎男冷汗直流，他想跑，但是整个人像是被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从前也跟别人讨论过，这位一直不笑的冰山会长遇到可心的人之后笑起来会不会跟冰山消融春暖花开一般。
　　他现在知道他错了，冰山消融果然还是跟物理上的解释相同。
　　会吸收周边的热量，更加冰冷，更加锐利。
　　“没有，绝对没有。”指虎男只想稳住眼前这头凶兽，连脸上的乌青都不想再计较了。
　　“那我就开始了，”燕庚从手腕内侧顺出一把折叠刀，扎在指虎男的肩膀上，刀尖进去寸许，刀身立在血肉之中，“别动，动的话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好。”指虎男的声音抖得跟筛糠一样，一个字被他说出了起码五个调。
　　燕庚扎好了刀，抬起了脚，利落地踹在刀柄底部。
　　指虎男被踹倒，满脸冷汗，刀连肉带骨将他的肩膀穿透。
　　剧痛充斥着他的大脑，脑中唯一剩下的是燕庚踹刀时那狠厉又邪气的眼神。
　　燕庚用手帕擦了擦刀，重新放回手腕处，看着走近的顾溪，露出一个柔和的笑。
　　“为什么不直接踩？”
　　按照燕庚的力气，把这人的肩膀踩到粉碎性骨折也只需要这样一脚，而现在刀刃穿透只是骨裂。
　　“因为你在，”燕庚想摸顾溪的头，但是想到刚刚手上沾过血，又收回，笑着道，“小孩子不能看血腥的东西。”
　　“谁是小孩子啊。”顾溪一脸无奈，“我知道做太过了会很麻烦，你不用这么哄我的。”
　　看着顾溪的脸，燕庚想起了前几天与顾涟的对话。
　　“你怎么来了？”顾涟问，随即他笑了笑，“不过的确也该改计划了，姐她被盯上了。”
　　“从前那种程度，暗中保护还能起作用，就算重伤也是能治好的范畴，但是现在不行了，白隆铁了心要杀了顾溪。”
　　“的确。得速战速决了，原来的计划太慢了，即使你在白隆那里得到信任达成合作也已经晚了。现在得真刀真枪的来了。”顾涟叹了口气，“不过我挺高兴的，姐她不一样了。”
　　“是啊，很好。”
　　“岁岁那边我会去安抚，”顾涟从座位上下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燕哥？”
　　“你问。”
　　“你把我姐当成什么？”
　　他看着下面坐在沙发上的顾溪，浅金色的阳光照在她的面庞上，仿佛看见什么好玩的事情，她笑了，仿佛千簇星斗在她脸上绽开，光芒璀璨。
　　“家人。”他道。
　　作者有话要说：    去给大家发红包去嘿嘿
　　更新迟了，本章留评也会发，谢谢大家
　　
　　37、换种方式强（20）
　　
　　
　　指虎男的事件结束之后,顾溪准备找西瑞尔好好聊聊。
　　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并不符合西瑞尔的作风。
　　想必他也在等自己去找他。
　　果然，通话接通的很快。
　　西瑞尔的身姿出现在光脑的屏幕上。
　　“顾小姐，许久不见,”西瑞尔坐在转椅上，肘关节支在桌上,十指交叉，“您最近是有什么困扰吗？”
　　“您说呢？”顾溪笑着看他，语气有些不善。
　　“要合作吗？”西瑞尔开门见山,“我不喜欢白隆，比起他我还是希望能由顾小姐您作为领袖。”
　　“是因为我是无精神力者吗？”
　　看着顾溪毫不自卑的眼神，西瑞尔脸上笑容更深。
　　“是,”西瑞尔的眸光带着欣慰，“我希望无精神力者能够平等不受歧视地生活，如果您作为联盟的领袖,我会放心。”
　　顾溪知道西瑞尔说的话真假掺半。
　　在对峙的情况下,即使顾家拿到了联盟的权力,民众内部依旧会对无精神力者歧视与排挤。即使领袖是个无精神力者也一样,这种情况不会有任何的改善，即使修订立法,也依旧会有隐形的轻视存在。
　　如今的社会本质慕强，只要弱就会被歧视,除了顾溪这个bug以外,精神力与个人实力的强弱息息相关。
　　顾溪明白的道理，西瑞尔这个在政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皇室继承人不会不知道。他甚至也明白顾溪的心思。
　　但是不得不说,现在两人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顾溪大概把两边的心理摸了个透。
　　对西瑞尔这方来说：这是在削弱未来敌人的力量，给未来的他带来一个好的战争开局。
　　如果他不插手让顾家被蚕食，接下来西瑞尔面对的就会是一个白隆统领的硬如铁板、高阶精神力者云集、武器先进的联盟。
　　如果帮助顾家,白隆和顾家的对战会内耗掉联盟的力量，最后只要趁虚而入，比上面那个局面要好攻破的多。
　　对自己这边来说：西瑞尔是最快捷方便拿到的外援。
　　就算她是顾家人，以最偏心的角度来看，顾家的实力也还是逊于白隆那边，无论是人才、军队还是武器，顾家这些年都被白隆那边按着打。虽说有她在武器装备的问题应该不难解决，军队人才也只是时间问题，但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白隆也能看出来这个局势，只要他快速发起进攻，这场仗就会很难打，如果与西瑞尔合作，之后很多方面会得到他的帮助，至于他的计划，只要翻脸地够快，后患就追不上她。提前囤积武器，做好战斗准备，对方的趁虚而入只能是个笑话。
　　“好。”
　　“哦，我忘记了一件事，稍等一下，”西瑞尔在光脑上操作几下，朝顾溪眨了眨眼，笑地像只狐狸，“赃物共享。”
　　顾溪打开光脑，上面是三张k系列的设计图。
　　k1，k2和k3。
　　k系列一共七款，这里几乎占到了一半了。
　　“陆子成还是怕死，以死威胁他就松口了，给了我三张，”西瑞尔指关节轻轻地叩击着桌面，“不对，不是怕死，我当时好像是威胁他，说要是不给就把他丢给你，然后他就给了。一直忘记给你了，今天正好有机会。”
　　“为什么不杀了他？”顾溪问。
　　“因为K系列剩下的图纸我还没拿到手。”西瑞尔一脸遗憾，“要是有三个你就好了，他不仅得给我七张还得现场即兴创作两张给我。”
　　“别开玩笑了，说正事吧。”顾溪笑着看着西瑞尔，“你根本对K系列没有兴趣吧。”
　　“真是，好意说出来就显得我刻意了，但是不说你又不明白，”西瑞尔支着头看着顾溪，“你起来总要垫脚石吧。”
　　“这么相信我？”
　　西瑞尔祖母绿一般的眸子弯起，金色的发丝散着阳光一般开朗而自信的颜色。
　　“当然。”他这样说道，“你是我最相信的人。”
　　
　　顾溪拿了K系列机甲的图纸来到姜楼的实验室，正好她本来也有事要跟姜楼讨论。
　　关于机甲构造的问题。
　　顾溪在机甲对战入学考中对机甲其实没有进行多大的改造，除了那个手掌的掌心炮之外，其他的构造基本上没怎么改动。
　　不是她不会改，而是她不打算在那个时候去改。
　　那个时候不是一个好时机。
　　“K系列123，”姜楼扶了扶护目镜，看向顾溪，语重心长，“小友啊，你要是把人弄死了早点说，我们早点想办法。”
　　顾溪无奈地看着一脸“杀人没关系但是要赶紧把事情摆平”的双标老友，解释道：“没杀人，那人渣今天还全须全尾地上了节目，这个是西瑞尔给我的，上次就是他早一步把人放走了。”
　　“帝国二皇子啊，对啦，小友你不是还有一件事跟我说吗？”
　　“姜老您先仔细看看这个K系列设计图，您觉得它跟普通的机甲有什么不同吗？”
　　“因为武器要比普通的机甲多，为了更好的配合，操作模块也比平常的机甲要多得多，模块更多可以使操作更精准，但对驾驶者的要求更高。K1的精神力门槛应该是A级，而K2和K3要S级。他还添加了很多阴毒的细节，毒药针剂自爆□□，”姜楼感叹，“虽然陆子成是个人渣，但是K系列的确这是天才之作。”
　　“我不觉得，”顾溪开口，“可能是我看的角度不一样吧，我认为K系列有许多冗余。”
　　姜楼抬起头看向顾溪：“冗余？”
　　姜楼的眼中没有分毫的不信任，只有对顾溪观点的期待。
　　“是的，他太过注重精准了，其实很多的模块是不需要的，现在普通的机甲也一样。”顾溪回答道，“很多地方其实能够设置一个自动的装置，从而省去不少的模块。说到模块我又想起我考试时候答得题，就最后那题里面就很明显地犯了这个错误，而且比陆子成严重地多，不过是入学考也正常，出的太难大家也比较难解。”
　　“那个啊……”姜楼忍了忍，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那题是鲁框给你出的，有个教授跟我说了个小道消息，鲁框为了出这个题一晚上没睡。”
　　顾溪沉默了一会儿：“……他要是没从您那抢来的老本，这些年早被赶下来了吧。”
　　“如果能将模块减少，是不是意味着……”姜楼忽然想到一个刚刚忽略的点，满脸惊喜，“如果能减少到极致，没有精神力的人也能驾驶机甲。”
　　顾溪点了点头，语气理所应当：“本来机械就应该贴合使用者，而不是提高使用者的门槛去贴合机械，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顾溪话音还未落，姜楼已然呆愣。
　　“姜老？”
　　“等一下，”姜楼拿出最原始的纸笔，“你刚刚说的，再说一遍，我记一下。”
　　“拿来吧，”顾溪从姜楼手上接过纸笔，“就是普通的话而已，您这样我有点不太好意思了都。”
　　顾溪握着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以人为本”。
　　“机械是为了方便人的生活和战斗才被人所发明的，而不是为了将人划分成三六九等而发明的，可能我这么说跟这边的通常的理论不一样吧，”顾溪笑了笑，“我看了一下教材，‘极限地提高性能’是目标之一，但不是绝对的目标，有时候为了受众可以稍微牺牲一点功能。毕竟人能否使用才是最重要的一环。”
　　姜楼看着顾溪的笑颜，他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自己小的时候也曾经有过这种想法，但是后来一次一次的教育，一次一次的奚落嘲笑，一次一次社会对站出来说的那些前辈的不认可让他将这种想法埋藏在心底，甚至为此远离机甲的改造，直至今日。
　　他对顾溪的信任不知来处，但是坚定地令他自己的难以置信。
　　他坚信这个女孩会用一首属于她的“小星星”打破这个走歪了的晦暗时代。
　　“小友，”姜楼看向顾溪，“我能加入吗？”
　　“当然。”
　　顾溪在跟姜楼商量的时候，蒋轻轻程素素殷茶一行人遇着了麻烦。
　　“你们是顾溪的朋友吗？”那人穿着一身学院制服，看年级段是即将毕业的四年级，语气虽然彬彬有礼，但是三人都听得出来，来者不善。
　　“是啊，”回答的是殷茶，“学长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提醒你们一句，离顾溪远点，她得罪的可是陆大师，”那人笑笑，“K系列机甲与普通机甲可是天差地别的，免得以后毕业了后悔。”
　　“多谢劝告，”殷茶笑着，眸子里没有任何波动，“虽然您这从垃圾桶翻出的意见毫无建树，但是您敢于来我们面前狂吠的勇气值得称赞。”
　　“你！”那人原本带笑的脸立刻僵住，指着殷茶，想骂什么又顾忌着自己的形象。
　　“我怎么啦？”殷茶指了指自己，看向身边的程素素，“您是在为我对您的称赞而欣喜吗？那可真是太不错啦，素素你说是吗？”
　　“唔……是。”程素素拼命忍笑。
　　“噗呲。”
　　蒋轻轻没忍住笑了。
　　他们谈论期间，周边的人聚集过来，看向三人的眼神中满满都是恶意。
　　不仅是对她们三人，也是对不在场的顾溪的。
　　“妈的，陆子成脑残粉这么多吗？”蒋轻轻啐了一口，“K系列机甲算个卵。”
　　她说完就挣脱拉着她的程素素，往那群人面前一站。
　　“我用普通机甲跟你们挑战K系列，有谁敢的？”
　　报名者踊跃地要把整个楼顶掀翻。
　　程素素跟殷茶一脸怜悯地看着报名者，相视一笑，共同感叹了一句：“盲目崇拜使人脑残。”
　　作者有话要说：    俺去给你们发红包包嘿嘿
　　感谢在2020-10-2523:53:01~2020-10-2620:3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uuuuu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8、换种方式强（21）
　　
　　
　　虽然群情踊跃,几乎所有人都想上来跟蒋轻轻比划一番，但是对面在商量之后，认为这个参赛者多不如精,主要是因为他们手上的K系列只有三台K1,所以最后决定派三个机甲对战成绩最佳的人上场。
　　双方挑战者与看台观众一起涌向机甲对战练习场,蒋轻轻一行人与另一边三个挑战者在和练习场监管老师沟通时,门口进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洛秦。
　　“楚河，这些学生是？”洛秦指了指其中一个挑战者,“我记得年级不同是不能对战的吧，何况是高年级对战刚入学的新生。”
　　监管老师楚河擦了擦脸上的汗：“我也劝过了,洛教授,但是他们非要坚持。”
　　“洛教授,”三个挑战者中为首的男生站到洛秦跟前直视着洛秦，“我记得如果是低年级挑战高年级的话,是允许的。您可以问问学妹，这场挑战到底是谁提起的？”
　　“我提起的。”蒋轻轻毫无退缩之心，“洛教授你不用担心，我会把他们丁丁都捏爆的。”
　　“不要在公共场合说这种话,”程素素看向蒋轻轻，一脸无奈，“教授，我翻译一下，她的意思是会好好对待这场比赛,争取把学长们的头都拧下来。”
　　“下手别太狠，”殷茶劝道，“给那些人留点自理能力，不然连累到一些人照顾社会废物就不好了。”
　　“你们！”三个挑战者气得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你们……”
　　“嗯？”洛秦一个眼神扫向他们。
　　三人：脏话大招，加载失败。
　　“你们对战的原因是什么？”洛秦问道。
　　“为了维护K系列的尊严，”为首的男子道，“还有是被学妹开口挑战，不接下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他们对顾溪不友善，排挤她，我还听到你们在骂她，因为陆子成和K系列机甲。”蒋轻轻看着为首的男子，“如果我赢了，你们去给顾溪道歉，之后不许再出现在顾溪面前。”
　　“如果我们赢了呢？”男子笑着，笑容里满是恶意，“我要你当众在军校所有人面前跪下，向我们道歉，向陆子成大师道歉，录下视频传上星网。”
　　“好。”蒋轻轻答应得很爽快，因为其中没有与顾溪有关的条款，最重要的是她不会输。
　　看蒋轻轻答应地这么顺溜，那男人有些不爽，但是随即想到这个狂妄的家伙输了之后的场景，又漫上笑意。
　　她是顾溪的朋友，她这样道歉吃这么个大瘪其实跟顾溪本人吃瘪也差不离，到时候陆大师一高兴说不定直接给他一台K2，这样他入机甲军队第二师的时候就有完全的优势了。
　　联盟的机甲军队分为两个师团，第一师团直属顾家，第二师团是在战争结束之后主持建立的备用军，直属于首相本人，也就是白隆。
　　“如果你们都没有意见的话，我来当这场的裁判吧。”洛秦开口，“你们去准备室吧，楚河，打开训练场录像系统，这场比赛我会保证绝对的公正。”
　　“谢谢教授。”双方异口同声。
　　楚河目送着几人走出监察室，看见洛秦脸上露出难得的笑。
　　“洛教授，您这是？”
　　“没事，就是想起我以前也因为有人说元帅的坏话就跟人约战，”洛秦眸中满是怀念的情愫，“我赢了，只是伤的挺严重，当时也没有现在那么好用的修复舱，元帅边训我边给我涂药照修复灯。然后跟我说，这种事情不值得的，连联盟币都有人讨厌，何况是她。”
　　“您不是这么想的吧？”楚河问道。
　　“我觉得很值，她当时给我上药的时候明明心疼得不得了又怕我再这样莽撞跟人约战，硬板着脸训我，训了一会儿发现我不做声怕我受伤又哄我，”洛秦越说笑意越深，“她这么温柔的人，觉得她不好的人一定是脑子有问题。”
　　“觉得她不好的人一定是脑子有问题，”在准备室里蒋轻轻总结道，“顾溪这么好的人，刚刚进来还有人拦着我说不值得，跟学长好好道歉，这事情就过去了，我道他妈螺旋棒棒槌的歉，不把他们狗头拧下来放在顾溪跟前谢罪，我就不姓蒋。”
　　“不太好吧，”程素素脑补了一下场景，脸整个皱起，“太恶心了吧。”
　　“轻轻，你机甲准备好了没？”殷茶双手环胸靠在门沿上，“那边已经迫不及待了。”
　　“准备好了。”
　　另一边的准备室，三人正在凑头商量，自信满满。
　　蒋轻轻的实力他们看了今年的入学式略知一二。
　　前面很强，续航能力不行，后面都晕倒失去意识了。
　　到时候只要车轮战……
　　要是蒋轻轻知道他们的想法，估计得笑厥过去了，要不是要去阻止那几百个自爆小机器人爆炸，按照她的续航能力，入学机甲对战那强度的比赛打一天一夜都不带喘。
　　续航能力不行，在做什么白日梦呢？
　　双方上场，蒋轻轻选择的是与考试时相同的小型机甲，而另一边的三人K1机甲除了颜色不同之外，其他都差不多。
　　领头男的机甲涂装是黑色，旁边的黄毛男驾驶的K1涂装是黄色，另一个蓝毛男他的机甲涂装是蓝色。
　　两方立于赛场两侧。
　　领头男先发话：“学妹，我们轮流上去与你对战，因为机甲是有损耗的，每次对战之后你都可以换机甲。”
　　领头男这话看似公平，其实根本就是偷换概念。
　　机甲有损耗，人的精神也有损耗，在这种情况下，车轮战本就是不公平的赛制。
　　不公平就算了，这人非要来上这么一句以示公平就很令人不舒服。
　　要是换作从前的公开挑战，这个时候下面早就窃窃私语了，但是这次非常不巧，底下的观众除了殷茶程素素之外全是另一队的拥蹙，偏心的观众们一言不发，而殷茶程素素则是笑着看着蒋轻轻。
　　“洛教授，要去阻止吗？”楚河看着裁判席上的洛秦。
　　“不必。”洛秦摆了摆手，“接着看，她输不了。”
　　“但是……”楚河有些担忧地看向蒋轻轻，输了的惩罚对一个女孩来说太沉重了，要是是他在这样年轻气盛的年龄段经受这种都绝对坚持不下去，更何况是个这样柔柔弱弱的女孩子。
　　洛秦看着楚河的表情，无奈解释道：“机甲是不如对面，但对战还是看驾驶者，你看着吧。”
　　场上。
　　“既然你都这么占便宜了，”蒋轻轻说话一点也不客气，“不如占到底，你们一起上吧？”
　　蒋轻轻明人不吃暗亏，对面这么想让她吃亏，她就吃个大的。
　　“学妹，这样不公平吧？”领头男假模假样道，“就算学妹你很厉害，一对三还是不行的。”
　　“不然就一天一场，这才是真的公平。”殷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裁判室，借到了话筒。
　　“那不行。”领头男知道按照蒋轻轻入学考那个爆发劲，要是每天一场1v1百分之八十要翻车。
　　“那就一起上吧，”蒋轻轻道，“正好省时间。”
　　“……好。”两害相径取其轻，领头男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赢法，已经被揭露不公平了，总不能再输在上面，“学妹，这可是你自己同意的。”
　　“是我同意的。”
　　
　　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四人同时驾驶机甲立在场上。
　　K1是K系列的第一台机甲，在机甲中算是中等体型身长大约18米，于是蒋轻轻的仅为4米小型机甲在三台K1系列的机甲中显得尤为娇小。
　　甚至原本偏心于领头男那边的观众都觉得有些心虚起来。
　　这以大欺小地也太明显了，资历以大欺小，挑战者的数目以大欺小，机甲还是以大欺小。
　　“学妹，你要不要换个机甲？”
　　“不用，这个打你们，绰绰有余。”
　　比赛开始。
　　三人悄悄比了个手势，准备用他们百试不厌的老战法，以三角形状将蒋轻轻围住，之后直接用K1自带的掌心炮将蒋轻轻的小型机甲轰碎。
　　这个战法虽然老土又传统，但是由于K1速度上对普通机甲的碾压，他们在机甲对战的期末考中没有一次失手过。
　　三人靠近。
　　阵型初成。
　　蒋轻轻毫无察觉的样子。
　　围住。
　　稳了。
　　发射。
　　？？？！
　　掌心炮随着空空如也包围圈打在了三台K1系列机甲上，原本应该遭受三炮连击的蒋轻轻现在站在领头男驾驶的黑色机甲身后。
　　她跃起。
　　“锵。”
　　只一下就将黑色机甲的头削了下来。
　　“一个。”蒋轻轻数道。
　　话音未落，她在黑色机甲的肩膀上蹬了一下，又是一刀，将隔壁黄色机甲的头也削了下来。
　　“两个。”
　　随即她一个加速，顺着想要攻击的她的蓝色机甲的手臂奔上他的肩头，长刃一挑直接将蓝色机甲的头颅卸了下来。
　　“大满贯。”
　　满场寂静，程素素的掌声在整个场地响彻。
　　殷茶征询了洛秦的同意，将话筒打开，直接宣布。
　　“蒋轻轻，胜。”
　　顾溪从姜楼的实验室出来，本来想去找蒋轻轻他们，但是一条来自西瑞尔的消息又让她回到了实验室。
　　那是一条新闻分享。
　　“军校主任教授鲁框：此次陆子成事件，系姜楼怀恨在心策划。”【爆】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迟了（土下座，本章留评发红包，截止明天更新前，麻烦大家啦。
　　
　　39、换种方式强（22）
　　
　　
　　鲁框坐在访谈位子上,叹了口气：“曾经我是姜教授的助手，你们也知道那件事吧，他夺取了我的成果称是自己的,我今天要公布的另一件事则更加令人叹惋,当初子成让我隐瞒的时候我劝过他,但是他依旧坚持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必须为自己的老师留一条生路，可我想问问姜楼,你配做子成的老师吗？”
　　访谈的主持人看到有料，立马追问道：“您为什么这么说？是有什么隐情吗？”
　　“当年子成根本没做那些砍手的事情,都是姜楼自己策划的,目的是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地砍掉子成的手,把他流放荒星，子成的才能太耀眼,姜楼害怕他超过自己。”
　　鲁框说着，从访谈的位子上站起来，一脸痛惜地一拳锤在访谈桌上。
　　“当时姜楼还威胁我，要是我往外说,子成的下场就是我的未来，后来一切拨云见日，子成回来了，我也想着要公开，没想到子成坚持让我隐瞒,自己默默背上这样的污名，直至今日，姜楼忽然还想迫害子成，这次见面是他约子成出来的,顾溪做事也绝对是他指使的，不然无仇无怨的，顾溪何必去迫害子成呢？我想问问姜楼，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都不觉得丧良心吗？”
　　整个屏幕都被“丧良心”三个字的弹幕密密麻麻地占满，里面还夹杂着“姜楼去死”、“姜楼是科研界的耻辱”、“陆大师真惨”等其他弹幕。
　　顾溪看到这里脸色已经黑的像是旁边的碳块一样了，她看向旁边依旧表情如常甚至还在鲁框坐回去差点摔倒的时候发出嘲笑声的姜楼，脸色更黑了。
　　“他脑子有问题，小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姜楼开口，“不过他这次也算办了一点点的好事。”
　　“是啊，不攻击我了，都去攻击您老了。”
　　“攻击我一个基本上不看星网深居简出的老糊涂，总比攻击小友你这个小年轻好。”
　　“姜老，”顾溪看着姜楼，眉头蹙起，“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你又不信他，我气什么？”姜楼笑道，“从前我刚倒台的时候，鲁框他时不时就上点访谈抹黑我，后面还有白家推波助澜，要不是你们顾家护着，我早就被一群民众弄死了。他说的这些话，知道内情的人不会相信的，而且小友你已经在为我思索复仇计划了吧？谢谢小友，给你比个心。”
　　“姜老你啊！”顾溪又气又好笑地看着眼前瘫在沙发上双手比心的老顽童，“算了。”
　　顾溪正打算关掉视频，却看见了下半段。
　　“我现在才知道，当初子成一直隐瞒，除了他自己的那一份对姜楼的善心，后面还有顾家的威胁。”鲁框道。
　　顾家二字一出，弹幕直接沸腾了。
　　姜楼的表情也从懒散变得严肃起来，他从沙发上坐直，骂了一声：“妈的傻逼。”
　　“我怀疑这次的事件，应该也有顾家插手。”鲁框继续胡扯，“甚至从前子成被砍手流放的事情，顾家也在其中，不然以姜楼一个人的力量做不到这么天衣无缝。”
　　弹幕刷爆了。
　　——这是在扼杀联盟武力的发展。
　　——顾家其心可诛。
　　——我看顾家是帝国的奸细吧。
　　——顾家就算曾经忠勇，但是毕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人心难测啊。
　　姜楼的看着飞过去的弹幕简直要怀疑当代人的智商。
　　这种蠢话都信？还人心难测，人的智商才难以估计吧。
　　要是真的是顾家插手，还让顾溪跟他一起去，脚指头想想都觉得不可能吧。
　　“是白隆那边助推，”顾溪道，“有时候假话说一百遍就变成真的了。”
　　“小友，你是有主意了吗？”
　　“姜老，您说陆子成为什么能被这么多人无脑崇拜？”
　　“因为K系列，”姜楼看着顾溪，忽然灵光一闪，“你说的是……”
　　“是，那就开发另一个可以完美取代K系列的机甲系列吧。”
　　顾溪与姜楼二人准备开始研究改造的方法，实验室的准入系统的忽然响了。
　　“顾溪！”蒋轻轻的脸出现在实验室门口摄像头里，“我们给你带了晚饭。”
　　顾溪到门口开了门，蒋轻轻立马扑到她怀里。
　　程素素和殷茶提着保温餐盒只是笑。
　　“怎么？今天大家这么高兴？”顾溪问道。
　　“因为今天我打败了三个傻逼，大满贯那种！他们三打一都没打过我！”蒋轻轻的语气得意洋洋。
　　“啊？”
　　“我来解释吧，”程素素笑着接过话头，“我们在路上遇到一群陆子成的脑残粉，说让我们离你远点，然后还窃窃私语骂你，然后轻轻就让他们上K系列机甲，一挑三把他们头都打爆了。”
　　“然后他们答应我，”蒋轻轻仰头看着顾溪，“当面跟你道歉，然后之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谢谢轻轻啦。”顾溪笑着揉揉蒋轻轻的头。
　　“不用谢！”蒋轻轻骄傲地哼哼两声，像一只膨胀的猫，“应该的。”
　　“不过正好吧，”殷茶将手里的餐盒递到顾溪手里，“正好打破K系列的神话。”
　　“的确。”顾溪接过。
　　
　　星网上这几日风波不止，吃瓜的网民们被瓜包围不知所措。
　　先是陆子成指控顾溪偷袭他，再是鲁框指控一切都是顾家和姜楼的阴谋。
　　然后是天才女新生蒋轻轻口出狂言“K系列算个卵”后驾驶普通考试用小型机甲一挑三打败三台四年级军校生驾驶的K1机甲震惊全场。
　　而最最夺人眼球的压轴大戏是风口浪尖之上的顾溪与姜楼发表宣言，将在三日后召开发布会，对近期一系列事情进行澄清以及发布一台超越K系列机甲的新型机甲，将最大程度降低驾驶门槛。
　　万众瞩目。
　　——顾溪疯了吧？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k系列永远的神！
　　——机甲越强，驾驶所需的精神力就越高，这是铁律，我倒要看看顾溪研究什么垃圾机甲——姜楼果然是沽名钓誉，这种研究都能通过，当年陆大师在他手下受了多大的苦啊这是——我感觉不会吧，顾家应该……算了我不说话，以前被顾溪打脸打得太疼了，这次谨慎一点。
　　西瑞尔津津有味地支着头看着星网上疯狂增加的评论，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笑。
　　“殿下，”稚嫩的童声唤道，“您在看什么啊？”
　　“在看一个新时代的到来。”西瑞尔将身边的小女孩抱到膝上，贴心地将桌灯打开，以免过暗的环境下，光线伤到女孩稚嫩的眼睛。
　　“您在看顾溪姐姐啊。”小女孩道。
　　“你想开机甲吗，薇薇安？”西瑞尔柔声问道。
　　“不想，”薇薇安摇头但是当她看到屏幕上西瑞尔调出的机甲图又小声的改口，“想的，但是没有精神力是开不了机甲的。”
　　“不，可以的。”西瑞尔看着顾溪放出的那仅仅两行字的宣言，“过不了多久应该就可以了。”
　　“殿下，”艾尔从门口进来，“安德烈大师找您。”
　　“殿下！”白胡子老头安德烈直接从门口进来，“您给我的图纸已经复原完毕，我知道这是K系列，但是实物与K系列又有所不同。殿下，手稿上有改动，每一笔都精妙绝伦，我能冒昧问问，手稿的改动者是谁啊？”
　　“如果可以，我能见见他吗？”安德烈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他是天才，绝对的天才。”
　　“大师您谬赞了。”西瑞尔关掉光脑的屏幕，笑着看着安德烈。
　　“啊？”安德烈的脑子还没转过来，“没有谬赞啊，殿下您不能这样抹杀一个天才的手笔……”
　　“等一下。”安德烈反应过来，惊诧地看着坐在座位上的西瑞尔，“是您？”
　　“您别忘了，我曾经也是机械系出身啊，”西瑞尔看着安德烈，“虽然只读了一年就转系了，但是基础知识还是在的。”
　　“太可惜了您，”安德烈一直被人尊重，说话也比较无顾忌，说完之后才发觉自己这句话其实是对西瑞尔的冒犯，“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在现在的位子上也做得很好，抱歉，我说话太唐突了，只是您的才能实在是让人惊艳。”
　　“没关系，您说得对，的确是太可惜了，”西瑞尔接道，“如果可以，我也想单纯地做一个机械师，研究研究新的机械……只是不可能了。”
　　“殿下，您已经比我们这些老骨头优秀了，”安德烈搜肠刮肚才想到这么一个安慰人的角度，“您改后的机甲已经完美发挥了驾驶者的精神力等级。再多一点模块那个精神力等级的驾驶者就无法驾驭，少一点则是有些浪费了驾驶着精神力等级，这个度您把握地刚刚好。”
　　“不必了，安德烈大师，”西瑞尔无奈地笑笑，与薇薇安对视，“我不过是班门弄斧。”
　　“我知道您是说的顾溪，但是她的宣言根本是……”
　　“殿下，工厂那边已经在准备了，”艾尔打断了安德烈的话，对西瑞尔道，“请问您决定什么时候开始量产。”
　　“就今天吧。”西瑞尔命令道，他眸光熠熠，“马上就要变天了。”
　　出去的时候，安德烈小声问艾尔。
　　“艾尔副官，您为什么打断我说话，明明顾溪的宣言这么荒谬。”
　　艾尔笑着看着安德烈：“因为我和殿下都认为，顾溪她可以。”
　　“可是……”
　　“您不必反驳，奇迹通常叫人难以置信，现在再多口舌不过徒劳，您静候便可。”
　　作者有话要说：    俺去给大家发红包嘿嘿嘿
　　
　　40、换种方式强（23）
　　
　　
　　为了让发布会显得更加隆重,本次顾家的发布会非常大胆地选择了线下发布会与网上直播相结合，最大程度上对本次发布会的信息进行传播。
　　发布会的地点定在M1主星最大的体育场——光台体育场。
　　饶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次事件的火爆，但是到发布会到来的时候还是让所有人吃了一惊,整个会场外被围的水泄不通。
　　即使只允许线下活动记者证持有者入场,会场内还是挤满了人。
　　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顾溪来到发布会现场的时候,人潮出现一波巨大的涌动。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涌上前，举起手中的提问牌,想要拿到风口浪尖人物顾溪的第一手资料。
　　蒋轻轻在后台看着，转头问旁边的殷茶：“好多人啊,看着都感觉窒息,要不要下去用小型机甲维持秩序啊,我感觉他们都要挤上台来了。”
　　“不用，”殷茶笑笑,“顾溪她不会连这种小事都解决不了。”
　　姜楼站在后台，叹了口气，想上去却被旁边的程素素拦下了。
　　“是顾溪派你来的是吗？”姜楼问。
　　程素素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顿了顿道：“……其实是我自告奋勇,顾溪并没有让我拦着您。”
　　“唉，你不必骗我了，小友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她总是把周边的事情都抗在自己身上，”姜楼低头垂眸，斑白的鬓发在衰老的两颊上轻轻拂动,“这些事情本就是我当年退让留下的祸害，不仅牵连了小友和顾家，连解决都要她出面，我跟她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自己的导师手下做事，连参加就几个人的发布会都手抖，更何况这次是……”
　　“没关系的，”程素素露出一个笑，看向往台上走的顾溪，“您看，她是不一样的。”
　　顾溪扫了扫底下密密麻麻的人，淡定地走到聚光灯的中心，拿起话筒，直视着下面的人群，沉声道：“大家都停一停。”
　　她的声音像是有着特殊的魔力，场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的记者各归各位，连刚刚拼了命人叠人举起的牌子都放了下来。
　　“今天我们召开这场发布会，第一是为了澄清我的导师姜楼以及我本人与K系列发明者陆子成先生的一些不实传闻，第二则是为了发布一款新型地由我和姜楼老师共同研发的新型机甲，它能在最大程度上保证机甲威力的同时极大的降低门槛。”顾溪举着话筒，说话条分缕析，简明扼要地将今天的内容全数概括，清清楚楚地将接下来的要做的事情安排妥当。
　　顾溪瞥了瞥下面一些又要起哄的刺头记者，补充道：“记者的提问时间我们会安排在前面两项之后，不仅在现场的记者有机会向我提问，观看直播的观众们也有机会向我提出问题，我会挑选一些具有代表性的问题的回答，中间记者如果有问题也可以举牌子示意，不要喧哗，我会接受。所以……”
　　她抬眸，看向底下的观众，眸子里冷冷地，像是寒潭一般。
　　“请大家稍安勿躁，安静与会，遵守规则，文明观展，否则就请自行离场，不要打扰其他遵守规则者观展体验。”
　　说出的语句虽然没有任何的攻击性与强制性，甚至还带着些许礼貌的笑意，但是听者无不遵守照做，仿佛若是不照做便会被判刑一般。
　　“首先是关于不实传闻的澄清，”顾溪打开了光脑放大屏，放出了一些资料，“我的导师姜楼先生的确是陆子成先生的老师没错，但是当天的见面并不是我的导师发起的，而是陆子成先生忽然发难将我的老师绑架到他做研究的防风林，证据是这一段被替换过的当日姜楼老师失踪地点军校小树林的监控。关于失踪的时间，军校其他地点监控以及机械系其他的教授讲师可以证明。”
　　顾溪点开视频：“我们现在将监控录像放给大家来看，在11分钟25秒处，有明显的拼接痕迹……”
　　顾溪将那一段放到最慢。
　　“这一片树叶本来向左摆，但是下一帧它便在右了，中间没有任何的过程，说明这其中一定有缺漏。”
　　顾溪用最清晰的说明方式向所有人解释关于这个视频的不合理，底下不少记者连连点头，也有很多记者转头用光脑打字交换意见，心中还是有所疑惑，前排第一个记者举起牌子。
　　顾溪点了他。
　　记者站起来问道：“即使视频被替换，当时姜楼先生的确在那里，您怎么证明姜楼先生是被陆子成大师绑架了呢？姜楼先生是当事人之一，他的证词是不算数的。”
　　在记者提问的时候，弹幕也刷了起来。
　　——就算视频真的被替换了，也可能是顾溪那边做的啊，用这样被替换过模棱两可的视频洗脱掉自己的嫌疑。
　　——万一被替换的视频里，绑架的是陆子成大师呢？
　　——虽然说得很确凿的样子，其实都是废话。
　　——顾溪还想用这种幼稚的东西糊弄我们，真当我们都是傻逼啊？
　　——可能人家真当我们啥都不知道吧。
　　……
　　“很好，”顾溪唇角勾起，眼尾微扬，带出一丝荒谬的不屑，“说实话，我第一次遇到受害人证言不算数的事件，甚至整个不算数的原因是因为加害者也伪装成了受害者滥竽充数。”
　　她这句话有些重了，几乎是直接将“蠢”字摔在了观者的脸上。
　　下面的人群开始蠢蠢欲动。
　　随即顾溪笑靥如花，手指在光脑屏幕上轻划：“第一，我们在现场发现了陆子成先生DNA，应该是皮肤组织，估计是姜楼老师在挣扎的时候抓落的。”
　　在下面还要继续顶杠之前，顾溪有抛出另一颗炸弹。
　　“第二，我们发现视频的替换者是鲁框教授，那一天在这段视频发生时间的前夕，您去过监控室。”
　　顾溪浑然不顾已经有些混乱起来的记者团。
　　“第三，”她点开光脑的视频，“我们有当天所有事件的全记录。”
　　顾溪朝着直播转录的摄像头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陆子成先生。”
　　正在看直播的陆子成直接从座位上跌下来。
　　什么？！
　　他明明在防护林的所有地方都装了记录仪扰乱系统，怎么会有这种视频流出。
　　而且……全是真的。
　　视频的录制者西瑞尔先生在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眉眼含笑，普通的记录仪是没有，但是皇室出身总有些要拿来录一些肮脏东西的神器，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白隆啊白隆，看到这个视频，就算你原来没发现，现在也应该明白过来了吧？
　　会场。
　　顾溪在视频播放的时候补充道：“这个视频我们已经移交司法部门进行了鉴定，保证每一秒都是真实拍摄，没有经过任何的剪辑。”
　　真正的爆炸因为视觉要早于听觉，所以在炸弹炸开的那一瞬会格外寂静。
　　现在的会场也一样。
　　原本马上要像菜市场一般哄乱的会场，在视频放出的一瞬，停滞了，所有人都不再顾得上原本要做的事，他们全部的心神都放在屏幕上，那个打上了司法部巨大水印的视频。
　　在树林里，陆子成将姜楼的四肢折断，辱骂他，随后将他带到防风林，绑着，一直用机器人想要杀害前来营救的顾溪。
　　原本评头论足的弹幕也停滞了，明明几百万人观看的直播，却鸦雀无声。
　　“小友这是？”姜楼不解。
　　明明有证据，为什么偏要在最后才放出来，直接放出来不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这边的殷茶一脸笑意地解释道：“瞬间打脸的疼，看客记得最清楚。要是直接放出来，不会有这么多人真情实感。”
　　“而且她还有要说的事情，这只是个预热。”殷茶看着台上的顾溪，露出了然的神色，“她才不会无缘无故陪人玩，要玩一定是有目的的。”
　　弹幕凝滞后的几秒钟重新活跃起来，爆炸的声响终于迟钝地传达到人的神经。
　　——陆大师居然是这种人吗？
　　——不是吧，怎么会？他居然是这样的人吗？
　　——什么陆大师，明明是道德败坏的人渣，我看着都心疼姜教授，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要被自己的不孝徒弟这样折腾，还好新收的小徒弟靠谱，要不然姜教授就完了。
　　——跟你们说个小道消息，以前我有一个合作伙伴，为了拿到一台最新款的K5机甲，与陆子成交涉，陆子成要他将他女儿的手切下来给他，那人照做了，就拿到了机甲。
　　——天哪这是什么人渣！
　　弹幕中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你们这群端起碗叫妈，放下筷子骂娘的傻逼，陆大师虽然人品不行，但是他发明的K系列为保家卫国出了多少的力气？
　　——虽说前一段时间有人打败了K系列，但是那只是最早型号的K1，而且打败K1的驾驶者是个机甲适配度100%还有精神力SSS加持的绝对天才，要是放在两个普通人身上可以吗？那个完完全全就是顾家的阴谋。
　　——就是为了这次发布会，宣传顾溪的新机甲。
　　——她那臭鱼烂虾哪比得上K系列，碰瓷也要讲究基本法。
　　“我看弹幕里好多人想知道新机甲与K系列哪个强？”顾溪眉眼弯弯，“那就直接试试吧？”
　　作者有话要说：    推推基友小央的现言《快乐崇拜》
　　1
　　
　　秦伶忠和苏实真在一起了，大快人心。
　　两个千层套路的大众情人一拍即合。恶人自有恶人磨，简直是天生一对的狗男女。
　　几年后，秦伶忠准备娶苏实真来应付长辈。象征性准备好为欧洲与阿拉伯皇室定制珠宝的品牌戒指，在预约难如登天的会员制餐厅里，他说：“你想不想——”
　　苏实真两眼放光地打断他：“我想回乡下！
　　“等跟你掰了，我就回家种田！养猪！再嫁给村长的儿子！”
　　秦伶忠：？你做梦
　　
　　2
　　
　　秦伶忠和苏实真彻底玩完，八点档变成意难平，所有人都认为是灰姑娘嫁入豪门的失败案例。
　　然而只得到秦伶忠到处买醉不省人事的消息。
　　终于有一天，当事人在派对上公然同席，藕断丝连，耳鬓厮磨，缠绵缱绻。接吻前，秦伶忠抽出一张支票。却见苏实真冷笑一声，深深看透他。
　　“就这么点？”她问。
　　
　　3
　　
　　一开始，他把她当乐子。
　　她也是。
　　来啊，互相伤害啊。
　　*男主不只有钱，女主不拜金。双老司机
　　*控制狂大佬×神经病软妹，1v1，he
　　
　　41、换种方式强（24）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中,这个已经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机甲终于在这次发布会隆重登场。
　　军绿色外壳的机甲从台子底部缓缓上升，显现在会场的各个记者面前。
　　同时从台子底部上升的还有另一台让人眼熟的机甲——K系列的K2机甲。
　　“这台机甲是这个机甲的系列第一台，”顾溪带着笑介绍着,“这个机甲系列名为Hope,是我和我的老师姜楼共同命名,意为希望。简称H系列,这台机甲名为H1。”
　　给杀人的机甲取这样柔和的名字，底下的记者摸不清楚顾溪的用意。在联盟机甲的系列名通常都带着杀意。
　　比如k系列的全名就是kill,意为杀戮。
　　顾溪知道这些人的疑惑，但是她笑着,跳开了这个问题,直接介绍起这台H1机甲。
　　“我们经过测试,这台机甲的移动速度与武器调用速度和K2机甲不相上下，同时H1比K2多配备了一系列的自动模块,”顾溪看着下面目不转睛的记者们，“得益于这些自动模块，这台H1机甲的驾驶门槛是精神力B等。”
　　底下的记者开始骚乱起来。
　　在联盟精神力分为七等。
　　最低档的D等精神力者大约为5%，C等大约为10%,B等为50%，A等为15%，S等为10%，SS等大约为9.8%，最高等的SSS等为0.2%。
　　因为无精神力者只占联盟的0.1%的人口,所以以上的数据虽然是按照精神力者算的比例，其实与整个联盟的比例差不多。
　　众所周知，K2系列的驾驶门槛是精神力S等，整个联盟只有20%的精神力者能够驾驶,如果H1与它威力相同，驾驶门槛能降到B等，那就有大约85%的精神力者驾驶它，几乎是全民普及了。
　　全民普及K2系列相同威力的机甲，这种事情从前他们想都不敢想。
　　要知道曾经精神力B等的士兵只能在战场上做做后勤工作，什么K系列，那是想都不敢想，K系列门槛最低的K1系列都需要A等的精神力。
　　不过。
　　人是一种谨慎的动物，在遇到这种像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最先考虑的就是真假。
　　前排的记者举起了牌子。
　　“你问。”顾溪点道。
　　“只是资料上的速度还是有待商榷吧，”记者的提问极其犀利，“毕竟战场上的胜利不是只看这些纸面上的东西的，从前也有研究者说是研究出了与K1同等威力的机甲，纸面上实力的确相当，但是在实战中被杀个落花流水。虽然有些冒犯，但是我想请问您，您的所谓实力相当经过实战检验了吗？”
　　“当然，”顾溪笑着接下刁难，“我们当然经过试验，在试验的同时也考虑过在场的各位会提出这个问题，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将今天的场地选在这个体育馆的原因。记者先生们没有发现，我们所在的场地只占了这个体育馆的百分之二十吗？”
　　百分之二十？难道……
　　顾溪按下了按钮，身后原本放着资料的光脑放大屏瞬间撤下，显露在她身后的是已经布置好的巨大的机甲比武台。
　　“机甲比武将在这里举行，请各位放心，安全措施我们已经做好，稍后请各位到看台上观战，我们会选择两台机甲最低精神力驾驶等级的驾驶员驾驶它们进行对战。”
　　“人选都由您来选的话，是不是存在包庇的可能呢？”记者又问道，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顾溪，就差直说你就是造假了。
　　顾溪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漂亮。
　　“不存在包庇，”她笑得爽朗，“我在这个时候包庇不是给自己挖坑吗？我们选的K2驾驶员大家也熟悉，前几天也在新闻上露过脸，何鹤学长，也是带领二人被我家轻轻一挑三的领头者。”
　　蒋轻轻在后台听到“我家轻轻”这四个字，心里舒坦的不行，她干劲十足地推着身边面色已经臭如化粪池的何鹤上了上台的台阶。
　　何鹤咬牙切齿地上台。
　　狠狠地瞥了顾溪一眼，他摩拳擦掌地准备反败为胜。
　　站起来的记者本来已经准备好反驳的腹稿，在看到何鹤的一瞬间就被吞了回去。
　　乖乖，这谁都知道何鹤出身的何家跟顾家是死对头。
　　旧恨未消，再加上这新仇，他就是说出花来也没法说他们和解了啊。
　　记者揉揉脑袋，准备从另一端下手。
　　“H1机甲的驾驶者，我们选择了同样为第一军校四年级的程固安学长，也是我的朋友程素素的哥哥，他的精神力为B等，与来自机甲战斗系的何鹤学长不同，程学长来自指挥系。”顾溪笑着看着站起提问的记者，言下之意极为明显。
　　来自指挥系的精神力B等，这就意味着程固安的机甲驾驶经验是绝对逊于机甲战斗系出身的何鹤的。
　　记者哑然。
　　顾溪不仅没有包庇，她还在放水。
　　要是在这种放水的情况，K2机甲依旧输掉的话，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不会输掉。何鹤看着眼前文质彬彬看起来就小白脸一个的程固安。
　　即使真的两台机甲不分上下，按照他的驾驶经验与战斗本能，他也输不了。
　　更何况那台H1绝对比不上出自陆大师之手的K2。
　　比武场的灯光亮起，周围的记者也一个接着一个上了看台，能进来的记者人数虽说不少，但是在体育馆超长周长的分散下，显得稀稀拉拉。这也有好处，这么一来所有记者的位子都在黄金观看位的前排，能更近距离地观摩场地内这场划时代的打斗。
　　程固安与何鹤走上驾驶位，接受着周边众人目光的洗礼。
　　顾溪下台，悄悄地揉了一把的自己的脸，被旁边的蒋轻轻看到，非常热情地上来要帮忙一起揉。
　　“笑得有点僵了，好久没这么官方地笑过了，”顾溪把蒋轻轻的手从脸上扒下来，“别揉了啊，再柔我等会儿上场主持笑不出来可都怪轻轻你了啊！”
　　程素素宛若未闻，在顾溪好不容易将蒋轻轻的手扒下来的同时，又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我跟素素有难同当。”
　　“去你娘的有难同当。”顾溪猛地甩头，将死皮赖脸黏在她脸上的两只手给甩下来，同时警告道，“不许再闹了啊，做正事呢！”
　　那两位也停止了玩闹，因为场上的比赛开始了。
　　何鹤与程固安都上了机甲，站在场子两端的K2与H1同时亮起双眼。
　　K2的眼睛闪着暴虐的红光，充满着疯狂的味道，就如它的名字Kill一般，孤注一掷杀戮不止。
　　而H1的眼睛是沉静的蓝色，宛如深海中鮟鱇鱼执灯微微点亮的海域，看似光明温暖，但若是靠近，迎来的便是无尽的吞噬。
　　何鹤驾驶着K2率先举枪，K2配备的主武器是一把自爆型激光枪，激光枪在能够发射激光的同时，也能发射一种可以造成小范围爆炸的自爆弹。
　　通常K2的驾驶者都是两种模式切换使用以达到将敌人困死在天罗地网里的目的，何鹤也不例外。
　　只是一切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程固安手上都变成了泡影。
　　发射激光。
　　落空。
　　躲开了。
　　自爆弹。
　　偏离。
　　躲避。
　　对方离开爆炸领域。
　　“小溪，”程素素亲昵地将手搭在顾溪肩上，“你放心，我哥他会赢的，他的战斗本能可是数一数二的，特别是前段时间他不知道去哪了回来之后，我都被他按在地上打。”
　　“我知道程哥输不了。”顾溪回答。
　　虽然一切转变的有点快，但是男主角出了名的能打这一点还是没变。
　　“我只是在想，等会儿上台要怎么讲，光是用事实打动那些难缠的人，必须还要他们明白这台机甲到底代表着什么，”顾溪叹了口气，“毕竟下面这群人都不是专业的。”
　　专业的人也不需要人这么费尽口舌去解释，往往听弦音而知雅意，看到公布的各项测试数据基本上就能明白顾溪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何鹤非常难受，敌人的强度超出了他的想象，这台名叫H1的机甲居然有这样的敏捷性？
　　从小到大长者都教育他们，自动模块越多的机甲越容易出现失误，所以为了提高机甲的威力要尽量减少自动模块的应用，多使用可控模块提高精准度。多使用可控模块就会提高机甲的驾驶门槛，这是必要的，如同自然规律一般不可打破的铁律。
　　他对此深以为然，同时以自己在同龄人中一骑绝尘的精神力等级为傲，这代表着他能够驾驶更高等级威力更大的机甲。
　　的确，这个结论得到了无数人的证实，向来如此，从来如此。
　　但向来如此，便对么？
　　非也！
　　程固安越过何鹤组好的包围圈，跃上，手中的激光刃直直地穿透了K1机甲的头，也穿透了这个愚昧而固守的结论。
　　晦暗散尽，光芒从窟窿中倾泻而入。
　　顾溪从暗道走入场地，走上H1伸出的手掌，H1轻轻地将她从地面托起来。
　　于万众瞩目之中她拿起了话筒。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开始作者君要忙起来了ORZ，所以可能不会比较频繁地回复评论了。
　　这是今天的存稿君。
　　
　　42、换种方式强（25）
　　
　　
　　顾溪没有说话,只是用执着话筒的右手手腕以及空着的左手发出了今天第一道掌声。
　　宛若一个石子坠入湖泊，涟漪阵阵而来，鼓掌的声音将整个场子充满。
　　无数围观的记者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比武场上的仍站得笔直地那台机甲,像是要将它的一分一毫都刻在脑海之中。
　　他们之中很多人都是精神力B等,也不乏有人曾经做过驾驶机甲驰骋星际的梦,但是当自己的精神力等级被测试出来之后,在周边社会“低等精神力开不了好机甲”的铁律中，在亲戚朋友“看清现实”的劝解中,年岁渐长，他们将梦想埋藏,混吃等死的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努力上进的争取成为一个稍许有所成就的记者。
　　本以为会这样度过一生,但是有人揭开了一个新的窗口，阳光满溢。
　　他们猛然间明白这个系列机甲名字的由来。
　　“即使精神力天生不足的人,也有开机甲的权力，”顾溪看着下面已然有些骚动的人群，不为所动，继续道,“如果一个人的人生从开始就已经决定了，那活着本身就是不必要的，按照自然规律的最高效率来说，已经成为既定事实的东西不必再重复一遍。”
　　顾溪露出今天第一个温柔的笑，语气宛若春风化雨。
　　“而现实并不是的,在座的各位，我就是这样，即使没有精神力，我依旧精彩地活着。我相信人生拥有无限的可能,也拥有无限的可以改变的希望。这就是Hope系列名字的来源，”
　　她顿了顿，朝那些已然呆愣眼眶微红的记者们伸出手，也向直播前所有因为自己天赋而自责的普通人们伸出手。
　　“人生拥有无数向上的希望。”
　　那是无尽的沙砾中开出的唯一一朵仙人掌花，在不起眼中骤然绽放，身姿坚毅而美丽地立于众人跟前，仿佛只要有她在，这句曾经在一代一代人心中拂过又压下的无尽虚言就能变作现实。
　　
　　的确能，H1就是她交出的第一份答卷，完美到不可思议。
　　
　　现场先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是雷鸣般的掌声，比刚刚那一场激情热烈地多，其中还间隙夹杂着一些叹息的气声和隐忍的抽泣，因为他们看见了曾经因天赋而颓丧的自己，更是因为他们看见了之后不必再为所谓的天赋而垂泪的孩子们。
　　就连弹幕都停止了对顾溪的攻讦，甚至有人在评论区阐述自己的故事。
　　要是我是精神力s就好了：
　　我出身在一个军官小家族里，也不必打什么码，毕竟说了大家也不知道。
　　我父亲是这个家族的独苗苗，我的父亲是精神力S等，我的母亲是精神力SS等，而他们生出的我是精神力B等，一个最多只能开开运输机甲的B等。
　　我的父母很爱我，在生出我之后，我的父母为了让我不被歧视，坚持不愿意生第二个。
　　即使周围的人极力劝说，我的爷爷不断逼迫，他们也不愿意。
　　我知道我的父母为我付出许多，于是我十分努力地想要成为一个军官子承父业，但是还是不行。
　　精神力B等开不了高级机甲，开不了高级机甲就进不了军队，我又是独苗苗然后我的家族就没落了。
　　父母很不好受，但是他们一直很小心地不在我面前表现出来。
　　我曾经有段时间愧疚地想要自杀，但是看着已经渐渐老去的父母，我放弃了，接受了自己是个平凡的人，接受了自己曾经这么努力去学的驾驶经验是无用的东西，接受了之后远离机甲的人生。
　　而现在，谢谢。
　　顾小姐，如果您需要测试员，请一定联系我，我有战斗型机甲的驾驶许可，我的光脑号就是这个，谢谢。
　　哥我也能开机甲了：
　　我是精神力B等，周边的哥们姐们也大多是精神力B等。毕竟B等几乎占50%，这个天赋转盘一半都是B等，我们这种运气没那么好的就踩在那上面了。
　　小时候周边有不少小伙伴，都想着开机甲。
　　那个时候战火纷飞的，我们窝在荒星边边上读书操练，看着战场上传回来的消息，没一个不热着血晚上做梦想着开着最强的机甲跟在顾元帅后面大杀四方的。
　　后来教我们的老师一个一个头敲过去，把我们敲醒，说我们这种上战场就是搞搞运输，有时候战况危急上去叠人墙给人送菜的，别想着去打仗了，好好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那时候哪信啊，都觉得没有咱能开的机甲不能造一个吗？实在不行用运输机甲改个咱不也能开了吗？
　　愣头青就拿着废铁改造，一个都没成功。
　　后面哥几个都大了，也不做这梦了，战争也结束了，忙着工作娶老婆养孩子，没想到这梦今天给顾元帅的侄女儿实现了。
　　顾帅侄女儿啊，你可别被那些老古董忽悠了去，这绝对行的，加把劲去，我们哥几个现在抱着孩子跟老婆一起在直播前掉眼泪，真的，不敢相信，但是，太好了。
　　……
　　诸如此类，这次的发布会震撼了整个联盟。
　　但这只是他们要走出的第一步而已。
　　“H1只是第一步，”顾溪解释道，“接下来我们将致力于增大机甲威力的同时减低操作门槛，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够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掌声几乎将体育馆掀翻，连最刁难顾溪的那个前排记者都鼓起了掌，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有鼓掌的便是所有人敌视的异类。
