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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活系统后我暴富了
作者：安宫的竹子

简介
赵静婉一朝醒来成了赵家村最好吃懒做的婆娘，屋里乱糟糟，崽儿脏兮兮，家里的米缸也空了。

　　幸运的是，她之前玩的生活小游戏也跟过来了。

　　“叮咚，擦一次桌子奖励半斤米。”
“叮咚，扫一次地奖励半颗大白菜。”
“叮咚，洗一次衣服奖励一小块红烧肉。”
“叮咚，帮小崽崽洗一次澡奖励一个小镜子。”

　　赵家村的人发现，村里那个最懒的婆娘赵静婉最近爱干净了，屋里变得亮堂堂的，崽儿也穿上白净的衣裳，家里时常飘出浓厚的肉香味。

　　赵静婉家富了起来。

　　*

　　出门在外长途贩运的赵晋升心急地赶回来，本以为自家的米缸已经空了，自家婆娘和儿子肯定得饿坏了，打开门一看：

　　自家婆娘正吃着热腾腾的米饭，儿子正啃酱猪蹄子。

　　赵·疑惑·晋升：这世界是玄幻了么？

　　总以为自家很穷要努力赚钱的赵晋升×每天干干小活莫名其妙富起来的赵静婉。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系统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静婉 ┃ 配角：预收《银铺成精后我躺赢了》求收藏～ ┃ 其它：系统，养娃，致富，美食，家长里短

一句话简介：干干小活我就暴富了

立意：劳动人民最光荣，劳动创造美好


1.  第1章   穿越没饭吃

　　淡蓝格纹的墙壁上透着光亮，房间里赵静婉正在玩着游戏。修长纤细的手指轻搭在鼠标上，灵活地操纵着。
　　
　　电脑屏幕上页面不断变换，一个卡通小女孩正在勤劳地打扫屋子，在她的擦拭下，原本步满污渍，脏兮兮的桌子慢慢褪去污垢，呈现光亮。
　　
　　她飞快地去扫地、拖地、擦窗户，连轴干着一些日常家务活。
　　
　　直到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完成日常任务，经验值+1，奖励半斤红烧肉。”
　　
　　赵静婉对那奖励毫无兴致，只是紧紧地盯着屏幕左上角的进度条缓慢前进一点，在离满格只有一步之遥时停了下来。
　　
　　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今天又没满级。”
　　
　　是的，赵静婉的目标是将这游戏刷到满级。
　　
　　她从大学毕业后就开始玩这一款生活游戏，每天登陆操作人物做一些简单家务活，不仅可以获得奖励，还可以积攒经验值。
　　
　　奖励很丰盛，只不过是虚拟的；
　　
　　经验值可以累加，将进度条刷满，如今她离满级一百级就只差一点点了。
　　
　　这款生活游戏近年来很火，随着都市人的工作繁忙以及工作压力增大，回归自然的简单生活小游戏反而成了平时放松的一个好去处。
　　
　　赵静婉平时喜欢看一些视频博主的古法美食、古法胭脂、古法刺绣等视频，也会尝试着去制作。
　　
　　这款生活游戏也在一定程度上吸引了她，一开始是做一些生活上的小家务获取奖励，后期则是学着古人制作一些古法美食等任务，完美地契合了她的爱好。
　　
　　每次完成一些生活小游戏，看着仓库里各种各样的奖励不断堆砌到极高，经验值不断增加，陆续升级，赵静婉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充裕着。
　　
　　思及此，赵静婉看着仅剩最后一点经验值就满了的进度条，尽管时间已经不早了，还是忍不住接了一个新任务，只为了获得经验值满级。
　　
　　鼠标继续灵活地移动着，窗外月色朦胧，微风拂过掀起淡蓝色色调的帘子，屋里人儿玩游戏玩得正起劲。
　　
　　直至任务完成，屏幕上如期出现了：“恭喜玩家升级，如今状态为一百级，为满级状态。”随之出现的是虚拟的鲜花与掌声。
　　
　　赵静婉松开鼠标，这才发觉由于长时间的手部操作，尾指一直搭在鼠标上没有动过，如今已经麻了，她轻轻舒缓着，有些疼。
　　
　　心里的喜悦却是怎么也掩不住，嘴角弯弯，她玩了三年的生活游戏终于满级了，在喜欢的领域达成如此成就的满足感是无法言喻的。
　　
　　赵静婉兴奋过后起身喝了杯牛奶，心满意足地上床睡觉。
　　
　　许是多年玩着的游戏终于获得圆满，就连在睡梦中，赵静婉的嘴角也依旧噙着一抹笑。
　　
　　梦中有吃不完的大米，青菜，各式各样的肉，许多她无数遍制作过的美食，还有很多，琳琅满目，赵静婉沉浸在其中。
　　
　　似乎三年来做过的任务，得到的奖励，都在眼前了。
　　
　　再次有意识，赵静婉只觉着自己身上压着一个柔软的，又重重的东西。他一直在自己身上动着，甚至是拉扯着。
　　
　　一开始是在小小的柔软的触感在唇间脖颈处挪动，再是衣服被拉扯着，耳边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娘，娘，快起来，我饿了，我要吃饭。”
　　
　　急声呼唤着，伴随着较为粗鲁的拉扯。
　　
　　赵静婉感受到，不由得皱起眉头，似乎在为有人打破自己的美梦而不高兴。
　　
　　她怎么也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一个人居住，房子窗户都关严实了，怎么会有人进来。
　　
　　思及此，神经紧绷，赵静婉睁开惺忪的睡眼，仍觉着眼皮沉重，下一秒被眼前景象驱散了睡意。
　　
　　旧式的房屋，土做的墙壁，木做的桌子椅子，昏昏暗暗，还有就是眼前这个正拉扯着自己的小胖墩。
　　
　　和以往在街上见到的胖胖团子一样的小孩，一双亮闪闪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小胖手不断拉扯着袖子晃动着。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小胖墩一见她睁开眼睛，连忙又扒拉着小短腿爬上床压到她身上，凑近小圆脸到她面前，依旧大嚷着：
　　
　　“娘，快起床，我饿了，我饿了，要吃好吃的。”说着他甚至用小胖手拽着，想直接把赵静婉拽起身。
　　
　　在他小圆脸凑过来的那一刻，原本还一脸茫然的赵静婉脑海里突然闪过过往种种，那是不属于她的记忆。
　　
　　许久，她终于明白自己是穿越了。
　　
　　眼前的熊孩子是原主的儿子。她来到了大庆南部的赵家村，成为了赵家三房的儿媳妇。
　　
　　熊孩子可不管这些，见娘终于被自己拉起床，忙退后一步，嘟着嘴颐指气使道：“娘你怎么那么懒，我都快饿死了，快去做饭。”
　　
　　赵静婉看了他一番动作，不由得头大，谁家的孩子会这样和娘说话？
　　
　　在记忆里，赵家一家都很疼爱这个熊孩子，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全都给了他，所以也就养成了小胖墩这幅毫不客气的模样。
　　
　　赵静婉按照之前的人设，冷声回道：“你这臭小子，天天就知道吃，要吃饭不会自己去做吗？”
　　
　　好吧，让个四岁小孩去做饭有点难度，可谁让原主之前就是这幅模样的呢？要说这熊孩子全家都宠着，也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原主。
　　
　　原主那是赵家村出了名的懒婆娘，典型的利己主义，恨不得把好吃好用的全部扒拉到自己面前，就连熊孩子也只能从她手缝里分到一点东西。
　　
　　平时对这熊孩子一般般，但这不知为什么，这小胖墩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原主。也就在原主面前，他还会收敛些。
　　
　　话音刚落，赵静婉的肚子不识趣地咕咕叫了几声，她下意识捂住肚子不让小腹继续发出声音。
　　
　　那熊孩子本来听完娘的话想顶撞回去的，忽然听见咕咕叫声，忍不住捧腹大笑，小胖手指着她的小腹嚷嚷道：
　　
　　“娘骗人，不止我饿了，娘也饿了。”
　　
　　瞬间尴尬，赵静婉起身，留下一句“好好待着，我去厨房”，离开。她一路走出屋子，入目是院子里的光溜溜的土地，和破烂的农具。
　　
　　完全没有一丁点农家小院的样子，她顺着记忆的方向走进厨房，一股酸臭味铺门而来。赵静婉下意识捂住口鼻，屏住呼吸走进去。
　　
　　这原主不愧是懒，这厨房得多久没收拾过了。
　　
　　打开米缸一看，空的；
　　打开储物柜一看，空的；
　　就连案板周围，一星半点的食物和调料都是没有的。
　　
　　赵静婉不死心，把记忆里藏食物的地方全都翻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高耸的肩膀猛地一垮，她恍惚记起，以往原主丈夫把银两交给原主，原主肆意挥霍一光，前一个月吃好喝好，后头省吃俭用。
　　
　　如今正正好过了头一个月，也是最近都没吃饱，她刚刚肚子才会叫。距离原主丈夫下次回来给银两，还有两个月。
　　
　　赵静婉只觉着两眼发黑，头昏脑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纵然有心做饭，奈何没有食物。
　　
　　偏偏这个时候小胖墩还在屋里头大声喊着：“娘你快点，我肚子也在叫了，我要吃肉。”
　　
　　软萌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无疑是催命符，赵静婉没有其他办法。她仔细回想着，屋里是真的一点儿存货也没有了。
　　
　　原主懒，没有在农田里种菜种地瓜种番薯等，所以那些小说里常见的可以饱腹的食物是一个也找不到。
　　
　　口鼻间的酸爽味未曾散去，甚至是随着她在厨房里头待着的时间越久，越发浓烈。她只觉着似乎身上衣裳也染上了这股酸爽味。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饥饿，最后实在是受不住了这异样的气息，忍不住先去把厨房的窗户打开通风，让里面积攒许久的异味散去。
　　
　　又起身去找了一块擦得发黑的破布，在水井那里洗过一遍后，认命般地去擦桌子。
　　
　　再是走到案板前，轻轻一抹，手指上立即出现了一层灰。她拿起一块染成黑色的破布到院子水井旁，打一桶水，把破布丢进去清洗。
　　
　　水桶里的水瞬间被晕染成黑色的，赵静婉耐心地把破布洗了一遍又一遍，直至重新放进新打起来的水桶里，水仍旧清澈，这才停止。
　　
　　不管是多年的生活习惯，还是玩生活游戏时系统对于做家务的严格要求，都让她难以忍受如今的脏乱坏境。
　　
　　赵静婉拿起洗干净的抹布回到厨房，开始找准第一对象案板擦拭起来。动作整齐划一，来回不断重复把案板三百六十度擦拭着。
　　
　　像极了玩生活游戏做家务时，卡通小女孩的动作。
　　
　　她擦了一遍，又去院子里水井旁洗抹布，再回到厨房继续擦拭案板。如此动作往返几次，原本油腻脏乱的案板也稍显干净，透着亮光。
　　
　　赵静婉忍不住舒展一下自己酸痛的手臂。不愧是原主的身子，原先没怎么干过活，只这么一个擦拭案板的家务做下来，手就酸了。
　　
　　她用左手帮自己揉捏着右手手臂，蓦然听见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恭喜玩家完成擦桌子一次的任务，奖励米半斤，经验值+1，请继续努力。”




2.  第2章   白菜粥很甜

　　咦，这不是之前玩了三年的生活系统的提示音吗？
　　
　　赵静婉反应过来后惊喜无比，只觉得身处困厄中，又见光亮。
　　
　　她小声试探问：“生活游戏，是你吗？”
　　
　　“是我。”
　　
　　只有冷冷的一声应答，无另外的言语，可却无法掩住赵静婉的激动兴奋。
　　
　　她知道这个游戏可以让她获得什么，只要完成相应的日常家务活，便可以获得最基本的食物，帮助她度过眼前难关。
　　
　　更不要说后期完成一些高级任务所带来的丰厚奖励。
　　
　　赵静婉心里有了打算，方才忧愁的东西似乎一下子就解开了。她想到刚刚系统奖励的半斤大米，是因为她刚刚擦了桌子。
　　
　　这样的机制正是她所熟悉的。
　　
　　有了大米，接下来就是需要靠完成日常任务来获取更多的青菜，甚至是肉类。
　　
　　赵静婉环顾厨房一周，下一秒眼前一亮，选定了下一个任务目标。
　　
　　地上是肉眼可见的各种碎屑，甚至是不知名的粘稠状液体，也不知是多少天没有清扫过了。
　　
　　赵静婉去找了工具过来，一遍又一遍地把地板全部打扫一遍。最后再用清水把地板淋湿，拿着破布最后再擦拭干净。
　　
　　地板褪去原本的污垢，重现光亮，隐约可见白光反射。
　　
　　在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时，系统的声音如期在赵静婉的脑海中响起：
　　
　　“叮咚，恭喜玩家完成扫地任务一次，奖励大白菜半颗，经验值+1，请继续努力。”
　　
　　听到熟悉而又令人振奋的提示音后，赵静婉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是落回原位，这意味着这游戏系统真的可以为她提供食物，是真实存在的，并且是她所了解的。
　　
　　来到这个时代的陌生感和茫然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微不足道，她只想着好好做家务，赚多点食物，可以吃饱饭，不至于饿死。
　　
　　充满干劲地又去擦窗户，严格地按照系统的要求完成之后，赵静婉心满意足地等着系统的提示音。
　　
　　身上因为长久不干活，突然做家务所产生的疼痛此时也已无暇顾及，她期待着这回会奖励什么食物。
　　
　　可是等了许久，等不到所期待的奖励提示音。
　　
　　赵静婉的心有些慌乱，她生怕自己的猜测是错的，一时抖着声音问：“系统，你还在吗？”
　　
　　“我在。”
　　
　　依旧是冷冰冰的两个字。
　　
　　赵静婉这回却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她说：“为什么刚才我擦了窗户，但是却没有得到应得的奖励？”
　　
　　有一瞬间的沉默，然后系统说道：“数据已全部初始化，目前每日只能获得两次任务奖励，请玩家加油升级。”
　　
　　赵静婉也跟着沉默，是了，现在的系统不再是当初接近满级的系统。生活小游戏在初期确实只有日常任务可以完成，但是当时也没有限制任务数量。
　　
　　听系统的意思是，得积攒够经验值升级，才能提升任务奖励数量，也就是说目前是重回新手村，一切从头再来。
　　
　　还没从刚得知的消息中缓过来，小胖墩就一把冲进厨房扑到赵静婉面前，扒拉着她一个劲嚷着：“娘，你呆在这这么久，可以吃了没？”
　　
　　说完挺着他的小圆肚，肉嘟嘟的小胖手在上面轻拍着，隐约可见Q弹几下，他望着赵静婉满是不耐：“娘你快点，我好饿。”
　　
　　说完又是一把退开，躲到安全距离后瞧着赵静婉，生怕她冲出来揍自己。
　　
　　赵静婉看着他麻利的一连串小动作，不由苦笑，这孩子。
　　
　　她正色道：“你现在屋里玩，娘这就来煮。”
　　
　　小孩子这么一闹，赵静婉也没空再去思考其他，只能先把午餐解决了。
　　
　　小屁孩得到回复一溜烟地跑出厨房，不见人影。小短腿跑起来还挺麻利的。
　　
　　厨房里只剩下赵静婉，她心念一动：把半斤米和半颗大白菜拿出来。
　　
　　眼前桌子突然出现了半颗青翠的大白菜，还有一个包裹。想必里头就是半斤米了。
　　
　　赵静婉走过去一瞧，大白菜上的绿色菜叶还有水珠滑落，青翠水嫩。虽是半个大白菜，可个头和市面上常见的一个大白菜，形状大小相差无几。
　　
　　这样看下来，她对接下来包裹中的大米也充满期待。赵静婉伸手打开包裹，一见里头的样子却是惊了。
　　
　　里头的东西摸起来粗糙无比。
　　
　　这分明就是糙米！
　　
　　赵静婉把包裹大大掀开，里头的米全部暴露在阳光之下，再三确认，是糙米无疑了。
　　
　　她也不知该如何反应，毕竟糙米对于之前处于现代的她来说，是存在于百度上的知识和图片，可现在，却是能够饱腹的食物。
　　
　　糙米，也是米，不是吗？
　　
　　赵静婉忍着腹中不断传来的饥饿感，把食材全都拿到案板前，准备做饭。
　　
　　她首先先把糙米和大白菜全部分成两份，毕竟晚上还得吃饭。
　　
　　望着案板上仅有的食材，她思考许久，最终决定熬白菜粥。
　　
　　糙米熬成粥，或许粗糙感可以减弱些；大白菜熬出味，说不定代替调料；
　　
　　厨房里是什么都没有了。
　　
　　赵静婉起锅加水，把洗好的糙米放进去熬着。又开始处理大白菜。
　　
　　她本来是想着把大白菜顺着叶子纹路掰下来直接熬的，猛地想起屋里还有个小胖墩在等着吃饭，只好耐心把大白菜全部切碎，切细。
　　
　　等锅中的糙米熬出米浆后，她才把切好的大白菜尽数加入锅中。
　　
　　这也许是她做过的，最简陋的一餐饭，仅有两样食材，无任何调料。
　　
　　终于，白菜粥熬好，打开锅盖的那一刹那，香甜自然的香味飘出，赵静婉忍不住拿勺子舀一勺，凉透后放入嘴中，满是大白菜的清甜。
　　
　　糙米因为熬得糜烂，倒也不算难以下咽，就是也没好吃到哪去。
　　
　　她停止给灶炉添加柴火，拿出两个碗装八分满的粥放在一旁散热。又去另外拿了一个大碗把所有的粥都装起来。
　　
　　准备好一切后，赵静婉端着两个小碗走进屋里，径直放到屋里的木桌上。又转身回厨房端了一大碗大白菜粥回来。
　　
　　一进屋就见小胖墩坐在桌子前，小手撑着下颌嘟着小嘴巴，一脸不高兴。一见赵静婉进来，脸立即灵动起来，小嘴一张一合的：
　　
　　“娘，怎么没有肉？我不想吃菜。”
　　
　　语音急促，情深一切，苦大仇深，小胖墩的脸快皱成小老头的样子了。
　　
　　赵静婉见了忍不住笑出声：“家里没有肉，你爱吃不吃。”
　　
　　眼前的小胖墩可是典型的肉食小孩，平时青菜是半点都不碰的。
　　
　　见他脾气大似的就想往外跑，赵静婉喊住他，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消失：“赵铭晨，不准你去找你奶奶。”
　　
　　这孩子往日里在家里，若是原主没有给他喜欢吃的，便一股脑跑去他奶奶那蹭吃蹭喝。作为赵家的心头宝，那头的老人可算是有求必应。
　　
　　都说小孩子最会看人脸色，小胖墩知道眼前的娘是生气了。她平日里唤自己“晨晨”，只有特别生气时才会唤“赵铭晨”。
　　
　　“知道了。”他收涩着身子，乖乖把一只迈出房门槛的脚缩回来，坐回到桌前。
　　
　　赵静婉这回缓了脸色，她也坐下来，只觉着酸痛的腰一下子得到缓解，笑着拿过小勺子放到小胖墩面前：
　　
　　“晨晨乖，快吃饭吧，刚刚不是肚子饿了吗？快吃。”
　　
　　打了一巴掌再给颗甜枣，是赵静婉所能想到的对付熊孩子的最好法子。而依照小胖墩目前的反应和表现，应该也是挺吃这一款的。
　　
　　原主对待这个儿子谈不上特别喜爱，平日里也只是有吃的分一点给他，有穿的分一点给他，心情不好起来便直呼大名，甚至不给饭吃。
　　
　　所以小胖墩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有一点害怕娘冷声唤他：“赵铭晨。”
　　
　　他此时苦着一张脸对着眼前的一碗粥，小胖手拿着勺子迟迟未动。
　　
　　见赵静婉一直盯着他，这才勉强勺起一点点白粥，小心呼呼气，放入嘴中。
　　
　　动作笨拙，往日里在家他是自己吃饭，去到赵家那就是爷爷奶奶喂着，赵静婉看着他那颤抖的手，并不打算帮忙。
　　
　　一是维持原主人设；二是四岁的孩子也该自己学会吃饭了。
　　
　　见他喝上粥，赵静婉也开始吃了起来。时间太久腹部已经饿到没有感觉，甚至隐约有些胃痛。一勺粥水下肚，伴随着暖流慢慢缓解着疼痛。
　　
　　随之而来的是清甜的大白菜味道，嚼着柔软无比，十分新鲜。
　　
　　赵静婉正满意之际，就见自己辛辛苦苦切成的大白菜菜碎被赵铭晨一点一点，挑出来。
　　
　　“小孩子必须吃青菜的，不能不吃。”
　　
　　娘的声音蓦然响起，阻断了小胖墩小心翼翼的动作，他看着娘的死亡凝视，小胖手停滞了一瞬，然后一狠心勺了一点点菜碎放入嘴中。
　　
　　本以为会是和往常一样的苦苦涩涩的菜菜，小胖墩竟然在舌尖上尝到了一丝丝的甜。他下意识地再嚼了一口，还是甜的。
　　
　　小胖墩低头望向碗中漂浮的绿油油的东西，难得不再觉得厌恶，第一次主动地勺起青菜，大口吃了起来。
　　
　　赵静婉见他乖乖吃青菜，她才继续喝粥。
　　
　　外头阳光正猛，屋里头陌生的母子俩正欢快地喝着热乎乎的大白菜粥，有滋有味。
　　
　　在快结束之际，院子的门栓突然松动，有人进来。一声稍微沙哑干练的声音响起：
　　
　　“晨晨，奶奶给你送吃的过来了。”




3.  第3章   婆婆送蛋羹

　　是原主的婆婆，小胖墩的奶奶来了。
　　
　　一听到声响，小胖墩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偷偷瞥了一眼娘，见她没有阻止自己意思，这才蹦跶蹦跶地跑出去，嘴边一直嚷着：
　　
　　“奶奶，晨晨在这。”
　　
　　赵静婉慢悠悠起身，就听见外头慈爱的声音响起：“哎呦我的乖乖，吃饭没？肯定饿坏了，奶奶给你带了鸡蛋羹过来。”
　　
　　一走出房门就见一个老妪穿着粗布麻衣的捧着小胖墩笑得开怀。
　　
　　说是老妪其实也不对，五十出头的年纪，许是近年来生活变好，她的脸上皱纹并不明显。眉眼炯炯有神。
　　
　　笑起来慈爱无比，与眼前喜爱的孙子打成一片。
　　
　　再怎么不想掺和进去，赵静婉迫于礼貌最后还是不得不打断祖孙的欢乐，轻声唤道：“娘，辛苦你过来这边一趟了。”
　　
　　听到声响，老妪脸上的笑容慢慢停滞，陈兰娟这才看向这个不争气令人厌恶的媳妇，没有什么好脸色。
　　
　　她冷着脸道：“我不过来，晨晨吃不饱怎么办？”说着便把手中装着鸡蛋羹的碗递给赵静婉，交代道，“你赶紧去热热，晨晨该饿坏了。”
　　
　　陈兰娟自认自己没有做什么缺德事，可临了反而娶了个四肢不勤的懒婆娘作儿媳，到底是糟心。
　　
　　她不想见到这个三儿媳，可偏偏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和孙子都在这，经常放不下心过来看看。
　　
　　赵静婉接过碗，她所说的事虽然是原主做的，可如今是自己来面对这些事情，该说明的事情还是得说明：
　　
　　“娘，鸡蛋羹我去厨房热一下。还有晨晨的午饭我早就做好了，他吃得正欢呢，不会饿到他的。”
　　
　　说完转身劲直走向厨房。
　　
　　只剩下陈兰娟一个人呆愣地看着离去的背影，这往常混不吝的儿媳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有条理了？
　　
　　往常懒得不行，是断然不会干这种活，主动提出去热鸡蛋羹的。
　　
　　小胖墩却是感受不到两个长辈的暗潮汹涌，一心想着有鸡蛋羹可以吃了，一张小圆脸笑个不停。
　　
　　“瞧你那高兴样。”陈兰娟牵着小胖墩的手进屋。
　　
　　她笑意满满的走进屋，看到桌子上清淡的菜粥，猛然收起笑容，她问小胖墩：“你娘中午就给你吃这些？”
　　
　　陈兰娟知道自己这乖孙子是最不爱吃青菜的。
　　
　　况且在她的认知里，青菜粥只有困难时期才吃的，家里现在半个月也能吃上一回肉，三天可以吃上一回鸡蛋羹。
　　
　　她儿子三个月送一次钱回来，自家乖孙子自然是应该天天都吃得上肉，最起码一天一个鸡蛋羹。
　　
　　可这懒婆娘愣是花得个一干二净。
　　
　　陈兰娟今儿个会过来，也是多年的经验。她儿子上个月刚回来过，应该有给这婆娘一笔钱，按照她的性子，一个月内可就得挥霍光。
　　
　　到时候又是饿着自己的乖孙子。
　　
　　估摸着时间她手里的钱差不多霍霍完了，陈兰娟这才想着端个鸡蛋羹过来给乖孙子吃，顺便看看这头的情况。
　　
　　她阴沉着脸。
　　
　　赵静婉端着鸡蛋羹一进屋，就见陈兰娟没有个脸色，冷声质问道：“家里的钱都花光了？晨晨不爱吃青菜，你还煮菜粥给他吃。”
　　
　　“亏我还以为你没那么懒了，原来不过都是糊弄着来的。”
　　
　　赵静婉听她说完，出乎意料地没有发脾气，而是蹲身笑着问小胖墩：“晨晨，你跟奶奶说说，喜不喜欢喝菜粥？”
　　
　　陈兰娟也看向乖孙子，心想难道晨晨真的愿意吃青菜？
　　
　　小胖墩一门心思都在鸡蛋羹上，只差直接扑过去了，此时听到娘的问话，不得已把目光从鸡蛋羹上挪开，不耐烦道：
　　
　　“喜欢行了吧，青菜还挺甜的。”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赵静婉帮他把鸡蛋羹放好在桌前，备好勺子让他先吃。
　　
　　安顿好小胖墩后，赵静婉这才站起身望着陈兰娟，说出的话轻巧柔和却十分有力度：
　　
　　“娘你也看到了，晨晨还是喜欢吃青菜的。”
　　
　　“小孩子喜欢吃肉是好事，我们家也确实有这个能力让他每顿饭都吃肉。”
　　
　　“但是小孩子长期不吃青菜，是会长不高的，因为身体里头的营养不足。”
　　
　　赵静婉见陈兰娟要开口反驳，末了又开口补了一句：“这些还是晋升告诉我的，他在外头见多识广，自然是不会错的。”
　　
　　陈兰娟的巧嘴难得蹦不出话来反驳，眼神飘忽一下后，她傲娇道：“晨晨爱吃就好，反正你的第一要务就是得让他吃好喝好。”
　　
　　说完直接走出房门离去。
　　
　　当然她会这么轻拿轻放也是因为，刚刚赵静婉会选择先帮乖孙子准备好勺子，再来跟她说话。
　　
　　这样的把乖孙子放第一位的动作让她十分满意，至于那所谓的吃青菜，既然乖孙子愿意吃，儿子又说了这番话，也就没什么了。
　　
　　见送走一樽大神，赵静婉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刚才陈兰娟来之前她就已经吃完了，如今只不过是坐下来看着小胖墩吃鸡蛋羹罢了。
　　
　　和陌生婆婆的第一次过招，险胜！
　　
　　小胖墩一吃完就困了，自己一溜烟爬上床躺着。在床榻上滚来滚去的，赵静婉见了也不闹，干脆先去收拾碗筷去院里清洗。
　　
　　等她再次回来之后，小胖墩已经敞着肚皮呼呼大睡。赵静婉轻手轻脚地帮他盖上被子。自己也躺在一旁午睡。
　　
　　忙碌一上午的疲惫终于在这一刻得到缓解。
　　
　　午休醒后，小胖墩又跑去外头和小朋友玩，赵静婉则独自在家把房间、厨房、院子尽数清洗一遍。
　　
　　是习惯使然，受不住这脏乱的坏境，也是一份责任担当，她想把这日子过好。
　　
　　晚上依旧是喝白菜粥，等到粥熬好时，小胖子也刚好回来了。
　　
　　赵静婉本想说直接开饭，没想到一见到小胖墩时震惊了。
　　
　　他出去时还是白白净净的小可爱，如今回来怎的就变成黑头突脸脏兮兮的泥小孩了呢？
　　
　　“晨晨，你是和小朋友去玩泥巴了吗？怎么衣裳这么脏乱啊？”赵静婉没有责怪，只是话家常一样地说着。
　　
　　小胖墩眨眨眼，虽然不明白“小朋友”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碍他回话：“娘，我和大牛二妞他们去玩泥了。”
　　
　　赵静婉知道大牛二妞都是村里的孩子，忍不住哄道：“晨晨乖，现在粥还比较热，娘先带你去洗澡好不好？”
　　
　　小胖墩无所谓这些，他还不饿，便也就应承下来：“行。”
　　
　　赵静婉按照记忆的方子去拿了一个大水桶，装完水后直接放在院里。又去厨房把之前烧好的一锅热水分成两次拿出来倒进去。
　　
　　她伸手试探了一下水温，比较温和，是小孩子可以接受的程度，她便让小胖墩过来洗澡。
　　
　　现在刚好是夏日，天还亮着，不算是冷，把门一关，在院里给小胖墩洗澡刚刚好。她按照原主的记忆来行事。
　　
　　谁知道小胖墩跑过来一瞧，见上头冒着热气，又开始闹腾着：“我不要，我不要洗热水，烫烫，我要凉凉。”
　　
　　赵静婉知道记忆里原主都是只打一桶井水给小胖墩，也不会帮他洗澡，由着他自己来。
　　
　　所以之前在原主的照顾下，小胖墩一直都是洗凉水澡。
　　
　　“晨晨，小孩子洗澡得用热水。”赵静婉正色道。
　　
　　熊孩子呆住，愣愣点点头，如同小仓鼠。他不敢在娘的面前太过放肆，生怕娘生气。
　　
　　赵静婉见他同意，刚想帮他脱衣服，没想到他自己手脚灵活，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泥衣服全部脱光，光溜溜的身子展露在人前。
　　
　　然后手脚并用灵活地爬到桶里面去。
　　
　　赵静婉见他坐进桶里，拿起毛巾刚想帮他洗澡。没想到却被他推开，他捂住自己的白嫩肥胖身子，嚷嚷道：“我要自己洗。”
　　
　　“你今天玩得满身泥，娘帮你洗干净。”赵静婉继续拿着毛巾帮他擦拭着，冲洗着。很快原本桶里清澈的水慢慢变得浑浊。
　　
　　漂浮在桶里水面上的满是泥土。
　　
　　赵静婉把小胖墩扶出来用大块布料包裹着，又重新去装了一桶水，帮小胖墩再次冲洗一遍。
　　
　　帮他穿好衣裳，打扮得白白嫩嫩的，这才算是把洗澡这个流程操作好的。
　　
　　搞完这一切，恰好方才煮好的白菜粥也散热得差不多，可以开饭。
　　
　　小胖墩洗完澡很舒爽，看到白菜粥也没有太过于嫌弃，反而想起中午喝白菜粥的香甜，有点期待起来。
　　
　　小嘴一张一合的喝得起劲。
　　
　　夜晚两人入睡，小胖墩敞着身子睡得正香，赵静婉虽然忙了一天满是疲惫，却还是忍不住担忧着。
　　
　　按照系统今日的体验，一日只能获得两项任务的奖励，但是这个奖励又是随机的，难以预测，短时间内是难以满足生活饮食需求的。
　　
　　不稳定性太大。
　　
　　想着想着，她陷入沉睡中。
　　
　　外头月光皎洁，普照大地，似乎也在欢迎这个异世的人儿到来。
　　
　　翌日一早，小胖墩还睡得正香，赵静婉就已经清醒过来，她担心着一日三餐吃饭的事，只想着赶紧起来干活。
　　
　　她洗漱完之后，赶忙就去擦窗户，严格按照标准来。
　　
　　在把窗户擦得噌亮后，系统的声音如期响起：
　　
　　“叮咚，恭喜玩家完成擦窗户一次任务，奖励红烧肉200g，经验值+1，请再接再厉。”




4.  第4章   以肉换米

　　红烧肉？
　　
　　是肉！
　　
　　赵静婉惊喜无比，实在是昨日喝了一天的白菜粥，饶是再如何新鲜清甜，也是受不住的，
　　
　　她满脑子都是油而不腻的红烧肉，干劲十足，又到院子里的水井旁开始洗衣裳。
　　
　　昨晚的衣裳还没洗呢。
　　
　　一来是昨天也累了，赵静婉便想着留到今日再洗；
　　
　　第二也是赵静婉对于系统的一个试探。
　　
　　她今日最先干的家务活是与昨日完全不同的两样，她想看看系统提供的奖励是否一样。
　　
　　这样的奖励机制，是固定每一样任务固定的奖励，还是说随机发放奖励，这些都是赵静婉想尽快探索明白的问题。
　　
　　水桶里的衣裳乍眼一看就有很鲜明的区别，赵静婉的衣裳布料更好，上面的做工精细，而小胖墩的衣裳则逊色很多，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还有一个就是，小胖墩玩完泥巴回来的衣裳，自然也沾满了泥巴，直接把水桶里的水全部染黑了。
　　
　　赵静婉拿出好不容易找到的，家里仅存的一点点胰子来洗衣服。稍微一用力泡开，她手上动作着，在一块起伏的木板上揉搓着。
　　
　　最先洗的是最脏乱的衣裳，她用力揉搓几下衣裳，所有污泥尽数溜进水里。
　　
　　最后总共换了三桶水，才把所有衣裳全部洗干净。
　　
　　等赵静婉把所有衣裳晾到竹竿上，系统的声音也如期响起：
　　
　　“叮咚，恭喜玩家完成洗衣服任务一次，奖励五个鸡蛋，经验值+1，请继续努力。”
　　
　　一天的两次奖励拿到，赵静婉顺利地松了一口气，只觉着今日的运气不错，两项奖励都是荤菜。
　　
　　不过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没有主食。
　　
　　昨天好歹还有半斤糙米，喝了一天白菜粥，如今可是什么也没有。
　　
　　赵静婉正想着，房里传出声响，小胖墩迈着慌乱的步伐冲出来，见到她在，这才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哈欠道：
　　
　　“娘，你怎么不叫我？”
　　
　　“晨晨睡到自然醒是最好的，娘正打算去叫你呢。”赵静婉无奈只好先伺候起小祖宗。
　　
　　一把牵起他的手往水井旁走。还处于迷糊中的小胖墩还无反抗的意愿，直到手里被塞进一条棉毛巾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嚷嚷着：
　　
　　“我不要！”说完一把把毛巾甩在地上。
　　
　　这熊孩子！
　　
　　赵静婉忍着没有发怒，照顾这孩子也不过是接替了原身职责和任务罢了。
　　
　　“洗脸是为了让你脸上不要长虫虫，你要是不洗的话到时会被虫子咬，会痒痒，会疼的。”
　　
　　赵静婉耐着性子把脸上会长螨虫说得更加恐怖。
　　
　　小胖墩之前一直没有洗脸的习惯，在他的认知里，这洗脸是大人们才做的事情。
　　
　　如今猛地听到如此言论，惊恐地伸出小胖手捂住自己的小脸，颤着声音问：
　　
　　“是小虫子咬脚脚的那种痛吗？”
　　
　　赵静婉忍住笑意，一本正经道：“是的，甚至更痛。”
　　
　　“那为什么我之前没洗脸也没有被虫子咬？”小胖墩继续问，他脑子转得快，说出来的问题又出奇地有道理。
　　
　　赵静婉想了想，仔细耐心地回答着他：“不洗脸的时间越长，虫子就会来找上晨晨。”
　　
　　“就像晨晨吃饭、吃肉、吃青菜，那也是每天这么吃三次饭才长得像现在这么高，不是说每次一吃饭就立刻长高的。”
　　
　　小胖墩似懂非懂，他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小圆肚，这似乎是每次吃完饭后就变大一点点了。
　　
　　不过他看着自家娘的脸色，最终没有说出来。
　　
　　等赵静婉搞定小胖墩的刷牙洗脸问题，都已经太阳当空照了。
　　
　　她简单地蒸了个水蛋给小胖墩吃。
　　
　　小胖墩吃起来格外开心，边吃边奶声奶气点评道：“娘，我觉得今日的鸡蛋羹特别滑，特别好吃。”
　　
　　不过熊孩子到底是熊孩子，一吃完就想跑出去外头玩。村里的每一处可以玩闹的地方都有他的身影。
　　
　　和其他小朋友聚集在一起，跑遍整个赵家村玩。不过赵家人也教育过他，危险的地方一个都不能去。
　　
　　这回他想出门，赵静婉拦住了他：“晨晨，你先别跑，等下你和我去你奶奶家一趟。”
　　
　　小胖墩一脸懵逼，赵静婉则去厨房准备东西。
　　
　　她把系统奖励的红烧肉取出来，200g比半斤少一点，不过也已经可以摆满一盘，作为赵家村格外丰盛的一道菜色了。
　　
　　系统提供的红烧肉是最典型的油而不腻，焦糖色的外形让人垂涎欲滴。一小块一小块地皆是正方形的样子，格外标准，就像是机器切割出来的一样。
　　
　　赵静婉把眼前的红烧肉分成两份，一份放回系统提供的空间中，另外一份则装在一个小碗中，分量刚刚好装满，看起来食欲大增。
　　
　　她那个盖子把碗中的美味盖上，端着出门，叫上小胖墩一起出发。
　　
　　顺着原主记忆中的步伐，还有小胖墩格外热情地走在最前头，赵静婉顺利地来到赵家。
　　
　　这是她第一次走出院子，村里空气宜人，让人舒心，就是路上也遇到不少人，都是忽略她，只跟小胖墩打招呼。
　　
　　“晨晨出来玩啦？”
　　
　　“晨晨要去哪里啊？”
　　
　　原主懒婆娘的名声在赵家村那是人尽皆知，家里不好好打扫弄得脏兮兮，就连家里的男娃也不好好照顾着。
　　
　　更别说是对公婆的孝敬了，赵家那两口子还得反过来时不时送东西去补贴孙子。
　　
　　村里的老一辈看不惯她，那是怕自家的孩子媳妇有样学样，忤逆自己；村里的年轻一代看不惯她，则多数是新媳妇嫉妒原主的“幸福生活”。
　　
　　她们嘴上碍于孝道看不惯，实则内心又有些微妙的羡慕。
　　
　　毕竟像原主这样不用侍奉公婆，不用照顾孩子，还天天好吃好喝供着的生活，太过于美好了。
　　
　　这也就导致了原主在赵家村几乎是没人看得惯她的。
　　
　　赵静婉有原主的记忆，如今这一路的遭遇，更加是了解加深。
　　
　　小胖墩一到赵家门口，就嚷嚷着：“奶奶，晨晨过来了。”
　　
　　门是敞开着的，里头一听到声响，第一个跑出来的就是陈兰娟，一把抱住她的乖孙子就是一顿亲热：
　　
　　“哎呦，晨晨真乖，还知道来看看奶奶。快进来，奶奶给你煮鸡蛋羹吃。”
　　
　　说完就要拉着小胖墩进屋，到这时她才勉强给了个眼神给赵静婉，凉凉道：“你也进来吧。”
　　
　　赵静婉也不脑，她还记得今日的目的。
　　
　　院里头还有两三个小孩子在蹦跶着，大多数个头比小胖墩小，普遍得是这个时代的瘦弱样子。
　　
　　那是赵家大哥的孩子。赵家父母自从分家后是和赵家大哥一家一起住的。
　　
　　他们一见到小胖墩就冲过来迎接，小胖墩立即快乐地加入他们一起玩。陈兰娟见孙子孙女玩成一片，笑着道：
　　
　　“晨晨先玩，我去给你们做个鸡蛋羹。”
　　
　　话音刚落，一女子的声音从屋里头传来：“娘，晨晨有蛋羹吃，你必须给壮壮和妞妞也煮两个蛋羹。”
　　
　　那是赵家大嫂陈秀梅的声音，她待在屋里头未曾出来，却是半点都不允许自己的孩子有任何吃亏的地方。
　　
　　印象中只要是陈兰娟给小胖墩开小灶，她的一对儿女也必须有份。赵家大嫂对原主和小胖墩那可是深恶痛绝。
　　
　　陈兰娟一听，剑眉一挑回吼道：“小孩子哪用得着吃那么多？他们俩才刚吃过早餐，我就煮一个给晨晨吃。”
　　
　　她向来说一不二，对赵静婉这个三儿媳管不了，管一下这个大儿媳还是有资格的。
　　
　　屋里头没有声响，小孩子对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陈兰娟得意着正要去给乖孙子做鸡蛋羹，赵静婉拦住了她。
　　
　　“娘，晨晨刚刚在家吃过鸡蛋羹了，您不用再煮。”
　　
　　陈兰娟怀疑地看着她，按理说家里的东西应该已经被她挥霍光了才对，怎么会还有鸡蛋呢？
　　
　　她望向乖孙子，见乖孙子点头这才作罢。
　　
　　赵静婉也不再兜圈子，她直接把端着的碗递过去：“娘，这是我今天做的红烧肉，端了些过来给你和爹吃。”
　　
　　说着打开盖子，里头焦糖色的红烧肉诱人无比。
　　
　　陈兰娟看了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怀疑地看着赵静婉。
　　
　　这不对劲！
　　
　　绝对是猫哭老鼠，狗拿耗子。
　　
　　按这婆娘的习性，如今第二个月了居然还能有钱买肉？而且自从她嫁入赵家，那可是有什么好东西全都一把往自己身上揽。
　　
　　如今居然会拿肉过来给她？
　　
　　陈兰娟怀疑问：“你直接说你有什么心思吧。”语气十分笃定。
　　
　　赵静婉直接说：“娘，我这里做了红烧肉，这是新鲜吃法，一来是想给你和爹尝一尝，二来是想和娘您换一点米回去给晨晨做饭吃。”
　　
　　果然！这懒婆娘宁愿吃肉挥霍光，也不买点米存着满足一日三餐。陈兰娟只觉得这都是命，挥挥手不看那红烧肉，不耐烦道：
　　
　　“行了行了，你这什么红烧肉拿回去给晨晨吃吧，我去厨房米缸给你拿点米。”
　　
　　赵静婉刚想应好，屋里头的却是一个不同意嚷嚷起来：
　　
　　“不行，娘，赵静婉她要来我们家拿米，必须用肉来换。”




5.  第5章   吃肉上县城

　　一个女子扎着农妇发髻，穿着一身灰色布衣疾步冲过来，一把抢过赵静婉手中的碗，退后几步，打开盖子。
　　
　　在看到里面的红烧肉以后眼睛一亮，猛地又把盖子盖上，紧紧捧在怀里，这才不情不愿地说道：
　　
　　“娘，你去拿点米给她吧，不能拿太多，这肉也不是很多。”
　　
　　陈兰娟见她这一番作态，怒道：“你这婆娘，我是短你吃还是短你喝的，时不时买肉回来吃，还吃不够吗？”
　　
　　说完也不想继续掰扯，转身进了厨房。
　　
　　只有陈秀梅还在嘀咕着：“十天半个月吃一次肉算得了什么？”话音却是很小，甚至还有点儿心虚。
　　
　　毕竟整个赵家村里，能够十天半个月吃上一回的也没有多少家。
　　
　　陈兰娟很快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提着一包裹的东西，直接递给赵静婉：“这是你的米，拿回去吧。”
　　
　　赵静婉接过，掂量着斤量，知道这米是给多的，也没有去介意她甩过包裹时的粗鲁动作，笑着道谢：“谢谢娘。”
　　
　　陈秀梅见了刚想大嚷，凭什么拿这么多米给她，谁知道被陈兰娟瞪了一眼，顿时把话全部收回去了。
　　
　　赵静婉沉默，呆在一旁等小胖墩。
　　
　　最后见小胖墩玩得正起劲，她干脆交代几句就自行先回自己院里了。
　　
　　赵静婉回到院里，首先先去厨房把包裹打开，她方才接过包裹时就预计了大概有一斤米的样子。
　　
　　如今一看，包裹里头竟然还有五个鸡蛋。
　　
　　她忍俊不禁，这老太太，对小胖墩当真是好。刚刚瞪了陈秀梅一眼怕也是为了防止她多说话，让她发现包裹里头的鸡蛋怕是又要生出一场风波了。
　　
　　100g的红烧肉换了一斤白米和五个鸡蛋，说实话是她占便宜了。
　　
　　老人家有心，赵静婉想着日后有好东西多拿过去给二老吃，孝敬他们。
　　
　　她把鸡蛋放起来，又把一斤米分成五份，拿出一份来煮饭。
　　
　　赵静婉把系统提供的红烧肉拿出来，重新下锅翻滚加热，炒出香味，出锅装盘，冒着热气，肉的香气飘散在厨房中，令人心动。
　　
　　她想了想，又去拿出两个鸡蛋，走出院子门去敲响隔壁院子的门。吱呀一声，门打开，里头的人一见到她立即敛着眉头赶道：
　　
　　“你来我家干嘛？我家不喜欢你过来。”说着就要关上门。
　　
　　赵静婉连忙抵住门不让它向前，拿出两个鸡蛋给她：“顾大嫂，我这次过来，是想拿两个鸡蛋和你换一把青菜。”
　　
　　“换青菜？”顾大嫂虽然觉得匪夷所思，这不像是隔壁的性格，但到底还是看在两个鸡蛋的份上答应下来。
　　
　　她在院里的菜田一边摘青菜，一边嘀咕道：“奇了个怪，这女人今天居然拿鸡蛋换青菜？”说着又是叹了叹气，“也是，平时懒得种菜，才会轮到如今这种地步。”
　　
　　顾大嫂其实与赵静婉没有什么过节，就是以前看不惯她的懒散样，好心提醒了几句，却被原主反骂了一顿，从此就再也没有交流。
　　
　　虽然是在隔壁，可像今天这种交流却也算得上是头一次。
　　
　　赵静婉接过顾大嫂刚从菜田中摘出来的还带着露水的青菜，笑着说：“多谢顾大嫂，那我就先回去了。”
　　
　　在得到回应后转身离开，只剩下顾大嫂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嘀咕道：“居然还这么有礼，实在是怪异。”
　　
　　赵静婉回到院子里，小胖墩已经回来了，他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出来扑在她的身上，一个劲嚷嚷着：
　　
　　“娘，我一回来就闻到肉香味了，今天是不是有肉吃？”
　　
　　说这话时他努力地睁大自己那亮闪闪的眼睛，生怕自己的娘说出否认的话语。
　　
　　“是是是，等下有肉吃。娘再去炒个青菜就可以开饭啦。”赵静婉回抱他一把，就去厨房做菜。
　　
　　身后也跟着一条小尾巴，肉对小胖墩的吸引力是无与伦比的，他只想快点吃到肉肉，一直惦着脚尖想去看看锅中是不是放着肉。
　　
　　赵静婉简单地把青菜用清水烫了一遍，又把少许的红烧肉汤汁放入锅中，瞬间青菜入味，飘散着香味。
　　
　　小胖墩激动地用手指着，第一个嚷嚷着：“娘，那是肉香味。”
　　
　　赵静婉把青菜装盘出锅，连同着之前热好的红烧肉一同端到餐桌上。
　　
　　小胖墩是蹲守在桌子前一动不动了，一个劲地盯着桌上的肉，生怕一眨眼就飞走了。
　　
　　赵静婉给小胖墩装了一碗饭，准备好勺子放到他面前：“晨晨，开始吃饭吧。”
　　
　　这回的饭是货真价实的米饭，特别浓稠的那种。小胖墩估计吃半碗就足够了。她也只是给小胖墩装了半碗。
　　
　　小胖墩把碗圈在胸前的桌子位置，拿起勺子直奔红烧肉去。他勺起一块肉，直往嘴中放。
　　
　　无奈小嘴没办法完全容纳，只好用牙齿咬上一口先吃，汤汁入口的那一刻，他笑得眯起眼睛，小脑袋满意地直晃：
　　
　　“好吃好吃，真好吃。”
　　
　　红烧肉也下口，他基本上是咬一口红烧肉，就配上一口白米饭。
　　
　　但是他又很挑，红烧肉是正方形的一块，肥瘦相间，而且它的肥肉部分有了调和后，也不会让人觉着油腻。
　　
　　可小胖墩就是不喜欢，只吃瘦肉部分，肥的是一丁点儿都不碰。
　　
　　赵静婉也不介意，以小胖墩的体型，再吃油腻的也确实不好。
　　
　　两人吃得津津有味，再说赵家那头，也是同样的光景。
　　
　　事实上赵家还是陈兰娟主事，等赵静婉一走，她就让陈秀梅把那一碗肉全部交出来。
　　
　　婆媳相处多年，陈秀梅自然也清楚婆婆的性子，再说现在家里就自家还有公婆二人，怎们都能吃上肉，交上去也无所谓。
　　
　　可想起碗中肉的诱人模样，陈秀梅还是忍不住道：“娘，我们今天中午便把这肉给热了吧。刚好爹和大元去田里干活也累了，可以好好补补。”
　　
　　陈兰娟哪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可到底是心疼老头子和大儿子，还是叹气应下了：“行吧，今儿个好好吃上一顿。”
　　
　　陈秀梅喜笑颜开，连忙跟在婆婆身后打下手。
　　
　　等田里劳作的俩父子回家，刚一走到门口就闻到那诱人的肉香味。
　　
　　最先反应过来还是老头赵大强，他疲惫的脸上又见笑容，眼里闪着笑意和光，侧头跟儿子道：
　　
　　“咱今儿个有福喽，你娘今儿个高兴，居然会去买肉回来吃。”
　　
　　是的，以老头子几十年的经验，肯定是有什么好事老婆子才会去买肉吃。
　　
　　庄稼汉子一年忙到头，听到有肉吃谁不高兴，赵家大哥赵晋元是个典型的忠厚农家子，对肉的盼望也是超级高的。
　　
　　他也咧着嘴挠挠头，幸福地笑了：“有肉吃。”
　　
　　俩人继续走进屋，肉香味愈发浓重，而且今日的肉，闻着似乎比往日的更香。
　　
　　陈秀梅一见到她们就很迎上来：“爹，大元，快洗个手准备吃饭，中午有肉吃。”
　　
　　两个孩子早已乖乖坐在桌子前翘首以盼了。
　　
　　陈兰娟把所有菜色全部从厨房端出来一盘红烧肉，一盘青菜，一大盆红薯，还有一锅饭。
　　
　　“老头子，老大，快来吃饭。”
　　
　　家里陈兰娟主事，赵家也和村里的很多家庭一样，吃饭分饭得由大家长来决定，不能随意吃。
　　
　　陈兰娟先给赵大强和赵晋元装了一大碗饭，接着是她和陈秀梅的一小碗饭，至于两个孩子能分到的饭量就更少了。
　　
　　赵家人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但是在看到碗上厚厚实实的饭时还是忍不住会心一笑，今天的饭格外浓稠。
　　
　　所有人，大的小的毫无例外第一时间把筷子伸向装肉的那盘子，各自夹了一块肉放到碗里，吃了起来。
　　
　　赵老汉平日里也就在老婆子和几个儿子面前多话一点，像吃饭这种场合，有儿媳妇孙子孙女在场，他向来是保持沉默的。
　　
　　他大大咬了一口，嚼了几下，老汉也忍住称赞一句：“他娘，你这今日做的肉好吃。”
　　
　　其他人已经顾不得说话，大口嚼着肉，生怕晚了就没得吃了。毕竟盘里的肉没有多少。
　　
　　陈兰娟也享受地吃着肉，难得地腾出嘴来道：“这肉是老三媳妇送过来给我们吃的，说是她自己做的，叫什么红烧肉。”
　　
　　这回沉迷吃肉的赵家大哥也惊得停下嘴中动作，疑问道：“老三媳妇拿肉过来？”
　　
　　坐在他身旁的陈秀梅忍不住轻哼一声：“可不就是她，拿这么点肉过来换米呢。”
　　
　　大人们的谈话与小孩子无关，俩小孩吃得正起劲，小小的个子，已经伸出勺子去拿第二块肉了。
　　
　　大人们很快反应过来不再谈话，加快速度先吃饭。这是难得的一餐，没有谈话，却比以往更加热烈的午饭。
　　
　　所有人都吃得起劲。
　　
　　饭后，桌子上的东西一扫而空，红烧肉、青、红薯，还有锅里的饭，全部空了。
　　
　　接下来几天，赵静婉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做家务，做不同的家务，把每天的两样奖励先领取了。
　　
　　陆陆续续地有肉、米、面粉、鸡蛋、鱼，只不过份量很少就是了。
　　
　　这样的日子完全是依靠系统奖励，吃得好不好完全随机，赵静婉是没有安全感的。
　　
　　夜深人静时，身旁的小胖墩敞着肚皮呼呼大睡，赵静婉还在思考着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善一下现在的生活。
　　
　　翌日一早，她走出院门，就望见顾大嫂坐在院门口，手里不知拿着什么，指尖飞快翻动着。
　　
　　赵静婉笑着打招呼：“顾大嫂，早啊，这么早起床。”
　　
　　顾大嫂听到声响抬起头，见是赵静婉笑着应道：“我可不得抓紧时间打络子呢，等娃子醒了我就没时间了。”
　　
　　与以往的互不问好冷漠相对不同，赵静婉会主动和她打招呼，顾大嫂自然也热情回应。
　　
　　两人这阵子倒像是普通的隔壁屋那样相处起来。
　　
　　赵静婉听到“络子”一词，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她不动声色试探道：“顾大嫂的手艺这村里的人都夸的，这巧手打出来的络子一定很好卖。”
　　
　　“没有，赵妹子你高看我了。”顾大嫂听赵静婉这么一说很是不好意思，见她似乎不了解，也愿意解释道，
　　
　　“赵妹子你是不知道，咱村里的女人，还有附近几个村的，只要手里学过点针线活，都会去县城的绣铺领针线回来打络子，一个两文钱哩。”
　　
　　两人状似闲聊，赵静婉也打听到那绣铺的大体位置，这回是真心实意地感谢：“多谢顾大嫂告诉我这些，我以前见识少，多亏了你提醒我。”
　　
　　顾大嫂是当真为赵静婉着想，最后还不忘念叨，让赵静婉去试试打络子。
　　
　　许是那天的闲聊给了赵静婉灵感，她琢磨几天，一个初步的想法在脑海里形成。
　　
　　于是头天晚上她便和小胖墩说：“明儿个你去奶奶家待着，娘去县城一趟。”




6.  第6章   接单百寿图

　　小胖墩听完一愣，去县城？
　　
　　关于县城的话题，小朋友间玩闹也时常有谈起。不是哪家姑娘得了县城买回来的新头绳，就是哪家小子新得了县城买回来的肉包子。
　　
　　县城对于小朋友来说，是好吃好喝好玩的聚集地，是个无与伦比的好地方。哪怕是小胖墩这种自幼经常吃香喝辣的，对于县城也有种莫名的期盼。
　　
　　此时听说娘要去县城，他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买买买，下意识地说：“娘，我也要去县城。”
　　
　　“晨晨你想去县城干什么呀？”赵静婉以为小胖墩会比较喜欢呆在村里和小朋友玩，不过她也没有一口拒绝，而是耐心询问着。
　　
　　小胖墩仰着脸，白嫩白嫩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掐上一顿。“我想去买好吃的，吃肉包子。”
　　
　　赵静婉扶额无奈，这小胖墩果然是肉食主义者，这几天时不时就吃上一回肉，虽然份量不多。
　　
　　“你当真要去吗？县城很远的哦，你得走好久好久，一两个时辰呢。”她耐着性子询问，仔细一想也不是不能带小胖墩一起去。
　　
　　小胖墩回答地那是毫不迟疑：“我要去，我就要去，我要和娘一起去县城。”
　　
　　“行，那晨晨你今晚早点休息，明儿个我们一齐出发。”
　　
　　赵静婉应承下来，两人躺在床上入睡。
　　
　　第二天一早她洗漱完就去叫小胖墩起床，一边轻轻给他挠着小脸蛋，一边“威胁”着：“晨晨，快起床，再不起床我就不带你去县城啦。”
　　
　　小胖墩因为小脸上的痒痒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把罪魁祸首一把推开。赵静婉哭笑不得地把手收回来，刻意拉长声音：“晨晨~”
　　
　　小胖墩面容都快纠成一团了，最终还是痛苦地睁开朦胧的眼，睡眼惺忪道：“娘，带我去，我马上起床。”
　　
　　说完一咕噜地坐起来，张开双手，眼睛仍旧是眯着的：“娘，帮我穿衣裳。”他平日里懒，都是让娘帮他穿的、
　　
　　赵静婉想着今日时间急，也就没有让他自己穿，三下五除二帮他换好衣裳，将就着吃了些东西。
　　
　　她进屋把头天准备好的包裹跨在手臂上，一手牵着小胖墩出发。
　　
　　小胖墩天真地以为真的要走到县城，一路走一路盯着自己的小脚，嘟着嘴巴问：“娘，真的要走一个时辰吗？”
　　
　　小孩子不懂一个时辰大概有多长，他只知道他的小脚脚走完可能会发红很痛。隔壁家的小花说去一次县城得走好远，比绕着村子跑二三十趟还远。
　　
　　赵静婉本来是想着家里没钱，只能走路去了。但是昨晚她在收拾衣柜时发现了一个旧荷包，里面还有几十个铜板。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赵静婉做了个全新的决定：“不用，晨晨我们等会去坐马车。”
　　
　　赵家村村头有个马叔，拥有一辆马车来回载着村民进出县城，一人两个铜板。不过很多村民为了省两个铜板都会咬咬牙走到县城。
　　
　　等她带着小胖墩走到村口时，一辆敞天的马车上面坐着三两个人，估摸着还在等客。
　　
　　赵静婉一走过去，马叔立即就招呼着：“晋升媳妇，要进城吗？快上车。”之前原主经常进城大肆买东西，都是坐马叔的马车进城的。
　　
　　“对，今儿个带晨晨进城买点东西。”赵静婉直接递给他两个铜板，自己先跨上马车坐好，再让小胖墩爬上马车坐在自己的膝上。
　　
　　她很明显地感受到，在自己坐上车的那一刻，马车上的另外三个人几不可见地远离了一下位置。
　　
　　又一个人上马车，马叔驱车进城。
　　
　　小胖墩乖乖地背靠在赵静婉怀里，一反往常的闹腾，未发一言。不过眼睛灵动地转着，一路看着沿路的树木花草，有点新奇，又似乎在认路。
　　
　　很快马车走过的路愈发平整，周边的花草树木越发地少，马车在一处高墙前停下，马叔下车，赵静婉牵着小胖墩跟在其后下车。
　　
　　马叔熟练地交代车上的人：“下午太阳下山前，我还是在这里等你们，一定要准时，过了时间我可就不等了。”
　　
　　赵静婉点头，牵着小胖墩往城墙门口处走，她还有点印象，而且这次也是带着目的进城的。
　　
　　一走进城里，道路左右是可见的商贩，有卖青菜，有卖杂货，有肩膀上扛着一大串糖葫芦走街串巷叫喊着。
　　
　　小胖墩初次来到这种热闹又陌生的地方，一面是紧紧握住赵静婉的手生怕走丢，一面又对街上卖的东西什么都要瞧上一眼。
　　
　　特别是看到一个男子扛着糖葫芦叫卖时，更是来了兴趣，熊孩子本质毕露：“娘，我要吃糖葫芦，快给我买。”
　　
　　说完便扯着赵静婉要往那男子的方向走，力气格外大。这回赵静婉可不愿意顺着他，身子使了力站定。
　　
　　任凭小胖墩怎么拉扯都不动一分。
　　
　　小胖墩使劲拉了一会就卸了劲，转而开始撒娇，拉着赵静婉的袖子左右摇晃：“娘，我想吃糖葫芦，你快给我买。”
　　
　　赵静婉无奈，这孩子连撒娇都是命令的语气，最终还是没有纵容他：“晨晨你忘了我答应带你来县城时，你说你会怎么做吗？”
　　
　　“我，我会乖乖听话不闹。”小胖墩好歹还有些记性，想起自己答应的话，瞬间气焰也消散了。
　　
　　赵静婉不再说话，继续带着小胖墩在街上走着。
　　
　　小孩子的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瞬间就把糖葫芦抛在脑后，盯着卖肉包子的摊位不动。
　　
　　“晨晨，我们继续往前走。如果等下回来时你还想要吃肉包子，娘就给你买好不好。”
　　
　　赵静婉拉着他，估摸着今天一天都在县城了，中午吃肉包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胖墩一听也高兴，咧着嘴边蹦蹦跳跳向前走。
　　
　　赵静婉顺着记忆的路线来到一家绣楼前，牵着小胖墩踏步迈进去，直接走到柜台前问那女子：“你好，请问如何接绣活？”
　　
　　刚好今日是绣楼的掌柜站在那，闻言她抬起头看了赵静婉一眼，指向自己身后的墙壁：
　　
　　“打络子一个两文，普通的绣帕一条四文，至于那些大型的屏风绣品看成品来定价。”
　　
　　赵静婉刚想说话，旁边突然有一个人插话进来：
　　
　　“刘掌柜，你可别信她。赵静婉那是我们赵家村出了名的懒婆娘，平时什么都不干，哪里还会什么绣活呢？怕是在诓骗您。”
　　
　　来人正是赵家村里看不惯赵静婉的妇人，如今看到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来怼上两句。
　　
　　刘掌柜左右看着两人，未发一言。
　　
　　赵静婉也不闹，她反而质问那妇女道：“你说我如果是为了诓骗刘掌柜，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又看向刘掌柜，
　　
　　“刘掌柜英明，向来是看到成品检查过后才会给银两。我们从刘掌柜这拿走的一针一线，如果不能按照约定拿出成品出来，也是需要付给掌柜针线钱的。”
　　
　　刘掌柜点头，看向赵静婉的眼神满是欣赏：“没错，这些我自己看人会分辨，不需要她人多话。”
　　
　　那妇人也听得出她的意思，脸一阵青一阵白，只好转身离开。谁让她还要在刘掌柜这接活呢？
　　
　　铺里有许多来接活的妇女，都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纷纷议论起来：
　　
　　“我知道这个人，我们隔壁赵家村的，听说经常把她家的钱挥霍光，就靠着婆家救济呢。”
　　
　　“那她婆婆不管吗？”
　　
　　“怎么管？一管就闹，这不才分家了。她家那口子经常在外头，家里就剩她一个人还有个娃子，那可不就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了。”
　　
　　赵静婉也不在意她们讨论这些，但是未免污了小胖墩的耳朵，她还是伸出双手捂住他的耳朵，然后眼神严厉地瞪了她们一眼。
　　
　　那些妇人说话时本来就时不时注意着赵静婉这边的动静，此时被她一瞪，瞬间住嘴。典型的欺软怕硬。
　　
　　赵静婉笑着跟刘掌柜说：“谢谢掌柜的刚刚愿意相信我。”
　　
　　“我做生意这么多年，见的人也多了，自然有自己的识人能力，你眼神清正，错不了。”刘掌柜浅笑，询问，
　　
　　“你是想接什么活？”
　　
　　赵静婉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我想拿些线回去打络子，如果可以的话，也想了解一下你们这边的绣品是怎么算的。”
　　
　　“打络子可以。”刘掌柜一口应承下来，接着道，“绣品的话倒是有一件，京城那边要一副百寿图，就是比较难，你如果有这能力，也可以接单回去做。”
　　
　　铺里的绣娘能力有限，绣不出这新颖的百寿图。刘掌柜今天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打算让这赵静婉试试，说不定可以呢。
　　
　　“行，那就谢谢刘掌柜了。”赵静婉对百寿图有足够的了解，果断应下来，这也是她的机会。她又道：
　　
　　“刘掌柜，那打络子有固定的花样不？我有几个新奇的花样，打成络子应该挺好看的。”
　　
　　刘掌柜正开心着，对这些都是一口应承：“行行行，你主要把那百寿图做好就行，比较急，下个月就要。”
　　
　　只要这百寿图有希望，其他的都算不得什么。
　　
　　赵静婉接过刘掌柜递过来的所有针线工具，牵着小胖墩走出铺子。
　　
　　刚在铺子里小胖墩一话未说，格外乖巧，一出铺子就嚷着：“吃肉包子喽。”
　　
　　赵静婉笑着：“好，吃肉包子去。”




7.  第7章   肉包子馄饨

　　小胖墩似乎对肉包子有一种新奇和执念，仍然记得去肉包子那的线路，一路上基本是他领着赵静婉向前走的。
　　
　　小小的一个摊位处于街边的角落，小二正忙里忙外地递包子，旁边则有一位大婶负责收银钱。
　　
　　赵静婉问小胖墩：“晨晨想吃多少个肉包子呀，一个肉包子很大个的呦，买了就一定得吃完，不能浪费。”
　　
　　她不想纵容小胖墩的铺张浪费，也实在是囊中羞涩。
　　
　　小胖墩闻言一愣，这是他头一次听说吃东西要限制数量，他伸出手掰扯着手指：
　　
　　“一个，两个，三个，不行三个太多了，还是两个吧。”小胖墩伸出两根手指递到赵静婉面前，再次重复,“两个肉包子。”
　　
　　“行。”
　　
　　等包子摊围着的人少些时，赵静婉这才牵着小胖墩过去，跟小二道：“你好，买两个肉包子。”
　　
　　小二挥着一条破布挎在肩上，回了句“好嘞”，就在蒸笼上取出两个肉包子，拿油纸包上，递到赵静婉面前：
　　
　　“好嘞，肉包子一个三文，两个六文。”
　　
　　小胖墩直接接过包子，虚虚捧着，又是两手左右轮换着，小嘴呼着气：“烫，烫，有点热。”
　　
　　赵静婉从荷包掏出六个铜板递给小二，转而拿过小胖墩手里的油纸包：“我先帮晨晨拿着吧。”
　　
　　体会过油纸包有多烫过后，小胖墩也不再争抢非要自己拿，乖乖地任由赵静婉把他牵到旁边的另外一个摊位。
　　
　　“老板，来一碗混沌。”
　　
　　“好嘞。”
　　
　　小胖墩好奇地望着赵静婉：“娘，你吃馄饨啊？”
　　
　　赵静婉忍不住伸手在他额头轻敲一下：“你要吃肉包子，娘就吃混沌喽，怎么，不行吗？”她实在是忍不住逗逗这个小家伙。
　　
　　小胖墩捂着额头，泪眼朦胧：“娘~”奶声奶气的。
　　
　　赵静婉把油纸包递给他：“你的肉包子，吃吧。”
　　
　　小胖墩熟练地把油纸包打开，就这油纸拿着一个肉包子开吃，白白嫩嫩的大包子随着他的嘴巴张合，一点点变小。
　　
　　反正混沌还没出锅，赵静婉逗着小胖墩：“瞧你那模样，一看就是吃了许多回了。”
　　
　　她也没想到，小胖墩听到这句话后一本正经道：“那是，爹爹每次回来都给我带肉包子。”
　　
　　他又小心地瞟了一眼赵静婉，重重咬了一口包子，嘀咕道：“倒是娘没回上县城都没给我带吃的。”但是话音几乎全部藏在了嘴中的咀嚼中。
　　
　　赵静婉什么也没有听到，刚好此时小二捧着热腾腾的混沌上来：“这位客官，一碗混沌七文钱。”
　　
　　给完铜板，赵静婉也吃了起来。今早出来不过是随意煮了点东西垫垫肚子，此时也饿了。
　　
　　若是今日绣铺的事情没有谈成，她也不会有底气在这吃馄饨。心中有底气，花起钱来自然无所畏惧。
　　
　　小小的一个馄饨，柔软的面皮入口即化。里头包裹着的猪肉货真价实，格外圆满，一点儿也没有偷工减料。
　　
　　这家铺子的肉馅调制应该也是有着特殊的手法，入口油而不腻，有嚼劲。
　　
　　赵静婉吃得起劲，馄饨的香味在顺着空气飘荡着，首当其冲是正在吃肉包子的小胖墩。他正吃肉包子吃得津津有味，忽然问到一阵，不一样的肉香味。
　　
　　圆溜溜的眼睛望向赵静婉面前的碗，轻唤道：“娘，我也想吃馄饨。”可怜巴巴的语气，满是期望。
　　
　　赵静婉笑问：“你手里可是有两个肉包子，真的还吃得下馄饨吗？”
　　
　　“吃得下。”小胖墩丝毫没有意识到里头的危险气息，坚定地点点头。
　　
　　赵静婉用勺子勺起一只混沌，等稍微散热后，递到小胖墩嘴边。
　　
　　他一口把馄饨吃完，咬着咬着还点头含糊不清道：“好吃好吃。”赵静婉时不时分一些给他吃，到最后小胖墩忍不住抚着自己鼓胀的肚子，大口喘气，
　　
　　“不行了，娘，晨晨不行了，晨晨真的吃不下了。”
　　
　　赵静婉忍不住笑道：“可是晨晨的肉包子还剩下半个啊，怎么办？”她其实也就给了小胖墩两三个份量小的馄饨，有在刻意控制着。
　　
　　刚刚所吃的，绝对没有小胖墩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夸张。他可能是有点饱，但也不会撑到。如今这番作态，不过是为了不吃剩下的半个肉包子罢了。
　　
　　“那，那我们带回家吃吧，晨晨晚上吃。”一听赵静婉的话，小胖墩立即趁机说出自己的想法。
　　
　　“行，那自己的包子一定要自己吃完哦。”赵静婉答应，笑着把剩下的半个肉包子收回油纸包里，站起身准备离开。
　　
　　小胖墩也不提肚子饱的事情了，咧开嘴跟上赵静婉的步伐。
　　
　　赵静婉先后去了杂货铺买了些盐、糖，份量都很少。又去买了点豆腐，还有去买了半斤猪肉。
　　
　　这些基本上花光了今天荷包里的所有铜板，她却不觉着可惜，钱没了，总能想办法再赚到。
　　
　　她们母子俩又在县城逛了一会，待到夕阳西下看不太清光影，这才如约到达进城时的城门口。
　　
　　马叔早已在那等着，马车上也坐着三两个人，赵静婉按例递给马叔两个铜板，就带着小胖墩上车。
　　
　　一路上的泥路并不平稳，马车颠簸，她紧紧揽着小胖墩生怕他摔到，另一方面又把买回来的东西紧紧看好，上面铺着一块破布，外人看不清里头的东西。
　　
　　她可注意到了，马车里的其他人可一直注意着她这里的东西，想要窥探一二。
　　
　　到了村里，小胖墩获得自由，也不用赵静婉牵着。她提着一些主要的东西，小胖墩难得地懂事，会问她：“娘，需要我拿什么东西吗？”
　　
　　赵静婉还来不及感动，就听见他接着道：“算了，其他东西我也提不动，娘你还是把我的那半个肉包子给我吧。”
　　
　　四岁的孩子总是想要去炫耀，这是想拿着肉包子去找小朋友呢。
　　
　　赵静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不愿助长他这种风气，于是道：“晨晨帮娘拿一下这一小袋东西吧，我们一起回家，今晚吃好吃的，你也不要再出去玩了。”
　　
　　她的一句话阻断了小胖墩的所有期望，小胖墩也不敢反抗，只好乖乖提着东西回家。
　　
　　但是赵静婉所以为的，只要小胖墩不出去嚷嚷，就少有人知道她们俩进县城的事终归是泡汤了。
　　
　　事实上在她们早上刚坐上马叔的马车时，村里的八卦之人就开始讨论了。毕竟现在农忙过后，村里的妇女就是呆在家里煮饭照顾孩子，闲来无事扯扯八卦。
　　
　　自然也就有人盯着赵静婉的动静。
　　
　　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理，她们最喜欢的就是关注赵静婉进县城这件事。毕竟像她这种每次一进城就买一大堆东西，大肆挥霍的行为，在这十里八乡也是很少见的。
　　
　　而她们每回进城，都得摸着裤兜里的铜板办事。正因为自己无法做到，所以她们才更介意别人可以轻易做到。
　　
　　这不，立即就有人跑到赵家那头去嚷嚷着：“哎呦，陈嫂子你怎么还在家洗菜呢？”说话极为夸张，正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嘴巴子何大婶。
　　
　　陈兰娟正在洗衣裳，闻言抬起头一见是何大婶，就知道没啥好事，不耐烦道：“何妹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这老婆子在家自然得帮忙干活，不像你子孙满堂不用干活。”
　　
　　奈何何大婶是什么人，丝毫不在意陈兰娟的挖苦，噼里啪啦就把自己要说的事一个劲说完：“哎呦陈嫂子你这可真是误会我了，要说这婆婆自然是你当得大方。”
　　
　　“你家老三媳妇今儿个可是一大早就进城了，你说这天天进城就是买一大堆东西回来，恨不得把所有的银两都花完，这哪像样啊？”
　　
　　“这好歹也是你家老三的血汗钱。”
　　
　　陈兰娟之前就估摸何大婶是为了这件事而来，毕竟以往老三媳妇一进城，她必定会来自家门口阴阳怪气一把。
　　
　　只是，她心里有点怒火在往上窜：“这该死的老三媳妇。”
　　
　　何大婶以往她是终于发怒了，继续在那添油加火：“陈大嫂你可真得好好教训你家老三媳妇了，这简直就是不会过日子。”
　　
　　偏偏陈兰娟不是在意这个，而是以往老三媳妇每次进城都会把晨晨送到赵家这边来，而今天却是没有，她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此时她的乖孙子一个人在家？
　　
　　想到这里，陈兰娟一把丢下手中搓洗的衣裳，就想往外冲。
　　
　　何大婶还在继续念叨：“说来也是奇怪，她这回居然还带了儿子一起进城。”
　　
　　这话瞬间让陈兰娟停住了脚步，她回头疑惑问何大婶：“我家老三媳妇这回还带了晨晨一起进城？”
　　
　　何大婶以为她更生气了，连忙应道：“那可不，村里所有人都看到她一大早牵着儿子进城呢。”
　　
　　陈兰娟彻底冷静下来，心想着这婆娘终于知道要带着晨晨进城逛逛了，反而有些高兴。她是有孙子万事足。
　　
　　她回到原先站着的位置继续洗衣裳，顺带讽刺道：“何妹子也不用整天盯着我家的事，我儿子赚得血汗钱自然是由他家婆娘来花。”
　　
　　“这人啊，还是多花些心思在自家人身上比较好。”




8.  第8章   鲫鱼豆腐汤

　　夜深，赵静婉回到家把买回来的东西全部分类摆放好，拿出这几天的存货，也就是昨天系统奖励的鲫鱼出来。
　　
　　在回来时她就已经想好了，今天晚上做一个鲫鱼豆腐汤，想想那鲜甜的滋味，赵静婉心动无比。
　　
　　她把鱼放入水中清洗干净，然后摆放在案板上，手起刀落，把鱼开膛破肚，取出内脏，又再次清洗一遍，放入碗中，加入盐等调料。
　　
　　然后又把在县城买回来的一小块豆腐细细切分成小小的正方形状，不大，也不易散。赵静婉又把前儿个在赵家那边摘的蒜切成细末，开锅放水。
　　
　　先是把切好的鲫鱼片放入锅中，熬出白浓浓的汤，再加入蒜等调味，最后在热水沸腾时才放入切成块的豆腐，不过五分钟便可以了。
　　
　　赵静婉勺了两碗汤出来，端到桌子上，一边喊着：“晨晨，吃晚饭啦。”
　　
　　小胖墩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地方蹦了出来：“娘，我来了。”
　　
　　话音刚落，小胖墩凑到桌前，就见桌上只有两碗汤水，又开始闹腾：“娘，今晚的饭菜怎么这么少啊？饿死了，饿死了。”
　　
　　赵静婉笑着说：“晨晨，你忘了，你说过你今晚要吃剩下的那半个肉包子啊。”
　　
　　小胖的脸一垮，瞬间没了笑容，他知道娘是把这件事情放心上了，赖也赖不掉：“好吧，那我的肉包子呢？”
　　
　　赵静婉回去厨房又拿了半个肉包子回来：“这就是你的肉包子，吃吧，吃完再喝一碗汤。”
　　
　　她方才在煮鲫鱼豆腐汤的时候，就一边把这个肉包子放在一旁锅中蒸熟。
　　
　　小胖墩瞟了桌上的碗一眼，大概也是闻到了里头的香味，也不拒绝。
　　
　　拿起那半个肉包子，大口大口的咬着，像是在对待仇敌一样，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白天多么喜欢吃肉包，现在就有多厌恶。小胖墩如是想。
　　
　　赵静婉也不脑，由着他，自顾自地喝起汤来。这系统提供的鲫鱼就是不一样，十分的鲜美，熬出来的汤白浓浓的，特别鲜稠。
　　
　　此时喝上一口，鱼的鲜美和豆腐的搭配起来，简直是绝配。不同于骨头汤的滋补，这种鲫鱼豆腐汤有着另外的一种风味。
　　
　　小胖墩是觉得吃着肉包子渴了，也端起碗抿了一口汤。这一尝可不得了，又是连喝了几口。
　　
　　这嘴巴一刻也闲不住，问赵静婉：“娘，你这汤也太好喝了，还有没有？”
　　
　　说着他干脆把碗里的汤一口喝完。
　　
　　里头还剩下一小块豆腐，还有一点点鱼肉。
　　
　　“里头还有，你要的话我待会再给你装一碗出来。”赵静婉回答，“不过你得把里面的豆腐，还有鱼给吃了。”
　　
　　这回小胖墩却是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要鱼，鱼刺太多了，吃完嘴巴会疼的。”
　　
　　“不会，你尝一尝这鱼很新鲜的，娘已经把里面的骨头都给剔出来了。”赵静婉耐心地和他商量着。
　　
　　她在给小胖墩装汤的时候，就已经把鱼肉特意夹出来，把骨头剔除掉了，就是为了防止他闹这一招。
　　
　　小胖墩无奈低耸下肩膀：“好吧，那我等会儿喝。”
　　
　　他依旧在吃着肉包子，吃完之后才不紧不慢地用勺子烧起一小块豆腐放入嘴中。
　　
　　慢悠悠地嚼了一口：“咦，这豆腐还挺软的，挺好吃的。”
　　
　　小胖墩从小就没有吃过豆腐，或者说是没有吃过这种汤水煮的豆腐。
　　
　　在原主的记忆里，赵家习惯把豆腐用油煎炒，也算是一个肉菜。
　　
　　“好吃就多吃点。”赵静婉笑着哄着他，自己也慢悠悠地喝着汤。
　　
　　小胖墩是越喝越入味，吃完了豆腐又开始吃鱼肉，先是细细小心地咬了一口，见没有任何骨头之后，才大口吃了起来。
　　
　　也是忍不住感叹：“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鱼。”
　　
　　母女俩喝这个鲫鱼豆腐汤，喝的有滋有味，此时外面院门敲响。
　　
　　赵静婉起身去开门，吱呀一声门打开，就见赵母站在门外头。
　　
　　她笑着道：“娘你怎么过来了？快进来吧。”
　　
　　陈兰娟挎过门槛走进来：“嗯，我吃完饭过来看看晨晨，晨晨呢？”
　　
　　“晨晨在屋里头喝汤呢。”赵静婉带着她走进房间里，小胖墩早已听到声响，迎了上来抱住陈兰娟的小腿：
　　
　　“奶奶你怎么过来了？我好想你。”
　　
　　“哎哟，奶奶的乖孙子呀。”陈兰娟一把抱起小胖墩，亲密地聊了几句又放下他，看向桌上的汤，“这是鱼汤？”
　　
　　她的话语中充满疑惑，看着小胖墩，毕竟小胖墩之前不喜欢吃鱼的。
　　
　　小胖墩悄声回道：“是啊，奶奶这是鱼汤，里面还有豆腐，超好喝。你要尝一下吗？”
　　
　　碗里头是赵静婉刚刚端出来的汤，他才刚刚喝了一口，对待最亲密的人，小胖墩还是比较大方的，不吝啬分享给别人。
　　
　　可是一向疼爱乖孙子的陈兰娟又怎么会去抢他的口食呢？她道：“奶奶不用，晨晨喜欢喝就喝吧。”
　　
　　说完又瞥了赵静婉一眼，淡淡的道：“你还算有些本事，晨晨从来不喝这些，你做的他都喝。”
　　
　　说完也不知道是该气恼还是庆幸，毕竟她自认为对乖孙子不错，但是乖孙子从来都是只吃肉，不吃青菜不吃鱼。
　　
　　但是如今他又喜欢吃赵静婉做的青菜，现在又喝起了鱼汤。实在是怪哉。
　　
　　“没有，娘，给晨晨做好吃的，是我该做的。”赵静婉谦虚道，她知道赵母没有恶意。一切都是为了小胖墩。
　　
　　她主动道：“娘，厨房里头还剩下一些汤，我去盛上一碗来给你喝。”
　　
　　“不用不用。”陈兰娟连忙摆手道，“你还是留着给晨晨喝吧，他喜欢喝就给他喝。”
　　
　　“他已经喝了两碗了。”赵静婉说完直接走进厨房，把剩下的汤装到碗上，刚刚好一碗，又准备了一把勺子，端出来给陈兰娟。
　　
　　陈兰娟难得地在她面前露出了一点点笑意：“行，那我就尝尝你的手艺。”
　　
　　说来也是好笑，老三媳妇嫁入赵家五六年了。除了刚成亲的第二天煮过一回饭，她有幸吃过，然后是再也没有吃过她做的饭。
　　
　　再说她也想试试，自家乖孙子那么喜欢喝的汤，到底滋味是多么美妙。
　　
　　陈兰娟用勺子勺起一勺汤，待散去热气后缓缓放入嘴中，清甜的鱼香味扑鼻而来，还夹着豆腐的香味，格外新奇。
　　
　　她喝了一口，可算是明白了为啥自家乖孙子那么喜欢喝这个鱼汤了。
　　
　　也不知道老三媳妇是怎么处理的，半点鱼腥味都闻不到。
　　
　　陈兰娟边喝着边夸赞道：“你这做法不错，可以去除鱼腥味，而且我也是头一次见到豆腐可以用来煮汤。”
　　
　　赵静婉谦虚道：“我也是瞎琢磨着试试，娘不嫌弃就好。”
　　
　　“不嫌弃不嫌弃，你有这手艺是晨晨有福了。”陈兰娟笑道，她这人向来直爽，底线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儿子和孙子。
　　
　　只要赵静婉可以照顾好她的乖孙子，其他的缺点都可以暂时忽略不计。
　　
　　其实陈兰娟这回过来，也是为了过来看看乖孙子今天进城有什么收获。
　　
　　小胖子围绕在奶奶身旁，不断地叽叽喳喳说着自己今天的经历。
　　
　　小孩子的记忆其实是有限的，早上的事情他很多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下午吃肉包子吃馄饨的事，他还记得，全都一一说出来。
　　
　　陈兰娟也听得开心。
　　
　　夜晚等陈兰娟走后，赵静婉飞速地把碗筷全部清洗一遍，又给小胖墩洗了澡，自己洗了澡，然后哄小胖墩上床睡觉。
　　
　　一连串的动作娴熟无比，都是近来练出来的。
　　
　　等到小胖墩盖着被子呼呼大睡时，赵静婉才起身拿出纸笔，开始画一些图样。
　　
　　还好之前小胖墩的爹爹在外头闯荡时，喜欢带一些纸笔回来，刚好这回可以用上。
　　
　　她在纸上勾勒着花样，有关于打络子的新鲜花样。写完之后夜已深，蜡烛燃尽，她上床睡觉。
　　
　　进县城逛了一天的疲惫开始显现，赵静婉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趁着小胖墩还没醒过来，赵静婉醒来以后又开始做家务，简单地做了两个家务。
　　
　　“叮咚，恭喜玩家完成扫地任务一次，奖励面粉100g，经验值+1，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玩家完成洗衣服任务一次，奖励半只鸡，共四斤，经验值+1，请继续努力。”
　　
　　“叮咚，恭喜玩家经验值达到20，升级，目前处于二级，开放绣艺相关任务。”
　　
　　此时前面的生活奖励似乎都不重要了，赵静婉如期地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奖励。
　　
　　她也是根据自己先前玩游戏的经验，判定在经验值达到20以后，可以升级，进而开放相关的绣艺任务。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提前去绣铺领针线活，比如说打络子，甚至是后期的做百寿图，都能得到生活系统相应的奖励。
　　
　　而且在生活系统奖励下完成的绣品，也会自带着魅力值，更加吸引人。
　　
　　确定这一点之后，赵静婉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开始准备清点系统刚刚给的生活奖励，加上这次的面粉，刚好和之前的凑成一斤。
　　
　　至于半只鸡肉也是系统处理好的，大概有4斤左右。
　　
　　她想了想，有了主意。先把把半只鸡肉放在系统里，然后又把一斤面粉拿了出来，和昨天买回来的那一块猪肉放在一起。
　　
　　然后估摸着时间点差不多了，进去喊小胖墩起床。
　　
　　“晨晨起床啦，今天娘包饺子给你吃。”




9.  第9章   母子包饺子

　　小胖墩皱着眉头挣扎着，过了一会又扯着被子蒙过头，似乎是想避开赵静婉的叨扰。
　　
　　赵静婉撑着身子，继续“威胁”道：“晨晨，给你三秒钟的时间睁开眼睛，要不然我今天就不包饺子给你吃了哦。”
　　
　　“三。”
　　
　　“二。”
　　
　　最后一句话音未落，小胖墩就挣扎着睁开眼睛，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只不过眼睛还是闭着，小嘴一张一合的：“娘，我起床了。”
　　
　　“我要吃饺子。”
　　
　　尽管意识还不清醒，小胖墩也知道饺子是个好东西，只有过年或者是很重要的日子才能吃到。
　　
　　赵静婉给他穿上衣服，带他去刷牙洗脸。
　　
　　小胖墩乖巧地一一照做着。
　　
　　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他已经能够很好地接受早晚刷牙这件事情了，不再抗拒。
　　
　　小手拿着赵静婉将就做的牙刷，刷得格外起劲灵活。
　　
　　早上吃的是白粥。
　　
　　小胖墩也不嫌弃，一心挂念着饺子，一直催促着赵静婉：“娘，你快去包饺子。”
　　
　　“那也得等你吃完早餐先呢。”赵静婉笑着逗他。
　　
　　小胖墩咕噜咕噜地把粥喝完，把碗重重一放，喘了一口气：“好了娘，我喝完粥了，快去包饺子吧。”
　　
　　“行，那晨晨等一下过来帮娘打下手吧。”
　　
　　许是太过于新奇，从来没有人让小胖墩干过活，又或者是对饺子的期待太高，小胖墩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行，我等一下来帮忙。”说这话时小胖墩雄赳赳气昂昂的，只觉得自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无所不能。
　　
　　不就是圆滚滚的饺子嘛，他一定可以帮娘的忙的。
　　
　　赵静婉干脆让他先在外头院里呆着，她先去把所有的东西调制好。
　　
　　走进厨房后，赵静婉先把那块猪肉给洗干净，切成肉碎装入碗中。又拿出之前存下来的一大颗白菜洗净切碎，和肉搅拌在一起，然后加入盐等调料搅拌均匀。
　　
　　饺子馅调好，接下来就是做饺子皮。
　　
　　赵静婉先把面粉加适量的水搅拌揉搓成团，然后又拿出一把擀面杖细细地擀着。
　　
　　饺子皮对于擀面人的手艺要求特别高，既要薄又要不容易破，这就需要把握一个度。
　　
　　好在赵静婉之前在现代有擀过饺子皮，也算是有一点点经验，她先把面团分成小剂子。
　　
　　右手拿着擀面杖擀着，左手捏着面团，不断地转圈把面皮擀薄。
　　
　　一块块轻薄的饺子皮摆在案板上。
　　
　　在这期间小胖墩时不时地走到厨房门口来问：“娘，可以包饺子没有啊，我都等了好久了。”
　　
　　小胖墩为此今天难得的没有出去外头瞎晃。
　　
　　实在是小伙伴都上门敲了好几回门了，他一一拒绝了，等了半天还没有等到可以包饺子，此时也急了。
　　
　　“快了快了，你再等一会儿。”赵静婉手下动作不停，飞快地转动着一块块饺子皮，擀好放在一旁。
　　
　　一个多时辰之后，赵静婉捧着一大盆饺子馅放到桌子前，一边喊道：“晨晨，快过来包饺子啦。”
　　
　　小家伙一溜烟的就跑过来，盯着盆里的一大盆饺子馅，十分感兴趣，甚至是闻着香味都咽了咽口水。
　　
　　赵静婉回去厨房把擀好的面皮全部都拿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后，小胖墩二话不说就想上手，赵静婉伸手拦住了他，认真道：“晨晨，你是之前会包饺子吗？”
　　
　　小胖墩愣了一会儿，然后喃喃回道：“不，不会呀？”
　　
　　“那娘先示范一个给你看吧。”等到小胖墩点头后，赵静婉拿起一块饺子皮放在手掌中，又再拿起一个勺子，从盆里勺了一大勺肉馅放在饺子皮上中间。
　　
　　然后双手提起饺子皮的两边，和食捏在一起，开始掐边，手指灵活动作着，一步步的动作却是很慢，尽量让小胖墩看清。
　　
　　她做完一遍之后，笑着问小胖墩：“晨晨你刚才也看到了，饺子就是这样包的，你学会了吗？”
　　
　　小胖墩早就跃跃欲试，二话不说，拍着胸脯道：“晨晨一看就记住了，学会包饺子了。”
　　
　　然后他伸出小胖手捏起一块饺子皮放在掌心上，因为小胖手实在是太小了，放不下一块饺子皮，饺子皮只能延四周垂下。
　　
　　小胖墩一点都不慌，像模像样的，勺起一勺肉馅放在饺子皮正中央。
　　
　　然后两手捏住饺子皮的两边，向中间合拢。
　　
　　见他动作流畅，本来赵静婉还在奇怪，这孩子没想到在包饺子方面还挺有天赋的，谁知道下一秒又是车祸现场。
　　
　　好好的一块饺子皮一捏成一块，中间的饺子馅倒是包住了，就是样子不太好看。
　　
　　小胖墩极力地想要掐花边，奈何掐出来的根本不成样子。
　　
　　一个比较丑没有形状的饺子诞生了。
　　
　　赵静婉还是夸赞他：“哇，晨晨好棒啊，第一次包出来的饺子还挺好看的。”
　　
　　奈何熊孩子在这方面对自己的要求特别高，他指了指赵静婉包出来的漂亮饺子，又看向自己手中这个丑丑的饺子，委屈道：
　　
　　“娘，为什么你包的饺子那么好看，我包的这么丑？”
　　
　　因为你技术不行，赵静婉在心里嘀咕道，面上还是以鼓励为主：
　　
　　“晨晨你想想，娘包了多少回的饺子才能包得像现在那么好看，你如果包多几回饺子，多练习几遍也会好看起来的。”
　　
　　小胖墩一听又来了劲，开始继续包饺子，母子二人欢快无比。
　　
　　不一会桌面上就多了许多饺子。
　　
　　只不过靠近赵静婉这边的饺子花边比较漂亮，而靠近小胖子那边的饺子基本上看不清形状。
　　
　　尽管是这样，小胖墩还是很有毅力，坚持着包饺子，直到把所有的饺子皮全部包完。
　　
　　他看着桌面上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一大堆饺子，才算是幡然醒悟，有点想哭出来：
　　
　　“娘，你骗我，这包出来的饺子还是一样的丑，根本就没有变化。”
　　
　　赵静婉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晨晨，下次就会有进步了。”
　　
　　小胖墩虽然包饺子速度慢，但是有他的帮忙，还是一定程度上加快了包饺子完成的速度。
　　
　　赵静婉去厨房拿了两个大盘过来，先是把自己包的形状好看的饺子装满一盘。然后再把剩下的与小胖墩包的混合在一起。
　　
　　小胖墩不解：“娘，为什么要把好看的饺子全部放在一个盘子里呀？”
　　
　　“那是娘准备拿给你爷爷奶奶吃的。”赵今晚回道，“爷爷奶奶平时对晨晨那么好，晨晨有好吃的也应该分享一些给他们。”
　　
　　说到那两个慈祥和蔼的老人，小胖墩也是一脸幸福，很是大方：“对，有好吃的要给爷爷奶奶。”
　　
　　赵静婉又开始哄他：“那爷爷奶奶那么疼你，晨晨把饺子端过去给他们好不好？”
　　
　　小胖墩对于从家里到赵家的路线非常熟悉，一天几趟地跑，再加上也不远，赵静晚还是放心他一个人出门的。
　　
　　许是赵静婉的信任给了小胖墩使命感，他当仁不让地答应下来的：“行，那我把饺子端过去给奶奶。”
　　
　　作为奖励，赵静婉承诺：“好，你把饺子拿过去给奶奶，然后立刻回来，到时候我们这边就有饺子可以吃了。”
　　
　　赵静婉把那盘样子比较好看的饺子摆放好，然后递给小胖墩，大概十几二十来个，也不会太重。四岁的小孩子刚好可以承受住。
　　
　　小胖墩之前向来是喜欢跑着的，但是他也知道饺子很贵重，所以这回是稳打稳扎地走着出门。
　　
　　赵静婉笑着摇摇头，转身端起那盘样子比较一般的饺子进厨房。
　　
　　家里的饺子大概还剩下四五十个，她把一半放在水井里储存着，另一半刚好够今天中午吃。
　　
　　她还特意分成了两个锅，一边煮水饺，另外一边蒸饺子。
　　
　　包饺子其实最难的，就是前面的调饺子馅、擀饺子皮，还有包饺子，到现在煮饺子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巧的是饺子刚一出锅，小胖墩就一溜烟的跑回来了，边跑还边喊着：“娘，我回来了，饺子煮好了没有？”
　　
　　“好啦好啦。”赵静婉把饺子端出锅放到桌子上，拿了两个碗，每人碗里装着五个水饺，然后蒸盘里也还有十个饺子
　　
　　小胖墩饿坏了，对于自己的劳动成果格外宠爱，伸手就是夹向整个蒸盘中最丑的饺子：“这是我包的饺子，让我来试试。”
　　
　　说完直接放入嘴中一咬，连连赞叹：“嗯，这饺子也太好吃了，里面的肉好香甜啊，青菜也好吃。”
　　
　　像个美食家一样点评完之后还不忘来个缺点分析，小胖墩皱着眉头道：“不过就是肉太少了。”
　　
　　赵静婉忍不住笑了，这小家伙还像模像样，戏多。
　　
　　两人吃起了饺子。
　　
　　赵家那头，小胖墩过去时一眼见到的是陈秀梅。他是个耐不住性子的，有什么事情都要大嚷大叫。
　　
　　站在赵家门口就直接喊着：“奶奶，我过来给你们送饺子啦。”
　　
　　站在靠门边的陈秀梅听到了，左邻右舍也全部听到了，都探出头来看着这边。
　　
　　“哟，晨晨过来了，快进来。”陈秀梅不喜欢他们探究的目光，直接把小胖墩一把拉进去，见到他手里的一盘饺子，直接接过，然后一边喊：
　　
　　“娘，晨晨过来送饺子了。”
　　
　　陈兰娟闻讯出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乖孙子，第二眼看到陈秀梅手中满满的一盘饺子。个个花样精巧，让人食欲十足。
　　
　　“哎呦奶奶的乖孙子，你怎么这么乖呢？还送饺子过来给奶奶吃。”
　　
　　说完就是推嚷着把那盘饺子拿过来，说：“来，奶奶不用吃，晨晨拿回去自己吃就好。”




10.  第10章   中国结络子

　　陈兰娟一猜就知道是赵静婉让自家乖孙子送过来的。
　　
　　说来也是奇怪，原来对他们两口子是爱理不理的，如今有什么东西都经常会送过来。
　　
　　前阵子拿了一盘红烧肉过来，现在又让乖孙子拿了一盘饺子过来。
　　
　　不过陈兰娟是不会收的，这些好东西留着给乖孙子吃就好了。
　　
　　小胖墩还来不及反应。一旁的陈秀梅就冲上来，把饺子又夺回去：“娘，这晨晨拿过来的饺子，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咱平时吃的喝的也没少给他，吃他家一点饺子怎么了？”
　　
　　说这话时陈秀梅一直盯着盘里的饺子，这一个个圆溜溜的里面肯定有不少肉。
　　
　　若说陈兰娟最讨厌自家这个大媳妇什么，那就是这副死鬼样。
　　
　　家里也不是特别穷，肉什么的也都经常十天半个月可以吃上一次，偏偏就她，见到什么好的都想往自己身上揽。
　　
　　上回的红烧肉是这样，这回的饺子也是这样。
　　
　　陈兰娟绝对不会纵容她，伸手刚想把那盘饺子再次夺回来时，陈秀梅就转身直接钻进了厨房。
　　
　　她刚想追上去，小胖墩一把拉住了她：“奶奶，那饺子你们吃就好了，那是我娘说拿给你和爷爷吃的。”
　　
　　说完小胖墩一溜烟的就跑了，他心里惦记着家里的饺子，可没有心思听大人们讲话。
　　
　　陈兰娟那是拦也拦不住，正想着说进厨房把那饺子收起来，等得了空再送回去。
　　
　　一进厨房她差点晕厥过去，自家那天杀的大儿媳妇已经手快脚快地把饺子下锅煮了。
　　
　　冷水还没热起来，但是饺子下锅就不能再送回去了。
　　
　　陈兰娟指着她怒骂道：“你个黑心婆娘，一天到晚就会惦记着个吃的，啥也不干。”
　　
　　一大堆骂人的话，像豆子一样从她嘴中蹦出，一句也不带重样的。
　　
　　以前老三媳妇太过于懒，老二媳妇太老实，也就是老大媳妇还算比较精明，干事利落，陈兰娟也是最看重她的。
　　
　　谁知道现在老三媳妇干活勤快了，有好吃好喝的还知道让乖孙子拿过来孝敬他们。
　　
　　这老大媳妇反而变得斤斤计较，眼高手低的，一心就惦记着把好东西都往自己身上揽。
　　
　　陈秀梅脸皮厚了，也不在意自家婆婆怎么骂自己，反正最后吃到肚子里的才是自己的。
　　
　　赵家因为一盘饺子，婆媳闹了起来，赵家隔壁的邻里邻居可都在感叹：
　　
　　“唉，原本以为这陈大嫂家的老三媳妇最是不中用，一天到晚闹腾着不干活。没想到现在居然还会送一盘饺子过来。”
　　
　　“这你可就不知道了，最近只要她那边有一个什么好东西，都会送一点过来给陈大嫂和赵大哥吃的。”
　　
　　“是啊是啊，上回我还看到，他家老三媳妇亲自端着一盆肉过来呢。”
　　
　　“唉，这陈大嫂辛苦半辈子，如今这老三媳妇乖巧起来，也算是苦日子到头了，尽享福了。”
　　
　　邻里邻居多多少少对赵家的一举一动有所了解，自然也就发现了赵静婉的改变。
　　
　　这些消息经过口耳相传，也在赵家村流传开来。
　　
　　但是这些赵静婉暂时也全都不知道，她正在打络子。
　　
　　绣铺那边给的线各种颜色都有，但主要是红色线。她首先用手分岔着线条，然后第一个编织的是中国结。
　　
　　普通络子的价格实在是太低了，唯有新颖才能出奇制胜，换取更高的价值。
　　
　　而中国结，赵静婉认为是最具有代表性的。正好趁小胖墩不在家，出去外头玩了，她便开始打络子。
　　
　　手指灵活地扭动着，这些都是她之前玩生活游戏时学的技巧。
　　
　　不一会儿一个漂亮的红色中国诞生。
　　
　　“叮咚，恭喜玩家成功编制一个中国结，经验值+1。”
　　
　　赵静婉手上动作不停，连着编制了十几二十个中国结才算停了下来。
　　
　　系统的提示也在不断地重复，一个中国结一个经验值，不断累计着。
　　
　　不过下次升级估计要一个月之后了，对于生活系统，赵静婉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升第二级是20经验值，升第三级是100经验值，到后续不断扩大。
　　
　　她也不急，一切慢慢来。
　　
　　手打络子累了，她就起身拿起纸笔开始写寿字，百寿图最要紧的是把寿字写出灵气，写出花样来。
　　
　　好在之前赵静婉对这方面有过研究，分别用大篆、小篆、金文、行书、草书、正楷写出各种各样的寿字，形态各异，但是都透露着美感。
　　
　　一个个“寿”字跃然于纸上，再加上先前积攒下来的凑够100个“寿”字。她又运用现代的美感把这一百个“寿”字灵活地搭配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较好的平面图。
　　
　　再然后她拿起碳笔在绣布上勾勒出花样来。
　　
　　这些活注定不可能一天完成的。
　　
　　赵静婉每次都是趁着小胖墩出去的时候开始劳作，房间里也架起了一个绣屏，百寿图的绣制工作也开始进行起来。
　　
　　好在绣铺要求的是面积比较小的百寿图，因此耗费的心力和时间也就更小一点。
　　
　　赵静婉灵活地安排着工作，每天起来就先把两个日常任务给完成了，然后准备一日三餐，得了空就去绣一下百寿图，眼睛累了又去打一下络子。
　　
　　日子很累，但只要一想到完成后可以获得银两。可以保障自己的生活，赵静婉又充满了动力。
　　
　　十日之后，她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整理好，交代小胖墩：
　　
　　“晨晨，娘明天要进城一趟，你这回乖乖地去奶奶家呆着，娘回来就去接你。”
　　
　　语气上是不容置疑，小胖墩刚想闹着要继续去，看到她那副严肃的脸色，也不敢再多发一言。
　　
　　翌日赵静婉再次坐上马叔的马车进城，熟门熟路地来到绣铺，不过站在柜台的是一个丫鬟，面色稚嫩。
　　
　　赵静婉直接问道：“你好，麻烦让你家刘掌柜出来一下，我有要事找她。”
　　
　　丫鬟笑着道：“你有什么事情吗？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赵静婉笑着摇摇头说：“你直接告诉你家刘掌柜，就说百寿图。”
　　
　　丫鬟立即明白过来这是约了绣品的，立即应道：“好的，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去找刘掌柜。”
　　
　　赵静婉在大厅等着，很快刘掌柜出来：“哟，你来了，可是百寿图绣好了？”
　　
　　她笑着说话，可是心底却是有疑惑的，毕竟一个绣娘想要在短时间内完成这样的一副绣品是很艰难的。
　　
　　但是眼前人又是以百寿图为由叫她出来的。
　　
　　赵静婉递出几个络子给她，介绍道：“这是我编的络子，都是一些新奇的花样。”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中国结，刘掌柜看一眼就忍不住抚摸上了这个络子，笑着道：“这花样倒是精巧，怕是废了不少的功夫。”
　　
　　她估摸着应该那些小姐公子都会喜欢用这种精巧的络子，立即意识到了这络子的未来市场，严肃道：
　　
　　“这位小妹，请跟我到内室谈谈。”
　　
　　赵静婉跟着她进去，刘掌柜也不兜圈子，直接道：“小妹，这些络子我都收了，普通的络子我一个给两文钱，但是你的这个络子我给五文钱。以后有什么新花样都送到我这边来。”
　　
　　她手上动作着，把络子转动起来，各个络子都是不同的花样，一个个新颖精巧。
　　
　　她愿意出这么高的价格，也是为了能够稳住眼前人，让她把这花样都交过来。
　　
　　重要的是花样，而不是络子。
　　
　　赵静婉笑着应承。
　　
　　刘掌柜二话不说让丫鬟：“你把这些络子拿去数数一共多少个，按一个五文钱结给这个小妹。”
　　
　　赵静婉接着道：“刘掌柜，这回我来，主要也是为了百寿图的事，我已经绣好了。”




11.  第11章   赚钱买买买

　　刘掌柜一听惊疑道：“你当真十天内完成了？那可是百寿图。”
　　
　　是百寿图啊，最难的在于要写出一百个形态各异的“寿”字，还要以一种好看的形式组合在一起，难度极大。
　　
　　自家绣铺的绣娘根本就没有这个本事，怕也是只有京城里的绣娘才可以做到，而且这百种“寿”字字形，怕也是得让有名的夫子才能写得出来。
　　
　　如此所需的时日便多了起来。
　　
　　赵静婉笑道：“没错，百寿图我已经绣好了，此回也一起带了过来，还请刘掌柜过目。”说着从包裹中拿出一副绣品，平铺开，初现容貌。
　　
　　刘掌柜一瞧，瞬间愣住。黑色的布料上形色各样的“寿”字活灵活现，似乎可以感受到提笔之人的挥洒自如。
　　
　　可这明明是用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啊？
　　
　　上面的每一个字活灵活现地嵌在布料上，上头金光闪闪，刘掌柜瞧上一眼，只觉得内心的烦躁郁闷尽数消散，心境开阔。
　　
　　就在这几瞬间，她心里有了主意，也更加热情笑着道：
　　
　　“妹子，我也就跟你说实话吧。你这百寿图确实是惊艳到我了，纵然是我这个没什么见识的人看到也心情舒畅，喜上眉梢。”
　　
　　赵静婉听着不说话，商人本性，她知道刘掌柜下一步就是压价。
　　
　　果不其然，刘掌柜噙着笑意继续道：“这要是在京城，铁定能有个好价钱。但是现在在南城这边，说实话，大姐我最多只能给你这个数。”
　　
　　她伸出手指比了个数字，“我这还得托人送去京城才能卖出好价钱。这样可以吗，我先给你二十两，等回头送去京城卖出好价钱再看着补给你。”
　　
　　说到底刘掌柜虽然想赚钱，这百寿图送去京城，加上这喜庆的寓意，二十两收回来，在京城翻个几倍不是问题。
　　
　　后头的松口，也是为了拉拢赵静婉。毕竟有了这样的人才，以后还可以有很多幅这样的绣品，能赚的钱更多。
　　
　　刘掌柜自认是目光长远的人，她笑着问道：“妹子，我这价钱在整个县城都是公道的，如何？以后还有这样的活计我一定找你。”
　　
　　赵静婉笑着点头，格外爽快：“行，百寿图能得刘掌柜的喜欢，也是我的荣幸。”她来之前早就打探过，刘掌柜给出的价钱，不算是最高，但也还算是公道。
　　
　　而刘掌柜最后补充的那句话，更是让赵静婉心动。二十两银子够她花一阵子了，毕竟像赵家村里的三口之家，勤俭一点一个月也才只需五两银子。
　　
　　能够长久的做下去，才是赵静婉想要的。
　　
　　刘掌柜听了立即让丫鬟去那银两过来，她笑着跟赵静婉道：“这二十两，我特意让人拿了十两碎银过来，十两银票，还有打络子的两百文，你且好好收着。”
　　
　　赵静婉接过，放入荷包中，刘掌柜还在交代着：“这络子的花样可真好看，你有空就多做些过来，我这有多少就收多少。”
　　
　　“好，那就多谢刘掌柜了。”赵静婉寒暄着。
　　
　　等赵静婉离开，刘掌柜如获珍宝似的捧着那副百寿图，手轻轻在上头抚摸着，感受针线的流畅，没有一丝阻滞。她是越看越喜欢。
　　
　　“这笔生意不亏。”
　　
　　那头赵静婉走出绣铺，犹如大发横财，还是靠自己能力赚的钱。
　　
　　系统的提示音如期响起：“叮咚，恭喜玩家成功完成一幅绣品，独立获得一笔资金，奖励烧鹅一只，经验值+5，请继续努力。”
　　
　　赵静婉对这奖励不甚在意，此时的她如同暴发户，在各个铺子大肆采购。
　　
　　在杂粮铺买了五斤精米，一斤细面，一斤红糖，油盐等也各买上一点。她又去肉铺那里买了两斤瘦肉，一斤排骨，再买上一点骨头回去煲汤。
　　
　　至于菜的话，赵静婉没有买，外头卖的反而贵些，回头拿上点东西去赵家换便是了，两头都高兴。
　　
　　一方面她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青菜，另一方面也算是孝敬赵家二老了。
　　
　　临了出城时，在看到商贩肩膀上扛着一大串糖葫芦经过时，赵静婉又买上三串糖葫芦。
　　
　　熊孩子上次闹着要吃，她没有买，这几天小胖墩还算是听话，偶尔的犒劳可以让小孩子有更多前进的动力。
　　
　　赵静婉想让小胖墩知道，只要他乖乖听话，自然想吃的不会少。
　　
　　城门口马叔见到她拎着大包小包的，连忙迎上来接过，提上马车，憨厚笑道：“晋升媳妇今儿个买挺多东西的哈。”
　　
　　赵静婉知道他没有恶意，淡淡笑道：“嗯，好久没买东西，家里的盐全都用光了。”
　　
　　马车上的其他人全都注视着这头，心里嘀咕着，瞧这架势哪只是买盐，怕是赵家老三在外头赚的钱全都给她挥霍光了。
　　
　　一路上从赵静婉在村口下马车，到她迈进家门，赵家那懒婆娘去县城里霍霍的消息就已经传遍全村了。
　　
　　各人各有各心思，有看好戏的，有羡慕的，有嫉恨的。
　　
　　赵静婉回家时，院里静悄悄的，小胖墩怕是还在赵家没有回来。他与赵家大房两个孩子玩得开，也爱玩。
　　
　　她先把买回来的猪肉排骨等放好，再把米面放进柜子，又把油盐等摆放到合适的位置。等搞定一切后，她再回到房里，把今儿个赚的银两藏好。
　　
　　二十两两百文，减去花费的二两三百五十文，剩下的她记下账目后尽数放入包裹中，仔细放好。
　　
　　赵静婉看着外头天还亮堂堂的，干脆去拿上特意买的一斤猪肉，肥瘦相间，肥肉居多，符合赵家人的喜好，起身往赵家走去。
　　
　　另一只手还提着三串糖葫芦。
　　
　　刚一走近赵家，就听到里头小胖墩正玩得开心：“追不上我，快来追，壮壮你跑得好慢啊。”
　　
　　“晨晨你跑慢点，我都快追不上了。”
　　
　　“哥哥羞。”
　　
　　赵静婉走进屋，刚好小胖墩往门口方向冲过来，一见到她就是一个急刹车停住脚步，刚喊了句“娘”，就被身后的小不点扯住衣裳。
　　
　　一个比小胖墩瘦弱，再矮上一点的偏黑男孩紧紧拽住小胖墩，得意道：“晨晨，我抓住你了。”
　　
　　小胖墩见到娘的喜悦瞬间湮灭，皱着眉头转过身耍无赖：“壮壮，我刚刚是见到娘才停下来的，你这次不算。”
　　
　　那个名叫壮壮的小男孩也怒了，刚想继续争辩，可到底是顾忌着这个陌生的三婶在这，不敢随意发火，只是委屈地憋憋嘴站在一旁。
　　
　　另外一个个头矮些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看着这一切，默默走过去牵起壮壮的手，望着小胖墩“放狠话”：“哥哥，我们走，不和晨晨玩。”
　　
　　眼见三个小萝卜头即将因此闹矛盾，赵静婉笑着出声阻止：“你们玩了一下午了累不累，看看三婶给你们带了什么回来？”
　　
　　说完把背在身后的左手伸出来，上头是三串糖葫芦，红彤彤的在阳光的照射下愈发耀眼。
　　
　　小胖墩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就想扯过去：“是糖葫芦！”
　　
　　赵静婉侧身避过他的动作，举高左手，不让小胖墩够着。
　　
　　小胖墩急了：“娘，快给我，我要吃。”壮壮和妞妞抿着嘴唇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也不说话，就有点羡慕。
　　
　　但也知道这糖葫芦只有晨晨有份，与他们兄妹俩无关。
　　
　　谁知道那个印象中总是不爱搭理人的三婶，居然没有理会晨晨，而是给他们一人递了一串糖葫芦：“来，壮壮妞妞，这是三婶给你们的糖葫芦，你们拿着吧。”
　　
　　看向他们的眼神充满鼓励和期待，让两个小孩子不忍拒绝。
　　
　　他们对糖葫芦是渴望的，可又不敢接过三婶的糖葫芦，毕竟她以前住一起时总是和他们抢吃的。两小孩面面相觑。
　　
　　可以拥有的小孩在犹豫，得不到的孩子却是怒火中烧，蓄势待发。小胖墩只觉着无限委屈，明明自己才是娘的孩子，娘怎么可以把糖葫芦给壮壮和妞妞？
　　
　　最可恶的是娘给他们糖葫芦，他们俩居然还不接？居然敢不接？
　　
　　他想冲上去直接抢过来。
　　
　　下一秒，赵静婉把剩下的一根糖葫芦递给小胖墩，安抚道：“来，晨晨这是你上回想吃的糖葫芦，娘特意给你带回来的，快拿着。”
　　
　　小胖墩喜笑颜开，立即接过糖葫芦咬上一口，有点酸，又有点甜。娘果然最在乎自己了，糖葫芦是特意买给他的。
　　
　　他边吃边横了旁边两个小家伙一眼，拥有了迷之自信，哼，壮壮妞妞都是多亏了我才有糖葫芦吃。
　　
　　小孩子闹腾这么久，突然小声下来，自然是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陈兰娟一走出来，就看到院子里，自家的三个乖孙子乖孙女正一人一根糖葫芦啃得起劲。
　　
　　再一看到旁边的老三媳妇，她瞬间明白这糖葫芦是怎么来的了。
　　
　　糖葫芦糖葫芦，这一听就是用了很多糖做的，她也只买过一次给晨晨吃，一根两文钱哩，实在是贵。
　　
　　她在心里暗自唾骂，这败家婆娘，可是这是买给乖孙子吃的，再多的狠话也说不出口了。
　　
　　最终陈兰娟阴阳怪气道：“老三媳妇，你今儿个大方了，还买糖葫芦？”




12.  第12章   糖葫芦之争

　　不仅是愿意花钱买糖葫芦给晨晨吃，还愿意买给壮壮和妞妞吃，这才是最惊奇的。
　　
　　联想到她最近的各种表现，陈兰娟明明是想表达自己的欢喜和看好，可到底是多年的说话习惯，让她一开口就带着点讽刺意味。
　　
　　赵静婉听了也不脑，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明白，赵母刀子嘴豆腐心。她要与赵母相处好其实很简单，只要对晨晨用心，其他的赵母全都不会去管。
　　
　　“娘，前儿个和晨晨去县城，他想吃糖葫芦，但是当时已经买了肉包子，我就没有给他买。今儿个进城把这段时间打的络子交给绣铺，想着晨晨爱吃糖葫芦，就买了下来。”
　　
　　话中之意，全都是在为小胖墩用心。陈兰娟听得高兴，可也没有错过另外一层意思，她惊道：“你这段时间在打络子？”
　　
　　咽下了最后一句：“你这懒婆娘居然还会打络子？”目光中满是怀疑。
　　
　　赵静婉也是故意透露这件事的，只有这样，她以后进县城买东西，才可以减少旁人的质疑，尤其是赵家的。
　　
　　“对啊，我上回进城就去绣铺那头领些针线回来打络子，也能贴补一下家用。”她说完拿出特意买回来的一斤猪肉递给陈兰娟，
　　
　　“娘，我头一次靠自己赚了点钱，想着买进猪肉给您和爹吃，也算是孝敬您二老。”
　　
　　“哎呦，你这孩子。”陈兰娟笑开花，只觉得老三媳妇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叫人听着舒坦，不过还是挥挥手把猪肉推回去，“这肉啊，你还是拿回去给晨晨吃好了。”
　　
　　赵静婉却是不让的，她坚定道：“娘，这猪肉也是我的一番心意，您就收下吧。”她又是眨眨眼俏皮道，
　　
　　“而且我今日来还想过来摘些青菜回去，你不收我都不好意思摘了。”
　　
　　陈兰娟见她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好再拒绝。她干脆利落地接过，爽快道：“行，那我去菜园子给你摘点菜，这些都是小事，你下次可不要再买这些了。”
　　
　　说完转身进院子。
　　
　　赵静婉紧跟其后，好笑地暗自摇头。赵母赵父可能不会介意把辛辛苦的种的菜给她和晨晨吃，可赵大嫂和赵大哥不一定会这么想。
　　
　　亲兄弟尚且明算账，她也不愿多占便宜。礼数周到，亲戚情方能长久。
　　
　　陈兰娟到了院子后头的菜园子，一个劲地摘着青菜。有大白菜、生菜等，甚至连葱姜蒜都摘了些许。见她还在继续，赵静婉连忙拦住她：
　　
　　“娘，这些够了，不用再摘了。”地上堆着一大堆新鲜还带着露珠的青菜，格外稚嫩，诱人无比。
　　
　　这已经很多了，再多放久了也不新鲜。陈兰娟停下手头动作，伸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笑道：“行，那你吃完再过来摘，这些青菜我帮你拿回去吧。”
　　
　　她就怕青菜太多，老三媳妇拿着辛苦，最后还得乖孙子帮忙，这可不行。
　　
　　赵静婉笑着应下，今儿个的青菜确实有点多，她一个人拿不回去。两人一人捧起一大堆青菜，走出院子，小胖墩和壮壮妞妞三个人蹲在门口处吃糖葫芦。
　　
　　时不时还有别家小孩子凑在那看着，无比羡慕。
　　
　　不巧的是，赵静婉捧着一大堆青菜走出远门时，陈秀梅刚好从农田回来，见她手中的青菜，眼色闪了闪，陈兰娟紧随其后出声吩咐道：
　　
　　“秀梅啊，三个小娃娃正在家门口吃糖葫芦，你去叫他们进屋。还有厨房里放着一斤猪肉，你去收拾一下，今晚先煮一些。”
　　
　　交代完这些后，也不等陈秀梅反应，赵母便直接往前走，赵静婉向陈秀梅点头示意后连忙追上去。
　　
　　独留下陈秀梅在那领悟方才的一段话，她原本是想说讽刺一下赵静婉天天来摘菜的，现在却是咽在嘴中，似乎想到什么眼前一亮，连忙走进去。
　　
　　一下子就见到门槛处排排坐着三个小娃子，一人举着一串糖葫芦，啃得正起劲，脸上笑眯眯的。让陈秀梅欣慰的是，这回三房孩子有的，自家两个孩子也有。
　　
　　壮壮和妞妞还是第一次吃糖葫芦呢，他们俩一见到陈秀梅就立即举起糖葫芦挥舞着：“娘，快看，有糖葫芦吃。”
　　
　　妞妞还小，平时经常黏着陈秀梅，此下举着糖葫芦到娘面前，奶声奶气道：“娘，你吃，试一下。”
　　
　　“妞妞吃就好，娘不吃。”陈秀梅难得的眼眶有些许湿润，温声拒绝。见门口还有别家小孩时不时经过，虎视眈眈盯着，她总算是明白赵母的意思，连忙喊道：
　　
　　“都散了都散了，晨晨、壮壮、妞妞全都给我进屋去吃。”
　　
　　门一关，掩住外人探究的目光，任小孩子去玩，陈秀梅走进厨房，果然在案板上看到一斤猪肉，新鲜得很，怕是刚买回来了。
　　
　　想到赵静婉出现在这，还有那糖葫芦，陈秀梅明白这些都是她拿过来的。原本忿忿不平辛苦种出来的青菜被她摘走的心思，也尽数消散了。
　　
　　她心里嘀咕道，看在这肉的份上，就不跟赵静婉计较了。想起这种三天两头吃上一回肉的日子，那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陈秀梅开始做饭。
　　
　　路上，婆媳二人同路，总是会遇到很多人和赵母打招呼：
　　
　　“哎呦陈大妹，你这是帮你家老三媳妇拿菜呢？可真是个好婆婆。”说完又是很不经意地瞟了赵静婉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这懒婆娘又来蹭青菜了。
　　
　　整个赵家村谁不知道，就赵晋升家的媳妇娇贵，不下农田，也从来不在家里种菜。
　　
　　陈兰娟自然不会纵容她们继续说道，笑着嫌弃道：“哎，这老三媳妇每回进城都给我们老两口买肉吃，这不我给她摘点青菜回去。”
　　
　　这肉和青菜，哪个更为珍贵，自然有人明白。她们不再说话。
　　
　　走到安静的小路，无人经过时婆媳二人反而更尴尬，最后还是陈兰娟忍不住先叨叨，一开口就是：
　　
　　“老三媳妇，我之前就说过你，不愿意下田可以，起码自家院子里种些菜，也能吃上点。”
　　
　　“不像现在，每回吃点青菜都得跑到这边来拿。”
　　
　　她说完似乎又觉着这样说话似乎有歧义，连忙解释道：“我也不是说不愿意，就是自家种点菜总归是方便一点。”
　　
　　说到底赵母还是有点传统思想，最后又是懊恼自己把话说得不清不楚。
　　
　　“娘，既然你这么说，我也说说我的想法。”赵静婉知道她一片好心，所幸在路上无事，便也说一些自己的心声，
　　
　　“我始终是认为，自家种菜很耗时间，有这时间，我可以赚更多的钱。”
　　
　　赵母顿住，皱眉问：“打络子吗？一个两文钱，你熬得眼睛瞎了也不见得有多少钱。”
　　
　　要是这法子真能挣大钱，村里的妇女女娃不得整日打络子赚钱？
　　
　　赵静婉神秘道：“自然不是，我打的络子，铺子里一个收五文钱，而且我还会接一些绣品回来做，能挣不少钱。”
　　
　　“就你？”赵母怀疑道，不是她不信，实在是老三媳妇这么多年，可不就啥事都不干，全靠自家儿子养着。
　　
　　“这是自然，我以前学过这些，针线活还不错。”赵静婉自信道，她透露这些，也是为了以后有关络子的事做准备。
　　
　　“行吧，你能好好过日子就好。”赵母认同，只要老三媳妇像现在这样正正常常的就好，大不了自己以后多种些青菜送过来就是了。
　　
　　她到老三家，一走进去，很明显地感受到变化，整体干净许多，院子里也不再是随意地摆放着那些农具，而是井然有序。
　　
　　更难得的是，空气中不再是弥漫着难言的酸爽味。
　　
　　陈兰娟心里舒畅，也没有多说什么，放下青菜交代几句后就转身离去。
　　
　　赵静婉开始整理新鲜摘回来的青菜，照这份量，怕是可以吃上好几天。她把事先买好的骨头拿出来，打算下锅煲点汤，接着做菜。
　　
　　小胖墩没一会就回来了，许是吃了糖的缘故，他并不算是很饿，晚上吃得也不多。赵静婉干脆给他减少饭量，多装了一碗汤，劝道：
　　
　　“晨晨，饭可以少吃，你这汤是必须喝的，喝了才能长高高。”小胖墩许是吃的肉都往横向发展了，人圆嘟嘟的，就是不高，同龄人都是瘦瘦高高的。
　　
　　他最是在意这个，听到娘这么一说，连忙接过碗把那碗汤一干而净。
　　
　　赵家那头，又是飘散起肉香味。赵大强一回来闻到香味，就知道是老三媳妇又送了肉过来，这美好的日子呦。
　　
　　他哼着小曲儿，还好自己昨儿个去村头打了二两酒回来，美酒配肉，耕田劳作一天的疲惫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了。
　　
　　夜晚赵家围成一桌，赵大强和赵大哥一如既往地不说话，默默吃饭，一人装着一碗酒在一旁喝着。
　　
　　赵母负责分配饭菜，陈秀梅安静地给两个孩子夹肉吃，壮壮和妞妞也吃得高兴。
　　
　　那头赵静婉洗完碗，开始拿桶装水准备给小胖墩洗澡。
　　
　　小胖墩泡在温水里，一边扑通着水，心情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闷闷不乐道：“娘，你今天为什么要给壮壮和妞妞糖葫芦？”
　　
　　如果那三串糖葫芦全都给自己就好了。




13.  第13章   小屁孩分享

　　赵静婉没有想到小胖墩到现在都还在纠结这件事，说得好听是不习惯分享，毕竟以往这些都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但是她想让小胖墩明白的是：
　　
　　“晨晨，并不是所有东西都是只属于你的。像今天的三串糖葫芦，你是绝对吃不下的，那么把它分享给你平时特别喜欢一起玩的壮壮妞妞，其实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赵静婉盯着小胖墩的眼睛，直视着他认真说道：“有什么好东西，咱们要学会分享，壮壮妞妞有好东西也会分享给晨晨的。”
　　
　　她希望小胖墩可以走出“唯我独尊”，学会分享，而不是什么都霸着只属于自己。
　　
　　不过这对于四岁的小胖墩来说可能有点难，她也不急，以后在日常生活中慢慢教就是了。
　　
　　“壮壮和妞妞能有什么好东西给我？我想吃的想要的家里都有。”小胖墩听完下意识地去反驳，不过赵静婉的那一番话到底还是在他脑海里留下了些许印象。
　　
　　小胖墩第二天又跑去和壮壮妞妞一起玩，兜里还揣着几颗糖。若是往常，他肯定是拿出糖自己一个人吃，让壮壮和妞妞在一旁看着。
　　
　　小孩子爱炫耀，在这一刻小胖墩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
　　
　　不过今天，壮壮妞妞依旧是和往常一样望着他，眼光中满是羡慕。小胖墩却是怎么也无法和以前一样独自吃糖了。
　　
　　他纠结了好一会，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人生大事，最终憋憋嘴又从都兜里掏出两颗糖，递给壮壮妞妞一人一颗：“喏，给你们吃糖。”
　　
　　三小娃又是排排坐在赵家门口吃糖。
　　
　　夜晚小胖墩回家，一见到赵静婉立即邀功道：“娘，今天我分享糖给壮壮妞妞了。”说这话时他的心是在痛的。
　　
　　那可是糖啊。
　　
　　可是下一秒娘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柔声鼓励道：“晨晨真棒，懂得分享的孩子那才是好孩子。”
　　
　　于是小胖墩决定，既然娘这么高兴，他以后就勉强分点给壮壮妞妞吧。又是开开心心去吃饭。
　　
　　赵静婉笑着摇摇头，好在这熊孩子还不算是无可救药。
　　
　　赵母倒像是把那天的事情放在心上了，估摸着赵静婉这边的青菜吃得差不多时，就火急缭绕地又去捧了一大堆青菜过来。
　　
　　赵静婉知她一片好心，也没有拒绝，尽数收下，只想着以后多买些肉送过去赵家。她最近在忙着另外一回事。
　　
　　最近虽说没有大的绣品任务，可打络子的价钱也足够让她心动。她日常完成系统的任务拿到奖励后，便开始打络子。
　　
　　等到攒够四十个时，赵静婉便再次进城，直奔绣铺那头去。
　　
　　此回丫鬟一见到她，较之上两次热情许多，连忙去请刘掌柜出来。
　　
　　刘掌柜一出来，就是一顿热情吹捧：“哎呦妹子，我这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然后领着赵静婉进内室，独留下绣铺其他人探究的目光。
　　
　　赵静婉一坐下，还没说话，刘掌柜就已经开口询问：
　　
　　“妹子，你是不知道上回你拿过来的那些络子有多受那些小姐少爷的喜欢，一天之内就尽数卖光了，还时不时过来问呢。”
　　
　　她试探道：“妹子你看，这次是不是带了新打的络子过来？”
　　
　　也不怪乎刘掌柜热情，她知道这些络子好卖，可也没想到四十个一夕之间就尽数卖光了。
　　
　　当初刘掌柜以一个五文钱收回来，卖出去却是以二十文钱卖出去的。相比其他络子，实在是暴利。
　　
　　那络子虽说花样复杂，可绣铺里的人也不是不能够模仿，可她还是愿意在赵静婉这收，也是看重了日后更多新颖的花样。
　　
　　刘掌柜的话正好符合赵静婉的心意，她拿出包裹把里头的又四十个络子取出来：
　　
　　“刘掌柜，这些是我新做的络子，也有几个是新鲜花样，您看看。”
　　
　　刘掌柜知道她有带络子过来，但是没有想到有新花样，也算是意外之喜，接过络子仔细瞧着：
　　
　　“好看，不愧是妹子做出来的，我一个照样五文钱收。”
　　
　　又是挥手让丫鬟去拿银两，爽快无比，再三交代赵静婉：“妹子，以后有络子全都拿到这里来，我这全都收。”
　　
　　赵静婉知道这是刘掌柜给自己的人情，笑着接受：“如此便谢过刘掌柜了。”日后投桃报李便是。
　　
　　“不过，刘掌柜，我有一不情之请。”
　　
　　见刘掌柜点头倾听，赵静婉说出自己的打算：
　　
　　“我家那头还有些许亲戚，我可能会让她们帮忙打络子，不过您放心，这络子我可以保证和我打出来的一模一样。”
　　
　　她这阵子思虑着，也有自己的打算。
　　
　　刘掌柜觉得这些都不是大问题，只要能够提供足够的络子，并且能够稳住赵静婉，其它的与她无关。
　　
　　“行，这些你自己安排就是。”
　　
　　丫鬟把银两拿过来，赵静婉接过，除了络子的二百文，还多了十两。
　　
　　她心中有了猜测，但面上还是疑惑望向刘掌柜：“这？”
　　
　　“上回你那百寿图卖出去了，这是你应得的，妹子你且放心收着吧。”刘掌柜挥挥手不在意道，事实上，那副百寿图在京城让她赚了好一笔钱。
　　
　　这十两不过是些许微末，她还不放在眼里，况且以后说不定还有这些很难的绣品需要赵静婉来完成。
　　
　　“行，那就谢过刘掌柜了。”赵静婉又是与刘掌柜寒暄几句，拿着银两离开。
　　
　　这刘掌柜为人还算是可以，若不是她，赵静婉任是再有本事，也难以如此容易赚到钱。
　　
　　她这回没有买东西就直接回家了，家里头的肉和青菜还有不少。
　　
　　小胖墩知道娘今日进城，本来是在赵家那玩的，天没黑就提前回家蹲守在门口，就为了看看娘等会带些什么好东西回来。
　　
　　娘每次进城都会买好多东西的。
　　
　　小胖墩坐在门槛处，望着村口方向，一手撑着下巴，一手随意捣鼓着地上的泥沙，百无聊赖。
　　
　　直到见到那抹渐趋渐近的身影，小胖墩的眼神越来越亮，把手中的泥沙一甩，把手擦干净，就奔着扑进赵静婉的怀里。
　　
　　颇为思念：“娘~”
　　
　　埋入赵静婉的怀中，余光却是发现娘两手空空，没有买东西回来，他委屈了，失落了，更加是一把抱住赵静婉紧紧不放手。
　　
　　赵静婉只以为他是想自己了，也没有推开他，由着他撒娇，揽着小胖墩进屋：“这才半天不见晨晨怎么就变得这么黏人呀？”
　　
　　陪小胖墩玩了好一会，等闲下来后，赵静婉开始思考着打络子的事。今天会在刘掌柜那提这一件事，也是因为她之前有过类似的想法。
　　
　　一个络子五文钱，说实话在赵家村的人看来是不错的选择，毕竟一斤肉也才十八文钱。
　　
　　但是对于赵静婉来说，有了系统，凭借着这么多年的见识积累，她还有很多这样的赚钱的机会。
　　
　　她本来以为以那络子的花样并不复杂，很快绣铺的人也可以自给自足，所以一开始她着重在新颖花样上下功夫，也在刘掌柜那留下了好印象。
　　
　　而据刘掌柜的意思，更愿意通过长期收取她的络子来维持联系，作为回报赵静婉自然是得每次去交络子时都提供新花样。
　　
　　如此，赵静婉自然也是不愿放过这个机会的，她打算在村里找到合适的人代为打络子，自己收取中间的费用，既省时间，又可以赚点钱，聊胜于无。
　　
　　可是怎样的人合适呢？这就需要时间去琢磨了。
　　
　　赵静婉第二天开始勤恳做家务活，自从系统升到二级，每日的日常任务奖励也从两件提升到三件。
　　
　　她一大清早起来先把昨晚泡着的衣裳尽数洗净晾起来，成功获得一只处理好的酱油鸡。
　　
　　又去把院子里、屋里的地板全部扫上一便，成功获得一块搓衣板。最后把窗户擦上一遍，又获得了一个木制搅拌器。
　　
　　赵静婉看着今日新得的三样奖励，除了酱油鸡还算是正常，搓衣板是最无用的，一块木板上多了些起伏。
　　
　　倒是那木制搅拌器，外头全是木的，只有里头的旋转刀片亮着光，就连外头控制刀片旋转的扶手都是木制的。
　　
　　赵静婉蠢蠢欲动，有了这搅拌器，以后切肉滑、切葱姜末都方便许多。她把这些东西全都收起来，去唤小胖墩起床。
　　
　　她难得的来了兴致，带着小胖墩在村里闲逛。当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打络子物色合适的人选。
　　
　　平日里她总是喜欢呆在家里，做家务完成系统任务获取奖励，或是制作一些美食，再是这阵子忙着打络子和绣百寿图，很少出门。
　　
　　本质上还是为了避免碰到村里人，那些人总是习惯指指点点，赵静婉虽不会在意，可也觉着心烦。
　　
　　所以今天是难得的，小胖墩牵着娘的手一齐出门。他一路蹦蹦跳跳，见到人就叫住他，强调道：“今天娘陪我出门玩了。”
　　
　　小嘴巴那叫一个甜，不过出乎赵静婉意料的是，以往那些人表面应和，眼底却满是不屑，这次眼底却满是笑意。
　　
　　“哎呦，晋升媳妇这是带着晨晨出来走走呢？”




14.  第14章   酱油鸡蛋饺

　　“晋升媳妇可真是爱陪着晨晨玩，看晨晨那开心样。”
　　
　　“哎我可听说了，晋升媳妇对赵家老两口也是有孝心呢。”
　　
　　村里的人对赵静婉近来那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啥时候进城，回来带了多少东西，又是拿了多少东西到赵家那边。
　　
　　那些妇女对赵母可以时不时吃上肉羡慕嫉妒，但同时对赵静婉的印象也有所改善。所以这次见到她，不再是带着恶意的眼神去揣测，而是善意的，温暖的问候。
　　
　　赵静婉也笑着与他们寒暄几句，继续往前走着。
　　
　　小胖墩以往被大人们教育不准一个人走河边等危险地方，如今有娘牵着，他自顾自地引着赵静婉往那边走。
　　
　　湿润的草地满是泥泞，赵静婉走过，每次脚抬起时都有一种黏腻的感觉。小胖墩却是毫不在意，一个劲地往河边走，像是有什么吸引住他。
　　
　　直到靠近河边，赵静婉才知道到底是什么这么有吸引力。河边两岸有妇女在搓洗衣服，更有许多半大的孩子蹲在河边。
　　
　　他们半弯着腰，衣袖裤脚全都高高挽起，水没过膝盖，双手在水里滑动着，赵静婉意识到，他们这是在摸鱼。
　　
　　她发现小胖墩一个劲地瞧着，眼底是羡慕与期盼。男孩子可能都比较羡慕这些，村里的汉子会带着半大的娃子来摸鱼。
　　
　　小胖墩会知道这些，要么就是亲眼瞧过，要么就是听小伙伴提起过。赵静婉心里警钟敲响，她试探道：“晨晨是喜欢看那些大哥哥们摸鱼吗？”
　　
　　“对啊，可惜我还太矮了，一下水就被淹没了，要不然我就可以去摸鱼给娘吃。”小胖墩不曾移开眼神，话音里不无遗憾。
　　
　　“是啊晨晨，你还小，不能轻易下水，会很危险了，想必以前爹娘和爷爷奶奶都有交代过你的。”赵静婉庆幸今天陪着小胖墩出来了，提早知道他这危险想法。
　　
　　小胖墩小大人道：“我知道，晨晨一个人都不敢走河边，就怕一个不小心摔下去。”他说完又不无期待道，“等爹爹回来，我一定要让他带我下河一趟。”
　　
　　赵静婉汗颜，暂时应承道：“好，那等你爹爹回来先，没有大人在场，你可一定不能下河知道吗？”
　　
　　果然爹娘扮演的角色是不一样的，小胖墩有想下河的想法会去寻找爹爹，而不会去寻找不方便下河的娘。
　　
　　“好，我长大点就可以自己下河了。”小胖墩望着河边那些比他稍高一个头的男娃子仍是羡慕，不死心道。
　　
　　赵静婉牵着他继续往前走，远离河边，心想着以后一定要加强对小胖墩的安全教育。
　　
　　母子俩一路走着，河旁边是望不见边的农田，稻草长得半高，浓郁地让人心里有种信念，来年一定会丰收。
　　
　　原本打算就此走过，赵静婉对农田不甚了解，赵家三房也没有相应的田地任她挥霍，谁知道路过某一块地时，小胖墩指着其中长势凶猛的农田道：
　　
　　“娘，你看，那是爷爷种的田。”
　　
　　赵静婉望过去，附近一片没有什么明显区别，她好奇问：“晨晨，你怎么知道这是爷爷种的呀？”
　　
　　小胖墩挺起胸膛自豪道：“前儿个我还和奶奶来田里给爷爷送水呢。”
　　
　　赵静婉明白，应该是前段时间农忙之时，那时她还没有来到这个时代，在原主的记忆里根本也没有这回事，可见对其并不关心。
　　
　　两人无言，在村里兜了一圈又回家了。赵静婉并没有遇到所谓的有缘人，合适代为打络子，她不无遗憾地回家，只想着明日再继续走。
　　
　　小胖墩一回到家喝了一口水，就又跑出去不见人影了。赵静婉开始准备午餐，刚好趁新鲜把酱油鸡给吃了，她还记得今天新获得的奖励，木制搅拌器。
　　
　　她从水井那取出一小块猪肉，三分肥七分瘦，洗净切小块后放入木制搅拌器，盖上木盖，
　　
　　然后单手握住木柄开始旋转，里头的刀片也顺势而动，咔咔作响。
　　
　　打开旋转了一刻钟，赵静婉停下手中动作，打开木盖，里头的猪肉已尽数搅拌均匀，成为肉滑。
　　
　　赵静婉满意一笑，最近生活系统给的奖励大多鸡肋，也就这木制搅拌器还算是有些作用。
　　
　　她把里头的肉滑取出倒在大碗中备用，先把木制搅拌器洗净收起，再切了些葱姜蒜放入大碗中，加入盐、油等调料搅拌均匀，放在一旁腌制着。
　　
　　再去拿出六个鸡蛋来，这也全都是系统提供的，基本上两天就能得一回鸡蛋。这鸡蛋已经多得无地安放了。
　　
　　赵静婉打算做蛋饺，她先把鸡蛋全部在碗中搅拌，均匀分成十几份，陆续放入锅中剪着。
　　
　　等定型后再勺一大勺肉放于蛋上面，稍过一会，拿铲子从旁边一翻，蛋把肉完成包裹起来，呈现出饺子的样子。
　　
　　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蛋香味，又夹杂着猪肉香味，诱人无比。等赵静婉把酱油鸡放入锅中蒸出味后，空气中更是令人心魂飘荡。
　　
　　小胖墩一进屋就闻到如此香味，面上一喜，就知道今儿个肯定又是有好吃的了，直奔进厨房：“娘，今儿个有什么好吃的？”
　　
　　他努力地踮起脚尖想去看锅里到底在煮什么。赵静婉赶忙把他拽开，厉声教训道：“晨晨，你不能这样，万一那火，那热水伤到你可怎么办？”
　　
　　小胖墩见娘难得的凶起来，也知道自己错了，连忙远离灶台，撒娇道：“娘，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行了，去洗手准备吃饭吧，娘这就把菜端出去。”赵静婉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想让小胖墩长记性，自然也就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桌面上摆着三菜一汤，有酱油鸡、有蛋饺，有青菜，还有一大锅瓜汤。趁着小胖墩还没回来，赵静婉先给他装上满满的一碗汤。
　　
　　小胖墩不爱喝汤，一直是肉食主义者。而赵静婉基本上每天都会煲上一大锅汤，母子俩据小胖墩是否喝汤这件事，每天都会展开一番拉锯。
　　
　　她快速地先拿起自己那碗喝上一口，刻意让刚好回来的小胖墩看到。
　　
　　小胖墩一坐到座位上，还没得及瞧瞧今儿个吃些什么好菜，就先看到那一碗满满当当的汤。
　　
　　他下意识地推开，耍赖道：“娘，我不喝汤，我要先吃饭。”又是小心地瞥了一眼赵静婉状似妥协道，“晨晨吃完饭就喝汤。”
　　
　　可是眼中明明有狡黠。
　　
　　赵静婉见识过他的“厉害”，自然不会轻易相信。
　　
　　她拒绝道：“晨晨啊，你看娘都已经给你装好了汤，你就先喝完再吃饭。家里已经没有碗给你换了，除非你想等下刷碗。”
　　
　　小胖墩没有干过活，但是他见过赵静婉干活，知道洗碗不易，木已成舟，只能低叹一口气道：
　　
　　“好吧，那我这回就先喝汤，下回一定要先吃饭。”
　　
　　说完皱着眉头端起碗把汤一饮而尽，若不是赵静婉尝过这汤，怕是以为小胖墩在喝绝世苦药呢。
　　
　　“好，不过晨晨，先喝汤可以让你的肚子暖暖的，吃起饭来也不会太难受。”赵静婉笑着应承，还是忍不住说道。
　　
　　心想着如果下回小胖墩还是不愿意喝汤，她就减少肉量，看他喝不喝汤。
　　
　　小胖墩一喝完汤，就迫不及待把勺子伸向他眼中的肉，也就是酱油鸡。
　　
　　赵静婉特意把酱油鸡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刚好方便着小胖墩吃，他夹了一块放入嘴中。
　　
　　浓郁的酱香味将鸡肉调制得格外美味，小胖墩连连点头：“好吃，这肉真好吃。”
　　
　　赵静婉笑着摇摇头，起身拿碗帮他装饭，等她回来时就小胖墩已经吃了好几块鸡肉了。
　　
　　“饭来了，快吃点饭，别净吃肉。”赵静婉交代道。
　　
　　果然有了肉，鸡蛋在小胖墩那也变得不起眼了。他一个劲地吃鸡肉，蛋饺那是碰也不碰。
　　
　　赵静婉吃完一个蛋饺，也夹了一个放进小胖墩的碗里：“这是娘新制的蛋饺，里面包着猪肉，你也尝些。”
　　
　　一听到里面也有猪肉，小胖墩夹起蛋饺咬上一口，连连点头称赞：“娘，这蛋饺好吃，即有肉，还有鸡蛋。”
　　
　　“好吃就多吃点。”
　　
　　午休醒后，赵静婉端着东西，牵着刚睡醒的小胖墩出门。
　　
　　他正是长身子的年纪，更是得多走路。再加上每天吃的肉不少，虽然说有益于身子骨长大，但也得合适运动来促进消化。
　　
　　要不然到时候，小胖墩就长成大胖墩了。
　　
　　赵静婉和小胖墩一路走到赵家，大门罕见地关着。不等她示意，小胖墩就上前把门敲得啪啪作响：
　　
　　“奶奶你在吗？”
　　
　　“壮壮妞妞在吗？”
　　
　　声音震耳欲聋，连左邻右舍都探出头望着。
　　
　　吱呀一声门打开，赵母笑道：“晨晨和老三媳妇来啦，快进来。”
　　
　　晨晨一跃而进，赵静婉却是注意到赵母脸上虽然笑着，可这眉间的愁色却是怎么也无法消散。
　　
　　她默不作声先进院子里，赵母再次把门关上。
　　
　　赵静婉走进院子才发现，里头还坐着一个女人，衣着质朴，看到她时手脚慌得无处安放，眼眶红红的。
　　
　　那是，赵家二嫂！




15.  第15章   二嫂与选人

　　她看着赵静婉，低下眉头掩住红肿的眼睛，怯懦唤道：“三弟妹过来了。”
　　
　　“二嫂好。”赵静婉笑着打招呼，也知道为什么方才赵母的脸色不好了，两人必定是在她们来之前发生了争端。
　　
　　在原主的记忆中，她是非常看不上这个赵家二嫂的。若说赵家大嫂陈秀梅强势干练一心顾小家，那么眼前这个赵家二嫂李荷花就是懦弱无能使劲拉扯娘家。
　　
　　因此赵母对这李荷花是格外的看不上，也是恨铁不成钢。
　　
　　她显然是对赵家二嫂这幅哭哭啼啼的样子看不下眼，也就当着赵静婉的面不耐烦挥挥手道：“行了，把眼泪全部收起来，哭哭啼啼地像什么样？”
　　
　　赵母只觉得自己是遭了几世的孽才碰上这么个儿媳妇，也不愿多加纠缠，狠声道：
　　
　　“荷花你还是回去吧，这钱我是怎么也不会借给你的，咱们赵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养自家人都勉勉强强。”
　　
　　李荷花依旧是一副柔弱的样子，怯懦道：“好，那娘我明天再过来。”说完就疾步离开，步伐慌乱，倒像是落荒而跑。
　　
　　赵静婉也没有说什么，耸耸肩，等李荷花走出院门后，她才把手中的东西递给赵母：“娘，这是我今天做的一半酱油鸡，和几个蛋饺，里头包着肉，给你和爹吃。”
　　
　　她也不是包子，不会无条件拿食物过来给赵家，甚至是去供养赵家大房一家。她每次拿过来的食物份量都是只比赵家二老的份量多一点。
　　
　　一是，时不时拿食物过来，村里人全都有目共睹，有利于改善她的名声；
　　二是拿食物过来不过是举手之劳，做饭时多做一些便是了；
　　三也是最重要的，赵父赵母对小胖墩，甚至是她，都很不错。
　　
　　再说了，她每次拿肉过来，赵母经常都会摘些青菜给她拿回去。这种互相往来，百利而无一害的关系，赵静婉还是愿意维持下去的。
　　
　　次数多了，赵母也不和她客气，笑着接受念叨道：“你这孩子，说了多少回不用拿肉过来，怎么就不听呢？我和你爹不差这点。”
　　
　　说着又去菜园子摘青菜去了，小胖墩熟门熟路地进屋与壮壮妞妞玩，赵静婉则跟在赵母身后。
　　
　　赵母一边弯腰摘青菜，一边忍不住唠叨：
　　
　　“哎，你这二嫂也不是省心的。大家都知道她娘家家境不好，平日里扒拉着家里的东西回娘家，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看不见。”
　　
　　又是低叹一句：“结果这几天上门找我借钱，说是她娘家弟弟要去娶亲，没有银两出聘礼。我这自家都还没顾得上，哪里顾得上她家弟弟的婚嫁事。”
　　
　　“我看啊，这老二不是娶了她李荷花，是娶了整个李家。”
　　
　　按理说平时她不会在儿媳面前唠叨这些事的，说多了保不准闹矛盾。也是方才心情不好，再加上赵静婉近来时不时刷存在感，她才会这么不避讳。
　　
　　念叨完她就继续摘菜了，赵静婉猜也能猜到她的弦外之音，像赵二嫂这种事，在这个时代是不能容忍的。
　　
　　最大的一点是，她所谓的救助娘家，是靠扒拉婆家的东西过去的。倘若是她自己有那能力可以帮扶娘家，以赵家的品性，也不会多说些什么。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赵家二嫂懦弱的性子注定了她深受娘家的控制，倘若她自己不支棱起来，那么旁人也是帮不了她的。
　　
　　赵静婉不再多想，不想赵母沉浸在方才的怒气中，转移话题聊起小胖墩。她专门挑了一些小胖墩的可爱事件说出来，赵母听得认真。
　　
　　眼底嘴角的笑容是怎么也掩不住。在孙子辈中，赵母最为疼爱小胖墩。因为他是长孙，更是因为小胖墩最黏赵母，每回软糯地唤“奶奶”时，赵母的心都快软化了。
　　
　　赵母忘却了老儿媳妇的糟心事，满心只剩下乖孙子一个。
　　
　　赵静婉捧着青菜归家，她在院门口刚好看到顾大嫂在打络子，征愣一会，蓦然一笑。她寻找了那么久的有缘人，可不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她笑着打了声招呼，干脆利落把手中的青菜拿进去放在厨房案板上，又是赶忙出来。顾大嫂还在继续动作着，感受到身边一片阴影，这才抬起头疑惑道：
　　
　　“妹子，你刚才不是进屋了吗？”
　　
　　“嗯，过来和顾大嫂你聊聊天。”赵静婉轻提一裙摆随意在顾大嫂身旁坐下，见她手里的络子基本成型，瞧着就精致，对接下来的事情也有了些许把握。
　　
　　她问：“顾大嫂你这回在绣铺领的针线，还可以打多少个络子？”
　　
　　顾大嫂一听，还以为赵静婉是把自己上回说的话都听进去了，想要试一试，她一拍脑袋懊恼道：“哎呀，我这里的针线刚好打完这个络子就没了。”
　　
　　她主动道：“要不我到时领针线回来，妹子你也试一下。”又是退一步说道，“再不济，我也可以教你的。妹子你这么聪慧，肯定一学就会。”
　　
　　顾大嫂的善意已经溢于言表，赵静婉没有想到她这么热心，更是觉着自己没有选错人。她望着顾大嫂，笑着解释道：
　　
　　“还得多谢顾大嫂这么为我着想，说实话我去过绣铺了，也领了些针线回来，试着自己打络子。你知道的，晋升常年在外头总是会带些书回来，我试着把上头的花样打成络子，没想到绣铺的掌柜居然收了。”
　　
　　赵静婉已经习惯，把一些不好解释的事情全部推给赵晋升。赵晋升之前也确实喜欢收集一些书籍，在屋里摆着呢，没人会怀疑。
　　
　　她说完注意着顾大嫂的神色，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顾大嫂是真的惊喜，有种天上掉下大馅饼的感觉，许是这段时间相处得太过舒适，她是真心为赵静婉高兴：“太好了妹子，我就说你可以的。”
　　
　　“绣铺的掌柜人挺和善的，你以后都可以去她那领针线回来打络子。”顾大嫂以为赵静婉做的也是普通打络子，声音高昂，满是喜悦。
　　
　　就连赵静婉原本平稳的心也有了波动，那份喜悦似乎也感染了她，眉眼弯弯，脸上笑意愈发明显，她直言道：
　　
　　“那么顾大嫂，你可愿意帮小妹一个忙，帮我打络子？一个络子四文钱。”
　　
　　“四文钱？”顾大嫂下意识地重复，面色满是疑惑，唯独没有嫉妒不满等异样情绪，她惊喜拉住赵静婉的手道，“妹子你真的太厉害了，一个络子四文钱。”
　　
　　又是缓过神来连连摇摇头道：“不了，妹子你还是自己打络子吧，这可是门手艺活，你自己打络子也能日子过好点。”
　　
　　顾大嫂这一连串的反应，让赵静婉的心暖流流淌过，她笑得愈发真诚，眼底有星星闪过：“顾大嫂放心，这络子最重要的是新奇，我较多的时间都在想花样，而且刘掌柜说这络子有多少收多少。”
　　
　　她俏皮地眨眨眼睛：“这络子我从顾大嫂你这收一个四文钱，刘掌柜那一个收五文钱，我也是有赚钱的，希望顾大嫂不要见怪。”
　　
　　赵静婉干脆把一切都说出来，顾大嫂为人真诚，她还挺想与继续保持这种友好关系的，为了避免日后可能发生的纷争，她选择直说。
　　
　　顾大嫂终于听懂了，赵静婉的花样很得掌柜的喜欢，但依旧感谢她的大方，愿意让自己来帮忙：
　　
　　“那行，赵妹子我愿意打这络子，也感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这一个四文钱的络子上哪儿找去？顾大嫂还是很容易知足的。她主动道：“那，妹子我明儿个上你家学一学怎么打那络子。”
　　
　　现在天色渐晚，顾大嫂得回屋做饭，也怕耽误赵静婉做饭。
　　
　　“行。”赵静婉见谈妥，也高兴，笑着和顾大嫂告别。
　　
　　却说那头，赵家大嫂一直在农田忙乎着，刚收工准备回家做饭，就见隔壁田的妇女走出来，两人和往常一样走相伴而行。
　　
　　那妇女神秘兮兮地跟陈秀梅道：“秀梅，你知道我方才回家里，瞥见你家谁过来吗？”
　　
　　陈秀梅听完不在意道：“还能有谁，要不就是晨晨，要不就是老三媳妇，她最近过来挺勤的。”
　　
　　她没有一开始对赵静婉意见那么大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看在那些肉的份上，陈秀梅彻底歇火了。
　　
　　“不是她。”那妇人摆摆手，脸上满是八卦，干脆直言道，“是你家老二媳妇。”
　　
　　“李荷花？”陈秀梅惊道，连嗓门都猛地提高。
　　
　　那妇人见她终于有反应了，高兴笑道：“那可不，我隐约听到她在跟你娘说话。”她家就在赵家后头，每回回去都会经过。
　　
　　多的她也不再多说，却是敲响了陈秀梅心中的警钟，一路上她心不在焉地与那妇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直到在拐进赵家的那个村路口分道扬镳，陈秀梅心里积攒着的怒气猛地喷发。她知道李荷花的性子，说老实是老实。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一旦扯上娘家那是要多疯狂有多疯狂，每回过来赵家都是为了扒拉钱去救济娘家。
　　
　　自己没能力事还挺多。
　　
　　陈秀梅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一推开家里的门就嚷嚷着：“李荷花你给我出来！”




16.  第16章   教打络子

　　里头是更凶的声音传出来，似乎要把屋顶都掀翻：“陈秀梅你一回来就这么大声嚷嚷，像什么样子？”
　　
　　赵母走庭院里满是不悦，方才老大媳妇那一声吼差点把她给吓到，屋里头的壮壮妞妞那一瞬间甚至是哆嗦了一下。
　　
　　陈秀梅一进屋，把所有地方扫视一眼，见确实没有李荷花那女人，她才稍稍掩住怒气，舔着脸跟赵母歉意道：
　　
　　“娘不好意思啊，我刚刚一下子没控制住，这不听到老二媳妇过来，我就立即跑回来了吗？”
　　
　　眼前老大媳妇的心思，几斤几两，赵母一早就就知道，她扯着嘴角冷笑道：
　　
　　“我瞧你是不信我这老婆子，生怕我把银钱都给了老二媳妇。”
　　
　　赵母又是话锋一转自嘲道：“也是，现在不是我这老婆子当家了，改天我把家里的钱都给你管，省得天天提心吊胆。”
　　
　　说着进屋，只留下陈秀梅一脸懵逼。往常她脾气爆，也没见娘这么生气，怎么今儿个反应这么大？
　　
　　她连忙跟着赵母的步伐紧随其后，想着如何让赵母消气。
　　
　　夜晚赵家吃晚饭，赵大强和赵晋元爷俩向来不爱说话，往常赵母还会说话，今儿个也安静下来，陈秀梅也不敢说话。
　　
　　壮壮和妞妞俩小孩一边吃饭一边看着大人，小小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和不解。他们很识相地也不闹，生怕大人发脾气。
　　
　　这样冷凝的氛围实在是令人不习惯，夜晚赵家大哥躺在木床板上，一手垫于颈后，百无聊赖，突然出声道：“他娘的，今儿个我娘怎么了？”
　　
　　农家汉子也很有眼色，看得出自家老娘不高兴，而且很大概率是自家婆娘惹的。
　　
　　“我，我也没惹娘生气啊。”陈秀梅没想到他会开口问起这件事，有些心虚，“我这不是听说老二媳妇今儿个又上门来借钱，我忍不住嗓门大了些。”
　　
　　“赵晋元你说说，咱爹娘和咱一起住，娘管着钱我也没意见。可我们都分家了，说什么也没有道理给老二媳妇钱去拉扯她娘家的。”
　　
　　“我还想着攒钱送壮壮去读书呢！”说到最后陈秀梅的声音又拔高，愈发理直气壮。
　　
　　赵晋元抿着嘴角，仰头望着屋顶，久久不说话，转了个身背对着陈秀梅，不一会儿呼噜声乍起。
　　
　　陈秀梅气恼，只觉得自家男人不向着自己。她知道今儿个对赵母是凶了点，是不对，可在对待李荷花这件事上，她觉得自己没错。
　　
　　明儿个得去警告李荷花一番。赵家大嫂如是想着，转了个身背对着赵晋元，缓缓入睡。
　　
　　翌日一大早陈秀梅一搞定家里的活，就悄悄地直奔村尾去。
　　
　　“李荷花，你给老娘出来。”陈秀梅那性子，依旧是一走到村尾就大声嚷嚷着。
　　
　　村尾十分荒凉，到处都是寸草不过的荒地，一眼望过去，只有零零散散三四家屋子。这也是陈秀梅敢肆无忌惮嚷嚷着的原因。
　　
　　屋里头很快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吱呀一声门打开，露出了李荷花那张慌乱的脸。
　　
　　那头赵静婉起来，先是完成系统的日常任务，一斤精米、一包大白兔糖、半斤茶叶入户，她把这些先放在系统空间中。
　　
　　又先去准备早餐，唤小胖墩起床，吃早餐。
　　
　　吃完饭小胖墩又火急缭绕地出门玩，赵静婉刚一歇下，外头院门被敲响，“妹子，你现在有空吗？”
　　
　　是顾大嫂的声音，她去开门，把顾大嫂迎进来。
　　
　　顾大嫂手里还拿着一把绿油油的蒜苗：“妹子，这是我今早新鲜摘的，你且拿着。”
　　
　　赵静婉愿意教她打络子，顾大嫂心中感激，可家里也没什么可以拿出手的，干脆就摘了点蒜苗过来。
　　
　　她知道赵静婉缺这些，总是礼多人不怪嘛。
　　
　　赵静婉也不跟她客气，伸手接过：“那就谢谢顾大嫂了，快进来。”
　　
　　“就在院子这里吧，也凉快。”顾大嫂笑着说，这六月天热得很，特别是屋里格外闷热。院子里尚且通风，而且现在日头还早，太阳可都还没照过来呢。
　　
　　顾大嫂所说，也正是赵静婉所想。她先是给顾大嫂准备了一碗水，又是去把针线拿出来。
　　
　　两人都是雷厉风行的人，直接开始络子教学。
　　
　　赵静婉先是左右手缠着棉线，就着花样图开始动作着。她刻意放缓手上的动作以便让顾大嫂看清，顾大嫂也认真看着。
　　
　　纤纤玉手灵活摆动着，手中棉线以神奇的方式变换着，互相交互。一刻钟后，一个络子初具雏形。
　　
　　赵静婉仍在继续，不断给络子细化，愈发精致。
　　
　　顾大嫂赞叹不已：“我的天，妹子你的手也太巧了，这络子可真好看，怪不得一个四文钱。”
　　
　　实话说，编织络子，之前一个两文钱，和现在一个四文钱，花费的时间相差无几。可那种络子太过常见，看久了总让人觉着乏味。
　　
　　而眼前的络子，精致舒适，让人眼前一亮。
　　
　　赵静婉完成一个络子，停下手头的动作，略微鼓励地看着顾大嫂：“这络子学起来不难，顾大嫂你也试试吧。”
　　
　　“我试试？”顾大嫂有点惊疑，害怕自己这笨手不行，可在赵静婉期盼的眼神下还是硬着头皮道，“行，那我试试。”
　　
　　她按照方才记下的，拿起一定比例的棉线，学着赵静婉的动作缠绕在一双手上，深吸一口气，手上开始动作着。
　　
　　赵静婉放下手头的针线，凑到一旁盯着。
　　
　　许是顾大嫂之前经常打络子有经验，手势格外标准。上手起来也格外快，赵静婉在一旁及时指出她的一些小失误。
　　
　　顾大嫂很快更正过来继续着，许是第一次她动作放慢了，不过最终打出来的络子还是惊艳到了赵静婉。
　　
　　“顾大嫂，你这打的络子，若不是我在一旁看着，都瞧不出是第一次打呢。”赵静婉真诚夸赞着。
　　
　　一向爽朗的顾大嫂难得的羞涩，她腆着脸笑道：“是妹子你教得好。”
　　
　　她特别较真，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顾大嫂继续练习着，手上动作越来越快，打出来的络子也一个比一个精致。
　　
　　两人愉快交谈着，浑然忘了隔墙有耳，门外有人恰好经过，听到看到所有。
　　
　　赵静婉这阵子在给小胖墩做一些启蒙教育。赵家村里少有孩子去读书，那些有去读书的大多都六七岁了，而小胖墩这个年纪不尴不尬。
　　
　　她打算自己在家给小胖墩做启蒙教育，就当是给他上个幼儿园。小胖墩长期以来被宠着长大，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赵静婉对他的小毛病大多有了些了解。
　　
　　不算是长歪，就是现代小孩子都有的一些小毛病，赵静婉觉得有必要好好引导。
　　
　　除了之前培养的刷牙洗脸、懂得分享之外，赵静婉开始教她一些常见的字，首先从背古诗开始。
　　
　　夜晚烛光下，赵静婉依靠在床头边，一手揽住小胖墩，一手拿着自己画的小漫画，温柔解释道：
　　
　　“你看这是一个诗人夜晚睡不着，起床后望到窗外的月亮娘娘高高挂着。地上一片清冷的光亮。”
　　
　　小胖墩仔细听着，笑嘻嘻道：“这就是‘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这个晨晨记得。”
　　
　　“晨晨真棒，那下一句是什么呢？”
　　
　　屋外皎洁月光悄然落下，倾听母子俩的温情对话，孩童声与女子柔和的声音交错，让闻着心里一片柔软。
　　
　　赵静婉每天起床的首要任务，就是把系统的两项奖励拿到，多数是食物，她也愿意研究一些美食来投喂小胖墩。
　　
　　很快顾大嫂也把她打的络子拿过来了，谦虚道：“妹子你瞧瞧这些络子可以不，我这笨手笨脚的。”
　　
　　赵静婉笑着接过翻看着，一个个精致好看，瞧着贴实，肯定道：“顾大嫂你这是过谦了，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这巧手啊。”
　　
　　她交代一些细节：“这络子我回头拿进县城给掌柜的，估计得等拿到银钱才能给顾大嫂你。”
　　
　　顾大嫂听完连忙挥挥手道：“妹子你放心，我不急，要不是你，我还找不到这么好的活嘞。”
　　
　　一个络子四文钱，十天打二十个络子，八十文钱，好几斤猪肉嘞，这些都是多的，顾大嫂心里门儿清着。
　　
　　赵静婉第二天进城一趟，把络子全部交给刘掌柜。这些络子大多是按照上回的花样做出来的，少数是打的新鲜花样。
　　
　　刘掌柜看了赞不绝口：“不错，这络子真不错。赵妹子你的手艺是越发精巧了。”
　　
　　她也看到了里头的新鲜花样，对此很是满意，只觉得赵静婉很上道。
　　
　　“这络子我全都收收下了，一个五文钱。”
　　
　　意料之中的反应，赵静婉笑着应道：“掌柜的您过于抬举我了，我最近忙着想新鲜花样，这些络子是我寻了人打的。”
　　
　　她上回在刘掌柜这提过，这些事情也没必要隐瞒，对于刘掌柜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刘掌柜挥挥手不在意道：“没事，我刘某人，只认你拿过来的络子。”谁都能打络子，可像赵静婉这样每回都能带来新鲜花样的，还是头一个。
　　
　　“以后这络子你只管拿来，有多少我收多少。”
　　
　　赵静婉重新领了针线，又去买了一斤猪肉，回赵家村。
　　
　　“顾大嫂，这是八十文，你打络子的钱。”




17.  第17章   偷听偷学终失败

　　顾大嫂激动地手都有点颤抖，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也不是她第一次赚那么多钱，而是因为这钱来得太容易。
　　
　　一个络子四文钱，说出去十里八乡谁不羡慕。
　　
　　她捧着八十文钱，激动道：“妹子，我是真的谢谢你，要不然我也不可能赚到这钱。”
　　
　　“没事，顾大嫂不用太过在意，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
　　
　　赵静婉把新拿回来的针线全部交给顾大嫂：“这些你先拿着，能打多少就打多少，掌柜她说都要的。以后我们五天去交一次。”
　　
　　在绣铺那临走前，刘掌柜交代说还是五天去交一次络子比较好。络子太过于受欢迎，而十天的期限太长，免得供不应求。
　　
　　可等到五天后，赵静婉再次拿着顾大嫂新打的络子去绣铺时，刘掌柜照常全部收了下来。
　　
　　然后她看着赵静婉欲言又止。
　　
　　赵静婉发现这一点，也不避讳，直言道：“刘掌柜，您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吧。”
　　
　　刘掌柜这才娓娓道来：“三天前有一个妇人拿着相同的络子过来，让我以一个四文钱收起来。那络子与你之前打的一模一样。”
　　
　　一个四文钱，这个数目她只跟顾大嫂说过。不对，不可能是顾大嫂。赵静婉在心里否定这个猜测，面上疑惑道：“这人也是赵家村的？”
　　
　　络子被模仿不稀奇，而能让刘掌柜这么纠结的，应该是那人与她有关系。
　　
　　“那妇人以前也经常在我这领针线活，那天我拒绝她之后也问过你们赵家村的人，是你的二嫂，李荷花。”
　　
　　刘掌柜如是道，赵家村来她这领针线活的人不少，那天李荷花来的时候在场也有不少赵家村的人。
　　
　　她事后随口一问，也就知道了那妇人的身份。谁家没有一两个极品亲戚，刘掌柜深有体会，不管是出于友人还是商人的角度，她都觉得应该提醒赵静婉一番。
　　
　　赵静婉没想到，闹出这一切的居然会是赵家二嫂，那个老实懦弱的女人，就连脾气暴躁经常说酸话的赵家大嫂都比她有可能。
　　
　　她心里有愤怒，但还是抿着嘴角浅笑道：“多谢刘掌柜提醒，这事应该是我这出问题了，给您造成了困扰。”
　　
　　“妹子你这话说得，我能有什么事啊。”刘掌柜不在意道，又是突然想到什么，
　　
　　“不过后来其他绣铺就出现了同款的络子，我倒是不担心，只要妹子你时不时带上些新花样过来，我是怎么都不会亏的。”
　　
　　赵静婉明白刘掌柜的意思，也感谢她的包容：“掌柜的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马车轮子轧过泥泞的土路轱辘轱辘作响，赵静婉坐在马车木板上回想，想来那李荷花唯一的机会，该是那天她在院子里教顾大嫂的时候，她趁机偷看偷学。
　　
　　隔墙有耳四个字当真在什么时代都适用。
　　
　　却说那天一大早李荷花就遭受了陈秀梅的一通怒骂。陈秀梅的泼妇作为，在赵家还没分家时她就体会过了。
　　
　　李荷花向来不敢反抗，面对陈秀梅的怒骂默不作声，只是一个劲地解释“我没有”。
　　
　　等陈秀梅走后，李荷花颓然坐在地上，无比绝望。她只有赵家这一条路子可以拿到钱，可这陈秀梅虎视眈眈，再加上昨儿个赵母的一番话，怕是希望渺茫。
　　
　　悲痛之余，李荷花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双清澈似水的眼眸，温柔无比。
　　
　　她立即起身，整理好稍有凌乱的衣摆，急冲冲就直奔村中间去。
　　
　　当时赵家分家时，大房和赵家二老住原来的老宅。三房有钱，选择在赵家附近，村中间热闹的地方建房子。
　　
　　那时候赵晋升是考虑到他常年外出，家里只剩下妻儿，还是得在村里热闹的地方住，到时候左邻右舍，还有自家爹娘也能帮衬一二。
　　
　　而二房则选择在村尾荒凉处建房，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那里的荒地便宜，适合当时的他们。
　　
　　李荷花一路走过来，她很少来这边，也不管周围人好奇的眼神，直奔赵静婉家。
　　
　　这是她第二次过来，第一次是当年屋子建成暖屋的时候。李荷花本来是想着找赵静婉借钱的。
　　
　　若是以往她那懒婆娘样，对什么都恨不得揽到自己面前，李荷花是不屑于与之打交道的。
　　
　　但是现在听说赵静婉人变了，经常拿肉过来给赵家二老吃。李荷花想着，她对爹娘那么好，想来也不会拒绝自己的。
　　
　　走到陌生的屋子前，她正想抬起手敲门，就听见屋里头说了句：
　　
　　“一个络子四文钱？”
　　
　　李荷花听得清清楚楚，她也在打络子，都是一个两文钱。这种巨大的差距，鬼使神差地让她缩回了手，侧耳听着屋里头的对话。
　　
　　甚至是门没有关实，她可以透过门缝清晰地看清楚院里人的动作。
　　
　　她们刚好是面对着门这边。
　　
　　那天对李荷花来说是心惊胆战的，她偷听偷看了全程，记下了所有的动作，她忘了来时的目的，慌里慌张回家。
　　
　　她打络子手法不错，家里还剩下不少针线，她学着白日里看到的动作练习着，从生疏到熟练。
　　
　　李荷花把原先的络子放一边，就着手里头现有的针线打着新鲜络子，偷学回来的络子。
　　
　　她积攒够络子就走路上县城了，李荷花舍不得花两个铜板去坐马车。
　　
　　沙路泥泞，走上一个时辰，李荷花脚底磨得生痛，心中的期盼却是持续高涨，一个络子四文钱，她包裹里有二十个，那可是八十文钱啊。
　　
　　她直奔绣铺去，说来也是碰巧，她偷听到的那家绣铺，正是她之前一直在那领针线活的那家绣铺。
　　
　　“掌柜的那看看这络子，你们这是不是收一个四文钱？”李荷花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找绣铺的丫鬟，而是直接找了绣铺的掌柜，满是期盼。
　　
　　那时刘掌柜瞥了一眼，眼神有一瞬间的冷凝，她冷声问：“你这络子花样从哪学来的？”
　　
　　“我，我在我三弟妹那学的。”李荷花有一瞬间的慌乱，又是想到一个合适理由，为自己辩解，
　　
　　“这络子是赵静婉教我的，也是她跟我说络子一个四文钱。”
　　
　　听到这里刘掌柜几乎可以确定，眼前人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习惯才学会打这络子的。
　　
　　赵妹子的性子她还算了解一二，若是真心教人打络子，还让人亲自来绣铺找她，那么说出来的价钱应该是一个五文钱，她也会提前跟自己知会一声的。
　　
　　刘掌柜拒绝道：“这位妹子不好意思哈，这络子我不能收。”
　　
　　李荷花错愕：“为什么？为什么赵静婉的就收，为什么不收我的络子？”
　　
　　为了情分，为了她的新鲜花样，刘掌柜不愿与她扯皮，给丫鬟递了个眼神。
　　
　　最后李荷花失魂落魄地捧着一包裹走出来，她因为挪用针线，没能交齐上回络子的数目，反而还得补回绣铺的针线钱。
　　
　　真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又踏入了另外一家绣铺，方才那家绣铺的对家。最后李荷花走出来时，又是面带笑意，手中的包裹空了，又多了一团针线。
　　
　　那天之后，赵静婉冷静地把银钱给了顾大嫂，还有新取回来的针线，再次交代她好好打络子。
　　
　　“行，妹子我知道了。”顾大嫂近来心情好，经常笑得合不拢嘴。她用这钱时不时买次猪肉，近来家里欢乐一片，都圆润不少。
　　
　　赵静婉没有跟她说李荷花的事，免得扰乱人心。她刚知道李荷花的所作所为时内心无比愤怒。
　　
　　刘掌柜说了，她把那些络子给了对家，近来两家绣铺在打擂台。她却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说是信任赵静婉可以琢磨出新花样。
　　
　　赵静婉细想之下，觉得没必要为李荷花这种人而烦恼，她迟早会在两家对台中落寞。
　　
　　不需要自己动手。赵静婉继续专心研究络子花样去了。
　　
　　李荷花那头回到村里，突然忆起自己的行为不妥，生怕刘掌柜把自己今儿个的事尽数告诉赵静婉。那么她的偷听偷学都将人尽皆知。
　　
　　不仅是赵静婉，甚至是赵母，或是自家男人知道了也饶不了自己的。
　　
　　她害怕见到赵静婉，终日躲在家里打络子，连赵家也很少去了，只回了趟娘家送钱。
　　
　　头一回络子能赚到钱，第二回也能，第三回绣铺就催着李荷花打新的花样络子，气急败坏骂她：
　　
　　“你天天拿这些络子过来有什么用？人家对面都已经换了好几批络子了。”柜台上是一直卖不出去的络子。
　　
　　当李荷花贼心又起悄悄到赵静婉院门外，想要找个机会继续偷学时，她才发现门关得格外严实，听不到里面任何声响。
　　
　　连续好几日皆是如此。
　　
　　李荷花彻底卸了力气，她知道自己完了。绣铺那边再也不会收她的络子了。
　　
　　赵静婉没有去关注这些，她对自家的络子有信心，刘掌柜也如此。李荷花的结局可想而知，而她也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此时赵静婉正沉浸在小胖墩的缠绕中。他一个劲的拽着赵静婉的衣袖，摇来晃去，一边撒娇道“娘，娘，我想吃肉包子。”




18.  第18章   写字做包子

　　小胖墩最近吃好喝好，格外酣畅。可是今儿个一出门见到隔壁丁丁在吃肉包吃得正香，他又馋了。
　　
　　这才有了现在的苦苦哀求。他皱着圆润的脸，满脸愁容，声音中又满是渴望，一遍遍晃着赵静婉的衣袖。
　　
　　“让我看看，如果晨晨等下可以把娘昨晚教你的字一个写上十遍，娘就去给你做肉包子。”
　　
　　赵静婉沉吟一会，提出对小胖墩的条件。刚好之前做任务在系统里攒了不少的面粉，又有前儿个买回来的新鲜猪肉。
　　
　　小胖墩听完一蹦三尺高，兴高采烈，连往日的厌恶的写字也可以忍受。
　　
　　“好呀好呀，我乖乖去写字，我一定可以把那些字一个写上十遍的，娘你也要乖乖去做包子。”
　　
　　赵静婉被他逗乐，故意板着脸道：“不行，娘必须得看着晨晨把字全部写完，娘再去做你爱吃的肉包子。”
　　
　　“那，那快点，我这就去写。”小胖墩一听，对肉包子的强烈渴望让他直接拽住赵静婉的手，一个劲地往屋里走。
　　
　　小胳膊小腿的灵活爬到椅子上，他还小，只能半跪着才能够到桌子。
　　
　　赵静婉帮他拿好纸笔，宣纸平摊在桌面上，又开始研磨。先前她连着三天让小胖墩拿着树枝在沙地上练习。
　　
　　今日也是小胖墩第一次提起毛笔正经地在宣纸上写字。赵静婉在研磨，他就好奇地凑在一旁看着。
　　
　　“之前我看爹爹弄过，娘，我也想试试。”小胖墩对一切未曾尝试过的东西都很好奇，跃跃欲试，一手撑着下巴，张大眼睛望着娘。
　　
　　“不行，你等下一不小心就把衣裳全部弄脏了。”赵静婉一嘴拒绝。
　　
　　研好墨，赵静婉正了神色，小胖墩也随之正了脸色，他像模像样拿起毛笔，与以往的莽撞不同，这回他动作格外轻缓。
　　
　　小眼神一直往右撇，想要看看娘是什么反应。如何握毛织，这些都是赵静婉之前教过他的。
　　
　　小胖墩还有印象，赵静婉对此改鼓励的鼓励，改改进的直接指出。
　　
　　因此小胖墩一直保持着高涨的热情，把要求的那些字全部写上一遍。
　　
　　尽管歪歪扭扭，有些看不出字样，赵静婉还是以鼓励为主：“晨晨字写得不错，再多练练会更好看的。”
　　
　　小胖墩由一开始的自信膨胀，当见到纸上的字时的不敢置信，现在他沉默着，在听到赵静婉的话后也只是闷声道：“好，我再多练练。”
　　
　　赵静婉一把揉上他的头，毛发柔软，笑着道：“行吧，晨晨今儿个表现好，娘这就去给你做肉包子好不好？”
　　
　　一提起肉包子，小胖墩就恢复了精气神，声音高昂：“好，我的肉包子，好吃。”
　　
　　小胖墩兴奋地跟在赵静婉的身后进厨房，他想去看看肉包子是怎么做的，更想和上次包饺子一样，亲自上手包肉包子。
　　
　　赵静婉背对着小胖墩，伸手假装在储物柜里拿东西，实则是用意念把系统里的面粉都拿出来。
　　
　　又去水井那拿了木桶里冰镇的猪肉。
　　
　　小胖墩一见到那一大块猪肉就兴奋，他忍不住悄悄扒拉着赵静婉的裙摆，撒娇道：“娘，你能不能在包子里包多点猪肉？”
　　
　　那软萌的声音让赵静婉内心无限柔软。与小胖墩相处久了，赵静婉发现他熊的时候是真的让人生气，但是乖巧起来也让人舒心无比。
　　
　　“行，娘今儿个就给晨晨做肉馅多的包子。”她又转身去拿了一颗大白菜过来。
　　
　　赵静婉把差不多一斤面粉放入大盆中，又加入了上回她在杂货铺买回来的类似发酵粉的灰色粉末。
　　
　　最后把灶台上新煮开的热水盛上一碗倒入盆中，拿起筷子搅拌均均匀，又倒入适量的冷水。
　　
　　她伸出手开始揉搓面团，这一步很关键，只有手法正确，待会的面团才会有韧劲。
　　
　　小胖墩在一旁看着娘，微微弯着身子，鬓间秀发挽于耳后，单手按于盆中，白白嫩嫩的面团乖巧地随着细手变换成各种形状。
　　
　　一刻钟后，赵静婉停下手中动作，将揉成型的面团放在盆中，拿起另外一个盆子盖上，放到灶台上任其发酵。
　　
　　她又去把先前的木质搅拌器拿出来，将内壁冲洗干净，笑着对无聊的小胖墩说：“晨晨，快来给娘帮忙。”
　　
　　小胖墩眼眸一亮，连忙凑过去：“我来了，我要怎么做。”
　　
　　“等会娘把猪肉洗干净且成条，然后放入这里面，晨晨你只需要握着这手柄转动就好了。”
　　
　　小胖墩听得认真，在知道如何操作后松了一口气，拍着小胸脯保证道：“这简单，晨晨一定可以的。”
　　
　　赵静婉飞快地把猪肉过水一遍，然后又是拿刀把其切成条，尽数放入木质搅拌器中。
　　
　　她装上刀片，把盖子盖上，递给小胖墩，牵着他的小手握上木柄：“来，晨晨这样上下转动就好了。”
　　
　　赵静婉带着小胖墩的手转了好几圈，见他进入状态这材料松手由着他，自己又去洗大白菜，切小片。
　　
　　“娘，你看看这样可以不？”小胖墩甩了甩酸痛的右手，忍不住问赵静婉。
　　
　　赵静婉刚好切好大白菜，看他那小样就知道这是手累了，哄道：“晨晨你先歇会吧，娘来看看。”
　　
　　她打开盖子，里头的猪肉已经被被刀片均匀切割成柔滑了。赵静婉回头夸赞小胖墩：
　　
　　“晨晨好棒，这些猪肉已经处理好了，接下来就交给娘来吧。”
　　
　　“好，我就在一旁看着。”小胖墩听到夸赞，笑得开怀，起身乖巧待在赵静婉身旁看着。
　　
　　赵静婉把里头的柔滑倒到一个干净的盆子上，又把大白菜全部倒入木制搅拌器中，右手握住木柄开始转动。
　　
　　接着是调制馅料，她准备了纯肉馅和白菜猪肉馅。赵静婉最后把面团取出来，轻轻一拉扯就呈现出蜂窝状。
　　
　　她将面团揉搓成条，手起刀落分成等份小剂子，开始做包子掐边。
　　
　　手飞快动作着，一个个白白嫩嫩好看的包子落在案板上，一旁看着的小胖墩惊得微张着小嘴。
　　
　　他只觉得娘做包子好厉害，好像比卖包子的还厉害。
　　
　　白嫩的肉包子上透露着猪肉青菜的香，小胖墩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可以想象这包子该是多么美味了。
　　
　　赵静婉做完一笼包子就起火上锅蒸着，一边动作不停包着包子。最先包的是猪肉馅，那是小胖墩等不及的。最后才是白菜猪肉馅。
　　
　　一刻钟后包子熟，赵静婉把那一笼包子端出来放入锅中闷着，又继续放入一笼新的包子。
　　
　　一般包子出锅闷三分钟会好吃些许。
　　
　　小胖墩在看到包子出锅时就忍不住了，肚子咕噜咕噜叫。他本来还在好奇，娘包的包子怎么就那么小？
　　
　　他要好大好大个的包子。
　　
　　可令他目瞪口呆的是，就是那么小的一个包子，上锅一蒸，怎么就如同鼓气似的肿胀起来，变得超大个。
　　
　　“娘，什么时候可以吃包子啊？”小胖墩迫不及待了。
　　
　　“快了。”赵静婉手里摊着幹薄的面皮，把盆里的最后一点馅料尽数勺起放于面皮上，双手轻轻一合拢，捏住面皮边开始动作着。
　　
　　好看精致的花边被掐出来。
　　
　　赵静婉最后一笼包子放入锅中蒸，开始收拾案板上东西，还有方才装馅料的盆，揉面的盆，她只是放到井边，打算晚点再洗。
　　
　　见小胖墩已经等不及了，她笑着道：“晨晨，我们开饭，你先去桌子那。”
　　
　　“耶，吃肉包子喽。”小胖墩欢呼着离去，赵静婉端起一笼包子紧随其后，她又回厨房拿两双碗筷。
　　
　　“开饭啦。”
　　
　　等了许久，小胖墩听到号令，率先伸出小胖手拿起一个肉包子放于嘴边。
　　
　　先是一咬，小胖墩瑟缩着嘴唇惊讶道：“娘，包子里面有汤汁。”
　　
　　“是啊，你喜欢吗？小心点不要烫到。”赵静婉被他的小模样逗到，还是交代道。
　　
　　肉包子经过特殊处理是有汤汁，但是不多，却足以让人回味。赵静婉心想着下回再做个灌汤包，那才叫美味。
　　
　　小胖墩感受到汤汁的美妙滋味，继续张口吃着。白嫩的面皮因为有了汤汁的滋润不再干燥，吃起来更有食欲。
　　
　　他吃得开心，大大的一个包子下肚基本上半饱。赵静婉也吃了一个肉包。
　　
　　在小胖墩伸手想要拿第二个肉包时，赵静婉阻止了他：“晨晨你也试一下白菜肉包，娘不骗你，真的好吃。”
　　
　　说着直接递了一个白菜肉包子给小胖墩。
　　
　　出于对娘手艺的信任，小胖墩接过包子，又是开吃。不同于纯肉馅浓浓的肉香味，这白菜肉包子里的肉少了点肉的醇香，白菜的清甜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尝起来也很是不错。白菜切碎后与肉掺和在一起，小胖墩也爱吃。他把一整个白菜肉包子吃完，肚子就微微鼓起来。
　　
　　小家伙不愧是肉食爱好者，最后还是点评道：“娘，我还是觉着只有肉的包子好吃，里头好多肉肉。”
　　
　　赵静婉真的被他逗乐，小胖墩吃不下，他只能撑着下巴看赵静婉接着吃，也是别样的幸福，他津津乐道。
　　
　　吃完后，赵静婉交代小胖墩：“你去喊你奶奶过来一趟。”
　　
　　她改变主意了，以后不拿东西过去那头，就让二老过来吃就好了。




19.  第19章   赵家二老

　　赵静婉仔细想过，连赵家二嫂那种欺软怕硬的人都敢招惹到自己身上，归根结底还是最近自己的行为太过于“软和”了。
　　
　　以前明明那么懒只顾自己的一个人，突然时不时孝敬公婆。也就让有些人有了侥幸心理。
　　
　　为了防止赵家大嫂变成第二个赵家二嫂，赵静婉决心避免这些事情。以后想要孝敬点吃的给赵家二老，还是直接让他们过来这边吧。
　　
　　小胖墩吃饱喝足，对这些跑腿儿的事还是很乐意的，更何况是去找很是疼爱他的奶奶。他兴冲冲道：“娘，就直接叫奶奶过来是吗？”
　　
　　“对，就说娘有事找她。”赵静婉交代道，这样也能免除一些祸端。小胖墩应下，留下一句“我马上回来”，就一溜烟不见了。
　　
　　村里的小孩子散养惯了，比小胖墩小些的都在村里跑来跑去。小胖墩也是如此，再加上从这里到赵家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赵静婉也放心由着他去。
　　
　　她把碗筷那些收拾好，连同方才做包子用的锅碗瓢盆一齐洗了。刚收拾完坐下歇会，外头祖孙闲谈的声音就传来，随着脚步声变大，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小孩子的声音奶声奶气，孺沐无比：“奶奶，晨晨今儿个写了好多字，等下我拿给你看看。”
　　
　　老人家虽嘶哑低沉但宠爱无比：“是嘛，奶奶的乖孙子真棒，那我可得好好瞧瞧，晨晨的字肯定很好看。”
　　
　　两人大手牵小手走进来，大手布满衰老的细纹，小手胖乎乎一看日子就过得很滋润，凑在一起又是别样的和谐。
　　
　　赵静婉起身笑着唤道：“娘。”
　　
　　陈兰娟与孙子聊得正高兴，明媚的笑容是怎么也掩不住，她笑容满面地应道：“哎，晨晨说你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最近在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的衬托下，陈兰娟看老三媳妇是愈发顺眼。
　　
　　“没，我做了包子，想着让晨晨叫娘过来吃点。”说完赵静婉没来由地心虚，毕竟过了饭点，倒像是随口一说。
　　
　　陈兰娟不甚在意，这段时间她算是见识到老三媳妇的大方了。她也没多想，下意识拒绝：“不用，我吃完饭才过来的。你和晨晨自己留着吃就好了。”
　　
　　赵静婉也不强求，她主动道：“行，那晚点再吃。对了娘，你们刚刚在说要看晨晨写得字，在屋里呢，快进来。”
　　
　　赵母一听顿时来了兴趣，牵着小胖墩进屋。赵静婉把之前放好的宣纸再次拿出来，平铺在桌面上。
　　
　　赵母迫不及待上前一瞧，小胖墩则一脸期待地望着她，一脸求夸。
　　
　　赵母惊呼道：“哎呦我的乖乖，你可真棒，这字你可是第一次写，都快赶上你爹了。”她高兴得一把抱住小胖墩，满是亲昵。
　　
　　小胖墩埋首在她的肩上，罕见地脸红了，耳朵红透了。
　　
　　赵母虽说不识字，可看小胖墩写的字那是一个认真。每一字都仔细端详，好一顿夸。
　　
　　她记不得了，只知道自家孙子才四岁，写出来的字似乎比那时老三写出来的还好看。
　　
　　赵静婉在一旁看着祖孙二人互动，一个高兴夸，一个享受听，不由得笑岔。果然是有了孙子忘了儿子，赵母全程抬高小胖墩，贬低小胖墩他爹。
　　
　　不知远在外头的赵晋升是否有被念叨得打喷嚏？赵静婉如是想着。
　　
　　赵母把所有字都欣赏完，夸完小胖墩，见老三媳妇一脸温婉地站在一旁，烛光下的脸庞格外柔和，她也软了心：
　　
　　“老三媳妇，你也辛苦了，把晨晨教得很好。”赵母也知道，没有老三媳妇教导，自家乖孙子再聪明也不可能自学这么多字。
　　
　　她以前总担心老三不在家，老三媳妇又是个不管事的只管自己吃喝，那可不就得对乖孙子好点。
　　
　　纵然还有其他孙子孙女，可赵母甚至是赵父把很多心思都花在晨晨身上了。当然小胖墩的乖巧懂事黏人，也给了赵母无限的柔软。
　　
　　她是真的疼爱这个孙子，如今老三媳妇愿意花心思在乖孙子身上，还把她教得这么好，赵母心中很是欣慰。
　　
　　赵静婉听到赵母肺腑之言，征愣过后笑道：“娘，那都是我该做的。况且若是没有娘时不时的帮忙看顾，晨晨也不能长成如今这模样。”
　　
　　她上前挽住赵母的手娇俏道：“说到底呀，还是娘功劳最大。”
　　
　　“你呀。”赵母摇头，发自内心地愉悦，只觉着奇怪，自己竟然被老三媳妇逗乐了。
　　
　　赵母临走前，赵静婉给她递了两个刚蒸热的肉包子：“娘，这两个包子你拿回去给你和爹吃，我这里也不多，明儿个再让晨晨送两个过去。”
　　
　　她这么说，陈兰娟瞬间明白过来，她就说嘛，她笑着接过：“行，那这包子我就带回去给你爹吃，你这孩子也不用总是惦记着我们。”
　　
　　“我们在家吃好喝好，你顾好自己的小家就行。”
　　
　　赵母走在路上，把两个肉包子掩于衣袖中，推开自家门，就见老大媳妇蹲在那洗东西，一见到她就喊道：
　　
　　“娘，你回来啦。”两眼往下瞟，这是注视着赵母手上有没有提东西呢。陈秀梅扫视一圈发现什么也没有，也就丧失了兴致，乖乖回去接着洗碗。
　　
　　她本来还以为晨晨过来唤赵母过去，是赵静婉要给赵母什么好东西呢。碗碰撞得哐哐作响，赵母不理她，直接回屋。
　　
　　老头子正倚在椅子上吸着二两烟呢，烟斗子冒腾着云雾，缭绕在他身旁。见到赵母也没有什么反应，就淡淡一句：“老婆子你回来了。”
　　
　　赵母一见他那样就生气：“吸吸吸，就知道吸你那烟斗子，整天没来正经。”
　　
　　说着把衣袖里的两个肉包子裹着油纸掏出来一甩到桌上，“喏，老三媳妇做的肉包子，让我拿回来给你的。”
　　
　　赵大强一听，直起身子，把烟斗放到一旁，把裹着包子的油纸打开，里头白白嫩嫩的，肉香味扑鼻而来。
　　
　　两个肉包子乖巧平躺在手中，个头还不小。赵大强递了一个给赵母：“老婆子你也尝一个，好歹是老三媳妇孝敬的。”
　　
　　他临老临了也知道，以老婆子的性子定是还没有吃过肉包子的，怕是全都在这了。
　　
　　陈兰娟见他这么说，也歇了拒绝的心思，接过包子吃了起来。肉包子拿在手里滑嫩无比，一看就是用了精细面粉，她在心里怒骂，这败家娘们。
　　
　　一吃进嘴里，就忍不住感叹：“这肉包子可真好吃。”
　　
　　不愧是精细面粉做出来的，与外头卖的包子就是不一样。肉馅足，轻轻一咬竟然还有浓郁的汤汁蹦出来，流淌在唇齿之间，连包子皮也不觉着干燥了。
　　
　　是典型的包子皮薄肉馅多。
　　
　　赵大强也是边吃边点头，沉默地表示自己的看法。
　　
　　赵母吃完这肉包子，沉吟一下，再次回味方才的滋味，忍不住感慨：“这老三媳妇手艺还是可以的，比我当年强。”
　　
　　“你当年要是有这些精细面粉，肯定做得比她好吃。”赵大强心里认同老婆子的话，面上还是很有求生欲地反驳道。
　　
　　他是典型的农家汉子，可年少时也曾因为嘴巴闷葫芦不会说话而时不时得罪赵母。如今这番话不是求生欲作祟，而是多年形成的本能。
　　
　　但他也只对赵母这样，在儿女面前，在外人面前，始终是闷葫芦一个。
　　
　　“就你会说话。”赵母笑道，“不过啊，我看老三媳妇也算是醒悟过来了，她愿意孝敬我们俩，可没必要纵着老大媳妇。”
　　
　　赵母知道赵静婉是真心孝敬他们，每次拿过来的份量一看就是他们俩的份。可他们总归是和老大一家住一起，老大媳妇那心呐，天天琢磨着占便宜，久了怕生事端。
　　
　　赵大强不说话，他对女人婆媳间的事从不过问，也不便过问，这些事情老婆子会处理好的。
　　
　　却说离赵家村三百公里的地方，夜晚休息马车队伍停靠在路边歇息，多的是人躺在马车货物上歇息。
　　
　　一男子叼着狗尾巴草，单手枕于颈后，翘着二郎腿看星星。突然一个哈欠，他嘀咕道：“是谁啊？”
　　
　　没过一会又是一个哈欠，接二连三，隔壁马车上的一男子戏笑道：“看赵哥这情况，怕是嫂子在家惦记着您。”
　　
　　其他几人一听也是跟着开玩笑。这帮汉子走南闯北运送东西可不就为了赚点钱，晚上一闲下来总会有人想家。
　　
　　赵晋升挥手不在意道：“瞎说。”他继续抬头望天，星星闪闪，似有流光划过。他想起爱闹腾的儿子，也不知道这段时间过得如何。
　　
　　应该又长高了一点，可能也长胖了。不过也不一定，按照自家婆娘的性子，怕是第一个月就把所有银两花光了、
　　
　　还好自己交代娘没事多关照着家里，想来问题不大。赵晋升如是想着，嘴角叼着的狗尾巴草一晃一晃，晃动的是思家之情。
　　
　　一旁人感叹道：“咱运完这一批，再接一单就休息吧，还有个把月就能回家喽。”
　　
　　说完哼起歌来。




20.  第20章   酿豆腐

　　赵静婉忙着给小胖墩做启蒙教育，夜里讲睡前故事，白日里抽空学一些字形。
　　
　　当然，每次都得许以“重金”，这熊孩子才会甘愿去写字。
　　
　　他拿着树枝在沙土上写的字勉强算是方方正正，可一旦拿起毛笔在纸上写，那是一个歪歪扭扭。
　　
　　再怎么教，小胖墩也仍旧是如此，见效甚微。
　　
　　赵静婉最后不得不承认，可能是小胖墩年龄还小，四岁的孩子能写出能让人辨别的字，姑且算过关吧。
　　
　　毕竟自己小时候若是写毛笔字，怕是还达不到他这程度。
　　
　　除了教小胖墩写字，赵静婉还每隔五天进一回城，就为了去绣铺里交络子。
　　
　　赵家村的人其实很少进城，只有在必须买些什么家里没有的东西，或者是农闲的时候才会进城。
　　
　　最起码十天半个月才有一次。
　　
　　原主以前进城，也是十天半个月一次，一买就是一大堆。
　　
　　像赵静婉现在这样五天进一次城的高频率，自然成为了赵家村里人的谈资。
　　
　　清晨微风拂过，三五妇女聚于河边，一边搓洗衣裳，嘴上也不停，说着各处的八卦。说起赵静婉，她们是一肚子苦水：
　　
　　“哎呦，她可真是能挥霍，要是在我家，早就被我收拾了，也就陈兰娟她没本事，放纵着她。”
　　
　　“你这话说的，人家那口子会赚钱，人赵静婉花钱可不都是花自家的吗？陈兰娟她怎么管？”
　　
　　“所以才说她傻，好不容易熬到儿女成家，像我可不得好好抓住家里的大权，把媳妇管得死死的，哪像她年纪轻轻就分家？”
　　
　　“我可听说了，当年分家好像就是她们家老大老二媳妇受不了赵静婉这懒劲才闹着的，这她家老三直接就分家了。”
　　
　　“她家老三是挺有魄力的，这不分家后把家里过得有滋有味，如果赵静婉不这么挥霍，那怕是条件不错喽。”
　　
　　这些妇女交谈得起劲，都是当奶奶的年纪了，可一谈起别人家里的八卦那是滔滔不绝。
　　
　　更何况陈兰娟这几年日子是过得越发的滋润，她们也是心中不平。
　　
　　“你们在说些什么？有那时间不如多干些活，带带孙子，整天儿个嘴巴闲不下来就知道说别人家里事。”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那几个妇人的八卦，她们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里咯噔一声，回头一看，立即讪笑道：
　　
　　“陈妹子，我们也没说啥，刚好洗完衣裳了，我们就先回家带孙子了。”
　　
　　话一说完，人做鸟散。
　　
　　陈兰娟看着她们慌乱的步伐，唾了一口：“晦气。”又捧着手里的一桶衣裳走回家。
　　
　　她方才也是过来河边洗衣裳，那里的草丛高掩住了她的身影，没想到就刚好听到那几个婆娘嘴碎在嘀咕。
　　
　　气得她立即冲上去怒骂一顿，算她们识相乖乖离去，要不然陈兰娟也不介意动嘴和她们干上一架。
　　
　　结果等陈兰娟走到赵家门口，就见一素衣女子在自家门前来回踱步，神色着急。
　　
　　她暗骂一声：“今儿个晦气的事情怎么一件接着一件来。”还是深吸一口气忍住上前。
　　
　　李荷花一见到赵母的身影，如同看到救星，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娘，我求求你了，就借我一点钱，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一定和晋仲好好过日子，管好我们这个小家。”
　　
　　“你还知道你和老二有个家呢，我看你是恨不得把这个家拆了去补贴你娘家！”陈兰娟一把甩开她的手，狠声道。
　　
　　她对这老二媳妇实在是忍无可忍，陈兰娟不再管她，直接提着装着衣裳的桶进屋。
　　
　　心里嘀咕着，这人和人到底是不一样，若是老三媳妇在这肯定老早就机灵地帮忙把这桶接过去了。
　　
　　哪像这老二媳妇跟着了魔似的，她越是这样，赵母就越是不会纵容她。
　　
　　李荷花看着赵母决绝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最后一狠心道：“娘，你知道赵静婉今日又进城的吗？”
　　
　　她看到赵母脚步顿住，以为是说中了赵母的痛点，说得越来越起劲：“咱赵家的钱都被她挥霍光了，你给她挥霍，还不如帮帮我娘家，起码还有人惦记着你的好。”
　　
　　陈兰娟回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没想到昔日老实的老二媳妇既然说出这番话：“你个孽障!”
　　
　　"而且赵静婉背着我们赚钱，一个络子四文钱，她宁愿让顾大嫂去帮忙，也没有透露给我们半分，她才是向着外人，一点儿也没顾及我们赵家。"
　　
　　李荷花咬牙切齿道，她现在打的络子根本没有人愿意收，这都怪赵静婉。她想，赵静婉不想让赵家知道的事，她偏偏要闹得人尽皆知。
　　
　　她本以为赵母会大怒，却没想到赵母只是抖着身子冷笑道：“你这混账，简直是丧尽天良。”
　　
　　“人家老三媳妇赚几个钱，就值得你这么天天盯着，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肮脏手段得来的消息。”
　　
　　李荷花面色僵住，她万万没想到赵母骂的是自己，有些崩溃吼道：“那她明明有赚钱的好法子，凭什么不教我们，去教那什么顾大嫂？”
　　
　　“你们天天不敬重我这个老婆子，也就老三媳妇还有几分孝，这事她早就告诉我这老婆子了，是我不让的。”陈兰娟如挥斥方遒般训诫道，
　　
　　“你们一个个这样，教了也只不过是教出个白眼狼来。”
　　
　　说完她不给李荷花反应的机会，陈兰娟直接上手推攘着李荷花，一把轰出门，留下一句狠话：
　　
　　“下回再闹，我就让老二休了你，你回你娘家过一辈子吧。”
　　
　　陈兰娟手扶着门，瞥向一旁的角落，那里有一道黑影。“老大媳妇，你给我进来。”直接转身离去。
　　
　　陈秀梅从角落中走出来，看着扑在地上痛苦的李荷花，满是惊恐，赶紧进屋，手立即把门关上。
　　
　　她可没有忘记赵母刚刚看自己的那凉凉的眼神，让人心底发慌。
　　
　　陈秀梅还没从赵静婉一个络子四文钱中缓过来，也还没来得及生气顾大嫂的事，接收到赵母的眼神后她就蔫了。
　　
　　她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想赚钱，可也得有钱赚不是吗？她打络子的手艺并不好，那还不如哄好赵母，偶尔占点小便宜。
　　
　　“娘，你别生气啊，为那种人不值得。”陈秀梅喊着，跟在赵母身后赔着笑脸。
　　
　　另一头赵静婉浑然不知这一出闹剧，赵母也未曾向她提起。
　　
　　她从县城回来，买了点新鲜猪肉和豆腐。小胖墩日常蹲守在门槛处，一见到赵静婉就开始求奖励：
　　
　　“娘，你出门前让晨晨画的画我已经画好了，你有没有在县城给晨晨带好吃的？”
　　
　　许是天资聪颖，或是天生话唠，小胖墩特别爱说话，一张小嘴从早到晚就没听过。所以他虽然才四岁，很多日常话都说得贼溜。
　　
　　赵静婉提着东西进屋，一边道：“晨晨真乖，娘等下看看你画的画，如果好看话，等下给你做好吃的。”
　　
　　她这回没有买糖葫芦等小孩爱吃的，打算中午下厨做个新鲜菜色给小胖墩尝尝。
　　
　　小胖墩一听可不就激动了，连忙扯着赵静婉去瞧他的杰作。
　　
　　白雪搬的宣纸多了黑溜溜一坨，是墨水晕开的痕迹，上面龙飞凤舞，断断续续，隐约可见……院子的痕迹。
　　
　　她出门前让小胖墩把院子里的一切画下来。小朋友这个年纪正是想象力丰富的时候，可惜这个时代没有油画棒，要不然星星点缀出来的必是绚丽的画卷。
　　
　　而如今小胖墩画出来的只有黑溜溜一坨。他格外自信，牵着赵静婉的手指着纸上的一条竖线：
　　
　　“这是门框。”
　　“这是水井。”
　　“这是椅子。”
　　“这是篱笆桩。”
　　
　　小胖墩仰着头，满是期待，眼睛里似有亮光闪烁：“娘，你看我画的好看不？”
　　
　　“好看，晨晨画得真棒。”赵静婉柔声道，“娘等会给你做新鲜花样吃。”
　　
　　她刚想把那画卷收起来，就听见小胖墩交代道：“娘，你可得收好，我留着给爹爹回来看，看看晨晨有多棒。”
　　
　　“好好好。”赵静婉应道。
　　
　　小胖墩在院里玩，赵静婉则去厨房做饭。她今儿个特意买了食材回来，就是为了做酿豆腐。
　　
　　这道菜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赵静婉很爱吃，小胖墩爱吃肉和豆腐，想来也会喜欢。
　　
　　她先把猪肉洗净放入木制搅拌器中，握着木柄转动几十来圈家里，再次打开盖子，原本成块的猪肉已经变成肉滑了。
　　
　　赵静婉把肉滑倒入大碗中，分别放入盐、油等调料进行腌制。
　　
　　她再次拿出那一大块豆腐，切成十几小块正方形，拿起刀把豆腐上方挖出一个圆洞。
　　
　　等到肉滑腌制好后，赵静婉用勺子勺起肉滑填入豆腐上方专门挖出来的位置中，一块一块分列在盘中。
　　
　　灶台起火，锅中热水，她把那盆处理好的豆腐放入锅中蒸。
　　
　　在等待的同时，她开始准备调制酱汁，在打开锅的那一刻，把酱汁淋到豆腐上，油汁碰撞迸发出无尽香味。
　　
　　“晨晨吃饭啦。”赵静婉喊着，她盛了两碗饭，把一整盘酿豆腐放于桌上。
　　
　　小胖墩立即冲过来看桌上新鲜菜色，嫩眉一皱，很是不满意：“娘，这就是新鲜菜色吗？这明明就是豆腐加猪肉。”
　　
　　赵静婉给他递碗筷，正要说话，就听见外头门砰砰作响：“小妹，你在吗？开一下门。”




21.  第21章   娘家来人

　　小妹？赵静婉听到声响放下碗筷，起身去开门。
　　
　　小胖墩对外面的事务是一点儿也不关心，此时此刻他满心眼都是那盘酿豆腐。
　　
　　上面满是褐色的酱汁晶莹剔透，一小块一小块的，他觉得自己可以一口吃一个。
　　
　　刚好现在屋里只剩他一个，他歪着小脑袋想，自己就试一个，好吃就继续吃，不好吃就趁着娘不在的时候赶紧吐掉。
　　
　　小胖墩伸出小胖爪，用勺子勺起一小块酿豆腐，手也不知是做贼心虚还是力气不够，一抖一抖的，连同勺子上的豆腐也跳起了抖臀舞。
　　
　　他尽可能地张大嘴，一口把那酿豆腐吃进嘴里。他尝到那褐色酱汁，咸咸的，又带着蒜香味，牙齿轻轻一咬，触碰到的先是豆腐，再是肉。
　　
　　二者融为一体，在酱汁的衬托下愈发香。小胖墩享受着，吃完嘀咕道：“这明明就是肉加豆腐，怎么凑在一起味道就不一样呢？”
　　
　　“不过实在是好吃，娘没有骗我。”他起身踮起脚尖，又勺起一块酿豆腐，吃得正起劲。
　　
　　赵静婉只觉着从屋里走到院门口的路很长，她远远应了一声后又刻意放慢脚步，仔细回想着原主和娘家人的相处方式。
　　
　　然后站定，把手放上门栓，轻轻一拉，门打开，门外是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庄稼汉子，长得粗犷，和赵静婉没有一点像的地方。
　　
　　她主动唤道：“大哥，你快进来吧。”
　　
　　“哎，好。”赵大山沉默应道，他肩上扛着麻袋走进来。
　　
　　赵静婉直接把他领到屋里，笑着邀请道：“大哥，我刚好做好饭菜，你也在这吃点吧。”
　　
　　“不用不用，我送完东西就回家吃。”赵大山慌里慌张挥手拒绝，似乎是没想到向来不怎么热情的小妹，会突然邀请自己在这吃。
　　
　　他放下那一麻袋东西，指着说：“这是娘让我送过来的红薯，都是新得的。”
　　
　　赵大山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似乎眼前小妹不过是个陌生人。
　　
　　那麻袋满满的，没有想到都是红薯。不过想起原主娘的脾性，是那么疼爱原主，赵静婉也就可以理解了。
　　
　　她还是热情坚持道：“大哥你难得过来小妹这一趟，这外面日头正盛，你还是在小妹我这吃点吧。”
　　
　　赵大山不太会说话，只好讪讪答应。赵静婉让他现坐着，转身进去拿碗。
　　
　　“大舅好。”小胖墩早在一旁盯久了，如今寻找机会赶忙打声招呼。他跪在椅子上，双手撑在桌子上，面上笑容咧开，很是热情。
　　
　　赵大山被他的热情感染，也使劲让自己的嘴角牵起，喑哑着嗓音道：“晨晨好。”
　　
　　舅甥两人除了打招呼，面面相觑。赵大山属于埋头做事，闷嘴葫芦一个，小胖墩对于这个舅舅谈不上相熟，话痨属性大大削弱。
　　
　　赵静婉一回来就看到这一幕，赵大山低头看着地板，小胖墩撑头望着那一盘酿豆腐，迷之气氛环绕其中。
　　
　　她走近强势破坏掉：“大哥，我帮你盛一碗饭，先吃吧，不够小妹再帮你加饭。”
　　
　　“好。”赵大山接过碗，闷头吃了起来、
　　
　　小胖墩见娘回来，又开始絮絮叨叨，他兴奋道：“娘，我刚刚试了那酿豆腐，可真好吃。”
　　
　　赵静婉摸摸他的头，哄道：“晨晨爱吃就多吃一点，娘下次再给你做。”又是关注着赵大山那头，生怕冷落了他，忙招呼道，
　　
　　“大哥，你也别光顾着吃饭，多吃点菜。”她指着桌上唯二的两盘菜，盛情邀请：“这酿豆腐是我今天新做的，晨晨说好吃，你也尝尝。”
　　
　　赵大山听到声响这才抬起头来，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酿豆腐吃了来。他话虽然不多，可心里还是有个小人在嘀嘀咕咕的：
　　
　　“天哪，这不就是豆腐加猪肉吗？晨晨居然说这会好吃。”
　　“而且这还是小妹做的，她做饭多难吃我又不是不知道。”
　　“小妹让我吃，我不能不吃，等下还是得夸她做的好吃，要不然肯定又要生气。”
　　
　　一个大老粗汉子面无表情把那块酿豆腐放进嘴里，带着一股英勇就义誓死不归的韧劲，可把一直观察着他的赵静婉给逗笑了。
　　
　　这大哥似乎也没有原主记忆中的那么无趣。
　　
　　赵大力咬了一口，迷惑了，脸上震惊了，那惊讶的表情仿佛在说，这酿豆腐好像还可以，亦或是还挺好吃？
　　
　　赵静婉发现了这一点，故意问道：“大哥，这酿豆腐如何，还好吃吧？”
　　
　　“不错。”赵大力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仿佛方才的惊讶不曾出现过。可心里却是想着，这酿豆腐，那酱汁好吃，那肉也香，小妹怎么突然做饭这么好吃了？
　　
　　他继续吃饭，虽然对酿豆腐很是喜爱，可也只有在赵静婉提醒她时才会夹上一块去吃。
　　
　　临走前，赵大力开□□代道：“娘很想你，让你等妹夫回来后，带上晨晨一起来家一趟。”
　　
　　往常都是每回等赵晋升从外头回来，再一家子回娘家。今儿个也是娘挂念女儿，实在是等不及了，这才让赵大力跑了这一趟。
　　
　　“好，等晋升回来我们就一起回去看娘。”赵静婉应承道。虽然同是赵姓，可原主的娘家却不是在赵家村，而是要翻过山头才能到达。
　　
　　所以赵静婉来了之后没有和娘家联系，一是距离太远，山路也危险，她一个人带着小胖墩回去也辛苦；
　　
　　二是生怕自己还没有适应这一切，若是见到那个把原主疼到骨子里的娘，怕是会被认出来。
　　
　　她手里提着被赵大力拒绝拿走的两斤猪肉，笑着挥手：“大哥再见。”
　　
　　“好。”赵大哥点点头，头也不回就走了。
　　
　　赵静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发现原主的记忆还是和现实中有区别的，只有相处了才知道那人真正如何。
　　
　　在原主的记忆里，赵大力沉默寡言，对自己漠不关心，特别是娶妻之后更是只顾着自己的小家，对原主更是冷漠。
　　
　　可赵静婉今日看来却是大有出入的，赵大力或许不太会说话，但是对自家小妹的这份关怀之心却是一点儿也不会少的。
　　
　　要不然今儿个也不会特意翻过山头来送一麻袋红薯。
　　
　　原主幼年丧父，赵大力很小就承担起家里的重担，家里家外都是他在打理，过早的成熟让他不爱笑不爱说话也正常。
　　
　　原主得到了娘较多的宠爱，赵大力则更多的承担起了家里的责任。
　　
　　赵静婉摇摇头不说话，心里不无担心，离赵晋升三月之期归家之日越来越近，还要一起回娘家面对原主的娘，那简直就是双份修罗场。
　　
　　她回屋收拾东西，小胖墩那是吃饱喝足，撑着大肚皮倚在椅子靠背上昏昏欲睡。
　　
　　“晨晨困了就先去睡吧。”赵静婉把迷迷糊糊始终睁不开眼的小胖墩扶上床，帮他盖好被子。
　　
　　看着他恬静的睡颜，赵静婉笑得柔和，这孩子，一开始还嫌弃酿豆腐只是肉加豆腐，可最后不知道吃得有多欢。
　　
　　中午那一盘酿豆腐，赵大力吃了四块，她吃了两块，小胖墩那么小的个头却吃了五块。也难怪肚皮都撑起来了。
　　
　　赵静婉现在看小胖墩，只要他不熊，就还是挺可爱的。
　　
　　那头赵大力回到家，王月兰一早就等着了。早年丧夫，拉扯一对儿女长大，哪怕近几年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她瞧起来也比同年龄的人老上许多。
　　
　　王月兰问：“怎样？你妹子过得还好吗？”她现在大儿成家，孙子也有了，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女儿。
　　
　　也不知是为什么就养成了那副懒样子，还好女婿和亲家包容。
　　
　　可就算是这样，王月兰还是担心女儿，她也知道自家女儿很会挥霍，尽管知道亲家会接济，可还是忍不住让儿子送袋红薯过去。
　　
　　“还好，娘不用担心。”赵大山道，低下头继续发呆。
　　
　　王月兰等着他的后话，却是半响也没有等到。她低叹一口气，恨铁不成钢，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闷葫芦！
　　
　　“哎，可算是还有个把月就能见到静婉了。”王月兰起身佝偻着腰继续擦洗东西。
　　
　　家里多了一麻袋红薯，赵静婉日常主食就又多了一样。早上蒸红薯吃很有营养，赵静婉吃得有滋有味，小胖墩却是对此颇有不满。
　　
　　清晨小胖墩洗漱完，无精打采走到桌前，一看上头那几个红彤彤的东西，顿时没了食欲。
　　
　　他挨着赵静婉，苦着一张脸哀求道：“娘，能不能不要再吃红薯了？晨晨都已经吃腻了。”
　　
　　赵静婉往他额头敲了一板栗：“你这孩子，娘不是跟你说过早上吃红薯有益于肚子舒服吗？你去看看平时一起玩的小朋友，他们是不是经常吃红薯？”
　　
　　赵家村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每餐吃白米饭的，多数家里是少数饭加大量的红薯掺杂在一起吃的。
　　
　　“好像也是哦。”小胖墩歪头一想，顿时觉得娘说的很有道理，他想了想又说，“娘，我们已经连续三天早上吃红薯了。”
　　
　　赵静婉看着他苦样，顿时被逗乐，她伸手掐了掐小胖墩脸颊的肉哄道：“那娘中午给你做好吃的红薯好不？”
　　
　　“红薯再怎么煮不就是那样？”小胖墩嘀咕道。
　　
　　赵静婉笑道：“娘做薯饼给你吃。”




22.  第22章   薯饼

　　虽然红薯比不上普通的黄薯做出来的颜色好看，可是经过热油的轰炸，想来滋味也是不错的。
　　
　　既然中午要做薯饼，早上的红薯赵静婉也不勉强小胖墩吃了。一天吃太多的红薯容易消化不良。
　　
　　她交代小胖墩道：“你在这等着，娘去给你煮个蛋花粥。”
　　
　　“好耶。”小胖墩立即喜笑颜开，高兴地双手鼓掌。
　　
　　蛋花粥做起来很简单。赵静婉这几天早上一直是红薯加白粥，此时她直接去厨房勺了两碗粥放入锅中，灶台起火。
　　
　　待锅中的粥开始热起来后，她又拿起两个鸡蛋打了进去，拿起筷子快速搅拌。鸡蛋清和蛋白很快分散开，均匀散入白粥中，晕染出淡黄色。
　　
　　因为锅中温度够高，不过几瞬，蛋花粥就做好了。赵静婉把炉灶的火灭掉，又把整个锅端到屋里。
　　
　　小胖墩早已就等，他一见到赵静婉就是眼前一亮，连忙迎上来，迎接他久违的蛋花粥。
　　
　　赵静婉给他盛上一碗，放到他面前再三交代道：“晨晨，这粥烫，你可得小心点，呼一呼再喝。”
　　
　　“好。”小胖墩应道。下一秒又是“嘶”的一声，是小胖墩心急伸手想把那碗挪近一点，刚一触碰到碗壁就被烫得缩手。
　　
　　“晨晨，耐心点。”赵静婉一边吃着红薯，也没有凶他，只是温声提醒。她发现自从和小胖墩长久接触后，耐心见长不少。
　　
　　“知道了。”小胖墩应道，满心满眼都是蛋花粥。若是以往他吃惯了可能还看不上眼，可如今连着三天吃着这红薯，再次看到蛋花粥那是无比亲切。
　　
　　吃过早餐后，赵静婉把家里收拾一遍，就开始着手准备午饭。她先是煮了一锅饭，厚实得全是白米粒，还是精米。这些都是用她之前百寿图赚的钱买的。
　　
　　赵静婉直接拿三个红薯上锅蒸软，再取出来剥干净外皮，提刀把一大个红薯切成片。
　　
　　外头小胖墩玩得正欢，今儿个他招了大房的壮壮和妞妞过来玩。院子里小孩子的嬉闹声欢呼雀跃，厨房里“咚咚咚”声不断。
　　
　　是赵静婉把切成片的红薯放入一个大碗中，拿着大勺子在用力碾压，力求所过之处红薯成泥。无奈力气不够，辗转返回，五六遍后才把那一大碗红薯碾压成泥。
　　
　　此时薯饼的准备工作就完成了，她往里面加入盐等，搅拌均匀，开始起锅下油。
　　
　　待到锅里油星四起，赵静婉用勺子勺起一大团红薯泥放入锅中，立刻蹦出“滋滋滋”声，她用勺子把鼓起的红薯泥压平。
　　
　　尽量固定好椭圆形的样子，动作由一开始的生疏到娴熟，赵静婉快速把变成红橙色的薯饼夹出来，再次放入新的红薯泥。
　　
　　如此反复，不知不觉间院子里的三个小不点被香味诱惑到厨房门口。一个个小心翼翼探出头，趴在门框处嘀咕。
　　
　　壮壮：“好香啊，三婶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好吃的。”说完吸溜一口，像是要把空气中飘荡的美味尽数吸走，就如同已经吃过。
　　
　　妞妞渴望道：“有红薯味，不过真的好香啊，好想吃。”说完她乖巧闭上嘴巴，这是三婶做的，与她无关。
　　
　　小朋友低叹一声：“哎，要是我娘把红薯做得这么香，我肯定天天吃。”
　　
　　小胖墩也被这美味勾了魂，他听到壮壮妞妞的感慨，豪气地仰着脖颈拍拍小胸脯：“壮壮妞妞，我让我娘待会拿点给你们吃，那是薯饼呦，很香很香的。”
　　
　　他也没想到这红薯被娘这么一搞，居然这么香。小胖墩默默咽了咽口水，就等着待会吃饭了。
　　
　　小孩子自认为的小声，其实站在厨房里头忙碌的赵静婉也能听个大概，她被这种童言愉悦到，把锅里最后几块薯饼捞出来，开始晾油。
　　
　　刚捞出来的薯饼如同滴水似的滴着油，赵静婉不喜多油，所以这些煎炸物还是全部都会先放置着晾油。
　　
　　她转身，那三个小孩子似乎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转身，吓得往后一蹦。赵静婉笑道：“可以吃饭啦，晨晨去准备椅子。”
　　
　　她望向壮壮和妞妞，两小孩紧张地扯着衣袖：“壮壮妞妞，中午也在三婶这里吃吧，晨晨很是欢迎你们过来呢。”
　　
　　不管赵家大嫂如何，这两个平时主要由赵母带着的孩子品性还不错，赵静婉也乐得他们陪着小胖墩玩。
　　
　　看着小胖墩那笑容灿烂的样子，赵静婉就很是满足。
　　
　　“好，谢谢三婶。”壮壮和妞妞齐身应道，见三婶没有什么话说，就一溜烟跑去找小胖墩了。
　　
　　好在平时赵静婉做饭都会预留多一些，俩小孩吃得也少，要不然就不够吃了。赵静婉装好饭，拿好碗筷走到屋里。
　　
　　那三小屁孩已经排排坐好，赵静婉把饭一碗一碗分发到他们面前：“行，你们吃吧。”
　　
　　“好耶，我要吃薯饼。”小胖墩第一个应声，他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薯饼放入碗中。壮壮妞妞则两人对视，怯懦不敢动。
　　
　　赵静婉干脆直接给他们一人夹了一块放入他们碗中：“来，壮壮妞妞吃薯饼，好吃就再夹，在三婶这不用客气。”
　　
　　“谢谢三婶。”壮壮妞妞这才开始吃。
　　
　　小胖墩已经开始惊呼：“哇，真的好脆，好吃。”小孩子最是喜爱煎炸的食物，酥酥脆脆的，都说好吃。
　　
　　壮壮妞妞在一旁听得直点头。
　　
　　“好吃就多吃点，也要吃点饭。”赵静婉自己也夹起一块薯饼开始吃。入口酥脆，红薯泥碾压得均匀，嚼起来也爽口。
　　
　　但是红薯饼又过于甜腻一点，即使已经加了足够多的盐也不例外地甜。
　　
　　一大三小高兴地吃着。小孩子无忧无虑享受美食，赵静婉脑海里则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叮咚，恭喜玩家烹饪薯饼并获得赵铭晨夸赞，经验值+5，奖励卤汁配方一份。”
　　
　　前几日达到一百经验值，系统升级到第三级，也因此开放了烹饪任务。
　　
　　目前来看，只要是做能够让小胖墩满意的美食，得到他的称赞，就能获得相应的经验值和奖励。
　　
　　所以这阵子赵静婉才会经常琢磨吃的，当然完成任务只是顺带的，她对小胖墩还是有几分护爱之心的。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赵静婉对经验值不甚在意，距离升级到第四级要五百经验值，还久着呢。
　　
　　她反而对这卤汁配方很是感兴趣，只想着传说中诱人的卤猪脚卤猪蹄。
　　
　　他们吃得正起劲时，就听见外头赵母在叫着：“老三媳妇，出来拿点菜。”
　　
　　赵静婉赶忙起身出去。赵母这阵子送菜那叫一个风雨无阻，每天都是捧着一把新鲜摘的青菜过来。
　　
　　当然偶尔她也会收下赵静婉给的猪肉，专门用来堵住赵家大嫂的嘴，让她无话可说。
　　
　　“这青菜我刚摘的，想着趁新鲜拿过来，就怕你这儿没青菜了。”赵母念叨道，她这么有动力的一个原因，除了越发看重赵静婉以外，最重要的是小胖墩爱吃赵静婉做的青菜。
　　
　　乖孙子的事那可是头等大事，能让向来不爱吃青菜的孙子吃上点青菜，赵母是再怎么辛苦也甘愿的。
　　
　　送点菜也不是什么大事。
　　
　　赵静婉接过那一大把青菜，唤赵母进屋：“娘，你进屋坐坐吧，三个小孩在里头吃得正开心呢。”
　　
　　她一早就跟赵母说了让壮壮妞妞中午在这里吃，赵母也是知道的，所以才会过了饭点再过来。
　　
　　“哎，好。”陈兰娟点点头，她跟着赵静婉进屋。就见三个小孩吃得正起劲，其中吃得最欢快豪爽的自然是小胖墩，几口下去一个薯饼就没了，也不吃饭，立即再夹一块薯饼。
　　
　　壮壮妞妞则老实很多，一口薯饼一口饭，但是看那吃饭的速度就知道那薯饼有多香。
　　
　　陈兰娟疑惑看向赵静婉，赵静婉笑着向她解释：“娘，前儿个我大哥提了一袋子红薯过来，晨晨吃腻了蒸红薯，我便换了个花样做成薯饼给他吃，娘您也尝尝。”
　　
　　“原来前儿个你大哥来过。”陈兰娟恍然大悟，她之前对老三媳妇不太看好，对这老三媳妇的娘家还是很有好感的。
　　
　　其实赵家也有种红薯，只是之前老三媳妇一直不喜欢，她也就没有拿点过来。“你要是喜欢，我下回拿点红薯过来。”
　　
　　赵静婉连连拒绝：“不用了娘，那一麻袋红薯我们可以吃挺久了。”
　　
　　赵母走近一瞧，好家伙，那红薯被油炸得橙黄橙黄的，怪不得那三小孩吃得那么欢！
　　
　　她忍不住说了句老话：“乖乖隆地咚，这得下了多少油哩！”
　　
　　对于她这个问题，赵静婉选择转移话题：“娘，你快来试试，三个小家伙都快吃完了。”
　　
　　小胖墩率先看到赵母，起身冲过来牵住她的手，小主人似地道：“奶奶快进来，晨晨跟你说，薯饼超好吃，您试试。”
　　
　　壮壮妞妞则是起身唤道：“奶奶。”
　　
　　两厢对比，赵母慈爱地跟小胖墩说：“好，奶奶今儿个就试试你娘做的薯饼。”
　　
　　赵静婉拿了碗过来，小胖墩立即伸出小胖手帮赵母夹了一块薯饼，放入碗中：“奶奶您吃。”
　　
　　赵母夹起那块薯饼，筷子刚一触碰到就沾染上明显的油，她内心很是心疼这油，但还是期待地咬了一口薯饼。
　　
　　下了那么多油的薯饼能不好吃吗？




23.  第23章   回来

　　后来赵母吃了一口薯饼惊为天人，不过尽管很喜欢吃，但她拒绝再吃一块薯饼。吃一块少一块，不如让三个小孩子再多吃一点。
　　
　　她下定决心待会得和老三媳妇说说，这天可怜见的，再多钱也不是这么花，这做薯饼用的油怕是够自家用个把月了。
　　
　　至于说完之后老三媳妇听不听，那她就管不了了。赵母如是想着。
　　
　　五天后赵静婉又进城一趟，她把络子交了以后，特意去买了一大只猪脚，打算中午卤猪脚，再来个卤猪蹄。
　　
　　“小二，给我来一只猪脚？”赵静婉走到猪肉贩那道。
　　
　　那人同样是肩膀挂着灰色破布擦拭着脸上的汗，听到声响抬起头：“好一只猪脚，什么？一只猪脚？”
　　
　　他卖猪肉这么久，除非是送猪肉去大户人家才会送一整只猪脚，平时卖猪肉都是按照半斤那样来的。
　　
　　而眼前女子一看就是买回去自家吃，他忍不住反问道。
　　
　　“没错，就是一整只猪脚，麻烦你了。”赵静婉望着他惊诧的神色，肯定道。
　　
　　“好嘞。”得到肯定答案，猪肉贩不再犹疑，这可是笔大生意，他拿起刀重重一斩。
　　
　　赵静婉提着新鲜到手的大猪脚，估摸着有十几斤重，她艰辛地提着去到杂货铺：“小二，帮我拿点陈皮、八角……”
　　
　　她念了一大串药材名，都是系统提供的卤汁配方上写着。
　　
　　说来也是神奇，这个时代的其他方面或许落后，比如说美食的制作方面，多为蒸煮。但是在调料这一方面又是一应俱全。
　　
　　买齐所有东西，赵静婉坐上马车回村。路上她又与车上的其他妇人交谈几句，此时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只要她一坐上马车，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位置。
　　
　　随着她搞好家里的事，日常上时不时孝敬赵家二老，村里对她的风评改善，这些人自然也就开始慢慢尝试和她交谈。
　　
　　赵静婉虽然不在乎这些，可到底是生活在赵家村，能够交好就尽量不交恶。
　　
　　小胖墩日常蹲守在门口，他知道赵静婉今天要卤猪脚煮猪蹄，可兴奋了。
　　
　　小胖墩见过很多猪肉，可大多是七分瘦三分肥，猪脚这一大块件，也只有在年底赵家杀猪的时候才能见到。
　　
　　他还没有正经吃上过，此时猛地听到娘要买猪脚，这可不就勤勤恳恳蹲守着了。
　　
　　“娘，猪脚呢？”小胖墩一把冲上去扒拉着赵静婉手中的东西，如愿看到那一大块猪脚，好大好大，他比对了一下，比自己的手臂还粗。
　　
　　他也不像其他小孩子会害怕看到没有处理过的生肉，一脸兴奋道：“好大的猪脚，娘煮完一定很好吃。”
　　
　　小胖墩仿佛已经可以想到那卤猪蹄诱人的模样。
　　
　　赵静婉被他逗得一乐：“你这孩子，那你帮娘拿点东西进屋，娘这就去做卤猪蹄。”
　　
　　她手里提着不少东西，份量不轻的猪脚，还有杂七杂八的调料。小胖墩也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他爽快应道：“行，那晨晨帮娘拿进去。”
　　
　　他直接伸手接过赵静婉手中明显看起来较轻的那一份，也就是那些调料。母子俩走进厨房。
　　
　　小胖墩放下东西，赵静婉就让他先出去，谁知道他又是闹着，扭着身子抗拒道：“不行，娘，我要在这里看您卤猪蹄，啊我的猪蹄。”
　　
　　赵静婉神秘地拒绝道：“晨晨先出去，你在这娘不好发挥，待会就有香香的猪蹄吃了好不好？”
　　
　　实在是调制卤汁以及卤猪脚的步骤太过于复杂，小胖墩在这只会碍手碍脚。
　　
　　“好吧，那娘我等你。”小胖墩嘟着嘴巴含泪应下，委屈哒哒地离开，甚至还一步三回头。
　　
　　赵静婉把买回来的东西摆放在案板上，先是用配方的方法把买回来的调料按比例混合在一起，再加入盐油等在锅里小火慢熬。
　　
　　她再拿刀把那一整只猪脚的细毛全部剔干净，再下水洗净，放入锅中蒸熟。待到锅盖上方雾气缠绕，赵静婉才把那猪脚拿出来，放在案板上。
　　
　　拿起刀顺着猪脚的纹路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当然猪蹄子被单独保留下来。
　　
　　等一切处理完毕，那头慢火细熬的卤料飘散出香味，赵静婉打开锅一看，里头的汤汁已经变成褐色，扑通扑通冒着气泡。
　　
　　她拿了个大锅装着那些切好的猪脚，再把小锅里的汤汁和卤料尽数倒入大锅中，炉灶添上大把火柴接着熬，开大火熬。
　　
　　一只猪脚尽数卤完，估摸着需要不少时间。赵静婉先去洗米煮饭，炒个青菜。
　　
　　日头还早，她走出厨房，小胖墩表面上是蹲在院子里玩他的那些木制玩具，实则眼睛一直瞟着厨房这个方向。
　　
　　此时一看到赵静婉出来，眼前一亮，他立即蹦跶蹦跶地跑过来，仰着头问：“娘，是我的卤猪蹄可以了吗？”
　　
　　赵静婉摸摸他的头，柔软的头发令人舒适无比，这是她最近对小胖墩最常做的一个小动作。
　　
　　“还没呢，这个卤猪蹄啊，是得慢慢熬，熬够时间了才好吃的，晨晨再等等。”
　　
　　小胖墩一听，立即松了肩膀，无比失落：“那，那好吧，晨晨再等等。”
　　
　　为了让小胖墩不那么无聊，给他找点事情干，赵静婉和他商量道：“晨晨，你能不能替娘去奶奶家一趟？”
　　
　　若是平时小胖墩肯定是想都不用想就点头答应的，可是这回他迟疑了：“娘，要去奶奶那干什么？”
　　
　　他怕他一走开，卤好的猪蹄就飞走了。
　　
　　“你去喊爷爷奶奶晚上过来我们家吃饭，你悄悄跟奶奶说，娘做了卤猪蹄。”赵静婉说道，悄悄眨了下眼睛。
　　
　　小胖墩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自认为领悟到娘的意思，他这个年纪最喜欢的就是这些神秘的东西，认为肩负了重担，他拍拍胸脯道：“好，娘我去，我一定会悄悄跟奶奶说的。”
　　
　　说完又是瞥了一眼厨房，不放心道：“娘，你可一定要看好我的卤猪蹄，那是我的。”
　　
　　在得到赵静婉的再三肯定后，小胖墩一溜烟就跑了。往常笨重的身子此时如风一样在村里街头一闪而过。
　　
　　小胳膊小腿一蹬一蹬，惹得附近一条小路的村里人笑道：“哎呦，瞧晨晨跑得那么快，是要去哪儿啊？”
　　
　　“去我奶家。”小胖墩在急速奔跑喘息之余回道。
　　
　　陈兰娟一听到外面门响，再加上乖孙子那一声声急促的“奶奶”，吓得她心一颤，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打开门一看，她更是一惊，声音一颤：“晨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白白净净的一娃子，此时脸上的汗一滴一滴滑落，还在喘着粗气。
　　
　　小胖墩喘着气，听到赵母的话摆摆手：“没，奶我们先进屋。”他动作自然地牵起赵母的手走进屋，宛如个小大人。
　　
　　赵母一愣一愣地跟着小胖墩走进屋，她是个心急耐不住性子的，一进屋就忍不住问：“晨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胖墩刚想说话，就见原本在屋里的壮壮妞妞听到声响跑出来，他心想娘说要悄悄告诉奶奶，他现在不能说。
　　
　　小家伙像模像样地和壮壮妞妞交谈着，突然脸色一变捂着肚子，连声音都衰弱下来：“哎呦，奶奶，晨晨肚子疼。”
　　
　　赵母被他吓到，看他面目狰狞，连忙上前扶住小胖墩：“哎呦乖孙子，怎么突然肚子疼了？”
　　
　　“没，没事，奶奶你带我去一下茅坑。”小胖墩有气无力道。
　　
　　赵母虽然疑惑他向来胆大，怎的今天这么会撒娇，但后来还是归根为肚子疼的原因。她陪着小胖墩走到院子后方，留下壮壮妞妞面面相觑。
　　
　　妞妞道：“奇怪，晨晨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她也说不出是哪里奇怪。
　　
　　壮壮不甚在意：“他可能真的肚子痛吧。”
　　
　　赵母扶着乖孙子往茅坑方向走，谁知道才刚进后院子，原本虚弱的乖孙子突然站直身子，精神十足。
　　
　　赵母惊讶：“这，晨晨，你肚子不疼了？”她似乎意识到什么。
　　
　　小胖墩发出魔之笑声：“嘻嘻嘻，奶奶刚刚我装的。”说完迎接他的是一脑瓜子，赵母忍不住伸手轻拍他的肩膀表达被骗的愤怒。
　　
　　“哎呦。”小胖墩见一向疼爱自己的奶奶发怒了，他连忙道，“是我娘，我娘让我过来喊你和爷爷今晚过去吃饭。”
　　
　　“吃饭？”赵母疑惑。
　　
　　小胖墩得意道：“对啊，奶奶我悄悄跟您说，我娘今天做了卤猪蹄，可香了，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赵母瞬间明白，这老三媳妇，最近总是做了好吃的，叫她们俩过去吃饭。她似是想起什么，摆摆手道：
　　
　　“奶奶就不过去了，你爹应该这几天就快回来了，留着给你爹吃吧。”赵母估算着日子，老三一般三个月就回来一次，离三个月也就还差几天了。
　　
　　在吃的面前，平时无比想念爹爹的小胖墩不在意道：“爹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和爷爷今晚过来吃饭吧，卤猪蹄很好吃的。”
　　
　　说着他咽了咽口水，又是豪气道：“大不了等我爹回来了，再让我娘做卤猪蹄给他吃。”
　　
　　赵母无奈，瞧瞧这孙子说的话像话吗？这猪蹄多少人想吃还吃不起呢。
　　
　　小胖墩想着猪蹄子，跟赵母说完又是一溜烟跑回家。刚跑到自家门口，他就闻到那浓郁的肉香，还有咸淡适宜的酱汁味。
　　
　　他急忙冲进屋，就见娘已经把他心心念念的卤猪蹄端上桌了。小胖墩凑近一看，那卤猪蹄，灰褐色一片，上面的肥肉滑嫩无比，让人心动。
　　
　　“娘，我要吃。”小胖墩喊道，又是自觉地去洗个手。赵静婉给他准备好一切，小胖墩开吃卤猪蹄。
　　
　　“呦，晋升回来啦。”村里人热烈打招呼。
　　
　　赵晋升笑着应道：“对，提前回来了。”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回回这样的话了，从村头走到临近家门，无数人与他打招呼。
　　
　　他手里提着从外头带回来的特产，还有经过县城特意买的米油盐肉。赵晋升心急着回家。他想着按照以往的经验，自家的米缸肯定空了，晨晨他们娘俩肯定最近都没有吃好。
　　
　　他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刚好可以今晚好好吃上一顿。但是当赵晋升靠近家门时，却是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勾得他肚子蠢蠢欲动。
　　
　　他想不应该啊，怀着这样的心思，赵晋升推开家门。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他了，没有想象中的米缸空空，家中妻儿吃得正香。
　　
　　自家儿子正啃着手里的卤猪蹄，自家婆娘手里端着满满一碗白米饭。
　　
　　赵静婉听到声响回过头一看，是陌生的男人，但是又在原主的记忆中似乎出现过。
　　
　　小胖墩的一声呼唤打破了两人诡异的对视：
　　
　　“爹！”




24.  第24章   摸鱼

　　赵静婉看着相似的一大一小正吃着猪蹄, 还是处于方才的震惊中。
　　
　　方才小胖墩一声“爹”的呼唤惊醒了她，赵静婉瞬间认出门口那男子是小胖墩的爹，她名义上的夫君。
　　
　　她知道赵晋升最近会回来, 也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建设。可赵静婉没想到他会提前回来, 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家门口。
　　
　　小胖墩连最爱的卤猪蹄也顾不上了, 一放下在碗中，立刻冲上去：“爹爹, 我好想你。”
　　
　　赵晋升看着儿子这么念着自己, 一点儿也没有生疏，笑着一把抱住他转了几圈, 笑声清朗：“看来晨晨是没忘记爹爹。”
　　
　　小胖墩双手抱着赵晋升的脖颈，稳扎在赵晋升怀中，傲娇道：“那是, 我怎么会忘记爹爹呢。”
　　
　　赵晋升抱着小胖墩走进屋，向赵静婉点头致意：“我回来了, 那些东西你看着收一下。”话音清朗，没有半点其他情绪。
　　
　　他本来想说那些东西今晚可以煮, 但是想到刚才进门看到的那一幕, 顿时觉着没必要。只是心里始终是存着疑惑。
　　
　　赵静婉听完，愣了会, 应道：“好，那我先去给你拿碗筷。”说完不等赵晋升反应就走去厨房, 对他拿回来的物什没有多看一眼, 似是不感兴趣。
　　
　　赵晋升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眼露疑惑，下一秒又是被小胖墩转移了注意力。小胖墩倚在赵晋升怀里，热情地推荐着自己心爱的猪蹄：
　　
　　“爹, 你看这是娘今日新做的卤猪蹄，可香了，你快快尝尝。”
　　
　　赵晋升越发觉着疑惑，他对赵静婉很是了解，她的做出来的东西只能说勉强能吃，就这么三个月变化这么大？
　　
　　他还是配合着儿子应道：“好，待会爹爹试试是不是真的像晨晨说的那么好吃。”
　　
　　赵静婉此时拿了碗筷过来，放到赵晋升面前：“你回来也累了，先吃吧。”碗里早已盛好了满满的一碗饭。
　　
　　“好，谢谢。”赵晋升道，然后是默不作声地吃饭，偶尔配合一下小胖墩。他就着小胖墩的强烈要求夹起一小块猪脚肉一尝，震惊地抬起头看了赵静婉一眼。
　　
　　不过几瞬，他又低下头继续吃着，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现，心里的疑惑却是越来越大。
　　
　　赵静婉见他只顾着和小胖墩说话，很少主动与自己搭话，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是记忆中原主和赵晋升的相处状态，如今维持这种状态，是她能想到的最合适的相处方式。
　　
　　小胖墩一边吃着他的猪蹄，还时不时问他爹爹一句：“猪蹄好吃吗？”
　　
　　“好吃好吃，晨晨口味真是好。”赵晋升肯定道。
　　
　　这话倒不是作假，他在外头走南闯北几年，也见过不少地方的美味，尝过不少厨子做的菜，但是都没有今儿个的猪蹄来得惊艳。
　　
　　这猪蹄美味，不在猪肉本身，胜在那酱汁，赵晋升尝几口就尝出来了。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赵静婉，真诚道:“你这猪蹄做得不错。”
　　
　　赵静婉笑着点点头，她为了避开他的视线，反而一直低着头吃饭。
　　
　　原本既定的一餐美味盛宴，因为赵晋升的突然回来而多了些莫名其妙的气氛。
　　
　　小胖墩本来能吃到卤猪蹄就很快乐，因为爹爹的突然出现而获得了双倍快乐；赵晋升心里存着太多疑惑，有归家的高兴，也有探究这些疑惑的心；
　　
　　而赵静婉本来心情很好，却因为赵晋升的突然回来而尴尬地吃着饭。
　　
　　一家三口围着一张圆桌，心思各异，相差方圆万里。
　　
　　午后赵晋升进屋休息，小胖墩跟屁虫般跟在他身后，一起跟着进屋。赵静婉成功卸去中午哄小胖墩午休的重担，高兴地提着赵晋升带回来的麻袋进厨房。
　　
　　此时一个人的独处，不用面对赵晋升的时光才是最让她舒适的，主要也是不知道如何交谈。
　　
　　赵静婉打开麻袋一看，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沉默了。里头有两三斤精米，一小壶油、一袋子盐，一斤猪肉，还有很多，都是些日常吃的用的。
　　
　　在原主的记忆里，赵晋升最近每次回来都会带这些回来，是回来时在县城买的。
　　
　　那个男人自从很久以前有一次回来，发现家里米缸空空后，他也不曾生气。只是从那以后，每次回来他都会带上这些东西。
　　
　　赵静婉不再想，她默默把这些东西全都收起来。再打开另外一个麻袋，她惊讶了，里头最上面灰溜溜的小小一个，是蘑菇！
　　
　　赵家村虽然也处于南方，村后头就是一座高耸的山。赵静婉也曾在雨后去过山脚下走，兜了一圈都未曾见到一星半点蘑菇。
　　
　　没想到赵晋升这回带了这么多蘑菇回来，赵静婉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种有关蘑菇的美食做法，排在第一位的是小鸡炖蘑菇。
　　
　　她馋了，决定有空就做。赵静婉继续收拾着，这一麻袋里的应该都是赵晋升从外头带来的地方特产。
　　
　　收拾好之后，她看着厨房没有什么事情干，悄悄迈步走到屋子里。
　　
　　床上相似的一大一小正呼呼大睡，两人连睡觉的姿势都一模一样，都是两只手放在身子两侧，敞开着身子，有节奏地起伏着。
　　
　　赵静婉默默退出，她去外头院子里吹吹风。临近七月的天是越发热了，这个时代没有空调，没有电动风扇，只能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扇着。
　　
　　所以每次午后哄小胖墩睡着后，赵静婉总是爱在院子屋檐遮光处倚着木制太妃椅躺着，凉风吹过，送来热量的同时尚有几分清爽。
　　
　　今日赵晋升在里头，赵静婉就更加不会进去了。她倚在那木制太妃椅上，腹部盖上一小张棉布料，在凉风的轻哄下入睡。
　　
　　再次有意识，是听到父子俩的对话。
　　
　　赵晋升的嗓音温润清厚：“晨晨，你娘经常都在这睡吗？”
　　
　　“对啊，娘说天气太热了，在这里有风吹着，睡得舒服。”小胖墩的声音有着刚醒的迷糊。
　　
　　赵晋升似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晨晨我们先去奶奶那一趟吧，小声点不要吵到你娘。”
　　
　　小胖墩疑惑：“啊，又过去奶奶家吗？”
　　
　　赵晋升的嗓音略微上扬：“怎么了，晨晨不愿意过去吗？”
　　
　　“不是啦，我今天早上刚过去，娘让我喊爷爷奶奶今晚过来吃饭。爹，既然爷爷奶奶晚上要过来，我们就不过去了吧。”小胖墩试图商量。
　　
　　“这是两回事，爹爹刚从外头回来，断然是没有老人家先过来看我们的道理。爹爹得先过去看爷爷奶奶。”赵晋升努力解释着。
　　
　　待到父子俩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赵静婉才缓缓睁开眼睛，习惯了黑暗，猛地又见光亮总是有些许刺眼。
　　
　　方才赵晋升的那一番话反而让赵静婉又对他多了解一些，父子俩应该是去赵家那头了，她起身继续忙碌着，多了赵晋升这一个人，晚上的饭菜又得多准备一些。
　　
　　那头小胖墩牵着赵晋升走去赵家，路上逢人就说道：“我爹爹回来了。”在得到对方惊讶的一句“哎呦，晨晨爹爹回来啦”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往前走。
　　
　　他抬头发现爹爹满脸调侃地看着自己，难得地有些许脸红，他扬着头傲娇道：“爹爹为什么你这样看着我？”
　　
　　“没，看晨晨可爱。”赵晋升也不戳破他的小心思，儿子爱炫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由着他。
　　
　　小胖墩熟门熟路走到赵家门口，对着紧闭的大门猛敲几下，又是大声喊道：“奶奶，我是晨晨，你快开门。我带着爹爹过来看你了。”
　　
　　此时正是午后，里头静悄悄的，突然又是一声惊响，细碎急促地脚步声，还有赵母隔着门欢喜地应道：
　　
　　“哎，晨晨，老三，我这就来开门。”
　　
　　赵母一打开门就见笑嘻嘻的上午刚见过的大孙子，和三月未见的小儿子，嘴角最大程度地向上咧开，招呼道：“老三你终于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都说小儿子和大孙子，眼前这对父子绝对是赵母的心头肉，每日惦记着的。赵晋升在屋里坐下，小胖墩依旧是黏在他身旁。
　　
　　赵母看着眉眼相似的两人，忍不住笑道：“你三个月没回来，晨晨还是那么黏你，到底是父子俩感情好。”说这话时赵母满心欣慰。
　　
　　赵晋升还未说话，小胖墩就道：“那是，我可是每天都很想爹爹的。”
　　
　　赵母忍不住逗他：“但是奶奶看晨晨天天好吃好喝的，这可是一点儿也没落下。”
　　
　　“奶奶！”小胖墩懊恼道，顿时把赵母和赵晋升逗笑。
　　
　　赵母转而和赵晋升说起话，赵晋升也耐心，挑拣了些外头有趣的事跟赵母娓娓道来。他出门在外，也知道娘担心，回来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
　　
　　小胖墩在一旁认真听着。
　　
　　赵母听得认真，时而被逗笑，时而赞同似地点头。忽而她猛地一拍大腿，就见儿子和孙子，两双相似的眼睛全都望着自己，赵母懊恼道：
　　
　　“哎呦你们瞧我这记性，都忘了跟你爹说上一声。我让壮壮去田里喊上你爹回来。”
　　
　　赵晋升阻止了她：“娘，家里还有什么活要干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一起去田里一趟吧。”
　　
　　赵母欣然应允，三人出发去田里。至于家里的另外的两个小孩，壮壮和妞妞拒绝去田里，只想在家里玩。
　　
　　若是平时小胖墩也会拒绝去田里的，那里的泥路不好走，稻草那么高，虫子蚊子啥都多，小孩子对此惧怕不已。
　　
　　可是陪爹爹去田里的意愿战胜了他对农田的恐惧，他还是毅然去了。只不过在差不多走到田里时，他扯住了赵晋升的衣袖，撒娇道：
　　
　　“爹爹，你能不能抱我过去？”
　　
　　赵晋升刚想说不要那么娇气，赵母就笑着应承下来：“老三你就抱一下晨晨过去，要不然待会细皮嫩肉可全都便宜了蚊子。”
　　
　　想起田里凶猛的蚊子，最爱喝小孩子的血。赵晋升小时候也经历过，对此深有体会，因此没有说什么直接一把抱起小胖墩继续往前走。
　　
　　宽厚的臂膀给了小胖墩无限的安全感，他欢呼道：“欧耶，我现在好高，看得好远。”
　　
　　赵晋升对自家农田的位置还是有印象的，他和赵母并肩走着，田间的泥路比以往平整许多，路上遇到不少人打招呼。
　　
　　小胖墩很是乖巧，赵晋升让他唤谁都乖巧地唤着。
　　
　　赵大强正佝偻着腰拿着锄头铲除杂草，忽然听到一声“爹。”怎么那么像老三的声音？
　　
　　他抬起头，想念许久的那张脸就在眼前，眉眼依旧。赵大强那一瞬间有点恍惚，向来沉默冷静的他略微颤抖着声音问：“回来啦？”
　　
　　“嗯，回来了。”赵晋升抱着小胖墩，望着愈发年迈的老爹，应道。
　　
　　赵大强哽咽：“回来好啊。”
　　
　　赵母强势插入打破这温情时刻：“两个大老爷们这样说话像啥样呢？他爹，快点把活干完，老三媳妇叫我们过去她那边吃饭呢。”
　　
　　她不想看到伤感的一幕，所幸打破它，老三回来，老三媳妇又邀请他们过去吃饭，那可不正正凑巧了。
　　
　　赵大强这回也没有说不去，爽快应道：“好，我这点草锄完咱就过去。”
　　
　　赵晋升早就从小胖墩那得到了这个消息，内心疑惑但面上不显。他和小胖墩商量：“晨晨，爹先放你下来和奶奶一齐站着好不好？爹去帮爷爷锄草，搞完咱就早点回家。”
　　
　　“好。”小胖墩在不该熊的时候还是很乖的，他乖乖从赵晋升的臂弯上滑下来，站到赵母一旁。
　　
　　赵晋升拿过赵大强手中的锄头，颇有架势地张开身子弯身锄草，挥动锄头孔武有力，满是干劲。
　　
　　赵大强站在赵母身旁望着三儿子的动作，不禁感慨道：“这老三如果下田，肯定是个好把式。”
　　
　　气得赵母恨不得上前去拧他耳朵，她唾骂道：“你这老头子说的什么话？老三去外面跑，不比你种一辈子田赚钱啊？”
　　
　　小胖墩乖乖瑟缩在一旁，唤了一声“奶奶”，赵母瞬间歇火。
　　
　　赵晋升三两下就把剩下的田地杂草锄个干净。这时在附近农田打理的赵家大哥赵晋元过来，他也是听到别人说三弟回来了，就在爹种的这片田这，急匆匆过来。
　　
　　“三弟，你回来了。”赵晋元憨厚着脸道，见到本人时反而没有初听到消息时那么激动。
　　
　　赵晋升也跟他打招呼：“大哥，我中午刚回来。”他们兄弟俩向来感情深厚，也没那么多的见外。
　　
　　他和赵家大哥交谈几句，就说：“那大哥，我和爹娘先回我那，今晚爹娘在我那吃。”赵晋升不会做出邀请大哥一家过去吃饭的事。
　　
　　因为今晚不是他做饭，如果是他做饭，他就可以邀请大哥一家过去吃；可今晚是赵静婉做饭，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在未和赵静婉商量的情况下，随意邀请人回去。
　　
　　赵晋升幼时读过几年书，这么浅显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况且如果赵静婉愿意邀请他大哥一家，也早就邀请了。
　　
　　赵晋元对此不是很在意，他一个大老粗没有想那么多：“行，你们去吧，爹娘总是念叨着你呢。”
　　
　　赵晋升牵起小胖墩，与赵家二老肩并肩往自家方向走去。至于赵父带来的工具，一应让赵家大哥先拿回去了。
　　
　　路上赵母拉着赵晋升说话：“老三，我跟你说，你家媳妇这阵子变化很大呢。”
　　
　　她从赵静婉开始对小胖墩好，做好吃的给小胖墩，时不时拿好东西过来给他们吃，还会打络子赚钱了，日子过得有声有色，把所有的都说给赵晋升听。
　　
　　向来爽朗的赵母此时说起这个老三媳妇，那是恨不得穷尽这世间所有的夸赞之词。
　　
　　她也只不过是想让老三知道，老三媳妇在慢慢变好，希望老三能够看见她的好，夫妇俩好好过日子。
　　
　　谈及儿媳，赵大强不好开口，可每次在赵母说完一句话后，他总是在一旁点点头表示赞同。
　　
　　赵晋升颔首点头：“爹娘，我知道了，我有把握的。”他是万万没想到短短的三个月可以发生这么多的事，一个人的变化可以这么大。
　　
　　小胖墩只听到奶奶一直在夸自己的娘，他也忍不住加入夸夸队伍中，仰着头跟爹爹诉说道：
　　
　　“娘可疼我了，每天都给我做好吃的。晨晨特别爱吃娘做的青菜、酿豆腐、薯饼、卤猪蹄……”
　　“娘还会教晨晨写字。”
　　“娘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给晨晨讲故事。”
　　
　　赵晋升越听越心惊。
　　
　　四人走到家中，就闻到浓郁的肉香味，小胖墩嗅到一把冲进去：“娘，是我的卤猪蹄好了吗？我今晚还想吃。”
　　
　　赵家二老和赵晋升紧随其后进屋。
　　
　　此时夕阳将落，染红了半边天，赵静婉早就估摸好时间把那一锅猪脚重新热开。卤汁都是越熬越浓郁好吃的，晚上的猪脚也比中午的更加入味。
　　
　　她又做了一盘青菜，还有蛋饺。听到外面人回来，她笑着打完招呼后就道：“爹娘快坐，我去拿碗筷过来。”
　　
　　赵大强一点儿也不客气地坐下，赵母给赵晋升递了个眼神，牵着小胖墩一把坐下。
　　
　　赵晋升跟着赵静婉进厨房，温声道：“我来拿碗吧，你先出去坐下。”
　　
　　赵静婉看了他一眼，见他态度坚决，干脆道：“那你帮忙装饭吧。”于是一个递碗一个装饭，两人共同拿着饭碗走进屋里。
　　
　　赵母看到眼底的笑意都快沁出来了，她起身帮忙拿过碗：“老三媳妇今儿个也辛苦了。”
　　
　　“娘，不辛苦的。”赵静婉这话说得是真心实意，她是真的觉得不苦。猪脚一次性做多了，留久了也不好吃。而且越和赵母相处，就越是发现她的随和和好性子。
　　
　　她也乐得和赵母相处。
　　
　　开始吃饭，陈兰娟夹起一小块猪脚放入嘴中。她本以为这猪脚会和以往过年时煮的那样特别柴，费牙嘴。
　　
　　没想到就这么轻轻一咬，那猪脚肉就直接散开，油而不腻，容易咀嚼却不柴。最难得的是咬了那肉，里头是浓郁的卤汁。
　　
　　二者混合在一起，反而另有一番滋味。若说猪脚肉本来就香，那么这卤汁就是为其增色三分。
　　
　　陈兰娟忍不住夸道：“老三媳妇的手艺是越发棒了。这卤猪脚可真好吃，怪不得晨晨这么夸赞。”
　　
　　赵大强在一旁吃得正起劲，听到赵母的话又是配合性地点点头。
　　
　　小胖墩则是一脸好奇，他这回没有啃猪蹄，只是啃着一小块肉。他嘀咕道：“怎么感觉晚上的肉比中午的更香了？”
　　
　　他说出的话也是赵晋升的心声，他也发现了。
　　
　　赵静婉就坐在小胖墩身旁，自然听清了他的小嘀咕，笑着回道：“那卤汁熬得越久越香，这肉也是一样的。”
　　
　　一餐晚饭吃得津津有味，倒是席间的对话让赵静婉松了一口气。
　　
　　原是赵母突然问了一句：“老三，你这回回来可以在家里歇多久？”往常赵晋升都是歇一个月再重新出门的。
　　
　　赵静婉早就在原主的记忆中得知了这一点，对此没有抱任何期待。谁知道赵晋升的突然回话给她烦闷的心注入清新剂。
　　
　　“我这回大概歇半个月就得出发了，有一批货还挺急的。”赵晋升无奈道。
　　
　　夜晚送走赵家二老，赵静婉收拾东西去洗碗。搞定回屋就见小胖墩和赵晋升玩得正开心，她不得不出声道：
　　
　　“晨晨，该去洗澡了。”
　　
　　谁知道这小家伙有了爹忘了娘，耍赖抓着赵晋升的右臂：“我今晚想让爹爹帮我洗。”
　　
　　赵静婉不得不望向赵晋升，那温润的眸子里隐约可见笑意，就听他笑着应道：“你今晚歇会，我带晨晨去洗澡吧。”
　　
　　又是招呼小胖墩，“晨晨过来吧，爹带你去洗澡。”
　　
　　赵静婉也乐得休息，由着他们父子俩，坐在屋里歇会。不一会儿就听见外头传来小胖墩的嬉闹声，那是他洗澡时的一贯做法，特别爱闹腾。
　　
　　往常是她受着，现在轮到赵晋升，赵静婉坐在屋里悠闲喝着茶，有点幸灾乐祸。
　　
　　她估摸着，等外头的玩闹停了，很快小胖墩穿着薄薄的开襟衣裳跑进屋，直接爬上床接着玩。
　　
　　赵静婉在屋里出声：“晋升，你先洗吧，我待会再洗。”
　　
　　她还是第一次当着正主的面唤他“晋升”，以往在外人面前借着他的名头说了无数回都没什么感觉，此时竟然有点面上发烫。
　　
　　“娘，你怎么，”小胖墩凑到赵静婉面前一瞧，笑道，“脸有点红。”气得赵静婉想拍他。
　　
　　外头传来赵晋升的声音，不过简短一字：“好。”
　　
　　等到他裹着亵衣进屋，赵静婉直接捧起准备好的亵衣与他擦肩而过。小胖墩以往爱在院子里洗澡，赵晋升一个大老爷们估摸着也是。
　　
　　赵静婉则一直在离院子水井最近的一小隔间里洗。她习惯性地走到院子水井那去拿洗澡用的木桶，入目可见的地方都没有。
　　
　　她又扫视了院子一圈，都没有。怀疑地走进小隔间，木桶方方正正地立在小隔间，赵静婉走过去一瞧，果然木桶里面装满了水。
　　
　　木桶上方偶尔还有热气冒出，她伸手探进木桶，水温刚刚好。
　　
　　这男人？
　　
　　赵静婉突然发现赵晋升虽然平时看着挺能说话的，但是在某些方面和他爹赵大强一样都是闷嘴葫芦。
　　
　　到了穿衣裳时，赵静婉突然放慢了速度，开始磨磨蹭蹭。她想，难道今晚要和赵晋升同床共枕？
　　
　　以原主和他的感情虽然不太可能发生什么，可他到底是个男人，在外头素了这么久，万一呢？
　　
　　赵静婉想入非非，突然似是想到什么，眼前一亮。不愧是疼了这么久的乖晨晨，她想以小胖墩的黏人程度，今晚一定会黏着赵晋升。
　　
　　之前因着小胖墩还小，所以家里只有主屋是有木床的。以往若是赵晋升回来，小胖墩也是一直和他们一起睡的。
　　
　　到时直接让小胖墩睡中间就好了，想到此，赵静婉也不再纠结，飞速穿好衣裳，把木桶里的水倒掉，收拾好一切进屋。
　　
　　父子俩都躺在床上呢。赵晋升见到赵静婉进来，自觉地把脚收起来，让出位置让她上去。
　　
　　还不等赵静婉说话，小胖墩就迫不及待和她商量道：“娘，我今晚要睡在中间，左手牵着爹爹，右手牵着娘入睡。”
　　
　　“好，晨晨真乖。”赵静婉爽快应道，回话之快和话语间难以掩饰的愉悦让赵晋升侧目。
　　
　　她爬上床，自觉地移位到最里面，刚想躺下，就听见小胖墩躺在床中间敞着肚皮欢快道：“娘，快讲故事，我要听睡前故事。”
　　
　　真的，头一次，赵静婉觉得小胖墩在坑娘，也痛恨自己给他养成了睡前听故事的习惯。
　　
　　小胖墩继续催促着，赵静婉尽量忽略掉床上突然多出来的陌生男人气息，随意张嘴就是一个故事：“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和尚，他……”
　　
　　声音一开始还有些轻抖，到后来慢慢变得柔和平缓，讲到生动处甚至还有些许抑扬顿挫。
　　
　　屋内寂静一片，烛火摇摆影子缠绕在一起，只剩下赵静婉柔和的声音。
　　
　　小胖墩一开始还聚精会神听着，可睡前故事终究还是睡前故事，他听到一半就颤抖着睫毛，半合上眼睛。
　　
　　赵静婉见到他这样子，也没有立即停止，而是继续讲着，等到故事全部讲完，小胖墩呼呼大睡。
　　
　　她起身帮小胖墩挪好睡姿，盖上薄被，就见赵晋升还看着自己，她轻声道：“睡吧。”
　　
　　“好。”赵晋升起身把烛火灯芯剪断，屋内陷入黑暗，连呼吸声都变得明显，男女呼吸声交错，似乎融化在一起。
　　
　　赵静婉躺平身子，尽量放缓身子，转过身面对内墙想要入睡。往常一向好睡的她今夜反而难以入睡，或许是因为床变挤了，亦或是床上多了个陌生人。
　　
　　想七想八，呼吸变得不平稳，赵静婉轻轻翻动身子，就听见右侧爽朗声音道：“睡不着？”
　　
　　许是怕吵醒熟睡的小胖墩，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多了一点暗沉。
　　
　　“没，这就睡。”赵静婉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她努力调整心态，让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不一会儿就陷入睡眠中。
　　
　　第二天赵静婉难得地起晚了，等她醒来睁开眼睛，透过窗户望见外头刺眼的光亮，猛地一惊做起床。
　　
　　身侧的位置早已凉透，那两父子应该早就起床了。赵静婉走出院子，发现赵晋升已经把粥都煮好了。
　　
　　一家三口刚吃完简单的早餐，小孩子不愧是小孩子，新的一天元气满满。小胖墩开始闹腾着让赵晋升带他去河边：
　　
　　“爹爹，你就带我去一趟吧。我保证我一定不下河，我就看着你，我想看你摸鱼。”说完习惯性地扯住赵晋升的衣袖左右摇晃。
　　
　　赵静婉上次和他去了一次河边，也听过他的絮絮叨叨，知道他对下河有多么渴望，老早就等着他爹回来能带他去上一趟。
　　
　　因此她对此不发表意见，赵晋升决定就好。
　　
　　赵晋升见赵静婉没有反对，小胖墩也闹腾得厉害，今天他也没什么事情干，索性就答应了：“好，那等会爹带你去看看。”
　　
　　“好耶。”小胖墩欢呼道，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两人准备出发，准备得还像模像样。小胖墩提议拿上一个木桶，原话是这样的：“爹，咱得拿上一个桶，要不然你待会摸到那么多鱼该怎么带回来？”
　　
　　他对自家老爹的实力有着些迷之自信。趁着赵晋升进屋换身方便高高挽起裤脚的衣裳时，赵静婉再三交代道：
　　
　　“晨晨，你一定要记得，要跟紧你爹爹，你千万不能下河，记住没？”
　　
　　见娘那么严肃，向来有安全意识的小胖墩也严肃承诺道：“娘，我记住了，您就放心吧。”
　　
　　父子俩提着工具出发，赵静婉则在家想着中午要吃些什么。
　　
　　昨儿个她还在奇怪，做了那卤猪脚和卤猪蹄，小胖墩也赞不绝口，怎么就一直没有任务完成提示？
　　
　　直到昨晚吃晚饭时，当赵晋升应和着赵母的话，开口夸赞卤猪蹄好吃时，系统的提示声也如期响起：
　　
　　“叮咚，恭喜玩家完成美食烹饪任务卤猪蹄，获得赵晋升称赞，经验值+10，奖励淀粉半斤。”
　　
　　当时赵静婉在吃饭，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实则内心震惊。她仔细回想一遍，中午吃这卤猪蹄时，赵晋升确实没怎么说话。
　　
　　晚上吃饭也是他头回夸赞卤猪蹄好吃，系统提示声就响起了。更让赵静婉心动的是，这回奖励的经验值比得到小胖墩的称赞时直接翻了一番。
　　
　　她决心趁着赵晋升在家，多做一些美食，多刷一点经验值。
　　
　　那头赵晋升提着木桶，小胖墩紧跟在他身旁，小胖手被他宽厚的手掌紧紧牵着，格外开心，一路哼着小歌：“啦啦啦~”
　　
　　赵晋升忍不住笑道：“晨晨真就那么开心？”
　　
　　“那是，那些比我高的大哥哥都可以下河摸鱼了，我还不够高，不能下河。就一直想着等爹你回来时带我去一趟。”小胖墩说着一直以来惦记着的事。
　　
　　听儿子的意思还打算让自己带着他下河，赵晋升淡淡一笑，没有直接答应，而是严肃道：
　　
　　“晨晨，爹如果在家会很乐意带您过来玩的。但是如果只有你一个人，一定不能过来这边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娘一早就跟我说过了。”小胖墩应道。他们已经临近走到河边，土路在慢慢变窄，他牵着赵晋升的手更加用力了。
　　
　　赵晋升回握着他，顺利来到河边。他一眼就看见河中间半高的几个小子挽着裤脚在那弯身摸鱼。
　　
　　这条河的水是从赵家村后头那座山留下来的，水流不急，也不深，反而因着在山口处时不时有鱼出现，不过大多比较小条。
　　
　　但是肉再少也是肉，总会有正在长高的半大小子闲着没事来这摸鱼。
　　
　　小胖墩一见就兴奋了，他催促道：“爹，就在那，我们快过去。”赵晋升牵着他过去。
　　
　　小胖墩跃跃欲试，被赵晋升拦住：“晨晨乖乖在这等着，爹先下去探探。”
　　
　　“好吧。”小胖墩乖乖站在一旁，眼睛直盯着赵晋升的动作。只见他挽高裤脚，一步一步试探着走下河。
　　
　　感受到水流不算大时，这才按照经验慢慢往山口处那挪动。他幼时也曾为了这点鱼肉经常下河摸鱼，也算是有点经验。
　　
　　河水清澈，明灭可见。赵晋升眼尖地捕捉到时有鱼儿溜过。他弯身随手一抓，一条鱼儿扑通着尾巴试图挣扎出他的手掌，无果、
　　
　　小胖墩眼尖地注意到爹爹手上多了东西，立即欢呼道：“好耶，爹爹抓到鱼了。”
　　
　　赵晋升上岸，带回来的木桶早先就装了水，他直接把那条小鱼放入木桶中。小胖墩很是感兴趣地凑过去瞧着。
　　
　　就听见爹爹招呼道：“走吧，不是想下河吗？爹爹带你去。”赵晋升抱起小胖墩再次下河，这回步伐放缓许多，走得是小心翼翼，毕竟怀中碰着的是无价珍宝。
　　
　　他托着小胖墩的身子来到山口处，就着小胖墩的身子弯下腰，离水面越来越近。
　　
　　小胖墩突然害怕了，他哆嗦着声音：“哇爹，我有点怕。”
　　
　　“乖，不怕哈，勇敢一点，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吗？”赵晋升哄着他，突然说道，“晨晨你看，那里有鱼，我们快抓住它。”
　　
　　小胖墩来了精神，手探入河中一捞，很明显感觉到手中抓住了什么东西，又因为力气不够被溜走。
　　
　　他急了：“爹，你快放我回去，我不下河了，你快抓鱼。”
　　
　　“你这小子。”赵晋升被他逗笑，到底是遵从他的意愿带他上河放到安全的地方，再次下河抓鱼。
　　
　　突然他眼神一瞥，瞄到山口岩石缝隙有什么黑色东西划过，赵晋升凑过去一看。
　　
　　最后父子俩提着一木桶满载而归，进屋时小胖墩还在得意道：“爹真厉害，我们居然抓了一桶鱼回来。”
　　
　　赵晋升纠正他：“只有几条鱼，其他那些有钳子的爹也不知道是什么，玩玩就是了，吃不得。”
　　
　　听到声响，赵静婉走出来往木桶一瞧，惊道：“咦，这不是螃蟹吗？我明儿个煮给你们爷俩吃。”