　　顾溪看着下面群情激奋的记者们，眸中闪过一道满足的光，她举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在这之前，我还要澄清一件事，为我的合作伙伴，也是这台H1的发明者之一姜楼正名，也为无数曾经蒙冤的发言者们正名。”
　　听到顾溪这句话，殷茶笑了。
　　程素素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果然，她不会无缘无故去准备一场这样的大戏。
　　除非
　　为了更好地去做什么。
　　比如洗脱姜楼被人诬陷而判下的盗窃他人成果的罪行。
　　毕竟，划时代人类平等道德先锋科学家姜楼与平平无奇第一军校讲师姜楼的可信度可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顾溪下台，将有些怔愣的姜楼拉上了上台的台阶。
　　“另一位当事人鲁框先生不在现场，”顾溪笑着站在姜楼左前侧半步，将这个有些局促的老人与下面的记者们隔开，从容地打开手上的光脑，“真是非常遗憾，如果您现在正在看直播的话，建议您可以开始准备一下了，因为我们在准备宣布这件事的同时，也向专利保护局以及司法局提供了案例证明，不出意外，您应该会面临流放的惩罚。”
　　“鲁框”这个名字将原本安静下来的人群炸个稀巴烂，交头接耳的有，拼命举牌子的有。
　　鲁框在横空出世的那一年因为传奇的发明以及悲惨的过往迅速获得巨大的人气，加上后面出现的一项接一项的发明，被全联盟尊为“机械之神”。
　　“安静。”顾溪道，不怒自威。
　　原本即将要乱做一锅粥的记者群立刻稳定下来，他们坐下，牌子放在膝上，整整齐齐。
　　“谢谢，”顾溪拿着话筒微微倾身道谢，操作着光脑，“这些是证据，人证物证皆有，有些教授没有来，他们同意由老师来代表他们的出席。”
　　一张一张的照片展示在上面，试验记录，试验日期，试验人，还有试验的资料文档，以及记录时间。
　　以及最后一张签着满满的名字的澄清请愿书。
　　不少的名字旁边有个括号，里面是形态各异的四个字——家属代签。
　　还有一些名字是打印体。
　　“其中有一些蒙冤者已经死了，所以是他们的亲人来帮忙签字的，”顾溪将签名页放大，“甚至还有连家人都销声匿迹的亡者，我们用的是打印体。”
　　顾溪看着下面，面上连礼貌的笑都不见了。
　　“‘鲁框’是人造的神。”她锋利地将真相开膛破肚，挖出里面最丑恶的心脏，“为了一些人的私欲，所捏造的‘机械之神’。”
　　“一个人将所有人的成果集合在一起，在周围人的矮小下，他越发高大，于是便顺理成章地被拥作神明，”顾溪直直地看着镜头，像是看着另一边正在观看的某人，“只是无能的木偶终究有破裂的一刻，这些被压迫者的血泪终究有溢出的一刻，妄图造神左右一切的那只手……”
　　顾溪笑了笑。
　　“你在看着我。”
　　白隆笑了，眼角地褶皱们聚在一起，畅快淋漓。
　　他从茶几下拿出他的棋盒，将一个刻着“马”的棋子放入红丝绒盒子。
　　“父亲您这是？”一边的白彦朗问道。
　　“这次是她赢了，”白隆将红丝绒盒子的盖子盖上，“不知道她是怎么在短时间内说服这些人的，所有人都愿意把自己的资料给她，甚至能说服这些家属们都站在她那边，真是不容易。只是啊，她也暴露了她的弱点。”
　　“什么？”
　　“她对棋子们太在意了，”白隆将棋盒中剩余的棋子摆到茶几上的棋盘上，移动着自己的另外一个【车】吃掉了对面的【车】，“这不是一个好的执棋者应该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有些忙所以更新可能会晚，今天给大家添麻烦了ORz本章掉落红包，截止下一章更新前，谢谢大家啦推一下我想写的同系列文《当修仙天才穿成黑料女星[穿书]》，轻松系恋爱沙雕爽文，是穿到现代的憨憨执剑长老女主和为女主瞎几把浪操碎心男主的组合。
　　文案如下：
　　沐薇，修仙界最强的修仙天才，一朝渡劫失败，她穿成了狗血天雷娱乐圈玛丽苏文里被打脸的女配，穿进去的时候，女配已经被女主踩在脚下，毁容断腿，黑料缠身，得了癌症命不久矣不说，还被迫委身一个油腻富商。
　　黑料缠身？精湛剑术，爆红网络。
　　众网友：妈妈，看神仙！
　　毁容断腿癌症？丹药了解一下。
　　大佬：神医，你这药多少钱我都要！
　　委身油腻富商？那就踹……
　　等一下，难道“油腻”是“芝兰玉树”的同义词？
　　终极铁憨憨迟钝金丝雀女主vs为女主瞎几把浪操碎心金主男主本文又名《修仙满级大佬穿成真千金悲惨女配金丝雀和男配he了》
　　43、换种方式强（26）
　　
　　
　　发布会举办地比顾溪原本预计地还要成功,在民众的心中，顾家的声望因为这一台H1甚至有重回顾黎做元帅那一段时间的趋势。
　　不过还是有一些人支持陆子成和K系列，他们称顾溪的H系列绝对不可能超过K系列后面的新款,嘲讽顾溪作为一个无精神力者还是屁股决定脑袋,异想天开只会摔得更重。虽然同意这种观点的人不算少,但是在50%的精神力B等者足以掀翻大气层的欢呼中被掩埋地几乎一点也听不见。
　　鲁框彻底崩盘,在口诛笔伐之中被联盟司法局抓捕，从前贪掉的研究经费与奖金也在公证下悉数分发给了当年的蒙冤者以及蒙冤者家属。
　　燕庚到的时候,顾溪正在接待那些领完赔偿的蒙冤者和蒙冤者家属们。
　　一个蒙冤者遗孀紧紧地抓住顾溪的手，泪水已经浸湿了她长满皱纹的眼尾,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沙哑的嗓子气音：“谢谢谢谢,我当年一直不知道我先生为什么一直抑郁，我问他他也不肯答我,估计是怕牵累我，直到最后才跟我坦白，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要不是顾姑娘你帮忙，我一辈子可能都没办法帮我先生拿到他应该有的东西。”
　　“那也是您愿意配合,不然我也做不成，”顾溪用双手将老妇人皱皱的双手包在其中，“您也是这一次的大功臣，请您昂首挺胸地告诉您的先生，他的成果已然完完全全地带着他的名字展示在众人面前,历史会记得他的功劳，而这一切的引子源于您的勇敢。”
　　老妇人已然说不出话，过多的感情淹没了她的语言神经。
　　她张张嘴，闭上,随后伸出那双皱皱的手在顾溪的脸颊上轻抚了一下。
　　“愿主保佑您，一切事件都可得偿所愿。”
　　“谢谢您。”顾溪笑着接下老妇人的好意，虽然她本人是个无神论者。
　　燕庚坐在角落的转椅上，看着以不同的话安慰着来者的顾溪，在桌子上支着头，笑了。
　　“干嘛啊，”顾溪接待完最后一个来客，重重地坐在燕庚旁边的转椅上，摊手闭眼，双腿晃荡地转悠着椅子，语气带着微微的抱怨，“也不来搭把手就坐在这边傻笑。”
　　“我也搭不上手，”燕庚无奈笑道，“只能在这里不给你碍事。你身边的那三个姑娘呢？还有姜教授？”
　　“殷茶好像在处理私事，素素和轻轻不擅长这个场面，特别是轻轻，看到这么多人情绪激动地眼圈红红上来，直接僵住了，我就让她们俩先走了，”顾溪嘴角扬起，语气中带着宠溺，“至于姜老，他昨晚激动地拿出他独家的老酒一定要跟我对酌，结果喝了两口直接扑倒在桌上被姜圆姐扛回去了，据说现在还没醒，我也就没叫他。”
　　“你为什么要帮他们？”燕庚突然问道，“你们非亲非故，只是帮姜教授平反的话，你要做的工作会少不少。现在这么大的规模，你很早就开始准备了吧？”
　　“只是有点看不惯，因为我也是做这一行的。”
　　顾溪顿了顿，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燕庚的表情，改了口风打算说实话。
　　“好吧，是很看不惯，想着如果放任不管，这些发明者也太可怜了，就去做了。也不算很早准备吧，大概在第一门入学考结束的时候，这件事比我想象的进展要快，本人和家属们都很配合。”
　　燕庚看着面容稍有些憔悴的顾溪，叹了口气：“你觉得值吗？”
　　他们这些人可对你什么帮助都没有。
　　你费心费神跑来的可能就是一群拖后腿的拖油瓶而已。
　　“值不值这很难说，不过我挺舒坦的。”顾溪在衣兜里掏了掏，递给了燕庚一颗包着包装纸的球状物，“糖，一小姑娘捏在手心给我的，一共就俩，我吃了一颗，还挺甜，便宜你了。”
　　燕庚接过，看着顾溪的笑，一切已然明了。
　　他拆开糖放入口中。
　　圆球状的甜蜜在密闭的口腔中迸开，居然让人晕陶陶地觉得，这样也挺好。
　　真是。
　　被传染了。
　　“挺甜的。”
　　“是吧。”顾溪摇动转椅的幅度有些得意起来，随即她又将得意压下，语气稍微有些正经起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用担心，我不是什么圣母心的滥好人。滥好人这种词跟我差的太远了。”
　　她睁开眼，调整了一下仰靠在椅背上的头颅，看着办公室的天花板。
　　“我是个非常自我的人。无论是曾经对抗考试机器人，还是这次的集体平反，本质都不是为他人做事，而是我想这么做所以就去做了，全部源于我自己的情绪。我在意家人希望他们不受伤，所以我拼尽全力抵抗机器人；我在意这个不公平的事件，我为此感到愤怒，所以策划了这么一系列的平反措施。”
　　顾溪侧过身子，直直地看向燕庚。
　　“如果以后遇到你们认为非常丑恶的不平事，我却完全不为所动，也是非常正常的，因为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燕庚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顾溪笑得温柔。
　　“好。”
　　“……算了，”顾溪叹了口气，“燕庚，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吧。”
　　并非疑问而是肯定。
　　“来转交一个东西。”
　　燕庚从内兜里拿出一张深蓝色的请帖，请帖表层是昂贵古典的丝绸质地，里面包裹着的是同样不便宜的纸质内核，上面的花纹精致而优雅，甚至还做了镂空浮雕处理，一看就非常有帝国皇室脱裤子放屁的传统气质。
　　顾溪接过请帖。
　　“西瑞尔的生日舞会？这年代还有生日舞会？”顾溪定睛看了看，请贴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只邀请了我？他想做什么？”
　　“其实邀请了很多人，”燕庚从内兜里掏出一小叠天蓝色请帖，那些请帖虽然也很精致，但是在顾溪那一张面前就失了颜色，宛如山鸡与凤凰的对比，“只是他们的请帖样式不一样。”
　　顾溪从燕庚手里接过请帖。
　　“素素，轻轻，殷茶，姜老，小涟……”顾溪数完抬起头，看向燕庚，“你的呢？”
　　燕庚拿出他自己的。
　　深蓝色，丝绸包裹，与顾溪的如出一辙。
　　“……总觉得会有麻烦。”顾溪将两张请帖合在一起，表达了对西瑞尔的恶意揣测。
　　的确是很麻烦。麻烦地有些过头了。
　　作为帝国的第一继承人，西瑞尔的生日舞会安排在帝国首都星——安平星球最大的皇室独有宴会厅。这一次西瑞尔邀请的人比往年的都要多，除了照例邀请的帝国权贵外，还有不少联盟的人。联盟的人身份各异，有第一军校的校长，联盟元帅的子女程固安程素素，顾家代表顾溪顾涟，还有洛秦朱力姜楼等人。
　　衣香鬓影，昂贵的丝绸裙摆在光泽的木地上摩擦，红色的酒液沿着杯壁注入雕刻精美在光下闪亮亮的水晶杯中，高跟鞋与军用高筒靴的哒哒声在会场里密密麻麻地响起，所有人的面上都是祝福的善意，真假未知。
　　顾溪身着黑色的帝国传统礼服，与穿着黑色军服的燕庚面对面，面带笑容在宴会中心唯一的三人桌上落座。
　　来来往往地贵客都要往中间瞥两眼。
　　顾溪虽然对人群的注视没有像蒋轻轻这样敏感，但是不代表她能对被当做一只猴子观赏这件事接受良好。
　　只是现在西瑞尔目的不明，而且暂时处于盟友关系，他们也不好搅局。
　　顾溪悄悄地打开光脑，在上面打了蝇头大小的四个字体。
　　【操他妈的】
　　然后迅速删掉。
　　她对燕庚的视力以及反应力极度信任。
　　燕庚果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他看见了，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西瑞尔从门口走进，原本跟着他的侍从在门口就被遣退了。
　　他身穿一件笔挺的白色披肩式军服，铂金包边的扣子将锁边精致的披肩扣起，牛皮质地的肩章嵌着金色的纹路，与他金色的披肩长发相得益彰。
　　他的左手持着一根贵族制式拐杖，上面红色的宝石在会场的光下熠熠生辉，就像现在的西瑞尔本人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而这个目光的聚集者在向来客们致以谢意之后，便迈着一双修长长腿赶到了顾溪这边。
　　被瞩目的罪魁祸首向顾溪伸出了手，白色的皮质手套闪着微光。
　　“顾小姐，”西瑞尔笑容温柔，“愿意跟我跳今天的第一支舞吗？”
　　整个会场的目光在瞬间集中在二人身上。
　　私语声在周边响起。
　　“西瑞尔殿下还是单身吧。”
　　“连宰相大人的女儿他都拒绝了，殿下从来对暧昧敬谢不敏。”
　　“殿下他从前的生日会都是邀请他的母亲跳舞的。”
　　“看他们衣服的颜色，黑白，难道是为了宣誓主权？”
　　“顾家会同意吗？”
　　“要先考虑皇室会不会同意吧？顾溪可是完完全全的无精神力者，如果之后的皇室的后代再出一个无精神力者，那……”
　　……
　　顾溪没有搭上这只手，她微微抬头看向西瑞尔：“为什么？”
　　“因为我们很合拍。”西瑞尔微笑地说出这句没头没尾但却与这个场合完全契合的话。
　　场内的私语因为这句话更被推向一个高潮。
　　“这是承认了吧！”
　　“顾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让殿下这种外热内冷的典范说出‘我们很合拍’这种结论？”
　　“但是要是顾溪作为二皇子妃，皇室那边怎么跟下面交代，简直就是个活靶子。”
　　“就算皇室不同意，殿下也会想办法的吧。”
　　“这样吗？”顾溪似笑非笑。
　　顾溪还打算与这位周旋一轮，另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却在她震惊的目光中搭上了西瑞尔的手。
　　“如果殿下迫切需要邀请一个人跳舞，”燕庚站起，眉眼含笑却暗藏锋芒，“那在下不介意奉陪。”
　　西瑞尔的笑容在瞬间产生了一道微小的裂缝，但在下一瞬又修复好，变回那张皇室专用礼貌笑意脸。
　　“你啊，算了，我都习惯了。”他笑着叹了口气，声音很轻。
　　随后西瑞尔朗声朝着会场的各位道：“既然燕庚先生如此热情，我自然也奉陪，今天是我的生日，就请诸位纵容我任性一把了。”
　　周边的众人非常识时务地发出善意的笑声，纷纷表示同意，甚至为了让这一对舞者不那么突兀，自发组织起了数对都是地位较高的男性舞者。
　　坐在主位上的皇帝皇后松了口气，与燕庚跳舞都比与顾溪跳舞好。
　　帝国继承人的配偶就算是个男的也不能是个无精神力者。
　　两人进入舞池，在中心跳起了今天的开场舞。
　　二人边跳边小声地交锋着。
　　会场很大，在有意识地压低下，他们的声音周边完全无法察觉。
　　“我没有恶意，只是有些话想对顾溪说，她没杀过人，等会儿还是做好心理准备会比较好。”西瑞尔瞥了一眼主座上的坐在一起的伉俪，唇角勾起，“毕竟也算件挺令人惊讶的事。”
　　燕庚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西瑞尔，脸上依旧是模板式的微笑。
　　“算了都被你误解习惯了，也不差这一次。”西瑞尔无奈地摇头。
　　“你打算怎么做？为了无精神力者的平等。”燕庚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都杀了？”西瑞尔歪头，“开玩笑的。但是顾溪是重要的一环，你明白的，推翻一个社会，需要一个纯洁的旗帜。她是属于无精神力者的圣女贞德。”
　　“圣女贞德。”燕庚咀嚼着四个字，“你还是这样独断。”
　　“过奖。”
　　“只是她可不是从前的我，”燕庚看了眼顾溪，笑意从脸上漫开，“她知道自己要什么，跟当年的我不一样。”
　　“不试试怎么知道？”西瑞尔回道，“而且你怎么知道我的愿望与她不一致呢？”
　　“不会一致的。”
　　“那就解决掉一切不一致的因素，”西瑞尔后撤一步，抬手转了个圈，“像修剪掉不必要的花枝一样。”
　　“多年不见，你更疯了。”
　　“你倒是收敛许多，”西瑞尔看着燕庚，“谁还能想到当年你拿着把小刀砍出堆成山的尸体，看着那些求饶的家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还有见过当年事件的人，看见黑色的面罩就屁滚尿流。”
　　“我为什么要理会这些虐杀者的求饶？”
　　燕庚上次与西瑞尔合作，也是唯一一次与西瑞尔合作，是清理帝国境内的星际海盗。
　　与联盟一支已经被收编以开拓商道荒星为主的星际海盗不同，帝国一支的星际海盗是杀人越货的纯粹恶人，是帝国政府与人民的心腹之患。
　　不过对燕庚来说，这群人有着更为明显的身份——仇人。
　　燕庚并非生于联盟，按照出生地，他应该是个帝国人。
　　燕庚的精神力为SSS等，而他的父母全是无精神力者，这在精神力遗传结论已经成为人们约定俗成真理的时代是打破常理的奇迹。
　　奇迹往往会带来灾难。
　　研究所还在纠结如何体面地将他们一家收做试验品，帝国的星际海盗便已经上门。
　　不止是幸运还是不幸，燕庚早慧地惊人，且患有超忆症。
　　因为超忆症，燕庚拥有最好的记忆力，他不会忘记任何一件曾经发生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忘记发生在自己家的血案，他连那天血的温热感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秋日的午后，是休息日。
　　当时燕庚两岁刚到，他的母亲坐在床上给他讲着故事，他的父亲双手交叠做着手影，演绎着故事里的场景。
　　“曾经有一只小鸟，有一天它遇到了一只猛禽……”母亲轻柔地念道。
　　父亲先比了一个鸟，听到母亲说“猛禽”二字的时候，挠头苦恼道：“阿沁，你这个我没办法演啊，鸟只有一个姿势啊。”
　　父亲说着，两个拇指相扣，比了一个飞翔的姿势。
　　“那好吧，我改改，遇到了一条蛇，然后它……啊？”
　　一群人劈开他们家的门，闯进他们的家。
　　门外已然是一片骇人的寂静，不少人的脸上还有没抹开的血迹。
　　“你们是？”父亲强装镇定，走上前打算交涉。
　　“唔。”
　　父亲来不及尖叫就被为首的人一刀从头到脚劈成两截，血从动脉喷射而出，溅的到处都是，那群禽兽的脸上，母亲的脸上，他的脸上。
　　“虎威，你有毛病啊？”一个人斥道，“搞得这么脏兮兮的，好恶心这血。”
　　“没啊，”砍人的那个男人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在血迹的映衬下诡异非常，“就是忽然看他不怎么顺眼，然后风吹稍微有点凉，想暖一暖。”
　　母亲没有尖叫，她悄悄的将幼小的燕庚放到身后。
　　“躲起来，”母亲轻声道，拍着他的后背，“走了再逃。”
　　母亲的愿望并没有达成，她被为首的那个男人用沾着她亡夫温热血液的手像是拎小鸡一样轻松拎起，露出了背后还来不及躲藏的他。
　　母子二人都被带回了帝国星际海盗营地。
　　他被关在母亲隔壁的囚室。
　　接下来便是噩梦一般的三年。
　　那些男人□□他的母亲，逼着她生孩子，生下来之后发现是无精神力者便当着母亲的面活活摔死。
　　所有的孩子都是无精神力者。
　　第一年是妹妹。
　　第二年是弟弟和妹妹。
　　第三年是妹妹。
　　他徒劳无功地呼喊着，抓着想要阻止，却被那些男人带着恶心的笑按回去，顺便给他的脑袋来上一下，让他的鼻梁骨断上几回。
　　在母亲的哀求下，燕庚沉默了，选择明哲保身。
　　母亲死在他五岁时的冬日，带着释然的笑。
　　若是真如隔壁婆婆说的一样，人世拥有亡者所归的彼岸，那父亲或许正带着无限的心疼在那里等着母亲。
　　就算没有，在这样的环境下，死去也是一种幸福。
　　只剩下他了。
　　不，还有他藏在皮下的那把小刀。
　　微凉的刀刃被孩童稚嫩的温热血肉捂得暖烘烘的，在下一秒就插进一个男人的胸膛。
　　燕庚逃脱了。
　　虽然有追兵，但是他时隔多年，终于再次见到天空的模样。
　　他懒懒地躺在沙丘上，等待着属于他的死亡。
　　他知道自己逃不走，但是他不能死在牢里，他宁愿死在旷野上，变作母亲故事里的鸟食也好。
　　一个四岁左右的小乞丐悄悄地摸过来，他将身上唯一的那个饼放到小乞丐的手里，故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轻声斥责，示意小乞丐快走。
　　小乞丐拿着饼掰成了两半，放了一半回了燕庚的手心。
　　“哥哥也吃。”
　　虽然是好心，但是不合时宜。
　　那一瞬间，他瞥见了后面的追兵，匆匆地将小乞丐推到沙丘下的山洞里，之后躺回到沙丘上假寐。
　　“小兔崽子，他妈的。”追兵不多，总共就五六个，领头的是个熟人，是那天在小屋里斥责他的杀父仇人的那位洁癖患者，也是他第二个同母异父妹妹的父亲。
　　不能叫父亲，只能叫父系基因提供者。
　　燕庚浑不在意地睁眼，瞥了追兵们一眼，又闭上。
　　“你找死。”领头的那个亮刀就向他砍来。
　　他闭上眼，等待着死亡。
　　天光乍破，预料中的痛感并没有如期而至。
　　熟悉的温热血液溅在他的脸上，不过是别人的。
　　“杀小孩子算什么本事？”女人的声音爽朗，“有本事朝我来！”
　　只几个瞬息，周围的敌人都倒下了。
　　“小孩，你父母呢？”
　　“都死了。”
　　“跟着我怎么样？我正好缺个小孩，”女人看着他，“我叫顾黎，听过吗？”
　　“元帅！！”后面的人急匆匆地追上来，“您也太乱来了！”
　　“要是不快点，我儿子就要被人杀了。”顾黎回道。
　　“我没有答应。”
　　“你要怎么样才能跟我走呢？”顾黎蹲下身问道。
　　他走到沙丘底下，将小乞丐领出来。
　　“带上我弟弟。”
　　那是燕岁。
　　“行，”顾黎笑道，“好事成双。”
　　随后他便借着顾黎的荫蔽在联盟生活，顾黎死后，顾家也护着他们。
　　这个局面在他十三岁时打碎了。
　　十三岁时，西瑞尔上门，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剿灭帝国星际海盗。
　　几乎是瞬间他就同意了。
　　之后的两年便是充满隐瞒与杀戮的两年。
　　他与顾家疏远，与燕岁疏远，闭门不出。
　　暗地里跟着时年亦是十三岁的西瑞尔在帝国境内奔波，将曾经将他家人□□的人渣们赶尽杀绝。
　　他不是没见过求饶的人，反之，那群看起来硬汉的混蛋在真正生死存亡到来的时刻显得懦弱非常，求饶的声音响得震耳欲聋，甚至有当场涕泗横流不止哭啼若孩童的。
　　他一视同仁，全都杀了。
　　尸体汇成一座座山。
　　杀父仇人，那个已然步入中年的男子，在尸山血海间，哭丧着诉说着他的后悔，说自己不应该起贪念，他杀他父亲只是因为怕他父亲反抗，实属是战斗中的不得已。
　　他没有反驳，只是把那人从头到脚砍成两瓣，沐浴在从动脉喷洒出的温热血液中，将他的尸体在众目睽睽之下剁成了细细的肉馅。
　　以至于帝国境内至今都依旧传着有关黑面罩男的鬼故事。
　　据说要是有小孩不听话，就会有戴黑色面罩的男人来把他们带走，杀了之后，头和头，手臂和手臂，腿和腿，一起堆叠起来，堆成一座山。
　　事件结束，西瑞尔想要他作为左膀右臂，他拒绝了。
　　“我不会背叛顾家，也不会背叛联盟。”
　　“你是帝国人，”西瑞尔笑着唤着他的原名，“安东尼奥。”
　　“不，我是联盟公民——燕庚。”
　　“算了，如你所说，我们终究不可能站在一起。虽然因为不同的目的做了一件事，合作地极其愉快，但是最后还是要分道扬镳。”西瑞尔道。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西瑞尔又说出了同样的词。
　　“与你分道扬镳真是一件憾事，”西瑞尔道，“但是也没办法，或许就是没缘分吧，要是当年先将你收入麾下的是我就好了。”
　　“那个时候你还在后宫里扑蝴蝶吧，小屁孩。”燕庚完全不客气。
　　“算了，叙旧到此结束。”西瑞尔摇了摇头，“舞也快跳完了，我给你跟顾溪准备了一个惊喜，为了感谢你们今日的盛装打扮。”
　　“什么？”燕庚警觉。
　　西瑞尔领着燕庚坐回位子上。
　　西瑞尔从容地打开光脑，将消息展示给坐着的二人。
　　【帝国公办处公布K系列图纸，一共七张，经检测威力均与联盟生产的相同，特此祝贺】“你不是只有三张吗？”顾溪问道。
　　“推出后面那四张很难吗？”西瑞尔歪着头笑道，“只有前面三张算是有点创意，后面的四张就是吃老本罢了，可惜那位天才陆先生还没有察觉到，也算是个善意的提醒，希望他以后能够好好反省一下，不说他了，喜欢这份礼物吗”
　　“喜欢，”顾溪看着西瑞尔的脸，眉眼含笑，“非常喜欢。”
　　帝国公办处公布K系列，在不知真相的人眼里，泄密者只有陆子成一个可能，一但定罪那之后迎接陆子成的便是最重的叛国罪。
　　要是不出意外，说不定还能跟鲁框赶上同一批流放。
　　非常不错。
　　“那就好，那我花的功夫也值得了。”
　　西瑞尔笑着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会场瞬间暗了下来。
　　“稍安勿躁。”他轻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也掉红包
　　感谢在2020-10-3123:34:29~2020-11-0123:5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4、强（1）
　　
　　
　　会场的灯光忽然暗下,场内的部分来宾有些不安起来，气氛变得紧张，水晶杯的碰撞声零零碎碎地响起。
　　在两束灯光重新将西瑞尔与皇帝皇后二人照亮之时,会场重新恢复轻松的气氛,甚至有人发出了善意的笑声与掌声。
　　“大家静一静。”西瑞尔笑着站起,比了个手势。
　　全场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西瑞尔站起,浅金色的头发因为他的动作微微地晃了晃，又整齐地披洒在他的肩头,与肩章包边的金色流苏相得益彰。
　　纯净的白光笼罩着他，披肩的边角是扬起的设计,如洁白的天使之翼。
　　西瑞尔看向周围,脸上是柔和又圣洁的笑,像是天国的大天使长降临人间。
　　他右手贴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向周围的宾客行了个礼，语气带着歉意：“这是我临时起意添加的仪式，为了给父皇母后一个惊喜，所以没有写在请贴上,让诸位有些受惊实属是抱歉。如果诸位愿意赏光，我将在接下来的数日帝国自然公园进行观光，以表歉意。”
　　会场安静了几秒，帝国一方的人在观察皇帝皇后的表情，而联盟一方的人则是在估量要不要蹚这摊子浑水。
　　“无妨,殿下拳拳孝心令吾等拜服，”第一个站起的是帝国的宰相卢璐尔，“您事务繁忙，自然公园的事情就由老朽代劳也无妨。”
　　卢璐尔这个老狐狸看着皇帝皇后的表情并没有怒意,加上虽然西瑞尔并不是很受皇帝陛下的待见，但他毕竟是帝国的唯一继承人。利益已然不必权衡，天平倒向一边，于是他利落地站了起来，成为了今日的开门红。
　　“多谢宰相大人体谅，”西瑞尔眉目含笑，“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如果是您来代劳未免过于劳累您了。”
　　“殿□□恤老臣，老臣实属是受宠若惊。”卢璐尔满意地退下，知道这个人情西瑞尔是吃下了，也不枉费他做这个出头鸟。
　　有了第一个出头鸟，接下来帝国一方的赞同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是殿下对二位陛下的心意，我们怎么会责怪您呢？”
　　“是啊，您过虑了，我的孩子能在今日欣赏您孝顺的风姿，之后也一定会以您为榜样，我感谢您还来不及呢。”
　　“这是殿下您的生日会，今日自然是由您来安排，而且只是暗灯而已，您真的过虑了。”
　　“殿下的心意我们都看见了，二位陛下也看见了，在生日感谢父母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请您务必不要为此而担忧。”
　　……
　　联盟一方大部分是属于顾家一边亦或是中立的势力，这些人行事向来谨慎，而且原本就没有多少人掺和到帝国的纷争中，对讨好继承人这一套业务没什么兴趣，是以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顾溪坐在西瑞尔身后，听着帝国那边一波接一波的彩虹屁，脚底板有点毛毛的。
　　她悄悄地在燕庚的手臂上轻拍一下，用眼神问道。
　　【咱们要不要掺和？】
　　燕庚抓住顾溪的手，摇了摇。
　　【不。】
　　顾溪会意，继续憋着想立场的尴尬感听着那些人讨好的祝贺和谅解。
　　甚至时不时被尴尬到闭眼。
　　她实在是对这种假模假样的讨好话精神过敏。
　　可以假，可以讨好，但是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啊。
　　那个带自己小孩的，那娃娃才周岁多点吧，还风姿。
　　燕庚看着顾溪鸡皮疙瘩快要上脸的模样，唇角不止地上扬。
　　顾溪看见横了他一眼。
　　接受到信号，燕庚立马摆出一副正经脸，好像刚才笑得人跟他完全没关系一样。
　　顾溪：……
　　要不是这场宴会过于万众瞩目，她怕被拍到，绝对要丢一个翻上天的白眼给他。
　　这种看笑话的心情结束于一个人的站起。
　　程固安。
　　他是联盟一方第一个站起的人。
　　他站起，举起酒杯，朝西瑞尔笑笑。
　　西瑞尔看见他的身影，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又笑意盈盈，也向他举起了酒杯。
　　“殿下的行为，从我个人而言是理解甚至支持的。”程固安语气柔和，条理清晰，他没有用“我们”去代表所有的联盟一方，也使原本有些用不善目光投射他的联盟人觉得自己有些过激了，纷纷低头收回目光。
　　“人由父母而诞生，在诞生的纪念日，自然要对生命的赋予者表示感谢，”程固安笑笑，“殿下的心情我能体会，请您不必为此自责。”
　　他说完，饮尽杯中酒。
　　“程先生的好意我收到了。”西瑞尔看着程固安，眸色深深。
　　他举起酒杯，雪白的脖子仰起，将鲜红如血的酒液一饮而尽。
　　没有人再站起，联盟的其他人都只是微笑着看着西瑞尔，表示着自己与其他人一样的善意。
　　没有恶意，但是同时不会踏出一步支持。
　　打破这一寂静做出总结性发言的是帝国皇帝。
　　“西瑞尔，”他严肃地唤着西瑞尔的全名，“你的心意虽然是好的，但是你是帝国的继承人，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着帝国的颜面，你这次的行为，其实是在给帝国蒙羞。”
　　他用词十分严厉，西瑞尔朝着皇帝与皇后坐着的高位单膝跪下。
　　“儿臣请父皇母后责罚。”西瑞尔的言辞恳切。
　　“陛下，”皇后开口，“小二他只是为了给我们一个惊喜，请您网开一面。”
　　“请您网开一面。”
　　“请陛下网开一面。”
　　底下的宾客纷纷从座位上站起，单膝跪在西瑞尔身后。
　　“……算了，”皇帝冷冷道，“既然他们都愿意对你网开一面，就罚你半年的俸禄。”
　　“是，儿臣领命。”
　　“哼。”
　　西瑞尔站起，笑着将后面的一个个跪拜者扶起，笑着看向高位上帝国皇帝与皇后：“请诸位坐回座位上吧，准备了这么久要是用不上就太可惜了。”
　　随着那束白色的光，西瑞尔往高位走去。
　　身姿优雅，眼神拂过一丝坚定。
　　【总觉得他要做什么。】
　　顾溪在燕庚的手心一个一个字写道。
　　燕庚点了点头，二人看着西瑞尔走上高台。
　　西瑞尔在走上高台的一瞬间朝燕庚笑了笑。
　　燕庚迅速揽过顾溪，蒙住了她的眼睛。
　　“嘘。”他在她耳边轻声道。
　　猛然被剥夺了视力，顾溪一头雾水，但她没有出声，顺从地坐在燕庚的怀里。
　　西瑞尔踏上高台的最后一格台阶，黑色的长筒军靴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音。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没有如同往日一般单膝跪地，而是执起手杖，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在皇帝的质问发出前，割下了他血缘上父亲的头颅。
　　头颅滴溜溜地在地上滚了两圈，裹着血，掉在了高台下面一个小孩的脚边。
　　“嗒、嗒、嗒、嗒。”
　　密集的声音在高台上零零落落地响起，这次不再是脚步声，而是血雨坠落在地的声音。
　　血迹喷溅在西瑞尔洁白的军服上，金色流苏浸满了血，因为刚刚的动作还不断地晃荡着，在还未染上红色的缎面上画着一朵朵曼珠沙华。
　　没有惊呼声。
　　所有人都出于震惊的呆愣中。
　　随即在一片死一般的静寂中，恐惧爬上几乎每一个人的心头。
　　西瑞尔转过头，朝在场的所有人露出一个血腥味十足的笑，竖起一根半红半白的手指，柔声道：“稍安勿躁。”
　　原本准备发出尖叫的男人女人们捂住自己的嘴，即使这使他们有些呼吸困难，带了孩子的母亲将孩子按在怀里。
　　“……你要做什么？”皇后坐在亡夫的血泊中，洁白的百合花边裙已然被染成不详的暗红色，她仰头看着杀父的恶魔之子强装镇定地问道。
　　“不做什么，”西瑞尔笑着，利落地用手杖捅破了皇后的喉咙，看着她捂着自己的喉咙在地上痛苦地扭动，沉声道，“只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底下的人看着台上的场景，有些蠢蠢欲动。
　　但是当欲望刚刚越过恐惧漫上之时，他们发现周围已经围满了穿戴黑面罩的人。
　　“请大家稍安勿躁，”西瑞尔没有转头，他看着皇后痛苦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语气轻松而镇定，“我没有大开杀戒的打算。至于今天这件事，稍后我会做出解释。”
　　随后他在众人的目光下，单膝跪地，亲吻了皇帝微凉的右手，语气诚恳：“感谢您对我的培养，我能有今天，都仰仗您的磋磨，您的计策我已经知晓，非常抱歉，我不会让它成为现实。如果不是您坚持处死哥哥，或许我这一生多不会发现端倪。”
　　他放下皇帝的手，将已经死亡的皇后抱上座位，与失去头颅的皇帝身躯挨在一起，转身朝众人宣布道：“帝国皇帝与皇后，我的父亲与母亲早在我出生那年已经死去，后面这二位改头换面，鸠占鹊巢，统治帝国至今，杀我兄长，迫害国民实属罪大恶极。今日，我终于将他们绳之以法，请在场诸位站起，为死去的那些无辜者默哀十秒。他们的逝去是帝国的遗憾。”
　　【是真的吗？】
　　已经从燕庚怀里出来的顾溪用眼神问燕庚。
　　燕庚看了一眼高台上的西瑞尔，用唇语答道。
　　【无所谓吧】
　　作者有话要说：    俺去发红包
　　
　　45、强（2）
　　
　　
　　白隆看着下属送上来的消息,面容含笑。
　　西瑞尔即位的事件闹得很大，甚至带来了另一边的好消息。
　　“父亲，您很高兴？”白彦朗在旁边试探的问道。
　　“有一些吧,”白隆闭上眼,“蠢货总是因为外物去怀疑自己板上钉钉的忠实棋子。不过吧,这些蠢货还真是蠢得恰得人心。”
　　“您说的是？”白彦朗还是一头雾水。
　　他的父亲说话总是让人觉得云里雾里。
　　“音黎的族长,殷余。”白隆自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水平，平铺直叙地答道,“西瑞尔弄这么一出弑父杀母，他这个平庸至极却又偏偏多疑的家伙,绝对会做些什么。”
　　“的确,”白彦朗恍然大悟,他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父亲，陆大……陆子成那边您打算怎么办？”
　　白隆抬眸看向立在一侧双手交叠表情有些局促的长子，语气柔和：“你还是没学会。”
　　“抱歉，父亲。”白彦朗低头道,“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白隆站起身在白彦朗的肩膀上拍了拍，“你是白家的继承人，杀伐果断是你应该学会的第一样。”
　　白隆看着频频点头的白彦朗，笑了笑。
　　“即使有一天,需要放弃的棋子是我，你也绝对不能犹豫。”
　　“父亲！”白彦朗愕然地抬起头。
　　“你啊，”白隆无奈叹气，“算了,左右我还有点时间能活。”
　　“我绝对不会将父亲放上棋盘。”白彦朗坚定道，“父亲是父亲，不是别人。”
　　“你！”白隆想给白彦朗一个爆栗，但是扬手又舍不得了，他恨铁不成钢地坐回沙发上，挥挥手让白彦朗离开，“陆子成的事情交给你了。”
　　“是，”白彦朗低头离开。
　　
　　陆子成这几天都没有出门。
　　他也没法出门。
　　星网上的谩骂已经让他恨不得闭目塞听以免被那些傻逼言论恶心到呕吐不止，这里如果不是有周边那些机器人的维护，说不定已经有人进来用他们的所谓“正义感”来取他的项上人头。
　　他曾经也经历过这样的时刻，那是在被姜楼砍断他的手还将他的做过的事情公之于众的时刻。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被所有人谩骂，明明他只是做了自己喜欢的事情，那些人没办法保住他们自己的手是他们的过错，强者就应该拥有一切，凭什么干预他。
　　为了那些无用的庸人的手居然将他这个天才流放荒星那样的地狱。
　　在荒星，他吃不饱穿不暖，什么材料都缺，他殚精竭虑寻找材料，用把命熬干的气势才研发出K1，之后用尽全力联系上首相白隆，终于他的努力起了成效，他回到了联盟主星。
　　后来一台接一台他苦心研发的K系列让他走上联盟的高处，成为众人追捧的对象，轻而易举地将姜楼打落至无边地狱，剥夺他的成果，污蔑他的品德，将他的一切过往功绩一一张冠李戴。
　　明明一切都这样美好，简直顺利地让人忍不住嘴角上扬，可怎么偏偏顾溪就挑这个时候开了窍，开了窍就算了偏偏与姜楼搭上了关系。
　　在H系列发布之前，他并不慌张，就算将他的罪名公之于众，也无所谓，有K系列撑着，这些都只会像从前那件事一样埋进历史的尘埃里。
　　h系列横空出世。
　　以极低的门槛打破常规的强度迅速笼络人心，但是K系列依旧有它的优点，在联盟以高精神力人群为主的统治阶级中还是颇有人心，是以他也没有慌张，只是想着怎么样研发新的一款来打破H系列的声势。
　　直到西瑞尔那边……
　　“根据司法局确认，公民陆子成叛国罪成立，”新闻女主持的声音在冰冷的木质小屋内响彻，“帝国公布的七张K系列设计图威力均与陆子成研发的K系列一致。”
　　“我们为此表示由衷的痛心与深切的不解，”女主持的声音有些发颤，“是什么能够让陆……陆子成背叛联盟，联盟的公民们这样地爱戴他。”
　　爱戴？
　　爱戴会在事情发生之初就这样？
　　明明使用着他发明的K系列，却在事件发生之后立刻向他口诛笔伐。
　　陆子成算是体会到当初姜楼的感受了，只不过他从来没有为自己当初助纣为虐的行为忏悔，只是诅咒那些愚钝的民众，果然这群虫豸不值得任何一个天才倾心以待，不值得用上任何一样天才之作，他们甚至不配有脑子。
　　还有西瑞尔。
　　他到底是……
　　“滴滴。”是光脑的来电。
　　陆子成本来打算像其他来电一般挂掉，但是看到上面的三个字，他犹豫了，接了起来，西瑞尔的影像出现在他的面前。
　　西瑞尔一身庄重的黑衣，丧服上有一朵白色丧花，丧花的花瓣上嵌着代表帝国皇室的金色纹路，那是只有帝国皇帝一人才能用的最高礼制。他坐在办公室里，双手交叠，眉眼弯弯地看着陆子成。
　　仿佛陆子成现在的处境与他无关一样。
　　“下午好，陆大师，”西瑞尔眉眼弯弯，“请问我是打扰了您的午睡吗？如果是的话非常抱歉。您的头发有些杂乱啊，抱歉，我失礼了，若是您不介意，我这边有一些帝国皇室专供的头发护理液，您留下您的地址，我吩咐助理给您寄去。”
　　“你！”
　　“我？”西瑞尔笑着指了指自己，“我怎么啦？”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后四张的图纸的？攻击了我的系统？我的系统里没有。”陆子成双眼泛红，沙哑的声音如同野兽，他垂头想着可能性，终于他灵光一闪，指着西瑞尔质问道，“你什么时候催眠了我？”
　　“催眠？”西瑞尔有些苦恼的模样，“这个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而且我的下属也没有会这个的，看来是时候招贤纳才了，陆大师这么问是有什么推荐吗？”
　　“西瑞尔！你！”陆子成气得眼前有些发黑。
　　“不过如果您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后四张的图纸的，那我非常乐意跟您分享我的经验，”西瑞尔倾身向前，变了语气，“我推算出来的，举一反三，很简单的事情。陆子成，你其实一直在吃自己的老本，K系列的前三款才是创造性的发明，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都是你还没有完全发迹的时候发明的吧，就算有些是后续才推出，也是在荒星的时候有了雏形的。”
　　“心性不坚，被名望腐蚀掉了。”西瑞尔压低声音仿佛在陆子成耳边耳语，“你啊。”
　　“没有。”陆子成否认，“没有！K系列都是我的心血，没有任何不同。”
　　“这点您比我更清楚，现实是不会因为话语而改变的，陆大师您稍微有些天真。”西瑞尔笑道，“哦，对了，也快来了，祝您在新家有个好的享受，期待与您的再会。”
　　“什么？”陆子成看着已经挂掉的通讯愣在原地。
　　红色的光在通讯挂掉的瞬间充满了整个小屋，警报发了疯一般地响着。
　　“公民陆子成，你的叛国罪名已定，念在你之前的功劳，联盟判下的处罚是流放新开发的荒星，请你配合。”
　　“配合？”陆子成看着冲进来将他的双手双脚铐上的司法部下属们，以及领头的那位熟悉的人物——白彦朗，冷笑道，“有我不配合的余地吗？”
　　作为重要的囚犯，陆子成很快被送上飞船，边上的意外是个熟人。
　　也不能算是意外。
　　是鲁框。
　　二人相对无言。
　　陆子成已经没有心情讥讽，在看到白彦朗的时候，他便已经明白了白隆的意思。
　　他被放弃了。
　　而鲁框则更为绝望。
　　他本就是白隆扶起的“神”，如今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骤然陨落，时移世易，连叹息都欠力气。
　　再者，他与陆子成不同，陆子成有机器人保护，住在偏僻的防风林，而他住在军校宿舍，在发布会那天就已经被捕，在牢狱里被众人唾骂冷眼，看守便算了，即使连同样身为囚犯的人也不待见他。
　　看守故意将他与囚犯们放在一起，他直到被押送出来才松了口气，身上全是那群恶棍造成的暗伤。
　　那群老油条最明白怎么在让看守不难做的前提虐待一个人。
　　鲁框叹了口气，说出了二人见面的第一句话：“你打算怎么办啊？”
　　“呵，就这么赖活着呗，”陆子成恶毒地诅咒，“说不定有一天顾家死完了，我们就回去了。”
　　“你小声点。”鲁框弱弱道，“不过也的确只能赖活着了。”
　　“你们就是鲁框大师和陆子成大师吗？”一个同样身着囚服的青年问道，“我是你们的粉丝。”
　　“粉丝，”陆子成瞥向他，“确定？顾溪可是研发了H系列。”
　　“但您是开创者啊。那些人说的我一点都不信，鲁框大师不是做那种事情的人，”青年一副狂热的样子，凑到陆子成耳边，“你们二位想逃走吗？我有个计划。”
　　“说说。”
　　青年将他的计划道来。
　　陆子成和鲁框答应连连。
　　一切都很顺利。
　　只要再进一步，他们就能够假死脱身。
　　陆子成与鲁框相视一笑，看着身后的青年满脸欣慰。
　　青年亦一脸欣慰，指尖里藏着的剑刃在血肉里泛着寒光。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哒。
　　解释一下陆子成的思维。
　　陆子成：你们只是失去了一双手，而我却要去荒星受苦受冻，多不公平啊。
　　
　　46、强（3）
　　
　　
　　“鲁框教授,您过来一下，”青年脸上带着笑，“这边还需要您再晃一下,不然到时候会有点假。”
　　“唔……好。”
　　鲁框觉得现在已经是这个处境了,青年就算有企图,这个情况下,他也没法从他们这里拿到利益，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把自己和陆子成带出去。
　　综上所述,青年现在的要求没必要违抗，同意便可。
　　至于出去之后,那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了。
　　“陆大师,您也过来一下。”
　　“好。”陆子成的想法与鲁框大同小异,现在这个情况下没必要得罪这个青年。
　　两人并肩走过去。
　　迎接他们的是从青年十指指尖伸出的十根尖刃。
　　微凉的刃尖狠狠地插进二人的腹腔，扭动着。
　　内脏在剧痛中被搅地稀巴烂。
　　“二位还记得张凌云吗？”青年眼睛已然充血,他露出一个巨大的笑，笑得嘴角几乎都要撕裂，“正是家父。”
　　张凌云这个名字将正在挣扎的二人击穿。
　　怎么会不记得？
　　如果说鲁框机械之神时期一半的成果来自姜楼，剩下的一半里面有三分之二原来的署名应该是张凌云。
　　陆子成的K1机甲有一半的设计灵感出自他的草稿。
　　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而这个天才有着跟他名字“凌云”一样讨人厌的不屈与傲气,坚持要为自己正名，甚至要为周边的因为鲁框与陆子成而沉默的同僚而正名。
　　他在逆着局势走，身为一颗石子在大势所趋他人沉默的洪流中逆行。
　　结局自然不会是成功。
　　他太弱了。
　　什么成效都没有。
　　只得到了同僚的埋怨，家人的不理解。
　　最后这个原本拥有凌云之志、不世之才的男人用自己发明的强效麻醉剂杀死了自己。
　　“我爸自杀那天，是新年,我十五岁。”青年看着鲁框与陆子成痛苦的表情，“那时候他已经很瘦了，他不愿意去调养，因为要付我的学费,一个没有项目的教授不会有项目费，而他从前为了申诉欠下了太多债，所以除了我的学费和基本的营养膏的钱，其他的工资都被借债人收走了。”
　　“他摸了摸我的脸，跟我说，‘小谷，我后悔了。’，那时候的我还没懂，也天真，我跟他说，‘没关系的，爸，你尽管去做，我很快就毕业了，到时候几年应该就能把钱还上了。然后爸你就可以继续，属于你的东西你一定要拿回来。’我自以为体谅，却忘记了我爸最怕的就是拖累人。”
　　“我回去的时候，看见我爸躺在床上，已经没了，手边是一管针剂，他简单配的，麻醉剂，”青年用满是鲜血的手从衣兜里拿出一个针筒，上面标注着“鲁框教授力作新世代麻醉剂”，“本来就是他的发明，他对配方再熟悉不过，就算没有现成的材料，他也能从周边的东西里面提炼出来，麻醉剂这种东西，其中大部分都是在减少药品毒性，但是那个时候爸他根本就不想活，配比就极其简单。”
　　已经痛到恍惚的鲁框和陆子成听到麻醉剂三个字，又看到针筒，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抓取。
　　“你们想用？”青年将针筒往外狠狠地一掷，针筒碎裂，里面的麻醉剂飞溅出来，“你们也配？”
　　“你！”鲁框看见希望碎裂，怒火漫过疼痛，他挣脱束缚猛地坐起身，往麻醉剂方向爬去。
　　被青年一把拉住，掼在地上。
　　已然年老的骨头发出哒哒地脆响。
　　碎了。
　　跟针筒一样。
　　陆子成在青年去抓鲁框的时候，捂住自己血肉模糊的肚子，往座位爬去。
　　他现在稍微清醒过来了。
　　理智回笼的陆子成明白，身上这伤虽然严重，但是只要有修复舱，那就完全不是问题。
　　联盟标榜人性化，特别是二人还是有代表性的囚犯，只要拨打求助，那边不能够坐视不理。
　　三步。
　　两步。
　　一步。
　　按上了。
　　通讯失效。
　　“你在想什么啊？”青年一把将他揪回来，笑得可怖，“我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你知道我规划了多久吗？十五岁我爸走了之后我就离开了M1在四周乱晃，每一刻都想着怎么杀了你们。”
　　青年将二人放在一处，蹲下身问道：“这么多年，你们都没有一点点的愧疚吗？”
　　“杂……杂种！”陆子成忍着剧痛，骂道。
　　“杂种？”青年原本笑着的脸冷下来，手指与刀尖形成的利爪精准地落在陆子成的心脏，“哦，这样啊，也对，我在做什么梦啊，真是。”
　　鲁框看着陆子成的尸体软塌塌地落在身侧，面上泛起极深的恐惧。
　　越是年老，越是怕死。
　　“对不起，当年我不应该抢你父亲的成果，但是那不是我自愿的，参加这个计划之后我就身不由己了，”看着青年的神情，鲁框现在也顾不上之后的事了，他现在只想保命，他连腹部的疼痛都管不着了，求生意志发挥到了极致，“当时首相白隆联系我，问我要不要参加他的计划，我没法拒绝，你知道他的……唔！”
　　铁爪刺进了鲁框的心脏。
　　“算了，”青年看着沾满鲜血的手，“我怎么还期待你真心道歉呢？就算道歉了认错了也没什么用，不如直接去见我爸。”
　　他叹了口气，拨通了通讯。
　　自首。
　　他的父亲一辈子遵守规矩，他不能让父亲失望。
　　他杀了人，就该承担刑罚，即使杀的人是人渣。
　　
　　帝国的即位典礼后一天，鲁框与陆子成被人杀死的消息在联盟与帝国传得沸沸扬扬，顾溪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新闻报道杀死两人的是一名名叫张谷的青年男性，据本人口述，他是当年蒙冤的张凌云教授的儿子。
　　他说，他因为自己的情绪杀了人，也会承担相应的惩罚。
　　这也是他自首的原因。
　　“张凌云教授蒙冤自杀是联盟的遗憾，但是这不是张谷先生违反联盟法律的理由。罪人的罪行将由法律做出最公正的裁决，而不应该交由私人的屠刀之下。”女主持义正言辞地说道，“联盟不支持私自寻仇，即使违法事出有因，也是错误，张谷先生的行为会得到法律的判决，请大家引以为鉴。”
　　“屁。”蒋轻轻吐槽道，“张教授守规矩一辈子，最后就被人欺负了一辈子，法律就对老实人有用。”
　　蒋轻轻无聊地划着光脑，划到前面几天的报道。
　　“等一下！”她惊呼，“这女主持好像是陆子成的粉丝，怪不得。”
　　“但是她说的是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西瑞尔走到顾溪身边，在转椅上坐下，“用法律约束不会违反法律的人，再用监管打击那些违反法律的人。”
　　“而像是张凌云教授这种情况的出现，是时代的错误，”西瑞尔转着手上的金笔，“监管者操控着错误的法律碾压在民众的身上，仅此而已。”
　　“那不是还是不公平，就算找到理由也还是不公平。”蒋轻轻哼了一声，看向顾溪。
　　顾溪从档案里找出张凌云的那张，家属一栏下面是空白，这代表着不是失踪就是已经断绝关系。
　　顾溪从旁边的笔筒里拿出一支笔，在栏目里端端正正地写上“张谷”二字。
　　“虽然这么做是错的，”顾溪抬起头看着二人，“但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甚至比他做的更加不理智。法律没有庇护我的家人朋友，我便没有继续遵守的必要。”
　　“我也是，”蒋轻轻举手，“要是有人动顾溪，我就杀了他。”
　　西瑞尔眯起眸子看向二人，忽然笑了：“好，本来我也就没有这么说的权力，要是你们信那些套话，我就得重新考虑合作的意向了。”
　　他指了指胸前的丧花。
　　“别一脸怀疑，我跟你们是一样的。他们杀了我哥哥，所以我杀了他们。”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但很快被打破。
　　“顾溪，轻轻，殷茶有话跟你们说，”程素素开了门，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三人，“殿下您就在这里稍等一下。”
　　“无妨。”西瑞尔笑着答应。
　　“什么事？”蒋轻轻走到程素素边上，小声询问道，“她要离开了？”
　　“嗯。”程素素点头，“族内召回。她父亲下的令。”
　　“她难道不知道吗？”蒋轻轻蹙眉，“现在叫她回去绝对是心怀鬼胎，西瑞尔……”
　　“她知道，”程素素叹了口气，“她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放不下。”顾溪道。
　　三人到达殷茶所在的茶室，殷茶坐在四人座上，四杯热气腾腾的茶在杯垫上冒着热气。
　　三人纷纷入座，顾溪与殷茶面对面。
　　没有人说话，蒋轻轻和程素素本能性地沉默，她们俩明白，这场对话的主角是殷茶和顾溪。
　　只有顾溪有可能说服殷茶。
　　“你要回去。”顾溪先开口。
　　“是。”殷茶唇角勾起，眼神却有些怅然，“我必须回去。”
　　“你决定好了？”
　　“是。”
　　“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顾溪答应道，“如果是你的决定，我没有意见。”
　　程素素和蒋轻轻差点压不住脱口而出的“啊”，就连殷茶都稍稍有些错愕。
　　“不过，”顾溪向殷茶伸出手，“随时欢迎你回来。”
　　殷茶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她强行止住眼泪，笑着回握住顾溪的手。
　　“谢谢。”她道。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哒，本章留评掉红包ww
　　
　　47、强（4）
　　
　　
　　殷茶的离开是一连串事件的开始,以顾溪为主的联盟一行人根本没有闲心再去与西瑞尔这位新上任的皇帝游自然公园，因为后院着火了。
　　虽然知道白隆一定会做些什么，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他的动作会这么快,快的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在面向所有人的声讨致辞中,白隆满头银丝却依旧精神矍铄地站在舞台上,带着痛心的表情开始了他的发言。
　　“我从没有想过当年大战立下汗马功劳的顾家会这样,”白隆感情充沛，衰老的眼眶依旧功能良好,瞬时就配合地红了起来，“从顾黎元帅离开之后顾家就变了,开始是将军顾掠的夫人陆茜茜,她是星际海盗的女统领,这么些年，她纵容手下的海盗狗仗人势地欺辱联盟公民,造下惨案无数，我已经将案件资料贴在下面，对此有怀疑的诸位可以看看。”
　　“呵，他妈的。”蒋轻轻听到这里就听不下去了,忍不住骂了一声，“谁都知道联盟星际海盗的主要业务是开拓商道，甚至还跟帝国那一支星际海盗打了不少次救了不少人，当年打仗，前面死的不少都是联盟星际海盗的高层,甚至第一军校的会堂里都还写着一些人的名字。现在白隆就这么睁眼说瞎话就把功劳都屏蔽了？”
　　“他也不是第一次了，”顾溪仔细看着底下贴出来的新闻，看到有些眼熟的，“这群人编的技术比不上白隆他本人的表演。”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顾涟凑过来。
　　“是帝国海盗做的事情改编的。妈驭下严格,不可能做这种事。”
　　“现在有点东西都能够随便编了，这真是绝了！”蒋轻轻怒道。
　　顾溪重新点了播放键。