25.  第25章   葱姜炒蟹

　　赵静婉见到俩父子惊讶的神色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好像欢脱了？
　　
　　她回想起自己来了赵家村这么久，都没有见过或是听过有关螃蟹的任何话题，怕是这里的人都不知道原来螃蟹是可以吃的。
　　
　　“娘这真的可以吃吗？”小胖墩开口道, 他满脸惊疑, 更多的是高兴, “太好了，要不娘我们今天就吃吧。”
　　
　　小孩子总是要将此刻惦记的放在第一位, 小胖墩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这一桶螃蟹和鱼, 非得今天吃了它。
　　
　　听到小胖墩适时出声解围，赵静婉看了一眼赵晋升没有反对的意见, 她便应下来：“行，那娘晚上做给晨晨吃。”
　　
　　“那你们先进屋洗手吃饭吧。”赵静婉说道。
　　
　　小胖墩满脸不舍地看着那一木桶东西，恨不得时时刻刻揣在身旁看上一眼。
　　
　　赵晋升直接双手把那木桶捧起, 跟小胖墩说：“爹先把这些鱼和……”他看向赵静婉，用眼神示意。
　　
　　“螃蟹。”赵静婉接收到他的眼神, 提醒道。
　　
　　“哦对，爹先把这些鱼和螃蟹全都先放到后院, 晨晨也跟过来, 爹帮你清洗一下。”赵晋升交代道，河水再怎么干净, 回来总还是得冲洗一下的。
　　
　　小胖墩乖乖跟着。
　　
　　赵静婉没有掺和进去，她去拿碗装饭。外面日头正盛, 院子里倾洒一室阳光, 她也不用担心这个时候小胖墩着凉。
　　
　　小胖墩跟着爹爹走到院子, 赵晋升把那木桶放稳在地上，就去拿平时洗澡的木桶过来，装了些许凉水。
　　
　　赵晋升走过去一把抱起小胖墩, 让小胖墩依靠在自己怀中，一手托住他的臀部，一手抓起小胖墩的小脚丫放入木桶里。
　　
　　一触及被阳光温得暖和的水，小胖墩乐得直甩脚丫，下一秒被赵晋升宽厚的手掌摁住，他沉声道：“晨晨，洗脚的时候安静些。”
　　
　　他帮小胖墩把浸泡过河水的那一截小腿尽数洗干净，又把小胖墩放回地上，自己半点儿也不嫌弃地伸脚进去洗净，动作十分麻利。
　　
　　等到赵晋升携着小胖墩回到屋子里，桌上已经摆着四五盘菜，每个位置摆着一碗满满的白米饭，上头还冒着热气。
　　
　　“快过来吃饭吧。”赵静婉坐在桌前招呼道，面着光，眉目柔和。
　　
　　小胖墩二话不说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招呼着赵晋升：“爹爹，快过来吃饭，我都饿坏了。”
　　
　　方才看到桌面上那热腾的饭菜，还有那迎着光，柔声笑着望向自己的女子，赵晋升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自从成亲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每回回家，总是等他来下厨做饭。也不是说不愿意，可一味地单方面付出偶尔也会感到疲惫的。
　　
　　听到小胖墩的招呼，赵晋升回过神，坐下吃饭。
　　
　　两个大人各有心思，只有小胖墩真诚且认真地享受着美食，并时不时以童言童语调和着气氛。
　　
　　吃完饭后，赵静婉本来想着如同昨儿个那样，把哄小胖墩午睡的重担甩给赵晋升。谁知道小家伙今儿个又不要他爹了，张大眼睛像个小机灵鬼似的:
　　
　　“不，今天我不要爹爹陪我，我要娘陪我睡。”
　　
　　见状，赵晋升明了，直接看向赵静婉道：“那你陪晨晨吧，我去洗碗。”说完直接动手捧着桌面上收拾好的碗转身走向厨房。
　　
　　赵静婉无奈，牵起小胖墩的手走向床那头：“晨晨真是古灵精怪，怎么今天又不要爹爹陪呢？昨天你可是恨不得一直跟在爹爹旁边的。”
　　
　　小胖墩深切完美地展现了什么叫“爱是会消失的”，他想了想歪着头萌萌道：“昨天看爹爹看腻了，待会我有话跟娘说。”
　　
　　他麻溜地双脚并用爬上床，圆润的身子躺在床板上往里一滚，恰到好处地滚到自己夜里睡觉的位置上，也不知从哪学来的勾手动作：“娘，快上来。”
　　
　　赵静婉笑着摇摇头做到床上，侧身躺在他身旁，像往常一样轻哼歌谣哄小胖墩入睡。以往小胖墩中午不爱睡觉，赵静婉每次哄他入睡都特别艰难。
　　
　　后来她偶然间轻哼摇篮曲，几曲下来小胖墩已呼呼大睡，往后赵静婉也就习惯了哼唱摇篮曲哄小屁孩入睡。
　　
　　可是今天赵静婉哼唱了五六首摇篮曲，小胖墩还是在床上滚来滚去，瞪着他的卡姿兰大眼睛，毫无睡意。
　　
　　突然灵光一闪，赵静婉似乎想起什么，把他一把拽住，不让他继续滚动，佯装很感兴趣问：“晨晨，娘突然想起你说，你有话跟我说，你快说说看。”
　　
　　小胖墩一听这可不就来了精神，连忙支棱起身子凑到赵静婉身旁，小声道：“娘，我等下如果睡着你，你记得早点叫醒我，我也看你怎么处理那钳子。”
　　
　　他不记得木桶里那个带钳子会动的东西叫啥，干脆就称之为钳子。
　　
　　好家伙，原来还在惦记着这件事，赵静婉笑着摸摸他的头：“知道啦，娘等会开始煮螃蟹前叫你，晨晨乖乖睡吧。”
　　
　　把心里话说完，小胖墩心满意足躺下，就着赵静婉的怀抱闭上眼睛，面容恬静而幸福。赵静婉也揽着他一同入睡。
　　
　　她午休时间不长，醒来后躺在床上思量着怎么处理那螃蟹。仔细一回想，系统每次发布的任务和奖励越来越灵活，就像是为她的日常量身打造似的。
　　
　　方才她想着各种美味的螃蟹煮法，清蒸螃蟹太过于清淡，蟹炒年糕程序过于繁杂。思来想去，赵静婉突然想到昨夜系统奖励的淀粉，这可不就正正好派上用场了？
　　
　　直接做个葱姜炒蟹。
　　
　　她们母子俩睡觉时，赵晋升一直待在外头，没有进来过。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赵静婉轻轻拉扯小胖墩的衣袖，弯身凑到他耳边道：
　　
　　“晨晨起床啦，娘要准备做螃蟹啦。”
　　
　　小胖墩原本一直闭着眼睛，在听到最后面的“螃蟹”二字，眉眼才勉强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忽而又闭上眼睛，他伸出手：“娘抱抱。”
　　
　　赵静婉一把把他抱下床，让他站定，小胖墩这才缓缓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
　　
　　“自己去水井旁洗把脸。”赵静婉和往常一样道。小胖墩午休过后是最难唤醒的，一直昏昏欲睡。
　　
　　久了她就习惯睡前在水井旁打好一盆水，由着日光晒着，等小胖墩起来就可以去洗把脸。
　　
　　当然平时不用水井时，她都会拿木盖盖住水井，轻易不让小胖墩碰的。
　　
　　他乖乖听话走出屋子，边走边打哈欠。赵静婉跟着他走到后院，特意去看了木桶里的动静。
　　
　　不大的空间里同时生存着两种生物。身子板小的鱼儿轻微摆动鱼尾巴，试图把自己缩进角落与世隔绝；几只螃蟹张开身子张牙舞爪想要抢占所有空间。
　　
　　小胖墩洗完脸就凑过来，见状想要伸手进去碰一下。赵静婉连忙扯住他的手：“晨晨，你看到小螃蟹的爪爪了吗？手被咬住会很疼的。”
　　
　　她拉着小胖墩的手靠近螃蟹，那爪子立即伸过来，小胖墩自己被吓得瑟缩身子，生气道：“娘，它居然想要咬我，赶紧煮了它。”
　　
　　赵静婉见达到目的，想必小胖墩以后都会记得，不再随手靠近危险物，这才道：“行，娘这就煮了它。”
　　
　　她走进厨房，背着小胖墩取出系统奖励的半斤淀粉，倒出两勺左右放入碗中。小胖墩心急道：“娘，要不要我让爹把整个木桶都扛进来？”
　　
　　“先不用，娘待会准备好时再让你爹帮忙拿进来。”赵静婉忙碌着，没有回头，直接背身回道。
　　
　　她专门用两个碗分装淀粉，一个碗的淀粉备用，另一个碗直接加入适量的水搅拌均匀，作为淀粉水备用。
　　
　　然后拿出葱姜蒜放在案板上，切好备用。再去杂货柜里取出各种调料，白糖、盐油等。准备好一切后，赵静婉洗米下锅煮饭，这才跟等待许久的小胖墩道：
　　
　　“好啦，晨晨去叫你爹把那木桶扛进来吧。”
　　
　　“好嘞。”小胖墩一听这话，立即蹦起身直奔外头，嚷嚷着，“爹！爹！”没一会他就雄赳赳气昂昂走进来，身后跟着的是任劳任怨捧着木桶的赵晋升。
　　
　　赵晋升把木桶放到厨房开阔的地方，望向赵静婉道：“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赵静婉否认三连，语气速度快到令赵晋升侧目。显然他也知道在这处着尴尬，默默离开厨房。
　　
　　“晨晨你站开点。”
　　
　　待到小胖墩乖巧地推开，赵静婉手法娴熟地捞起一只螃蟹放到案板上，动作凶猛地掰下蟹钳，去腮去蟹心，再把壳掰下来放一旁，洗净。
　　
　　小胖墩惊得张大嘴巴，他是万万没想到，那钳子那么锋利刚刚还差点咬到自己，就那么被娘一掰，啪的一声，短了。
　　
　　颇有干劲的螃蟹瞬间疲软。
　　
　　下一秒他更震惊是，娘直接挥刀把那蟹斩成两半，又把扁坨的蟹脚去掉。赵静婉如此动作重复着，木桶里的螃蟹被一扫而空。
　　
　　鱼儿感觉到水中的凶猛气息消失，小尾巴摇摆得更加欢快了，在水桶有限的空间里转圈圈。
　　
　　小胖墩好奇地踮起脚尖想要看清案板上的景象，就见黑溜溜的螃蟹被切开后，中间居然一片红，他惊道：“娘，那是什么，怎么是红的？”
　　
　　赵静婉望过去，笑着解释道：“那是蟹黄，很好吃的，你等下试试。”她也解释不清这些，但是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蟹黄灌汤包。
　　
　　小胖墩一听到好吃，顿时点点头：“好，我吃。”
　　
　　赵静婉下油热锅，拿起切分好的蟹腿，就着切口滚上一圈淀粉，放入热油中定型。锅中“滋滋滋”作响，她轮番把蟹腿放入锅中油炸。
　　
　　稍许待锅中蟹腿全部定型，赵静婉快速把先前放一旁的蟹壳放入锅中一起翻炒，直至变成红色。
　　
　　小胖墩太矮，灶台太高，所以这一神奇变化他是没有看到的。
　　
　　等到赵静婉把锅中的蟹腿蟹壳一并捞出放盘时，他惊道：“啊，娘这明明是黑色的，怎么突然就变红色了？”
　　
　　赵静婉来不及去解释他的十万个为什么，直接把案板上切好的葱姜蒜一并放入锅中炒香，又是端起盘子把那热乎的蟹腿蟹壳再次倒入锅中，在小胖墩的惊呼中极速翻炒。
　　
　　她开始往锅中加入复杂的调料，如油盐、白糖等，最后倒入一早就调制好的淀粉水，盖上锅盖焖着。
　　
　　小胖墩无限疑惑，但是见娘忙着也不好开口，只好满心存疑看着。在这缝隙间，赵静婉把青菜快速洗净，又是打开锅盖。
　　
　　里头的蟹腿蟹壳橙红一片，表面上浓郁澄澈的汤汁看起来滑溜可口，赵静婉把它们一齐捞出装盘，葱姜炒蟹功成。
　　
　　这道菜最令人惊艳的莫过于最后倒入的淀粉水，足够让蟹腿蟹壳表面的汤汁变得浓稠滑腻，勾人心动。
　　
　　小胖墩明显地闻到鲜甜的味道，他是没想到原来黑乎乎的东西变成橙红色后，会是这么的香，他急切问道：“娘，可以吃了吗？”
　　
　　“可以了。”赵静婉在炒青菜，晚上两个菜就足够了。她原是想着等青菜炒好后，她再一并端出去。谁能想到小胖墩一个机灵就去把他爹叫过来端菜。
　　
　　赵晋升进厨房，就见到那传说中的螃蟹变红了。纵然走南闯北见识不少，此时此刻他的眼中还是划过惊讶，从来没想到在河边随处可见的小事物竟然可以做成吃的。
　　
　　而且瞧那模样还挺诱人。
　　
　　他开口道：“那我先把这些拿出去吧。”在得到赵静婉的点头应允后，赵晋升把那盘螃蟹端出去，小胖墩紧随其后。
　　
　　赵晋升又回来一趟，接着拿碗装饭。有他帮忙，赵静婉炒完青菜直接装盘端出去。
　　
　　她不禁感叹，有人帮忙就是不一样，方便许多。
　　
　　没想到最尴尬的是吃饭时刻，俩父子望着这一盘新鲜事物很有食欲，但是无从下手，在对视一眼后双双看向赵静婉。
　　
　　赵静婉面对两双疑惑的眼睛，只好以身示范。她拿起一只蟹脚，一边动作着，一边解释道：
　　
　　“这是蟹腿，看到这个切口没有，外面是壳，里面是肉，只要轻轻一咬外面的壳，里头的肉就会被挤压上来。”
　　
　　她又指了指最上面嫩白蟹肉的一大抹黄：“这叫蟹黄，一只螃蟹里头最好吃的一部分。”
　　
　　说完赵静婉示范性地在蟹壳那咬上一口，壳里头的嫩白蟹肉立即顺滑地跑到她嘴里。
　　
　　满嘴都是滑溜鲜美的汤汁，许是调料下足了，很有滋味。
　　
　　赵晋升看明白后，像模像样地吃了起来。他学着赵静婉的动作，初次尝到这传说中的蟹肉滋味。
　　
　　鲜甜而不腻，肉软而不柴，赵晋升满足地吃着。全场最期待的小胖墩反而是最痛苦的。
　　
　　他还小，理论上知道改轻轻一咬壳，然后吃上肉。但是实际行动上，小胖墩总是使错力，一咬壳，肉没吃到，反而满嘴碎壳。
　　
　　他又尝试几遍依旧如此，再看爹娘吃得正香，顿时落寞憋憋嘴，想哭。
　　
　　“男子汉哭啥呢？”赵晋升粗犷道。
　　
　　赵静婉见他满嘴壳，想起小孩子都这样，也就哄着他：“来晨晨，你先把嘴巴里的碎壳吐出来。”
　　
　　小胖墩吐着舌头张开嘴，大把碎壳掉出来，赵晋升见他这样，刚想让他别吃了。
　　
　　就听见赵静婉说：“晨晨你等会，娘帮你剔点肉吧。”
　　
　　小胖墩一听开心极了，他方才虽然没有吃上肉，可满嘴的汤汁令他心驰神往，断然是想吃上肉的。
　　
　　赵晋升见状乖乖闭嘴。
　　
　　赵静婉重新拿起一只蟹腿，用筷子把里头的肉剔出来放入小胖墩碗中。
　　
　　“好耶，谢谢娘。”小胖墩快乐谢过赵静婉后，开始吃蟹肉。
　　
　　他用勺子勺起一口放入嘴中，滑溜滑溜，鲜甜无比好似糖，却又神奇地不腻。
　　
　　“好吃。”说完小胖墩再次看向赵静婉，失意她再搞点肉来吃。
　　
　　赵静婉又给他剔上一只蟹腿的肉，便擦手洗净。
　　
　　小胖墩快速吃着，又是看向赵静婉，这回她拒绝了：“晨晨尝一尝就好了，你待会吃多了会肚子疼了。”
　　
　　最后小胖墩只能看着那一大盘蟹肉，尽数被爹娘瓜分。而他，只吃了两只蟹腿。
　　
　　“哎，晨晨什么时候可以长大。”小胖墩吃着青菜感叹道。
　　
　　以往他对于自己是个小朋友，可以大人总会让东西给他感到高兴；此时小胖墩反而期盼他是个大人，那样他就可以吃好多好吃的肉。
　　
　　时日还早，一家人吃完，外头的太阳才刚刚溜进山头，掩住羞红的面貌。
　　
　　赵晋升识趣地去洗碗，赵静婉也由着他，自顾自地歇在屋里，陪小胖墩聊天。
　　
　　小胖墩不无期待道：“娘，要不我们明天还吃这肉吧？我让爹爹去捞。”话间的随意仿佛摸鱼摸蟹简单无比。
　　
　　赵静婉耐心解释：“晨晨，这螃蟹啊，你看它钳子那么厉害会咬人，身子常年泡在水里肯定也很冷。你吃多了肚子会疼的。”
　　
　　“当然啦，大人身子好些，但也不能吃太多。”
　　
　　小胖墩再次郁闷，日常想长大。
　　
　　赵静婉本以为今天将平平无奇过去，谁知道临睡前赵晋升丢下个惊天炮弹。
　　
　　他说：“小婉，明日我们带上晨晨回你娘家一趟吧。”




26.  第26章   回娘家

　　赵静婉从那天大哥赵大力来时就知道, 等赵晋升回来，铁定一家三口得回家回娘家一趟，这已经是近年来的习惯。
　　
　　这两日她也没想起这件事, 赵晋升此时提起, 似乎是避无可避。赵静婉淡淡道：“好啊, 那明天回去，我也好久没见到娘了。”
　　
　　她模仿着原主的语气, 以往原主对于回娘家其实兴致不高, 也就对亲娘还有些许惦记。
　　
　　倒是小胖墩虽然蹲在院子地上，玩着赵晋升新给他磨制的玩具, 却一直竖着小耳朵在听爹娘说话。
　　
　　小孩子很是幸福，爷爷奶奶疼他，外婆对他也是爱屋及乌, 因此小胖墩对于去外婆家也很乐意。
　　
　　他拍拍小手道欢呼道：“好耶，晨晨也想外婆了。”
　　
　　赵静婉被他逗笑, 没有思绪去想其他，走一步算一步吧, 纵然赵晋升可能在怀疑她, 纵使在原主亲娘面前她可能会露馅。
　　
　　午后赵母又提了一大把青菜过来，听说老三一家三口要回娘家, 连连点头赞同道：“是得回去一趟，老三这么久回来一次肯定得去看看亲家的。”
　　
　　她颇有感触道望着赵静婉：“你娘肯定也想你了, 看到你肯定高兴。”
　　
　　赵母生了三个儿子, 一直想要个女儿, 这么多年儿子一直陪在身旁。
　　
　　空了闲了她也会想，如果自己有女儿远嫁后，这么久才回来一趟, 当娘的肯定惦记着。
　　
　　亲家看见老三媳妇如今截然不同的精气神，肯定也高兴，赵母如是想。
　　
　　“对，我们明天一早吃过饭就过去。”赵晋升缓缓道，他此行也是有一个疑惑要解开。
　　
　　赵母回去赵家一趟，又急匆匆地又提着一包裹东西过来，才刚一到院子门口就喊道：“老三媳妇，你快出来一趟。”
　　
　　听到这声响，见赵母去而复返，赵静婉还以为有什么急事，跑出来一看。
　　
　　赵母敞开包裹一样一样指点道：“这是一点红糖、十二个鸡蛋，还有些杂货。”
　　
　　她细细交代道：“这些你明天一并拿回去，东西不多，也算是我们赵家的一点儿心意。”
　　
　　“娘不用了，您留着自己吃就好，我们明天随便带点东西回去就好。”赵静婉下意识地拒绝。
　　
　　赵母不同意，笑着纠正道：“你不懂，女儿回娘家，这婆家总得添些东西的，你大嫂二嫂回娘家，娘也是给这么多。没道理你回娘家我就不给啊！”
　　
　　这是十里八乡的不约而同的习俗，婆家给添的东西越多，代表着女儿在婆家越是受到重视，这样娘家的人看到也安心。
　　
　　最近老三媳妇很是安分，赵母这心里舒坦，也乐得为她添脸。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赵静婉只好收下，她领会到赵母的一片心意，握住赵母的手熨帖道：“如此那就谢谢娘了。”
　　
　　赵母回握住，轻拍赵静婉的手背：“不碍事不碍事。”
　　
　　回屋后，赵静婉把赵母新拿来的东西，准备和先前准备好带回去的东西一并放在一起。
　　
　　她打开那个麻袋，蓦然发现里头还多了两斤白面粉，还有不少的精细大米。
　　
　　不用细想，这该是赵晋升后来添进去的，赵静婉默默把赵母拿的东西放进去，绑住麻袋，放回原位。
　　
　　今晚赵家的灯灭得格外早，连月亮都为之诧异，试图从窗外探头一看究竟。狡黠月光倾洒之处，一室无话。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掩藏在山头间，在周围几家还毫无动静时，赵家宅院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因为事先商量好的，今日赵静婉唤小胖墩起床时格外顺利。
　　
　　他睁开惺忪睡眼定神一会，就立即蹦起床，自己穿好衣裳，乖乖去吃早餐。一家人踏着晨曦的微光出发。
　　
　　两个大人一左一右走着，小胖墩一只手牵一个，蹦蹦跳跳走着，嘴边还一直哼唱新学的歌谣。
　　
　　赵静婉手里空空，一直盯着小胖墩，土路上石子不少，生怕他一个踩空摔着，到时四脚朝天哇哇大哭。
　　
　　赵晋升另一只手提着麻袋，偶尔应答小胖墩的奇思妙想。
　　
　　从赵家村那走回娘家，需要跨越一座山头，最艰难的是越走路越窄，石子增多，山路崎岖。这不小胖墩的体力有限，一开始多有精气神，现在就有多疲惫。
　　
　　他喘着粗气，摆摆手道：“不行了，晨晨真的走不动了，爹，要不你背我吧？”小胖墩也知道不能累着娘，那么只能劳累爹爹了。
　　
　　赵晋升见他这模样，点头应允，他放下麻袋，弯下腰将厚实的背面向小胖墩：“来，晨晨上来吧。”
　　
　　“要不我来拿麻袋吧？”赵静婉见状主动提议道。
　　
　　小胖墩一把趴上赵晋升的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两腿勾住他的劲腰，心安理得地将小脑袋靠在他背上：“爹我可以了。”
　　
　　赵晋升背手勾住小胖墩，稳当地站起来：“不用，那麻袋重，我来拿就好。”说着他另一只手提起麻袋，交代小胖墩揽住他不要松手，便继续向前。
　　
　　就这么以这样的方式越过山头，又是走过一个村庄，才终于到达原主的娘家。
　　
　　这个村庄名叫王家村，却是有很多外姓人长久住在这，比如赵家人。
　　
　　他们三月左右过来一趟，村里的人大多都看着眼生。这不一进村，就有恰好经过的村民好奇打招呼问：“哎你们来找哪家呀？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真是奇了个怪。”
　　
　　这一看就是个村里通，赵晋升托着小胖墩，手拿麻袋，依旧面不红气不喘笑着道：“哦今儿回娘家，找赵大力的。”
　　
　　那人一听赵大力，微眯着眼睛望着赵晋升身后的赵静婉，忽而感叹道：“这女娃娃变化真大。”
　　
　　他对小小年纪便撑起整个赵家的赵大力很有好感，但是对于赵家的女儿却是很少见过。
　　
　　只知道是嫁去山头对面的赵家村，偶尔会回来，但是从来没有碰到过。他点点头指着村里岔路口右转方向：“赵大力家往这个方向走，有空可得多回来转转。”
　　
　　尽管赵晋升仍然记得那方向，还是笑着谢过：“那就谢过大爷了。”
　　
　　进了王家村，道路开阔，纵然还是土路，石子却是很少见的。
　　
　　歇了这么久，小胖墩此时又恢复了精神，在打过招呼后从赵晋升的后背一滑而落，迈着小胳膊小腿走着。
　　
　　一路上是各种探究的眼神，赵静婉感受到原主先前在王家村的存在感有多弱。她的名声和性子一直被亲娘保护得好好的，不曾泄露风声。
　　
　　最终走到平整的屋子前，赵晋升停下步伐，上前敲门：“娘，我和小婉回来了。”赵静婉就知道这是原主的家了。
　　
　　小胖墩左顾右盼，牵着赵静婉的手难得羞涩。
　　
　　很快屋里一老妪神色惊喜走出来，第一眼望向的是赵静婉：“小婉回来啦，快让娘瞧瞧。”
　　
　　感受到如此真切的关怀，赵静婉尽量以原主的神态，近乎小女孩撒娇似的挽住老妪的臂弯：“娘，我也想你了。”
　　
　　这可高兴得老妪连连笑道：“好，我前儿个还在和你哥唠叨你呢。”她终于分了些许眼神给赵晋升，同样的温和宽厚，
　　
　　“晋升可算是回来了，快进屋来，这在外头跑来跑去，瞧着消瘦不少。”
　　
　　小胖墩见心心念念的外婆半点眼神也没给自己，赶紧上前拽拽她的衣袖，强行给自己加戏份，小声委屈道：“外婆，晨晨在这里，你看看我瘦了没？”
　　
　　王月兰这才低下头看着小不点，抱住他：“哎呦让外婆瞧瞧，这晨晨是不是最近吃好喝好，看着圆润不少。”
　　
　　小胖墩顿时怀疑人生了。
　　
　　屋里赵大力媳妇王桂花出来，热情道：“妹妹妹夫快进来，我让孩子去叫大力回来了。”天儿正好，赵大力吃过早饭就去田里了。
　　
　　一行人进屋，赵静婉不动声色打量着这屋子里的摆设，宽敞而整洁，可见一家子都是会过日子的。
　　
　　她从原主的记忆中了解到，这屋子还是后来赵大力拼命干农活，得便去县城打小工，攒了好久才翻新的。
　　
　　王月兰见到女儿女婿高兴，多日的相思惦记之情得到纾解，聊了一个又一个话题。媳妇王桂花在厨房煮东西，她也还是惦记着亲自下厨煮丰盛点。
　　
　　赵晋升连连劝她：“娘，你歇着就好，不用为我们太过劳累。”
　　
　　“哎晋升你说你们难得回来一趟，我肯定得好吃好喝招待着，娘的手艺你们放心。”王月兰坚持道。
　　
　　实际上却是惦记着女儿出嫁前向来爱吃自己做的菜，这难得回来一趟，她可得让这妮子开心一回。
　　
　　赵静婉主动跟着王月兰进厨房，留下赵晋升父子俩和赵大力在堂屋里。她尽量和王月兰话家常，平淡且温馨，最是能让老人家放心。
　　
　　王月兰兴致勃勃听着，开心得直点头：“这日子可不就得这样过，小婉娘一早就跟你说过，晋升这人错不了。只要你好好过日子，肯定得红红火火。”
　　
　　亲娘眼里女儿所有的毛病都只是小问题，只想盼着她过好日子，开开心心，幸幸福福。
　　
　　一进厨房，王桂花刚和王月兰打完招呼，就见她身后跟着进来的赵静婉。她嫁进赵家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小姑子进厨房，王桂花面色不变打招呼。
　　
　　她方才在清点麻袋里头的东西，发现这回小姑子带回来的东西过于丰盛，像什么大米面粉肉鸡蛋一应俱全。王桂花心惊，直接和王月兰说道。
　　
　　王月兰瞧了一眼，却是笑了：“这不说明小婉婆家看重她吗？我瞧着高兴。”她亲自上手，拿出看家手艺做菜。
　　
　　午饭自是丰盛无比，大人们主要在交谈，小胖墩则是满心沉浸在饭菜中，笑得王月兰直道：“晨晨好胃口，能吃是福。”
　　
　　午后王月兰拉着赵静婉进屋说体己话，赵晋升则一直在堂屋与赵大力交谈，小胖墩与赵大力的孩子玩成一片。
　　
　　待到太阳渐沉，赵静婉一家临走前，赵晋升终于寻找机会独自见到王月兰。彼时王月兰正在后院拿着包裹收拾东西，准备给女儿的回礼。
　　
　　见赵晋升突然出现，王月兰有一瞬间的疑惑，笑着道：“晋升怎么过来了？”
　　
　　赵晋升笑着与她交谈几句，多是一些日常事，与赵静婉有关。关于自家女儿的事，王月兰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起来就停不下来。
　　
　　他全都耐心听着，后来又是不经意间问道：“娘，我记得小婉身上有颗红痣，最近又在晨晨身上看到，才想着可能是胎记。”
　　
　　过往赵晋升和自家婆娘亲近时，不曾在意过这些细节，如今是心中有疑惑才突然想起，好像是有一红点，只不过记不清在哪了。
　　
　　王月兰一听笑道：“这妮子还真有，就在那右肩往下呢，也就你我见过。”




27.  第27章   小鸡炖蘑菇

　　赵晋升听完, 眼眸神色晦暗，他又是转移话题。王月兰见他提起女儿，也乐得让女婿多了解一点, 一边挑拣东西, 净挑些女儿的乐事说着。
　　
　　赵静婉在外头, 小胖墩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爹爹，拉着娘的手道：“娘, 爹爹怎么还没出来呀？”
　　
　　“你爹爹可能在里头, 你去喊喊他。”赵静婉道，她还觉着奇怪呢。方才赵晋升明明走出来了, 怎的又突然兜回去了呢？
　　
　　小胖墩正想迈步走回去，就见赵晋升跟在王月兰身后走出来。
　　
　　“那娘，我们就先走啦。”赵静婉握住王月兰的手道, 颇为不舍道。
　　
　　她占了原主的身子，对于她的家人总是得给予足够的关怀, 特别是心心念念着原主的娘。
　　
　　王月兰回握住她的手，轻拍几下, 语重心长道：“你可得好好过日子, 娘等你下次回来。”她如同往常一样，望着女儿一家相携而去。
　　
　　夕阳西下, 人影散乱，王月兰不无惆怅地道：“小婉这会回来, 感觉变了许多。”
　　
　　她一片为娘心思, 对女儿关爱心切, 自然从赵静婉回来那一刻就发现了她的变化。
　　
　　那是一眼瞧上去就有的精气神变化。不过以王月兰从小接受的思想，她更愿意归结为是自家女儿开窍了。王月兰想着改天挑个好日子去叩谢老祖宗。
　　
　　赵大力也没有想太多，他沉默, 许久应和道:“是的。”
　　
　　王月兰一看他那木头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她低叹一口气，转身进屋。留下赵大力和王桂花在那，赵大力不觉着有什么，王桂花却是懊恼锤他肩膀：“你个呆子。”
　　
　　来时兴冲冲，回时瞬间蔫，说的大概就是小胖墩。他迈着碎步，时不时踢上小石子，咔啦作响。
　　
　　他时不时抬头看赵晋升一眼，想要让爹爹继续背自己，又纠结着要不要开口。
　　
　　一下子没看路踩到一石子，幸好爹娘一左一右牵着他的手才幸免于难。
　　
　　赵晋升扶着他站稳，叮嘱道：“走路就好好走路，待会摔着还是你自己疼。”
　　
　　“我没有。”小胖墩否认，继续走着，从那沉重和故意弄出声音的步伐，还是可以看出他在生闷气。
　　
　　赵静婉和赵晋升都看不出来，可也不会惯着他，就这么向前走着。回来路上也是越过山头走泥路，等到路程过三分之二时，天色渐黑。
　　
　　小胖墩扯住爹娘的手，停了下来，喘着粗气摆手道：“爹爹，娘，晨晨真的走不动了，晨晨不行了。”
　　
　　赵晋升看着天色，怕天黑了在走山路不安全，蹲下身把背部让给小胖墩：“晨晨上来吧，爹背你回去。”
　　
　　“好耶。”小胖墩欢呼，赶忙爬到赵晋升的背上，可见是累坏了。他方才回来时走的路，比去时多一倍不止。
　　
　　赵晋升起身，和赵静婉道：“小婉，我们尽量走快点，天黑了山里东西多。”
　　
　　“好。”赵静婉应道，她瞬间明白赵晋升的意思，加快步伐。最后一家三口到达赵家村，晚霞依旧，还没溜走。
　　
　　这忙碌了一天，赵静婉简单炒了点猪肉和青菜，一家子简单吃完。小胖墩跟着赵晋升去洗澡，赵静婉则去厨房收拾从娘家带回来的包裹。
　　
　　里头除了王月兰新添的许多杂货，还有她们带回去的猪肉，也一并回了过来。最上面的是十二个鸡蛋，是作为对赵家的回礼。
　　
　　赵静婉把那十二个鸡蛋放好，明儿个拿过去给赵母。
　　
　　夜晚赵家三房的灯早早熄灭，小胖墩许是累坏了，呼噜声比往日明显许多。赵静婉也感到些许疲惫，听着这短促的呼噜声居然也睡着了。
　　
　　翌日一早，赵静婉神清气爽起床，洗漱完后，她先是把系统的日常任务做了。
　　
　　洗衣裳，获得一斤冰糖；
　　扫地，获得一小截人参。
　　
　　赵静婉听到“人参”，赶忙到厨房，确定没有人时才背对着门的方向，悄悄用意念控制，手中多了一指东西。
　　
　　她看了下，说好的一截人参还真的只是一截人参。
　　
　　大概只有尾指那么长，两指粗，倒是参须格外旺盛。现阶段也不需要，赵静婉复又把它收回系统。
　　
　　等屋里父子俩醒来吃过早餐后，赵静婉去了趟赵家。小胖墩昨儿个走累了，哪怕睡了一晚上也仍是觉着腿酸。
　　
　　所以此时听到娘要去赵家，他也没有和往常一样兴致勃勃要跟着一起去。那头赵静婉把鸡蛋什么的拿给赵母，赵母感叹道：
　　
　　“这亲家最是知礼了。”往年她给儿媳准备东西回娘家，本也没指望着会回礼。可这老三媳妇娘家每回都会添上十二个鸡蛋回来，总是让人心里熨帖。
　　
　　赵静婉笑道：“那也是娘你给我体面，我娘才这么高兴。”她又邀请道，“娘你待会和爹一起过来我们这吃午饭吧，我中午做鸡肉给他们爷俩吃。”
　　
　　赵母一听，脸上笑纹愈发深：“不用，我们在家有什么不能吃的。你多做点给老三吃，他没过几日又得出去了。晨晨也爱吃鸡肉，留给他吃就好了。”
　　
　　苦劝无果，赵静婉只好作罢。她告别赵母后走回家，就见赵晋升正在院子里陪着小胖墩玩。
　　
　　小胖墩沉迷在爹爹新给他做的竹蜻蜓中，瞥见赵静婉回来这才不得不停下唤一声“娘”，然后继续玩。
　　
　　赵静婉去厨房把先前存着的那只鸡拿出来，都是已经把毛处理干净了的，她往厨房外喊道：“晋升，你过来一下。”
　　
　　“来了。”赵晋升的声音传来，很快有节奏的步伐传来，他进来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这话他这些日子没少问，可答案总是否定的。
　　
　　这回赵静婉是真的需要他帮忙：“你帮我切一半的鸡，然后把鸡肉都切成小块状。”
　　
　　赵晋升二话不说应下，拿起那只鸡，到案板那头。挽起袖子，他拿起刀，开始顺着鸡的骨骼切割。
　　
　　刀大力霍霍砍下，连案板都为之震动，鸡肉被飞快地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瞧那架势和劲道，赵静婉就知道这活由赵晋升来做会好上许多。
　　
　　她去放杂货的柜子里取出，上回赵晋升带回来的蘑菇。赵静婉打算今天中午做小鸡炖蘑菇，她把大概拿了一大碗的蘑菇放入水中泡软。
　　
　　此时赵晋升神速把半边鸡肉尽数切好，赵静婉道：“行，谢谢你，这头交给我就行了，你去陪晨晨玩吧。”
　　
　　这话家常般的语气，赵晋升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回院子里。
　　
　　赵静婉顾不得这些，她把案板上切好的鸡肉放入大盆中，再加入冷水没过鸡肉浸泡着。
　　
　　她又去准备各种调料，还取出了今日新得的冰糖奖励。切好葱姜蒜后，赵静婉再去看那头，浸泡鸡肉的冷水早已染成大红色。
　　
　　她把那血水倒掉，鸡肉块捞出沥干水分放一旁备用。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后，赵静婉起锅下油，把葱姜蒜炒至变色，再把所有鸡肉块放入锅中一同翻炒。
　　
　　随着时间推移，鸡肉块炒出颜色，甚至是炒出香味，顺着厨房的窗户飘散到外院。
　　
　　小胖墩明明还在玩着他的竹蜻蜓，突然鼻子嗅了嗅，望向厨房方向惊叹道：“也不知娘做了什么好吃的，好像是鸡肉的味道。”
　　
　　他最爱吃猪肉，其次就是鸡肉了。小胖墩放下竹蜻蜓，转身跑去厨房，赵晋升默默紧随其后。
　　
　　厨房里头赵静婉把鸡肉块炒出香味后，就把泡软的蘑菇全部放入锅中，再加入各种调料，最后加的是冰糖。她往锅里头加水直至没过所有食物。
　　
　　小胖墩凑进来，小声问：“娘，今天是不是吃鸡肉啊？我好像是闻到了炒鸡肉的味道。”说完小眼神一直往锅那头瞥，仿佛在说：快把鸡肉拿出来我吃，晨晨我馋了。
　　
　　“再等等，你和你爹在外头忙会，娘这边煮好就可以了。”赵静婉笑着解释，饭的话先前赵晋升就下米煮了，她只需要再炒个青菜就差不多了。
　　
　　“好吧。”小胖墩面容沉痛，低声应道，倒像是十分不舍，一步三回头走出厨房。
　　
　　半个时辰后，赵静婉打开锅盖，里头的汤汁已经熬得非常浓郁，热气一个劲地往外冒，鸡块和蘑菇掺和在一起，上色均匀。
　　
　　她再次翻炒准备收汁。
　　
　　小胖墩闻到更加浓郁的香味，愈发觉得手里的竹蜻蜓不好玩，干脆丢一边去，蹦跶蹦跶跑去厨房。
　　
　　还没见到那鸡肉的真面容，就听见赵静婉说道：“晨晨，可以开饭啦，你去喊你爹过来拿碗筷装饭。”
　　
　　小胖墩还没来得及反应，赵晋升就先一步动作，他一早就跟在小胖墩后面，此时听到有活干那是一个迅速。
　　
　　屋里圆桌上，简单的三菜一汤，小胖墩趴在桌子边缘，撑着小下巴想要支撑一二。
　　
　　“这鸡肉瞧起来不错，那黑溜溜的又是什么东西？”小胖墩指着那蘑菇迷惑问。
　　
　　赵静婉向他解释一通，最后给他夹了鸡块鸡肉放入碗中才作罢。小胖墩心急地夹起一块鸡肉放入嘴中，下一秒“嘶”的一声，他吐着舌头散热。
　　
　　然后又是一尝，小胖墩连连点头，他还小，说不出什么优美的夸赞，只是最原始的赞美：“好吃，这鸡肉好吃，超级有味道。”
　　
　　说完又是张嘴把一大块鸡肉吃下去，赵静婉本来想拦都拦不住。赵晋升也品尝着这小鸡炖蘑菇。
　　
　　与小胖墩不同的是，他第一次伸手夹的是蘑菇。赵晋升在外头走南闯北，这蘑菇也是在南部一处村庄得到的。他有幸试过那蘑菇的滋味。
　　
　　他也没想到赵静婉会把蘑菇和鸡肉放在一起煮，带着这样的猜疑，赵晋升吃了一口蘑菇。
　　
　　本以为会和之前在外头吃过的那样索然无味，赵晋升是怎么也没想到就那么轻轻一咬，圆润的蘑菇瞬间喷出香甜适应的汤汁。
　　
　　“这蘑菇这样煮还挺好看的。”赵晋升夸道，又是夹起一块鸡肉直接放入嘴中，“嗯这鸡肉也好吃。”
　　
　　油而不腻，肥而不柴，那鸡肉酥嫩易嚼，加上浓厚的汤汁包裹着，赵晋升只觉得这鸡肉味道达到了巅峰。
　　
　　一家人中午吃完了一整盘鸡肉块，那蘑菇也所剩无几。其中吃得最多的是赵晋升，但是令赵静婉以外的是，小胖墩居然会主动去尝试吃蘑菇，尝到滋味后就停不下来了。
　　
　　他向来是个认死理的人，认定是好吃的就一直吃，陌生的东西从不轻易尝试。小胖墩愿意吃蘑菇，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夜晚寂静无比，赵家陷入昏暗中。依旧是小胖墩睡中间，两个大人睡两边。小胖墩呼呼大睡，赵静婉也沉浸在睡梦在，只有赵晋升在深思。
　　
　　借着窗外月光照射，赵晋升侧着身子，可以看到身旁女子恬静的睡颜。他那日和赵静婉一起回娘家，本就是存疑想要去验证的，也从岳母那得到了答案。
　　
　　就差最后的验证了。
　　
　　昨晚回来后太过于疲惫，赵晋升也就没有执着着马上去验证。今晚倒像是个好时机，赵晋升坐起身，慢慢往那边靠近。
　　
　　赵静婉本就睡眠浅，夏日的凉风从窗外溜进来，送来一丝丝凉意，稍有热源靠近她便能感受到。
　　
　　她意识清醒过来，这时候能有人靠近也就只有赵晋升了。赵静婉心里无数个想法划过，最后选择不睁眼看看他想干嘛。
　　
　　下一秒温热的手靠近，她的亵衣衣领被轻轻拨开。




28.  第28章   韭菜盒子

　　亵衣衣领被掀开, 锁骨处先是一凉，随着温热的手掌靠近，那处的肌肤也变得滚烫。
　　
　　难道？
　　
　　赵静婉被下意识冒出来的想法惊到, 刚想假装悠悠醒过来。
　　
　　下一秒锁骨上的热源撤回, 亵衣被宽厚的手掌拉正压直, 似乎听到赵晋升躺回原位的声音。
　　
　　她止住了想要睁开眼睛的想法，继续装睡, 只是心里始终是存疑的。
　　
　　赵晋升依靠在床榻上, 侧身看着身旁的熟睡的女子，他先前也知道不是很有可能, 但还是抱着微妙的期许想要验证一下。
　　
　　此刻看完之后反而更是陷入一个怪异境地中。
　　
　　那时微微掀开亵衣衣领，他没有过多地去关注那一抹雪白的肌肤，微微凹陷的锁骨精致勾人, 只为搜寻一抹红点。
　　
　　右肩微微往下，隐藏在锁骨中, 借着月光的清辉，赵晋升清晰地看到那一抹红色小点。
　　
　　他仍然不死心地伸手在上头轻轻一抹, 那红点依旧好好的在那, 不是他眼花。
　　
　　确定之后，赵晋升把那掀开的睡衣衣领摆正, 坐回自己的床榻位置，一时茫然。
　　
　　他的所有猜测似乎都在此刻崩塌, 所有证据都在告诉着他, 眼前人就是那个原本特别懒, 只顾自己的赵静婉，是晨晨的娘亲。
　　
　　真的会有人一夕之间变化如此之大？这终究是个难解之题，赵晋升倚靠在那, 看着她，目光灼灼，思索着。
　　
　　赵静婉一直闭着眼睛装睡，连呼吸都尽量放平缓来，感受到那滚烫的目光，实属煎熬。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好。
　　
　　翌日早上，小胖墩起床，精神十足。吃饭时他的小嘴一直叭叭叭个不停，突然发现说了半天，往常总是很捧场的爹娘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左右侧头一看，爹娘都在沉默吃饭，看起来无精打采。小胖墩凑到赵静婉面前仔细端详，惊讶道：
　　
　　“娘，你的眼睛，怎么周围都青了？”
　　
　　赵静婉不说话，小胖墩又凑过去赵晋升那头，见他眼角也有点泛青，左右看着爹娘两个人，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爹娘，为什么你们眼睛周围都有点青？”然后惊恐伸出双手捧住自己的小圆脸道，“啊，该不会晨晨也青了吧？”
　　
　　这可把他急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赵晋升阻止了他继续脑补：“晨晨，乖乖吃早餐。”
　　
　　他看了眼默默埋头喝粥的赵静婉，眼角发青？难道她昨晚也醒了？
　　
　　*
　　
　　小胖墩蹲在院子门槛那，拿着一根小木棍在沙土上来回划动，像是在写些什么？
　　
　　“哟，晨晨在写字呢。”隔壁的顾大嫂走过来，见到小胖墩蹲在那里写字，她凑上去一瞧，嗯，看不懂。
　　
　　不过她也听赵静婉说过，最近她在教小胖墩写字，每天让他拿着木棍在沙土上写字。
　　
　　“你娘呢？我拿点蒜苗和韭菜给她。”顾大嫂问道。
　　
　　“顾大娘好。”小胖墩放下木棍站起身，望着顾大嫂，一个劲地把他所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娘在睡觉呢，她说她昨晚没睡好，今天我看她眼角都青了。”
　　
　　这一开口小胖墩的话唠潜质又暴露出来了。
　　
　　“哦哦，累着了。”顾大嫂点点头道，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累着了好，累着了好啊，你让你娘好好休息，这把蒜苗和韭菜你拿进屋就好了。”
　　
　　“谢谢顾大娘。”小胖墩接过后，望着顾大娘，她那突然明晃的笑容有点让他有点疑惑。最后小胖墩把它归结为，可能是今天天气有点好，顾大娘才这么开心。
　　
　　小胖墩把蒜苗拿进厨房，随意地放在案板上。
　　
　　时间悄然而逝，日头渐盛，阳光高照，赵静婉仍然睡得深沉。
　　
　　“爹，娘还没醒，我们什么时候吃午饭呀？晨晨有点饿了。”小胖墩认真地在家门口的沙土上把赵静婉交代的字全部写完之后，又去村里玩了一会儿跑回来。
　　
　　赵晋升估摸着时间，干脆道：“今天中午爹来做饭就好了，让你娘再睡一会儿。”
　　
　　“爹你做饭？”小胖墩提高嗓门，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赵晋升走进厨房。
　　
　　“晨晨别急。”赵晋升不紧不慢道，他打开杂货柜，拿了两个鸡蛋出来，然后又去拿了一块猪肉。
　　
　　他的厨艺有限，最多能把饭菜做熟，所以也没有挑战特别高难度的饭菜，就是简单地炒个猪肉煎个鸡蛋。
　　
　　他动作麻利地把做好的饭菜端到桌子上，小胖墩有点饿了，迫不及待道：“要不我进屋去把娘叫醒吧。”
　　
　　“不用，爹给你娘留了饭菜在厨房，让她继续睡吧，我们先吃饭。”赵晋升给小胖墩装了碗饭，两个人吃了起来。
　　
　　午后赵晋升刚洗完碗，就听见外头有人在喊：“二柱子，二柱子你在家吗？”
　　
　　小胖墩听到声音歪着头好奇道：“二柱子？爹，外头人在叫谁呀？咱家没有二柱子。”
　　
　　赵晋升面色一黑，阻止了他想要去开门的动作：“乖乖进屋睡觉，爹去开门。”
　　
　　他再三回头确认，小胖墩进屋了，这才去开门。
　　
　　一打开门，身着简朴布衣的赵二牛立即咧着嘴笑道：“我刚从城里干完活回来，就听说你回家了，赶忙就过来找你了。”
　　
　　赵二牛和赵晋升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也是幼时的领居。二柱子是赵晋升的小名，长大之后就很少有人这么叫他了，赵二牛就真的是叫赵二牛了。
　　
　　此时的赵晋升全然不复平时的淡然样子，他佯装发怒道：“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不要再叫我二柱子。晨晨都还不知道我这个小名呢。”
　　
　　“唉，村里老一辈谁不知道你叫二柱子，拦不住的，瞒不住的。”赵二牛满不在意道，但到底还是收敛了点，他笑着问道，“你家里有事不？下午过来我家坐会儿。”
　　
　　他们各自成家后，赵晋升常年在外头闯荡，赵二牛则进县城做工，咸少有碰上，每当碰上肯定是要聚一聚的。
　　
　　“行，那我收拾一下跟你过去，我也好久没有见到你家大哥了。”赵晋升想着家里没什么事，也就答应下来。他和赵大牛赵二牛都是从小玩到大的。
　　
　　纵然近年来，只是一年见上几面，但总是有感情的。
　　
　　等到赵静婉醒过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身旁的小胖墩敞着肚皮呼呼大睡，挨在她怀里。
　　
　　她心中一惊，已经快下午了。昨晚她也不记得到几点才睡，今日脑袋昏昏沉沉的，吃完饭就一直睡到现在了。
　　
　　赵静婉帮小胖墩调整好睡姿，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
　　
　　出乎意料的是，她走出屋外也没有看到赵晋升。
　　
　　赵静婉直接走去厨房打开锅，里就见里头放着一个荷包蛋，还有一碗猪肉。
　　
　　她又去打开煮饭的那个锅，一看里头也还剩着大概有两碗饭。
　　
　　赵静婉把那些饭菜取出来加热，就见平时放蒜苗的地方多了一大把韭菜，蒜苗也肉眼可见地多了点。
　　
　　她心想着，要不就是赵母拿过来的，要不就是隔壁顾大嫂拿过来的。
　　
　　吃过饭后，赵静婉精神抖擞，整个人都恢复了元气神。她决定做个韭菜盒子给他们爷俩吃。
　　
　　赵静婉去杂货柜拿了一斤面粉出来，里头事先就已经调配好了能令面粉发酵的粉末。
　　
　　她动作迅速地把面粉掺水，揉面一整套流程下来，把揉好的面团放入盆中，盖上盖子醒发。赵静婉又去开始准备馅料。
　　
　　韭菜盒子顾名思义，里面裹着大把的韭菜，不过赵静婉决定再加上一些肉馅，还有鸡蛋馅。
　　
　　拿出木制搅拌器，她把洗干净的韭菜切割成段，放入盒子中，握住手柄，快速转圈。没几下子韭菜就已经搅拌成碎了。
　　
　　赵静婉把韭菜馅放到一旁备用，又拿出生猪肉切成块进去，继续搅拌。等到搅拌均匀后，她起锅下油，将肉滑炒熟。
　　
　　后又去炒了5五个鸡蛋，不过这回她没有把鸡蛋放入木制搅拌器中，而是简单地用刀铲把其切碎。
　　
　　“娘！”外头传来小胖墩迷糊又尖锐的叫声。
　　
　　赵静婉听到刚想出去，就见他迈着小短腿快速跑到厨房，一手抱住她：“我刚刚梦见恐怖的东西了，我睡醒不见你，还以为你去哪了呢？”
　　
　　“傻孩子，娘这不是在给你做好吃的吗？快去洗把脸。”赵静婉轻哄道。
　　
　　“有好吃的！”小胖墩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伸出小胖手揉了揉眼睛，乖乖转身去洗脸。
　　
　　赵静婉则把准备好的韭菜馅猪肉馅，还有鸡蛋馅混合在一起，放入油盐搅拌均匀。这样韭菜盒子的馅料也就调好了。
　　
　　刚好面也醒发好了，她把面团取出，轻轻一撕扯，可见里头呈蜂窝状。
　　
　　赵静婉又是重重地一按，把面团压扁，揉捏排气，揉搓成条，再拿刀一挥，分成一个个小剂子。
　　
　　她拿出先前特意让木匠铺做的擀面杖，把小剂子擀成面皮。
　　
　　最后只需要把调好的馅料包进面皮里面就好了。
　　
　　小胖墩还是觉得困，迷迷糊糊地站在一旁看着，一边嫌弃道：“娘，为什么不做猪肉鸡蛋馅？还要加韭菜，韭菜好难吃。”
　　
　　他皱着眉头，苦大仇深。
　　
　　“你看看哪回你说不好吃的东西，娘做出来不好吃了？你待会尝尝就知道了。”赵静婉一边把包好的韭菜盒子放入锅中，慢煎。
　　
　　第一个韭菜盒子出炉时，小胖墩就想上手了。他挺着胸脯，义正言辞道：“我要试一试这个韭菜盒子，看那韭菜是不是真的像娘你说的那么好吃。”
　　
　　赵静婉也不拆破他，把第一个韭菜盒子放入碗中递给他：“你等会儿再吃，现在还热呢，小心烫着。”
　　
　　小胖墩捧着韭菜盒子，乖乖地坐到一旁去：“知道啦。”
　　
　　赵静婉摇摇头不再管他，继续煎韭菜盒子。
　　
　　那头小胖墩盯着碗中煎得金黄色的韭菜盒子，一边嘀咕道：“这也不是包子，也不是饺子，这叫盒子，盒子又是什么？”
　　
　　他一直用小勺子压着那个金黄色的韭菜盒子，又把勺子放入嘴中感受上面的温度。等到不太热时，他终于兴冲冲地拿起勺子，把韭菜盒子捞起来送入嘴中，咬上一口。
　　
　　吸溜，小胖墩一口咬下去，初尝是酥酥脆脆的面皮，再是香喷喷的猪肉和鸡蛋，这都是他爱吃的。
　　
　　他连忙感慨道：“真好吃。”
　　
　　同时他也从那韭菜盒子的切口看到，下一口咬下去就是满嘴的韭菜，里头猪肉馅和鸡蛋馅少了许多。
　　
　　多番心理建设之后。小胖墩想着就像娘说的，韭菜好吃，想来是不会骗自己的，又是张嘴咬下一口。
　　
　　厨房里头声音太大，以至于赵母在外头喊了几声没人应，就自己推门进来。
　　
　　她进屋，连乖孙子都顾不得，凑到赵静婉面前一瞧：“我听说，你昨晚累着了？”




29.  第29章   将离别

　　哈？赵静婉听到赵母的话, 有一瞬间的呆愣，她不过是睡了个懒觉，都已经传到赵母那去了？
　　
　　赵母见她不说话, 只以为是害羞, 兴奋道：“我听隔壁的顾家媳妇说的。”
　　
　　她回想方才听到的消息, 仍是一脸激动不已。赵母想着没事，就去院里后头摘了一大把青菜拿过来。
　　
　　她才刚到老三家门口, 喊了两遍都没人应, 隔壁家的顾家媳妇刚好出来，赵母笑着道：
　　
　　“哎, 我家老三媳妇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去了，敲半天门没人应。”
　　
　　顾大嫂一笑，挤眉弄眼调笑道：“我今早听晨晨说, 静婉昨夜累着了，在休息呢, 也不知醒了没有。”
　　
　　若是一般婆婆听到儿媳睡到这个点，怕是心里会有些不舒坦。
　　
　　赵母这一听, 立即领会到顾家媳妇的话里的意思, 心中一喜，笑道：“不碍事不碍事, 累了就多歇歇。”
　　
　　她哼着小曲儿推开院门，心想着或许过些时日自家就能再多添个乖孙子喽。
　　
　　若是老大老二这样她还不至于喜色外露, 可听到老三家这些事, 赵母却是欢喜无比。
　　
　　都说幼子长孙, 老三媳妇嫁进来最晚，却是最先生下她的乖孙子的。
　　
　　紧接着老大家、老二家也都添了孩子。可这老大老二家的第二个孩子都已经会跑会跳了，老三家的却再也没有动静。
　　
　　虽然晨晨可爱又乖, 赵母还是盼着多个孙子，也好热闹些。以前老三媳妇那个样子，赵母不好多说，可她暗地里没少交代老三抓紧点。
　　
　　那孩子每次都是满不在意道：“没必要，她能把晨晨照顾好就已经不错了。”
　　
　　从那刻开始，赵母心里就有数了，对待乖孙子也是加倍的好。如今猛地听到这喜事，怎能让她不高兴？
　　
　　赵母一进屋，轻手轻脚的，生怕吵醒老三媳妇。一走近，她就听到厨房热油煎炒的声音，想来老三媳妇是醒了，赵母迈步走向厨房。
　　
　　听到赵母说起顾大嫂，赵静婉疑惑，家里知道这件事的也就那父子俩，赵晋升不可能多嘴说这些，那么就只有话痨小胖墩了。
　　
　　她把怀疑的眼神投向小胖墩，原本吃得正欢的小胖墩也没有错漏这边的声响，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呢。
　　
　　见娘望向自己，小胖做把嘴里的东西快速咽下，古灵精怪自得道：“是我和顾大娘说的，娘你不就是累坏了吗，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困。”
　　
　　什么叫不知者无畏的洋洋自得，赵静婉今日算是见到了，她无奈一笑，心想着待会一定要把给小胖墩加强教育。
　　
　　此时她也没有和赵母掰扯这件事，这些事只会越掰扯也越说不清，赵静婉转移话题：“娘我没事，这里韭菜盒子新鲜出炉，您也尝尝。”
　　
　　“韭菜盒子？这是什么新鲜玩意？”赵母下意识道，最近老三媳妇是愈发爱捣鼓这些玩意儿，好吃也是真的好吃，赵母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么坚定拒绝了。
　　
　　以前总想着留着给乖孙子吃，时间久了她也就发现，不管怎样拒绝，老三媳妇都会拿给她，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受着。
　　
　　再说那东西是真的好吃，赵母想起上回吃的卤猪蹄，空气中的香味似乎也变得勾人起来。
　　
　　“那我试试。”赵母道，她最近经常过来，和这老三媳妇是越处越熟，在这方面也就直坦起来。
　　
　　小胖墩自己去盘子里又捞了一块韭菜盒子放入碗中，蹬着小胖墩做回原位，先是又咬了一口肉馅，这才望着赵母道：
　　
　　“奶，这韭菜盒子好吃，韭菜也好吃，就是肉太少了。”小胖墩精确点评道，他还是盼着里头裹着满满的肉馅。
　　
　　“好，奶这就试试。”赵母应道，接过赵静婉递给来的碗，挨着小胖墩坐下，学着他的样子用勺子捞起韭菜盒子咬上一口。
　　
　　入口是满嘴甜嫩的韭菜，咸淡适宜，赵母点点头，原来这就是韭菜盒子，外头面皮，里头韭菜，长得像个盒子。
　　
　　她又是再咬一口，终于明白为什么方才乖孙子说想多吃肉，不想吃韭菜了。
　　
　　入口是酥脆的面皮，掺杂着美味的猪肉，还有炒得香味十足的鸡蛋馅。
　　
　　这一口下去，韭菜盒子在赵母的心目中，从素菜上升到荤菜，是顶顶好吃的东西。她向赵静婉点头夸道：“老三媳妇，你这脑袋瓜子果然聪明，居然能想到如此法子。”
　　
　　在赵母那么多年的印象中，面皮裹馅料的，一般只有包子、饺子、混沌。谁能想到可以把馅料裹进面皮里，再用油来煎炸呢？
　　
　　如此美味的食物做法，也就只有自家老三媳妇可以做出来了。不过在那个年代，赵家人都穷，又有谁有心思，亦或是把这油用在这上面呢？
　　
　　大家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赵静婉谦虚道：“那也是咱赵家条件好，晋升给我们家带来好日子，我才能有这个条件琢磨美食。”在婆婆面前，一个劲捧她儿子就对了。
　　
　　赵母一听眼底笑意更深，挥挥手道：“你们自己日子过好，娘也开心。”更何况老三媳妇自己会赚些银两，爱捣腾就捣腾吧。
　　
　　“对了娘，你早上有过来吗？”赵静婉突然想起问道，不过看赵母方才拿过来的那把青菜，她心里大概有数了。
　　
　　果不其然，赵母想都没想就否认道：“没有啊，我今儿个第一次过来呢，摘了一把青菜想着拿过来给你们吃。”
　　
　　赵静婉点点头，那大概率就是顾大嫂拿过来的了。赵母临走前，赵静婉又给她包了两块韭菜盒子拿回去，赵母刚吃饱哪有还带着走的道理，她拒绝。
　　
　　赵静婉再三强调：“这是拿回去给爹吃的，哪有孝敬娘不孝敬爹的说法，若是晋升知道了改生我的气了。”
　　
　　一抬出赵晋升，再加上赵静婉过于热情，赵母接下那两块韭菜盒子离去。赵静婉则回去拿了四个韭菜盒子，来到隔壁敲响她家的门。
　　
　　“顾大嫂。”赵静婉边敲门，边喊道。
　　
　　“哎，妹子我来了。”里头传来顾大嫂的回应，很快大门打开，顾大嫂走出来。
　　
　　许是心理作用，赵静婉敏锐地感受到顾大嫂在见到自己时，第一眼瞥向了她的眉眼，是为了看是不是如小胖墩说的那样乌青？
　　
　　“我早就醒了，你别听晨晨胡说。”赵静婉主动道，在赵母面前可以不解释，在顾大嫂调侃的眼神下，她忍不住了。
　　
　　奈何无论她说什么，顾大嫂都是一副高深莫测我懂你的样子：“我懂，咱村里的女人谁不懂，你放心，我除了你婆婆，谁都没说。”
　　
　　赵静婉赶忙把手中的韭菜盒子递给她：“今儿个谢谢顾大嫂你给的韭菜和蒜苗，我拿那韭菜做了个新鲜吃食，唤作韭菜盒子，你拿给孩子们试试。”
　　
　　那韭菜盒子块头大，顾大嫂家两个孩子，再加上两个大人，四个韭菜盒子该是绰绰有余了。
　　
　　“韭菜盒子？”顾大嫂惊疑道，她望向那碗中的韭菜盒子，一瞧那金黄的颜色就知道该是很好吃的，她以为里头就是裹着韭菜，也没有客气就收下了：“妹子你真是客气了，那就谢谢你了。”
　　
　　“哦对了。”顾大嫂想起什么，突然道，“那些络子我又打好四十个了，我去拿给你。”
　　
　　赵静婉点头应道：“行，那你去拿吧，我也好久没去县城了，刚好去一趟。”顾大嫂干活干脆利落，打络子也很有干劲，经常十天就能做上四十个。
　　
　　她拿着络子回屋，一天不见人的赵晋升也回来了。他和小胖墩正在厨房门口那，小胖墩小嘴叭叭叭不停，赵晋升则拿着碗在吃韭菜盒子。
　　
　　一想就知道应该是小胖墩跟他爹说的，他肚子小，吃了两个韭菜盒子就说要胀死了，并且再三说道他今晚不用吃饭。
　　
　　赵静婉走进屋，那父子俩没看到，就听见小胖墩一个劲地安利：
　　
　　“这韭菜盒子超级好吃，那韭菜挺好吃的，不过我更喜欢里面的肉，我下次一定要让娘多裹点猪肉。”
　　
　　“是很不错，你娘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赵晋升吃着韭菜盒子，配合着小胖墩道，不过说的也是心里话。
　　
　　赵静婉把络子收好，走到厨房，小胖墩见到娘，立即抚摸着肚皮：“娘，你快摸摸，晨晨是不是肚子变大了？”
　　
　　赵静婉配合地伸手摸上他的肚皮，很明显比往常地鼓了一点，而且小胖墩还在故意挺着肚子，那就更明显了。
　　
　　她故作深沉道：“嗯娘摸摸。”又是惊恐道，“呀，晨晨的肚皮怎么突然大了这么多，和地瓜一样大了，待会破了怎么办？”
　　
　　这可把小胖墩逗乐了：“哈哈哈，我待会饿了，肚子就变小了。”
　　
　　赵晋升就在一旁，望着她们母子俩玩闹，嘴角的笑意未曾掩饰过。
　　
　　父子俩都吃过韭菜盒子，夜晚赵静婉简单炒了点青菜，又煮了个瓜汤，最是清淡不过。
　　
　　吃完饭后，赵静婉跟小胖墩说道：“明天娘进县城一趟，你乖乖跟着你爹，不要胡闹，娘相信晨晨可以做到的。”
　　
　　小胖墩一听娘要去县城，仗着自己好久没有去县城，一个劲地撒娇道：“娘，不如我和你一起去县城吧，晨晨好久没有和你一起出门了。”
　　
　　“前天不是还和娘一起去外婆家了吗，小孩子家家净说瞎话。”赵静婉捏捏他圆润的脸，纠正道。
　　
　　“那不一样。”小胖墩道。
　　
　　“哪儿不一样了？”赵静婉和他说着。
　　
　　小胖墩一本正经道：“去外婆家我很开心，可是上县城我更开心，娘可以给我好多好多好吃的。”
　　
　　赵晋升在一旁，突然说道：“明儿我陪你们一起去吧，我回来这么久也没有和你们去过一次县城。”
　　
　　他声音突然柔和下来：“我多陪陪你们，过几日又要出门了。”




30.  第30章   逛县城

　　且不说听到赵晋升那话时, 赵静婉有多惊愕。她不是不舍赵晋升离开，而是他离开的时间，比预期的要早。
　　
　　小胖墩听了第一个就不高兴, 他把勺子放下, 嘟着嘴道：“爹, 你不是说可以在家待半个月吗？这才几天呀？”说着瘪瘪嘴，急得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
　　
　　这孩子平日就爱黏着赵晋升, 对于爹爹的殷切期待, 是娘亲所替代不了的。
　　
　　比如说削竹子做成竹蜻蜓，又比如说下河摸鱼, 都是只有爹爹才能带他做的。
　　
　　小胖墩盼爹爹回来好久了，如今猛地一听说，这么快就要离开, 自然受不住了。
　　
　　赵晋升见他这样，也很无奈, 坐到他身旁轻轻哄道：“爹爹临时有急事，那头催得急, 爹爹只能先离开。等下次爹爹回来一定好好陪晨晨。”
　　
　　他颇有耐心道：“等爹爹下次回来, 说不定晨晨又长高了，学了很多字和诗, 到时候爹爹一定陪晨晨好好玩。”
　　
　　整个院子都是赵晋升哄晨晨的轻柔声音，赵静婉听着, 这男人对小胖墩可真好。
　　
　　那头赵家, 赵母从回到家就一直保持着高昂的情绪, 小曲儿一首接着一首，一直没停过。
　　
　　最先回到家的赵大强看着她满脸笑容，实属罕见：“老婆子看你笑成那样, 该不会是路上捡金子了吧？”他打趣道。
　　
　　“要是有这运气就好喽。”陈兰娟听到老头子的打趣，也不脑，“老三媳妇让我给你带了两个韭菜盒子，你去吃吧，就在咱屋里。”
　　
　　她现在从老三家带回来的吃食，大多都是避开老大家的，直接拿回自己屋里。这样纵然老大媳妇偶尔唠叨上几句，赵母也懒得理她。
　　
　　“哎两个韭菜盒子你至于那么高兴吗？”赵大强憨厚笑道，自以为是明白赵母这么开心的原因。
　　
　　赵母横了他一眼：“有吃的你就吃吧，管那么多做啥？”她又哼起了小曲儿，心里盼着又一个白白胖胖的孙子降临。
　　
　　翌日一早，吃过早饭后，赵晋升带着小胖墩出发，赵静婉走在一旁。走到村口马叔那，因为赵静婉这个月经常进县城，马叔与她也熟稔起来。
　　
　　他笑着道：“晋升媳妇，今儿个进城啊。”又是望到小胖墩，再是小胖墩身旁的高大男子。
　　
　　马叔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在辨认，过了许久才像是确定，又是试探道：“你是，晋升？”
　　
　　他一天天地称呼赵静婉为晋升媳妇，但其实对于赵晋升，马叔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赵晋升点头道：“是我，马叔，我前几天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好。”马叔连连点头，笑着招呼道，“上车吧，一家人去县城走走就挺好。”
　　
　　小胖墩第一个爬上马车，赵静婉和赵晋升也跟着上去，这回小胖墩坐在赵晋升的大腿上，赵静婉终于可以坐得舒坦点了。
　　
　　日头也不早了，很快马车一满就出发。
　　
　　全程两个大人没怎么说话，倒是小胖墩一直很兴奋，拉扯着赵静婉的手叨叨道：“娘，我待会要吃糖葫芦，要吃肉包子。”
　　
　　他麻溜地念了一长串的名字，赵静婉忍不住打断他：“我可算是知道晨晨你今天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来了。”
　　
　　小胖墩难得腼腆道：“嘿嘿嘿，晨晨就想吃好吃的东西。”
　　
　　“那难道娘做的东西不好吃吗？”赵静婉在马车上无聊，干脆就逗着他，故意刁难道，“明明晨晨昨天还夸娘做的韭菜盒子好吃呢。”
　　
　　这话说得，可把小胖墩吓了一跳。
　　
　　他连忙撑着赵晋升的大腿站起身，小心挪到赵静婉那头挨着坐，拉起她的衣袖就是熟练地撒娇道：“娘，您做的东西最好吃了。”
　　
　　“求我没用啊。”赵静婉坚定拒绝道，面对孩子，爹娘中总得有人扮红脸，有人扮白脸，她得在小胖墩面前保持严厉形象。
　　
　　要不然等赵晋升外出，她一个人管不住这熊孩子。
　　
　　赵晋升领会到她的意思，阻止了小胖墩的胡闹，把他抱回自己的大腿上交代道：“晨晨在马车上不要乱动，你自己好好想想，只能选一样东西吃。”
　　
　　小胖墩沉默了，靠在赵晋升怀中，掰扯着手指嘀咕道：“糖葫芦、肉包子、馄饨，好多好多，我吃哪个好呢？”
　　
　　他纠结来纠结去，马车驶进县城时小胖墩都还没选出个结果。下车后赵静婉跟他们道：“我得先去绣铺把顾大嫂的络子交了，你们？”她是想让他们先去走走。
　　
　　赵晋升直接道：“我们跟你一齐去吧。”
　　
　　赵静婉只好和他们俩一起走过去，绣铺的刘掌柜一见到她，连忙招呼道：“赵妹子你来啦，这络子的生意啊可是真的好，每次你拿过来的络子不过三天就卖光了。”
　　
　　这络子因为数量少，卖完了得等十天才有，越是这样那些少爷小姐就越是心动，每天都派丫鬟小厮过来问。刘掌柜心里那个得意啊，赚得不多，但胜在量多，是持久性的。
　　
　　她问：“赵妹子，你快快给我看看这回的新花样。”
　　
　　“好嘞，是刘掌柜太抬举我了。”赵静婉笑着应道，打开手上提着的包裹，把里头编织的新花样络子取出递给刘掌柜，“您看看。”
　　
　　刘掌柜接过，一枚络子躺在掌心中，光是看那样式她就很喜欢，上面的针线也还算是上等，她点点头道：“赵妹子你的新花样，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县城的其他绣铺再怎么模仿，都是只得其表，那些络子花样迟早会过时，只有她这里，每十天上新一次新花样。
　　
　　那些少爷小姐喜欢，连带着也会买些其他绣品。
　　
　　刘掌柜麻利地让丫鬟递了二百文给赵静婉。走出绣铺，赵静婉侧身跟小胖墩说：“走吧，晨晨你想去哪，爹娘陪你一起去。”
　　
　　“好耶，晨晨想好了，晨晨要吃糖葫芦。”小胖墩欢呼雀跃。只是他不记得上回的路了，赵静婉只好领着他去。
　　
　　一路上他那小嘴没有一刻是不说话的：
　　
　　“咦，这里我好像上次来过，是和娘一起来的。”
　　
　　“这家包子我也吃过，娘买给我吃的。”
　　
　　“哇糖葫芦就在前面，爹娘我们快过去。”
　　
　　小胖墩突然望见小贩肩上扛着一大串糖葫芦边走边叫卖，连忙抓紧赵晋升的手就想向前冲。
　　
　　“慢点，慢点儿。”赵晋升拽住他，不让他快步跑。这街道上的人太多，容易冲撞了人，更怕小胖墩摔着。
　　
　　一家三口走到小贩那，小胖墩伸出一根手指头跟小贩道：“我要一根糖葫芦。”
　　
　　那小贩瞧了他一眼，笑道：“一根糖葫芦是吧？”他重复一遍，见小胖墩身后的大人点头后，这才伸手取了一串糖葫芦下来，“一串两文钱。”
　　
　　赵静婉本想还钱，就见赵晋升快她一步递了两个铜板出去，她也就收回手。算了，今日且由着赵晋升去吧。
　　
　　小胖墩拿到糖葫芦就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赵静婉问：“现在吃上糖葫芦了，还想去哪里？”
　　
　　这孩子呀，得了便宜还卖乖，他抬起头，那白净的脸庞皆是童真：“娘你想去哪，我和爹爹就陪你去哪。”
　　
　　一旁的赵晋升赞同地点点头。
　　
　　这一细节总是令人内心柔软的，赵静婉笑着道：“我待会得去杂货铺买些油盐回去，不过那些等最后才去买就好了。”
　　
　　“你们还想去哪？”再次问这话时，赵静婉是望向赵晋升的。小胖墩只顾着吃糖葫芦，那是啥也不管了。
　　
　　赵晋升沉吟几下道：“若是要回去的话，等马车得到午后，那我们干脆中午在县城里吃点东西吧。”
　　
　　“你和晨晨也好久没有买衣裳了，咱们吃完去绸缎庄看看。”
　　
　　话里话外都是为她们母子俩着想，赵静婉点头道：“那行，就按你说的来。”
　　
　　顺着这条小街道，两人一左一右牵着小胖墩往前走，偶尔看见感兴趣的东西，也会过去瞧一瞧。
　　
　　小胖墩玩性大，看中的东西很多，赵晋升挑着给他买。赵静婉前几回进县城，多是直接去绣铺那谈事，出来也只是简单地买上一点吃食就赶回赵家村。
　　
　　这回她也来了逛街的兴致，瞧中的东西不少，她本想自己拿银两买下，但最后都是赵晋升给钱。
　　
　　一条街走下来，赵晋升手里提着不少东西，同样的赵静婉手里的东西也不少。
　　
　　小胖墩仍旧是手握一串糖葫芦，成了三人之中最轻松的人，他很不厚道地嘲笑道：“爹娘你们买那么东西，小心累着。”
　　
　　赵静婉今日买了不少东西，身旁还有个专门负责还钱提东西的人，心情很是好，也不脑：“晨晨你可不要得意忘形啊。”
　　
　　他们寻了一家面馆坐下，赵静婉走累了坐着，赵晋升带着小胖墩去和小二点菜。
　　
　　她百无聊赖地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到一旁，就见小胖墩迈着欢快的步伐回来，赵静婉笑着打趣道：“瞧你那高兴样，是点了什么晨晨爱吃的呀？”
　　
　　“是馄饨。”小胖墩高兴道，他上次试过赵静婉那碗馄饨后就一直念念不忘，方才点菜时想都不想就点了。
　　
　　赵静婉望向赵晋升，赵晋升冷不溜地报出一连串：
　　
　　“三碗混沌一碗面，还有两块面饼，两个肉包子。”




31.  第31章   做衣裳

　　赵静婉简直怀疑, 赵晋升是把面馆里所有的东西都点上一份了。
　　
　　赵晋升淡淡道：“难得出来一趟，自然得让你们吃好点。”那话淡然却充满力量，让人格外熨帖。
　　
　　小二很快就把所有的菜全都上齐, 全场最开心的莫过于小胖墩。他面前放着一碗大大的馄饨。
　　
　　这个时代的东西, 像一碗馄饨七文钱, 份量却是很足，一个大碗装得满满的, 就是汤汁有点少。
　　
　　小胖墩熟练地握着勺子勺起一个馄饨送到嘴边, 轻轻地呼口气帮馄饨散热，小嘴巴嘟着, 等到热气没有那么浓郁时才放入嘴中。
　　
　　还是熟悉的嫩滑面皮，经过汤汁的浸泡后更加柔软，里头是净肉滑, 因为调料下得足而变得香津可口。
　　
　　这才是小胖墩的最爱，他小老头似的点点头：“爹娘, 这馄饨真的好好吃。”他又望着赵静婉再三强调道，“娘, 这里头是没有加其他馅料的哦, 只有猪肉。”
　　
　　思及以往小胖墩对掺杂其他馅料的饺子、韭菜盒子颇有微词，赵静婉被他最后打补丁的这句话逗笑：“你爱吃就多吃点, 娘就喜欢加其他馅料，晨晨不也吃得很开心吗？”
　　
　　被这么一怼, 小胖墩乖巧埋头吃馄饨。
　　
　　赵静婉和赵晋升也都在吃着馄饨, 这家的馄饨算得上是整条街道最好的一家, 汤汁浓厚，馄饨馅料足，个头大。
　　
　　等到赵静婉把那碗馄饨吃得差不多时, 赵晋升就坐在她对面，把这一切看得清楚，便问道：“小婉，你再吃点面？”
　　
　　桌面上摆得满满的，两大一小面前全都各摆着一碗馄饨，桌面上还有一碗面，两块面饼，两个肉包子。
　　
　　“我再吃点面吧，你也吃点，再多的我也吃不下了。”赵静婉望着桌面上满满当当的食物无奈，她已经感觉快饱了。
　　
　　赵晋升帮她倒了一小半的面过去：“行，剩下的我吃就好。”方才他向小二报菜色的时候，就只想着让她们娘俩吃好点，不过照目前这个架势，该是吃不完了。
　　
　　他是按照自己的饭量来估算的，比对着赵静婉的饭量，却忘了她吃不了那么多。
　　
　　至于小胖墩，赵晋升是不指望了，他此时吃完馄饨，肚皮又鼓起来了，一个劲地说着：“晨晨好饱。”
　　
　　最后实在是吃不完，赵晋升便让小二拿了油纸，把那剩下的两块面饼和两个包子裹起来，打包带走。
　　
　　一家人转移战地，赵晋升问赵静婉：“小婉，你经常买衣裳，应该知道哪家绸缎庄衣裳和布料比较好，我们便去那一家吧。”
　　
　　赵静婉汗颜，她回想起家里原主那一柜子的衣裳，仔细在记忆搜寻，勉强回答上这个问题：“那我们便去青田街那家绸缎庄吧，那里布料衣裳都很是不错，也实惠。”
　　
　　赵晋升点头，小胖墩则吃饱万事足，乖乖牵着爹爹手，让往哪走就往哪走。
　　
　　一家人走向青田街，赵静婉也是第一次过来这边，奈何原身经常来。
　　
　　这不，才刚踏入绸缎庄的门口，掌柜的就连忙迎上来：“哎呦赵妹子，你可真是好久没来了。”
　　
　　绸缎庄每日迎来送往，可这赵妹子也算得上一个值得记住的人，每回过来都买上不少衣裳和布匹，掌柜的记得清清楚楚。她偶尔闲下来也会想，这妹子可好些时日没来了。
　　
　　所以她才会如此惊喜，终于，这财神爷上门来了。
　　
　　掌柜的低头一看，赵妹子牵着个胖娃娃，胖娃娃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大男人，她瞬间醒悟巧嘴道：“哎呦妹子可真幸福，这男人和孩子陪着你一同过来买衣裳。”
　　
　　好话不断，掌柜的夸得天花乱坠，浑然忘了过去来绸缎铺的，向来都只有赵静婉一个。
　　
　　赵静婉笑道：“嗯，今儿个过来买些衣裳，主要是给孩子看看，掌柜您忙，我们自己看就好了。”这掌柜的过于热情，她若是不明说，怕是待会可以一路跟着。
　　
　　“好，你们先看看，我们这的衣裳布匹都是顶顶好的，这娃娃肯定喜欢。”掌柜的足够机灵，明白这是想一家人独处呢，乖乖笑着离去。
　　
　　赵静婉跟他们爷俩说：“那我们先去看看晨晨的衣裳？”赵晋升点头，小胖墩没有意见。
　　
　　她带着他们去棉衣区域，小孩子皮肤娇嫩，选取衣裳布料时尽量挑棉衣比较好。
　　
　　棉衣那边，柜台处大多是摆着浅色布料，深色布料较少，成衣就更少了。赵静婉看了一圈，成衣没有小孩子的身形的。
　　
　　一般只有家境好的才会在绸缎庄买成衣，会给小孩子买成衣那就更少了，那些大户人家都是直接唤绣娘去量身定制的。
　　
　　她干脆直接问小胖墩：“晨晨，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娘给你挑布料回去做衣裳好不好？”
　　
　　以往小胖墩的衣裳都是赵母给他做的，赵母偏爱把衣裳做大可以穿久点，又喜欢给孩子做灰色蓝色等耐脏的衣裳，毕竟小孩子整天在玩泥巴。
　　
　　村里的孩子都是穿这样饿到衣裳，甚至都是穿家里大孩子穿不下的衣裳，所以小胖墩以对于衣裳的认知，他只以为娘是要给他做那种衣裳，不甚在意道：“晨晨喜欢蓝色。”
　　
　　这淡然的语气，与面对吃食时截然不同。寻常孩子若是听到有新衣裳可以穿，怕是早就一蹦三尺高了。
　　
　　“行，那娘直接帮你挑了。”赵静婉见他这幅模样，直接帮他做决定，挑了一匹宝蓝色的棉缎，还有一匹青色的。
　　
　　她问赵晋升：“晋升，你也看看那些成衣有没有合适的，挑一件？”赵静婉这几日也注意到，赵晋升穿的衣服大概是年岁已久，有些已经磨得不成样子。
　　
　　谁知道赵晋升摇头道：“我就不用了，那宝蓝色和青色布料回头给晨晨做完衣裳，还可以给我做一身。你也挑些成衣和布料吧。”
　　
　　他节俭惯了，也就对在意的人会稍微大方一些。
　　
　　做一身小孩子的衣裳确实不用耗费多少布料。“那行，我的衣裳还有很多，就挑点布料吧。”赵静婉点头道，心想着回头再给他做身衣裳。
　　
　　她挑了一匹桃红色的布料，还有一匹碧绿色的布料。赵晋升仍觉不够，又挑了一匹他觉得好看的浅粉色布料。
　　
　　赵静婉连忙道：“不用那么多，我家里还有很多衣裳呢。”家里的柜子里，一大堆好看且没怎么穿过的衣裳。
　　
　　赵晋升却是觉得：“很快秋凉了，多买些布料，你想做衣裳时就可以用。”
　　
　　他最后又给赵母赵爹两人一人挑了一匹衣裳，总不能有了媳妇就忘了娘。赵晋升对爹娘一片感孝之心，更何况婆媳之间一定要平衡好关系，他不会让赵母觉着不高兴的。
　　
　　最后买布料的银两也是赵晋升给的，赵静婉毫无发挥的余地，身旁有个男人且乐于付银两，她也乐得轻松。
　　
　　那掌柜看着他们买了那么多匹布料，笑得合不拢嘴，甚至还打趣赵静婉道：“你家男人真疼你，买这么多衣裳很是少见呢。”
　　
　　走出绸缎庄，赵晋升左右手已经提满了东西，换成赵静婉牵着小胖墩的手。
　　
　　小胖墩出来一天，在经历了吃到美食的极度兴奋，和满足饱腹之欲后，逛完绸缎庄出来，已经接连打哈欠了。
　　
　　他习惯了中午午休，赵静婉见到，轻哄道：“晨晨再坚持会，我们去杂货铺买点油盐就回家哈。”
　　
　　四岁的小孩子，再加上小胖墩过于圆润，赵静婉实在是没有足够的力气抱他，让他趴在自己肩上睡。
　　
　　而赵晋升双手满满，实在是空不出手。
　　
　　来到杂货铺，赵静婉速战速决挑拣自己想要的东西，而赵晋升则负责给银两。
　　
　　一家三口坐着马车满载而归，乐得马叔连连打趣：“这有晋升一起进城就是不一样，这怕是把一个月的东西都买齐了。”
　　
　　回到家后，赵晋升去收拾东西，赵静婉则带着小胖墩去睡觉。往日里总得听好几个睡前故事才慢慢进入梦乡的小胖墩，今儿个一躺到床上，就立即呼呼大睡。
　　
　　夜晚吃过饭后，赵晋升一家三口闲走到赵家，他捧着特意买给赵家二老的布料，敲响赵家的门。
　　
　　此时赵家刚吃完饭，赵家大房回屋待着，赵家二老也收拾好待在房里。
　　
　　猛地听到自家老三的声音，还有乖孙子的声音，赵母碰了碰躺在床上快睡着的赵大强：“哎老头子，你听听是不是老三过来了？”
　　
　　赵大强被撞醒，有点暴躁道：“是不是老三来了，你出去开门一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怕挨打，他立马起身去开门。
　　
　　那头大房的门也悄然开了个缝，陈秀梅挨着门听着外头说话。
　　
　　赵大强见到老三一家，憨厚笑道：“快进来，你娘还在屋里呢。”
　　
　　“谁说我还在屋里呢？”赵母紧跟着他出来，连忙反驳道，“你们也别在门口呆愣着，快进屋。”
　　
　　她见老大那屋静悄悄，知道这是不会出来了，干脆就把赵晋升一家领到大厅。
　　
　　赵静婉把布匹递给赵母，笑着道：“娘，这是我们今天进县城时，晋升特意给您和爹买的布料，说是秋凉了，您和爹该添件衣裳了。”
　　
　　“哎呦，老三你咋还费这个银两呢？我和你爹衣裳多着呢，家里也还有好些布料。”赵母嘴上岁嫌弃，可从那抚摸布料的柔和动作，还是可以窥探道她内心的欣喜。
　　
　　她道：“那你们买了布料没有，晨晨和老三媳妇，还有老三你，也该添些衣裳了。”
　　
　　赵晋升道：“娘您放心，我们都有买布料回来。”
　　
　　往常都是赵母给老三做衣裳的，哪怕是婚后，因为老三媳妇之前不愿做衣裳。
　　
　　所以这回她也还是和往常一样说道：“那你把布料拿过来，娘给你做身衣裳？”
　　
　　谁知道赵静婉突然道：“娘，不用麻烦您了，我给晋升做衣裳吧。”




32.  第32章   量尺寸

　　且不说赵母如何反应, 听到她这话，赵晋升内心为之一动，只觉着有什么在悄然改变。
　　
　　赵母一听欢快道：“好, 那既然老三媳妇你有心, 我也乐得轻松。”
　　
　　说完望向赵老头, 神奇的是，一向憨厚的赵大强这回居然领悟到了赵母的眼神, 罕见地开口道：“老三媳妇不错。”
　　
　　他可是少有地开口, 甚至是夸赞别人，可见赵大强的态度。
　　
　　小胖墩站在一旁, 仰头看着大人们只顾聊天，都没有低头给过自己一个眼神，只好自己蹦跶着刷存在感, 他软声问：“那我的衣裳呢？娘也给我做吗？”
　　
　　往常都是奶给他做衣裳的，小胖墩以为这回也是这样。
　　
　　可如今娘要给爹爹做衣裳, 小胖墩这可就不乐意了，他嘟着嘴巴道：“娘你不能偏心, 爹爹有的晨晨也要有。”
　　
　　在场四人全部被他的童言童语逗笑, 赵母打趣道：“哎呦，晨晨这是嫌弃奶做的衣裳不好看, 想要你娘做呢。”
　　
　　“不是不是，奶做的衣裳也好看。”小胖墩说完之后, 被赵母一逗, 瞬间急了, 他以往赵母真的生气，求救似的看着赵静婉，“晨晨不是那个意思, 娘，你快帮我说说。”
　　
　　两男人在一旁笑着看着。
　　
　　赵母佯装道：“那这回也是奶给晨晨做衣裳好不好？”
　　
　　小胖墩望了眼爹娘，见他们都只是笑着看着自己，没人愿意开口，他只好低垂着眼眸应道：“好吧，奶做的衣裳晨晨也喜欢。”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裳，就是赵母做的。
　　
　　小胖墩很努力地让自己不那么委屈，对那个笑着看戏的爹爹充满怨念，为什么娘给他做衣裳，不给晨晨做？
　　
　　最后做爹娘的不心疼，一心只有乖孙子的赵母不忍心了，连忙哄道：“好啦好啦，奶不逗你了，瞧把晨晨给委屈的。”
　　
　　这时赵静婉看够了好戏，才开口道：“晨晨放心，娘肯定会给你做漂亮衣裳的。”
　　
　　这话一出，原本落寞的小胖墩瞬间笑开怀，双手猛地拍掌：“好哎好哎。”
　　
　　瞬时欢笑无比。
　　
　　翌日赵静婉吃过早餐后，就想着先把赵晋升的秋衣做出来。他还有三日便要离开，若是能够赶着他离开之前做出衣裳是再好不过。
　　
　　至于小胖墩，他的衣裳暂时足够穿，可以先缓缓。
　　
　　其实本来赵静婉是没有想着替赵晋升做衣裳的，但昨日的县城之行让她改变了主意。
　　
　　往日里在家他会积极帮忙洗碗，做些家务；出门在外也不会说过于吝啬，相反赵晋升很对她们母子俩很大方，昨儿个吃饭点菜亦或是买布料，都是他给的银两。
　　
　　赵静婉想了想，也对此做出回应，那就帮他做两身衣裳吧。
　　
　　她叫住要去洗碗的赵晋升：“晋升，你待会进屋，我帮你量一下尺寸，也好做衣裳。”
　　
　　“好。”赵晋升愣了会，回道。小胖墩在一旁挥挥手指着自己：“那晨晨呢，晨晨也要量尺寸。”
　　
　　赵静婉不客气地打破他的期盼：“娘先帮你爹做衣裳，晨晨的衣裳晚点再做，到时候娘再给你量尺寸。”
　　
　　这回小胖墩倒是状似大方挥挥手道：“没事没事，娘你先给爹爹做吧。”他掰扯着小手指头道，“一、二、三，还有三天爹爹就要出门了，晨晨就先让让他。”
　　
　　赵静婉被他认真掰手指头的样子逗笑，这孩子是越来越可爱了，每天都能带给她不同的欢乐。
　　
　　待到赵晋升洗完碗进屋，赵静婉拿起那常用的量尺寸工具准备开始。
　　
　　赵家村里的妇人少女都会点针线活，家里也都有这些做衣裳的工具。
　　
　　哪怕是原身不爱做衣裳，家里也都有这些，时不时能用上，赵静婉就是直接拿了量尺上手。
　　
　　她之前提量尺寸这件事时不觉着，如今真上手了才意识到气氛是多么不对劲。
　　
　　赵晋升站定在屋里，赵静婉拿着量尺准备先为他量腰腹的宽度。她站在赵晋升面前，面对着他靠近，彼此的气息互相交缠起来。
　　
　　她尽量平稳着手状似怀抱地绕过他拿宽厚的腰，将量尺饶腰一圈兜回前面，做了个标记。
　　
　　然后又是迅速拉开距离，接下来的量肩宽和袖宽就轻松许多，赵静婉低眉忙碌着。
　　
　　赵晋升长得高，眼前女子比自己矮上一个头。他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靠过来，铺面而来的是女子清淡雅致的香味。
　　
　　他只需一低头，那见女子神情专注地为他量腰腹的尺寸。那一双纤细的玉手因为量尺寸，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腰腹。
　　
　　不知为何，赵晋升只觉着她所触碰到的地方慢慢变得灼热，从内心深处涌出一股难言的躁动。他只觉着这一刻很是煎熬，只想快快结束。
　　
　　他恍如木头身，听着赵静婉的话语行事，让转身就转身，让抬手就抬手。
　　
　　随着赵静婉量完臂膀的尺寸道一声“好了”，反倒是赵晋升率先松了一口气。
　　
　　萦绕在鼻尖的清香蓦然散去，赵晋升有点失落，更多的是庆幸，他慌乱地道了句“谢谢小婉”就急步走出房屋。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出屋那一刹那，背对着他整理量尺的赵静婉也送了一口气。
　　
　　实在是方才的接触太过于亲密，她整个人仿佛置身于赵晋升怀中，周遭的一切都变得不甚清晰，只剩他那浓郁的气息。
　　
　　中午吃饭时，机智的小胖墩敏锐地感受到爹娘不一样的气氛，偶尔对视上一眼，却又不曾开口说上一句话。
　　
　　他小大人似地摇摇头道：“真不知道爹娘你们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
　　
　　午后哄着小胖墩睡着后，赵静婉在桌前准备打板。
　　
　　她有原主的记忆在，再加上之前玩生活小游戏时这事也没少做，所以对于大体的步骤还是了解的。
　　
　　她先是拿着量尺在布料上度量标记好位置，进而开始裁剪布料。先前买的蓝色和青色布料，刚好可以给赵晋升做两身衣裳。
　　
　　她坐在桌前，双手拿着针线动作着。窗外阳光正好，不甚猛烈，倾洒而入，反而增添了几分柔和。
　　
　　小胖墩一觉睡醒就见到这一幕，娘目光柔和，专注着手上的布料，右手捏着针线来回动作。
　　
　　他坐起身从床上滑到地上，光着小脚丫走近。还算是有点安全意识，赵静婉右手拿着针线，他则从娘的左手边走近。
　　
　　“娘，你这么快就开始做衣裳了？”小胖墩出声问，刚睡醒的嗓音也不复平时的软萌，反而有些喑哑。
　　
　　赵静婉听到声响抬起头望向他，刚想说些什么，就瞥见他那光着触底的小脚丫，便催促他道：“地上凉，小心点，晨晨快去穿上鞋子。”
　　
　　小胖墩一听，赶忙跑回床边穿小鞋子。赵静婉估摸着方才做衣裳也有些时间了，索性放下手中初具雏形的布料，起身陪小胖墩玩会。
　　
　　可玩不到一会，小胖墩这个吃货又开始每日一问：“娘，我们今晚吃些什么？”
　　
　　他的小嘴已经被赵静婉养刁，对于食物的要求又上升了一个层次。每天都在期盼娘可以琢磨些新鲜吃食。
　　
　　赵静婉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她柔声浅笑道：“那娘今晚做小酥肉给晨晨吃好吗？”
　　
　　赵晋升下午去村长家处理三房当初分家的农田那些事了，现在午后过些，若要开始准备晚餐倒也还可以。
　　
　　“小酥肉？”小胖墩重复道，他眼睛一亮雀跃道，“好啊好啊，只要是肉晨晨就喜欢。”
　　
　　而且这肉还是小酥肉，那可就更香了。
　　
　　这小酥肉可得用里脊肉来做才好吃。赵静婉去取了一块里脊肉出来，洗净后切成小条，分别加入油盐，放到一旁腌制。
　　
　　小胖墩紧跟在一旁盯着那一碗肉，很是兴奋。
　　
　　赵静婉又去取了一碗淀粉，两碗面粉，掺和在一起，又往碗里打了三个鸡蛋进去。
　　
　　她拿起勺子正打算搅拌均匀，小胖墩瞧了连忙道：“娘，这个让我来，晨晨会做的。”
　　
　　每次赵静婉做菜，小胖墩一得空总要蹲守在一旁。自从有一回赵静婉给他分配了一些小孩子能够做到的事，他就来了兴致。
　　
　　碰上一些简单的活，总是主动提出要参与。比如说现在，小胖墩说完就盼望地瞧着她。
　　
　　搅拌均匀这回事倒也简单，赵静婉把那一大碗东西放到一旁稍矮点的桌子上，刚好小胖墩够得到。
　　
　　她把手上的筷子递给小胖墩：“那娘就把这件事交给晨晨啦，你就这么绕着圈子搅拌就好了。”
　　
　　赵静婉示范给他看，小胖墩拿起筷子搅拌得像模像样，她就在一旁看着。
　　
　　“可以了，晨晨真棒。”等到碗里的面粉、淀粉、鸡蛋混合在一起形成浆糊，赵静婉夸赞道。
　　
　　她拿起那一碗搅拌均匀的浆糊，倒入放在一旁已经腌制些许时间，装着里脊肉的碗，抓取均匀。
　　
　　下锅汽油，待到锅中油烧至六分热时，她把那调制好裹着浆糊的里脊肉先后放入锅中。
　　
　　等到锅中里脊肉炸至定型后，赵静婉又是往炉灶那填上几把木柴，将火烧得更旺。
　　
　　听着那油噗通的声音，小胖墩闻到渐渐明显的香味，努力想踮起脚尖瞧锅中景象，却无奈一星半点也没看到。
　　
　　很快，赵静婉停止往炉灶添柴，小胖墩立即反应过来：“娘，是小酥肉好了吗？”
　　
　　“对。”赵静婉把那小酥肉捞起沥干油，装盘。
　　
　　炸得金黄色的小酥肉躺在盘中，散发着热气与香味，浓郁的油星味叫人更加期许，反而不会让人觉着腻味。
　　
　　小胖墩见了，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33.  第33章   离前准备

　　待到赵晋升回家, 一进院子就见小胖墩做在椅子上，手捧着一个碗正吃得欢快。
　　
　　他估摸着该是赵静婉又琢磨出了什么吃食了。
　　
　　走近一瞧，就见小胖墩用勺子勺起一长条金黄酥脆的东西, 放入嘴中, 嘴巴一张一合, 神情享受，沉浸在其中。
　　
　　“呦, 你娘又给你做好吃的了？”赵晋升笑着道。
　　
　　小胖墩见到他, 嘴中因为还在嚼着小酥肉而无法开口说话，身子倒是实诚。
　　
　　他从碗中勺起又一条小酥肉送到赵晋升嘴巴, 那小神情分明在说，爹爹你快吃。
　　
　　赵晋升就着他的手，凑过去把那小酥肉一口咬入嘴中, 酥脆可口的外皮，里头却是意外地嫩滑, 咸淡适宜，倒也不叫人觉着腻味。
　　
　　他以往所见过的炸猪肉, 多是不成样子, 更是没有见过这种煎炸得金黄酥脆的。
　　
　　赵晋升点头跟小胖墩道：“谢谢晨晨，你娘做的小酥肉很好吃。”
　　
　　小胖墩可算是把那嘴中的小酥肉嚼碎吞咽下去, 听到赵晋升这话，连连点头应道：“这叫小酥肉, 可好吃了, 娘做的东西最好吃了。”
　　
　　经过连续一两个月的美食享受, 小胖墩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赵静婉从屋里头走出来，见到赵晋升和小胖墩正在说话，等到他望过来, 她才笑着问道：“田里的事处理好没？”
　　
　　先前分家时，赵家二老把家里的田地分成三份给，每个儿子各一份。银两则分成四份，三个儿子和二老各占一份，至于住着的屋子则给了负责照顾二老的大房，其他两房则另外找地建房子。
　　
　　后来赵晋升去外面搞运输，原主又不侍农田，那些分家得来的地自然也就只能留着长荒草了。
　　
　　大嫂陈秀梅盯着这些地可久了，一心想着把那些地揽到自家头上，无奈一直被赵家二老和赵大哥压着。
　　
　　可时不时提上一回总是令人心烦意燥。
　　
　　赵晋升这回就是解决这件事去的，他足够尊重赵大哥，但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含糊，让出自己的利益。
　　
　　赵晋升与赵静婉商量过，若是家里不需要侍弄农田，所幸就把田地租甸出去，每年尚且可以收些银钱。他今儿个就去村长家交代这回市场，让村长帮忙留意些。
　　
　　他点头笑道：“你放心，村长那里答应帮我们看着，有合适的人再找我们。”
　　
　　赵家村里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本村人，但是农田相对来说是世代传下来的，所以外来人大多只能租地干农活。
　　
　　听到如意的答复，赵静婉道：“那就好，处理完这件事也可以少些瓜葛。”
　　
　　谁都想把日子过好，若是天天充斥着因利益纠纷产生烦心事，就不算美好了。
　　
　　最后这两日，因为赶着时间，赵静婉除了做饭等必要事务，基本上把全部时间都扑在做衣裳这件事上了。
　　
　　而赵晋升这两日则忙着上山砍柴，尽量为家里备多点柴火，能撑多久是多久。他每日吃完早饭就带着砍柴刀上山去了，赵家村的后山有很多树木。
　　
　　村里男人也经常在后山山脚处砍柴，只要不走到深山去，一般就不会遇到大型动物，有生命危险。
　　
　　两个大人都在忙碌，最无聊的莫过于小胖墩。赵静婉是专注于衣裳无暇顾及他，小胖墩也对这些不甚感兴趣，可他对大人口中忌讳莫测的后山感兴趣啊。
　　
　　在听说赵晋升要去后山砍柴时，小胖墩瞬间眼前一亮，抱着他的大腿撒娇卖萌道：“爹，你去后山，也带上晨晨一起吧，晨晨也好想去。”
　　
　　“晨晨想去做些什么？”赵晋升饶有兴趣地反问道。
　　
　　小胖墩一听，还以为有了希望，马上回答道：“晨晨想去看看后山是什么样子的，只有爹爹能带我去。”
　　
　　他也只是单纯地好奇，爷爷是不可能带他去的了，奶和娘也不可能，想来想去也就只有爹能带他去了。
　　
　　听完小胖墩的话，赵晋升这回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爹爹不能带你去后山。”
　　
　　“哈，爹爹为什么？”小胖墩呆愣住。
　　
　　“爹爹去后山，是去山脚下砍柴的。”赵晋升试图和小胖墩讲道理，“后山有多危险晨晨应该也听过不少，爹爹实在是不能保证，在砍柴之余还可以很好地保护晨晨。”
　　
　　“况且后山和我们去外婆家走的山路，二者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些高大的树，路边的小草，晨晨不必好奇。”
　　
　　最后小胖墩还是没能如愿，只好乖乖出去找小伙伴玩耍。
　　
　　两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对于小胖墩来说，不过是快乐玩耍两天，转瞬即逝；
　　
　　对于赵晋升来说，两天时间却是足够让他砍上一大堆木柴，将厨房放木柴的地方摆得满满当当。对于赵静婉来说，两天时间足够让她将两匹顺滑的棉缎，做成足够大的衣裳。
　　
　　赵晋升临走的前一天下午，赵静婉神色轻松地从屋里走出，步伐轻快，她终于把那两件衣裳做好了。
　　
　　其实昨日就做好了那件宝蓝色衣裳，不过赵静婉没有拿出来，而是等到今日把那青色衣裳做完才一并拿出来。
　　
　　待到赵晋升扛着一大把木柴回来时，院子里静寂无人。想也知道小胖墩是又跑出去玩了，至于赵静婉估摸还在屋里做衣裳，他想着先去厨房把木柴放好，再去屋里找赵静婉。
　　
　　谁知道一靠近厨房，就听见里头油滋滋滋地浮动跳跃，许是火烧得正旺，迎面而来的是极度的热意。
　　
　　他走进屋，就见赵静婉正在炉灶前煮菜，他出声道：“小婉，我回来了。”
　　
　　赵静婉忙里偷闲侧头回应他：“好，你先把木柴放下歇会吧，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赵晋升点点头，听话地先去放下背部扛着的柴火，顺便把那堆柴火摆放得像样些。
　　
　　等到赵静婉把菜端出来，小胖墩颐景园回来了。他欢快地和赵静婉打招呼：“娘，我回来啦。”
　　
　　瞧那灿烂明媚的笑容，赵静婉便知道他午后出去玩得很是高兴，她点点头道：“晨晨回来啦，快洗手准备吃饭。”
　　
　　这回小胖墩又是应得很是爽快：“晨晨早就洗过手了。”他现在已经养成习惯，每次外出一回来，第一件事准是冲去水井旁用冷水洗手，揉搓洗净。
　　
　　“那就好。”
　　
　　吃过饭后，赵晋升主动去洗碗，和往常一样。倒是赵静婉在他洗完碗出来后，主动道：“晋升，那两件衣裳我已经做好了，你进屋试一下，若是不合身我也好再改改。”
　　
　　“这么快？”赵晋升惊讶于她做成衣如此之快，他也知道做一件衣裳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如此便谢过小婉了。”
　　
　　这几日赵静婉的辛劳，他都看在眼里。几乎一心都扑在做衣裳上了，如此能够短时间内做好衣裳倒也正常。
　　
　　赵静婉把那两身衣裳递给他，赵晋升心里熨帖，手挎着衣裳进屋。
　　
　　小胖墩乖巧地挨在赵静婉身旁，他也知道爹爹是进屋去试衣裳了，仰着头问赵静婉：“娘，爹爹的衣裳做好了，是不是该给晨晨做衣裳了？”
　　
　　“嗯，等你爹的事忙完，娘就给你做衣裳。”赵静婉伸手摸摸小胖墩的头，圆润的脑袋乌黑的头发，抚摸起来格外柔软，连带着她的心也变得柔软。
　　
　　母子俩闲聊着，些许时间后赵晋升走出来。
　　
　　赵静婉和小胖墩第一时间动作划一地望过去，就见赵晋升身着宝蓝色衣裳，再是合身不过。
　　
　　那衣裳的样款，是赵静婉根据他往日穿的衣裳款式模仿出来的，上面还添加了一些祥云图案，倒也显得别致。
　　
　　赵晋升浅笑地看着她们，柔声开口道：“衣裳很是合身，多谢小婉。”
　　
　　他原本对于赵静婉要为自己做衣裳有些震惊，也有着期待，但也想过那衣裳可能不会太合身。
　　
　　只有他知道，当那一身衣裳穿上身时，他内心的震惊和惊喜。这衣裳的款式和上面的祥云恰好都踩在他的喜好上，更别说如此合身熨帖。
　　
　　赵晋升喜欢晴天白云，心情也会变得舒畅，更何况祥云本就有祝福意愿在。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偶然提过一次的事情，赵静婉居然记得，甚至把那祥云花样绣出来了。
　　
　　“喜欢就好，你再去试试那件青色衣裳。”赵静婉见他高兴，自己辛劳做出来的衣裳得到他人认可，她所获得的成就感也是无法言喻的。
　　
　　只有小胖墩握着赵静婉的手，神情怪异，他只觉着着衣裳不好看，一点儿也不可爱。啊，该不会娘给他做的衣裳也是这种吧，他是有苦难言。
　　
　　但是此情此景下，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小胖墩的表情。
　　
　　赵晋升点头，又进去换了身青色衣裳出来，依旧是笑容清浅，可见其心情愉悦。他噙着一抹笑，望着赵静婉道：“两件衣裳我都很喜欢，多谢小婉的用心。”
　　
　　在他夸赞的同时，赵静婉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玩家，您成功制作两件量身衣裳并获得赵晋升的真诚称赞，经验值+10，奖励编织手链图集。”
　　
　　赵静婉柔和似水的眼神的有一瞬间的闪烁，果然有关小胖墩和赵晋升的任务经验值都特别高，她暂时没去查看奖励，只是应和着赵晋升。
　　
　　他又回屋把衣裳换出来，麻溜地把那两件衣裳拿去泡水洗净，挂在竹竿上晾了起来。可见他对这两身的衣裳的喜爱。
　　
　　夜晚，待到小胖墩睡着，赵静婉正准备睡着，赵晋升唤住了她：“小婉，我有话想对你说。”




34.  第34章   盼再见

　　赵静婉听到这句话, 酝酿许久的睡意瞬间消散，仿佛心中一直担心的事情即将发生。
　　
　　她实在是想不出，除了那件事, 还有什么事情是值得赵晋升临走前一夜, 一定要说的。
　　
　　“有什么事情啊晋升你说吧。”赵静婉尽量用平淡的声音道。
　　
　　赵晋升一直侧身望着她, 蓦然拿出一个荷包递给她：
　　
　　“我这回出去，应该也是得两三个月才能回来。这是上回出去赚的银两, 你拿着, 这段时间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晨晨。”
　　
　　“一个人在家照顾孩子, 辛苦你了。”他的声音清润温朗，在夜色的映衬下更显柔和，更遑论话中内容的关切。
　　
　　赵静婉望着那荷包, 青色粗浅的布料，由一条红绳束起, 她拿在手里只觉着滚烫，再说里头的份量也不轻。
　　
　　她回望着赵晋升, 缓缓道：“晋升, 你知道的，我最近打络子也能赚些银两, 你还是留些银两在身上吧。出门在外总是得多备些银两的。”
　　
　　赵静婉没有推脱这银两，毕竟这是赵晋升的一片心意, 在养小胖墩、养这个家这件事情上, 他总得尽自己的那份责任。
　　
　　可他一个人在外头, 给自己留点钱也是应当的，所以赵静婉说这番话时也是真心实意。
　　
　　听到赵静婉这番话，赵晋升真诚地笑了, 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爽朗的笑声自喉间溢出，许是怕吵醒小胖墩而压抑着，笑声多了分低沉。
　　
　　他乐道：“小婉你且放心好了，银两我身上也有留点，还给了娘五两银子也好日后照应着。这荷包里有五十两银子，你想买些什么就尽管买，不用担心我。”
　　
　　虽然这次赵静婉的表现很好，赵晋升也相信不会和以往那样，头个月就把银两花光。可他还是和以往一样，拿了五两银子放在赵母那里，让她时不时过来看顾一下她们母子。
　　
　　他上回远出，拉了两三批大货物送到北方，赚得银两也比往常多上许多。赵晋升除了给自己留了五两银子备用，给了赵母五两银子，剩下的都在荷包里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赵静婉也没有再纠结，把那荷包收下：“行吧，那我先收着，出门在外也小心点。”
　　
　　这句话说得真诚，她对赵晋升拿五两银子给赵母是没有意见的。且不说孝敬爹娘天经地义，赵母为人和善，对待三房也是真心实意。
　　
　　而且这银子也用到她们母子身上了，先前总是拿青菜过来，又是时不时关照着这边，赵静婉对此是心怀感激的。
　　
　　又是浅聊几句，多是赵晋升在交代一些在家要注意的事情，而赵静婉点头应承。
　　
　　向来话不多的男人在今夜倾诉欲爆表，许是出于离别的不舍，说到最后，他伸手握住那垂在薄薄锦被上的纤纤玉手。
　　
　　宽厚的手掌带着些许磨砺的碎茧，因为也不知是夏日闷热，还是他内心灼热，掌心温烫。
　　
　　赵静婉心一颤，蜷缩着的指尖微动，到底是没有挣扎开，任由他抓握着。
　　
　　窗外凉风似乎也感受到屋里不一样的灼烫气息，争相涌进来凑热闹。可任凭它如何作怪，也只是让窗帘微微晃动，灭不了床榻二人逐渐热乎起来的心。
　　
　　最后，千言万语，赵晋升化为一句：“小婉，等我回来。”
　　
　　翌日一早，赵静婉起身，她已经记不得最后，昨晚自己是怎么答复这句充满别样含义的话了，她只记得那昏黄的烛光下，氤氲的氛围。
　　
　　摇摇头不再想这些，她去准备早餐，床榻上赵晋升和小胖墩挨在一起睡得正香。
　　
　　赵静婉简单地煮了一锅白粥，又是煎了三个荷包蛋闷在锅里，开始她的大动作准备。
　　
　　她拿出一切食材摆好在案板上，手中动作着，先是揉面醒面，又是准备开始准备馅料。
　　
　　没错，赵静婉打算做韭菜盒子。这玩意儿顶饱，也方便携带，不用加热也能吃，她打算做好给赵晋升拿在路上饿了吃，也算是她的一番心意。
　　
　　动作迅速无比，她把韭菜馅料调好后，就开始把面团切分成小剂子，擀成一块块小薄片，将韭菜馅料裹进去。
　　
　　再是下锅热油煎炸，厨房里油星在锅中乱蹦，噼里啪啦作响。
　　
　　赵晋升起身就见到这样一幕，女子身着素衣罗裙，手中握着锅铲动作着。温婉的眉目低垂望着锅中之物，精致的侧脸背着光，在烟雾之气缭绕下，烟火气十足。
　　
　　他笑着去洗漱。
　　
　　小胖墩起床洗漱完，就见桌面上菜色格外丰盛。除了往日里早晨常见的白粥蛋羹，还有他特别爱吃的韭菜盒子。
　　
　　他伸着小胖手揉揉眼睛，生怕还是在做梦。眼睛闭上，世界陷入黑暗，他很快又是睁开眼睛，那金黄色的韭菜盒子依旧摆在桌面上，未曾消失。
　　
　　刚好这时赵静婉从厨房拿着碗筷出来，小胖墩仰着脸望着她，自信笑道：“娘，你是不是听见晨晨昨晚说梦话，想念韭菜盒子了，今早就立即给晨晨做了韭菜盒子？”
　　
　　说梦话这回事还是赵静婉和他说的，小孩子多做梦，小胖墩睡着后经常会磨牙，甚至是梦中呓语。
　　
　　听到这话，赵静婉看着小胖墩他那期盼的眼神，估摸着是他昨晚又做梦了，还梦到韭菜盒子，她点头干脆道：
　　
　　“你和你爹都喜欢吃韭菜盒子，娘就做给你们吃。”
　　
　　“快吃早餐吧。”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许是知道爹爹今儿个要离开，小胖墩少有的吃饭快速，没怎么开口说话。
　　
　　吃过早餐后，赵静婉去厨房拿上五六个韭菜盒子，用先前买包子留下来的油纸包裹起来。
　　
　　屋外，赵晋升提着昨晚便已经收拾好的包裹，在院门口那与小胖墩说着话。赵静婉走过去，把那油纸包递给他：
　　
　　“晋升，这里头是五个韭菜盒子，你拿着，路上饿了也好垫垫肚子。”
　　
　　“谢谢小婉。”赵晋升没有想到她居然还准备了韭菜盒子给他带走，他早该想到的，说着将那尚且热乎的油纸包放入包裹中。
　　
　　小胖墩仰着脸望着爹娘的动作，恍惚明白了什么。
　　
　　与赵晋升一齐出去的几个兄弟都是别村的，约好了在县城城门那等着。赵晋升提着包裹正准备出门，赵静婉牵着小胖墩说道：
　　
　　“我和晨晨送你到村口处吧。”
　　
　　这是以往没有的，赵晋升点头道：“好。”
　　
　　刚一走出门口，就见赵母和赵大强风风火火走来，还在老远时，赵母就挥着手喊道：“老三！”
　　
　　她疾步走着，赵大强紧随其后。
　　
　　“爹，娘。”赵晋升唤道。
　　
　　赵母喘着粗气，气喘吁吁道：“哎，我和你爹说着来送你一趟。”赵大强在后头点点头，他们本来应该早点来的，结果出门前有事耽搁了。
　　
　　“好，我正准备出发，爹娘你们就和小婉她们一齐送我到村口吧。”赵晋升道，他只觉着这次出门是不同的。
　　
　　他所在意的人，都赶来送别他。
　　
　　赵母听到他这话，望着老三身后的儿媳妇和乖孙子，欢喜道：“好啊好啊，小婉和晨晨送送老三也好。”
　　
　　毕竟以往老三媳妇向来是不会出门来送老三的，每回都是她和老头子，带着乖孙子去送儿子。
　　
　　一行人往村口处，赵老头是一如既往地少言少语，一路上都是赵母在交代赵晋升出门在外要注意的事情。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的事情，赵母说过很多次，每回都说，下回还是忍不住再说。基本上是赵母每说一句话，赵老头就在一旁点点头表示赞同。
　　
　　到了村口处，赵老头才开口道：“老三啊，一个人出门外，多加小心。”
　　
　　长期弯腰侍弄农田，赵老头的腰佝偻着，难以挺直，脸上细碎的皱纹肆起，对这儿子的关怀与担忧是溢于言表。
　　
　　赵晋升看得心里一酸：“爹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平安回来见你们。”
　　
　　最后又是交代几句，小胖墩挨在赵静婉身旁一直没说话，此时右脚足尖来回转动着，将沙土磨砺得沙沙作响。
　　
　　他憋着嘴，委屈地望着赵晋升，用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呜咽声交代道：“爹爹，晨晨会想你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孩子不似大人，盼他平安，只想得到确切的答复，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可那份关怀的心思一点儿也不输给大人。
　　
　　赵晋升弯下腰与他平视，伸出手轻轻揉捏他的圆润小脸颊，柔声哄道：“晨晨乖哈，乖乖听娘的话，待到你生辰时，爹爹一定回来好吗？”
　　
　　小胖墩是冬季出生的，赵晋升估摸着两三个月便可以回来，他一定可以赶上小胖墩的生辰。入冬后，他就不出去了，好好陪陪妻儿，陪陪年迈的爹娘。
　　
　　“好，那爹爹你也要想我哦。”小胖墩勉强止住悲拗的心情，一抽一泣交代道。
　　
　　“爹娘，小婉，晨晨，那我便走了。”赵晋升与他们告别，劲直往进城的方向走，他知道身后是殷切的关怀，此行也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直到望不见儿子的身影，赵母才缓过神来，侧身和赵静婉道：“老三媳妇，你家里有什么事，直管过来叫我，不要什么都自己扛着。”
　　
　　“我和你爹都会帮你的。”
　　
　　“好，谢谢爹娘。”赵静婉点头道，笑容清浅。
　　
　　赵母弯身逗小胖墩：“晨晨不难受哈，要不要过去奶那边，壮壮和妞妞都在等你过来玩呢。”
　　
　　小胖墩一想到玩伴，瞬间压抑着的悲伤情绪消散不少，他点点头道：“好啊，那我过去奶那边。”
　　
　　突然又是想起些什么，仰头望着赵静婉，见她点头同意这才高兴起来，松开赵静婉的手转而牵起赵母的手：“那我跟奶过去吧。”
　　
　　赵母和赵大强带着小胖墩回老宅，赵静婉则独自回家。她进屋后，意念稍动，手中便多出一本书。
　　
　　赫然是先前系统奖励的编织手链图集。




35.  第35章   手链

　　她翻动着那图层, 里头是彩色精美的图片，由一根根棉线编织而成的手链熠熠生辉，图案款式多变, 在照片的下面还有详细的步骤文字说明。
　　
　　这分明就是现代版的编织手链图集, 那清晰的图片就是最显眼的。
　　
　　赵静婉握紧了手中的图册, 这图册需得收拾好，千万不能让他人看到, 连小胖墩都不行。
　　
　　她望着图集上那精美别致的编织手链, 心里有个念头浮动。
　　
　　赵静婉站起身去把家里所剩不多的棉线拿出来，对照着图集上的手链样色挑选出合适的棉线。
　　
　　翻动着图册, 最后赵静婉成功配齐了一条手链所需的所有棉线。
　　
　　家里没有合适的道具让她用来固定棉线，赵静婉便简单地给四条棉线打上一个可拆卸的绳结，直接固定在自己的手掌上, 利用手指间的缝隙分隔那四条棉线。
　　
　　她比对着图集上的步骤，左手固定棉线, 右手灵活地挑起棉线缠绕着。一开始尚且磕磕绊绊，几个回合下来速度便快上许多。
　　
　　赵静婉看着自己编织出来的所谓成品, 松垮地不成样子, 浑然看不出手链的样子。
　　
　　不死心地再三对比图集上的步骤，赵静婉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好好的手链怎么会这么松垮。
　　
　　她又重新按照方才的法子编织手链，这回特意放慢速度研究起来。
　　
　　这才发现, 每次缠绕棉线后, 一定要用力拉扯把其绷紧, 然后马上进行下一步。
　　
　　稍有一步出现差池，棉线没有绷紧，那个新打的绳结便会垮掉, 最后整条手链也会不成样子。
　　
　　有了这个认知后，赵静婉每回打完新的绳结后，都会再次用力将那棉线绷紧，力求每个绳结都保持漂亮形状。
　　
　　终于，赵静婉满意地看着新鲜编织出来的手链，虽然不似图集那么漂亮，可也展现出了手链的精美别致，她利索地打上最后一个绳结绑紧，接着开始做可调节的手链。
　　
　　她留出可以调节的棉线长度，用其中一根棉绳在中间的位置缠绕几圈，再用刚滴落的蜡油进行固定。
　　
　　做完这一切之后，赵静婉试着拉动手链上固定绳圈的两边小绳子，手链的大小也随之变换。
　　
　　她试着把手链戴在自己手上，雪白的手腕多了一条粉色掺蓝的手链，反而愈发显得柔和。
　　
　　“娘，我回来啦，你在哪？”外头小胖墩的声音传来，赵静婉连忙把那摆在桌面上的图集收回系统中，不过倒是没有去动戴在手上的手链。
　　
　　小胖墩从门外探头而入，见到赵静婉在里头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迈着小短腿进屋，抱怨道：“娘，你怎么没有应我啊？我还以为你出去了。”
　　
　　以往他早上出去外头玩，回家时都是直奔厨房去的，因为娘总是会在这个时候做饭，他一回家就有热乎乎的饭菜可以吃了。
　　
　　今儿个小胖墩和往常一样，直接冲去厨房，却找不到亲爱的娘亲，他有点慌，连忙一边大喊一边跑来房间找人，生怕娘丢下自己。
　　
　　赵静婉见他当真急了，连忙起身去牵起他的手：“是娘刚刚没有听到晨晨的声音，不好意思哈，娘下次一定注意。”
　　
　　小胖墩听到确切的答复，这才算是放松下来，乖巧回握着赵静婉的手：“好，晨晨记住了。”
　　
　　他望着自己牵着的娘的手，手腕处有一圈东西，他凑过去用手拨动几下，是软的，小胖墩仰着头问：“娘，你手上戴着的是什么？”
　　
　　赵静婉干脆把手腕上的手链展示给他看：“这是娘方才自己做的手链，晨晨觉着好看吗？”
　　
　　“好看。那粉粉的，还有蓝色和白色，我喜欢。”小胖墩点点道，说完又是歪着头嘀咕，“要是有都是蓝色的手链就好了，晨晨也想戴。”
　　
　　这手链款式简单，倒也不局限于男女，小朋友戴着就更是合适了，赵静婉听到他的意有所指，笑道：“那等娘有空，专门给晨晨做一条蓝色手链好不好？”
　　
　　“好耶。”小胖墩听完拍拍手高兴道，突然肚子“咕噜”一声，他低下头拍拍肚皮，催促着，“娘，手链不重要，晨晨饿了，想吃饭饭。”
　　
　　赵静婉这才注意到外面的时日已不早，临近饭点，若是平时她早就做好饭了。
　　
　　而今日她沉迷于琢磨那手链的编织法子，忘却了时间，甚至是小胖墩回来了她也没有反应过来。
　　
　　赵静婉弯下身与小胖墩平时，真诚道：“娘今日忘了时间，娘先去给晨晨热一个韭菜盒子，你先垫垫肚子，娘马上去做饭。”
　　
　　她这么重视，小胖墩反而不好意思了，他羞着脸道：“那娘，我先吃韭菜盒子，你也别急，吃完韭菜盒子晨晨就不那么饿了。”
　　
　　赵静婉去厨房，早上特意做的韭菜盒子，除去早餐吃的和给赵晋升带走的那韭菜盒子，其实也就只剩下两个了。
　　
　　她怕煎炸多次过于热气，所幸直接加水上锅蒸热，金黄酥脆的外皮变得塌软，里头韭菜馅料的清香反而被完全诱发出来。
　　
　　小胖墩就那么依靠在门框处，一直蹲守着锅中煮着的韭菜盒子，肚子一直在咕噜咕噜叫。
　　
　　刚一闻到韭菜的香味，他便眼前一亮，立即唤道：“娘，是韭菜盒子可以吃了吗？”
　　
　　“对，马上可以吃了。”赵静婉等够一刻钟，便打开锅盖，把里头的韭菜盒子捞出来装入碗中，递给小胖墩。
　　
　　小胖墩立即接过，尽管上面还冒着热气，他也顾不得了，直接用勺子把韭菜盒子捞起送到嘴边，大口一咬。
　　
　　“呼呼呼。”韭菜盒子刚出锅始终是热乎的，小胖墩连忙呼着气，待到小嘴没那么烫时，才嘀咕道，“这面皮一点也不香了。”
　　
　　小孩子最爱吃的莫过于酥脆的东西，韭菜盒子金黄酥脆的外皮是小胖墩最爱的。
　　
　　可现在饿着，小胖墩也顾不得了，继续咬上一口。往常不甚明显的韭菜香此时愈发明显，那是小胖墩最讨厌的味道。
　　
　　但是在饥饿的驱动下，他竟然觉得，那韭菜香味竟然还行。小胖墩呆在厨房门槛那，小嘴一张一合地吃着。
　　
　　赵静婉在热韭菜盒子前，就已经先洗米下锅煮饭了。把韭菜盒子装碗递给小胖墩后，她立即开始炒菜。
　　
　　她简单地清炒肉滑，又煮了个青菜。至于汤，赵静婉则是简单地拿了一条赵母拿过来的青瓜，加上些许肉滑煮成瓜汤。
　　
　　“吃饭啦。”赵静婉把饭菜全都端到屋里的桌上，叫小胖墩过来吃饭。其实小胖墩吃了个韭菜盒子之后就不饿了，但是还是乖乖坐到椅子上，准备吃饭。
　　
　　谁让桌面上有满满当当的，他最爱吃的清炒肉滑呢？赵静婉先给他装上一碗瓜汤，递到他面前：“晨晨先喝碗汤。”
　　
　　韭菜盒子太过于干，喝点瓜汤过渡点比较好。
　　
　　小胖墩憋憋嘴，还是端起那瓜汤勉强喝上一口。他以为瓜一般苦的，那么瓜汤也会是苦的。
　　
　　下一秒他眼前一亮，入嘴的汤汁很是甘甜，浑然没有印象中的苦，极度地缓解了吃完韭菜盒子的舌尖干燥。
　　
　　“这汤好甜，好喝。”小胖墩像模像样感叹道，忍不住又是喝上几口，最后咕噜咕噜把汤喝完。
　　
　　汤再好喝，也没肉来得吸引力大，小胖墩没有闹着再喝第二碗瓜汤，而是把碗递给赵静婉：“娘，晨晨要吃一大碗饭。”
　　
　　说完望着桌面上那一大盘肉滑，跃跃欲试。
　　
　　赵静婉摇摇头，已经可以想象到他大干一场的画面，去给他装饭。不过没有一大碗饭，而是小半碗白饭。
　　
　　“咦，饭怎么这么少？”小胖墩接过碗惊疑道。
　　
　　赵静婉笑着解释：“晨晨方才已经吃了一大块韭菜盒子了，吃少一点点饭，要不然肚子又要胀大了。”
　　
　　“行吧。”小胖墩认命道，拿起勺子气势十足地铲了一大勺肉滑，开吃。
　　
　　午后赵静婉又利用剩下的棉线，又编织了四五个不同款式的手链备用。晚上她和小胖墩交代道：
　　
　　“晨晨，娘明天要进县城一趟，你去奶奶家玩好不好？”
　　
　　小胖墩躺在床榻上，如同咸鱼躺，他对于去县城的欲望来源于对吃喝的向往，而这些都在上次赵晋升带她们进城时完美得到纾解，所以小胖墩这回没有多迟疑，直接应下：
　　
　　“行吧，那我明天吃完早饭就去奶奶家，今天和壮壮妞妞还没玩够呢。”
　　
　　赵晋升回来后，小胖墩大部分时间都黏着爹爹，很少过去赵家，自然也就很少有机会和壮壮妞妞玩。
　　
　　今儿个一过去，小孩子的友谊并没有因为短时间未见而生疏，玩得和以往一样开心，小胖墩本来就想着明儿个还过去赵家的。
　　
　　不过，他交代道：“娘，你记得给我带好吃的回来哦。”
　　
　　“好，娘肯定记得。”出乎意料的顺利，高兴得赵静婉直接答应，开始柔声讲睡前故事哄小胖墩睡觉。
　　
　　翌日一早，赵静婉和小胖墩吃过早饭后，她便挎着一个包裹，与他一同走过去赵家。
　　
　　赵母出门来把小胖墩接进去，赵静婉主动道：“娘，我进城去交络子，家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带的吗？”
　　
　　“不用不用，家里什么都有，你一个人进城小心点。”赵母挥挥手道，满是担忧。
　　
　　告别赵母，赵静婉走到村头，坐着马叔的马车直奔县城。她劲直来到绣铺，刘掌柜也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哎呦，可算是把赵妹子你盼来了。”
　　
　　“多谢刘掌柜挂念，这是新做的络子，您看看。”赵静婉从包裹里拿出络子，刻意用带着手链的右手递过去。
　　
　　果不其然，刘掌柜接过掌柜，好奇道：“咦，赵妹子，你手上这是，棉线编织而成的？”
　　
　　见惯了女子带金银玉镯，亦或是讨吉利的红绳，这种不同色棉线编织而成的手链，刘掌柜还是第一次见。




36.  第36章   糕点

　　赵静婉也是想着拿这手链来试图开辟新的赚钱法子。
　　
　　虽然她上回赚的五十两只是用了一小半, 而赵晋升离开前也给了五十两，省着点够她们母子俩过日子。
　　
　　可谁会嫌弃银两多呢？赵静婉更想努力努力，为未来打下坚实的基础, 在现阶段多赚钱多攒钱总是没错的。
　　
　　“这是我用棉线编织而成的手链, 刘掌柜看看。”她当着刘掌柜的面, 拉扯着小绳结放宽绳子，把手链从手腕上取出, 递给刘掌柜。
　　
　　刘掌柜见了方才那一幕更是惊叹, 手链一拿到手，她便尝试着方才看到, 拉扯着手链两旁的小绳结，那手链当真随之变换大小。
　　
　　她惊疑道：“这做法倒是新奇，我是从未见过如此可以调节大小的手链, 赵妹子好想法。”
　　
　　刘掌柜原先只以为赵静婉只是在打络子这方面上有天赋有想法，如今看来倒也不止是如此, 还有更多的潜能。
　　
　　赵静婉听她这意思，笑道：“这也是我前儿个突然有了想法, 便试着编织出来了, 刘掌柜您看看，这里还有好几种款式。”
　　
　　她从包裹里把其他款式的手链拿出来, 递给刘掌柜。那些手链，大体是与先前的手链设定一样, 都是特意留出两条小绳子垂下, 可以自由调节绳子的大小。
　　
　　至于颜色的搭配不尽相同, 但是都能让人瞧着舒服。上头的款式也不一样，有简单的棉线编织，也有星星形状的。
　　
　　刘掌柜瞧着也很是喜欢, 她仔细抚摸着，每一处棉线都恰到好处，又是用力拉扯一下，很是紧绷，应该不容易崩散。
　　
　　“赵妹子，这样，你这几条手链留在我这，我先看看大伙个喜不喜欢。如果喜欢，以后这手链我也收。”刘掌柜当机立断说出这番话，试图留住赵静婉这份新意。
　　
　　她能够把这绣铺经营得越来越好，一定程度上和她这敏锐的直觉分不开。说实话，刘掌柜对于这手链是否会受欢迎，并没有太多的把握。
　　
　　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戴惯了金银玉镯，是否会喜欢这种朴素但是有新意的编织手链？那些家境普通的少女又是否会愿意花上几十文来买这编织手链？
　　
　　这些都是未知之数，所以刘掌柜权衡之下，还是决定把这些手链留下一试，不过她也尽力给赵静婉合适的价钱：
　　
　　“赵妹子，你看这手链，我先给你一条十文钱如何？实在是我也不知道这生意如何，若是以后生意好，我再给你加钱。”刘掌柜诚恳道。
　　
　　对于这个价钱，赵静婉已经很是满意了，她笑着点头：“那就多谢刘掌柜了，这手链我就先放在这儿，等五天后我再过来一趟吧。”
　　
　　下回过来自是为了细谈这手链的事，刘掌柜听懂了她的话中之意，也知道她对自家绣铺的信任，自是乐得连连点头：“好，那就先这么说定，赵妹子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刘掌柜干脆利落地让丫鬟结账：“这二十个络子总共一百文钱，还有这五条手链总共五十文钱，赵妹子你且先拿着，五天后我再按照新的价钱补还给你。”
　　
　　听她这意思，是明确要收这手链，只是具体价钱还没定，赵静婉心里清楚：“行，那刘掌柜我就先收下了，这回我也多领些针线回去。”
　　
　　这手链与络子其实所耗费的时间精力相差无几，而手链价钱几乎是络子的两倍，是胜在款式新颖。
　　
　　最后谈妥一切，赵静婉走出绣铺，面带笑容，准备去给小胖墩买好吃的。
　　
　　不同于上次的一家三口一齐逛街时的慢慢走过，这回赵静婉一个人快速走过繁华的街道，直奔去卖吃食的街道。
　　
　　小孩子最爱吃的不过是糖果和各种酥脆香口的食物，小胖墩近来吃的食物大多热气，赵静婉最后直奔糕点铺去。
　　
　　糕点铺人不多，大多都是只买一点。她一走进铺子，小二立即迎了上来，谄媚道：“这位夫人，您想买些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
　　
　　“不用，我先看看就好。”赵静婉挥挥手拒绝，想要自己去柜台处看看有什么糕点。
　　
　　无奈此时糕点铺人少，小二闲着没事干，倒也热情地跟在赵静婉身后介绍着：“夫人，这是枣泥糕、这是绿豆糕、这是红豆糕……”
　　
　　他一个劲地介绍着，赵静婉顺着他所介绍的糕点一个个望过去，沉吟半响，最后道：“红枣糕、绿豆糕、红豆糕都给我各来一两吧。”量不算多，胜在种类多。
　　
　　她想着小胖墩爱吃甜的，想来这些糕点他也会喜欢的。
　　
　　赵静婉虽然买的少，可小二还是很高兴，这终于有生意了不是，他笑着应道：“好嘞，夫人稍等，小的这就去给您取糕点。”
　　
　　小二乐呵着去称糕点，赵静婉则在柜台前等着，提到糕点付完银钱，她就直接去城门口等马叔的马车。
　　
　　其他的东西家里暂时不缺，上回赵晋升大肆购买回家里屯着，赵静婉打算等消耗得差不多了再买，反正以后进城的频率不会低的。
　　
　　马车轱辘轱辘把一车人带回赵家村，赵静婉下车，因为没有提太重的东西，所以就直接往赵家走去。
　　
　　村里的人大多互相认识，这回大多数人见到赵静婉都会笑着点头和她打招呼，如果是更加熟悉点可以叫上名字的，甚至会打趣道：
　　
　　“哎呦，晋升媳妇可真孝顺，这是又拿好东西去给婆家了。”她们不知道赵静婉手中提着的是什么好东西，但总归是拿给赵大强家的。
　　
　　赵静婉本意也是如此，她笑着说：“没有，晨晨在他奶奶家玩，我拿些东西过去。”
　　
　　那些人全部一副领会的样子，面带笑意点点头。
　　
　　赵静婉一走到赵家，门大敞开着，就见小胖墩正和另外两个小孩子在追追赶赶。
　　
　　还是他眼尖好，一见到赵静婉在门外，瞬间眼前一亮，陡然拐了个方向，一边大嚷道：“我娘来了，壮壮妞妞我不和你们玩了。”
　　
　　小胖墩直奔着赵静婉跑来，就像是见到一生执着追逐的光，那么义无反顾，猛地扑进她怀中，撒娇道：“娘，你终于回来了。”
　　
　　赵静婉只觉着一胖火团栽在自己身上，滚烫热乎。
　　
　　她稳住小胖墩，见他因为奔跑追逐而弄得满身汗，扯开他后背衣裳一看：“让娘看看，你的毛巾是不是湿了。”
　　
　　小胖墩爱跑来跑去，弄得满身是汗。赵静婉先前就按照记忆中的法子，在他每次出去玩的时候，在他后背处垫上一条棉巾，浸湿了就再换一条，免得感冒。
　　
　　今早过来赵家这边，赵静婉也拿了一条干净的棉巾放在这边了。小胖墩自己也觉着黏腻，他：“嘿嘿，那娘你帮我换换，我不玩了。”
　　
　　身后的壮壮妞妞乖巧地走过来，只是时不时用小眼神看着她们母子俩互动，而不敢上前说话。他们俩本就怕这个三婶，更别说许久不见，生疏感倍增。
　　
　　赵静婉用空着那只手牵起小胖墩，他的手掌更是一片黏腻，倒也没有嫌弃，她跟那俩小孩道：“壮壮妞妞，你们先等三婶一会，三婶给晨晨换完棉巾，咱们一齐吃糕点。”
　　
　　“糕点？好耶。”小胖墩抬头望着赵静婉开心道，又是看向她的另外一只手，果然提着一袋东西，瞬间兴奋催促道，“那娘我们快去换棉巾。”
　　
　　“好。”赵静婉牵着小胖墩直奔赵母那屋，赵母正在里头忙活着，她望见该是在做针线活。
　　
　　“娘，我回来了。”赵静婉唤道。
　　
　　赵母这才从手中的针线活抬起头来，笑道：“回来啦，你事情办完了？我在给你爹做身衣裳，老不正经的，非要把老三买给他的布料赶紧用了。”
　　
　　这话赵静婉一听，笑道：“晋升买的布料，可不就盼着爹和娘能够多添几身好衣裳，娘您也别留着，这布料还是赶忙做成衣裳比较好。”
　　
　　“前儿个我给晋升做了两身衣裳拿走，最近可以开始准备做晨晨的衣裳了。”她犹自道。
　　
　　小胖墩在一旁听得乐乎乎，赵母听了也开心：“哎你也是有心了，自己也不要节俭着，多做几身衣裳穿。”
　　
　　她发现老三媳妇已经好久没有添过新衣裳了，这可不行。
　　
　　赵静婉拿起棉巾，一边给小胖墩换着，一边和赵母闲聊。这里的小孩子衣裳也很是繁复，哪怕是夏日的衣裳也是两层起步，比不上现代的短袖方便。
　　
　　她干脆直接把小胖墩的外头的衣裳解开，挑起内衣，把那棉巾一把扯出，再把背部的汗水全部擦拭干净，最后把干净的棉巾挎在背部，整理好衣裳。
　　
　　全程小胖墩很是乖巧，衣裳刚一整理好，就迫不及待拉扯着赵静婉的衣袖左右摇晃道：“娘，我们快去吃糕点吧，嘿嘿。”
　　
　　他没想到娘给自己带回的是糕点，一回想起之前糕点的甜腻，小胖墩只觉着自己的舌尖也变得甜甜起来。
　　
　　赵母一听，问赵静婉：“老三媳妇，你还买了糕点？”这玩意可金贵着呢！
　　
　　赵静婉点头道：“嗯答应晨晨买回来的，又想着带些回来给娘和壮壮妞妞尝尝。”
　　
　　她所孝敬的仅有赵家二老，至于那俩小孩是顺带着，赵家大嫂那些则完全不在范围内。
　　
　　赵母一听，只觉着自己是真真切切地被老三媳妇放在心上，笑眯了眼：“你这孩子，这么客气，买些你们娘俩吃就好了。”
　　
　　“没事，孝敬爹娘是应该的。”赵静婉笑道，“那我们出去外头吃糕点吧，壮壮和妞妞还在外头呢。”
　　
　　走得最快的是小胖墩，他一溜烟冲出屋，喊住又开始玩耍的壮壮妞妞：“壮壮妞妞过来，咱们快来吃糕点，可香可香了。”
　　
　　这样的举动叫赵静婉看了，笑意更深。像小胖墩这种下意识的动作，更加反应了他内心的想法，是毫无芥蒂的分享。
　　
　　不拘泥于这个人是谁，赵静婉只是想改掉他那个吃独食的习惯。如今看来，成效很是不错。
　　
　　她和赵母跟在后头走出去，赵静婉打开方才提过来的布袋，打开，瞬间所有人围过来。
　　
　　最先忍不住还是分外活泼的小胖墩，他深吸一口气，感慨道：“好香啊。”
　　
　　壮壮和妞妞不太敢说话，可从他们的脸色来看，也是对这糕点很是期待的。至于赵母，看在那糕点金贵的份上，她不用闻那香味就知道肯定很好吃。
　　
　　赵静婉给他们介绍着：“这是红豆糕，这是枣泥糕，这是绿豆糕，娘你先尝尝。”
　　
　　她把糕点递到赵母面前，赵母拿了一块，然后是小胖墩，再是壮壮和妞妞，最后赵静婉自己也拿了一块枣泥糕试试。
　　
　　小胖墩一口把那绿豆糕放入嘴中，惊呼道：“好香，好甜。”




37.  第37章（二更）   特价商店

　　壮壮和妞妞在一旁埋头吃着, 他们不同于小胖墩，一小口一小口那样咬着，听到小胖墩的话又是连连点头。
　　
　　兄妹俩长得像, 蓦然两人对视一眼, 抬起头俏生生地齐身道：“谢谢三婶, 糕点很好吃。”
　　
　　这可把赵静婉的心给喊得软化了，她柔声道：“不客气, 壮壮妞妞喜欢就多吃点, 这里还有两种糕点，你们多尝尝。”
　　
　　赵母在一旁看着, 只觉着嘴中的糕点直接甜到心底。
　　
　　这老三媳妇啊，以前还看不出，这人一变, 可真是彻底变了，不仅对她和老头子孝敬了, 对小孩子更是多了些许耐性，可见其心态柔和。
　　
　　吃得最快犹属小胖墩, 他感叹完那一句后, 就继续吃着糕点。
　　
　　人家壮壮和妞妞是一小口一小口吃，而小胖墩是一口一块糕点, 快嚼几口就立即咽下，继续伸手拿又一块不同的糕点。
　　
　　赵静婉见了, 连忙劝道：“你这孩子, 慢慢吃, 这糕点还多着呢不急。”说完连忙去倒了碗水给他，“来，那糕点干, 晨晨先喝点水。”
　　
　　小胖墩听了这才放慢速度，把嘴中的糕点咽下后，拿出那碗水咕噜咕噜喝上半碗，才觉着又活了过来，他又继续吃糕点。
　　
　　三种糕点共三两重，可这两大三小吃起来也很是快速。
　　
　　赵静婉尝了一块枣泥糕，只觉着太甜，便没有再吃。赵母也只是拿了一小块尝尝鲜，剩下的都让三个小孩子吃完了。
　　
　　歇过一会，赵静婉就喊着跃跃欲试又想继续去玩的小胖墩：“晨晨，这时日也不早了，咱回家，娘给你做饭吃。”
　　
　　其实小胖墩刚吃完糕点也还不饿，可他不敢忤逆赵静婉的意思，只好遗憾跟壮壮妞妞道：“那我下午再过来找你们玩吧，”
　　
　　以往像是他这样早上过来，一般赵母都会留他在赵家吃。可娘跟自己说过，平时她在家，自己还是回家吃饭比较好。
　　
　　这话听得多了，小胖墩也就认可了，更何况娘经常研究新鲜吃食给自己吃，回去说不定有好吃的呢，小胖墩如是想着。
　　
　　壮壮虽然年纪比小胖墩小，可性子内敛羞怯许多，只是小声点点头道：“好，那晨晨下午见。”
　　
　　他和小胖墩同年生，但是要小上五个月，平时也是晨晨那样唤着，并没有喊“哥”。
　　
　　“那娘，我和晨晨就先回去了。”赵静婉满意牵起小胖墩的手，告别赵母。
　　
　　一路上，小胖墩吃饱喝足，那小嘴更是停不下来，一个劲缠着赵静婉说他今日在赵家玩了些什么，童言童语，赵静婉倒也听得下去，甚至是觉着有趣。
　　
　　回到家吃完饭后，赵静婉把小胖墩哄睡着，帮他盖好薄被，虚掩上房间的门。
　　
　　她估摸着时间，拿上今天新得的银钱去敲响了隔壁院子的门，她轻声唤道：
　　
　　“顾大嫂，你在家吗？”
　　
　　里头没有回应声，倒是很快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赵静婉估摸着是家里的小孩子在睡觉。很快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顾大嫂探出头来，见是赵静婉，小声道：“妹子来了呀，屋里头有人，要不我过去你那头？”
　　
　　听她这话，屋里该是有很重要的人在歇息，顾大嫂才会这么说。赵静婉理解点点头应道：“行，那顾大嫂过来我这边吧。”
　　
　　她转身，顾大嫂迅速走出来，虚掩上门，跟着赵静婉到她家。
　　
　　一进屋，这顾大嫂才算是松了口气，她也知道屋里小胖墩在睡觉，声音只比方才大一点，而不会吵到小胖墩：
　　
　　“妹子，方才可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家里头老二媳妇回家养胎了，据说啊这胎有点艰难，最近家里都安静下来了，没人敢吵她。”
　　
　　顾大嫂性子直，说这话也没有对那二弟妹的不满，只是单纯的叙述。赵静婉点点头，表示她知道。
　　
　　顾大嫂是隔壁家的老大媳妇，而老二一家则长期住在县城，那老二一直在县城读书，想要考取秀才。此回她家老二媳妇回来赵家村住，想来情况挺严重的。
　　
　　不过这些都是别人家的家事，赵静婉对此不甚在意，她把那八十文银子递给顾大嫂：“这是那二十个络子的价钱，你且收着，这是新的针线。”
　　
　　“哎好嘞，谢谢赵妹子，多亏了你，我才能赚这么多银两，这阵子也攒了不少。”顾大嫂接过那铜板高兴道。
　　
　　她婆家还算是开明，家里做的针线活都是算作各房的私房，家里二老拼了命赚钱补贴二房读书，她自然也得可劲攒钱给自家，日后还想着送娃子去读书呢。
　　
　　以往做络子攒钱很慢，可如今做赵妹子这头的络子，攒钱的速度一下子快了起来，屋里的荷包满满当当都是铜板。
　　
　　赵静婉也没有多说什么，她笑道：“也是顾大嫂勤快，这银两是你改得的，我五日后会进城一回，你到时候做出多少络子就先给我多少。”
　　
　　“好，那就多谢赵妹子了。”顾大嫂也没有多问为何这回时日缩短一半，她直接应下，心想着回去得多做些。
　　
　　送走顾大嫂，赵静婉也累了，换下外衣，只着亵衣躺在小胖墩旁边歇息。
　　
　　待到午后凉风袭袭，小胖墩大半个身子趴在赵静婉身上，小胖手在她恬静的脸庞上一戳一戳。
　　
　　“娘，该醒啦~”小孩子刚睡醒，无意间延长声线叫唤道，更让人听着内心柔软。
　　
　　赵静婉在他不间歇的一声声叫唤中醒来，迷迷糊糊发现外头日头不早了。小胖墩见她睁开眼睛，更是闹腾着拉扯着：“娘，快起床，晨晨早就醒了。”
　　
　　好说歹说把小胖墩哄下床，他现在已经学会自己起床后穿外衣了，赵静婉也乐得轻松。
　　
　　她紧跟着起身梳洗完毕，小胖墩还记得早上自己承诺的事情，迫不及待道：“娘，我穿好衣裳了，那我过去奶家找壮壮和妞妞玩啦。”
　　
　　他盼望地瞧着赵静婉，赵静婉点头道：“行，那你路上小心点，天黑前得回家，还有今晚得开始练字了。”
　　
　　赵晋升在家那几天，小胖墩玩得欢脱，关于练字这回事，他是三天打鱼两天嗮网，着实让赵静婉无奈。
　　
　　见娘答应，小胖墩乐得欢快，小嘴格外甜：“娘你就放心吧，我吃完饭就乖乖练字。”
　　
　　小家伙一溜烟地跑得没影，赵静婉摇摇头，这孩子真是精力旺盛，晚上一上床就呼呼大睡。
　　
　　她走进厨房，准备看看今晚做些什么菜色比较好。刚好水井里还镇着一斤排骨，赵静婉觉得今晚把这排骨给解决了。
　　
　　一大一小的晚餐往往只需要一肉一菜便已足够，她打算再炒个青菜就好了。
　　
　　只是，赵静婉望着那一斤排骨，清蒸排骨前天才刚刚吃过，还是换种煮法比较好。
　　
　　就在这时，沉浸许久的系统突然出声：“恭喜玩家经验值达到升级条件，升为四级，即将开启特价商店。”
　　
　　闻言赵静婉一喜，她已经好久没去关注系统的经验值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升级了。
　　
　　真正让她高兴的是那特价商店，类似于“淘宝”，顾名思义就是一些来自不同时空的宝物可以以特价买下，当然这宝物也是存在一定残缺的。
　　
　　抱着别样期待，赵静婉意念稍动，眼前浮现出一个只有她才能看见的透明屏幕，中间有显眼的字样“特价商店”，下面只有一个专栏，一件宝物，每天一件随机出现。
　　
　　她定眼一瞧，今日特价宝物是……是秘制番茄酱，赵静婉有一瞬间的呆愣。实在是这宝物，太过于普通，这在现代简直是随处可见。
　　
　　不过，赵静婉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前世的宝物多么奇幻，那是因为到底是虚拟的；而如今系统所提供的宝物是能拿出来在现实用，自然也就受到了限制。
　　
　　她估摸着未来特价商店的东西，大多都会是这个时代能够出现的东西。不过这番茄酱倒是给赵静婉灵感，她直接买下来。
　　
　　一小瓶番茄酱，五文钱，还算可以。
　　
　　她将那瓶番茄酱取出来，一同放在案板上备用，又去取出各种相关配料，赵静婉打算待会做个酸甜排骨。
　　
　　首先把排骨洗净，去除血水，放入碗中。赵静婉往碗中加入油、盐、淀粉等，又是打了一个鸡蛋进去，搅拌均匀后放在一旁腌制备用。
　　
　　因为这个时代没有彩椒和菠萝，所以赵静婉直接略过了这个步骤。她又重新拿了个碗出来，把本就不多的番茄酱汁倒进去，加适量的水搅拌均匀放一旁备用。
　　
　　做好这一切后，排骨也腌制得差不多了，赵静婉往灶台那添上几把柴火，将整个锅烧热，倒上足够的油。
　　
　　她拿着筷子，分别夹起腌制好的排骨放入锅中小火煎炸，一轮过后捞起，又是加大火重新进行煎炸，直至金黄色。
　　
　　赵静婉将排骨捞起沥出油，又是将锅中的油尽数倒入碗中留存。像这种煎炸过猪肉的油，用来炒青菜最是合适不过了，十分美味。
　　
　　她直接把排骨整盘倒入锅中，然后把一开始调制好了番茄酱汁倒入，瞬间金黄色的排骨染上了一抹红，很是娇艳。
　　
　　熟练地拿着锅铲把排骨翻炒均匀，赵静婉拿起锅盖盖上那锅，让其慢慢熬，直至收水。
　　
　　随着时间的推移，煎炸得金黄酥脆的排骨在番茄酱汁的衬托下，愈发散发出香味，就连空气中也多了些许香味，有点酸，又有点甜。
　　
　　小胖墩乖巧听话地在天黑之前赶回家，一进院子就闻到如此怪异的味道，酸甜掺杂在一起，但是又奇异地诱起他肚子里的蛔虫。
　　
　　他眼睛一亮，直冲进厨房：“娘，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38.  第38章   酸甜排骨

　　小胖墩走进厨房, 就见娘正站在炉灶前，挥动着这锅铲在锅中搅动，他望不见锅里头的食物, 可闻着这香味, 酸酸甜甜的, 实在是诱人。
　　
　　赵静婉正在给酸甜排骨收汁，听见小胖墩的话, 笑着答道：“娘做的这道菜叫酸甜排骨, 你快去洗个手，很快就可以吃了。”
　　
　　小胖墩一听, 酸甜排骨，可不就是酸酸甜甜吗？他转身一溜烟跑到院子水井旁洗手。
　　
　　赵静婉拿起盘子，把那炒制好的酸甜排骨连同锅底的汤汁一同装盘, 摆放整齐。
　　
　　就见雪白的陶瓷盘上，一块块排骨排放整齐, 橙红色的汤汁掩盖下依旧可窥见那金黄色的外皮，上头冒着热气, 烟雾缭绕更显朦胧。
　　
　　赵静婉就着方才的热锅, 直接把事先洗好放在一旁备用的青菜下锅翻炒，又倒了好几滴先前捞出的炸排骨剩下的油, 锅中滋滋响，掺杂着肉味的油将青菜也染上一抹荤腥味。
　　
　　不过几瞬, 青菜炒熟装盘, 她左右手更端着一盘菜色走到屋里桌子放下, 就见小胖墩早已端坐在那，翘首以盼。
　　
　　赵静婉又去厨房装了两碗白米饭，手中还拿着另外一个空碗, 小胖墩见了好奇问道：“娘，我们明明只有两个人，为什么要拿三个碗？”
　　
　　小孩子天真地以为是娘拿错了，正得意于自己发现了这个错误。
　　
　　赵静婉把那两碗饭分别放在自己和小胖墩的位置前，又拿着那空碗开始留菜，留了五六块酸甜排骨，又是用勺子勺了些许汤汁淋在上面，瞬间那排骨上色许多。
　　
　　她解释道：“娘留点酸甜排骨给你奶吃，她晚点应该会过来的。”上午离开时赵母就说过，她晚上吃过饭再摘些青菜过来。
　　
　　有她这句话，赵静婉干脆就给她留上些这酸甜排骨，也算是让赵母尝尝鲜，总是没错的。
　　
　　听完这话，小胖墩恍然大悟，懊恼地一拍小脑袋道：“晨晨居然没有想到这回事，果然还是娘聪明。”
　　
　　说完又把注意力放在那盘酸甜排骨上，他馋了许久了：“娘，我们快吃饭吧，我饿了。”
　　
　　赵静婉瞧他不是饿了，是馋那酸甜排骨了，遂点头：“行，那我们开吃吧。”
　　
　　得到号令，小胖墩率先拿出筷子去夹一块酸甜排骨，无奈可能是因为上面浸泡满了汤汁太过于滑腻，排骨总是从他的筷子间溜走。
　　
　　见小胖墩夹得如此艰难，赵静婉刚想伸出筷子帮他夹，就见小胖墩猛地放下筷子，直接拿起勺子在盘中一捞，排骨连同汤汁一并起身，他把这排骨放入碗，瞬间那汤汁把白米饭晕染成橙红色。
　　
　　小胖墩得意道：“还没有我晨晨吃不到的食物。”
　　
　　赵静婉无奈一笑，也夹起一块酸甜排骨放入嘴中吗，酸甜可口，排骨外酥里嫩，倒也不错。她心想着，就是可惜了，若是有菠萝和彩椒加入，想来会更好吃。
　　
　　“娘，这个好好吃。”小胖墩可不这么觉得，他只觉着这酸甜排骨再是好吃不过。嘴中舌尖上满是酸甜交错，奇异地交织出一种令人沉醉的风味。
　　
　　那汤汁叫人尝了更是饥饿，被包裹在里头的排骨更是外皮酥脆，是小胖墩最爱的；而里头的肉却是特别嫩滑，半点儿也粘牙，这对牙齿缝隙比较大的小胖墩来说简直就是福音。
　　
　　他紧接着勺起一勺饭放入嘴中，不同于往日的白饭淡淡的甜香，今日是浓郁的酸酸甜甜味道，格外开胃，小胖墩吃得津津有味。
　　
　　一顿饭吃下来，最开心的莫过于小胖墩，吃的饭都是与往常一样，就是排骨没少吃。赵静婉吃了两三块，至于小胖墩则把盘中剩下的排骨尽数吃完，就连那汤汁也不放过。
　　
　　吃饱饭后，小胖墩小手轻抚着鼓胀起来的肚皮，仍旧期待下一次，他交代赵静婉道：“娘，这酸甜排骨也太好吃了，我下次还想吃。”
　　
　　可偏偏这能不能得到最关键的番茄酱汁，完全取决于系统和天意，赵静婉也无法保证，她只是浅笑道：“刚吃完就盼着下一回，晨晨还是担心一下今晚练字吧。”
　　
　　说起这回事，小胖墩方知晚上任务艰巨，瞧娘这反应，是不会给自己轻松的了，他瞬间苦着脸。
　　
　　外头赵母也到了，在门口喊着：“老三媳妇在家不？出来开一下门。”她沉浸在厨房几十年，鼻子也比一般人灵敏，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弥漫的些许酸甜滋味，正觉着奇怪。
　　
　　以她过往的经验，酸就是酸，甜就是甜，因此只以为是附近两家不同的菜色味道掺杂在一起，奇怪的是，闻着还怪香的。
　　
　　赵静婉听到声响起身去开门，至于小胖墩是不用抱期望的了，他吃饱就依靠在椅背那歇息着呢。
　　
　　门吱呀一声打开，赵静婉就见赵母双手捧着一大把菜，连忙上前帮忙接过大半部分：“娘，你怎么拿这么多菜啊？早知道我就过去帮忙拿了。”
　　
　　实在是今日赵母捧着的青菜是过往的两倍，份量实在不轻。
　　
　　“哎我这不是想着，那些个青菜再不摘就快烂掉了，干脆就多摘点，咱们两家多吃些青菜也好。”赵母捧着青菜进屋，跟着赵静婉去厨房，放下青菜。
　　
　　那酸酸甜甜的滋味，赵母走进厨房后闻得愈发清晰，勾人魂魄。她想开口问，又觉着不好意思，搞得好像是惦记媳妇屋里几个吃的似的。
　　
　　那头赵静婉简单地把青菜收拾好，上头还滴着露水，先放在厨房空旷处，晚点再收拾。
　　
　　她招呼着赵母：“娘，晨晨在屋里呢，我们进屋坐坐吧。”
　　
　　“哎，好。”赵母可不就想见乖孙子吗，连忙应道。她一走进屋，就见乖孙子像自家老头子似的，像模像样依靠在椅背上，挺着肚子悠闲无比。
　　
　　再加上眉眼轮廓的相似，赵母感叹道：“这晨晨可真是，这姿势和他爷是一模一样。”
　　
　　小胖墩见到赵母，因为肚子有点撑，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冲上去抱住她的大腿，现在只是坐在椅子上轻声唤道：“奶。”
　　
　　不过从那高昂的语调还是听出他对赵母到来的欢迎。
　　
　　见赵母坐下，打算和小胖墩聊天，赵静婉道：“娘，我今晚做了新鲜吃食，晨晨可爱吃了，我也给您留了点，我先去加热，你们慢慢聊天。”
　　
　　“不用不用，我也是吃饱才过来的。”赵母和往常一样拒绝。
　　
　　赵静婉坚持道：“没事，您就尝几口鲜，不会太多的。”说完转身去厨房，赵母那是留也留不住。
　　
　　突然赵母又是灵机一动，那酸酸甜甜的，莫非就是老三媳妇说的新鲜吃食？如此赵母倒是来了兴趣，她转念一想便问乖孙子：
　　
　　“晨晨，你们今晚吃了些什么啊？”
　　
　　说起这个，小胖墩那是一个滔滔不绝，他直起身子向奶介绍道：“我们今晚吃了酸甜排骨，可好吃了。”
　　
　　“那汤汁酸酸甜甜的，那排骨，外面的皮特别酥脆，里头的肉又是特别柔嫩，特别容易咀嚼，一点儿也不会溜进牙缝里。”
　　
　　听着乖孙子这一描述，那酸排骨算是彻底地勾起了赵母的好奇心与食欲，尽管她刚刚吃饱，可人对美食的向往是永无止境的。
　　
　　“好，听晨晨说得这么好吃，奶待会可得好好尝尝。”赵母高兴道。
　　
　　俩人谈笑间，赵静婉端着一碗热好的酸甜排骨出来：“娘，您试试这酸甜排骨。”
　　
　　这回是直接的一碗酸甜排骨摆在面前，那酸酸甜甜的滋味是愈发地浓郁。赵母望着那橙红色泛着光的汤汁，还有虚虚掩掩在里头的金黄色排骨，瞬间食欲十足。
　　
　　她在另外两人的注视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酸甜排骨放入嘴中，口腔味蕾尽是那酸甜滋味，充斥着鼻尖，让人沉醉于其中。
　　
　　赵母轻轻咬上一口，那里头的肉果真是酥嫩可口，咸淡适宜，最重要的是不沾牙缝。
　　
　　老人小孩都不太爱吃排骨，除了因为上头的肥肉太少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容易粘牙。难得的是，这酸甜排骨就不会。
　　
　　赵母忍不住又夹了一块酸甜排骨放入嘴中，这回她吃完后忍不住称赞：“老三媳妇的手艺是愈发精进了，这酸甜排骨啊，是当真好吃。”
　　
　　听到赵母这一声称赞，还有她的一连串反应，赵静婉也开心，自己做出来的美食得到她人的认可实在是，令人心情愉悦：
　　
　　“娘您喜欢吃就好。”
　　
　　送走赵母，小胖墩依旧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赵静婉干脆去洗碗，再是喊小胖墩来洗澡：
　　
　　“晨晨，过来院子，娘先放水给你洗澡。”她想着让小胖墩洗个澡也好，洗完澡精神点。
　　
　　“好嘞，晨晨这就来。”小胖墩在屋里头答应着。
　　
　　习惯了赵晋升帮他洗澡，现在赵静婉要伸手帮小胖墩洗，他反而还有点害羞，捂住重点部位叫道：“娘您快出去，晨晨可以自己洗。”
　　
　　赵静婉见他这样，不由笑道：“晨晨长大啦，还知道害羞了，那娘就先出去啦，你要洗干净哦。”
　　
　　“好，晨晨可以的。”小胖墩乖巧应道。
　　
　　赵静婉退到一旁，开始给自己准备洗澡水，由着小胖墩那头自己洗。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时，她催促着：“晨晨，你洗好没有，娘进来了啊？”
　　
　　院子那头依旧是水声噗通响，估计是玩过头了，赵静婉见没有回应就直接走过去。
　　
　　“娘再不进来，你那皮肤都快泡皱了。”赵静婉上前，拉起他的小胖手，手指头指腹处已经起皱了。
　　
　　她帮小胖墩再次擦洗一遍，就让他爬出水桶，包裹着大棉巾，让小胖墩自己进屋穿衣裳。
　　
　　夜晚穿的亵衣很简单，小胖墩也可以自己穿。
　　
　　赵静婉简单洗过澡后，进屋就见小胖墩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要睡不睡的。
　　
　　她直接道：“晨晨快清醒过来，起来练字啦。”
　　
　　严母上线了。




39.  第39章（二更）   教学

　　“啊？晨晨不要, 晨晨想睡觉。”小胖墩被那么一唤，连忙坐起身，无奈睡意过剩, 就想耍赖。
　　
　　在这一点上赵静婉还是很有原则的, 读书这件事先前就已经和小胖墩说好了, 若是轻易让他逃脱，以后就会助长他的惰性。
　　
　　所以她严肃道：“不行, 晨晨你答应过娘今晚要练字的, 男子汉大丈夫，纵然是困了也得精神过来, 好好练字。”
　　
　　后又柔和了声音：“晨晨去洗个脸就精神了，坚持一下就好了。”
　　
　　小胖墩在娘的软硬兼施下，这才慢悠悠滑下床, 一边揉着惺忪睡眼，一边迈着小短腿往水井旁走, 想去洗脸。
　　
　　赵静婉跟在他后面，就怕他半睡半醒出了些什么事。到了水井旁, 赵静婉就那么站在一旁看着, 也不主动帮忙。
　　
　　水井盖得严严实实，水井旁则是和往常一样放着一盆水备用, 小胖墩熟练地去拿自己的棉巾，泡入水中浸湿, 又是用小胖手拧紧, 拧干水分, 猛地把棉巾敷到脸上。
　　
　　到底是凉水，在夜色的衬托下愈发凉，棉巾上脸的那一刹那, 小胖墩很明显地抖一激灵，所有睡意全部消逝。
　　
　　他伸着小胖手提起那棉巾把整张小圆脸都擦拭一遍，彻底清醒过来。
　　
　　小胖墩再次把棉巾过水，拧干放回原位，然后笨拙地提起那盆的一头，将里面的水倒个干净，这才仰头望着赵静婉：“娘，我洗好脸了。”
　　
　　此时他的眼睛熠熠生辉，星光闪闪。赵静婉这才走过去牵起他的手：“晨晨真乖，我们今晚就学一首诗，练会字，能够坚持的孩子最棒了。”
　　
　　对待孩子，严厉和激励适时存在，才能调动他们的积极性。而显然小胖墩就是典型的喜欢被夸赞的孩子，听到娘这么一说，清醒过来的他立即斗志昂扬：
　　
　　“娘放心，练字很简单的，晨晨可以。”
　　
　　昏黄的烛光下，赵家院里，月色浓厚，满室清辉。屋里女子的声音柔软而有力度，小孩子磕磕盼盼地跟读着，一开始还会念错甚至是忘记，几遍下来便已流畅无比。
　　
　　赵静婉提笔在宣纸上写下方才她所教的那首诗，字体娟秀飘逸，倒也雅致。
　　
　　她不由得庆幸，还好在现代时她特别喜爱这些古风事务，对于书法也算是去练过几年，写出来的字尚且能入目。
　　
　　如若不然，赵静婉不敢想象，她拿着炭笔写字，却要求熊孩子写好毛笔字的画面，小胖墩还不得折腾上天。
　　
　　“这是咱方才念的那首诗，里头的大多数字都是晨晨先前练过的，晨晨你就先模仿着，多练几遍，开始吧。”赵静婉交代道。
　　
　　小胖墩乖巧拿起毛笔，像模像样地跪立在椅子上开始练字。他还不够高，而家里的桌子又是按照大人的身高做的，所以只能借着椅子垫高身子。
　　
　　墨在宣纸上晕染开，练了这么久，小胖墩的字只能说是初具雏形，勉强能看。他按照记忆里的法子写着，遇上不会写的字就仰着头懵懂地望着赵静婉：
　　
　　“娘，这个字怎么写？”
　　
　　此时赵静婉就会耐着性子给他细细演示一遍，刻意放慢速度，让小胖墩看得清楚，再让小胖墩自己动手写。
　　
　　如此反复折腾，直到小胖墩能够流畅地写出一连串的字，把新教的那一首诗读背默顺利，赵静婉望着那宣纸上的字，这才点点头道：
　　
　　“今晚的学习就先到这里吧，可以歇息了。”
　　
　　听到这句话，小胖墩乐得双手拍掌：“好耶，终于可以睡了。”他又交代道，“不过娘，你得记得帮我把这些纸收好，我要留着给爹爹看的。”
　　
　　小孩子最喜欢夸赞，小胖墩想要留下这些物证，到时候让爹爹好好夸赞自己，让他知道晨晨有在家乖乖的，有好好学习。
　　
　　赵静婉笑着答应着：“娘知道的，你每次练的字，娘都给你保存着呢。”小胖墩这才高兴得爬上床睡觉。
　　
　　许是太过于累了，他今天一天都在赵家那头玩，晚上又学习了这么好一会，一躺上床就呼呼大睡，完全不需要赵静婉讲睡前故事来哄他。
　　
　　赵静婉帮他盖好被子，也紧跟着上床盖好被子睡觉。
　　
　　翌日一早，小胖墩还是没醒，赵静婉悄悄起身，虚掩上房门，出去洗漱。
　　
　　夏日的炎热悄然散去，送来了秋日的凉爽。早晨阴阴凉凉的，偶尔一阵风吹过，门前枝叶也跟着一摆一晃，抖落些许发黄的叶子。
　　
　　赵静婉拢住衣裳试图阻挡凉意，开始完成系统的日常任务。入目是秋风送来的满地落叶，赵静婉干脆去拿了工具，把地上的叶子全部扫净。
　　
　　又去水井那打了一桶水，顺着门口的方向猛地一倒，水带着地上的沙土一同流出院子，流到外头去。
　　
　　照着这样的动作，赵静婉又提了四五桶水，把整个院子里里外外全都冲洗一遍。地上湿漉漉的，却是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叶子沙土。
　　
　　赵静婉又拿了扫地的把水一同扫出去。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响起：
　　
　　“恭喜玩家完成日常任务扫地一次，经验值+1，奖励一包白凉粉。”
　　
　　赵静婉惊疑，又是去洗衣裳，擦桌子，系统又是连着奖励了两袋袋装牛奶，以及五个鸡蛋。
　　
　　系统奖励的物品一般都具有导向性，无奈赵静婉此时还摸不准系统的意思，只好先去做早餐。
　　
　　地上依旧湿漉漉的，好在太阳初升，阳光倾洒而下，向来很快就会干的。得亏小胖墩还没醒，小孩子爱跑爱跳，地上湿的话容易摔着。
　　
　　等到赵静婉差不多把早餐做好，小胖墩也就醒了。他自己下床见到娘在厨房忙碌着，就乖乖去洗脸漱口了。
　　
　　清晨的小胖墩经过一夜的睡眠，精神饱满，见到桌子上摆放着最爱吃的鸡蛋瘦肉粥，瞬间“哇”地一声叫出来：
　　
　　“娘，我好开心，我好爱吃这个鸡蛋瘦肉粥。”
　　
　　赵静婉见他那夸张样，不由得被逗笑：“喜欢就多吃点，这粥娘也晾了好一会了，该是刚刚好的。”
　　
　　小胖墩一听，伸手碰了碰那碗，感觉到温度确实没那么热时，这才拿起勺子开吃。
　　
　　鸡蛋瘦肉粥煮起来简单，赵静婉更是直接用那木制搅拌器将猪肉全部切割成肉滑，熬起粥来更加香嫩可口。
　　
　　吃过饭后，小胖墩一如既往地想去赵家：“娘，我喝完粥了，我过去奶家玩。”他不爱呆在家里，家里也没什么可以玩的。
　　
　　赵静婉在学习之外也不拘着他，由着他自己去玩：“去吧，你自己一个人小心些，自己中午早点回来吃饭。”
　　
　　她送着小胖墩出门，直到见不到他的影子这才转身打算回屋。刚好这时隔壁院子门打开，顾大嫂先是走了出来，接着又是一个挺着圆滚滚肚子的女子走出来。
　　
　　顾大嫂见到她便笑着打招呼：“赵妹子这么早出来呢，我们出去走走。”
　　
　　“顾大嫂好。”赵静婉望过去，那女子刚好也望过来，朝她温婉一笑，柔柔弱弱的让人瞧了心生怜爱，纵然是赵静婉一个女子也忍不住心生善意。
　　
　　她点笑着点点头，对方也回以一笑。
　　
　　这一幕她当时只当做是细碎生活中的不起眼的一件事，赵静婉回屋后，拿出棉线继续开始编织手链。
　　
　　当时从绣铺拿回棉线时，赵静婉就特意多拿了一些。除了原本给顾大嫂的棉线，多拿的那些棉线，赵静婉是打算用来编织手链的。
　　
　　在没有和刘掌柜商量好手链的事情前，赵静婉并不打算和顾大嫂提起这回事。
　　
　　她拿出存放于系统中的编织手链图册，翻开某一页放在桌子上，开始对照着上面的步骤，尝试新的手链款式。
　　
　　在没有得到刘掌柜的明确答复前，多做些令人心动的手链款式无疑是加大成功的筹码，赵静婉坐在窗前，借着外头的光亮，手中动作不断，灵活无比。
　　
　　原本互不相干的不同颜色棉线，在一双纤细的巧手编织下，以神奇的方式缠绕在一起，手链形状初现。
　　
　　一回生二回熟，赵静婉的速度越来越快，这回棉线充足，她打算每一个款式都编织上两条手链，到时候好交给刘掌柜。
　　
　　长时间盯着棉线，眼睛逐渐酸涩，赵静婉这才抬起头，直起腰板左右舒展着，她放下手中的棉线，决定今天早上就先到这儿。
　　
　　此时她意念一动，眼前便浮现出透明的屏幕，上面赫然是特价商店。
　　
　　特价商店只有一个专栏，里头的物品每日在固定的时间内更换，有且只能购买一次。尽管昨儿个的番茄汁让赵静婉很是失望，但她仍然对今日的特价物品充满期待。
　　
　　随着专栏上的番茄酱汁消失不见，那一专栏跳动，下一秒即将出现新的物品，赵静婉也紧跟着屏住呼吸。
　　
　　可事情往往是不如人愿的，赵静婉在见到新出现的物品时，瞬间垮了脸色。上头是无数人现代人所熟悉的，奥利奥饼干。
　　
　　她不禁沉思，一盒白凉粉，两袋袋装牛奶，如今又出现了一筒奥利奥饼干，系统到底是想让她做些什么？




40.  第40章   奥利奥布丁

　　若说一盒白凉粉和两袋牛奶让赵静婉毫无思绪, 再加上特价商店这显示的奥利奥饼干，她脑海里瞬间就想起一样东西。
　　
　　那就是，奥利奥布丁！
　　
　　这玩意, 赵静婉先前在刷美食视频时见过, 制作手法简单, 她也曾尝试过。
　　
　　既是搞明白了这关键之处，赵静婉无暇沉浸在没有获得宝物的悲伤中, 干脆利落地把那奥利奥饼干买下来。
　　
　　只需十文钱, 便有一小筒奥利奥布丁，在这时代, 当真算得上是特价。
　　
　　刚好现在家里没人，赵静婉干脆把系统先前奖励的东西一并拿出来，准备开动。
　　
　　这奥利奥布丁其实很简单, 那白凉粉是关键。赵静婉站在厨房案板前，先是拿了好几个吃饭的碗摆好, 又是拿出一个平时用的较小的锅。
　　
　　这里没有条件用专门的布丁瓶，只能将就着用小碗了。她将两袋牛奶撕开, 一股香醇浓厚的奶香味溢出, 尽数倒入锅中。
　　
　　炉灶起火，将锅放好, 赵静婉开始热牛奶。她拿着一个大勺子在里头不断搅拌，生怕一个不注意那牛奶就全部糊掉。
　　
　　在这缝隙, 赵静婉又把那一盒白凉粉打开, 取出里头的塑料袋包装, 撕开。待到锅里头的热牛奶开始不断冒泡，她这才按照比例将白凉粉加入，继续搅拌。
　　
　　那白色接近透明的粉末状物体一溜进牛奶中, 不断蒸腾而上的热气将其湮没，瞬间消融与白皙的牛奶融为一体。
　　
　　又是搅拌几次，赵静婉一开始只往炉灶里头添了一把柴火，如今烧得差不多，她也没有再添。
　　
　　而是就着锅，拿起一开始备好的碗，用那大勺子一点一点勺出来装碗，大概是到碗的三分之二高度时就停止，放在一旁晾凉。
　　
　　全程速度得快，要不然那加了白凉粉的牛奶很快就会开始凝结。赵静婉把那牛奶全部装碗放在一旁后，她就开始准备那奥利奥饼干碎。
　　
　　打开那饼干包装，见到久违的黑色夹心饼干，见那一筒奥利奥饼干里有六块的样子，赵静婉没忍住拿起最外头的那块饼干，放在嘴中轻轻一咬。
　　
　　还是熟悉的略带苦涩而后又泛起甜意的味道，里头的月白色夹心更是充满奶香味，叫人陶醉在其中。
　　
　　赵静婉从享受中醒来，将那剩下的五块饼干尽数倒在案板上，按照那传说中的“扭一扭”，将两旁的黑色饼干扭开，又拿起刀轻轻将附着在一旁黑色饼干上的月白色夹心刮下。
　　
　　如此反复五次，将五块饼干里头的夹心全部刮净，赵静婉将其放入一个新的碗中，打算回头留给小胖墩吃，他爱吃甜食，可以给他尝尝鲜。
　　
　　剩下在案板上则是已经被“扭”开的十块黑色小饼干，赵静婉拿出那木制搅拌器，没有安装那用于切割的，只一个底座，她将黑色小饼干全部放入。
　　
　　赵静婉拿起平时很少用到的，专门用于捣鼓药草的小铁锤，在木制搅拌器里轻轻碾压着。
　　
　　力图将里头的饼干碾压成饼干屑，呈粉末状。由于放置在木制搅拌器的底座中，四周有木头包围着，也不至于让那饼干屑飞出。
　　
　　全程不过几瞬，原本呈圆圆形状的黑色饼干此时变成分布不甚均匀饼干粉末。
　　
　　赵静婉又是把它全部倒入一个新的碗备用。如此制作奥利奥布丁的前期准备工作也就完成了，她去瞧了瞧装着装在碗里的牛奶，此时表面已经凝结成奶白色的果冻状。
　　
　　拿起勺子往里头轻轻一戳，哪怕力气再小，赵静婉也可以感受到那奶冻塌陷下去，她立即收手，该是时间还不够，再等会。
　　
　　赵静婉放下勺子，走到后院。原主虽说不曾在后院的地里种植粮食和青菜等，但这到底泥土在那，也会有自由生长的杂草。
　　
　　她走到阳光最充盛的地方，果然在那里见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嫩绿的叶子立在枝头轻轻摇晃，时而享受着微光的沐浴，待到阳光的热量稍盛时又身姿轻巧地躲避开。
　　
　　赵静婉蹲下身，伸手在那枝叶最顶端摘下五片薄荷，起身走到水井旁把那薄荷洗净。在微光的沐浴下，沾染上水珠的薄荷愈发光彩，一片绿意直窜心头。
　　
　　回到厨房，赵静婉再去瞧那乖巧呆在碗里的果冻，这回肉眼可见地“结实”许多。由于一开始的刻意端平，此时碗中的奶白色果冻表面光滑无比。
　　
　　她端起碗轻微晃动，表面连同着碗底的一整块果冻也跟着抖动，该是可以了。
　　
　　赵静婉将那事先便碾压成粉末的奥利奥饼干屑，用勺子勺起，在碗里，果冻的表面上，轻轻挥洒，试图摆出一些简单好看的图案。
　　
　　黑色的粉末在奶白色的果冻上肆意点缀，勾勒出漂亮的图案。末了，赵静婉拿起一片洗干净的薄荷在上头装饰。
　　
　　那一瞬间，在黑与白之间多了一抹亮色，那奥利奥布丁变得充满生机，诱人下口。
　　
　　如此循坏往复，赵静婉将所有布丁做好后，全部放到水井里冰镇着。哪怕是不再那么炎热的夏日，能够有一份冰凉的奥利奥布丁也是人间难得的欢乐。
　　
　　做好这一切后，赵静婉开始准备中午的菜色，她只是简单地炒了一荤一素两个菜，外加一个瓜汤。
　　
　　在娘的深切念叨下，小胖墩这回很早就回来了。他迈着小短腿进入院子，无比期望能够再次闻到那酸酸甜甜的味道，那样他就可以再次吃到那么美味的酸甜排骨了。
　　
　　无奈一进屋，小胖墩用他那灵敏的嗅觉仔细感受着，瞬间垮了脸色。不仅没有酸酸甜甜的味道，就连所有他爱吃的食物的味道都没有。
　　
　　他小大人似地叹了一口气，认命般走进去。就见赵静婉已经把所有菜都端到桌子上摆好了，她回头一看小胖墩脸上不悲不喜，笑着问道：
　　
　　“晨晨这是怎么了？是今日玩得不开心吗？”
　　
　　小胖墩摇摇头，不愿透露自己的卑微心事，扯起笑容道：“没事，我和壮壮妞妞玩得很开心。”
　　
　　这孩子如果有什么开心事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她，有啥伤心事肯定也会撒泼滚打求安慰。如此情况倒是第一次，好在赵静婉也不执着与此，干脆道：
　　
　　“那晨晨先去洗手，我们先吃饭。”
　　
　　“好。”小胖墩乖乖转身去洗手，回来和赵静婉同坐一桌吃饭。桌面上有清炒猪肉，水煮青菜，还有瓜汤。他连往日最爱吃的猪肉都看不下眼，主动提出要先喝瓜汤。
　　
　　赵静婉见状更加好奇发生了什么，给他装了碗瓜汤，两人吃着饭。
　　
　　午休时，小胖墩躺在床榻上百无聊赖，赵静婉依靠在一旁，这才柔声询问道：“晨晨，可以告诉娘，为什么你回家这么不高兴吗？”
　　
　　“晨晨没有不高兴，晨晨只是有点失落。”小胖墩望着娘，如实道。
　　
　　天知道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四岁孩子，一脸真切地说出，自己有点失落时，赵静婉有多惊讶。
　　
　　她继续温声引导着：“那晨晨又是为什么失落呢？”
　　
　　小胖墩纠结着，似是觉得不好意思，脸都快皱成面团了，而后梗着脖子道：“晨晨很喜欢昨天的酸甜排骨，还想再吃，可是回到家里发现没有，就有点失落。”
　　
　　他说着也意识到自己在无理取闹了，脸瞬间涨红。
　　
　　听完他那话，赵静婉瞬间失笑，没有想到困扰小胖墩一中午居然是这么一个理由，她伸手抚摸着他的脑袋，哄道：
　　
　　“下次想吃什么跟娘说，有什么想法都直接说，你自己委屈着，娘也担心。”
　　
　　“不过，那酸甜排骨有一样东西很是难得，娘也没办法经常做给晨晨吃。”赵静婉明确道，昨儿个的番茄酱汁全部用完了，要等下一次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她也不会轻易给小胖墩无畏的期望。
　　
　　小胖墩听完愈发沉默，不过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后，他也不再苦着脸色。
　　
　　赵静婉给他留了个惊喜，她故作神秘道：“晨晨开开心心午休，娘今早在家里做了甜甜的东西，你肯定喜欢，睡醒娘就拿给你吃。”
　　
　　这心情百转千回，说的就是小胖墩了。他闻言又是一喜，惊道：“真的吗娘？那我好好睡觉，睡醒马上吃。”
　　
　　他立即躺平在床上，小薄被一拉，闭上眼睛，眼睫毛轻颤。赵静婉知道他怕是在装睡，待会就爬起床，也不管他，自己也躺下睡觉。
　　
　　房间静谧，小胖墩原本只是装睡，他在心底告诫自己待会就假装醒过来，立马就有好吃的了。
　　
　　可早上经过好一番蹦蹦跳跳，他早就累了，在房间没有声响的情况下，他又紧闭着眼眸，很快也陷入沉睡中。
　　
　　可这小孩子心底惦记着东西，睡也睡不踏实，小胖墩和往常一样醒来。若是平时肯定得闭上眼睛再歇会，等到没有睡意了再起身。
　　
　　这回他自己心底惦记着那好吃的食物，一下子就坐起身。见一旁的娘睡得正香，小胖墩歪着头想了想，告诉自己，就叫那么一次。
　　
　　若是娘还没醒，他就不叫了，这孩子也心疼娘这么累。小胖墩凑过去，整个人半趴在赵静婉身上，学着往日里娘的动作，伸出小胖手在娘的脸上轻轻揉捏。
　　
　　“娘，起床啦。”他轻唤道，叫完这一声他就准备挪回原位，没想到赵静婉缓缓睁开了眼睛。
　　
　　赵静婉和往常一样在这个时间点醒来，见小胖墩坐起身一个劲地望着自己，也就干脆起身，招呼着他：“来，晨晨，我们起床。”
　　
　　“好耶。”小胖墩立即欢呼，速度比以往快上许多，一溜烟地滑下床去洗脸。
　　
　　他回屋，就见桌面上摆着一个平时吃饭的碗，有点不敢置信，这就是好吃的？




41.  第41章（二更）   十五文钱

　　小胖墩所想象中的好吃的, 应该是一大盘的，有着特别鲜艳颜色的。可这，娘所说的好吃的, 用个小碗装着, 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上头那黑乎乎的东西, 一瞧就不好吃，就是图案还挺好看的。他伸出小胖手弹了弹上头的绿色小叶子, 还挺有趣。
　　
　　“娘, 这东西，真的好吃吗？”小胖墩仰着头, 略带质疑。
　　
　　赵静婉一听，自然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笑着把碗推到小胖墩面前, 又递了勺子给他：“你尝尝看，肯定好吃。”
　　
　　小胖墩伸手接过勺子, 纠结许久，那嫩绿的叶子一瞧就是不能吃的, 那黑乎乎的东西应该是不好吃的。
　　
　　思来想去, 小胖墩最终选择避开那黑乎乎但是还挺好看的图案，将勺子伸向边角奶白色的地方, 他轻轻一挖，那头的果冻顺势而起落在勺子上, 甚至还抖动了几下。
　　
　　“好神奇, 好软的样子。”小胖墩见状惊呼道, 他放入嘴中轻咬一口，果真是绵软无比，就是淡淡的没什么味道, 而后在舌尖处泛起奶香味，他点评道，
　　
　　“娘，这东西没啥味道，就是一点点牛奶的味道。”小胖墩先前也是尝过牛奶的，后来因为觉着膻腥味太重而拒绝再喝。
　　
　　他望着娘僵住的神情，到底还是勉强挽救一下补充道：“不过这牛奶味还挺好，和以前的不一样，晨晨挺喜欢的。”
　　
　　赵静婉是真的僵住神色，在她听到小胖墩味道太淡时，她才猛地想起，忘记往牛奶那加白糖了。
　　
　　纯牛奶味道本就淡，做成布丁那味道更是几乎消失，所以做成布丁前应该先加糖，她居然给忘了！
　　
　　“晨晨不好意思啊，娘忘了加糖了，那你试试直接从黑色饼干这里直接挖下去，掺和着吃说不定会好点。”赵静婉建议道，她是真的没有事先尝过才闹了这大乌龙。
　　
　　如今也就只能让小胖墩将就着，或许奥利奥饼干碎连同果冻掺和在一起可以丰富些味道。
　　
　　如果说那奶白色果冻淡淡的牛奶味，小胖墩尚且还能接受，那么这黑色饼干碎，他是真的在娘的再三推荐下才勇于尝试的。
　　
　　小胖墩鼓起勇气，用勺子从那黑乎乎的地方，用力从上挖到下，猛地一勺。勺子上多了一块厚重的，正在不断抖动的果冻。
　　
　　底部是奶白光滑的果冻，上头是粗糙不平的黑色饼干碎，形成鲜明的视觉冲击。小胖墩把那勺子送到嘴边，从侧边大口一咬。
　　
　　入口先是颗粒状的饼干碎，小胖墩重重一咬，便在嘴间散开，有些苦涩，但很快就是甜意散开。再加上奶香味的奶冻，小胖墩才算是初尝到这东西的美味。
　　
　　午后总是闷热的，这略微冰凉的食物入喉，让人瞬间清爽。小胖墩咽下嘴间的食物，感慨道：“娘，这样子一大勺吃，好吃多了。这叫什么呀？这饼干比较好吃。”
　　
　　“那黑乎乎的东西叫奥利奥饼干，那一整碗叫奥利奥布丁，晨晨喜欢就好，娘也来尝尝。”赵静婉给小胖墩介绍完，自己也拿起碗吃了起来。
　　
　　那一叶薄荷点缀得整碗布丁活色生香，也可以入口，无奈赵静婉不喜欢。她直接将其拨开留在一旁，有了小胖墩的经验，她直接将勺子一挖而下，整口尝了起来。
　　
　　入口冰冰凉凉的，仿佛郁结在心口的闷热瞬间被驱逐，赵静婉浅尝着，那果冻的滋味确实过于淡薄了，倒是那奥利奥饼干恰到好处地挽救了几分。
　　
　　小胖墩那是越尝越喜欢，他发现最好吃的不是果冻，而是自己一开始格外嫌弃的黑乎乎的东西。
　　
　　他一大口一大口地咬着，神情享受，半点也没有刚睡醒时的烦躁。可这碗能有多大，那一勺勺下去，不过五六勺就已见底。
　　
　　望着空荡荡的小碗，小胖墩呆愣住，他下意识望向赵静婉：“娘，这奥利奥布丁，咱家里还有没有？冰冰凉凉的可真是太好吃了。”
　　
　　赵静婉那一小碗也刚好吃完，她毫不留情地拒绝小胖墩：“晨晨，我们只能明天再吃了。这布丁啊冰冰凉凉的确实好吃，可这吃多了容易肚子疼，咱明天再吃。”
　　
　　小胖墩一听，下意识摸摸肚皮，那里方才确实是冰冷的，他陡然一惊，摆摆手道：“那晨晨不吃了，晨晨明天再吃。”
　　
　　小孩子在吃食面前大多不会轻易罢休，而这小胖墩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今儿个说起肚子疼那么容易乖，也是因为他曾经尝过这方面的苦头。
　　
　　赵静婉见他听话，满意笑了，听话的孩子才乖。而吃饱喝足的小胖墩，这才知道，迎接他的将是一下午的练字。
　　
　　接下来连着两日，午休醒来后，母子二人幸福地围着圆桌子，吃着那冰凉透顶的奥利奥布丁，而后是赵静婉教小胖墩读书练字。
　　
　　五日之期到，赵静婉一大早趁着晨光熹微就把小胖墩唤起床，给他吃过早餐后，就送他去赵家。
　　
　　哪怕是时日尚早，小胖墩也很是精神，那是兴奋的。他这一连好几日被赵静婉拘在家里，每天不是吃好吃的，就是在读书练字，那可真是痛并快乐着。
　　
　　如今可以走出屋，去奶奶家，找壮壮和妞妞玩，不用再面对那噩梦一般的宣纸油墨，小胖墩那是乐得合不拢嘴，一路是蹦蹦跳跳，还哼着歌。
　　
　　他这一番行为直把赵静婉给乐得：“瞧晨晨你那高兴样，不就是出门玩一天吗？”
　　
　　小胖墩听了可不依：“娘，晨晨难得可以出门玩，可开心了。”
　　
　　来到赵家，赵母见到乖孙子登门那是一个高兴：“哎呦，奶奶的乖孙子。”
　　
　　“哎呦，晨晨也好想奶奶。”
　　
　　望着祖孙二人欢快地抱在一起，赵静婉不禁被逗笑。这明明，赵母昨儿个还抱着一大把青菜过来，和小胖墩好一顿叙旧呢。
　　
　　“娘，那晨晨今日就先麻烦您照顾一下，我去绣铺办点事情很快就回来。”赵静婉解释道。
　　
　　赵母见到乖孙子太过于高兴，再加上对赵静婉在绣铺干活这回事是乐见其成，遂乐呵呵道：“你这孩子就安心进城吧，晨晨我肯定给照顾好。”
　　
　　赵静婉这才放下心，捧着一包裹东西进城。
　　
　　她直接走到绣铺，这回可就不那么凑巧，刘掌柜不在，那绣铺的丫鬟也知道这是自家铺子的重要主顾，连忙招呼着她坐下：
　　
　　“赵夫人，您快坐下，我们刘掌柜很快就回来了。”
　　
　　她见过这位赵夫人很多次，亲眼见证刘掌柜是如何热情地招待她，也与她打过好几回交道，自然知道不可以慢待。
　　
　　赵静婉就着最近的椅子坐下，笑道：“没事，你先忙，我坐这等会儿就好。”
　　
　　“好，那就辛苦赵夫人了。”那丫鬟笑着退下，过一会又端上一杯茶过来。
　　
　　往常来绣铺都是刚好碰上刘掌柜，谈完事情立即就离开，对于绣铺里头的日常经营情况，赵静婉是知之甚少。
　　
　　难得地有这空隙，赵静婉观察着绣铺里头的动静。
　　
　　因为日头还早，所以一开始到绣铺来的都是来领针线活或是来交络子绣帕之类的。
　　
　　倒是后头偶然来了个丫鬟引起了赵静婉的注意。
　　
　　赵静婉正微泯着茶，就听见外头进来一丫鬟问：“你们这手链现在还有吗？”
　　
　　她手指比划着：“就那种用棉线编织成的手链，我们小姐都让我过来催了好几回了，什么时候有啊？”
　　
　　站在绣铺柜台前的丫鬟不好意思道：“这个我也不清楚，还得麻烦再等一阵子，或者回头我再问问我们刘掌柜。”
　　
　　这样的情形在之后等待的时间里时不时出现一回，赵静婉见状，自然也就了解了自家的编织手链有多么受人欢迎，心里的底气也多了一些。
　　
　　又是过了一会，刘掌柜回来，对待赵静婉显然比以往更热情，她一把迎上来：
　　
　　“哎呦赵妹子，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我这刚好今儿个有点事情来晚了。”
　　
　　赵静婉处于礼貌也起身，挥挥手不在意道：“没事没事，刘掌柜有事，我这等会也不碍事。”
　　
　　“赵妹子，我这现在可以和你确定下来了，这手链啊，不管是什么款式数量多少，我们绣铺全都收，而且这价钱，按一条手链十五文钱收。”
　　
　　刘掌柜说话直来直去，一股脑地把自己的打算都说出来，还提高了价钱，说完之后又软化了语气：“赵妹子你看这样行不？”
　　
　　实在是她也没有想到那手链这么受欢迎，那些个大家小姐图个新鲜抢着要，仅有的五条手链瞬间卖光，慕名而来的更是一大堆。
　　
　　不过大部分人都是只听闻手链的名声，从未见过那编织手链。
　　
　　再说十五文钱也不过分，她放在绣铺里转头就卖个五十文钱，一大堆人抢着要还买不着呢。
　　
　　这个价钱比原先的十文钱好上许多，再说薄利多销嘛，赵静婉对此很是满意：“可以的，如此便多谢刘掌柜了。”
　　
　　她拿出包裹里的手绳递给刘掌柜：“这些是我新编织的手链，刘掌柜您看看，都是些新款式。”
　　
　　刘掌柜一听亮了亮神色，接过那手链一瞧笑得更欢乐：“可以的，这是再好不过了，赵妹子你的手艺是越发精进了。”
　　
　　她如同往常一样交代道：“赵妹子，你这手链拿多少过来我就收多少，让人帮忙也行哈。”
　　
　　赵静婉笑着答应，她拿着刘掌柜结的银两回到赵家村，没有去赵家找小胖墩，而是回家一趟，去隔壁把顾大嫂喊过来。
　　
　　顾大嫂只以为是络子的银钱到了，不方便当着自家面给，也就跟着来到赵静婉这头。
　　
　　赵静婉开门见山道：“顾大嫂，我这有新的编织方法，就是把络子改成手链，一条八文钱，你可愿意学？”




42.  第42章   编织

　　顾大嫂原先就忧愁着, 家里多了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忙里忙外的事情一下子多了许多，她偶尔还得搀扶着老二媳妇去外头走走。
　　
　　这样子她能够打络子的时间就少了许多, 这些个日子都是夜里点着灯火做的, 就怕不能赶上以前的数量。
　　
　　自家男人见她这样, 也劝着她少做点没事，若是把身子搞差了反而不好。顾大嫂正百般纠结呢, 就听见赵静婉如此一说, 她高兴应道：“愿意的，我很愿意。”
　　
　　欢喜过后又是怀疑, 她担忧道：“赵妹子，那手链一条八文钱会不会太高了，我不用那么多的, 你可千万别做亏本生意。”
　　
　　顾大嫂生怕赵静婉多给了银两，之前一个络子四文钱本就已经比寻常的络子翻上一倍, 毕竟以赵妹子的性子还真有可能。
　　
　　赵静婉失笑，她诚恳道：“顾大嫂您就放心好了, 我也是靠这赚点银两的, 总不会最后还倒亏本的。能给出这个价钱，那就说明这手链值这个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 顾大嫂这才安下心来，笑着道：“好嘞, 那可真是多谢赵妹子为我寻了这活计, 咱这日子啊, 怕是要越过越红火喽。”
　　
　　不过，顾大嫂想起家里的事，只好歉意道：“赵妹子啊, 我这家里待会还得做饭，您看午后我再过来这头学如何编织那手链，可以不？”
　　
　　赵静婉也不急在一时，遂点头道：“那行，午后顾大嫂你直接过来我这边就好，先去忙吧。”
　　
　　告别顾大嫂，赵静婉进屋，把刚拿回来的棉线放好。
　　
　　以顾大嫂如今的精力，如果开始编织手链，怕是那打络子的事也没办法顾及。
　　
　　而绣铺对这两样东西的需求量又是那么的大，还得再找个合适的人来接替打络子这项活计。
　　
　　这人选怕是也难找，赵静婉低叹一口气，打算到时候再问问顾大嫂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小胖墩这回可学聪明了，还没到中午就一个人兴冲冲地奔回家，只为了快快吃饭午休，归根结底还是为了睡醒的那份奥利奥布丁。
　　
　　小孩子最是受不住这天气的闷热，哪怕是夏末热度稍减，他蹦来蹦去地也热。
　　
　　“娘，可以吃饭没？”小胖墩一进屋就问道，而此时赵静婉正在厨房里炒菜，她听到外头声响，连忙喊着回道：
　　
　　“马上就可以了，晨晨先去洗手吧。”
　　
　　中午吃饭时，赵静婉望着小胖墩快速扒饭的动作，有点担心：“晨晨，吃饭得慢点，不能吃这么急，会肚子痛的。”
　　
　　小胖墩一听这话，这才放慢手中扒饭的动作，嘴中满是饭菜，他艰难地咀嚼着，这速度还是比以往快。
　　
　　他把碗里的白饭都吃干净后，猛地放下碗脆声道：“娘，晨晨吃饱了，您慢慢吃。”
　　
　　“晨晨吃这么快呀？”赵静婉手中的碗还剩下满满当当的饭，平时对菜色挑三拣四的小胖墩反而一股脑吃完了。
　　
　　而且他居然未曾念叨今日的饭菜过于寡淡，实属稀奇。
　　
　　“对，娘你继续吃，晨晨先去睡觉。”小胖墩吃完，立即滑下椅子，又是跑去洗干净手，直接干脆利落地爬上床，躺平闭上眼睛。
　　
　　赵静婉见他这一番动作，沉默了，她发现这孩子当真是心思百变，难以琢磨。
　　
　　吃完饭后，赵静婉把碗筷洗净，也紧跟着上床午休，小胖墩早已呼呼大睡，双手高举过头顶，面容恬静。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醒来得比预想中的早。是被那过早进入梦乡的小胖墩给拽醒的，小胖墩和昨日一样半趴在赵静婉身上，开始磨人：“娘，你快醒醒，你还记得你昨日答应晨晨什么吗？”
　　
　　赵静婉听到这话时，脑子混沌，尚未清醒，她勉强撑起精神直言道：“娘不记得了。”她是真的忘了，并且开始回忆自己究竟答应了些什么。
　　
　　小胖墩原本满怀期待，这一听可不就急了，连忙扯住她垂在床榻上的手：“娘你答应了晨晨，睡醒就给我吃昨天那什么奥利奥，哦还有布丁。”
　　
　　小孩子的记忆短暂，他已经记不得昨天那好吃的东西叫什么了。
　　
　　说起这回事，赵静婉可算是彻底想起来，自己昨天是说过这么一回事，她支撑起身子：“娘记起来了，那晨晨先起床吧，娘去拿给你，不过你得先喝点温水。”
　　
　　“晨晨知道了。”小胖墩得到肯定的答复，立即高兴应道，急冲冲滑下床。
　　
　　赵静婉也紧随其后起身，先去给小胖墩起锅烧点开水。午休后醒来不能立即吃冰凉的东西，更何况小孩子肠胃比较虚弱，更应该先喝点温开水。
　　
　　起锅烧水后，赵静婉又去把那布丁取出来，放在桌子上等待温度回升。小胖墩洗完手一溜烟跑回来，在看到桌面上摆放着那一个碗时，顿时笑眯了眼。
　　
　　他伸手就想去碰那碗，被赵静婉阻止，小胖墩见娘的神色，立即机灵道：“娘我懂，喝热水先。”
　　
　　可是热水呢？小胖墩急着来回扫视，赵静婉毫不犹豫打破他的急切：“还在厨房里热着呢，到时候还得等到差不多温度时才能喝。”
　　
　　这话一出，小胖墩瞬间脸一垮，他纠结地望着那心心念念的布丁，试图和赵静婉商量：“娘，要不咱先把那布丁放回去吧，待会热了可就不好吃了。”
　　
　　那布丁最勾小胖墩心动的就是，吞在喉间冰冰凉凉的感觉，若是待会变成寻常食物的温度，他怕是得哭死。
　　
　　“没事，很快的，晨晨放心。”赵静婉安抚道，又去厨房看，锅中热水刚好烧开，她拿一个大碗装起些许，才能更快晾凉。
　　
　　又是拿起一个小碗装了半碗水，一齐端到屋内桌上，赵静婉再三交代小胖墩：“晨晨一定要记得，最少得先喝半碗温水，不能心急，要不然下次就吃不到了。”
　　
　　小胖墩盯着那半碗水，满是纠结，应了声“好”，他就直直盯着那碗，甚至还凑过去轻轻呼气，企图让热水快快凉下来。
　　
　　刚好外面顾大嫂在喊着，赵静婉相信小胖墩在这点上还是会遵守诺言的，便放心出去院门口开门。
　　
　　一打开门，就见顾大嫂手捧着两把青菜和些许蒜苗，她腆着脸道：“赵妹子，你说你对我这么好，我一时半会找不出啥好东西，就在自家菜园子里摘了些青菜过来。”
　　
　　在多数赵家人，或是这个时代的人看来，自家农田能种的青菜瓜类都不甚值钱，那排得上名头的好东西，肉勉强算一个。
　　
　　而在赵静婉这，她没有在后院开辟田地，青菜反而成为比较有价值的食物，她笑着接过顾大嫂手中的东西：
　　
　　“没事，顾大嫂知道的，我家最缺的就是青菜和这蒜苗，这才算是把东西送到我心门槛去了。快进来吧。”
　　
　　小胖墩在屋里，赵静婉也就没有把顾大嫂领进屋，而是直接把人带到后院阴凉处坐下。
　　
　　那里摆放着两三把椅子，平时午后赵静婉最爱在这乘着凉风悠闲自在，她笑容清浅：“我可还记得上回，我们也是在这里学着如何打络子的，如今也在同个地方再是合适不过。”
　　
　　顾大嫂听她这么一说，也回想起那时的景象，面色柔和似有一腔感激之情：“我也还记得呢。”
　　
　　“那我先去屋里把棉线拿出来，顾大嫂你先坐。”赵静婉先去把屋里的六七团各色各样的棉线取出来，又特意去桌面上倒了两碗温开水出来。
　　
　　她见到小胖墩在屋里头，捧着布丁吃得正欢，出来时是满脸笑意，那眉梢间的喜悦最是掩不住。
　　
　　顾大嫂见了，就知道赵妹子现在心情很好。
　　
　　赵静婉先是挑选了色调最简单的款式，双手拿起棉线开始早指尖缠绕，演示给顾大嫂看，还一边讲解着。
　　
　　顾大嫂凑在一旁瞧得认真，那是真真切切用尽毕生脑力在记着，生怕遗漏半个动作。许是有着多年打络子和绣活的底子在，她记了个七八成。
　　
　　赵静婉在编织得差不多时，便用那事先点燃的烛火滴落下来的油进行固定，她把编织好的手链递给顾大嫂瞧：
　　
　　“顾大嫂，这样一条手链便编织好了。你看这里，拉动这两边的小绳子，可以调节手链的大小。”
　　
　　顾大嫂试着扯动着两旁的小绳子，那手链当真跟着变换大小，她惊奇道：“妹子，这手链当真可以变换大小！”她这才算是明白，为什么这手链能值那么多银钱。
　　
　　赵妹子的脑瓜子果真是一个顶俩，顾大嫂如是想着。
　　
　　赵静婉把那棉线团递给她：“顾大嫂你也试试，这第一步便是分棉线。”
　　
　　接收到赵静婉那期盼的眼神，顾大嫂鼓足勇气，这才开始分棉线。赵静婉就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姿势都很标准，就是偶尔会忘记下一步，赵静婉便提醒着。
　　
　　很快顾大嫂便把那手链编织好，尝试往上头点刚滴落的蜡油，完成后她试着拉动两旁绳结，盼望着，谁知道却是一动不动。
　　
　　顾大嫂错愕：“妹子，为什么这绳子动不了，我明明是按照你教的做的啊？”
　　
　　赵静婉在一旁看着，自然知道是哪一步出错了，笑着给她纠正过来。顾大嫂又是开始重新编制手链，直到达到与赵静婉的□□成像时才罢休。
　　
　　赵静婉便又开始教她另一种款式手链的编织手法，顾大嫂在一旁瞧着，而后又自己上手尝试着编织。
　　
　　时间悄然而逝，两人的教学流程越来越快，顾大嫂到后面基本上是一次上手。
　　
　　突然外头传来一声声“三婶”，猛敲着院门，赵静婉还没反应过来，一直呆在屋里头玩的小胖墩就一把冲出来开门。
　　
　　只听见小胖墩惊讶道：“壮壮，你怎么过来了？”
　　
　　外头都是壮壮喘着粗气，声音传到赵静婉那：
　　
　　“奶让我过来的，奶让你和三婶今晚来我家吃饭，二叔回来了。”




43.  第43章（二更）   相迎

　　等到赵静婉走出去院门一瞧, 就见两个小孩子说得像模像样，如同在商量无比重要的事情，神情肃穆。
　　
　　往日里两人分开看不出, 如今站在一起, 赵静婉远远一瞧便可以明显发现, 小胖墩只比壮壮大上半岁，可这个头却是比壮壮高上许多。
　　
　　那身形就更是不必说了, 小胖墩绝对比壮壮厚实。
　　
　　赵静婉走过去, 和壮壮打招呼：“壮壮过来啦。”
　　
　　“三婶好。”壮壮停止与小胖墩说话，羞涩着和赵静婉打招呼, 又把一进门就说过的话再重复上一遍，“奶叫我过来喊你和晨晨过去吃晚饭，二叔回来了。”
　　
　　这事方才赵静婉在屋子里时就听到了, 但仍旧是笑着应答：“好，三婶知道了, 待会就和晨晨一起过去。”
　　
　　她突然想起那天用到刮下来的五块奥利奥饼干夹心，还完好地放在厨房呢, 赵静婉跟晨晨道：“你带壮壮去厨房, 在小柜子里有一个碗，里头是奶白色的甜饼干, 你和壮壮一起吃。”
　　
　　说起好吃的甜食，小胖墩仍在回味方才的布丁, 此时听到赵静婉这话, 顿时来了兴趣, 像个小主人似的招呼着壮壮：“壮壮你快跟我来。”
　　
　　待到两小家伙进入厨房，顾大嫂也从后院走过来，方才两人也正在做收尾工作, 她笑着道：“赵妹子，你有事就先忙，我这也学得差不多了。”
　　
　　这倒不是顾大嫂盲目自信，赵静婉见过她的手艺，自然也相信她：“那行，那些款式够我们这阵子用了，回头我再教你一些新鲜的。”
　　
　　她去屋里把所有棉线团都拿出来给顾大嫂：“这些你都拿回去编织手链吧，还是十日后，你拿编织好的手链给我，有多少我要多少。”
　　
　　顾大嫂尝试过，这编织一条手链的所花费的时间和打络子相差无几，可这有八文钱呢，足足翻了一倍，她接过那些棉线团：“好，如此便谢过赵妹子了。”
　　
　　“对了顾大嫂，我想问问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可以接替打络子这活计？”赵静婉突然想起这回事，也就直言道，“要能信得过的。”
　　
　　这话里的意思，顾大嫂自然明白，事关重要，她点头应道：“这样吧，赵妹子，我这几日注意一下，尽量早些告诉你。”
　　
　　她也知道，赵静婉会问她这件事，也是信任她。至于为什么选她，而不选同为妯娌的赵家大嫂或是赵家二嫂，顾大嫂也想过，心里有了些看法。
　　
　　却说厨房里，俩小孩闯入。小胖墩那是一个熟门熟路，直走到厨房的一个角落扒拉起柜子。那柜子不高，小胖墩刚好可以够到最矮的那一层。
　　
　　壮壮却是头一次进来，他以往最多只是站在厨房门口，此时来到陌生的坏境，也有点拘束。
　　
　　“原来在这。”小胖墩扒拉到一个碗，惊喜道，他拿着碗走到光线处，里头果真是奶白色的饼干，他招呼着壮壮，“壮壮开来，我们去屋里吃。”
　　
　　俩小家伙又开始转移阵地，小胖墩带头走在最前面，冲进屋里，一把坐在桌子前，把碗放到桌子上的动作倒是轻巧。
　　
　　壮壮紧随其后。
　　
　　经过赵静婉不断地教导，小胖墩暂时也算是有了些许谦让的意识，就在此刻，面对着他最爱吃的甜食，仍旧先招呼着壮壮：
　　
　　“壮壮，你先拿一块吃。”
　　
　　听到他这话，壮壮偷偷瞧着小胖墩的神色，最后才伸手往碗里拿了一小块出来。小胖墩紧接着立即伸手拿上一块，一上手只觉着软软的，放入嘴中才发现，是多么地甜。
　　
　　那种甜，对于小孩子来说犹如世间美味，小胖墩一边嚼着，一边点头：“真好吃。”
　　
　　一旁的壮壮也忍不住点头附和，他忍不住伸着舌尖抵着那一小块逐渐变小的软饼干，回味着。许是甜食让人松懈，壮壮小声道：“比糖还甜。”
　　
　　小胖墩听了也不住地点头：“是真的，比我吃过的所有糖果还甜。”
　　
　　他很快又把魔手伸向碗里，还一边招呼着壮壮：“你也再吃一块吧，这里头还有。”
　　
　　碗里有五块，小胖墩在心底盘算着，壮壮吃两块，自己可以吃三块，或者留一块给娘。
　　
　　壮壮听了却是许久未动，面色纠结，他唤道：“晨晨。”
　　
　　“啊，怎么了？”小胖墩吃着第二块夹心，听到壮壮叫自己，又未曾有动作。
　　
　　壮壮鼓起勇气道：“我能不能，能不能不吃那块饼干，我拿回去给妞妞吃。”他和妞妞自幼一起长大，每天都黏在一起，平时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一起分享着的。
　　
　　小胖墩歪头疑惑，他只觉着壮壮很奇怪，居然有好吃的不吃，不在意地挥挥手道：“那你就留着给妞妞吧。”
　　
　　最后壮壮拿着那块奶白色夹心先回去，赵静婉则在厨房收拾东西。那头说要今晚一起吃饭，她和小胖墩得提前过去，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她准备了一斤猪肉提过去，到时候也体面些，防止陈秀梅和李荷花多嘴。小胖墩拿着小碗出来，里头还剩下最后一块夹心，他举着碗问：
　　
　　“娘，晨晨留了一块饼干给你，真的好好吃，您快尝尝。”话间很是热情，可又有些许不舍。
　　
　　那奥利奥夹心，赵静婉一拿到手时就吃了一整块了，初时馋觉得好吃，可那甜度对于她来说还是太腻了。
　　
　　她笑着道：“娘不用，谢谢晨晨，晨晨自己吃就好了，不过你能想到娘，娘也很开心。”
　　
　　赵静婉突然想起方才的壮壮，不经意问道：“对了，壮壮刚刚尝了觉得怎么样？”
　　
　　“那自然是说好吃。”小胖墩不在意道，他嘀咕着，“壮壮就吃了一块，我让他再吃一块，他就说要带回去给妞妞吃，真是奇怪。”
　　
　　赵静婉被他那不解的语气逗乐，亏得小胖墩没有弟妹，要不然不知道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在晚霞初现，天仍旧光亮着的时候，赵静婉提着一斤猪肉，牵着小胖墩一齐往赵家走去。
　　
　　这个时间点，在家里的人忙着做饭菜，外出的人仍在农田里耕作，街道只是偶尔有几个孩子走街串巷，竟也不觉着冷清。
　　
　　家家炊烟袅袅升起，赵家也不例外。她们走到赵家的时候，院门口大敞开着，直眼就能望见壮壮和妞妞蹲在地上玩着泥巴，想来大人是在厨房忙碌着。
　　
　　小胖墩一把冲进去加入玩泥巴队伍，赵静婉则提着那一斤猪肉走近厨房。
　　
　　许是高兴，赵母站在炉灶前，拿着锅铲在上下翻炒着，陈秀梅则在一旁打下手，时不时递上东西亦或是切菜。
　　
　　“娘，大嫂。”赵静婉出声喊道，将手中的猪肉递给陈秀梅，“这是我拿过来的一斤猪肉，给大伙儿添个菜色。”
　　
　　陈秀梅见到赵静婉，许久不见有些恍惚，可对于吃食也是护得紧，一把接过讪笑道：“三弟妹可真是客气，如此大嫂我也就不客气了。”
　　
　　赵母听到声响，忙里望向赵静婉乐道：“你这孩子就是讲究，来自己家哪用得着这么客气啊？”
　　
　　在这大好日子里，赵母也没有退却，她交代陈秀梅：“秀梅啊，既然如此，你把那猪肉全洗了吧，咱今儿个吃个痛快。”
　　
　　“哈全煮了？会不会太多了点？”陈秀梅犹疑道，这今晚可已经有了半斤猪肉了，她还想着这一斤猪肉留着日后呢。
　　
　　不过她不敢违抗赵母的话，只好应道：“好吧，那我现在来洗。”
　　
　　赵静婉在一旁不出声，见这事情解决，她才问赵母：“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
　　
　　锅里炒着的菜色刚好可以了，赵母用锅铲把其一把捞出锅装盘，一边笑着回道：
　　
　　“不用你忙活，这儿有我和你大嫂呢，你去外头看着三个小孩子玩吧。”
　　
　　赵静婉确定赵母说的是真心话后，也就干脆地退出厨房。里头油烟翻滚，杵着两个人正好，三个人就是勉强了。
　　
　　就见院子里三个小孩正蹲在地上玩泥巴，满手沾满泥，赵静婉喊道：“很快就可以吃饭啦，你们快去把手洗干净准备吃饭。”
　　
　　娘说话，最先响应的是小胖墩，他直起身子应道：“好嘞，晨晨这就来。”
　　
　　壮壮妞妞见状也起身走到水井庞，赵静婉帮他们装了一大盆水。
　　
　　三双脏兮兮的小手泡进盆中，瞬间白净的水融入泥巴变得看不清水下情形。
　　
　　小胖墩熟练地用左手搓右手，右手搓左手，相互交错把泥巴洗净，还一边热情地展示给壮壮妞妞看：
　　
　　“你们看，这样洗手，很快就干净了。”
　　
　　壮壮妞妞见状，也跟着他的动作一起搓弄着。赵静婉则在一旁帮他们又打了一盆水，小胖墩率先又过了一回水，把手彻底洗净。
　　
　　“好啦，你们乖乖去客厅等着，很快就可以吃了。”赵静婉交代他们，生怕一个不注意他们三个小孩子又跑去玩。
　　
　　“知道啦。”其中当属小胖墩应地最大声。
　　
　　赵静婉进厨房去拿碗和筷子，以及小孩子用的勺子，全部烫洗过后摆放好在桌面上。刚好就听到外头小胖墩激动的声音：
　　
　　“爷爷，大伯好，我和我娘一早就过来啦。”
　　
　　赵老头憨厚淳朴的声音传来，难掩喜悦：“哎，晨晨真乖。”
　　
　　壮壮和妞妞也在一旁叫唤着，一时院子里满是此起彼伏的“爷爷”叫喊声。
　　
　　赵静婉走出去迎道：“爹，大哥，快进屋吧。”
　　
　　就在这时，外头又是一阵声响传来：“爹，娘，我回来啦。”
　　
　　院子里一众人顺着声响望向门口，先进来的是柔柔弱弱苦着脸的李荷花，以及矮矮瘦瘦的小女孩，最后头才是一个和赵晋升长得有五分像的男子。




44.  第44章   各房心思

　　若说见到赵家二哥谁最高兴, 自然是许久未见二儿子的赵大强。他放下手中的锄头迎上去，抓住老二的胳膊激动道：“哎呦，你这可终于回来了。”
　　
　　别人老了都是子孙绕膝, 长辈在不分家, 而赵家却是早早就分了家。
　　
　　赵大强和大儿子一家朝夕相处, 三儿子出远门三个月才回来一趟，这老二也不让人省心, 一个人跑去另外一个县城做活, 一两个月才回来一趟。
　　
　　赵晋仲见自家老爹眉眼又沧桑许多，再听到这思念满满的话, 纵是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眼眶也有些湿润，他回握住赵大强的手：
　　
　　“爹我回来了, 这回不出去了。”
　　
　　他身旁的李荷花原本毫无攻击力地站在一旁，此时猛地听到这句话, 望着赵晋仲满是不敢置信，就连手也不自觉地用上了力气。
　　
　　被她牵着的小姑娘忍不住挣扎着, 抬着头仰望着李荷花, 小声哀求道：“娘，我疼。”
　　
　　李荷花这才慌张看了她一眼, 手放松了力气。
　　
　　她们母女俩站在一旁无人注意到，赵大强却是听清了老二说的话, 他高兴道：“好, 好啊, 不出去也好，在村里种田也总不会饿着，累坏了身子反倒不好。”
　　
　　他招呼着：“快进屋, 你娘和大嫂都做好饭在等着你们了。”早在赵老头还在田里劳作时，赵母就让壮壮去田里告诉他，老二回来了，晚上叫上所有人一起吃饭这件事。
　　
　　小胖墩和壮壮妞妞平时一起玩习惯了，而这二叔家的嘻嘻，他们很少接触，所有现在也不敢上前。
　　
　　赵晋仲刚想跟着赵老头的步伐进去，回头见那母女二人还站在那，他绕回去一把抱起女儿，尽量用轻柔的声音哄道：“嘻嘻不怕，这是爷爷奶奶家，爹带你进去。”
　　
　　小姑娘连忙揽住他的脖颈，依旧沉默，对爹爹却很是信任。
　　
　　赵晋仲转身那一刹那看了眼李荷花，眼眸平静无波，仿佛不经意间瞧了一眼。
　　
　　李荷花望入那如古潭般的眼眸，一个抖机灵连忙跟在他身后进去。
　　
　　屋内桌面上是少有的丰盛，摆放着七八盘菜色，有猪肉、红薯、青菜等，最引人注目的是今晚有两大盘猪肉。
　　
　　赵母和陈秀梅端着菜色出来，赵静婉跟着也在帮忙，把碗筷都备好。
　　
　　赵老头一把坐在主位上，招呼着大伙都上桌，恰好此时在后头的赵晋元也回来了。
　　
　　一家人齐坐，都是大人掺杂着孩子，小胖墩则紧挨着赵静婉坐下。赵母是一家之长，特别是在今晚这种三房齐聚的情况下，她依旧是负责装饭。
　　
　　许是高兴于二儿子回来，煮了一大锅饭，每个人碗里都是满满当当的白米饭，而不是糙米掺杂着红薯。
　　
　　“大伙都开吃吧，老二也是，多吃点，这在外头可饿坏了。”赵母分配完饭，招呼道，还不忘特意交代赵晋仲。
　　
　　“好，谢谢娘。”赵晋仲回道。
　　
　　赵家可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赵母和赵老头一个劲地问着赵晋仲在外头的事，就想多知道些儿子的现状，赵晋仲也配合，讲着一些他在外头的经历。
　　
　　赵家大哥也认真听着，他不似两个弟弟去外头见识多，估摸着以后也是一直在这农田上干一辈子，可听着这外面世界的事情也挺有趣的。
　　
　　在场真正一门心思在吃饭上的，估摸着也就各房的媳妇和孩子了。陈秀梅发挥了大嫂风范，一个劲地夹着猪肉，大多都往壮壮和妞妞的碗里头去了。
　　
　　再者偶尔也往自己的碗里夹上些猪肉，亦或是给一旁听故事听得认真，顾不上吃饭的赵晋元夹上几嘴。
　　
　　赵静婉对于赵家二哥讲的那些事不感兴趣，她也不喜欢吃赵母做的七分肥三分瘦的猪肉，就只是顾着小胖墩。
　　
　　因为桌子较大，摆放着七八盘菜，以小胖墩的小胖手，有些菜色是夹不到的。赵静婉则关注着他，在小胖墩夹不到时用筷子替他夹菜。
　　
　　“谢谢娘，您也快吃。”小胖墩见夹到自己喜欢的菜色，笑眯了眼睛，也催促着娘快点吃。
　　
　　二房那，李荷花自顾自地吃着，平日家里省着吃，她已经好久未曾吃到猪肉了，一个劲地夹着肉。她身旁的嘻嘻则伸着小勺子，勉强舀一些摆放在面前的菜色吃。
　　
　　赵晋仲说得正起劲，也没有注意到女儿的情况。倒是赵静婉看到了，因为是坐在圆桌前，李荷花坐在嘻嘻的左手边，她刚好在嘻嘻的右手边。
　　
　　见小姑娘一直望着那盘肉，可又一直够不着，赵静婉伸出筷子帮她夹了两块猪肉放入她的碗中。
　　
　　小姑娘见右手旁突然从天而降一双筷子，还有自己惦记许久的猪肉，她怯怯地望向筷子的主人，像猫一样的轻柔唤道：“谢谢三婶。”
　　
　　她知道这是晨晨哥哥的娘亲，方才一直夹菜给晨晨哥哥吃。嘻嘻又转头望向自己的亲娘，见她吃得正欢，没有注意到自己，只好低头继续吃。
　　
　　“哎我早就说过你，在咱村里好好耕作，吃喝不愁，比去外头轻松多了，老三那是没办法，他喜欢出去外头，老二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赵母突然高兴道，声音突然高昂，惊得赵静婉望过去。就见赵母面露喜色，还在为方才听到的消息而高兴，赵老头也是高兴得去倒了点米酒来小酌。
　　
　　赵老头喝了一口酒，笑着跟坐在自己右手旁的二儿子道：“你这回来啊，把以前分的田地种起来，总还是不错的，你爹我还年轻，可以去帮你一把。”
　　
　　这话一出，原本沉浸于吃肉的陈秀梅可就不乐意了，这爹是跟他们大房一起干农活的，怎么就突然去帮二房了呢？她用伸脚踩了一下隔壁赵晋元的脚，用眼神示意。
　　
　　赵晋元突然脚吃痛，笑容僵住，他回瞪了陈秀梅一眼，默不作声。
　　
　　吃完饭后，赵静婉主动帮忙收拾碗筷，洗碗那些则交由陈秀梅。赵母拉着赵静婉往后院走“你啊，也是个勤快的，能够帮忙收拾一下碗筷都已经很不错了。”
　　
　　对比起老二媳妇，赵母只觉得赵静婉好得不是一星半点。赵家原本就是曾经能够容纳三房的青砖房，这后院也不小。
　　
　　晚风袭袭，一众人乘凉而坐。小胖墩外向，带着壮壮和妞妞，主动去找嘻嘻玩，他走到赵家二哥面前，脆生生道：“二叔，我们带嘻嘻去玩。”
　　
　　彼时小姑娘正瑟缩在爹爹身旁，猛然听见晨晨哥哥的邀约，她探出头有些惊疑地望着，又是求救似的望向爹爹。
　　
　　赵晋仲见了小胖墩的开朗活泼，再看自家闺女的胆怯，更觉着自己的决定没有错，他总不能为了多赚些钱，把自家闺女给养歪了。
　　
　　他弯下身跟嘻嘻说：“嘻嘻，你愿不愿意和晨晨哥哥玩，他们都很喜欢你。”
　　
　　“我，我愿意。”小姑娘抖着声音道。她小心翼翼地迈出步伐向前，小胖墩直接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就和壮壮妞妞他们一同去院子外面玩。
　　
　　赵静婉对他们的谈话并不感兴趣，干脆也就跟着孩子出去外头玩。
　　
　　夜晚各回各家，赵家老二的家在村尾，从赵家走回去也得一刻钟。一路上，明明是一家人却是沉默无语。
　　
　　原先在赵家阔阔其谈的赵晋仲此时也沉默了，或者说是他对自家媳妇找不到话题可以聊。
　　
　　随着越走越偏僻，路上的人也随之减少。嘻嘻牵着爹爹手，感受到逐渐凝滞的氛围，默默靠近爹爹，远离娘亲。
　　
　　许是太过急切，动作太过于明显，今晚吃饭后半段本就不太高兴的李荷花怒了，她发怒时依旧是柔声细语的，格外伤人：
　　
　　“你这妮子，娘平时怎么照顾你的，用得着这么躲着我吗？真是白养你了。”
　　
　　嘻嘻一听这话，躲得更厉害了，往常娘说这句话之后，就会不给自己饭吃，说是饿上一两顿才长记性。
　　
　　赵晋仲见状，握紧嘻嘻的手安抚着，出声道：“她一个小孩子，你说这话做什么？”
　　
　　嘻嘻依靠着爹爹不说话，往常都是爹爹在家的时候，娘就对自己很好；爹爹一走，娘就变本加厉。
　　
　　夜色静谧，只有细碎的脚步声，仿佛方才那争执不曾发生。临了到门口，赵晋仲推开门，屋内一片昏暗。
　　
　　李荷花突然开口道：“你以后都在家里了？”
　　
　　又是一阵沉默，“嗯，以后在家。”赵晋仲开口道。他牵着嘻嘻进屋，点亮烛火，李荷花张了张嘴，想问他这次去外头赚的银两呢？今晚又是给了二老多少钱？
　　
　　赵家二房这头不太平，赵家大房那头，陈秀梅也正在和赵晋元嘀咕着，她推攘着赵晋元的胳膊：“你这呆子，你爹可是说了要去帮老二种地呢，你居然也不拦着。”
　　
　　赵晋元在地里忙了一天早就累了，晚上又吃得欢快，困意席卷上来，他打着哈欠道：“你急啥呢？咱爹心里清楚得很，帮老二也不过是一时，有什么好担心的。”
　　
　　“睡了睡了，明天还得继续忙呢。”他起身把那烛火熄灭，瞬间陷入昏暗。不一会儿呼噜声骤然响起，陈秀梅被气到睡不着觉，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赵母屋里也还亮着灯。赵大强穿着裤衩躺在床上，先前喝了点酒醉意上头，他难得高兴地哼着歌。
　　
　　赵母忍不住打断他：“你这老头子还睡不睡呢？你不睡我也还要睡呢。”
　　
　　“我这不是高兴嘛？我看啊老二还是在家好，去外头累，在家也能顾着点家。”赵老头半哼着歌道。
　　
　　说到这个赵母也很是赞同：“那是自然，也不看看嘻嘻都被养成什么样了，老二自己顾着点好。”
　　
　　她也不是没有去关心那个孙女，可偏偏李荷花拦着不让。平时没事不登门，她连个孙女都见不到；这有事求人才上门，说的可不就是李荷花了。
　　
　　因为赵家老二的回来，赵家各房夜里都睡不着，而赵静婉那，她和小胖墩一回到家就洗漱上床睡觉了。




45.  第45章（二更）   葱花卷

　　翌日赵静婉醒来, 只觉着浑身舒坦。她走出屋子才发现，原是起秋风了，树叶随风摇摆, 凉风拂过脸庞, 让人觉着仿佛获得了自由, 身子也变得轻盈起来。
　　
　　早晨醒来有如此美好体验，赵静婉的心情格外舒畅, 她走出进厨房, 决定做一个简易的葱花卷。
　　
　　从柜子里掏出最后的存货，半斤面粉。赵静婉将其掺水揉搓成团, 静置发酵。又是拿了一把顾大嫂给的葱，赵静婉将其切段剁细，放入碗中备用。
　　
　　又是加入盐、油先调和腌制着。
　　
　　面团发酵需要足够的时间, 她又去洗米下锅准备熬制成粥。做好一切后，赵静婉又去把面团取出, 在上头轻轻一撕扯，明眼可见呈蜂窝状。
　　
　　她把面团放在案板上揉捏排气, 又是双手并用将其搓成长条, 拿起刀利落地切分成一块块小剂子。
　　
　　拿起擀面杖仔细擀着，面皮越来越薄, 赵静婉仍在继续。葱花卷所需要的面皮不比做包子和饺子，面皮只有足够的薄, 后续做起来才会更好吃。
　　
　　擀好面皮后, 赵静婉拿起一张面皮摊开在案板上, 在碗中抓起一把葱花，均匀撒在面皮上，紧接着从外往里卷成长条状, 又是换了个方向沿着面团条的长度卷成一块。
　　
　　她用指尖在末尾处用力一按压，固定住面团不让它变形，一个葱花卷便完成了。
　　
　　赵静婉把做好的葱花卷放在一旁，又是拿起新的一块面皮继续动作着，这卷来卷去，最是方便不过，不过关键是卷的过程中每一处都得压实，要不然葱花卷就会变得松松垮垮。
　　
　　很快所有葱花卷做好，赵静婉开始往炉灶下方塞柴火，下锅煮水，她用隔水蒸的方式将葱花卷摆上盘。
　　
　　由于静置许久，原本干瘪的葱花卷已经膨胀了一小圈，她现将一部分放入锅中，盖上盖子。
　　
　　赵静婉将案板上的残局收拾好，洗干净手后就走回屋里，就见小胖墩依旧睡得正香。
　　
　　许是昨晚闹腾得太累，往日里半夜总会醒来一次的小胖墩，昨晚可是一觉到天亮。
　　
　　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一个人爬起床了，如今走近，还可以听到微弱的呼噜声。
　　
　　赵静婉凑近，伸手轻拍他的胸脯，轻声唤道：“晨晨，可以起床啦，太阳都晒屁股啦。”
　　
　　小孩子很容易被惊醒，她手上这个动作可以最大限度地缓解小胖墩受到的惊吓。
　　
　　再加上声音轻柔，很快小胖墩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见娘在自己视线的高处，他听到“太阳”一词，不死心问：“娘，今天真的这么晚了吗？”
　　
　　“对啊，娘见你睡得那么香，是做好早饭才来喊你的。”赵静婉笑着说，一边俯身扶着小胖墩坐起来，“快下床穿好衣服，去洗漱，娘给你做了好吃的。”
　　
　　小胖墩这才勉强起身，实在是外头阳光正盛，一瞧就很晚了。外头起秋风，赵静婉怕他着凉，特意挑了件厚实点的衣裳给小胖墩：
　　
　　“来晨晨，今日穿这件衣裳，外面天冷。”
　　
　　小胖墩也感受到了刚起床的凉意，乖巧听话穿上衣裳。赵静婉望着他那陈旧略带破损的衣裳，恍惚想起得抓紧给小胖墩做衣裳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赵静婉带着小胖墩到后院，自己又快速走进厨房，打开锅盖，里头的葱花卷个头又是膨胀了一大圈，白白胖胖，还飘散着葱花的香味。
　　
　　她用筷子把锅里的葱花卷夹出装盘，又重新装了一锅葱花卷继续蒸煮着。恰好这时粥也熬好了，赵静婉干脆拿出两个碗装粥，端到屋里。
　　
　　小胖墩见娘在屋里，洗漱完也就直接往屋里走。他爬上椅子，趴在桌子上往那一瞧，竟然只是白粥，小胖墩望着赵静婉失落道：
　　
　　“娘，你不是说做了好吃的吗？原来就是粥啊。”他刻意延长着音调表示自己的不满和失落。
　　
　　“你先喝碗粥，娘去厨房给你把好东西拿出来。”赵静婉笑着道，见小胖墩乖乖拿勺子舀着粥喝，这才转身去厨房把葱花卷拿出来。
　　
　　小胖墩见娘端出来的白白胖胖的面团，还以为是肉包子，忙欢呼道：“好耶，有肉包子吃。”
　　
　　赵静婉把葱花卷递到他面前，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期望：“不是肉包子，是葱花卷。”
　　
　　以小胖墩的见识和认知，他瞬间垮了脸，又是疑惑问道：“葱花卷，就是面团和葱花吗？里头一点肉都没有？”
　　
　　他心心念念的只有肉，然而赵静婉果断道：“没有，就只是面团和葱花，大早上的咱不吃肉。”
　　
　　“好吧。”小胖墩认清了这个事实，他继续喝粥直到碗内空空。赵静婉拿了个葱花卷递给他：“晨晨尝一尝。”
　　
　　小胖墩这才不情不愿接过，他瞧着上头的葱花，原本应该是寡淡的，可又奇异地闻到咸味。这上头白白嫩嫩的，他咬上一口，只觉着绵软可口，每一处都有葱花。
　　
　　那葱花又不似寻常，淡淡的咸味将葱花衬得更加可口，也给原本朴素无味的面团添加了些许滋味。
　　
　　在这阳光灿烂，无限美好的清晨吃到如此新鲜可口的葱花卷，小胖墩的幸福感瞬间提高到极致，他又主动拿了个葱花卷吃了起来。
　　
　　尽管赵静婉事先刻意控制着葱花卷的形状，但膨胀过后的葱花卷个头实在是大，她瞧着小胖墩将第二个吃完，连忙阻止他伸向第三个的小胖手：
　　
　　“好吃的东西以后总还会有，但我们也得适度控制，不要胀坏了肚子，晨晨要记得这回事。”她语重心长教导着这孩子。
　　
　　小胖墩一听这话，仔细感受着肚子，好像真胀了起来了，他这才收回手，傲娇道：“那行吧，我听娘的，中午再吃。”
　　
　　悠闲的日子总是过得非常过，赵静婉经营着与小胖墩的小日子，对于赵家的事情很少过问。
　　
　　不过哪怕她不甚关心，小胖墩经常过去赵家那头玩，回来后小嘴一直叭叭叭告诉她一些小八卦；亦或是赵母拿青菜过来时也会随口吐槽几句。
　　
　　她和赵静婉相处愉快，偶尔气急了也会跟赵静婉说些心里话。而赵静婉最近听得最多的就是，赵家老二最近在开垦农田。
　　
　　因为先前赵家二房和三房都没有种田，二房的田地直接被赵家老二给了大房在种。如今秋收未到，赵家老二突然想种些东西，而这农田里的东西又是大房在照护着，最快也得秋收后。
　　
　　赵家老二就用在外头赚得银两又去买了两亩地先用着，这可就又捅了马蜂窝。
　　
　　赵母说起这件事情来可是又气又怒：“这老二媳妇也真是，居然还跟老二闹，说是那银两就应该给她拿回娘家，逼着老二给银两，要不然就回娘家。”
　　
　　她颇为嫌弃又是欣慰道：“还好老二够硬气，干脆就让她回娘家待着，看看她娘家是不是真的能一直这样待她好。”
　　
　　这“嫌弃”是对李荷花，这“欣慰”是对赵晋仲。
　　
　　赵静婉在一旁听着，妯娌的事情她不好发表看法，不过这赵家二嫂实在是令人震惊。
　　
　　谁也不会把日子都盯在她人身上，十日时间一晃而过，赵静婉带着顾大嫂新编织的手链进县城了。
　　
　　“哎呦赵妹子，我可算是等到你了，这好多大户人家的丫鬟每天都过来问我，什么时候有这手链，可见啊赵妹子你这手链有多受欢迎。”刘掌柜一见到赵静婉就欢快道。
　　
　　她实在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赵静婉的到来。
　　
　　赵静婉一听她这语气，就已经可以联想到之前所见的那一幕，丫鬟求手链的景象。她也不卖关子，直接打开包裹把手链取出来，递给刘掌柜：
　　
　　“刘掌柜您说笑了，这些都是新编织的手链，好几个款式，您瞧一下。”
　　
　　“你这编织的东西，我放心，每次这质量都没话说的。”刘掌柜先说出这番体谅人的话，再接过那手链，到底还是会瞧上一番，她随手拿起一条手链，忍不住惊叹道，
　　
　　“我实在是佩服赵妹子你这脑袋瓜子，如此新奇的样式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想法真是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
　　
　　她把所有手链都翻看一遍，每一条手链都很是精致，总共有四五个款式。
　　
　　赵静婉听了忙谦虚道：“我这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比不上刘掌柜您一个人撑起这么大一家绣铺，还时不时把东西卖到京城天子脚下去，实在是令人佩服。”
　　
　　“我这一路走来，咱整个县城的人哪个不知道您，都夸着您呢，我也是愿意和您这样的人合作，交流起来也心情舒畅。”
　　
　　平时不说则已，赵静婉这谦虚客套的话一说起来，直把刘掌柜逗得直笑着，任周围的人听了谁都知道刘掌柜这心情是顶顶的好。
　　
　　“你这小嘴皮子说起话来可真溜，不过能够碰上赵妹子你，也是我的福分。”刘掌柜真诚道，她拨动着算盘，喊来丫鬟取银两。
　　
　　赵静婉接过，又是与刘掌柜闲聊了几句。就听见铺子里有两个刚进来的妇人，一边瞧着绣品，一边谈论道：
　　
　　“你听说了吗？咱县城的县太爷要换了，这可真是太好了，希望新来的县太爷是个好的，可以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我也听说了，这换了也好。县太爷不作为，苦的可是我们老百姓，这日子过得不上不下的，这邻里的县城可都比咱这好多了。”
　　
　　“我可听说了，这回的县太爷年纪轻，也是大有来头。”
　　
　　赵静婉当时听到不甚在意，觉得距离自己的生活太过遥远，她笑着拿着新到手的银两离开。
　　
　　只是她不知道，这个县太爷的到来，让她原本平淡无波的日子陡然拐了个方向，有了另外一种可能。




46.  第46章   敲定

　　“顾大嫂, 这些是编织手链的钱，你且先拿着。”赵静婉回到家立即就把银钱给了顾大嫂。
　　
　　“多谢妹子，我这可真是难以想象, 有朝一日靠自己可以赚这么多银钱。”顾大嫂接过, 感慨道, 这自从自己能够攒下银钱，说话腰板也挺直了, 买些什么东西也方便。
　　
　　“对了妹子, 上回你交代我的寻人的事，我刚想过来和你说呢。”顾大嫂突然想起最近正琢磨的事情, 忙说道。
　　
　　赵静婉正好也在头疼这回事，刘掌柜今儿个也问过她了，说是手链生意好, 络子的也不差，说是希望可以保证络子充足。
　　
　　刚好顾大嫂提起, 她笑着问：“听顾大嫂这话头，想来是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还得你为我介绍一下。”
　　
　　“妹子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顾大嫂介绍道, “赵二喜家有个丧夫在家的妹妹，这年轻的时候针线活也是很不错的, 这如今在家靠做点针线活过日子。”
　　
　　“可这老姑子在家总是会遭人嫌弃，赵二喜的婆娘也不高兴着呢。我之前经常和她一起进城领针线活, 她为人实诚, 是个不错的人选。赵妹子您看看？”
　　
　　顾大嫂只是说了下那人的具体情况, 最后把选择权交还给赵静婉。
　　
　　赵静婉只觉着这人听起来还不错，而且如果不是有一定的了解，顾大嫂也不会贸然推荐这人给她, 她道：
　　
　　“只要她的性子过关，手艺这些可以慢慢练的，既然如此，就麻烦顾大嫂代我问问她愿不愿意。”
　　
　　“如若愿意，我再与她说明这些具体事项就好了。”
　　
　　“行。”顾大嫂一听忙点头，“我这就去赵二喜家问问，如果她也愿意的话，我就带她过来找你。”
　　
　　她也是高兴，那妹子一个人在哥嫂家过得艰辛，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做，若能打络子攒上些银两，也是份不错的差事。
　　
　　顾大嫂急匆匆往赵二喜家走去，赵静婉则进屋看小胖墩。那孩子今早死活赖在家里，不愿去赵家，也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东西。
　　
　　她一进屋，先去房间一看，屋里没人。又去走去后院，那片薄荷叶生长处见到小胖墩。
　　
　　他蹲在地上，也不是仰着脸欣赏长得正盛的薄荷叶，而是埋头盯着脚前的泥土，神情专注。
　　
　　赵静婉悄悄走过去，也跟着蹲下身，小声道：“晨晨在看些什么呀？”
　　
　　“嘘，娘你也来看看，这虫子好有趣，一大串的走着。”小胖墩扭过头同样小声道。
　　
　　赵静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就见那里黄色的沙土上蓦然多了一串黑色长条，还在缓慢移动着。
　　
　　仔细一看原是蚂蚁，也就是小胖墩嘴中所说的“虫子”。赵静婉发现，那些蚂蚁好几只黏在一起，似乎在托运着白色碎屑。
　　
　　她好以整暇地望着小胖墩，小胖墩被望得羞涩，挠挠头道：“就是我，我去厨房掰了点包子皮放在那，虫子闻到好吃的就全部跑出来了。”
　　
　　家里昨日做了包子，还剩下两个。小胖墩一心想着把虫子引出来，但又怕被娘骂，所以早上闹着不肯去奶奶家，就想着等自己一个人时搞这件事情。
　　
　　“你这孩子，机灵劲净使在这了。”赵静婉失笑，到底是没有凶他，“晨晨对这些有好奇心是好事，不过也不用瞒着娘。合理的娘自然会支持你，不合理的娘也可以及时告诉你。”
　　
　　“今日是没有什么危险事，以后可就说不定了，晨晨千万别瞒着娘知道吗？”赵静婉柔声细语交代道。
　　
　　小胖墩歪头一想，还是把话给听进去了：“好吧，晨晨知道了，以后想干什么一定会告诉娘的。”
　　
　　“那娘，我能不能养只小狗狗？”小胖墩见娘对待自己这么温和，得寸进尺道，“我看奶奶隔壁家的狗好有趣，还可以陪晨晨玩，我也想养一只。”
　　
　　赵静婉一听，她对小动物的观感还可以，以前也曾经养过狗，他们非常忠诚，还能保护自己。不过她也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反问道：
　　
　　“那晨晨见过奶奶隔壁家平时是怎么照顾狗的吗？很辛苦的哦，而且我们如果把狗领回家就得为它负责，照顾好它。”
　　
　　小胖墩一听错愕，他往日里都是只见到隔壁家小孩牵着大黄狗出门时的威风，倒是很少见到他们如何照顾狗的。
　　
　　“难道要像娘照顾晨晨那样，我也得这样照顾小狗吗？”小胖墩疑惑问。
　　
　　赵静婉毫不犹豫地点头：“差不多，晨晨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确定自己可以有能力照顾好小狗，娘就可以去领一只回来。”
　　
　　“可是若是晨晨还没有做好准备，到时候还得娘来帮忙照顾小狗，对娘和小狗都不好。”
　　
　　小胖墩听完，满脑子都是家里多了只奶白色小狗，娘每天围着它转，照顾着它。而自己躲在角落哭得超级大声，娘都没有时间搭理自己。
　　
　　他惊恐地摆摆手：“不要，晨晨不要，晨晨再想想。”小胖墩安抚地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决定下次去奶家时一定要好好瞧瞧隔壁是怎么照顾他家大黄狗的。
　　
　　赵静婉见小胖墩这么快变卦，就知道是小孩子心性，目前还没有能力去承担另外一条生命的重量，便也不再提，只是交代小胖墩道：
　　
　　“行啦，这虫子以后也别再招惹，你也快起身回屋，虫子也是会咬人的哦，比被蚊子咬还痛。”
　　
　　小胖墩一听，立即起身，也没了其他玩闹的心思，牵着赵静婉的手回屋，
　　
　　午后外头院门敲响，赵静婉去开门，就见顾大嫂领着人过来。
　　
　　那女子身着一身素衣，颜色稍微寡淡陈旧，一看就是很久以前的衣裳，但上头洁净无比，可见平时也是个爱干净的。
　　
　　听顾大嫂说过，她与她们是差不多的年纪。可赵静婉初看之下，竟是面目沧桑，有了些许白发。不过她望过来的眼神柔和，眉眼也透露着笑意，也算是个乐观的人儿。
　　
　　赵静婉主动开口道：“顾大嫂，这位就是月季吧？你们俩快进屋来。”
　　
　　“哎，那我们就直接进来了，这是月季，这位是静婉，我平日里都是直接称呼她为赵妹子。”顾大嫂走进院门，为两头人介绍道。
　　
　　赵月季浅笑望着赵静婉，微微点头：“那我也就姑且称呼赵妹子吧，我都听顾大嫂说了，多谢妹子愿意帮我。”
　　
　　赵静婉带着她们走到后院，一边回道：“我这也不过是出点微薄之力罢了，也是月季姐你的手艺好，才能干得来这回事。”
　　
　　一行人坐下，赵静婉又去给她们一人倒了一碗水，这才坐下来与那赵月季详谈。
　　
　　“月季姐，想来你也听顾大嫂说过，我是想找你帮忙打络子的。”赵静婉直入话题。
　　
　　赵月季挺直腰背坐在一旁，认真听着，她点点头：“对，这些顾大嫂都和我说过，我愿意的。”
　　
　　她迫切想要抓住这个机会，远嫁回来住在娘家被哥嫂嫌弃的日子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爹娘在世尚且能够护得住她，日后若是爹娘不在了，她没个赚钱活，怕是日子也不好过。
　　
　　以她的手艺打络子也不过是一个两文钱，比起这一个络子四文钱实在是逊色太多。
　　
　　赵静婉点点头强调道：“对，那我也就再多说一遍，我这里打络子有多少就收多少，只要手艺能够达到要求。但是还有一点就是，我所教你的东西，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以往我家二嫂就是偷学了，其他家绣铺也是不敢收的。”赵静婉也不怕什么，直接借着赵家二嫂的事件进行震慑，省得以后多生事端。
　　
　　赵月季一听连连保证，她承诺道：：“妹子你放心，这些我都是知道的，顾大嫂也和我说过，我一定会守好这件事情，万万不会告诉别人的。”
　　
　　且不说她赵月季还妄图靠这份活过日子，以她的为人处世方式和性子，也是万万不会失信说出去的。
　　
　　“行，既然如此，那以后就有劳月季姐了。”赵静婉听她言辞恳切，遂点头同意，“那现在我就直接来教你如何打络子吧。”
　　
　　她又是望向旁边因为谈成这件事情而高兴的顾大嫂：“以往教顾大嫂的时候，她便学得认真，瞧一遍就记了□□成。月季姐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直接问顾大嫂。”
　　
　　顾大嫂这一听，乐呵得更开心了，她笑着道：“哎这赵妹子人爽快，这份好差事还是多亏了你。”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这三个正经做事的女子凑在一起学打络子，其中两个还是有着丰富经验的，这效率可就高了。
　　
　　赵静婉拿了棉线出来，亲自打了一个络子展示给赵月季看，又是让她试着打一个络子瞧瞧。
　　
　　有不对劲的地方直接指出，赵月季人也聪明，这么些年打络子做针线活的经验让她今日动手时颇有效率。
　　
　　顾大嫂在一旁瞧着，偶尔也提一些自己当时琢磨出来的小技巧，赵月季听了是连连感谢。
　　
　　等到赵月季连着打了几个标准款式的络子，赵静婉满意道：“月季姐这学得可真快，基本上可以了。你把这些棉线拿回去，能打多少就打多少，八日后拿给我吧。”
　　
　　“好的，谢谢妹子。”赵月季激动道。她这瞧着手中的两大团棉线，犹如看到前路的亮光，也算是能够为自己以后多加些保障了。
　　
　　赵静婉处理完这件事情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这络子虽然她赚的银钱不多，可好歹也能够积少成多。
　　
　　再说能够帮到赵月季，她也高兴。
　　
　　秋风起，日子过得飞快，很快秋收就来了。赵母上门喊着：“老三媳妇你最近忙不？如果不忙的话能不能过来帮忙煮两天饭？”