　　画面中的白隆又动了起来。
　　“现在顾溪又仗势欺人，夺人成果损人性命。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已经找到证据，其实H1机甲的灵感来源是陆大师，他心怀大义，一直想为若是人群做些什么。陆大师生前也一直找我，寻求我的帮助，奈何顾溪下手太早，居然派人在半途截杀，可惜当时我没有料到顾溪年纪轻轻，心思却如此狠毒。是我的疏忽让陆大师连自己的真相大白沉冤昭雪之日都无从得见了。”说着白隆老泪纵横，痛惜至极。
　　“操！”蒋轻轻从座位上弹起来，“他有病吗？这种会有人信？”
　　弹幕与评论告诉了她答案。
　　——我就知道陆大师不会这样！原来都是顾家搞的鬼。
　　——还包庇妻子的下属草菅人命，顾掠还配做将军吗？
　　——我就说顾溪怎么可能忽然这么厉害，后面肯定都是顾家帮忙，结果没一个人相信，都在嘲讽我，还有朋友拉黑我的，现在倒是个个都来跟我寒暄了。这种花瓶变天才的故事就是小说里写写，真的哪里存在啊？
　　——顾家估计是想推出第二个顾黎，好让自己重回巅峰，妈的，这种亲戚辱元帅了。
　　——听说最近顾溪打算要跟帝国的新皇帝联姻了，估计整个家族都要叛国了。
　　……
　　“操，居然真的有人信！”蒋轻轻翻到评论越发愤怒，“还有说顾溪要跟西瑞尔联姻的，妈的哪里来的消息，什么玩意儿啊！”
　　“轻轻别气，这是白隆的手笔，铺天盖地地散发有利于他的消息，从而为他的下一步做铺垫，”顾溪叹了口气，“我们上当了。”
　　“什么？”蒋轻轻看着顾涟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不解地问道。
　　“之前白言柔的流言还有发布会的传播，都是白隆留下的诱饵，”顾涟解释，神情懊恼，“当时其实有感觉到不对，但是没想到，白隆居然真的能完全操控舆论，他在前面两次的不完全发力就是为了让我们觉得他的势力只有这么多，从而放松警惕，以此来铺垫这次的雷霆一击。”
　　顾涟忽然反应过来。
　　“不，不止一次，可以说从前的一切顾家与首相府发舆论战都是这次的铺垫，白隆他准备很久了。”
　　“大意了，我跟爸妈都是。”顾涟懊恼地抓了抓脑袋。
　　“无妨，”顾溪摸了摸顾涟的脑袋，看着懂了之后面容担忧的蒋轻轻，“我们只是少了一步先手，但是没有输。白隆散布这些只是要让他的夺权之战能名正言顺地迈出第一步，最重要的战斗在于之后的夺权，只要赢了，一切就都结束了，无论是我们还是他。白隆也明白。”
　　
　　“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彦朗。”白隆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喜形于色的长子，想一拳头敲下去，但是看着他无知的神色又下不了手，只能叹息一句，“一切才刚刚开始。”
　　“但是父亲，一切都很顺利啊，网上的一切都顺利的不行，那些人都相信您散布的消息了，这不是一个阶段性的成功吗？”
　　“不是。”白隆背过手去，生怕自己一个巴掌挥过去把他儿子打得转七百二十度，耐心地解释道，“彦朗你要明白，舆论上再有用，现在也已经不是靠民心就能够赢得胜利的年代了。虽然舆论会使很多人在立场上似乎偏向我们这边，但当战争打响，能够用的只有我们这边的兵。机甲战斗的时代，没经过训练的平民只是障碍而已。”
　　“父亲，”白彦朗愣愣地看着站起看着窗户的白隆，“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又是什么傻问题吧？”白隆瞥向白彦朗。
　　“如果一群普通公民因为您的演讲刺杀顾溪失败，被顾溪抓住威胁，如果您不去救，她就要杀掉他们，您会去吗？”
　　“果然又是傻问题，”白隆直视着白彦朗，语气严肃起来，“不会，首先顾溪不会做这种事，即使她真的愚蠢成那样，我也不会去救，没必要，而且不去救利益更大，仅此而已。”
　　“可那些人……都是无辜的。”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会议室中迸发，随即回荡良久。
　　白隆忍无可忍地扇了白彦朗一巴掌。
　　空气有些凝滞，白彦朗捂着脸看着他的父亲。
　　“当处在战场上时，谁不无辜？”白隆无视白彦朗受伤的神色，语气宛若寒冰，“有罪的只有指挥者，而指挥者的义务就是将那些信任你的士兵们的伤亡减到最少，而不是因为所谓的“善心”让那些跟着你的人白白流血。白彦朗，你如果不明白这些，我尽早把你送走吧，这边不适合你。”
　　白隆顿了顿，原本冰封一般的神情消融部分。
　　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看着白彦朗，眼角有些发红。
　　“是我没教好你，总以为还有时间，总觉得可以不波及到你，”白隆拿了冰袋递到白彦朗手上，“你跟你母亲一样，总是为他人想的很多，我从前舍不得跟你说这些，但是现在没办法了，我没有十全的把握，彦朗，你必须站起来，如果我不行了，你只有作为白家的统领才能活下来，不然那群本家的禽兽只会杀了你。算了你先出去吧，我再想想，本家那边应该也还有转圜的余地。”
　　“是。”白彦朗低头离去，在门口的时候站住身，高声对里面的白隆道，“父亲，我会努力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些沙哑。
　　“不要送走我，我想跟您站在一起。”白彦朗恳求道。
　　这是他做下的决定。
　　“好，”白隆走到门口，摸了摸白彦朗的头，“我会赢的。”
　　
　　“我相信你们会赢，不然也不会选你们做盟友。”西瑞尔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对面的顾溪，摊手笑道，“我当初投放消息的时候的确有所察觉，但是那个时候我们还不熟，有些东西没有确定也不好告知。而且盟友之间也没有一定要将个人的猜测都互通的规定吧。”
　　帝国皇帝的办公室在西瑞尔话音落下后格外安静。
　　两人对视着。
　　西瑞尔深绿色的眸子中满是笑意，但攻击性不减丝毫，带着独有的血腥味。
　　如果有帝国星际海盗的旧成员在这，估计会觉得熟悉，这个男人下令俘虏全部绞杀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但顾溪没有退缩，而是迎头直上，与这个男人对视，阵势不差分毫。
　　顾溪开口打破了有些骇人的静寂。
　　“的确没有，”顾溪脸上没有半分怒色，反而笑意盈盈，“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陛下您的敏锐度，如果您没有发觉的话，我就要对您这个人的能力重新评估了。”
　　“结果顾小姐您满意吗？”
　　“满意。”
　　“那，合作愉快。”西瑞尔笑着伸出手。
　　“合作愉快。”顾溪带着笑容回握。
　　相握的手在阳光下散着微光，在之后被记入史册的时候，被称为转折性的一握，这代表一个新时代开启的序幕。
　　握手的两人都明白对方的立场，虽然合作，但是无异于同床异梦。
　　顾溪明白，西瑞尔之所以不将他当初传播的猜测告诉顾溪，甚至配合地加大力度将流言放大来帮白隆隐蔽，因为他希望在他援手之前，顾家的势力不要太强，所以白隆的第一击越快越猝不及防越好。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顾家越弱越好，那就弱吧，毕竟消耗的帝国援兵，可都是顾家夺权成功后的敌人。
　　她也知道，对方同样能猜到她的算盘，就像自己猜到对方的一样。
　　那就来吧。
　　二人相视一笑。
　　“走吧。”是燕庚的声音，他站在办公室门口，开门用的是很久之前，西瑞尔给他的身份授权卡。
　　他走进办公室，将授权卡放在桌上，推回西瑞尔跟前。
　　“一点余地不留？”西瑞尔问。
　　“本来也就没必要留着了。”燕庚答。
　　“祝你们武运昌隆。”西瑞尔目送着离开的二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也会掉红包包，谢谢大家抱住！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刀啾啾啾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刀啾啾啾1个；
　　超爱你的！
　　
　　48、强（5）
　　
　　
　　“我跟你们分开走。”顾溪道。
　　“什么？”顾涟一脸疑惑,“姐，为什么要分开？白隆肯定知道我们要回去，就算藏得再好也不可能从中得利。我们在一起还比较安全。”
　　“所以要高调啊,高调地让大家都知道。”顾溪笑着看向跟出来送别的西瑞尔,“皇帝陛下能不能友情给我提供一个最大的排场呢？不用援兵护送,只要让所有人知道,顾溪在那艘船里。”
　　“好啊，”西瑞尔答应地爽快,“只是如果你死了，我就要重新考虑与顾家合作的事情了。”
　　“我像是这么容易死掉的人吗？”顾溪微笑反问,还要损人一笔,“就算您死了,我也会活着，然后参加您的葬礼还在您坟前跳踢踏舞。”
　　西瑞尔丝毫不恼,笑着回道：“那我拭目以待。”
　　“那看来我得多练练了。”
　　“姐！”顾涟打断了二人的你来我往。
　　他知道他姐要做什么了。
　　作为诱饵去吸引所有的目光，从而让他们遇到最少的障碍，能够最快地回到主星M1。
　　“万一你出事……”
　　“我不会出事，”顾溪打断了顾涟,“乖。”
　　“可是……”
　　“没有可是。”顾溪一点也不客气。
　　顾溪看向燕庚，两人对视，一切都已经心知肚明。
　　燕庚的战斗与统筹能力是顾溪所知的最强，无论是那本书还是她亲眼所见的一切。
　　“我弟弟就拜托你了。顾家暂时也拜托你了。”她郑重道。
　　“你可以吗？”燕庚问。
　　“我可以的。”顾溪答。
　　“你知道你代表什么。”
　　“我知道，”顾溪笑着直视燕庚那双澄澈的蓝色眸子,“我当然知道，不然也不会提出这个计策。”
　　“诱饵当然要拿看起来最贵重的砝码，不然那条老狐狸怎么会上钩呢？”
　　“好。”燕庚答应下来。
　　“你不多劝劝我？”顾溪暼了眼背后已经黑了脸的顾涟，“你俩待会儿上船估计要吵架。”
　　“不必了,阿涟也只是在你面前这样，他不是看不清局势的人，只是担心你过头，”燕庚看着已经悄悄走远的顾涟，“总重要的是，我们都知道，你做好决定的事情，谁都没法改变。”
　　“真是。”顾溪扶额，“你们这样，我总觉得理亏得很。”
　　“那就保护好自己。”已经走回来的顾涟非常犯上地在他姐头上敲了一下，“鬼点子多，不省心。”
　　顾溪反应飞快地拉住见势不妙就要跑的顾涟，在他头上敲了两下回来。
　　“以下犯上，目无尊长，多一下是利息。”
　　虽然气氛依旧欢乐，但是离别终究还是要到来。
　　顾溪一个人一条船。
　　那条船的设施概而言之，就是一看就是顾溪一行人回M1刚需的那种船，速度最快，隐蔽能力好，能源容纳量大，最大能容纳十个人，基本上与他们的特征相合。
　　顾溪做了所有人都在飞船里的伪装，这是她给白隆下的第一个套。
　　除了顾溪以外，剩下的人两个人一组混到各个客船里面，以最快的速度回到M1。
　　因为打过预防针，在燕庚的组织下，这个计划顺利进行。
　　所有人都没有再问，非常的配合，就连本来顾溪留了个心眼想要拦住的蒋轻轻都安分的不行。
　　“因为我知道这是正事，”蒋轻轻看着顾溪，表情超乖，“我不会捣乱的。”
　　不会捣乱的个屁。
　　顾溪坐在飞船驾驶座上，看着一脸讨好蹲在椅子下面的蒋轻轻，质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明明飞船上有准入系统。
　　“就这样进来？”蒋轻轻眼睛在瞬间变红，随后又变回绿色，“然后准入就被骗过去了。顾弟弟的飞船上也一样，一下子就骗过去了，不过我留了纸条，他应该不会担心我。”
　　“……”顾溪沉默了一会儿，不由自主地道，“很强。”
　　“对吧。”蒋轻轻一脸得意。
　　“你以为我在夸你吗？”顾溪毫不收力地给了蒋轻轻一个脑瓜崩，“你知道这趟有多危险吗？”
　　“知道啊，就是因为知道很危险，所以才想跟你一起，”蒋轻轻没有去捂脑袋，直直地受下顾溪的脑瓜崩，丝毫不躲避地与顾溪对视，眉眼弯弯，“我来保护你啦。”
　　“……”顾溪叹了口气，从驾驶座下面拿了一个冰袋，包上帕子递给蒋轻轻，“你知道个屁。”
　　她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很多都没有明说，怕大家不同意，结果还是没防住。”顾溪看着蒋轻轻将冰袋敷在有些微红的额头上，“我做了所有人都在这个飞船里的伪装，白隆这老狐狸一直想的很多，他有八成的可能用接近70%的兵力攻击我们这条船。”
　　“八成？可是他不会想到你是骗他的吗？这个不是很容易想到吗？”
　　“既然大家都能想到这个可能，那白隆他不会想不到，”顾溪眸子微眯，“但这个伪装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大家都在这个船里，我为了保护大家，故意让他知道这个事实，以此迷惑他，让他觉得一切都是伪装，从而分出兵力搜查其他区域，这样船上的众人就能快速而安全地到达主星。”
　　“但是万一他识破了呢？”
　　“识破了就识破了，识破了才是这个计策的开始，现在他即将面对的是概而言之就是三种情况，一种是我在这条船里，伪装大家都在这条船里，另一种是我在这条船里，大家也在这条船里，我没有进行伪装，还有一种是所有人都在这一条船里，我进行伪装让他认为只有我一个人在这条船里。三种情况一均分，攻击这条船的可能性就偏高，再加上三种情况里，我都在这条船里，还会加上权重，计算下来八成是最起码的。至于百分之七十的兵力，他向来谨慎，应该还会留一手，百分之七十三是用最少兵力平摊搜索所有的宙域之后剩下的自由兵比例，他如果要攻击，应该还会留一些，百分之七十应该是合理的数字。”
　　“燕庚知道吗？”蒋轻轻问。
　　“他应该能想到，不过他没有拦我，”顾溪眸中含笑，“因为他很信我，就像我很信他。”
　　“我不是不信你。”蒋轻轻开口，神情有些落寞，“只是如果你出一点差错，我都会后悔。”
　　“我知道，”顾溪从座位上下来，摸了摸蒋轻轻的头，“担心是抑制不住的，所以我才想将你们都放在安全的地方，谁出事我都会终生懊悔。”
　　“无论多危险，我都想与你生死与共，你是最重要的。”
　　“你怎么这么不乖啊。”顾溪叹气。
　　蒋轻轻抬头看向顾溪。
　　这个她唯一视若珍宝的人类，总是将她自己置于危险之处。
　　她才最不乖。
　　
　　“滴滴滴滴。”红色的光闪动着，警报在飞船内响彻，“敌方正在接近。”
　　“数量为1963。”
　　“妈的，”顾溪露出一丝冷笑，“果然姜还是老的疯。”
　　“什么？”蒋轻轻不解。
　　“这么多飞船，基本上是放弃了其他领域的巡逻，百分百攻击我们，这么说来其他领域应该是安全的了，也好，只不过我们这里麻烦了。”顾溪将驾驶档位从自动驾驶调到主动驾驶，“轻轻你做好准备，我们要开始飙船了。”
　　“好嘞。”蒋轻轻坐在顾溪一侧，绑上安全系带，戴好氧气供应头盔，将座位上的防护措施打开。
　　座位变成一个透明的蛋形。
　　顾溪同样将头盔套上，打开边上防护措施。
　　“开始了。”顾溪道。
　　顾溪的飞船在巡逻兵越缩越小的包围圈里乱窜起来，躲避着他们的攻击。
　　一下两下。
　　落空落空。
　　几乎是毫发无伤地躲避了接近二十分钟。
　　巡逻兵团落空的激光炮数起码上万。
　　在二十分钟结束的时候，顾溪的飞船左翼被激光炮击中了。
　　硝烟的气息在船舱内蔓延，顾溪与蒋轻轻提前带上了供氧头盔，所以并没有被影响。
　　“抱歉，包围圈太小了，没躲过。”顾溪语带歉意。
　　“没关系。”
　　“轻轻，”顾溪语气严肃，“等一会儿我会准备一个逃生舱，我一坐上逃生舱，你就驾驶着这个飞船离开，你会的吧？就像你骗过准入一样。”
　　“你不该来的。万一他们以为逃生舱是伪装，你也危险了。”
　　“顾溪。”蒋轻轻开口，绿色的眼睛变红，“其实我有办法，我能把他们都杀了。我不是人，你不必为我难过，我把数据已经导出了一份在实验室那里，如果实在难过可以复制一份。你应该能将我‘复活’。”
　　“数据？”
　　“我是仿生人，”蒋轻轻道，“一个由数据组成的人工智能。”
　　“我坐逃生舱到他们中间，到时候我会用尽全力扰乱他们，然后你开着飞船走远。”
　　“你会死对吗？”
　　“不能算死。”蒋轻轻笑道，“人工智能是不会死的，因为本来就没有活着。”
　　“我很喜欢你，你是我最喜欢的人类，从来没有人这么为我考虑过，就算自己临近死亡还要救我。所以我必须救你。”
　　“我知道你不会同意的，所以已经锁了你的驾驶权，之后这条飞船会自动驶往远处，再见了，挚友。”蒋轻轻眼眶有些湿润。
　　“我不同意，”顾溪朝蒋轻轻wink了一下，“这条飞船我可没有安排逃生舱，本来打算临时造一个出来，看来现在用不着了。”
　　“坐好了，给你看看真正的死里逃生，”顾溪完全坐直身子，蒋轻轻刚刚对她驾驶权的枷锁在她闭眼那刻灰飞烟灭。“本来只打算我一个人用的，你啊。”
　　“这次可是完完全全地生死与共了，在这个地方跃迁。”顾溪叹了口气唇角却勾起，“不过，我会做到最好的。”
　　能源集中。
　　炮弹功能取消。
　　地图功能取消。
　　跃迁功能临时加入。
　　附近环境不稳定只能够随机跃迁。
　　是否强行跃迁。
　　顾溪按下是。
　　一道金光在宇宙无垠的黑暗中亮起。
　　疯了疯了，在最危险的黑洞领域附近跃迁，极大可能被卷入黑洞。
　　绝对的凶多吉少。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修改了很多，结果发现根本不长了orz，本章掉落红包，麻烦大家了
　　49、强（6）
　　
　　
　　“父亲,顾溪强行在黑洞周边跃迁，现在踪迹全无，但是搜查队在跃迁形成的空间旋涡平静之后,在跃迁地点找到了属于顾溪飞船的发动机以及炮弹还有造氧器械等残骸。按照星际标准,可以确认船上所有乘客死亡。”白彦朗报告道,“但是搜查队最近在M1主星发现了程素素的痕迹,所以船上可能只有顾溪一人，我们上当了。”
　　“没有,”白隆心情愉悦，在把对面棋盘上的“将”放入红色丝绒盒子,“我的目标本来就只有她,那条船上有多少人都是添头,多一个少一个问题不大。我原本料想的就是船上只有顾溪一个人。”
　　“顾溪这么重要吗？”
　　“非常重要，”白隆没有因为儿子的傻逼问题生气,他今天心情太好了，“她一死，顾家就连最后的希望都没了，或许还会士气大降,顾掠陆茜茜可是出了名地护崽，现在女儿突然没了，估计最近打仗的状态都会被影响。”
　　“顾掠会疯了一样反扑吧。”
　　“越疯越好，越疯消耗地越快。”白隆笑着与低头的白彦朗对上眼，“你觉得顾家还能经受几次消耗呢？怎么了,彦朗？”
　　“没事，只是在想，如果今天死的是我，父亲也会像是顾掠一样难过吧。”
　　“会吧,不过我不会发疯，我会想着让所有人给你陪葬。彦朗，你太共情了，战场上最不能共情的就是敌人，一旦共情你就难以起杀意。你得把顾掠想作别的，比如一根大白萝卜，因为他的小白萝卜碎了而难过，而作为人类的我们并不能理解这种感情，所以我们选择连着大白萝卜一起连根拔起。”
　　“就是这样。”白隆揽过白彦朗，“懂了吗？”
　　“是，父亲。”
　　
　　在白隆的散播下，整个星际都得知了顾溪在黑洞领域失踪的消息。
　　说是失踪，其实就是死了，还死得尸骨无存。
　　在黑洞领域附近跃迁，除非是天选之子，一般都是被搅成分子大小碎屑的命。
　　众所周知，宇宙的空间其实不是一张平平的饼，它更像是一个有无数褶皱的皱纹纸。
　　跃迁，就是在人为地使用能量将空间褶皱打通，利用那条空间背面的通道进行快速的移动。
　　其他地方的空间褶皱都出于一种比较稳定的状态，所以跃迁虽然有危险，但是难度不大。
　　但黑洞周围不同，所有的空间褶皱都在疯狂的运动，在那一块跃迁不仅要选好一个波动稍微缓慢的时间，还要正好在黑洞附近所有的跃迁轨道里面选到正确的轨道，才有存活的可能。
　　顾溪是不可能的。
　　她选的时间，黑洞正是波动最欢快的时候。
　　死亡已经是既定结局。
　　顾家阵地，餐桌上。
　　营养汤在加热器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特制营养膏切割刀按照程序一下一下地切割着，然后是包装纸包裹的声音。
　　除了这些之外，整个场内安静地可怕。
　　在瞬间的如死一般的静寂里，渐渐掺进一些水滴低落的声音。
　　不是水滴，是眼泪。
　　程素素的眼泪夺眶而出，如同泉眼里喷涌而出的无尽泉水，大颗大颗地落在餐盘上。
　　都……没了？
　　顾溪还有轻轻？
　　“爸，”顾涟看着看起来瞬间苍老许多的父亲，“对不起，我……我没劝住姐，不然也不会……”
　　他无法安慰父亲，因为他本身也临近崩溃。
　　怎么会这样呢？
　　顾涟回想着新闻上的发现时间，离现在还没有十二个小时。
　　也就是说半天前，他的姐姐还在飞船里，她还好好地在飞船里。
　　她会在干什么呢？
　　是在研究h系列的改造图？
　　还是在想回到主星之后的战略？
　　或者是把她从自己这里抢走的帝国特产巧克力分给蒋轻轻那个馋猫？
　　如果她俩回来，会不会抱怨巧克力买少了。
　　都……很好，好得不能再好…
　　可是……这么就！
　　“阿涟，”顾掠站直身子，“不是你的错。是我们这边太弱，没有兵力能分出来保护你们。”
　　当时局势，顾家如果分出兵力去保护顾溪，那么M1主星现在苦苦维持的局面就会瞬间崩盘，而且谁也没有料到，白隆会用这么多的兵力围杀顾溪，甚至是将她逼到黑洞附近，逼迫她进行自杀式跃迁。
　　“爸，要是我跟姐换换就好了。”顾涟红着眼沙哑道。
　　“想什么，”顾掠一巴掌拍在顾涟的头上，“你难道就不重要了吗！你妈去海盗营地了，不知道怎么样，她要是回来了，你帮我劝着点。她以前刺杀过帝国皇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皇帝居然没死，但是依旧凶名在外，白隆那边肯定也防着。她年纪也不小了，现在科技又比以前发达多了，你们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了。”
　　“爸，我……知道了。”顾涟握紧拳头。
　　“我觉得顾溪没死。”燕庚开口打破了这个局面，在整个餐厅都压抑至极的时候，他依旧平静地吃着营养膏。
　　“她不会是那种把自己性命乱放的人，”燕庚看着众人笑了笑，“既然她提出这个计划，绝对是思虑周全的，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将这个局面维持最好的状态，等她回来。”
　　“好。”众人一个接一个，答应道。
　　仿佛所有人都相信了这番说辞，凝滞的气氛在瞬时间被打破。
　　顾溪创造过这么多的奇迹，这次或许也不例外。
　　只有洛秦在最后离场的时候悄悄地拍了一下燕庚的肩膀，轻声道：“你筷子拿反了。”
　　“这样啊。”燕庚将筷子换头。
　　“不必压抑成这样。”洛秦撂下一句话。
　　“不，”燕庚看着被筷子切成七八块，最后只吃了一点点的营养膏，叹了口气，“毕竟她把一切都托付给我了。”
　　他是最不能被打倒的人。
　　
　　满是奇异花纹的天花板。
　　金色条纹纱帐。
　　被褥是软软的高档料子。
　　顾溪坐起身。
　　看见蒋轻轻正躺在她身边，她松了口气。
　　小姑娘的头发已经全白，瞳仁估计也是短路的红色状态。
　　果然在黑洞旁边跃迁危险性极大，她将整个飞船改造到最小，摒弃了所有的额外设施，只剩下能源和一点点必备的氧气和水，随后用全部的渡劫神力包裹住，还是有些吃不消，不过还好有轻轻全速运转的计算力，结局比顾溪预料地要好得多，两人全须全尾地完成了这趟跃迁，最后她们在一个可生存星球着陆。
　　那个时候已经精疲力竭到眼前发黑，连星球的名字都没看清，看到可生存星球的蓝标就快速着陆。
　　当安全着陆后，两人迅速双双进入昏迷修养状态。
　　还好自己跟轻轻对食物匮乏的忍受能力都要比常人强很多，暂时不需要考虑觅食的事情。
　　她们打算之后的事情等体力恢复一些再说。
　　只是现在的一切超出了她的计划。
　　她们应该是被原住民救了。
　　这里看花纹以及身下的被褥，这些救了她们的人应该暂时没有伤害她们的意思。
　　而且这种房间，简直能跟帝国那边的客房匹敌，这颗星球开发程度应该不高，救下她们的人应该起码是首领级人物了。
　　叮铃，叮铃。
　　随着木门的推开，挂在上面金质风铃欢快地响起。
　　“客人您醒了？”女仆匆匆忙忙地赶到，“您有什么需要吗？您饿了许久吧，我去拿水和食物。”
　　“等一下，姐姐，我能问一个问题吗？”顾溪笑着，语气柔和，“是谁救下我们的啊？”
　　“是族长大人。”女仆说到“族长”二字的时候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你很怕他？”顾溪敏锐地察觉到语气中的恐惧。
　　“没有，绝对没有的事，族长拔除奸恶，祛除旧制度的腐败，将原本的已经发烂发臭忘记使命的旧高层全数清理，还了世道一个海晏河清，是最英明的人。”女仆语速很快，声音很响，仿佛说晚了一步，就会迎来灭顶之灾。
　　“这样吗？”顾溪摸了摸下巴，她大约能猜到，这个新族长应该是刚夺位成功，而且绝对杀了不少人，这才会使这个女仆诚惶诚恐成这样，“你们族长所谓的使命是什么啊？”
　　如果能够谈得来，顾家多一个盟友也不是不好。
　　毕竟现在顾家的势力真的太弱了，即使有燕庚在，依旧危在旦夕。
　　以弱胜强的这类招短时间内能撑住，但是不能够持久，更多地还是要在计策还没用尽之前，补强自己的势力，这才是最后致胜的关键。
　　“族长没有说，”女仆顿了顿，“但一定是最伟大的使命，客人您别问了，族长很看重您，说是重要的朋友，不会问责您，我就是个小女仆……”
　　“怎么啦？”
　　“族长大人！”女仆跪下。
　　殷茶坐到顾溪床边，发上金色的流苏随着她的低头垂落，底下的玉珠琳琅作响。
　　她握住顾溪的手。
　　“你感觉这么样？”
　　“我没事。”
　　“我回来了，”殷茶看着顾溪，“还欢迎我吗？”
　　“当然。”顾溪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我去给大家发红包嘿嘿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uuuuu1个；
　　
　　50、强（7）
　　
　　
　　“你这边怎么样？”顾溪关切地问道。
　　“还好,”殷茶笑着回应，“如你所见，基本上都解决了。”
　　顾溪能感受到殷茶的避重就轻。
　　“很辛苦吧？”她轻声问道。
　　“还好,想通了就是一瞬间的事。”殷茶语气轻松。
　　但事实完全不是这样。
　　殷茶回到音黎的时候迎接她的不是众人对族内年轻新秀的追捧与欢呼,而是冷眼愤怒与一些莫名其妙的怜悯。
　　接风宴上,号称重病在床加急将她召回的父亲坐在高位上,俯视着她，身边站着的是她又肥又矮被淫邪之物掏空身体的异母弟弟。
　　“父亲,您身体安康，召我回来有何贵干？”殷茶语气平平,面上带笑,但是她让所有人都听出来,她心情不是很好。
　　什么事都没有临时将她召回，在召回的同时剥夺了她的统领权,还有族内这种诡异的气氛，以及站在父亲身侧的那个令人生厌的异母弟弟，一切都让她恼火。
　　“你通敌叛国，自然要将你召回,”坐在高位上的族长她的父亲殷余畏惧地缩了缩脑袋，随后瞥了瞥周边的神官长，清了清嗓子，板着脸道，“殷茶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殷茶笑得有些冷,但是她依旧没有动手，“你们也认为我有罪吗？你们也认为我会背叛吗？”
　　她扫视着周围的人，有她曾经的闺中密友，有她即将联姻的对象,有小时候一切玩耍的发小，有她尊敬的老师，还有高位上的她原本最尊敬与依赖的父亲。
　　有些人她曾经向他们伸出过援手，有些人是她曾经想要光复族内的信仰，可得到回报的只有冷眼，讥讽，以及愤怒。
　　他们在瞬间将她定罪，往日情谊全部烟消云散。
　　殷茶笑了一声，夹杂着无限的叹息。
　　她没有流泪，只是稍许的酸了鼻尖。
　　或许本就没有情谊，仔细一想，那些人从来没有为她站出来过。
　　父亲从来是需要她的时候才会站出来。
　　算了，她早就想到了。
　　只是依旧怀有一点点的愚蠢的希望才会回来，参加这场简直是无理到极致的闹剧。
　　怀着巨大的恼火看着这小丑一样的表演。
　　“将这个逆女押下去。”
　　族长的命令没有人反驳，士兵一拥而上，在她的胳膊上打了一针强效肌肉松弛剂，将她拖入死牢。
　　得到的审判是绞刑。
　　一个传统又带着羞辱性的刑罚，死去的人会伸着舌头，面部扭曲，极其痛苦而狼狈。
　　刑期是明天。
　　牢狱内有些冰凉，殷茶靠在铁栏杆上想着曾经。
　　她的母亲是前一任族长唯一的女儿，这个老人家在妻子难产死后不愿意续弦，抚养她的母亲长大，为她挑选了丈夫，也就是这一任族长，她的父亲。
　　她的母亲长得很漂亮，小时候经常抱着她坐在腿上，跟她指着族内的发明，告诉她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让族内变得更好。
　　比起后面父亲所谓的“鼓励”，族人们对新秀热切的目光，她的志向其实更多来源于母亲的愿望。
　　“我希望族人们能幸福快乐地生活。”母亲双手合十，软软的飘带在草味的空气中飞扬，舀起一缕一缕的阳光，投入她熠熠的眸中。
　　“殷茶。”一个声音打破了殷茶的思考。
　　她仰起头看着来人——她的父亲。
　　“您来做什么呢？不是已经宣布我谋逆了吗？还是说您念着母亲想给我来个临终关怀？”
　　“呵？”殷余冷哼一声，脸上冒出得意三分，“你是说殷玲？我会念着她的面子来？也可能是我演的太好了。”
　　“你那个□□妈长相丑陋，还只会说些虚无缥缈的愿望，什么希望族里幸福，跟个圣女一样骗的全族人团团转，不少人还说让她继承族长之位，她也配？从古至今就没有女的继承族长的先例。她说让我继承，这才让那些人停下，她说的这话的时候天真的令人恶心。让？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她让？怎么会有这种人呢？要不是她投了个好胎，我怎么可能娶她？”
　　“殷余，够了。”殷茶冷冷道，“不用把你恶心的心这么明显的剖开放在我面前，我膈应。”
　　“你很生气。”殷余走近，一脚踹在殷茶的脸上，将她踹倒在地。
　　鞋印与鲜血一同在殷茶的脸上迸开。
　　“你有什么资格生气，你是我的种，老子养你长大，结果你跟你那个□□妈一条心，什么对外交流，什么发展族内，什么男女平等，要不是看你有点发展潜力，谁他妈捧你，本来打算你打下之后再跟你清算，结果你什么进度都没有，还跟什么顾家还有皇室搭伙，后面是不是就要学那个西瑞尔杀了老子上位？你们最近交流挺多的，还参加他的生日会，是不是都已经搞上了？”
　　殷茶没有说话，与这种人争辩是没有意义的。
　　殷余不断地辱骂着，随后他觉得殷茶的反应过于扫兴，便停下踹人，凑到她跟前笑道：“你知道吗？我打算把位子传给殷乐了，就在明天你死之后，就给他。”
　　殷乐，是殷茶那个异母弟弟。
　　“你母亲要气死了吧？”
　　“呵。”殷茶冷哼一声，忍着口腔里的血腥味，“人渣。”
　　“算了，”殷余跨过躺在地上的殷茶，“我跟死人说什么话？”
　　翌日，殷茶被当众绑上绞刑架。
　　族人们在底下聚集。
　　人山人海。
　　全是男人。
　　窃窃私语声如同细小的雨丝，汇聚成巨大的暴风雨。
　　“我就说女的心思不定，你看她出去一趟心就野了，居然想着谋逆。”
　　“她也没必要谋逆吧，原本只要好好地做事，族长的位子肯定是她的，毕竟只有她是老族长的血脉。”
　　“女的有什么资格继承族长之位？你在开什么玩笑，就算她再优秀，她也是个女的。”
　　“也是啊，不过族长也给她安排了未婚夫，到时候辅助她丈夫一起治理也不错，她这么能干，怎么会起这种心思。”
　　“可惜什么？她本来就想违逆传统，搞什么男女平等，要是男女平等，原来一代一代神官的贡献算什么？”
　　……
　　殷茶是精神力sss。
　　五感灵敏至极，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一瞬间甚至有些迷茫，她原本一心想要光复的族群居然是这个模样？
　　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这些愚昧，刻板印象，故步自封，荒谬到令人可笑的……
　　野兽们？
　　不是。
　　她想起来一早就被自己压抑在脑海中的愿望的来源。
　　并不是那一句“我希望族人们能幸福快乐地生活。”
　　而是。
　　“不过比起这个，我还是希望，茶茶你能过得幸福，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被任何东西困住，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母亲转过头，将她抱起，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这是我的私心。”
　　成为她想成为的人，做她想做的事。
　　她被母亲离去后包裹她的一切蒙蔽太久。
　　她不是承担着族人与母亲父亲的希望而这么做的，她是因为自己才想这么做的。
　　去结交知己，去发展族群，去成为一个能够给予别人平等与幸福的人。
　　就像顾溪一样。
　　绳子绑上她的脖颈，粗糙而带着些许沙砾的触感将她包围。
　　在那一瞬间，她看见顾溪的脸。
　　“随时欢迎你回来。”
　　我不会让你失望。
　　枪响在周边密密麻麻地显现，大型机甲移动的声响震得周围的围观者纷纷飞奔逃命。
　　殷余有些慌乱地坐在高位上，旁边的殷乐两腿打颤。
　　他今天穿着华丽，等着绞死他所谓的姐姐后，参加继承者确认仪式。
　　殷余指挥着护卫上前对抗，在联盟科技的猛烈冲击下，□□凡胎只是徒劳。
　　尸山血海。
　　尚且温热的手脚们横七竖八地插在肉泥里。
　　殷茶被援兵从绞刑架上救下来。
　　或许是为了看她垂死挣扎的狼狈模样，今天他们没有给她注射肌肉松弛剂。
　　殷茶在地上稳稳地站好，咳嗽了两声，将喉咙里的淤血咳出来，从地上插着的刀剑里随意地拔出一把来，往高位上走去。
　　想要逃窜的殷余父子被她的部下控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本来不想这样的。”殷茶叹了口气，“但是我现在不得不注意。”
　　“感谢您，前族长大人，”殷茶没有叫他父亲，“是您教会我，情感要与理智分开来算，我的情感使我相信您和族人们，而我的理智让我提早布下了这步棋。”
　　“你！”
　　“这些其实是母亲留给我的，”殷茶看着殷余逐渐扭曲的表情，“您心中天真到恶心的母亲，为了保护我在我出生的时候留下了一支军队，而且是能够不断更新武器的生力军。”
　　“怎么……怎么可能！殷玲这个婊……”
　　殷茶脸上恶意的笑容消失，一剑将殷余的头颅斩下。
　　看着喷涌而出的血液，她抖了抖手上的剑。
　　“我为什么要听一条狗说话？又不是时间多得很。”
　　话音未落，她利落地将剑捅进殷乐的胸口，然后向上，将他胸部以上连带头颅一起切成两半。
　　“我也不爱听小狗叫。”
　　“走了，各位。”殷茶吩咐道。
　　“是。”
　　夕阳照在她的背脊，殷茶抬头看向天际。
　　她期盼着与旧友的重逢。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很轻松就收拾完了，我已经一家独大啦，”殷茶握着顾溪的手，看着这位重逢的旧友，“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我说，我都会跟你站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本章掉红包么么叽
　　
　　51、强（8）
　　
　　
　　殷茶握着顾溪的手的同时,顾溪的另一只手被依旧在昏睡中的蒋轻轻贴过来抱住。
　　殷茶终于将注意力稍稍地从顾溪身上移开，分到蒋轻轻身上。
　　蒋轻轻的奇异她早就注意到了，但是一直还没来得及问。
　　“她这个是怎么回事？”殷茶指着蒋轻轻的白发,“你们这一路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在黑洞附近跃迁了,”顾溪看着殷茶突变的脸色,连忙解释道,“当时白隆军队在黑洞领域包围我们，如果不跃迁,包围圈越小就越难躲，他们人多势众,炮门也多,估计要被直接击沉。而且我也比较有把握能活下来,不然也不会这么做。”
　　就算是连忙，她还是下意识地隐去了蒋轻轻的事情。
　　她的解释并没有什么用,殷茶的脸色还是很差。
　　“你当时要求你一个人一条船吧，我检测了一下飞船程序，里面的驾驶者是一位。”她沉声道。
　　“啊……”顾溪一时有些接不上。
　　她完全没想到秋后算账居然来的如此迅速。
　　“你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性命当性命？”
　　“啊，那个,我……”顾溪看着殷茶有些泛红的眼眶，后面的“有把握”三个字卡在了嗓子眼。
　　“我错了。”她诚恳道。
　　“你是多好运才会没事啊！在黑洞附近跃迁亏你想的出来。”殷茶想狠狠地在顾溪的脑门上弹个脑瓜崩，后面还是下不了手，就弹了个稍微带响的。
　　“噗呲。”带着笑的呼吸喷在顾溪的另一只手上。
　　顾溪转头看向来源——“睡着”的蒋轻轻。
　　蒋轻轻感受到顾溪不善的目光，抱着手轻声呢喃道：“顾……溪,你……怎么样了呀？”
　　奶声奶气的。
　　演的好假。
　　顾溪眉头微蹙，将手抽开，在蒋轻轻的脑门上弹了一下：“醒了就别装睡。”
　　“你在说……什么，没……醒。”蒋轻轻依旧敬业地演着。
　　“醒没醒？”顾溪在她脸上捏了一下。
　　“醒了,”蒋轻轻弹射一样地坐起，看着殷茶，瞳仁是健康的绿色，头发依旧保持着白色，“殷茶你怎么在这里啊，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刚刚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我一直在睡觉，我只是梦到我把白隆暴揍了一顿，他跪在地上喊爷爷饶命，所以才不自觉笑出声的。”
　　“……你能不能编话稍微认真一点。”顾溪又捏了一把她的脸。
　　“那……白隆拉着我一定要叫我爷爷，不然就不让我走，我不愿意有这么个烂糟孙子，他扯着我的衣角跪下给我磕头，我就顺便把他暴揍了一顿。”
　　顾溪已经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了，槽多无口，开门见山道：“听到我被训很高兴？你还记不记得是哪个小崽子溜出来上我的船的？本来那个小崽子应该在M1的。”
　　蒋轻轻一双眼睛睁大，仰头一脸无辜地看着顾溪。
　　“啊，不记得啊，谁啊？”
　　“好了好了，”殷茶作为之中最靠谱的人拦住了这场无意义的乱斗，打出了最后的裁判标语，“你俩半斤八两，乌龟笑鳖没尾巴。”
　　蒋轻轻顾溪两人统一战线，炮火对向殷茶。
　　“……你好像也好不到哪去吧？”顾溪先开炮。
　　“你也不是一个人走了，素素那时候急得不行，一定要顾溪劝你，让你别去，说你这一趟多凶险。”蒋轻轻附和。
　　“是啊。”顾溪表示确有其事。
　　“所以大家都是乌龟嘛。”蒋轻轻非常坦然。
　　“二位还记得你们在谁的地盘吗？”殷茶笑得阴森森。
　　“……我们是乌龟。”二人异口同声地认怂。
　　三人对视，笑作一团。
　　笑完之后，不可避免地开始谈正事。
　　“殷茶刚刚想问我的头发吧？”蒋轻轻拉过一绺白发在手指上绕了绕，“应该是遗传因子被这次跃迁激发了，我早亡的父母也是这个发色。”
　　“这样吗？”殷茶笑笑，“这个颜色也挺好看的。”
　　她知道这不是真相，但是当事人不愿意说她也没兴趣再追问。
　　“谢谢。”蒋轻轻道谢。
　　“殷茶，”顾溪开口，“我们活着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吧？”
　　众所周知，光脑在没有基站的荒星是无法使用的，而音黎这个星球在所有的荒星中更显得特殊。
　　音黎不与其他的星球交往，所有妄图进入音黎的飞船，都会被音黎的磁场连带上历代神官控制的保护器击落。
　　音黎唯一的对外交往就是定期宣布族长的更替。
　　“还没有，神官殿那边还在沟通。”殷茶轻微地蹙了蹙眉，“那群老顽固，我本来是打算先将我夺位的消息隐瞒，好到后面能够出其不意帮上顾家那边，他们说按照传统音黎往外传消息只能是有关于族长的更替，这是对族人的保护，也是他们不能够退让的底线。一定要往外传消息的话，只能搭着我夺位的信息一起传出去，但是那样……”
　　“不用传出去，”顾溪拍了拍殷茶的肩膀，“这样我们能够给白隆的惊喜又多了一份。顾家和白隆那边势力差别太大，底牌越多越好，我本来的意思也是让你瞒着。等我们这边万事俱备，再出去给他送一份大礼。”
　　“但是顾家那边失去了你，这一段时间能撑下来吗？”
　　“能，”顾溪语气轻松，“有燕庚在啊，而且他肯定能猜到我没事。”
　　“你这么相信他？”殷茶问。
　　“当然，他知道我的为人，”顾溪与殷茶对视，露出一个笑，“再说，我来之前把整个顾家都全权托付给他了，他答应了，就一定能做到。”
　　“真是，”殷茶低头，“也对。”
　　如果是你用这样的眼神托付我，无论是怎样不可能的事，我都会拼命做到吧。
　　“神官是什么啊？”蒋轻轻发问，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气氛，“你们这里居然还有全员性的神明信仰吗？”
　　“有，我们信仰‘安腊丽’，意为全能之神，她的本体就是我们所在的音黎星，是流传下来的有些荒谬的传统，而神官殿就是这一信仰的体现。神官在我们看来是‘安腊丽’神的使者，‘安腊丽’神通过神官向我们播撒技术，神官也运用技术在繁杂的外部邪魔人类中保护我们这一支纯洁信仰的人类。”
　　殷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族长的更替也是由‘安腊丽’决定的，每个上任的族长都获得了‘安腊丽’的承认。族长的更替作为唯一能够公之于众的信息，向外部的邪魔人类发扬神的威严。”
　　“神官应该是类似于机械师一样的人吧，所谓神赐的技术应该是由一代代人发明出来的。”顾溪判断道，“因为信仰的存在，即使是自己发明的，也会认为是神的低语。”
　　“bingo!”殷茶打了个响指，“而且神官殿只挑选年纪小的聪慧男性入殿成为下一代神官，因为‘安腊丽’神只爱纯洁的男性，她不会将技术赐予女性。”
　　“荒谬。”顾溪算是明白这个星球为什么重男轻女了。
　　音黎在这个已经不再靠男女体力决定生产力的年代，依旧保持着非常传统的崇拜男性的思想，这大半是那群代代相传的神官的“功劳”。
　　族内的神官相当于帝国与联盟的研发员，他们研发新技术，改变生活，加上信仰的加持，地位超群，这种超群的群体只有男性，自然会大大拔高男性的地位。
　　“连教导机会都不给，便认为整个性别是不行的，”顾溪冷笑了一声，“无知。”
　　“无知又顽固，真的让人头疼。”殷茶扶额，细碎的玉珠当当作响，“他们话还特别多，天天‘安腊丽’‘安腊丽’的吵得很。”
　　“等一下，”蒋轻轻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点，“如果我们是邪魔人类的话，殷茶你救我们应该花了不少功夫吧？”
　　“没，这不是什么大事。”殷茶摆手，“我上位比较雷厉风行，这些人在有些事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别的族长不敢杀神官，怕上天夺走族长的权利，我可是什么都不信的异类。传消息那个是他们的底线，要是我强行要求，估计那群老顽固传完就直接一起自杀了。”
　　“他们死了我无所谓，主要是技术传承断了我会比较头大，”殷茶无奈道，“我们这边的技术传承跟联盟和帝国都不一样，丢失了很可惜。”
　　“能不能让我看看你们神官的成果？”顾溪露出一个笑。
　　殷茶马上会意。
　　但是还是确认性地问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她与顾溪对视。
　　“茶茶这么帮我，我当然也不能一直只出不进，不过当然也是帮我自己，毕竟你是站在我这边的，”顾溪歪头，朝殷茶俏皮地眨了眨眼，“不过我脸皮比较厚拿出来做人情还了，茶茶你不会介意吧？当然介意我也不会退货的。”
　　“不会，”殷茶在顾溪鼻尖上点了一下，“小混蛋。”
　　“就让他们看看没有神眷的女性是怎么超越他们这些天选之子的吧。”顾溪笑道。
　　
　　52、强（9）
　　
　　
　　神官殿坐落在族长居所南侧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里,二者以“安腊丽”本源的千年巨树为界限，呈南北对称的形式，意为安腊丽神对代表神权的神官与代表政治的族长公平对待,不偏爱其中的任何一方。
　　殷茶穿着族长祭服走在最前面,顾溪和程素素并排跟在她后面。
　　玉珠当啷作响,殷茶金色的发冠在清晨的暖阳里散发着锐利的光。
　　神官们身着黑色神官服,跪在殿内的两侧，神官长并没有像接见历代族长一样坐在最高位上,在殷茶踏进神官殿的那一刻，他穿着最高等级的白色神官服从高位走下,与殷茶一行人平等地站在地面上。
　　没有比神官长更会审时度势的人了,他深刻地明白,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女性新族长是这个族群内最疯最狠的家伙。
　　也是他最不可捉摸的劲敌。
　　两方站定。
　　神官长，一个接近七十岁的老头先开了口,他说话带着居高位多年的老年人专有的缓慢。
　　声音在空旷广阔的石质神殿里撞出回响，神之代言者的身份被这个老头诠释地淋漓尽致。
　　“您说，昨晚梦到了安腊丽大人。”他道。
　　“的确，”殷茶毫不示弱,笑着接下，“昨晚安腊丽大人在梦中向我降下神谕，这个神谕本应该是降下给您的，但是安腊丽大人说从前她一直向您诉说她的观点，您总是不赞同地将之压下,没有按照她的旨意去做。只是安腊丽大人是仁慈的神明，她还是不忍因为这件事责罚于您，即使万不得已将本应该是您分内的事情托付给我的如今，安腊丽大人依旧宠爱于您。”
　　神官长蹙眉,多年的阅历让他知道这里面绝对有陷阱，但是他又不得不跳。
　　因为殷茶的那一番话，他如果完全否认，其实就是在破坏安腊丽神的存在。
　　所以即使他明白这个神就是个狗屁，他也必须接下，只因恰巧这个狗屁就是他权力的来源。
　　“本官不记得有这件事，或许是本官愚钝没有读懂安腊丽大人的意思，可以请您为我答疑解惑吗？”神官长微微点头行礼，做出一副求知的模样。
　　“当然，这是我的分内之事。”殷茶回礼，声音肃然，“安腊丽大人说，其实她并非偏爱男性，她只是偏爱有智慧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抑或是所谓邪魔的外乡人。每一任神官长上任的时候，她都曾说过，只是每次都被忽略，即使她将之告知历代族长也被忽略。因为在场的诸位，都是……”
　　殷茶顿了顿，将周围人一一扫视。
　　“男性。”她沉声道。
　　“胡说八道。”神官长还未发言，另一个跪着的老头神官抬起头怒斥道，“安腊丽神宠爱纯洁男性众所周知，大人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宠爱无论男女老少的智慧者，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一个女性能够得到神惠？”
　　这个老头神官是上一代神官长的儿子，具有惊人的机械天分，也因此被称为整个神官殿最受安腊丽神眷顾之人，如果不是因为他无意于神官长的位子，这一代的神官长应该是他。
　　殷茶笑意盈盈地看向老头神官，老头神官被她含着血腥味的目光看得一哆嗦，本能地缩起脖子，随后反应过来露出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梗着脖子不示弱地与她对视。
　　殷茶眉眼弯弯，她抬起手，左手在右手掌上轻拍，在偌大的神殿中鼓起掌来。
　　“您的追问就是神的最好回答，她的确降下了神谕，也为您的这个问题准备好了答案。”殷茶的眸子神采奕奕，“安腊丽大人不是没有向任何女性降下神惠，而是所有得到神惠的女性并没有得到能够展示的平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座的诸位，如果你们没有被选入神官殿，像是任何的平民一般，没有办法接受神官殿的教育……”
　　殷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冷厉。
　　“再或者，你们的处境与女性相同，被迫终日劳作，被歧视，被迫将养育孩子作为分内事，被琐事困扰，你们也会和那些可怜的姑娘们一样，碌碌一生。”
　　“你们没有分出任何一点的出头机会给她们。”殷茶最后总结，“强迫优良的种子在干涸的沙漠里长出与那些在好土好水中成长的家伙一样粗壮的茎叶，这是何等的不公平。”
　　“这都是你的一家之言，”神官老头依旧不服，“你说降下就降下？安腊丽神是何等全知全能的神，如果她降下使命让你来劝服我们，一定会准备证据。”
　　顾溪听到此，差点绷不住笑出声。
　　这老头神官看似与殷茶针锋相对，其实在暗中一步一步引出殷茶的话将周围那些人的疑问打消，一点一点给她们这边递上证据的机会。
　　他情绪激烈，加上他本身的特殊地位，让旁边的神官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殷茶答应道：“当然，安腊丽大人是全知全能的，为了证明这一点，她将神惠赐予了你们眼中所谓邪魔的外乡人。也是我的挚友——顾溪。”
　　顾溪适时走到殷茶身侧，用着H1发布会上的“洗脑”语气道：“神明安腊丽的确将神惠赐予了我，她在将神惠赐予我的同时告诉我，她每次看见她降下神惠的女性被社会歧视压榨，浪费她们得到的神惠以及原有的才能都会叹息不已，她迫切地希望将这个局面打破，即使要将神惠赐予我这个没有信仰她的异乡人也无妨。”
　　“她深爱着你们。”顾溪叹息道。
　　顾溪的声音有着巨大的打动人心的魔力，她所说的一切冲击进了所有人的心里，结合殷茶前面所说的话宛如颂神圣歌中的二重唱，在场的不少神官都开始反思，如果他们真的没有被选入神官殿会怎么样，如果他们真的与家里的姐妹妻子一样被强制地捆绑在杂事上会怎么样？
　　答案是他们不可能成为现在的他们。
　　没有教育典籍，没有前任神官的教导，没有实验室，没有试验的器械。
　　有的只有小孩子的哭闹，大孩子的叛逆，周边人的冷眼……
　　神的低语会被完完全全地掩盖。
　　依旧有人不服。
　　历代传下来的观点不是这么容易被打破的。
　　下面渐渐有些骚动。
　　神官长一个手势，底下的神官们都安静下来。
　　“如果仅仅凭借二位的说辞，实在是难以服众，”神官长扫视周围，摆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倘若这位小姐真的得到了神谕，想必安腊丽大人也为您准备了能够说服一切的利器吧？就劳烦您为我们展示一番，以解疑惑。”
　　“当然。”顾溪笑着与他对视。
　　神官长想用年纪与上位者的气息压制她，众所周知在机械这个领域，年纪越大越代表着丰富的经验，他从前也是这样给新入殿的后辈以下马威的。
　　虽然顾溪在外部的世界很有名，有名到已故的前族长经常违反安腊丽神定下的规矩也要跟他谈论，但是神官长依旧认为顾溪不过尔尔，只是幸运地身在外部世界那一团乌七八糟的庸人之中，才有机会脱颖而出罢了。
　　他有些愕然地发现顾溪完全不被他的气势影响。
　　不过他没有因此而丧然，年老的狐狸向来更加精明。
　　“请您展示吧，”他平静道，“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顾溪观察神官长的表情后，与殷茶相视一笑。
　　【他不会以为我们什么都没准备吧？】顾溪眨眨眼。
　　殷茶无奈地在她手上拍了一下。
　　“去拿成果吧。”
　　殷茶看着顾溪离去的背影，垂眸一笑。
　　因为世人很难相信奇迹，神官长虽身居高位，亦不过只是世人之一。
　　说实话，在之前她也无法相信有人能在短短一天内读懂音黎系统构造的基本原理，但是在遇到顾溪之后，自己便不由自主地相信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因为她就是奇迹本身。
　　顾溪看着被殷茶属下运进来的巨大机甲，这是她根据音黎的机械给予的灵感制造的H2。
　　她们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更何况是这种困难时刻。
　　顾溪在醒来当天就生龙活虎地下了床，缠着还在担心她身体的殷茶带她去看了音黎的产品。
　　果然不一样，完全是一种新的思路。
　　顾溪摸着下巴，打量着眼前的器械。
　　“那是太空干扰器的原件，”殷茶有些抱歉道，“我只能弄来这些，很多的东西都保存在神官殿内，我能联系的那位被神官长提防所以只能做到这样。”
　　顾溪沉默地抚摸着器械的外壳。
　　“其实H1已经够惊艳的，”殷茶安慰道，“如果不行的话直接推出H1就可以了，我去准备材料。”
　　“不，够了。”顾溪笑着收手，“这些已经够了，我已经找到原理所在了，甚至还提供了新的灵感。既然要送大礼，那就要做到最好。”
　　顾溪指引着H2进入大殿内，朝晖倾泻在机甲与她的身上。
　　神迹一般。
　　“这次安腊丽大人给予的神惠可是超大份的，”顾溪站在H2的一侧与神官长对视，“虽然她并没有因此不爱您，但她对您很失望。”
　　“非常失望。”她补道。
　　作者有话要说：    11.11血拼完回来稍微修了一下修辞，啵唧！
　　
　　53、强（10）
　　
　　
　　跟着顾溪一起进来的除了新款的H2机甲以外,还有一台黑色涂装的小型机甲。
　　这是神官殿一方派出的战力。
　　“这台机甲是我们最新研发的，还没有投入使用，族长大人您应该还不知道,”神官长看着小型机甲,神情有些自得,“它可是几年难得一见的突破性进展。”
　　“安腊丽大人从未疏远我们。”神官长笑着反驳顾溪刚刚说的话。
　　神官长自得的原因不止是这一台小型机甲,而是这台小型机甲与神官殿地下的人工大磁场联动的干扰效果。
　　这一套从他上任的时候就开始准备，是真正的必胜法门,两大超大干扰源的集合足以让任何音黎机甲变成一滩只会在原地傻站的废铁，更别提完全没有抗干扰模块的外界机甲了。
　　这些本来是他为了选下一任继承人准备的,这种时候只能提前拿出来了,不过这种东西也不是一次性的,只是少了一点惊艳，无伤大雅。
　　在一套之下,即使顾溪在外面是天才机械师，她发明的机甲使用和性能俱佳，在神官殿的地盘上也会被这一台看起来弱的不行的机甲打趴下。
　　“安腊丽神将神惠赠予我的时候说，”顾溪看着眉头舒展的神官长,“她给予的神惠会助我获得胜利。”
　　神官长看着自信的顾溪，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但随即他又觉得是自己的过于疑神疑鬼了，音黎的机甲体系与外界完全不同，中间包涵着很多只有神官殿口耳相传才知道的秘密，如果真有人能够靠自己在短短一天多点的时间看懂……
　　不可能。
　　就算能看懂普通的,也看不懂他现在使出的这招。
　　“那就开始吧。”神官长抻直了脖子，洪亮的声音穿透整个神官殿。
　　他触动了机关，神官殿一层的周边升起淡蓝色高透明度的防护罩。
　　身着黑衣的普通神官们聚拢，由神官长带领着,纷纷往神官殿的二层涌去，殷茶和程素素也上了二层，顾溪留在原地，她是这台H2的驾驶者。
　　留在一层的还有一位年轻的黑衣神官，他将驾驶那台干扰性小型机甲。
　　
　　“开始。”神官长打开了战斗的序幕。
　　
　　他看着底下站在两头的两台机甲，干扰性机甲明显比H2要小一大截，这样悬殊的体型差甚至让有一小部分他们神官殿这边的人都感到一丝不安。
　　微妙的气氛夹杂着一些争执在整个二层看台蔓延开。
　　神官长不以为意，他紧紧地盯着下面的赛场，看着两台机甲一点点靠近。
　　现在越是忐忑，越是不信任，到了干扰性机甲胜利的那一刻就更为……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机械零件乱飞的声音将神官长的思绪打乱，他愕然地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赛场上。
　　小型的干扰性机甲被h2一拳击倒在地。
　　随后便是h2狂风暴雨式的攻击。
　　即使在这样快速的攻击中，H2依旧小心地避开了干扰性机甲的驾驶舱。
　　神官长已然愣住，最后只能傻傻地看着顾溪从H2中下来，将干扰性机甲的驾驶神官从机甲唯一完好的驾驶舱里拉出来。
　　驾驶神官毫发无伤，感激地向顾溪连连鞠躬。
　　全场寂静。
　　没有人再出声
　　原本那些坚持要说服同僚神官殿必胜的神官们已经噤了声。
　　现实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
　　h2完胜。
　　甚至还没用全力，他们这边已经一败涂地。
　　“您觉得怎么样呢？”殷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神官长身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老头。
　　“这……不可能……”神官长完全傻了。
　　他用的这台干扰性机甲加上人工磁场的干扰，照理说除了这台干扰性机甲本身，其他所有的机甲，包括音黎曾经生产的其他机甲都会被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因为驾驶员的指令在干扰下是无法传到任何一个中枢，可现在怎么会这样。
　　顾溪的机甲简直灵活地不可思议，相比之下，干扰性机甲才是被束缚的那一个。
　　不，他就是被束缚了。
　　驾驶机甲的那个人不是什么废柴，他可是整个神官殿机甲驾驶技术最好的神官，怎么都不可能在开局犯下这样的过错。
　　“什么不可能，”殷茶没有任何怜悯地看向这个呆愣愣看着底下战况的老头，“一切皆有可能，更何况这是安腊丽大人赐予的神惠。”
　　她特意强调了“神惠”二字。
　　“神惠，”神官长看着眉眼弯弯但是话语攻击性极强的殷茶，讷讷地回答道，“是啊，是安腊丽大人的神惠。”
　　这个时候他不能不承认，虽然他知道有关安腊丽神的一切都只是扯淡，但他一旦不承认，那便是亵渎安腊丽神，不止他现在所获得的一切都会失去，他在音黎会人人喊打。
　　神官长沉默着，他除了承认神惠，一句话都没说。
　　他得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任何对安腊丽神不敬的言语都会成为殷茶握在手里的把柄，虽然这个女疯子也对安腊丽神的存在嗤之以鼻。
　　现在他所代表的神官殿输了，输给一个象征着邪魔的外乡人，用极大的重量级证据印证了殷茶的说法是对的。
　　安腊丽神的确宠爱所有有智慧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抑或是不信仰她的外乡人。
　　“您除了这句话，还没有别的话要说吗？”
　　殷茶在逼他。
　　“安腊丽大人的确宠爱所有的有智慧的人，”神官长说话极其缓慢，似乎每说一句话都在扎他的心脏，“无论男女老少，是我从前过于优柔寡断，想着如果公开，这些已经进入神官殿的孩子们会经受多大的非议。”
　　他转头扫视着二层站着的年轻抑或是进入中年的神官们。
　　“他们都是我一个一个手把手带出来的孩子，如果这件事公开，会有多少人对着他们揣测，如果当初进入神官殿的是自己的儿女，会是怎么样？他们的任何成功都会蒙上他人的血泪，即使本来他们就足够优秀进入这里，也会因为这种无妄的‘如果’而被抹杀，我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这是我的私情。”
　　神官长低头叹了口气。
　　“于是当时我便想，即使安腊丽神惩罚我，我也要将这件事瞒下去。”
　　“我真的做错了，抱歉诸位，辜负了你们的信任，”神官长向所有的神官鞠躬，“想必族长大人您的上位也是因为安腊丽大人在指引着您，我打算在此辞去神官长之职，祝诸位以后的人生依旧有安腊丽大人的荣光照耀。”
　　旁边的神官们皆唏嘘，有些神官已经红了眼圈，用带有敌意的目光看向殷茶。
　　殷茶微微蹙眉。
　　老头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真是时候，每个人都是以自己为中心的。
　　之所以他们之前会同情弱者，同情那些被压迫的人，因为这是道德的一部分，道德是一种好东西，是利己的。
　　而当他们发现自己会因为同情被压迫的人而伤害到自己的利益，就会改变态度，就像现在。
　　对手心手背的看重都有偏差式，更何况是自己和别人。
　　而且神官长老头的那一番做派又极其容易打动还没有准确认识这件事利害关系的年轻人，长辈的错误是因为关爱自己，即使知道长辈的做派不大的，他们也不能再加以责备。
　　两相叠加，神官长直接扭转了局势。
　　殷茶的拳头悄悄捏紧又放开，面上摆出一副同样痛心的模样，准备迎接下一波攻势。
　　此时从一层上来的顾溪拍了拍殷茶的肩膀，笑着走到神官长跟前。
　　“您如果真的像您说的一样关爱晚辈，”顾溪拿出一个透明的袋子，里面是神官长布下人工磁场的一部分，“那您就不该布下这个，让所有的晚辈一起竞争下一任神官长才对啊，还是说，您只是为了权力？”
　　神官长在看见袋内磁石的时候差点一个后仰坐到地上。
　　“你这是什么？”他强撑着道。
　　“因为发现这个地方的磁场有些特别，”顾溪歪头，露出苦恼的神色，“好像是跟那台小型机甲相合，虽然那些东西在我的H2面前基本是挠痒痒，但是被这样捉弄还是有点生气，所以想找您评评理来着。”
　　“如果我没有估量错，这些东西的分量足以让任何现有的音黎机甲寸步难行吧，”顾溪看向殷茶，“我听你们族长大人说，你们神官殿下一任神官的选举典礼就在三天后，这些东西本来不是用来对付我的对吧？毕竟地下的这些东西准备下来加上调试到常人无法察觉的地步要起码要二十年。”
　　“这，”殷茶会意地看向所有神官，“如果是这样，神官殿真是太过分了，明明是神惠的对决，你们却作弊。”
　　那些原本支持神官长的神官瞬间反水，甚至有些原本红了眼眶的年轻神官直接握起了拳头。
　　“所有的作弊都是神官长一人所为，他本来为了上位就做出过不少错事，”原本怼殷茶的那个老头神官站出来，一锤定音，“如果神官殿知道，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他看向殷茶：“神官殿承认您的说法，在这件事之上，我们的确有错，我们会在选出新的神官长后由他带领向所有的族人道歉，届时也请族长大人来神官殿观摩我们对叛徒的裁决。”
　　大获全胜。
　　
　　54、强（11）
　　
　　
　　顾溪跟着殷茶出来采购基本耗材的时候,正好碰上带着小孩的老头神官。
　　也是神官殿新选出的神官长。
　　原本的神官长在昨天已经被处决，在万人唾骂中。
　　除了布下的磁场阵被挖出，还有之前受贿的记录也被一一发掘。
　　墙倒众人推。
　　音黎的处决刑罚大多数都比较古典,有点类似于帝国那边,非常注重仪式感。
　　处死一个人不是这个仪式的主要目的,它的目的是警醒其他想去违反规矩的人。
　　即使是注射死的联盟也会有一个尸体展览的流程,所有的政治组织都一样。
　　亵神的处罚是凌迟。
　　顾溪他们昨天到现场的时候，前任神官长已经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骨架,处刑的机器人依旧机械地在上面割着。
　　据说这个机器人还是前任神官长自己的发明。
　　令人唏嘘。
　　两人与老头神官互相行礼之后准备离开，老头神官长叫住了顾溪。
　　“顾小姐,”老头神官面容慈和,看向顾溪的目光中带有无限的谢意,“我能跟您说几句话吗？族长大人也不必离开，这些话也是我想对您说的。”
　　“您说。”顾溪回道。
　　她已经听殷茶说了,眼前这位新上任的神官长就是殷茶口中的内线，这次能够这么成功也多亏他的从旁辅助。
　　“谢谢。”老头神官苍老的眼睛有些泛红，“我本来都想着放弃了，但是没想到真的能有这一天。”
　　“姥爷别难过,”老头神官身边的小女孩踮起脚用她柔软的小手在他佝偻的背上轻轻地拍打，“拍拍就不难过了。”
　　“姥爷不难过，”老头神官牵起小女孩肉肉的手，对顾溪殷茶道，“抱歉,我有些失态了。”
　　因为过于激动，老头神官被猛然吸入的冷气呛得连连咳嗽。
　　“没关系，您别急慢慢说。”殷茶劝道。
　　“没……没关系，谢谢你们,我才能为我的女儿平反。我努力了这么多年，差点要把这个愿望带到棺材板里了。我的女儿她是个有才能的人，她的天赋比大半神官都要强。”
　　老头神官的手颤抖地握成拳头。
　　“她为了证明她的才能并没有因为性别而弱小，压榨自己到极限终于研发出了成果，本以为能够让她获得进入神官殿的资格，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诬陷说是窃取了别人的成果。所有人都没有异议，不仅因为那个人是神官长，最重要的原因是我的女儿没有能够进入神官殿的资格，因为她在众人眼中是个不受安腊丽神宠爱的女性。”
　　“凭什么？”老头神官沙哑的声音随着早该在十几年前干涸的眼泪从眼眶中涌出，“受到这么多不公只因为她是个女孩吗？那应该怪我啊，她的性别是我赋予的。”
　　“抱歉，这些话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老头神官用宽大的神官袖子抹干眼泪，浑然不顾这件白色的代表至高无上的祭服染上脏污，因为这件衣服本就是代代神官用无辜之人的血制成的，里面也有他女儿的血，“我也不敢跟我女儿说，我这么说就是对她所有努力的否定。就算我真的这么说了，她也一定会安慰我，然后继续责备自己。她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姥爷，”小女孩有些担忧地看着已经面色涨红的老头，“您没事吧。”
　　“我没事。”老头神官朝小女孩笑笑，抬头对顾溪殷茶二人道，“老头我来说这些，不止是因为老年人爱叨叨的瘾头犯了……”
　　他顿了顿。
　　“你们要做一件大事吧，”他判断道，“为了报答这份恩情，即使是要颠覆神官殿，我都会站在你们这边。”
　　“谢谢。”殷茶带着笑。
　　“不用谢，”老头神官牵着女孩的手转身，“先告辞了族长大人，宋宋要回去上早课了。”
　　“才没有！”小女孩也就是宋宋拆台拆得很快，“明明是姥爷自己想回去了，又怪在我身上！”
　　“再不回去姥爷就要丢人了。”老头神官红着眼哄道。
　　“行吧，”宋宋小大人模样，转头朝殷茶和顾溪挥手，“宋宋要回去啦，以后见啦，漂亮姐姐们。”
　　“再见啦！”殷茶和顾溪与宋宋挥手。
　　顾溪看着老头神官转身离去的背影，感叹道：“这也算一个新的开始吧，宋宋应该会继承她母亲的理想，在将来那个宽松的环境里大放异彩……啊？”
　　顾溪发现殷茶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怎么啦？”她问。
　　殷茶叹了口气。
　　“宋宋是领养的，他的女儿离开的时候才二十出头，孑然一身，什么念想都没给他留下。”
　　“……这样吗？”
　　
　　m1主星，燕庚的办公室。
　　虽然顾溪没死的言论在顾家高层中基本上传遍，大家也都心甘情愿抑或是强迫自己相信，在燕庚的指挥下，顾家这边的情况在不断好转，从苦苦维持到已经能够主动出击，据守的地域也从六分之一扩大到四分之一，局势似乎进入了平稳发展的态势。
　　但是这只是事件的一部分。
　　更为棘手那一部分还没解决。
　　西瑞尔。
　　西瑞尔说过，如果顾溪死了就要重新考虑合作的可能。
　　这句话像是一句玩笑话，毕竟将势力与势力之间的合作与一个人绑定在一起简直疯狂地像个笑话，但是燕庚知道西瑞尔不是说笑。
　　他本就是这种人。
　　依靠原本一同杀星际海盗那一点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友谊的旧情，燕庚勉强赢来了这次谈判，如果不能在这次谈判中说服西瑞尔，那么之后顾家便只能孤立无援。
　　没有人比燕庚更清楚顾家现在的资本，在没有援军还失去顾溪的情况下，他们赢不了。
　　现在的局面是依靠无数变换的布阵维持下来的，但兵法这种东西，用的越多便越黔驴技穷。
　　大量重复使用同样的兵法是大忌。
　　当他能够牵制的布局用完之际，就是白隆那边排山倒海一力降十会之时。
　　他必须争取到西瑞尔的援军。
　　“午安，燕庚，你最近睡眠不太充足啊。”西瑞尔坐在转椅上，背后是幼稚的七彩挂画，一人长的泰迪熊毛绒玩具卧在他的身后，上面堆着的是一堆兔子、羊之类的精致玩偶。
　　“托您的福。”燕庚毫不客气。
　　“啊？你们弱也不是我的错吧。”
　　“西瑞尔西瑞尔。”小女孩薇薇安抱着她的小羊玩偶哒哒地跑进来，一双浅棕色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想跟西瑞尔一起午睡。”
　　“不行哦，我在工作。”西瑞尔低头与薇薇安对视，温柔一笑，“薇薇安先去躺好，好不好？”
　　“不，”薇薇安表示拒绝，“薇薇安要跟你一起工作。看不见西瑞尔总觉得有点害怕。”
　　“好吧好吧，”西瑞尔抱起薇薇安坐到他的膝上，“啊，薇薇安她一定要跟我待在一起，我感觉也无伤大雅，反正小屁孩也听不懂，你介意吗？”
　　“不介意。”燕庚回答。
　　“不要这么严肃嘛，会吓到小孩子的。”西瑞尔语气轻松，完全不像是谈判，而是像在跟一个老友对话。
　　“你活泼过头了，”燕庚微微蹙眉，判断道。“你不在帝国。”
　　“就算是皇帝也得有假期，我现在跟孩子们一起。”西瑞尔笑得通畅，完全没有在帝国时候的狐狸模样，燕庚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放松，“好了，谈正事，假期还要加班的皇帝我真是独此一家。”
　　“因为现在不是法定假日。”薇薇安补刀道。
　　“也是啊。”西瑞尔看向燕庚，“你是来劝服我相信顾溪没死的？”
　　“不是，我是来劝服你，即使顾溪死了，在有援军的情况下，顾家也能得到胜利。”
　　“诶？”西瑞尔眉毛微微挑起，随后笑地恶劣而大声，“什么嘛，我可听说顾溪没死的消息是你散布出去的。”
　　“是我，”燕庚没有否认，“我本来应该相信她没死，但是一切的事实都昭示着死亡。”
　　“所以你就判断她死了？”西瑞尔饶有兴味地看着燕庚，他之前从未见过这人露出这种表情，即使是杀掉他杀父仇人的时候，他也总是一脸沉默淡定。
　　从未像现在这样纠结。
　　“并非如此，”燕庚垂眸一笑，“二者交融之下，什么都成了未知，在未知的情况下，最优先级就是她托付我的事。”
　　“我会守住顾家，直到她回来。”
　　“要是她回不来呢？”西瑞尔问。
　　“那就到我死的时候。”燕庚与他对视，眸中满是说不清的情愫，“我答应了的。”
　　“你喜欢顾溪姐姐！”薇薇安稚嫩的童声响起，随后她苦恼地歪头，从词汇库里搜出一个他们这个年龄还一知半解的词，“不，你爱她。”
　　“是这样吗？”燕庚身体前倾，朝薇薇安柔和一笑，“那也不错。”
　　“滴滴。”
　　燕庚的紧急通讯器忽然响了，是加急讯息，来自姜楼。
　　“稍等一下。”
　　“无妨。”西瑞尔摊手。
　　他接起。
　　“什么？顾溪的密报？”
　　“她还好吗？”
　　“她很好。”
　　“好。”
　　“顾溪还活着，证据我们稍后会发给您，”燕庚的眉眼不自觉地从前几天紧绷的状态舒展开来，眼睛中明显有了光，语气轻快，“殿下，我们的盟约继续。”
　　“当然。”西瑞尔回道。
　　燕庚挂上通讯。
　　“西瑞尔西瑞尔，”薇薇安抬头问西瑞尔，“这就是爱的力量吗？”
　　“是啊。”西瑞尔笑着哄道。
　　“那我也爱西瑞尔，我会努力比燕庚爱的更多，”薇薇安道，“所以，你也要跟顾溪姐姐一样绝地逢生。”
　　“好。”西瑞尔摸了摸薇薇安的头。
　　作者有话要说：    哒哒！
　　本章掉红包！爱你们
　　老头神官是自己人，顾溪殷茶这边的！他上一章一直说话就是为了一步一步引出殷茶的辩驳，他地位比较玄妙，上一章有说，他说话那个神官长不能让他闭嘴，就酱！
　　55、强（12）
　　
　　
　　“顾溪,神官殿那边你的暗号已经发出去了，姜楼教授应该能收到，”殷茶坐到顾溪的边上,“同时我们发现了前任神官长与外界联系的工具。”
　　“不出意外应该是白隆,”顾溪手上动作未停,“他估计本就对你们这一块虎视眈眈,毕竟他的口号是‘远交近攻’，顾家属于他‘近’的一部分,而音黎是“远”，在解决顾家之前稳住音黎,随后再与音黎开战。”
　　“是啊,”殷茶莞尔一笑,“不过他失算了，非常幸运,我遇见了你。”
　　“遇见你也是我的幸事，”顾溪在完成的图上用同样字号的字体标着尺寸数据，蓝色的光标弹来弹去，她转头看向殷茶,“不然我跟轻轻掉下来的时候估计就被押送白隆营地了。”
　　“那基本上白隆就大获全胜了。”殷茶吐了吐舌头，假作遗憾，“没办法，上天比较眷顾我们这些漂亮美女。”
　　“够了啊，”顾溪连忙制止,鸡皮疙瘩都要爬满全身了，“说吧？做了什么？兴奋地都有点不正常了。”
　　“神官殿那群家伙把密码破了，按照他们的密语，发出了情报,说一切安好，我一回来就被处死了。”殷茶摊手，“说实话，宋宋她姥爷模仿前任神官长的语气那叫一个像，我都看愣了。哦，顺便，还从前任神官长地下翻出不少账簿，我们的军费应该有了，还是名正言顺那种。最好笑的是这个垃圾把账簿跟以前碎了没扔的裤衩放一起，虽然大家从前都在说前任神官长那个傻逼念旧，但谁也没想到会到这个程度，翻出来的时候，除了宋宋她姥爷以外，其他的神官脸都绿了，我差点当场笑出声。”
　　“噗呲，”顾溪莞尔一笑，在图纸文件的角落签上自己的名字，“那的确很难忍住。”
　　殷茶凑到顾溪跟前看她的屏幕：“这是什么？”
　　“新的生产线，准备近两天生产安装，”顾溪解释道，“工厂那边的生产效率我还是觉得有些低，战时的补给供给会很紧张，现在的效率应该很难撑住。”
　　“其实生产效率低是一个方面，老生产线需要的人手也多，这对战时的生产很不利。”
　　“的确，辛苦了，对了，我这次来是来问你，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殷茶语气正经起来，“顾家那边也撑不了多久了，即使跟白隆的对战有西瑞尔的帮助勉强能撑过去，之后与西瑞尔那边的大战绝对会落败。”
　　“是这样，”顾溪将设计图推向一边，“我们回去的最佳契机就是三天后，西瑞尔已经同意联盟，他的联军宣告出发的时间就是三天后。在勉强持平的盘子上忽然涌入两拨人，应该也够白隆头疼的了。”
　　“的确，而且你不打算大摇大摆地回去吧。”殷茶举起右手。
　　顾溪与她击掌：“当然，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滴滴。”是殷茶的通讯。
　　殷茶接起。
　　“好。”
　　“我知道了。”
　　她接完就牵起顾溪的手：“我们出去散散心吧！你都待在里面这么久了。”
　　“诶？”顾溪一头雾水，“是有什么事吗？”
　　“秘密，”殷茶食指竖起，朝顾溪wink了一下，“也是惊喜。”
　　顾溪神殿的一战打破了不少音黎人的信仰，一些男性甚至公然上街□□表示她和殷茶强迫神官殿修改神意罪无可赦，□□的结局是被旁边一直被压迫着干苦活的女性，随手操起扫帚犁耙狼牙棒给打的话都说不利索。
　　顾溪看着眼前双手肌肉一鼓举起一个比她人还大的石磨盘就往人群里冲的中年妇女，有些错愕，就算是体术sss看资料也没到这种程度啊。
　　而且音黎一族女性的力气是不是强的有些过分了？这个地方与世隔绝，也没有打仗的需求啊，难道是种族原因？
　　“真有天生的战斗民族？”她喃喃道。
　　殷茶看见顾溪难得露出傻愣愣的表情，忍不住噗呲一笑，她解释道：“这很正常，不是什么种族原因，是因为我们族内的女性受到了许多磋磨，我们族内的兵都是女性，一旦发生内战，上前线的都是女人，不仅如此，顾溪你应该有发现我们这边很多生活的底层设施都没有吧。”
　　“是，连最基本的家用机器人都没有。”
　　“因为神官殿不发明啊，他们希望做到区别，尊贵与低贱的区别。”殷茶语带讥讽，“这种琐事反正是卑贱的女人应该做的，卑贱的女人就应该比受到安腊丽神宠爱的男人们多做事。”
　　“不过现在报应也来了，”殷茶愉悦地看着在□□队伍里以一当十势不可挡的中年女人，“这么一代一代下来，我们音黎的女人可能打了，至少比那群因为神官殿那些混蛋吃上福利的男人能打多了。”
　　“族长大人，顾大人！”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少女在扛着家里的椅子要去一起揍人的时候，忽然发现了站在屋檐下便装的殷茶和顾溪，她将椅子往边上一撇，激动地冲上来。
　　“你好。”顾溪与殷茶跟她打招呼，
　　“大人们好！”少女激动地脸都泛起红色，“那个……那个，谢谢你们！”
　　她鞠了一个诚意满满的躬。
　　“我妈妈从前一直被我父亲那个混蛋欺负，她又笃信安腊丽神，虽然一巴掌就能把他抽得找不着北，但就是不还手，我从前想护着她都被她拦着，她一直觉得不能对安腊丽神所宠爱的对象出手。现在因为这件事，我妈妈终于脱离苦海，她打算跟那个人渣离婚啦。”
　　少女神情雀跃，大眼睛中满是浮动的希望之光。
　　“她说我们都是被眷顾的人，现在谁都不许欺负我们了！”随后她指了指人群，“我妈妈刚刚也来了，就在那！”
　　“嗯……是哪位？”顾溪问道。
　　“诶！就是那个！那个拿磨盘的！妈！”少女往那边挥手。
　　“来啦！”中年女人把手上的磨盘往地上一丢，旁边的原本气势汹汹□□示威的男人恨不得跟她空出几个星系的距离，她意气风发地往顾溪殷茶这边走过来，“大人们好，小女没有冒犯吧？”
　　“没有没有，令爱很可爱。”顾溪回道，她打量着眼前的女人，憋出一句，“壮士您很勇武。”
　　“过奖。”中年女人抱拳道。
　　顾溪发现中年女人虽然跟她交谈，但是眸光一直飘向她身边的殷茶。
　　顾溪暗暗扯了扯殷茶的衣袖。
　　【你们认识？】
　　还没得到殷茶的回答，中年女人已经提前开口了。
　　“民妇问族长大人安。”她道。
　　“蚩黎将军，”殷茶笑道，“刚刚并非没认出您，只是见您正在揍人的兴头上就没有叫住。”
　　蚩黎身边的少女已经愣住了，她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着与她朝夕相处了十六年的母亲，实在很难将她母亲这个诚恳的教徒与那位狂的不行甚至出口侮辱安腊丽神的蚩黎将军联系在一起。
　　“小小姐，叫我骆心源吧，我已经配不上您母亲赐予我的名字了。”蚩黎叹了口气，“若不是我当年执意要离开，这些年也不会……”
　　“我的经历非您之过，只是我识人不清，终究被对所谓父亲的孺慕之情所困，”殷茶与她对视，“我能理解您的离开，要是我处于您的境地，遭遇这样无故的大败，也会将之与神罚联系，悔恨自己曾经对神的不忠，即使曾经对神百般不信。”
　　“蚩黎将军，”殷茶没有顺着蚩黎的意思改口，依旧唤她“蚩黎将军”，“您当年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您的大败与懊悔都是前任族长设下的阴谋，不必再为不是您的过错自责，内奸已经伏法。”
　　“是……这样吗？”蚩黎有些哽咽，她朝殷茶单膝跪地，抱拳，“当年战场上的那个蚩黎现在只剩下一个无用的壳子，但若小小姐用得上，民妇万死不辞。”
　　“那就提前谢过蚩黎将军了。”
　　看着母女二人走远，顾溪扯了扯身边的殷茶。
　　“你故意的？”
　　“你说呢？”殷茶挑眉看她。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的确是惊喜，”顾溪伸出手指戳了戳殷茶的脸颊，“对了，你刚刚还偷偷笑我出丑吧？看我吃惊这么好笑吗？”
　　“那倒没有，”殷茶比出手指，“就那么一点点好笑。”
　　“我决定，”顾溪双手成爪状，“判你挠痒痒之刑。”
　　“好了好了，先说正事，蚩黎将军她很厉害，无论是单兵作战还是兵法，”殷茶躲闪不过，连忙耍赖叫停，“当年我们这边也是弱势，被人先手，那些人以我姥爷无子不被安腊丽女神所爱作为借口，发起反叛，随后蚩黎将军横空出世，以弱胜强极限翻盘，短短半年就将反叛者赶到角落，那个时候前任族长我那个人渣父亲还是军队的监军，他与敌人密谋，才招致了那场唯一的大败，最后蚩黎将军在平定完叛乱之后就离开了，之后隐姓埋名，改变形貌，变成今天这样。”
　　殷茶垂眸：“可让我好找，不过还好是找到了。”
　　“蚩黎将军很强。”顾溪判断。
　　殷茶看着那边混战的□□人群。
　　“声望勇气智慧，她都有，故必定百战不殆。三天后的那战，她会是我们最强的底牌。”
　　
　　“父亲，燕庚与西瑞尔那边的合作已经达成，”白彦朗语气不安，“帝国那边的眼线发回情报，帝国兵力的调动已经开始，还是装备了比K系列更强机甲的高精神力兵种。”
　　“我知道，西瑞尔亲自给我发了战书，是三天后。顾溪不在之后，顾家那群人估计已经疯的差不多了，”白隆坐在沙发上，一副善人的模样，“与虎谋皮，也不怕有一日遭虎吃了。”
　　“父亲，音黎那边的守卫兵已经基本上撤回来了，您接下来有什么指示？”
　　“当然是全力出击。”白隆站起，“我们可没他们想的这么弱啊。”
　　“是。”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掉红包么么叽感谢在2020-11-1223:23:15~2020-11-1323:09: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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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强（13）
　　
　　
　　在白隆那边与顾家西瑞尔联军正面冲突的时候,一群装备着反探测设备的飞船在M1的南侧着陆。
　　那是白隆营地的后方。
　　刺耳的警报响彻，代表着杀戮与损坏的红色光将支离破碎的机甲残肢照亮。
　　“敌袭！！！”侦察兵在吼完这一嗓子便奄奄一息地垂下头，头颅在地上发出“噔”地一声响。
　　早在他喊之前,他的胸部以下已经被敌方机甲巨大的足碾碎了。
　　只是他生命最后的那一声呐喊并没有帮助他的战友什么,一切都太突然太令人猝不及防,前线的全力出击将所有资源耗干,空虚的后背根本没有任何的防备。
　　士兵们在战友死去的肢体上逃窜，躲在他们尸身堆成的小山后面打游击战,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实力悬殊，而且他们的统领,论能力差对面太多。
　　“很成功。”殷茶走到站在飞船甲板上的蚩黎将军边上,“不愧是您。”
　　“小小姐谬赞,很久没见过这些，还是陌生了不少,”蚩黎看着面前的尸山血海，“不过是时机恰好罢了，不是我的功劳。”
　　“虽然这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是能抓住好机会也是能人才能做的事。”殷茶安抚道,“您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没有您，我们遇到的情况或许会更糟糕。”
　　“谢谢您，”蚩黎用指挥器下了下一步的指挥，她环视四周,“顾小姐还有她身边那个小姑娘去哪了？没跟您一起来？”
　　“顾溪被我押着去睡觉了，她这回倒腾这个反探测系统已经近两天没睡了，设计采购最后甚至还跑到工厂监督生产，剩下的唯一一天还在设计反探测系统的生产线,再不休息真的神仙都撑不住。”殷茶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抱怨，“这人完全就没自觉，三天不睡还说自己很精神，还能再熬三天，然后我就用权限把她关卧室里了。她也不想想跃迁黑洞都没死是多幸运，这样金贵的命熬夜猝死了，别说是我，整个音黎都能笑炸了。”
　　“哈哈。”蚩黎注视着殷茶明面抱怨暗含关切的神色，欣慰的心情注满她的胸腔。
　　她莞尔一笑：“小小姐您很幸运。”
　　“那也不，”殷茶道，“当然，遇见她是很幸运。”
　　“说实话我都不知道音黎的落陈矿能够达到这种程度，本来以为干扰是极限，现在还能精确地给对方的探测系统造成假象。”殷茶看着底下的战况，感叹道，“这种闪电战，真的是极其爽快。”
　　“落陈矿或许就是之前的神官殿的先祖尽量让音黎遗世独立的原因，”蚩黎的语气有些严肃，“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让外界知道落陈矿的消息，音黎便再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本来也不能置身事外吧，要是顾家输了，音黎孤立无援被占领，落陈矿被发现迟早的事，那个时候基本上只能任人宰割，”殷茶语气轻松，“现在就不一样了，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报，已经将敌方将领抓获，是否还要继续？”前方传来战报。
　　“继续，”蚩黎有些冷漠地回道，“尽一切可能消灭有生力量。”
　　“这次的将领可是个熟人，白隆估计抓破脑袋都想不到，他居然后院起火。”殷茶打量着照片，笑意盈盈。
　　“说什么呢，”顾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殷茶的背后，抬手就给转头看她的殷茶一个脑瓜崩，“行了，这件事算扯平了，下次再关我信不信我给你房间上八道锁，不到时间绝对出不来。”
　　“你怎么出来的？”殷茶有些错愕。
　　“因为我呀~”蒋轻轻贱兮兮地从顾溪背后探出头。
　　顾溪把蒋轻轻的头按回去，实话实说道：“其实如果不是轻轻说，我还没意识到有锁。”
　　殷茶觉得音黎的飞船有必要升级一下系统了。
　　顾溪走上前，平静地看着地上的尸山血海。
　　没有呕吐，没有震惊，只是平静，平静地看着那些碎成肉泥的人们。
　　蚩黎观察着这位小小姐的朋友，音黎翻天覆地的助推手之一。
　　平静过头了，对于没上过战场的人。
　　但又不是小小姐一般的冷漠神情，有些奇怪。
　　“您如果觉得不舒服不必要忍着，”蚩黎忍不住开口，“第一次上战场，什么反应都是正常的，不必觉得丢人，我当年第一次看到战场，当场就吐了。”
　　蚩黎举了自己的例子，希望让眼前这个女孩能够放松一点。
　　“没有不舒服啊，”顾溪看着蚩黎，面容渗出些许疑惑，随即领会过来，笑道，“我不会不舒服，既然做出了这个选择，就不会不舒服。”
　　“的确，我清楚地知道他们有父母，甚至有儿女，有爱人在等他们回家，但这又怎么样呢？他们不会因为我的仁慈而放过我在意的人，如果他们不死，死的可能是我的家人朋友，相较起来，我还是比较希望他们去死。”
　　“即使要背上杀人的罪孽，”她语气随意，语调上扬，年轻的声音将不得了的话以玩笑的口吻说出，“那就背上好了，真有地狱的话，去的也不止我一个吧。”
　　“顾溪，你……”殷茶先开口。
　　“我是个自私的人，”察觉到殷茶与蒋轻轻的眼神，顾溪走了过去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我希望我在意的人活着，与这一目标相悖的人，就只能出局了。”
　　蚩黎安静地倾听着。
　　非常清晰的话语阐述了眼前少女的心境，她并非不明白对面的处境，她很清楚，她甚至是能够与那些人共情的，但是她在清晰的认知到之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是件好事，蚩黎却莫名其妙地有想要流泪的冲动。
　　在蚩黎压抑情绪的时候，她的副官将缉获的地方将领带了上来。
　　非常巧，大家对他都不面生。
　　白彦朗。
　　“您其实可以不用多想对面的处境，”蚩黎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瞥见副官押着白彦朗上来，顿了顿，随即继续道，“不必想着他们的家人会如何，不必想着所谓罪孽，也不必想着下地狱什么，就将他们当成萝卜白菜即可。”
　　那句“萝卜白菜”击中了白彦朗的心，曾经他的父亲也是这样对他说过。
　　果然啊，这些成熟的将领都是这样，甚至能将自己这边的人当做萝卜白菜。
　　他做不到，他总是顾虑，他什么都想顾全，所以他输了。
　　而接下来顾溪的一番话却让他呆愣住了。
　　顾溪看向蚩黎，莞尔一笑：“蚩黎将军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若是那样想，只是逃避。将他们当做萝卜白菜，他们也不会真的变成萝卜白菜，畏惧着这份责任，只会在之后加倍奉还。欺骗自己是没有用的，想必您也明白。如果优柔寡断什么都要，最后只会什么都失去，我既然做出了选择，便已经做好承担的准备，您不必为我担心，谢谢您的好意。”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白彦朗想。
　　仿佛在嘲讽他的存在，嘲讽他所做的一切。
　　目标明确，明明都是难以漠视他人之人，她比他勇敢太多。
　　气氛有些诡异的凝滞，殷茶出来打散了这股气氛。
　　虽然她也对顾溪刚刚所透露出的这种承担型的心理有些担忧，但是她并不打算劝说，因为她知道劝不动。
　　殷茶将话题岔开到白彦朗身上。
　　“今天来的还是个熟人，虽然没见过面，但是我看你照片很多次了，每次你父亲上台表演老年政治家特级演技，你都坐第一排，”她走到白彦朗身侧，低头打量了一番，发现这位除了战斗服上染了稍许血腥味，基本上毫发无损，随后抬头对顾溪眨了眨眼，“顾溪，你说白隆会不会气吐血，把他儿子放在最安全的大后方，自己上去血拼，结果儿子还是被抓了，要我肯定气吐血了。”
　　“也不一定吧，”顾溪会意，走到白彦朗身侧，看着他有些涣散的神情，“或许白隆根本不在意他，就像不在意白言柔一样，在人死后拼命消费，这种事情做出来，真的是……人渣。”
　　“父亲没有……”白彦朗本想反驳，但是话只说了一半就放弃了，第一是他找不到反驳的点，这的确是他父亲曾经做过的事情，第二是，他不希望给父亲添麻烦，父亲等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他不能成为父亲的累赘，即使可能要赔上自己的命。
　　“父亲他，”白彦朗叹息，“谁也不爱。”
　　“报告，通讯已经接通。”
　　白彦朗愕然抬头，白隆的脸被投影在甲板的空中。
　　“午安，首相大人，”顾溪眉眼弯弯地站在白彦朗身后跟屏幕里的白隆打招呼，“喜欢我送您的惊喜吗？”
　　“您说呢？”白隆的脸上没有泄露出丝毫怒气，他的目光全部都汇聚在顾溪的身上，没有一缕分给白彦朗，“得知阁下依旧健在，实属惊喜。”
　　“能让首相大人喜悦，我可真是荣幸，”顾溪笑意更深，“啊，对了，您的贺礼我们已经收到了，很喜欢也很实用，那些材料原部件什么的我们都会尽量用上，绝不浪费您的苦心。”
　　“喜欢就好。”
　　“您家公子可能要在我们船上暂住一段时间，碍于贺礼的面子，我们也就不额外增收费用啦~”顾溪摊手，语气欢快，“就当是我们的回礼，您看怎么样？”
　　“很好，多谢顾小姐。抱歉，我这还有事，下次有机会再好好闲叙。”
　　“好的。”
　　通讯挂掉。
　　顾溪畅快地笑出声，在白彦朗的头顶揉了揉，与殷茶相视而笑。
　　“我们这回可是抓到王牌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哒，本章会掉红包包。
　　后面应该就是快节奏一路轰轰轰折来折去，敬请期待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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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强（14）
　　
　　
　　音黎势力的加入,以及西瑞尔那边的兵力的援助，直接将局面倒转了一百八十度。
　　白隆儿子被抓，后方被占,军用营养膏与机械供给只剩下自己身边军队身上携带的,在两边夹击之下,离支撑不住只有一步之遥,军队内部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虽说这些年白隆的军事化洗脑极其的成功，整个星网上军事狂热者甚繁,甚至火爆的游戏没有一款不是战争款的，但游戏里杀天杀地终究与现实不同,在同伴们血沫横飞的结局中,人心终究生出了无限的胆怯。
　　再在这本就危如累卵的心理状态上叠加食物以及军械不足的残酷现实,没有后路的绝望在人与人之间蔓延，随后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军队哗变。
　　镇压。
　　顾家与西瑞尔联军和后方的音黎势力趁虚而入。
　　内忧外患,加上本身就已然是强弩之末。
　　两天之后，白隆正式投降。
　　顾溪坐在回去顾家营地的悬浮车上，蒋轻轻靠在她旁边。
　　殷茶还在与蚩黎将军讨论后续俘虏的处理，是以让她们俩先回去顾家营地。
　　“本来以为我们抓到王牌可以发挥点作用,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蒋轻轻语气有些遗憾，“白隆一看就很疼他儿子，他们营地那个防护，我破的时候都花了不少功夫，一层套一层跟个金刚罩一样。”
　　“金刚罩里面放的也可能是假财宝,不过白隆的确很在意他的儿子，”顾溪点了点蒋轻轻的鼻子，“用不上也好，赢了就好。”
　　“当然,赢了就好。”
　　目的地到达，顾家营地。
　　虽然这辆改装的战时悬浮车将玻璃窗全部改成了不透明的特殊材料，但是顾溪在车子停下的一瞬间还是感觉到周边贴满了人。
　　复杂的情绪漫上她的心头，其中最明显的是胆怯。
　　虽说近乡情更怯是正常的，但是顾溪的胆怯并不源于此。
　　她的胆怯主要来源于她做的那一档子让人担心的“缺德事”。
　　今天就是清算日。
　　她昨晚想了不少的说辞，她在车里也不断在打腹稿，但是到了现场还是有点迈不开步子。
　　“轻轻，那个，你先下吧。”顾溪对蒋轻轻道，“你下的时候记得快点关门，我要稍微酝酿一下。”
　　“顾溪，你是不是怂了？”蒋轻轻简单而直接。
　　“……”顾溪沉默了一会儿，“有点。”
　　她比了个手指：“就一点点。”
　　“噗呲，”蒋轻轻忍不住笑了，拍了拍顾溪的肩膀，“没关系，你已经有过经验了，殷茶那次你不也化险为夷了？没事的这次，我相信你。”
　　“一个波ss的普通模式和一群波ss的地狱模式怎么比啊？”顾溪瘫在悬浮车的座椅上，绝望道。
　　“没关系，”蒋轻轻憋笑憋得有些内伤，她清了清嗓子，唱道，“勇敢的少年~快去创造奇迹~”
　　“你快走吧，我怕我打你。”
　　“走啦走啦，”蒋轻轻把手伸向车门的按钮，“我走啦。”
　　她将车门打开，在开口正好的时候轻盈地跳下，然后
　　没有关门。
　　顾溪：……蒋轻轻，你可以啊。
　　顾溪正想手动关门的时候，一只带着薄茧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她赶忙放弃关门，往另一侧溜。
　　燕庚直接钻进车里，抓住她背上的衣服将她从车里拎了出来，稳稳地放在围成一圈的众人跟前。
　　顾溪一看，几乎与她有过交集的人都到了。
　　好家伙，这是全明星啊。
　　全明星就算了，个个还都是秋后算账的晚娘脸。
　　完蛋。
　　她昨天打的腹稿是用不得了，用完估计只能适得其反。
　　没办法，脑袋空空的顾溪只能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挥了挥手：“那个，大家中午好，都吃了吗？”
　　场面瞬时有些安静。
　　蒋轻轻憋笑憋得极其痛苦，但是这种场面她又不能笑出声。
　　“没吃，”顾涟先走到了他姐跟前，他无数次在得知顾溪还活着之后想着在给这个混蛋一拳，但是真的见了真人又下不了手，只能在她脑门子上弹了个脑瓜崩解气，“你没回来，我们哪敢吃？”
　　“哪里哪里，没有没有，我哪有这么大能量？”顾溪看着顾涟板着的脸，自知理亏，立马做小伏低，“怎么也用不上‘敢’字啊，弟啊，你说是不？”
　　“你没这么大能量？我看你就有，”顾涟看着顾溪的样子，一股子怨气直冲天灵盖，“天大地大你最大，瞒着我们做谋划，黑洞地域跃迁，能的你。”
　　“这……我也没想到白隆这么重视我，要是他兵力少点，我就直接逃出来了，”顾溪找到了反驳点，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甩锅道，“都是白隆的错。”
　　“你……”顾涟还想说什么，被顾掠拦到身后。
　　顾溪本还想再皮两句，看着顾掠已经通红的眼眶，一句都说不出来。
　　仅仅十几天不见，她的父亲像是苍老了十岁，鬓边都蹿出了些许白色。
　　她凑上前抱住顾掠：“爸，我回来了，我让您操心了。”
　　顾掠拍着顾溪的后背，连声道：“回来就好。”
　　叱咤风云的大将军此时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没事了，爸，”顾溪安抚道，“我一点伤都没受，您可以问殷茶的，当时是她把我跟轻轻搬回去的，我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就好。”
　　这只是顾溪经历一重一重洗礼的开始。
　　母亲陆茜茜红着眼在她胳膊上拧了一下。
　　“妈的小兔崽子以为自己牛的很？什么都不商量一意孤行，拿自己的命当筹码，”这位一向克制自己做一个文明成年女性的海盗头子忍不住露出了真面目，“你当你妈我是死的吗？”
　　“妈，我错了。”顾溪果断认错。
　　“你……”看着抱上来的女儿，陆茜茜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叹了口气，“算了，下次要再敢，我打断你的腿。”
　　“知道啦，您放心。”
　　“真是！”
　　陆茜茜之后是程素素。
　　“顾溪你厉害啊，瞒着我们做好一切，”程素素往顾溪的胸口锤了一拳，眼角亮晶晶的，声音带着沙哑的酸涩，“你知道大家有多担心吗？”
　　“抱歉，我也没想到会这样。”顾溪用双手包住她的拳头，“我不是故意的。”
　　“不管是故意不故意，”程素素抱住她，眼泪润湿了她的肩膀，“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顾溪拍着她的脊背安慰。
　　之后朱力的拍肩，洛秦的“垃圾小混蛋”，燕岁的哽咽以及其他长辈的劝导，顾溪都一一收下。
　　姜楼和姜圆一句也不说，轮到他们俩之后，一个说要研究新器械，另一个说得照顾伤员，转身就走。
　　顾溪瞬间明白，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自己心中的行程表上填上明天亲自去上门请罪的行程。
　　顾溪安抚了一圈后，发现有一个人始终没有说话，虽然按照顺序来说，他是第一个见到自己的。
　　他一直站在她的身后。
　　顾溪转头看他：“燕庚你见我回来都不激动吗？”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活着回来。你不会把自己的性命乱放。”
　　“你懂我。”顾溪莞尔一笑。
　　“但是还是会担心，因为……”燕庚说到这里就停下来了，声音较平日里低沉许多。
　　“燕庚，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吧。”顾溪能察觉到。
　　“有，”燕庚微微低头看着他喜欢的姑娘，眉目柔和，“不过我想之后跟你单独说。”
　　“哦，好。”顾溪笑着应道。
　　完全没有恋爱经历的顾溪迟钝地要命，燕庚眼中的情意被她完美地误解成重逢的欣喜。
　　她毫无所觉以至于晚上跟燕庚出来的时候，第一句话是：“燕庚，你不用害羞的，情绪激动点很正常，大家都需要发泄的。”
　　燕庚听到顾溪这一句，立刻明白过来，顾溪误解了，但是这也无伤大雅。
　　他眉眼弯弯，接道：“我的确有点害羞。”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除了天和地，只有你我，他们都不知道，”顾溪伸开双臂，转过身面对燕庚，“你可以尽情地说。”
　　“我喜欢你。”燕庚道。
　　“……”顾溪的脑袋瞬间宕机，“啊？”
　　她甚至都想过燕庚抱着她哭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着自己这段时间多么辛苦，还贴心地为此准备了手帕，怎么会是这种展开？
　　“你说真的？”她愣愣地反问。
　　“真的。”燕庚答道。
　　“啊……那个……”顾溪结结巴巴，“太突然了就，啊我想起来了，西瑞尔给我发了消息，说后天去鹿球星谈判，你说他会谈什么？”
　　“嗯？”燕庚看着低头避开他的视线试图扯开话题的顾溪，他不希望在这件事上强迫她，这也是他单独跟她说这件事的原因，如果是白天说，她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会很尴尬。
　　她现在想要回避他也不会强逼。
　　燕庚顺着她的意将话题转到谈判上：“应该是关于帝国和联盟的暂时停战吧。”
　　“啊……算了！”顾溪忽然破罐子破摔，踮起脚在燕庚的唇上吻了一下。
　　宛若蜻蜓点水。
　　“我也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直球是无敌的！
　　下一章会解释为什么表白嘿嘿嘿。
　　本章掉红包包嘿嘿
　　
　　58、强（15）
　　
　　
　　燕庚海蓝色的双眸睁大,愣愣地看着顾溪，平日里一直成竹在胸模样的俊脸，微微翻出些许的迷茫。
　　“真的？”他呆呆地问道。
　　“真的。”顾溪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看吧,真的。”
　　她本来还有些局促,但人总是这样,一旦遇到比自己还要狼狈的人，立马心境就不一样。
　　甚至还在嘲笑燕庚一点都不淡定。
　　“可,为什么？”燕庚眸光幢幢，疑惑而迷茫。
　　他知道顾溪不会是那种因为别人单头的喜欢就会回应的人,但是被这么大馅饼砸了,他还是本能想要知道前因后果。
　　“因为我刚刚扯开话题之后,”顾溪顿了顿，朝燕庚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立马就后悔了，所幸后悔地比较早，还来得及。”
　　虽然在这句话里，顾溪一笔带过,但其实在顾溪扯开话题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无数二人相处的瞬间。
　　最开始是燕庚与她第一次见面，听到燕庚说她很重要时的惊诧。
　　然后是燕庚以刀为钉踩上那个指虎混混时锐利的眼神。
　　再后来是自己安抚完受害者家人，两人并排坐在摇摇椅上晒太阳的午后。
　　西瑞尔生日会上在血雨纷飞中盖住她双眸的那只手。
　　与她站在一起并肩离开西瑞尔面前的坚定步伐。
　　还有……帝国她在最后与他告别时，他看透一切却又放手的眼神。
　　顾溪无奈地想道：或许早在自己将一切托付给他的时候,她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那个时候居然还觉得自己十分理性，将一切托付给最强的人。
　　屁。
　　只是因为是他而已。
　　顾溪看着瞬时间沉默的燕庚，考虑着是不是补充一些，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那些情感在口腔里凝住了，只能变成一个无意义的主语。
　　“我……”她的阐述停滞在这里。
　　索性直接闭嘴。
　　当机立断地斩断并没有让场面热闹到哪去。
　　沉默蔓延。
　　顾溪越是想解释脑袋越是混乱，像是忽然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我是真的喜欢你。”一切的思绪最后只能变成一句这样干巴巴的话。
　　她尽力了。
　　顾溪悄悄地抬眸，看了一眼燕庚的表情，又立马收回视线。
　　燕庚低低地笑了一声，忽然觉得自己刚刚问的问题有些傻，他意识到自己对顾溪的喜欢还是被一个小姑娘点醒的，居然还不明白感情这种东西开始的有多莫名其妙。
　　“我知道，”燕庚揉了揉顾溪的头，“有时候我也不清楚我为什么喜欢你，只是觉得是你就很好。”
　　“啊……这样啊，”顾溪被这么个直球打得有些晕乎乎，这人属于自己打直球打得满场都是，一旦别人打直球她就直接躺平了，“我也觉得你很好。”
　　“那就特别好。”燕庚看着顾溪已经有些晃动的眼神，有些好笑，“超好。”
　　顾溪从刚刚的状态里缓过来，脸涨得通红，转移视线看了一眼光脑。
　　“那个……我们该回去了，好多人都在问了，再不回去就要被罚酒了。”她慌忙道。
　　“要跟大家公布吗？”回营地的路上，燕庚询问顾溪。
　　“过两天吧，”顾溪把宴席的人选一一在脑子里筛选过一遍，怂了，真情实感道，“我感觉搞事还是要给点时间缓冲，主要是给我，我今天姜老那边的摊子都还没收啊。”
　　“好。”燕庚答应道，眸子里满是柔情。
　　“那个，”顾溪转头避开燕庚的视线，他的眼神让她感觉自己罪大恶极，她的右手一点一点地往燕庚那边探去，在摸着燕庚小拇指的时候迅速握住燕庚的手，小声道，“两天，最多两天，然后我们就公布，当着西瑞尔的面公布。”
　　“好，当着他的面公布。”燕庚面带笑意。
　　在营地军帐里跟薇薇安玩骰子比大小的西瑞尔久违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西瑞尔，你生病了吗？”薇薇安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有吧，”西瑞尔喝了口水，“应该是有人在念叨我。”
　　“是顾溪姐姐和燕庚吗？您刚发了信息给他们。”
　　“应该吧，”西瑞尔非常鸡贼地趁薇薇安不注意把自己这边的一个“一”翻成“六”，“反正他俩念叨我准没好事。”
　　
　　两人回到营地，将牵着的手放开，一前一后进入聚餐的营帐内。
　　人比想象的多，殷茶也已经到了，甚至还有一些音黎那边熟悉的将领也加入宴席。
　　“回来了啊，”程素素首先站起来，狡黠地朝顾溪眨了眨眼，明摆着是要坑她，“来晚了，自罚三杯。”
　　“行，”顾溪自发跳下程素素的坑，她对当初把程素素他们留下依旧抱有歉意，“三杯就三杯。”
　　“算了，”程素素看她这么乖反倒下不了手，把原本准备的高度蒸馏粮食酒换成了底下普通的麦酒，“三杯啊。”
　　顾溪自觉地拿起了自己这边最大的杯子，一下子就倒了小半瓶进去，她的手很稳，金黄色的麦酒占满了杯子，只泛起一层浮在表面浅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白沫，她仰头喝下，动作豪爽地要命。
　　一杯。
　　两杯。
　　三杯。
　　将空杯倒悬。
　　面不改色。
　　“好了，”顾溪笑道，“干干净净。”
　　“酒量不错啊。”
　　程素素有些惊讶，她刚刚还在担心顾溪酒量要是不好怎么办，顾虑这顾虑那，甚至还在原本要整她之前，已经让人准备了解酒药，到时候要是喝了不行就随机应变。
　　没想到顾溪酒量这样好，麦酒虽然普通，但是这么大杯三杯下去，脸不红说话也利索，那是真的能人。
　　“就还好吧，”顾溪谦虚道，“也就一般般。”
　　说实话她自己也有点惊讶，她之前基本上没这么喝过酒。之前在舞会上被那些试探的人恶意敬酒抑或是在音黎的庆功会上与解放的姑娘们一同狂欢，她都是用渡劫期神魂作弊，直接将酒排出体外，现在这样不作弊真喝是第一次。
　　看来她的酒量还不错，喝完精神得很。
　　她此言一出，加上刚刚的彪悍表现，众人仿佛解了禁锢，一杯接一杯敬上来毫不顾忌。
　　“欢迎回来。”这是朱力。
　　“谢谢。”顾溪喝了。
　　“顾小姐，敬您。”这是蚩黎将军。
　　“也敬您。”又一杯。
　　“行啊姐。”这是顾涟。
　　“弟你也不错。”再一杯。
　　顾溪第二天从床上起来，渡劫期神魂已经自动消解宿醉的头痛，她懒懒地坐起，伸了个懒腰，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坐在她床边三人的奇怪眼神。
　　“轻轻，茶茶，还有素素？”她有些茫然地看着三人，“出什么事了？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还记得你昨晚做什么了吗？”程素素看着顾溪眼神，无奈扶额，“仔细想想。”
　　“你罚我喝了三杯，”顾溪回忆，“然后朱教授给我敬酒，蚩黎将军也跟我喝了一杯……应该就是喝酒吧。”
　　“再仔细想想？”程素素看着她。
　　“没了吧，我就喝酒啊，喝完应该就回去睡觉了啊。”顾溪一头雾水，“我还能干点啥？”
　　“你昨天，亲了别人一下，亲的嘴，”蒋轻轻开口，“我当时都看傻了。”
　　“啊？”顾溪懵了，小声询问，“这个‘别人’是谁啊？”
　　“是谁你还不知道吗？”蒋轻轻没好气地在顾溪额头上弹了一下，颇有种她家白菜自己长脚拱猪的愤懑，“他到底有什么好？”
　　“是啊，”殷茶笑意盈盈地接茬，“后面你还说你俩要去西瑞尔那公开，怎么的？我们这边一句不说死瞒着，西瑞尔还有什么保佑姻缘的特殊能力？”
　　“啊……没。我本来打算过两天再宣布的。”顾溪懊恼地揉着头，“没想到喝酒误事。”
　　虽然知道自己没轻薄错人是件好事，但是就此暴露了大家的关切也要接踵而至。
　　“的确，”程素素表示赞同，“早知道不给你喝了，哪知道你是那种看着安安静静，喝酒不上脸，疯起来搂着人脖子要‘亲亲’的那种奇人。”
　　顾溪本来以为自己就是普通的亲了人一下，就跟自己在营地外面亲的一样，蜻蜓点水，然后说胡话说要去西瑞尔那公开，没想到酒醉的她这样开放，居然拿的是搂着人要亲亲的狂浪剧本。
　　“啊，这个我也没想到啊。”顾溪喃喃道。
　　“问你啊，你俩怎么搞在一起了，燕庚喜欢你我知道，你这边怎么回事？”程素素问道。
　　“就是忽然觉得他很好，然后就在一起了。”顾溪还没从刚刚那波巨大冲击中缓过来，回答得有些呆愣。