47.  第47章（二更）   秋收做饭

　　每年秋收也就是抢收的日子, 家家户户都赶着把田里的稻子收起来，生怕秋雨的脚步比自己的速度更快，那样一年到头的忙碌就全部化为乌有了。
　　
　　赵家每年都是除了孩子全家出动, 以往照着老三媳妇的性子, 赵母也不敢去喊她帮忙过来做饭, 只能自己在家做饭。
　　
　　现在和老三媳妇关系好，赵母也就试着过来这, 舔着脸皮问问看。
　　
　　赵静婉也没有想到赵母会突然过来说这件事, 有点愣住，她把赵母请进屋：“娘你先进屋来吧, 我这几天没什么事，过去帮忙也行。”
　　
　　至于下农田抢收她是真的做不到，煮两三顿饭还是可以的。
　　
　　赵母这一听可给高兴坏了, 她激动道：“真的吗？老三媳妇如果你能够帮忙，那我就跟着下地去, 这样多个人也快点。”
　　
　　见赵母那满心欢喜的模样，赵静婉顿时觉得, 帮这样一个小忙也不算什么。她笑着道：“娘你平时对我们那么好, 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啥时候需要我过去做饭就喊我一声。”
　　
　　她虽是这么说, 赵母还是有分寸的，她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 也就抢收那两天, 你随便做点饭菜, 让壮壮他们提到田里给我们就是了。”
　　
　　她也不敢使唤乖孙子去送菜，也不舍得。
　　
　　赵静婉点点头表示了解：“行，这活简单, 到时候我过去就是了。”
　　
　　很快赵静婉就时不时听到邻里去田地里收稻谷，隔壁顾家连顾大嫂也一齐去了，只留下怀孕的顾家儿媳妇在家做菜。
　　
　　这年头除了下不了的地的老人小孩，以及快临产的孕妇，全都奔着田里去了。农田庄稼是农民的命根子，一年到头也就盼着这一回。
　　
　　赵家开始得不算早，但也不算晚。赵母提前一天跑来跟赵静婉说这件事，她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
　　
　　“行，娘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明天一早醒来就过去，您放心。”
　　
　　赵母听了连连点头：“好，那就辛苦老三媳妇了，明儿个我会先把要煮的食材全都拿出来放在厨房里。”
　　
　　那天夜里，赵静婉催促着小胖墩早些歇息，他神情有些许激动：“娘放心，我肯定早点睡，明儿晨晨也要帮忙。”
　　
　　因为他事先知道明儿是壮壮和妞妞提着饭篮子去送菜，小胖墩也闹着要去，见赵静婉答应，他整个人就一直处于亢奋状态。
　　
　　赵静婉帮他盖好薄被子，摸摸他的头轻哄道：“好，娘相信晨晨，快闭上眼睛睡觉吧。”
　　
　　她把蜡烛灯芯剪短，屋内陷入黑暗，赵静婉也跟着上床挨着小胖墩入睡。
　　
　　翌日一早，赵静婉和小胖墩几乎是同一时间段睁开眼睛的。这时间点和赵静婉平时起床的时间差不多，却是比小胖墩平时起床的时间早了将近半个时辰。
　　
　　更难得的是，小胖墩还特别精神，他自顾自地滑下床穿衣裳，秋日的衣裳有些繁重，赵静婉起身帮他整理好衣裳。
　　
　　“娘我先去洗漱，你也快点。”小胖墩见穿好衣裳，抛下这么一家话就赶忙跑出屋往院子去了。
　　
　　赵静婉笑着摇摇头，先是去厨房把昨日做的肉包子上锅蒸着，再去后院准备洗漱。
　　
　　而小胖墩已经手忙脚快的洗好脸，正试图把棉巾放回原位。赵静婉伸出手接过他手中的棉巾帮他举高放回去，小胖墩回头一见娘，着急催促道：
　　
　　“娘你快点，晨晨动作可比你快多了。”他的心一大早地就已经飞到赵家那里去了。
　　
　　赵静婉还是按照平时的节奏来着，她一边洗漱，还一边抽出缝隙回答小胖墩：“现在还早，你爷他们估计全都下田去了，咱吃完早饭就过去。”
　　
　　她洗漱完就去厨房把蒸好的包子拿出来，小胖墩赶忙就是狼吞虎咽吃了起来，仿佛不是在吃早饭，而是在荒野求生，赵静婉是拦也拦不住。
　　
　　吃过饭之后，赵静婉简单把碗筷都冲洗一遍，就拿上剩下的两个肉包子，带着小胖墩一齐出发了。
　　
　　这阵子赵家村很显眼的景象是，村里的各条小路和各家房子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声响，而田里却是热火朝天，人人佝偻着腰板在奋斗着。
　　
　　一路上小胖墩脚步迈得飞快，反而是他牵着赵静婉往前走。一见到赵家的房子，就松开赵静婉的手一把冲上去拍门：“壮壮妞妞，我来啦。”
　　
　　往日里赵家大门敞开，也是因为有大人在屋里头守着。如今只剩两个小孩子在家，自然也就在离开时把门全都关上。
　　
　　此时听到小胖墩的叫喊声，里头先是传来壮壮的声音“我来啦”，接着又是椅子框框的声音，原是壮壮人不够高，便搬来椅子，整个人爬站到椅子上才勉强碰到门栓，一把打开。
　　
　　这时间不会短，小胖墩却是等得十足的耐心。赵静婉怕里头出事，一直在外头叮嘱着：
　　
　　“壮壮你慢慢来，小心点，要注意安全。”
　　
　　院子门终于打开，壮壮妞妞满脸笑意地站在里头，见到赵静婉便笑着喊着：“三婶好。”
　　
　　奶早就交代过，今日是三婶过来做饭，让他们对三婶好点。壮壮妞妞一想到在三婶家吃过的美味饭菜，便有些咽口水。
　　
　　纵是这俩小孩再懂事，提起吃的也是一脸憧憬。
　　
　　“壮壮妞妞真乖。”赵静婉夸道，拿出随手带的那两个肉包子递给他们，“来这是肉包子，刚蒸熟的，你们俩拿去吃吧。”
　　
　　壮壮看了一眼妞妞，纠结了会又瞟向小胖墩，最后和赵静婉道：“三婶，我们俩个吃饱了，你和晨晨吃吧。”
　　
　　小胖墩在一旁听了，抢在赵静婉面前先说：“我和娘早上就是吃的这个，这是专门带给你们俩吃的。”
　　
　　壮壮和妞妞一听，瞧向赵静婉，见她点头，这才腼腆着笑脸接过肉包子：“谢谢三婶。”
　　
　　他们直接吃着肉包子，小脸咬得鼓鼓的，像是小仓鼠。赵静婉留着小胖墩和他们俩一起玩，直接走进厨房。
　　
　　一进去就见厨房摆放好了一大堆东西，许是怕赵静婉找不到，赵母连中午和晚上要煮的大白米都已经摆放好在那了。
　　
　　若说农家的饭菜，一年到头什么时候最是丰盛，除了大过年的，就是秋收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农田里忙碌一整天，这饭菜也是紧跟着丰盛才能勉强让他们的体力也跟上。
　　
　　赵静婉上前清点菜色，掂了掂那猪肉估摸着一斤有多，至于青菜那是一大堆，还有七八个大块头的红薯，再是大白米。
　　
　　清点完所有食材，赵静婉对中午要做些什么菜色，心里也有数了。她先是去赵家后院又摘了个大瓜，把其放好在厨房后，赶忙又回了趟自己家拿所需要的调料。
　　
　　做好一切先前准备后，赵静婉开始做菜。因为时日还早，也不急着下锅煮饭，她先处理那猪肉。
　　
　　这是一条典型的五花肉，肥瘦相间，赵静婉打算用它做一锅红烧肉。
　　
　　她是将冷水倒入锅中，放入切好的猪肉块，再炉灶起火打算用其祛除腥味，还特意放入姜片。
　　
　　很快锅中煮出许多血水，赵静婉拿着勺子将血水勺出倒掉，又把猪肉块捞出沥干水份。再是把锅洗干净，里头什么也不用下，直接把猪肉再次倒入，用大火熬着。
　　
　　原本干干净净的锅底很快淌满油脂，猪肉块也变成金黄色。赵静婉又是将其捞出装盘备用，把锅里头的猪油尽数倒出，又是往里头倒入刚从自家带回来的冰糖。
　　
　　大多将冰糖炒至金黄色，赵静婉把猪肉再次倒入锅中翻炒均匀，原本金黄色的猪肉块染上了焦糖色，更加诱人。
　　
　　紧接着她往锅中加入葱姜蒜等各种调料，加油加水进行焖煮。与此同时赵静婉开始做其他菜，她简单地炒了个青菜。
　　
　　赵母已经把两餐的白米分放好，赵静婉直接拿起其中一部分洗净放锅中熬煮。最后是将新摘下来的瓜洗净切开，煮成瓜汤。
　　
　　前后忙碌许久，她又去打开锅盖，里头的猪肉已经焖至酥软，焦糖颜色的肉块飘散着香味。赵静婉往里头加入盐，再次翻炒，进行着最后的收汁工作。
　　
　　小胖墩和壮壮妞妞原本在院子里玩着，此时被厨房的香味吸引住直溜到厨房门口，他们忍不住吞咽口水。
　　
　　最纠结的莫过于小胖墩了，他既想马上尝到这美食，又惦记着去送菜，左右摇摆着。
　　
　　壮壮和妞妞倒是没有多想，他们知道这些都是给在农田忙碌的爹娘和爷奶吃的。自己啥也没干是吃不到这些美食的。
　　
　　赵静婉把一切处理好，一回头就见三个小不点杵在门口，她笑着打趣道：“你们是不是闻到香味才跑过来的呀？”
　　
　　“娘，锅里的东西好香。”小胖墩直接开口道。
　　
　　赵静婉走出厨房看了下天色，时间还早，赵母交代过他们午时才休息，她回过身和三个小不点道：
　　
　　“我先装点饭菜给你们吃，你们先去桌子那等着吧。”
　　
　　“好耶。”小胖墩欢呼道，拉着还在纠结的壮壮妞妞直冲屋里头。
　　
　　赵静婉回厨房拿碗开始装饭，又拿出盘子装菜。瓜汤、青菜多着，她装起来也不心疼。轮到装红烧肉时，因为一斤多猪肉实在是少，锅里有多少块都可以数得清。
　　
　　她在心底默默数完块数后，干脆去拿起装好饭的碗，用筷子往每个碗里都装上两块红烧肉。小孩子的装小块，大人的装大块，至于要送去农田的待会再装。
　　
　　最后，赵静婉用勺子舀了些许汤汁往白饭上头一浇，许是还带着热气的缘故，瞬间雪白颗粒饱满分明的米饭染上焦糖色，香气诱人。




48.  第48章   田间送饭

　　小胖墩和壮壮妞妞早就在屋里大桌上等久了, 三人闻着这愈发明显的香味，十分馋，小眼睛一直瞄着门口的方向, 就等着美食的到来。
　　
　　赵静婉一左一右端了两碗配置好饭菜的碗过来, 直接先是放到壮壮妞妞的面前, 他俩瞧着碗里，饱满的白米上还放着两小块焦糖色的红烧肉, 汤汁浇在上头很是诱人。
　　
　　壮壮妞妞对视一眼, 他们十分肯定方才闻到的，浓厚无比的肉香味就是出自这里, 遂高兴喊道：“谢谢三婶。”
　　
　　小胖墩见没有他的份，也急了，他站起来走过去一瞧, 那肉分明就是很久以前娘做过的，很香很香的红烧肉, 他望着赵静婉撒娇道：
　　
　　“娘，我的饭菜呢？”
　　
　　“晨晨别急, 娘一次只能端两碗出来, 剩下的还在厨房呢。”赵静婉回道，她又是走回厨房, 小胖墩干脆一路跟着她。
　　
　　在见到厨房里还有两碗饭，里头各装着红烧肉, 上头还有浓郁欲滴的汤汁, 他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乖乖跟着赵静婉回屋。
　　
　　赵静婉回屋就发现，壮壮妞妞还坐在那，面前的饭尚未动过, 她笑着催促道：“壮壮妞妞真乖。还知道等着三婶，那我们现在开始吃饭吧。”
　　
　　壮壮妞妞一听，没想到三婶居然一眼就瞧出他们在想些什么，有些羞涩，有点腼腆。特别是较小的妞妞，她向来怕这个三婶，此时听到她夸自己，瞬间咧开了嘴。
　　
　　小胖墩拿到那碗饭，小筷子第一时间便是夹向最上头的红烧肉。他咬上一口，只觉着满嘴都是诱人可口的汤汁，肉香味十足。
　　
　　而后是最上层的瘦肉，一嚼即散不粘牙，那肥肉更是酥软得可以一口咽下，半点儿也不觉着油腻，咸淡适宜。
　　
　　若说小胖墩是沉浸在美食中，那么壮壮妞妞则是真的被惊艳到。上回赵静婉拿过来大房的红烧肉很少，多数都被赵母分给赵老头和赵家大哥吃了，他们只是尝到一点点。
　　
　　但就是那么一点美味的红烧肉，让壮壮妞妞惦记许久，算得上是他们吃过的最好吃的肉。
　　
　　可这今天不止一大早吃上肉包子，中午还有这么香的红烧肉，还是两块，壮壮妞妞只觉着幸福，恨不得天天都是秋收。
　　
　　他们小口小口嚼着肉，用勺子把上头的酱汁和饭搅拌均匀，这样白米饭也就沾染上了肉的香味，吃起来也更香。
　　
　　赵静婉品尝过系统给的红烧肉，也曾在现代用丰富的调料制作过最正宗的红烧肉，这一下口她就尝出了三者的区别。
　　
　　这个时代的调料很全，像八角、陈皮等都能在药铺找到，但是如酱油、耗油、料酒等二次加工品没有。因此今日做的红烧肉少了这些调料，尝起来总是觉着少了些滋味。
　　
　　赵静婉不再想这些，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吃完之后她站起身。三个小孩子正吃得起劲，就见她突然站起，小胖墩好奇道：
　　
　　“娘，你怎么吃得这么快？”他记得，这往日里娘都是细嚼慢咽的，反而是他吃得最快。
　　
　　赵静婉交代他们：“我先去装饭菜，你们也吃快一点，然后我们去田里给你奶他们送饭。”
　　
　　小胖墩一个激灵，望向对桌的壮壮妞妞，他们方才沉浸在美食中，此时才想起最重要的这回事。
　　
　　“知道啦，我们马上就吃完。”小胖墩回完话立即低头扒饭。
　　
　　赵静婉失笑，走去厨房准备装菜。厨房角落放着好几个竹子编织的篮子，早上过来时还滴落着水，是赵母先前洗过的。
　　
　　她直接用大碗装饭菜，首先把白米饭填在最下面，占三分之二，用大勺子将其压平；再分别往每个碗中放入两个较为大块的红烧肉，归在一旁；最后往另外空着的位置放入四条青菜。
　　
　　做好这一切后，赵静婉拿起勺子，在锅中舀起那红烧肉的酱汁轻浇在红烧肉那处上，汤汁顺着红烧肉边缘直直流下，瞬间湮没在白米饭中。
　　
　　将装好饭菜的五个碗放入两个篮子中，赵静婉又拿出五个小碗直接放入第二个篮子里。她又去拿出一个比较轻便的锅，直接把瓜汤尽数倒入。
　　
　　做好一切后，赵静婉去屋里喊三个小孩子：“你们吃好没有？”
　　
　　就见桌面上三个小碗空空如也，桌面上的青菜也被吃得一干二净，三小孩站起身，小胖墩问：“娘，这些碗筷先放着吗？”
　　
　　“对，我们先去送饭。”赵静婉点头道。她把桌面上的碗筷简单收拾好放到院子里的水井旁，便直接去厨房拿东西。
　　
　　总共两个竹篮子还有一个装着瓜汤的锅，她掂了掂重量，叫轻的那个篮子递给三小孩：“来，你们三个帮我拿这个。对，一人一双手搭在篮子上抬着。”
　　
　　赵静婉指导着他们的动作，见三小孩把那篮子抬得四平八稳，这才一手提起另外一个篮子，另一只手捧起锅怀在腹前，招呼道：
　　
　　“我们出发吧。”
　　
　　这东西太多，还好赵家离所在的农田并不算是太远。她们走在路上，也看到不少老弱妇孺出来送饭，见到她们的竹篮子也没有感到奇怪。
　　
　　那些人主要惊奇于，这向来不侍农田，不关心农事的赵家老三媳妇，这回竟然出来给赵家老小送饭了。
　　
　　她们笑着打招呼：“哎呦，晋升媳妇去给婆婆送饭呢？”
　　
　　赵静婉笑着点头，一路走到农田，她已经不记得笑着回应多少次了。
　　
　　农田这头，满地都是稻谷，金灿灿的很是炫目。一眼望过去，还有许多人弯着腰背，伸手在田地里拔扯着，将那稻谷拽下。
　　
　　这是最粗苯的办法，只有少数人家是连同牛一起上，在辛勤劳作着。
　　
　　赵静婉和三个小孩子下田，走在田间小路上，路上是参差不齐东倒西歪的稻谷，她交代道：“你们三个小心着点，仔细脚下。”
　　
　　很快瞧见赵母等人的身影，小胖墩这嘴巴立即就喊了起来：“奶，我们来送饭啦。”
　　
　　赵母听到声音回过头，见到了乖孙子还有儿媳，她起身走过去，接过小孩子手上捧着的篮子，笑着和赵静婉道：“老三媳妇你也过来了，今日可真是辛苦你了。”
　　
　　她回头往后头田里一喊：“老头子，老大老二，还有老大媳妇，都过来吃饭啦。”赵晋仲因为家里没有可收的农田，也就过来大房这头一起帮忙。
　　
　　赵母说完后，一手拿着竹篮子，另一手和赵静婉一起提着另外一个竹篮子，往田垄上走，那里有一处空地。
　　
　　“今日还是多亏了你在家帮忙做饭，我们这干起活来也快。”赵母笑着道，脸上还沁着汗，后背脖颈处因为长时间面对着太阳，晒得发红。
　　
　　赵静婉笑道：“我这些都不算是什么，娘你们在地里干活才是辛苦。”
　　
　　后头赵老头他们也跟着过来。赵母弯腰打开竹篮子，就见里头好几个大碗，里头装满了白米饭、香喷喷的肉、还有青菜。
　　
　　她惊讶地望向赵静婉，赵静婉回道：“我想着直接拿大碗给每个人装好饭菜，这样就可以直接吃了。”
　　
　　她介绍着：“厨房那一块猪肉，我给做成了红烧肉，这样娘你们吃起来也不会腻，那汤汁浇在饭上也不会太干。”
　　
　　“这是煮好的瓜汤，那篮子里有小碗，可以直接装起来喝，想来娘你们干了半天活也很口渴。”赵静婉指着那锅和赵母介绍道。
　　
　　赵母这一听，只觉着这方法很是合适，一边拿碗装汤，一边夸赞道：“还是老三媳妇你聪明，我这以前可从没想过这法子，这样就方便许多。”
　　
　　赵老头他们一行人靠着田间坐下，闻到那飘散的香味，本就饿憋的腹部更觉着饿了。
　　
　　赵母给每个人都分上一大碗饭菜，笑着道：“我们可算是有福喽，老三媳妇这饭菜做得可以。”
　　
　　赵大强接过那饭碗，见上头的五花肉一块块肥瘦分明，汤汁诱人，瞬间感觉满身疲惫一扫而空，他难得夸赞道：“辛苦老三媳妇了。”
　　
　　赵晋元和赵晋仲也是同样的想法，这肉一看就好吃，也跟着说：“谢谢三弟妹。”
　　
　　最让人惊讶的是陈秀梅，她在田里忙活半天也是累坏了，见到如此可口饭菜也是没有抗拒的能力，谁能和美食计较呢？
　　
　　她低头吃着饭，突然出声道：“今天多谢三弟妹了。”
　　
　　赵静婉听到，只是回以淡淡一笑：“没事，帮点忙不碍事。”
　　
　　赵大强父子三人饿得慌，吃起肉来正起劲，大口大口吃着饭，时不时喝上一口瓜汤，在这秋日抢收中，也算是忙碌中的幸福。
　　
　　小胖墩头一回在秋收时节来田里，对于原本绿油油的稻草突然变成金黄色有些许新奇，他和壮壮妞妞在田里四处跑着，左看看又瞧瞧。
　　
　　很快他们吃完饭，赵静婉把碗筷那些都收进篮子，叫上三个小孩一起回去：“晨晨，壮壮妞妞，我们可以回去啦。”
　　
　　赵母帮她们提着东西走出田里，一边交代道：“老三媳妇，我们今晚干完农活就回去，你也不用做太多饭菜，不要累着自己。”
　　
　　赵静婉回以一笑：“娘没事，我心里有数。”
　　
　　来时竹篮子里都是饭菜，重量不小，提着也艰难；如今回去，那竹篮子里就只剩下碗筷，轻松不少。
　　
　　赵静婉回到赵家，把兴奋的三个孩子全部赶进屋去睡觉，她又去把那些碗筷全部洗净。
　　
　　既然赵母说不用太早，她打算先回家去拿些东西。快走到家那里时，就见原本应该在田里的顾大嫂急匆匆跑过，赵静婉拦住她问：
　　
　　“顾大嫂，这是怎么了？”
　　
　　顾大嫂脚步不停直往家里跑，只留下一句：“我家老二媳妇要生了！”




49.  第49章（二更）   以参救人

　　赵静婉瞧着顾大嫂急切的身影, 也就没有多想，她以为只是普通的生产。她走到家，进入厨房去拿一些之前赵晋升带回来的蘑菇。
　　
　　因为厨房的位置刚好和隔壁顾大嫂家的屋子挨着, 女子凄惨的□□声不断传过来, 赵静婉听得一清二楚, 可以预想到当事人的痛苦。
　　
　　她没有生养过，只以为是正常, 便继续在厨房柜子里翻动着, 又是找出一斤红糖，想着待会拿过去给顾大嫂。
　　
　　听说生产过后的女子喝红糖水有好处, 赵静婉想起那日有着点头之交的女子，笑容清浅，如波似水, 她也乐得送份添丁礼。
　　
　　等到赵静婉搞定一切，提着蘑菇和半只鸡肉, 还有一斤红糖走出屋时，才意识到隔壁的不对劲。
　　
　　隔壁家乱哄哄的, 屋里头女子的痛苦□□声慢慢变得虚弱无力, 里头是媒婆不断的叫喊：“再用点力，快了快了, 你再用点力。”
　　
　　门口是顾大嫂的男人，弟妹在生产, 他出来避嫌了, 顾大嫂的公公也站在一旁。他们见到赵静婉时, 本就慌乱担忧的神情有所缓解，勉强露出微笑打招呼。
　　
　　而后又是沉默，顾老爹叹了一口老气：“哎, 这已经让人往县城递了消息，这老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回来。”
　　
　　顾大哥憨厚安慰道：“爹你放心吧，老二肯定能赶在孩子出生前回来的。”
　　
　　赵静婉想着，她现在赶着回赵家，这红糖还是等明儿再给吧，她正打算离开，就听见里头稳婆突然惊呼道：“不好了，这满月昏睡过去了！”
　　
　　屋里头又是传来顾大嫂和她婆婆的惊呼声。赵静婉止住步伐，饶是她再没有这方面的知识，也知道这产妇在生产过程中昏睡过去事多么惊险的一件事。
　　
　　顾老爹和顾大哥也是瞬间急了，赵静婉进退两难，她知道自己留下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可那笑起来如花儿般灿烂的女子正处于九死一生境地。
　　
　　她想了想还是快速转身进入顾大嫂家，顺着声音快速走到靠近自家厨房那头的屋子。
　　
　　顾大嫂在产房内，看着陷入昏迷的老二媳妇，慌乱地站在一旁，问着婆婆：“娘，这可怎么办啊？这满月怎么就睡过去了呢？”
　　
　　顾母顾不得理会大儿媳妇的慌乱，只是一个劲地问稳婆：“赵婆子，你快快说说这样怎么办？”
　　
　　“我这老二媳妇平时身子也不差，这可是头胎，这要怎么叫醒她啊？”说到最后，顾母的声音因为高度紧张和担忧变得尖锐。
　　
　　那稳婆的声音也有些许慌乱，甚至是无奈：“这怕是得，拿参片含着提神，要不然我强行叫醒也是很快没力昏睡过去。”
　　
　　“参片？”顾大嫂听了惊得后退几步。顾母也差不多，这普通人家哪来的参片啊？怕是十里八乡都没有。
　　
　　“这，这我家现在也没有啊？”顾母慌乱道，稳婆也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所有一开始也没抱希望，她直接上前掐住满月的人中，将人弄醒。
　　
　　见她悠悠醒来，稳婆又回到自己该站的位置动作着：“用力，快用力，你们快去帮她掐人中，不能再睡过去了。”
　　
　　“你们再撑会，我这就去拿参片。”外头突然传来熟悉的女声，惊得屋里四个人，瞬间燃起希望。
　　
　　顾大嫂望着顾母，高兴得说话磕磕巴巴的：“是，是赵妹子的声音。”
　　
　　赵静婉走到屋子门口时，恰好听见稳婆的话，她立即想起上次获得的系统奖励，那一截格外短小的人参。
　　
　　她说完那句话后，就赶忙又跑出顾家，往自家冲去。顾老爹和顾大哥正担忧着，就见隔壁家的晋升媳妇又是急匆匆跑出来，他们顾不得这些细节。
　　
　　顾老爹还在念叨着：“列祖列宗保佑，一定要平平安安。”
　　
　　赵静婉一迈入家门就一把把门合上，背着门意念一动，下一秒手中立即出现那一截小人参，单手握住跑回顾家，一边大喊着：“再撑会，人参来了。”
　　
　　她顾不得许多，只想屋里头的人能够撑住，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赵静婉跑到房屋门口时，顾大嫂已经在那焦急地等着了，她把手中的人参递过去：
　　
　　“顾大嫂，这就是人参，快拿进去吧。”
　　
　　顾大嫂伸手一抓握住就是往屋内跑，赵静婉喘着粗气在门口等着，方才她跑回家也是为了能够顺利拿出人参，就怕到时候为了救人反而泄露了自身的秘密。
　　
　　屋里头气氛逐渐凝固，满月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她双手原本抓握着两边的帘账，此时也逐渐泄了力气。
　　
　　稳婆还是一直喊着：“再用点力，坚持住啊，孩子就快见头了。”顾母在一旁握住满月的手，不断帮她擦拭着额间沁出的汗。
　　
　　“来了来了，人参来了。”顾大嫂的声音传来，瞬间让所有人来了精神。稳婆当机立断道：“快，切块人参片给满月放嘴边含着，再拔一些人参须泡水给她喝。”
　　
　　“快去啊。”顾母急得催促着。顾大嫂又是慌乱转身去厨房切了块人参片个给满月含着，又跑去厨房拔人参须泡水。
　　
　　那一截人参不过几瞬，变得参差不齐，像是被狗啃过，它也算是完成了它的使命。
　　
　　赵静婉在外头等着，内心依旧心焦，直到听见屋里头又恢复了满月痛苦的□□声，这才松了一口气。
　　
　　恰在此时，顾家老二回来了，他一个箭步冲进来，衣着慌乱可见急促，趴在房门口喊着：“满月我回来了，你一定要撑住。”
　　
　　赵静婉知道这个时候她该离开了，赵家那边还等着她去做饭，顾家这里也没有她能够帮上忙的地方了。
　　
　　可这就像做了所有努力，想要等一个好结果，赵静婉想了想还是决定等满月生下孩子后再离开。
　　
　　农田间村里人着急抢收，顾家这头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一个好消息。此时此刻，时间仿佛静止，度日如年。
　　
　　“哇哇哇哇。”终于屋内传来初生婴儿短促的哭喊声，许是在娘胎里憋得久，声音还有些虚弱。
　　
　　赵静婉松了一口气，赶忙走出顾家，提着东西赶往赵家，在她身后的是盼来母子平安的顾家人无尽的喜悦。
　　
　　她疾步走到赵家，一进屋就见三小孩醒了在院里玩，小胖墩见了冲过来问：“娘，你怎么回家那么久啊？我都醒了好久了。”
　　
　　赵静婉手向上扬起给他看手中的东西：“娘回去拿了些蘑菇回来，待会做小鸡炖蘑菇。”
　　
　　那鸡肉也是先前系统给的日常奖励，赵晋升在家时煮了半边鸡肉，赵静婉不爱吃鸡肉，小胖墩则对鸡肉观感一般，觉着太柴，还剩下半边鸡肉一直放在系统里。
　　
　　果不其然，小胖墩听到今晚吃“小鸡炖蘑菇”，全然不似听到吃红烧肉时那么兴奋，他超级“现实”的。
　　
　　倒是方才听到声响围过来，但是一直没有出声的壮壮妞妞听到这道菜色，瞬间笑开了花。中午吃红烧肉，晚上吃小鸡炖蘑菇，这是什么神仙生活？
　　
　　赵静婉提着手中的东西进屋，赶忙开动。她早在中午就已经想好了晚上做些什么菜色了，那道小鸡炖蘑菇也只不过是突然兴起想做的。
　　
　　反正那鸡肉放在系统里也是荒废，还不如在此时拿出来锦上添花。倒是因此回家一趟，赶上了顾家儿媳妇生产的事，用手中的人参挽救了她于危难之中，倒也算是功德一件。
　　
　　赵静婉将那鸡肉洗净，大刀一挥将其顺着骨骼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又是将那蘑菇放入碗中，加水浸泡。
　　
　　处理好这些事先的准备工作后，赵静婉又开始洗米下锅煮饭，红薯则直接整个上锅蒸熟。
　　
　　她用另外一个锅，先是将鸡肉块放入锅中，下油炒至冒出香味，再把浸泡好的蘑菇放入锅中，放入各种调料，最后赵静婉往锅中倒入适量的水，盖上锅盖下火焖煮。
　　
　　也得亏了赵家“家大业大”，厨房里锅特别多才能支撑起赵静婉这样多道菜一同煮着。
　　
　　外头日头盛极而衰，热量开始褪去，那地平线上的落日是越来越低，厨房里赵静婉忙碌不停。
　　
　　因为在顾家那里耽误了时间，所以在赵家这头做饭时，赵静婉一直没歇着，炉火烧了许久熏得她面色通红。
　　
　　在将那最后的青菜炒好装盘后，外头也正好听到赵家人回来的声响。赵母连忙进来厨房想着帮忙，她身后还跟着陈秀梅。
　　
　　“呦老三媳妇你这手脚真是麻利，这么快就把饭菜全都做好了，剩下的教给我来吧。”赵母一进屋，本来想开口说来帮忙，就见那大锅小锅的全都冒着热气，里头饭菜颜□□人。
　　
　　赵静婉笑道：“不用，娘和大嫂你们也忙碌一天，歇着就好。我这边饭菜也全都做好了。”
　　
　　最后还是赵静婉把菜端出去，赵母和陈秀梅拿碗筷。平时吃饭的桌面摆满了菜色，有红薯，白米饭，一锅小鸡炖蘑菇，还有青菜。
　　
　　今天赵母也放开手，直接大方道：“今日大家都辛苦了，白米饭随便吃。”
　　
　　话音刚落，最高兴的莫过于小孩子和陈秀梅了。而赵大强他们早就累坏了，听到赵母这一声令下，赶忙拿起筷子吃饭。
　　
　　他们全都不约而同的将筷子伸向那道小鸡炖蘑菇，赵老爹尝了之后最先发出感叹：“这鸡肉实在香啊。”
　　
　　赵晋元和赵晋仲在一旁吃着，也是连连点头。不过赵家二哥还有一点迷惑，他问道：“三弟妹，你这鸡肉做得实在是太好吃了，就是里头那个黑乎乎的是什么？”
　　
　　赵母一听，这才想起赵晋升上回拿蘑菇回来时，老二不在家。她一拍脑袋应道：“那是老三从外头带回来的蘑菇。”




50.  第50章   道谢

　　在美食面前, 似乎其他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赵晋仲也只是随口一问，在知道蘑菇来源后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埋头继续吃饭。
　　
　　他可好久没有吃到如此美味, 又家常的菜色了。最近一段时间在家吃的饭菜, 与今日一比, 实在是存在天壤之差。
　　
　　赵家今晚这段饭实在是吃得人人欢喜，他们都知道这突然多出来的鸡肉, 是赵静婉从三房那边拿过来的, 她的这份心意，所有人都记在心底呢。
　　
　　在田里忙碌一天, 所有人都累坏了，吃过饭后也没有和往常一般在后院闲聊，赵晋仲回家, 赵大强和赵晋元则进屋休息。
　　
　　赵母和陈秀梅强撑着收拾桌面上的残局，把碗筷全都拿到后院去洗。赵静婉也跟着过去, 赵母见到连忙赶着她：
　　
　　“老三媳妇你不用过来帮忙，你也去歇着, 这碗筷我和你大嫂来洗就好了。”
　　
　　赵静婉也没打算把所有任务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遂笑着点头：“行，那就辛苦娘和大嫂了。”
　　
　　她今日带过来的调料那些都还放在厨房, 赵静婉也没打算去收，反正明日也还要过来帮忙做饭, 干脆就明天所有事情都处理完, 再把调料收回去。
　　
　　陈秀梅听了赵母的话点点头, 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二话不说弯下身洗碗。
　　
　　赵静婉也没走，站在那听赵母她们聊天。
　　
　　陈秀梅负责洗碗, 赵母则在另一旁给碗过水。有女子在的地方，八卦就永远不会少。
　　
　　陈秀梅一边洗碗，一边说着：“娘你们知道吗，我回来时听说啊，这顾家老二媳妇中午生了，那是一个惊险啊，差点就坏事了。”
　　
　　赵静婉听到这话神色一凝，抬起头望过去。
　　
　　赵母一听，手上动作不停，惊疑道：“那她家老二媳妇没事吧？这女人生孩子，那可真是去鬼门关口走一遭。”
　　
　　“听说本来很惊险的，那稳婆都说不行了，不过后来又好像救回来了，这可真是惊险。”陈秀梅一边摇头说着，她听起来都是一阵后怕。
　　
　　赵母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这可真是顾家老祖宗保佑。”
　　
　　“那其实这个稳婆技术可以啊，这女人生孩子危险得很，这是哪个稳婆接生的？”她突然思路一转，高兴拍掌道。
　　
　　赵母是想着，这稳婆这技术，以后儿媳妇怀孕生孩子时，就去请这个稳婆，也算是安全些。
　　
　　陈秀梅一听，又是继续八卦道，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起来。她和赵母说得火热，浑然看不出在田里劳作一天的疲惫。
　　
　　赵静婉在一旁听着，没有出声，赵母和陈秀梅这么八卦着这件事，村里的其他女人怕是也不逞多让，怕是很快顾家这件事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她在给顾家人参时，也未曾掩饰，就怕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这人参出自赵家三房。
　　
　　赵静婉想着，她没有足够的理由说明人参时她获得的，但如果说是赵晋升带回来的，那到时怕是赵家二老也会有意见。
　　
　　那一截人参虽小，可也值些银两。
　　
　　最后，她到底是没有说些什么，等到赵母和陈秀梅洗完碗筷，赵静婉就走到后院去喊小胖墩：“晨晨，很晚了，我们得回家啦。”
　　
　　小胖墩早就玩累了，一听赵静婉这话，毫不犹豫地走过来牵住她的手，打着哈欠道：“娘，我困了，快回去吧。”
　　
　　“回去路上小心点，老三媳妇你也早点休息，这可累一天了。”赵家门口，赵母交代赵静婉道。
　　
　　“知道了，娘您就放心吧。”赵静婉道，牵着小胖多走回家。夜深人静，小胖墩走在路上，走着走着就乏了，他接连打着哈欠，小短腿向前迈得艰难。
　　
　　小胖墩悄悄抬头望着娘，在月色的笼罩下愈发显得面色柔和，他在心底嘀咕道，可惜了爹爹不在，要不然他就可以让爹爹背着，直接睡着回家。
　　
　　一回到家，小胖墩实在是受不住了，他试图和赵静婉商量：“娘，今晚这么晚了，晨晨也困了，晨晨不想洗澡。”
　　
　　他眼睛半闭着，似乎随时就会合上眼睛睡过去。但是小胖墩又知道，娘对洗澡这件事特别执着，让他每天都得洗澡。
　　
　　赵静婉听了，猜到他的小心思，笑着哄道：“洗个澡可以让晨晨睡得更加舒服，今晚娘帮你洗吧。”
　　
　　于是后院里，小胖墩久违地享受到“小祖宗”的待遇。他光溜着身子泡在装满温水的木桶里，闭着眼睛享受着赵静婉为他擦拭身子。
　　
　　眉目舒展，他不由得发出慨叹：“好舒服啊。”小胖墩觉得，果然娘帮自己洗澡，比自己洗澡舒服多了，一点儿也不累。
　　
　　翌日，赵静婉同样是在平时的时间点起床，小胖墩则睡得正香，估摸着一时半会不会醒来。
　　
　　她先是去厨房煮饭，煮好后见天色还早，小胖墩半点儿也没有醒来的迹象，干脆就提上昨日准备好的红糖，过去敲响隔壁顾家的大门。
　　
　　这个时间点不早，顾家人早就醒了。是顾大嫂来开的门，她刚一打开门见到赵静婉，立即笑道：“妹子过来啦，我们昨日一团乱，也还没来得及谢谢你的及时帮忙。”
　　
　　“我公爹他们还在说，今日要登门道谢呢。你快进来。”她热情招呼道。
　　
　　赵静婉顺势而入，她浅笑道：“不用，能帮上忙也是我的福气，这人命关天谁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她说出自己今日过来的主要目的：“我今儿个过来是想来看看满月，顺便带了斤红糖给她泡着喝。我听说这生完孩子后喝红糖，对养身子很是不错。”
　　
　　这话虽是这么说，顾大嫂也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为了一个并不太熟的人，拿出那珍贵的人参。
　　
　　药房或许可以买到小人参，也需要不少银两，可在那如此紧急的情况下，赵静婉愿意拿出人参来救命，这份恩，顾家全都记着。
　　
　　顾大嫂不再多说，她笑着把赵静婉领进屋：“满月早些时候醒来了，在屋里躺着，她一心想着见你呢。”
　　
　　“她能够顺利剩下孩子，就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事了。”赵静婉笑着道。
　　
　　屋里头顾家老二守在一旁，他见到赵静婉立即起身拱手行礼道：“这位可是赵家嫂子？实在是多谢您慷慨大义，救了内子和孩子两条人命。”
　　
　　赵静婉接受了他的第一礼，在他第二次行礼时避开受礼，她摆手道：“满月人很是不错，与我也有缘分，拿出人参救她也是我十分乐意的。”
　　
　　顾老二又是和她闲谈几句，碍于男女大防，他和赵静婉打过招呼后走出屋。顾大嫂带着赵静婉走到床榻前，满月已经听到声响睁开眼睛在等着了。
　　
　　她身上盖着薄棉被，头发披散着，唇色发白，望着赵静婉虚弱地笑着：“赵妹子，真是多亏你，我才能活下来。”
　　
　　“满月客气了，你好好休息，宝宝呢？”赵静婉笑着转移话题，她过来这头可不愿时时刻刻看到顾家一直在道谢。
　　
　　满月笑起来依旧是令人舒心无比，她柔声道：“宝宝在娘那。”谈起新出生的孩子，她的满腔柔情几乎快溢出来了。
　　
　　顾大嫂一听机灵道：“那我去喊娘过来，孩子长得可标致了。”
　　
　　屋内只剩下赵静婉和满月，满月身子还是虚弱不好一直开口说话，赵静婉一时也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只留下一室寂静。
　　
　　很快外头传来脚步声，还有小孩子小声哼唧的声音，赵静婉就知道她们来了。
　　
　　顾母一进屋又是说着同一番话再次感谢一遍，语气真诚，然后把包裹里的孩子递给赵静婉瞧：“晋升媳妇你瞧瞧这孩子，脸皮红彤彤的实在是白净，这能够平平安安实在是大福啊。”
　　
　　赵静婉探头过去瞧，在襁褓中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眼睛仍然紧闭着，小嘴巴一张一合吐着气泡，面色除了顾母所说的红彤彤，还有些泛黄，实在是瞧不出白净。
　　
　　姑且算是长辈对孩子的殷切盼望吧，她笑着逗弄着孩子，伸手轻轻触碰他的小手手，柔软直达心底。
　　
　　她笑着夸道：“这孩子实在是可人得紧。”
　　
　　“那等你家男人回来，赶紧再生一个，和这一样可爱。”顾大嫂听了打趣道。
　　
　　赵静婉听了，立即停止这个话题，她回头问满月：“孩子起小名了吗？”
　　
　　满月躺在床上笑得有气无力：“还没，昨儿孩子他爹想了两个小名，一个唤作人参，另一个唤作秋收，都吉利。”
　　
　　这名字的含义再是直白不过，因人参获救的新生生命，亦或是出生于秋收之际的孩子，不过，赵静婉想了想还是提出自己的想法：
　　
　　“我这回来还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件事，有关人参的事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还希望大家可以守住这个消息。”
　　
　　年纪最大见识最多的顾母瞬间明白，她老练回道：“晋升媳妇你就放心好了，人参这件事我们就还没有和其他人说过，也一定会帮你守住这件事的。”
　　
　　她同样身为婆婆，倒也理解这晋升媳妇的做法。她要是赵家人，知道自家媳妇把这么珍贵的人参拿给别人，虽然是为了救人，怕也是会产生隔阂。
　　
　　赵静婉临走时，顾母提了一大堆东西要给她：“这些都是我们家连夜准备的东西，本来想着待会亲自提上门的，现在你拿着，也不会被别人看到。”
　　
　　这些东西不值钱，顾家人昨夜可全都想好了，全家人慢慢攒钱把人参钱还给这晋升媳妇。
　　
　　赵静婉推拒着：“不用不用，顾大娘您太客气了，这些留着给满月和孩子吃就好了，她们得多补些。”
　　
　　“哎家里还有，这些你就拿着吧。”顾母见赵静婉死活不接受，自家门口与她家门口也不过是一墙之隔，干脆把东西直接提到她家，放在门里头就赶忙走了，只留下一句，
　　
　　“晋升媳妇你就先收着吧，要不然我这心不安啊。”
　　
　　赵静婉望着她那离去的背影，脚步往前迈得飞快，像是怕被她一把追上。她无奈笑了笑，心里却是一股暖流流淌而过，将那些东西提着放入厨房。
　　
　　里头都是些吃食，猪肉鸡肉什么都有，还有鸡蛋，怕是得把能拿出来的都拿上了。
　　
　　她想着这些就当是让顾家心安吧，要不然老是惦记着。赵静婉收拾好后进屋唤醒小胖墩：“晨晨，该起床啦，等会我们还得去你奶家呢。”
　　
　　喊了好几遍小胖墩才悠悠醒过来，很明显他今日对去赵家的兴致不高，许是昨日的新鲜劲过了，但还是迈着腿迷迷糊糊去后院洗漱。
　　
　　赵静婉刚想去厨房把早餐端出来，听见系统提示道：“恭喜玩家触发隐藏任务，利用人参拯救危机中的孕妇，获得其真挚的感谢，奖励砻磨图纸。”




51.  第51章   闲适生活

　　赵静婉听到系统提示音时有点懵, 这隐藏任务触发得也太巧妙了，但是因为赶着时间，她也来不及去细究那砻磨是什么。
　　
　　她和小胖墩快速吃过早饭, 就牵着他走去赵家。
　　
　　这一天依旧还是赵母事先准备好食材放在厨房里, 赵静婉过去后直接就可以根据食材做饭煮菜。
　　
　　她还是按照昨日的法子, 做好饭后先是自己和三个小孩子吃过午饭，临出发时再用大碗给每个人都配置好饭菜, 直接放在竹篮子提过去。
　　
　　晚饭亦是如此, 吃过晚饭后，赵母和陈秀梅去洗碗筷, 赵静婉则去厨房收拾拿过来的调料。她昨日因为时间急，需要用到的调料都是直接把整包都拿过来的。
　　
　　如今她将用剩的全都收拾进包裹里，准备待会回家时带走。赵母洗碗碗筷走进来, 高兴道：“今年这秋收可算是过去，老三媳妇也辛苦你了。”
　　
　　赵家人全家出动, 用了两天时间将农田里的稻谷收得差不多了。赵静婉笑道：“没事，这一年到头我也就帮上这么一回忙, 哪里值得娘你这么再三谢我。”
　　
　　“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赵母见赵静婉这么一说, 遂不再提这件事，她想起明天就轻松些了, 笑容愈发显眼：“明儿就开始晒稻谷了，接下来大家都可以歇歇了。”
　　
　　这秋收过后离又一轮播种还有挺长时间的, 起码得开春后, 这赵家村的人闲了下来, 也多了人会去外头做短工。
　　
　　“对了，这秋收一过，离老三回来的日子也就近了。”赵母突然道。
　　
　　赵静婉想起小胖墩的生辰怕也是近了, 这赵晋升还真的可能再有半个月就回来了。
　　
　　她主动提道：“娘，这日子也不早了，我就先带晨晨回去了，昨晚他回家特别困又赖着不肯洗澡。”
　　
　　赵母这一听可不得了，急忙催促道：“行，那老三媳妇你快带晨晨会去，免得他难受，这小孩子确实是睡得久些。”
　　
　　赵静婉点头，喊着小胖墩回家，这回他倒是应得爽快，马上就从后院冲出来：“娘我来了，我们走吧。”他也是吃够了昨晚的苦头。
　　
　　由于时间还早，路上小胖墩明显精神比昨晚好上不少，他半走着路半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哐哐作响。
　　
　　到了家里，他赶忙催促着赵静婉：“娘，我要洗澡，你快帮我装水。”
　　
　　“来啦。”赵静婉进厨房把那些调料放好，又是先炉灶起火，从水缸舀水倒入锅中热着，再是去后院把小木桶搬出来放好，开始往里头添冷水。
　　
　　小胖墩自己也不闲着，他机灵地来回跑着，拿自己洗脸的棉巾和包裹身子的大棉巾。
　　
　　“晨晨把棉巾全都拿好了。”小胖墩拿好一切，乖巧地站在小木桶旁向赵静婉汇报道，求夸。
　　
　　赵静婉见状伸手摸摸他的头赞道：“好，晨晨真乖，娘去给你倒热水出来。”
　　
　　她拿着一个大盆子走到厨房，锅里的水早就烧开，赵静婉用大勺子把热水舀到那盆子中，又是继续往锅中添冷水继续烧着。
　　
　　端着大盆子出去的路上，赵静婉走得小心谨慎，生怕那热水一个没端稳泼到地上，既可能伤到自己，还得重新再烧一锅水。
　　
　　她走到木桶旁，把大盆子里的热水往里头倒着，每次倒一小部分，缓一会伸手往里头探一下水温，若是还冷着就继续倒，直至水温调和得宜人。
　　
　　“这水可以了，晨晨你自己脱掉衣裳进去吧。”赵静婉交代道。小胖墩听了听了这话，瞧了赵静婉一眼，乖乖把衣裳全脱光，钻进木桶里。
　　
　　他见赵静婉要离开，忙喊道：“娘，你要走吗？”
　　
　　“对啊，娘也去准备洗澡。”赵静婉回头疑惑道。
　　
　　小胖墩听了有点委屈，试图挽回道：“娘，你今晚不帮我洗澡吗？”他想起昨晚的舒适待遇，实在是幸福得让他不想自己动手。
　　
　　赵静婉摇摇头又是走回去，小胖墩还以为她是要过来帮自己洗澡，笑容慢慢扬起，没想到娘站定在自己面前道：
　　
　　“晨晨长大了可以自己洗澡，就尽量自己洗澡。昨儿个是晨晨实在困，娘才会帮你洗。晨晨累了，娘也累了，咱们都自己洗澡，那么很快就可以睡觉了。”
　　
　　赵静婉和小胖墩掰扯着。
　　
　　小胖墩这么一听，被这这么一长串话绕晕了，想想又觉着很有道理，点点头理解道：“是晨晨偷懒了，晨晨自己洗澡，娘你也快去洗澡吧。”
　　
　　等到赵静婉离去，后院清辉月光下只剩下小胖墩一人，他小大人似的长叹一口气，噗通着木桶里的水，嘀咕道：“晨晨你要学会自己洗澡，娘很累了。”
　　
　　赵静婉进厨房去把锅中的水倒出，又下了一锅冷水继续热着。她洗澡用的是大木桶，又是习惯用热水洗，得烧两三锅热水才够。
　　
　　把最后一锅水倒好，她还是先去后院帮仍在玩水的小胖墩裹好大棉巾。小胖墩本就情绪有些低沉，他蓦然见到赵静婉又是眼前一亮喊道：“娘，你不是去洗澡了吗？”
　　
　　“先把晨晨喊出来先，要不然你怕是得玩水玩到我洗好才会出来。”赵静婉笑着道，小胖墩立即从木桶里爬出来，她帮他披好大棉巾，“好啦，自己回屋里穿衣裳。”
　　
　　见小胖墩跑回屋，赵静婉这才放心地去小隔间洗澡。夜晚两人一梦到天亮，只觉着昨夜睡得舒适无比。
　　
　　连着去赵家两天，小胖墩暂时没了出去外头的心思，被赵静婉拘着在屋里写字。他年纪还小，但一个夏天下来也算是学了几个字，并且写得还不错。
　　
　　至于今日这么乖，也是因为赵静婉就坐在他旁边，在帮他做秋衣呢。惦记许久的衣裳即将诞生，他也是格外期待。
　　
　　每写一会字，总要凑过去瞧瞧那衣裳好了没。几次过后，赵静婉在他又一次凑过来时，忍不住笑着提醒道：
　　
　　“你这孩子，这做一件衣裳起码两天，你这一直瞧着也瞧不出朵花来。”
　　
　　小胖墩听了这话才算是真正安下心来写字。
　　
　　赵静婉手上动作不停，先是在给布料定版型，这步倒是简单，只不过小孩子的衣裳在一些细节处理上更加用心。
　　
　　她想着给小胖墩做衣裳很久了，只是前前后后一直因为有事情而耽搁着。忙完赵家的秋收终于闲下来，赵静婉可算是拿起布料开始了。
　　
　　关于小胖墩的衣裳她一直有些想法，他四岁的年纪也不可能再像以往见过的穿越女主那样，做一身老虎装，顶多做一顶老虎帽。
　　
　　再说这也太过于显眼，赵静婉决定还是按照这个时代常见的小孩子衣裳样式来做，只不过把衣裳上的图案换成一些可爱易绣的卡通图案。
　　
　　她先前粗略地画出几个草图任小胖墩挑选，小胖墩见到那些个图案一个劲地喊着喜欢，最后还是无奈之下，百般纠结地挑选了两个他最爱的图案。
　　
　　赵静婉手中继续动作着，将裁剪好的布料缝合成衣裳，小胖墩则在一旁练字，在窗外日光的笼罩下柔和无比。
　　
　　稍晚些时候，外头有人在唤着：“赵妹子，你在不？”赵静婉听到声响，放下手中的衣裳去开门，原是赵月季来了。
　　
　　因为接触不多，她还是有些许不自在，垂在腰侧的手紧张地蜷缩着，赵月季开口道：“赵妹子，我这络子绣好了，您看看？”
　　
　　赵静婉才是真的惊讶，她原本以为最近秋收想来顾大嫂和赵月季都没空忙这绣活，估计得等好一阵子，没想到赵月季居然还是按时过来了。
　　
　　她连忙招呼道：“月季你快进屋，我给你瞧瞧。”
　　
　　依旧是在后院，两人坐在椅子上，只不过赵月季是一直端直着身子紧张地望着赵静婉，赵静婉则拿着赵月季打的络子，每个款式都挑一个打量一下。
　　
　　许久翻看完，赵静婉抬头见赵月季一脸紧张，忙笑道着安抚道:“月季你不用这么紧张，你的绣活很好，打的络子也很好。”
　　
　　赵月季原本提心吊胆，她在听到这句话后可算是松了一口气，露出一抹笑容：“那就好，我还怕这络子打错了呢。”
　　
　　这阵子秋收是忙，整个赵家村每家每户都是全家出动，她家也不例外。爹娘大哥大嫂全都下田去了，她在家做饭往田里送菜。
　　
　　可她这一心惦记着打络子的事，既想着快点得到反馈，又怕时间太久赵静婉等得不耐烦，忙里偷闲在屋里打络子，夜晚也点着烛火熬着。
　　
　　就这样，可算是在十日之期到了后，能够拿着不少的络子上门来。如今听到赵静婉的肯定，赵月季这才算是放下心来，这意味着她这份绣活算是稳住了。
　　
　　赵静婉肯定道：“你这打的络子很精致，也很用心，月季你就放心好了。过几日等顾大嫂的拿过来，我就进城一趟，到时候我再把银钱给你。”
　　
　　“好的，没事赵妹子，我不急的。”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赵月季紧张的心态平和不少，她也不怕到时候取不到银子，这赵妹子人实在是好。
　　
　　送走赵月季之后，赵静婉继续回屋忙活衣裳，小胖墩练字好一会了，他终究还是小孩子心性，耐力不够，把笔放下后和赵静婉说道：
　　
　　“娘，我写字写累了，得去歇会。”
　　
　　赵静婉听了点头应允道：“行，那你就歇会，去后院走走也好。”她低头继续动作着。
　　
　　连着两天，赵静婉完全忘记了去查看系统奖励的砻磨图纸的事，一心只顾着替小胖墩做衣裳。
　　
　　终于在又一天午后，赵静婉招呼着在门口玩的小胖墩进屋：“晨晨快进来，娘给你做的衣裳可以穿了。”




52.  第52章（二更）   炫耀

　　小胖墩一听赵静婉这话, 高兴德立刻站起身跑过来，嘴边还嚷嚷着：“娘，晨晨来了。”
　　
　　他一跑进进屋就紧盯着赵静婉手中的衣裳, 恨不得直接上手扒拉过来看：“娘, 你快给我瞧瞧那衣裳。”
　　
　　小胖墩倒也不是对衣裳也多大的期待, 他更多的是高兴于，这是娘第一次给他做衣裳, 这是和以往衣裳最大的不同。
　　
　　赵静婉把衣裳展开递到他面前：“晨晨看看, 这图案可是你自己选的，你可不准不喜欢。”
　　
　　她也说不出小胖墩是什么独特的品位, 一共两件衣裳，蓝色和绿色，他在挑选图案分别挑选了鲸鱼和青蛙。
　　
　　而现在她刚做好的衣裳正好是绿色的, 一片绿中隐藏着一只绿油油的青蛙。
　　
　　“哇，这青蛙好可爱, 好看。”小胖墩接过衣裳第一时间就是去找那图案，见到青蛙圆滚滚地待在衣裳上, 黑色圆点眼睛栩栩如生好像就在望着自己, 他高兴道，“晨晨喜欢。”
　　
　　赵静婉见他是真的喜欢, 也无话可说，喜欢就好, 她提议道：“那晨晨去试试看衣裳合不合身, 如果不合身的话回头娘再改改。”
　　
　　“好, 晨晨这就去试试。”小胖墩二话不说进屋去试衣裳，赵静婉也进去帮忙。
　　
　　他手脚麻利地解开外头的衣裳，赵静婉接住他的旧衣裳, 在小胖墩穿新衣裳时帮忙拉扯一下衣裳，整理好衣袖的褶皱。
　　
　　穿好衣裳，小胖墩站在床上，高兴得原地转上几圈，用他那闪亮的眼睛望着赵静婉问：“娘，你看晨晨穿这衣裳好看不？”
　　
　　他皮肤娇嫩，虽然一直在太阳下玩着，但是面色还是比一般的同龄人稍显白，穿着绿色衣裳更加显白。
　　
　　倒是原先赵静婉觉着有些怪异的青蛙图案，因为萌化过，此时衬托上小胖墩的动作，反倒是多了几分童趣。
　　
　　“好看，晨晨眼光真好。”赵静婉夸赞道，这青蛙尚且如此，想来那蓝色衣裳衬上鲸鱼会更好看。
　　
　　小胖墩听到娘这夸赞，瞬时笑眯了眼睛，他对这衣裳也很是满意，只觉着这是最好看的衣裳，迫不及待想出去衣裳，他急切问：“那晨晨什么时候可以穿上这衣裳？”
　　
　　“那得等娘过一遍水才行。”赵静婉笑着答道，她上前给小胖墩检查几个关键部位，“娘再给你看看这里合身不。”
　　
　　她检查的少数地方是合身的，更多的是稍微偏大一点，见小胖墩生怕自己又改衣裳耽误了他穿，赵静婉笑着道：
　　
　　“这衣裳可以，不用再改了，娘待会就拿去过水，你明儿就可以穿了。”
　　
　　小孩子的衣裳宽松一点好，但是又不能太过于宽松免得行动时绊到。
　　
　　小胖墩这一听可高兴了，他赶忙又开始脱衣裳，交代赵静婉：“那娘你赶紧帮我把这衣裳洗了，我明儿穿着这衣裳和壮壮他们去大平地那稻谷米粒。”
　　
　　这几日村里人轮流着把稻谷带到村里的大平地晒着，等到把稻谷收起来后，很多小孩要么出于好奇好玩，要么是家里人交代，就会去捡散落在地上的稻谷。
　　
　　这些散着的稻谷谁捡到就是谁的，小胖墩纯粹是出于好奇，所有早就和赵静婉说好了明儿要出门。
　　
　　小孩子的乐趣，赵静婉也不拦着。可想而知明儿大平地那得有多少小孩，瞧小胖墩那嘚瑟样，就是专门挑这一天要穿新衣裳去逛。
　　
　　“好，娘知道了。”赵静婉摇头笑道，她直接拿着衣裳去后院，在装满水的盆过上几遍，就直接晾到栏杆上。
　　
　　她回屋继续做那件蓝色衣裳，既然要做衣裳干脆就全部做完，省得老是惦记着这件事。
　　
　　而小胖墩则回去门口玩，但是这回他是时不时惦记着那衣裳干了没有。在晚上临睡觉前，他还特地又去看了一遍，伸手摸了摸，回屋和赵静婉道：
　　
　　“娘，我刚才去摸了一下那衣裳，还是湿着的，我明天该不会穿不上吧？”这可怜巴巴的语气听起来还怪可怜的，他生怕明天不能穿上新衣裳。
　　
　　现在秋风正猛，夜里风也大，赵静婉笑着安抚道：“你放心，你乖乖睡觉，明天醒来那衣裳就干了。”
　　
　　小胖墩这才乖乖上床，听赵静婉给他讲睡前故事，缓缓入睡。
　　
　　翌日一早，赵静婉起床去后院洗漱时，许是受小胖墩昨夜念叨多了的影响，她鬼使神差地，竟是第一时间去竹竿前摸了摸那衣裳。
　　
　　感受到那衣裳已经被风吹得十分干爽，赵静婉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小胖墩也是如此，当赵静婉还在厨房做早餐时，他朦朦胧胧醒过来，连外衣都没穿就直接奔向后院。
　　
　　以他的身段，勉强可以够到那衣裳的最下端，见是干的，小胖墩第一时间跑到厨房门口喊道：“娘，衣裳干了，你帮我收一下，我要穿。”
　　
　　赵静婉正在煮鸡蛋羹，见他只着轻薄亵衣，惊得连忙道：“你这孩子怎地没穿外衣就出来了？快回屋去，娘去帮你收衣裳。”
　　
　　她见锅里的鸡蛋羹好了，干脆捞起放在一旁。小胖墩听到娘的话连忙跑回屋，赵静婉则去后院帮他收衣裳。
　　
　　“晨晨，你要记住保护好自己，外面秋风很大，你一不小心就会生病的。”赵静婉苦口婆心道。
　　
　　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远不如现代，任何一个感冒都是一次生死挑战，特别是小孩子抵抗力差，赵静婉实在是怕小胖墩出事。
　　
　　小胖墩见赵静婉这么严肃，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点头承诺道：“娘你不要生气，晨晨下次不会了，晨晨一定乖乖听话。”
　　
　　“行吧，快换衣裳。”赵静婉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承诺，协助他换衣裳。小胖墩乖巧地张开双手，由着娘帮他穿衣裳。
　　
　　衣裳上身后，小胖墩望着右腹部的青蛙，很是高兴：“嘿嘿，娘我这衣裳真好看，晨晨的心情也便好了。”
　　
　　赵静婉见他高兴，自己也跟着高兴：“瞧你那样，鸡蛋羹煮好了，你也过来吃早饭吧。”
　　
　　“好。”小胖墩自觉走到桌前做好，等待早饭。
　　
　　吃过饭后，他先是和赵静婉道：“娘，那我先出去玩啦。”
　　
　　“你不是和壮壮他们下午才去大平地那里吗？”赵静婉疑惑道，怎地早上就出去了，她上下瞧着小胖墩。
　　
　　在娘这眼神下，小胖墩只觉着好似自己的心思都被娘看透了，他腆着脸羞涩道：“我早上去村口玩。”
　　
　　赵静婉知道村口经常会有很多小孩子在那玩，小胖墩的心思可想而知，她笑着点头道：“行吧你去吧，注意着点，中午记得回来吃饭。”
　　
　　送走小胖墩之后，赵静婉回屋继续做衣裳，然后又去厨房做午饭。等到饭点，小胖墩回来，就见他一脸笑意。
　　
　　在吃饭时，他一个劲地和赵静婉诉说自己早上的经历，弯起的嘴角就没有低垂过：
　　
　　“娘你知道吗，那些小孩见到我，全都瞧着我的衣裳，问我这青蛙那里来的。”
　　
　　“他们都说这青蛙很好看，我告诉他们是娘你专门为我画的。”
　　
　　“他们也说下次要让他们的娘做衣裳时有青蛙。”
　　
　　“我告诉他们我还会有鲸鱼，他们还问我什么是鲸鱼，我说这是秘密，以后他们就知道了。”
　　
　　赵静婉一边听着一边吃饭，她饭都快吃完了，小胖墩的碗还是满满当当的饭，他光顾着说话了，她笑着说：
　　
　　“看来你的小伙伴都挺喜欢这青蛙的，看得出晨晨很开心，不过也不能饿到肚子，今天中午有你最爱吃的肉滑。”
　　
　　小胖墩一听，这才收起了继续倾诉的欲望，开始吃饭，他用勺子勺了一勺肉滑放入碗中，大口吃了起来。
　　
　　娘这么一提醒，他才感受到肚子在咕咕叫。
　　
　　午后睡觉时，小胖墩十分珍重地把那衣裳脱下来放在一旁，这才上床睡觉。午后一醒过来，就是赶忙换上他的青蛙衣裳，然后跑去后院洗脸。
　　
　　“娘我去奶家找壮壮了哈。”小胖墩喊道，在得到赵静婉的同意后这才跑出门。
　　
　　赵静婉就着窗外洒进来的日光，手上动作不停，开始在衣裳的袖口处绣上小鲸鱼。
　　
　　鲸鱼一共就蓝白黑三种色，这衣裳布料本身就是蓝色，她现在先是用较深的蓝色勾勒出鲸鱼的轮廓，又是用白色棉线给鲸鱼的身子和脸添上一片白，最后用黑色棉线点出眼睛。
　　
　　有了青色衣裳的经验在前头，赵静婉这回做起蓝色衣裳速度格外地快，她绣完想袖口处的鲸鱼，开始绣衣裳右腹部的大鲸鱼。
　　
　　做完一切后，赵静婉见天色还早，她去厨房准备好晚上煮好的食材，干脆就走出门。
　　
　　她打算去小平地瞧瞧小胖墩的动静。赵静婉走到大平地时，许是怕晚上有露水，那些原本大范围晒着的稻谷早就收了起来，只剩下满地散落的细碎稻谷。
　　
　　一眼望去，好多小孩子都拿着个小碗在那弯身捡着。其中小胖墩格外显眼，他一身绿色衣裳藏于一群身着素色衣裳的小孩子里，微胖的小身板正低头弯腰捡稻谷。
　　
　　手里也捧着一个东西，估摸着也是拿着个小碗。赵静婉走过去喊他：“晨晨，可以回家啦。”这天色不早，走回家煮饭最是合适不过。
　　
　　小胖墩拿着的碗早已装满了稻谷，他兴头也过了，见娘突然出现，他回过身一看，高兴道：“好，我们回去。”
　　
　　刚好这时赵母也过来喊壮壮妞妞回去，接过他们手中的碗，见赵静婉手里拿着那一碗稻谷，笑着道：“老三媳妇，你把那一碗也给我吧，我回头让你爹他们一块给甩着去壳。”




53.  第53章   砻磨

　　赵静婉听了, 随手把手中的碗递给赵母，顺着她的话头接下去：“娘，一般我们是怎么给这稻谷去壳啊？”
　　
　　赵母听了这话只觉着眼前一黑, 这老三媳妇当真不像是农家养出来的, 竟是一点农事都不通, 她勉强介绍道：“我们这一般都是等稻谷晒干之后，你爹他们再用棒槌去壳。”
　　
　　“棒槌？”赵静婉听了疑惑道, 她印象中的棒槌是捣鼓药草的小铁杵。
　　
　　“对啊, 不过用的是大棒槌。咱们这每家都有一个稍大的石桶，把稻谷放进去里头, 再由两个人拿着大棒槌在上头不断敲打，这稻谷壳自然就落了下来。”赵母仍旧耐心解释道。
　　
　　她们两个人说着话，三个小孩子则走在前头自顾自地说着话。赵静婉听完赵母的话, 大概有了些画面，这过程实在是比她想象中的麻烦。
　　
　　“那我们到时候怎么将那米和稻谷壳分开啊？”赵静婉又问道。
　　
　　赵母不甚在意道：“一般都是放在篮子里, 找个风大的日子往上甩，那稻谷壳自然就被风吹走了。”
　　
　　这一直以来都是这种法子, 不仅是赵家村这样, 这十里八乡、整个南边、甚至是整个大庆都是这样。
　　
　　赵母早就习惯了这种方式，她见赵静婉这新奇模样, 只觉着老三媳妇当真是少见多怪。
　　
　　到了赵家门口，赵母领着壮壮妞妞进屋, 赵静婉则跟着小胖墩继续往前走着。
　　
　　她这下才仔细瞧到小胖墩身上的衣裳, 完完整整白白净净和刚出门时一样, 可见他这一天都好好爱护着呢。
　　
　　往常只要小胖墩出去玩亦或是跑来跑去，这衣角总是会有些地方被染黑，亦或是粘上泥土, 这回倒是一干二净。
　　
　　小胖墩牵着赵静婉的手，他的手因为方才在烈日下玩闹，掌心都是湿漉漉的，他仰着头颇为嫌弃道：“娘，这捡稻谷好玩是好玩，就是太累人了，还很热。”
　　
　　他点点头决定道：“我再也不去了。”
　　
　　小孩子的话听听就好，明儿个小伙伴一喊还不是屁颠屁颠去了，赵静婉拿出放在身上的手帕替他擦拭着手：“这外头烈日当空肯定热啊，你也不知道避着些。”
　　
　　手掌被擦拭干净，整个人舒适许多，小胖墩一听笑道：“这晨晨也不想的，今日大人们来收稻谷比较早，很多小孩都开始在捡了，我和壮壮他们也只能上了。”
　　
　　这捡稻谷就像是山霸王抢地盘，不仅论先来后到，还要看你捡稻谷的速度。
　　
　　赵静婉听了只觉着好笑，她一边走着，一边道：“你那件蓝色衣裳，娘给你做好了，今晚吃完饭试试。”
　　
　　“当真？”小胖墩一听这话，早就把捡稻谷的事抛之脑后，一心只想着那衣裳，他望着赵静婉羞涩道，“娘，你辛苦了。”
　　
　　他记得当时奶奶让娘过去做饭，奶奶也是这么和娘说的。小胖墩想着，他这么说应该也是对的。
　　
　　这句话虽轻柔，却是直击赵静婉心灵深处，再没有什么比听到当事人的感谢更暖心的回报了。
　　
　　小不点能这么说，说明还是记在心底的。
　　
　　赵静婉同样是回以温柔一笑：“娘不辛苦，晨晨喜欢娘做的衣裳，娘就已经很开心了。”
　　
　　回到家后，小胖墩非闹着要去试衣裳，赵静婉干脆把道理掰扯揉碎了解释道：“晨晨，你现在满身都是汗，如果试衣裳的话，不仅容易着凉，还会把衣裳给弄臭的。”
　　
　　“这样你这衣裳就得等好几天才能穿了。”
　　
　　虽然这话没有什么逻辑可言，可年仅四岁的小胖墩还是相信了，他沉默了会道：“那好吧，晨晨吃完饭再试，那时晨晨身上就没有汗了是吗？”他反问道。
　　
　　“对的，晨晨乖乖坐在椅子上坐会，娘帮你把棉巾抽掉，再换上干爽的棉巾，待会就好了。”赵静婉道，她进屋去又拿了一条棉巾出来。
　　
　　小胖墩出门前，她就给他背后垫了一条棉巾，此时全都被汗水浸湿，得先换掉，要不然也是容易着凉。
　　
　　帮他换好棉巾后，小胖墩乖巧听话地坐在椅子上玩，赵静婉则放心去做饭。
　　
　　吃过饭后，小胖墩当即说要去换衣裳，这回赵静婉倒也没有拦着他，由着他去。
　　
　　“娘，这衣裳也很合身，晨晨好喜欢。”小胖墩穿上新衣裳跑出来，蓝色衣裳衬得他稍显成熟些，不过也很显白。
　　
　　尤其是右腹部的鲸鱼为其添了些柔和与童趣。小胖墩对两边袖口处的鲸鱼更是满意，他笑着道：“娘，这衣裳居然有三条鲸鱼哎。”
　　
　　他其实也不知道鲸鱼是什么，只知道娘把这图案唤作鲸鱼，想来鲸鱼也是鱼吧，小胖墩如是想着。
　　
　　夜晚洗完澡洗完衣裳无事，小胖墩自顾自地在床榻上玩着他的木头玩具，赵静婉则在坐在书桌前想着今日赵母说的稻谷去壳事情。
　　
　　她当时听了只觉着惊奇，那操作对于这个时代的农民来说，比起种稻谷，确实不能算是艰难。
　　
　　能有白米，哪怕是糙米，那也是农民求之不得的事。
　　
　　赵静婉当时听赵母那么一说，她第一瞬间就想到了系统的奖励——砻磨。这玩意一听就大概率和农事有关，只是她最近忙一直没来得及去查看。
　　
　　此时她正好背对着小胖墩，小胖墩望不见她手中的动作，而且他也正玩那木头玩具玩得起劲，遂赵静婉意念一动，手中悄然多了一张羊皮纸。
　　
　　她瞧着上面的内容，神奇的是羊皮纸上的字是繁体字，与这个时代的文字相差无几，这图纸就好像是专门给他人看的似的。
　　
　　右下角还有一张小纸条，上头是简体字，简要地说明了这砻磨就是用于捣鼓剥壳的，还有一些其他的使用说明。
　　
　　赵静婉伸手微微用力将那小纸条撕下来收好，她琢磨着砻磨的可行性有多高。
　　
　　一个圆形底座，上面嵌套着一个更为庞大的圆形容器，不远处还有一个立着的栏杆用来固定推磨器。
　　
　　这样的话也就是一个人负责往大容器倒入稻谷，另外一个人只需要推着那大柱子旋转，整个砻磨也会跟着运作起来给稻谷剥壳。
　　
　　小纸条上写着，这人并不需要费多大的力气就可以推动那杆柱子，在现代很多地方也仍沿用着这砻磨。
　　
　　“娘，我困了，想睡觉了。”小胖墩突然喊道，赵静婉转身一瞧，他早已躺在床榻上盖好薄被子，正等着自己过去呢。
　　
　　“来了。”赵静婉回过身把那些图纸尽数收回系统中，起身上床哄小胖墩睡觉，她心底也有了些许主意。
　　
　　顾大嫂因为秋收和满月生孩子的事耽误许久，终于把那手链拿过来给赵静婉，她满怀歉意道：“妹子啊实在是对不住了，让你等了那么久，这数量也有点少。”
　　
　　赵静婉接过那些手链，笑着安抚她道：“没事，家里的事情要紧，这手链的事缓缓也行，顾大嫂你可千万别累着。”
　　
　　顾大嫂听到赵静婉这话，心里紧绷着的思绪一点儿也没放松，她真正怕的是因为家里事手链也没顾上，到时候赵静婉另找他人了。
　　
　　她状似闲聊道：“没事，现在秋收过去了，满月的状态越来越好，我可以把更多的心思放在这编织手链上了。”
　　
　　既是顾大嫂这么说，赵静婉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她点点头道：“那就好。”
　　
　　很快赵静婉挑了个合适的日子，先是把小胖墩送到赵家去，自己则一个人坐马车进县城。
　　
　　刘掌柜见到她可高兴了，她状似埋怨道：“哎呦赵妹子，我可好一阵时间没见到你了，你是不知道，那些客人一个劲地问我那络子和手链什么时候有货？”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刘掌柜，这刚好赶上秋收，全村出动都在地里忙活着，就给耽误了几天。”赵静婉歉意道。
　　
　　刘掌柜也知道这回事，她也没有真的怪罪，只是说着调和一下气氛，此时听了赵静婉这么说道，她也就轻拿轻放道：
　　
　　“没事，赵妹子你也不用着急，我都知道的，也可以理解。”刘掌柜忙表态，她见达到目的，也就转移了话题，
　　
　　“你这手链是一条比一条好看，这络子也是一如既往地新奇多变。”刘掌柜夸赞道，她只觉着这赵静婉天生就是做这一行的，小脑袋瓜子怎么可以这么灵活？
　　
　　赵静婉每回过来都听到刘掌柜这些相似的夸赞，实在是受不住，她应和几句后转移话题：“对了，刘掌柜你知道县城有哪家石铺比较好吗？我想打些东西。”
　　
　　这个年头打木具的不少，打石具可当真少有，刘掌柜想了想，终于从脑海里搜刮出一家，她激动道：
　　
　　“赵妹子，在城东素沙街有一家打石铺，名作李家石铺，你可以过去看看，他家也是咱整个县城唯一的一家石铺。”
　　
　　赵静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笑着点头道谢：“这是再好不过了，多谢刘掌柜。”
　　
　　“没事，客气啥呢，以咱这交情，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也就给你提供了这么个消息，算不得什么。”刘掌柜挥挥手不在意道，她让丫鬟去拿银钱过来结账。
　　
　　赵静婉拿着新鲜到手的银钱，走出绣铺，找路人问清城东素沙街怎么走之后，她就直接往那头走去。
　　
　　越往里走，素沙街人少，很寂静，只有逐渐明朗的敲石打磨声。她一直往里走，直到看见那“李家石铺”的牌匾高高挂着。
　　
　　赵静婉走近，就见一中年男子正在弯身打磨着石头，她轻声喊道：“你好，这里是可以定制磨具吗？”
　　
　　




54.  第54章（二更）   乘法口诀……

　　那中年男子听到声响停下了手中的打磨动作, 他打量了赵静婉一会，疑惑问：“你确定要打磨石具？”
　　
　　赵静婉点头坚定道：“没错，我这里有要打磨的图纸, 您要不看看？”
　　
　　她递出去的正是系统提供的羊皮纸, 上头零星字体是繁体字, 剩下的基本上都是整体的图纸和各部件的图纸。
　　
　　她来之前打听过这家“李家石铺”，这里的当家人为人刚正不阿, 接单也是看心情和喜好, 这么多年过去，很多以前的石铺转行改打磨木具去了, 只有这李家石铺还坚持着。
　　
　　这样声名在外的人，想来也有一套他所坚持的原则，赵静婉愿意直接把羊皮纸递给他看, 也不怕他泄露出去。
　　
　　再者说，她实在是没有能力再照着画一张图纸出来, 赵静婉画一些绣花图样倒是挺厉害的，但是画这专业的设计图纸, 设计长宽高、各种角度, 她还是不献丑了。
　　
　　那中年男子接过图纸一看，他做多了石具, 对这构造也有了些了解，他仔细瞧下来, 猛地抬起头望着赵静婉, 眼睛里闪着亮光：“你这羊皮纸从哪来的？”
　　
　　“偶然得来的。”赵静婉淡淡道, 她试探问道，“怎么，李师傅有兴趣打磨这么一套石具吗？”
　　
　　李师傅又是一沉默, 他实话说道：“这套东西，其实用磨具也可以，或者说更为轻便。”
　　
　　见他说到点子上，赵静婉也不瞒着，把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
　　
　　“这确实用木具的话，人会更容易推动，但同时它也会变得易损耗。再者说稻谷剥壳，用石具碾压效果更好，推动一圈足矣。”
　　
　　她见李师傅陷入沉思，又继续说道：“至于那推磨的杆子，我觉得可以换成较为细小的石制杆子，这样两个人可以轻松推动，对于稻谷剥壳的效率也可以提高。”
　　
　　李师傅听了恍然大悟，望向赵静婉的目光多了一丝惊叹，他自愧不如道：“是我想差了，这年头，果然石具还是有一席之地的，它的作用永远不可替代。”
　　
　　思及此，他拍板应道：“这单子我接下了，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用心好好做，做得和这图纸一模一样。”
　　
　　“好，那就多谢李师傅了。”见他应下，赵静婉笑着道谢，她方才那一番话也是基于系统所提供的说明书。
　　
　　她再次交代道：“还得麻烦李师傅一件事，那图纸也算是我们家的祖传之物，还请不要外传。”
　　
　　李师傅这一听，当即把图纸还给她：“你若是不放心就先拿回去，左右那具体的样式我全都记下来了。”
　　
　　赵静婉刚想还回去，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李师傅就又开始埋头打磨他的石具了。她想了想收起那图纸，厚着脸皮继续问道：
　　
　　“那李师傅，我什么时候可以过来取，亦或是你让人送到赵家村？”毕竟这石具一整套下来重量也不轻，她一个人时万万搞不定的。
　　
　　那李师傅听了，随口说道：“十天后就可以了，你这既是祖传的手艺，那不如直接在县城开家稻米去壳铺，保管生意兴隆，也省得来回折腾。”
　　
　　“当然，你留下家住哪，我回头让人拉过去也行。”
　　
　　他这话也算是说出了赵静婉内心有在考虑的另外一种想法，她想了想道：“李师傅说的也是个好法子，我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下，回头再来找您。”
　　
　　李师傅点点头表示明白，再次沉浸在打磨石具之中。
　　
　　赵静婉处理完这件事赶回村，先是去了一趟赵家准备接小胖墩。
　　
　　小胖墩在后院中玩得正欢，猛地见到娘，知道这是来带自己回去的，干脆就道：“娘，我还不想回去。”
　　
　　“没事，你再玩会，娘找你奶有点事。”赵静婉不在意道，她直走进屋找赵母，一边喊着：“娘，你在不？”
　　
　　“哎，我在屋里头呢。”声音是从赵母屋里传来的，赵静婉瞬间拐了个方向，她原先是想往大厅去的。
　　
　　赵母在屋里头坐着，听到老三媳妇的声音刚想起身出去，就见赵静婉已经快了一步走进屋：“呦，老三媳妇快进来。”她干脆招呼人进来。
　　
　　“娘。”赵静婉喊人道。
　　
　　赵母“哎”了一声，又是问道：“你今儿个怎地这么早回来？”她自从知道老三媳妇进城时去干正经事的，是去赚银两的，赵母瞬间没了脾气，百依百顺。
　　
　　“嗯，去了趟绣铺把东西都给交了就完事了。”赵静婉笑着回道，她问赵母，“娘，咱家的稻谷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剥壳？”
　　
　　“哎还早着呢，还得再晒上几天等干点，然后再让你爹和晋元在这后院里压着。”赵母漫不经心道，她以为这老三媳妇只是一时兴起过问。
　　
　　赵静婉点头道：“那就好，娘你们先别弄这个，我让人磨了套石具，到时候可以用这个来给稻谷剥壳。”
　　
　　“嗯好。”赵母应道，又立即反应过来惊道，“什么，你让人打了套磨具？”声音瞬间提高几个调。
　　
　　赵静婉点头解释道：“对，是一本古书上得来的图纸，那磨具可以用于稻谷剥壳，比我们现在用的这法子方便许多。”
　　
　　“真有那么神奇？”赵母听了并没有立即相信，在她的认知里，现在所用的方法就是最好的法子。
　　
　　她难以想象还有更方便的法子，可她又相信老三媳妇不会说谎，也没必要说谎。
　　
　　“对，等到时候娘见到就知道了。”赵静婉说道，至于开铺子的事情，她暂时不打算时，还没决定的事情暂时也没必要说出来让赵家人困扰。
　　
　　赵母点头道：“那我可得好好瞧瞧，若是真的，那可真是祖上积德让老三媳妇发现这如此好东西。”
　　
　　赵静婉被赵母的话逗乐，她又和赵母闲聊了些小胖墩的日常，适时地提出离开，牵着小胖墩离开。
　　
　　小胖墩回家时还有点不舍，他知道自己今日是不可能再过来了，于是和壮壮妞妞依依不舍道：“你们等我明天再来。”
　　
　　奈何壮壮妞妞不太理会他的戏精日常。
　　
　　小胖墩回到家如同个小祖宗坐在赵静婉的太妃椅上，颐指气使道：“娘，晨晨中午想吃好吃的，要非常好吃的。”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赵静婉拉着小胖墩坐直身子，小小年纪软塌在椅子上实在是不像话，对腰也不好，“知道啦，你背一下娘昨日教你乘法口诀，待会吃完饭娘要检查。”
　　
　　见小胖墩下意识张嘴想反驳，她立即说道：“答应我，待会娘才给你做好吃的。”
　　
　　在美食的诱惑下，小胖墩最终还是屈服了，他小嘴一张一合地背道：“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刚开始还念得大声起劲，中间气短，到后头声音直接变小消失，小胖墩犹疑念道：“三七二十四，三八二十七，咦怎么不对啊？”
　　
　　他按照赵静婉昨晚教的法子，用手指头掰扯着，一次往上添加三：“真奇怪，嗷晨晨完蛋了，晨晨忘记了。”
　　
　　等到赵静碗端着小胖墩爱吃的番茄鸡蛋羹出来，就见小胖墩憋着嘴委屈巴巴地坐在那，一脸不高兴，瞧见赵静婉出来了也不像往常一样迎上来。
　　
　　“呦，晨晨这是怎么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赵静婉逗着他道。
　　
　　小胖墩听见娘这话更加委屈了，他瞧见桌面上红彤彤的番茄鸡蛋羹了，以他的心性只觉着对不起娘，瞬间哭了出来：“哇哇哇哇，呜呜呜呜！”
　　
　　奈何赵静婉算不上是个合格的娘亲，她顾于小胖墩的脸面没有笑出声，柔声哄着小胖墩：“晨晨先不要哭，告诉娘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不过她估计小胖墩是被乘法口诀难住了，再怎么聪明的孩子一夜之间也背不上来。
　　
　　小胖墩听了赵静婉的话，哭得更加厉害，直接嚎啕大叫：“我对不起娘，我背不住那乘法口诀，我忘光了，是晨晨没用。”
　　
　　他哭到最后直接抽泣起来，赵静婉干脆上前抱住他道：
　　
　　“晨晨已经很棒了，这乘法口诀娘当年背了七天才勉强记住，晨晨这么小，能够记住一部分已经很厉害了，而且今天才第二天。”
　　
　　她为自己方才没说清楚的行为解释道：“是娘的错，娘方才只是想让晨晨多记一下乘法口诀，没有要求晨晨必须得马上记住，咱慢慢来哈。”
　　
　　“咱吃过饭再背好不好？”
　　
　　小胖墩慢慢缓下情绪，才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娘的意思，他伸出小胖手擦了擦眼裂，有点羞涩道：“娘，晨晨哭鼻子了。”
　　
　　“小孩子哭鼻子很正常，不管晨晨怎样娘都喜欢。”赵静婉略微松开小胖墩柔声道，给他装上一碗饭，把他爱吃的番茄鸡蛋羹放到他面前，“来，咱先吃饭。”
　　
　　小胖墩这才一边啜泣一边吃饭，一吃完饭刚忙就拉着赵静婉背乘法口诀，赵静婉念一句，他也跟着念上一句，倔强地想要马上学会。
　　
　　赵静婉见他如此执着，也就由着他，领着小胖墩完整地读上好几遍，直到小胖墩磕磕绊绊勉强可以完整地念下来，她才哄道：
　　
　　“好啦，今天晨晨已经很棒啦，快快睡个午觉歇息一下。”小胖墩听了，这才乖乖躺下睡觉。
　　
　　趁着他睡觉那会，赵静婉想起今日李师傅提起的那事，先去把家里的全部压箱底都翻出来。
　　
　　有上回赵晋升给的五十两银子，有她上回绣百寿图的五十两所用剩的银两，还有一些零碎的铜板。
　　
　　但是不管怎么凑，也凑不出一家铺子的银钱。赵静婉思虑着，心底有了一个想法。




55.  第55章   教育

　　那李师傅先前说的也不无道理, 把石具打磨出来，除了自家使用以外，难免也会有同村的人过来借用, 甚至还会有人动坏心思, 毕竟那石具见过大概也能琢磨透。
　　
　　而如果在县城开一家铺子专门为别人稻谷剥壳, 面向的是整个县城十里八乡的人，趁着先推出的风头还能赚一波银钱。
　　
　　哪怕后头有人跟风, 自家的铺子也仍旧有优势在。况且买铺子就如同在现代投资买房那样, 稳赚不亏，自家不想用了还可以租出去。
　　
　　赵静婉把那些银钱又全都收起来, 放回衣柜中，躺下来挨着小胖墩一齐午休。
　　
　　午后小胖墩起床，他还惦念着背乘法口诀的事, 一睁开眼坐起身就开始念道：“一一得一……”
　　
　　赵静婉被他的小声碎碎念吵醒，她睁开眼睛却没有立即起身, 而是仍旧躺着听小胖墩背着。
　　
　　这回小家伙比中午时候好，起码一直背到“六六三十六”时才卡主, 他连着重头来过两三次, 都还是卡在这里想不起来下一句，气得一转身, 就见娘满脸笑意望着自己：
　　
　　“啊娘，你什么时候醒的？”他一想到自己方才背不出的糗样全部被娘看到, 瞬间小圆脸胀得通红。
　　
　　“娘刚醒没多久, 晨晨进步很大, 咱慢慢来，肯定能背下来的，娘也没有非说今天得全部背下来, 所以希望晨晨你也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赵静婉柔声道。
　　
　　她尽量引导着小胖墩的思绪往正确的方向走，就怕他小小年纪在这件事情上钻牛角尖。
　　
　　赵静婉坐起身，主动提议道：“要不，咱们下午出去走走，娘带你进县城逛逛。”
　　
　　小胖墩一听进县城先是眼前一亮，刚想答应，又是话音一转拒绝道：“我不去，我要在家背书。”
　　
　　弄到最后反而是赵静婉一个作为娘亲的，拉扯着小胖墩的衣袖，学着他平时撒娇的样子左右摇晃着他的衣袖，故意放软了嗓音：
　　
　　“去嘛去嘛，就当是晨晨陪娘去县城走走。”
　　
　　小胖墩这回脑瓜子在线了，他一听这话，皱着眉头问道：“娘你上午不是刚去过县城吗？怎么又去？”
　　
　　“娘突然想到还有一件事情，得去问问绣铺的刘掌柜，很紧要的。”赵静婉解释道，说到最后还是把话题转回去，“然后咱顺便去看看买点晨晨爱吃的。”
　　
　　她估摸着外头天色，午后刚过不久，还能赶上下午进城的马车。
　　
　　时间紧急不由人，赵静婉下床穿衣裳，一边招呼着小胖墩：“快，晨晨咱快点，要不然赶不上马车了。”
　　
　　小胖墩听他这急促的呼喊声，最终还是遵从本心，一把滑下床回应道：“好嘞，娘，晨晨这就来。”
　　
　　母子俩急匆匆地整理好衣裳，直接就出发。一开始拒绝进县城的小胖墩，使劲地蹬着他的小短腿，一个劲地催促着赵静婉：“娘，你快点，万一没有赶上马车就完了。”
　　
　　他想着若是赶不上马车，到时候就得走路进县城。却是从来没有想过，如果赶不上马车就不进城这另外一个可能。
　　
　　“娘知道，咱们一起往前走，快了。”赵静婉几乎是以比平时快了两倍的速度往前走着。
　　
　　幸好最后他们走到村门口的时候，马叔的车还在。
　　
　　马叔瞧见赵静婉疑惑问：“晋升媳妇，你不是今天刚进过县城吗？怎么这会又去啊？”
　　
　　“哎，这次带孩子进城玩，买点东西。赵静婉笑着道，她和小胖墩一起爬上马车，刚好占了剩下的两个位置。
　　
　　人齐马车出发。
　　
　　小胖墩上回进城还是赵晋升在的时候，一家三口一起去的。在这之后他也没有闹着进城，毕竟他也知道娘要一个人带他进城也不容易，但是内心也一直期盼着。
　　
　　所以当真正放下乘法口诀，决定进城，到坐上马车的这一刻，他才算是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
　　
　　小胖墩和赵静婉嘀咕道：“娘，我想吃上回你买回来的那个绿豆糕。”
　　
　　上回赵静婉买回来的绿豆糕、红豆糕、枣泥糕，一开始小胖墩吃枣泥糕和红豆糕时最是欢乐，因为那糕点的甜度适合他的口味。
　　
　　可是最后他时常惦记的却是绿豆糕，口感很是软糯，却又带着绿豆的嚼劲，咸淡适宜。
　　
　　听他这话，赵静婉点头应道：“行，那等一下咱办完事，娘带你去买这绿豆糕，你还想吃什么呀？”
　　
　　“晨晨还想吃糖葫芦。”小胖墩俏声道。
　　
　　赵静婉应道：“行行行，待会再带你去买糖葫芦。”
　　
　　给予小孩子奖励的时候，一定要说清楚为什么奖励他，赵静婉深谙这一点。她缓缓询问着小胖墩：“晨晨知道娘为什么今天要带你进县城玩，而且给你买好吃的东西吗？”
　　
　　小胖墩一听笑容瞬间僵住，他沉默了一会道：“是因为晨晨没有背出乘法口诀，心情不好，所以娘想带我出来逛逛。”
　　
　　他认为的是，娘对自己很好，怕自己伤心，所以才带他出来。
　　
　　赵静婉这一听笑了起来，她柔声道：“晨晨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娘今天带你出来也是想让你开心一下，不过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晨晨最近真的很认真努力。”
　　
　　“平时娘交代你练字读书，你都有认真地完成。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很有毅力，就像今日的背乘法口诀，你头一回遗忘了很多，会努力再多背几遍，然后也有了明显的进步。”
　　
　　“娘喜欢这样上进努力的晨晨，所以才会决定带你进城来买好吃的东西，也算是一种奖励。”
　　
　　她一步一步引导着。
　　
　　马车上的空间狭小，声音稍大一点都会被旁边的人听到，所以赵静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却又很柔和。
　　
　　小胖墩听她说话说到一半时就已经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娘所说的，和自己想的大多都不一样。
　　
　　“原来是这样，那谢谢娘啊。”小胖墩说道，他经常听娘说起“谢”，说是这个字代表着对他人的感激之意，所以他对娘说这个字，想来应该是没有错的。
　　
　　赵静婉听到他这么正经不禁笑了：“没事，晨晨开心就好。”
　　
　　母子俩在闲聊中到了县城门口，还是和以前一样，第一时间奔向绣铺。
　　
　　这个时间点其实挺急的，绣铺这边的客官多数早上过来，现在铺子里人烟稀少，只有一丫鬟在柜台那里守着。
　　
　　她眼尖，瞧见赵静婉一进来就打招呼道：“咦，赵夫人您又来了，是来找刘掌柜的吗？”
　　
　　“对，我有事情想问一下刘掌柜。”赵静婉牵着小胖墩站定在柜台前问道。
　　
　　那丫鬟特别热情：“行，那您先在这里等会，我上去叫刘掌柜下来。”
　　
　　小胖墩走累了，直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赵静婉则依旧站在柜台前。
　　
　　“哎哟，赵妹子是有什么急事吗？怎么今天上午才来，下午又赶着过来，可千万不要累坏了。”刘掌柜一下来就是好一阵嘘寒问暖。
　　
　　“我不碍事的。”赵静婉笑着和刘掌柜问好。
　　
　　就听见刘掌柜关切地问道：“赵妹子，你这回来可是有什么急事？你只管说，我能帮的一定会帮的。”
　　
　　赵静婉回头瞥了一眼小胖墩，见他注意力不在这里，这才和刘掌柜直说道：
　　
　　“刘掌柜那我就直说了，我想问问最近修绣铺有没有什么大件的绣活可以接。”
　　
　　她左思右想也只有绣铺的大件绣活来钱比较快了，当然要想在短时间之内完成，对人体的眼力之类的损耗也会比较大。
　　
　　刘掌柜那是什么人，她见惯了这些事情，这一听就知道，赵静婉这是缺银两了。
　　
　　她思索了一下，笑着道：“绣铺最近倒是没有什么大件的绣活，不过倒有一些中等的绣活，难度比较大，但是相应的银两也会比较高，要不我给你说道说道？
　　
　　“好，那就多谢刘掌柜了。”赵静婉笑着说道，她先是回头和小胖墩交代，“晨晨，娘和刘掌柜进去里头看看绣活，你在这里乖乖等着娘啊。”
　　
　　说完她目光刚一瞥向站在柜台前的丫鬟，那丫鬟立即就机灵道：“赵夫人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看顾好他。”
　　
　　有了丫鬟这一句话之后，赵静婉也放下心，她跟着刘掌柜进去绣铺里头。
　　
　　刘掌柜给她介绍道：“这是一副小的梅兰竹菊四样图，客官要求四幅图分别是梅兰竹菊，而且要画地有灵性，针对绣娘的要求也就比较高，所以至今也没有人来领。”
　　
　　她又介绍另外一件绣活“这位顾客想要一副富贵牡丹图，但是要求在上面提诗，与画相融，这一点目前也没有绣娘能做到。
　　
　　刘掌柜还介绍了很多绣活，赵静婉听完之后思虑许久，最后还是选了一开始的梅兰竹菊四幅图还有富贵牡丹图。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两份绣活算是难度大，对应的银两也是最高的。而且这种绣活对绣娘的手艺要求越高，越是容易出彩。
　　
　　刘掌柜见冷藏许久的高难度绣活终于有人接下也是高兴，她早前就想让只要赵静婉试试，但是她一直拒绝着。
　　
　　没想到这回倒是阴差阳错，刘掌柜交代丫鬟去拿这两副绣活需要用到的棉线团，还有一些工具，一边笑着和赵静婉说道：
　　
　　“这绣活不急可以慢慢来，而且赵妹子以咱俩的交情，你若是急用银钱直接找我借就好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若说一开始对于刘掌柜只是简单的同盟之情的话，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赵静婉对她的好感直线飙升。
　　
　　“好的，那就多谢刘掌柜了。”赵静婉笑着谢道，她提上丫鬟递过来的东西，一边喊上小胖墩：“晨晨，娘的事情办好了，咱们去买绿豆糕。”
　　
　　“好嘞，去买绿豆糕喽。”




56.  第56章（二更）   逛街

　　小胖墩从未去过那卖绿豆糕的糕点铺, 所以一路他静悄悄地不说话，只是紧紧牵着娘的手往前走。
　　
　　赵静婉还记着上回那家糕点铺，对那家铺子的印象不错, 直接领着小胖墩就是往那走。
　　
　　小胖墩望着门前铺子, 空荡荡的好似只有几个柜台, 上头的东西小小的一块也看不清。他习惯性地抬起头往着上头的牌匾，自右往左读：
　　
　　第一个字不认识；
　　第二个字他记得, 那是“点”；
　　第三个字也不认识。
　　
　　小胖墩自从开始识字后, 总爱在外头钻着一些牌匾辨认上头的字样，有的是一个都不认得, 有的是认得一两个。
　　
　　他依旧仰着头，指着那牌匾问赵静婉：“娘，这叫什么点什么啊？”
　　
　　“是糕点铺。”赵静婉笑着回道, 她指出，“这前后两个字你还没学过, 不过那点字你能够认出来，晨晨可真厉害。”
　　
　　见得到娘的夸奖, 小胖墩也很是高兴, 他扯着衣裳袖摆不好意思道：“嘿嘿，晨晨也只是多记了几遍。”
　　
　　赵静婉牵着他走进铺子, 她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小二就是那天接待自己的那个小二，不过那个小二却是半点儿认不出赵静婉了, 他迎上来热情道：
　　
　　“这位夫人和小公子, 咱们铺子的糕点最是好吃不过, 有红豆糕、绿豆糕、枣泥糕等，小的带您看看。”他说着与那日一般的话，又一遍给赵静婉介绍着那些糕点。
　　
　　基本上是在他话音刚落之际, 小胖墩就开口道：“我们要买绿豆糕。”任凭小二把后头的糕点说得如何好吃，小胖墩认准了就是一定要吃绿豆糕。
　　
　　小二一听这孩子的声音愣住，他下意识望向赵静婉询问她的意思。毕竟很少有大人会这么纵容着孩子，听孩子的主意。
　　
　　赵静婉笑了笑道：“就听他的，来半斤绿豆糕。”
　　
　　“好，好嘞。”小二一愣，随后爽快应了声就去称糕点。
　　
　　提着心爱的绿豆糕走出糕点铺，小胖墩迫不及待地就想尝尝，已经是忍不到回家那刻了。
　　
　　他仰头望着赵静婉撒娇道：“娘，晨晨饿了，要不先吃块绿豆糕？”实际上他就是馋了。
　　
　　赵静婉也是有自己的一套原则的，她拒绝道：“不行，这街道上很多灰尘，就是一些看不见的脏东西，在这吃糕点很危险的。晨晨你看着街上有谁在吃东西？”
　　
　　见小胖墩垂头丧气，她又是转了个弯道：“不过，待会买了糖葫芦可以在马车上吃。”
　　
　　小胖墩听了瞬间不再叹着气，支棱起来欢呼道：“好哎，那娘咱快去买糖葫芦。”
　　
　　“不急，咱再去买点肉。”赵静婉道，她带着小胖墩又去买了斤猪肉，又是专门找到卖豆腐的商贩：
　　
　　“老板，你这卖不卖黄豆的啊？”
　　
　　那商贩也眼熟赵静婉，她经常在自己这买豆腐，如今问起这问题，他都是也没藏私，直言道：“我这里只卖豆腐。”
　　
　　他望着赵静婉笑道：“不过嘛，如果是妹子你要的话，我也可以拿些黄豆转卖给你。”
　　
　　这个时代的黄豆唯一的作用就是，制作成豆腐，也只有卖豆腐的商贩会去收黄豆。
　　
　　现在不是种黄豆的时节，这边的农家也不会种这黄豆，赵静婉思来想去才来这里问一嘴，倒也没想到这商贩会这么大方，她惊喜道：
　　
　　“那可真是多谢您了，我也不用太多黄豆，半斤可以吗？”
　　
　　见那商贩点头，说是回去一趟拿黄豆，赵静婉牵着小胖墩站在一旁等着。
　　
　　小胖墩见娘这一番动作，很是好奇，他不解问道：“娘，为什么你要买那黄豆？”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那么白嫩滑腻的豆腐是用黄豆制作而成的，小胖墩又是问道：“咱不是买豆腐回去吃更方便吗？”
　　
　　他这个年龄简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
　　
　　赵静婉听了他的童趣系列问题，神秘道：“晨晨猜一猜，娘打算用这黄豆做些什么？”
　　
　　“晨晨猜不出来。”小胖墩歪着脑袋想着，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一星半点个可能，他的思维固定在，这黄豆不就是做成豆腐吗？
　　
　　赵静婉见他困扰，也没有直接说出答案，刚好这时望到那商贩回来，她笑着和小胖墩道：“晨晨到时候就知道了。”
　　
　　“喏，这里是半斤黄豆，就收妹子你四文钱好了。”他轻巧道。
　　
　　实际上半斤黄豆四文钱，一斤黄豆就得八文钱，算得上是高昂的了。
　　
　　不过黄豆难求，这价格倒也还能接受。毕竟方才问了其他的商贩都不愿意卖黄豆，他们靠着黄豆做成豆腐为生，那黄豆简直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这家商贩愿意卖半斤黄豆，赵静婉就已经很感谢了。她二话不说递了四文钱过去，最后又在他那买了一大块豆腐。
　　
　　小胖墩本以为可以去买糖葫芦了，没想到娘又牵着他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他仍然记得买糖葫芦是往背后的方向走的，他忙出声道
　　
　　“不是，娘，你走出错路了，糖葫芦在后头。”
　　
　　赵静婉低头望着这小胖仔，她笑着纠正：“娘没做错，咱们现在还得再去买油盐调料。”
　　
　　这自家的事情自家清楚，赵静婉只知道家里的油盐用得特别快，想来是煎炸的食物吃得太多了。她心想着这回可得克制些。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小胖墩心底的期望值在一次一次的否认中持续降低，买到的绿豆糕吃不到，能吃的糖葫芦始终不去买，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
　　
　　终于，他行尸走肉地跟着赵静婉走了一回杂货铺，在走出杂货铺的那一刻彻底复活，神采奕奕地望着赵静婉道：
　　
　　“怎么样娘？咱可以去买糖葫芦了吗？”眼睛闪亮到，让人不忍拒绝，生怕让着漂亮眼眸暗淡下去。
　　
　　赵静婉这回终于肯定回道：“可以了，咱这就去买糖葫芦。”
　　
　　“好耶！”小胖墩欢呼道，这回可算是他的主场了，他仍旧记得那卖糖葫芦的位置，牵起赵静婉的手拉着她就是往前走。
　　
　　赵静婉也就任由着他带路，一路跟着他走。
　　
　　小胖墩一走近那条他熟悉的街道，圆润的眼眸左右转动着，搜寻着卖糖葫芦的商贩的位置。
　　
　　“在那！娘我们快过去。”小胖墩很快眼神定住在一个地方，伸手就是喊道。
　　
　　他向前奔走着，始终不忘牵着赵静婉的手。
　　
　　“你好，我要一串糖葫芦。”卖糖葫芦的商贩听见孩童的软萌声，低头一看就是一白净娃子一脸期盼地望着自己手上的糖葫芦。
　　
　　他抬头一看这小孩子身后还跟着一淡绿色衣裳的女子，他很是眼熟，想起这对母子，上回还有一男的跟着。
　　
　　商贩确定后，向小胖墩露出和善的笑容应道：“好嘞，一串糖葫芦。”他直接伸手在扛着的大木串上取下一串糖葫芦，递到小孩子的手中。
　　
　　小胖墩拿到心心念念的糖葫芦很是高兴，直接放到嘴边咬了一口，赵静婉则在后头递了两个铜板给商贩。
　　
　　见小胖墩快速地咬下一颗糖葫芦，赵静婉交代道：“好啦，晨晨吃一颗解解馋就好，咱先得赶去坐马车，到时候坐上马车再吃好不好？”
　　
　　尝到甜头的小胖墩乖乖点头应道：“好，晨晨听话，咱走吧。”
　　
　　母子俩提着大包小包往县城门口处赶，刚好赶上马车的最后两个位置。
　　
　　一坐上马车，赵静婉刚把手上提着的东西放在脚边缝隙位置，就见坐在一旁的小胖墩已经拿起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了。
　　
　　适当的甜可以让人心情愉悦，小胖墩吃了这糖葫芦，嘴角持续弯起，直把乘法口诀的事尽数忘到脑后。
　　
　　一路颠簸回到赵家村，小胖墩正好把一串糖葫芦吃完，他主动牵着赵静婉的手，一边走还一边哼着不知名的现编小曲。
　　
　　此时赵家村家家炊烟袅袅升起，田间小路树林摇摆，似乎在应和着小胖墩的歌声曲调，倒也有着别样的韵味。
　　
　　赵静婉进屋，先把东西放在厨房，又是进屋把烛火点上，小黑屋变得亮堂。
　　
　　瞧着那绿豆糕，小胖墩刚想说要吃绿豆糕，赵静婉就先一步把话说了出来：“咱这绿豆糕吃过饭后再解解馋，若是现在先吃了，晨晨待会肯定吃不下饭。”
　　
　　那小肚子的饭量在那，赵静婉那是一个了解。小胖墩一听瞬间垮了肩膀，乖乖坐在椅子上。
　　
　　赵静婉进厨房，把买回来的东西整理放好，开始给炉灶点火，现在时日也晚了，她姑且随便做些菜。
　　
　　先是洗米下锅熬成粥，一般晚上她们习惯吃饭，不过下午在县城逛了一下午难免有些疲惫，喝粥缓缓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又是往锅中添油，把原先存着的猪肉滑放入炒熟，捞起备用。那肉的份量大概是两勺子左右。
　　
　　准备好这炒熟的肉滑，赵静婉把豆腐切成小小正方块状，放入锅中，瞬间冒出一大团热气。
　　
　　她往锅中添油，隔一会又给豆腐块翻个身，直至全部煎炸至金黄色，这才把炒制好的大部分肉滑均匀撒在豆腐块上头，加一碗水下锅焖着。
　　
　　另一个锅水烧开，赵静婉把剩下的豆腐块和肉滑一并放入锅中，再添点盐，把切成段的葱姜末放入调味，时不时用勺子搅动着，
　　
　　最后两锅菜同时煮好，赵静婉将其分别装盘端出放到屋里的圆桌上，小胖墩瞧了惊讶道：“娘，这怎么两盘菜都是豆腐和肉啊？”
　　
　　“不一样的，那是豆腐焖肉滑，这是豆腐鲜肉汤，不一样的口味，都很好吃，晨晨待会尝尝。”赵静婉解释道，她又走回厨房去拿碗装粥。
　　
　　小胖墩盯着那豆腐鲜肉汤还是很期待的，他至今仍然记得那鲫鱼豆腐汤的鲜美滑腻。
　　
　　想到这里，他在心底嘀咕着：下回等爹爹回来，一定要和他再去摸鱼来吃，简直太美味了。
　　
　　赵静婉把两碗粥端出来，放了一碗在小胖墩面前：“来，咱今晚喝粥，吃饭太干了。”
　　
　　话糙理不糙，这也是小胖墩的想法。他乖乖把碗移到自己面前，用勺子在那盘子上一铲，就是勺起一块豆腐外加不少的肉滑放入碗中。
　　
　　其实那盘豆腐焖肉滑也没有多少肉，小胖墩是专门挑着肉多的地方铲的。
　　
　　他先是勺了那肉滑放入嘴中，软嫩咸香，这个咸度是单独吃着受不了的，小胖墩急忙又是勺了一勺粥放入嘴中。
　　
　　二者搅拌着一并吞入腹中，只觉着满身的疲惫全都散去。
　　
　　小胖墩又是勺了一块豆腐放入嘴中，金黄色的豆腐块外皮苏嫩，又格外柔软易嚼动。
　　
　　伴着这豆腐焖肉滑，小胖墩很快把一碗粥喝完，他把空碗递给赵静婉：“娘，你帮晨晨装碗汤。”




57.  第57章（三更）   牡丹图

　　小胖墩其实对于喝汤是抗拒的, 他不仅不爱喝汤，平时也不爱喝水，每次都得赵静婉再三交代苦苦哀求。
　　
　　赵静婉经常想着法子给他煲好喝的汤, 到现在为止, 他只对第一次的鲫鱼豆腐汤、后来的瓜汤不是很抗拒。
　　
　　倒也没想到今日小胖墩会主动把碗递给她, 让她连忙给他装了一碗汤，又往里头装了点豆腐和肉滑。
　　
　　“来, 汤还有点热, 晨晨你喝之前先试一下烫不烫。”赵静婉交代道。
　　
　　“好，晨晨知道的。”小胖墩伸出小胖手把那碗揽到自己面前, 事后小手甩了甩，手指头有点烫。
　　
　　赵静婉也尝了下那豆腐焖肉滑，咸淡适宜, 那浓郁的汤汁拌在粥上也有着别样的韵味，喝起粥来更加顺畅。
　　
　　那头小胖墩时不时就伸出他的食指去碰碰碗, 直到那碗的温度让他感受不到烫意时，他这才用勺子舀了一勺汤, 送到嘴边呼气轻吹。
　　
　　等到热气不再冒腾时才把那汤送入嘴中, 豆腐汤的味道本就不甚浓郁，但因着有肉滑的调和反而多了些许鲜甜。
　　
　　小胖墩尝了口, 觉着虽然比不上那心心念念的鲫鱼豆腐汤，倒也还算是不错, 他又是继续舀了一口汤喝着。
　　
　　赵静婉一边吃饭, 暗地里也在观察着他的反应。见小胖墩喝了一口又一口, 就知道他该是对这豆腐汤还算是满意的。
　　
　　小胖墩连着喝了几口汤后，他又勺起一块白嫩的豆腐块放入嘴中。虽然比不上方才那金黄色豆腐块外皮苏嫩，但胜在白腻, 一咬即散。
　　
　　里头甚至还能尝到最原始的豆子味道。
　　
　　晚饭虽简单，可这赵静婉和小胖墩吃得都满意。吃完之后，赵静婉忙着收拾碗筷去后院水井旁洗碗，小胖墩则又自顾自地玩了会，就屁颠屁颠旁跑去洗澡。
　　
　　赵静婉为他装好一桶温水，也就由着他自己洗，她也准备温水去小隔间洗澡。
　　
　　要不怎么说小孩子不是记性不好，他只是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记性不好。小胖墩自己裹着大棉巾，由着赵静婉帮他穿衣裳。
　　
　　衣裳都还没穿好，小胖墩就仰着头望着赵静婉道：“娘，咱现在是不是可以吃绿豆糕了？”
　　
　　就连赵静婉都快忘了这件事，要不是小胖墩突然提起，她怕是直接就忘记了。
　　
　　听到小胖墩这话，赵静婉突然伸手直直摸住小胖墩的圆滚肚子：“让娘瞧瞧晨晨的肚子还能不能装下绿豆糕。”
　　
　　这话一出，她原本能够清晰感受到的圆滚肚子瞬间往后缩，勉强能摸。
　　
　　赵静婉一抬头就见小胖墩憋着气，怕是使足了劲才勉强把肚子给憋起来。
　　
　　她伸手轻拍小胖墩的肚子道：“行啦快放松，等下可千万别把这肚子给憋坏了。”
　　
　　这话一出，那原本收缩着的肚子瞬间又胀大，小胖墩激动道：“那娘，我今晚是可以吃绿豆糕了吗？”
　　
　　“是是是。”赵静婉给他整理好衣裳，笑着应道，“娘这就去给你拿那绿豆糕，瞧你紧张成那样。”
　　
　　不过绿豆糕她也没拿多，赵静婉拿了个碗，只装了一小块绿豆糕拿进屋给小胖墩：“喏，这就是你今晚吃的绿豆糕。”
　　
　　“怎么才这么一点？”小胖墩瞧了那碗里一小块绿豆糕，瞬间惊道。
　　
　　赵静婉笑着解释道：“晨晨你自己想想你那肚子还能装多大块绿豆糕，娘就怕你等下吃撑了睡不着。”
　　
　　“那我明天早上多吃点可以吗？”小胖墩知道今晚是没希望了，他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试图讨价还价。
　　
　　赵静婉点头道：“自然可以，那咱明天就喝粥、吃绿豆糕。”
　　
　　得到肯定的答复，小胖墩这才欢喜地拿起碗中那一块绿豆糕，尽管很心疼，但还是很懂事地先把糕点递到赵静婉嘴边问道：“娘，你要吃点吗？”
　　
　　“娘不用，晨晨自己吃就好了。”赵静婉柔声拒绝。
　　
　　小胖墩这才把那一小块绿豆糕直接塞入嘴中，把那小嘴挤得满满当当，一边咬着，一边说道：“好吃。”话音很是含糊。
　　
　　那绿豆糕和红豆糕、枣泥糕最大的不同是，后两者是甜的，而前者是咸的。
　　
　　而能够深刻吸引到甜食深度爱好者小胖墩，那绿豆糕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绿豆糕外皮酥脆，里头的馅料是恰到好处地咸，而绿豆的质感有着细微的沙砾感，嚼起来生津可口。
　　
　　小胖墩吃饱喝足，先是下床去洗了个手，又爬到床上坐了一会，猛地倒下。
　　
　　身板很小，份量不轻，那床榻连着震动几下，可把在书桌前琢磨绣活的赵静婉给惊到了。
　　
　　“晨晨困了，晨晨想睡觉。”小胖墩大喊着。
　　
　　听到他这声响，赵静婉放下手中的绣活上床，挨着他睡下：“困了咱就睡吧，晨晨跑了一天也累了，娘给晨晨讲睡前故事。”
　　
　　见小胖墩点头，赵静婉颇有经验地讲道着儿童故事。
　　
　　往常总要听三四个故事才能勉强合上眼睛的小胖墩，此时赵静婉讲的第一个故事才刚进入结尾，他就已经合上眼睛，呼吸放得均匀，呼噜声渐起。
　　
　　这孩子今天为了乘法口诀的事，情绪波动几回。而后又被赵静婉拉着进县城走了好一大段路，完全超过了平时的运动量，再加上吃饱喝足，小胖墩顺利进入甜美的梦乡。
　　
　　赵静婉见他睡着，她其实也累了。索性就直接起身把摆在桌面上的绣活尽数收拾起来，把烛火熄灭，她上床挨着小胖墩睡觉。
　　
　　翌日一早，赵静婉还是和往常一样醒来，小胖墩则依旧睡得香甜。
　　
　　她还记着昨晚的约定，先去简单地洗米下锅熬粥，再走去后院洗漱。
　　
　　弄完之后又是简单迅速地完成了系统的三个日常任务，太阳上升阳光倾洒而下，估摸着时间点，赵静婉进屋把小胖墩唤醒：
　　
　　“晨晨，时候不早了，快起床吧，你的粥和绿豆糕娘可全都准备好了。”
　　
　　听到声音，小胖墩下意识地皱了皱圆滑高挺的鼻梁，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最后到底是看在绿豆糕的面子上强行起床，一边起身滑下床，一边嚷嚷道：
　　
　　“晨晨来了，晨晨要吃绿豆糕。”
　　
　　洗漱完坐在桌子前的小胖墩幸福极了，他左手拿着绿豆糕放到嘴边咬上一口，右手立即又是用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入嘴中。
　　
　　绿豆糕的咸搭配上白粥的清淡，倒也还能接受，小胖墩甚至还因此多喝了一碗粥。
　　
　　那半斤绿豆糕也在此全部吃完。
　　
　　吃完早餐，赵静婉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和舒服靠在椅背上的小胖墩说道：“晨晨今日打算做些什么？”
　　
　　“晨晨打算，”小胖墩停顿了会瞧着赵静婉的脸色，见没有什么异样这才继续道，“晨晨打算上午去奶家玩，下午乖乖在家背书练字。”
　　
　　说完这话，小胖墩紧盯着赵静婉的神色，他生怕自己这样的安排让娘不满意。
　　
　　这已经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法子了，上午玩下午学，再好不过了。
　　
　　赵静婉问那问题本就有着自己的思量，她听完小胖墩的话提议道：“要不晨晨你上午过去你奶家，下午也顺便在那头拿着竹枝练字吧。”
　　
　　这竹枝练字自然是在地上练，在有泥土的地方练。
　　
　　“好啊好啊！”听到赵静婉这话，小胖墩是最开心的，既可以在奶家玩一天，和壮壮妞妞一起练字，还能得到他们的夸赞，这是他一直想做的。
　　
　　可是，小胖墩纠结问道：“娘，你怎么突然就同意我在那头练字了呀？”
　　
　　之前小胖墩也提过这回事，他拿着竹枝在赵家门口练字，附近的小伙伴全都好奇地围着他瞧着，他小大人似地在那讲解着，成就感十足。
　　
　　可小胖墩也不过是一知半解，赵静婉知道了后就很少让他在赵家那头练字。
　　
　　她听了小胖墩的话，到底还是耐心解释道：“娘最近在忙一个绣活，一整天都忙着，怕照顾不到你，你去你奶那待着，娘今晚再去接你。”
　　
　　得到答案后，小胖墩欢快地出发了，毕竟他对于去赵家的事情是一向乐意的，能够在那练字并且享受小伙伴们的羡慕更是他所乐意的。
　　
　　临出发前，赵静婉递给他一包裹东西，再三交代道：“这个你一定小心拿着，给你奶知道吗？”
　　
　　“知道啦，那晨晨走了。”小胖墩笑着应承道，他提着那包裹东西离去。
　　
　　赵静婉望着他逐渐看不见的背影，总算是松了口气。她方才拿给小胖墩的是半斤猪肉，既是提着过去孝敬赵家二老的，也算是小胖墩的口粮。
　　
　　她把碗筷收到后院清洗好，处理完一切后，赵静婉进屋开始琢磨从绣铺那新接回来的绣活。
　　
　　摆在桌面上的是诸多棉线团，还有纸笔。赵静婉打算先琢磨那富贵牡丹的绣活。
　　
　　牡丹盛开寓意花开富贵，而这时代牡丹的经典绣法，昨日她也在刘掌柜的带领下瞧了个遍。
　　
　　思虑许久，赵静婉提起笔开始在那半大的正方形绣布上构图。
　　
　　不一会儿一朵牡丹雏形初步跃然于纸上，它倚在精致的花盆上，枝叶招展，端庄地展示着自己身姿。
　　
　　赵静婉仔细细化着牡丹的图样细节，小小笔端在绣布上勾勒出一副靓丽的画面。
　　
　　在绣布上描绘完牡丹的细节后，她又往那绣布牡丹周围加一些装饰物，星星半点，点缀出牡丹的富贵意向。
　　
　　做好这些初步准备动作后，赵静婉面临着刘掌柜说的最难的一步，那就是为这幅绣图题诗。
　　
　　能否雅致出彩倒是另外一回事，就怕稍微一不谨慎，那诗不能与这牡丹图意味相容，那不叫锦上添花，反而是毁了这幅绣品。
　　
　　因此刘掌柜说过，很多绣娘因为无法完成题诗这一步而无奈放弃这份绣活。
　　
　　赵静婉对此也很是谨慎，她仔细思索着，最后提笔在绣布的右上角写下：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58.  第58章   沉浸