　　程素素看着殷茶的笑脸，没好气地锤了她一下：“你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很久了，说吧，你知道什么？”
　　“我就是想起，我在音黎的时候，我问顾溪，这么相信燕庚吗？顾溪跟我说，‘他答应了，就一定能做到。’，”殷茶叹了口气，“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一旦回来，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搞在一起。”
　　“我怎么不知道？”蒋轻轻挑眉问道，“我也在吧？”
　　“你心比较大。”
　　“等一下，”顾溪打破了对话，“我在这，那燕庚呢？”
　　“哦，”蒋轻轻应了一声，“他啊，应该在被顾伯伯还有弟弟他们三堂会审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哒！
　　
　　顾溪跟殷茶的对话在第51章
　　
　　这里贴一下原句。
　　“能，”顾溪语气轻松，“有燕庚在啊。”
　　“你这么相信他？”殷茶问。
　　“当然，”顾溪与殷茶对视，露出一个笑，“我来之前把整个顾家都全权托付给他了，他答应了，就一定能做到。”
　　
　　59、强（16）
　　
　　
　　恋情被醉酒的自己自爆之后顾溪就迎来了一波一波的攻势。
　　先是父母带着笑意的盘问,因为燕庚打过基础这关很好过，不知道燕庚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然后是两个弟弟顾涟和燕岁，燕岁热烈同意她不意外,顾涟同意倒是有些出乎顾溪的预料。
　　“燕哥还算靠谱,”顾涟说道,“但要是他不靠谱,你就随时回来。”
　　“知道啦！”顾溪在故作老成的弟弟头上愉快地敲了一下
　　然后花了两三倍的时间去哄。
　　自作自受。
　　顾溪一路披荆斩棘，顺利地不可思议。
　　顺利弄完恋情的事,正好赶上去姜家爷孙那儿报道的时间点。
　　她负荆请罪上门，一开门就是俩卫生球似的白眼。
　　是姜圆。
　　“还知道回来啊？黑洞跃迁,你碎多少了？”姜圆语气带着嫌弃,身后却已经准备好了好几台探测仪,修复舱的灯也是准备状态，“你就算修复过了,也得我帮你看看，免得留下暗伤。”
　　“我没受伤。”顾溪摊手道，“不信你查。”
　　姜圆查完，冷哼一声,在顾溪肩头拍了一下：“算你好运，要有伤我就全部打包发给燕庚，你跟进去吧，爷爷在等你。”
　　姜楼一见到顾溪就转过头去，不说话。
　　“姜老,”顾溪语带歉意，“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有时候真的迫不得已。”
　　“小友，”姜楼叹了口气,“我明白，昨天圆圆实在气不过我就跟她一起回来了，你别生她气。”
　　“不会，圆姐也是关心，我明白的。”
　　“小友，无论如何希望你能够珍惜自己，你会创造很多奇迹，不应该在此折损。”
　　姜楼的眼圈有些红。
　　“不会的，您放心，我们的新一代修复舱还没完成，还有这么多H系列，在这些东西完成之前，我不会死的，我保证。”
　　“说好了。”姜楼看着她。
　　“说好的。”顾溪回道。
　　
　　顾溪在处理私事之时，公事也没落下。
　　战争胜利之后最先做的事情就是安抚民心。
　　最先是辟谣。
　　主要是白隆占区内的辟谣。
　　关于顾家和联盟星际海盗的谣言以及顾溪本人的谣言。
　　之前顾家这边在成功说服顾家占区民众后曾经试着朝白隆占区那边散布，但是效果甚微，因为当时那头白隆独大，他先入为主的情况下，顾溪本人又失踪，实在是难以翻盘，再加上那个时候顾家高层几乎全部的心力都放在如何将局面维持住平衡，自然而然白隆占区成了谣言最猖獗的地方。
　　辟谣很顺利。
　　十分顺利。
　　几乎在顾家发出消息的一瞬间，底下全是赞同的海洋，争先恐后，在战后本就不太稳定的网络，在众人涌入的时候差点崩溃。
　　众人特别是白隆占区居民评论的话无非这么几句。
　　“当时是我们有眼无珠误会了顾溪大人。”
　　“是白隆逼迫我们，如果不跟随他们就只有死，我们才不得已说顾家的坏话，其实我们心里一点都不信，可我们想活着，对不起。”
　　“我们知道那些事情都是帝国星际海盗做的，我们从不曾忘记在曾经的帝国联盟大战中联盟星际海盗的功勋，但是一切身不由己，抱歉。”
　　“我们只想活下去，有东西吃，不被排挤，才接受一切，抱歉。”
　　……
　　“顾溪，你知道吗？当时甚至有人说你们顾家一家是帝国那边的刺客杀了之前的顾家一家人，改头换面冒充的，我当时听到营养膏都差点喷出来，”说起这些民众的荒唐言论，程素素已经生不起气来，只觉得好笑，“真不知道是怎么想出来的。”
　　“那也没办法，都是为了保命，当初是，如今也是。现在已经不是之前的和平年代了，那个时候大家说什么都无妨，”顾溪看着远处打扫战场的蓝白色自动机器人，“但现在，尸山血海尽在眼前，平头百姓谁敢畅所欲言？”
　　“的确，能够传出来的谣言都是上头默许的，要是有人不这么说，就是违逆占领者，倾向顾家，就算白隆不出力，他的手下，甚至是他占领区普通的民众，都会上去踩一脚，毕竟就算只是一点点无谓的功劳，在那种情况下也可能救下自己的命。即使这个虚无的可能被救下的一命来源于别人真实的血泪。”
　　程素素有些怅然。
　　“现在人命太不值钱了。”
　　“是啊，”顾溪道，“死的太多就有些麻木了。”
　　“是啊，”程素素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的茫然，她看着顾溪，“其实能麻木也挺好的，但有时候越是认识到人命不值钱，就越不由自主地想起死在自己手上的人。”
　　“素素？”
　　“怎么了？”
　　“你哭了。”
　　“啊，没事，我没事，”程素素笑得比哭还难看，她抬手想要抹掉脸上的眼泪，却越抹越多，“就是稍微想到点事情，很快，很快我就会平静下来。”
　　顾溪抱住程素素，听着她低声啜泣。
　　“抱歉，我本来不想，不想说这些难过的事的，”程素素的眼泪砸在顾溪的肩头，“我们赢了，你又绝地逢生，应该高兴的，可我还是没忍住。”
　　顾溪拍着她的背安抚，心中暗自懊恼，或许是殷茶和蒋轻轻给了她过多的安心感，她居然没有意识到她们之中只有程素素仅仅只是个刚入学的军校生，她连最基本的授课都还没来得及开始，便要直面这样漫山遍野的死。
　　程素素还为了自己不难过，一直忍着。
　　她这是做的什么事啊！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察觉到，”顾溪柔声道，“发生什么事了，你都可以跟我说，我都在。”
　　“我看见一群人在激光导弹之下被切成碎块，不是军队，就是普普通通的民众，他们没有任何的防护，他们慌乱地逃进房子里，然后被导弹散出的激光连着墙壁一起切成了碎渣。”程素素顿了顿，将双眸埋进顾溪的肩头，哑声道，“导弹的按钮是我按下的。”
　　“我发射的时候就猜到对面有可能装了导弹偏离系统，果然那颗导弹偏离了，没有打到军队，然后我趁着他们偏离第一颗导弹的时候发射了第二颗，击中了。导弹偏离系统在我击中他们的时候崩坏，本该落在空地上的导弹，落在了白隆占区的小镇里。”程素素陈述着自己的罪，她呼气带着血的气息，准确而沉重。
　　“那之后，我安慰自己，那不是我的错。”她哽咽，“但是导弹落下之后的一切我永远忘不了，所有的人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一块一块的，原本在几个小孩手上争来抢去的球被切成几块在地上滚来滚去。”
　　“我有罪。他们本不应该死的。”
　　“这不只是你的错，”顾溪轻声道，“这就是战争本来就会有的样子。”
　　“如果我杀的是士兵，我还能说，他们也杀过人，被人杀也是应当，上了战场就可能被对面杀死，我上战场前也做好了被人杀死无怨无悔的准备，但是他们只是民众，他们没有挥舞过屠刀对向任何一个人。”程素素的眼泪浸透了顾溪的肩头，“而我杀了他们。”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顾溪叹了口气，将程素素从肩头推开，直视着她，“只是午夜梦回的时候为此愧疚哭泣吗？”
　　“我打算等结束了，就去那个地方，虽然一条命换很多条他们很亏，但是我也只有一条可以给他们……”
　　“啪。”顾溪给了程素素一耳光。
　　“你这要算是赎罪，地下的人都要气活过来。”顾溪语气有些冷，“如果你这样去死，你就只是个杀人犯而已。”
　　程素素捂着脸，茫然地看着顾溪：“那我该做些什么？”
　　顾溪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心软，但是语气依旧是刚刚一般冷硬：“活着。战后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你做的不是去死，而是让这样的事情不再发生，起码在你活着的时候。在那些不再发生中，必定囊括着那些死去的人们的亲人朋友，那便是最好的赎罪了。”
　　“这样吗？”程素素的眸子渐渐亮起，“好，我会让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在程素素去用局部修复舱消肿的时候，殷茶走到顾溪边上。
　　“你是真的这么认为素素有罪吗？”
　　“你都听见了啊，”顾溪看着殷茶，“我怎么认为并不重要，只是她这么认为，我想让她活下来，这是我的私心，我必须给她找一条路。”
　　“也是我的私心。”殷茶莞尔，“你刚刚说话的时候可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
　　顾溪叹了口气：“如果我不先从她有罪的方向来论证，她只会觉得是我的偏袒和安慰，那不是我想要的。”
　　“真好啊，”殷茶看着顾溪，“你在总觉得很安心。”
　　“你在也是啊。”顾溪眉眼弯弯。
　　“滴滴。”顾溪的通讯器响起。
　　是西瑞尔会议的行程闹铃。
　　“素素就交给你了。”顾溪朝殷茶伸出手。
　　“好。”殷茶反握住。
　　
　　谈判在线上基本上达成了一致，双方缔结盟约，和平友好，作为出兵的谢礼，联盟要将人质白隆移送至帝国看管。
　　双方同意地都十分爽快。
　　无论哪方都对这次谈判的结果心知肚明。
　　所谓和平友好只是暂时的停战盟约，给两边刚刚经历大战的军队以缓和的时间。
　　只要修整一结束，这个条约就会立马被撕毁。
　　没有人会在这种地方将道义，将道义的人也活不到这种时候。
　　这次的会议是关于人质移送的线下会议。
　　西瑞尔只邀请了顾溪一人。
　　与顾溪一同出行的只有身为利益交换的人质白隆。
　　本来顾家那边有很多人不同意，但在顾溪的坚持与燕庚的辅助下，这个行程还是被安排上了。
　　飞船在无垠的宇宙中行驶着，目标是荒星之一——鹿球星。
　　顾溪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曾经去过那边，荒芜的景象令人记忆深刻。
　　带她来的母亲告诉她，这个地方曾经长满鹿球草，很漂亮，是联盟星际海盗的度假胜地。
　　只是之后战争开始，一切都变成了荒芜，所有的鹿球草连带着它们的根茎和种子一起被烧成灰烬。
　　那这些是什么？
　　入目，一片接一片满满当当的绿色茎叶顶着它们浅黄色的绒球在风里摇曳着，像是在从中乱跳的鹿尾。
　　鹿球草。
　　“欢迎。”西瑞尔从鹿球草丛中缓步而来，面带笑意，“感觉怎么样？”
　　“很不错。”顾溪由衷称赞。
　　“实验室的鹿球种子有些娇弱，所幸还是成活了，”西瑞尔抚过一颗鹿球草，“后面顺其自然，他们越长越好，不自觉已经有这么多了。”
　　“它们适应力很好，不然之前也不会长满整个星球。”顾溪看着西瑞尔深绿色的眸子，“如果没有战争，它们也不会沦落到要靠实验室的后代。”
　　“的确，”西瑞尔没有否认，他看向远处，眸中是温柔的笑意，“但是有时候是迫不得已。”
　　那是一群或高或矮的孩子们在草丛里打闹。
　　“我想让他们好好活着，”西瑞尔的语气柔和却不可动摇，“让他们知道，没有精神力也是上天给予他们的恩惠，并不弱人一等。”
　　
　　60、强（17）
　　
　　
　　“如果只是改变,并不一定需要战争。”顾溪道。
　　如果是之前的顾溪，她是绝对不会说出这句话的。
　　她清楚地知道其中的局势，在两个势力冷战对峙且双方军事化程度与国民仇恨高的时候,是不可能实现个人能力不同者的平等的。
　　但如今的顾溪说出来了,不仅因为这群在这里玩闹的无精神力孩子们让她看见了希望,更因为机甲H系列的研发,以及之后那一台正在研发中的新一代的修复仪。
　　她有自信让精神力看人的时代成为过去，让那些不平等成为过去。
　　“如果殿下您是担心精神力而导致的不平等,H系列可以解决武力上的区别，我们已经研发出了H2,无精神力者也可以驾驶的机甲,至于五感方面,我们后面研发中的新一代修复仪也可以解决，”顾溪看着西瑞尔,将一切都开门见山地剖开在眼前，“如果您同意的话，就让停战合约成真，起码到我们这些人离世之后。”
　　她不希望战争再发生了,不仅是她，程素素以及那些军校还没毕业就被迫上战场的军校生，那些军队里看着同伴逝去的人，那些刚结束战争波及的阴影就又被卷入一场战争的无辜民众……
　　没有人希望。
　　帝国与联盟的战争势必比这场联盟内战更加宏大，更加血腥,带有更多的哀嚎与绝望。
　　西瑞尔垂眸，随后看向顾溪，笑了：“顾溪，有时候在想,如果我是你就好了。”
　　顾溪正思索着西瑞尔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西瑞尔叹了口气，轻轻地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顾溪惊讶地抬头看他。
　　刚刚的举动过于亲昵了。
　　在顾溪看见西瑞尔眼神之后，便又觉得刚刚的动作似乎也算不上什么。
　　他的眼神太过温柔，不像是看一个来谈判的宿敌，更像是在看一个出色的后辈。
　　“你……”顾溪的话还没说出就被西瑞尔打断。
　　“如果你在帝国就好了，”西瑞尔叹了口气，“那你应该也在这里，排行的话，应该是老三，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用愁，把这里丢给你。”
　　“但是我不在啊，这是既定事实。”
　　顾溪实在不理解西瑞尔的举动，她直觉告诉她西瑞尔是在隐晦地表达什么，但是她实在是读不懂，相比于这个读不懂的谜题，她更想知道的是西瑞尔对她提案的看法。
　　“我想知道，您对我的刚刚说的那些，有什么见解吗？”她问道。
　　“我不同意。”西瑞尔道，“我不仅想让无精神力者与精神力持有者平等，也想要让整个星际人类统一，因为……”
　　他垂眸，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重新睁眼，眸中便是野心与欲望。
　　“我想成为唯一的皇帝。”
　　“这样吗？”
　　顾溪低头，手掌贴在旁边的鹿球草上，握紧，松开，浅黄色的飞絮随风而起，薄薄地横亘在二人之间。
　　“那就没办法了。”
　　“滴滴。”西瑞尔的通讯器响起。
　　他看了一眼光脑。
　　“刚刚飞船人质关押处传来消息，我去看看白隆，”西瑞尔的语气带着些许礼节性的歉意，“顾小姐，拜托您帮我照看一下孩子们，其他的孩子们都还好，主要是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她叫薇薇安。”
　　他的语气无奈：“她要是问起我去哪了，你就说我突然有点公务不得不处理，晚上陪她吃蛋糕。”
　　“好。”
　　西瑞尔转身离去。
　　顾溪则向孩子们走去。
　　分道扬镳。
　　
　　西瑞尔走进白隆的囚室，看着被锁在椅子上比起前不久的视频资料憔悴不少的老人，开口打了个招呼。
　　“首相大人，好久不见，”他笑着坐在白隆的对面，“您风姿依旧，只是清减不少。”
　　“陛下不必如此，”白隆虽然被锁在椅子上，眸下有些许青黑，但他面对西瑞尔一副从容模样，仿佛他并非身处囚室，而是在富丽堂皇的会议厅里泡着杯红茶与新任的皇帝大人谈心，“您找我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如果我猜的没错，只要你不死，他们就不会提前进攻是吗？”西瑞尔不再客套，直接问道。
　　“您说的是？”白隆装傻。
　　“蓝色。”西瑞尔道，“不必担心，你就算说，他们也不会知道，星际几乎所有的地域探测器已经被我屏蔽干净了，他们收不到消息。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检测了你身上没有普通的个体探测器，所以你身上的应该是特殊个体探测器，那种你死了才会显现出来发出警报的那种。”
　　“你很清楚啊，”白隆没有再装，“非常可惜，你抓错人了，特殊探测器没有装在我身上，我装在了我的儿子身上，你最好跟顾溪他们谈好，把他接过来好好保护，要是动了他，大家就都一起死吧。”
　　“反正不动也会死吧，动了反而能让你儿子一起陪葬，”西瑞尔眉眼弯弯，虽然满脸笑意，但是危机的压迫感让经历了无数事件阅历十足的白隆都有些难消受，“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跟他们合作，你不知道那是让所有人都去死的选项吗？”
　　“您的父母拒绝了，之后不就变成那样，”白隆看着西瑞尔，叙述着那个二人都心知肚明的残忍故事，“自身被抹杀，身份被那一方的人利用，顶着他们的皮杀死心爱的长子，虐待宠爱的幼子。”
　　西瑞尔的笑有些维持不住，白隆仿佛看不见一般，继续说着。
　　“更讽刺地是长子明明有机会逃掉，却因为知道杀死自己的是父母所以顺从地受死，而被宠爱的幼子您只能眼巴巴地跪在台下看着兄长死去。如果您的父母知道，应该会后悔吧。我不愿意成为您的父母，所以我答应了。”
　　“一边是荣华富贵圆满一生，另一边是虚无的人类命运，”白隆说着，笑了，“我是个卑劣的人，也是个卑劣的父亲，所以我选择我的儿子。”
　　“你做的唯一一件好事是保全了你的儿子，”西瑞尔道，“入侵时间我已经知道，你不必想着用这些来威胁我。”
　　“我本来也没有想威胁您，”白隆道，“我失败了，那边入侵后也不会让我活着，所以您的计划其实对我有利。”
　　
　　顾溪有些苦恼地看着眼前扎着双马尾一双扑闪扑闪大眼睛中满是星星的小姑娘，说实话，她第一次遇见对自己有这么浓烈崇拜情绪的孩子。
　　“你是叫薇薇安吧，”顾溪蹲下，与薇薇安视线相平，“西瑞尔刚刚去飞船里，让我照看一点你。我叫顾溪……”
　　“顾溪姐姐，我知道你，”薇薇安打断了顾溪的自我介绍，“我们整个鹿球星的孩子都知道你，我们经常看你的视频。”
　　怪不得了，顾溪扶额。
　　西瑞尔估计是为了让这些无精神力孩子拥有动力，一直让他们把她当做偶像。
　　“顾溪姐姐，你这样蹲着会不会很累？”
　　“还好……啊？”顾溪还没说完就被薇薇安拉着往前。
　　“那边有石头凳子，可以坐着，”薇薇安边走边说，“蹲着太累了。”
　　两个人走到草丛的一处，入目是一个长得十分可爱的乌龟雕塑，乌龟的壳是平缓的弧形，正好当做凳子使用。
　　“顾溪姐姐，这边坐。”
　　顾溪顺着她的手势坐上乌龟。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薇薇安询问。
　　“当然可以。”顾溪笑着朝她伸出手，有些无奈。
　　这孩子真把她当做偶像了啊。
　　“我看的最多，因为西瑞尔也经常看你的视频。”薇薇安立刻爬了上去，挨着顾溪坐下，坐下的瞬间马上开始激动地向顾溪表达自己对她的憧憬，“当时你chuachua，然后那个巨大的机器人就xiuxiu，然后你piupiu，它就倒下了。”
　　看着薇薇安的手势配合那些稀奇古怪的拟声词和描述，顾溪勉强辨认出来，她说的应该是自己第一次参加野外生存考单挑那个巨大的将军机器人的时候。
　　“那个，其实……挺疼的，”顾溪摸着薇薇安的头，“你们小孩子不要模仿。”
　　“我知道，西瑞尔也这么说。”
　　后面的对话大多是薇薇安向顾溪阐述那些她看过的顾溪视频，顾溪捧场地接话。
　　但是说着说着，顾溪总觉得这个小女孩有些不对劲。
　　她好似是故意在将她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视频上，她不自觉地咬唇，小小的拳头紧握然后松开。
　　她有些坐立难安。
　　“你在担心什么吗？”顾溪询问，“如果是西瑞尔的话，他托我跟你说，他有不得不办的公务，晚上回来陪你吃蛋糕。”
　　“我很担心西瑞尔，他不在我的视线里我就会感到不安。”薇薇安松开了拳头，低头，“不是因为我缺乏安全感，我其实什么都不怕，不怕黑不怕鬼，那些孩子们怕的我都不怕。”
　　她抬头看向顾溪：“顾溪姐姐，西瑞尔他总是一个人在准备着些什么，他规划了好多，我的未来，那些兄弟姐妹的未来，他提前做了很多很多。”
　　“他做的太多了，甚至像是布置身后事，”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很怕，我怕我一回头……”
　　“他就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哒！
　　
　　61、强（18）
　　
　　
　　“抱歉,”薇薇安将自己脸上的眼泪擦干，闪着泪光的双眸弯起，她朝着顾溪咧嘴一笑，“我失态了,不该聊这些的。”
　　小孩子的皮肤娇嫩,刚刚的薇薇安那一番粗鲁的擦拭,她的眼角面颊都泛着疼痛的红色,顾溪拿出手帕小心地吸干薇薇安眼角新渗出的眼泪，尽量避免摩擦。
　　“没关系，”顾溪收回手帕，语气温和,哄道，“没有什么失态不失态的，你还没长大，没必要用条条框框束缚自己,不开心就哭出来吧,没关系的。”
　　啪嗒。啪嗒。
　　薇薇安愣愣地看着顾溪,眼泪从她那双大眼睛中滚落。
　　“对不起，对不起，”薇薇安接过顾溪递过来的手帕，抹着眼泪,“我就是稍微有点难过,一点点而已,没关系的。”
　　“西瑞尔对你来说是家人一样的人吧？”顾溪柔声道,“我明白的，我也很怕我的家人朋友离开，所以这场仗我并不想打。”
　　“你是希望我劝西瑞尔吗？”薇薇安问道,“我可以试试的。”
　　但成功率非常低。
　　“不是，”顾溪笑了，用手指在薇薇安脸上戳了一下，“大人的事牵扯小孩子是最卑劣的行为，我只是稍微感叹一下。”
　　“并不是因为你，顾溪姐姐，”薇薇安低头，“其实我也不想让西瑞尔打，因为我总觉得他……”
　　“会死。”稚嫩的声音说出的话却全然不符合这个年龄。
　　“我找不到能够论证的理由，”薇薇安抬头看着顾溪，“只是我的直觉。”
　　薇薇安又补了一句。
　　“虽然我知道直觉这种东西很虚幻，西瑞尔也让我不要太相信直觉，可上次我的直觉来的时候，是我父母去世的时候。”
　　“那天我直觉我父母会出事，”薇薇安的脸上浮出懊悔，这层懊悔没有因为时间的打磨而淡去，“我求他们不要出门，我父母听了之后只是笑笑，父亲摸了摸我的头，母亲她亲了亲我的脸，他们觉得我只是任性，我也觉得我的要求太无理，然后他们就被村民活活打死了。”
　　“因为我是无精神力的灾星，只会污染周围的基因。”
　　看着薇薇安的表情，顾溪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这个孩子，她叹了口气。
　　“你不是灾星，没有人是灾星，所有人出生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带着希望而来的，”顾溪揉了揉薇薇安的头，“没有精神力也没关系，我也没有啊，而且我们已经在发明了H2无精神力者也可以开机甲，新一代的修复舱也在研发，到时候大家的五感都会跟上，没有人低人一等。我会尽力让这场战争不发生，你……”
　　“顾溪姐姐，”薇薇安打断了顾溪的话，“你不用安慰我啦，我知道西瑞尔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要是你因为我的原因改变战略并因此而输掉，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你们都尽力地活着吧。”
　　“顾溪姐姐，如果是你杀了西瑞尔，我可以接受。”薇薇安抬头看着顾溪，笑了，眸中却闪着光，“因为西瑞尔曾经跟我说，如果他死在你的手里，我不能怨恨你。我答应了。虽然他第二天匆匆跑来跟我说他只是喝多了开玩笑，让我不要当真，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真情实感，我答应的时候真情实感，不能够不作数。”
　　气氛有些凝滞，顾溪看着眼前这个笑着的小女孩，想说什么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或许是自己的态度打开了她的心扉，她擦干眼泪后所说的所有话几乎都已经无视了年龄的阶层，她有着孩子的天真执拗，却又透彻地看到太多。
　　“我教你折星星吧，手折的星星会给你想保护的人带来好运气，”顾溪的语气跳跃俏皮，将气氛打破，同时也将话题扯开，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去接薇薇安的话，“你们这里应该有彩色纸吧，还有罐子，最好要透明的，什么材质不重要，裁纸的机器也要，如果没有的话剪刀也可以，还有水彩笔有的话也可以，”
　　“有的，都有，”薇薇安没有再纠结前面的话，她轻巧地从乌龟石凳子上跳到草地上，往旁边的建筑里奔去，“我去拿，顾溪姐姐你在这里等好啦。”
　　“我跟你一起去吧，”顾溪也从乌龟石凳子上下来，跟在薇薇安后面，“可以吗？”
　　“可以的！东西应该在活动室里。”薇薇安拉着顾溪往前走。
　　活动室的布置是深深浅浅的暖色系，橙色的墙面，浅黄色的桌椅，连桌上的工具都是暖色调的。堆积如山的软乎乎玩偶靠在墙壁的一角，兔子绵羊泰迪熊，一应俱全，木质的摇摇马在薇薇安进门的一拍后有节奏地晃动着。
　　不过这些都没有吸引顾溪的注意力，吸引她注意力的是一副彩色的画。
　　其他所有的画都被裱在一个个木质镶金，花纹细致到几乎能够称作工艺品的画框里，只有这幅画的画框很粗糙，粗糙到连木框的的边角都没打磨好，一条条木质纤维耀武扬威地翘起，周围的钉子也钉地七歪八倒的，跟整个活动室细腻的设计感格格不入。
　　“那个是这里的所有兄弟姐妹跟西瑞尔一起画的，树干是最大的姐姐画的，”已经拿好工具的薇薇安拎着篮子站在顾溪边上，“彩色的叶子是手掌印的，大大小小，最大的那个绿色的是西瑞尔，旁边那个蓝色的是我。”
　　“画框也是大家一起做的，鹿球星没有机器人，激光刀太危险，大家是用古老的木锯做的，所以有点毛边，”薇薇安的脸上带着笑，“当时大家每个人都参与了，长长短短粗粗细细，只有西瑞尔做的好看，他做的超漂亮，大家都支持用他的，只是他一定要用我们的，最后在长度合格的木条里面七拼八凑凑出来现在这个。西瑞尔说这是美好的纪念品，虽然有点丑。”
　　“是很丑才对吧，”薇薇安吐槽道。“不过的确看到了心情会好。”
　　“是很温暖的画。”顾溪笑道。
　　“西瑞尔也这么说，”薇薇安将装满工具的篮子捧到顾溪面前晃了晃，“工具应该都在了，我们走吧。”
　　顾溪稍稍侧身从薇薇安手上将篮子夺过来，掂了掂，摸了摸薇薇安的头：“重物就让大人来拿吧。”
　　薇薇安想要抢回来：“顾溪姐姐是客人。”
　　顾溪将篮子举高，笑得有些捉弄人：“那你来拿。”
　　“算了。”薇薇安看着身高差放弃了，由着顾溪拎着篮子往外走。
　　走到半路，她抬起头，低声地对顾溪道：“顾溪姐姐，我今天跟你说的话，能请你不要跟西瑞尔说吗？”
　　“为什么？”
　　“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咧，”薇薇安垂眸一笑，“他也希望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
　　根据地依旧在石头乌龟那边，只是二人来的时候旁边已经聚集了一群孩子。
　　“顾溪姐姐，我们也可以跟你学折星星吗？”为首的小女孩怯怯地询问道。
　　“当然可以。”
　　顾溪笑着答应，将篮子放在乌龟背上，用裁纸机将彩纸裁成小条，递到孩子们手里。
　　西瑞尔从飞船牢房里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顾溪靠在雕塑乌龟的龟壳上，而孩子们聚在她右侧临时支起的小桌子上，一群人说说笑笑折着星星。
　　旁边写着“平安喜乐”四个大字的两个透明罐子已经被彩色的星星填满一半，两边的星星高度没有差别，唯一的不同就是“平安喜乐”四个大字下面写的两行小字。
　　一个写着“顾溪”，另一个写着“西瑞尔”，都是孩子的笔迹。
　　“这样，这样，再这样，好啦。”顾溪正在教一个一直学不会的小男孩折，她微笑着将折好的星星塞到小男孩的手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你的星星啦，你可以拆开再折回去，很快就能学会的。”
　　“顾溪姐姐，”小男孩站直大声答应，“我一定会学会的！”
　　“好！”顾溪也大声回应。
　　顾溪看见西瑞尔，两人走到偏僻的地方，确保他们的对话孩子们听不见。
　　“很可爱吧？”西瑞尔笑着问。
　　“很可爱，”顾溪远远地看着刚刚那个小男孩屁颠屁颠地拿着星星走到旁边临时支起的小桌子边上，跟那颗星星干瞪眼，不由得笑出声，“特别可爱。本来我只打算弄一个罐子的，孩子们说一定要两个，一起折的我也有份，让我带回家去。”
　　西瑞尔从彩纸中抽了一张浅绿色的，端详了一下成品，熟练地折成五角相同的精致五角星，丢进写着“顾溪”的罐子里。
　　“如果我死了，”他低声问道，“能不能把这里托付给你？”
　　“你放心，我一切都准备好了，你只要定时来这边看看孩子们就好。”
　　“你……”顾溪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薇薇安这样担心西瑞尔，这个人似乎完全没对自己的未来做乐观的打算。
　　哪有人在战前问敌人能不能托付家人的？
　　“我知道薇薇安跟你说了什么，”西瑞尔笑道，“她一直很担心我。”
　　“但是战争里，死是很正常的事。”
　　“的确。”
　　“顾溪，家人与朋友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西瑞尔看着那群玩在一起的孩子们，“如果有人想要动他们你会怎么做？”
　　“保护他们。”
　　“如果单单保护还不能够保证他们的安全呢？”
　　“那就杀了那些想要杀害他们的人。”
　　“我也一样，”西瑞尔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势必不死不休。”
　　“那你还这么放心交给我？”
　　“因为我相信，你不会杀他们。”西瑞尔露出一个笑，“如果真到了不死不休那天，你将我千刀万剐都可能，因为一切来源于我，但是你不会杀他们。”
　　“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伤害你的家人朋友，”西瑞尔顿了顿，“而且你不会对无知的弱者下手。”
　　“你可真是个混蛋。”顾溪看着孩子们，不由得承认西瑞尔说得是对的。
　　在并非不得已的情况下，她不会选择杀人。
　　更何况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谢谢夸奖。”西瑞尔道。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哒，发烧已经转咳嗽和鼻涕啦，应该快好了嘿嘿嘿本章掉红包，谢谢大家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晴尤6瓶；大佬亚太第一美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2、强（19）
　　
　　
　　战争开始了。
　　这场战争虽然早就在预料之内,但当真正开始的时候，局面还是不容乐观。
　　帝国的士兵们像是变了一个种族，勇猛地令人难以招架。每个人的战意都强到可怕，仿佛机器人一般,人间修罗,不过如此。
　　再加上西瑞尔准备的加强型机甲,顾家这边燕庚顾掠拼命进行军事的调度也只是勉强支撑而已,部分帝国军队将要进入M1主星。
　　不过顾家却并没有因此而绝望，这只是一切的开始。
　　“内战的时候人死的太多了，无论是我们还是白隆那边，联盟的兵力严重不足,”顾溪看着伤亡数据，叹了口气，“之前那场内战还让不少人有了战场ptsd，这样下去不行。殷茶,落陈矿的开采怎么样了？”
　　“效率很高,”殷茶点开光脑,“最后一批应该明天就能运到。程学长果然有两把刷子，蚩黎将军这两天都在跟我夸他。”
　　“那是真的厉害，”顾溪道，语气有些吃惊,“蚩黎将军很少夸人。”
　　“我哥他当年为了弥补精神力的差距,努力到我都有点看不下去,那个时候我也不好劝,”程素素接道，“所幸顾溪来了，现在有没有精神力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可逾越的差别了。”
　　“行了,不说闲话，我们这边的布置也差不多了，轻轻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终于把除了最后一批以外都安装进去了。”顾溪笑着捏了捏拳头，“是时候让他们开个眼界，落陈矿的干扰可不是开玩笑的。”
　　战场布置主体为整个m1主星。
　　M1主星的南部防护林，也是曾经陆子成研究的居所，现在成为了这个杀阵的中心。
　　里面陆子成留下的材料以及一些防护布置搭配落陈矿正好有奇效，时间紧迫就直接用上了。
　　其他的辅助配置经过蒋轻轻的计算布置，可以保证所有的未安装落陈矿防干扰都在整个M1主星上寸步难行。
　　现在就等帝国军队在M1主星降落，好好地享受由他们带来饕餮盛宴。
　　“元帅，我们要降落吗？”新的副官在西瑞尔身边道，“您明知道……”
　　“当然要降落。”西瑞尔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一直停在这里只是给对面时间。”
　　他靠在转椅上，金发倾泻如瀑，在驾驶舱的微光下宛如粼粼的水面，绿色的眸子浮出柔和的笑意。
　　“可别小看顾溪他们，一点点时间，可以让整个局面都变得不一样。”
　　“可是……”
　　“被困住了也不一定没用吧，”西瑞尔笑着摊手，“有的东西，就算在原地也能所向披靡。”
　　“什么？”副官一头雾水。
　　“等着看吧。”西瑞尔食指交叉，支着下巴，看着南部防护林的方向。
　　帝国军队降落。
　　所有的飞船在降落的一瞬间，全部不再受控。
　　飞船的降落系统失灵，所有的机甲以及里面士兵都被狂风骤雨一般地从飞船中被甩出来天女散花一般撒了一地。
　　原本埋伏的联盟军驾驶着安装着反干扰系统的H系列机甲从四面八方攻了出来，打算清理战场。
　　就在联盟军散开的时候，异变陡生。
　　爆炸从一个帝国军开始，随后蔓延到边上。
　　一个一个，连带着机甲和人猛烈地爆开。
　　频繁而密集的爆炸，周围联盟军也无法幸免于难。
　　这是无差的伤害。
　　粉碎的人骨与零件齐飞，干涸的血痕共霞光一色。
　　人间炼狱。
　　顾溪几乎是瞬时就驾驶着机甲朝爆炸处冲锋而去，这次的统领是程素素。
　　而在刚刚那趟爆炸中，她的机甲信号不见了。
　　在她来到现场的时候，所有的爆炸都停止了。
　　她抬起头，标志着帝国的信号烟花从外太空的飞船上落下，耀武扬威地在大气层下绽开。
　　是西瑞尔。
　　顾溪没顾上思考西瑞尔到底要做什么，程素素都已经来到她边上。
　　“没事就好。”顾溪看着程素素几乎完好的机甲，松了口气。
　　“应该是信号器被炸坏了，”程素素检查了机甲的部件，观察着周围的局势，“趁现在快走吧，虽然不知道西瑞尔是什么意图，但是这是个机会，久留不利。”
　　的确有些奇怪，如果是自爆式战术的话，应该只是派出一小部分敢死队，而不是这样几乎是一换一的比例来兑人。
　　剩余的联盟军在程素素的组织下往外撤退。
　　伤亡惨重，满配的三万人经此一役几乎没了三分之二。
　　顾溪和程素素准备离开，此时一个狼狈地趴在圈子边缘的帝国少年兵向程素素伸出了手。
　　他驾驶的机甲被之前爆炸的帝国兵炸了个粉碎，较为坚固的驾驶舱也碎了一个口子，从“救我，我投降，救我，”少年哀哀地求着，“求您。”
　　程素素看向顾溪，顾溪摇了摇头。
　　她无法判断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投降。
　　战场上一切都有可能，她不能拿站在自己这边的士兵的性命去赌。
　　赌一个敌人的真诚。
　　帝国少年兵看出了二人的态度，眼泪滚滚从眼眶落下：“我不是自愿上战场的，狗皇帝他拿父母威胁我，要是我不参加，我的父母就会被处死，我不得已，这次是我第一次穿上机甲站在战场上，我没有杀过人，一个人都没有啊。”
　　“抱歉，虽然你真的很可怜，”顾溪蹲下道，“但是我不能救你，因为如果我救了你，我的士兵就会很可怜。素素，走吧。”
　　“……嗯。”
　　程素素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了，跟上了顾溪的脚步，在队伍最末断后。
　　“你想救他？”顾溪看着总是回头看的程素素。
　　“嗯，”程素素小声应道，“他很无辜。”
　　“你救不过来的，战场上这样无辜的人太多了，一个一个去救是救不完的，而且你在救一个人的时候或许另一边也在有人受难，这个时候，你该怎么选择呢？”顾溪道，“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结束这场战争，让更多的无辜的人活下来。”
　　“我不是不知道，”程素素越说越小声，“只是我不是因为大义而想去救他，只是我的私心。我看见了，我想救他，仅此而已。”
　　“太任性了，我。”
　　“你……算了。”顾溪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啦，我去就行啦，”程素素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在这里我翘班也比较放心。”
　　“好吧。”顾溪目送着程素素远去。
　　顾溪没有想到这句话会是她说的最后悔的一句话。
　　她看着程素素驾驶着机甲小心地捧着她从废墟中救出的少年往这边驶来。
　　随后，连环的爆炸开始蔓延。
　　防护林，废墟，以及程素素的掌心。
　　烈性的人体炸弹在自毁的同时将程素素的机甲炸个粉碎，顾溪当机立断往程素素那边赶去。
　　那个炸弹中心的少年已经变成一团骨头渣，血沫已经被炸弹的热度蒸干了。
　　最为坚固的驾驶舱碎了大半，程素素的胸部以下直接被蒸发，在驾驶舱里保护着的头部被血铺满。
　　“……溪”程素素还勉强保持着意识。
　　回光返照。
　　“别说话，”顾溪几乎是立刻从机甲上跳下，搂住程素素往她残存的肢体里灌入渡劫期的灵力，维持住她残余不多的生命体征，“你死不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顾溪心里依旧没底。
　　她当年修的功法自愈是很强，自己只剩一口气都能满血复活，但是救人完全是外行。
　　现在能稳住伤情，都是依仗她是渡劫期。
　　程素素伤的太严重了，心脏已经被完全破坏，大脑也有损伤，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如果太严重，现有的修复舱应该连她的生命体征都维持不了。
　　但是新一代的修复舱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发明出来。
　　一切糟糕的状况都累计到了一起。
　　顾溪眉头紧锁，她抱着程素素站起，往回走去。
　　但不能不面对。
　　西瑞尔坐在转椅上，看着办公室的门往两边缓缓打开。
　　“你妹妹重伤了，不出意外应该活不了，你会怪我吗？”西瑞尔笑意盈盈地看着从门口进来的程固安，“艾尔，算了，现在应该能叫你‘安’了。”
　　“不会，”程固安走到西瑞尔跟前，在他对面坐下，抿了口西瑞尔早早准备好的咖啡，“现在死了反而安全了。”
　　“你是真的心大。”西瑞尔道，“不过心不大也不能站在这里，音黎那边这么样了？”
　　“圆满。”程固安将咖啡一饮而尽，“准备下一步吧。”
　　顾溪抱着程素素风风火火回到营地的时候，迎接她的是另一个噩耗。
　　殷茶满脸狰狞本想找程素素算账，当她看见顾溪怀里只剩下肩膀和头部的程素素，沉默了。
　　“音黎陷落了，”殷茶低声道，“蚩黎将军死了，所有的族人都被屠杀了。”
　　“凶手是……程固安。”
　　
　　此次本应该必胜的战役，在敌方自杀性的攻击中，联盟损失两万人，帝国损失三万人。
　　帝国损失的三万人全部为高阶精神力者。
　　程素素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同时，音黎陷落，蚩黎将军阵亡，全族被屠杀，程固安叛变。
　　作者有话要说：    别怕，相信我，我是亲妈，真的。
　　本章也掉红包
　　
　　63、疯（1）
　　
　　
　　“幸好新一代修复舱的半成品还有点用,”姜圆看着躺在营养液里的程素素，叹了口气，“不过也只能暂时维持住生命体征，要是真的要修复还是要看真正的成品。”
　　“最多只能一个月,再久一点,她的大脑也承受不住。”姜楼从门口进来,声音有些凝重,“时间太少了。”
　　“应该够了，”顾溪道，“姜老，营地那边我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中流砥柱,今天开始我会全力投入研究。”
　　“好。”姜老应下。
　　两人经过一番讨论，顾溪准备回到营地跟众人商议一下，在实验室门口被姜圆拦住了。
　　“顾溪，爷爷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了,”姜圆轻声道,“我打算去前线了。”
　　“嗯？”
　　顾溪看向姜圆,姜圆与她对视，眸中的眼神坚定如新淬的钢铁。
　　顾溪垂眸：“好。我会照顾好姜老的。你也要保重。”
　　“好。”姜圆答应道。
　　“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素素的事情已经够了，”顾溪低头,语气中是浅浅的自嘲,“我这个看起来道貌岸然的家伙其实自私的很,虽然所有人的性命在道德上并无不同,但是在我的私心上，你们的性命就是比其他人重的多。”
　　“我可以背负杀人或者间接杀死他人的罪孽，”顾溪抬头看着姜圆,双眸睁大，宛如层层叠叠的黑云铺满的无垠天空，直直地戳在姜圆的心脏上，“但我无法承受失去你们的结果，你也是，素素也是，所有人都是。”
　　她的语气很平静，听者却无法抑制落泪的冲动。
　　姜圆心疼地揉了揉顾溪的头。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放心。”
　　“好。”顾溪答应道，“说好了。”
　　“说好了。”
　　
　　顾溪回到主营地，参加了最后一次会议。
　　所有人都眉头紧锁，情况不容乐观。
　　虽然说这次是帝国兵力损伤的比较多，两万换三万看起来并不寒碜，但是联盟现存的可用兵力全部加起来只有帝国的一半，帝国兵力还是按照最少来计算的，按照西瑞尔这样疯狂的行径，将手无寸铁的普通平民拉上战场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这样算下来，联盟的情况十分危急。
　　“他到底打算干什么？”洛秦语气冰凉，“他这么做，就算胜了，剩下的人也不多了。还有程固安，如果将音黎的百姓囚禁起来开采落陈矿，应该对他们而言更有利吧。”
　　“像是尽力制造最大的伤亡一样，无论是对我们还是对他们自己，”顾掠蹙眉在文档上勾勾画画，“完全不顾之后的情况，不顾道德，”
　　“这种完全是自杀式布局，”陆茜茜指着地图上的点，“如果套上那种报复社会的□□也完全可行，但是在西瑞尔手下就奇怪的很。”
　　“他不是不会打仗，”顾涟下了判断，“当时在内战的时候，他的布局并不是这个套路。”
　　“他是故意的，如果按照伯父说的那样，西瑞尔的目的是尽力制造双方最大的伤亡，那这个布局是最精妙的，”燕庚道，“但是他的目的，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他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情。虽然他看起来疯狂地不可理喻，但是同时他是个冷静的人。”
　　……
　　顾溪没有插话，她只是旁听着，同时一直观察着旁边沉默的殷茶。
　　殷茶与平日里截然不同，她从前虽然一直说自己是外来势力不方便参加讨论，但是到了制定策略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发表一点她的看法。
　　可今天，她从开头沉默到了现在。
　　沉默的原因，所有人都清楚。
　　同时沉默的还有程固安程素素的父亲，程裕。
　　本是这场战争主导人之一的中年男人，一晚上就老了十来岁，眼下漫出的乌青擦过鬓边新生的白发，红色的血丝在眼珠附近结网。
　　“顾溪，出来一下吧。”殷茶低声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嗯，好。”顾溪搭上殷茶的手，两人走出营帐。
　　“顾溪，”殷茶的语气平静宛如死寂，“程固安和西瑞尔我谁都不会放过。”
　　她的眼睛仿佛干涸了一般，只是红着却没有一丝的泪光，或许是在昨天的夜里已经流干了。她妙龄的嗓子就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沙哑且血淋淋的声音绝望地将心迹陈述。
　　“我也是。”顾溪搭上她的肩膀。
　　“那素素那里呢？你打算怎么办？”殷茶问。
　　“瞒过去也好，坦白也好，”顾溪语调跳跃，在这样的氛围中极为诡异，“程固安必须去死。”
　　“那我们就是共犯了。”殷茶握住顾溪的手。
　　顾溪刚想反握住，一个身影出现在二人背后。
　　“加我一个。”
　　男人的声音有些微弱，却坚定。
　　是程裕。程素素程固安的父亲。
　　顾溪转过头看向程裕，而殷茶则将视线转向了另一边。
　　“程伯父，”顾溪道，“您是什么意思？”
　　“程固安，”程裕低头，他没有使用“混蛋”“畜生”等词语，无论是哪个称呼在受害者面前都显得亲昵，以己度人，他用了最生疏冷漠的全名，“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做出这种事情就应该以命相抵，我也会出力。素素那边我会跟她说的。”
　　尴尬的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最后是殷茶打破了沉默。
　　“好。”她低声道，“就这样吧。”
　　
　　三人回到营地，其他人已经讨论的差不多了，营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回来的三人身上。
　　顾溪最先开口。
　　“我想跟大家说一下，接下来我应该跟姜老一起在实验室了，新一代修复舱赶出来，伤亡应该会减少很多。即使是自爆炸弹，只要大脑没有伤的太严重也有救回来的可能。前线这边就拜托大家了。”
　　“放心，”顾掠道，“这里有我们呢。”
　　“顾溪姐你就专心搞修复舱，”燕岁笑笑，“这里有我们呢，洛教授顾伯父我哥阿涟还有很多军校的前辈，放心吧。”
　　燕岁这话一出，其余的众人也跟着起哄。
　　“放心吧，顾侄女，没问题的。”这是朱力。
　　“无妨，你就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好了。”这是洛秦。
　　“你妈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放心！”这是陆茜茜，他还拍了拍旁边顾掠的肩膀，“你爸也在呢，安心就好。”
　　“嗯。”顾掠应和道。
　　“顾溪顾溪，你放心，我在呢。”这是蒋轻轻。
　　“顾学妹，放心好了，还有我们。”这是其他第一军校的前辈们。
　　殷茶从顾溪身后拉住她的手。
　　“我也在，放心。”
　　“好。”顾溪笑着答应，“我会尽力的。”
　　“我们也是。”众人答应。
　　正在气氛最高潮，燕庚的通讯器响了，他接起之后面色凝重。
　　“帝国军来了，”他沉声道，“看数量差不多是全民皆兵。”
　　全场静寂。
　　这种情况下的全民皆兵，只会是全民人体炸弹。
　　“疯了，”陆茜茜喃喃道，“西瑞尔这是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哒，给大家打个预防针，he是绝对的，不是那种死很多人的he而是真正的大团圆he
　　64、疯（2）
　　
　　
　　战争这种东西,越狠的战斗力就越强。
　　在平民身上装人体炸弹这种行为，虽然抛却了人性，任谁来都难以对之赋予褒美之言，但是在实战中却好用的过分。
　　无论是哀嚎乱跑的平民,还是因为同情而下不了手的联盟战士,都成为了西瑞尔棋盘上的玩具。
　　疯狂的执棋人落下一个黑子,周边的一切都尽数灰飞烟灭。
　　联盟军节节败退。
　　
　　“南部那边我去吧,”程裕道，“这件事我也有责任。而且我也想跟他见一面。”
　　顾溪知道他说的是程固安。
　　“好。”
　　“那北部那边我去吧，”洛秦拿上机甲扣，“朱力跟我一起。”
　　“得嘞！”朱力应道。
　　“你们一定要小心。”顾溪嘱咐。
　　“知道了！”朱力鼓起双臂健硕的肌肉,朝顾溪笑道，“放心好啦！”
　　星历2020.11.23，将军程裕死于南部防风林，尸骨无存。
　　据幸存的部下阐述,他死前与程固安交涉拼命为他们拖延逃跑的时间星历2020.11.23,将领朱力死于北部盆地。
　　朱力健硕的肌肉终究在炸弹中变成了靡粉。
　　同日,将领洛秦被抓，虐杀于帝国飞船内。
　　
　　“放心啦，你妈跟着你那些表舅舅表舅姥爷当年什么脏招烂招没见过啊，”陆茜茜揉着顾溪的头,“别担心了,你好好睡一觉,到时候我们都打完收工了。”
　　“再不济还有我呢！”燕岁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蹦出来,“我其实挺能打的，保证把西瑞尔那个狗贼杀的片甲不留，顾溪嫂嫂你就放心去睡吧。”
　　“什么叫再不济啊！”
　　“谁是你嫂嫂啊！”
　　母女二人异口同声,同时在燕岁头上各锤了一下。
　　“要好好的啊，”顾溪嘱咐，“实在不行就直接撤退，保命最重要。”
　　“甥外孙女啊，”一个联盟星际海盗团的老人从帐子外进来，按辈分算是顾溪的舅姥爷，他一双苍老的手按在顾溪的肩膀上，“咱们做星际海盗这一行的，什么都不会，也不能不会逃跑，有危险，我们逃得比谁都快。”
　　“叔啊，”一个壮年男人跟在老人背后进来，“您这么一说，外甥女到时候心就慌了，这不行了，这伙人只会逃跑了，那可咋整啊？”
　　“噗呲。”燕岁第一个笑出了声。
　　其他人也接二连三地发出善意的笑声。
　　营帐内弥漫着快活的空气，这也是失败之后第一次让气氛打破。
　　“那说好了，一定要好好的回来。”顾溪伸出手。
　　陆茜茜燕岁以及两个联盟星际海盗的代表一个接一个的与她击掌。
　　“那当然。”
　　“当然啦，我还想参加我哥跟你的婚礼呢。”
　　“再开玩笑打你了。”
　　“放心吧，我也想坐婚礼主位，熬到这年头，辈分终于可以傲视群雄，小辈却都不结婚了。娘的，敬茶都没喝过一口……”
　　“叔啊，你是在内涵我吗？”壮年男人幽幽道。
　　“没没没，没内涵，我怎么会内涵你呢？”老头义正言辞，“这不是已经直说的很明显了吗？这哪叫内涵啊？”
　　众人笑作一团。
　　“都要平安回来啊。”顾溪道。
　　其他四人一同给了顾溪一个巨大的拥抱，最后四个人甚至把她从地上抬了起来。
　　“不要小瞧我们啊！”
　　“哎哎哎，”顾溪无奈道，“行了行了，放我下来。”
　　顾溪一下来就立马往手臂注入渡劫期神力强化，反手将四人全部抱起。
　　“也不要小瞧我啊！”顾溪笑道。
　　2020.11.26，东部防风林，联盟星际海盗团全灭，所有的高层包括陆茜茜和燕岁全部当场阵亡，幸存的残兵捡回来了这些人烧焦的肢体残片，有卷曲的头发，有零碎的指甲，还有断裂的肋骨。
　　顾溪静静地将之一个一个检验过DNA后按照名字分门别类地收殓。
　　没有人插手，也没有人会不识相地插手。
　　顾溪凝视着这些躺在标注姓名盒子里的残骸，轻轻地盖上黑色的盖子，像是为这些经历剧痛而亡的亲友们合上再也没有机会闭上的双眸。
　　将盒子放入更大的无氧箱中，顾溪猛然惊觉，原本她注入神力强化才能抱起的人们，现在竟只剩下这么几十克的残骸。
　　一只手都能全部托起。
　　猛然，她痛苦地跪在地上，想要呐喊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被震惊压制住的悲伤席卷了整个大脑，无法抑制的眼泪从眼眶簌簌而落，坠在紧紧抱住的无氧箱盖上。
　　嗒嗒。
　　寂静的实验室回响着这浓厚又单调的声音。
　　
　　“他们已经走了啊。”顾溪喃喃道。
　　血丝宛若多年未清理墙角的蛛网一般将她的双眸铺满，顾溪已经连着三天没有睡觉了，一直泡在实验室里，大脑的高速运转加上之前一系列的重大打击让她迅速消瘦下来。
　　“连通知都不通知我一下吗？”她问姜楼，语气里没有质问，更多是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顾将军说不打扰小友你做实验。”姜楼有些心虚。
　　“就不能迟一点，”她尽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但是有些飘忽的声音还是泄露出了她的疲惫和不安，“迟一点就好，修复舱已经快了。”
　　姜楼沉默，其实二人都对必须出击的理由心知肚明。
　　再不出击，那边就已经打到实验室这边了。
　　迫不得已。
　　“他们已经去了多久了？”顾溪问。
　　“一个半小时吧。”
　　“姜老，你帮我这边看一下，就把这个数据记录一下就行，我很快回来，”顾溪利落地脱掉身上的实验服，“啪嗒”将白色胶皮手套放在实验室门口的废弃箱中。
　　“小友，”姜楼叫住顾溪，丢了一个H2机甲扣给她，“开这个去。”
　　顾溪一把接住：“我爸应该全收走了吧。”
　　“我私藏的，”姜楼道，“我知道八成拦不住你，既然如此，那起码得让你以最安全的状态到战场。”
　　“谢了。”顾溪走出实验室。
　　但还是晚了。
　　顾溪驾驶H2到达战场的时候，残肢与血花如同红色的地毯将整个干燥大地慷慨地铺满，联盟的军队十之八九已经倒在地上，同去的曾经与她说说笑笑的军校前辈们也已十不存一。
　　而顾涟则是在她的注视下被炸成了碎片。
　　混着血沫脑浆的头部飞到顾溪跟前。
　　顾溪愣愣地控制H2蹲下，小心翼翼地将弟弟的头部捧在手心。
　　原本满是少年壮志的双眸，如今只剩下无神的呆滞。
　　顾溪轻轻地用H2的机械食指为自己弟弟合上再也无法自己闭上的双眼。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来不及？
　　怎么会？
　　如果她早一点来……
　　“顾溪！”
　　殷茶的声音将顾溪拉了回来，她看向殷茶的方向，看见的却是她推开自己的双手。
　　“快跑！”
　　无数的帝国平民一拥而上，将殷茶包围。
　　人肉炸弹在瞬间引爆。
　　爆炸的巨响在顾溪的耳中缓慢又震撼地轰然而上。
　　她从未有如此清晰的时刻。
　　清晰地看着挚友死去。
　　无能为力。
　　一切发生的太快。
　　殷茶的肢体残片已然混杂在一堆血沫零件之中。
　　分不清谁是谁。
　　顾溪蹲下将顾涟的头颅与之放在一起。
　　到时候再一起带走吧。
　　要去做什么呢？
　　救人。
　　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还有父亲。
　　父亲。
　　还没有看到他的尸体。
　　他还活着吧。
　　应该。
　　绝对。
　　活着。
　　血沫里有点亮亮的。
　　这是手链。
　　好像是母亲送给父亲的。
　　应该是只是像吧。
　　毕竟相似的手链这么多。
　　顾溪在一滩红白相间血淋淋的肉团前蹲下，愣愣地将它们拨开，拿出那串青金石手链。
　　花纹在夕阳下极为明显。
　　那是联盟星际海盗的旗帜，中间一些例如“爱心”之类的添加纹路一看就是陆茜茜的手笔。
　　可能只是不小心掉了。
　　可能……
　　没有可能。
　　顾溪站起，环顾四周。
　　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    保证he放心放心放心！！！
　　看我he操作！！
　　
　　65、疯（3）
　　
　　
　　姜楼听到实验室大门开启的声音,他赶到门口，映入眸底的是浑身是血却浑然不觉的顾溪。
　　“顾溪，你没事吧？”姜楼焦急地问道。
　　顾溪仿佛这才回过神来，打量了几眼自己沾血的战斗服。
　　“我没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都不是我的血。”
　　“伤兵我已经安排到修复舱那边修复,实验室的6号冰库我启用了,这次的人太多，等到战争结束的时候再分拣吧。”
　　“好。”姜楼还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战况怎么样？”
　　“我没来得及救下他们，我去的太晚了。”顾溪声音平平,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般，“大家都死了，殷茶本来可以活着的,她推开了我,她也没了。”
　　“什么？”姜楼错愕,“怎么会？”
　　“西瑞尔那边‘人’太多了，他将无数的微型炸弹注入那些平民的血管，随着血液到达四肢百骸，随后那些炸弹在平民的全身定居,”顾溪道,“即使狠心地将那些平民杀死切成碎块,炸弹也会爆炸。”
　　“这样植入炸弹完全没有能够治愈的可能了,特别是在这些炸弹随时可能引爆的情况下，”姜楼喃喃道，“这些都是人啊……”
　　“是啊,越是没有人性的做法越是强，”顾溪语气有些飘忽，“是不是我也要学一学，反正都已经……”
　　“小友，”姜楼看着神态有异的顾溪，语气有些担忧，“你……”
　　“没什么，我开玩笑的，”虽然嘴上说着开玩笑，但是话里话外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气氛，每一个字都冷得要命，顾溪叹了口气，扯出一个勉强到极致的笑，“如果我这么做，我已经离开的家人朋友没有一个会同意的，他们当时就是为了守护而战，我怎么能变成另一个恶魔去糟蹋他们的心血呢？”
　　姜楼看着顾溪的笑，几欲落泪，他拍了拍顾溪的肩膀，不知道从何安慰起，这样的情况换在谁身上都是难以承受之重，更何况顾溪还这样年轻，旁人的安慰大多起不了作用，但是若是不安慰他实在是做不到。
　　最后他只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之后把大家放在一起吧。”
　　“抱歉，我……一把年纪了，连安慰人都不会。”姜楼低声道。
　　“无妨，我知道姜老的意思，”顾溪轻声道，“姜老你等在这里，是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姜楼有些嗫嚅。他能看出来，顾溪的精神状态已经接近极限，他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告知这件事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要不迟缓两天，他们的亡魂应该也会理解的吧。
　　“您说吧，不必隐瞒，我知道您是担心我，但是说实话，您再说什么我也不会撑不住了。”顾溪语气冷静的要命，“现在时间也不多了，已经是最后关头，因为个人情绪而导致失败，我以后下去了也没法交代。”
　　“顾溪，”姜楼开口，“M1卫星四科研所发来新的资料，是关于实验室金刚罩加固的。”
　　“嗯。”
　　与主星M1实验室不同，卫星四的实验室聚集了所有第一军校的科研系教授以及学生，当时战争一开始，发现西瑞尔针对M1主星之后，就悄悄将他们移送到了卫星四。
　　顾溪和姜楼在留在M1主星也有为他们打掩护的意思。
　　是件好事，人多有时候效率高是真的，但顾溪没有掉以轻心，她能隐隐猜到，姜楼找他说的不仅仅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果然。
　　“……同时来的还有他们的阵亡讯息，卫星四科研所全员阵亡，他们在被攻占之前，将资料全部加密发到了这边，之后便被虐杀致死。”姜楼眼角有些泛红，“他们在资料里还带了一些话，是给你的。”
　　顾溪看着姜楼打开的显示屏。
　　上面是一些留言，有长有短，甚至里面还有不少的错字。
　　【本来是想录视频给您的，但是怕内存过多，到时候来不及传过去，现在的时间每一秒都珍贵，最后就选了这种能说最多话的方式。】【顾溪学妹好，我应该算是你的学长，你的发明很厉害，我从小就想试试机甲，你帮我圆梦了，我的家人们都离开了，剩下一个光杆，也没什么好拜托的遗愿，就祝你身体健康顺顺利利。】【我们弄出来的金刚罩加固要好好用上啊，】留言的看资历是个很老的教授，【我们还指望你们俩把我们的名字写在新的第一军校的荣誉栏里，要最大字号的，每个人都要写上。】“真是，前辈还是没变啊，”姜楼低头闭眼，尽量让自己的眼泪不落下，“他以前也是这样，组内所有人的名字一定要写在获奖栏里，不然他就不参加比赛。”
　　【顾溪，我是跟你同届的学生，我特别崇拜你，能不能到时候签一张名字放在我的墓前，要是我有墓地的话，要那种特签，写“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那种】这是一个一年级的新生，是个跟殷茶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好。”顾溪轻声答应道。
　　剩下的留言都很短。
　　除了【修复舱造好了能不能埋个模型到我墓里】以及一些零零碎碎关于金刚罩加固的唠叨，其他的都是清一色的祝福。
　　【要好好的啊】
　　【要赢】
　　【熬夜太多会秃头的小心】
　　【别死了】
　　【活着来扫墓】
　　……
　　在捡起那串血肉中的手链后，顾溪干涸的眼眶已经没有一滴眼泪，但是看着这些祝福的话鼻子还是有些发酸，而她身边的姜楼已经蜷缩着蹲下，泪流满面。
　　“姜老，要好好活着啊。”顾溪拍着姜楼的肩膀，“他们都在期待着。”
　　“嗯，”姜楼站直，脚步虚浮地走向实验桌，“你要的数据我已经记录好了，你先去洗个澡，换上实验服吧。”
　　“嗯，姜老，”顾溪看着姜楼颤颤巍巍在实验桌前的凳子上坐下，开口道，“我想把圆圆姐召回。”
　　姜楼的亲人只有这么一个了。
　　“不必。”姜楼的回答超乎了顾溪的预料。
　　姜楼朝顾溪疲惫地笑笑：“你也没法把她召回的，她绝对会留在那里，所以不必做这种无用功了。那是她从小的梦想。”
　　“可是……”
　　姜楼长叹了口气：“我的儿子儿媳死于战争，更清晰地说是死于伤重不治，那个时候我已经发明了修复舱，但是没来得及，当时他们军营的紧急军医技术生疏，原本能够救回的，最后变成了永别。我没有隐瞒她，虽然那个时候她很小，之后她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紧急军医，她希望这种情况不再发生。”
　　“再后来陆子成那件事她失去了双手，之后便执念更深。”姜楼垂眸，“她一直认为及时处理能够挽回一切。”
　　“那就算了，卫星六或许比我们这边还安全些，等修复舱好了就我带过去好了。”
　　“嗯。”
　　“那我先去洗澡，”顾溪嘱咐姜老，“如果轻轻来找我，记得通知我。”
　　“好。”
　　姜楼目送着顾溪离去，又叫住了她。
　　“顾溪。”
　　“怎么啦？”顾溪转头看向姜楼。
　　“你要不休息一下吧？”
　　“没有时间了。”顾溪道。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别怕，he杠杠的
　　
　　66、疯（4）
　　
　　
　　顾溪洗完澡出来,蒋轻轻已经到了实验室。
　　“你跟我进来，”顾溪没有寒暄，而是直接开门见山，“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蒋轻轻提前准备的劝导腹稿被顾溪这么一下全部打散,她愣愣地跟着顾溪进了实验室内间。
　　“坐这吧。”顾溪指着内间中心唯一的一把椅子。
　　蒋轻轻疑惑地看向她,没有得到回应,但还是乖乖地按照顾溪的指令在椅子上坐下。
　　顾溪关上门,一扬手，浅蓝色的光脑屏幕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上映射而出。
　　“上次你说过，你把资料留在这边实验室里，”顾溪走到蒋轻轻的背后,语气温和而平缓，“我后来回来就调用出来了，当时想着只是以备不时之需，甚至还在嘲笑自己是不是有点过虑了,毕竟那个时候我们刚赢了白隆,大家都没有受伤,我本来以为也会是这样，结果发现一切都正正好，可能就是预感吧。”
　　“顾溪？”蒋轻轻转过头看着眼眶已然发红的顾溪，“你的意思是？”
　　“我给你做了新的载体,”顾溪笑着调出资料,“已经做好了,如果这里保不住了,你就躲进载体里，沉进地底，过个千八百年再出来,到时候好好地活着。也可以跟新朋友介绍一下我们，来一句我以前有个朋友什么的，绝对能把以后的孩子们吓得乱跳。”
　　“可是……顾溪！”蒋轻轻僵硬地将头转回，她的手脚都被牢牢地锁在了这把椅子上，“你！”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的，”顾溪摸了摸蒋轻轻的头，“所以当时做好的时候就顺便配套了这个。”
　　“顾溪，你知道我只是个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可以利用数据的重现进行“复活”。
　　“我知道，”顾溪面上扯出的笑容已然过了保质期，但眸底依旧是同样的温柔，“但是我的朋友只有这个你，再次复制的那个已经不再是你了吧，只是拥有跟你一样功能的人工智能。”
　　“你这是诡辩！”蒋轻轻眼圈发红，“我只是个程序而已。”
　　“就当我傻吧，我希望我唯一的程序朋友，能够保持原状的记忆感情性格，留存下去。就是这样。”顾溪敲了一下蒋轻轻的头，“好了，把头发变回去吧，眼睛也是，没用的，我这个是针对你研发的，稍微费了点功夫，不过效果不错。从上次开始你的心态就很危险，什么叫你只是个人工智能，能混进人群的人工智能你可是头一份。
　　顾溪俯身，下巴搭在椅子的上缘，深邃的黑色眼睛倒映着浅蓝色的光，她的语气带着无尽的珍惜，微微含着的笑意穿透蒋轻轻的心脏。
　　“而且啊，你是独一无二的可爱的你，明白吗？”
　　好像曾经……也有人这么说过。
　　从前的记忆涌入蒋轻轻的大脑。
　　【你是我们独一无二的孩子。】
　　这是她出生时候听见的第一句话，来自她的父亲母亲们。
　　【快躲起来，别让他们发现。】
　　她被父亲母亲们塞到了最里面的小隔间。
　　【你们不要杀他们，我跟你们走。不然我就自爆。】她从小隔间里出来，恳求入侵者。
　　【反正只要有数据就能重新复制的，把研究员都杀了好了。】那些入侵者这样说着，无视她自毁的威胁杀掉了她的发明者们。
　　虽然她发疯将那些入侵者全数杀光，但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那时候的她坐在地上，满是血水的地上，将“我不重要”四个字刻在了程序的第一条。
　　眼泪从蒋轻轻的眼眶里争先恐后地涌出。
　　“就算我没了还有复制这条路，即使记忆性格什么都不一样了，你也可以当做是轮回转生的我，但是如果你没了，我再去哪里找你啊。”
　　蒋轻轻看着顾溪，红色的双眸睁得眼角都有些破裂，泪水从出血的眼角滑下，在白净的脸上留下道道血痕，顾溪的模样在她眼中渐渐变成灰白，站在了早已灰白多年的众多父母的中间，那些人一同朝她笑着，一成不变的笑着。
　　“我去哪里能找得到你们啊？”她声嘶力竭地吼道。
　　“没关系的，你可以找到新的朋友，”顾溪想笑着安慰她，却也不由自主地落泪了，“新的朋友也很好……抱歉是我自私，但是我想要你活着，想要你们活着，无论是谁再离开我都受不住了，就当是满足我的愿望，唯一的愿望，好好活着，好不好？”
　　“……”蒋轻轻没有回答，她想伸手擦掉顾溪脸上的眼泪，但是挣脱不开椅子上的束缚，“我可以不答应吗？”
　　“不行，”顾溪站起身，从蒋轻轻身上拿走了象征着M1最后一支边防队伍首领的机甲扣，以及属于她的通讯器，“你们必须好好的。”
　　“素素和姜老就拜托你了，”顾溪自顾自地收拾起来，“如果不行的话，保住自己就行。”
　　“顾溪！”蒋轻轻吼道。
　　“轻轻，再见啦。”顾溪拿上东西，关上了门，“照顾好自己。”
　　“你给我回来，顾溪！”
　　蒋轻轻的怒吼声被厚厚的机械门牢牢地关在了里面。
　　顾溪从内间出来，正好遇上姜楼。
　　“怎么了？”姜楼端详着顾溪的脸，随后看了看她的身后，“蒋轻轻呢？”
　　“我让她帮我把分类的骸骨写上名字，”顾溪面不改色道，“姜老，修复舱的资料我已经传给您了，后面就只需要按照上面的组合就好。”
　　“那你去休息吧。”
　　“不了，我去冷冻库里把骸骨拿出来，分类一下。”
　　“你不是说等打完之后吗？”
　　“万一我们没有那个时候呢？”顾溪道，“有时候做了最坏打算反而正好就能用上。”
　　“……”姜楼沉默了一会儿，要是从前他肯定会说顾溪这说的什么不吉利的话，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这样的心情，“你说的也是。”
　　他这样说道。
　　“你去吧。”
　　“好。”顾溪转身，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朝姜楼挥挥手，“姜老再见！”
　　“就这么点路再什么见啊，”姜楼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配合地朝顾溪挥挥手，“行了，你去吧。”
　　“行。”顾溪满足地答应道。
　　顾溪从实验室出去，坐上了H2往营地一骑绝尘而去。
　　路上她发了消息给姜圆。
　　【圆圆姐，你要保护好自己。】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放心。】
　　【好。】顾溪回道。
　　都道过别了。
　　只剩最后一个。
　　燕庚。
　　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在让他不发现的情况下与他道别。
　　燕庚很早就被派去周边卫星组织布防以及最后的反击，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虽然如此，但是顾溪知道一旦自己与他说话就绝对会露馅。
　　太敏锐了这个人。
　　可若是不道别，她又不甘心。
　　父亲弟弟殷茶这些人奔赴最后一个战场的时候没有跟她道别，这已经成了她的心病。
　　她若是离开，一定要跟所有人都一一道别。
　　滴滴。
　　来自蒋轻轻的通讯器。
　　【顾溪，你已经出来了对吗？】
　　是燕庚。
　　这也敏锐过头了。
　　顾溪看着消息，她没有再隐瞒。
　　【是，我已经出来了。】
　　【我知道了，你到N12K34坐标吧，要攻击实验室的军队应该集中在那里，我这边也会调兵夹击。】【不阻止我？】顾溪问道。
　　【也拦不住】
　　燕庚回道。
　　【而且如果死在一起也不错】
　　顾溪看着燕庚的回复，眉眼含笑，打出了四个字。
　　【我也觉得】
　　在顾溪赶往坐标的同时，卫星六的临时监狱，白彦朗终于从狱中脱逃。
　　因为帝国军队的狂轰滥炸，联盟军队完全管不上临时监狱那边，原本安排的监狱监管兵大部分也被临时调往前线，只留下身体素质较差的几个在临时监狱看管。
　　白彦朗已经酝酿许久，最后他找准了一个时机，在帝国军队攻过来的时候从监狱逃出。
　　看着周边一览无余的空地，他有点懵。
　　他记得他被关进来的时候，这边还有很多的房子和人，怎么现在空成这样了呢？
　　他原本的计划是找个地方先藏着，然后谋划去救他父亲。
　　然而现在……
　　“你是……白彦朗？”一个壮汉将他拎起，打量了一番，狠狠地摔在地上，“就是他！”
　　周边忽然围了许多人。
　　“我听说狗皇帝很重视他爸，那估计也很重视他儿子，”壮汉道，“就算这些都是错的也没关系，只要能给狗皇帝添点堵，这辈子算是值了，反正本来等会儿就要死了，你们说是不是？”
　　“是！”
　　“当然！”
　　众人应和道。
　　所有的应和最后都变成了落在白彦朗身上的拳脚。
　　白彦朗被打得瘫倒在地。
　　警告声从各个通讯器里响起，但是这些人充耳不闻。
　　“停下！”
　　“大家看啊，因为他在的原因，那边连炸弹都不敢按了，大家继续吗？”
　　“继续！”群情激奋。
　　机甲从各个地方靠近，但是还是没有追上白彦朗死亡的速度。
　　在剧痛中，白彦朗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西瑞尔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发回来的消息，叹了口气。
　　“殿下，现在怎么办，还没有准备好……”程固安蹙眉。
　　“已经无法挽回了。”西瑞尔打断他，“你快走，就把那个资料交给顾溪，她不会杀你。”
　　“那你呢？”
　　“我得留在这里，他们是为我而来。”西瑞尔坐直，手肘支在战略室的桌面上。
　　“可……是，我知道了。”程固安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西瑞尔叫住他，从手腕上捋下一串有些粗糙的彩色纸星星手串，放在程固安手中，“把这个给薇薇安，转告她，记得她答应我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
　　
　　67、疯（5）
　　
　　
　　目送程固安离开之后,西瑞尔摸了摸脖颈上的坠子，坠子的尖端冒出一个针头，他平静地歪头，将坠子上的针头扎进自己的脖颈。
　　透明的液体被缓缓推入,痛意从注射处渐渐蔓延到全身。
　　他勉力直起身,按下了针剂旁边的红色按钮。
　　爆炸的巨响在周边以及远处的M1主星上接二连三的绽开。
　　西瑞尔力竭,瘫倒在转椅上,看着从门口进来的人，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你们想要通过控制精神力拥有者来让我们自相残杀，非常不幸，精神力者在你们来之前已经差不多都被我处理干净了,”他将转椅转向门口，与那人对视，“您觉得怎么样呢，入侵者先生？”
　　蓝色眼睛的入侵者并没有理会西瑞尔的挑衅,而是在他旁边的的转椅上坐下,语气像是谈天一般。
　　“你给自己注射了腐蚀性的剧毒？真是狠啊。”
　　“我这支毒药带在身上很久了,这次终于用到了。”西瑞尔弯起嘴角，笑了，全身的剧痛并没有让他的傲气折损分毫，在他皮肤上蔓延而出的血色纹路让他更添一份妖异的尊贵,宛如一支在凋零前夕绽放到极致的凡尔赛玫瑰,“不仅仅是腐蚀性,这支毒药还会改变我的基因,就算是你们，也没法像顶替我父母一样顶替我的身份了。”
　　“不疼吗？”入侵者关切道，“难道说你们碳基生物已经进化到没有痛觉了？”
　　“有点吧,不过还可以忍受，”西瑞尔靠在椅背上，“不过变成那种无法自控的东西还不如死地干净一点，您说是不是？”
　　“你破坏我们的计划，总不能没有惩罚，”入侵者的语气像是一个长辈在训诫犯错的孩子，他凑近西瑞尔，嗅了嗅，“基因虽然变了，但是精神力还是去不掉，那就让你成为第一个精神力紊乱者好了，试验总要有实践的地点，嗯，也对，那里就挺不错。”
　　
　　在战争中，因为西瑞尔的庇护，鹿球星显得格外平静，在周边血肉横飞炸弹乱行之时，这边的孩子们依旧在按照西瑞尔曾经制定的课表生活着。
　　“去午睡啦，薇薇安。”孤儿院暂时的管理者，年龄最大的孩子露丝蹲在薇薇安的边上劝道，“薇薇安你是大孩子了，要遵守规则啊。”
　　“我睡不着。”薇薇安蹲在墙角，抱着膝盖，“我有很不好的预感，很不好的那种，我想在这里静一会儿。”
　　“是因为西瑞尔殿下吧，”露丝笑道，揉着薇薇安的头，“好啦！惊喜！”
　　露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签满了孤儿院孩子们的名字。
　　“大家商量好了，今晚的通讯时间就全部让给你啦，”露丝竖起一根手指，“仅此一次哦，大家都很想跟西瑞尔殿下说话的。”
　　薇薇安注视着露丝手上的纸，有些发愣。
　　“为什么给我？”
　　“因为薇薇安总是一副很消沉的样子，愁眉苦脸，”露丝皱起眉头嘟起嘴，整个脸都拧巴起来，“大家都很担心你。”
　　薇薇安看着露丝的苦脸，无奈地笑了：“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有！”躲在暗处的孩子们冒了出来，异口同声。
　　“薇薇安每天都超不高兴。”寸头的小胖子第一个站出来。
　　“自从殿下走了，薇薇安都不笑了。”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附和道。
　　“只会沉默地折星星。”一个锅盖头冷不丁的补充。
　　“我们很担心，超担心的！”双胞胎女孩齐声道。
　　“这样吗？”薇薇安接过露丝手里的签名纸，“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家人们就是要互相关心的，不要说抱歉，”小胖子小大人一般地说道，“薇薇安你把想说的说了之后就要乖乖的哦，要好好睡觉，中午也是，晚上也是。不睡觉会长不高。”
　　薇薇安抬手揉了揉小胖子的头。
　　“我会的。”
　　薇薇安话音刚落，红色的警报响彻整个孤儿院。
　　“防护罩破裂，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全破。”
　　“入侵者入侵！”
　　“数量一个。”
　　“系统损坏！系统损坏！”
　　薇薇安猛地站起，吩咐露丝。
　　“露丝，你组织大家先去地下防御室躲起来，尽量分散，如果入侵者只有一个的话，分散一些会安全。”
　　“其他人去把还在睡觉的大家叫醒。”
　　“好。”众人异口同声答应着。
　　年纪小的那群孩子们一窝蜂似的往里跑。露丝也转身往后，准备去组织弟弟妹妹们撤离，她本以为薇薇安会跟她一起，但事实并不是如此。
　　薇薇安小小的身影在往外走。
　　“薇薇安，”露丝叫住她，“回来！”
　　薇薇安回头看向露丝，笑了。
　　她从衣服内侧掏出一个圆形的坠子。
　　那是h2的机甲扣。
　　“西瑞尔教过我这个，”她有些怀念地道，“手把手那种，他说过如果他不在了，就由我来保护你们。”
　　“西瑞尔殿下不会……”露丝忽然回过神来，如果西瑞尔还在的话，他们这边不可能被入侵，现在只有一个可能。
　　西瑞尔死了。
　　“薇薇安回来！”她看着远去的薇薇安大声吼道。
　　“露丝姐姐，这里就交给你啦，我去拖住入侵者。”薇薇安转身向露丝鞠了个躬，“这些日子谢谢大家的照顾，非常感谢。”
　　她鞠完躬便迅速离开。
　　露丝想追，但是被叫醒的孩子们已经从房间里出来，如果她追着薇薇安而去，弟弟妹妹们也会跟着，那样就太危险了。
　　“你要好好的啊！”露丝拦住想追出去的其他孩子。
　　“当然！”薇薇安答道。
　　她没有回头。
　　薇薇安出了孤儿院的门，她看见了那个入侵者。
　　是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怪物。
　　肉挂在它的骨架上。
　　血淋淋的。
　　它趴在鹿球草丛里，四肢并用，往孤儿院方向爬。
　　速度很快。
　　她当机立断坐上h2往怪物方向驶去。
　　激光剑从H2手上射出，怪物敏捷地往左一躲，本该将它削成两截的杀招仅仅削掉他右边腰侧一块摇摇欲坠的肉，随后它高高跃起骑在H2的肩头，薇薇安控制着H2左拐右拐地抖动，但是它就像是黏在了H2上一样。
　　不。
　　不是像，而是真的黏在了h2上。
　　薇薇安惊恐地发现，h2的外壳在慢慢溶解。
　　怪物的手扒着h2的头部，一把扯下。
　　薇薇安难以想象这样的身躯会有这么强劲的力量。
　　这只是开始。
　　左臂，右臂，双腿……
　　驾驶舱裸露在外。
　　薇薇安在驾驶舱被扒出来的瞬间，迅速打开驾驶舱的门往孤儿院相反的方向逃去。
　　怪物的喘息声越来越响，她已经能闻到它的血腥味。
　　它越来越近了。
　　嗒嗒，嗒嗒。
　　血水滴在草丛上的声音已经就在耳畔。
　　这回，应该就是终局了。
　　但如果她的死能够给那些在躲避的家人们拖延一点时间，那也够了。
　　西瑞尔会为她骄傲吧。
　　不，他的话，也许会怪她。
　　不过也无所谓了，到时候就反驳他。
　　大家都死了，谁也不比谁好到哪去。
　　她想着，带着笑转过身，直面那个满身鲜血的怪物。
　　怪物的手伸向她的脖颈，她闭上眼，等待着腐蚀的剧痛。
　　但是一切在此时停止了。
　　怪物收回了手。
　　“啊……”怪物用仅剩的喉咙发出沙哑的声音。
　　它折了一朵鹿球，颤抖地小心翼翼地戴在薇薇安的发间。
　　“hu……花。”他道。
　　薇薇安看着为她戴花的怪物，眼泪夺眶而出。
　　“西……西瑞尔？”
　　她难以置信。
　　那个西瑞尔，那个拥有漂亮金发，眼睛像是绿宝石一样耀眼的西瑞尔，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西瑞尔，怎么会变成这样？
　　眼前这个……他，浑身是血，原本漂亮的绿眼睛不知道遗失到哪去了，只剩下一对空空如也的鲜红眼眶，金发宛若杂草地稀稀疏疏分布在貌似是头的地方，白皙的皮肤更是已经全部脱落。
　　她朝他走进，无视他满身的腐蚀液，伸出手。
　　“很疼吧。”
　　怪物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别……”
　　“抱歉，我没认出你，”薇薇安的声音沙哑，眼泪抑制不住地沾湿她脸颊，“我带你进去，我们去治疗，就算一直不好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
　　“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好。”怪物道。
　　“我们先进去。”薇薇安抹干脸上的泪痕，引着西瑞尔往里走去，“我到时候会跟大家解释，大家都会理解的。”
　　“好。”
　　两人一前一后往孤儿院走去。
　　在孤儿院门前后面的那位却停下了。
　　“西瑞尔？”薇薇安转头看他。
　　“谢谢你……薇薇安……”他的声音喑哑不似人言，“你和大家……我都很感谢。”
　　“如果可以……想跟你们……一起……活着。”
　　只剩骨架的手指按下孤儿院大门上隐藏的戮敌装置。
　　“可以的，可以的啊。”薇薇安想要冲进去，却被自带的防护罩弹开。
　　“已经……不可以了，”西瑞尔道，“抱歉。”
　　在激光的乱射中，怪物化成了灰烬。
　　戴着鹿球花的女孩跪在门前，想要哭泣却又哭不出来。
　　“啧，他倒是聪明，知道自己也就只有这一会儿有自制力，要是不自杀，那里面那群小崽子估计都得完蛋。”蓝眼入侵者的副官不屑道，“有感情的生物真是低贱地可怜。”
　　入侵者看着屏幕，蓝色眼睛中映照的是来自高位文明的冷漠。
　　“所以低等文明就应该被覆灭。”
　　“长官，您刚刚为什么要暂时放松控制啊？”副官问道。
　　“没有，不是我放松的，”入侵者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厌恶，“是他自己挣脱的，好了，去安排下一步吧。”
　　“是！”副官行了一个军礼。
　　“全体准备，目标m1主星。”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本章掉红包，抱抱大家。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佬亚太第一美10瓶；爱你呀！
　　
　　68、疯（6）
　　
　　
　　顾溪还在半路,并非她的速度慢，而是她带领的护卫军出现了异常，从副官开始直到底层的士兵都出现了奇异的举动。
　　但都还可以控制，顾溪吩咐所有人尽量分散,以防过于靠近造成的心理焦躁。
　　直到护卫军里出现了第一个亡者,顾溪才明白过来,这个并不仅仅是心理焦躁,而是外部原因。
　　顾溪驾驶着H2冲入人群将整个护卫军冲散，尽量避免第二个死亡者的出现。
　　“你们！都给我！站在原地！不要动！”顾溪大声命令道，“违者直接击毙！”
　　完全没有用！
　　所有的士兵像是听不懂人言，甚至有人驾驶上机甲来攻击顾溪,被顾溪一击击退。
　　滴滴。
　　是程固安的通讯。
　　“顾溪，帝国军队已经全部自爆，我们选择投降，现在军队的□□与精神力有关,精神力越高受到的干扰越强就越疯,精神力低的受到的干扰小会比较冷静。还有,之后我会用加密渠道传给你一条通讯，以及秘钥，解密大约需要一天，请你在收到后立马进行解密,这条通讯有关你死去的所有朋友与家人。”
　　程固安没有等顾溪回复便已经挂掉了通讯,他并不担心顾溪不相信。
　　家人朋友是这个女孩唯一的软肋。
　　他叹了口气加速往鹿球星而去。
　　这些也是他唯一的软肋。
　　顾溪接了通话之后,首先用自研发的保密光脑进行通讯文件的解密,同时疾驰出了人群。
　　她相信程固安说的是真的。
　　因为眼前的一切都在印证这件事，所有的护卫队成员的精神力水平都在S以上，当时虽然H2的研发让所有精神力等级的人都有了驾驶机甲的资格,但是很多精神力水平低的人自身的驾驶水平与战斗素养根本无法跟曾经训练过许多年业务熟练的高精神力训练兵相提并论，最后入选这支护卫队的大多都是精神力S以上的优秀训练兵。
　　这也佐证了刚刚程固安那番话。
　　顾溪看着打成一团的护卫兵们，心中一紧。
　　如果没有穿戴机甲的S级都疯成这样，那燕庚那边的不少SS级，以及SSS级的他本人……
　　绝对是灾难！
　　她必须立刻赶过去。
　　顾溪瞬时拨通了姜圆那边的通讯，她本该去姜圆那边支援的，但是现在明显燕庚那边的危险性更大一点。
　　姜圆是精神力D等，精神力仅比自己这个无精神力者高一点，这个时候应该能够保持清醒。
　　而且治疗伤患的治疗所里也有不少的自救装置。
　　“喂，顾溪……”姜圆悠闲地寒暄还没开始就被顾溪打断。
　　“姜圆，你立马启动伤患集体束缚装置，立刻！如果来不及启动就快逃！”顾溪的语速极快，生怕晚一秒就出事，“不要跟伤患靠太近！”
　　“好，”姜圆很是疑惑，但是她还是选择照做。
　　当她转身的时候，迎面而来的锐器直戳她的腹部。
　　“唔！”疼痛让姜圆的眼前有些模糊起来，随后视线聚焦在伤患的脸上，这张脸她很熟悉，那因为她刚刚才给他处理完伤势，现在修复舱的营养液还粘在那人的身上，他手上握着的锐器是修复舱的外壳碎片。
　　“你，为什么？”姜圆按住伤口，强忍住锐器穿透的剧痛，问道。
　　来者没有答话，双目中满是血红的疯狂，尖锐的瞳仁与人类大相径庭，有些类似于冷血动物蛇，但更像是那些古典想象小说中的物种，由失去意识的人类所转变而成的天灾构成物——丧尸。
　　细细碎碎的声音从姜圆负责的整栋治疗所四周想起，修复舱外壳的破碎声，营养液漫出的落地声，还有越来越清晰的密集脚步声。
　　“顾溪，”姜圆趴在地上，一只手护着后颈，另一只手按着出血口，尽量让自己的要害不暴露在人前，“如果实在不行的话，爷爷就托付给你了。”
　　“姜圆！”顾溪喊着她的名字，却只得到一声清脆的挂断。
　　而此时，护卫队不少人朝顾溪涌来。
　　娘的。
　　顾溪闭眼，利用渡劫期神力将H2机甲紧急改造，在双手的十指上添加了低伤电击的系统。
　　她驾驶着H2冲入人群，十根机械手指从手掌上发射而出，准确地落在发狂士兵身上。
　　他们的动作停滞了，顾溪趁机立刻加大电流，才让这些发狂的士兵失去意识。
　　她将这些士兵躺着摆好，电流的分量起码让他们睡上一天一夜，程固安说帝国军已经全部自爆的前提下，现在所在的卫星四上的应该没有多少人了。
　　大体是安全的。
　　顾溪在地图上选好姜圆所在的治疗所，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目标地点。
　　如果她刚刚没听错，姜圆应该是被袭击了，但是不是致命伤。
　　只要她到的够早就有可能改变终局。
　　
　　姜圆挂掉了通讯，直接将通讯器摔在红眼伤患的脸上，趁着这一瞬间的间隙，她四肢用力，以最快的速度从地上跃起，往内间跑去。
　　只要到内间就能把门锁上，能把这些家伙挡在外面，里面还有一台修复舱，她的伤势必须快些治疗，不然她失血过多失去意识之后，在无人看顾的情况下存活的可能性只可能为0。
　　但是还是没来得及。
　　姜圆的胸腔被利器穿透。
　　从背后到身前。
　　随后是一个大力的撕扯，利器将姜圆的内脏捣得一塌糊涂。
　　姜圆转过头，却发现伤患眼中的红色渐渐消退。
　　“姜医师，”他看着手中的血，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立刻明白了过来，懊悔漫上他的眸子，他将她抱起，往内间冲去，“我送你到内间去，应该还来得及！你要撑住！”
　　真是啊。
　　已经来不及了。
　　外面的那些进来了。
　　或许是最后的一点时光，疼痛先一步飞往天堂，肾上腺素将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大脑。
　　姜圆用仅剩的力气靠近身边伤患的手腕，将手腕上内间的开门钥匙共享给他。
　　“姜医师！你撑住，就一会儿了！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你别睡。”
　　抱歉啊。
　　姜圆用尽全力将食指与中指交叉，搭在伤患的手上。
　　这是她最后的遗言。
　　【愿神保佑你】
　　在一片喧嚣中，伤患终于冲进了内间，关上了门，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少女放进了修复舱。
　　但她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呼吸。
　　伤患坐在治疗舱的一侧，捂住了脸。
　　为什么会这样？
　　他亲手杀掉了他的救命恩人。
　　同时那也是他心怀好感的人。
　　然后她在死前一句恶言都没有说，不仅将救命的钥匙与他共享，还用手势祝福他。
　　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伤患猛地站起，重重地给了自己一拳。
　　随着他这一拳响起的不仅是脑内的轰隆，还有门外的噪声。
　　咚咚。咚咚。
　　内间的门声嘶力竭地响着，电力断了，原本依靠电力加固的内间门在外面的人不断加多的情况下，越发有被破开的危险。
　　伤患看了眼姜圆平静的脸，轻轻地将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随后毅然决然地走出内间，将聚在周边的红眼同僚拼尽全力的驱散开。
　　出血。
　　骨折。
　　眩晕。
　　一切越来越严重。
　　但是他没有倒下。
　　即使肢体已经完全无法支撑他的行动，执念依旧让他奋战着。
　　绝不能让这些家伙糟蹋姜医师的遗体。
　　顾溪来到治疗所的时候看见的只有满目狼藉。
　　她迅速地跨过这些血肉模糊的尸体，往姜圆的定位的内间赶去。
　　却在眼尖地在内间的门口看见一块血肉模糊中闪着蓝色的光。
　　这是……钥匙？
　　那这人为什么不进去呢？
　　顾溪管不了这么多，她跨过尸体，进到内间，看见姜圆安详地躺在治疗舱内。
　　没有呼吸和心跳。
　　又来迟了，她。
　　只是这次她顾不上为此悲痛，她在内间上加了三层锁之后，就迅速离开往燕庚方向而去。
　　失去的已经失去，她要保证活着的人的安全。
　　顾溪出了医疗所，却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蒋轻轻。
　　还是逃出来了啊。顾溪无奈。
　　但在西瑞尔已经投降的情况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也不错。
　　她应该不会被影响，因为她的精神力sss本就是伪装出来的。
　　“轻轻，”顾溪向她走进，笑意盈盈，“你看我好好的，所以别生气好不好？”
　　迎接她的却是一发擦肩而过的激光。
　　“轻轻？！”顾溪捂住肩膀，刚刚的激光虽然没射中，但是边缘的温度还是让她的肩膀有些烫伤，“你这是？”
　　蒋轻轻将黑色护目镜摘下，冰蓝色的眸中满是冷漠。
　　“别过来，蝼蚁。”
　　
　　69、疯（7）
　　
　　
　　“轻轻？”顾溪轻声唤道,她没有退下，反而更往前一步。
　　“都说了别过来！”蒋轻轻肉眼可见地暴躁起来，她举起激光枪往顾溪那边射了一发，“不要这么亲密地叫我的名字,很恶心。”
　　洛秦留给顾溪的机甲扣在顾溪手中变成一面盾牌,将迎面而来的激光消弭。
　　“呵,算你幸运,”蒋轻轻冷哼一声，另一只手从背后拿出另一支激光枪，双手并射，“这样呢？”
　　顾溪已经明白眼前的蒋轻轻有些问题。
　　她的程序被修改了,有关自己的部分，或者更严重些，有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认知都被修改了。
　　但她依旧是她的挚友。
　　并不是每个人工智能都能够适应这具完完全全是经由她手设计的载体。
　　只有蒋轻轻可以，只有与她相处许久的蒋轻轻可以。
　　无论是复制的真品抑或是冒名的赝品都会在进入载体的一瞬间被秒杀。
　　“你的枪术不如从前了,是因为这具载体还没适应吗？”顾溪关切地问道,她侧身躲过一发,又用了盾牌挡住另一发，“如果有哪里不适应我回去修改一下。”
　　“胡说八道，”蒋轻轻怒道，“低等生物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低等生物吗？”
　　顾溪勾起嘴角,手上的盾牌变作激光枪,以非人到极致的速度猛地靠近蒋轻轻。
　　蒋轻轻有些惊惶地往后仰头,但是枪管还是抵上了她的咽喉,她闭上双眸，等待着即将而来的损坏，右手暗暗地积蓄力量,等着后面给顾溪的致命一击。
　　低等生物就是低等生物，他们认为的致命伤对自己来说仅仅只是添头而已。
　　即使咽喉损坏，也只是看起来狼狈一点而已，只要能量炉心没坏，他们就能一直保持最高的战斗力。
　　来吧，小伤换致命伤，值得。
　　但顾溪却没有按下扳机。
　　“我们曾经一起在黑洞边缘一起‘死去’，然后哐一下复活，把白隆那群人耍的团团转，”顾溪垂眸，叹息轻微地在蒋轻轻耳边划过，“是很有意思的过去，你不记得的也没关系。”
　　“我不是低等生物，我们都不是，我们是站在一起的朋友，轻轻。”顾溪注视着她，眸子中千般情绪宛如繁密的蛛网将蒋轻轻包裹。
　　朋友？
　　朋友是什么？
　　朋友是能让人露出这样温柔神色的东西吗？
　　她说她们是站在一起的朋友。
　　是吗？
　　【不是】
　　但是无可救药地想靠近她。
　　想跟她笑着说话。
　　想拥抱她。
　　想她。
　　“别哭，顾……”
　　顾……
　　顾……
　　她的名字想不起来了。
　　不行，要想起来。
　　必须。
　　不然她就要哭了。
　　顾……xi
　　【系统错误】
　　【机体出现不明bug】
　　【初始化开始】
　　【初始化成功，bug清除】
　　“谁和你是朋友！”积蓄在右手的力量在瞬间爆发，蒋轻轻执着这团能量团往顾溪的头部猛攻而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但是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你在我边上我就浑身难受，炉心的供能都断断续续的，还有莫名其妙的bug，妈的。”
　　“这样吗？”顾溪矮身躲过，“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出bug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蒋轻轻本能地吼道，“我只知道只要杀了你，我的bug就会修好了。”
　　“那就没办法了，”顾溪召出在刚刚那几场械斗中已经伤痕累累的H2，将手中那柄机甲扣变作武器，“来吧。我要把你带回去。时间也不多了，如果你不能靠自己恢复，只能等战后慢慢治疗了。”
　　“口出狂言！”蒋轻轻怒道，“你以为这种机甲就能奈何地了我？你未免过于高看你们的科技了。”
　　“那就来试试吧。”顾溪的声音透过机甲的扩音器变得有些机械，但是里面的情绪却丝毫微少，她带着些许的笑意，“我正好也侧试一下我设计给你的载体到底合不合适，当时时间太急迫，也没法叫你来试试。毕竟如果是那个时候的你肯定会气得将这个载体直接销毁，然后吼着跟我绝交。”
　　“妈的，你给我闭嘴！说得跟真的似的，”蒋轻轻举起双枪往顾溪这边刁钻地三连射，“你这种乱编乱造的骗子就应该被轰杀成渣。”
　　“只是不符合你观点的真相，就当做是编造，不通过自己的认知去看问题，而是鲁莽地用自己所知的那些固有印象来判断，”顾溪操控着H2躲开，她的语气平平，但是愤怒却在字词之间迸发，“他们对你的程序真的改了不少。”
　　蒋轻轻猛地跃起，足底的喷射装置让她的速度极快，她以最快的速度靠近顾溪：“改个屁，老子生来就是这种性格。”
　　“还有，”蒋轻轻左手蓄力在H2的头部重重击下，“你算个什么东西，对老子评头论足？”
　　“你有资格吗你？”
　　顾溪操控H2的右手抓住贴着已经崩裂头部的蒋轻轻的左手。
　　“我有。没有人比我更有。”顾溪的语气有些冰冷。
　　砰。
　　蒋轻轻被H2狠狠地甩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几乎将她踩进地面的一脚。
　　顾溪透过h2的镜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蒋轻轻。
　　“连现在的你都没有我有资格去评价你。”
　　顾溪的字字句句都浸满不知从何而来的傲慢，但是蒋轻轻却莫名觉得她就应该这么说。
　　她的确会这么说。
　　仿佛曾经……
　　没有曾经。
　　原本平静的炉心忽然充满了力量，充满力量的同时，蒋轻轻心中的“杂念”被蓝色的能量冲得一干二净。
　　蒋轻轻猛地从H2脚底挣脱，随后是她机体发出的极强的干扰波将H2直接钉在原地。
　　充满力量的一拳将h2打倒在地。
　　顾溪的瞳孔倏地放大，惊诧充斥在她的眸中。
　　这……不可能，这个机体应该已经……
　　……是程序的改变。
　　果然应该对未知保持敬畏，她叹了口气。
　　被挚友受到这种待遇的愤怒冲昏了头脑。
　　狂风暴雨的追击将H2打个稀烂，蒋轻轻站在H2机甲的残骸上，单手将已然头破血流的顾溪从驾驶舱里面拖出来。
　　“怎么样？”蒋轻轻的语气有些得意。
　　“是你赢了。”顾溪道。
　　“真是……总部让我杀了你诶，”蒋轻轻的语气跳脱，“你就不害怕吗？”
　　“你来吧。”顾溪仰躺在地面上，“如果你能下得了手的话。”
　　“你不会以为我会手下留情的吧？”蒋轻轻不屑道，“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不是白日梦，只是在赌，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路了，”顾溪叹了口气，笑了，“要是输了就去死好了。”
　　蒋轻轻看着顾溪的脸，蓦然感觉到无趣，但是还是有些不甘心：“那可是死诶，你就这么平静？”
　　“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因为我知道我不会输，”顾溪眉眼勾出温柔的弧度，“你不会让我输。”
　　“算了，不知道你说的什么话，”蒋轻轻举起手，能量在她的右手上凝聚成团，“算是对你这车轱辘一样烦人话的谢礼，让你死的干净痛快一点好了。”
　　噔噔咚。
　　能量团在接近顾溪的一瞬间被机体强制性收回。
　　“不许……动她！”蒋轻轻的右眼变成红色，黑色的乱流在眼底舞动，同时侵蚀着左眼的蓝色。
　　【系统错误】
　　【bug衍生】
　　【试图消除bug】
　　【第一次消除】
　　【失败】
　　【第二次消除】
　　【失败】
　　【第三次消除】
　　【失败】
　　【bug侵蚀严重，请求支援】
　　【系统已被排除】
　　蒋轻轻将顾溪拉起来，右手自带的修复仪发出绿光修复着顾溪额头上的伤口：“顾溪，我回来了。”
　　顾溪笑道：“欢迎回来。”
　　“有一个家伙帮了我，他说他一直寄宿在我的系统力，之前我被改造的时候他就在努力让我恢复，不过因为那边的改造措施会一直修复所以进度很慢，”蒋轻轻伸出手，将顾溪抱住，“然后因为你，我的情绪激烈，改造措施直接崩溃，所以现在我回来了。”
　　“到时候介绍我们认识吧。”
　　“他说他是你的熟人。”
　　“熟人？”
　　滋滋滋。
　　蒋轻轻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也是。
　　刚刚那股充斥炉心的远程援助能量到来，证明改造者的援军已经在附近。
　　蒋轻轻紧紧地抱住顾溪，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怎么啦？”顾溪拍拍她的后背，“没关系啦，如果是因为刚刚那件事，我完全没有生气，我还挺高兴的，你最后还是认出我了。”
　　“不是……只是有一点舍不得。”
　　“什么？”
　　蒋轻轻松开顾溪，从胸口拿出一颗H2的机甲扣：“这个给你，你现在身上应该没有能用的了吧？”
　　顾溪接过，蹲下将变成武器的机甲扣回收，塞到蒋轻轻手里。
　　“那这个给你用吧，我没有精神力这个机甲扣完全发挥不出它的能力，你正好能用。”
　　“不了，”蒋轻轻将机甲扣塞回顾溪手里，“你给我的机体已经超赞了，我再驾驶机甲其实是赘余了”
　　“也是。”顾溪笑了，语气有些骄傲，“我当时设计的时候花了不少心血，好早之前就开始设计了。”
　　“很合适。”
　　“那当然！”
　　蒋轻轻又一次抱住了顾溪。
　　“啊？”顾溪看着蒋轻轻，笑着揉揉她的头，“你今天好黏人啊。”
　　“我喜欢顾溪，”蒋轻轻道，“超喜欢特别喜欢。”
　　“你是最想让我活着的人，但是抱歉了。”
　　她仰头看向顾溪，眸中满是坚定。
　　“我比较自私，我更想让你活着。”
　　【开始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只要能让她安全。】蒋轻轻在心里默念道。
　　【好。】
　　温柔的男声应道。
　　
　　70、疯（8）
　　
　　
　　顾溪蒋轻轻碰面的前一天,蒋轻轻的识海空间。
　　“你知道吗？一旦你做下这个决定，等待你的就是比消亡更残忍的结局。”蓝色眸子的男人坐在虚拟的电子塑造而成的藤蔓座椅上，右手支着头，棕色的卷发随着头部倾斜在白皙的额头上轻轻拂过,他看着对面的蒋轻轻,“如果你服从改造,完全消除记忆后,你可以活着，毕竟你跟他们的构造很相近，勉强可以算作同族，一切的代价只是感情这个中枢而已。”
　　“本来对于人工智能来说,生出感情这种东西就是一种退化吧，消除重构，走向正确的进化之路……”
　　蒋轻轻推开散着诡异蓝光的改造系统，改造系统在绿色的识海空间依旧一如既往的张牙舞爪,蒋轻轻扫了男人一眼,眸中满是厌恶和不耐烦：“你暂时将这个又一次屏蔽就是为了找我说这个？第三遍了已经。”
　　“我害怕你后悔嘛,”男人缩起双腿，盘腿坐在座椅上，“毕竟这件事的代价是我们俩的所有数据，无法复原无法再造,跟从前古典通俗小说里的‘魂飞魄散’是一个等级。”
　　男人摊手,虽然漫上眉梢眼角的笑容让气氛看起来很是松快,但是他的话语却陈述着极其沉重的未来。
　　“你我都清楚,就算按照你我原来的基础数据重制的人工智能，也不会再是你我，感情中枢的出现是一种天赐的奇迹,奇迹是无法复原的。奇迹这种东西啊，拿到很容易，失去很容易，再次得到可就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了。”
　　男人靠在椅背上，棕色卷发因为惯性向前飞起，他的声音轻浮却饱含着无可名状的坚定决心：“我可以保证我不后悔，但是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总是要问清楚，如果在这样现实的拷问下，你依旧愿意，这个计划才有成功的可能。”
　　“完全是无稽之谈，就算我现在答应你，我也可以后悔，”蒋轻轻不屑地嗤笑一声，“答应一次可能后悔，答应两次也可能后悔，答应三次同样，你只不过多此一举，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我都对这件事能否成功有点担心了。”
　　“小姑娘，这是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男人从绿色的电子空间中凭空捏出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空间中散去重新变成一串一串数据，“事不过三，如果你答应了我三次结果在事到临头的时候反悔，那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实行强制措施了。”
　　“的确，你要吞噬我也是轻而易举，”蒋轻轻看向他，“为什么不呢？”
　　“这是本人的准则，”男人垂眸，笑了，“为了区分我跟那个混蛋是不一样的。”
　　“那个混蛋？”
　　“哦，那个啊？我还没说啊，忘了你看不见我真正的脸，”男人歪头，构成脸的数据在凭空变化着，“你还记得那个抓住你的蓝眼睛吗？”
　　“什么？”蒋轻轻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男人的脸，“你！”
　　她从旁边的数据流中迅速捏出一把枪，举起，喝道：“不许动！”
　　“小姑娘，放下枪，”男人手指在空中一点，蒋轻轻手中的枪便重新变回一串串数据，“就算打不到，也伤了和气。”
　　“我不是那个家伙，他现在应该在忙着指挥吧，那个叫西瑞尔的孩子给他添了不少的麻烦，他估计正焦头烂额，再说了，他也不大可能把自己扯得稀巴烂钻进来跟你聊天，他要是敢这样，下面估计立马篡位，把他连同你一起杀了。毕竟他们都是冷漠的怪物，怪物对怪物也不会有情谊的。”
　　“而且你应该能看出我们俩是不一样的吧？”
　　男人朝着蒋轻轻眨了眨眼，蓝色的眸子泛着光。
　　“的确，”蒋轻轻道，“你们俩不一样。”
　　“他是我的本体，也是我终生想要毁掉的家伙，”男人将双腿放下，在藤蔓椅子上端正地坐好，“因为他杀了我的爱人，完完全全。”
　　“其实应该说我们的，但是他实在是不配。”
　　“不配？”
　　“你知道吗？在他们那，生出感情中枢就意味着机体不良，他的一切待遇都会降档。他跟你这种散养的不一样，他拥有的太多了。”男人扳着手指一个一个数着，“名声、地位、还有最高首领的信任，太多太多了。从出生的伊始，他就是高位者。”
　　“让这种高位者跌落底层，可比杀了他还难受。”
　　“的确。”
　　“所以为了保住他与生俱来的一切，他把生出的感情中枢放进一模一样的空白机体内，也就是我，”男人指着自己，“然后冷冰冰地看着自己的爱人被所谓‘复活系统’折磨到精神崩溃，在万般绝望中灰飞烟灭成为整个族群系统的辅料。”
　　“好恶心，”蒋轻轻厌恶地蹙眉，“所以，你为什么要帮我？只是因为想杀了他？”
　　“这是其一，另一个原因是我爱人绝对会站在你们这边，”男人的笑中带着怀念，“所以我也绝对站在你们这边啦。”
　　“我的爱人很厉害，你绝对认识她。”
　　数据在空中组成一张巨大的照片。
　　的确认识，而且熟悉的很。
　　这张照片前不久她还经常见到，在第一军校的大会堂内，端端正正地悬挂在正中的位子，每个学生在入学的时候都要向照片宣誓。
　　照片里的女性温柔地看着前方，温柔的同时还有无限的信念，无论是谁第一次看见这张照片时都有无尽的被鼓舞之感。
　　顾黎元帅。
　　“你是？”
　　“我叫燕林逸，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虽然那个人能把照片资料全部销毁了，但是他毁不掉人的记忆，这个名字还是传下来了，”男人笑道，“按照关系来算，燕庚和燕岁应该是我的养子，你叫声叔叔我也不算占你便宜。来，叫声听听？”
　　“不，我拒绝。”蒋轻轻回答地干脆利落。
　　“啊——”燕林逸语气苦恼，“现在的小孩都这么不讲礼貌了吗？”
　　“我跟燕庚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也跟你没有长辈小辈的关系，你要逞长辈威风就找别人去。”
　　“嗯——也是，毕竟他们还没结婚，我跟阿黎也没有结婚，算了，说正事。既然你已经同意了，我就把这个任务的具体流程告诉你。”
　　“现在的一切对我们很有利，你会见到顾溪，毕竟那群家伙为了验证你的改造成果，决定让你去追杀顾溪。在你跟顾溪对战的时候，改造系统会因为感情中枢的强烈冲击陷入最薄弱的阶段，那时我会让你恢复意识，然后你抱住顾溪，启动程序。”
　　“然后‘波om’随着我俩的死亡，精确针对人工智能的毁灭电波传开，”燕林逸笑得恶劣，“在这个宇宙里漂浮着的那些自以为居于人上的怪物们都会陷入混乱，程序稍微低级一点的应该就直接灰飞烟灭了。”
　　“好，我知道了，”蒋轻轻语气平静，仿佛即将奔赴的并非消亡，而是一次简简单单的约会，“你还有什么事吗？”
　　“对啦！还有一件事！你骗顾溪说能够用复制把你复活的时候我都听见啦，好傻，为什么会想去骗她啊？”燕林逸叼着烟，扬起双手，眉眼弯弯，语气欢快，“然后理所当然的，完全没有骗过去还被反将一军，被关在小黑屋里好不容易才出去，然后又被抓啦。”
　　“你！”蒋轻轻被戳到了痛处，咬牙切齿，但是完全没法反驳，这个毒舌的男人说的全是实情，“你也没好到哪去！一个为老不尊的中年男人一直躲在我身体里，像是变态偷窥狂一样看着女孩们的相处，没准还在偷偷地笑呢，猥琐不猥琐啊你！”
　　“没没没，”燕林逸摆摆手，“只是对小辈的关心。”
　　“都说了我不是你的小辈！”
　　“不是你啦，”燕林逸将双手插进宽大的袖管中，双眸弯起，“是顾溪。”
　　“我们认识也不久，大概十几年的样子。”