　　赵静婉绘花样绘得认真, 整个人都沉浸在其中，连时间都忘却了。
　　
　　许久，她坐直身子舒缓了下僵硬的背部, 抬起头的那一刹那, 脖颈一阵酸痛传来, 甚至隐有骨头松动的声响。
　　
　　盯着那绣布许久，赵静婉抬起头眺望窗外, 眼睛酸涩无比。她所幸站起身去外头走走, 走进厨房把早上吃剩下的粥加热，勉强算作是午饭。
　　
　　这也是她今日特意支开小胖墩的原因, 赵静婉就怕自己一心沉浸在绣活上，耽搁了做饭，小胖墩也吃不好。
　　
　　可若是才刚开工做不久的绣活, 就放下手中的绣活去做饭，赵静婉又觉着进度太慢, 以这样的速度若是要完成那两幅绣活，怕是永无天日。
　　
　　简单吃过午饭后, 赵静婉连午休都抛在脑后, 直接坐回桌子前继续手中的绣活。
　　
　　外头的阳光从猛烈热情到温和清凉，天色由光亮过渡到黑暗, 赵静婉始终坐在那忙活着，只除了偶尔起身走动会, 亦或是去倒杯水喝。
　　
　　等到真切地感受到日头渐晚, 赵静婉轻喘一口气, 总算是放下手中的绣活，再次起身舒展着身子。
　　
　　她先是去厨房洗米下锅煮饭，又将今晚要用到的食材全都拿出来摆在案板上, 准备好一切后，赵静婉走出门去赵家。
　　
　　“晨晨，娘来接你回家了。”赵静婉走到赵家门口喊着。这回因为时间赶得紧，她没打算进赵家，所以干脆就在屋外头喊着。
　　
　　“娘，晨晨这就出来。”很快里头传来小胖墩的应答声，赵静婉安心在外头点着。
　　
　　赵家的门大打开着，院里空荡荡的，估摸着小胖墩在屋里头玩着。
　　
　　很快小胖墩从屋里冲出来，出现在在赵静婉的视野中，他咧着嘴笑得开怀。
　　
　　赵静婉一把抱住义无反顾向自己怀中冲来的小胖墩，幸福地笑道：“哎呦，娘的晨晨怎么这么重啊？差点就抱不住了。”
　　
　　说这话时，她的脸上配合地做出痛苦快承受不住重量的表情，让小胖墩瞧了赶忙滑下来站直身子，他害怕道：“娘，你没事吧？”
　　
　　“娘没事。”赵静婉摇头道，她笑着提一嘴，“不过晨晨这重量还是得控制一下，很快娘就要抱不住晨晨了。”
　　
　　小胖墩这话听了不少，像这回一样，他嘴上乖巧应承道：“好，晨晨会注意的。”想来事后不过半天就会彻底忘掉这回事。
　　
　　赵静婉牵起他的手，最后问道：“你出来时和你奶说了吗？”
　　
　　“晨晨说过了，奶也听到你的声音了，不过她在厨房做饭，也就没有出来。”小胖墩仔细说道。
　　
　　赵母可能在做饭，这是赵静婉事先就猜到的，因此听到小胖墩这话，她也没有太过于意外，她点点头道：“你奶知道了就好，那咱回家吧。”
　　
　　母子俩走在路上，小胖墩许是今日玩得开心，兴致特别高，不用赵静婉多说，他就自顾自地念叨中午吃了些什么：
　　
　　“晨晨今天中午吃了猪肉，奶把娘你让我带过去的肉给煮了，晨晨吃得可开心了，壮壮妞妞也开心。”
　　
　　末了他又添上一句：“当然啦，还是娘做的饭菜最香了，所以娘我们今晚吃些什么？”
　　
　　见小胖墩乐得欢快，赵静婉也高兴，她笑着回道：“吃晨晨爱吃的饭菜。”
　　
　　得到想要的答复，小胖墩笑得更欢乐了，他小嘴继续叭叭叭，诉说着他今日玩了些什么。
　　
　　若要赵静婉来说，她实在是搞不懂，那些个游戏，小胖墩玩了一回又一回。可每次都兴致高涨，似乎永远都玩不腻似的。
　　
　　她虽然不甚理解，可也不会对此全盘否定，姑且由着小胖墩，赵静婉笑着听小胖墩说着，时不时来一句：“晨晨真棒。”
　　
　　一路走回家，小胖墩玩得累了坐在椅子上等吃饭，赵静婉则去厨房忙碌着。
　　
　　好在事先下锅煮着的米饭已经好了，她就着事先案板上准备好的食材开始煮菜。
　　
　　吃饭时，小胖墩一边享受着美食，小脑依旧灵活地运转着，他抬头望着赵静婉问道：“娘，那我明天还是过去奶那边玩一天吗？”
　　
　　赵静婉心底有这个计划，可没想到小胖墩会主动提出来。她观察着小胖墩的神色，神情愉悦不似作假，便干脆道：“娘是有这个打算，那晨晨愿意吗？”
　　
　　如果小胖墩实在是不愿意，赵静婉也不会勉强。大不了就自己辛苦点带着就是了。
　　
　　谁知道小胖墩的小孩子心性重，他一听明天又可以在赵家玩一天，可给高兴坏了，激动地拍桌子道：“好耶，晨晨喜欢去那边玩。”
　　
　　白日里赵家基本上也就只有赵母和壮壮妞妞在，赵母对小胖墩那是实打实的好，他又和壮壮妞妞玩得来。
　　
　　所以虽然自家有让自己惦记的娘，可小胖墩只想白日待在赵家和壮壮妞妞玩，晚上回家陪娘亲玩。
　　
　　若是让赵静婉知道了他的内心想法，怕是得激动落泪。可她现在不知道，欢喜的同时还在担忧着，怕自己为了绣活忽略了小胖墩。
　　
　　翌日，赵静婉送小胖墩过去赵家，依旧是让他提着点东西过去，礼不在多，可也能让人心底舒坦，毕竟送了小胖墩这个吃货过去吃饭。
　　
　　她回到屋里，昨日绣布上的初步线稿已经绘好了。赵静婉再次细化一些细节，让整幅画面更加有灵气。
　　
　　做好这一切后，赵静婉就着桌面上的所有棉线团开始进行配色，然后上手提针绣着。
　　
　　一连三日都是这样，一大早把小胖墩送过去，赵静婉在家忙碌着，待到天黑她才去赵家把小胖墩接回来。
　　
　　夜晚烛火昏暗，强行做绣活只会伤眼。好在赵静婉虽然心急，也不拘泥于这夜晚的时间。
　　
　　她将这一天中仅有不多的时间分给了小胖墩，陪他背诗练字玩游戏。
　　
　　小胖墩已经能够比较熟练地记下乘法口诀了，不过只是能够流畅地背下，想要能够运用起来，随时定位到要用的那句口诀还是难度很大。
　　
　　赵静婉对此也没有太高的要求，她用玩游戏的方式，拿了十根筷子、五根勺子放在床榻上。
　　
　　她问小胖墩：“晨晨你看这些筷子，如果给三个人发筷子的话，那要从这里拿多少根筷子？”
　　
　　小胖墩听了就想伸出小胖手进行掰扯，下一秒就被赵静婉阻止，她柔声道：“要用你背下的乘法口诀哦，你来算算。”
　　
　　这可把小胖墩给纠结住了，一说起乘法口诀，他就只会从“一一得一”背起，可娘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呀？
　　
　　见娘只是笑着望着自己，小胖墩低头盯着那筷子，百般纠结，内心里念叨道：一个人要两根筷子，那三个人要多少？
　　
　　“六根吗？”见娘点头，小胖墩立即欢呼道，“好耶，晨晨果然很厉害。”
　　
　　赵静婉笑着问：“那晨晨可以告诉娘，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答案的吗？”
　　
　　“娘你可真笨，我们平时用筷子都是两根一起用的，那么一个人就得有两根筷子，一个人两根，两个人四根，那三个人可不就得用六根筷子吗？”
　　
　　小胖墩歪头歪脑解释道。
　　
　　赵静婉见他一直没有解释到点上，干脆道：“那娘让你用的乘法口诀呢？你在哪里用了？”
　　
　　见小胖墩想反驳，赵静婉想了想干脆道：“那咱们不给三个人拿筷子，那如果给九个人拿筷子呢？”
　　
　　“九个人？”小胖墩目瞪口呆，他又不能掰手指，在心里嘀咕着想像方才一样算。可这算到第三个人，小胖墩就再也算不下去了。
　　
　　他垂头丧气道：“娘我不行了，晨晨真的算不出来。”小胖墩求救似地望着赵静婉。
　　
　　赵静婉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负面情绪，而是一如既往地柔声引导道：“晨晨很聪明，也很仔细，可以从平时的生活中发现一个人需要两根筷子，也就是一双筷子。”
　　
　　“那么刚刚娘说的，要拿给九个人总共需要多少根筷子，晨晨想一想，二和九，你背过的乘法口诀中哪里有？”她笑着望着小胖墩。
　　
　　“二和九？”小胖墩嘀咕道，他还不能熟练地一秒报出那个公式，只能从“一一得一”开始背起。
　　
　　赵静婉听着，也没有打断他，由着小胖墩的自己发挥。
　　
　　“二八十六，二九十八，三……”小胖墩话音一顿，他惊道，“咦！娘！我知道了，是十八根筷子对吗？”
　　
　　赵静婉见他终于发现，终于松了口气点头：“对，就是十八根筷子，所以晨晨有感受到怎么用这乘法口诀吗？”
　　
　　这问题对于小胖墩来说还是太过于深奥，他直言道：“晨晨不懂了。”
　　
　　“其实乘法口诀是帮助我们把重复的数量相加变成速度更快的计算，晨晨面对生活上需要计算的问题，可以先把里头的数目分清楚。”
　　
　　赵静婉解释道：“比如说这次的问题，晨晨很棒，可以准确抓住一个人需要两根筷子，一共九个人，那你就可以在乘法口诀中寻找与二和九相关的口诀。”
　　
　　见小胖墩越听越糊涂，赵静婉也不急，她伸手在他柔软的发顶上抚摸几下，安抚道：“行啦，这种方法都是得经常用才会越来越熟悉。”
　　
　　赵静婉回想现代的小孩子，她笑着道：“很多小朋友七八岁了才勉强会计算这些题目，晨晨已经很棒啦，天色也不早了，早点睡觉吧。”
　　
　　小胖墩听了娘的夸赞，这才心情舒畅地躺下来。赵静婉给他盖上小薄被，起身去把烛火熄灭，刚躺上床榻，就感受到小胖墩挨上来。
　　
　　他轻声道：“娘，晨晨明天还去奶家玩吗？晨晨都快玩腻了，晨晨不想再去奶家了，晨晨想在自己家。”
　　
　　昏暗的室内，只听见赵静婉柔声道：“好，晨晨不想去就不去，明天娘陪你玩。”




59.  第59章（二更）   小宝宝

　　前几日因为赶着时间, 赵静婉总是一起床，就喊着小胖墩也跟着她一齐起床。
　　
　　那小家伙虽说每次都困得睁不开眼睛，却从未曾反抗过, 乖乖起床洗漱, 吃过早餐后就元气十足地过去赵家。
　　
　　今日赵静婉起床后, 并未唤醒他，而是由着小胖墩继续睡, 她洗漱完之后就直接去厨房准备早餐。
　　
　　想着这些时日亏待了小胖墩, 赵静婉决定早上煮个鸡蛋瘦肉粥给小胖墩喝。
　　
　　她先是洗米下锅熬粥，再拿出两个鸡蛋放好, 把那猪肉切了一块下来洗净，放入木质搅拌器中磨制成肉滑。
　　
　　做好这些准备后，在等待白米熬成粥的缝隙, 赵静婉抓紧时间完成系统的三个日常任务。
　　
　　做完三件家务后，系统奖励的依旧是不入眼的五个鸡蛋、半斤面粉, 还有一包红茶叶。
　　
　　赵静婉不甚在意地收进系统的空间中，刚好此时锅里的白粥也熬好了, 她从其中舀了两勺粥倒入新的锅中, 开火继续熬着。
　　
　　因为那粥本身就是热的，所以赵静婉直接把两个鸡蛋敲碎放入锅中, 并用筷子快速搅拌均匀。
　　
　　若不然那鸡蛋很快就会变成蛋花，而且分布不均匀。待到把鸡蛋液全都搅拌均匀, 原先的白粥也变成淡黄色, 赵静婉往其中倒入一旁早就备好的肉滑。
　　
　　不过几瞬肉滑也跟着变成淡色, 那是熟了的样子。赵静婉又往锅中添了些许盐着味，继续熬着。
　　
　　大人喜爱喝比较饱满鲜嫩的白粥，小孩子则更爱喝糜烂些的白粥, 这是专门为小胖墩做的鸡蛋瘦肉粥，自然是以小胖墩的喜爱为重。
　　
　　很快锅中慢慢溢出香味，赵静婉用勺子试了一下味道，鸡蛋瘦肉的鲜甜味浓郁，咸淡适宜，她停止往炉灶添柴火。
　　
　　就着剩下的高度热气，赵静婉又煎了个荷包蛋。她煮好早餐后进屋去看小胖墩，他睡得正香，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赵静婉干脆也就让他睡个够，默默退出房间。她去厨房装了一碗粥，在碗上面放上一个荷包蛋，走到后院里坐着吃早餐。
　　
　　利用小胖墩尚未醒来的时间，赵静婉把那忙活多日的牡丹绣活全部拿到后院，打算在那开工。
　　
　　其实经过这两三日的全身心投入，那幅牡丹富贵图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赵静婉现在是在完成最后的收尾动作。
　　
　　绣线在细小银针的引渡下，在绣布上下浮动跳跃着，留下一个个让人惊艳的痕迹。赵静婉完成最后一针，给棉线打上一个小绳结。
　　
　　她再次细细检查那绣布上头的花样，确定没有明显的瑕疵后，赵静婉这才把那绣布就着手臂放远，欣赏着这幅新鲜出炉的绣品。
　　
　　牡丹开得艳丽，身后的一众花草都沦为绿叶，只其端庄无比，再瞧那首嵌入在其中的诗句，直让人不自觉地吟诵出来。
　　
　　就在赵静婉欣赏之际，屋内传来小胖墩的呼唤声：“娘，我起床了，你在哪儿？”
　　
　　“娘这就过来。”赵静婉听了大声回应道，她小心翼翼地将手头的绣品放好，又将一众棉线等尽数放回原位，这才起身进屋。
　　
　　她一进来，就瞧见小胖墩站在床榻上，迷迷糊糊地穿着外衣。
　　
　　他从外头盛大热烈的阳光已经可以感受到，现在的时间估计着是不早了，小胖墩问赵静婉：“娘，你今日怎么没有叫晨晨起床啊？”
　　
　　“娘想着让晨晨多睡会。”赵静婉上前帮忙整理他的衣裳，一边回道，“再说了，你今儿个也没什么要紧事，睡到自然醒是最舒服的了。”
　　
　　小胖墩这一听可不就笑了，他对前几日在睡梦中被娘唤醒的事情仍然心有余悸，可又不敢说。
　　
　　事实上当他今日在没有外界杂物的干扰下，自然而然地睁开眼睛时，内心是一片平静，只觉得精神愉悦，心情舒畅。
　　
　　“晨晨昨夜睡得很舒服。”小胖墩一边滑下床，一边感叹道。
　　
　　赵静婉又是给了他一个小惊喜：“今儿个娘给你煮了鸡蛋瘦肉粥。”
　　
　　这粥还是昨日小胖墩睡前念叨着想喝的，小胖墩一听瞬间笑眯了眼睛：“嘻嘻，谢谢娘，晨晨马上去洗漱，然后喝粥。”
　　
　　他迈起小短腿往后院冲，赵静婉则往厨房走去，去给小胖墩加热那鸡蛋瘦肉粥。
　　
　　桌面上摆放着两碗冒着翻腾热气的小粥，淡黄色的米粒透露着鸡蛋的香味，零散的肉滑更是诱人。
　　
　　小胖墩伸手扒拉着一碗粥放到自己跟前，拿起勺子小心地呼着气帮粥散热。
　　
　　见娘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也不喝粥，小胖墩抬头催促道：“娘你快别看我了，你也喝粥啊。”
　　
　　“娘早就吃过早饭了，这粥是专门煮给你的，一共就两碗，你自己喝吧。”赵静婉笑着道。
　　
　　既是娘这么说，一想到可以喝两碗鸡蛋瘦肉粥，小胖墩笑得更加欢乐了。
　　
　　一勺粥下肚，小胖墩只觉得肚子暖呼呼的，格外舒适，他喝完一碗粥，不作停歇地又把另外一碗粥扒拉到自己面前，继续喝。
　　
　　很快本就微鼓的肚子彻底鼓胀起来，小胖墩靠在椅背上，小胖手在肚皮上轻抚着，满足道：“晨晨吃得好饱，好开心。”
　　
　　若是晚上吃饭，赵静婉肯定会制止他这番超标动作；可现在是早上吃早饭，赵静婉所幸也就由着他。
　　
　　她收拾桌面上的碗筷端去后院洗净，等到赵静婉再次回屋时，就发现原本吃饱变得慵懒起来的小胖墩又开始蹦蹦跳跳了。
　　
　　知道小胖墩在家也无趣，赵静婉主动问道：“晨晨今儿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娘都可以陪晨晨去。”
　　
　　这话自由度很高，却也把小胖墩给难住了。
　　
　　他最爱去的是赵家，可这几天天天去也腻了；他最想去的县城，前几天才刚去过；他想去河边，可这种最好还是爹爹带他去。
　　
　　思来想去，小胖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他摇摇头和赵静婉道：“娘，我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赵静婉听了也无奈，她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晨晨，我们去隔壁顾大娘家，他家新添了个小宝宝，咱们去看看好不好。”
　　
　　小宝宝？小胖墩见过的多数孩子都是同龄人，最起码都是会蹦会跳的，至于那些尚在襁褓中小宝宝，他自然是没有机会接触的。
　　
　　他瞬间有了兴趣，点点激动道：“好啊，我们去看小宝宝。”
　　
　　既是得到小胖墩的同意，赵静婉又去拿了半斤红糖，便直接带着小胖墩去隔壁家敲门。
　　
　　“顾大嫂在吗？”赵静婉喊道，她还是习惯和顾大嫂打交道。
　　
　　很快屋里头传来顾大嫂的回应：“我在的，这就来。”原本紧闭的院门被打开，露出顾大嫂的面容。
　　
　　顾大嫂原本听了声音就有猜测是赵静婉，如今见了本尊才算是确定，她笑着道：“妹子，你快进屋。”
　　
　　她低头见到站在赵静婉身旁，牵着她纤细玉手的半高小孩子，笑着逗弄道：“呦，这不是晨晨吗？这可是你带一次来顾大娘家，快快进来。”
　　
　　小胖墩俏声喊道：“顾大娘好。”
　　
　　这可把顾大嫂给乐得直夸道：“这晨晨经常念字就是有礼貌，不像我家那皮猴子天天闹腾。”
　　
　　赵静婉牵着小胖墩迈进门槛，边笑道：“这孩子都一样，该礼貌的时候还是很厉害的，但是闹腾起来夜时尚让人头疼。”
　　
　　这话顾大嫂听了连连点头表示赞同：“那可不是，简直是让我们这当娘哭笑不得。”
　　
　　自家的皮猴子每天闹腾，可偶尔乖起来又会来帮自己干活，顾大嫂原先积攒着的怒气瞬间消散。
　　
　　赵静婉主动问道：“满月最近恢复得还可以吗？”
　　
　　“她最近吃得还不错，秋收也白嫩不少。”顾大嫂笑着回道。
　　
　　顾家家境在赵家村算得上中等，正好秋收过后农田并不繁忙，所以满月可以坐满一个月的月子。
　　
　　“那可真是太好了，她休养得好，日后身子才不会留下病痛。”赵静婉高兴道。
　　
　　坐月子的女子总是得小心休养着，要是在这期间稍微吹过风之类的，那留下的病痛可是会跟着一辈子的。
　　
　　顾大嫂对此深有体会，笑着点点头，她大概领悟到赵静婉此行的目的了，她主动提议道：“满月醒了，秋收也在屋里躺着，妹子你要不进屋瞧瞧？”
　　
　　她对于这些倒也没有想太多。
　　
　　赵静婉点头道：“好啊，我也好久没来看满月了，再说晨晨也想看看小宝宝。”
　　
　　小胖墩乖巧地依偎在赵静婉身旁，听到“小宝宝”三个字时，眼睛很明显地亮了亮。
　　
　　顾大嫂直接领着她们走到满月的屋子门口，她上前敲了两下轻声唤道：“满月，你现在方便不？赵妹子过来看你了。”
　　
　　“大嫂你领着她们进来吧。”里头传来满月的声音，声音比上回有力许多，但仍旧压制着，该是怕惊吓到小孩子。
　　
　　得到回复后，顾大嫂直接推门而入，赵静婉和小胖墩紧跟其后。
　　
　　一路走到满月的床榻前，就见满月依靠在床榻木板上，一脸笑意地打招呼道：“赵妹子好，多谢你时不时过来看我一眼。”
　　
　　她面色红润，笑容真切，想来这阵子在屋里养得很是不错。
　　
　　“没事，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这是半斤红糖，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你且拿着，多泡些红糖水喝。”赵静婉递了手上提着的半斤红糖放在床榻边的小柜子上。
　　
　　满月连忙拒绝道：“不用不用，赵妹子你已经帮了我们一家子很多了，若不是你，我和秋收怕是也活不下来。”
　　
　　“上回你拿过来的红糖我也还没喝完呢，这些你回去自己喝吧。”说着满月就要下床把那红糖拿还给赵静婉。
　　
　　赵静婉连忙制止住她的动作，劝道：“满月你可不要这样，万一着凉了可就不好了。那红糖我既是拿过来了，就不会拿回去。”
　　
　　“你好好养好身子，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赵静婉如是道。
　　
　　见赵静婉铁定了心思，死也不拿那红糖回去，满月只好接受，她很是不好意思地笑着道：“赵妹子你对我这么好，我实在是无以为报。”
　　
　　她神情严肃，是真的觉着赵静婉对自己恩情，太过于深厚。
　　
　　赵静婉笑着调和这氛围：“你若是真想报答我，那就让我家晨晨看看秋收，他可是惦记小宝宝很久了”
　　
　　小胖墩原本在一旁听着大人们的互相推诿，正感到无聊，此时猛地听到“小宝宝”一词，就见满月婶婶望着自己，他点头强调道：
　　
　　“晨晨想看小宝宝。”
　　
　　“好，给晨晨看看小宝宝。”满月见自家儿子受欢迎也是高兴，她侧身把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望天的秋收抱过来，放到小胖墩面前。
　　
　　小胖墩低头一瞧，就见那一只手臂长的娃娃，裹在小棉被中，小眼睛萌萌地望着自己。




60.  第60章（三更）   奶茶

　　秋收还不到一个月, 他做不了什么动作，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小胖墩，小嘴轻轻动着, “依依哦哦”。
　　
　　小胖墩是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小的小孩子, 那么小仿佛一捧手就能抱住, 仿佛一不小心就会伤到他。
　　
　　他有点忐忑地问满月：“满月婶婶，我可以摸一摸小宝宝的脸吗？”
　　
　　满月笑着点点头道：“当然可以啊, 不过晨晨得小点力气, 秋收还小脸可能比较嫩一点。”
　　
　　“原来宝宝叫秋收啊，晨晨会小心的。”小胖墩点头道, 他伸手小心缓慢地凑到小娃娃面前，慢慢靠近，生怕唐突了。
　　
　　直至小指头轻轻触碰到小宝宝得到脸颊, 一片滑腻，又让人觉着不真实。
　　
　　小宝宝一点儿也不怕生, 他感受到脸颊上滚烫的热意，下意识地把脸凑上去, 轻轻挨着。
　　
　　着动作几乎小到让人看不出, 只有与之深切接触的小胖墩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内心一片柔软, 生怕让小宝宝受伤，就连收回手时都是小心翼翼的。
　　
　　满月见状笑着道：“晨晨可真是温柔, 秋收也很是愿意亲近他呢。”
　　
　　她抬头见赵静婉同样看得专注, 便随口问道：“赵妹子你要不要也抱一下秋收？”
　　
　　顾大嫂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想来也是乐见其成。
　　
　　只有赵静婉一人愣住，原主确实生育了小胖墩，也曾亲手把他带大, 抱起小孩子来很有架势。
　　
　　可她本人在现代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么小的孩子，这种生怕一不小心就伤到他的小孩子。
　　
　　让赵静婉来照顾小胖墩这样四岁的小孩子还说勉强可以，让她来抱尚未满月的小孩子就是一件很有挑战性的事情了。
　　
　　偏偏满月一个劲地说：“赵妹子你也抱抱他，咱秋收可得认识认识你。”她把秋收抱送到赵静婉面前。
　　
　　赵静婉不管是出于情面，亦或是不让人起疑，她都只能点头接受。
　　
　　她一面在脑海里拼命搜刮着原主既往抱小孩子的经验和姿势，一面点头应道：“好，那我抱抱秋收。”
　　
　　赵静婉生涩地伸手，左手垫在小宝宝的脖颈后扶住，右手从他上头环抱而过，动作轻柔地把秋收抱过来自己怀中。
　　
　　满月瞧了是满脸笑意，她和顾大嫂只以为赵静婉如此小心翼翼是对秋收的看重，生怕让秋收不舒服。
　　
　　甚至于赵静婉抱过小宝宝后，还在细微调整着姿势，生怕让秋收不舒服。
　　
　　那娃子到了新的怀抱中一点儿也不怕生，甚至于还自己小幅度地往赵静婉怀中拱着。
　　
　　赵静婉僵硬住，她不敢轻易变换自己姿势，小胖墩对小宝宝仍旧有着莫大的兴趣，他凑过来赵静婉右手边瞧着。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小胖墩这次伸出小胖手想去握住小宝宝的手，见他的小手一直蜷缩着紧握成拳，只偶尔松动一会。
　　
　　小胖墩干脆也小手紧握成拳，只露出一根尾指竖着，悄然凑到小宝宝手边。
　　
　　那小手指偶尔松动变换着，小胖墩趁机伸出尾指去触碰。
　　
　　小宝宝顺其自然地抓握住小胖墩的尾指，惊得小胖墩欢呼道：“娘，你快看，小宝宝握住我的手了。”
　　
　　赵静婉、满月、顾大嫂听到小胖墩的话音，全都往那小手望去，不由笑了。
　　
　　看着那小手牵着大手的尾指，赵静婉思绪跟着放松下来，再加上小宝宝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愿，她也跟着小胖墩一起逗弄着小宝宝：“呀，秋收好乖。”
　　
　　顾大嫂说话是直来直去的，再加上她和赵静婉这交情，她看到赵静婉和小胖墩逗弄起小宝宝如此高兴，笑着道：
　　
　　“我看啊，赵妹子和晨晨都这么喜欢小孩子，你就该和晋升抓紧点，给晨晨添个弟弟妹妹。”
　　
　　满月在一旁听了也是笑了起来，她点头道：“是啊，家里多个孩子，晨晨也能热闹着些。”
　　
　　赵静婉没想到这话题突然转移到自己身上，谈起这个她从来没有想过的话题，她佯装害羞道：“哎呦，顾大嫂，满月妹子，你们可千万不要打趣我了。”
　　
　　接着她和小胖墩依旧兴致很高地逗弄着小宝宝，可这刚出生的孩子基本上天天都在睡，今日能玩这么久都已经实属罕见。
　　
　　他很快就小嘴打着哈欠，赵静婉主动道“我瞧这秋收怕是玩累了想睡觉了。”
　　
　　满月一听，凑过去一瞧，小家伙已经闭上眼睛，她伸手从赵静婉手中抱过秋收，小心放回床榻上，给他盖上小薄被。
　　
　　赵静婉见状也主动说道：“既是秋收睡过去，我们也不多做叨扰了。满月你可得好好休息，我有空再过来哈。”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醒到睡着的小家伙。
　　
　　满月点点头道：“好，真是多谢赵妹子了。”
　　
　　顾大嫂再次领着赵静婉和小胖墩走出屋。
　　
　　回到家，小胖墩一脸疑惑，他沉思许久还是忍不住问赵静婉：“娘，我小时候也是和小宝宝一样小吗？”
　　
　　赵静婉在脑海中搜寻着记忆，勉强回忆起小胖墩刚出生时的样子，她笑着道：“晨晨比这小宝宝还大一点，你打小就吃得多，长得也比其他小朋友大一点。”
　　
　　“原来是这样。”小胖墩点点头，这个问题也仅仅是困扰了他好几瞬，在得到答案后，他就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又开始玩了。
　　
　　赵静婉则去厨房准备中午的午饭，她将早就腌制好的排骨装进盘中，炉灶起火，往锅中倒入冷水加热。
　　
　　等待冷水烧热的途中，赵静婉又拿出一块姜，用刀切了些许姜末撒在装满排骨的盘中调味。
　　
　　水烧开，赵静婉将那盘排骨下锅蒸着，另一头煮的白米饭也即将煮好。
　　
　　她又是另外起锅炒青菜，很快午饭做好。赵静婉把菜端进屋里，一边喊道：“晨晨，快去洗手吃饭。”
　　
　　“好嘞。”小胖墩很快在外头回应道。
　　
　　中午的蒸排骨也是小胖墩爱吃的，不过他吃排骨时很是挑剔。
　　
　　他坐在桌子前，手捧着碗，静静地等待赵静婉为他夹排骨。
　　
　　赵静婉站着，一手拿着筷子在盘中挑拣着。得亏是在家里，只有她们母子二人才能这样随性而为。
　　
　　她也不是用筷子毫无目的地在盘中搅动，而是慧眼识排骨，盯准了那种颜色较为清浅，没有骨头，一看就很苏嫩的排骨，一击即中。
　　
　　连续夹了三四块排骨放入小胖墩的碗中，赵静婉这才坐下准备吃午饭。
　　
　　小胖墩瞧着碗中满满当当的排骨肉笑得欢乐，他夹了一块放入嘴中，连连称赞道：“这排骨真好吃。”
　　
　　自从知道了小胖墩吃排骨时的挑剔后，赵静婉去县城里买排骨都是专门挑选那种瘦肉就多，颜色白净的排骨。
　　
　　无外乎小胖墩爱吃那种排骨。
　　
　　古人常说的“色香味俱全”，放在首位的便是一个“色”字。
　　
　　这猪肉也是这样，若是炒制过后颜色清浅，大概率味道不错；但若是颜色较为暗淡，那么这猪肉大概率也不会好吃的。
　　
　　午后睡醒，小胖墩活跃地在院门口玩着，赵静婉则在厨房思考着要做些什么。
　　
　　她隐藏在厨房中，也不怕小胖墩突然闯进来，干脆就用意识查看着系统里的东西。
　　
　　挑挑拣拣都是些寻常事物，比较有意识有可操作性的奖励早就被赵静婉处理掉了。
　　
　　查看一番后，赵静婉把目光和注意力定在了今日新得的奖励上，那红茶。
　　
　　对女孩子来说，看到红茶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泡红茶，而是将其熬制成奶茶。
　　
　　恰好系统的仓库里还有，某一天赵静婉以较低的银钱在特价商城那里买下的两小盒牛奶。
　　
　　赵静婉意识一动，那两盒牛奶和一包红茶瞬间出现在手中，她把红茶放在案板旁，先是拿了个大碗，将那两盒牛奶尽数倒入。
　　
　　然后又是把牛奶盒子谨慎地扔回系统中，她又是拿了个小碗出来，倒了些许茶叶进去，然后同样把剩余的茶叶尽数放回系统中。
　　
　　确定桌面上没有容易泄露系统信息的物品后，赵静婉这才准备开动。
　　
　　她先是将那炉灶起火，将那一大碗牛奶倒入锅中，拿着勺子不断搅动着，原本不甚明显的奶香味也随着热气闹腾而溢了出来。
　　
　　等到锅中的牛奶开始不断冒着小气泡，赵静婉这才又将适量的一把红茶放入锅中，继续用盒子不断搅拌。
　　
　　红茶叶在滚烫的牛奶中不断翻滚，茶香味也逐渐溢出。因为牛奶的份量远超茶叶的份量，所以其实主要还是牛奶的味道。
　　
　　但是原本锅中满是奶白色，此时也逐渐晕开变成淡黄色，与茶叶的原色有几分相似。
　　
　　赵静婉想了想，怕到时候煮出来的奶茶甜味不够，她本想着往里头加入白糖的。
　　
　　无奈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白糖，反而是红糖还剩下一点，赵静婉干脆就勺了一勺红糖放入锅中，用勺子继续搅拌着。
　　
　　有了红糖的加持，锅中的颜色愈发变得深黄，倒是与现代常见的奶茶有了几分相似。
　　
　　在确定奶茶差不多之后，赵静婉停止往炉灶内添火，就着炉灶的余温，她继续用勺子在锅中搅拌着。
　　
　　最后一步，她将锅中的奶茶舀出，又是很有高难度地将奶茶里头的茶叶挑出。
　　
　　赵静婉手中动作不停，心底却是不断地感叹怀念现代的茶杯。
　　
　　锅中的奶茶刚好可以装成两碗，赵静婉大体将茶叶挑出来后就放在一旁晾凉，她则继续准备晚上做饭要用的食材。
　　
　　等到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后，赵静婉回头伸手触碰了一下那碗，余温不再明显，显然是可以喝了。
　　
　　她将那两碗奶茶端到屋里，又是到院门口去寻找小胖墩。就见小胖墩正蹲在门口玩沙土，她喊道：
　　
　　“晨晨，娘做了奶茶，你快回屋尝尝。”




61.  第61章   买铺子

　　小胖墩听到声响, 知道这是娘又做了好吃的东西，连忙放下手中的沙土，起身进院子, 直冲后院, 还一边喊道：
　　
　　“娘, 我这就来了。”
　　
　　他一把跑到水井旁，就着那盆里放着的清水, 仔细地洗着手, 把指缝间的泥土都给扣落下来。
　　
　　最后过了一遍水，小胖墩立即起身奔向屋里, 小手还在一直前后甩着，水珠四溅。
　　
　　“娘，这回是什么好吃的啊？”小胖墩凑到桌面上一看, 没有想象中的各种金黄酥脆食物，只有两个碗分别装着棕色的汤水。
　　
　　“喏, 这就是娘新做的奶茶。”赵静婉伸手指着桌面上那碗道。
　　
　　小胖墩瞬间惊了，他望着那碗里的棕色液体不敢置信道：“这就是娘说的好吃的？奶茶, 是奶和茶混合在一起吗？”
　　
　　牛奶是小胖墩所喜爱的, 那茶是村里人少有的公认的好东西，小胖墩也曾尝过, 苦苦涩涩，又有点甘甜, 他不算是很喜欢。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二者可以融合, 小胖墩伸手把靠近自己的那个碗扒拉到眼前。
　　
　　许是有了清晰的认知, 那碗一靠近自己，小胖墩就清晰地感受到牛奶的香甜，甚至是些许茶的甘涩, 还有一丝丝糖的甜腻。
　　
　　“感觉还不错的样子。”小胖墩状似点评道，因为碗没有配上勺子，他直接把小嘴凑到碗沿，不断张大嘴巴，直至触碰到那液体。
　　
　　暖暖的，小胖墩小口吸了一下，那液体顺着嘴唇进入喉咙，小胖墩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人间天堂。
　　
　　那奶茶，液体丝滑不腻，他所喜爱的牛奶和糖都在里头得到全部的挥发，更甚至是茶的味道刚刚好，调和了甜腻的味道。
　　
　　整个胃和肚子也跟着暖和起来，纵然是在还稍热的天气，小胖墩只觉着这热奶茶太好喝了。
　　
　　他小心地伸出小胖手去触碰碗壁，确定温度可以接受后，小胖墩直接一把端起那碗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慢点慢点，晨晨你这样也喝不出味道啊。”赵静婉见他喝得急，连忙劝道。
　　
　　小胖墩这才放慢了喝的速度。
　　
　　赵静婉也坐了下来，享受这秋日的第一杯奶茶。两人喝得津津有味。
　　
　　她是轻抿一口，又时不时和小胖墩说上一会话，再喝上一口。小胖墩则是一喝一大口，一次连喝好几口。
　　
　　所以当赵静婉的碗中还剩下大半的奶茶时，小胖墩的碗就已经变得空荡荡了。
　　
　　他瞧着赵静婉碗中的奶茶跃跃欲试，赵静婉注意到他的神色，毫不犹豫地打破他的期望：
　　
　　“晨晨，咱们两个都是一人一碗奶茶，喝完了就没有了，娘是不会让给你的。”赵静婉加快速度喝完那奶茶。
　　
　　她每次分给小胖墩东西都是有着自己一套原则的，那就是不能惯坏小胖墩。
　　
　　小孩子都有自己那一份奶茶，喝完就是没有了。他想要继续喝可以理解，但赵静婉不会纵容。
　　
　　一来是小孩子不能一次性喝太多奶茶，若是给了，小胖墩怕是得吃坏肚子；
　　
　　二是不能让小胖墩养成吃完自己那份还盯着别人那份的坏习惯。
　　
　　小胖墩眼睁睁地看着那碗奶茶，飞快地减少，直至空荡荡，只能无奈接受。
　　
　　接下来几日，赵静婉始终保持着，大部分时间做绣活，同时也不忽略小胖墩，每天空出时间陪他玩。
　　
　　估摸着离李家石铺约定的时日还差两三次日时，赵静婉拿着她新绣好的牡丹富贵图，怀揣着那家里仅有的一百两银子再次进城了。
　　
　　刘掌柜见到赵静婉很是意外，反应过来后又觉着正常。
　　
　　那些绣活做起来其实并不需要耗费多少时间，最难的是在其新意，这点对于赵妹子来说反而可能是最容易的。
　　
　　她赶忙迎上来：“赵妹子可真是神速，可是这么快就做好那两样绣活了？”说这话时，刘掌柜也满是期待。
　　
　　“刘掌柜好，我可没有这么快的速度，只是先完成了那副较为简单的富贵牡丹图，您看看。”
　　
　　赵静婉将那绣布递给刘掌柜，因为没有装裱过，又不能轻易折叠怕磨损到，一路上她都是小心翼翼地捧着。
　　
　　刘掌柜亦是小心接过，手都不敢用上重力。她把那绣布放在柜台桌面上平铺开，瞬间被上面的绣样惊艳到。
　　
　　“我的天，这也太好看了。”刘掌柜忍不住被上头的绣样吸引，伸出手指轻轻在上头抚摸着。
　　
　　针脚密布，绣线流畅，将那牡丹花的神态勾勒得淋漓尽致，既活灵活现，又有着些许意境在。
　　
　　刘掌柜瞧着那牡丹花，忍不住把一旁提着的诗念出来：“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她连连称赞道：“好诗啊，这牡丹花就该有如此意境。”
　　
　　“赵妹子，我就说你适合干这个，有这手艺还如此有才情的绣娘可不多。”刘掌柜笑着将那富贵牡丹图收起来，笑着说道。
　　
　　赵静婉听着她的客套话，知道这是五分真五分假，便也就没当真，她笑着道：
　　
　　“是刘掌柜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若不然我纵是有万般才情也无处施展。”
　　
　　刘掌柜笑得更加欢乐，这赵妹子说话果然中听，她也没有拖欠，还是如同上次一般让丫鬟取了五十两银子给她：
　　
　　“这五十两银子，我是给得心甘情愿。”
　　
　　其实比起上回的百寿图，这富贵牡丹图还要简单上许多。上回刘掌柜总共是给了五十两，而这回给五十两实在是给高了。
　　
　　刘掌柜说道：“你姑且收着这银两就是，我这可是很期待你做的梅兰竹菊四图呢。”
　　
　　赵静婉听了她这话，这才安心手下这五十两银子。其实这银子比她预料中的还要多，她心底更加有了底气。
　　
　　“刘掌柜，我想问问咱县城哪里有人牙子？”赵静婉问道，她打算去问问县城铺子的行情。
　　
　　刘掌柜听了，虽然对于她要找人牙子的事情感到奇怪，但她兴致高涨也没有多想，直接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人牙子啊，你走出这绣铺，绕到后一条街就能看到了。”
　　
　　这地方刚好离绣铺近，赵静婉听了高兴谢道：“好的，多谢刘掌柜。”
　　
　　她们又闲聊了两句，刘掌柜忙着接待客官，赵静婉顺势提出离去。
　　
　　她直接顺着刘掌柜所说的，绕到绣铺的后街，一找人打听就知道那人牙子的住处。
　　
　　赵静婉来到一小宅门口，见大门敞开着，她直接喊道：“有人吗？”
　　
　　“在的。这位夫人快进来。”很快有一男子走出来，把赵静婉迎进去。
　　
　　她一路走到宅子的大厅，还能听见后院的训斥声，那男子笑着道：“这是新来的丫鬟不听话呢，多教几回就听话了。”
　　
　　赵静婉无意窥探这些事，只是浅笑直入主题：“黄老板，我这回过来是想着问问看，有没有稍微小一些的铺子。”
　　
　　她买下这铺子只是为了能够让那砻磨有发挥作用的地方，那砻磨的块头可能刚好占据一个屋子的空间，所以铺子也不需要太多。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囊中不足，无以支撑这大铺面的价钱。
　　
　　那人牙子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也很有眼力见。他原先就在心底猜测这夫人此行的目的，瞧那衣裳不像是会买丫鬟小厮的，最大的可能是来买田地。
　　
　　可这田地一般都是当家的过来买，还鲜少有女的过来。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赵静婉这话，瞬间明了，那人牙子笑着道：
　　
　　“我们这也有小铺子的，我去拿册子出来给夫人您看。”
　　
　　那人牙子去拿册子前还给赵静婉端了一杯水，不过赵静婉没有喝。
　　
　　很快那人牙子捧着一大本册子回来，快速翻动到想要的那一页，放到赵静婉面前给她介绍道：
　　
　　“这位夫人您看，这是一处铺子，刚好一个寻常屋子那么大，不好的地方就是里头空荡荡的，上一家主人把所有东西都搬走了。”
　　
　　“还有这家铺子，铺面会稍微大上一点，里头的桌子椅子也都有，价钱也会跟着贵上一点。”
　　
　　那人牙子连着给赵静婉介绍了好几处铺子，这些铺子都是积压在手中卖不出去的，尤其是第一处铺子。
　　
　　大多数普通人买铺子完全是为了做生意赚银两，铺面稍大一些，并且若是里头原先就有桌子椅子，更是受人青睐。
　　
　　偏偏这些铺子一样都不占，那人牙子今日也是抱着不大的期望在介绍着。
　　
　　这一长串介绍听下来，赵静婉竟是对人牙子所说的第一处铺子心动了。她那铺子打算用来摆放砻磨，替人进行稻谷剥壳。
　　
　　那些寻常人所渴求的桌子椅子，对于赵静婉来说反而是最次要的，这铺子也是人牙子介绍的一系列铺子中价钱最低廉的。
　　
　　“能否带我去看看这一处铺子？”赵静婉伸手在册子上一指，那人牙子低头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恰好就是第一处铺子。
　　
　　铺面最小，里头空荡荡的铺子。
　　
　　人牙子带着赵静婉去看那一处铺子，一路上越走越远，原来就在县城城门附近，那一拐角就能见到的地方。
　　
　　“这处铺子其实地段不错，就是实在是小，很少有人看得上。”人牙子也实话实话，不过他嘴中那地段好还待商榷。
　　
　　赵静婉等他开锁打开铺子门，里头意识昏暗又见光亮，尘封许久的灰尘猛地被风一吹，四处飘荡。
　　
　　她捂住口鼻，伸手在口鼻处不断挥动，试图将那些灰尘驱散。待到铺子里稍现光亮，那人牙子率先走进去，赵静婉紧随其后。
　　
　　这铺子确实较为老旧，里头空荡荡地只剩下砖块地，那墙都是染上了厚重的灰，赵静婉把改该注意的地方都检查上一遍。
　　
　　最后两人走出来时，赵静婉和那人牙子道：
　　
　　“这铺子，我要了。”




62.  第62章   言明

　　听到赵静婉那么说, 那人牙子的心瞬间安定下来，立即笑着请赵静婉：“那夫人，我们回去商榷一下具体事宜？”
　　
　　“好, 走吧。”赵静婉应道, 一路上她也在酝酿着如何压价。
　　
　　待到回到城西人牙子的住处, 他拿起那本册子开始和赵静婉商量一些细节：
　　
　　“这铺子确实不成样子，但就好在之前的主人全部委托给我, 只要夫人您确定好了, 咱立即就可以去过官契。”
　　
　　赵静婉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按理说这人牙子多次与人交谈, 总会有所保留和抬价，也不会如此心急。
　　
　　无奈这铺子实在是硬件设施太差，任凭人牙子磨破嘴皮子也夸不出一朵花来。
　　
　　这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买这铺子的客观, 人牙子是恨不得立即就把这铺子甩手出去。
　　
　　“那您看？”人牙子满怀期望地期盼问道。
　　
　　赵静婉却是面露纠结：“这？铺子我确实挺满意的，没有桌子椅子那些我也还能接受。就是这价钱？”
　　
　　她剩下的半句话咽在喉咙处, 没有全部说出来。
　　
　　那人牙子也是个人精，猛地反应过来这位夫人是想压价, 他佯装为难道：“夫人, 这价钱我已经是给的最低价了，这我也两头不好做啊。”
　　
　　“你这铺子确实是地段不错。”赵静婉先是肯定了那铺子在城门口的好处, 紧接着指出一些不足：“但是铺面太小，正经想做生意的都不会买这一处铺子。”
　　
　　“而且因为闲置太久, 我买下来后重新翻新墙壁那些, 也是一笔大费用, 再说没有桌子椅子这些，在价钱上也应该再减去些许。”
　　
　　那人牙子越听脸色越差，毕竟这位夫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直击要害, 他苦着脸道：
　　
　　“夫人您说的也有理，所以我这铺子本来就比寻常铺子价钱低上许多，再低的话，实在是没法卖啊。”
　　
　　人牙子报的是七十两银子，比起市面上的铺子确实低上些许，也比赵静婉的预期低。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所说的那些不足也全都真实存在，所以赵静婉听了他这话直接起身道：“既是如此，我再考虑一会吧。”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动作之干脆远远超乎那人牙子的预料，加上这铺子确实难卖，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客官愿意买，冲动之下那人牙子赶忙喊道：
　　
　　“六十五两，夫人，真的不能再低了。”
　　
　　“六十两，可以的话，我立即就和你去官府那过官契。”赵静婉回头和那人牙子道。
　　
　　又是两三个来回的讨价还价较量，到底是人牙子卖铺子的心思比赵静婉买铺子的心思更为强烈，他最终妥协道：
　　
　　“行吧，就六十两卖与夫人了，咱商榷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赵静婉听了这话，才又坐回椅子上。人牙子终于把压在手里大半年的铺子卖出去，虽说价钱低了些许，这心还是放松了下来。
　　
　　他与赵静婉说：“这铺子因为是主人全权授予我处理，所以待会夫人给付银钱后，我可以直接带您过去官府那过官契。”
　　
　　这也就省了约那铺子主人过来签订契约的时间。人牙子又是补充道：“当然，签官契还得花上一两银子与官老爷办事。”
　　
　　赵静婉点点头笑道：“这些都没问题，多谢您了。”
　　
　　人牙子交代完一些细节，刚好此时没有其他客官过来，他也就直接领着赵静婉去官府那过官契。
　　
　　负责的人见了赵静婉，临了还是多嘴问了一句：“确定是写夫人的名字？”他也是看那信息知道这是赵家村的，出于这世道的偏见多问这一句。
　　
　　见赵静婉点头，他才提笔在那契约纸上写下“赵静婉”三个字。
　　
　　这铺子也算是买了下来，赵静婉拿着那文书，再次谢过人牙子：“还是多谢黄老板，我才能办得这么顺利。”
　　
　　“这些都是应该的，夫人您以后还有什么需要就尽管找我黄某。”那人牙子临了不忘再给自己宣传一波。
　　
　　处理完这件事后，赵静婉又是快步从城西走到城东，再次绕入那素沙街来到那李家石铺门口。
　　
　　就见那李掌柜仍旧在打磨着石头，黑溜溜的一大块石头还看不出是什么形状，她上前问道：“李掌柜，我这回来时想和你商量那砻磨的事。”
　　
　　那砻磨实在是新奇，对于赵静婉，李掌柜也是印象深刻。只见他听到声响抬起头来，认出赵静婉后笑道：
　　
　　“原来是你，进来看看那砻磨吧，还差最后一部分就彻底完成了。”
　　
　　赵静婉顺势进去，那砻磨藏在隐秘的内室，若是站在门口不进来，根本就瞧不见。
　　
　　看来这李掌柜也是用了心思在里头的，就见那砻磨主体已经全部做好，宽大肥胖的底座以及放捣鼓的大磨盘都与那图纸上的一模一样。
　　
　　李掌柜对自己打磨出来的石具很是自得，他笑着道：“夫人觉得如何？最后只差碾磨的铁杵和固定的栏杆了。”
　　
　　“李掌柜的手艺实在是令人赞叹，这完全就是图纸上的样子，完全超乎了我的预期。我对这一整个砻磨很是期待。”
　　
　　赵静婉毫不吝啬赞美之词，这话也有八分真，可把那李掌柜给乐得，他豪爽道：“夫人你且放心好了，我李某打磨出来的石具，这绝对是整个县城头份。”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赵静婉笑着点头道，她回答起上回李掌柜留的问题，“对了上回李掌柜你的提议，我觉得很是不错，已经买了铺子了。”
　　
　　“就在城西城门口附近，您到时候直接把这砻磨送那好了。”
　　
　　李掌柜猛地听赵静婉提起这件事也是一愣，他点头应道：“好，我回头直接让人送过去，具体那家铺子你也给我说清楚点。”
　　
　　他说话直，语气连带着也冲了点，好在赵静婉也不在意。她把新买下的铺子详细地址都给李掌柜记下，心想着得抓紧时间把铺子翻新。
　　
　　李掌柜把那纸条收起，承诺道：“你就放心吧，再给我三日，一定可以给你送过去。”
　　
　　处理完这两件事，天色也不早了。赵静婉也没有再去买东西，直接就揣着新鲜出炉的官契回家。
　　
　　她是直接奔着赵家过去的，小胖墩还在赵家玩，得领他回家。赵静婉也还有事情要与赵母言明。
　　
　　一到赵家，小胖墩见到娘回来，还以为是要带他回家，直接就是回头和壮壮妞妞说再见，一把跑出来牵住赵静婉的手欢喜道：
　　
　　“走吧娘，咱们回家。”他牵着赵静婉就想往回走。
　　
　　赵静婉连忙牵制住他，笑着道：“等会，娘找你奶还有点事呢。”
　　
　　“这样啊，娘你不早说。”小胖墩听了倒打一耙，又是快乐地跑回去和壮壮妞妞他们打成一片。
　　
　　赵静婉直接进屋去找赵母。
　　
　　“咦，老三媳妇你过来了，晨晨才刚回去呢。”
　　
　　她方才在屋里听见乖孙子喊着要回去，只以为他是自己跑回家，转头又见老三媳妇过来，还以为是正好错过了。
　　
　　赵静婉一听就知道赵母这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没有娘，我就是过来接晨晨的，他还在院子里玩呢。”
　　
　　她紧接着言明来意：“我这回过来是想和娘说件事。”
　　
　　赵母原本笑着，见赵静婉特意过来和自己说事，只以为是很重要的事，也跟着端正了神色：“老三媳妇你且说吧，老婆子我还能承受得住。”
　　
　　“没有，娘您别紧张。”赵静婉见赵母误会了连忙安抚道，她从上回的事说起，“您还记得我上回和您说过的，那捣鼓剥壳的事吗，很快就可以用了。”
　　
　　“那感情好！”赵母一听这事松了口气，她高兴期待道。这事她那日听了也和老头子说过，老头子也是一样不敢置信，可又都觉着老三媳妇不可能无的放矢。
　　
　　最后老头子叹气道：“咱们就等等看，左右不急着。”
　　
　　赵母笑着道：“咱这可得试试，如果真的可以像你说的那么轻便的话，咱这可就轻松多喽。”
　　
　　“娘到时候试试就知道了。”赵静婉笑着应承道，她继续说道，“这话如果是能够推广开，亦或是咱利用这器具帮人剥壳，也能赚上不少银子呢。”
　　
　　赵母一听这话，眼睛蓦然亮了亮，不过她听老三媳妇这语气就知道她已经有主意了：“你这脑瓜子倒是机灵，就是一家铺子得不少银两。”
　　
　　这光是赵家村的人数毕竟有限。赵母这一想，就直接把客官定为整个县城的人，那这可不就得买铺子才行了。
　　
　　这铺子也贵啊，哪是寻常百姓能买得起的！
　　
　　赵静婉听赵母这么一说，干脆也就直接说道：“娘我也是特意过来说这回事，我在城门口买下了一家铺子，不大刚好，六十两银子。”
　　
　　赵母听了那是目瞪口呆，这，这老三三个月回来也才拿那么二三十两银子？
　　
　　“我前前后后做大件绣活赚了五十两银子，还有打络子那些攒下的银两，刚刚好可以买这铺子。”赵静婉佯装庆幸道，她说这话为后续的事情做准备。
　　
　　买铺子时上头写着自己名字，依照这个时代的习俗自然是不合规矩的。
　　
　　可这如果所有银钱都是她自己出的，又有多少人可以多嘴质疑呢？
　　
　　再加上赵家两个媳妇，陈秀梅和李荷花都不是省油的灯，若是铺子官契上写的是赵晋升的名字，怕是又要多生事端。
　　
　　赵母听到这里可算是明白过来了，这老三媳妇是个有大主意的，这哪里是和她这老婆子商量，这分明就是事后告知。
　　
　　可她偏偏又生气不起来，毕竟不管是怎样，都是老三家买了家铺子，这以后都是乖孙子的东西。
　　
　　赵母叹气道：“你是个有主意的，这样也好。”




63.  第63章   铺红砖

　　与赵母说过, 也算是对赵家有个交代。日后若是赵家老大老二质疑，她也能够说是与赵家二老说过。
　　
　　赵静婉牵着小胖墩回家，那孩子一路蹦蹦跳跳活泼无比, 她笑着问道：“晨晨今日玩了些什么, 才这么高兴啊？”
　　
　　小胖墩一听这话, 小嘴角往上咧起，他满怀期待道：“今天奶还在说, 晨晨生辰快到了, 爹爹也快回来了。”
　　
　　这话说得，赵静婉都不知道, 他是在为自己生辰即将到来而高兴，还是说对赵晋升很快回家感到高兴，亦或是两者都有。
　　
　　她在心底盘算着日子, 笑着道：“那确实是快了，到时候等你爹爹回来, 刚好可以给晨晨过生辰。”
　　
　　之前的闲聊中，赵静婉从顾大嫂那了解到, 赵家村的人过生辰的习惯是煮一碗面条吃。
　　
　　这白面精贵, 只有过年亦或是生辰时，农家人才会狠心煮上一碗；若是没有白面, 则用糙面。
　　
　　小胖墩一听到娘这句话更是欢乐了，他开始算日子, 小手指掰数着, 数了半天数不出来, 这才仰头问赵静婉：
　　
　　“娘，你快算算，爹还有多少天回来？”
　　
　　这里的人看日子都是按照农历来的, 赵静婉记得小胖墩的生辰在十一月初五，那会估摸着已经大雪初下了。
　　
　　“约摸着还有二十五日吧，今日正好是十月初十。”赵静婉在心里一算，报出具体的时日。
　　
　　“晨晨记住了。”小胖墩听了一拍手掌道，他又是疑惑问，“娘，为什么你算得那么快，晨晨却算不出来呢？”
　　
　　听到他这问话，赵静婉笑了起来，她柔声和小胖墩解释着。
　　
　　夜晚吃过饭洗完澡后，小胖墩受到爹爹即将回来的动力支撑，屁颠屁颠地跪坐椅子上练字，赵静婉则在书桌的另一旁规划着铺子该如何翻新。
　　
　　她计划着，铺子可以简单铺上红砖，那墙也直接铺红砖。以后人来人往也不容易脏，稻谷剥壳后满地的稻壳也容易收拾。
　　
　　赵静婉提笔简单地在纸上写下一些要求，把纸小心地保存起来，又陪着小胖墩练字背诗，夜深了才睡下。
　　
　　翌日赵静婉火速进城寻找卖红砖的，这也是昨日人牙子告诉她的。赵静婉在卖红砖那订了一大批红砖，直接让人送到铺子那。
　　
　　铺门一打开依旧满是灰尘，赵静婉实在是受不住，干脆把门窗大敞开通风，等到送红砖的人把那批红砖全部送进铺子后。
　　
　　她这才又把门关上，接着去寻找工人来铺红砖。赵静婉昨日也问过那人牙子，人牙子说县城东街那有一家铺子，直接找里头的苏老板，他会帮忙安排工人过来干活。
　　
　　其实也就相当于是，周围的村里人在农闲时进城找活干，他们也没有媒介介绍活，而那苏老板就类似于现代的家政公司，想找活的人去他那登记，想找人干活的也去他那登记。
　　
　　赵静婉走到东街，一下子就发现人牙子所说的那家铺子。铺子门前时有人进出，大多数都是年轻壮丁，来来往往，偶尔也有衣裳稍微繁杂华丽一点的人进去铺子。
　　
　　她走过去，直接到柜台处问道：“请问这里是可以找人去铺红砖的吗？”
　　
　　那小二也是机灵，听到赵静婉那问话就知道生意上门了，连忙招呼道：“这位夫人您可以过来这头看看。”
　　
　　他拿出一本册子出来翻到最新的一页介绍道：“夫人您看，只需要在这里登记住处和需求，我们很快就会派人上门去铺红砖的。”
　　
　　“我那铺子也不大。”赵静婉环顾这家铺子一圈大概道，“大约是你们这铺子一半那样，加上三面墙也要铺红砖，大概需要多少个人来做这件事，多少天可以完成？”
　　
　　小二一听这么细致的问题，就知道这位夫人事先做过了解才过来的，他笑着道：“这样的话，大概是三个人，两天可以做完，不过具体还是要看情况。”
　　
　　他又补充道：“夫人是已经自行订好红砖，还是由我们这边直接带过去？”
　　
　　“我这边已经订好红砖了，就在铺子里头，随时可以开工。”赵静婉道。
　　
　　小二点头又问道：“那铺红砖需要的另外一些工具，我们也会自行带过去，这些也都是算银钱的。”
　　
　　赵静婉听了也觉着是在情理之中，她与小二谈好之后在册子上登记。
　　
　　一个工人一天十五文钱，三个人也就是四十五文钱，那么两天就一共是九十文钱。再加上工具的费用，还有这家铺子另外的费用，赵静婉一共是给了一百五十文钱。
　　
　　因为和小二交代时说得是越快越好，赵静婉走出铺子后也没有直接回赵家村，而是继续在铺子里等着。
　　
　　她也没闲着，刚好隔壁铺子开了门，是一家老头子和老妇人在卖混沌，赵静婉干脆走过去道：“来一碗馄饨。”
　　
　　“好嘞，一碗七文钱。”老头子身子还算是硬朗，熟练地接过赵静婉给的铜板放入柜子中，他身后是老妇人在煮混沌，老头子收完银钱也赶紧去帮忙一二。
　　
　　赵静婉则坐在他家铺子门前的椅子上等着。这铺子和自家的铺子差不多小，所以老头子和老妇人二人都是直接在外头街道上摆上桌子椅子，用来招待顾客。
　　
　　这时也不是饭点，只赵静婉一人点了碗馄饨，所以也不用等，很快老头子就端着碗馄饨走过来，一边叫喊着：“新鲜的混沌来喽。”
　　
　　“谢谢老大爷。”赵静婉接过那碗馄饨。
　　
　　那老大爷也是正好闲着，他随口问道：“小姑娘我见你从隔壁铺子出来，难道是这铺子的新主家？”
　　
　　见赵静婉点头，那老大爷站累了干脆就坐在赵静婉的对面，笑着道：“这可真是巧，我们夫妇二人在这里少说也得十几年了，那铺子头几年还有一家子在开糕点，后来就全家搬走了。”
　　
　　“那铺子也就一直闲着，倒没想到今儿终于又打开了。”那老大爷颇为感慨道。
　　
　　唤赵静婉小姑娘也是因为，那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尽管她梳着妇女发髻，那对比起老大爷来，可不就还是个小姑娘吗？
　　
　　赵静婉点点头耐心听着，笑着道：“这可不就是缘分吗，闲置许久的铺子被我买下，这才有机会认识老大爷你们。”
　　
　　这话可把那老大爷给逗乐了，他摆摆手道：“小姑娘你这可就见外了，以后啊，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还得你多多看顾一下我们老两口喽。”
　　
　　他说这话其实也是在试探，试探赵静婉买下铺子是想做些什么生意。
　　
　　那老大爷和老妇人一把老骨头，就全靠这卖馄饨等面食度日，若是赵静婉也卖相同的东西，怕是会抢走不少生意。
　　
　　赵静婉听出了老大爷的言外之意，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她直言道：“我也就不瞒老大爷您了，我这铺子就是用来帮人稻谷剥壳的。”
　　
　　“稻谷剥壳？”那老大爷听见这话，知道不会威胁到自家的生意，也就放松了心思，他笑着说道，“这玩意不是都是农家人自己弄的吗？”
　　
　　他以前也下过农田，自然知道这稻谷收完之后得剥壳，是件麻烦事。
　　
　　赵静婉点点头笑道：“没错，我专门让人打了套石具，做这稻谷剥壳速度也快，人也跟着轻松，赚些小钱。”
　　
　　反正老大爷是听不懂的，他点点头道：“这年轻人主意就是多，我们这老了，也不懂喽。”
　　
　　刚好有客官来，老大爷顺势起身去招待新的客官。
　　
　　赵静婉则开始品尝这新鲜滚烫的小馄饨，面皮柔软滑腻，里头的鲜肉香甜新鲜，都是些好肉，可见这一对老夫妇手艺也还是不错的。
　　
　　那老头子的反应也算是人之常情，赵静婉会过来这一趟也只不过是想顺着这吃一碗小馄饨的功夫，与隔壁铺子一家相熟，见上一面。
　　
　　如今目的达成，她吃完那碗小馄饨就回到自家铺子了。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开着门窗通风，这铺子已经不像一大早时气味那么浓重，但也只是勉强能忍受。
　　
　　赵静婉寻了一张椅子在门口坐下，闲等着。
　　
　　好在那小二行动也还算是干脆利落，很快就有三个男子向铺子这头走来。为首的男子见到赵静婉拱手道：“夫人，我们是苏家铺子派来铺红砖的。”
　　
　　“好，你们快进来，那些红砖都在那摆着了，不够再和我说。”赵静婉起身点头道，指着里头的红砖和为首的男人说道。
　　
　　见他们点头，二话不说动工，赵静婉这才安下心来。
　　
　　头日她在铺子门口那守着，那三个男子也算是干实事的人，勤勤恳恳地干着活。
　　
　　等到太阳渐渐落沉，赵静婉急着回家，干脆也就和他们道：“今日先做到这里吧，大家都歇息了，明儿再继续。”
　　
　　那三个男人对视一眼，见这位夫人说这话是认真的，为首的男子道：“如此就多谢夫人了，明儿我们一定按时到。”
　　
　　约好明日的动工时间，那三名男子率先离开，赵静婉给铺子门上锁后也急匆匆赶到城门口，正好赶上了马叔的最后一趟马车。
　　
　　她回到家时，天色昏沉，难得的小胖墩已经在家等着自己了。夜晚躺在床榻上，小胖墩紧紧挨着赵静婉，纵使是秋日她也受不了这黏糊劲。
　　
　　赵静婉轻轻推开小胖墩，一边问道：“晨晨怎么了？”
　　
　　“娘，你都已经连着两日进县城了。”小胖墩说这话不无哀怨之意，他都已经把自己爱玩的都玩腻了。
　　
　　赵静婉一听知道自己这阵子忽略了他，连忙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晨晨，娘最近在忙镇上开铺子的事情，所以也没多少时间陪你。”
　　
　　奈何小胖墩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铺子上，他惊道：“开铺子？是糕点铺吗？”那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尽情地吃各种糕点喽。




64.  第64章   砻磨到

　　赵静婉被小胖墩下意识的反应逗乐, 她笑着伸手轻轻捏住他的小圆脸道：“晨晨怎么满心都是吃的，嗯？”
　　
　　小胖墩瞬间笑得肚皮都在振动，他摇摇头道：“晨晨不是, 晨晨只是想知道娘打算开什么铺子。”
　　
　　“那可就让晨晨失望了, 娘开的铺子呀, 和晨晨想的完全不一样。”赵静婉状似惋惜道，她接着解释, “娘开的铺子, 可以帮别人稻谷剥壳，这样他们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稻谷剥壳？”小胖墩对这个词完全是陌生的,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做什么的，但并不妨碍他的好奇心迸发，他环抱住赵静婉的手臂撒娇道, 
　　
　　“娘，你看你这么久都没有陪晨晨了, 你明天进城时带上晨晨吧，晨晨一定乖乖不打扰您。”说到最后小胖墩连忙保证道。
　　
　　母子俩一来一回拉锯着, 最后赵静婉还是被小胖墩那句“好久没陪晨晨”触动, 点头同意了带明儿带小胖墩进城。
　　
　　她交代道：“明儿娘很早就得进城，如果晨晨起不来的话, 娘就直接走了哦。”
　　
　　“娘你一醒就叫晨晨，晨晨肯定马上起床。”小胖墩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瞬间笑眯了眼, 他拍着胸脯承诺道。
　　
　　夜晚悄然逝去, 当白日降临时，赵静婉睁开眼睛清醒过来，她一坐起身就唤身旁的小胖墩：“晨晨, 快起床，再不起床娘就自己进城了。”她催促道。
　　
　　小胖墩听到声响挣扎着，眼睛半睁未开，在听到最后一句“威胁”时，他还是强撑着睁开眼睛。
　　
　　小家伙惦记着这回事，生怕自己又睡过去，娘就真的丢下自己进城了，他赶忙坐起身穿衣裳。
　　
　　赵静婉则先去后院洗漱，小胖墩紧随其后。母子俩简单吃过早饭后就出发去村门口，这回赶上的是马叔的第一趟马车。
　　
　　那马叔原本一大早在等客，见到赵静婉牵着小孩子走过来，笑着打招呼道：“晋升媳妇你这可真早，昨儿最后一趟马车，今儿第一趟马车。”
　　
　　他也还在奇怪，这晋升媳妇怎的就天天进城。不过这些念头也就只在马叔的心里头转悠，他未曾说出来过。
　　
　　这毕竟都是别人的家里事，而马叔自己有银钱赚就是了。
　　
　　赵静婉自己先坐上马车，再在小胖墩爬上来时助他一臂之力。她笑着和马叔说道：“这刚好最近在城里办些事，也就这几天忙着。”
　　
　　很快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坐马车，左右都是赵家村的人也都互相眼熟，他们这对于总是见到赵静婉也没了一开始是惊奇。
　　
　　马车轱辘轱辘进城，一路颠簸着，却是半点儿也没惊醒到小胖墩。
　　
　　小家伙今儿起得早，早上勉强打起精神洗漱吃早饭，如今坐到马车上一闲下来，他立即就小脑袋挨着赵静婉的肩膀睡着过去。
　　
　　赵静婉伸出右手揽住小胖墩的身子，就怕他随着马车晃动一下子磕着碰着。
　　
　　走路需要一个时辰的路程，在马车的驱动下半个时辰左右便到了。马车继续向前驶进，在见到城门那一刻，赵静婉就伸手轻拍小胖墩的胸脯道：
　　
　　“晨晨，咱到县城了，你快醒醒。”
　　
　　小胖墩动了动，睁开眼睛往前一瞧，见到那城门才醒过来，他伸手揉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娘，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呀？”
　　
　　对比起以前小家伙总是嚷嚷着马车进城太慢，今日这番作态实在是令人好笑。
　　
　　恰好此时马车到了县城门口停下，赵静婉牵着小胖墩下车，一边说道：“你这孩子，咱进县城的时间总是一样的，是晨晨还想继续睡是吧？”
　　
　　小胖墩听了笑笑不说话，他跟着赵静婉走，还一边左顾右盼道：“娘，你的铺子在哪里呀？”
　　
　　“喏，就是那间。”赵静婉伸手往前头一指，就是自家的铺子。因为是在县城城门口附近，所以下马车没走几步路就到了。
　　
　　小胖墩顺着娘所指的方向，瞧见那小小的一家铺子，不大，比以往他去过的铺子都小。
　　
　　就见铺子一旁的热气袅袅升起，小胖墩睁大眼睛仔细一瞧，惊呼道：“娘，那里有卖馄饨的。”
　　
　　赵静婉万万没想到小胖墩的注意力完全偏移到那小馄饨上，听出他话语中的期盼，她无奈笑道：“对，隔壁有老大爷在卖小馄饨，娘中午可以带晨晨去吃小馄饨。”
　　
　　“好耶。”小胖墩欢呼道，他随着赵静婉走到铺子前，赵静婉在开门，他则一直瞧着隔壁馄饨摊的动静。
　　
　　哗啦一声门打开，小胖墩的注意力终于重新回到铺子这。他一眼望进去铺子里面，破破烂烂，坑坑洼洼，还四处摆放着许多红砖，和以往他所见过的铺子完全不同。
　　
　　接收到小胖墩那不解的眼神，赵静婉笑着解释道：“晨晨以往见到的都是翻新好的铺子，自然是亮丽无比。咱这铺子还在翻新，到时候就会好看很多。”
　　
　　不过肯定是比不上其他家铺子的。
　　
　　基本上她们刚到不久，昨日那三个男子也到了，与赵静婉打过招呼后，他们立即就进铺子动作着。
　　
　　赵静婉和小胖墩则坐在铺子门口那等着，小家伙百无聊赖就盼着中午快快到来，到时候就可以直接隔壁吃馄饨了。
　　
　　他在心底盘算着，以后娘肯定经常来这铺子，自己只要跟着来，大概率是可以吃到这小馄饨的。
　　
　　赵静婉却是不让他轻易发呆，和小胖墩说道：“晨晨现在闲着也没事，娘考考你之前背过的诗词。”
　　
　　母子二人在一来一回的问答中，一下子到了中午。隔壁馄饨摊位再次热闹起来，那三名男子干了一上午的活也正好停下。
　　
　　他们干一天活十五文钱，是没有包括午饭的。三人直接就着空位坐下来，从随行的包裹中掏出两三个粗面馒头吃了起来。
　　
　　见此，赵静婉并没有大发善心为他们添些饭菜之类的。、
　　
　　大多数进城务工的人都是如此，一天赚得那十几文钱，哪里舍得轻易花出去，都可劲地省着，也不需要别人同情。
　　
　　小胖墩见太阳升到头顶上，知道这是正午来了，他连忙起身牵起赵静婉的手让隔壁摊位走：“娘，可以吃小馄饨了。”
　　
　　尽管客官多，那老大爷也瞧见赵静婉了，抱着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相处心思，他招呼道：“小姑娘，今儿是来两碗馄饨吗？”
　　
　　他也注意到赵静婉手中还牵着个娃子，若是一般人过来，那大多数是点一碗馄饨和小孩子一齐吃；但是这姑娘既然家里有铺子，他才会如此问。
　　
　　人老了见识也多，一般这种人若是问“要一碗小馄饨吗”，只会让他们觉着被轻视了，老太爷如是想着。
　　
　　赵静婉可不知道这老大爷内心如此戏多，她点头道：“对，要两碗馄饨。”说完后把十四个铜板递给他。
　　
　　她回头往座位那瞧，正好有人吃完离开，小胖墩机灵地赶紧冲过去占住位置，赵静婉随后走过去跟着坐下。
　　
　　那老大爷和老妇人两人配合得好，哪怕是年纪大了，那馄饨是早起包好的，煮起来也快。
　　
　　很快桌面上多了两碗热腾腾的小馄饨，些许葱末飘荡在白净的馄饨上方反而增添了食欲，赵静婉对小胖墩说道：“快吃吧。”
　　
　　小家伙迫不及待勺起一个小馄饨，送到嘴边轻轻呼着气，等到没那么热时就放入嘴中一口咬下。
　　
　　吸溜一声，小家伙将那馄饨连同里头肉细嚼几口一同吞咽下，他幸福地感叹道：“啊，娘，这馄饨是晨晨吃过的，最好吃的。”
　　
　　赵静婉昨日尝过滋味，也觉着这家手艺很是不错，没想到到了小胖墩这里能够得到如此高的评价，她笑着问：“那咱们以前吃过的那家馄饨呢？”
　　
　　其实小胖墩记不清上回的馄饨是什么滋味了，他满嘴都是这回馄饨的美味，点头毫不犹豫道：“当然是这家的好吃。”
　　
　　两人吃过馄饨又回到自家铺子门前坐着，刚好在屋檐下，能够遮挡住这烈日的毒辣。
　　
　　那三名男子简单吃过馒头，歇了一会就又开始动工了。
　　
　　傍晚，赵静婉依旧是锁上铺子门，急匆匆牵着小胖墩去赶这最后一趟马车。翌日她又是带着死皮赖脸缠上来的小胖墩，赶着第一趟马车。
　　
　　这回小胖墩在马车上没有睡着，他是等到到了铺子，在门口的椅子一坐，靠着赵静婉的臂膀睡着了。
　　
　　好在这样匆忙的日子是最后一日了，赵静婉回头望见铺子里的情形，墙上的红砖已经铺得整整齐齐，就差那地面上的了。
　　
　　日头渐盛，小胖墩仍旧睡得昏沉，赵静婉也由着他，一直没有叫醒他。
　　
　　到了午后，里头的铺红砖工程全部完成。还是为首的男子走出来道：“夫人，里头的墙和地上已经全部铺上红砖，您进去看看。”
　　
　　“行，我这就进来。”赵静婉应道，那男子走回铺子里，她这才唤醒小胖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晨晨快醒过来，娘得进去里头瞧瞧。”
　　
　　小胖墩听到娘如此急促的声响，他勉强撑起身子坐直。赵静婉见他坐好，连忙走进去铺子里。
　　
　　里头已经不复一开始的脏乱和暗沉，铺上红地砖的墙壁在外头斜射进来的日光照射下亮堂堂的，整个铺子焕然一新。
　　
　　她点点头说道：“可以了，这次多谢你们了。”
　　
　　送走那三名男子，小胖墩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他向赵静婉奔腾而来，小眼打量着这铺子。
　　
　　就在赵静婉以为他要说些什么赞美的话时，就听见小胖墩开口道：“这铺子怎么翻新过后，还是这么难看”
　　
　　气得赵静婉直接往他小脑袋敲上一小板栗，她威胁道：“晨晨说这话，午饭的小馄饨没了。”
　　
　　没错，这小家伙今儿个还想着继续吃这小馄饨。
　　
　　“哈，没了？”小胖墩惊疑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小男子汉亦不例外，他立即扒拉着赵静婉的衣袖改口道，“娘，这铺子很好看，刚刚是晨晨说错了。”
　　
　　赵静婉被他这毫不生硬的变脸逗乐，招呼道：“走吧，咱去吃你爱吃的小馄饨。”
　　
　　小胖墩平这才欢快起来，蹦蹦跳跳格外熟练地去和老大爷说：“大爷，我们今儿个还是要两碗馄饨。”
　　
　　那老大爷还记得这个娃子，他抬头瞧见赵静婉在后头跟着过来，这才点头应道：“好嘞，两碗馄饨，你先去坐着等吧。”
　　
　　他回头跟老妇人说道。
　　
　　等到馄饨上桌时，赵静婉才顺带着递了十四个铜板给那老大爷。
　　
　　她们刚一吃完饭，就见来人用牛车托着石具过来了。




65.  65章   开铺前夕

　　赵静婉连忙走过去, 来人是李掌柜的侄子。他听李掌柜说过是眼前地址，订这石具的是个女人，想来就是眼前人, 他问道：“是赵夫人对吗？”
　　
　　“对, 是我。”赵静婉应道, 她让出进铺子的大路，指着里头道：“还得麻烦你们帮忙把这石具搬进铺子里。”
　　
　　“夫人客气了, 这是应该的。”那年轻小伙子立即让身后的人一齐把石具搬进里头。小胖墩原本站在赵静婉身后, 也连忙瑟缩着身子躲到一旁，生怕自己挡道。
　　
　　因为那磨具一整套在马车上放不下, 所以他们把石具搬进去后就立即离开，回去搬第二趟。
　　
　　三个人动作起来速度奇快，赵静婉刚等了没一会, 就见他们又赶着一趟马车回来。最后还贴心地把所有石具按照赵静婉的意愿摆好才离开。
　　
　　等人一走，小胖墩立即就凑上去瞧, 因为那石具体积庞大，他也不敢凑得太近, 只是隔着一点距离瞧着。
　　
　　赵静婉走过去, 这刘掌柜的推荐的石铺果然没错，这打磨出来的石具简直和图纸上一模一样。
　　
　　圆润的底盘上承托着比之大上一圈的石具容器, 上头还有一小圈的石具容器，边缘处由一小根石杆子固定住, 连通到不远处固定小门框。
　　
　　她上前握住小杆子, 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推动起来, 若是男子来推该是会好上许多。
　　
　　小胖墩见娘上前推那石杆子，他也有样学样上前，伸手一推, 石杆子一动不动。他不死心地用力又是一推，依旧一动不动。
　　
　　他彻底放弃。
　　
　　今儿难得日头早，赵静婉锁上铺子门，带着小胖墩往城里的书铺去。因为是小县城，读书的人不多，所以这是仅有一家书铺，规模也不大。
　　
　　走到书铺门口，小胖墩死死抓住赵静婉的手不让她进去，他苦着脸问道：“娘，你该不会还要给我买书读吧？”
　　
　　之前娘只是随手写下诗让他背，小胖墩就已经觉得很累了，若是再买书回去学习，他怕是得累死。
　　
　　原本赵静婉只是想来这书铺买些笔墨，如今经小胖墩这么一提醒，她笑着道：“娘就想着给你买些启蒙书回去。”
　　
　　她一把牵着小胖墩进屋，这会书铺里的客官并不多。书铺的小二迎上来道：“这位夫人，可要买些什么书吗？”
　　
　　赵静婉瞧了瑟缩在自己身后的小胖墩一眼，她和小二道：“有没有什么适合小孩子刚学字的书？”
　　
　　“有的有的，夫人您跟我过来。”小二一听瞬间明了，这是要为这位小公子挑书，他领着赵静婉走到一处书柜前，介绍了不少书。
　　
　　最后赵静婉挑选了类似于三字经、百家姓等孩儿启蒙读物，又和小二道：“你再为我拿一支寻常笔，还有一小盒普通墨水。”
　　
　　赵静婉付完银两带着小胖墩走回铺子那，一路上他的兴致都不高。赵静婉直接走进铺子，就着仅有一张的椅子支撑着写下一张纸条。
　　
　　她又去隔壁老大爷借了点米糊糊在铺子门上，小胖墩终于忍不住凑过来一瞧，发现自己半个字也看不懂。
　　
　　他难免有些垂头丧气，好不容易学了三四十个字，那张小纸条上菜十个字左右，自己竟然一个也看不懂。
　　
　　赵静婉满意地看着那张招工纸条，唤着小胖墩道：“走，晨晨我们回家。”
　　
　　到时候铺子开业，负责推拉那砻磨必然得是男子，而自家铺子不够大，不能提供住处，赵静婉直接就排除掉去人牙子那买下人回来。
　　
　　她是想着招短工，那么写这张纸条需要纸墨，所以赵静婉才会带着小胖墩去书铺那买纸墨。
　　
　　买那些启蒙书籍反而是计划之外的事情。
　　
　　夜晚小胖墩早早洗完澡就上床睡觉了，他这几日一直早醒，尽管进城后在铺子那又睡了会，可还是困得要死。
　　
　　赵静婉也跟着躺在床上，她虽然也累，可到底心里有事，一直惦记着不知能否顺利招到短工。
　　
　　翌日她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时间点醒来，这已经形成了生物钟，基本上不会改变。小胖墩还在呼呼大睡，她也由着他。
　　
　　洗漱完后，赵静婉开始着力完成系统的日常任务。这几天忙，完成任务时都是挑简便快速的家务活干，至于这桌面什么的都已经蒙上了灰尘，她干脆就从擦桌子开始做起。
　　
　　到后来尽管已经完成了系统的三个日常任务，赵静婉仍旧继续动作着，把家里的桌子椅子，甚至是厨房的灶台案板那些都擦洗干净。
　　
　　瞧着整间屋子也跟着清爽起来。
　　
　　她又接着去做早餐，简简单单的白米粥搭配上荷包蛋。恰巧此时小胖墩自己起床了，他知道娘应该在厨房，心里有底不慌张，先是去后院洗漱完，小胖墩再走到厨房和娘打招呼：
　　
　　“娘，晨晨醒了。”
　　
　　赵静婉刚好把那荷包蛋煎好，听见他的声响回头笑着道：“娘刚好也做好早餐了，厨房案板上有温水，晨晨自己端去喝。”
　　
　　“好。”小胖墩乖巧地自己过去端起一碗温水，直接放到嘴边喝着。娘说过，早上起床要喝一大碗温水，他直接把那碗温水一饮而尽，不带含糊。
　　
　　难得的有如此悠闲时间吃早餐，小胖墩也是吃得欢乐。小孩子总是对接下来的安排感到好奇，会关心下一顿吃些什么，也会关心今天要做些什么。
　　
　　小胖墩吃完饭问道：“娘，今儿我们不去县城，咱要做些什么？”他从昨晚就知道今儿不去县城，得明儿再去。
　　
　　“待会去你奶家。”赵静婉回道。
　　
　　小胖墩连着几日没去奶家，也想奶奶和壮壮妞妞了，他虽然还惦记着县城的小馄饨，还是应道：“好吧。”
　　
　　赵静婉简单把碗筷都洗干净放好，又去厨房把午饭要用到的食材准备好，这才带着小胖墩一起往赵家走去。
　　
　　壮壮妞妞许久未见小胖墩也是想得很，他们一瞧见小胖墩就赶忙迎上来，小胖墩也是欢呼地加入他们一齐玩。
　　
　　赵母刚好也在院子里，她算是第一个瞧见老三孙子和乖孙子的。自从那日老三媳妇和她说完买铺子那件事后，她当时一个没反应过来，脸色差了些。
　　
　　那晚和老头子一说起，他听完后叹了口气道：“这老三一家注定越过越好，咱不用管，也管不了，好好享福就是了。”
　　
　　回想起老三媳妇近来对自己的孝敬，赵母也是突然觉着，自己没有必要操心这些事情，好好疼爱乖孙子就是了。
　　
　　可自那以后吧，老三媳妇是连着好几日未过来，就连乖孙子也没个人影。赵母心底有点慌，她听说老三媳妇是每日都带着乖孙子进城，这才放下心来。
　　
　　这不，一见到赵静婉和乖孙子，赵母就主动迎上去打招呼：“老三媳妇过来了，快进屋来坐。”
　　
　　赵静婉却是不知道赵母这阵子的内心纠结，她如同往常一般道：“娘，这阵子忙完就好点了。”
　　
　　赵母却是一边往里走着，一边问道：“你那铺子打算什么时候开啊？”
　　
　　“等找到短工后就可以开业了。”赵静婉漫不经心道。她也不怕被赵母知道这回事，今日她不说，赵母迟早也会知道的。
　　
　　“找短工？”赵母疑惑道。
　　
　　赵静婉笑着解释：“对，那砻磨女子肯定是推不动的，我也想多点时间陪着晨晨，那铺子也小，住不得人，找个短工来推这砻磨再是合适不过了。”
　　
　　“这哪里用得着找短工啊，白费钱，直接让你爹去帮忙就好了。”赵母干脆道，她没有支使两个儿子，也是怕儿媳妇有意见，可这老头子还是支使得动的。
　　
　　反正老头子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这，推砻磨很累的，我哪能没让爹享福，反而还让爹更加操劳呢？”赵静婉笑着拒绝。
　　
　　她是没想过让亲戚来铺子里帮忙的，且不说婆家这边的人来了说不清，就是娘家那边大哥她也是没想过的。
　　
　　赵母一听老三媳妇这意思，就知道她是拒绝自己的提议了。她大概也能猜到她的用意，这是怕到时候和大房二房那头说不清分不清呢，赵母遂不再说话。
　　
　　赵静婉在屋里坐下，她和赵母道：“到时候一找到短工，这铺子就可以开业了，娘到时候可以让爹他们把稻谷全都搬到我那去磨。”
　　
　　到底是方便了自家，赵母点头高兴道：“哎好，这可真是太好了，早先你说那砻磨如何方便，我总觉着不真实，这回可得仔细瞧瞧。”
　　
　　说好这一切后，赵静婉也算是安下心来，瞧赵母今日的这反应，也应该是能够接受了。
　　
　　第二日，赵静婉再次带着小胖墩进县城。她先前在那纸条便是写着如若有人想做这活，可于今日过来。
　　
　　无奈等了大半天都未有人过来。期间小胖墩还拉着赵静婉去隔壁老大爷那吃了碗馄饨。
　　
　　老大爷整天在那忙碌着，偶尔闲下来也瞧见那铺子门前贴着的纸条，他笑着道：“你这肯定找不到人，咱这地方也不算是显眼。”
　　
　　“县城里的人大多数有自己稳定的活干，而这进城找活计的人大多直奔城东去了，哪里瞧得见你那纸条啊。”
　　
　　老大爷这话倒是给了赵静婉灵感，她笑着道：“多谢大爷您的提醒，是我想差了。”
　　
　　她与小胖墩吃过馄饨后，直接带着小胖墩往城东走去，他一路上东张西望，见娘神色严肃也没敢开口问，只能把所有疑惑咽在心底打滚。
　　
　　再次走进那苏家铺子，还是上回那个小二，他瞧见赵静婉赶忙迎上来：“夫人快请进，这回是有什么需要吗？”
　　
　　赵静婉也不客气，直接开口问：“我知道很多人来这找活计干，你能不能替我找两个强壮点的短工，每天都来干活的那种。”




66.  第66章   初试

　　世间无奇不有, 自然也有人曾和赵静婉一般提出过类似的要求，小二的面不改色笑着应下：“可以的，还请夫人跟小的过来登记一下。”
　　
　　赵静婉走过去写下要做的活, 每月给的银钱, 还有交付给这苏家铺子的银钱。
　　
　　小二笑着接过登记好的册子, 就见赵静婉牵着小孩子坐在铺子边角的椅子上，像是要在这等待个结果。
　　
　　他顿时压力山大, 只想着得赶紧把这件事处理好。
　　
　　小胖墩其实不愿意在这待着, 可娘要在这，他也只能跟着在这。等待不过一个时辰, 小二很快就挑选了两个人过来，他躬身道：
　　
　　“夫人您看看这两位如何，都是按照您的要求挑选的。”
　　
　　赵静婉望过去, 不出意外都是长得比较强壮的。听小二的介绍，长得比较憨厚的是王二牛, 农闲进城来找活；另外一个稍显机灵点的是黄大武，也是从村里来找活的。
　　
　　相同的不止是外形孔武有力, 还有眼神清正, 算得上是淳朴。
　　
　　赵静婉点头同意，她日后必然不会每日都在铺子里看着, 那么相当于整个铺子都交给这两人，自然得选忠厚老实的。
　　
　　再多的还得在相处中才能看出来。
　　
　　她去找小二付完银钱后, 牵着小胖墩的手, 和那两人道：“你们且随我去铺子瞧瞧, 明儿开始干活。”
　　
　　“好的，夫人。”那两个汉子应道，他们只觉着今日是鸿运当头, 才让自己找着这么好的一份活。做这活可比在农田里干活好多了，银钱也不少，若是能够长久做下去，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到了铺子，赵静婉和他们说清楚这砻磨是如何使用后，就让他们试着推一下。干惯农活的王二牛和黄大武推起这砻磨来是轻松无比，就像吃饭一样轻松。
　　
　　见他们都能够接受这份活，赵静婉正式交代道：“你们明天就可以过来干活，从巳时开始，到酉时前结束。有客官拿稻谷过来，你们就干活。”
　　
　　言下之意就是其他时间若是没有客官拿稻谷过来，就可以自由安排。两人齐声应是，赵静婉又说道：“这份活计，一个月月例是六百文钱，因为中午没有提供吃食，所以会另外补一百五十文。”
　　
　　这个价格其实是相对便宜的，像酒楼的小二都是一个月六百文，但是那头可以提供中午的吃食，赵静婉干脆就补成银钱给他们。
　　
　　王二牛和黄大武原本就觉着这份活计很好，原想着没有吃食，中午就随便含糊点，没想到这夫人如此大方，他们点头谢道：“多谢夫人。”
　　
　　交代完这些后，赵静婉把给了他们一人一串钥匙：“你们谁先到就先开门，明儿也是巳时到，我晚点再过来。”
　　
　　交代完这些后，她让王二牛他们先回去，自己则锁上门带着小胖墩回赵家村。
　　
　　小胖墩见可以回家，是难得的高兴。他在县城无聊了一天，在回去的马车上才难得地开口和赵静婉说话，他皱着小眉头问道：“娘，你这铺子有点无聊。”
　　
　　他就见那石头磨得漂漂亮亮在那，又不能吃，娘还得这么忙前忙后。
　　
　　赵静婉哭笑不得，明明这孩子前几日还是那么地期待铺子，还有隔壁的小馄饨，今日倒是提不起精神来了。
　　
　　她笑着道：“那晨晨明天还是乖乖在家里吧。”
　　
　　小胖墩一听，顺势点头道：“好，那我明天去奶家找壮壮妞妞玩。”赵静婉也全都随他。
　　
　　夜晚她过去赵家给赵母递了消息，让他们明儿午后把那稻谷运到县城里去。
　　
　　这可是个大工程，几百斤的稻谷，是上不了马车的，也只能人力担着去。赵母笑着应道：“那行，我明儿让你爹和老大，还有老二一起挑着去。”
　　
　　翌日清早，吃过早饭后，小胖墩就一溜烟地奔到赵家那头去，只留下赵静婉一人在家。她刚想合上门进屋，就见顾大嫂过来。
　　
　　她递了一篮子给赵静婉：“这是满月她娘家拿过来的十个鸭蛋，亲家说给妹子你的。”
　　
　　赵静婉惊讶，她没有接，而是拒绝道：“不用了，顾大嫂你拿回去给满月吃吧，她正是要吃好的时候，我这边什么都有。”
　　
　　“亲家自家养的鸭，拿了三十个鸭蛋过来呢，这十个就是专门拿给妹子你的，你就收下吧。”顾大嫂解释道，她把篮子握手放在赵静婉的手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赵静婉接过那一篮子鸭蛋：“那我就收下了，还得麻烦顾大嫂替我谢过满月，我去腾个篮子出来。”
　　
　　这个年头哪怕是竹篮子，也是每家每户无比珍视的东西，所以这竹篮子还是得归还的。赵静婉进屋把那十个鸭蛋放到自家的篮子里，把那篮子归还给顾大嫂。
　　
　　送别顾大嫂，她走进厨房准备做午饭。那篮子里的鸭蛋一个个都是白净的，想来是满月那头已经清洗过，赵静婉想着，这鸭蛋最好的处理方法自然是做成咸鸭蛋。
　　
　　所需要的调料那些正好下午去县城可以一齐买回来。
　　
　　小胖墩到了饭点就跑回来吃饭，他瞧见房屋门前摆着个小酒坛子，好奇问道：“娘，这个不是用来装米酒的吗？”农家最常见的是米酒，多余的小胖墩也不知道了。
　　
　　“对啊，娘待会要捧着它进城去打点酒回来。”赵静婉拿碗装饭过来，笑着解释道。
　　
　　好在小胖墩对这些不甚感兴趣，得到答案后也没有再细问下去。吃过饭后，赵静婉连午休都直接省去，她带着小胖墩过去赵家。
　　
　　赵母一见到赵静婉就问：“老三媳妇，你那铺子就在城门口进去那里是吧？”她生怕到时候找不着人。
　　
　　“对，我到时候会在铺子门口那，爹他们一进城门就能见到我。娘你要不要也去看看？”赵静婉主动问道，她知道赵母对这铺子和那砻磨也是好奇。
　　
　　赵母其实也挺想去的，她纠结道：“我倒是挺想去的，就是家里三个孩子没人看着。”
　　
　　这个时候陈秀梅从屋里头走出来，笑着和赵母说道：“娘，你也一起去吧，孩子我看着就好。”
　　
　　听老大媳妇这么一说，赵母还是顺从本心应下来：“那行，我待会和你爹他们一起去瞧瞧。”
　　
　　赵静婉则先坐马车进城，铺子门已经大打开，里头王二牛和黄大武各就着椅子坐下聊天。
　　
　　他们见赵静婉走来，连忙起身恭敬道：“见过夫人。”
　　
　　“没事，不用拘礼，接下来会越来越忙的。”赵静婉让他们不用客气，开始交代一些最终决定的事情：“那里有称，日后你们按照二十斤稻谷一文钱来收，银钱直接放到柜台那个抽屉就好。”
　　
　　这个价位也是赵静婉想了好久才定下的，每户收成大概在五百斤左右，价钱若是再高，怕是他们宁愿自己辛苦点，也舍不得花这一份钱。
　　
　　王二牛和黄大武点头应是。
　　
　　很快赵老爹他们一人挑着两大担稻谷过来，赵母走在最前头，她背上也背了一箩筐稻谷。
　　
　　“老三媳妇，我们来了。”赵母见到赵静婉站在铺子门口就直接喊道。
　　
　　赵静婉连忙让他们把那稻谷全部搬进屋，赵母一行人全都累得气喘吁吁。赵家老大老二只是单纯地在一旁歇着，喘着粗气，而赵母和赵老爹更多的是打量着这铺子。
　　
　　早先就知道这铺子小，如今一瞧，倒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大上些许。赵母很是满意，她瞧着这铺子里两陌生男子，知道这就是老三媳妇招来帮忙的。
　　
　　赵静婉让王大牛和黄大武把那些稻谷都给处理掉，两人立即拿起一箩筐稻谷，一个负责往里头倒稻谷，一个开始推磨着。
　　
　　赵母和赵老爹很是好奇地在一旁瞧着，就见那稻谷滚入石磨器皿中，在石杆子的不断推拉中，上头的石具不断转动碾压着，不过三两下，那稻谷壳就全都脱落了。
　　
　　这还不用后期的稻谷去壳，二者直接就分离开来。
　　
　　赵母惊道：“这也太神奇了，而且速度快上好多。”以往都是两人出力，今儿却只需要一人去转动那石杆子。
　　
　　赵老爹也很是惊讶，他干了一辈子农活，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新奇玩意。他望向赵静婉，憨厚笑道：“要不我也试试？”
　　
　　“爹想试试，自然是可以的。”赵静婉应道。王二牛放下那石杆子，赵老爹代而上去，他本以为这石头要使很大劲才能推动一二，没想到如此轻易就推动了。
　　
　　他推着转动几圈才下来，一个劲地称赞道：“这东西好啊。”赵老爹虽是一辈子在田里，可对这农具的分辨眼力还是有的，这老三媳妇捣腾的这东西，肯定有人愿意过来用。
　　
　　赵家老大老二在路上就知道了，这铺子是三房的，惊讶有之，羡慕也有，可这都是三房的造化，羡慕不来。
　　
　　对于这砻磨，只有见识过之后，他们才意识到有多大作用，这可以减少很多农民的辛劳。
　　
　　看到这铺子的两个伙计，赵家老大老二就知道，过来帮忙是不可能的了。
　　
　　很快那些稻谷全部去壳完成，赵家老爹他们再次用担子把所有稻谷带回去，留下满室稻谷壳，王二牛和黄大武在收拾着。
　　
　　赵静婉陪着赵母一路走出去，交代道：“娘，你回去在村里好好说说这砻磨的事，二十斤稻谷收一文钱。”
　　
　　这东西不像酒楼那些那么好宣传，但通过用过的人口口相传，也能起到一定的宣传作用。
　　
　　赵母对于这件事自然是乐见其成，她笑着点头，拍拍赵静婉的手道：“你放心好了，我回去肯定让村里人都知道这回事。”
　　
　　村里闲来无事八卦的婆娘不少，赵母混进去说起这一新鲜事，不用多费心思，很快满村就都知道了。
　　
　　赵静婉送走他们，又回去交代王二牛他们一些事，就放心去杂货铺买做咸鸭蛋要用的东西了。




67.  第67章（二更）   月例

　　“娘, 你怎么把这鸡蛋全部放入酒坛子里啊？”小胖墩瞧见赵静婉的动作，不解道。
　　
　　“晨晨，这不是鸡蛋, 是鸭蛋。”赵静婉手中动作不停, 继续往酒坛子放入鸭蛋, “娘这是在做咸鸭蛋呢，回头晨晨可以试试, 肯定好吃。”
　　
　　小胖墩还是不解, 他凑过去一闻：“咦，里头怎么没有米酒酸酸的味道？”他有幸在赵家闻过一回, 那味道，让小胖墩恨不得原地逃离。
　　
　　“这里头是水，不是米酒。”赵静婉把所有鸭蛋放进去, 又是拿起另外一个盆把里头的白醋全部倒进去。
　　
　　这也是为了让鸭蛋的外壳软化，到时候腌制更容易入味。
　　
　　小胖墩方才凑过去后就一直站在那, 此时猛地闻到一阵刺鼻的味道，他立即弹跳开, 捂着鼻子嫌弃道：“怎么突然又变酸了？”
　　
　　“那是娘方才往里头加了白醋, 当然是酸的。”赵静婉笑道，就那么敞着酒坛子, 大概静置一刻钟多点。
　　
　　赵静婉回厨房继续调料汁，独留下小胖墩站在那嫌弃地望向酒坛子, 心想着这么酸的鸭蛋, 他日后肯定不会吃的。
　　
　　那日赵静婉在杂货铺, 买了许多调制料汁要用的食材。她直接往锅中加水、盐、姜片等，炉灶起火烧开，再往里头加入米酒。
　　
　　这个时代没有白酒, 只好用米酒代替。她立即将炉灶里的火熄灭，由着锅里的料汁慢慢晾凉。
　　
　　说实话，赵静婉也不知道这个腌制咸鸭蛋的方法成功率有多高，毕竟用米酒代替白酒，又少了一两样调料。做吃食，稍微有一样食材不一样，味道都是差之千里的。
　　
　　过了大概一刻钟，她先去把酒坛子里的水倒干净，再将里头的鸭蛋捞出，一个个地用破棉布擦干净上头的水，放置到另外一个酒坛子里。
　　
　　恰好厨房里头的料汁也已晾凉，为了方便，赵静婉直接抱着酒坛子进厨房。原本在后院里玩耍的小胖墩见了，也立即跟在她身后走进厨房。
　　
　　他好奇地望着赵静婉的动作，就见娘再次从锅中舀出白水倒入酒坛子中，他忍不住问道：“娘，你这回往里头倒的又是什么？”总不会有比那酸酸的更难闻的东西了。
　　
　　“这是娘自己熬制的料汁，这个酒坛子要封存二十五日，到时候就有特别香的咸鸭蛋可以吃了。”赵静婉解释道。
　　
　　小胖墩立即接嘴：“这个我知道，就像是米酒也要放好久才能喝。”他等了半天终于有自己会的了。
　　
　　“没错，就是晨晨说的这样。”她瞧见酒坛子里头的料汁即将溢出，这才停住了手头的动作，将那酒坛子盖子盖上，放在厨房的角落里。
　　
　　这东西必须得避光才行。
　　
　　她接着又开始准备午饭，午休醒后把小胖墩送去赵家，自己则例行进县城巡查铺子。
　　
　　那次赵母回家后，秉承着自家儿媳妇的东西必须大力宣传，再加上那砻磨确实好用，能省不少力气呢。她寻了个妇女多的地方一声吼，全村人都知道他们赵家今日进县城做了些什么。
　　
　　那一担担的稻谷，午后还是裹满金黄色的稻壳；这黄昏回来，就全部变成了如白雪般的糙米。
　　
　　那不是十来斤稻谷，那是整整几百斤稻谷！好奇的人也有，干脆就直接上前问赵老爹了。
　　
　　往常不善言辞的赵老爹，提起着砻磨，也是兴奋地介绍着，一个劲地称赞：“那可是个好东西啊。”
　　
　　全村人都知道了县城城门口那里有家新开的铺子，是赵大强家老三媳妇开的，能够很快地将稻谷剥壳。
　　
　　可这二十斤一文钱，五百斤可就二十五文钱了，也不便宜。大多数人选择观望，家境稍微好些的就直接拉上稻谷进县城去。
　　
　　有了第一个尝试，自然就有无数人去尝试。口耳相传之下，都是极度的夸赞，原本选择观望的人也都心动了。不止是在赵家村，很快传遍十里八乡。
　　
　　随着越来越多人的亲身体验分享出去，铺子最近是火得很。这不，赵静婉才刚进县城，就见不少人挑着担子往自家铺子那走去。
　　
　　铺子门前挤满了人，王二牛和黄大武轮流着，一人推石杆子转动，一人负责往那石磨中倒入稻谷，速度越来越快。
　　
　　忙过好一会，两人就调换一次位置，做着对方的原先干着的事情。铺子门口一直有人在等待，也一直有人挑着担子过来，很是热闹。
　　
　　赵静婉没有走进铺子，而是走到一旁的馄饨铺子那坐着，时不时注意着自家铺子的动静。
　　
　　当然为了不让馄饨铺的老大爷难做，她也象征性地点了一碗馄饨。老大爷把煮得热腾腾的小馄饨端上来时，他还笑着和赵静婉打招呼：
　　
　　“姑娘你这可不得了，这铺子一开，一整日的都是客官过来，连着好多天了。”他的话中只有羡慕，没有嫉妒。毕竟自家的走的路子和隔壁的可完全不一样。
　　
　　再说了，这隔壁人来人往的，连带着自家的馄饨铺生意也好上不少，老大爷是感谢也来不及呢。
　　
　　赵静婉笑着道：“也就阵子生意好点，这农家每年收上来的稻谷毕竟是有限的，比不得大爷您的馄饨铺子长久。”
　　
　　这话可把那老大爷给乐得，事实上也是他的心中所想。
　　
　　待到酉时前，本来已经到了赵静婉先前和王二牛他们说好的歇息时间，可以关铺子了。
　　
　　但是铺子前仍旧有许多人挑着担子在那等着，大多数是已经等久了。赵静婉仍旧在一旁看着，没有出面，她想知道王二牛他们会如何处理。
　　
　　可以明显看到两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最后是黄大武走出来站在铺子门前宣布道：“各位客官您放心，我们今日肯定会把这些稻谷处理完的，另外我们也不再接收新的客官。”
　　
　　他拱手道：“还请各位客官见到新来的顾客，可以提醒一下让其回去。”
　　
　　说这一番话时，黄大武虽然声音有点哆嗦，可还是把要表达的意思全都清晰地表达出来了。
　　
　　他的这番话让在场等待许久的农户都满意下来，原本就担心着天色晚了，等了这么久怕是白等了，没想到这铺子还不错。
　　
　　黄大武走回铺子，又和王二牛继续动作着。
　　
　　没想到两人还有这魄力，很显然黄大武在这大局方面还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而王二牛也不差，起码他愿意继续干。
　　
　　赵静婉心想着，光是凭借这件事就得好好激励一下他们。不过现在天色不早了，为了赶上最后一趟回赵家村的马车，她还是现行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可以说是平淡无奇，赵静婉每日早上坚持着完成系统的日常任务，获得一些相应的日常奖励。
　　
　　她把大部分时间都给了小胖墩，陪他学习，陪他玩耍。小胖墩痛并快乐着，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得数着日子。
　　
　　“离爹爹回来还有十五天。”小胖墩在纸上划掉一个数字。
　　
　　赵静婉催促道：“好啦，你爹爹很快就回来了，见到晨晨学了这么多新知识肯定高兴，晨晨快睡觉吧。”
　　
　　在纸上写数字，每日划掉一个数字这个法子还是赵静婉教他的。她教小胖墩学阿拉伯数字，从一开始，学到三十。
　　
　　小胖墩自从学会了这数字从大到小排列，知道这在纸上写下数字，从数字大的开始划掉，直到最后把所有数字全都划掉，爹爹就回来了。
　　
　　他这每日最要紧，最有仪式感的事情就是，睡前拿出这张珍藏的纸张划掉数字。
　　
　　秋日凉得快，赵静婉和小胖墩每日穿的衣裳都多添加了一件。很快到了铺子开业一个月，也就是要给铺子那两名伙计发月例的时候，赵静婉特意进了回县城。
　　
　　王二牛和黄大武每天都很忙，这送稻谷过来的的客官实在是太多了。可他们也是幸福，毕竟每日也就只做那么一点活，而且干活时间开始得晚，结束得早。
　　
　　他们同样在心底惦记着一月之期的到来，这意味着能够拿到心心念念的六百文，哦不，是七百文钱。
　　
　　赵静婉这日刚一走进铺子，刚好铺子没什么客官，也闲着。王二牛和黄大武立即迎了上来打招呼：“夫人好。”
　　
　　他们笑着，比往常的笑容更为明显，淳朴的笑容不难让赵静婉猜出他们在惦记些什么，可又难得的不让人讨厌。
　　
　　她也不绕圈子，直接点头道：“今儿正好是你们来铺子干活满一个月，你们跟我进来吧，给你们发月例。”
　　
　　赵静婉不想站在门口，做什么都被外头的人瞧见。她率先走到铺子里头，王二牛和黄大武对视一眼，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喜悦，他们紧跟在赵静婉后面。
　　
　　“这是你们这个月的月例，除了事先说好的每月六百文钱，午饭补贴一百五十文钱，我还另外在里头多加了五十文。”赵静婉拿出事先就分配好的银钱，分别递给他们二人。
　　
　　两人面面相觑，最为憨厚的王二牛直接问道：“这，夫人，为什么另外添加了五十文？”
　　
　　这拿到手的银钱突然多了，肯定每个人都高兴，可心底也存着疑惑，只不过王二牛他直接问出来罢了。站在王二牛身旁的黄大武显然也有着同样的疑惑。
　　
　　其实就算王二牛不问，赵静婉也会解释，甚至是强调的。给予下人适当的奖励，并明确他为什么够获得这奖励，也是一种用人之道。
　　
　　她笑着说道：“这五十文是奖励你们两个，没有因为到了我规定的休息时间而马上歇息，而是选择了把等待许久的客官的稻谷全都处理完才关铺子。”
　　
　　就她瞧见的就有好几回，而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来过，那么就是发自本心的，想来在她看不见的日子里，这样的事情也没少发生。
　　
　　王二牛和黄大武听了就更是震惊了，他们没想到之前不经意的举动，夫人也全都看在眼里。当时做这件事不过是出自本心，如今得到意外的五十文奖励就更是激动欣喜。
　　
　　弄清楚来龙去脉后，他们俩这才安心地收下那银钱，轻飘飘的铜板，拿在手心里却是沉甸甸的。
　　
　　王二牛和黄大武内心那是一个激动，这一个月就赚了八百文，这话上哪里找去。经过这回，他们更是对夫人的为人有了更深刻的了解，赏罚分明。
　　
　　这也让他们更加坚定了决心，要尽心尽力忠诚地为夫人做事。他们齐声道：“感谢夫人的奖励，我们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赵静婉点点头，知道这番奖励到底是有些许成效的，她又是问道：“对了，我问一下，那个午饭补贴是直接月初我发给你们，还是等到月末发月例时一起给？”
　　
　　会这样问也是因为，怕他们俩中午吃午饭时没有银钱。




68.  第68章（三更）   回来

　　这回是黄大武率先道：“那就有劳夫人了, 小的想月初直接领。”这银钱终归是拿到手比较好，哪怕他平时午饭吃的都是从家里带的。
　　
　　王二牛见黄大武如此选择，他也跟着做出一样的选择。
　　
　　赵静婉见状直接又给了两人一人一百五十文, 最后又交代一些要注意的事情, 还有一些激励的话语, 这才离开。
　　
　　随着日子一天天迫近，小胖墩也是越来越兴奋, 纸上的数字已经划得只剩下最简单的“321”, 他每日睡前就是划掉数字，躺在床上问赵静婉：
　　
　　“娘, 你说明天爹爹会回来吗？”
　　
　　每次赵静婉都会温柔地抚摸他那肉软的头发，笑着回应：“晨晨就安心睡觉吧，你爹爹肯定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小家伙每回都要听到这句话, 才安心地闭上眼睛，进入梦乡。当到了白日里, 他是玩也玩得不畅快，经常惦记着这件事。
　　
　　小胖墩连他奶家都不爱去了, 干脆招了壮壮和妞妞来自家这边玩。
　　
　　他还要特意挑了在房屋前头玩, 那里正对着院门口，时不时往那门瞧上一眼, 这样只要爹爹一踏入家门，他就能第一时间看见, 迎上去。
　　
　　事实上, 小胖墩所惦记的倒数日最后那天, 也是他的生辰。对于他来说，爹爹能够在那日回来反而成了最重要的，倒是自己的生辰成了其次。
　　
　　赵静婉却是没忘, 她老早就惦记着在小胖墩生辰那日，为他做一个生日蛋糕庆祝。
　　
　　可这里既没有烤箱，也没有电动搅拌器可以用来打发蛋白，还有奶油那些，都是难以解决的难题。
　　
　　她闲下来也会从脑海里搜索曾经看过的美食视频，搜寻那可以完美避开这些难题的蛋糕做法。
　　
　　直到那日，赵静婉从特价商城中看到推送的酸奶，瞬间心神一定，决定在小胖墩生辰那日做简易版的酸奶蛋糕。
　　
　　她直接把那酸奶买下来，不大不小一份正好够用，先是保存在系统的空间中。系统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生鲜食物放在里头也不会变质，正好用来保存这酸奶。
　　
　　等到倒数第二日时，小胖墩的情绪已经由逐渐兴奋期待涨至高潮，开始变得失落，他低垂着眼眸和赵静婉说道：“娘，爹爹估计是赶不回来了，他骗晨晨。”
　　
　　赵静婉也只好抱住他安慰道：“晨晨乖，还有一天咱再等等，爹爹既然答应了晨晨就一定会赶回来的。”
　　
　　依照她对赵晋升粗浅的了解，他该是会赶在小胖墩生辰前回来的，除非有不可控因素。
　　
　　到了倒数第一天夜晚，小胖墩已经彻底放弃，他哭丧着脸和赵静婉哭诉道：“娘，爹爹骗晨晨，他没有回来。”
　　
　　往常厚脸皮爱捣蛋，纵是摔到也不哭泣的小胖墩，此时眼眸里盈满委屈的泪水，将落不落。
　　
　　这回赵静婉没有再安慰他说再等等，生怕希望积攒太多到最后变成彻底的失望。她只是抱住小胖墩，和他紧紧挨在一起，轻哄道：“乖宝宝快些睡吧。”
　　
　　屋内只有柔婉的声音在轻轻吟唱着摇篮曲，一片温馨，又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胖墩在摇篮曲的轻哄中陷入沉睡，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隐藏在衣领中。
　　
　　赵静婉却是毫无睡意，她看着小胖墩恬静的睡颜，却是担忧着，若是明日赵晋升未能赶回来，这小胖墩怕是得伤心死。
　　
　　临睡前她轻声和陷入美梦中嘴角弯起的小胖墩说道：“晨晨晚安，生辰快乐。”
　　
　　翌日赵静婉也是难得的没有早醒，她挨着小胖墩睡着，想让小胖墩睁眼就能立即看到自己，而不是像往常一样面对空荡荡的房屋。
　　
　　特殊的日子里，总是能够得到一些特殊的待遇。
　　
　　“啊爹爹！”
　　
　　赵静婉猛地被小胖墩的声音惊喜，她迷迷糊糊间还真的以为赵晋升回来了。待到她坐起身，才发现不过是小胖墩的梦中呓语。
　　
　　他此时也睁开眼睛，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只是飞快地扫视了房屋一圈，见没有爹爹的身影，小胖墩就知道方才的都是梦境了。
　　
　　他缓缓道：“原来爹爹还是没有回来。”
　　
　　“晨晨生辰快乐，又长大一岁了，要天天开心笑容明媚才好。”赵静婉抱住小胖墩说着喜庆的话，她诱哄道，“咱们起床，娘要给你准备长寿面吃。”
　　
　　最近小胖墩接受到了娘的很多个怀抱，他也沉浸在娘的温暖中。
　　
　　这回他倒是舒缓了心情，也可能是早有预料，只是抱着赵静婉伤心了一会，就直起身子道：“起床，晨晨要吃好吃的。”
　　
　　由着他自己穿衣下床洗漱，赵静婉则去洗漱完飞速走到厨房中，拿出昨晚就事先准备好的面粉，揉面搓面醒面擀面直接一条龙。
　　
　　这是按照赵家村先前的习俗，在孩子生辰当日煮上一碗面条吃。赵静婉直接用的是精细的面粉，做成长寿面。
　　
　　小胖墩在吃的时候都震惊了。前阵子壮壮刚过完生日，用的也是精细白面，那一碗满满当当的。
　　
　　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一碗面条，在碗里满满当当的，一夹起就是一长条，怎么也没有尽头。小胖墩用力提溜起那面条，碗瞬间只剩下面汤，他这才发现这只有一条面条。
　　
　　小胖墩惊奇道：“娘，这面条怎么这么长啊？一碗面居然只是一根面条。”
　　
　　“一根面条这是寓意晨晨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到永远。”赵静婉笑着解释，她没有提起寿命长短之类的，现阶段的小胖墩也听不懂这些。
　　
　　那碗长寿面里头当然还不止是一根长面条，上头还有一个窝蛋，小胖墩是吃得津津有味。
　　
　　忙完早餐，赵静婉又是着急地忙碌着午餐。尽管只有两个人，这饭菜也是出奇地丰盛。
　　
　　有蒜香排骨、酱油鸡、鱼香茄子，还有酿豆腐，都是小胖墩爱吃的肉食，赵静婉还另外炒了个青菜。
　　
　　如果说小胖墩原本很是失落，那么吃完长寿面之后他的心情就已经得到稍微缓解；那么在见到中午如此丰盛的饭菜，他那一瞬间眼里脑海里就只剩下美食。
　　
　　爹爹没回来这件事被他短暂地抛之于脑后。
　　
　　这一顿午饭小胖墩吃得是无比开心，他基本上把所有饭菜都尝过，当然最为青睐的还是蒜香排骨和酿豆腐，钟爱猪肉一百年。
　　
　　午饭后把小胖墩哄睡着，赵静婉却是没有半点睡意。她起身把所有中午吃饭用的所有碗筷全都洗净，紧接着又走进厨房，开始准备给小胖墩做酸奶蛋糕。
　　
　　现在正值秋日天气凉爽，也不怕这酸奶蛋糕放久了闷坏；再者稍微晚些，她又得忙碌着做晚饭，也腾不出时间来，索性就趁着午后先把这酸奶蛋糕做出来。
　　
　　赵静婉先是把食材准备好，其实也就两样东西，酸奶和鸡蛋。她意念一动，从系统中取出那买回来保存许久的酸奶，又从柜子里拿出三个鸡蛋放置在一起。
　　
　　把要用到的碗筷、锅全都准备好，赵静婉这才开始做着酸奶蛋糕。她所挑选的这个酸奶蛋糕的做法是，最简单，又比较有档次的。
　　
　　先是把鸡蛋往碗沿用力一触碰，将里头的蛋清连同蛋黄一同倒入稍大的碗中，赵静婉接着又是把酸奶倒入碗中，然后拿起筷子用力搅拌。
　　
　　先是顺着一个方向搅拌直至碗中的鸡蛋液和酸奶混合均匀，赵静婉又是换了个方向继续搅拌，待到碗中的液体呈现出淡黄色时，她这才把其全部倒入一个圆形高立的圆柱容器中。
　　
　　这器皿还是赵静婉决定好做酸奶蛋糕后，特意进城让人定制的，就为了今日这一刻，来蒸蛋糕。
　　
　　她先是往炉灶里添柴火，再是往锅中倒入一旁备用的冷水，待到差不多水烧开时，这才将那器皿放入锅中，隔水蒸蛋糕。
　　
　　大概过了一刻钟，赵静婉停止往炉灶内添柴火，直接将里头的火星给灭了，由着锅继续盖着闷上些许时间。
　　
　　上前打开锅盖，用大勺子将里头的器皿取出，赵静婉将器皿反扣在案板上，在杯壁不算热的地方拍打几下，里头的酸奶蛋糕顺势滑落在案板上。
　　
　　她用手指轻触那蛋糕，柔软无比，微微一按压瞬间变形，而后一松手又恢复原来的模样。上头淡黄色的蛋糕状，略微朴素，但闻着酸奶味却是很浓厚。
　　
　　赵静婉将这酸奶蛋糕再次装进器皿中，盖好盖子放到水井里冰镇着。
　　
　　她刚从后院走出，就听见外头门松动着被推开。赵静婉心念一动，心想着该不会是赵晋升回来了吧？
　　
　　说不清是惊讶还是期待更多，只要一想到小胖墩那欢喜的模样，赵静婉就忍不住快步走到那院门口。
　　
　　就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果真出现在眼前，说不上俊逸，可就是让人觉着心底踏实。赵静婉笑着打招呼：“晋升回来啦？快进屋。”小胖墩可等急了。
　　
　　“嗯，小婉我回来了。路上发生了点事耽搁了，好在还是赶上了晨晨的生辰。”赵晋升解释道，他阔别许久归家，见到妻子自是高兴的。
　　
　　提着手中的包裹，赵晋升跟在赵静婉身旁走着，笑着问：“晨晨呢？”说完又是很快地摇摇头，“这个时间点他估计在午休呢。”
　　
　　对儿子习惯的把握之准，哪怕他常年在外，赵静婉也无话可说。
　　
　　只不过在走进屋的这段路程中，她将那步伐放慢，把小胖墩最近的心情起伏变化还有对爹爹回来的期盼，一并告诉赵晋升。
　　
　　赵晋升听了心情复杂，更多的是感动。了解到小胖墩也到了改醒的时候，他走进屋，赵静婉紧随其后。
　　
　　“晨晨，爹爹回来了，可以醒过来啦。”
　　
　　恍惚间，小胖墩似乎听见爹爹的声音，他似乎又做梦了。




69.  第69章   酸奶蛋糕

　　小胖墩还是呆呆愣愣的, 他望着亲爹，半响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他甚至是伸手去触碰赵晋升的脸, 嘀咕道：“是热的, 好像是真的。”
　　
　　又用小胖手轻轻一捏, 还真的捏得动，他望着赵晋升才终于确定, 爹爹真的回来了！
　　
　　“爹爹！”小胖墩起身一把抱住他, 双手环抱住他的劲腰，小脸埋进他的怀抱中, 不敢让爹爹瞧见自己方才的“蠢”行为。
　　
　　赵晋升见到儿子这孺慕的模样，还有方才睡醒的呢喃以及不敢置信，心底也是一阵愧疚, 他把小胖墩一把抱起，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上, 抱歉道：、
　　
　　“晨晨不好意思，是爹爹回来迟了。”关于路上有事耽搁这些他也没有多说, 小胖墩想听到的也不是这些。
　　
　　很快赵家三房这出现了一副景象, 赵静婉在厨房做饭菜，赵晋升在一旁帮忙, 小胖墩则像陀螺一样转悠在他爹爹身旁。
　　
　　小手一直扯着他的衣袖，说实话赵晋升干活时还受到不少阻碍, 不过今日是回来的第一日, 他也就由着小胖墩。
　　
　　甚至还支使起小胖墩去拿七拿八, 小胖墩正在兴头上，赵晋升说什么他也全都一一应下。
　　
　　赵静婉做菜的缝隙瞧见他这幅模样也是苦笑不得。
　　
　　午饭已经过于丰盛庆祝过，晚饭的饭菜反而要稍逊一筹。好在赵静婉一开始就预备着赵晋升的那份饭菜, 做起来也不寒碜。
　　
　　比起一般的赵家人吃的菜色还是好上许多。
　　
　　早上小胖墩还无比哀怨，到了晚上，他只觉着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小朋友。
　　
　　一张桌子，左边是娘给自己夹菜，右边是爹爹也给自己夹菜；而桌子上，都是自己爱吃的饭菜，有肉滑蒸鸡蛋、盐酒和田鸡、鲫鱼豆腐汤等。
　　
　　他吃饭时，嘴巴一点儿也没闲着。每回把嘴中的食物咽下去后，总要说上几句话才吃下一口。
　　
　　小胖墩和赵晋升说道：“爹爹，晨晨最近学了好多字，还有好多诗歌，也写了好多字，晨晨都收好了等着爹爹你回来，再给你看的。”
　　
　　“这样啊？晨晨真棒。”赵晋升很是配合地夸赞道，他对儿子的学习还是很感兴趣的，“待会吃完饭，晨晨带爹爹去看看好不好？”
　　
　　“好。”小胖墩兴奋地点点头。
　　
　　赵静婉坐在一旁，无奈一笑。这孩子，爹爹回来了，果然就忘了娘。
　　
　　一家子很快吃完饭，小胖墩心急地要带赵晋升去看他的杰作，赵晋升却是摸着他的头道：“晨晨再等会，爹得先去洗碗，你娘今日做那么好多吃给晨晨，肯定也累了。”
　　
　　他早就从小胖墩的不断叭叭叭中，知道了赵静婉这中午是做了何等丰盛的菜色，这晚上的菜色也是不逞多让，怕是累坏了。
　　
　　小胖墩不懂这些，还是小孩子心性，经过赵晋升这么一提醒，立即反应过来取扒拉着赵静婉的衣裳，腆着笑脸道：“娘你辛苦了，晨晨今日真的好开心。”
　　
　　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娘为了庆祝自己的生辰。
　　
　　赵静婉早就听到了他们父子俩的对话，她笑着和小胖墩道：“娘不辛苦，晨晨高兴就好。”
　　
　　至于赵晋升说的要去洗碗，她也没有拒绝。这做了一天的饭菜确实是挺累了，难得赵晋升愿意，她也不会说全部一人承担。
　　
　　赵晋升把桌面上的碗筷全都收拾到后院去，准备去水井旁洗碗。小胖墩也紧跟着他，赵静婉自然乐得轻松，她回到屋子歇息。
　　
　　那头赵晋升在洗碗，小胖墩素来是倾诉欲爆棚，他一直和爹爹说道着近来的事，至于一个月以前的事情他已经全都忘记了。
　　
　　没有提及什么记忆深刻的东西，亦或是关键词，小胖墩也不会主动提及。
　　
　　赵晋升手上动作不停，实际上他也有在认真听着小胖墩说话，听见他说娘最近经常带他去县城玩，那里有铺子，铺子隔壁有家馄饨铺，自己连着吃了好多天。
　　
　　谈及那馄饨，哪怕现在肚子是鼓胀的，小胖墩还是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他还沉浸在馄饨的美味中，就听见爹爹问：“铺子？是咱家的铺子吗？”
　　
　　“对啊对啊。”小胖墩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他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娘开了家铺子，里头有好多石头，好多人把稻谷全都搬去那里。”
　　
　　小胖墩其实也知道得零零碎碎，给出的信息也不算完整。赵晋升大概有个了解，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他若有所思，想着这件事还是亲自问小婉比较好。
　　
　　赵晋升洗好碗后，紧接着又开始拿出那小木桶，走进厨房烧热水。小胖墩一瞧见这架势，就知道爹爹这是要给自己洗澡了。
　　
　　他连忙欢呼，跑回房间翻动着自己衣裳。赵静婉见他这动作，笑着问道：“晨晨这是要准备洗澡？”
　　
　　“对，爹爹正在给我准备热水。”这声音是应得无比响亮，小胖墩捧起一溜烟跑出去。
　　
　　小胖墩见到赵晋升把那小木桶放在后院里，连忙跑去厨房和他道：“爹爹，待会木桶要放到小隔间里，现在外面天凉，晨晨已经在里头洗了好久了。”
　　
　　这秋日对于男子来说还尚能接受，正是冲凉水澡的季节，小孩子却是受不住的。经小胖墩这么一提醒，赵晋升反应过来，他也是善于夸赞孩子的：
　　
　　“晨晨真聪明，爹爹都还不记得了呢。”往常冬日小胖墩也是在隔间里洗澡，他就是没想到这么快。
　　
　　“嘿嘿。”小胖墩被夸得不好意思了，他挠挠头道，“是娘说的，得进隔间里洗，外面天冷容易着凉。”
　　
　　赵晋升帮小胖墩洗完澡后，又重新去厨房烧开水，他交代小胖墩道：“晨晨，你去问问你娘现在要不要洗澡？”他先帮忙烧开水。
　　
　　赵静婉本来打算等小胖墩洗完澡就一起吃那酸奶蛋糕的，不过既然赵晋升已经在烧开水了，干脆就等所有人洗完澡再吃吧。
　　
　　她洗完澡后，赵晋升继续烧开水准备自己洗澡。赵静婉则走回屋，就见小胖墩正站在一个木柜前翻动着。
　　
　　走近一瞧，原来小胖墩是在找他那练字的宣纸。他因为不够高，踮着脚尖够着柜子也费劲，甚至还有危险。
　　
　　赵静婉走过去帮他拿那些“珍藏品”：“晨晨不够高的话，这些事情喊娘或者你爹来拿就好，万一这柜子倒下来砸到晨晨可就不好了。”
　　
　　小胖墩也是心切，他捧着赵静婉拿下来的那一沓宣纸，格外宝贝。听到娘叮嘱的话，他也全都乖乖点头：“好的，晨晨知道了。”
　　
　　“你爹在洗澡，等他洗完，咱就吃蛋糕。”赵静婉柔声说道。
　　
　　小胖墩一听到“蛋糕”二字又是眼前一亮，他急切地问道：“这蛋糕是和绿豆糕、红豆糕一样的吗？”
　　
　　毕竟同样的都带有一个“糕”字。
　　
　　赵静婉被他这吃货样子逗乐，笑着解释道：“差不多，不过这蛋糕比起绿豆糕那些，更加松软可口。”
　　
　　小胖墩这一听，更是欢呼道：“居然比绿豆糕还好吃是吗？晨晨可真是太开心了。”
　　
　　待到赵晋升洗完澡清爽地走回房内，就见小胖墩端坐在桌子前，一见到他就赶忙招手：“爹爹你快过来，咱们一起吃蛋糕。”
　　
　　小婉也坐在晨晨身旁。赵晋升走近才瞧见桌子上放置的那所谓的“蛋糕”，圆圆的和盘子一般大小，淡黄色的外皮，倒和往常的糕点不太一样。
　　
　　小胖墩倒是期待许久，催促着赵静婉赶紧分蛋糕：“娘，爹过来了，咱快吃这蛋糕。”
　　
　　为了不露馅和省去好一番解释，赵静婉也没有把现代吃蛋糕时要许愿吹蜡烛那一套说出来，她直接拿着平时切菜的刀，将不大的蛋糕切分成三块。
　　
　　她晚上不愿多吃甜食，所有自己的那份小块一些，赵晋升和小胖墩那两份稍微大块一点。
　　
　　小胖墩见到那稍大份的蛋糕是满心欢喜，立即拿着勺子舀着吃。倒是赵晋升注意到小婉的那份稍微小点，他说道：“小婉你也多吃点，我这份给你吧。”
　　
　　赵静婉听到他这话连连拒绝：“不用不用，我还比较饱，吃这一小块够了，你们爷俩吃吧。”
　　
　　见她再三拒绝，赵晋升这才没有再坚持，自己品尝起那一块蛋糕。
　　
　　小胖墩是最先吃到蛋糕的，他也是头一个发出感叹的，面容表情颇为夸张道：“哇这蛋糕好好吃，软软的，还有牛奶的味道。”
　　
　　赵晋升在一旁也是配合地点点，这蛋糕确实比那些糕点好吃，也不甜。
　　
　　夜晚寂静无声，一家人熟睡，小胖墩告别四岁，迎来了五岁，他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
　　
　　翌日一早，赵晋升起得最早，他望着床榻上熟睡的母子俩，轻手轻脚地起身。他以往在外头也是这么早起身，回到家这一时半会也还没改过来。
　　
　　他洗漱完后，没有其他事情可做，就直接走去厨房洗米熬粥。
　　
　　等他忙完这些后，赵静婉也起身了，至于小胖墩那是出乎意料地早起，他还想着今日和爹爹出去玩呢，比如说去河边摸鱼。
　　
　　一家子正吃着早饭，就听见外头赵母在门外叫唤着“老三媳妇”，然后一把推开门，她瞧见里头的人立即惊喜道：“老三你回来啦。”
　　
　　她激动地一拍大腿道：“我就说昨儿是晨晨生辰，估摸着你会回来，今儿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见着你了。”
　　
　　昨儿是乖孙子的生辰，农家除了吃上一碗面，也没有其他的庆祝方式。再说和乖孙子天天可以见面，赵母昨儿也没有特意过来。
　　
　　她是想着老三可能会回来，所以今儿一吃过早饭就赶忙过来了。
　　
　　赵晋升连忙迎上去，和赵母打招呼：“娘，对，我回来了，刚想着吃过早饭后过去见您和爹呢。”
　　
　　“哎，我和你爹说你可能回来了，你爹还不信。”赵母说起和赵老爹的打赌，不无得意道。这老头子还是没有自己那么了解儿子。
　　
　　赵静婉和小胖墩也跟在赵晋升身后，和赵母打招呼。
　　
　　“娘。”
　　“奶。”
　　
　　赵母一一应道，她笑着说：“那你们吃过早饭一齐过来这边吧，中午咱一起吃饭。”她又和赵晋升说道，“你二哥现在也回来村里了，你们好久没见也可以见见。”
　　
　　这当娘的就想儿子和睦，所以赵母在尽力创造机会，给三个儿子多点相处的时间。再说这老三回来也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赵晋升见赵静婉没有意见，这才答应下来：“行，那我们待会就过去。”