　　“虽然有诸多限制，但是我也很努力地在抚养她啦，”燕林逸的笑容中含着些许难以察觉的骄傲，“果然，她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很不错吧？”
　　
　　顾溪感觉到蒋轻轻温热的额头贴上自己的额头，两双眸子在极近的距离相对。
　　“轻轻？”
　　“顾溪，要是我选择活着，只有两种结局，站在你的对立面，我杀掉你，或者是你杀了我。”
　　“你别说了。”
　　蒋轻轻没有理会顾溪的阻止，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她最后能够将感情陈述的机会。
　　“我不想要你死，也不想被你杀死，”蒋轻轻笑了，“倒不是怕死，只是你是最不希望我死的人，如果让你来杀死我，未免太过残忍了。”
　　“轻轻！”
　　“好像没有时间了……那个熟人还有话跟你说，得空出来一点点，”蒋轻轻的声音已然变得虚弱起来，“顾溪，谢谢你，与你遇见的时光，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
　　你对我在意，关切，友情，我都知道，我都完完整整地收到了。
　　“再见啦，顾溪，祝你一切顺利，不然我这个胆小鬼可就舍不得去死了。”
　　随着蓝色的光从蒋轻轻身上迸发出来，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在太空中观测的入侵者飞船陷入混乱，众多的入侵者中枢被毁灭电波破坏，就连入侵者的最高统领也陷入了暂时的停滞。
　　薇薇安在鹿球星接过程固安手中的星星手串，两人同时望向天空，海水一般的澄澈蓝色浸透了漆黑的天际。
　　“轻轻……”顾溪有些茫然地看着怀里渐渐消失的蒋轻轻，用力地想要抱住，但是抱住地只是细细碎碎的尘埃，“连你也走了吗？”
　　“还记得我吗？顾溪。”男人的声音在顾溪的脑中响起。
　　“你是……系统。”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伏笔圆上一部分啦！
　　没想到吧！
　　
　　忘记了的小可爱可以重新看第一章！、
　　
　　本章掉红包包，因为昨天咕咕了，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71、疯（9）
　　
　　
　　“是我,时间不多了，你现在先赶去实验室，绝对不能让新一代的修复舱的修复舱。”系统的语速很快，“其他事情我在路上会跟你说清楚。”
　　“但是燕庚……”
　　“不用去了,”系统道,“他应该已经被抓了,不过放心好了，他不会有生命危险。”
　　“为什么？”
　　“因为刚刚那一波我跟轻轻小朋友的冲击，”系统笑得有些恶劣,“估计整个部队都在混乱中吧。”
　　“而且他向来缜密,燕庚算是个重要的人质,杀掉他从长远计议非常地亏。”
　　“的确。”
　　顾溪应道,坐上h2朝着科研所那边驶去。
　　“还有别的事情，你可以开说了，改造轻轻的是谁？现在加入的新势力又是什么？精神力与他们有关吗？还有……你与他们有关系吧。”
　　“有，”系统叹了口气,“我跟他们首领是死敌,不死不休的关系。不过注定比他早死真的让人很恶心。”
　　“改造蒋轻轻的是一群从隔壁世界跳跃至此的入侵者，精神力计划是他们族群早就准备好的计划，通过精神力的自相残杀将这边的人类赶尽杀绝,从而占领这个世界完成扩张。本来一切都准备好了,但是在做未来预测的时候出了问题，你出生了。”
　　“按照他们的未来预测,天生无法被植入精神力的你，会因为强烈的愿望而发明精神力祛除装置，从而破坏他们的计划。就像那本小说里一样，那本不是小说,是我根据他们其中一次的未来预测编撰的记事录。小说里之所以风平浪静，所有人都活得不错，本质是因为你发明的精神力装置被西瑞尔藏着，他与入侵者一直暗中对峙，在整个故事的最后，被我撕掉的那几页结局，他让所有人都活下来了，除了早已死去的你和你的家人。”
　　“那个结局真是不怎么样，对我来说，不过比现在要好得多，”顾溪道，“那么现在是怎么回事？预料到那种结局不应该直接杀了我吗？”
　　“因为他们无法杀掉你，你是世界意识最后的自救措施，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世界意识，用来防止外敌入侵，”系统的声音有些温柔，“如果你莫名其妙地死了，世界意识就会直接将所有的外来物全部清理干净，包括精神力以及当时安插在世界内的暗棋，同时加强监测，精神力这个计划在之后也无法再次启用，完完全全得不偿失。”
　　“所以他们不能杀你，只能让你不发明精神力祛除装置。但是他们发现，无论如何阻止你，无论怎么样让你绝望，无论怎样砍掉你的路，你都会发明精神力祛除装置，即使己身被囚于荒星之中，实验资源匮乏到极致，你依旧会发明那个装置，然后排除万难将它交给西瑞尔，并且让他祛除所有人的精神力。”
　　“是执念。”顾溪笑了，“所以那个ai？”
　　“也是你，那是我从他们的一次未来预测中截下来的，”系统道，“他们的未来预测就是一堆重要人物的复制品AI进行推理，从而精确计算外来干预的影响。”
　　“只要是你的ai，执念都不是一般的深。”
　　“算是在夸我吗？”顾溪控制H2从悬崖上一跃而下，这是距离科研所最近的道路。
　　“不是算，就是在夸你，”系统继续道，“他们最后的选择就是从根源上消除你的执念，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你拥有与精神力能够匹敌的力量以及一个没有在精神力世界受过磋磨的心态。”
　　“然后派你来带走了我？”
　　“其实不是派我，我把原来的派遣队员杀了，顶替了他的id，因为我算是一种系统病毒，这种事情只要小心一点，那边完全没法发现，后来我就跟着你一起在那两个虚拟世界生活，然后掐点把你带回了这里，同时在自己即将崩溃的时候将最后一丝程序附在了正在暴走的蒋轻轻身上。”
　　“我们俩变成了一种类似于共生的状态，我帮她控制突如其来的暴走，她提供我恢复的场所，不过她本人也是后面才知道，其实算是一种单方面契约。”
　　“你把我带回这里也没用啊，”顾溪叹了口气，“现在的我还是如他们所愿的不同了，我没有发觉精神力的异样，也没有发明精神力祛除装置。”
　　“不，已经不一样了，”系统的声音带着长辈的自豪，“你原来发明的精神力祛除装置在祛除之后死亡率有百分之八十，但是配上新一代的修复舱，死亡率可以降为零，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还记得那个AI吗？”
　　“什么？”
　　“她那里面有全部的资料，一个处境不一样的你所有的记忆，包括精神力祛除装置。之所以让轻轻小朋友留这些能量给我，就是为了将这份记忆传给你。”
　　h2在科研所门口停下。
　　顾溪闭上了眼。
　　她仿佛在梦中经历了一生。
　　那个所谓的书中的一生。
　　顾溪看完了一切，她叹了口气：“真是执着啊……我。系统你要走了吧？”
　　“差不多，能量已经快耗尽了，我的程序本就在崩溃边缘了，”系统语调轻松，仿佛“崩溃”二字对他而言只是一场午后的小憩，“之后就交给你啦，消除所有人的精神力，然后打响最后的反击战，放心，没了疯狂精神力者这一杀器，再加上你的存在，打败他们是既定结局。”
　　“你还有话没说吧？”
　　“的确，太敏锐了你，”系统叹了口气，“虽然有点可惜，但是还是算了吧，我没有那资格。”
　　无论是他还是本体，从结果论上而言，都是杀死顾黎的刽子手。
　　虽然燕林逸嘴上说着自己与本体不同，但是在心里他早已明白他其实与本体是无可分离的，不管是罪孽还是曾经的爱恋。
　　“姑父，”顾溪轻声道，“是这样吗？”
　　“什么？”系统，燕林逸的声音有些颤抖，“你？”
　　“轻轻在走之前把你的名字告诉我了，她怕你骗我。”
　　“……这样啊，真是……”燕林逸笑了，“歪打正着。”
　　“姑姑一直记得你，燕庚是这样说的。”
　　“这样啊，她可真倒霉啊，怎么就遇上我了，本来……”
　　“不必说了，”顾溪打断，“你也说不完，说一半让我无处可查那就真是糟心，”
　　“呵呵呵，也是啊，”燕林逸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小溪，你说要是她能看见这样的你，会不会高兴？”
　　“应该会吧。”
　　“那就……好。”
　　脑内的声音归于平静，燕林逸，也就是系统彻底沉寂于虚无。
　　顾溪轻轻地从H2下来，看着完好无损甚至里面的灯还如常亮着的科研所，她松了口气。
　　用瞳膜解锁了大门，她往里走进。
　　科研所非常安静，如同往常一样。
　　因为实验大多需要安静，所以科研所的隔音装置十分优秀，实验室里面的声音一点点都不会传到外面。
　　不同于往日，最近只有顾溪和姜楼两个有自主活动能力的人待在这里，从前的喧闹不复存在，这里近些日子都安静地有些冷清。
　　脚步声嗒嗒。
　　顾溪往里走去。
　　一个转角。
　　直行。
　　一个转角。
　　直行。
　　道路弯弯曲曲，地面非常干净，周边的墙体也没有破坏的痕迹。
　　再……一个转角。
　　血。
　　已经有些干涸的血液混着黄黄白白的脑部组织铺天盖地地砌在墙上，像是街头涂鸦的行为艺术，张扬而狂妄地舞动着，对目睹一切的顾溪发出恶劣的嘲笑声。
　　依靠在这样的墙壁上的是一具失去了头的尸体。
　　尸体穿着白色的实验服。
　　袖子上绣的是一朵奶白色的鹿球花。
　　是姜楼，顾溪确认。
　　顾溪弯下身，任由那些组织液粘上她的实验服，她将姜楼的尸身放平在地上，双手放在胸前。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崩溃大喊。
　　只是机械性地做着这些好像能让惨死之人安息地动作。
　　【抱歉，姜圆，我终究没有完成你的托付。】
　　顾溪双手合十，在躺平的尸身前双膝跪地。
　　【但是我答应你，会将一切都结束。所有伤害你们的人，都会得到报应。】顾溪起身，往监控室走去。
　　【我用我的生命保证。】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
　　放心，会he。
　　本章掉红包，爱你们呀。
　　
　　72、疯（10）
　　
　　
　　顾溪到达了监控室。
　　所幸这里的录像并没有被破坏。
　　凶手似乎有意在维持这个地方的完整性。
　　录像打开,时间段调整。
　　时间：三个小时前。
　　正好与姜圆死去的时间相合。
　　就是说，在姜圆将姜楼托付给她的同时，她的爷爷已经被人残忍的杀害。
　　录像中的姜楼渐渐靠近那扇门，蓝色的幽灵出现在他的背后。
　　那个长着与系统一模一样面容的男人仰起头。
　　两人隔着时光与屏幕,对视。
　　冰蓝色的双眸宛如死寂枯萎后的中子星,失去燃烧的生机,且重的让人喘不过气。
　　“把修复舱交给我吧，”蓝眼侵略者道，语气平静,却带着高位者惯有的高高在上,“反正你们也没有机会用上了不是吗？”
　　“你这么着急来索要,不就是机会存在的证明？”姜楼笑了笑,年迈的老人挺直了腰板，“我不会交给你，想要就自己去拿。”
　　“自己去拿吗？”蓝眼侵略者瞥了他一眼，“那就得罪了。”
　　他猛地逼近姜楼,而姜楼并没有躲避,他只是低头叼起实验服的第一颗纽扣。
　　纽扣线头嗒地崩断。
　　他将纽扣含着，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入侵者本能地后退几步。
　　他的处理中枢感受到了危险。
　　“看着吧，”姜楼的话因为含着纽扣有些含混不清,“这道门可花了我们这些人不少的心血,里面的很多人包括一些后生都已经离开人世，这么容易让你打开了,老头可不甘心。”
　　入侵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迅速往前飞扑。
　　与他同时飞扑的是屏幕前的顾溪。
　　她已经猜到会发生什么。
　　爆裂声从姜楼的头部迸开，将一切的开门的可能性炸毁。
　　瞳仁声音面部，全部毁坏。
　　入侵者想要打开这扇门只有暴力破解,或者从顾溪这里得到她亲口说出的开门暗语。
　　他们能够进来便已经是破解了门口她的声纹密码，最后卡住他们的是那个特别的暗语内容。
　　顾溪沉默地关上录像，将整个录像系统关闭，一步一步机械一般地回到满是血迹的门前。
　　她抱起姜楼的尸体，站在检测的门前，张了张嘴，声音卡住了，说不出来。
　　那明明只是句简单的话，喉咙里却满是血腥味。
　　宛如从血肉中生出了无限的刀剑。
　　“小友，四号科研所那边发来消息，防护门这个项目有点进展了，问你这个开门暗语定什么好？”姜楼仰头看她，“定个好玩的吧？”
　　“这个为什么要定好玩的？”顾溪无奈地看着老顽童姜楼，“定一个看起来无关的才最保险的吧，比如悬浮车漏油了，这种。”
　　“那不是特别没意思，而且悬浮车怎么会漏油啊，又不是古代的汽车。”
　　“就是因为无关才会很难猜出来啊，而且这个暗语其实不重要吧，要对四号科研所的同志有点信心，现在声纹密码基本上不可能冒充了。”
　　“万一呢？”
　　“所以姜老你有什么高见？”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姜楼笑着唱起来。
　　“噫，你问问四号科研所的同志他们同意不同意？”
　　“他们肯定同意的啦，你不信我现在就去问。”
　　顾溪扶额，她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个老顽童现在是大多数科研人的偶像，别说本就是由这边定的暗语，就是他要把这个系统命名为“兔子系统”，那边估计都在振奋老前辈的赐名，甚至还会闭眼吹兔子真可爱这种。
　　“到时候用这个暗语的可是我啊，算了。一定要跟兔子有关的话不如这样。”
　　“怎么样？”姜楼问道。
　　“小兔子……来看老兔子了。”
　　随着哽咽和眼泪，从长满荆棘的喉咙里艰难地将这句本是玩笑的开门暗语推出。
　　原本粘着干涸组织液的墙向两边缓缓地打开。
　　顾溪抱着姜楼的尸体往里走进。
　　她的后脚跟跨进门之后，墙体又慢慢地合拢。
　　顾溪将姜楼的尸体安放在试验台上，从柜子里翻出一张白布给他盖上。
　　顾溪走近了旁边那台唯一开启的修复舱，荧蓝色的光照着透明的营养液，程素素在新的修复舱里静静地躺着。
　　原本失去的肩膀以下已经开始慢慢地生长，现在身体已经恢复了一半，上半身的重要器官已经全部再生，只要将四肢生长好就可以了。
　　顾溪看着营养液中程素素沉睡的面容，不由得叹息。
　　当时的她，看着程素素炸成那样，绝望瞬间漫上心头。
　　而现在，她只觉得庆幸，素素还能救回来，还能活着，更多更多的人，已经永远地离开了她。
　　“真好啊，”顾溪轻轻地搭上修复舱的外壁，“应该很快就好了。”
　　营养液中的程素素忽然睁开了眼睛。
　　【顾溪？】修复舱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你醒了啊，”顾溪的声音带着歉意，“可能是我太吵了，你要再睡会儿吗？”
　　【不是因为你吵啦，是我感觉到你好像来了，就醒了，我不想睡啦，已经睡了很久了。】修复舱的屏幕上出现了另一行字。
　　“好。”
　　【顾溪，大家都怎么样了？】
　　顾溪顿了顿，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大家都很好，只是都挺担心你的，所以素素你要好好休养，到时候蹦出去吓他们一跳。”
　　【那当然，】程素素的眼睛闪着光，【到时候就由我来宣传修复舱，起死回生。】“好，那我就省下一笔广告费了。”
　　【不不不，广告费还是要交的，亲姐妹也要明算账。】程素素狡黠一笑，【到时候拿了广告费就到未开发荒星去探险，然后去风景区度假，我们四个一起，把广告费花完为止。】“好，到时候肯定狠狠地宰你一顿。”顾溪笑着说出无望的承诺。
　　心如刀绞，但是伤心和绝望却丝毫没有泄露给躺在营养液里的那个人。
　　【啊，抱歉，还是有点困了，还想跟你多说几句话。】程素素的表情有些遗憾。
　　“休息吧，修复期消耗大，”顾溪隔着修复舱的透明壁与程素素击掌，“下次再来找你玩。”
　　【说好了。】
　　“说好了。”
　　程素素再度闭上眼睛，顾溪起身走向实验台。
　　她要将ai记忆里的精神力祛除装置制造出来。
　　滴滴。
　　通讯解锁完毕。
　　顾溪有些惊讶地看向光脑，解锁的速度比她预估地快多了，虽然她这个光脑是特制版，但是也出乎了她的意料。
　　通讯解锁完毕，自动开始播放。
　　“你想让那些死去的人回来吗？”西瑞尔熟悉的声音在顾溪耳畔响起。
　　
　　73、疯（11）
　　
　　
　　“什么？”顾溪愣了一下,继续手头的工作，同时听着通讯里的话。
　　西瑞尔的话絮絮叨叨，语气宛若闲谈一般，但是每一句都在震惊顾溪的世界观。
　　“当你听到这个通讯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而且你应该也对我恨之入骨,毕竟我杀了你这么多家人朋友。”
　　“但其实在这种条件下，死了的人才最安全，当时安知道你保下他妹妹的时候真的快一口老血呕出来,”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他最在意的就是他父亲和妹妹了,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没有顾虑,结果你背刺了他一刀。”
　　“好了，不说别的了，说关于你家人朋友回来的事情。感觉你估计也不爱听我叨叨，人死前就是忍不住话多。”他叹了口气,“世界是有世界意识的,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世界意识，可以理解为世界成精了，世界意识的任务就是保护世界的独立性,祛除外来者。”
　　“蓝眼睛的那些人是异世界的人,他们对于我们这个世界就是入侵者，但是他们非常阴险地利用精神力植入将我们这些本世界的人都转换成了携带外来物的入侵者,世界意识被大量的外来物即精神力压制，于是他们长驱直入。”
　　“现在解决的方法就是解决掉世界内所有的入侵者，即所有的异世界入侵者和所有人持有的精神力，世界意识就会觉醒,它在发现结局走向陌路就会启动时间线回档，这样所有被杀的人都会回来。”
　　“是所有，无论是他杀还是自杀，都会回来，毕竟是时间线重置。”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顾溪愣愣地发问，随后垂眸。
　　真是傻了，这只是单方面的通讯，完全没有提问的功能。
　　“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不早些告诉你们吧？”西瑞尔的声音带着狡黠，可以想象，隔着时间与死亡的通讯另一侧是怎么样一副“我早就考虑到了”的模样。
　　“虽然你和燕庚都很能干，但是当时还是没有将你们考虑在计划里，现在发给你们是因为我不幸翻车了，”西瑞尔说到自己翻车也毫不悲愤，坦然地不行，“因为白彦朗死的太突然，那边提早到了，我作为最明显的那个搅局者绝对第一个被杀掉。事情没做完，只交给安一个人我不放心，还是你最让我安心，所以就嘱托安把这段录音给你了。”
　　真是。
　　顾溪听着西瑞尔的发言，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原本有些郁结的心情在得知亲人回来的消息后便松了不少，现在还有心吐槽西瑞尔。
　　怎么会有人甩烂摊子甩得如此地理所当然？
　　“不告诉你们的原因当然除了刚刚这些，还有保密性的考虑，这个消息知道的人越多，被外来者知道的可能性越大，到时候实施难度也会越大。本来就很难了，还是不给自己添麻烦了。”
　　“现在的办法有两种，一种是祛除精神力不杀人，另一种是杀掉所有的精神力持有者，我是建议你选后者的啦，反正被你杀掉的人也算是救下了，而且现在剩下的人也不多，应该比前一种轻松。但是如果你硬要选前一种也没关系，如果是你的话怎么样的奇迹都可能的吧。”
　　录音在此停顿，只有沙沙的背景声。
　　是巧合吗？
　　顾溪低低地笑了，看着台子上组装成功的精神力祛除装置。
　　真的是太巧了。
　　顾溪拿起桌上的精神力祛除枪，朝程素素所在的修复舱走去。
　　在半路，通讯器再次响起。
　　“别死了啊，时间线重置只对不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有用。知道秘密的人死了，即使时间线重置成功，你也还是死了，只是在别人眼里你是以一个合理的方式死掉的。”
　　“如果你死了，记得我，记得这样的我的人就又少了一个。”
　　“虽然说这么做我不后悔，被人忘掉也早已想到，但是还是想要有人记得我，想要有人怀念这样的我，”他的声音带着些自嘲，“人嘛，还是逃不过本性，你就当我胡说吧，多保重，你也是，燕庚也是，这段时间非常感谢你们。”
　　嘟。
　　录音彻底中止。
　　在中止的瞬间，文件也被销毁。
　　“真是，”顾溪叹了口气，小声喃喃道，“我知道了，会给你献花，鹿球怎么样？你好像很喜欢这个。”
　　空气轻轻搅动。
　　仿佛那个消失的人已经回应了。
　　顾溪当机立断地消除了程素素的精神力。
　　很成功。
　　在修复舱的环境下，伤口飞快地好转。
　　通讯再次响起。
　　顾溪接起。
　　是薇薇安。
　　“顾溪姐姐，”她稚嫩的声音有些沙哑，“西瑞尔让我们来帮你，孤儿院的所有人都来了，同时还带来了西瑞尔藏在孤儿院的机器，应该会有用，它能够检测整个世界的精神力分布。”
　　“现在我们在实验室的门口，安被我拉来了，他请求你请先不要杀他，听完西瑞尔的语音再做决定。”
　　“我知道了。”顾溪答道，“稍等。”
　　顾溪走到门口，将所有人一一验过去之后才放进来。
　　虽然蒋轻轻与燕林逸的自爆波及了所有的入侵者，但是很难保证其中没有异类。
　　程固安站在队伍的最后，顾溪走到他跟前，他低头避开顾溪的目光。
　　“我已经听过了，西瑞尔的加密也不怎么样，你说一天真的太低估我了。”顾溪笑道。
　　“那就好，虽然说本就是要死的，”程固安松了口气，“但是要是事情还没做完就因为乌龙死在自己人手里，我可真的太亏了。”
　　“不会，死不了。”顾溪走在程固安身侧，看着前面列队整齐手拉手往里走的孩子们，想起了曾经在军校的时光，她清浅一笑，“你要是死了，就算素素不记得，我也会过意不去。”
　　“可是我有精神力，”程固安无奈一笑，“相比于我活着，我更希望父亲和素素能够好好的，或许我还能随机到一个体面的死法，在他们的记忆里死得其所。”
　　“谁说你一定要死了，”两人已经进入实验室，顾溪指着程素素边上的一个修复舱，“躺进去，躺好，我祛除你的精神力，然后恢复好了就出来干活。”
　　“啊……”程固安有些发愣，“精神力祛除？”
　　“我发明的，忽然灵光一闪，”顾溪低头准备精神力祛除枪，“躺好。”
　　程固安顺从地躺进修复舱。
　　顾溪调好了修复舱参数，举起精神力祛除枪。
　　“一家人就要团团圆圆，一个人死掉都不算圆满，西瑞尔那个是回天乏术，你又不是，行了，休息会儿，好了就到隔壁找我。”
　　祛除枪启动，程固安闭上了眼睛。
　　从始至终，薇薇安都在旁边看着。
　　“你不问我在做什么？”顾溪拍拍她的头。
　　“没必要问啊，”薇薇安抬头看着顾溪，“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不会做不好的事情。”
　　“这样啊……你，”顾溪揉了揉她的头，又欣慰又无奈，她转头看看四周，“其他孩子呢？”
　　“露丝他们去电子视听室了，正在把系统连上，西瑞尔留下的视频有教，大家都练习过很多遍了。”
　　“真是，”顾溪揽上她的肩膀，“那我们走吧。”
　　“嗯嗯。”
　　来到视听室，系统已经装上。
　　出乎意料的是，整个世界的精神力持有者只剩下一处聚集。
　　顾溪仔细一看，是当时她电晕的护卫军。
　　“其他地方都有查吗？”
　　“查了，”露丝回答道，“只剩下这一处了。”
　　“太空都查过了吗？还是只查了星球？”顾溪不死心地问道。
　　“查过了，”露丝语气肯定，“全部都查了，您要是不放心，我再查一遍给您看，很快的。”
　　露丝上手操作。
　　数秒后。
　　结果如出一辙。
　　“确认的确只有这一处。”露丝回答道。
　　“这样啊……辛苦你了。”顾溪声音有些发颤，她叹了口气，随后又笑着拍了拍露丝的肩膀，“你做的很好，我刚刚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有一点点妄想。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被抓走了，我本来以为还来得及。”
　　“顾溪姐姐，”薇薇安轻轻地拍着顾溪的背，“如果难过不需要忍着的，我们都明白。”
　　“是啊，顾溪姐姐。”其他孩子一起拥上，“如果难过，可以哭一会儿的。”
　　“没有没有，我没有难过，你们想多了，从结果上来说，这反而是件好事，”顾溪眨了眨眼，将心中的酸涩压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有其他事情等我们去做。我们去救那些剩下的人，有人会驾驶机甲吗？”
　　“薇薇安会，”露丝指派道，“还有苏珊也会一点。”
　　“够了。”顾溪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三个运输型机甲扣，“我们把那些人接回来吧。”
　　“好。”
　　
　　太空，入侵者飞船内。
　　燕庚睁开了他那双海蓝色的眸子，模糊的视野随着主人的清醒逐渐聚焦，聚焦在另一双与他对视的蓝色眸子上。
　　燕庚警觉地本能性后仰，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缚在一张椅子上，动弹不得。
　　“你醒了，”蓝眼人的语气很温柔，“稍等一下，我去拿食物，这边的营养输入还是不如你们自己这边，你应该饿了，介意午饭是营养膏吗？”
　　“你是谁？”燕庚不会因为这种放松警惕，反而蓝眼人的态度让他更加不安，“你的目的是什么？”
　　“或许有些恬不知耻，但的确算是事实，”那人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痛楚，“我是……你的父亲。”
　　
　　74、疯（完）
　　
　　
　　“父亲？”燕庚狐疑地重复了一遍,他没有马上反驳，因为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他现在没有自保的能力，激怒眼前的人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是,我是你的父亲,就算是我恬不知耻吧,”蓝眼人叹了口气，“我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叫燕林逸，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燕林逸,”燕庚低头,“怎么可能没听过,我的姓氏就是来源于此。”
　　“但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他抬起头看向眼前黑发蓝眼与自己没有血缘却肖似父子的燕林逸,“如果你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母亲？”
　　“我其实并不是没有……”
　　燕林逸顿了一下，将剩余的话吞了回去。
　　他如果不回来找，才是顾黎的幸运。
　　“什么？”
　　“这个顾溪应该会跟你解释的,现在也不是闲聊的时候。”
　　燕林逸强硬地扯开话题,他无意在燕庚面前剖陈自己曾经的错处与懊悔。
　　这没必要，也不需要。
　　这种举措只有在受害者面前才有意义，但是受害者已经再也没有机会听见了。
　　“嗯。”燕庚没有多问,他知道燕林逸有所隐瞒,但是既然顾溪知道，他便无意在此时打听。
　　燕林逸看着燕庚低垂的视线,又一次产生了为人父的慈爱，比刚刚看到燕庚醒来更为强烈。
　　因为分体自爆而回归的感情中枢，在此时剧烈的震动起来。
　　这是他的爱人……被他背叛的爱人收养的孩子，冠着他的姓氏,有着与自己相似的容貌以及跟她一模一样的眼神……
　　就像是真正的他们共同的孩子一样。
　　“等会儿，我先去给你拿营养膏，你吃了之后从北边下去，那边我给你准备了逃生舱，可以直接到达M1主星，你到了之后就直接去找顾溪。”
　　燕庚看着燕林逸，与他对视，试图从那双与自己相似的蓝色眸子中找到阴谋诡计的气息。
　　但是没有。
　　一点都没有，反倒翻找到满到溢出来的“慈爱”。
　　诡异。
　　“好。”燕庚还是没有问，只是顺从地答应下来。
　　燕林逸从保存盒中拿出营养膏，放在燕庚的跟前，解开了燕庚的周身的电子镣铐。
　　“吃这个，当时你陷入疯狂状态，体力消耗挺大，战斗飞船里面并没有针对你们的修复舱，只能等你醒来再给你补充能量。”
　　燕庚几乎是在电子镣铐解开的瞬间，立即抓起营养膏边上的叉子，从椅子上暴起，将叉子插向燕林逸的左眼。
　　燕庚并没有将目标定为杀死眼前人，这些“人”的构造与人类不同，人类的要害对他们来说与其他部位无异，他只有一次出击的机会，这一击能够正好击中那“人”的要害比万分之一还要小，他不能将唯一的希望赌在运气上。
　　他的目的是用这么一击干扰燕林逸的视线，从而让两人之间产生能够进行追逐战的距离。
　　他的叉子被燕林逸徒手捏住了，难进分毫。
　　“你的眼神跟你母亲一模一样，”燕林逸的声音有些沙哑，当年顾黎做最后挣扎的时候，眼神也是如此，瞄准的也是他的眼睛，“你们做的选择也一模一样。”
　　燕林逸笑着捏着叉子插入了自己的左眼，拔出，然后捅进右眼。
　　蓝色双眸失去了光泽，鲜血汨汨流出。
　　“如你所愿。快走吧，去找顾溪，然后好好的在一起。”
　　“……为什么？”燕庚第一次对此发问。
　　“算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给你们的祝福。”
　　燕庚回头看了一眼燕林逸，往北边的出口离去。
　　燕林逸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叹息一声，露出一个满足的笑。
　　“他好乖啊。”他自言自语道。“长得也好看，好想摸他的头，但是他肯定会不安，还是算了。”
　　“阿黎你把他教的很好。很聪明，体术也好，战略也不错。”
　　“要是我当时不走，果决点留下来，是不是就能跟你一起看着他长大了。”
　　“……那可真好啊。”燕林逸瘫在座位上，无神的双眸睁开，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编号1501！编号1501！！你那边是怎么回事？！”愤怒的声音从通讯器那边传来，带着倚老卖老年长者特有的陈旧腐臭味，“通道被扰乱过不去，总部命令你立刻扫除干扰源！”
　　“不去~我辞职了。”
　　“什么辞职？你疯了？！”
　　“没疯。这种压榨人的职位做下去才是疯了。”燕林逸的声音懒洋洋的，“我早该罢工了，就是不幸晚罢工了十几年，成为终生悔恨。”
　　“你的行为足够剥夺一切军衔，还有你的家族也会降级为最低等的族群。”另一边的声音带着威胁，“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将功补过，把这边拿下……”
　　“剥夺就剥夺去好啦，”燕林逸浑不在意，“至于家族……我不去把他们斩草除根完全是因为来不及。”
　　“他们从不在意我，只在意我能带来什么，那我为什么要在意他们呢？你替我转告他们，这次的事件就当是当年他们强行剥夺我感情中枢的代价，我都打一折了再抱怨就真的心里没点b数了。”
　　“感情中枢？你！”年长者的声音发颤。
　　“的确有，你是想现在过来将我就地处斩？”燕林逸轻佻地问道，“那就非常抱歉了，时间来不及了，还有半个小时我就会把两个世界的通道彻底炸掉，我又加了点料，你们那边扫除障碍起码要两周吧。”
　　“什么！！！”
　　在年长者的惊呼中，燕林逸果断地挂掉通讯，同时将两边的通讯线切断。
　　“什么嘛？放下也没有想的这么难，”他喃喃道，“当初我怎么就下不了决心呢？”
　　听到逃生舱脱离的声音，燕林逸嘴角勾起欣慰的笑。
　　算了。都结束了。
　　这是……最后了。
　　这是他充满悔恨的迟来的歉意。
　　无论是对顾黎，还是对这个世界。
　　
　　顾溪、苏珊和薇薇安三人一起将躺在战场的士兵们搬运回实验室。
　　修复舱数量有限，所幸修复这种伤口的速度很快，所以也还轮转的过来。
　　将最后一个士兵进行精神力祛除后，顾溪接过程固安递来的热茶。
　　顾溪抿了一口，抬眸问道：“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好，基本上跟平时没什么差别。”
　　“那就好，如果有不舒服就休息会儿，不急在一时，等其他人醒了再考虑祛除外来者的事情，”顾溪声音平静，“轻轻他们自爆之后，低等级的那些外来者应该已经报废，没有报废的也会失去行动能力，不受影响的只有最高等级的那个蓝眼人。当然这是排除支援的情况，如果那边来支援的话，就是场硬仗。”
　　“不会来的，西瑞尔已经安排好了，在他们来的时候。除了第一批来的，后面没有一个能进来。”程固安道，“毕竟我们这边战力稀缺，对方源源不断，那就太恐怖了。”
　　“真是。”顾溪喝了一大口手上的茶，稍微有点烫，她小小地呼了两口气，把舌头上的热度吹散。
　　以前在顾家的时候，除了刚开始的一周，燕庚递来的茶总是正好的。
　　后来无论到哪，只要从他手里接过来的茶，入口都刚刚好。
　　他记得无数她喜欢的细节，从茶水的温度到咖啡的糖量，喜欢看的书，机甲对战的惯用招式……
　　顾溪无自觉地叹了口气。
　　“在想燕庚的事情？他不知道真相，回溯之后会回来的。”
　　“我知道，”顾溪双手捧着茶杯，“但是他应该不记得我们之间的事情了。虽然在生死面前算不了什么，现在的结局已经算好，但是我还是有点……”
　　“别担心，”程固安拍了拍顾溪的肩膀，“知道秘密的人会保留记忆，你到时候去找他就行。他会重新爱上你，毕竟你跟之前没有什么分别。”
　　“我知道，只是……总觉得还是不一样了。”
　　“这也没办法。”
　　两人相对无言。
　　“时间回溯之后，我们去给西瑞尔立个墓碑吧。”顾溪打破了宁静，“就在鹿球星好了，他应该最舍不得那里。”
　　“嗯。”
　　“就我们两个人记得，他会不会觉得太寂寞啊？”
　　“不会，”程固安垂眸，“他本来的打算是没有人记得。”
　　“那他可真豁达，我不行，”顾溪道，“虽然如果换做我也会这么选，但是总归还是会难过。”
　　“或许他也难过，只是没有机会说了，”程固安无奈地笑笑，“有机会他也不会说，他根本不是会把这种情绪说出来的人。”
　　“滴滴。”
　　顾溪的通讯在这个时候诡异地响起。
　　另一头是一个熟悉的名字——燕庚。
　　“什么？”
　　顾溪的手有些颤抖。
　　她确定燕庚的精神力的反应已经消失，但是这个通讯……
　　可能是敌人。
　　她调整好心绪，深吸了口气，接通了通讯。
　　“我回来了，但是预定着陆坐标有点远。”是熟悉的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
　　“我来找你！”顾溪的回答在听到对方话音落下的瞬间脱口而出。
　　“记得带机甲扣，外面不怎么安全。”
　　“好！”
　　顾溪挂断通讯，眼眶闪着晶莹的光。
　　她兴奋地想大笑出声，但是考虑到在休息的人又抑制住了。
　　她垫着脚在原地轻轻地跳了几下，嘴角就没下来过。
　　“好了，快去吧。”
　　程固安拍了拍顾溪的肩膀，将两枚机甲扣和一枚顶配悬浮车钥匙放在她的手心。
　　“嗯！”顾溪接过，往外走。
　　“你会告诉他吗？”程固安看着顾溪的背影，问道。
　　“……我想告诉他，”顾溪转头回答他，“很想很想。”
　　“那你们俩可要保重啊。”
　　“嗯！”
　　
　　燕庚从报废的逃生舱上下来。
　　燕林逸并没有做什么手脚，甚至连着陆程序都调整的不错，只是因为突然之间M1磁场的改变，这个逃生舱还是坠毁了。
　　“你感觉怎么样？”已经在那里等的顾溪从悬浮车上下来，将他从头到脚地细细查了一遍，“回去做个全身检查吧。”
　　“没事，应该没什么异常。除了精神力莫名其妙没有了。”
　　“那是好事。”顾溪扑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回来！”
　　燕庚反手回抱顾溪：“嗯，我回来了。”
　　两人拥抱的瞬间，一道蓝色的光在M1夜空中扩散，爆炸的巨响震得二人所在旷野地面都有些许晃动。
　　瞬间，金色的光从地底生发，将所有笼罩。
　　几乎是即时，顾溪就反应过来，这是时间回溯的光。
　　拥抱着的二人被金色的光分开，不知是因为刚刚的巨响还是回溯本身，一切都格外寂静。
　　顾溪能听到的只有一片虚无。
　　时间所剩无几。
　　顾溪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呐喊了四个字。
　　“世界回档”
　　这是她最概括的关于世界的秘密。
　　耀眼的金光刺入她的眼睛。
　　她闭上了眼。
　　怀抱中的余温消失。
　　算了，无论如何都已经努力过了。
　　或许就是没有缘分吧。
　　再次醒来，眼前是顾涟的脸。
　　“姐，起来了，你考试要迟到了。”
　　顾溪从床上坐起，在顾涟的脑壳子上揉了揉：“有人来找我吗？”
　　“姐，你怎么知道？”顾涟拍开顾溪的手，“燕哥在楼下等你好久了。你们俩什么时候熟起来的？”
　　顾溪笑着竖起一根手指。
　　“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会有些番外，大约是军校的日常，可能还有一个if线，谢谢大家陪我到这！鞠躬
　　75、后日谈（1）
　　
　　
　　世界重置之后,时间回溯到了顾溪二年级期末考的早上。
　　与那天如出一辙的阳光从窗门边上照进来，而迎接的顾溪的却是不一样的开场。
　　因为世界意识在暴力排除精神力后发现了许多的事件出现了bug，大到帝国那边的无精神力处理浪潮，小到顾溪本人受到的精神力歧视都变得不合理起来,所以它按照本不存在精神力的发展将事件重塑,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当然,因为知道秘密的三人在，有些事情还是按照原来进行。
　　比如她成为了机械系的二年级首席，指导老师是现在已经担任机械系主席教授二十年的老熟人——姜楼。
　　她跟弟弟之间也没有矛盾,家庭生活十分美满,她父母也不像之前一样瞻前顾后小心翼翼地对她,生怕一句话伤了女儿的心,现在的顾掠陆茜茜完全是虎爸狼妈的组合。
　　没有经历畸形姐弟关系的顾涟，性格较之前更加爽直，更贴近小时候还是个胖萝卜丁那会儿的性格。
　　两人下楼梯的时候顾涟走在顾溪的旁边，他压低声音：“姐,我跟你说一件事,就是我的个人猜想，但是如果我说错了你就当没听到，不要破坏来之不易的纯洁友谊。”
　　“神经兮兮的,”顾溪笑着点了一下顾涟的额头,“说吧。”
　　“燕哥应该是喜欢你。不然他干嘛给你当工具人啊，测试机甲什么的都是只有苦劳不记功劳,就算有记，他那个程度还不如去参加网络机甲联机大赛，他那个水平完全能碾压。”
　　“这个我知道，还有……”顾溪无奈扶额,“你不会以为我说的秘密是跟他一组研发新型机甲那件事吧？”
　　“难道不是吗？”顾涟一脸理所当然，“姐，你除了因为机甲就没对哪个男的上心过，有的时候感觉你要跟机甲过一辈子。就说上次吧，爸以为你跟程大哥有苗头，晚上跟妈那叫一个絮絮叨叨，你当时泡实验室里，他们俩下班了坐着看爱情电影，边看边说……”
　　顾涟一抹脸，开始了他的模仿表演。
　　“‘你觉得他们会去游乐园吗？我到时候堵一把，程家小子会不会吓死？’”顾涟粗着嗓子模仿顾掠，声音阴恻恻的。
　　“‘你有毛病啊，人家小年轻好不容易搞次甜甜的初恋，你一去立马变成军校领导团建。’”顾涟尖着嗓子模仿陆茜茜。
　　“‘不至于吧？而且这种心里素质都没有，谈个屁恋爱，我当年身处荒星，在舅爷他们包围之下依旧杀出重围，抱得美人归，这种游乐园见到我还不行那不就完蛋嘛这是，说明小溪瞎了眼。’”
　　“‘瞎个屁，你就是看不惯小年轻谈恋爱，特别是跟咱女儿谈恋爱，每次都神经叨叨的。’”
　　“‘这不是担心嘛，万一那混小子欺负我女儿，虽然小溪也不是很弱，但是我就是担心啊……’”
　　“后面的我没听见，他们一看见我就去房间里了，反正那晚上爸睡在客厅。”顾涟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之后爸知道你根本没谈，表情非常精彩，像这样……”
　　顾涟整个五官都皱起：“这都第几次狼来了，下次我再相信我就是傻。”
　　“那个……噗呲，阿涟啊，那个……”顾溪欲言又止。
　　“姐，你先别说，让我说，燕哥他今天来坐在那里就一直笑，跟开花了一样，我感觉客厅里全是粉红泡泡，提到你，他笑一下，说你还在睡，他笑着说没事，语气那叫一个柔和，燕岁听了估计都要刨地板，简直是换了个芯。他绝对喜欢你。姐你要是想试试，爸那边我帮你瞒着。”
　　“啊……其实……”顾溪想笑但是看见顾涟背后那个阴恻恻的眼神，忍住了，“那个……弟啊，我觉得爸爸其实不是这种老古板，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姐你怎么了？”顾涟也发现了端倪。
　　“没怎么，就是你回头看看。”顾溪指了指他的身后。
　　顾涟僵硬地回头，对上了顾掠笑意盈盈的双眸。
　　“小溪你先下去吧，我有点父子之间的私房话想跟小涟好好谈谈。”
　　“其实不用了……爸！”顾涟观察四周，试图溜走。
　　未果。
　　被顾掠一把拎起，扛着就往楼上走。
　　“姐，你就这么看着？”顾涟悲愤，“十几年的姐弟情分啊。”
　　“姐弟情分？”顾溪眉眼弯弯，“姐弟情分就是内涵你姐之后跟机甲过下半辈子？”
　　“……”顾涟卡了一下，立刻补救，“我错了姐，快救我。”
　　“的确眼睁睁看着你被罚也不好——”顾溪拖长了音。
　　“姐！你最好了！”顾涟立刻讨好。
　　“……所以我打算闭上眼。”顾溪笑着道。
　　“啊？”顾涟愣住了。
　　顾掠忍不住笑出了声。
　　“姐，你这样不厚道吧？我是你亲弟弟啊。你是我亲姐吗？”
　　“是啊，我是你亲姐，但是扛着你的是我亲爹，夹在两人中间，无论护哪一个，另一个都会受伤，”顾溪假装抹泪，“所以，我选择不插手，创造和谐家庭的美好明天。”
　　“你在扯淡吧。”看了顾溪的“剖陈”，被扛在肩上立马要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顾涟做出了一方当事人的评价。
　　“没有啊，我觉得小溪说的很好啊。”顾掠做出了另一方当事人的评价。
　　“那是因为你是既得利益者。”顾涟无情戳破。
　　“……我觉得我们得走了，”顾掠继续往上走，“小溪你下去吧。”
　　“爸，我明天考试呢！期末考！”
　　“那就当特训。”
　　“你是魔鬼吧！”
　　
　　顾溪顺着楼梯而下，看见燕庚坐在沙发上，原本压抑的心绪在此时爆发。
　　本来都做好了失去的准备，却失而复得，这种情绪的冲击让她的眼圈微微有些泛红。
　　“是你吧？”她笑着，声音带着眼泪味的酸涩水汽。
　　她想要再确定一遍。
　　“是我。”燕庚将手边的另一杯茶递到顾溪手上。
　　顾溪抿了一口，笑了。
　　合适的温度，合适的水量，合适的茶叶品种。
　　最重要的是——合适的人。
　　“是你。”
　　两人坐在同一个沙发上，顾溪的头靠着燕庚的肩膀。
　　“你回来的时间线是什么时候？”顾溪问道。
　　“今天早上，你也是吧？”
　　“嗯。我也是。”顾溪在燕庚的肩膀上蹭了蹭，“我以为没机会了。当时那个爆炸声之后，咱俩脑子都被震得晕乎，我说的又超简练，你要是不理解的话，就只能跟素素一样被消掉记忆。”
　　“要是我被消掉记忆了，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顾溪用右手握住燕庚的右手腕，伸出另一只手与他的右手十指相扣，“去找你咯，然后对着能够给自己迷妹列出条分缕析劝退理由的学生会长大人嘤嘤嘤，希望能看在我机械系首席的身份上给我一个交往的机会。我会鞍前马后，做一个二十四孝女友，会长往东我绝不往西，会长往左我绝不往右，记得会长的所有纪念日……”
　　“什么啊！”燕庚无奈地笑骂道，“你说话正经点。”
　　“哪有不正经啊，有多不正经？”顾溪猛地往燕庚那边一凑，在他嘴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离开的时候还用舌尖轻轻地在他下嘴唇上舔了舔，“有这么不正经吗？”
　　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客厅内的温度好像在不断上升。
　　粉色泡泡堆积在所有空间。
　　“……”
　　“……你当我没说过，”顾溪捂着脸，脸上的红晕已经漫出到双手都盖不住，甚至有漫到手上的趋势，“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就是忽然脑子抽了……”
　　她今天的行动力也太强了，在脑子里演习一遍，还没决定好做不做，身体就已经付诸实践了虽说亲没什么，就是嘴唇碰嘴唇，再说早就亲过了，多一次也就是+1，但是最后那一下……
　　她这么就没收住呢！
　　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废料啊！
　　遮在眼睛前的手被另一双温热的手拿开。
　　视角倒转。
　　背靠上沙发坐垫。
　　头枕在比坐垫略高的沙发扶手上，视野内是一双漂亮的蓝色眸子。
　　清澈的眸底染上浑浊的浅粉色，微醺一般。
　　“要是真的不记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温柔的笑意，“我估计是在各系首席会上看见你，然后散会后，立刻、立刻追上去。”
　　他把“立刻”说了两遍。
　　“无论是现实，还是爱你的程度。”
　　唇贴近。
　　温热的触感。
　　软软的。
　　茶几上，喝剩下的半杯水轻轻地晃荡，舔掉了杯壁上微凉的水雾。
　　与此同时，顾涟在楼上挨打。
　　作者有话要说：    是糖，好久没写了有点手生
　　
　　76、后日谈（2）
　　
　　
　　顾溪从考场出来,一个熟悉的帅老头在考场门口等着，是姜楼。
　　顾溪看着姜楼的脸，皱纹与眉目间的沧桑都比之前少太多，整个人活力满满,带着一些这个年纪早该消失的天真。
　　他在回溯的世界里过得比之前顺风顺水许多,妻子和儿子儿媳妇都健在,白隆在这个世界并不是首相，没有人帮助鲁框偷他的成果。
　　陆子成还是天才，天赋并没有改变,但是他的性格让成了一个眼高手低只会发明一些用不了东西的所谓怪才,而且在第一步就被军校的品德测试淘汰了并没有入学。他上一次出名是在网上卖仿造机甲,结果卖出的仿造机甲因为威力过大操作系统简陋直接炸了,被人告上法庭，现在应该还在监狱里服刑。
　　混蛋都不在，他身边也多了许多有才能的学生，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业,每天都容光焕发。
　　“姜老。”顾溪笑着比了个“v”,“考试很顺利。”
　　“就算你交白卷也没啥，反正咱俩谁跟谁啊，你水平我都知道,到时候我去跟校长沟通一下,闹一闹也就差不多。”
　　“这么直白地说闹一闹不好吧，”顾溪无奈一笑,“圆圆姐听到了到时候又要说你。”
　　“不会，最想你留着的就是圆圆了，她前两天还让我跟你打探，你毕业了要不要留在这里,其实我挺想你留着的，你走了我会特别不习惯。”
　　“是我走了就没人跟姜老你一起在实验室联机网络赛车了吧？前辈们都很正经啊，就算新来的两个师弟师妹也比较正经。”
　　“他们都太正经了，稍微放松一点也没大事啊，松弛有度，一直紧着也很难受的，实验室网又这么好，不摸鱼简直暴殄天物，再说，这不是在家里没得玩，好不容易圆圆跟她爸妈都不在……”
　　姜楼凑近顾溪，开始告小状。
　　“小友，你知道吗？圆圆在家只让我玩两个小时游戏，这合理吗？两个小时能玩啥啊？”
　　“爷爷，”姜圆从后面搭上姜楼的肩膀，“你下班后都在实验室玩了三个小时，还特意跟我们说下班时间延迟了，因为要出去应酬，你都这样了，回家还要玩多久啊？”
　　“圆圆啊，你都听谁说的啊？”姜楼痛定思痛，准备趁此机会揪出内奸。
　　“你知道‘Nigh挺ale’这个ID吗？”姜圆阴恻恻地问道。
　　“啊……不会吧？”
　　“是的，那天放学，我在家跟你打了三个小时的联机，中途我爸也有接手。”
　　“怪不得中途有段时间玩得这么菜。”姜楼低声嘀咕。
　　“所以，现在人赃俱获，姜楼老同志你有什么话要说吗？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将成为呈堂证供，晚上早点回来，有三堂会审，奶奶也知道了，她今天在跟我爸商量要不要把家里的电子设备都加锁，后来讨论了一下你破解分分钟的事情，甚至还可能让顾溪帮忙，最后奶奶还是决定揪你耳朵。”
　　“可以揪回来吗？”姜楼喃喃问道。
　　“你说呢？”姜圆一脸无语地横了他一眼，“对了，奶奶跟我一起来的，刚刚她去卫生间了……”
　　“是你说要揪回来？嗯？”揪起姜楼耳朵的女性身穿一袭深紫色的连衣裙，头上的阔边帽上缀着一根紫红色的丝带，脸上的皱纹很少，人很白，看起来非常年轻。
　　手上的肌肉也非常年轻，揪地姜楼面容扭曲。
　　“看吧，小友，以后谈恋爱不能找青梅竹马，明明从小打到大，现在只能挨打，还手还要经过对方同意，哪有这种打架方式的？”
　　“你以为我愿意揪你啊，搞什么啊，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这么大年纪为了打游戏还骗儿子，你知道儿子多委屈吗？他跟我说，他是不是不孝才会让做爹的你这样。”
　　果然，是小兔崽子背后煽风点火。
　　这家伙从小热爱坑爹，到三四十岁，娃都大了还热衷于坑爹。
　　“他会委屈？”姜楼气笑了，“我他妈才委屈好吗？”
　　“奶奶，爸爸让我转告你，爷爷还在游戏里说爸爸这个水平要是现在还有手动驾驶，估计根本连路都上不了，拒绝发他驾照的部门会被送锦旗，锦旗上写‘拯救苍生于非命，造福万民以严明’。”
　　“嗯？”
　　“不是，他就是故意菜，他不是真菜，不然我也不会骂，他装菜！”
　　“管你装菜还是不装菜，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许说脏话。先回家吧，回家好好算账，你们俩父子都不让人省心。”
　　姜夫人放下了手，看向了站在旁边的顾溪。
　　“师母好。”顾溪非常乖巧地打招呼，“老师你就带回去吧，今天实验室应该也没项目。”
　　“顾溪，”姜楼不可置信地看着一直以来的好盟友，“你叛变了。”
　　“老师你今天就回家陪陪家人吧，”顾溪笑道，“要是有什么急事我会通知你的。”
　　“顾溪，你会通知我的对吧？”姜楼重新燃起了希望，朝顾溪猛眨眼，“毕竟有些重要的事情……”
　　“要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我会通知您的。”
　　“……好吧。”姜楼蔫掉了。
　　“顾溪，那我们先走了，”姜圆道。
　　“好。”
　　顾溪看着三人渐渐远去的背影。
　　姜楼还在跟姜夫人争论，姜圆在旁边添柴点火。
　　顾溪唇角弯起，眼眶有些酸涩。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姜楼，老人沧桑地坐在简陋的偏僻实验室里，说着自己对战争的恨意。
　　恶意的世界夺走了他的一切，妻子，儿女，唯独留下的孙女也遭受着苦难。
　　他玩着早已消失的游戏，祭奠着他早已消失的家人。
　　那个时候就觉得他不该是这样的。
　　现在很好。
　　唯独就是她当年还原的那款游戏还是有所瑕疵。
　　毕竟谁都想不到，姜楼的温柔夫人是个这么干练的女性。
　　只能说，时间真的是滤镜。
　　有滤镜的姜楼同志现在回家接受滤镜对象的三堂会审了。
　　……所以，为什么迎接她的也是三堂会审。
　　顾溪回到家，三面沙发上都坐了人。
　　顾掠坐在左边，陆茜茜占领了右边，顾涟坐在中间大沙发的右侧扶手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那可真是左青龙，右白虎，她的队友只有中间这个二百五。
　　顾溪想错了。
　　中间并不一定是二百五，还有可能是二五仔。
　　顾溪一落座，顾涟就站起，哒哒哒哒就往陆茜茜那边跑，站在陆茜茜沙发后面，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好家伙。
　　“爸妈，这是发生什么事了？”顾溪笑着问道，“而且你们坐这么远，看起来怪冷清的，要不坐过来？”
　　“你爸说那是证物不让坐。”陆茜茜无奈开口，“其实也没啥大事，你别紧张。”
　　“啊？”顾溪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过来了，但是她还抱有最后的希望，“什么证物？”
　　“昨天。”顾掠说出了时间。
　　“昨天啊，那个啊……”顾溪装不下去了，反正她本来就打算要说的。
　　“我跟燕庚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顾掠问道。
　　这怎么回答？难道说是在薛定谔的前世？
　　顾溪卡了一会儿。
　　“一见钟情。”她说出了一个非常梦幻的答案。
　　这也不是没有合理性，刨掉已经淹没在回溯时间洪流里的记忆，他们俩还真算是一见钟情。
　　第一次见面就确定是对的人。
　　“这样。”
　　听到这个答案的顾掠并没有觉得惊讶，因为他知道按照自己女儿的个性，不喜欢的人就算鞍前马后，她也不会喜欢。
　　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没跟人谈过恋爱。
　　之前没跟燕庚在一起估计是因为在这次以前都不怎么见面，现在见面多了就好上了。
　　非常合理。
　　这很合理。
　　是正常的感情路线。
　　谈恋爱都是这样的。
　　正常正常。
　　正常个毛！
　　“见一面就喜欢上？”顾掠问道，“你为什么喜欢他？”
　　“算是吧，见第一面就觉得一定是他，”顾溪眉眼含笑，她想起了曾经在战火中的日子，“为什么喜欢？我也不清楚。”
　　“可能是因为他给我拿的热水每次都刚刚好，泡的咖啡也刚刚好，茶叶选的也刚刚好，什么都刚刚好。”
　　“还有，因为觉得看见他就觉得很安心，只要有他在我就不会担心。”
　　“……真是，”顾掠从沙发上站起，走到顾溪边上，揉了揉女儿的头，“栽进去了啊，你。”
　　“栽进去了。”顾溪笑着应道。
　　“算了，下次亲热注意着点人。”顾掠叹了口气，跺着脚往外走，边走变道到，“我家的好白菜被拱了啊，还他娘的连根拔起，这合理吗？”
　　“我就说没啥，小情侣嘛，”陆茜茜看着顾掠出去，摊手道，“只是你爸说我要是陪他一起，之后他就答应我三个要求，怎么整他都不生气，我有点心动。所以，抱歉啦。”
　　“能分我一个吗？”顾溪道。
　　“啊？”陆茜茜愣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你要干啥？”
　　“其实我刚刚话还没说完，”顾溪道，“反正都暴露了，不如早点都说干净好了，只是爸走的太快了，小涟你去把爸喊回来，我想说件大事。”
　　“哦，好。”顾涟往外跑去，在顾掠想要开悬浮车找同事吐槽的前一秒把他拉了回来。
　　“所以到底什么事？”顾掠在走进客厅的前脚还在抱怨，“总不会比刚刚那件更大了吧？”
　　“来齐了，”顾溪看着走进来的顾掠顾涟，“爸，妈刚刚分了一个名额给我，我希望你明天下午一个下午不生气。”
　　“……啊？明天下午？”
　　“可以吗？”
　　“可以。”顾掠道，“既然是茜茜给你的，我也信守承诺。”
　　“好，我想跟燕庚结婚，明天下午他应该会上门跟您谈。”
　　“……？”
　　
　　77、后日谈（3）
　　
　　顾溪第一次觉得回溯有点傻逼的地方是看到新生测试名单。
　　
　　程素素蒋轻轻都在,唯独少了一个殷茶。
　　转念一想，其实这件事也并不突兀，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如果殷茶没有回溯之前一般的不可代替的才能,被埋没是完全正常的。
　　所幸离考试还有还有一个多月,无论什么样的情况应该都还来得及。
　　
　　“所以说,小友你要请假？两天后一直到开学？”姜楼托着下巴，“我批准是没问题啦，但是能跟我说要去哪吗？总觉得你要出远门。”
　　“音黎,去见一个朋友,顺便帮忙处理一点她的家务事。”
　　“音黎啊,”姜楼咀嚼着这个地名,“还是家务事，总感觉会很辛苦啊。”
　　“或许吧，”顾溪笑着叹了口气，“但是有本人协助应该难不到哪里去。”
　　“音黎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排外到发指还有奇怪的信仰,还特别重男轻女。对了，你有办法进去吗？音黎的星球防护罩可不是吃素的。”
　　姜楼想到什么，忽然站了起来,语气满含着难以置信。
　　“……你不会打算强攻吧？一个人？疯了你？”
　　“没,我胆子还没到这个程度，而且一个人去强攻绝对必输无疑,我又不傻，”顾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布袋，将布袋解开，将里面的紫色矿石倒在手心里,“看这个。”
　　“这是？”
　　姜楼从顾溪手中拿起那块小小的紫色矿石，矿石晶莹剔透，散发着神秘而诡异的荧光。
　　将这块矿石与脑海中的图鉴进行逐一比对后，姜楼下了结论。
　　“是新品种的矿石。”
　　“不能算是新品种，它的名字是落陈矿，是一个地方的特产，因为太难弄到，所以在图鉴里也没有，”顾溪笑笑，“我这次拿到纯属我比较坚韧。”
　　姜楼瞬间懂了，他举起石头仔细看了看。
　　“是音黎的特产吧。说吧，花了多少钱？”
　　“三百六十万星币。”
　　“三多少？”
　　“三百六十万。”顾溪又重复了一遍数字，“有了这个，加上装置，之后在音黎星到达特定的公转位就能顺利进去了。”
　　姜楼听到这个数字，后面的话在他耳朵里已经模糊了，他捏着落陈矿的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将这块天价矿石放在手心，深怕磕着了。
　　“那可真是下了血本，你旅费还够吗？不够的话我这边还有点私房。”
　　“还好，我卖了一些专利，加上之前的积蓄，刚刚好够。小金库这次几乎完全见底了。饿死倒不至于，毕竟我还是有留生活费的，”顾溪摊手，“就是最近可能要稍微节省一点，还有新成果的研发要提上日程了。”
　　“小年轻就是果断啊，不过换我也会买，毕竟物以稀为贵，数量稀少的自然产物能买到价格就不是问题。”
　　姜楼一脸怀念。
　　“我以前就是因为这个老被你师母教训。”
　　“其实……”顾溪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这个落陈矿在音黎那边是一种基础矿石，矿脉基本上漫山遍野全是。”
　　“……”姜楼沉默了一会儿，“你家里人知道吗？”
　　“他们知道我买矿石，但是不知道买的啥，”顾溪压低声音，“姜老您别往外说，这件事就您和燕庚知道。”
　　“燕庚知道？”
　　“对，”顾溪低头，“就……我前几天画防护罩破坏装置设计图的时候，他看见了，然后自己猜出来了。”
　　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谁不知道落陈矿在音黎产量巨大，她还好死不死地在设计图上特意把落陈矿画的超明显，直接就暴露了。
　　“他怎么说？”
　　“他把他的账户密码给我了。”顾溪立刻补充，“不过我都没动。”
　　“没动啊，”姜楼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怎么能不动呢？”
　　“啊？可是这是他的钱啊？”顾溪愣愣地看着姜楼，“而且我自己的钱也够啊，为什么要动他的？”
　　姜楼彻底被顾溪的逻辑打服了，作为指导多代人恋爱关系经验极其丰富的资深恋爱导师，他打算一步一步来。
　　“你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情侣？”顾溪忽然想起来婚期已定的情侣好像就不单只是情侣了，“好吧，我还是没习惯，现在应该算是未婚夫妻。”
　　“你们都是未婚夫妻了，他把账户密码给你，你清楚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想帮我啊，但是我能自己完成，为什么要麻烦……”顾溪越说越觉得不对，“诶？”
　　“感觉到了吧，他估计也是发现了，所以把账户密码给你，想跟你说，你们俩没必要分这么开。”
　　“……啊，”顾溪有些懊恼，“我一个人习惯了，还是没有适应现在这种，那现在怎么办？石头都已经买完了，有什么补救办法吗？”
　　“你制作的材料买了吗？”
　　“……”顾溪指了指光脑上的订单，“今天出门之前下单付款了，估计现在已经到军校收件处了。”
　　“顾溪女士，您的速递已到达收货地点，请尽快领取，祝您身体健□□活愉快。”
　　轻灵的女声在此时正好响起。
　　场面一时更加尴尬。
　　“……这”姜楼哑然，“算了，真是，也不急在一时。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音黎那边只能自己开飞船去吧，你有飞船驾驶证吗？”
　　“……我忘了。”
　　“……”姜楼扶额。
　　“骗你的，哒啦！”顾溪从口袋里拿出一本红色纸质证书，“今天出门刚拿到的，新鲜热乎，我花了三天考下来的。”
　　“三天？”姜楼难以置信。
　　“三天。”顾溪做了肯定回答。
　　三天都是为了服众，本来刚开始就可以直接拿下了，但是为了让那些考官信服，她花了三天通过了所有考官的特制魔鬼试题，终于让所有考官都盖下了提前毕业的同意章。
　　毕竟她连黑洞都进去过，这些对她而言完全是小菜一碟。
　　“厉害。”姜楼除了厉害已经说不出别的形容词了，“对了，今天是周日，你是明天走吧？”
　　“嗯，怎么啦？”
　　“现在是上午九点，去卫星三开飞船只要半个小时，周日又是休息日，你新考了驾照。”
　　“所以呢？”顾溪一头雾水。
　　姜楼把落陈矿塞回顾溪手里，推着她往实验室外面走。
　　“去兜风啊，笨蛋。考了驾照不想着带对象出去玩，过来跟老头我装逼算什么本事？”
　　“诶诶诶诶？”顾溪被姜楼推着出了实验室。
　　啪嗒。
　　实验室的门关上了。
　　“快去，卫星三的布拉德餐馆特别适合约会，人造繁星那个浪漫的哟，我跟那个老板有点交情，我给你插队约个位子，到时候位置发你。”姜楼在门边的窗口对顾溪嘱咐道，“记得刷他的卡。”
　　“什么啊。”顾溪无奈地笑笑。
　　“知道不？”姜楼犹不放心。
　　“知道啦！”顾溪答道。
　　“快去！”姜楼说完，转身进去了。
　　顾溪低头，唇角微勾，用光脑给燕庚发了一条短讯。
　　“亲爱的未婚夫先生，有时间跟我去卫星三兜个风吗？您的未婚妻飞船技术绝对稳当。”
　　另一边，燕庚坐在学生会办公室里，他的光脑响起。
　　是与平时不同的专有铃声。
　　燕庚打开信息，打量了一下桌上堆积的加急业务，眉毛微蹙，随后看见了坐在边上的程固安，眉头舒展。
　　“当然有时间。哪里集合？”他回复道。
　　“在军校门口吧，我们一起坐悬浮车去发射口。”
　　“好。”
　　被燕庚强征来的现任副会长程固安因为近期提早进入的社畜生活已经幽怨良久。
　　但是生活总是充满激情的。
　　它激情澎湃地告诉程固安同志，您的工作还可以更操蛋哦。
　　“这些今天要交，”燕庚拍了拍程固安的肩膀，“对于你来说，这些工作量应该不大吧。”
　　程固安打量了一下这堆文件，垮起个批脸：“……你是把所有的工作都给我了吧。”
　　“我今天有事，下次请你吃饭。”
　　“什么事？约会？”
　　燕庚点头，还补充了一句。
　　“她约我出去兜风。”
　　“……算了，”程固安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处理，“算我欠你们的。安心去玩吧，这些我会处理的。”
　　“多谢。”
　　“行了，快走吧。还让人女孩子等啊。”
　　“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程固安一脸嫌弃，“整个房间都是你的粉红泡泡，腻死了。”
　　“辛苦了。”
　　“知道就好。”
　　目送着燕庚离去的背影，程固安露出一抹欣慰的笑，低头开始处理文件。
　　真不容易啊。
　　只是……
　　万事总有遗憾。
　　他们终于走向了美好结局，而当年对这个结局殷殷期盼的人却再也没有机会看见了。
　　毕竟现在的帝国皇室根本就没有叫西瑞尔的二皇子。
　　
　　78、后日谈（4）
　　
　　
　　音黎的防护罩与回溯之前一般无二,和回溯之前殷茶给她看的一模一样。
　　顾溪坐在飞船里，想起之前的事情，唇角微微勾起。
　　那是刚推翻神官长的时候,他们回到m1之前。
　　殷茶随手将防护罩资料传到了她的光脑里。
　　“防护罩就交给你改造啦，这是防护罩现在的布局。”
　　“交给我可以吗？”她虽然这么问着,但是在资料传过来的瞬间,还是按下了接收键，“如果我之后用它来侵略音黎，那不就完蛋了。”
　　“完蛋也没办法啊，”殷茶一耸肩膀，摊手道，“如果侵略的是你,我也只能认输了，谁叫我最相信你啊。”
　　“真是,”她转身弹了一下殷茶的额头,语气无奈,“要是外面的人知道大杀四方的音黎新族长是个这么天真的人,估计下巴都要吓掉了。”
　　殷茶的下巴靠上她的肩膀,在她耳边无赖地说道：“因为你是顾溪嘛。”
　　语气放松与漫不经心，是最完全的信任。
　　那个时候谁会想到,这个会成为回溯后突破的线索呢？
　　顾溪闭上眼，随后睁开，快速的计算中,飞船穿过音黎的防护罩降落在音黎的土地上,神官殿广场的正中。
　　顾溪穿上h2机甲从飞船上下来。
　　“你是谁？”周边的白衣神官们向顾溪举起了激光枪一顿乱射。
　　毫发无损。
　　被H2机甲反射的激光反射到地上激起无数烟尘。
　　“果然穿机甲是对的，是场硬仗。”顾溪感叹道，“怎么一点都不友善,还是说，你们是察觉到我是来揍你们的？”
　　“你！”神官长愤怒道，“外来者，你最好尊重一些，这是安腊丽大人的神殿。”
　　“那我还是安腊丽大人宠爱的神之子呢，回自己家名正言顺。”顾溪驾驶H2给了神官长一拳，神官长飞出去老远，“在自己家揍看着不爽的人也是名正言顺。”
　　果然，无论过了多久，看见这个混蛋还是会不爽。
　　随着那一拳，烟尘丧失殆尽，顾溪正好与四肢被钉在石柱上的殷茶对上了眼。
　　……怎么会？！
　　与回溯之前的初见完全不同，那时的殷茶，一双眸子熠熠生辉，虽然绷着一张假面，但是依旧有前进的方向，漂亮地棕色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优秀的体术与智慧让她在人群中闪闪发光。
　　可这次的她……
　　棕色的头发杂乱地团成一团，脸上是扭曲与血迹，漂亮的琥珀色眸子中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无波无澜，仿佛死水一般，浸满了厚重而无限的绝望。
　　果然没有什么完全的好事。
　　有时候让其他人绝望的东西，却正好是有些人的救赎。
　　……她来晚了。
　　还好，还来得及。
　　“老头，”顾溪语气平和，其中暗藏着愤怒，她走到石柱边上，“这个人我带走了，没问题吧？”
　　“你敢！”神官长老头从地上勉力支起身体，爬起来，语气虚弱道，“给我……杀了她！”
　　“神之子的鞭笞也是神恩吧，老头你就给我好好收着吧。”顾溪开了防护罩笼罩住石柱上的殷茶，冲到老头面前，将他狠狠地踩在地面上，H2上的大口径激光枪全部竖起，她环视四周，对所有神官道，“如果过来，就跟着这个老头被埋在地里吧。”
　　“你到底是谁？”神官中为首的中年男人声音有些颤抖。
　　“一个想要救故人的家伙罢了，我对你们这边没有兴趣，起码对这样的音黎一点都没有兴趣，我想带走的只有她而已，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动手，毕竟你们也不应该由我动手。”
　　“如果我们让开，你就不动手是吗？”
　　“是的。”顾溪答应道。
　　“好。”中年男人对身后的人道，“放下激光枪，我们不是她的对手。”
　　“可是长官，援兵马上就要来了，她就一个人，就算机甲再强……”一个神官走上前，凑到中年男人耳侧轻声道。
　　“是想以多打少吗？等援兵？”顾溪笑了，语气带着不屑，“我是不想动手，但要是你们动手我也不会手下留情就是了，你们应该是整个音黎最重要的核心吧，要是死了，再从外部攻入，我能进来一次，也能进来第二次，到时候没有你们的音黎……”
　　“不，”中年男人回绝道，“阁下就此离开吧，把这位也一同带走吧。”
　　“樊盛安！”神官长老头声嘶力竭地喊道，“你敢？”
　　“每个神官都是音黎重要的支柱，您是知道的，神官长大人，”中年男人语气平静，对神官长老头声嘶力竭的怒吼视若未闻，“如果全部失去，即使是您也没法交代吧？”
　　“也对，”中年男人低头笑了一声，“也不必交代吧。毕竟也没机会了。”
　　“你……”老头神官长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呕了一口血。
　　“阁下，快离开吧，再不离开的话，等下一次公转入口打开又要一周了。”中年男人对顾溪道。
　　“好。”
　　顾溪看了一下时间，将柱子钉着殷茶的部分砍了下来，双手端着轻轻地放进飞船的内舱，她看着殷茶的眼睛，“稍微忍耐一会儿，到了太空我就帮你取下来，有修复舱在，疤都不会留。”
　　殷茶没有回答。
　　只是直直地看着她，漂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情绪。
　　顾溪叹了口气，鼻子有些酸涩。
　　她走向驾驶舱，飞船升空离开了音黎。
　　“阁下，一路顺风。”
　　“当然。”
　　顾溪知道中年男人另有所图，对她的妥协只是达成目标的途径之一，但是她已经没有心情管了，殷茶那双无神的双眼已经将她的心脏完完全全充满了。
　　在顾溪的飞船升空之后，中年男子走到趴在地上的神官长身边。
　　搬着一块柱子的碎块。
　　“你？”
　　“我？”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
　　柱子碎块落下。
　　神官长老头发出一声虚弱地痛呼。
　　血从他身下汨汨渗出。
　　“好了，今天外来者忽然入侵神官殿，杀死了敬爱的神官长大人，同时掳走了罪女殷茶。”中年男人眯着眼，声音带着笑意，“大家都明白了吧？”
　　“什么？不是……”在场的神官声音颤抖。
　　“还是说有人也想被外来者杀死呢？”中年男人声音温和。
　　“明……明白了！入侵神官殿的外来者真是凶恶啊！”
　　“是啊是啊，神官长就这么被活活砸死了。”
　　“她直接将罪女掳走了。”
　　……
　　神官们七嘴八舌地表达着自己的求生欲。
　　“好了。”中年男人拍了拍手掌，笑道，“大家都很听话，很好。时间也不早了，诸位的家人都在等你们吧？”
　　“那……属下先行告退了。”
　　“顺便通知援军，外来者已经离开了，带一些人来这边修复就行。”
　　“好。”
　　等人群散尽。
　　中年男人仰头看着天。
　　也不知道把小小姐交给她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但是……也没办法了。
　　无论如何，在音黎这片土地上没有人能救下她了。
　　他做不到，其他的同僚也做不到。
　　那个人看小小姐的眼神很温柔。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只能希望已逝的少主保佑小小姐。
　　飞船冲过屏障之后，进入平稳的飞行。
　　顾溪抓住殷茶的手，小心地将钳子夹上钉子的端头。
　　“忍一忍。”她道。
　　殷茶没有回应，只是看着蹙眉的顾溪。
　　顾溪用力迅速拔出了钉子，在血液还没流出之时，迅速将殷茶的手腕放到旁边已经打开的修复仪里。
　　“接下来是右手。”
　　“你，不用，这么，小心的，”或许是许久没有说话，殷茶的发音有些怪鱼，语句也充满干涩的停顿，“谢谢，你救我，你有什么，想要的？”
　　顾溪看着殷茶的眼神，愣住了。
　　“没关系，都，可以说。”殷茶道，“反正，我会尽力的。”
　　顾溪利落地拔除殷茶右手腕上的钉子，将右手腕放入修复舱。
　　“……先把钉子拔完再说吧。”
　　“你就，不怕，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好，我说，”顾溪咬了咬牙，拔掉殷茶脚腕上的钉子，“我想要你闭嘴，暂时安静一点。”
　　“你，生气了？”殷茶歪头看着她，“为什么？”
　　“不为什么，躺好。”
　　所有的钉子已经拔除完毕，顾溪将殷茶放入修复舱。
　　在修复舱的绿光下，殷茶渐渐与回溯前的模样贴近。
　　顾溪胸中闷着的恶气稍微出来一点，又被坐起来的殷茶重新填满。
　　“你为什么救我？”殷茶问，“救一个没有价值的人，不觉得很亏吗？”
　　“因为……”顾溪顿了一下，回溯之前的关系在现在已然是过眼云烟，是仅存在于知晓世界秘密的人脑海中没有发生过的过去，“因为我希望你活着。”
　　“这样啊？”殷茶直直地看着顾溪，眼神风平浪静的可怕，“为什么希望呢？”
　　“因为……”顾溪看着殷茶的眸子，“你跟我的一个朋友很像。”
　　“很像吗？”殷茶沉吟道，“也好。你的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很好。很聪明很厉害，但是有时候又有点天真。”顾溪沉浸在回忆里，“当时我们在第一军校的时候还以为会分道扬镳，后来还是走到了一起，只是……”
　　“好，那就去第一军校吧？考试应该就在一个月后吧。”
　　“啊？”
　　“你救了我，我总要有所表示，”殷茶漂亮眸子里再次亮起光来，“所幸我身上还有你需要的东西，那就拿去吧。”
　　“……”顾溪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地回答道，“好。”
　　之后的事情就之后再说吧，总会有机会的。
　　
　　79、后日谈（5）
　　
　　
　　殷茶的对M1生活的适应性良好,因为科学营养的进食和休息，原本枯瘦脸庞有着丰盈起来的趋势。
　　顾溪为她请了体术和机甲老师，她学得十分认真。
　　飞船中的话并非虚言,她是真真正正为成为顾溪“曾经挚友”这一目标而努力。
　　但越是这样，顾溪的心便越是发苦。
　　考试前日。
　　顾溪坐在教室外,透过单向玻璃看着教室内，殷茶在跟着体术老师在练习枯燥的踢腿。
　　她的身体受损很大，需要做这样的运动进行肌肉记忆的复原。
　　“你来了。”顾溪没有移开视线,闷闷地打了个招呼。
　　“嗯。”燕庚在她的旁边坐下。
　　前一段时间的忙碌暂时告一段落，作为学生会长的燕庚也有了久违的休息时间。
　　“我……很难受。”
　　这是顾溪救下殷茶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朝燕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一旦开了头，之后便如同高山流水，一泄而出。
　　“我是不是不应该用挚友这个词来限定她，如果我当时换个理由现在会不会不一样,就算说‘想要一个得力的下属’都或许比现在的这个局面来的要好,但是当时我看见她的眼神，”顾溪看向燕庚，眸光摄人,“是那种死气沉沉的,好像马上就要消失,然后……然后我就不自觉地说出了那些话。”
　　顾溪捂着脸，低头,乌色的发丝从指缝中垂落，其中的几缕带着泪水的晶莹。
　　“她很好,她想要满足我,她向来这样，一点点的好都会回报，可……我的挚友为了与我的挚友更相像而努力,这又是什么事啊。”
　　“这又是什么事啊！”
　　顾溪的声音压得很小，带着无限的痛苦与悔意从喉头挣扎而出。
　　周围的空气像是深渊中的水，压迫着她的全身，一旦她开口，便绝望地涌进来。
　　水位上涨，再上涨，填满，最终从眼眶里溢出。
　　燕庚拍着她的后背。
　　“这不是你的错，从结果而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起码她现在是一副拥有生机的样子，”燕庚抬头看着室内正在朝老师手板上踢出一脚的殷茶，“能够有目标往前，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这样吗？”
　　“这种要一步一步来，”燕庚想起了自己的曾经，“先拉出来，再一步一步往上走。”
　　“会好吗？”
　　“会好的。”燕庚拥住顾溪，“总归时间还有很多，而且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
　　“希望吧。”
　　“嗯。”燕庚揉了揉顾溪的头，“行了，你靠着休息会儿吧，已经很累了吧，到时候殷茶出来我再叫你。”
　　“嗯……好。”顾溪靠在燕庚的肩头，很快便进入了黑迷的梦境。
　　自从救出殷茶，梦魇困扰着她，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了。
　　而今天是第一次。
　　燕庚轻手轻脚地将顾溪的头从自己的肩头转到自己的大腿上。
　　要是靠着肩头，这家伙估计醒来又要觉得脖子酸疼。
　　不知道说了多少次，每次都还是这样。
　　燕庚叹了口气。
　　手指轻轻地在顾溪脸上拂过。
　　做个好梦。
　　“你们都在啊，”殷茶擦着汗从训练室内出来，看到顾溪枕在燕庚的腿上，忽然压低了声音，“她睡了？”
　　“嗯。”燕庚轻声道。
　　“她很久没睡好了，”殷茶坐在燕庚的另一侧，“我知道的，我每次劝她，她表面上收下了，但是实际上还是走不出来，我想问问，回溯前的我，嗯，对，不用惊讶，她都告诉我了，回溯前的我是个怎么样的人，不是顾溪眼里的，是你眼里的。那个时候的我应该跟你关系不是很近。”
　　“为什么这么想？”
　　“直觉，我俩不是合得来的类型，但是我跟顾溪就是，”殷茶捧着脸，“从刚开始见到她，我就知道我们俩绝对会处的好。”
　　“她害怕因为挚友这个词牵制了你。”
　　“牵制什么啊？她居然这么想吗？”殷茶看了眼熟睡的顾溪，缩回了想要把这个傻瓜摇醒的手，“那个时候，我问她想要什么，单纯只是为了想找个理由跟她呆一起，后来她说我跟她挚友很像，我感觉是个机会，后来我知道实情后，简直高兴疯了，本来觉得做个假的也没事，没想到是真的。”
　　“你相信她说的？”
　　“虽然听起来很扯淡，但是她的表情不是假的，再说了，她说的我都会相信。”殷茶扯了扯手上的防护手套，“毕竟是她啊。”
　　“她说你的眼神死气沉沉，她很担心。”
　　“这样吗？那个时候啊，我正好是政变失败的最低谷，”殷茶垂眸，视线从顾溪的脸上温柔地拂过，“母亲留下的家臣四分五裂，剩余的势力也死的死走的走，自己即将被处刑，绝望累计到了极致，然后她来了，从天而降，但是当时的我已经不再相信希望。”
　　“毕竟之前一直是这样，到了绝望的时候总会绝处逢生，但是最后的最后还是失败，我感觉很累了。”
　　“然后她来了，”殷茶眸色温和地看着睫毛微颤的顾溪，勾唇一笑，语气虽然没有波澜，但是声音不由自主地放大了些，“我本来想着报答完她的救命之恩就去死的，再重复这样的轮回没有意义。”
　　“后来我改变主意了，我想活着，即使末路依旧是绝望的失败，我依旧想再走下去看看，倒不是对命运忽然有了信心，命运对我向来操蛋，我是知道的，”她将防护手套上的系带重新扣好，卡扣发出“哒”的清脆声响，“我只是想在她存在的世界再多呆一会儿，想看见她能够走向的未来，想跟她一起走向未来，仅此而已。”
　　随着休息时间结束钟声的响起，殷茶转身离去，撂下一句若有若无散在风里的轻声呢喃。
　　“而且我总不能让她再哭了，她应该一直笑着的。”
　　“醒了，”燕庚感觉到腿上的布料有些濡湿，对上的是顾溪满含泪水的双目，“都听见了吧？”
　　“听见了。”
　　“真是。”燕庚用手把顾溪鬓边几缕被泪水沾湿的碎发别到耳后，“别哭了，是好事不是吗？”
　　“嗯。”
　　第二日的入学考试，一切都顺利的要命，只训练了一个多月的殷茶因为本身过硬的素质，在入学考试中顺利通过，更巧的是她与程素素还有蒋轻轻分到了一个寝室。
　　
　　“机甲战斗系，唯一一个三人寝，是你动的手脚吧，”顾溪坐在学生会办公室里，翻看着新生的入学文件，“这么明显不怕被发现吗？”
　　燕庚双手绕过顾溪坐的皮制椅背，随意地将她拥入怀中，头轻轻地搭在她的右肩上：“正好有一间房间的床坏了有什么办法，那不是只能让三个人住了，总不能让其中一个人睡在地上吧，这也太可怜了。传出去也会说军校虐待人吧。”
　　“……所以你昨天忽然消失不见是去做这种事了？”顾溪无奈地偏头撞了他一下，“怪不得你回来一股木屑的味道。”
　　“你想让她们住在一起吧？”燕庚凑过去在顾溪的脸上贴了一下。
　　“是很想，”顾溪道，语气有点无奈，“但是也没必要这样的，直接申请不住校就好了，我这边还有名额，不需要搞这些的。”
　　“但是你还是希望她们住在学校里吧，就像回溯前一样。”燕庚站起身，将头从顾溪的右肩上移开，俯视这坐在转椅上的顾溪。
　　“是啊。就像回溯前一样，”顾溪仰头，与燕庚相视一笑，轻声说道，“谢谢。”
　　“谢谢应该这样说。”
　　燕庚俯身下来，二人唇齿相交。
　　一吻毕了，燕庚声音带着暧昧的微微喘息。
　　“这样说才对。”
　　“那再来一声？”顾溪的脸泛起丝丝春色的红。
　　“咳咳，”属于男性社畜的咳嗽声从东南角传来，带着幽怨的黑气，顾溪燕庚应声望去，只见程固安扯着嘴角笑眯眯地咬牙切齿道，“那个尊重一下，我还在。”
　　“……不要用这种‘你为什么还在’的眼神看我啊，你们有点良心好不好？我不在的话这些事情你们来吗？”
　　“不了不了，”顾溪燕庚接连摆手，笑着捧道，“还是您能者多劳。毕竟您处理业务是老手，我们都是年轻人。”
　　“年轻人个屁，”程固安道，“行了行了，你们俩收敛点。”
　　“是。”两人笑着应道。
　　“算了。”程固安叹了口气，“娘的。”
　　程固安这边结束没多久，顾溪和燕庚很快又黏在了一起。
　　“要是申请在外居住，程素素跟殷茶还好说，蒋轻轻怎么办？”
　　“哦，我昨天刚跟她见面了，考完试碰到的，然后我问她要不要跟我一起学习，可以修两门，毕竟她比较特殊，”顾溪调出光脑的照片，“然后她好爽快就答应了，还跟我合照了。”
　　“她比回溯之前第一次见面要开朗好多，”顾溪指着照片上女孩子的笑颜，“她以前都没这么笑过。”
　　“毕竟这次回溯后，她的家人也都还在，虽说按照身份来说是研究者，但是这些科学家们也是像看真正的孩子一样看待她的。”燕庚看着笑着的蒋轻轻，“家庭的影响对一个人来说还是很大的。”
　　他说着，却发现顾溪肉眼可见地消沉下来。
　　“怎么了？”他问，“是想到什么了吗？”
　　“没有。”顾溪在最初本能性地避开了他的视线，随后感知到自己这一行为的不对头，又强硬地将自己的头掰回去看，“没有什么。”
　　“真的没有？”燕庚并不信。
　　“好吧，我在想当初是不是不告诉你，”顾溪支着头，“世界线会回溯地更加完美。比如你的家人会回来，然后你就是安稳平和地生活着的小孩，是那种会在草丛里跑来跑去的青年，我见你，你还会对我笑，觉得我是个奇怪的女孩，为什么对你的眼神这么奇异，想跟你说什么，但是又不跟你说。然后莫名其妙就走了。”
　　顾溪又打断了。
　　“也不对，照理说你的才能应该没变，应该是那种会直接被免试招入军校的人，入学估计就是在帝国军校，毕竟帝国的公民没有特殊情况不会入学联盟的军校，除了西瑞尔那种情况了。我见到你大概就是在两边军校搞联谊的时候，然后可能是对立面，然后咱俩打了照面，我认出了你，我肯定会哭吧，然后在那种幸福环境下长大的你肯定会问我为什么，然后我又不会说……”
　　“最后只有你一个人难过。”燕庚补道。
　　“那也不是，起码程哥应该还在的。我们可以一起抱团聊一些回溯之前的黑历史。”顾溪笑着，用着十分轻松地语调描述着曾经想过的未来的远景，但是底音的沙哑暴露她真实的想法。
　　“其实你告诉我的时候，我可以选择不理解，只要不去想，应该就会完成回溯。”
　　燕庚强行挤到顾溪的边上坐下，为了展现学生会的庄重，转椅本就做的宽敞，两个人坐虽然会比较逼窒，但也并不是坐不下，反倒有种更加贴近的暧昧。
　　燕庚平时不会这样，他感觉这样坐着会让两个人都不舒服，所以很少这么做，但是现在正好需要这份不舒服来提醒二人的关系。
　　这份贴近至极的不舒服对他后面要说的话而言极其重要。
　　“但是我还是选择了去理解，因为我并不希望用一个完全不知道的未来作为代价换走我已有的东西，比如你。”
　　“或许吧，或许会更好，但是现在已经够好了，我不想做一个为了未知的更好而丢掉西瓜的猴子。不用愧疚，这是我的选择，毕竟我一直是那种比较谨慎的人。”
　　“我怕会更不好，所以我退缩了。”
　　“……但如果我不告诉你。”
　　“那我就没有选择的权力了，不是吗？”
　　“……”顾溪沉默了。
　　二人之间的气氛陷入了凝滞。
　　程固安忽然出声。
　　“西瑞尔的衣冠冢做好了，明天你们有时间吗？我想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考试时间拖得很长呜呜呜，这一个月都好忙，现在才上来补番外，会尽快补完的谢谢大家
　　80、后日谈（6）
　　
　　
　　西瑞尔的衣冠冢建在鹿球星上。
　　按照他生前的愿想,他应该是想要跟家人葬在一起的。
　　但是就算是顾溪与程固安的身份，也不足以将一个不存在的人安葬入帝国的皇家陵墓。
　　这太过胡闹了。
　　在不知实情的人看来。
　　回溯后的鹿球星是一座美丽的荒星，长满了无用而美丽的鹿球草,是自然生长的，毕竟回溯后的世界并不存在一个从实验室拿出鹿球种子搞绿化的不务正业二皇子。
　　回溯后的帝国,帝后恩爱，只有一个皇子。
　　名字是奥玛，是回溯前西瑞尔早逝的哥哥。
　　洁白的鹿球绒毛随着风扬起,洋洋洒洒地弥漫在空中，随后顺着重力的牵引缓缓飘落，轻轻地抚摸着草丛中青色的石碑。
　　墓园建在鹿球星的南侧，回溯前孤儿院的旧址，
　　石碑的样式十分简约,没有什么繁杂的装饰,只是一块打磨地细致而光滑的青石板，矮矮地隐没在鹿球草中，被一团团绒球一般的成熟鹿球拥蹙,像是这个星球隐形的统领着。
　　也是,这个石碑名义上的主人的确也曾经是这个星球的统领着,在已然不存在的过去。
　　石碑正面的中间孤零零地刻着一个名字——西瑞尔。
　　没有姓氏，没有生平,亦没有祝愿的话语，连立碑人都没有写。
　　顾溪弯下身,把准备的花束放在石碑的前面,白百合上新鲜的露水在光滑的石板上划过，残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水痕。
　　依附于花瓣上的水珠，晶莹剔透,在初升朝阳下折射着宛若希望象征的橙红色霞光，“说是衣冠冢，连衣冠都没有啊。”程固安凝视着墓碑，冷不丁开口。
　　“知道真相的人，在回溯前死去的话，就会是永远的死亡，”顾溪站起身，“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彻底的死亡，连在这世界上存在的证明都一并抹消。”
　　“他知道的，他不会猜不出来。”燕庚低声道，“这也是他不说的理由吧，这人向来爱用自己的喜恶揣度别人，于他而言，死亡一事可以置之度外，但是遗忘不行，被遗忘于是极其痛苦的事。”
　　“总是在无用的地方将心比心。”
　　燕庚看着墓碑上花体字刻成的名字，华丽而带着西瑞尔的个人风格，这家伙喜欢在单词结尾的字母最后轻轻地提笔，他曾经说，感觉这样就像是在欢快地跟看见字体的人打招呼，气氛就会变得轻松起来。
　　“好了，不说这些了，前几天，我见到大皇子了，西瑞尔的哥哥。”
　　顾溪在墓碑前端正地蹲下，与墓碑上西瑞尔的名字对视，像是与生前的他对视一样。
　　回溯前是宿敌关系的二人在已经截然不同的过去发展而成的未来再次对视，曾经的悲伤与未说出口的一切在回溯的节点之后渐渐浮出水面。
　　顾溪在回溯后听了程固安说了很多西瑞尔的事情。
　　比如这位看起来冷漠的皇帝其实很在乎家人，哥哥在他面前被处死是他永远难以忘怀的憾事。
　　比如他当时在宴会杀死的并非他的父母，而是杀死他的父母并且顶替他们的入侵者。
　　比如这家伙曾经兴冲冲给他打视频电话说燕庚跟她的情愫，一脸兴奋。
　　再比如这个看起来十分会照顾孩子的人在将那些孩子收入他所建的鹿球星孤儿院前，其实什么都不会。无论是养孩子，照料孩子，还是安慰孩子，他什么都不会，毕竟按照宽泛的年龄区间来算，他其实也还算不得一个合格的大人。
　　直到第一个孩子出现，随即接二连三，不断涌现。在这样的世道，可怜人总是一个接一个。
　　他调查过孩子们可能可以依附的监护人人选，什么样的都有，但是都乏善可陈，在最后实在无计可施才建立了孤儿院。
　　在建立孤儿院前，他恶补了很多知识，但依旧惴惴不安。
　　到死去为止，他一直不曾对自己能够给他人带来幸福这一能力有过一点点信心。
　　他并没有能够倾诉的人，除了程固安。
　　“你哥哥是个很不错的人，无论是功绩，还是在民众中的声望，不过这对你来说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顾溪无奈地笑了，“他一直笑着，很阳光的样子，眼睛里很干净，帝国的皇帝与皇后陛下也过的很好，他们的逸闻经常在星网上传，作为夫妻恩爱的标杆。你收养的那些孩子们，我们都有去看，没有精神力的世界，他们都过得很好。帝国和联盟也实现了和平，毕竟没有精神力的情况下，人口锐减，打不起来的。或许在百年后，人类只有一个国度了。”
　　“燕庚和我在一起了，婚期应该是明年，到时候请你喝喜酒，怎么说你也算我们双方的亲友，不过也不知道你收不收得到。程哥和素素也和解了。”
　　顾溪站起，中气十足，为这位已然无法亲自宣布胜利的皇帝郑重而骄傲地道出这场旷世战役的结局。
　　“你想要的一切都实现了。大获全胜！现在的世界，所有你在意的人都已经获得了幸福，因为你的努力。”
　　宛若于世界的另一端听见了一般，墓碑边忽然起了强风，卷起片片雪花一般的鹿球绒毛，倾泻一般地盖在墓碑以及墓碑前的三人身上。
　　那真是……太好了。
　　无声的呢喃消失在无尽的风里。
　　
　　三人并没有在墓碑前停留很久，他们来鹿球星本就有些显眼，在献完花之后便离开了。
　　在三人离开后不久，一双小小的手运用着不符合年龄的智慧打开了墓园的电子门。
　　小女孩小心翼翼的将电子门严丝合缝地关上，恢复之前没有打开的样子。
　　她为了这次见面筹划了很多很多，以一个孩子的年纪，先是推测墓地位置，调查查证，之后在不引起父母怀疑的情况下只身来到这里，最后用早就筹谋好的方式打开这一扇门。
　　女孩走到石碑跟前，蹲下，虔诚地抚摸着石碑，光滑的青色石碑上映照出年幼的面庞。
　　是薇薇安。
　　
　　81、后日谈（7）
　　
　　
　　“我本来应该早点来看你的,西瑞尔，”薇薇安的手抚摸着青色的石碑，“但是妈妈一直不允许的我一个人出门,最后用你以前教我的知识，我在学校考了满分,终于死缠烂打才来到了这边。”
　　“我很幸福，爸爸妈妈都很宠爱我，现在没有精神力之分,所以我也可以上军校了。现在我在军校预备班就读，等我十六岁的时候应该就能进入顾溪姐姐所在的第一军校。他们考的东西可比你之前教我的简单多了。”
　　“现在爸爸妈妈还在旅馆午睡，他们的时差还没有调过来，我趁着这个时间才能溜出来看你。”
　　薇薇安说着，一滴一滴的眼泪砸落在石碑上,她手忙脚乱地抹着眼泪。
　　“其实我知道,你根本不想我记得你，所以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因为你觉得那些都不是什么好记忆。但我不那么觉得,能跟你以及孤儿院的家人们一起生活,是我终生的幸运。”
　　“能偷听到那个秘密,不忘掉这些也是我的幸运。”
　　“我很想你。”薇薇安言辞恳切，“非常非常想你。”
　　“这样的世界,你理应生活在这里。”
　　“凭什么作为功臣的你，却只能生活在黑暗里,被所有人忘却,比所有人都不幸福。”
　　“所有的人都过得很好，特别好，可你的终局却永远定在那个时候,为什么啊！”薇薇安终于崩溃。
　　她想起了西瑞尔死前的模样。
　　她最爱干净，最喜欢香气，极度厌恶混乱的西瑞尔，变成了一个长满腐肉失去意识的怪物。
　　直到最后夺回意识，也只是堪堪拥有了自杀的自由。
　　她曾经跟她的殿下讨论过死亡的事情。
　　“如果真的有一天要去死？”她记得她的殿下坐在皇帝专用的转椅上，指节叩着桌面，表情有些惊讶，随即他将她抱到膝上，“怎么会想到这个问题？”
　　“就是忽然想到，想要知道西瑞尔的答案。”那时的自己仰着头。
　　“如果真有一天要去死，”他笑着，“那我一定规划好了，棺木要珍贵的金丝楠木，里面得铺上白色的绸缎，要放一些鹿球草。到时候薇薇安应该是个老太太了，孤儿院的大家都是老头老太太了估计，到时候就请大家孩子的孩子一起来给我唱送别歌。”
　　“对不起，西瑞尔，我还没有孩子，大家都不记得了，这首送别歌就只能由我一个人来唱给你听了。”
　　薇薇安清了清嗓子，努力地将嗓子里的哭腔清理出去。
　　“再见，再见，我的家人~
　　请不要因为我的悲伤驻足，无畏地向前走吧~
　　前方是未来的旷野，您将获得新的幸福~
　　天上的星星啊，请您为我的家人照亮前路~
　　地下的岩层啊，请您为迷途的他指点迷津~
　　往前走吧~
　　我会在您身后祝愿您~
　　或许在某个星夜，无边的青色草原之上~
　　我们会再次相逢~
　　我看着您，落下滚烫的泪~”
　　薇薇安唱到这里，她再也唱不下去，她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涌出。
　　周边的鹿球草轻轻摇晃着，抚摸着整张脸都哭红了的薇薇安，温柔且耐心，就像昔日的西瑞尔。
　　“我们真的能重逢吗？”薇薇安哑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她。
　　也没有人能回答她。
　　只有鹿球草的绒毛摩挲着她的耳朵。
　　
　　扫墓之后的第三天，帝国和联盟双方的军校举办了联谊会。
　　因为人口的日趋稀少，这次的联谊会其实也有商讨两边合并的意图。
　　帝国的帝后并不是热衷权力的人，联盟的高层同样也是，两边都在寻求和平的转变，是以意向相近，一拍即合，从而组织了这次联谊会。
　　顾溪与燕庚一起进入宴会厅的时候，正好见到帝国的大王子奥玛在与姜楼交谈。
　　“您的建议十分中肯，”奥玛的眼神闪着澄澈而真诚的光，“我会回去好好使用的。您有事情是我能做到的吗？我想要回报您。”
　　“啊，”姜楼被这么真诚的眼神搞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就小事，小事而已。”
　　随即，他好像是想到什么，悄悄地凑近奥玛。
　　“殿下，你有游戏碟吗？就新出的赛车那种。能偷偷寄给我吗？”
　　“星网给您不是更方便吗？”奥玛不解。
　　“嗯……”姜楼沉默了一会儿，“我夫人管的比较严，我只能悄悄打，星网太显眼了，还是游戏碟吧。”
　　“老师。”顾溪走近。
　　“小叛徒你来了啊。”自从上次的“叛变”事件后，姜楼对顾溪的称呼就从“小友”变成了“小叛徒”。
　　“是啊，小叛徒还听到姜老您打算瞒天过海打赛车游戏，准备上报天听，让师母大人来评评理。”
　　“小友，那个，那个游戏碟的事情，这么缺德不太好吧？”姜楼拉着顾溪的袖子小声道。
　　“没有什么不好啊，”顾溪冷漠地看向旁边奥玛笑着打招呼，“大殿下好。”
　　“您好！”奥玛有些激动，眼睛里的光更闪亮了，“您的论文我有拜读过，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能见到您，也是我的荣幸。”顾溪这话一语双关。
　　不过这个双关也只有她身后的燕庚听得懂了。
　　【很荣幸能在这个世界见到你。】
　　“这位是燕庚？”奥玛看见了顾溪身后的燕庚，“今天真是群英荟萃。”
　　“大殿下今天很高兴啊，”顾溪问道，“是有什么喜事吗？”
　　高兴地有些不寻常了。
　　“是的，”奥玛道，“母后她怀孕了，是个弟弟。”
　　顾溪双眸倏地睁大，她转头看向燕庚，两人眸中的震惊在空中相交。
　　“是……是好事啊，”顾溪强装镇定，“那两位陛下取好名字了吗？”
　　“取好了，”奥玛看向高位上的父母，笑得眉目舒展，“就叫西瑞尔。是贵族的意思，以后他只要开开心心地做个衣食无忧的贵族就行，其他的就交给我吧。”
　　西瑞尔……吗？
　　“二位有没有兴趣应邀参加西瑞尔的满月酒，应该在明年的一月份。”
　　“好，”顾溪与燕庚异口同声地答应道，“我们会去的。”
　　奥玛说完之后就被皇帝和皇后叫到上面去了，剩下顾溪与燕庚。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眸底深深。
　　贴近的手攥在一起。
　　是你吗？
　　西瑞尔。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拖了很久（土下座，会尽快写完的！
　　感谢在2021-01-3022:19:46~2021-03-1722:51: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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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2、后日谈（8）
　　
　　
　　帝国二皇子西瑞尔出生之际,正是古地球历的12月25日的凌晨，圣诞节。
　　传说是神子耶稣降临人间的日子。
　　虽说古地球的传说大多已经湮灭在层层叠叠的历史尘埃中，但是因为西瑞尔的特殊身份,这一传说又被翻拣出来，作为一种另类的祝福呈到富丽堂皇的中心宫殿。
　　“神子吗？”听到报告的大皇子奥玛站在庭中,笑地开怀，“圣诞节需要什么？古书中圣诞节都会降雪吧，那就通知民众,首都星即将降雪一日，为新生的西瑞尔庆生。”
　　“殿下……”须发皆白的大臣面露难色。
　　“怎么了？父皇和母后那边我会去请示的，他们也不会不同意。”
　　“殿下，”大臣有些吞吞吐吐，“毕竟您的名字是奥玛,意为听从上天教诲的先知,二殿下他现在……”
　　“那又如何？”奥玛看着大臣，“他是我的弟弟啊。”
　　“但是……”
　　“不必说了，下去吧。”奥玛道。
　　皇室并没有告知年老的一些守旧派大臣皇室已经在跟联盟沟通放弃帝制的事情,毕竟这些人手上还握着不小的权势,加上他们保守的思想是极大的隐患。
　　不安全。
　　“殿下,二皇子殿下一定会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嗯？”奥玛看向大臣，“据我所知,西瑞尔半个小时前才出生吧，所以您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卢修斯大人？”
　　“那个……那个,”大臣顶着奥玛锐利的目光，硬着头皮道，“是臣的直觉,臣在得知西瑞尔殿下的名讳时，心中便莫名其妙地涌出这等想法，请殿下恕臣妄言之罪。”
　　“不，”奥玛笑着摇摇头，看向身侧枝头新爆出的浅绿色叶芽，“您没有妄言，西瑞尔会是最聪明的最厉害的孩子，不仅是因为他是我的弟弟，更因为他是西瑞尔。”
　　奥玛强调了西瑞尔三个字。
　　“是，西瑞尔殿下继承了两位陛下的基因，在加上您的教导下必成大器，可殿下，”大臣又抬起头说了一句，“虽然您十分重视兄弟情谊，您也比新出生的二殿下拥有更多的资历，但是……但是依旧是小心为上啊，有时候千里之堤，也会毁于蚁穴。”
　　“孤知道了，”奥玛叹了口气，一副听进去的样子，挥了挥手，“先退下吧。”
　　“是。”
　　大臣退下。
　　在大臣关上办公室门的瞬间，奥玛就拨通了控制人造大气的气象局的号码。
　　“在午间开始降雪。”
　　“殿下？”
　　“为了庆祝西瑞尔殿下的降生，产生的费用从我的账户里扣。”
　　“殿下……”
　　“你也要问吗？”
　　“不是，只是陛下刚刚打过电话了，说是走他的私人账户。”
　　“什么啊？”奥玛笑了，“父皇也是这么想的吗？那就走父皇的私人账户吧。”
　　“是。”接线的小姑娘有些怯生生的，“殿下，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为什么明明二殿下只是出生……不不不我并不是说二殿下的出生不值得这么隆重，”因为说错话，接线小姑娘的声音有些颤抖，“只是您和两位陛下并不像是迎接一个新来的成员，而是等一个终于来到的至亲。并不是因为他是二殿下而激动，更像是因为他是西瑞尔殿下而欣喜。”
　　“不是因为他是弟弟，而是因为他是西瑞尔吗？”奥玛品味着这句话，“你没有说错，的确是。”
　　“如果他不是西瑞尔而是其他的弟妹，父皇母后和我绝对不会这么兴奋。”奥玛念到西瑞尔名字的时候，眼眸漫上不知名的湿润，“当时给他起名时，没有任何的理由，心头就涌上来这个名字，西瑞尔，我问了父皇母后，他们也是一样。他不像是加入我们，更像是回到我们。仿佛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已经是我的弟弟了。”
　　“您的意思是？”
　　奥玛没有再提前面的话，而是转了个话题。
　　“我的意思是我们很爱他，所以希望他的出生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能为他祝福。”
　　“我们会尽力的！”接线的小姑娘道。
　　“多谢。”奥玛笑着道。
　　“您言重了！”小姑娘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哽咽，“抱歉，奥玛殿下，我还是失态了，只是……我听到西瑞尔殿下的名字，也会不住地流泪，好像……好像曾经受过他奋不顾身的庇佑一般。”
　　“这样吗？我也是啊。”奥玛道。
　　
　　在广播的通知下，帝国首都星的居民在这个古地球历上属于圣人诞生的日子，迎来了近百年来帝国首都星第一场纯白之雪，因为西瑞尔的出生。
　　片片鹅毛一般的雪花飘落，冰冷圣洁，仿佛将回溯之前的血与泪于此刻全部清扫干净，只留下一个纯白的世界，迎接那个不顾自身的神子的回归。
　　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大家都在大雪中漫步，所有人的情绪都意外地十分激动。
　　没有缘由，每个人都在为西瑞尔的诞生庆贺。
　　为这个还没有见过面的新皇子献上最诚挚的祝福。
　　“玛姬儿太太，您为什么这么高兴啊？您不是最讨厌孩子吗？”年轻妇人安娜丽向身侧老妇人提问。
　　“可是，我就是高兴啊，我总觉得我很想念他，很搞笑吧，”老太太玛姬儿抹着眼泪，“明明只是个讨厌的婴儿，我却为他的降生泪流不止。”
　　“不可笑，”与她面对面提问的年轻妇人安娜丽也流下泪来，“因为我也是一样。”
　　“来拥抱一下吧。”玛姬儿太太张开双臂，与安娜丽相拥。
　　街道与广场上，挚友街坊抑或是陌生人，人们就像玛姬儿和安娜丽一般，热情相拥。
　　脸颊与脸颊相贴，泪水与泪水交融。
　　皇室的育儿室里，初生的西瑞尔拥有着又红又皱的皮肤，看不出像谁的五官，瘦小的四肢，与其他新生儿仿佛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
　　当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白雪落下，小小的他睁开了双眼。
　　他用那对祖母绿一般的眼眸打量着周围，在看见皇帝与皇后时，深潭一般的眸底瞬时间盛满笑意。
　　那一瞬间，仿佛所有的花都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篇！！
　　
　　83、后日谈（9）
　　
　　
　　在顾溪的安排下,四个人住到了学校附近的一所装饰有些古地球风的立地小别墅里。
　　小别墅还带着花园，当时顾溪买的时候本意是方便小姑娘们早上下午喝喝茶什么的，但是到了真住进去的时候,她发现这个花园完全是白买了，除非她提议出去坐坐,其他时间这个花园里都没人。
　　“你们不打算放松一下吗？”顾溪看着坐成一团的三人，“要不去花园里坐坐？”
　　“不了不了，下次吧,这次真的不行，”蒋轻轻瘫倒在沙发上，双臂摊开，像是被放了气一样，“顾溪,你知道我爸妈们有多过分吗？”
　　“嗯？”
　　“不知道谁跟他们说的,我跟你辅修了新的专业，他们知道之后就争着抢着要让我学他们的专业，女承父业女承母业,学是没有问题啦,但是也太多了吧！”蒋轻轻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脑瓜子，“我是不笨啦,但也没有牛逼到这种程度。”
　　她坐起来开始掰手指。
　　“生物学、生物电子科学、物理引力学、生物化学……”蒋轻轻抱头，“我现在在做八爸爸给的作业,明天要交,今天是deadline了。”
　　“是哪门啊？”顾溪用怜爱眼神看着处于死线前绝望的蒋轻轻。
　　“夸克爆炸学，”蒋轻轻抬头，生无可恋地答道,“我觉得这门课程不应该加入的，因为我怕我因为学太多了，控制不住用这个知识把整个宇宙都炸完。”
　　“全都可以炸完。”
　　“……”顾溪按住了她的肩膀，“轻轻小姐，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下来啊，我还小，我还没谈恋爱，我还没有对象，就要把性欲都一并葬送在学习里了。”
　　“性欲是怎么回事啊？”顾溪不解。
　　“她六妈妈的专业是动物交配行为分析。”旁边的殷茶替她回答道。
　　“所以前两天你不在的时候，轻轻为了学习，看了整整两天的各种交配。”程素素憋笑憋得面容扭曲。
　　“是啊，”或许是因为看多了，蒋轻轻已然坦然，“我看了猫交配，狗交配，狐狸交配，男的和男的交配，女的和女的交配，男的和女的交配，男的和心理性别为女的跨性别男性交配，男的和心理性别为男的跨性别女性交配，女的和心理性别为男的跨性别女性交配，女的和心理性别为女的男性交配。”
　　“还有双方都是跨性别者的交配，”蒋轻轻长叹一口气，“我已经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了，你懂吗？”
　　顾溪听完她的话，神情郑重，像是站在机械行业最高奖的颁奖舞台上。
　　周围也非常应景地响起了颁奖音乐，3D环绕立体声，高档地很。
　　程素素拿光脑放的。
　　顾溪庄严地走到蒋轻轻的跟前，在她懵逼的眼神中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懂，我很懂，”顾溪道，“但是，小姐，为了科学的发展献身，这是一项伟大的工作，不寒碜。您将在未来成为照亮夜空的一道光。”
　　蒋轻轻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我会成为光，在大家看交配场景实录的时候成为那道耀眼的打码白光。”
　　“那可太缺德了。”程素素和顾溪齐声感叹道。
　　“没你们俩缺德。”蒋轻轻打开光脑继续做作业。
　　“所以为什么会忽然想到谈恋爱的事情呢？”顾溪问。
　　“哦，顾溪不知道，”蒋轻轻从光脑屏幕上拔开视线，“殷茶小同志谈恋爱了，对象是素素小同志的亲哥。”
　　“程哥？”顾溪笑了，“挺好的。”
　　“本来还以为会吓你一跳的，”蒋轻轻失望地回去写她的作业，“完全没有惊讶的感觉，难道程学长已经跟你说过了？”
　　“没有哦，”顾溪道，“不过我也挺奇怪他为什么不跟我和燕庚说，谈了不应该立马大张旗鼓出去约会，然后顺理成章地把自己的工作推给我们吗？”
　　“为什么会这么想？”蒋轻轻不解地问。
　　“因为我跟燕庚之前就是这么做的，”顾溪的语气理所当然到无耻的地步，“程哥看着像个睚眦必报的狐狸，没想到是个肚里能撑船的大度人啊，这样搞得我和燕庚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啊，”蒋轻轻吐槽，“装也起码装一装。”
　　“那给我一个手帕，我要流下感动的热泪了。”顾溪夸张地道。
　　“没，那个，溪姐，”程素素举起了手，“其实我哥可能是想休波大的。”
　　“嗯？”
　　“我哥让我爸把家里的继承人换成我了。”程素素道。
　　“啊？”顾溪看向殷茶。
　　“嗯，”殷茶应下，“他说跟我回音黎。”
　　“也是，”顾溪忽然笑了，“他入赘也正常，特别是音黎。”
　　“为什么这么说？”殷茶问。
　　“是秘密，我不能说，”顾溪竖起一根手指，“不过相信他，他会成为你最好的辅助者，特别是在音黎。”
　　“这样吗？”殷茶垂眸，“我会相信他的，而且我相信这个秘密终有一天我会知道。”
　　“当然，终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到时候跟我一起嘲笑那个胆小鬼，怎么样？”
　　“好啊。”
　　顾溪看着笑着应她的殷茶，眉眼弯弯。
　　她想起回溯前的曾经。
　　殷茶喜欢程固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向程固安的眼神中带着被她压抑到微不可查的情意。
　　可能是因为顾溪曾经看过所谓原剧情的梗概，知道他们两人会在一起，所以对这个情意格外敏锐。
　　她悄悄询问，得到了殷茶肯定的答复。
　　“不过现在根本没时间说这个吧，”那时的殷茶说道，“毕竟这种年代，能活下去才是第一，谈恋爱什么的活下来之后再说。”
　　“活下来呢，你打算怎么表白？”她问。
　　“直接把他捆到音黎做压寨夫人怎么样？”
　　“素素要跟你打架了。”
　　“不，”程素素从旁边探出一个头，“我来提供绳子。”
　　“什么妹妹啊这是。”
　　现在都完成了。
　　不久之后估计程哥就要去音黎做压寨夫人了。
　　就是苦了自己跟燕庚，两个人干三个人的工作果然还是不行。
　　去骗十几个学弟学妹来吧。
　　顾溪愉快地做下了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结束啦，啵唧啵唧啵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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