70.  第70章（二更）   咸鸭蛋

　　赵家一家子, 许久未见外出的赵晋升，赵家二老和赵家老大老二自然是明眼可见的高兴，至于陈秀梅和李荷花最起码明面上来看是高兴的。
　　
　　至于小孩子, 也很高兴, 为中午丰盛的饭菜而高兴。
　　
　　赵静婉本以为这顿饭会说些什么, 倒没想到一直是赵家二老在询问赵晋升此次外出的事情，赵晋元和赵晋仲时不时应和上几句。
　　
　　陈秀梅还好, 倒是李荷花一直在给赵家老二使眼色, 而赵晋仲一直没搭理她。赵静婉也是无意间瞥见的，她默不作声给小胖墩夹菜。
　　
　　吃过饭后赵静婉一家三口走回家, 把小胖墩哄睡着后，赵静婉倒是毫无睡意。赵晋升倒是一开始就没有上床榻，他素来没有午休的习惯。
　　
　　他见赵静婉没有午休的打算, 便伸手指了指房屋外，示意她出去。赵静婉见到, 虽然心中存疑，到底还是起身跟着赵晋升走到屋外, 随处找了两把椅子坐下。
　　
　　她望着赵晋升, 气氛凝滞。赵晋升率先开口道：“小婉，我这回回来, 就不出去了。”
　　
　　赵静婉听了淡定道：“嗯我知道，很快入冬了, 去外面也不安全。”这也是多年来一直有的, 她早有心理准备。
　　
　　“不是, 是我以后都不去外头跑了。”赵晋升开口就是一惊天大雷。
　　
　　赵静婉确实是被惊到了，她迟疑问道：“是以后再也不出去外头运送货物了吗？”
　　
　　赵晋升点头道：“对。”声音是无比坚定，像是早已经做了决定, 没有商量的余地。
　　
　　说实话赵静婉认为，以自己的立场，确实没办法干涉赵晋升的决定，她也不想去干预。赵晋升既然已经决定了，她支持就是，遂点头道：
　　
　　“晋升你决定就好，不管怎么样我和晨晨都会支持你的。”
　　
　　虽然早有预期，赵晋升听到这话还是心底一片柔软，他点头娓娓道来：
　　
　　“其实是和我一起合伙的那几个兄弟他们也不干了，以前运送货物还有些赚头，现在随着朝廷开通水路，很多都直接开船走水路去了，这样我们也就转得少点。”
　　
　　“你放心，我这回出去也赚了不少银子，开春后我想去开个铺子，专门卖咱这里没有的货物。我之前也认识了些人，从他们那里拿外头的货物还是挺有赚头的。”
　　
　　赵晋升所说的每一句话，赵静婉都听得认真。她知道这是赵晋升尊重自己，信任自己才会说道这些的。
　　
　　“晋升你素来有主意，这条路肯定也可以的，说不定比出去外头运送货物还好呢。”赵静婉听完后笑着打趣道。
　　
　　说起铺子，赵晋升也有许多积攒的疑惑。现在阳光正好，小婉也笑得欢乐，气氛打开，他顺势问道：
　　
　　“对了小婉，我听晨晨说你在县城开了家铺子，专门做稻谷剥壳的，日后这方面的问题还得多请教你。”
　　
　　其实赵母私下底也和他说过，言语间多加称赞，更多的是欢喜三房多了家铺子。
　　
　　两人面对面坐着，相隔一米，他们的谈话不像是夫妻之间的对话，倒更像是友人之间的，令人舒适，但到底还有一层看不见的隔阂在。
　　
　　但是两人都没有察觉到，反而觉着这样的相处方式刚刚好，赵静婉觉着这样不会太尴尬；比起之前的沉默无言甚至是争吵，赵晋升也是更喜欢这种相处方式。
　　
　　赵静婉把铺子的事全都告诉赵晋升，包括那砻磨方子如何得来、开这铺子所耗费的银钱、如何打出名气让人知道这家铺子，还有铺子的现状。
　　
　　她是当真想把这些有关开铺子的经验分享给赵晋升。赵晋升也是心领神会，他笑着道：“我记住了，咱再挑个时候去县城看看那铺子。”
　　
　　“好。”赵静婉点头应承。
　　
　　最后赵晋升突然放柔了声线说道：“小婉，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此次回家他的感觉比上次更为强烈，这个家因为眼前这位温婉女子变得越来越好。
　　
　　也是正是因为这个家变得越来越好，在其他人说不再搞运送货物时，赵晋升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正好回来赵家村这边找新路子，正好可以陪着家里人。
　　
　　他不甘于回来成为面朝地背朝天的农民，又挂念着家里人，思来想去也只有利用原来积攒的人脉，在县城开家铺子比较实在。
　　
　　归来后的第一次交心谈话，就在一个清朗的午后，小胖墩午休时进行。
　　
　　小家伙醒来后，他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娘较之之前，有什么事情都会喊爹爹帮忙，爹爹也总是凑过去和娘说话。
　　
　　这是小孩子不能理解的，他只顾着拉赵晋升要去摸鱼。
　　
　　“你这孩子，以后你爹爹在家还有很长时间，多的是时间带你去河边摸鱼。”赵静婉嗔笑道。
　　
　　小胖墩也没有听出这话中的另外一层意思，嚷嚷着解释道：“我这不是想着抓紧时间嘛，很快这河就要结冰了，到时候就不能下河摸鱼了。”
　　
　　赵家村虽然在大庆的南部，可冬日里冷起来也是会下雪的，那河自然也就跟着结冰。
　　
　　赵静婉听了却是若有所思，冬季河上凿冰捕鱼的法子也不是不行，若是成功的话，捕鱼甚至更加容易。
　　
　　小胖墩闹腾得厉害，赵晋升正好没事，也就幸福又无奈地带着他去河边。
　　
　　当晚自是又带了几只河蟹还有两条大鱼回来，小鱼的话，赵晋升捞到又全部都放归于河里。
　　
　　既是有新鲜河蟹，赵静婉当晚就趁着那新鲜劲给煮了，上回做的是葱姜炒蟹，这回她做的是蒸螃蟹。
　　
　　清淡了点，但小胖墩仍旧吃得高兴。他上回勉勉强强学会如何从那坚硬的蟹壳中吃到肉后，就一直想着再次展示一下自己新学的技能。
　　
　　无奈爹爹不在，无人带他去。这次终于再次尝到这蟹，小胖墩手拿蟹脚放到小嘴中咬着。
　　
　　就在赵静婉担心那蟹脚反过来伤到他的小嘴唇时，小胖墩突然咧开嘴笑了，他快速咀嚼几下后咽下，立即炫耀道：“爹娘，我学会吃河蟹了，这肉真的好甜。”
　　
　　那河蟹赵静婉和赵晋升都尝过，确实是甜，但小胖墩更为兴奋的怕是，他成功吃到那河蟹的这个行为。
　　
　　临睡前，赵静婉想着，那咸鸭蛋腌制了这么久，怕是也可以了，明儿煮了做早餐吃。
　　
　　“这是什么？”翌日早上，赵晋升走进厨房，就见赵静婉把那酒坛子抱到灶台上。
　　
　　他记得那酒坛子还是很久以前装着米酒带回来的，米酒喝完后就一直空着，瞧这架势怕是里头又装了新东西。
　　
　　赵静婉打开酒坛子，一股酸酸的料汁后再次溢出，刺鼻。她一边用勺子把里头的咸鸭蛋捞出，一边解释道：
　　
　　“上次顾大嫂给了我十个鸭蛋，我想着干脆将这些鸭蛋腌制了，这样咸咸的可以搭配着粥喝。”
　　
　　腌制鸭蛋这说法，赵晋升还是第一回听说。这一年里，小婉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大多很新奇，闻所未闻，可做出的东西又是出奇的好吃。
　　
　　赵晋升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在外头这三个月经常想这回事，可是任凭他想破头也想不出个合理能够接受的解释，最后只好顺其自然。
　　
　　毕竟就目前小婉所做的事情来看，都是带着好意的。赵晋升觉着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纠结。
　　
　　“那这腌制过的鸭蛋要怎么处理？”赵晋升坦然问道。
　　
　　赵静婉将那酒坛子递给他：“这咸鸭蛋我待会直接蒸熟就好了，你把这酒坛子拿去后院过一下水，晾一晾。”语气自然，毫无违和感。
　　
　　这也是他们最近的相处模式，无需多加客气。赵晋升笑着接过，拿着酒坛子走出厨房。
　　
　　锅中熬着白米粥，是赵晋升早先起床时下的。炉灶其火后，赵静婉将三个咸鸭蛋放入锅中煮着。
　　
　　不到一刻钟就打开锅盖，将那咸鸭蛋捞出。三个咸鸭蛋放在案板上，刀一切，分成六半。
　　
　　赵静婉在切第一个咸鸭蛋的时候还特意瞧了一下，切出来的一半咸鸭蛋，雪白的蛋白中混合着一大圈蛋黄，稍微停滞一会，里头的淡黄色油慢慢沁了出来。
　　
　　她知道这次的腌制咸鸭蛋算是成功了，接下来的两个咸鸭蛋一切开，同样是“富得流油”。
　　
　　不要说赵晋升瞧见了惊讶，小胖墩起床后听说这桌面上摆着的，就是上次自己百般嫌弃的鸭蛋，顿时陷入纠结中。
　　
　　他只要一想起那铺满鼻间的酸爽味，就不想碰这鸭蛋。
　　
　　可是这盘子上面摆着的鸭蛋，隔着一米远就闻到那咸咸的味道，再加之上头的蛋黄那么好看，好像还在滴着油，他就食欲大开，想吃。
　　
　　赵晋升去厨房装了三碗粥出来放在桌子上，一家子人坐好，赵静婉招呼小胖墩道：“晨晨快试试这咸鸭蛋。”
　　
　　咸鸭蛋，果然是咸的吗？小胖墩最后还是被那咸鸭蛋诱人的色相吸引住，就着粥尝试起来。
　　
　　吃东西最先吃的就得是最好的，小胖墩始终坚持这个原则，他第一勺就是直接挖向那正流油的蛋黄。
　　
　　猛地放入嘴中，感受到那别样的磨砺感，还很咸。小胖墩立即又舀了一勺子粥喝下去，实在是美味，打破了他原有的印象。
　　
　　“这蛋黄和以往的完全不一样，太好吃了，咸咸的喝上一口粥正好。”他给予了高度评价。
　　
　　赵晋升也尝了，他就着粥不断吃着，速度很快。他尝过蛋黄蛋白，好吃，但也是真的咸，搭配着粥吃简直太起劲了。
　　
　　尝过那蛋黄再吃蛋白，小胖墩更是欢呼道：“这蛋白也好吃，就是咸了点。”他也是忠诚的食盐党，平日里吃的饭菜总爱让赵静婉多加点盐。
　　
　　他说这蛋白咸，那就是真的咸了。换而言之也就是，这咸鸭蛋腌制入味了，赵静婉满意地想着。
　　
　　吃过早饭后，三人心满意足。赵晋升主动承包了平日里三餐的洗碗任务，他洗完碗后和赵静婉道：“要不我们待会去县城吧，去瞧瞧你那铺子。”




71.  第71章（三更）   县太爷

　　树林阴翳, 马车轱辘轱辘地往前走着，赵晋升一家子坐在马车上，往县城驶去。方才谈及两人进县城的事, 小胖墩自是不愿意被丢下去赵家的, 他一个劲地晃着赵静婉的衣袖撒娇。
　　
　　最后还是赵晋升先心软, 帮忙说了几句，赵静婉这才同意带上小胖墩一起进县城。
　　
　　马车上, 小胖墩还在笑着, 满是得逞进县城后的得意。他仗着自己识路，到了县城门口一下马车, 小胖墩就指着前头和赵晋升说道：
　　
　　“爹你看，铺子就在前头。”
　　
　　赵晋升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就见到一家略小的铺子, 门口挤满了人，都是挑着担子的, 旁边就是晨晨曾经说起过的馄饨铺，他也就可以确定这是自自家的铺子了。
　　
　　“晋升你可别看现在热火着, 过不了多久这铺子人可就少了, 就得等明年秋收了。”赵静婉解释道。
　　
　　若是在现代尚且能够实现一年两熟，在这赵家村可就只有秋收这一回了。
　　
　　早就听说过铺子的火热, 此时再一听赵静婉这番担忧，赵晋升对这铺子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点头道：“这铺子能开起来也不容易, 待到这砻磨传得越来越远, 自有客官从远处来。”
　　
　　一家子走过去, 门口等待着的人很多，左右都是一箩筐一箩筐的稻谷。这回赵静婉直接领着身后的赵晋升和小胖墩走进铺子。
　　
　　原本正在忙碌的王二牛和黄大武感受到有人走进来，抬头一看是夫人, 连忙打招呼。
　　
　　赵静婉挥挥手让他们不用多礼，让他们继续忙活着。她和赵晋升站在一旁看着，小胖墩其实对这砻磨早就没了兴致，他真正的心思在隔壁的馄饨铺上。
　　
　　赵晋升默默看着王二牛和黄大武的动作，瞧着那砻磨运作。人只要推动那石杆子，连带着整个磨盘都在转动着，很快从稻谷上分离出稻谷壳。
　　
　　哪怕是早有听闻，亲眼见到时，赵晋升还是觉着很神奇。
　　
　　他们瞧了好一会，小胖墩就掰扯着赵静婉的衣袖撒娇道：“娘，晨晨饿了，想吃隔壁的小馄饨。”
　　
　　为了吃，他勇于撒娇。小孩子很聪明，他知道爹爹同意没用，得娘同意才行，于是直接哀求着赵静婉。
　　
　　“行，我们待会直接过去隔壁吃好了。”赵静婉被他闹得，无奈答应，左右不过是一件小事。
　　
　　那卖馄饨的老大爷见到赵晋升笑着打招呼道：“哎呦，这就是姑娘的相公吧，当真是郎才女貌，娃子也长得像你。”
　　
　　姑娘？一番话听下来，赵晋升只注意到姑娘这个不合时宜的称呼，他笑着应和着老大爷，心底却是记下了这个称呼。
　　
　　待到老大爷走开，赵晋升瞥向赵静婉，笑着打趣道：“小婉永远都是姑娘。”
　　
　　“嘴贫。”赵静婉对老大爷这称呼早就免疫，此时听到赵晋升那温润清朗的声音唤着自己“姑娘”，倒是有着别样的动听。
　　
　　小胖墩可没有搭理爹娘的互动，他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小馄饨，一口一口嚼着。
　　
　　说来也是巧，若是没有小胖墩闹着在铺子隔壁吃小馄饨，赵静婉她们自然也就碰不上县令派来的官差。
　　
　　他们吃过午饭后回到自家铺子，王二牛和黄大武正啃着从家里带来的馒头，一见到赵静婉他们就想起身行礼，被赵静婉赶忙阻止了。
　　
　　“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们。”赵静婉交代道。此时中午没有客官，铺子小，加上那砻磨也不小，倒不至于空荡荡。
　　
　　赵晋升上前推动那石杆子，比预想中的还要省些力气，果真是个好东西。
　　
　　这时铺子突然走进一名官差，身着衙门的黑色衣裳，腰间别着红腰带，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他严肃着面容道：“谁是这家铺子的东家？”
　　
　　赵静婉见赵晋升面无异色，这才出声回应道：“是民妇，官爷有何吩咐？”
　　
　　尽管早就知道这铺子的东家是名女子，此时那官差见到还是有点惊讶。只不过面上看不出来，他沉声道：“还请和我去官府一趟，县太爷想见您。”
　　
　　这一瞬间赵静婉心里百转千回，她给赵晋升递了个眼神，然后跟那官爷道：“官爷，民妇有一不情之请，这位是民妇的相公，他能否和民妇一起过去？”
　　
　　“可以。”那官爷虽面色严肃，可人还是很通情达理的，他指着小胖墩道：“这娃子也可以一起带上。”毕竟大人交代过要好生对待。
　　
　　他这话直接解决了赵静婉原本担忧的问题，把小胖墩留在铺子里又怕人多嘴杂出事；带着过去官府，又怕不被允许。
　　
　　不过这官差如此好意，她也就安下心来，起码这说明那县太爷此次带着善意而来。
　　
　　一路上官差走在最前头，紧跟着赵静婉和赵晋升，赵晋升右手边牵着小胖墩。小家伙也感受到不一样的气氛，一直都安静着没敢说话。
　　
　　关于这县太爷，只有上回在绣铺那听到的，他很年轻。赵静婉边走着，思来想去，也只有自家铺子的砻磨值得那县太爷惦记了。
　　
　　到了官府，他们被直接请进后院。县太爷高坐在上首，赵静婉只好跟着赵晋升行礼，小胖墩也有样学样。
　　
　　受了他们一礼后，上首的县太爷这才说道：“都起身吧，请坐。”那声音较为沉稳，但还是可以听出县太爷正当壮年。
　　
　　赵静婉坐下后才见到那县太爷的面容，和善又不是精明，比起赵晋升可能也就大上十来岁。
　　
　　县太爷苏成业看着自己召来的人，笑着说道：“我这来了南陵县也好几个月了，各位觉着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不？”
　　
　　他这一来，就加强了县城的治安巡逻，把那在街道中强行收租的地痞流氓全都给解决了，还有许多数不出的事情。
　　
　　赵静婉回道：“民妇深切感受到这县城里的变化，以往总是感觉街道的商贩随意摆放，如今都归在道路两旁，走起来也很是舒畅，大人英明。”
　　
　　她特意挑了一处有明显变化的事情说道，赵晋升则未发一言。
　　
　　苏成业早就命人查过他们，自然知道赵晋升近三个月都在外头，对于他未发一言没有不满，反而有些许满意。毕竟这人不似其他寻常人，只为了阿谀奉承胡说。
　　
　　他听完赵静婉的话笑道：“身为大庆的官员，自然得为百姓做实事，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此次唤你们过来，也是为了了解那砻磨的事。”苏成业直接道，“近来我多次听到你家铺子的砻磨，用于稻谷剥壳可省去大量力气，这速度也快，可是真的？”
　　
　　赵晋升同样是坐在一旁未说话，却让赵静婉心神安定下来。她回话道：“回大人的话，确有此事。”
　　
　　她大概知道这位县太爷的打算了。可这苏成业仍旧没有进入正题，而是继续问道：“那你觉着这砻磨能够用多久？”
　　
　　“如果说是从收成的角度看，一年也就秋收过后作用最大，可以用几个月；但如果从这砻磨的持续性来讲，这种石具可以一直用上十余年无碍。”赵静婉细细回答道。
　　
　　若真的如她所想，那么此次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苏成业得到满意的答案，他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直言道：“如此这砻磨实为利国利民之物什。这阵子你家铺子在县城的生意火热，也算是起了个好典范。”
　　
　　他夸赞完之后道：“本官打算将这砻磨上报给朝廷，来年在全国推广。当然，朝廷也会补给相应的银两给你们。”这其实也是图纸费用。
　　
　　按理说朝廷收取百姓图纸，是不会有这些的。但苏成业所在的苏家正急着立功绩，相当于是出银两将这砻磨的图纸收上来，进献给朝廷。
　　
　　县太爷发话，哪怕不愿也只能应承。赵静婉早有心理准备，再加之此举利国利民，对赵家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她欣然应允道：
　　
　　“回大人的话，这砻磨能得如此机遇，是民妇的荣幸。”
　　
　　“好，赵夫人果然爽快。”苏成业见这事情谈成也高兴，他笑着道，“如此就麻烦赵夫人届时提供一下这砻磨的图纸，本官命人加急送往京城。”
　　
　　全程主要是赵静婉和那县太爷的对话，赵晋升和小胖墩充当背景布。赵晋升也不会存在什么大男子尊严之类的，他此番跟着过来也只是怕小婉出事。
　　
　　这日县城的事在寻常百姓家看来，见到县太爷自是无上荣耀。赵晋升回家后谁也没有说起这件事，他甚至还交代小胖墩不要把这件事情泄露出去。
　　
　　见爹爹如此严肃，小胖墩赶忙用双手捂紧嘴巴道：“晨晨一定不说。”声音因为嘴巴被捂住而变得模糊不清。
　　
　　赵静婉将一开始的系统提供的砻磨图纸取出来，又拿着笔在纸上写下另外一张说明书的内容，最后又加了些使用技巧。
　　
　　待到官差来吧这纸收走，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恭喜玩家完成隐藏任务，利用砻磨打出名声获得县令赏识，奖励冻疮膏方子一张。”
　　
　　“恭喜玩家将砻磨作用发挥到极致，未来砻磨将为大庆子民提供便利，奖励一本膳食方子。”
　　
　　这阵子一直坚持做系统的日常任务，经验值虽少，但积少成多，很快也升了一级。系统也陷入了沉默状态，除了每日播报日常任务奖励，再无声音。
　　
　　倒是今日难得说了这么多，这所谓的隐藏任务也是闻所未闻，和之前玩游戏的副本完全不一样。赵静婉有点震惊，可又能理解。
　　
　　出于同样的角度，她第一反应是，那冻疮膏和膳食方子必有大用处。




72.  第72章   搭建温室

　　自从那砻磨图纸交与县太爷后, 便再无消息。赵静婉忙起来也无暇顾及这个。
　　
　　他们一家子的日子过得是悠闲自在，赵静婉在家每天完成系统发布的日常任务，再是琢磨做些好菜色。
　　
　　至于上回奖励的痔疮膏和膳食方子, 暂时没有合适的契机, 赵静婉也就没有多加理会。
　　
　　有赵晋升在家, 很多重活累活都交由他去做。小胖墩则是痛并快乐着。
　　
　　爹爹在家，从此监督他学习的人, 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幸福的是, 他经常可以跟着爹爹去河边玩，去山下闲逛。
　　
　　十一月过得飞快, 很快立冬就到了，天气是越发地寒凉，赵静婉甚至给小胖墩穿上了稍微薄些的棉袄。
　　
　　最近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腌白菜, 赵母生怕赵静婉不记得，刚忙上门来, 她一进屋就喊道：“老三，老三媳妇。”
　　
　　赵静婉听到声响走出来, 回道：“娘, 晋升带着晨晨出去外头了。”
　　
　　他们父子俩刚出去的，说是要去附近走走, 小胖墩一向在家里闲不住，现在他爹得空在家, 更加是使劲折腾着。
　　
　　“又出去。”赵母听了嘀咕道, 这都不知道是第几回了。她想起自己这回过来的目的, 跟着赵静婉走进屋，边说道：
　　
　　“再过几日便是立冬了，这天越冷菜也种不活, 村里好多人都开始腌白菜了，我是过来和你说上一声。”
　　
　　这天冷，在南陵县这种地方，买猪肉可比买菜便宜。
　　
　　慢慢也就发展出，不管是高门大户，还是农家百姓，在立冬前都会大批量地腌制大白菜，少则几十斤，多则上百斤。一般腌制都是选用大白菜。
　　
　　听赵母这么一说，赵静婉恍惚也想起这么一回事，以往原主再懒，也是有在赵母的再三监督下腌制大白菜的。
　　
　　她笑着应道：“还好有娘提醒，要不然我都忘了，多谢娘。”
　　
　　“哎，客气个啥呀。”赵母摆摆手道，她对三房向来热心，一开始是为了儿子孙子，近来老三媳妇人变好，她倒也算是真诚热心问，“那你们这大白菜是自己去买，还是我直接给你们一起买回来？”
　　
　　他们家腌制大白菜开始得算是很晚了，赵母早就和陈秀梅说好明儿去县城买大白菜。至于在村里或是去别村收，那是想都别想了，全都自家留用，甚至不够还得去县城买。
　　
　　到了真正入冬那时，县城里的菜的价钱是水涨船高，那菜不一定好，但价钱一定贵，都是从更南的地方运过来的，寻常百姓想买也买不到。
　　
　　赵静婉却是突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新鲜想法，她笑着婉拒道：“娘，您和大嫂先去买吧，我再和晋升一起去买就行。”
　　
　　“也行，那你们记得早点去，晚了可就买不到了。”赵母听了也没有不高兴，再三叮嘱着赵静婉。
　　
　　等到赵晋升回来时，赵静婉刚好做好午饭，一家子吃完饭后，小胖墩乖乖去午休。现在天凉了午休也舒服，都不用赵静婉哄，小家伙就乖乖爬上床去睡觉了。
　　
　　赵静婉把早上赵母来过，还有那腌制大白菜的事情告诉赵晋升，他听了后点头道：“那我们下午去县城买？”
　　
　　实际上在赵母说起冬日种菜难以成活的时候，赵静婉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温室种菜。条件差点的，直接在热炕上种菜也是可以的。
　　
　　赵母走后，她仔细地想过能否自家买上几块地，用于搭建温室大棚种植青菜。越想越觉得有可行性，赵静婉把这个想法与赵晋升说道：
　　
　　“晋升，我在想冬日不能种菜是因为这天太冷，菜苗难以成活。若是咱们创建一个像夏日一般热的小屋呢？”
　　
　　这新奇的想法着实让赵晋升震惊，这种逆向思维他还是头一次听说，可又好像有点道理。他点点头道：“小婉你继续说。”
　　
　　“我在想，或许我们可以专门建个大点的土屋，里头装上炕，让温度升高，然后土屋里头的地上不做整理，里头仍旧是留着土来种菜。”
　　
　　“或许晋升你看看能不能找到类似可以遮住风的东西，咱直接用竹竿子把地围起来，这样也能让那竹竿子里头围起来的温度变得能让青菜成活。”
　　
　　这越听赵晋升越是惊讶，如果小婉这个想法真的能够实施，那么整个冬日他们家就都能吃上新鲜的青菜了。
　　
　　有着多年在外头运送货物的经验，赵晋升也敏锐地发觉了这其中的商机。若是冬日能够种上一两亩地的青菜，直接送到县城去卖，生意绝对不会差。
　　
　　这与他一开始的初心一致。这话头和主意是赵静婉先提起的，最后真正用心在推动这件事的却是赵晋升。
　　
　　赵晋升去和有着丰富的耕作经验的赵老爹深入谈话后，对办成这件事情也多了几分信心。
　　
　　对于赵静婉曾提出的两种方法，他最终选择了建个毛坯房子，里头留有土壤来试着种青菜。
　　
　　一来是另一种法子里那围住竹竿子保持温度的布料不好找；二来也是为了保密，若是直接在村里头买地种菜，怕是全村人都知道这法子，引人注目，但若是去远处买地，每日去查看也是过于麻烦。
　　
　　赵晋升去村长那买了块荒地，靠近村尾的地方，就在赵家二哥的房子附近。
　　
　　办这件事时，村长在给赵晋升批地时忍不住好奇问：“晋升，你这村中间还有好多地可以挑选，这村尾的可都是荒地。”
　　
　　起房子过于荒凉，种地也种不上。
　　
　　赵晋升知道这件事过于令人惊讶，他笑道：“这不是想在村尾起处土房子，这一年到头攒着的银两可都在这了。”
　　
　　这话既是表达出自家的银钱不多，就这么一点，也是为了打消村长的疑虑。
　　
　　关于这毛坯房建在哪，他和赵静婉仔细探讨过。选在村尾人烟稀少的地方，也就意味着减少被村里人发现那房里情况的风险；再是村尾的房子比较少，附近都是荒地，冬日里也能多些日光。
　　
　　他火速地叫了自家两兄弟还有赵老爹帮忙，再喊上村里交情好的三两兄弟，不过五六天就将那简陋的毛坯房盖了起来。
　　
　　没有打地基，直接盖起外墙，赵老爹也搞不懂这老三到底是想做些什么了。就在他们把外墙屋顶那些都盖起来后，赵晋升就直接让可以停了。
　　
　　他按照寻常建房子的价钱给他们结算银两，无论是那三两好兄弟还是赵家大哥二哥都连连拒绝，说：“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以咱的关系，这点忙算得了什么。”
　　
　　“这不一样，你过来帮忙，我很高兴，但这钱你们还是得收，过冬得多攒点肉菜在家。”赵晋升坚持道。
　　
　　这兄弟之情帮忙是没有什么问题，但大家都是成亲有家室的人了，就怕家里的婆娘有意见。若是为了帮他建房子这件事而闹脾气，那可就真是罪过了。
　　
　　最后他们在赵晋升的强硬态度下收下银子，赵家二哥赵晋仲问道：“那你这房子里头怎么办？反正我就住在隔壁这，直接明天过来帮你搞好就是了。”
　　
　　赵晋升还是拒绝了，他道：“里头我有大用处，二哥你放心，有需要你帮忙的我一定喊你。”
　　
　　其他人离去，赵老爹眼神复杂地望了眼赵晋升，叹气离去。这老三也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名堂，净瞎折腾钱！
　　
　　独留下赵晋升走回那毛坯房子里，里头到处是碎土，他将这些收拾好，又将原本做好的屋顶凿出了个长方形空间来。趁着日头还早，他又回家拿了一尺宣纸过来糊窗。
　　
　　小婉和他说过，平日里毛坯房关严实，那屋顶还有两小窗都用纸糊住，冬日里还能透光送热。
　　
　　他飞快地将那屋顶糊上纸，也将那两头窗户弄好，这才拿起锄头开始犁地，给这毛坯房里的地松土。
　　
　　那头赵静婉却是在县城。她和赵晋升两头分工，赵晋升负责那毛坯房的建造，她则来县城的杂货铺买青菜种子。
　　
　　因着她经常来这家杂货铺买东西，且每次都数量和银钱还不小，店小二早就记住赵静婉了。
　　
　　这不，一见到赵静婉走进铺子里，他连忙迎了上去：“赵夫人这回来可是要买些什么，您说，我去给您拿。”
　　
　　“我要买些青菜种子，像大白菜那些种子都给我拿点，哦不，拿多点。”赵静婉一如既往地大手笔道。
　　
　　买这么多东西，要是平时，店小二早就高兴地去拿了，这回他却是被难住了，不好意思道：
　　
　　“这夫人，现在也不是种青菜的时候，咱这铺子里可没有这么多种子，得等明年开春才有。”
　　
　　赵静婉一听，无奈，她注意到店小二话中的余地，又道：“那你们现在铺子里应该还有些青菜种子，都拿给我吧。”
　　
　　最后赵静婉买到的青菜种子，数量少，品种也少。她又跑了县城的其他几家杂货铺，无一例外都是一样的情况。
　　
　　零零散散地买了各家的青菜种子，凑在一起也不少。赵静婉提着种子回家。
　　
　　她和赵晋升最近净忙着温室种植青菜这回事，毕竟早日弄好这土房子，早日种上青菜，也需要留待它们长成。
　　
　　赵晋升接着又自己在土房子那挖了炕，这才算是大功告成。赵晋仲就住在附近，见老三天天在这忙着，多次提出要帮忙，都被赵晋升给拒绝了。
　　
　　赵母时不时见到赵静婉就问上一句：“老三媳妇，你家白菜腌制了没有？”
　　
　　迫于压力，也是为了保险，万一那温室种菜不成功呢？赵静婉和赵晋升又去县城买了二十斤白菜回来腌制，这个时候县城里的大白菜也快卖光了。




73.  第73章   冬至茧

　　立冬到, 才算是真正进入冬季。
　　
　　那些菜种子全都种在地里，炕也每天都热着，赵晋升基本上闲了就会过去盯着。千盼万盼, 终于在冬至这天, 地里窜出一根小菜苗, 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聊胜于无，赵晋升很高兴, 这意味着这阵子的努力没有白费, 很快这土坯房子都将长满青菜，一片生机。
　　
　　他走回家打算将这个消息告诉赵静婉, 彼时赵静婉正在包冬至茧。一个大的面缸放在地上，赵静婉蹲在地上就着面缸揉面，这回大概下了有两斤面, 揉搓起来也费劲。
　　
　　彼时那么冷的天，她的额头还是因为用力过度而沁出了汗水。赵晋升回来正好见到这一幕, 他赶忙说道：“小婉你先起身，我力气大点, 去洗把手就回来揉面。”
　　
　　有人愿意帮忙, 赵静婉又怎会拒绝，况且这方面赵晋升确实有优势。她揉完最后一下, 起身去把水中黏糊的面团碎洗净。
　　
　　正好赵晋升也在后院水井旁洗手，水冰冰凉凉的冻得指尖发麻。他见赵静婉过来, 又重新往水井里吊了一桶水上来倒到盆内, 一边说道：
　　
　　“待会我去揉面, 不过到时候如何包着冬至茧还得小婉你教我。”以前小时候都是赵母一个人包的，他成年后外出也没见过这些。
　　
　　揉面只需要出蛮力，而这包冬至茧却是需要技巧的。
　　
　　“你愿意帮忙那自是好的。”赵静婉笑着说道, 她把手放进盆里，一点点地把手指缝间的面团碎洗掉。
　　
　　就听见赵晋升语气略带高昂说道：“对了小婉，我方才在毛坯房那，见到有小菜苗长出来了。”话里是明眼可见的高兴。
　　
　　赵静婉听了也是惊喜，本就是抱着试试的想法去做这件事，如今真做成了也就意味着他们所想的长远计划都能用上，她点头夸赞道：
　　
　　“这也太好了，想来有小菜苗长出来，其他也快了，一个月左右能有收成，刚好可以赶上年前卖上几回菜。”
　　
　　赵晋升也是如此想的，他笑道：“那咱还是按照原计划再去买上一家铺子卖菜？过冬后那铺子就用来卖杂货。”
　　
　　“我觉着暂时没必要买。”赵静婉提出相反的意见，她解释道，“大多数农家早就已经腌制好菜色，若是我们想卖出个好价钱，还不如直接送去县城里的大户或者是酒楼，他们肯定会买。”
　　
　　毕竟这新鲜菜色难得。同时她又说道：“这铺子的事咱也不急，可以先交代人牙子物色着，回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若是急于利用这铺子来卖菜，恐怕短时间内很难挑选到合适的铺子。
　　
　　这些道理细细掰扯开，赵晋升也全都听得明白，他点头笑着道：“这法子也行，咱铺子慢慢寻，那青菜就专门卖给酒楼和县城里的大户，农家人怕是舍不得买这青菜的。”
　　
　　而那些酒楼需要新鲜蔬菜来做菜品，大户是有那个银钱想追求高品质生活，一买可能就是十几斤或是几十斤，也容易卖。
　　
　　赵晋升头一回做起生意来，内心还是有点患得患失，他也很是愿意听赵静婉的建议。
　　
　　两人一齐走回厨房，赵晋升挽起衣袖弯身揉面，瞧起来倒是很有架势。他将那一大团面抓起，重重压在面缸里，顺势压下又提起，反复着。
　　
　　之前本来想着利用等待醒面的时间，她再去调制馅料，如今有了赵晋升帮忙，赵静婉干脆就先去厨房调制馅料。
　　
　　猪肉都是赵晋升今早刚去村里猪肉贩那买回来的，大白菜直接就用家里腌制的。赵静婉将那猪肉洗净切成条后，放入那木制搅拌器中处理成肉滑。
　　
　　至于那腌制好的大白菜不好放入其中，她则用刀先是切成丝，再切细切碎，最后一并放在一个大盆中搅拌。
　　
　　往锅中加入油盐等，将那大盆里的馅料搅拌均匀，也就算是调制好了。这冬至茧其实比起饺子，也就多了个名头，比饺子更为肥大一点，但无论是里头的馅料还是那外皮都是一样的。
　　
　　外头赵晋升揉好面团后，拿了个盖子将那米缸盖上，放到厨房温暖的地方醒面。
　　
　　正好赵静婉也调制好馅料，放在一旁备用。
　　
　　“晨晨呢？”赵晋升问道，他闲下来了才想起回到家后都没有见到过儿子。赵静婉摇摇头笑着道：“壮壮来找他出去村里玩，就屁颠地跟去了。”
　　
　　冬日里路不好走，偶尔冷了下雪后路上积雪，莫说小胖墩不敢出去走，赵静婉和赵晋升也担心他，不让他出去。
　　
　　昨儿没有下雪，再加之今日冬至村里热闹，壮壮过来找小胖墩，在赵静婉允许后他也就跟着壮壮去走街串巷了。
　　
　　赵晋升听完也没在意，只是点点头道：“他出去走走也行，今日人多，也不怕有危险。”村里人大多互相认识，那村里的道路走得人多，有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
　　
　　若是下雪后道路积雪，加之路上人少，他一般就不会让小胖墩出去。
　　
　　赵静婉点头道：“应该也快回来了，他们出去好一会了，我交代晨晨早点回来，免得天黑路滑。”
　　
　　醒面费上一个时辰，等到赵晋升给那鼓胀起来的面团排气后，赵静婉将厨房里的调制好的馅料一齐搬到屋里来。厨房较小，两个人不好活动开来，这屋里的桌子大些，比较方便。
　　
　　恰巧这时小胖墩回来，他瞧见院子里没人便直奔屋里，就见爹娘都坐在桌子前，桌面上还摆着两大盘东西，小胖墩喊道：“爹娘我回来了，你们是要包饺子吗？”
　　
　　“是冬至茧，你出门前娘才和你说过的，晨晨又忘啦？”赵静婉听了他的童稚问题笑着说道，而后又补充一句，“不过里头的馅料和饺子的差不多，包法也一样。”
　　
　　这话可谓是诱起了小胖墩的好奇心和胜负欲，他拍着小胸脯说道：“那晨晨会包饺子，也就会包这个茧子，晨晨也要来。”
　　
　　赵晋升对待小婉和儿子也都没有什么大男子主义，不会认为爹在孩子面前就必须得是万能的，他笑着道：“爹可不会包这些饺子茧子，还得麻烦小婉和晨晨教我一下。”
　　
　　这话可把小胖墩给乐得，他激动说道：“我去洗个手就来，爹娘你们可要等我。”说完这话他直接一溜烟地跑出屋，往后院奔去。
　　
　　瞧见他这举动，赵静婉和赵晋升相视一笑，都能明白对方在笑些什么。
　　
　　桌面上分成两个部分，一边摆着成形像样有掐边的冬至茧，而且数量还不少；至于另外一头，则是零零散散摆着几个勉强成形的茧子。
　　
　　小胖墩还在不断指挥着赵晋升，很专业地说道：
　　
　　“不对，爹爹你这个得把面皮放在掌心上。”
　　
　　“不对，爹爹你这个手指得掐住这里。”
　　
　　“不对，爹爹你这个得往这个方向来掐边。”
　　
　　赵晋升也都认真听着，乖乖照做，每次改进一个动作后他都会笑着递给小胖墩看：“晨晨你看看，这样对吗？”
　　
　　然后等到小胖墩点头应是的时候，他才继续做下一步。如此的一番行为让小胖墩的成就感爆棚，他只觉着自己很厉害，见爹爹包成一个勉强能看的茧子后，小胖墩也拿起一块面皮准备包。
　　
　　赵静婉手上动作不停，余光中也一直关注着他们父子俩的情况。不出意外，小胖墩包出来的茧子和上次包的饺子相差无几，勉强成型，但是基本上能吃不能看。
　　
　　方才意气风发挥斥苍穹般指导他爹如何掐边，自己上手时掐边时那是一塌糊涂。
　　
　　偏偏赵晋升还很是配合道地夸赞道：“晨晨掐的边还挺好看的，比爹爹的好看。”
　　
　　小胖墩还赞同似的点点头。
　　
　　赵静婉被他们父子俩的互相吹捧逗乐，两人半斤八两却格外自信，她催促道：“你们赶紧包，待会赶着吃晚饭呢。”
　　
　　“好，我和爹爹也是可以包很多茧子的。”小胖墩自信说道。明明赵静婉和他说过很多遍，那是冬至茧，但他还是茧子茧子那样说着。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静婉明显感觉到屋子里安静许多，小胖墩也加快了包那冬至茧的速度，只偶尔“指导”赵晋升几句。
　　
　　倒是赵晋升包那冬至茧的速度和质量让赵静婉惊讶，一开始是和小胖墩一样东歪西倒，到后头随着包的数量和次数增多，那冬至茧的掐边也越来越好看。
　　
　　其实一开始赵晋升不过是陪着小胖墩玩儿，在赵静婉让他们加快速度后，他就仔细观察了小婉包冬至茧的手法，学着模仿着，包出来的冬至茧也就越来越像样。
　　
　　三人忙活起来，很快那两斤面团也全都包完，倒是那盆里的馅料还剩了点，赵静婉将其倒入碗中放着，明儿可以直接炒着做一道菜。
　　
　　这冬至茧和饺子一样，哪怕暂时不吃，为了更好的保存着，也得先蒸熟。赵晋升进厨房给炉灶起火，赵静婉则将那冬至茧摆盘装好，上锅蒸着。
　　
　　最先蒸的是赵静婉包的较为好看的冬至茧，出锅后她将把那些冬至茧一并放入大碗中，跟赵晋升说道：
　　
　　“晋升，你先把这一碗拿过去给娘和爹吃。”
　　
　　冬至在赵家村算是比较重要的日子，儿子一般也会给爹娘送去自家的孝敬。赵静婉特意多做了些冬至茧，里头肉和菜都富足，拿过去赵家也妥当。
　　
　　“好，那这头就交给小婉你了。”赵晋升接过那碗新鲜出炉还冒着香气的冬至茧，赶忙走去赵家。他急着天黑前回来，在自己的小家吃上新鲜热腾的冬至茧。
　　
　　小胖墩则乖乖在家，他也在蹲守着新鲜出炉的冬至茧。
　　
　　夜晚，桌子上摆着一大盘冬至茧，大多数都是不成样子的。见赵晋升和小胖墩都望着桌面上的美食，赵静婉开口道：“吃吧，都试试味道如何。”




74.  第74章   买棉花

　　最先吃到那冬至茧的是小胖墩, 自己包出来的东西，再丑也吃得开心。他满怀期待地夹了那一大块头的冬至茧，送到嘴边大大咬上一口。
　　
　　面皮较为浓厚, 里头的馅料调制得入味, 很是可口。
　　
　　只是, 他皱着眉头疑惑问赵静婉：“娘，这里面分明就是饺子的味道, 这就是饺子, 怎么能叫茧子呢？”
　　
　　赵晋升原本也在尝着，被儿子这话逗乐, 他侧头见赵静婉没有要解释的打算，便笑着开口道：“晨晨说的有道理，这里头的馅料和外头的面皮确实与饺子一样。”
　　
　　就在小胖墩听完得意洋洋要开口时, 他又道：“不过晨晨有没有发现这饺子与茧子的区别？”
　　
　　“还能有什么区别呀？”小胖墩随口应道，他又咬上一口那冬至茧, 三下五除二干掉一个。有疑惑归有疑惑，这吃的可不能落下。
　　
　　赵晋升夹起赵静婉所包的掐边精致的冬至茧, 放入小胖墩的碗中, 继续解释道：“晨晨你瞧这冬至茧的个头，分明比饺子大上一倍不止, 这面皮也比饺子厚上许多。”
　　
　　他在说，小胖墩也竖着耳朵在听, 见无法辩驳, 遂专心致志吃那冬至茧。在他看来, 这茧子与饺子最大的区别是，里头的肉变多了，随便咬上一口酒有好多。
　　
　　赵静婉边吃着, 一边听着他们父子俩的来回交谈。小胖墩这个年纪正是好奇，不断问“为什么”的年纪，有什么疑惑都得拿到餐桌上好好“辩论”一番。
　　
　　之前是她一个人单打独对面对小胖墩各式各样的疑问，如今赵晋升在家，也很荣幸地加入这个阵列。
　　
　　随着日子越来越冷，尽管夜晚睡觉时关紧门窗后仍然觉着有些许凉意。某日，赵静婉翻看衣柜，只有一条厚实笨重的棉被。
　　
　　她将拿出来，趁着外头阳光正好晾上一晾。
　　
　　这一床被子铁定是不够的，晚上小胖墩睡在二人中间，老是喜欢左右来回翻滚，容易漏风。再说这三人同盖一床棉被，实在是过于拥挤。
　　
　　正好赵晋升又去巡查他的毛坯房菜色回来，赵静婉说道：“晋升，我看了下家里只有一床厚实点的棉被了，你看是不是得再去打一床回来？”
　　
　　以往过冬，可能那时小胖墩还小，盖起来也无碍。鉴于现在天气还没进入到最冷的阶段，夜晚就总是感受到凉意，赵静婉觉着还是应该再打一床棉被。
　　
　　“到时小婉你挨着我睡，晨晨睡旁边，一床棉被够了。”赵晋升听到她那一番话，笑着道，语气中满是逗弄意味。
　　
　　这也是最近和小婉的感情升温，他才会说这种话。
　　
　　“和你说正经事呢！”赵静婉一想到那场景，连忙制止赵晋升接着往下说。
　　
　　见赵静婉有点恼羞成怒，赵晋升也懂得适可而止，他上前握着赵静婉的手道：“再打两床棉被吧，咱俩一床，晨晨一床。”
　　
　　从外头回来的手哪怕仔细捂着也还是带有些许凉意，而赵静婉原本就刚给那床棉被过水，手也是冰凉的。
　　
　　这手触碰到一起的那一刹那，两人的手也都同时瑟缩一下，只不过赵静婉的动作幅度比赵晋升的大，而后两人相视一笑，交握在一起的手随即又松开。
　　
　　买棉被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下来。越是接近年关，这越来越多的商贩选择歇息，赵静婉她们决定早日去县城买这弹好的棉花回来。
　　
　　她和赵晋升一起去了县城里的棉花铺，那掌柜见到他们热情招呼道：“两位可是要买棉花，你们来得可真是凑巧，咱这铺子可就只剩二十几斤棉花了。”
　　
　　那掌柜见到有客官上门自是高兴，一个劲地推销着。她只要把这剩下的二十几斤棉花卖完，这铺子里头的东西也算是清完，可以回家过个好年喽。
　　
　　“这棉花可是弹好的？我们打算用来做棉被。”赵静婉听完那掌柜的一大串介绍，笑着问道。她来时也打听过，这家铺子
　　
　　瞧这赵静婉身上穿的衣裳布料也较好，像是能拿出大价钱买这棉花的人，那掌柜热情地笑道：“那可止是能做成棉被，这可不少人买我家的棉花回去做棉袄呢！”
　　
　　赵晋升和赵静婉随着掌柜的进去瞧那棉花，哪怕是他们对这棉花不是很懂，也知道质量是不错的。
　　
　　最后那掌柜送他们俩离开时，那嘴角都快咧上天了，一个劲地招呼道：：“两位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哈。”
　　
　　赵晋升提着一大袋的棉花，和赵静婉一齐在街道上走着。
　　
　　路上行人不少，时不时地瞄上他们俩和那麻袋一眼，实在是那袋子过于庞大。哪怕棉花已经弹过轧实，二十多斤棉花还是足够膨胀。
　　
　　没错，他们俩把那铺子的最后二十几斤棉花一扫而空。普通的大棉被约莫七八斤棉花，而小孩子可能五六斤就可以。
　　
　　这寻常人家买棉花做棉被，一般里头不会全放棉花，还会掺一些质量较差的棉絮进去。他们俩不缺银钱，为了睡得舒坦一些，两人决定这回做的棉被里头全部都用这弹好的棉花。
　　
　　赵静婉对于赵晋升的一些观点很是满意，他在这生活方面很是舍得银两，很多事情两人都能谈到一块。不过这也可能与他自己赚的银子不少有关。
　　
　　至于早先他们确定要来买棉花回去做棉被时，赵晋升又提议道要给赵家二老也打上一床棉被，赵静婉也都欣然应允。孝敬父母合情合理，他也不是在慷他人之慨。
　　
　　再多的棉花，赵静婉也是在铺子看棉花时临时起的主意，想给他们三人都做上几身棉袄，就当是过年新衣了。
　　
　　既是要做新衣，家里也没有多余的布料，赵静婉又和赵晋升走到上回买布料的那家绸缎庄。
　　
　　里头人还不少，仅有的三两个小二忙着给那些客官介绍衣裳，也没有注意到他们俩。赵静婉也不在意，她和赵晋升想来买布料，便直接绕过铺子门口那些成衣，往里头走去。
　　
　　“你瞧这藏青色布料如何？也和你相称。”赵静婉相中一匹藏青色布料，扯起一块在赵晋升身上比划着。之前也买过宝蓝色的布料，制成的衣裳赵晋升穿着也还不错。
　　
　　赵晋升对于自身的穿着没有太高的要求，见赵静婉喜欢，那颜色他也能接受，便笑着点头道：“小婉的眼光自是好的，我很喜欢。”
　　
　　又是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桃红色布料说道，“我看小婉你穿这布料也好看，过年就得穿明艳些，咱也买一匹这布料。”
　　
　　桃红色娇艳，赵静婉平日里都是穿碧绿色或是浅绿色衣裳，亦或是青色衣裳，很少穿这种。不过她还是点头道：“也行，那我也做一身这衣裳，瞧着精神些。”
　　
　　这过年穿得明艳些也可以。
　　
　　他俩又挑了一会，最后买了桃红色、藏青色、浅蓝色三色的布料，只不过那藏青色的布料买了两匹，留一匹给赵家二老。
　　
　　从绸缎庄出来，赵晋升右手提着一麻袋二十多斤棉花，左手捧着两匹布料。赵静婉也帮忙捧着两匹布料，两人勉强把东西搬回家。
　　
　　这一番大肆采购，回到村里时自然被不少人看在眼底。赵晋升也不介意，他和赵静婉一齐回到家。
　　
　　两人歇了会，又将那棉花分出来。家里是有称的，赵静婉也大方，她直接称了七八斤棉花出来，重新装回麻袋里，留给赵家二老。
　　
　　因着早先出门时把小胖墩送到赵家那边，外面天冷积雪路滑，他们俩也不放心小胖墩自己回家，赵静婉便和赵晋升说道：
　　
　　“晋升，这棉花我已经装麻袋里了，你带上这一麻袋和那匹藏青色布料送过去娘那头，顺便把晨晨给带回来，我在家做饭。”
　　
　　“好，那就辛苦小婉了。”赵晋升应道，他提起那一麻袋棉花和布料走出门，赵静婉则把自家的那一麻袋棉花放回堆放东西的小房间里。
　　
　　他们买的棉花不少，便让那铺子的掌柜多给了个麻袋。
　　
　　赵家，赵母估摸着时间不早，想着老三他们该是回到家了，正想带着乖孙子过去那边。她也不放心乖孙子一个人回去，又想着老三去一趟县城回来该是累了，干脆自己多走一趟。
　　
　　才刚叫上晨晨准备出门，远远就见老三往这家这头走来。她连忙挥手喊道：“老三！”
　　
　　赵晋升提着麻袋加快步伐，就听见赵母说道：“我还正想着带晨晨过去你那头呢，正好你就过来了。”
　　
　　“呦，你怎么还带一麻袋东西过来啊？”赵母瞧见赵晋升手头的东西埋怨道，“你这留着自家用就好了。”
　　
　　“就是些棉花，给您和爹做棉被的，还有一匹藏青色布料，你和爹刚好可以做身棉袄穿。”赵晋升提着那一麻袋东西进屋，边解释道。
　　
　　“哎，你这孩子，我和你爹什么都有，哪里值当费这个银钱啊。”赵母一边嫌弃道，但是眼中满是笑意，就连那嘴角也弯起了一抹弧度。
　　
　　赵晋升把那一麻袋棉花和布料全都直接提进赵母的屋里放着，一边笑说：“是小婉要给的，她说爹娘你们平时对我们好，还帮着照顾晨晨，孝敬你们都是应该做的。”
　　
　　这话可把赵母心里给熨帖得，她摆摆手道：“哎，你们以后可不要再费这银钱了。”这老三媳妇可真是会做事，赵母对赵静婉的观感进一步变好。
　　
　　赵晋升又和赵母寒暄几句，便带着小胖墩回家。
　　
　　赵家村很快下了冬日里的又一趟雪，连着下好几日，所有人都躲在屋里不出来，只有赵晋升每日坚持去那土坯屋瞧上一眼。
　　
　　盼了一个月，毛坯屋里的菜终于长成，那日赵晋升见到，又是高兴地回家喊了赵静婉一同过去。




75.  第75章   生意谈成

　　赵静婉被他的急切逗乐, 原本的沉稳全部消逝不见，只有满脸的欣喜。他俩踏着雪路来到这毛坯屋，进屋后又是立即合上门。
　　
　　因着两面窗户和屋顶都是用纸糊着的, 外头看不清里头的景色, 光却是能够透过纸映照进来, 给予青菜足够的光照。
　　
　　如赵晋升先前所说，满地都长满了个头蛮大的青菜, 有大白菜, 有菜心等，就好似一夜之间全部长成。
　　
　　长得郁郁青青, 不比夏日里农家亲自种得差。赵静婉点头道：“这青菜长得还真不错，没想到这法子真的可以，这一切可都多亏了晋升你。”
　　
　　赵晋升被夸得不好意思, 他笑着道：“还是小婉厉害，若不是你提出这个法子, 我哪里能在冬日里种出青菜。”
　　
　　他们俩仔细巡查一番，基本上种下的菜种子全都长成, 赵静婉和他说道：“晋升, 这菜还是得趁着新鲜卖出去，才会长第二茬。”甚至是第三茬。
　　
　　“也是, 这菜还是得趁新鲜卖，要不然接近年关又是忙了起来。”赵晋升点头赞同道, 赵家村过年一向热闹, 祭祀那些礼制是一大堆。
　　
　　他说道：“那我回头把这菜给摘了, 带到县城的酒楼和那些大户人家那问问。”想来也是有人愿意要这新鲜青菜的。
　　
　　两人沿着原路走回家，偶尔有冷风吹过，刮得脸生疼。
　　
　　赵静婉说道：“晋升, 要不你还是暂时先把每种菜色都摘点去，先去酒楼或是找那大户人家的管家问问，如果能够定下来长期送，也方便些。”
　　
　　“好，听小婉你的。”赵晋升点头道，他又问，“那对于这青菜的价钱，小婉有什么想法不？”
　　
　　“就和那些从远道运来的青菜一样价钱吧，咱们这青菜肯定比他们的更新鲜。”赵静婉说道。那些从更南边运过来的青菜，再怎么新鲜，也比不上他们这刚摘下来的青菜。
　　
　　赵晋升听了点头道：“行，那我明儿进县城问问看。”
　　
　　翌日他一大早去毛坯房把两三种青菜都摘了点，用篮子装着，上头盖上一块破布掩饰住一切，就这样提回家。
　　
　　而后按照赵静婉提议的，在那新鲜的青菜上头撒上点水，瞬间上头的嫩叶沾满了水珠，瞧着格外新鲜。
　　
　　又将那些青菜全部放回篮子里，盖上一块破布，赵晋升回头和赵静婉说道：“小婉，那我现在就进城了，等我好消息。”
　　
　　赵静婉笑着道：“好，我在家等你回来。”
　　
　　一到县城，赵晋升直接往县城里最大的一家酒楼福运楼走去，那小二见到他立即热情迎上来：“这位客官快请进，小的给你找个位子坐下。”
　　
　　“不用，还得劳烦你叫一下你们的掌柜出来，我有新鲜青菜与他做生意。”赵晋升笑着说道，他晃了晃手中的竹篮子示意道。
　　
　　要说这冬日里，什么最是难得，这青菜可比肉还难买。酒楼里腌制了不少大白菜，可这总有很多菜色是需要用到青菜的，小二的也知道掌柜正在烦躁这件事。
　　
　　此时听到赵晋升这话，他眼睛一亮，见赵晋升神色正经不似开玩笑，小二忙道：“这位客官您请坐，小的这就去喊掌柜的出来。”
　　
　　他领着赵晋升就近的桌子旁坐下，然后火速走进内室喊掌柜。
　　
　　赵晋升坐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酒楼里的景象，这时候不是饭点，只有两三张桌子前是有客官的，瞧那菜色，远远望不清，可也知道那是没有青菜的。
　　
　　很快掌柜的走出来，他笑容满面热情地招呼道：“这位客官，我听小二的说您有青菜生意要与我交谈，可是当真？”
　　
　　“自然是真的。”赵晋升也不拘菜自傲，站起来与那掌柜的交谈。他将手中竹篮子上的破布掀开，绿油油娇嫩的青菜得见天日。
　　
　　掌柜的低头一瞧，眼里闪过光亮，他伸手碰了碰那菜叶子，格外新鲜，忙道：“这位客官，这青菜你有多少？我们酒楼这都收。”
　　
　　也不能怪他急切，实在是这最近总是有客官能不能炒个青菜上桌。这个时候的青菜完全靠商贩从外头运过来，基本上都有固定的买家，大多数都直接送到那些大户人家，出得起银子。
　　
　　酒楼则更加顾虑着利润那些，所以掌柜的只勉强能以他能接受的价格收到一两家商贩的菜色。
　　
　　如今眼前这位男子主动找上门，可谓是头一次，掌柜的想着，如果价钱合适，就直接买下。
　　
　　“我这青菜五日可以送上一回，一共有五种青菜，如大白菜、包菜、菜心等，每种各二十斤。”赵晋升在来之前早就和赵静婉商量好了。
　　
　　自家的毛坯房不大不小，种上的青菜先熟的可以采摘，还嫩着的留着继续长，约摸着五天可以长成。事实上青菜也就可以收那么两三回，纵是种植面积再大，也不是长久的生意。
　　
　　不过是趁着此次冬季青菜稀缺的机会罢了。
　　
　　赵晋升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把那掌柜给乐得了。他连连道好，又谈及这最关键的话题，他试探问道：“这些菜，不知客官你打算卖多少钱一斤？”
　　
　　“和其他人一样的价格，我这菜送过来也不容易。”赵晋升浅浅道，以他原先的想法是打算比外头运过来的青菜一斤便宜上一两文，这样容易有价钱优势。
　　
　　可小婉说道，还是定一样的价钱好，咱们数量多，本身就是优势。
　　
　　掌柜的原以为可以压下价钱，没想到眼前这位给出的价钱与外头一模一样，而且神色坚定，不容商量。
　　
　　“这？”掌柜迟疑了会，又直接拍板道，“你这青菜我全买了，五日给我送一次，都要这个量可以吗？而且只卖我们酒楼，你有多少我们收多少。”
　　
　　他也想过，眼前之人能够比其他商贩拿出这么多青菜，还能稳定五日送一回，想来是有些许门路了。那青菜的价钱酒楼也还能接受，掌柜的想着，就当是结交一下这位商贩了。
　　
　　赵晋升见事情谈成，也露出了笑意，他缓缓道：“那行，我明日就把青菜准备好送过来。”
　　
　　“掌柜的您放心，毕竟这青菜要运到这边来也不容易的，每种青菜能有二十斤的量就已经很多了，我可以保证只卖你这一家。”他郑重承诺道。
　　
　　至于多次强调青菜来之不易，也是为了降低掌柜的防备心。这年头能够在这时候拿出这么多青菜，就怕掌柜怀疑来路。
　　
　　掌柜的确实也是这么想的，他笑着道：“行，那咱就这么说好，等你明天送青菜过来。”又是伸手指了指那赵晋升篮子里的青菜，“今日你带过来的青菜我也一并收了可好？”
　　
　　适度地让出蝇头小利也是谈生意的手段之一，听到掌柜的这话，赵晋升大方道：“这些青菜今日就当是送与掌柜的了，您尝尝味道如何，都是新鲜的。”
　　
　　左右里头的五种青菜不过是一样一斤，赵晋升对于这些还算是有经验。
　　
　　掌柜的见他这么会来事也高兴，他笑着道：“行，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他命小二把篮子里的青菜全都接过，直爽地领着赵晋升去写契书，以示决心。
　　
　　拿着新鲜出炉的契书，放在衣裳里胸口前，只觉着心里暖乎着，赵晋升走在路上也不觉着冷。
　　
　　他也没有想到这事情会如此顺利，原本他都想好了，实在不行就多跑几家，总会有人愿意买这青菜的。这事情一敲定下来，赵晋升就直接坐着马车回赵家村。
　　
　　一路回到就家，赵静婉原本正在做衣裳，见赵晋升回来，连忙迎上去问：“如何？今日这事情可还顺利？”
　　
　　尽管她知道这事情十有八九能成，那青菜总是能够卖出去的，可还是忍不住担心。毕竟赵晋升因着这毛坯房里构造温室种青菜的事，付出了这阵子的大部分心力。
　　
　　赵静婉总是想着他能够成功的，也盼着听到他成功的好消息。
　　
　　就见眼前人焕然一笑，从胸膛处掏出一张白纸递给赵静婉，笑着说道：“小婉，我和福运楼谈成生意了，只卖他这一家，那价钱也和预想的一样，很顺利。”
　　
　　赵静婉接过那张契约纸仔细瞧着，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她对着赵晋升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晋升你可真厉害，一天就谈成了长久的生意。”
　　
　　确实，比起之前他们所想的，实在不行就把那些青菜分散卖给各家酒楼，送到那些有钱人家门口，慢慢卖，就是累点。
　　
　　如今和一家酒楼谈成生意，只他一家，不仅是酒楼获利，他们也轻松。
　　
　　赵晋升见到赵静婉如此高兴，跟着愈发高兴，笑容清浅漾人：“我也没有想到如此顺利，这冬日的青菜价格都快赶上肉的价格了，实在是稀罕。”
　　
　　农家人都选择在冬日里腌制大白菜，一是为了方便，毕竟那外头运来的青菜数量有限，也不知能不能买得到；二也是为了价钱，他说这话可没有夸大，往日里一斤青菜可能也就一文钱，这到了冬日里直接变成一斤七八文钱。
　　
　　这猪肉一斤也才十四文钱啊，也就只有那酒楼和大户人家会买这些昂贵新鲜的青菜。
　　
　　不过最后这事情能成，也就意味着自家在冬日里还是能有收入的，赵晋升还是很高兴。这也是一条新奇的路子，以后冬日里都可以利用，明年甚至可以接着扩大种植范围。
　　
　　小胖墩有些疑惑，中午的饭菜格外丰盛，他歪着头好奇问道：“爹娘，今日是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吗？”
　　
　　“晨晨为什么会这么问？”赵晋升吃完嘴中的饭，听到小胖墩的这句话，笑着问道。
　　
　　小胖墩很是理所当然道：“因为今日的饭菜比平常都多，肯定是有好事，娘才会做这么多菜的。”
　　
　　赵静婉被他这话逗乐，故意佯装不满道：“晨晨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娘这平日里做的饭菜也不少，都是你爱吃的，和这今日是一模一样。”
　　
　　“啊这样的吗？”小胖墩特别识时务，他听出娘的语气不对劲，连忙改口道，“那可能是晨晨记错了，娘每日做的饭菜都很丰富，娘你辛苦了。”
　　
　　这孩子最近和赵晋升相处得多，也跟着学到了赵晋升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套话，只不过赵晋升经常说的是，“小婉你辛苦了。”
　　
　　桌面上三菜一汤，与往日差不多。不过今日的菜色都是赵静婉特意用心做的，有红烧肉、酱油鸡。她原本是想着，中午做多点菜色。
　　
　　赵晋升出去谈的事如果成了，就当做是庆祝；若是不成，那就当做是日常饭菜。她没有强调，其实赵晋升也能感受到她的这份用心，心领神会。
　　
　　倒没想到被小胖墩这么直接地说了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
　　
　　翌日赵晋升寻了个大箩筐，五种青菜各摘上二十斤，放在箩筐里就是一百斤。好在有马车可以做，他顺利将这青菜送到酒楼，掌柜的也爽快地让小二结算银钱，约好五日后再过来。
　　
　　这个十二月很多农家人在家闲着没事，赵晋升却是趁着这时节赚了好一笔钱。
　　
　　那毛坯房里的青菜被赵晋升分成好几部分，有些是早先种的，有些是稍微晚了五六日种下的。当时就是预计着可以错开长成期，让这生意持久些。这青菜采上第一茬，很快第二茬又长成。
　　
　　连着送了四五次青菜，毛坯房里的青菜基本全部卖完，年关将近，农村里沉寂许久，蓦然又热闹起来。
　　
　　过了小年很快就是除夕。赵母一早就过来和他们说好，除夕晚上过去赵家老宅那头吃团圆饭。赵晋升应了下来。
　　
　　而他这回和赵静婉进县城，主要也是为了采购年货。




76.  第76章   除夕到

　　想着买年货东西有点多, 两个人提着回家，实在是分不出心思来照顾小胖墩。
　　
　　所以任凭小胖墩如何撒娇亦或是撒泼滚打，以往有求必应的赵晋升都坚持住, 拒绝了。
　　
　　送完满脸不高兴的小胖墩去到赵家后, 赵晋升和赵静婉一同进县城去采购年货。
　　
　　他们先去了杂货铺, 买了两斤油两斤盐，赵静婉又挑了些许调料, 方便年里做菜用。又是零零散散地买了不少的红糖、鸡蛋等。
　　
　　接着又去了糕点铺, 赵静婉大肆地将各种糕点都各买了一斤，到时候不管是拿去赵家, 或是提回娘家，亦或是放在自家招待客人都是很体面的事。
　　
　　先是把零碎细小的东西全部采购完，赵静婉领着赵晋升去了她经常买的那家猪肉贩那里, 她和那猪肉贩说道：
　　
　　“我们要三十斤猪肉，五斤排骨, 一条猪脚。”
　　
　　比起一般的农家人，有些自家有养猪, 直接过年杀猪留些自家吃用, 有过来买猪肉的也不会一次性买上这么多。
　　
　　那商贩认得赵静婉，笑着点头道：“好嘞, 我这就给你斩最漂亮的猪肉。”
　　
　　那猪蹄起码得有十斤，也就是说赵晋升现在手里提着的有将近三十五斤猪肉, 赵静婉则提着那些零零散散的红糖等。
　　
　　两人又去买了两只鸡, 加价钱让人直接给处理好。很多人都是买鲜活的鸡回去自家处理, 赵静婉不愿平日里住的宅子里染上那厚重的味道，再说家里也没人会杀鸡。
　　
　　大肆采购后，两人坐上马车回家。马车上都是赵家村的人, 这个时候进县城基本上都是奔着购置年货来的，他们买的不少，在农家人里也算是丰盛的了。
　　
　　可这比起赵静婉她们所买的，那可真是大巫见小巫了。赵晋升手里提着的，猪肉明晃晃地露在众人眼底。
　　
　　都是做惯农活的人，稍微一目测，大概就能知道那里有几斤几两了。不过那些人也只是笑笑，倒也没有嘴酸之类的。毕竟各家自有各家福，自家的也不错。
　　
　　回到家里，赵静婉将那些猪肉处理好，吊着放入水井里存着。这个时候天冷，外头雨雪纷飞，肉也能存放得久些。
　　
　　再加上这年里，去赵家提上几斤猪肉，回娘家带上几斤肉，自家平日里吃得也不少，所以赵静婉才会一次性买那么多猪肉。
　　
　　把那些杂货都放入柜子中后，赵静婉给自己和赵晋升各倒了杯热水，端到屋里做会。
　　
　　赵晋升一回来就将那炕烧起，等到赵静婉进到屋里只觉着暖洋洋的。她把手中的水递给赵晋升：“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上回买的棉花拿回来后，赵静婉一早就将棉被做好，这阵子就已经盖上了。只是不像赵晋升上回说的那样，她直接做了两床稍大些的棉被，还有一床小棉被。
　　
　　正好他，她，还有小胖墩一人一张棉被，谁也不影响谁。只是这样原本躺三个人还算是宽敞的床榻就变得拥挤起来了。
　　
　　至于他们三个人的衣裳，赵静婉也全都做好了。只是因着那是过年新衣裳，讲究个除旧迎新，所以暂时放在柜子里。就像今日他们进县城，穿的仍旧是去年的旧棉袄。
　　
　　里头不是纯棉，还塞了很多棉絮，穿着臃肿不说，还容易冷。赵静婉进县城一趟，回来这么久了，手仍旧是冰凉的。所以她才会说一人倒杯热水喝。
　　
　　这天最后是赵母把小胖墩送回来的。赵静婉干脆趁着新鲜，拿了五斤猪肉给赵母，说道：“娘，这些猪肉您拿回去，后天也可以拿去祠堂拜祖。”
　　
　　“不用不用，哪里用得着你们操心这些，娘早就准备好了。”赵母连忙摆摆手拒绝道，她说道，“你们顾好你们自己的就是了。”
　　
　　以往是每家都得准备一些肉和素菜去祠堂供奉先祖。而赵家已分家，也就是说像赵家二房、三房这些也是得拿出一份肉和素菜去祠堂祭拜。
　　
　　往年老三媳妇懒，都是赵母帮着三房处理这些事情。如今老三媳妇勤快，赵母当然也就致力于让她尽快上手这些事情。
　　
　　她又是跟赵静婉好一番交代，肉直接上锅蒸熟就好，准备上两三个素菜，可以用之前老三带回来的蘑菇，也可以煎些豆腐块。
　　
　　一般村里人都会趁着过年这个机会，既是孝敬先祖，也是一年到头给自己吃些好的。他们都会用白面或是粗面做成馒头，供奉完后就可以留着自家吃。
　　
　　赵母说道：“这些你看着做就行，馒头也不是必要的，只要有一块肉，两三个素菜，让老祖宗知道我们的心意就行了。”
　　
　　赵静婉仔细听着，关于这些原主不甚关心的事情，记忆里大多是模糊的，也是多亏了赵母这样提醒。
　　
　　见赵母交代完就要转身离开，赵静婉连忙把手中提着的一大块猪肉赛道她的手里，笑着道：“娘，你就把这猪肉带回去吧，您现在不收，我们这除夕那天过去肯定也是要提着过去的。”
　　
　　“倒不如您先拿回家，这样后日的祭祖也能丰盛些，让这老祖宗知道咱的心意。”
　　
　　这个时代的人敬鬼神，更是敬先祖。平日里初一十五，一天不落地去祭拜；这过年如此喜庆的日子，就更是大肆祭拜了。除夕白日一次，初一一次，初五一次。
　　
　　赵静婉说到这份上，赵母也就不再推脱，接过那五斤猪肉，笑着道：“这一年到头，你们都不知道拿多少斤肉过来了。你和老三可千万要记得，除夕那日可千万别再提东西过来了。”
　　
　　赵静婉连连点头，赵母这才放心离去。
　　
　　不过她的那番提点，倒是给了赵静婉许多帮助。她今日上县城买的东西是多，可对除夕那日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去祭拜却是一知半解，如今也有了头绪了。
　　
　　方才她们在交谈时，小胖墩倒也没有离开，他一直在一旁安静听着。那五斤猪肉，他自然听见了。
　　
　　“娘，你和爹爹去县城是不是买了很多肉啊？”小胖墩好奇问道。给奶拿去的都有五斤猪肉，那自家里放着的，肯定比这还要多。
　　
　　他光是想着接下来这段时日，肉是怎么吃也吃不完，顿时就笑眯了眼。小胖墩主动牵起赵静婉的手，拉着她往屋里走：“娘，外头冷，咱快进屋。”
　　
　　翌日赵静婉就提前忙了起来，赵晋升也在一旁帮忙。她想了一宿，还是觉得该做的不能省，便又拿出家里的面粉，让赵晋升揉面醒面。
　　
　　而后他们一同做馒头。做馒头比做包子简单，省去了调制馅料的步骤，只待那面条醒发膨胀至两倍大，赵静婉便让赵晋升给那面团排气搓成长条。
　　
　　赵静婉则将那呈长条状的面团切分成一个个小剂子，拿上一把刀将四周切除变得更加成型，直接烧水上锅蒸。
　　
　　用于祭祀的馒头还有一点不同，那就是表面正中间那里全都点上了小红印。这东西还是赵母给她的。
　　
　　馒头蒸好放在厨房晾凉，因着天冷不易变质，赵静婉直接将这些馒头全部装盘放进竹篮子里。
　　
　　除夕那日一大早，村里欢笑一片。小胖墩还在睡梦中，赵晋升和赵静婉则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厨房里一个锅正在清水煮猪肉，另外一个锅则装满油，正在炸豆腐。
　　
　　赵静婉在炉灶前守着，赵晋升则对这那竹篮子发愁。好在上回他拿回家的蘑菇还有，便直接拿了个碗将其装起算作是一道素菜。昨日做的馒头也算是一道素菜。
　　
　　等到赵静婉将那豆腐全部用干净的油炸得金黄装盘，再加上煮好的猪肉一大块装盘，竹篮子里塞得满满当当格外丰盛。
　　
　　赵晋升给那竹篮子盖上盖子，笑着和赵静婉说道：“咱家准备的可真丰盛，小婉你辛苦了。”
　　
　　“不辛苦。”赵静婉笑着说道，这话倒是实话。很多事情不用她多说，赵晋升能做的就全都做了。
　　
　　一切全都准备就绪，早餐也已做好，赵晋升则去唤醒小胖墩。那小家伙知道今日的祭拜肯定热闹，昨晚睡前再三交代，一定要等他睡醒再一起过去祠堂。
　　
　　“晨晨该起床啦。”赵晋升唤道，小胖墩纵使是还没清醒，他也还记得今日是除夕，赶忙就爬起床。
　　
　　吃过早饭后，一家人穿着厚重的衣裳，赵静婉牵着小胖墩，赵晋升则担着竹篮子往祠堂走去。
　　
　　许是知道今日除夕是个好日子，天公赏美，昨夜并未下雪，一路走来道路通畅无阻。赵家村里，赵是大性，五六代以前同出一族，所以有个共同的大祠堂，再是连着的各支的小祠堂。
　　
　　这么一连片祠堂，都在村里平坦的空地后，也就是上回小胖墩他们去捡稻谷的那里。一路往那头走去，遇上不少人，都是担着竹篮子往祠堂去的。
　　
　　赵晋升也都认识，一个个地与之打招呼，赵静婉此时则和小胖墩一样，一脸懵地跟着打招呼。
　　
　　来到平坦的空地才发现，赵家村的人很多，基本上全都出动在这了。早来的把自家的贡品摆在了祠堂里，晚来的也不耽搁。
　　
　　村长直接命人在那平坦的空地前摆了几十张桌子，家家户户都能找着地方摆自家的祭祀品。
　　
　　赵晋升寻了个偏僻干净些的位置，将自家的东西全都摆放出来，上前借着炉火点燃三支香，整理一下衣裳就跪下，闭目祭拜，嘴里张合着像是在说些什么，又很小声。
　　
　　小胖墩跟着跪在赵晋升身旁，闭上眼睛，他说的话就比较大声了，起码赵静婉能够听清：“请保佑晨晨顿顿都有肉吃。”
　　
　　“嗯，也希望爹娘永远陪着我，开开心心。”
　　
　　赵静婉听了心底一片柔软，这都是小胖墩的肺腑之言。这也是赵家村人的生活方式，准备丰盛的东西祭拜祖先，祈求的很多，盼家人平安，盼来年丰收。
　　
　　他们上完香之后，也跟着进祠堂走了一圈，就见供桌上正中央摆着两头全猪，嘴里还含着橘子，那是族里出银钱供奉的。
　　
　　不过半个时辰，待自家上的香燃尽，赵晋升将那些食物全都收回竹篮子里，一家人走回家。
　　
　　中午吃的饭菜很是简单，与寻常无异。午休醒后，小胖墩就开始躁动了，对于小孩子来说，除夕这日里最盼望的除了夜晚丰盛的团圆饭，还有就是除旧迎新，可以穿新衣裳啦。
　　
　　他起身喝了杯热水，缓了一会过后，就立即嚷嚷着让赵晋升给他烧热水洗澡，自己则亲自进屋翻箱倒柜把新棉袄拿出来。
　　
　　那是赵静婉为他新做的棉袄，一次都还没穿过。上面的图案依旧很是可爱，深得小胖墩喜爱。他火速跑去洗澡，穿上新衣裳，高兴地原地转圈圈问道：
　　
　　“爹，娘，晨晨穿这身衣裳好看不？”




77.  第77章   守岁

　　原本去长得白净的小胖墩, 穿上了除夕限定的红色棉袄，更是像个散财童子下凡，很是喜庆。加上他此时此刻一脸求夸的灵动表情, 更是增添了几分神韵。
　　
　　赵静婉被他逗乐, 笑着说道：“晨晨穿上这身棉袄自是好看, 好看得不得了。”
　　
　　“那爹爹觉着呢？”小胖墩听完娘的夸赞后，满意地又去问赵晋升。
　　
　　赵晋升原本正打算提着木桶继续去打热水, 给赵静婉洗澡, 此时被小胖墩叫住。他也就停下，认真打量小胖墩全身上下, 然后点头道：“晨晨这身棉袄很是不错，肯定是村里头一个。”
　　
　　他的这一番作态很是得小胖墩的心意，听了爹娘的夸赞, 再加上自身的喜欢，小胖墩只觉着穿上这身衣裳的自己格外好看。
　　
　　他迫不及待让小伙伴瞧见自己这身新装扮, 便翻脸不认人催促赵晋升道：“爹，你快去打水给娘洗澡, 等你们都洗完, 咱就马上过去奶家。”
　　
　　赵晋升无奈摇摇头，走去厨房装热水。赵静婉则进屋去准备待会要穿的棉袄, 都是早先做好的，特意留到今日穿。
　　
　　一家子很快轮流洗完澡, 穿上新棉袄。三人互相看了看, 都从对方的眼中瞧出了欣喜。
　　
　　收拾好一切后, 尽管天色还早，赵静婉一家还是出发走去赵家了。这年夜饭本来就是得趁早吃，再说去赵家也得早些, 万不可等赵母煮好饭才到。
　　
　　可他们想着早些，赵母她们也想着早些。等到赵晋升领着赵静婉和小胖墩走进屋，就见自家老爹正在做在大厅里，大哥也在，大房两个小孩子也在。
　　
　　“爹，大哥。”
　　
　　“爷爷，大伯。”
　　
　　赵老爹连连点头，往日沉默的他难得露出了笑容招呼道：“哎，快过来坐。”
　　
　　赵晋升顺势坐下，赵静婉则在打过招呼后直接走去厨房，想着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小胖墩则直接冲向壮壮和妞妞，上来就问：“你们觉着我的棉袄好看不？”
　　
　　“哇，好好看。”壮壮妞妞两个孩子实诚，听到小胖墩的问话，称赞道。壮壮则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衣裳，同样骄傲道：“我和妞妞也有新棉袄，都好看。”
　　
　　小胖墩闻言瞧了瞧他们俩身上穿的衣裳，纠结了好一会，还是夸赞道：“你们的棉袄也好看。”娘说过，不能说别人的东西不好看，所以他觉着壮壮妞妞身上的衣裳一般，也还是说好看。
　　
　　赵晋升坐在大厅下首的椅子上，和赵老爹他们说着话，自然也听到了三个小孩子的对话。平心而论，小胖墩穿着的棉袄是赵静婉特意做的，布料好，里头的棉花也是好的，就连棉袄上的图案也很是别致。
　　
　　至于壮壮妞妞身上穿着的棉袄也不差，只不过比起小胖墩的来还是差上些许。小胖墩能够去夸赞壮壮妞妞的棉袄，倒是出乎赵晋升的意料。
　　
　　那头赵静婉走进厨房，就见赵母正站在厨房里挥洒锅铲，炉火正旺，陈秀梅则在一旁打下手。
　　
　　“娘，大嫂，我过来了。”赵静婉出声打招呼，一边挽起衣袖要帮忙。
　　
　　“哎。”赵母应道，她回头见赵静婉这一副要上手帮忙的架势，连忙出声阻止道，“老三媳妇你不用上手，我这都最后一个菜了。”
　　
　　见那锅里的菜也即将炒好，赵静婉干脆去帮忙拿碗，陈秀梅则负责端菜出去。
　　
　　赵老爹见可以准备吃饭了，连忙起身进屋，赵晋升还以为他要去拿些什么，就听见大哥赵晋元笑着说道：“爹这是为了庆祝今晚除夕，特意去打了一斤酒回来，说是要今晚喝。”
　　
　　那瞧这架势，该是进屋拿酒去了。赵晋升悟了，他点点头，就见赵老爹捧着一坛子酒出来，很是豪气道：“今日难得全家凑齐，咱爷几个一起喝点酒，不碍事。”
　　
　　此时赵家二房一家三口才缓缓到来，赵母见到他们这么晚才到，有点气愤，可到底是顾忌着今儿除夕没有发脾气，只是冷声道：“过来了，坐好等吃饭吧。”
　　
　　赵晋仲面色尴尬，倒是李荷花浑不在意地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她比赵老爹还先落座，赵老爹看了叹口气，他坐上主位招呼道：“都过来坐吧。”
　　
　　桌面上的饭菜摆好，所有人全都按照往日里的座位坐好，赵母今日也没有再去刻意地分饭，直接道：“今晚大家吃饱喝足，白米饭煮了一大锅，尽管吃，放开吃。”
　　
　　这可以说一年到头最是大方的一次了，所有人面前都摆着满满当当的一碗饭，赵老爹又让赵母去拿了四个杯子过来，一人倒上一杯酒给他们三兄弟。
　　
　　今晚吃饭与以往不同，往日里只要赵母一声令下就可以开吃，今晚却是要等赵老爹这一家之主发表感言后才能吃。
　　
　　平日里沉默的赵老爹猛地喝上几口酒，站起身慨叹道：“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我很高兴，老三家越过越好，老二也回到村里来做农活，这小家还是得顾好的。”
　　
　　“我和你娘老了，最大的希望就是见到你们小两口和睦，子孙平平安安就满足了，其他的都是多的，咱不强求。咱今晚好好吃饭，明儿就是新的一年了。”
　　
　　他说完话，所有人这才开始吃饭。饭桌上有早上刚祭祀完的红印馒头，有炸豆腐，有猪肉炒蘑菇、也有青椒炒肉片，还有青菜。
　　
　　这菜色里头的肉更是难得的多，一眼望过去都是肉片，像是数不尽。赵母也是难得大方了一回，这年夜饭就得如此丰盛。
　　
　　碗中的饭都是陈秀梅装的，很是满当，赵静婉也都吃着，时不时夹上点肉片或是青菜给小胖墩，生怕他够不到。
　　
　　比起现代的吃年夜饭时边吃边聊话家常，看着春晚盼明年，挨个在那畅想明年要实现什么目标，赵家的年夜饭则显得寡淡许多。
　　
　　一个个都只是沉默地吃着饭，只偶尔赵老爹和几个儿子碰杯发出声响。小孩子忙着吃肉，陈秀梅和李荷花也不例外。
　　
　　但是这其中的暗潮汹涌还是存在的，陈秀梅是知道三房早先拿给赵母五斤猪肉，那就是相当于给大房的，所以她对于三房今晚空手过来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很是欢迎。
　　
　　可这二房却是完完全全空手过来的，陈秀梅嘴上不说，不高兴是直接摆在脸上的。任谁都瞧得出来，她这面向其他人尚且还有些笑意，望向李荷花却是板着张脸。
　　
　　在这大好日子谁都没有主动提这可能让氛围凝滞的话，年夜饭顺利结束。吃过饭后，赵母让他们各自回家守岁，那些碗筷不用他们管，她会解决。
　　
　　赵晋升这才带着赵静婉和小胖墩离开，和赵家二老约好明天见。这大年初一首先去给爹娘拜年也是首要的。
　　
　　回到家后，小胖墩躲回他那暖洋洋的被窝，身上的棉袄也不舍得换下来。赵晋升去将屋里的炕热上，赵静婉则去厨房准备了些糕点装盘过来。
　　
　　往日里小胖墩若是见到这些糕点必定是第一时间扑上来的，此时却是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嘴巴则一张一合地说道：“娘，晨晨才刚吃完，肚子鼓胀的，吃不下糕点了。”
　　
　　说着还像模像样地叹气摇头，语气神态中不无可惜。
　　
　　“你这孩子，娘又没有让你现在吃。”赵静婉被他逗乐，笑着道，“咱今晚要守岁，很晚才能睡，这糕点是准备给饿了的人吃的。”
　　
　　小胖墩一听，既心动又纠结，能有吃糕点的机会自然是不能错过的，可是要晚睡他又不愿意。小家伙知道守岁就是要过了子时才能睡。
　　
　　可这子时是什么时候，在他的认知里就是，要比平常晚睡好久好久。“行吧，晨晨也要守岁。”
　　
　　守岁其实守的也是一种情怀，一家子围炉夜话，增进感情。因着吃饭前他们三个就全都洗好澡了，所以回到家后只是草草地准备些东西，就围着一起说话。
　　
　　小胖墩其实很享受这种爹娘环绕在身旁聊天的感觉。他最为骄傲的事情自然要拿出来说上几遍：“爹娘，晨晨发现壮壮和妞妞会的字好少，晨晨还会背古诗，他们不会。”
　　
　　小孩子也爱攀比，虽然平日里一齐玩，小胖墩也会计较这些的。
　　
　　“那晨晨有没有想过和壮壮妞妞玩的时候，也教下他们怎么写字啊？”赵静婉笑着问道。
　　
　　赵晋升则是瞧着小胖墩，仔细倾听着。
　　
　　小胖墩被这么一问，更是笑出声来，高昂着小脸道：“那自然是有的，晨晨每次都会教他们拿着木枝在沙土上写字。”
　　
　　又是很挫败道，“可是他们总是会忘记，晨晨很生气。明明娘教晨晨的时候，晨晨就记住了，为什么壮壮妞妞他们记不住？”
　　
　　“晨晨你仔细想想，娘每次教完你之后，是不是让你练了很多遍？先是拿着木枝在沙土里练习，再隔三差五地拿纸笔练习。”赵静婉解释引导道。
　　
　　不可否认小胖墩确实有一定的聪明劲在的，他脑袋瓜子比较灵活，记东西也快。可若不是赵静婉让他隔三差五地练字，恐怕再过一段时间也会忘记。
　　
　　她想让小胖墩明白，他没有比同龄人聪明一大截，所有一切都是努力得来的。
　　
　　小胖墩听了蓦然想通，连忙鼓掌道：“原来是这样，晨晨就说嘛，那我回头让他们也多练字。”
　　
　　这些玩伴之间的事情，赵晋升他们俩都不会多加干涉。
　　
　　后来不知道是聊到哪里，赵晋升见小胖墩对这学习说得头头是道，突然问道：“小婉，晨晨可愿意开年后去学堂念书？”
　　
　　本来按照他和赵静婉的打算，是想着等小胖墩大些再送他去念书的。可如今小胖墩在家学的字不少，启蒙也还算是成功，每日在家里也是闲着，还不如提前送去学堂。
　　
　　赵静婉没有立即发表自己看法，而是笑着问小胖墩：“晨晨呢？你是怎么想的？”
　　
　　“是不是去了学堂就很少时间去找壮壮妞妞玩了？”小胖墩嘟着嘴巴，第一时间问的是这个问题。
　　
　　“是这样，晨晨会少很多时间去和壮壮妞妞玩。”赵晋升点头道，“但是晨晨你去学堂，不仅可以学到些新知识，还可以认识很多新的小伙伴。”
　　
　　“新伙伴也和晨晨一样大吗？”小胖墩听了爹爹的话，眼前一亮，又是问道。
　　
　　赵静婉回答着：“他们可能会比晨晨同岁，也有可能大上一两岁，但是你们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一起玩。”毕竟县城里的孩子都是六七岁才去学堂的。
　　
　　说到最后小胖墩心动，他点头答应：“好，那晨晨愿意。”
　　
　　而后又聊了许多话题，小胖墩刚开始还能神采奕奕听着，还很热烈地问问题，到最后直接就耷拉着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慢慢闭上，而后又睁开。
　　
　　赵静婉干脆揽住他，让他挨着自己的肩膀入睡。她和赵晋升的交谈也刻意控制了声音，尽量不吵醒小胖墩。
　　
　　离子时的到来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窗外大雪飘零，纵是夜色朦胧，也不禁染上了一抹白。屋内暖炕持续热着，温馨的氛围萦绕在赵晋升他们俩身旁。
　　
　　他起身帮忙扶住小胖墩，赵静婉则帮他脱去身上一直舍不得脱下的棉袄，赵晋升把熟睡的小胖墩放平躺在床榻上，帮他盖上独属于他的棉被。
　　
　　“晨晨晚安。”赵晋升伸出宽厚的手掌摸摸小胖墩的后脑勺，柔软的黑发直击内心，他轻声道。
　　
　　两人各自吃了块糕点垫垫肚子，又继续聊天。
　　
　　“晋升，你怎么突然决定让晨晨明年去学堂啊？”赵静婉好奇问道，方才当着小胖墩的面她没有说，此时却是忍不住问道。
　　
　　赵晋升轻声解释道。
　　
　　因着怕吵到小胖墩美梦，两人挨得极近，肩膀几乎碰撞在一起，双手则各自放在自己膝上，赵晋升解释着。
　　
　　很快随着祠堂钟声响起，似乎有什么逝去，纵是伸手也抓不住，又有新的希望到来。
　　
　　赵晋升突然握住赵静婉的手，灼烫的热意从指尖交握处传来，赵静婉只觉着脸发烫。
　　
　　原先只是交握在一起的手，一粗犷一纤细，变成十指相扣。赵静婉只听见赵晋升那清朗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温柔到极致：“小婉，新年快乐。”




78.  第78章（二更）   暖响

　　十指相扣, 明明是彼此心灵最接近的时候，两人却难得地都沉默下来。
　　
　　先前赵晋升那声柔和的“新年快乐”也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
　　
　　许是除夕夜守岁这件事本身就太过亲密，赵静婉一早就卸下心防。
　　
　　面对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 赵静婉没有做任何抗拒, 就被赵晋升带着陷入蓝色海洋中。
　　
　　她紧紧怀抱着赵晋升的劲腰, 拉扯住他胸前的衣裳布料，原本清婉淡雅的面容, 因为呼吸不畅而胀得通红, 唇角变得娇艳无比，身子也跟着发烫。
　　
　　原本躺在床榻中间睡得香甜的小胖墩被轻巧地抱到最里头。
　　
　　赵晋升在今夜, 终于实现了他先前的愿望，同盖一床棉被。
　　
　　厚实保暖的棉被下，两人交颈相缠；棉被外, 柔和的烛光下，只有不断翻滚的棉被, 犹如海面上无数热浪涌来，汇集于此, 掩住了一室春光。
　　
　　正月初一一大早, 村里就热闹起来。赵晋升昨夜纵是没有歇好，过于疲惫, 但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时间点醒来。
　　
　　他显然是心情愉悦的，穿上新棉袄, 回头看了眼还在熟睡中的母子俩, 笑了笑走出屋子, 合上房门。
　　
　　这日一大早必须得喝糖粥，寓意一年甜到尾。
　　
　　赵晋升洗漱过后，就直接走去厨房熬粥, 和往常一样洗米下锅添水熬着，待到差不多熟的时候再望里头加入些许红糖，用勺子不断搅拌。
　　
　　一锅糖粥熬成。
　　
　　这个时间点，赵静婉再怎么累，也醒过来了。她回想起昨夜的事，有些害羞，后悔却是没有的。
　　
　　情到深处自然而然的举动，昨夜只不过刚好是个好契机罢了。赵静婉起身，发现自己身上亵衣穿得整齐，身子清爽，该是事后赵晋升帮她擦拭过身子的。
　　
　　这具身子许久没有经历过如此激烈的情.事，一开始赵晋升那物什要进去时还有点涩涩的。不仅他难受，赵静婉也难受。
　　
　　好一番动作之后，赵静婉才算是感受到快乐。
　　
　　估摸着时间不早了，赵静婉起身的同时也把小胖墩叫起床。小家伙迷迷糊糊地，他起身后看了下自己的位置，疑惑问道：
　　
　　“娘，我昨晚怎么睡到里头去了？”明明他往日都是睡床榻正中央的。“还有，娘你怎么睡到我的位置上了？”
　　
　　这就得问你爹了。赵静婉心底默默应答着，面上却是正经道：“昨晚我们守岁太晚，爹娘怕吵醒你，就直接把你放到床榻最里头去了。”
　　
　　“原来如此。”小胖墩听了恍然大悟。他站在床榻上穿好棉袄，这才滑轮下床往外头奔去。
　　
　　赵静婉则慢悠悠地穿衣裳。
　　
　　没一会赵晋升端着煮好的糖粥进屋，他从小胖墩那里知道赵静婉已经醒了，这才进来的。他见到赵静婉笑道：“小婉，你身子还好吗》不行就多歇会，糖粥我已经熬好了。”
　　
　　语气自然亲近，软化了赵静婉些许僵硬的身子，仿佛昨夜的事情未曾发生过，又字字句句地提醒着。
　　
　　“还可以，咱们快吃早饭吧，待会还要去娘那呢。”赵静婉说道，她强撑着面容，不让自己脸红。
　　
　　一顿早饭吃下来，什么也不知道的小胖墩还是敏感地感受到爹娘之间不一样的氛围，左看看又瞧瞧，也没有瞧出朵花来。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问出来爹娘也不会回答自己，小胖墩埋头继续喝那甜甜的糖粥，每喝一小口都觉着幸福到心里。
　　
　　一家人走在去往赵家的路上，小胖墩只感觉爹爹走得比往常慢上许多，他催促道：“爹，你走快点。”
　　
　　“急啥呢，咱慢慢走。”赵晋升满不在意地笑道。
　　
　　赵静婉知道他这是顾忌着自己身子累坏，不敢走快。可这，走得实在是太慢了。休息够了其实也不累，她率先加快步伐，不回头地说道：“你们父子俩快跟上来。”
　　
　　赵家里，赵晋升他们一进屋就见到赵家二老。他们穿着上回自家送的布料制成的棉袄，满脸喜气地迎着自己。
　　
　　“爹，娘。”
　　
　　“爷，奶。”
　　
　　打过招呼后，赵晋升将三百银钱和两斤红糖递给赵母，笑着说道：“爹娘，这是我们给您的孝敬，您就收下好了。”至于先前给的五斤猪肉也算在里头，不多不少。
　　
　　平日里的孝敬不少，这正月初一却是不能少的。当初分家后赵家二老也没有多要求些什么，他们俩由大房照料，二房和三房则每年孝敬三百文钱和两斤猪肉。至于年老生病看郎中的银钱，则由三个儿子摊分。
　　
　　那红糖也是为了让手里拿些东西过来，做个添头。赵母笑着接过，满意道：“哎好，来，娘也给你们包了红包。”
　　
　　说是红包，其实不过是用粗糙的红纸充作红包壳，里头放入铜板。赵母给了赵静婉和赵晋升一人一封红包，小胖墩也有一个。
　　
　　紧跟在后头的赵晋仲一家进来，他家也是一样给了赵母三百文钱，都是当初定好的。
　　
　　赵母也都一视同仁般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红封。李荷花一接过那红封，掂了掂里头的重量大概能猜到是几文钱，这才露出了笑容。
　　
　　赵母简直没眼看。
　　
　　赵静婉来之前也备了红封，分别发给小胖墩、壮壮妞妞还有赵家二房的嘻嘻。她的袖子里还有几个轻薄些的红封，是备着可以给不是很熟又上门来的小孩子的。
　　
　　李荷花见赵静婉主动派发红封，瞧自家闺女拿在手里的厚度该是有两个铜板，这才不情不愿地也开始分发红封。
　　
　　小胖墩才不管二伯娘的脸色如何，有红封收他就开心了，小嘴儿甜甜地道：“谢谢二伯娘。”
　　
　　他收到了奶、大伯娘、二伯娘还有娘的红封，揣在兜里只觉着幸福极了。
　　
　　中午依旧是在赵家吃饭，这回的饭菜则比昨夜的逊色不少，但仍旧是比往日里丰盛。
　　
　　等到赵家二房、三房要离开时，赵母这才去厨房提出三份东西摆在院里，说道：“这是我们赵家给儿媳妇回娘家的东西，三个儿媳妇都是一样的，两斤猪肉、一斤红糖，十二个鸡蛋，剩下的你们自己决定。”
　　
　　买这些东西用的是她和老头子攒下来的银钱，这样老大媳妇才能没有意见。每年正月初二回娘家，赵母都会准备上三份一样的东西给她们，表示自家对儿媳妇的看重。
　　
　　这份礼在农家算是丰盛的了。
　　
　　“谢谢爹娘。”三个儿媳妇齐身道。
　　
　　陈秀梅倒是觉着这是正常的，面色如常接过；李荷花高兴不已，有了这份礼，娘家这年也能过好些；至于赵静婉也是同样高兴，她感叹于赵母对儿媳的好。
　　
　　正月初二，赵晋升提着大包小包，赵静婉则牵着小胖墩的手出发。那道路依旧是上坡下坡崎岖无比，小胖墩却是兴奋无比。
　　
　　赵静婉和赵晋升只以为他是在为去外婆家而高兴。只有小胖墩自己知道，去外婆家自然是让他高兴，他更在意的是去外婆家又可以收到红封喽。
　　
　　原本不算顺利的路走下来，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赵静婉三人是一点儿也没有感到疲惫，一口气直接走到王家村。
　　
　　王大力家的屋子上回走过，这次赵静婉面色无异地走到院子门前。
　　
　　王月兰一早就念叨着自家闺女回娘家的事，在送走自家儿子和儿媳后，又去厨房把中午要做的菜色全都准备好，就搬着张小椅子在院子里坐着。从她那个方向望到门外，只要闺女一家回来，肯定能够第一眼就瞧见。
　　
　　“呦，小婉回来啦，晋升和晨晨也快进来。”王月兰一瞥见熟悉的身影走近就连忙大声喊道，迈着蹒跚的步伐去迎接。
　　
　　赵静婉见到她这么急速走过来，生怕她摔着，连忙伸手搀扶住她：“娘，你慢点走，小心点。”
　　
　　“好好好，回来就好。”王月兰激动着点头，上下打量着赵静婉，见她面色红润这才放下心来。就听见女婿和乖外孙在唤自己，她高兴点头道：“哎，快进屋来。”
　　
　　屋里桌子上摆着难得的糕点，是王月兰特意摆出来招待女儿一家的，她招呼道：“你们一大早走过来肯定饿坏了，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赵静婉和赵晋升纷纷挥手说不用，倒是小胖墩真的饿坏了，他不客气地拿起糕点吃了起来。
　　
　　“娘，这是我婆婆准备的两斤猪肉、一斤红糖、十二个鸡蛋。至于那匹布料是晋升特意买来送给你的，还有这只鸡也是他特意买的。”赵静婉将自家提来的东西全都拿出来，给王月兰介绍着。
　　
　　这回娘家提的东西越是丰盛，代表着自家闺女在婆家越是受重视。王月兰瞧着闺女婆家还有女婿准备的东西，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你们这拿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她郑重地和赵晋升说道：“晋升啊，你能这么看重小婉，娘很高兴，那些吃的娘就收下了，至于那匹布料，你还是拿回去给亲家做衣裳吧。”
　　
　　因着闺女的事，王月兰笑得慈和。
　　
　　赵晋升连连摆手说：“不用，娘你放心好了，我买了两匹布料，您和我娘都有。”
　　
　　王月兰这才接受下来。寒暄不过一会，她就起身道：“你们慢慢坐，娘去炒个菜。”往日里若是媳妇在家也能帮个忙，今儿媳妇回娘家也就只能她自己来了。
　　
　　赵晋升看着小胖墩，赵静婉则紧跟着王月兰进厨房看看有什么是需要帮忙的。
　　
　　这个时候最是适合说母女体己话的时候，王月兰站在灶台前炒菜，赵静婉则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小婉啊，娘瞧你这日子是越过越好喽。”




79.  第79章（三更）   年后

　　王月兰这是, 人在儿子这边，心一直惦记着女儿那边。像前些日子女婿家突然开起铺子，有那什么劳什子东西, 可以很轻松地将那稻谷剥壳。
　　
　　那铺子的火热程度都已经从县城上传到王家村这头来了。儿子说过, 这东西很是神奇, 不仅是王家村的人担着自家的稻谷进县城去剥壳，附近的十里八乡都是这样。
　　
　　媳妇王桂花说, 既然小姑子家的铺子这么火, 不如自家也担去县城那铺子剥壳，看在是亲戚的份上还能不花银钱。
　　
　　这被王月兰给阻止了, 她怕自家的行为让女儿在婆家难做。后来还是让儿子王大力把家里的稻谷都担去县城剥壳了，装作是普通的客官。
　　
　　听到女儿说婆家对她不错，女婿待她也好, 不再像往年那样满嘴抱怨，王月兰满意地笑了。她手中动作不停, 又是问道：“那你家的铺子算是三房的，还是公家的？”
　　
　　王月兰是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这件事, 村里什么说法都有, 赵家村也是众说纷纭，她决定还是亲自问自家闺女为好。
　　
　　没想到她也听说了这回事, 赵静婉笑着说道：“那铺子自然是我们三房的，和赵家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她也没特意强调说那铺子是自己的, 原主几斤几两当属王月兰最清楚。那些绣艺之类变化过大的, 还是少让王月兰知道为好。
　　
　　“是女婿出钱的不？想来也是, 要不然那大房二房肯定不会同意的。”王月兰笑道，可谓是春风得意，自家闺女家先县城有一铺子是什么概念, 那可是大大的富足。
　　
　　赵静婉点头笑了笑，相当于默认。
　　
　　铺子这回事，当初在赵家也是引起好一番风波。毕竟平日里哪怕是三房的日子过得好，也仍旧是和自家相差不大。同为兄弟，三房猛地在县城多出一家铺子，哪怕是一向性情温厚的赵晋元和赵晋仲都有意见，只是隐忍未发。
　　
　　他们都觉着纵是三弟家有银钱，爹娘私下里肯定也没少补贴。可他们不说，陈秀梅和李荷花却是有意见的。
　　
　　陈秀梅是觉着只要是赵家二老的银两，就有大房的份，怎么可以私底下补贴那么多给三房呢？
　　
　　李荷花则是怨恨，赵家二老明明有那么多银钱，宁愿给三房买铺子，也不愿拿点借她救济娘家。
　　
　　最后还是赵母一声吼，让她们俩有本事就学赵静婉，自己去做绣活赚银子，也说明那铺子是在赵静婉名下的。
　　
　　此话一出，赵家大房二房瞬间无话可说，赵晋元赵晋仲两兄弟则为自己的猜度想法感到愧疚。
　　
　　回想起这些事，赵静婉较为平静道：“晋升出的银钱，没有用到赵家一分钱，他们又怎么会有意见呢？”
　　
　　“那可说不定，这只要脸皮厚，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你和女婿可得小心点。”王月兰这一听笑得更是欢快，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她仍旧提醒道。
　　
　　为了银钱铺子，兄弟反目成仇的也不少。
　　
　　这炒一顿午饭的时间，多数是王月兰在问，赵静婉在答。她从日常生活开始交代，要和赵晋升好好相处；对赵家二老哪怕不满，表面也得忍着，不能让赵晋升没面子；要趁着年轻赶紧再生个一儿半女。
　　
　　最最重要的是，要看好那家铺子，以后可是小胖墩娶媳妇的重大利器，可千万不能让赵晋升一心软就让了出去。
　　
　　王月兰念念叨叨一大堆，满腔的爱意与关怀无处安放，赵静婉耐心在一旁听着，尽数接受。
　　
　　午饭也很是丰盛，王月兰特意准备一旁炒猪肉，一盘炒鸡肉，还有两个素菜，三个人一个小孩子吃起来也足够。
　　
　　午饭过后休息了会，大哥赵大力回来了。他是个话少的人，见到赵静婉明明很是想念，有很多关怀的话想说，最后说出口却只有：“妹妹。”
　　
　　又是对着赵晋升唤道：“妹夫。”
　　
　　倒是大嫂王桂花一脸笑意，她满是嫌弃道：“别看你大哥这平日里话少，我们中午才刚吃完饭，就赶着回来呢。”言外之意就是赵大力其实也是惦记着妹妹一家。
　　
　　她说这话的时候倒也没有沾酸吃醋不高兴的意思，她娘家就在王家村，走过去不过是几步路。今儿过去吃饭也不过是照着规矩来的，至于赵大力心急回来，王桂花也能理解。
　　
　　她最近对小姑子一家印象不错，自然是乐得交好。
　　
　　赵大力猛地被自家婆娘这么一戳穿，腆着脸憨厚笑了：“嘿嘿。”
　　
　　“惦记着小婉一家就直说，还得桂花来帮你说，像什么样子？”王月兰显然也清楚自家儿子这别扭的性子，恨铁不成钢道。
　　
　　两家子坐在大厅里，赵大力是个少话的，他只会回话。所以一般都是赵晋升主动提起话题，带动着赵大力一同聊天。
　　
　　在他们离开时，王月兰又是给他们准备一大堆东西带回去。这是作为媳妇的脸面的，赵晋升自然是不会拒绝。
　　
　　里头有什么东西，王桂花也早都看过。她方才趁着去厨房瞧了一眼这小姑子一家带回来的东西，这样一对比起来，自家不亏，王桂花自然是笑着送走赵静婉一家。
　　
　　正月初二回娘家一过，就是准备正月初五的祭祀。
　　
　　正月十五元宵节，又是一个团圆夜。这回赵母倒是没有喊着过去赵家一起吃饭，赵静婉则打算自家煮汤圆吃。
　　
　　花好月圆，难得的没有下雪，月亮的清辉撒到屋内的某一处。好一番折腾后，赵晋升揽着赵静婉，凑到她耳旁说道：“晨晨也五岁了，我看啊，该让他搬到小隔间去睡了。”
　　
　　耳边被热气呼得痒痒的，赵静婉下意识避开，瞧了眼床榻最里头正熟睡的小胖墩，许久说道：“这可得你自己和他说，准得和你闹。”
　　
　　如此一瞧，小胖墩这么会闹也是有原因的，毕竟他爹就很会闹。赵静婉总担心着万一某夜，小胖墩被声响惊醒，那绝对是大型社死现场。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再加上小胖墩五岁了，赵静婉也觉着这个提议有可行性。
　　
　　“你同意就好，我就怕小婉你不愿意。”赵晋升笑道。正在熟睡中的小胖墩完全不知道，自己夜晚的去处，就在爹娘的闲聊中决定下来。
　　
　　元宵节一过，赵母就上门来问：“老三，你这什么时候又要出去啊？”
　　
　　其实如果赵母没有过来问，赵晋升也打算过去赵家和爹娘说的。这件事也算是大事情，年前没有说也是怕爹娘不高兴。他道：“娘，咱过去那边，一起说给爹听。”
　　
　　赵母怎么也想到这么随口一问就是大事情，还要说给老头子听，一路上她的心噗通噗通地跳。
　　
　　“什么？你不出去了？”赵家二老屋里，赵母大声惊疑道，赵老爹则在一旁吞吐着烟斗子，未发一言。他们都对赵晋升突然说的事情感到震惊。
　　
　　赵晋升把外头的形式，海路货运兴起，陆路货运颓丧，兄弟们都不做的事情一并告诉赵家二老。
　　
　　赵老爹叹了一口气，又是吸了一嘴烟斗子，缓缓吐出烟雾。赵母喃喃道：“这好好的，怎么就不做了呢？”
　　
　　他们俩虽说时常担心儿子安危，可也为老三能赚这么多银钱而感到自豪高兴，现在突然回来，难道要去种地吗？
　　
　　赵晋升见爹娘反应如此大，也知道自己这件事实在是变动太大，他赶忙把自己的想法细细道来：“爹娘您就放心好了，我这些年也有存些银两，可以在县城里开一家铺子，专门卖外头的稀奇货物。”
　　
　　“这能行不啊？”赵母听了仍旧是担忧道。
　　
　　“娘您放心，儿子总会是有事情可做的。”赵晋升劝慰道。
　　
　　又是聊了许久，赵晋升才从赵家出来，让爹娘这把年纪还来担心这些，实在是不孝。
　　
　　他接着几日又去把村尾毛坯房的事情给处理了。年前往福运楼送完最后一批青菜后，这毛坯房里的青菜实际上就已经全部采摘完了。只不过当时忙着过年备年货的事就没有处理。
　　
　　赵晋升将毛坯房里头腐烂在地里的青菜枝叶，还有一些没有挖干净的根部全部挖出，放进带过来的麻布袋里。而后又用铁铲将地全部修平整，留待以后用。
　　
　　因为怕这些枝叶留在村尾受人怀疑，赵晋升又提着这一麻袋往后山走去，将里头腐烂得不成样子的枝叶尽数扔掉。
　　
　　他在这悠闲地处理毛坯房的事情，很快赵家大房二房也全都知道他不再出去的事情，心情复杂。
　　
　　这些赵晋升都无暇知道，他正愁着和小胖墩商量事情呢。
　　
　　“晨晨，你今年已经五岁了，是个男子汉了，应该搬去小隔间自己睡。”赵晋升试图和小胖墩商量道。
　　
　　小胖墩刚听到时是想哭的，爹爹居然嫌弃自己，他仰着头倔强道：“我不，晨晨就想好爹娘一起睡。”
　　
　　赵晋升想起大哥家的情况，自家儿子又和壮壮妞妞交好，他解释道：“你看，壮壮和你一样都是五岁，他都没有和他的爹娘一起睡。”
　　
　　小胖墩一听灵机一动不服输道：“那壮壮是和妞妞一起睡的，爹爹你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妹妹陪我睡，我就搬去小隔间睡。”




80.  第80章   拜师

　　赵静婉听说了小胖墩愿意搬去小隔间睡的事情, 还很是意外。小家伙从小到大就没有一个人单独睡着，居然会答应这件事？
　　
　　她瞧了眼赵晋升，见他满脸笑意, 很是自得, 顿时明白, 怕是他废了好一番劲才说服小胖墩的。赵静婉笑道：“说吧，你答应晨晨什么条件了？”
　　
　　“这就是我们父子俩的事情了。”赵晋升笑道, 就是不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赵静婉实在是被赵晋升这突如其来的幼稚给逗乐, 也就不再过问。小胖墩答应要搬过去小隔间，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小隔间其实不小, 当时建房屋的时候，就是想着这间房回头留着给孩子住的。只是前几年一直空着，他们也就习惯冬日过来这边洗澡。
　　
　　赵晋升将那小隔间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又去找木匠打了一架木床。而在这等待的期间，他也忙着要去县城开铺子, 还有小胖墩上学堂的事情。
　　
　　按照赵静婉的建议，他来到县城找那黄人牙子。
　　
　　“中等稍大的铺子, 在县城城中, 客官您稍等，我这就帮您找找有没有合适的铺子。”黄人牙子听了赵晋升对铺子的要求, 捧着他那本册子翻动查找着。
　　
　　比起赵静婉上回要求的小铺子，这种中等大小的铺子更为好找, 黄人牙子不过是翻了几页, 就挑出了不少合适的铺子。
　　
　　他将册子翻到某一页, 递给赵晋升看：“这位客官您看，这铺子大小中等，不在城中, 在城东，后面还连着一处宅子，就是价钱上贵些，要二百两银子。”
　　
　　他又往后翻了一页继续介绍着：“这家铺子就在城中，面积还要稍大些，里头的样式很是老旧，得重新翻新，要二百二十两银子。”
　　
　　“还要一家铺子，稍小些，胜在里头的样式比较简单，直接就可以用，那铺主也是急着要出手，也是二百两银子。”黄人牙子说道，“您看如果感兴趣，我可以带您过去看看。”
　　
　　赵晋升听了半天，这城中的铺子确实比其他地方贵上许多。来之前赵静婉也和他交过底，县城门口那家砻磨铺的价钱不过七十两，后来多番砍价后以更低的价钱买下的。
　　
　　“好，麻烦你带我过去看看。”赵晋升开口道。正好现在也没有其他客官，黄人牙子直接就带着赵晋升去看那铺子。
　　
　　先是去的城中，那两家铺子，其中一家比较老旧，胜在铺子够大，如果要翻新也是得费上一番功夫；另外一家铺子则简单许多，但是铺子又比赵晋升预想中的小。
　　
　　他和黄人牙子说道：“咱们再去看看城中的那一家铺子吧。”赵晋升对城东那家铺子还是很期待的，铺子大小与城中无异，却是另外带了个宅子，价钱也相差不了多少。
　　
　　“好。”两人来到城东，往一个方向走去，赵晋升辨别着道路，发现就在赵静婉常来的绣铺前面一条街。以往进县城，他也陪赵静婉来过这里交绣品。
　　
　　黄人牙子拿着钥匙将铺门打开，一边继续道：“赵客官您看，这铺子还挺大的，里头的这些椅子铺子，铺主都说不要了可以直接送，翻新起来也简单。”
　　
　　赵晋升望过去，第一眼看确实是比上两家铺子好上一点。铺子后头直接连着一处宅子，不大不小，有三间房屋还有一处庭院，连带着还有个厨房，可以说是一应俱全。
　　
　　按理说这个铺子的价钱不应该如此低的，他问道：“内子之前也在您这买过铺子，这次也是她极力推荐我过来的，您跟我说实话，这铺子是有什么其他原因吗？这价钱才会这么低。”
　　
　　“原来是赵夫人推荐您过来的，也是小的荣幸。”黄人牙子仔细想了会，前阵子过来买铺子的夫人，还是姓赵的，隐约有些印象。他笑着道，“这铺子没有什么大问题，您放心好了。”
　　
　　他指了指周围的地段道：“这城东的铺子本就比不上城中的价钱，很多人选铺子都是选在城中，那里的地段好些。再说了，他们对这带有宅子的铺子也不是很感兴趣，有这银两，直接就买更大的铺子去了。”
　　
　　能在县城做些小本生意的大多都是县城本地人，在县城也有自己的家，那么对这种带着铺子的宅子也就不是很需要了。
　　
　　黄人牙子说道：“这铺主也是家里出了点事着急卖出去，筹点银钱，两百两说实话是便宜了的。”
　　
　　见他坦诚，赵晋升又对这铺子实在是喜欢，他又问了最后一点问题：“城东这边有学堂不？我想着送儿子去学堂念书。”他看着这铺子的另外一个原因是，这后头的宅子可以歇息，小胖墩日后读书也能找到个地方午休。
　　
　　“自然是有的，这县城一共就三处学堂，有两处在城东，就在前头两条街那里，就是整个县城最有名的学堂，客官您的儿子去那里念书正好。”黄人牙子听出赵晋升的心动，越发卖力介绍着。
　　
　　得到满意的答案，赵晋升也不再兜圈子，点头道：“那就这家铺子吧。”连一开始的讨价还价都没有提起过。实在是这价钱太过于合适，先下手为强。
　　
　　“好嘞，那咱们回去交付完银钱就可以去官府过官契。”见又谈成一笔大生意，黄人牙子高兴道。
　　
　　两人走回原来的宅子，赵晋升拿出一百两银票，还有零散的碎银凑够二百两交给黄人牙子，黄人牙子清点后就领着他去官府。
　　
　　那些银两都是他这么多年攒下来的，以往自家婆娘不着调，花钱也快，赵晋升除了每次回来给固定的家用，还有赵母的五两银子，剩下的都留着自己攒着。再加上这回最后一次多赚了些银钱，从算是凑到了二百五十两银子。
　　
　　所以他在选铺子时也没想着挑太大的，荷包不够，今日能够买到这带着宅子的铺子实在是捡漏了。
　　
　　在官府顺利过完官契后，黄人牙子现行离开，赵晋升正打算离开，就听见有人在试探着喊着自己：“赵老爷？”
　　
　　是上回那个官差，他见到赵晋升手握棍子走过来笑道：“正好见到你，县太爷还说让我去唤您过来呢。”
　　
　　赵晋升听到这话心中存疑，还是笑着脸和他打招呼，跟着他进到官府后院。那官差先是进去禀报县太爷，赵晋升等了一会，就被请进大厅。
　　
　　苏守业坐在上首高兴道：“你们家上贡的砻磨图纸，已经由工部研究后上报给圣上了，圣上是一片夸赞，赏下了十两黄金，你且收下吧。”
　　
　　实际上工部进献砻磨的人正是苏家人，这砻磨实为利国利民的好农具，圣上见识到它的功用自然是赞不绝口。
　　
　　明眼可见的好处都被苏家拿了，而这十两黄金也是苏家私下里补给赵家的，也是为了安抚住赵家。
　　
　　这事情的走向可以说是和赵晋升的预期差不多。他虽说小时候读的书只是勉强识字，在外游走多年也懂了这些人情世故。自家是草民，强硬不过高官。
　　
　　县太爷乃至是其背后的苏家想要拿到砻磨的图纸，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如今尚且还愿意拿出十两黄金，也算是仁义之至了。
　　
　　赵晋升点头行礼谢道：“多谢圣上，多谢县太爷。”
　　
　　苏守业接着又闲谈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再是让赵晋升退下。他把那十两黄金放入包裹中，捂得严严实实的，怀中揣着新鲜出炉的铺子官契，满意地回家。
　　
　　赵静婉刚在家琢磨络子的新鲜样式，就见赵晋升回来。瞧他那满脸笑意，就知道该是顺利找着合适的铺子了。
　　
　　她笑道：“晋升，可是找到合适的铺子了？”
　　
　　“嗯，就在城东，你常去的那家绣铺前面两条街道那。”赵晋升笑着回答，一边掏出藏于胸膛前的契纸递给赵晋升。
　　
　　上头的铺子位置确实离绣铺很近，赵静婉瞧着那官契，就听见赵晋升带着略微高昂的声音说道：“这铺子最让我满意的地方是，后头还连着一处宅子，有三个不小的房子，一处小庭院，还有个厨房。”
　　
　　“以后忙了，咱也可以在铺子后头歇着，晨晨去学堂上学时，午后也可以去铺子后院那歇着。”赵晋升解释道。
　　
　　光是听赵晋升这朴素而美好的描绘，赵静婉就已经可以设想出那铺子的景象。但是这样的铺子价钱应该也不低，她问道：“那这铺子价钱几何？”
　　
　　赵晋升伸出两根手指头比道：“二百两银子，算起来也是我们占了便宜，改日你瞧见那铺子就明白了。”
　　
　　赵静婉终于明白他为啥如此高兴，感情在这等着呢。她点点头赞许道：“这个价钱能够买下如此铺子，确实是值得高兴。”
　　
　　赵晋升又神秘地牵着赵静婉进屋，她正奇怪着，就见他猛地打开包裹，金灿灿的两锭金子。
　　
　　“这，晋升你这银子怎么得来的？”赵静婉惊道，一两金子十两银，眼前的金子可是值不少钱呢。她只以为赵晋升是有了些神奇机遇，倒也没有往坏处想。
　　
　　赵晋升笑着解释道：“我去官府办官契的时候，恰巧碰到上回那官差，领着我去见那县太爷，这十两金子据说是圣上赏的。”说这话时，他的眼底不乏笑意。
　　
　　赵静婉瞬间领会过来，这怕是县太爷利用那砻磨得了好处后的封口费。她也看得开，乐道：“看来咱这县太爷人还不错。”
　　
　　那砻磨本就是留着每年秋收后赚那么一次银钱，本就是于民生有利的事情，赵静婉也乐得把那砻磨献上去。日后若是能够在整个大庆推广开，也不失为功德一件。
　　
　　这十两金子在她看来，反倒是多得的。
　　
　　赵晋升将那十两金子放入赵静婉的手心中，包握住：“这十两金子小婉你拿着，好好收着。”能够把银钱交给小婉收着，也是一种幸福。再说那砻磨本就是小婉发现的，这金子合该她拿着。
　　
　　赵静婉也没有客气收下，毕竟早已不分彼我，也不必再计较这些。
　　
　　铺子的事情一经敲定，赵晋升便着手开始翻新铺子，把铺子原先就有的桌椅搬到后院去，又去木匠铺打了好几个柜台用来放置货物。顺带着连同后院也好好装置了一遍，随时可以入住。
　　
　　都说一个月最怕十五，十五一过，这个月也就很快过去了。二月很快来临，赵晋升的铺子完成翻新了，小胖墩的小隔间床板那些也安置好了。
　　
　　趁着年后开学之前，赵晋升和赵静婉带着小胖墩准备去求师。他手里提着两斤猪肉一斤白面，还有一斤红糖，赵静婉则牵着小胖墩，一齐走到学堂。
　　
　　跟学堂门口的小厮说明来意后，他们顺利被带到一处厢房。一路走来无处敞亮的教室，因为暂无学子归来而空置着。
　　
　　小厮躬身道：“屋内便是我们学堂的严秀才。”他敲了敲门道：“秀才老爷，有学生上门拜访。”
　　
　　“进来吧。”里头传来宽厚和蔼的声音。
　　
　　小厮这才推开房门，侧身站着，让出位置给赵晋升一家进去。
　　
　　赵晋升率先走进屋，拱手行礼道：“见过严秀才，久仰您的才华，此行前来乃是带小儿来向您拜师。”
　　
　　那严秀才头发斑白，留着长长发白的胡须，眼睛里满是神采，精神抖擞。只见他捋着胡须道：“小儿在哪？”
　　
　　小胖墩在爹娘的示意下，按照先前学过的微微行礼道：“见过严老师，我叫赵铭晨。”
　　
　　“可会写自己的名字？”严秀才见到他尚且还小，倒是有些好奇这家人这么快送孩子来上学，他问出口又觉着不能用面对稍大些孩童的要求，遂又改口道，“平日里可念过一些启蒙书？”
　　
　　“念过，铭晨会背三字经，还会写自己的名字。”小胖墩正经着神色回道。
　　
　　严秀才一听来了兴趣，小小稚儿如此自信，他可得好好考量一番。一老一少旁若无人地对答着，赵晋升和赵静婉在一旁听着只觉着骄傲。
　　
　　赵晋升的心情较之赵静婉则更为复杂些许，见到儿子被教养得如此优秀，她回头望着赵静婉，想来小婉也付出了不少心力，辛苦了。
　　
　　一番对答下来，严秀才高兴地接收下小胖墩这个学生，直赞叹道：“此子有天赋。”
　　
　　至于他们带来的那些东西，严秀才也让人直接收下，算作是拜师礼。至于学费，一年四两银子，赵晋升也顺便一起交了。
　　
　　走出学堂，小胖墩终于放松下来，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他欢呼地和赵静婉说道：“娘，我拜师成功了，快带我去吃馄饨。”




81.  第81章（二更）   上学堂

　　因着他们现在是在城东, 而小胖墩想去吃的那家馄饨铺是在县城城门处，赵静婉和他好一番商量后终于谈妥，在学堂附近找了家馄饨铺坐下来。
　　
　　“我要一份馄饨。”小胖墩再三交代赵晋升, 赵晋升点头无奈道：“知道啦。”他走去和店小二说, 要了三份净馄饨。
　　
　　很快冒着热气的三碗馄饨被端上桌面, 小胖墩就着他眼前的那碗馄饨，舀起一个馄饨送到嘴边呼呼气, 然后咬上一口, 两口解决一个馄饨。
　　
　　赵静婉也一直注意着他这边的动静，见他吃完一个, 笑着问道：“如何？这馄饨比起县城那家味道可还行？”方才说不去那家馄饨铺时，小胖墩还嘟着小嘴一脸不高兴。
　　
　　听到娘这问话，小胖墩不说话, 只是默默吃着馄饨，满是纠结, 毕竟这家馄饨的味道也还不错。对于馄饨铺，小胖墩向来是见一家爱一家, 永远屈服于美食面前。
　　
　　“以后什么都得尝试一下, 不能说还没尝试过就说不要，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就遇见更好的吃食, 还有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赵静婉见他沉默，也不强求他承认。
　　
　　可能这些道理小胖墩理解起来也有些许困难, 赵静婉还是耳提面命道, 但凡小胖墩能明白点, 也算是不无收获。
　　
　　“晨晨知道了。”小胖墩乖乖点头道。他是个五岁的孩子了，很快就要去学堂念书，娘说要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
　　
　　一家人吃完馄饨, 赵晋升领着她们母子俩往新买的铺子那走去。赵静婉早就对这铺子好奇了，小胖墩也很想看看县城里的后院，对他来说是多了一个玩耍的地方。
　　
　　只是先前赵晋升一直拦着，非说要等翻新后才带她们过来看。如今也算是趁着带小胖墩进县城拜师的机会，顺便来瞧上一眼这铺子。
　　
　　那铺子离学堂不远，只是隔了两条街道，赵晋升一路领着她们走来，上前开锁推开铺子门，侧身让赵静婉和小胖墩走近。
　　
　　小胖墩第一个冲进去，进到不同于县城门口那个铺子简陋，反而和其他铺子一样摆满了柜台，他惊道：“爹爹，这好像有点像之前去过的铺子。”
　　
　　“是和杂货铺有点像。”赵静婉一进来就感觉到一股熟悉感，这装饰摆放和杂货铺相差无几，再说赵晋升打算卖的东西就是各种各样来自远方的杂货。
　　
　　这铺子其实很大，摆上了四五个柜子，也仍旧很是空旷。赵静婉满意地点点头：“晋升，这铺子很是不错，这银钱花得值了。”
　　
　　“要不我们去看看后院？”赵静婉最感兴趣的还是那后院，小胖墩在一旁配合地点点头，母子俩的神情一致，别有乐趣。
　　
　　赵晋升哭笑不得，不过自己翻新的铺子能够得到小婉的认可嘉许就已经够了，他领着她们往里头走：“这里有个暗门，在外头根本看不到，只要轻轻推开，就可以进入后院了。”
　　
　　赵静婉一路瞧着这设计，古人的智慧诚不欺我，很是精巧。她一开始站在铺子中央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里有一处暗门。
　　
　　进入暗门，不过半米距离，又是另外一番敞亮的田地。一进来见到的就是不大的庭院，露天着正好可以迎接明媚的日光。
　　
　　省去了大厅的空间，直接就是紧排在一起的三间房屋，他们一间一间走进去瞧着，只有第一间是稍大的，另外两间和赵家的小隔间差不多。倒是那厨房和第一间房屋差不多，活动空间挺大，煮起饭菜来还算是方便。
　　
　　总的来说，赵静婉还是很满意的。小胖墩则是盯住其中的一间小屋不走，他拉着赵晋升问道；“爹，那我以后上学堂，终于就是过来这里午休吗？”
　　
　　“对，暂时是这么打算的，到时候等你下课过来，爹再和你一齐回家。”赵晋升牵住小胖墩的手，笑着解释道，不过也没有完全打包票。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晋升继续忙碌着，他联系了外头早先说好的人把货物送过来，赵静婉也去瞧上一眼，多数都是一些外地的特色吃食。
　　
　　许是为了试探县城里客官的爱好，赵晋升每样都要了些，份量都不多。这些他会自己安排，赵静婉很少插手，只是默默支持着。
　　
　　很快到了小胖墩要上学堂的日子，而在这之前，他已经被赵晋升哄骗着搬到小隔间去睡了好几日了。
　　
　　这日夜晚，他捧着他的小薄被过来赵静婉屋里，撒娇般地扯住赵静婉的衣袖晃道：“娘，明天要去上学，晨晨有点紧张，今晚想过来和你一起睡。”说话间眼尾甚至还泛红，似乎马上就会哭出来。
　　
　　赵晋升也在一旁听着，小家伙明显也知道他是不可能答应的，只能直接求助赵静婉。
　　
　　赵静婉没有出声，她回头望着赵晋升满是笑意。赵晋升直接拿过小胖墩的棉被，小家伙还以为爹爹要没收他的棉被，顿时哭丧着脸道：
　　
　　“爹爹，你把棉被还给我。”
　　
　　谁知道下一秒赵晋升就把那小棉被放到床榻上，笑着回头问小胖墩：“真的要我把棉被还给你？”
　　
　　“嗷，不要。”小胖墩见自己的小棉被安稳躺在床上，顿时惊喜无比，连忙手脚并用地爬上床躺平，笑着和赵晋升道，“谢谢爹爹，晨晨一定乖乖睡觉。”
　　
　　之前赵晋升让他搬去隔间睡的时候，也提过一件事，说是小胖墩睡觉的时候不安分，总喜欢滚来滚去，吵着他们睡觉。所以小胖墩才会如此顺溜地提上一嘴。
　　
　　赵静婉总爱看这父子俩互动，以往赵晋升尚且还会按捺住自己的性子，对待小胖墩也比较沉稳。到现在反而有点放飞自我，总爱在一些小事上逗弄小胖墩。
　　
　　当然，在重要的事情上，赵晋升还是比较沉稳的。
　　
　　这一夜，赵家的烛光灭得特别早，陷入寂静中。翌日小胖墩背着赵静婉给他特意缝制的小书包，在爹娘的陪伴下上县城读书去啦。
　　
　　书包里简单地放着一些纸笔，不算是太重，小胖墩背着也还能接受。他腰胯上还背着个小水壶，也是赵静婉特意找人定制出来的，她又自己在上头绑了条带子，小胖墩背着刚刚好。
　　
　　他对自己的这身行头也满意了，很是骄傲，到了县城走在路上是昂首挺胸，引起了行人的不少注意力。
　　
　　赵晋升和赵静婉走在一旁瞧着他的得意样，无奈又好笑。等到差不多走近学堂，原本怎么随意怎么走的小胖墩突然端正了身子，和昨天面对严秀才时一模一样。
　　
　　简直就是百变小朋友。
　　
　　小胖墩原本自信无比，临了迈进学堂的这一步，反而胆怯了，他回头两手分别牵着赵晋升和赵静婉的手，苦着脸道：“爹娘，晨晨不想去学堂了。”
　　
　　经过好一番劝解，赵静婉蹲下身和小胖墩承诺道：“晨晨放心，中午放学时娘肯定过来接你。”她指了指旁边路上不断进出的学子，偶尔还向他们这边投来注视，“你看哥哥们都很勇敢，晨晨也可以很勇敢的。”
　　
　　小胖墩这才在爹娘的安抚下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学堂。直至看不见小家伙的身影，赵晋升和赵静婉这才转身离开。
　　
　　“也不知道晨晨能不能适应学堂的生活。”往自家铺子走去，赵晋升突然开口，而后又叹了一口气。这回赵静婉不紧张，反倒是赵晋升有点忧虑不安了。
　　
　　赵静婉笑道：“晋升你就放心好了，晨晨肯定可以适应的。”因着今儿个是小胖墩上学堂的第一日，赵静婉也打算全天在县城这等着，陪小胖墩一日。
　　
　　铺子里后院的厨房早就备好了锅碗瓢盆，至于那炉灶是先前就有的，还能用。赵静婉则又去附近买了些猪肉青菜那些，打算回去做饭。
　　
　　至于赵晋升，铺子一开，他就在前头守着，时不时就有客官进来看看，他也都招待着，生意还不错。
　　
　　学堂里，小胖墩走到先前小厮跟他说的教室门口，走进去坐在最前排的椅子上。他无聊地环视一圈，大多都是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的哥哥，小胖墩不说话，乖乖待在自己的座位上。
　　
　　倒是有几个活泼的学子，老早就注意到教室里新来的“小不点”，那一身装扮实在是吸引人。他们走过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身上背着的是什么，这个水壶怎么还可以背着啊？”
　　
　　小胖墩见到他们突然过来问话，有点惶然，而后思及娘说的话，又鼓起勇气道：“我叫赵铭晨，我身上背着的是我娘给我缝制的书包，里面可以放纸笔，身上背着的是水壶。”
　　
　　小朋友的友情从此开始。
　　
　　铺子里，赵静婉忙着，把饭下锅煮好，又简单做两三个小胖墩爱吃的菜色，放在锅里保温着。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赶紧收拾好走出暗门，和赵晋升说道：
　　
　　“晋升你先忙着，我去接晨晨回来。”因着赵晋升要看铺子，所以今日赵静婉在这，就由她去接小胖墩。日后若是赵静婉在家，则由赵晋升暂时关闭铺子去接小胖墩。
　　
　　“好，小婉你小心些。”陆续有客官走进来，赵晋升也忙个不停，还是不忘交代赵静婉注意安全。
　　
　　赵静婉三两步走到学堂门口，她是少有的在这等待孩子放学的人。很快到了上午下课的时间，学堂门口陆陆续续有学子走出来，慢慢地人数越来越多。
　　
　　她原本以为小胖墩会在最后才走出来，倒没想到自己接下来看到这样一幕：
　　
　　四五个略高的男孩中间掺杂着一个略小的白净小男孩，一行人走走闹闹，小家伙挎着小水壶，脚步轻快，一蹦一跳，笑得很是开心。




82.  第82章（三更）   干呕

　　“晨晨！”待到小胖墩挥手和小伙伴们分别后, 赵静婉出声喊道，挥挥手向他示意。
　　
　　小家伙听到赵静婉的声音，眼前瞬间有光亮闪过,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寻到娘的身影, 向他奔跑而来。
　　
　　“娘, 晨晨来啦。”小胖墩同样高兴喊道。
　　
　　回铺子路上，小胖墩小嘴叭叭叭个不停, 都是在诉说他今日在学堂的境遇。
　　
　　谈起那四五个主动与自己打招呼的哥哥, 不仅小胖墩自己笑得开心，赵静婉也笑了, 为小胖墩能够这么快寻得小伙伴而高兴。
　　
　　回到铺子已是接近正午，小胖墩见走进铺子寻找不到爹爹，连忙穿过暗门喊道：“爹爹, 晨晨回来啦。”
　　
　　赵晋升见铺子里这个时候也没有客官过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 他索性虚掩上铺门，去了后院加热饭菜, 这样等小婉和晨晨回来就能第一时间吃上热腾腾的饭菜了。
　　
　　听到小胖墩欢呼的喊声, 正好厨房里的饭菜热好，他走出厨房回应小胖墩道：“爹爹在加热饭菜, 马上就来。”又是进去把那些饭菜装盘端出来。
　　
　　一家人坐下吃饭，小胖墩见桌面上都是自己爱吃的饭菜, 瞬间笑眯了眼睛, 他嘴甜地感谢道：“爹娘辛苦啦, 谢谢你们，这饭菜都是晨晨爱吃的。”
　　
　　“喜欢吃就多吃点。”赵静婉给小胖墩夹了一筷子的肉，自己也吃了起来。吃饭的缝隙, 小胖墩不厌其烦地把路上和赵静婉说过的学堂趣事，一字不落地又和赵晋升说上一遍。
　　
　　自然又是得到了赵晋升的好一顿夸赞。
　　
　　吃过午饭后，大约坐着聊了两刻钟，赵静婉便催促小胖墩上床午休：“晨晨，可以去睡觉了，下午还要上学，现在不睡待会就会犯困的。”她一般都是饭后半小时才喊小胖墩去睡觉。
　　
　　因着学堂中午的休息时间充足，赵静婉也仍然坚持着这套原则，并且交代赵晋升仔细看着，不要让小胖墩胡来。
　　
　　今日小胖墩还算是听话，他乖乖地去了期待许久的小房间，躺在新床榻上，盖着新的棉被，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
　　
　　赵静婉则趁着这个时间点去洗碗，赵晋升在一旁打下手。之后她回屋歇着，赵晋升则去前面守着铺子。
　　
　　午后仍旧是赵静婉送小胖墩去学堂；待到放学时，则是赵晋升提前把铺子关了，和赵静婉一齐去接小胖墩下学。
　　
　　一家人高兴地回家，许是白日太过于劳累，小家伙吃过晚饭洗完澡就上床睡觉了，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折腾劲。
　　
　　值得一提的是，他今晚主动搬起小棉被要回小隔间里睡，赵静婉倒是好奇地问过问什么，小家伙难得地害羞道：
　　
　　“他们都是自己睡的，晨晨也可以自己睡。”这个“他们”，自然指的是今日新认识的学堂玩伴。
　　
　　赵晋升和赵静婉听了之后，对他是好一番夸赞。小胖墩甚至还难得地嫌弃道：“爹娘你们快出去吧，晨晨要睡觉了。”
　　
　　翌日是赵晋升领着小胖墩去县城的，今日的接送上下学也全都交由他来负责。一大早赵静婉就起身做了饭菜，让赵晋升带着进城，中午也好直接加热。
　　
　　实在是赵晋升看着铺子也忙，没时间准备午饭。若是直接带着小胖墩顿顿都在外头吃，赵静婉也是不放心的。
　　
　　送走这父子俩后，赵静婉难得地又去睡了个回笼觉。待到再次醒来时，早已是日上三竿。
　　
　　她简单地给自己加热了午饭，吃过后也没有选择再去午休，而是坐在书桌上，拿出闲置许久的绣活。
　　
　　上回因着继续银子，先挑着较为简单出新意的牡丹富贵图给绣出来，换取了足够的银两买铺子。之后赵静婉又忙着过年的事，忙着小胖墩上学堂的事，也就一直没有将那剩下的梅兰竹菊四景给做出来
　　
　　前几日进县城顺道去交绣活时，刘掌柜还很客气地提了一嘴：“赵妹子，你这趁着开春没有什么事，得空也把那梅兰竹菊图给做了，上头也催得紧。”
　　
　　她理解之前农家过年比较忙宽限了时日，这回等到快开春了还没有动静，刘掌柜就忍不住催了。
　　
　　思及此，赵静婉开始构思这梅兰竹菊四景如何布置较好。刘掌柜提的要求中虽说这梅兰竹菊四景是分开四幅绣品的，但这其中的有机联系还得绣娘多费功夫，将其连接起来。
　　
　　她开始忙于绣活。
　　
　　赵晋升的铺子慢慢走上正轨，一个月的毛利润也能有五两银子，还得归功于他的能言善道，以及总结出县城里的人比较喜欢买哪些地方的特色食物，便多准备些。
　　
　　因着这样专门卖外来吃食的铺子在县城是独一家，所以也吸引了不少客官。
　　
　　小胖墩也慢慢适应了学堂的生活。每日赵家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夜晚吃饭时，赵晋升和赵静婉笑着吃饭，听着小家伙在那诉说自己今日在饭堂里的趣事。
　　
　　忙碌而又平凡的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春风悄然吹过大地，吹绿了稻田南北。
　　
　　赵静婉偶然一日做完绣活后打开院子大门透气，难得地碰上顾大嫂，她笑着打招呼道：“顾大嫂，刚从外头回来啊？”
　　
　　“没，我这是刚从田里回来，这开春了，全村都赶着在田里插秧呢。”顾大嫂笑着解释道。这农家人最看重的就是庄稼，一开春挑着好日子就赶着插秧。
　　
　　听到顾大嫂这话，赵静婉在心底算了算日子，确实到了该插秧的时候了。去年秋收的时候赵母还会过来喊她去帮忙，今年却是毫无动静，她想了想，大概也是怕他们太忙吧。再说这插秧确实比秋收简单许多。
　　
　　赵母过来过几回，每次见到他们这样，赶着绣活，赶着开铺子，赶着上学，不无感叹道：“你们这也太忙了。”可这劝都劝不住，都是好事，也不能劝。
　　
　　夜晚赵晋升回来，吃饭时，赵静婉也和他说起这回事，问他要不要去帮忙。
　　
　　赵晋升听了，显然是为赵静婉的提议而高兴的，他笑道：“插秧这回事，我一早就问过爹娘了，他们说能搞定，让我们搞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没想到他早就知道，既然都有了结果，赵静婉也不再多言。
　　
　　很快她那副梅兰竹菊图绣好，四幅绣品被珍视地放入包裹中。那日赵静婉再次难得地和赵晋升带着小胖墩进城，送他上学。
　　
　　目送完小胖墩进学堂后，赵晋升则回铺子里守着，赵静婉则提着绣铺往绣铺那走去。
　　
　　刘掌柜一见到她就笑道：“赵妹子来啦，怎么，那梅兰竹菊四景好了没？”她原本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刘掌柜您交代的，我肯定是放在心上的。这梅兰竹菊四景图啊，我也拿过来给您瞧一瞧。”赵静婉笑着打趣道，她打开包裹，把里头的绣品拿出来。
　　
　　刘掌柜倒是没有想到她真的把那绣活做好了，不禁再次感叹赵静婉的速度，连忙催促期盼道：“快，拿出来给我瞧上一眼，赵妹子的手艺我是眼馋许久了。”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令刘掌柜满意的，她瞧着手中的四幅绣品连连点头，梅兰竹菊四君子的傲气跃然于绣布上。
　　
　　原先赵静婉选择现做牡丹富贵图，而把这梅兰竹菊四景图放在最后也是因为这绣活，既繁琐，银钱也相对少些。
　　
　　到最后没想到，刘掌柜还是按照往常的价钱给了五十两银子。她笑道：“赵妹子的手艺值这个价钱。”
　　
　　当天拿到银子，赵静婉自是又去买了好些肉菜，做了几个好菜色全家庆祝一番。
　　
　　农村里的插秧很迅速，不过几日便全部完成。赵母开春伊始就在自家后院种上了青菜，这不青菜才刚成熟，她就摘了送到赵家这边来。
　　
　　那时赵静婉正在处理一条鱼，赵晋升昨日从县城带回来的鱼。小胖墩说想吃鲫鱼豆腐汤了，她打算把鱼处理了，晚饭熬鲫鱼豆腐汤。
　　
　　往日里能够接受的鱼腥味，今日反而变得有点恶心，赵静婉强忍着将那鱼处理好，终于是忍不住干呕。
　　
　　赵母一进屋见到这一幕，连忙跑上去搀扶住赵静婉：“老三媳妇，你没事吧？”




83.  第83章   有喜

　　赵静婉连着几声干呕后, 在赵母的不断轻拍肩膀安抚下，终于缓了过来。她轻声摇头道：“娘，我没事。”
　　
　　赵母倒像是没听到一样, 她望着案板上处理好的鱼, 再回想方才老三媳妇捂着嘴巴干呕的样子,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上来。
　　
　　她惊道：“老三媳妇，你, 该不会是有了吧？”
　　
　　赵静婉原本都快缓过来, 听到赵母这话，眼神一凝, 她不由得抚摸上自己平坦的腹部，似乎前几日就是来葵水的日子，而一向准时的葵水这次却是迟迟未来。
　　
　　难道？赵晋升自从再次开荤后, 特别是小胖墩搬去小隔间之后，夜里只要是来了兴致, 闹得也挺凶的。
　　
　　她柔声开口道：“娘，我这个月的葵水还没来。”猛地有这个猜测后, 赵静婉的心底也有些许慌乱。
　　
　　“这可敢情是好, 我看啊，咱赵家又要添丁了。”赵母听了之后更是欢喜。这老三家自从出了晨晨后, 就一直再也没有动静。如今这老三在家，孙子也紧跟着来了, 当真是会挑时候。
　　
　　赵母搀扶着赵静婉寻了个位置坐下, 动作轻柔无比, 生怕她磕着碰着。“我看啊，不如我陪你进城找个大夫看看，也好安心些。”赵母也跟着坐下, 和赵静婉商量道。
　　
　　尽管心底有了猜测，赵静婉也不愿因为这件事情兴师动众，她笑着道：“多谢娘关心，最近晋升每日都上县城，我明日和他一齐进县城去看大夫就好了。”
　　
　　“也行，总归是得看下大夫，我们也好安心些。”赵母点头赞许道，她脸上的笑意是怎么都掩不住。虽说坚持让老三媳妇去看大夫，可她心底其实早就认定了，这老三媳妇肯定是有了。
　　
　　赵母原本只是过来送菜，放下这菜就离开。倒没想到碰上如此喜事，她索性坐下拉着赵静婉说是一些怀孕要注意的事情。
　　
　　哪怕这些事情几年前有小胖墩时，赵母就已经说上一遍；哪怕她知道赵静婉好歹生过一回孩子，这些事情也该是清楚的，赵母还是不厌其烦地听着。
　　
　　这样被长辈拉着交代一些育儿注意事项，赵静婉还是头一次体会，她也怕自己不懂会做错些什么，仔细耐心地听着。
　　
　　赵家，昨儿刚走农田插完秧苗，今日只是去农田简单巡视一回的赵老爹在家歇着，见赵母去了老三家半天才回来，神色难掩喜悦，他开口问道：
　　
　　“老婆子这是路上捡金子了？这么高兴。”他单手夹着烟斗一晃一晃，很是悠闲自在。
　　
　　赵母本想分享自己的喜悦，又想起赵静婉千叮咛万嘱咐先不要在外提及，她难得轻哼一声：“自然是碰上喜事了，你这老头子以后就知道了。”
　　
　　然后很是欢乐地哼着小曲儿，走进厨房去做饭菜。
　　
　　暮色渐浓，赵静婉简单地做好饭菜，等着赵晋升他们父子俩回来。餐桌上，小胖墩见到自己喜爱的鲫鱼豆腐汤很是高兴，他一边喝着清甜的汤，一边开始诉说他的今日境遇。
　　
　　之前赵静婉一直是强调，吃饭之前先喝汤，久而久之，赵晋升父子俩也习惯了这种吃饭方式。
　　
　　小胖墩只顾着高兴享受美味吃食，说到兴奋处笑得嘎嘎出声，只坐在赵静婉身旁的赵晋升心细，他一边轻抿着汤，就瞥见赵静婉的碗里装着的是不是汤，而是饭。
　　
　　他轻声问道：“小婉，你今日不先喝汤？是身子不舒服吗？”事出反常即有妖，赵晋升很是担心。
　　
　　“没。”赵静婉摇摇头，笑道，“我只是觉着这鱼汤有点腥，吃饭就好了。”不仅是处理那鱼的时候觉着腥味重想干呕，就在那汤煮好时，鱼彻底熬出香味飘散在空气中，更加令赵静婉想作呕。
　　
　　“没事就好，那小婉你多吃些饭菜。”赵晋升交代道。
　　
　　安顿好小胖墩躺下休息后，赵晋升回到房屋里，脱下外衣，只着月白色的亵衣。如今正是初春，天气回暖，夜里着一件亵衣也不觉着冷。
　　
　　他走到床榻间，就见小婉同样只着一件月白色亵衣躺在床榻上，赵晋升做上床掀开被子睡进去。
　　
　　总从上回除夕夜后，床榻是少了一床棉被，也不再像以往那么拥挤，更别说现在换上了初春的薄被了。
　　
　　赵晋升长臂一揽，手绕到她纤细的脖颈后，一把把她抱入怀中，温热的唇瓣在赵静婉亵衣外白皙的肌肤上侵略着，正准备闹腾。
　　
　　就感受到赵静婉的手抵在自己胸膛前，赵晋升停下不断在纤细单薄的脊背上作乱的手，稍微拉开些许距离柔声问道：“小婉，怎么了？”
　　
　　“晋升，我，好像有了。”昏黄的烛光下，赵静婉说这话时，眼底满是柔和的笑意，往日里清淡雅致的脸庞因为方才的闹腾，多了些许红晕。
　　
　　这话虽简单轻柔，却如惊雷猛然在赵晋升的心里响起。他有一瞬间的恍神，而后又是抓握住赵静婉的手欣喜道：“真有了？我又要当爹爹了？”
　　
　　内心的喜悦无法言喻，可又和先前的不同。当年头一次有小胖墩时，听闻媳妇有孕的消息，第一次要当爹的赵晋升也很高兴，可又总觉着少了些什么。
　　
　　如今再次听闻小婉有孕的消息，赵晋升的心底却又神奇地安定，似乎一切都安稳下来了。
　　
　　“没呢，只是闻到鱼腥味会干呕，葵水也迟迟未来，娘说可能是有孕了，我想着明儿和你们一齐上县城去看看大夫。”赵静婉见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反而想笑，她淡然说道。
　　
　　“对，这是得去看下大夫。”赵晋升点头道，他回想起今晚的事又是慌乱地一拍脑袋懊恼道，“哎，我也没有注意到，今晚还劳累你做饭了。”
　　
　　赵静婉见他过于紧张，回握住他宽厚的手掌安抚道：“你就放心好了，我会注意好自己的身子，哪有这么娇嫩啊？”
　　
　　这一夜赵晋升喜得有点失眠，睡觉之前他还非得又去柜子里翻出一床棉被自己盖着，生怕夜里自己的睡姿不雅观，反而闹腾到赵静婉和肚子里的宝宝。
　　
　　房屋里的窗户未关，夜里的皎洁的月光许是感受到人们掩不住的喜意，悄然探入，留下一地清辉。
　　
　　翌日赵晋升比往常更早起床，他准备了早餐，又是做了足量的午饭，这才去叫醒小胖墩。
　　
　　小家伙迷迷糊糊，倒也记着自己要上学的事，赶忙爬起身去洗漱。等到他搞完这一切，就见自家爹爹正小心地搀扶着娘走出来，娘好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他很是好奇问道：“娘你是刚睡醒吗？”
　　
　　“没，娘在里头换完衣裳才出来的。”赵静婉回道，她今日确实睡晚了些。没想到赵晋升已经把早饭午饭全都准备好了。
　　
　　一家人迅速吃完早餐，小胖墩得知娘今日也要和他们一齐进县城，立即高兴地拍手，想要上前牵着他的手一齐走。
　　
　　却被赵晋升拦住，他握住小胖墩伸向赵静婉的手，还是和往常一样笑道：“爹爹牵着晨晨就好了。”他另外一只手却是直接牵起赵静婉的手，透露着一点紧张。
　　
　　小胖墩彻底疑惑，明显感受到爹娘两个今日不对劲。
　　
　　赵静婉也被赵晋升从昨夜到现在的紧张渲染得跟着紧张起来，不过她头一回也紧张，小胖墩走路总爱蹦蹦跳跳一晃一晃的，赵晋升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
　　
　　送小胖墩进学堂后，赵晋升就直接带着赵静婉往药房走去，他一路伸着手挡在赵静婉的身子附近，生怕被行人冲撞到。
　　
　　那铺子也是顾不得了，暂时歇业半天。
　　
　　药房里，赵静婉坐在椅子上，右手放在一个小巧棉花枕头上，隔着一条手帕，桌子的另一旁是胡须斑白的老大夫，正在为她诊脉。
　　
　　“脉象稳健，似有珠玉走动，是喜脉，恭喜二位了。”许久，那老大夫放下诊脉的手，捋着胡须满脸笑意道。
　　
　　哪怕一早就有了大概率的猜测，赵静婉和赵晋升俩人在听到老大夫的恭喜时，还是忍不住喜上眉梢。
　　
　　赵晋升又是紧张地问了老大夫好些个要注意的问题，那老大夫见多了这种喜事，仍旧是耐着性子解释，他笑着道：“你就放心好了，尊夫人身子康健，好好养胎便是了。”
　　
　　出了药房，赵晋升仍旧是伸手要搀扶着赵静婉，被她拒开了。他疑惑地望向赵静婉，只听见赵静婉笑道：“晋升，你不必如此紧张。”
　　
　　“你也听到大夫说的了，我身子好得很，不用担心。你瞧以前，我有晨晨的时候，或是大嫂二嫂怀孕的时候，也没那么娇气。”
　　
　　赵晋升也知道自己过于紧张了，可总是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他点头表示把这番话听进去了，笑道：“头三个月还是得慎重点。”
　　
　　他们一齐走到铺子，赵晋升在前面铺子守着，赵静婉则在后头院子里待着。因着他一早就做好饭菜，所以中午只需要把饭菜加热就好了。
　　
　　赵静婉要去加热饭菜，赵晋升还不同意，她只好道：“你去接晨晨，我来加热饭菜已经是很轻松的事情了。”
　　
　　他这才妥协。
　　
　　中午回到家的小胖墩很是高兴，他见到娘还在这，还特意问道：“娘，您今日不急着回去吗？”往常若是娘早上和他们一齐进县城，到中午回来时，他都见不到娘的，说是回家了。
　　
　　“嗯，在这等晨晨一起吃饭。”赵静婉笑道，她和赵晋升说好了，等今晚回家再和小胖墩说这一回事。
　　
　　小胖墩一听，立即高兴地开始他的每日分享。
　　
　　傍晚回到赵家村，赵母心底一直惦念着，她是个心底藏不住事的人，更何况是喜事，呆在家里怕忍不住和老头子说了，等消息也等得焦急，所幸到老三家门口等着。
　　
　　她见老三一家回来，赶忙迎上去，望着赵静婉问道：“老三媳妇怎么样，是有了吗？”
　　
　　“有什么？”小胖墩听了这话好奇问道。他见大人们的神色很快反应过来，村里经常听到的“有了”一般是说有孩子，所以娘肚子里有宝宝了？
　　
　　他要有妹妹了？




84.  第84章   比较

　　赵家得知了赵静婉有孕的消息, 最高兴的莫过于赵家二老。
　　
　　毕竟赵家也好几年没有新娃子出生了，还是老三家的孩子，难得地赵老爹也笑得合不拢嘴。
　　
　　私下里他还在和赵母念叨：“我说你那日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原来是为了这件喜事, 还故意瞒着我。”
　　
　　“这不是老三媳妇还没确定, 不敢声张嘛，我这成日里憋着, 那是恨不得让全村的人都知道。”赵母同样是笑着道, 她忍了这么久的喜事终于可以说出来，那是一个心情舒畅。
　　
　　赵静婉的日子依旧不咸不淡地过着, 那日小胖墩很是惊讶娘突然又怀了孩子，又因着上学堂过于累，总是找不着时间详谈。仅有的吃饭时间, 小胖墩也和往常一般，高高兴兴地诉说他的学堂故事。
　　
　　而赵晋升既要忙铺子的事情, 又要负责接送小胖墩，每日还坚持早起做早饭和午饭, 赵静婉是如何劝阻也拦不住他。
　　
　　因着只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肚子尚未显怀，赵静婉也没有出现传说中的孕吐反应, 只要不接触一些腥味重的东西，就不会有任何反应。赵家桌面上的饭菜也变得清淡多了。
　　
　　十日一休沐, 那日小胖墩难得地不用早早去学堂, 赵晋升也趁此机会关掉铺子休息一日。吃过早饭后, 他笑着问小胖墩：“爹待会要去外婆家一趟，晨晨要不要和爹爹一起去啊？”
　　
　　赵静婉也坐在一旁看着。去娘家的事，赵晋升昨夜也和她商量过, 他说是要去给丈母娘报喜。按照赵家村的习惯，妇女有孕，男子都会去妻子娘家报喜，分享喜事。
　　
　　她也就由着赵晋升来。
　　
　　他们两个本以为小胖墩听到要去外婆家，会高兴地答应下来，倒没想到小家伙淡淡地拒绝道：“晨晨不想出去，想在家里玩。”
　　
　　倒是把赵晋升俩给吓到了，事出反常即有妖，他和赵静婉对视一眼，笑着揉揉小胖墩的脑袋：“也是，是爹爹想差了，晨晨上学这么久，那就好好在家里休息会。”
　　
　　小胖墩听了这才露出一点笑容。
　　
　　收拾好碗筷后，赵晋升再三交代赵静婉中午简单做些吃食就好，这才提着写东西出门。
　　
　　这阵子因着要多休息，赵静婉也没有再接绣活，她仍旧和以前一样，绘制一些络子或是手链的花样图，交与顾大嫂她们去做。
　　
　　这会正好没事，方才小胖墩的反应也在她心底打转，赵静婉笑着唤道：“晨晨想玩些什么？娘都可以陪你的。”
　　
　　“真的吗？”小胖墩一听眼前一亮，而后眼神又变得暗淡。
　　
　　果然有问题，赵静婉依旧笑着，她柔声一步一步诱导问：“当然是真的啊，娘那么爱晨晨，肯定愿意陪晨晨一起玩的。”
　　
　　小胖墩到底还是个孩子，他经不住如此柔和的引导，终于还是把纠结许久的事情说出来：“可是，可是他们都说娘有了新的弟弟妹妹，就不在乎晨晨了。”
　　
　　赵静婉就知道是如此，终于找到问题所在。小胖墩的心结就看似无理取闹，可又在情理之中。
　　
　　他就像是现代意义上的独生子，从记事开始，不仅仅是爹娘，就连爷奶也是最看重他的，有什么好吃的都是紧着他。
　　
　　蓦然告诉他，家里即将再添上一个比他小的弟弟妹妹，小家伙的领地意识开始剧烈抗争。更别说村里闲着的人超级多，就连赵母也喜欢打趣小胖墩说：“家里要添个弟弟妹妹高兴不？”
　　
　　其他人更是问的问题杂七杂八，无形中也给小胖墩带来了心理负担，担心爹娘以后不会再像现在这么疼爱自己。
　　
　　“晨晨，娘很认真地向你保证，爹娘还是会和以往那般疼爱你，绝对不会因为新的弟弟妹妹到来而忽略你。”赵静婉尽量放低身子与小胖墩的眼神对视，有着直击心灵的交流。
　　
　　“而且家里多了一个弟弟妹妹，晨晨可以很好地爱护他/她，等以后他/她也会爱护晨晨的，你们会是除了爹娘以外最亲密的人，就像壮壮和妞妞一样。”赵静婉继续柔声解释着。
　　
　　小胖墩本就是个头脑灵活的孩子，再加上这阵子在学堂学了不少之乎者也，开始有点知道孝悌之理。
　　
　　他想到以后若是有妹妹，自己干什么都有个小不点跟在身后唤自己“哥哥”，顿时又快乐起来了。
　　
　　小家伙仰着头笑道：“那我想去奶家找壮壮妞妞他们玩，娘你带我去好不好。”他又是很快补充道：“娘您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爹爹最近时常念叨的就是，要护好娘，哪怕是村里的小路也是非得搀扶着娘，小胖墩见得多了，自然是有样学样，才有今日这一说。
　　
　　“好，那就辛苦晨晨护着娘了。”赵静婉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顺着他的意思道。
　　
　　收拾好东西后，赵静婉和小胖墩一同出门。往常都是赵静婉大手牵着小胖墩的小手，一路生怕他蹦蹦跳跳跌着。
　　
　　现在反而是小胖墩用他那稚嫩的小胖墩紧紧抓握住赵静婉纤细的手腕，走路也很是规矩，时不时提醒赵静婉小心路上的石头。
　　
　　闻言赵静婉低头一瞧，原是一颗小得不能再小，若是不仔细看都看不见的石子，见小家伙一脸紧张，她笑着道谢：“娘会注意的，辛苦晨晨了。”
　　
　　一路被小胖墩“保护”到赵家，院门口大门敞开，赵母就在那椅子上坐着摘青菜，壮壮妞妞则在一旁玩。
　　
　　“娘。”
　　“奶。”
　　
　　两人唤道，小胖墩小心地把赵静婉扶到椅子上坐着，这才放心去和壮壮妞妞玩。
　　
　　赵母全程看着，目光随着小胖墩的身影移动，满是欣慰，她和赵静婉说道：“晨晨这孩子乖巧，果然是个会疼娘的。”
　　
　　她是少有的见娃子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亲娘，殊不知是有样学样，学着他爹来着。
　　
　　赵母知道儿子紧张媳妇，也为老三媳妇怀孕感到高兴。可她也算是见惯了这些事情，也是认为妇女只要身体康健，照样可以正常干活。
　　
　　赵晋升深谙这些道理，也就在自家对赵静婉百般呵护，在赵母面前则收敛许多，免得惹得赵母对赵静婉不高兴，平白生了不好印象。
　　
　　“晨晨一直都很乖，在家也是经常惦记着娘您，经常喊着过来看他奶，如今上了学堂，更是懂得孝顺爷奶。”赵静婉笑道，夸疼爱的孙子比夸赵母本人更让她高兴，孙子孝顺自己意味着自己的一腔疼爱没有白费。
　　
　　赵母笑得合不拢嘴角，她仔细询问着赵静婉：“老三媳妇，你这阵子身子还爽利不？这头三个月可得好好注意着。”
　　
　　自家条件比村里大多数人家好，赵母也不是个爱磋磨儿媳妇的人，她也不强行要求媳妇怀着身子要干些什么，都已经分家了管太多也不好。
　　
　　赵静婉穿越前未曾有过怀孕的经历，有的不过是原身几年前模糊的记忆，倒也很乐意和赵母探讨这些问题，赵母几十年的经验，提的很多问题也总是提到点上。
　　
　　婆媳俩的谈得很是欢快，赵母说完一些吃的忌讳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突然问道：“对了老三媳妇，这晨晨去读这个学堂，一年要多少银两？”也是老大媳妇见晨晨去县城读书，不甘壮壮还没去上学，这才拜托她来问的。
　　
　　赵静婉琢磨不透赵母突然问这问题的心思，不过这些消息上县城去一打听也全都知道，她如实说道：“晨晨去的这个学堂是县城最好的学堂，一年四两银子，最初拜师的时候拜师礼是拿了些猪肉、精细面粉、红糖。”
　　
　　“嘶！”赵母一听，深吸了一口气，一年四两银子！
　　
　　这农家一年到头，这稍微艰难些的甚至都攒不出四两银子。除开每月的开销，真正的大头是每年秋收的稻谷，像赵家如此勤快的，农闲会外出干活，四两银子也是一大笔钱来着。
　　
　　“这学堂是贵了些，那里的秀才人很是不错，晨晨也读得开心。”赵静婉见赵母惊叹，笑着解释道。
　　
　　赵母对于乖孙子去这学堂读书倒是没有任何意见，这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老三两口子有能力，能供着他去上学堂。至于老大这两口子，怕是难喽，赵母打定主意，回头劝老大媳妇把壮壮送去村里的学堂算了。
　　
　　村里也有学堂，家境稍微好些有富余的，也会把小辈送过去，一年收个半两银子顶天了，就是那老师，只是个童生。但这在农家人眼里已经是很厉害了，那秀才可是仰望的存在。
　　
　　“是这样，晨晨机灵，说不定以后还可以给咱赵家攒个秀才名头回来，那可真是祖上积德。”赵母想想以后成为秀才奶奶的景象，怕是在梦里也得笑出声来。
　　
　　赵静婉见她是真的高兴，也就没有再去理会。
　　
　　那头小胖墩和壮壮妞妞围在一起，却不是在玩耍，而是小胖墩在讲述自己的学堂乐事，壮壮妞妞听得一脸羡慕。
　　
　　小孩子也会攀比，也会爱计较。妞妞还好，她从小接受的思想从来就没有女孩子读书的事，妞妞只觉着她能够跟着哥哥们，拿着竹钗在沙土上练字就很幸运了。
　　
　　壮壮就不一样了，他和晨晨可以说得上是同岁，打小就一起长大，纵有差距，可那些吃食上的事情他也不甚在意。如今晨晨去上学了，他却还在家里和妹妹玩泥巴，再老实的孩子也会生出不满。
　　
　　他倒也没有产生嫉妒怨怼之类的情绪，反而是羡慕。
　　
　　小胖墩自认还是很有义气的，他每次寻找时间都会当个小老师，把自己学到的教给壮壮妞妞：
　　
　　“来，我今日教你们写我新学的字。”他拿着树钗子在沙土上一笔一划。
　　
　　地上沙痕清浅，岁月无声，铭记的是孩童的童真情谊。




85.  第85章   淮山芡实粥

　　后来赵静婉才知道, 原来那日赵母问上学堂的事，是为了大房的壮壮。
　　
　　她也只是听说壮壮后来去了村里的学堂上学，因着三房和大房平时也少有交流, 就那么不咸不淡地处着, 多余的消息她反而是听小胖墩嘴碎时说的。
　　
　　小家伙只要是得空休沐, 总是会跑去赵家找壮壮妞妞一起，或是玩, 亦或是相互教对方练字等。
　　
　　春风一过, 夏日悄然而至。
　　
　　赵静婉吃好睡好，过了头三个月, 肚子稍微鼓起一点，但在宽松的衣裳掩盖下，瞧起来倒是与平日里无异。
　　
　　赵晋升的铺子也走上了正轨, 每日的毛利润比起农家的生活那是只多不少，甚至可以说是与之前外出时赚的银两相当。
　　
　　这样的日子可谓是舒心无比, 唯一让赵静婉烦恼的事情大概就是，系统仿佛死机了。除了上回年前进献砻磨时, 它出声宣布那是隐形奖励时出现过一次, 仿佛人间蒸发一样。
　　
　　这些日子，赵静婉也只是坚持完成每日的系统的提供的日常任务, 获取的奖励也不过是些吃食。相对应的，她得到的经验也少了许多, 一直停滞在第三级许久了。
　　
　　思及升级后相应开放的那些奖励, 赵静婉忍不住把系统的储存空间又翻看了一遍, 那膳食方子还有冻疮膏方子尘封许久，一直未碰过。
　　
　　那冻疮膏在冬日作用会大些，但是年前因着没有亲近的人长冻疮, 再加上忙着弄温室毛坯房的事情，赵静婉也就没有往这边想。
　　
　　系统则完全映照了那句“敌不动我不动”，装死不做任何提示。
　　
　　现在夏日灼热，更是与那冻疮膏谈不上什么关系，赵静婉索性把目光放到那膳食方子上。说起来，她至今未曾仔细研读过这上头的内容，上回拿到手时也只不过是草草一看。
　　
　　意念一动，下一秒掌心处多了一本膳食方子。说是膳食方子，倒不如说是膳食食谱，拿在手里重量不可估量。
　　
　　赵静婉坐在书桌前，依借着窗外的日光翻看着。这本羊皮纸般的膳食食谱，也如同现代的美食书一般，在前头有个目录，分门别类。
　　
　　人总是对自己未知且感兴趣的那块领域很是感兴趣，前面的膳食方子全都被快速翻过，赵静婉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孕妇膳食方子那一部分，细细研读着。
　　
　　关于有孕者存在的问题，例如孕吐，食欲不振那些，膳食方子上都有对应的方子来调理，但这些问题赵静婉都还未曾经历过，也就同样快速略过。
　　
　　时间悄然而逝，赵静婉将那有孕者的那部分膳食方子全部看完，最后还是幸运地挑出了两个比较适合自己的膳食方子。一个是鲜滑鱼片粥，另外一个则是淮山芡实粥。
　　
　　对比完二者所需的材料后，那鲜滑鱼片粥的所需的食材实在是多，也难处理，赵静婉打定主意，就做那淮山芡实粥试试。
　　
　　夜里赵晋升回来，赵静婉和他说道；“晋升，你明儿去县城看看，能不能买到淮山和芡实，如果有的话就都买点。”
　　
　　“淮山和芡实，这些东西可都不常用，小婉你打算用来做些什么？”赵晋升听了疑惑问道。
　　
　　这个时代的淮山芡实都有，就是那淮山削皮沾染了容易手痒，很少有人用来做吃食，至于那芡实则是作为药材存在。赵晋升虽然没有吃过，却也听闻过。
　　
　　赵静婉笑着解释道：“我最近在研究吃食，想着买些淮山芡实回来熬成粥，据说可以安神。”
　　
　　“原来如此，那我明日去接晨晨的时候顺便问问，如果有的话我就买回来。”赵晋升听了不疑有他，点点头道。小婉对这方面很有研究，该是不会出错的。
　　
　　翌日赵晋升中午去接小胖墩下学堂时，稍微提早些时间出门。那淮山容易买，芡实则得去药房买。他走到药房和小二说是要买芡实，那小二立即拿称去称量了一两左右给他。
　　
　　那大夫也还很是眼熟赵晋升，毕竟这位三天两头上门来询问一些有孕的注意事项，他见赵晋升买芡实，笑着开口道：“这芡实滋补，贵夫人也可以吃些，不过要适量，多吃反而无益。”
　　
　　“好的，多谢大夫。”赵晋升听到老大夫这么说，心又安定了几分，又是紧张问道，“那这芡实和淮山可以一起熬粥给内子喝不？”
　　
　　老大夫听了沉吟半响，轻捋着花白的胡子，蓦然笑了，恍然大悟：“这法子老夫居然没有想到，实在是妙啊。淮山处理得好，里头的药用价值很高的，再搭配上芡实熬成粥，恰巧可以给有孕之人补补。”
　　
　　安心地付完银两离开，赵晋升转头又去接小胖墩。
　　
　　夜晚回到家，吃过晚饭后，赵晋升轻声询问赵静婉：“小婉，那个淮山要如何处理，你且告诉我，我待会先把它给处理了。”他怕明日赵静婉一个人在家搞不定这淮山。
　　
　　人若是沾染到淮山削下来的外皮，容易起瘙痒。但这也分体质，有些人碰到会觉着痒，甚至是起红点，有些人则不会。在现代可以戴上手套防止碰到淮山的外皮，在这赵家村可就得徒手上了。
　　
　　“直接拿刀削掉那淮山外皮就好了，不过容易沾染到那淮山的外皮容易痒，晋升你先试着试着用手指碰一下，如果没有感到痒再继续削皮。”赵静婉仔细解释着。
　　
　　这其中的原理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赵晋升听完也没有多问，只是点头道：“好，我现在去试一下。”却是在心底打定主意，不管怎样都得把那淮山处理好。
　　
　　赵静婉也跟着过去瞧着。赵晋升拿出新买回来的一根长条铁柱状的淮山，按照赵静婉教的，先在淮山上头切了个小口，削了一块皮。
　　
　　手与那淮山外皮有着一瞬间短暂的接触，两人就那么等着，许久不见有起红痕亦或是感到瘙痒，赵晋升笑道：“小婉你看，我没事的，你就放心吧。”
　　
　　既是知道如何处理这淮山，赵晋升干脆道：“这削皮的活容易，我明早再来弄，免得今晚提前弄了明儿不新鲜。”他近来对这吃食方面的要求可高了，绝不让赵静婉吃过夜菜。
　　
　　“也行。”赵静婉见他没有起痒的反应，这才放心下来。明儿再处理这淮山，更是新鲜，她笑着说道，“就是辛苦晋升你了。”
　　
　　“不碍事的。”赵晋升浑然不在意道，他牵着赵静婉的手进屋。
　　
　　翌日赵静婉醒来，那淮山早已处理好，赵晋升父子俩吃过早饭急匆匆进县城。她则悠闲吃过早饭后，进厨房准备熬这淮山芡实粥。
　　
　　其实很简单，她寻了个小锅，往里头加入凉水，往炉灶里添柴火烧热。另一头则忙着把糙米过水洗净，待到锅中热水烧沸再讲糙米倒入，添上一勺盐。
　　
　　把米下锅后，赵静婉又将那早已由赵晋升削皮切成块的淮山，连同着芡实一起放入另外一个锅中，加水浸泡。
　　
　　咕噜咕噜，那头炉灶上的锅里热水翻滚，发出不小的声音。赵静婉将浸泡一刻钟的淮山连同芡实一同捞起放入装着糙米的锅中，加入适量油盐，这才盖上锅盖继续熬着。
　　
　　中午家里只她一个人，赵静婉也就没有再另外准备午饭。一个时辰过后，她再次进入厨房，一开始还不觉着，刚一打开锅盖，软糯的香气铺面而来。
　　
　　明眼可见那糙米早已熬得糜烂，熬出米浆来。赵静婉又拿起筷子，伸进锅里对准那淮山块轻轻一戳，瞬间筷子陷进去，她就知道这淮山也是可以了。
　　
　　停止往炉灶内添加柴火，赵静婉等到午饭的时候，才从锅中舀出一碗热腾腾的粥，端到屋里吃。
　　
　　不同于白米粥，这淮山芡实粥瞧着倒有点泛黄，上头飘散着热气，萦绕在口鼻间的是淮山的软糯味，以及芡实的微苦味道。
　　
　　抱着尝试的心态，赵静婉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呼呼气后品尝起来。那糙米早已变得糜烂，但仍旧带着些许的磨砺感，嚼起来口感不错。
　　
　　又是尝试了一口淮山块，比想象中的更加软糯，闻着微苦的芡实，尝起来反倒还不错。
　　
　　锅里大概熬出四碗粥，赵静婉中午连着喝了两碗，锅里剩下的两碗则留着给晚上才回家的赵晋升和小胖墩喝。
　　
　　夜晚将那粥加热给他们父子俩喝，赵晋升因为知道那芡实不能多加食用，倒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要把好东西留给赵静婉，直接坦然接受了。他吃惯了较为硬的食物，猛地喝熬得如此糜烂的粥，反而别有味道。
　　
　　倒是小胖墩发挥了他向来的好奇心，嘴中尝试着新鲜粥，在知道这是淮山芡实粥，那些材料都是先前没吃过的后，他小嘴问个不停：
　　
　　“娘，这粥喝了有什么效果吗？和我们平日里喝的白粥有什么区别？”
　　
　　对于小家伙的好奇心，赵静婉向来是抱着能解释就尽量解释的原则，因此耐心道：“白粥是单独用米熬出来的，这淮山芡实粥则另外多加了淮山和芡实，据说经常喝可以让人夜晚睡得更舒坦。”
　　
　　简单地来说，就是有安神效果。有孕之人总会感到焦虑，心神不安，这淮山芡实粥就可以用来调节这个。赵静婉虽说一直睡得舒坦，半夜只偶尔醒来一次，喝这粥就当做寻常吃食，倒也无妨。
　　
　　夏日里，赵静婉时不时琢磨着按照上头的膳食方子煮些吃食，不仅自己养得精神，赵晋升和小胖墩每日跟着吃，也圆润不少。
　　
　　唯一的烦恼大概就是，夏日炎热当空，太过于让人烦躁。赵静婉也是尽量减少一些事情，一动就出汗。
　　
　　某一天又是吃完那特意熬的膳食，系统终于出声道：“恭喜宿主利用膳食方子调理身子，达到三十次，特奖励竹扇子编织方子一张。”




86.  第86章   竹扇子

　　都说文人扇子, 在大庆，纸扇和蒲扇都很是贵重。纸扇制作技术精湛，蒲扇亦是如此, 只有文人雅士才会手持纸扇, 只有高官贵族家才会有蒲扇用于扇凉。
　　
　　这所谓的竹扇子方子一出, 赵静婉瞬间思绪迸发，这扇子除了可以用来给自己扇风以外, 若是能够批量生产, 不失为一个赚钱的很法子。
　　
　　她一向都不怕热，但在这夏日里只要稍微一动作, 汗珠就不断从肌肤上滑落，拦也拦不住。只能借着夏日偶尔送来的凉风，但那也是带着热气的风。
　　
　　如果有了这扇子, 这样憋屈的情形也还好些。就连赵母上回来赵家三房这边，不过是拿了两把青菜走过来, 也是弄得一身汗，燥热无比。
　　
　　她还笑着打趣赵静婉道：“老三媳妇, 这孩子可真是会心疼娘, 来得正是时候，届时十月之期正好是在冬季, 即避开了农忙，在屋里坐月子也轻松些。”
　　
　　赵静婉当时是乐得直点头, 轻摸着微微鼓起的腹部, 笑道：“照娘这么一说, 倒真是这孩子有心了。”
　　
　　思及此，意念一动，赵静婉手中多了一张竹扇子的编织图纸。说是竹扇子, 其实也就是用竹叶片编织而成。
　　
　　她略微瞧了上头的编织技巧，倒也不算难。
　　
　　夜里等赵晋升把小胖墩的事情搞定回屋后，他脱掉外衣只着亵衣上床，守规矩地躺在自己位置上，没有像往常冬日一般揽住赵静婉。
　　
　　实在是夏日太过于燥热，过于密切的肢体接触反而让两人更加难受，赵晋升怕赵静婉因为天气热而心烦气躁，所以这阵子都是这样子。
　　
　　“晋升，白日铺子那有凉风不？你看看要不把那暗门打开，这样两头敞开才会有风吹过。”赵静婉洗完澡就上床坐着了，她近来睡觉的时间也变长了，但是睡前总会和赵晋升话家常。
　　
　　“铺子那里前后都是房屋，哪怕开了暗门也是不管用的。”赵晋升回想起铺子附近的布局，摇摇头解释道，他笑着说道，“这点热不算什么，小婉不必担心。”
　　
　　比起以往夏日一行人顶着烈日炎炎走在官道上，只为了运输那些货物，纵使汗流浃背也只能咬牙坚持，又或是比之爹和大哥他们背对日头在农田里耕作，赵晋升只觉着自己在铺子里头受的热都不算什么了。
　　
　　赵静婉说道：“我最近在家闲着没事寻思着有什么法子可以解决这件事情，晋升你觉着那扇子如何？”
　　
　　她需要合适的理由来解释，她为什么会知道那编织扇子的技法。
　　
　　“那扇子自然是一好物。”赵晋升如实道，他也算是对这扇子有些许了解，
　　
　　“就是不常用，读书人用纸扇多了几分儒雅，殊不知那纸扇一把需一二两银子，而大户人家用的蒲扇，因着上头的仕女风貌，这价钱也是只高不低。”
　　
　　他沉吟了一会道：“要是小婉你喜欢，我改日去郡城里买一把纸扇回来。”
　　
　　那蒲扇难得，纸扇尚且容易寻找些。因着价钱昂贵，小小县城也无人会买，所以赵晋升想着去郡城买，那里应该会有。
　　
　　“不用不用，我也了解过这扇子目前的用途。那纸扇因文人雅士在上头提笔赋诗而愈发显得珍贵，再说纸扇的纸本就珍贵，那如果是用其他物什制成的扇子呢？”赵静婉笑着说道。
　　
　　听完她的这番话，赵晋升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被禁锢的思维空间猛地射入一道亮光。
　　
　　他下意识坐直身子道：“若是其他物什能够做成扇子，那价钱自然是无需如此贵重。”
　　
　　“晋升你看竹子如何？”赵静婉继续说道，一步步引导着。
　　
　　赵晋升听了下意识眉头一皱：“这竹子倒是易得，就是太过于粗大，难以制成扇子。这扇子的制作技法只有几家商铺知道，咱也难以模仿。”
　　
　　“我们又何必去模仿他们，他们做他们的纸扇、蒲扇，我们做我们自家的竹扇子。”
　　
　　赵静婉见说到这个地步，直接言明道，“找合适的木匠刀匠将那长条竹子削成片，像编织络子那样编织成扇子的形状就可以。”
　　
　　赵晋升越想越觉得有可行性，他点点头道：“如此倒也可以一试，我看看等后日小胖墩休沐日，我也关掉铺子一日，去找人来削竹子。”
　　
　　他向来是有魄力的，也是有长远看法的。对于制作竹扇子这件事情如此积极，一是倘若可以制作出来，也能让赵静婉早几日免受炎热之苦；
　　
　　二是倘若这法子能成，若是能打量的制作竹扇子，趁着夏日正当季，不失为一个赚银钱的好门路。
　　
　　“行，那我就等晋升你的好消息。”赵静婉见他如此上道，干劲十足，也很是高兴。对于这些东西，她虽有系统提供的方子，但很多事情做起来也不是很方便。
　　
　　赵晋升的为人值得信任，也有能力，再加上两人的亲密关系，赵静婉也愿意在不透露系统的情况下，将很多事情交由他去处理。
　　
　　夜色还很深，两人在蝉鸣声中入睡，一室寂静无声。
　　
　　很快等到了小胖墩休息的日子，小家伙一吃过早饭后就跑去赵母那头了。
　　
　　自从大房的壮壮也去学堂读书后，哪怕只是村里的，小胖墩和他也有很多话要说，两人半斤八两互相交流着。
　　
　　赵静婉也由着他，赵晋升则起了一大早，吃过早饭后便外出寻找手艺精巧的木匠去了。
　　
　　这回倒也不是为了寻那木匠过来替他们削竹子，那样的成本也不会低廉。
　　
　　赵静婉前儿突然想起现代的刨木器，一个方形木头中间凹开，装有刀片，是用来刨掉木头外皮的。
　　
　　若是处理得好，就可以作为削竹子的工具。赵静婉回想着记忆中那刨木器的模样，用木炭大概在纸上画了出来。
　　
　　没有工程绘画能力，她若是再用毛笔画这图纸，怕是就更加无人能看懂了。
　　
　　家中无人，赵静婉则开始准备午饭。小胖墩说的，每日在县城都是吃爹爹做的饭菜，不是素菜就是素肉，早就吃厌烦了，今儿想吃娘做的饭菜。
　　
　　这点儿小要求，还是时隔十日才休息一次的小胖墩提出来的，赵静婉自然是欣然应允。她老早就想好了，中午做上回那个鲜滑鱼片粥。
　　
　　那草鱼是她昨日让赵晋升在县城里买回来的，现在泡在水桶里还游得自由自在，鱼鳃微鼓，吐着小泡泡。
　　
　　赵静婉先是将那昨儿买回来的猪骨洗净敲碎，又将那洗好的糙米一同放入锅中，加水大火熬制。她往炉灶内又添上几把大柴火。
　　
　　另一头又开始处理那草鱼。赵静婉将那鱼捞出，直接开膛破肚，鱼腥味向鼻尖奔涌而来，她闻着只想干呕。
　　
　　强忍着恶心感，赵静婉将那处理好洗净过的鱼块切成一片片轻薄的鱼片，放入碗中备用。
　　
　　往碗里放入适量的油盐、淀粉等搅拌均匀腌制着，丰富的调料味掩盖住了原有的鱼腥味，赵静婉这才觉着好受些许。
　　
　　锅中的水一经烧开，赵静婉就停止往炉灶内添加柴火，而是等到柴火将尽时才往里头添上一把小柴火。
　　
　　她也只能以此笨拙的方法来将大火转小火，就这么用小火将那一壶粥熬了将近一个半时辰。
　　
　　在此期间赵静婉时不时起身走动着，长期在炉灶旁的积攒的温热，只有走出厨房接受迎面而来的微风，才算是稍微缓解一二。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赵静婉走回厨房将那锅盖拿开，里头的粥水翻滚，她往其中加入适量的油盐调和入味。
　　
　　再是将那锅里头的猪骨尽数捞出，而后又将那研制许久的鱼片直接倒扣入锅中。
　　
　　赵静婉拿着筷子将那鱼片拨放均匀躺在滚烫的粥水之上，就那么继续煮着。有新的东西进入锅中，那翻滚涌动的粥水瞬间湮没，没了声响。
　　
　　过了一会那粥水再次开始翻滚，赵静婉便知道是那鲜滑鱼片粥熬好了，遂停止往锅中添加柴火。
　　
　　作为掌勺之人，赵静婉用勺子在锅里舀起一勺粥水，轻轻呼过去后再是送到嘴边浅尝着。
　　
　　那粥水清甜无比，鱼肉和猪肉的鲜美掺杂在一块，直叫人惊呼人间美味。他们一家子都爱吃鱼，特别是小胖墩，独爱这鱼肉的鲜甜，他定然也会爱喝这粥的。
　　
　　准备好三个碗，估摸着离午饭时间不过寸许，赵静婉便直接盛了三碗粥放在一旁晾凉。
　　
　　糙米熬出米浆后，连带着粥水也变得黄稠。细腻白嫩的鱼片躺在粥水最上方，半遮半掩，伴随着那诱人的鲜甜，更加令人心生向往。
　　
　　赵静婉刚一走出厨房，赵晋升就回来了，不等她问话，赵晋升便主动道：“小婉你且放心，那木匠说这刨木器可以做出来，两日后便可以去取。”
　　
　　那刨木器的新奇之处在于细小易于携带，木匠那里也有类似的工具，只不过体积非常大。这刨木器的图纸倒是给了那木匠灵感，他很是乐意地接下这单子。
　　
　　“顺利就好。”赵静婉点头笑着道，她主动牵起赵晋升的手往里走，“晋升你在外头奔波也是辛苦，快进屋歇歇。我熬了鲜滑鱼片粥，你和晨晨都尝尝。”
　　
　　赵晋升在外头顶着烈日走着，确实汗流浃背，他自己掌心的汗浸湿了赵静婉的手，忙挣开道：“小婉你先坐着，我去换身衣裳先。”
　　
　　等他进屋换衣裳，赵静婉干脆去厨房将那晾凉的粥端出来，恰巧这时小胖墩回来。
　　
　　小家伙满心期许地奔跑回来，满额大汗，他喊道：“娘，午饭吃些什么啊？”他想象中该是五花八门的菜色，谁知桌面上的不过是三碗粥。
　　
　　接受过无数次打脸的小胖墩，这回难得地没有嚷嚷着这粥肯定不好吃。先生教过他们，对于未知的事情不要妄自下结论，只有尝试过才知道。
　　
　　“是鲜滑鱼片粥，很是鲜甜，晨晨待会可以试一下，味道该是不错的。”赵静婉笑着介绍道。
　　
　　小胖墩听到鱼片时眼神一亮，他很是爱吃鱼肉，就是对于粥观感一般。
　　
　　赵晋升从里屋换好衣裳走出来，一家人坐到桌子前，准备开吃。晾凉的粥在夏日喝起来，倒是格外解暑。
　　
　　赵静婉默默地喝着自己面前的这一碗粥，鱼片鲜嫩又保持着嚼劲，并不会说因为熬制过久而一咬即散。
　　
　　赵晋升也吃得起劲，他喝粥向来是大口大口往下咽的，今儿为了那鱼片，倒是难得地放慢了速度，品尝起鱼肉的鲜美。
　　
　　小家伙则难得地没有叭叭叭地说话，沉迷于鱼片粥的美味。




87.  第87章   休沐日常

　　最后小家伙喝完一碗粥, 意犹未尽问道：“娘，这粥还有吗？”他回味着嘴中的鲜甜，只觉着原本不感兴趣的粥也变得好喝起来了。
　　
　　‘厨房里头还有, 你让你爹去帮忙装一下。’赵静婉笑道, 她瞧见赵晋升的碗正好也空了, 就顺便让他一并去装粥。
　　
　　午饭本就该吃饱，赵晋升和小胖墩的饭量不小, 今早又在外头奔波, 更是饿得快。赵静婉在熬粥的时候就考虑到这一点，所以熬的粥平分下来每人也能喝上两碗。
　　
　　“好, 我去装粥。”赵晋升点头道，他瞧见赵静婉的碗中还有点粥，笑着说, “小婉你也把碗里的粥喝完，我一并拿去装粥。”
　　
　　“不用, 晋升你不用管我，我喝一碗粥就够了。”赵静婉柔声拒绝, 催促着他快去, 一旁的小胖墩早已等得焦急无比。
　　
　　那粥水很是浓稠，再加上上头还有鱼片。赵晋升买回来的草鱼大概有三四斤, 除了鱼骨那些，能够切成鱼片的, 可全都被赵静婉放入粥中一并熬了。
　　
　　她最近胃口小, 少食多餐, 喝上一碗粥，吃上不少的鱼片，赵静婉就隐约有饱腹感了。
　　
　　听了她这话, 赵晋升这才起身端起两个碗去厨房。他也知道赵静婉现在的胃口小，午饭晚饭都吃得不多，待会只能午后再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赵静婉逗弄着小胖墩：“怎么样？这鲜滑鱼片粥比起平时吃的菜色是不是一点儿也不差？”小家伙第一爱吃的是猪肉，第二爱的是鱼肉。
　　
　　小胖墩听了娘这话，一点儿也没有方才的嫌弃，他嘻嘻笑道：“娘，这粥好喝，不像以前淡淡的没有味道，这鱼片也好吃，晨晨还能再喝两碗粥。”
　　
　　小孩子说话往往高估自己的能力，往夸张的方向说，赵静婉自然不会全信，她笑道：“喜欢喝就好，这粥喝了还能长高高呢。”
　　
　　她这话倒是不假，膳食方子上写着，这鲜滑鱼片粥里头的营养丰富，不仅于有孕之人有益，更是对小孩子长高有助力。
　　
　　“真的吗？这么好喝的粥还有这效果，那晨晨还得多吃点。”小胖墩眼神一亮欢呼道。他和赵静婉相处久了，不经意间也会跟着说上一些现代化词汇，如“效果”二字。
　　
　　至于长高则成了小胖墩近来烦恼的问题，他自幼吃得好，身子在同龄人那算得上是高壮的，比之壮壮那是高上半个头。
　　
　　可他现在上了学堂，学堂里的人至少比小胖墩大上一两岁，这个头自然也就比小胖墩高。小家伙和那些学堂的伙伴站在一起，开始盼望也能快快长高，长到和他们一样高。
　　
　　于是等赵晋升又装了满满当当的两碗粥回来后，小胖墩吃得更起劲了。又是喝完一碗粥，小家伙甚至还期盼地问道：
　　
　　“娘，这粥既是喝了能长高，那晨晨可以天天喝不？”说完又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要求很是过分，小胖墩连忙纠正道，“哦不，晨晨三四天喝上一回也可以。”
　　
　　“这粥晨晨再怎么喜欢喝，天天喝也会腻的。”赵静婉被他这话逗笑，想了想又道，“这样吧，娘琢磨琢磨，咱尽量上四天就吃一回鱼，也不拘泥熬成粥。”
　　
　　像酸菜鱼那些菜色日后也可以考虑的。
　　
　　“只要能长高就好。”小胖墩点点头乖巧道，他的小嘴很甜，“娘，你也不要太辛苦了。”
　　
　　赵晋升在一旁听着，眼底满是笑意。这鱼倒也常见，她们母子俩若是喜欢吃，天天吃都没事。
　　
　　午后小胖墩回自己屋里午休，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睡，少有会闹着回来主屋和爹娘一起睡。学堂的礼仪知识教导以及经历让小家伙在成长，变得更加独立。
　　
　　赵静婉也回屋午休，她最近在家时间作息都按照正常的来，就是容易少食多餐和嗜睡。赵晋升也跟着躺在一旁午睡。
　　
　　太阳高升悬挂于天边，那源源不断地热量向地面奔涌而来。屋顶离床榻还有些距离，因此两人感受还不算明显。
　　
　　可这拐了个弯从地面上涌现出来的热气更加让人难以忍受，不出意外，赵静婉还是如同往常那样因着闷热而清醒过来。
　　
　　她皱着秀眉，烦躁难耐，侧身望向赵晋升。他虽然还未醒，可那俊逸的眉眼间，特别是高挺的鼻梁上，都开始沁出汗水，很明显睡得也不安稳。
　　
　　这样煎熬的日子，更加坚定了赵静婉想要赶紧制作出竹扇子的决心。虽说比不上现代的空调，亦或是大户人家用的冰窖那些，好歹也能稍微扇风解暑。
　　
　　她坐起身，正打算越过赵晋升下床。不过一丁点儿的声响，赵晋升本就睡得不稳，下意识地睁开眼睛。
　　
　　“我起身洗把脸，晋升你且继续歇着吧。”赵静婉接收到他疑惑的眼神，笑着道。
　　
　　他这才抬起腿让出空间给赵静婉下床，再三交代让赵静婉小心些，见她走出房屋，这才放松心神继续睡去。到底是难熬！
　　
　　水井旁常年备着一旁水，此时经过灼灼烈日的暴晒，很是滚烫，较之刚煮沸开的热水也是不差的。赵静婉用水触碰试过水温后，索性选择再垂下吊桶，从水井里再打一桶水起来。
　　
　　因着水井上方有盖着竹盖子，新挑上来的水也有些许热意，好在还能接受。就着这微凉的水，赵静婉用棉巾洗了把脸，又擦拭了脖颈，躁动着的热意才算是稍微平歇。
　　
　　她走去小隔间，小胖墩睡得正香，小嘴微张轻吐着呼吸。就是小脚乱动，直接把原本该是盖在身上的被子压在脚下。他也是睡得难受，额头间隐有汗水沁出，将醒未醒。
　　
　　纵使夏日再燥热难耐，本着不让小家伙着凉的原则，赵静婉还是上前帮他提起被子，稍微盖住肚脐眼的位置。
　　
　　很快赵晋升醒来，他喝了口水之后就又出去了。他想着到时候开铺子也没有过多的时间，干脆就现在趁着悠闲，先去多砍些竹子回来家里备着。
　　
　　等到木匠那边的刨木器做好，也就可以立即尝试动工。这竹林倒也不难找，就在村里的后山那就有一片长得正旺盛。
　　
　　这里的山头，不属于任何人，有能力不怕死的也有，可以上山捕猎。所以赵晋升去砍些竹子回来也是可以的，他提着一把半长的镰刀出发。
　　
　　赵静婉则在家待着，等小胖墩醒了再和他玩会，可以检查他新学的知识，亦或是玩一些小游戏。
　　
　　夜晚做好饭，赵晋升也正好回来，他肩上扛着一大把竹子，每一根差不多都有他的人那么高，路上还不少人问他，怎么突然砍这么多竹子回家。
　　
　　他也都一笑而过。因着担忧这个竹扇子是否会成功，赵晋升也没敢多砍竹子，只是先带了一把竹子回家。
　　
　　桌面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无奈衣裳早已被汗水浸湿，赵晋升和赵静婉道：“小婉，你和晨晨先吃饭，我去洗个澡先。”
　　
　　赵静婉见他也是满头大汗，也就点点头道：“行，那你先去洗澡，我和晨晨先吃。”
　　
　　待赵晋升去后院，赵静婉见小胖墩拿起筷子就要开吃，连忙出声道：“晨晨等会，娘去厨房拿个盘子先。”
　　
　　小胖墩一脸疑惑，纵是很嘴馋今晚的饭菜，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乖乖等着。
　　
　　赵静婉很快又回来，她拿了个盘子，用筷子在每样菜色那都夹了些放到盘中。
　　
　　看到她的动作，小胖墩恍惚明白过来了，他问道：“娘，你这是要留饭菜给爹爹吗？”
　　
　　“对，装到盘子里放回厨房锅里盖着，待会也不会太凉。还有啊，要留饭菜必须在动筷子之前留，晨晨要记得这点。”赵静婉解释道，这可能不是这个时代的习惯，但她觉得适用的，也会教给小胖墩。
　　
　　“原来是这样。”小胖墩恍然大悟，点点头道，“晨晨记住了。”
　　
　　两人这才开始吃晚饭，而等赵晋升洗完澡回来，他才去厨房把锅里留着的一盘混合菜端出来，还是温热的，这会吃起来正好。
　　
　　休沐日不过一日，小胖墩只觉着自己什么还没做，就已经到了夜晚该睡觉了。
　　
　　“晨晨乖，早点睡觉，明儿才有精神上学堂。”赵静婉哄道，她拿起小薄被帮小胖墩盖住肚子的位置。
　　
　　小胖墩睡着，两人也才跟着歇息。
　　
　　纵然很忙，两日之后的晚上，赵晋升还是记得刨木器那件事的。那天傍晚他把小胖墩送回家后，都不曾歇脚，就赶忙跑去木匠那取刨木器。
　　
　　那木匠是在隔壁村，就在自家家里接些木活做，因此这个点也还能取到那刨木器。
　　
　　赵晋升去取的时候还遇到了点难题，那陈家村的木匠突然说道：“要不我不收你银钱了，我也想做一个这样的刨木器，你放心，我一定不再多做卖给其他人。”
　　
　　这件事情其实赵晋升和赵静婉一开始也预料过，这刨木器不过是缩小版的工具罢了，很多木匠只要稍微一琢磨就能知道其中的奥妙，本来也没有打算用作赚钱法子。
　　
　　先前木匠也没有提过，他们也就没有说。倒没想到这木匠在这里等着呢，赵晋升一笑：“行，希望你能做到。”
　　
　　拿着刨木器回到家，一家人吃过饭后，赵晋升和赵静婉提起木匠那回事，赵静婉感叹道：“果然人都是有贪欲的，不用在意，不过是个小工具罢了。”
　　
　　若是一开始打算利用这刨木器做些什么，赵静婉也不会这么轻易地让赵晋升拿着图纸去找木匠了。
　　
　　赵晋升兴冲冲地拿着那刨木器到后院，竹子经过爆嗮脱干水分，变得坚硬。他拿起一根竹子放在腿上，半蹲着身子，按照赵静婉先前提过的使用方式，轻轻自上往下滑动，那竹子的外皮顺势脱落。
　　
　　“这刨木器还真是个好东西。”赵晋升感叹道。
　　
　　见那刨木器确实好用，赵静婉笑道：“这样也方便些，晋升你待会晋升控制些，那竹子削皮最好轻薄些。”
　　
　　“好。”赵晋升应道，他手上继续动作着。这回脱落的便是竹子里头稍微坚硬偏黄的皮了。因为竹子里头是空心，赵晋升也不敢太用力。
　　
　　一直持续着，减小力道，控制刨木器的距离，直到在一旁看着的赵静婉点头说这个厚度可以，他才算是松了口气，接着按照这个力道把剩下的竹子削成片。
　　
　　后院很快都是各式的竹子片，混乱无比。废弃的竹子和外皮放在一旁，可以用的偏黄竹子片则放在另外一旁。赵晋升起身那些没有的放远去，又将那可以用的竹子皮排放整齐。
　　
　　赵静婉上前碰了碰那竹子片，还稍微有些软，易折，她便说道：
　　
　　“今儿便先到这吧，这竹子片还得再晒会，晋升你也快歇歇。这事儿不急，每天做一点点就好，若是为此累着了反而不值当。”
　　
　　“那行，我明晚再继续。”赵晋升点头道，他将竹子皮放在容易接受阳光照射的地方，又将那些没用的处理掉。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先是让削好的竹子片晒得坚硬，赵晋升又按照赵静婉的说法，又拿着小刀片，将那竹子片削成大小长度都相差无几的竹片签，并且再次晾晒着。
　　
　　如此等到又一个休沐日的到来，那用来制作竹扇子的竹片总算是做好。
　　
　　“接下来如何编织这竹扇子，可就得麻烦小婉你多多教导我了。”赵晋升拿着和自己两只手掌长度差不多的竹叶片笑着说道。
　　
　　“是晋升你辛苦了，我不过是瞎琢磨罢了。”赵静婉笑道。
　　
　　两人坐在后院阴凉处的椅子上，中间的小桌子摆放着一把竹片子。赵静婉分别数出两把各十根的竹片子，将一把放在桌子一旁，另一把则竖着放在桌面上。
　　
　　她将竹片子分散开，拉出一定的距离，左手将其按得牢固，另一只手则拿起放在一旁的一根竹片子，手上动作着，一边道：
　　
　　“晋升你瞧，就是这样，将一根竹片子横着放入其中，错落开几根竖着的竹片子，卡进去。”
　　
　　待到那横着的竹片子压到最底部，赵静婉又拿起新的一根竹片子横着放入，这回是与另外几根竖着的竹片子错落开，同样是卡到最底部。
　　
　　如此重复几个动作，那原本竖着分散开一定距离的竹片子，随着五六根横着的竹片子放入，愈发牢固。赵静婉手松开，那竹片子也基本可以固定成型。
　　
　　赵晋升在一旁看得认真，他的眼神也越来越亮。
　　
　　等到十根竹片子横着错落放入，与那竖着的十根竹片子交错编织成一个扇面。
　　
　　赵静婉笑道：“好了，这样的扇面是不是与那纸扇子，或是蒲扇差不多？”




88.  第88章   火热

　　那扇面是由竹片子编织出来的, 中间编织得严严实实，就是四周长短不一，呈棱形状。
　　
　　赵静婉拿着它对着赵晋升的方向轻轻一扇动, 赵晋升只觉得一股风风吹过, 带来些许凉意, 短暂而又明显。
　　
　　他清楚地感受到，这阵短促的风是由这扇面闪动而来的。
　　
　　赵晋升眉眼俊朗, 眼神明亮, 欣喜道：“这编织技法实在是神奇，我倒是第一次见识到小婉的巧手, 将这二十根竹片子中变成扇面。”
　　
　　“还有更神奇的呢，”赵静婉笑着拿起放在一旁的一块圆形纸，贴和着扇面, 放到桌子上，和赵晋升说, “晋升，你用刀沿着这纸的边缘, 将那扇面切割成圆形。”
　　
　　方才赵晋升就好奇那圆形纸的用处, 如今听赵静婉这么一说，他才算是明白过来, 遂点头道：“好。”
　　
　　他拿起刀沿着纸的边缘下手，那竹叶片本就坚硬, 再加上交错编织在一起更是坚硬上几分。赵晋升稍微一用力, 才能顺利地把那扇面的四周切成圆形。
　　
　　而后赵静婉又在那扇面的边缘锁边, 编织上一圈更为深色的花样。这样一幅较为精致的扇面就做好了，她又在扇面的背面固定好一支手柄。
　　
　　她将那刚做好的竹扇子递给赵晋升，笑道：“如此一把竹扇子也就做好了, 晋升你试试。”
　　
　　赵晋升接过，手握住竹柄对这赵静婉的方向轻轻一扇，又是对着自己扇了几下。
　　
　　那微凉的风拂过脸庞，让赵晋升笑了出来，他夸赞道：“小婉这法子果真是神奇，我从未想过竹子也可以编织成扇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这么热的天气，我就想着能不能像编织络子那般也编织出一把扇子来，思来想去也只有这竹子比较适合。”赵静婉谦虚道。
　　
　　“也是多亏了晋升你帮忙，要不然我也只是有想法，万万做不成这扇子。”赵静婉笑道。
　　
　　“我们夫妇之间互相扶持，自是不必多加客气。”赵晋升温柔道。方才编织那把竹扇子，多数是赵静婉动手的，他也全程仔细瞧着，跃跃欲试，“我也来试试制作一把竹扇子。”
　　
　　赵静婉点头，就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赵晋升本就对这些感兴趣，方才记下了大概的动作，有模有样地拿起两把竹片子开始编织起来。
　　
　　其实这竹扇子的编织难度不大，新奇的不过是这想法。赵晋升瞧上一次，也能很顺利地把这竹片子编织好。赵静婉偶尔也会提醒一些他做错的动作。
　　
　　不到一刻钟，一把竹扇子又制成。瞧那外形模样，几乎可以说是和赵静婉第一次做出来的一模一样。晃动着扇子，感受其带来的微风，赵晋升是无比满足。
　　
　　“有了这扇子，小婉你平日里燥热的时候也可以扇一扇解热。”赵晋升说道。他手上动作不停，继续在那做新的一把竹扇子。
　　
　　小胖墩原本在屋里练字，此时练完字跑到后院，就见爹娘正围在小桌子前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他凑过去一看：“咦，娘这么一大块是什么？”
　　
　　他指着赵静婉手中的拿着的一大块黄物什说道。赵静婉拿起扇子对着他扇动几下，笑着问道：“舒服不？这是竹扇子，在夏日可以用来扇风凉快。”
　　
　　“好舒服。”感受到凉意，小胖墩立即闭上眼睛享受着，而后又是睁开眼睛惊喜道，“娘，这竹扇子好神奇，居然可以有风吹过来。”
　　
　　赵家村的人只知道感受这大自然的风，却是从未想过利用其它物什去扇动风。再加上纸太过于轻薄，书本也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他们觉着热的时候，只会习惯性地寻个有风的地方待着。
　　
　　小胖墩也是如此想法，毕竟他也和村里大多数人一样，没有听说过纸扇、蒲扇那些。
　　
　　他伸手去接过赵静婉手中的扇子，对着自己轻轻一扇，果然有风。小胖墩惊喜道：“娘，这扇子你还有不？晨晨也想要带一把去学堂。”
　　
　　“晨晨若是喜欢，自然是有的。”赵静婉笑道，她指着桌面赵晋升正在编织的竹片子，“你瞧，你爹正在做着扇子呢。”
　　
　　听到真的可以拥有一把这么神奇的竹扇子，小胖墩瞬间笑得咧开嘴，一个劲地欢呼：“好耶！”他凑到赵晋升旁边瞧着，小手还不忘拽着方才那把竹扇子，一直晃动着。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正在努力制作竹扇子的赵晋升扇风，格外体贴。
　　
　　那一夜，赵晋升一连做了五六把竹扇子，除去留给赵静婉的那一把竹扇子，还有特意做给小胖墩的小扇子，剩下的他打算拿去铺子里放着，试探一下县城的市场。
　　
　　小胖墩亦很是高兴，他连睡觉都一直捧着那把扇子，说是夜里感受到热了才能立即使用那扇子。
　　
　　翌日一早，吃过早饭后，赵晋升带着小胖墩进县城，小胖墩一直惦念着要带上那竹扇子去学堂，直直地捧在小胸脯前。
　　
　　他们父子俩进县城，赵静婉则又开始了一个人的悠闲生活。
　　
　　送完小胖墩进学堂，赵晋升回到铺子那，把带过来的几把竹扇子放在铺子最显眼的地方，又把铺子里货柜上的其他东西清点一遍后，这才大打开铺门，开始一天的生意。
　　
　　为了让那竹扇子的作用更加显眼，也因为这天气实在是闷热，赵晋升拿着把竹扇子摇晃着，为自己扇风，勉强驱散萦绕在身旁的热意。
　　
　　很快有客官走进铺子，他原本是想来买些外地运送过来的蘑菇的。
　　
　　这蘑菇是新鲜物什，这家铺子还会教一些蘑菇的做法，先前试过味道很是不错，这不，又想来买点儿回去给家里人吃。
　　
　　他走向柜台处，正想让掌柜的拿些蘑菇，就感受到一股凉风吹过。这位客官定眼一瞧，就见掌柜的手里拿着一把圆圆的东西一晃一晃的。
　　
　　他笑着问：“赵掌柜，你这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居然晃动着还能有风吹过，挺凉快的。”
　　
　　赵晋升见他主动问起，自己的目的也就达成了，他笑着解释道：“这是扇子，微微晃动便能有风吹过，也算是能缓解一下暑热。”
　　
　　说着这话，他把手中的扇子递给那客官试试。那位客官高兴接过，学着赵晋升方才的动作，果真感受到一阵风从脸庞吹过。
　　
　　他惊喜道：“这扇子还真是神奇。”
　　
　　“对，外头文人雅士用纸扇，大户人家内宅则多用蒲扇，但是价钱都较贵。而我们拿着的是竹扇子，作用与纸扇、蒲扇相差无几，这价钱却是寻常人能够接受的。”
　　
　　赵晋升状似闲聊地介绍着。
　　
　　那客官听了直点头，他瞥见铺子最中间的柜台处还摆着好几把这样的竹扇子，便问道：“赵掌柜，这竹扇子一把多少银钱？”
　　
　　这个扇子的成本，昨日赵晋升夜里也和赵静婉探讨过。竹子可以从后山里取用，就是处理成竹叶片比较费时费力，而编织一把竹扇子需要一刻钟。
　　
　　又考虑到竹扇子面向的人群，两人多番考虑后，决定将那竹扇子定价为十二文钱。
　　
　　赵晋升笑道：“十二文钱一把，你看这竹扇子的作用与那名贵的纸扇、蒲扇无异，这扇面也处理得很是平整，成本贵，这价钱也就跟着贵了起来。”
　　
　　“这……”那客官原本很是心动，想着若是几文钱就买上一把。如今听到一把十二文钱，瞬间就焉了心思。
　　
　　最后他在铺子里买了半斤蘑菇回去了。
　　
　　赵晋升也没有失落，有人觉着贵选择不买，自然也会有人觉着这竹扇子有用而买。
　　
　　他继续扇动着竹扇子，在下一个客官到来时介绍着。会来铺子里买价钱稍贵的外地特产的人，家境大多稍好。
　　
　　后续的几位客官，大多数人感受到竹扇子的妙用，咬咬牙也就买了回去。
　　
　　剩下的客官见识到竹扇子的妙用，在听说这竹扇子已经卖完后，纷纷询问：“赵掌柜，这竹扇子什么时候才能有啊？你给个准话，我们一定过来买。”
　　
　　“明日就有，还请各位客官耐心等待。”赵晋升也全都耐心答复，他打算今晚回去再多做一些竹扇子。
　　
　　到了中午接小胖墩的时间，赵晋升谢绝了客人之后，一把关上铺门上锁。
　　
　　他在学堂门口等着，算是少有的每日过来接孩子的人。几乎是他刚站定那一刻，学堂大门打开，陆陆续续有学子走出。
　　
　　小胖墩因为个子小，反而一眼望去就能找到他。
　　
　　他瞧见赵晋升，连忙跑过来拉住赵晋升的手，笑着喊道：“爹爹。”
　　
　　后头还有几个赵晋升非常眼熟的，平时和小胖墩一起玩的小伙伴，他们也都客气地点头打招呼。
　　
　　小胖墩仰着头，亮着眼睛问道：“爹，咱家那竹扇子还有不？他们也想买把回去。”说这话时，他还不断晃动着手里的竹扇子。
　　
　　后头的稍大的几个孩子眼神蓦然一亮，盼望地瞧着赵晋升。毕竟早上在学堂里感受到竹扇子带来的凉意后，他们早就沉浸在假如拥有竹扇子的美妙幸福中了。
　　
　　赵晋升倒没想到他们特意过来是为了这件事，他也正了神色认真答复道：
　　
　　“目前竹扇子是没有了，怕是得过两三日，我到时提前把竹扇子留给你们好不好？”
　　
　　赵晋升柔着声音和他们商量道。
　　
　　听到赵晋升的话，那几人眼神黯淡了下来，在听到特意留给他们时，眼神又亮了起来，笑着和赵晋升道谢，很是高兴。
　　
　　走回铺子路上，小胖墩较为兴奋地和赵晋升说着：“爹爹我和你说，今日学堂里的人看到我手里的竹扇子，都特别羡慕我。我也很大方，把竹扇子借给他们试着扇风了。”
　　
　　“他们好多人都问我，这竹扇子在哪买的，我说这是我爹爹专门为我做的。”小胖墩说这话时很是骄傲，
　　
　　“不过我平时玩得好的玩伴也想买这竹扇子，我就带他们过来了，爹爹你不会介意吧？”
　　
　　正好走到铺子门口，赵晋升打开铺门，牵着小胖墩进屋，一边应道：“怎么会给爹爹添麻烦呢？咱铺子里也有卖竹扇子，晨晨这是在帮爹爹做生意呢，晨晨很棒。”
　　
　　小胖墩这才愈发高兴，吃饭时也不忘拿着他的小扇子在那扇着。
　　
　　夜里他们回家，赵静婉听赵晋升这么一说，也就知道了这竹扇子是如何地热火。
　　
　　赵晋升夜里吃过饭洗完碗好后，就去后院开始编织扇子。
　　
　　赵静婉则先去监督小胖墩洗澡，再去给赵晋升帮忙。
　　
　　一把扇子制作需要一刻钟，一个时辰也只能做八把扇子。更何况夜里也没有太多时间，赵晋升做了六把扇子，赵静婉速度没那么快，也做了三把。
　　
　　见赵晋升拿起竹片子还想继续编织，赵静婉说道：“晋升，现在也不早了，咱还是去休息吧。”
　　
　　“小婉困了？那我先陪你去休息。”赵晋升一听忙说道，打算起身送赵静婉回屋睡下，自己再过来继续。
　　
　　显然赵静婉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她笑着劝道：“不止是陪我，你也一起歇息吧。明儿你还要一大早带着晨晨进县城，忙一整天呢。”
　　
　　“至于这竹扇子，你我今晚一共制作了九把扇子，这个量已经足够明儿卖了，这有时候，物以稀为贵。”赵静婉说道。
　　
　　前阵子赵晋升将家里的竹子全都处理成竹片子，那量还有不少，若是按照一日编织九把扇子来算，大概能够撑到下个休沐日。
　　
　　赵晋升听了这番言论，也终于还是点头道：“行，银钱总是赚不完的，身子最重要。那我们收拾收拾准备休息吧。”
　　
　　他把桌子剩下的竹片子收拾好，又将桌子简单收拾一下。接着去煮热水给赵静婉洗澡，赵晋升自己则更为喜欢洗凉水澡。
　　
　　翌日果然，那些客官来得早的，顺利买到竹扇子，高高兴兴回家。来得晚的客官，在听到赵晋升说竹扇子已经卖完了后，瞬间垮了神色。
　　
　　在得知每天只卖九把竹扇子后，他们苦着脸离开，暗道明天一定要早些过来。
　　
　　从那天开始，赵晋升和赵静婉两人都会一起编织那竹扇子，明天编织十把，多出来的一把是特意留给小胖墩的同学的。
　　
　　铺子每日都有不少的客官来蹲守买竹扇子，一天比一天早卖完，到最后几乎是铺子一打开，竹扇子立即就卖出去。晚来的人也就只能扼腕叹息了。
　　
　　又到了休沐日，赵晋升这一天一样没有开铺子。那些老熟客，亦或是周遭一圈的人都记得，这家铺子经常十天就关铺子一次。
　　
　　他吃过早饭后便又去后山砍竹子，这回赵晋升捧回来的是两大把竹子，两手怀抱出来的一圈算是一把，往返自家和后山之间两次。
　　
　　回到家后，吃了午饭，赵晋升连午休都不顾了，直接蹲守在后院那处理那些竹子。这回没有经过晾晒，他直接将新鲜砍下来的竹子炮成竹叶片，打算第二日再晾晒。
　　
　　因着生意过好，赵晋升生怕竹叶片不够，便特意趁着休沐日这天，一次性多准备一些。
　　
　　随着生意越来越好，铺子在县城里越来越火，多数人都是或是真的需要，亦或是闻风而来，都惦念着那竹扇子。
　　
　　但是再大的市场也有饱和的一天，赵晋升和赵静婉商量过，准备准着时机，把这竹扇子在其他县城，或是在郡城那打出名声，开拓相应的市场。
　　
　　而这些他们没有那么多的能力去当地开铺子，也只能寻找合适的铺子一起合作。
　　
　　当然这事还没有冒出苗头时，赵家人就找上门来。
　　
　　




89.  第89章（二更）   卖方子

　　赵家二哥先前在附近的县城里打工, 也认识了不少人。如今春耕已过，夏日田里的稻苗长得正旺盛，除去每天早上的浇水, 田里基本也没有什么要忙的。
　　
　　他想来想去, 还是跑去县城, 打算寻些每日都能往返县城做的活。这回赵晋仲没有去附近的县城，而是就在赵家村所在的县城里走。
　　
　　最容易干的苦力活便是去县城里的土窑烧砖, 其他的什么去铺子里当小二之类的, 就得整天都忙着，没办法顾及到家里的农田。
　　
　　寻找一番未果, 刚好又到县城了，他来到赵晋升的铺子门口。赵晋仲也知道三弟家又买了一家不小的铺子，利用之前在外头的门路, 在县城里卖些其他地方的特色东西。
　　
　　听到这个消息时，说没有任何羡慕嫉妒的情绪, 赵晋仲自己都觉得假。明明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如今的处境却是天差地别。
　　
　　老三家家庭和睦, 儿子乖巧, 弟媳妇不仅照顾好小家，还能凭借自己能力在县城买铺子, 老三也争气，有能力赚银钱, 现在没有外出, 在县城开铺子生意也不错。
　　
　　再对比自己, 赵晋仲苦笑，媳妇一心只顾着娘家，女儿也养不好, 自己偏偏又赚不到钱，甚至是还比不上大哥一家。
　　
　　他也知道自己爱乱想，可是实在是控制不住。赵晋仲打小心思百转千回，他知道自家大哥也羡慕老三的生活，但是不会因为强大的对比而产生落差。
　　
　　赵晋元习惯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老三那能力，自家在赵家村也过得挺好的。
　　
　　胡思乱想一番，赵晋仲迈步走近铺子，就听见一客官在问自家三弟：“赵掌柜，我都来了好几回了，实在是买不到那竹扇子啊。你能不能明日再多做些，这实在是太热了。”
　　
　　那客官是铺子里的常客，和赵晋升也很是熟稔，这才这么开玩笑说道。赵晋升笑道：“实在是感谢你们喜欢我们家铺子的竹扇子，这竹扇子制作实在是困难，一天只有十把，我看看尽量过阵子多卖些。”
　　
　　“哎，好，我等着哈。”那客官见赵晋升有了回应，遂高兴道。他买了些自己要买的东西，付完银钱就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交代道：“赵掌柜，你可一定要记得哈，我等着呢。”
　　
　　等到那客官离去，赵晋仲才走近和赵晋升打招呼道：“三弟。”他还是很震惊，毕竟方才见到的一切，都在告诉他，是客官在求三弟卖东西，三弟的那副作态更是他比不上的。
　　
　　“二哥，你进县城来啦。我正好忙完，你快进来。”赵晋升见到自家二哥有点惊讶，立即笑着请他进来。
　　
　　铺子里柜台处摆着的都是各式各样的蘑菇、豆子等，赵晋仲一眼就能望清。
　　
　　他和赵晋升寒暄几句之后，突然问道：“三弟，我方才听他们说的竹扇子，是什么来的？”
　　
　　“原来二哥也听说过，那竹扇子是我和小婉研制出来的新鲜物什。”赵晋升去柜台那拿起自己的那把竹扇子递给他，“便是这个，对着自己轻轻一扇，就有风吹过，也能凉快些。”
　　
　　后来赵晋仲是怀揣着复杂的心情走出铺子的，他实在是想不到，这世间还有如此神奇的东西，轻轻一扇动，就有微风拂过。而这物什，是三弟和三弟妹一起琢磨出来的。
　　
　　试问自己可以琢磨出来吗？赵晋仲再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家与三房的差距，更多的是无力感，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那种。
　　
　　从城东走到县城门口的路不算长，也不算短，许是一直惦记着，一路上赵晋仲也听了不少关于那竹扇子的事情。
　　
　　一把扇子居然要十二文钱，不过据说制作很是艰难，铺子一天也就只卖九把。说这话的人格外懊恼，他蹲守了好多天，也没有买到一把竹扇子。
　　
　　赵晋仲再次清晰地意识到老三家的铺子有多火，他若有所思。
　　
　　另外一头，赵静婉在家编织扇子，聊胜于无。赵母突然上门，她捧着一大把青菜过来的。
　　
　　赵静婉将那未完成的竹片子全部收起来，再去开门请赵母进屋。赵母进屋和她聊了好一会，这才突然问道：“我今日听村里人说，老三最近在卖什么竹扇子？”
　　
　　她手比划着：“就是那个，听说对着自己轻轻一扇，就有风吹过，很是凉快的那个竹扇子。”
　　
　　村里的人向来是八卦的，特别是女人聚集地地方，村里人啥的八卦都能听到。赵母也是偶然经过，听到她们在谈论自家老三的铺子，那什么竹扇子很是火。
　　
　　她们扯住赵母就是一顿问，赵母则一脸懵逼什么也不知道。那些女人只好无趣地放开她，继续谈论着。赵母在一旁听着，也就弄明白一些事情。
　　
　　她这回过来，也是突然想起，随口问一下。
　　
　　赵静婉本就没有想着瞒着，赵家人迟早会知道的。她笑着说道：“对，最近我和晋升琢磨出来的，在铺子里卖得还不错。本来想着先拿两把扇子过去给娘您的，因为铺子里一直急着，就先拿去铺子里了。”
　　
　　“这不，晋升昨天才多做了两把扇子出来，正打算今晚拿过去您那头呢。”赵静婉起身把那两把扇子拿出来，递给赵母。
　　
　　她说的话也全都实话，按理说一早就应该拿过去，后来赵晋升一直没时间，也就耽搁着。那两把扇子是她今日刚编织出来的，赵静婉不动声色地圆过去。
　　
　　赵母原本也只是随口问问，在知道的那一瞬间，她确实有点不高兴，毕竟老三家向来孝敬，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第一时间送过来。
　　
　　这回这竹扇子她却是从村里那些长舌妇那听到的，总归是有点失落。
　　
　　不过赵母向来大气，很快就想通了。如今老三媳妇突然掏出两把竹扇子，赵母反而觉着惊喜。
　　
　　她拿过那扇子，圆圆的一大块，手握着竹柄微微一晃动，立即感受到凉意：“这玩意真神奇，还真挺凉快的，怪不得那么多人想买。”
　　
　　赵静婉和赵母又说了会话，赵母便拿着两把竹扇子离去。趁着天色还早，她第一时间走去那群之前大肆谈论的妇女聚集地，一只手一把扇子，分别在两边对着自己晃动着。
　　
　　“哎呦，我刚去老三家，他媳妇立即就给了我两把扇子，说是特意做的，可真是像你们说的那么凉快。”
　　
　　这群人大多和赵母年龄相差无几，闲着没事就拉扯着孙子孙女聚在一起谈论八卦，对于赵母自然是多少有点羡慕嫉妒的。
　　
　　她们瞧见赵母手上的竹扇子，好奇大过其他情绪，纷纷围到赵母身旁瞧着。
　　
　　赵母被这群人围着，有些自得，而后回到赵家更是大肆炫耀一番。赵老爹一听是老三家孝敬的，他也直接厚着脸皮霸占了其中的一把扇子，闲着无事便拿着去村里老头子聚集地炫耀。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夜里赵晋升和小胖墩回来，赵静婉和赵晋升提起白日发生的事，他一拍额头笑道：“是我忙着忘记了，是应该先做两把给爹娘，还好小婉你今日多做了两把给娘。”
　　
　　“没事。”赵静婉笑道。
　　
　　很快赵晋升挑了休沐的日子，跑去郡城一趟，专门去寻找合适的铺子。他和赵静婉商讨过，最后在每个县城还有郡城都只选定一家。
　　
　　这样也不会影响到自家在县城这边的生意，其他县城和郡城也都能兼顾到。当然他们两人也不可能制作那么多竹扇子，赵静婉更加倾向于卖这制作竹扇子的方子。
　　
　　这竹扇子的原材料不难辨认出，编织手法多琢磨也能琢磨透，他们赚的不过是一个先机。在整个大庆流行起竹扇子前，先赚上一大笔银钱。
　　
　　赵晋升也接受了这一法子，他也是按照这个要求去寻找合适的铺子商谈。
　　
　　休沐日里，小胖墩难得休息，纵然是家里只有她们娘俩，赵静婉也准备了他爱吃的鱼。
　　
　　她让赵晋升前一日带回来一条两三斤的草鱼，又去买了几把腌制的酸菜。这里的人特别擅长腌制各种东西，所以这酸菜也就较为常见。
　　
　　小家伙一大早又跑去赵家和壮壮妞妞玩了，赵静婉则在厨房里处理起那，仍然在木桶里游得欢快的草鱼。
　　
　　她早已过了三个月，状态平稳许多，闻到鱼腥味也不会有那么猛烈的反应。
　　
　　将那还想四处蹦跶的草鱼按在案板上，赵静婉拿起刀一斩而落，那鱼瞬间没了气息。她将那鱼头鱼尾切分开，又将鱼骨分出来，一起放到一个盘中备用。
　　
　　又将那鱼肉切成片，赵静婉将那鱼片归到另外一个盘子中。她分别将那两盘东西过水祛除血腥味，再加入淀粉油盐调制味道，抓握搅拌均匀。
　　
　　准备好这些后，赵静婉又拿出特意买回来的酸菜，切成一小段一小段后放一旁备用。
　　
　　又开始准备葱姜蒜那些，还有泡椒，至于那辣椒，小胖墩吃不了辣，赵静婉也就省去这一食材。
　　
　　炉灶起火后，赵静婉往锅中添油，将准备好葱姜蒜泡椒放入锅中炒香，又把切成段的酸菜放入，一并翻炒着，炒出香味。
　　
　　而后将其一并捞出放盘备用。赵静婉再次往锅中倒入油，将鱼头鱼尾鱼骨一并放入，一面煎至金黄后，她又拿筷子帮它们翻个身。
　　
　　待到两面都呈现出金黄色，赵静婉往锅中倒入清水，翻滚几瞬，原先清水变成奶白色的汤汁。
　　
　　她将放在一旁备用的酸菜那些倒入锅中，又是搅拌好一会，奶白色的汤汁开始呈现出酸黄色，那些葱姜蒜泡椒的香味也一并飘散出。
　　
　　把握好时间，赵静婉将那锅中的鱼头鱼尾鱼骨，还有酸菜那些一并捞出，放入一个大盘中铺成地面。
　　
　　再将那鱼肉片放入汤汁中，烫上几秒，那原先肉色的鱼片也变成白色的，滑嫩无比。
　　
　　这鱼片下锅的时间得把握好，若是久了，那鱼片变得绵软，更是一夹即散，丧失了原先的味道。赵静婉将那鱼片捞起放入方才的碗中，又将那锅中的汤汁舀起倒入盘中。
　　
　　汤汁很多，正好可以没过鱼片的高度。雪白滑嫩的鱼片隐藏在酸黄的汤汁中，和酸菜掺杂在一起，半遮半露，让人忍不住想拨开云雾，品尝其中的美味。
　　
　　恰巧小胖墩这时回来，他刚进院子就闻到那浓郁的味道，有点酸，好像又有点甜，有点香。小短腿向前迈动着，小家伙直奔厨房，一边喊着：
　　
　　“娘，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呀？”说这话时，他的声音是高昂的，正高兴于又有好东西吃了。
　　
　　“是鱼肉，娘煮成酸菜鱼了，晨晨待会试试。”赵静婉说道，她端起那一大盘酸菜鱼走到房屋，小胖墩也一路跟着。
　　
　　他确实是爱吃鱼，自从知道吃鱼能长高后，小胖墩就更加热衷于吃鱼。上学堂时期，也是三天两头吃一回鱼。
　　
　　倒是这酸菜，他不曾吃过。赵静婉放下那盘酸菜鱼后，又走回厨房去拿碗筷。
　　
　　小胖墩则趴在桌子上，凑近去闻那问道。酸菜应该是酸的，可这鱼肉真的好香，他是百般纠结。
　　
　　赵静婉端着两碗饭回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小胖墩身子靠着桌子边缘，双手弯曲撑着下巴，望着那盘仍旧冒着热气的酸菜鱼，小眉头紧皱。
　　
　　“晨晨这是在想什么呢？”赵静婉将一碗饭放到他面前，问道。
　　
　　小胖墩也全都照实说出来：“娘，这酸菜闻着就酸，吃起来会不会更酸？”他是甜食爱好者，对这酸的东西自然是谈不上喜爱。
　　
　　“晨晨之前没有吃过酸菜，只有吃过才有资格说是什么味道，你试一下，搭配上饭很香的。”赵静婉说道。
　　
　　两人开吃。小胖墩还是避开那酸菜，先是夹了一块鱼片，雪白嫩滑放入嘴中，轻轻一咬，是一如既往地甜美，又带了独特的酸味。
　　
　　味道不重，又有点开胃。
　　
　　“这鱼好吃！”小家伙夸赞道，又是夹了一块鱼片吃。这鱼片本就滑嫩甜美，又因为多了点合适的酸味，更加容易下饭。小胖墩吃得起劲，几乎是一口鱼片一口饭，三两下就把那碗饭吃完。
　　
　　他将那鱼片放在饭上，流淌着的汤汁顺势滑落，浸染了颗粒鲜明的白米饭。小胖墩吃着饭，原本清淡的饭因为有了汤汁的调配，吃着更加享受。
　　
　　赵静婉也吃着那酸菜鱼。她也爱吃鱼，在穿越前对这酸菜鱼是情有独钟，来到这里将近一年，可算是再次尝到这绝妙美味。
　　
　　加上有孕在身，赵静婉最近总爱吃些酸的东西，现在吃起这酸菜鱼更是起劲。
　　
　　她瞧见小胖墩净吃鱼片，一点儿也没有碰过酸菜。索性直接夹起一段酸菜放入小胖墩的碗中，说道：“晨晨你试一下这酸菜，真的挺好吃的，娘不骗你。”
　　
　　看着碗里的酸菜，小胖墩还是有点纠结。他方才尝过汤汁里酸菜的味道，拌饭特别香，也基本能够接受这个味道。
　　
　　最后一咬牙，小家伙用勺子将那酸菜放入自己的嘴中，又吃上一口饭，一起咀嚼着。神奇的是，那酸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酸，反而带着小胖墩最爱的咸，足够咸。
　　
　　这样一口饭下来，很有食欲。
　　
　　“这酸菜，好像也还不错。”小胖墩吃过后，见娘一直盯着自己，不好意思说道。
　　
　　“喜欢吃就多吃些，这鱼片和酸菜都很是不错。”赵静婉见他接受了那酸菜，笑道。
　　
　　母子俩继续吃着，小胖墩仍旧是吃着鱼片，毕竟这是他爱吃的，又能长高。不过他偶尔也会主动夹上一段酸菜来吃。
　　
　　赵静婉吃得香，小胖墩原本只吃一碗饭，今日难得地吃完饭和赵静婉说道：“娘，晨晨还想再吃一碗饭。”
　　
　　说这话时，他低垂着眼眸，不敢看赵静婉。
　　
　　“行，不过只能再吃半碗饭，吃太多晨晨的肚皮会撑到的。”赵静婉应承着，起身又去厨房给小胖墩装了小半碗饭。
　　
　　两人中午吃得格外欢快。
　　
　　那盘酸菜鱼到最后，鱼片全都被赵静婉和小胖墩吃完，剩下小部分的酸菜还有大把的汤汁。赵静婉将其盖到锅里，打算等今晚再下鱼片下去，一烫开就可以了。
　　
　　她估摸着赵晋升今晚会回来吃饭，便做做饭菜时特意留了点鱼片，打算今晚让赵晋升也尝尝那酸菜鱼。
　　
　　最后赵晋升比想象中回来得早，他进屋时是笑容满面。赵静婉瞧见了，也就知道他此行顺利了
　　
　　果不其然，就听见赵晋升坐下说道：“小婉，我去郡城，还有附近的两处县城，选定了当地声名比较好的杂货铺，将那竹扇子展示给他们看。”
　　
　　“咱这竹扇子或多或少都在外头传出了名声，知道的自是不用多说，不知道的在尝试过我们家的竹扇子后，也都应承下来。”
　　
　　赵晋升回想起今日的经历，仍然觉着玄幻无比。他所选的杂货铺，在当地都是数一数二的。谈起这竹扇子的方子，他愿意出售，那些铺子自然也愿意尝试，毕竟这里头的利润是大有赚头。
　　
　　这其中最难谈成的便是，赵晋升要和他们立契书，商定这竹扇子只能再本地卖，不能在其他县城售卖。
　　
　　有些铺子欣然应允，有些铺子死活不同意，赵晋升也见商量不来，也只能另外再找一家铺子。好在最后也全都顺利完成。
　　
　　他和赵静婉走进屋，见周遭没人，也不用担心隔墙有耳，这才掏出银票递给赵静婉，他说道：
　　
　　“这是今日卖竹扇子方子赚来的银钱，有三处县城的各三十两，郡城的则是八十两银子，小婉你都收好吧。”
　　
　　“这么多？”赵静婉也是意外，她也没想到这竹扇子方子能卖出这么高的价钱。先前她和赵晋升商量好的是，每一处卖二十两银子左右。
　　
　　“嗯，我在议价的时候抬高了些，二十两银子是底线。但是那几个县城的铺子都答应下来了，郡城因为范围广，人也多，这价钱也就跟着高点。”赵晋升说道。
　　
　　他开铺子许久，面对过不少客官讨价还价，在这方面也有自己的一套。
　　
　　多出来的可都是银钱，赵静婉对赵晋升的上道行为很是满意：“晋升你可真是厉害。”
　　
　　这笔银钱的到来让赵家三房的小金库更加充沛。赵静婉小心翼翼地将那银票分散开来放在屋里的角落。
　　
　　赵晋升则打算等下回休沐日，再去其他县城寻找铺子卖房子。
　　
　　而沉寂许久的赵家二哥在某个夜晚再次登上赵家的门。他想了许久，慢慢有了主意。
　　
　　赵晋升对他的到来也很是意外，到底还是热情地请他进屋。寒暄过后，赵晋仲紧张地搓着双手问：
　　
　　“三弟，你这竹扇子生意这么好，我能不能来你这拿货去卖？你放心，我去其他县城卖，一定不和你抢生意。”




90.  第90章   大房心动

　　赵晋升倒是没有想到, 自家二哥难得上门，原是为了竹扇子那件事。
　　
　　他突然又想起上回在县城铺子里，自家二哥突然问起竹扇子的事, 原来在之前就早有迹象。
　　
　　也不怪乎赵晋升多想, 实在是兄弟长大各自成家后, 也就有了各自的心思。
　　
　　方才赵晋仲说的那番话，强调说会去其他县城卖, 一定不会抢他的生意, 这不也是怕他多想吗？
　　
　　本就各怀心思，赵晋升笑道：“原来二哥也对这竹扇子感兴趣, 不过我这扇子实在是制作起来比较难，怕是给不了二哥多少。”
　　
　　“二哥你也知道的，我这铺子里每日也不过是卖九把竹扇子。若是有能力做多些, 我也是想多赚些银钱的。”
　　
　　“这？”赵晋仲听了，一时无言。毕竟三弟说的都是实话,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晋仲想说要不他帮忙制作扇子，可又知道这编织竹扇子的技法是很重要的方子, 不可能让他知道的。
　　
　　“二哥, 其实你如果来我这拿竹扇子去其他县城卖，一把我最多以十文钱卖给你, 你能赚的其实很少。”赵晋升见自家二哥百般纠结，面容忧愁, 实在是忍不住说清楚。
　　
　　“我知道, 这也是少有的办法了, 若是靠田里那些地过活，总是困难些。”赵晋仲苦笑道。
　　
　　赵晋升见他如此，也就说道：“二哥, 说实话，我近来也去了其他县城，或是郡城，也是为了竹扇子的事。我们没有那么多的人力去制作扇子，所以决定把那竹扇子给卖了。”
　　
　　“卖了？这话怎么说？”赵晋仲听了很是惊讶，这竹扇子可谓是头一家，三弟家居然卖方子，那自己？他有点动心，想要了解更多的情况。
　　
　　赵晋升道：“对，二哥我也不瞒你，我是在每个县城都选定一家铺子，和他们签下契约，他们制作出来的扇子也只能在那个县城卖。”
　　
　　“那这价钱？”赵晋仲听了眼神一亮，他也可以制作扇子出来去其他县城卖。
　　
　　可惜下一秒赵晋升的话直接打破了他的美梦，他说道：“县城的铺子，我卖与他们是三十两银子；若是郡城的，我卖与他们八十两银子。”
　　
　　“嘶！”赵晋仲惊呼，他实在想不到这方子的价钱如此贵，随便卖出一次，便是他们四五年才能赚到的银钱，更别说是还要花销了。
　　
　　“这价钱，我确实是没法子了。”
　　
　　赵晋升也不意外，这价钱确实只有少数人能承受得起。他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也不怕自家二哥外传，也不怕其他人惦记。他们如今已经分家，所得的银钱自然和赵家没有关系。
　　
　　等送走赵家二哥，赵晋升才进屋。
　　
　　屋内，赵静婉正倚在床头边，扇着竹扇子乘凉，刚洗完澡的她浑身清爽，很是舒适。见着赵晋升进屋，她笑着问道：“你二哥找你什么事？”
　　
　　方才赵晋仲来敲门时的声响，赵静婉在屋里也听见了。
　　
　　“也没什么大事。”赵晋升简单地将自家二哥的想法说了下，也把自己的态度言明。
　　
　　赵静婉笑道：“你想清楚就好，若是二哥真的想要做的话，那么按照一开始定价的二十两卖也可以。”
　　
　　见赵晋升没有因为那人是他二哥而无条件妥协，赵静婉也很是高兴。若是关系尚可的亲戚，可以稍微卖便宜些，但不能白给。她主动提出按照一开始定的二十两银子卖，也算是给赵家人情。
　　
　　赵家二老对三房很好，但手心手背都是肉，自然也希望大房二房都能过好。对比起三十两，赵静婉觉得二十两也刚好说得过去。
　　
　　赵晋升听了点点头：“行，那就听小婉的，若是二哥愿意拿二十两来买，我便把这方子给他。”
　　
　　他先前没有和赵晋仲多说些什么，也是想着这事得问过小婉的意见后才行，毕竟这法子主要是小婉想出来的。
　　
　　“你到时看情况吧，如果二哥态度坚决的话，你就让他每个月都还些银钱，总是能回本的。”赵静婉说道。
　　
　　不过很大概率，赵家二哥会放弃，毕竟二十两银子也不容易攒，而李荷花整天拿银钱补贴娘家，二房也没有多少银钱。
　　
　　这件事情在赵家三房这，转瞬既忘。他们忙着生活，小胖墩上学堂，赵晋升开铺子，赵静婉则偶尔收顾大嫂她们编织的络子手链，让赵晋升代为拿去绣铺。
　　
　　竹扇子的知名度越来越高，每日仍旧有不少人在铺子门前蹲守着。不管客官的呼声如何强烈，赵晋升也始终是每天只卖九把扇子。
　　
　　至于赵晋仲也没有再上门过。
　　
　　倒是其他县城的人特别上道，亦或是知道这竹扇子的受欢迎程度，抓紧着制作竹扇子，很快也在自己所在的县城开始卖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发酵，赵晋升依旧安稳地经营着自家的铺子，殊不知外头风言风语传得厉害，都是关于他家的竹扇子的。
　　
　　这竹扇子新奇，在这炎热夏天也有着足够的吸引力和市场。赵晋升守着铺子，突然有客官走进来，他笑着询问：“请问这位客官想买些什么？”
　　
　　那人却是拱手客气道：“赵掌柜，我是离这不远的宁武县杂货铺的掌柜，此行前来是想与赵掌柜您谈论有关竹扇子的事情。”
　　
　　赵晋升在脑海里搜索一番，宁武县不在之前做过生意的县城范围内，他笑着说道：“远道而来，掌柜的您也请进。”
　　
　　那掌柜的也是心急，他一边跟着赵晋升走进铺子里面，一边笑道：
　　
　　“贵铺的竹扇子实在是远近闻名，我以往只听说过纸扇和蒲扇，倒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竹扇子，这价钱相对低廉，效能却是相差无几。”
　　
　　这是开头的铺垫，赵晋升这阵子听得不少，他也笑着回应道：“是内子琢磨出来的法子，倒没想到当真能够缓解暑气燥热。”
　　
　　掌柜的又是好一顿夸，这才表明自己的来意。他说：“我这从其他县城那听说，赵掌柜在每一个县城寻找合适的铺子，愿意卖与竹扇子的方子，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
　　
　　他将自家铺子的大概情况全都说与赵晋升听。赵晋升也听得认真，宁武县他不曾了解，谅掌柜的也不敢太过于虚造信息，毕竟以后还要长久合作，这些事情一打听可就翻车了。
　　
　　赵晋升又和他讨论了一番常规的事情，最后问道：“想来掌柜的您也听说过，这竹扇子制作出来只能在本县城卖，我们是要签订契约的，您能接受吗？”
　　
　　既是能够主动寻上门来谈生意，掌柜自是对这些事情很是清楚，他高兴地点头道：“赵掌柜您就放心吧，这些我都了解，我也愿意接受，并且会遵守契约的。”
　　
　　最后赵晋升送走这位掌柜的，自家则又进账三十两银子。
　　
　　陆陆续续有不少其他县城或是郡城的铺子掌柜寻上门来，有些更是原先已经卖过一次竹扇子的县城铺子过来求方子，甚至试图通过加价的形式来购买，赵晋升也坚持原先的约定，一一拒绝了。
　　
　　当然这些银两也都是交给赵静婉来保管。
　　
　　至于说担心原先买过竹扇子制作方法的那些铺子进行二次倒卖，这个可能性很小。毕竟自家掌握的方子，哪怕只是在当地卖竹扇子，那购买的人也是不少的。
　　
　　而当时签订的契约，违反约定要赔付的银钱更是定得很高，很多铺子轻易负担不起。
　　
　　竹扇子经过这些铺子在当地的售卖，慢慢火了起来。那些铺子用三十两买来这制作竹扇子的手法，不到一两个月就回本，剩下的都是在赚钱，更别说还有以后长久的日子。
　　
　　赵家三房的小日子并没有因此受到任何影响，还是和以往一般平平无奇。倒是小胖墩的烦恼减轻很多。
　　
　　之前他爱拿小扇子去学堂，不少同学觉着新奇。后来竹扇子火了起来，他们也都知道这卖竹扇子的铺子是小胖墩家的，因着这竹扇子实在是难买，也有不少人求着小胖墩卖与他们。
　　
　　小胖墩为此苦恼不已，倒是平时一起玩的玩伴替他回挡了其他不太相熟的人的困扰。现在过了一个多月，这竹扇子也不再那么紧俏，实在真想买，去隔壁县城也可以买到。
　　
　　小家伙这才算是避开了这些烦恼。
　　
　　至于赵家老二那是纠结万分。
　　
　　而赵家大房那也不平静。一开始村里听闻风声，说是那竹扇子很是赚钱时，陈秀梅也没什么反应，毕竟自家也不是吃那饭的。赵母和赵老爹每日拿着竹扇子在那晃着，偶尔她热了，也会去借来扇动一二。
　　
　　陈秀梅没有什么坏心思，她只是日常羡慕三房能赚那么多银钱，自家则还在省吃俭用。
　　
　　她也听见赵母在感慨：“这老三家真是赚挺多银两的，听说现在还把竹扇子的方子卖给其他县城，直接赚一笔钱。”那时陈秀梅仍旧没有起心思。
　　
　　直到某一天她提着一桶衣裳去村里河边，就听见那群人在谈论说道：“这赵大强家的老三啊，现在可是赚大钱了，听说这卖给其他县城方子，能赚不少钱呢。”
　　
　　另一八卦老妪道：“这算什么，哪怕是不卖方子，他那竹扇子一把十二文钱，那一天也能赚不少钱呢？”
　　
　　最后聊着感慨道：“要我说，这最有福的还是赵大强两口气，儿子争气，孝敬的钱怕是不少。”
　　
　　“要不是我家没银钱，我都想去买那方子回来，制成那竹扇子拿去卖了，稳赚钱的事。”
　　
　　当时陈秀梅在一旁听着，手上搓洗衣裳的动作不停，脑子里想的事情也不少。
　　
　　最后提着一桶洗干净的衣裳回家，她将那衣裳全部晾到竹竿上，便急匆匆回屋，关上房门，翻箱倒柜。
　　
　　几乎是把大房这些年攒的银钱全部都翻出来了，一两块碎银子，成串的铜板散落在桌子上，陈秀梅一个个数着，清点着。
　　
　　再次打开房屋门后，陈秀梅状若无事地去做饭，吃饭。等到夜晚洗完碗，陈秀梅回屋，就见自家男人露着臂膀躺在床上乘凉。
　　
　　她走过去，脱下鞋子解衣，只着亵衣上床坐着。陈秀梅一把拉拽起翘着二郎腿的赵晋元：“你给我坐起来，我有事和你说。”
　　
　　“有什么事是躺着不能说的？”赵晋元挣脱开陈秀梅的手，继续悠闲地躺着，一动不动，让陈秀梅直说。
　　
　　陈秀梅最是看不惯他这幅懒散模样，成日里除了在地里干活，回家就是躺床上歇息，啥也不着急。
　　
　　她说道：“你知道你三弟家竹扇子的事吧？听说可赚钱了，他也把方子卖给其他县城的人，咱要不也出银钱买一份，回头做扇子去卖，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事。”




91.  第91章（二更）   和离

　　“你说什么？”赵晋元原本是浑不在意, 此时听到陈秀梅的话惊得直坐起身，吼道，“你疯了？那做生意的事咱怎么可能会, 别拿好不容易攒下的银钱瞎折腾。”
　　
　　大房的银钱是从当时, 他们刚成亲时就开始攒的。那时赵家还未分家, 赵母又不是个爱搜刮媳妇的人，媳妇有能力攒银钱, 也由着他们。
　　
　　这些银钱都是陈秀梅当时做绣活, 还有赵晋元农闲时跑去县城做苦工慢慢攒下来的。
　　
　　陈秀梅一听这就不乐意了，她气得抓住赵晋元手臂猛地一掐：“就我瞎折腾, 你这成天就搞那么一块地，咱啥时候才能有银钱送壮壮去县城读书？”
　　
　　“你瞧晨晨去县城读书，学会那么多字, 咱壮壮也不差啊，还不是你这个当爹的没用。”
　　
　　说起儿子的事, 赵晋元知道这事争论不过，索性闭嘴不说话。陈秀梅仍旧在继续说着：“那竹扇子一把卖十二文钱, 你三弟肯定借着这个赚了不少银钱。”
　　
　　“我可听说了, 不少外地的铺子都来找你三弟买那竹扇子的方子，你说要是不赚银钱, 他们能干这赔本生意不？所以啊，这竹扇子的事, 肯定是稳赚不赔的。”
　　
　　她絮絮叨叨一大堆, 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一并说了。赵晋元本就是典型的农家大汗, 只会在农田沉默地干活，要让他去卖扇子，那是万万开不了口的。
　　
　　但是陈秀梅是个有主意的, 赵晋元一般争论不过，也只能乖乖顺从。他躺到床上，闷声道：“这是要去你去，我不去。”
　　
　　“好你个赵晋元，我这是为了谁啊我？我一个女人我能去外头做生意，还要你做什么？”陈秀梅怒道，她扯住赵晋元说道，“明儿你和我去找你三弟，这事你必须担着。”
　　
　　赵晋元转过身背对着陈秀梅不说话，陈秀梅也不再说话，她知道这男人这番作态就是默认了，实在不行，她死也要托着他过去。
　　
　　翌日晚上，赵晋升一家正吃完饭菜，他把碗筷那些收拾到后院的水井旁，正打算洗，就听见有人在外头喊自己。
　　
　　打开门才发现，原来是自家大哥大嫂。
　　
　　“大哥大嫂，快进来。”赵晋升招呼道。赵静婉和小胖墩听到声响，也走出来和他们打招呼。
　　
　　他们走进屋的路上，陈秀梅伸手撞了下赵晋元，用眼神示意他说话。赵晋元则闭开她的眼神。
　　
　　一行人寻着椅子坐下，见赵晋元不开口，陈秀梅这才讪笑着开口道：
　　
　　“三弟三弟妹，是这样的，我和你大哥今夜过来，也是为了那竹扇子的事。我也就明说了，我们大房也想买那竹扇子的方子，自己制作竹扇子出来卖。我让你大哥去远远的地方卖，绝对不抢你们的生意。”
　　
　　听了她这话，赵晋升和赵静婉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从赵家大哥夫妇俩进门时，他们就有了猜测，毕竟近来这样的事情不少。
　　
　　赵晋升笑了笑，又把上回和赵家二哥说的事情再次说了一遍。在听到一张方子要三十两银子时，陈秀梅惊呼道：“这么贵？”
　　
　　她想起自家攒了这么多年的，揣在身上的十两银子，犯了难色。
　　
　　“是这个价钱，我和小婉的意思是，如果大哥您想买的话，我们就只卖二十两银子，如果银钱不够，可以在一年内还清。”赵晋升解释道。
　　
　　陈秀梅见赵晋元不说话，分明是想放弃，她咬牙道：“行，我们这有十两银子，三弟你先收着，剩下的十两银子我们一年内还清。”
　　
　　赵晋元原本低垂着眼眸默不作声，此时听到自家婆娘的话猛地抬起头，很是震惊，想吼她疯了，最后还是咽下了到喉间的话。
　　
　　“好，还有一件事得和大哥大嫂您说一下，这竹扇子做了后只能去其他县城卖，必须是没有卖竹扇子的地方，这也是我和其他人说好的。”赵晋升解释道。
　　
　　但是像赵家大哥大嫂这样，得去其他县城卖扇子的，若是去得远了，每日的来回也是困难。
　　
　　赵晋升回忆着，搜寻附近有哪个县城暂时没有卖过方子，好在还是寻到了一处地方，他给陈秀梅指明了方向。
　　
　　陈秀梅听到那县城就在隔壁，高兴地连连点头：“好好好，三弟你放心，我们肯定遵守这事的，那这银两你们先收着。”她从衣袖里掏出一大荷包，满满当当鼓胀着，
　　
　　“这是十两银子，你先收着，剩下的十两银子我和你大哥回头再给。”
　　
　　全程没有说过话的，大概只有赵晋元和赵静婉两人了。见事情谈妥，赵静婉起身和他们说了一声，打算去后院督促小胖墩洗澡。
　　
　　赵晋元则是见事情已经谈妥，无法再改变什么，他这才抬起头问道：“三弟，这生意做起来难不？”
　　
　　“大哥，这都是万事开头难，这竹扇子还是挺多人愿意买的。”赵晋升笑道，当即和他们说起如何制作这竹扇子。
　　
　　毕竟是花了大把银钱的，赵晋元和陈秀梅两人听得认真。
　　
　　送走赵家大房后，赵晋升回屋子里拿衣裳，就听见赵静婉说道：“大嫂这回倒是真让我惊讶了，很有魄力。”
　　
　　她看得出来，真正想做这门生意的是陈秀梅，赵家大哥只是无奈跟着过来的。
　　
　　“大哥他只是还没缓过来，我方才说法子的时候，大哥听得很是认真，以后削竹片子还有去外头卖扇子，估计都得大哥去忙活了。”赵晋升笑道。
　　
　　总之又是进账二十两银子的一个夜晚。
　　
　　那头赵家大房两人回到赵家，赵母正在门口守着，她问道：“你们俩去哪了，还一起出去，也不说上一声？”
　　
　　她去洗了个碗筷，老大两口子就不见了，只有壮壮妞妞在院里玩着。
　　
　　赵晋元不说话，他们还没有和爹娘说过这回事。知道这件事情瞒不过爹娘，陈秀梅干脆把整件事情和盘托出。
　　
　　赵母听了后很是震惊，沉默半响也不知道该说些啥，只能叹一口气：“哎，随你们去吧。”
　　
　　翌日一大早，赵晋元就被陈秀梅拽起身，他闭着眼睛烦躁道：“干什么？现在还这么早。”
　　
　　“去后山砍竹子，快去。”陈秀梅催促道。就这样，赵晋元被陈秀梅赶去后山砍竹子。
　　
　　那制作竹片子要用到的刨木器，昨夜赵晋升也给了他们一个。赵家大房从此开始了格外忙碌的制作竹扇子生活。
　　
　　陈秀梅是个精明的，这二十两银子买回来的方子，可得好好捂住。可不能还没赚到就先把方子泄露了。
　　
　　最忙的莫过于赵晋元了。原本他只需要每日下完农田回来，吃过饭洗个澡便躺在床榻上乘凉，现在早早就得起床去后山砍竹子，夜晚在家则削竹片子。
　　
　　陈秀梅则白日在家里晒竹片子，而后竹片子准备好了，又开始编织竹扇子，赵晋元夜晚也得帮忙。
　　
　　赵母也不知道该说些啥，只好帮陈秀梅多做些家务活。她也想着白日里闲着没事去帮她做竹扇子，却被陈秀梅拒绝了。
　　
　　这才放弃了原先的想法，赵母哪还能不知道自家大儿媳妇是什么意思，这分明就是怕自己知道了那方子，告诉老二一家。
　　
　　没过多久，攒了好些竹扇子，那日赵晋元没有下农田，他和陈秀梅一大早就捧着一包裹东西出发去隔壁县城。
　　
　　赵母在家照顾孩子，赵老爹则下田去。看着后院里妞妞一个人玩着，壮壮则去上学了，她也是等得心焦。
　　
　　老三家她是不担心的，瞧这老大家那木讷样，赵母实在是害怕这扇子卖不出去，到时候那二十两银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还给老三，万一兄弟俩因此决裂怎么办。
　　
　　等到夜晚，赵母和赵老爹，还有两个孩子在家里等着，直到见老大家二人回来，陈秀梅笑得开心，赵晋元也是难得地笑着，他们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陈秀梅笑着和赵母说道：“娘，我们今日带过去的扇子，全都卖出去了，也是一把十二文钱。”
　　
　　“那就好，那就好。”赵母高兴得直点头，尽管看到他们的笑脸就能大概猜到结果，此时听到大儿媳妇的话，她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赵老爹在一旁也是不动声色地送了一口气。
　　
　　赵晋元仍然处于恍恍惚惚中，他们一开始去的时候，他迈不开嘴，还是自家婆娘在那叫喊着，慢慢有人围了上来询问。
　　
　　那竹扇子出乎意料地好卖，久了，他也扯起嗓子跟着喊。赵晋元第一次捧着一大堆铜板，那银钱竟是如此容易做到，比起以往去县城干活一整天，累死累活，还要多上十倍。
　　
　　接下来的日子，夫妇俩制作那竹扇子是更加有干劲。陈秀梅跟着赵晋元又去了几回，就让他自己单独去了。一开始赵晋元还说有点不习惯，慢慢地多去几回，也就放开了。
　　
　　赵家大房过着幸福而又忙碌的生活，小两口忙得有滋有味。赵母和赵老爹见老大一家赚银钱也高兴，他们是能干的活就多干些，尽量让他们安心去制作竹扇子。
　　
　　大房的事情，赵静婉和赵晋升也有听说。不过这阵子更为令人震惊的是，上次上门提了想拿竹扇子去别地卖的赵家二哥，他后来一直没有再上门来。
　　
　　再次出现在他们生活里是，赵母过来送青菜时和赵静婉叹气道：“哎，这老二前阵子去外面做活，听说是为了多凑些银钱也来你们这买这竹扇子方子。”
　　
　　赵静婉听了也不知道该这么应答，她就说这阵子也没有听说赵晋仲的事情。下一秒赵母又接着抛出一个惊天大雷：
　　
　　“现在老二要和那李荷花和离呢！他辛苦攒的银钱，都被那女人拿去补贴娘家了。”




92.  第92章（三更）   粽子

　　赵母说起这话时, 是从未有过的生气。大庆虽说是三妻四妾，可在农家，娶一回媳妇花一笔钱。日子过得艰难, 绝大多数人都是过着一对夫妇的生活。
　　
　　轻易不谈和离。所以之前哪怕是李荷花再不着调, 赵母也从未想过让老二休掉那李荷花。
　　
　　那李荷花以后如何不要紧, 这老二要再娶媳妇，且不说艰不艰难, 这嘻嘻面对后娘, 也是过不好日子的。
　　
　　但是这回却是老二主动提及，来和她与老头子说过后, 就打算去官府和离了。他态度坚决，是和离而不是休，已经是给李荷花最大的体面了。
　　
　　赵母原本还想说些什么, 见他态度坚决，这日子也是两人共同处出来的, 所以也就没有再说些什么。
　　
　　赵静婉苦笑，她不好说些什么, 见赵母很有倾诉欲, 索性让她进屋。赵母顺势进来，她也不忘让赵静婉小心点, 这大着个肚子可不就得小心点吗？
　　
　　听赵母说完后，赵静婉大概也明白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赵晋仲这回反应如此之大, 也许是攒了许久的银钱是有目的的, 也许是瞧见赵家大房夫妇二人合力, 日子过得如火如荼，两厢对比太过惨烈，积攒许久的情绪一朝爆发。
　　
　　不过这些都是当事人的事情, 赵静婉也就只是一听而过，顶多在夜晚赵晋升回来后和他提上一嘴。
　　
　　赵晋升听了也是沉默，他幼时与二哥感情深厚，自然更为心疼他。
　　
　　“这样也好，也正是这件事让二哥强势一回，日后说不准日子会越来越好。”赵晋升叹气说道。
　　
　　赵家大房、三房都没有多掺和这件事，也没有传出什么风声。
　　
　　直到李荷花的娘家上门来赵家闹，哭天喊地，好一通谩骂，村里人才知道，原来赵大强家的二儿子赵晋仲和离了。
　　
　　赵母是个强势的，早就忍李家人很久了，她走出门口当着众多的乡亲们的面，将李荷花这回做的事情全都抖落出来，把李家人是骂得狗血淋头，最后灰溜溜离开。
　　
　　很长一段时间赵家都是村里的八卦重点对象，而赵静婉再也没有见过李荷花。
　　
　　听赵母说道，赵家二哥也突然没了斗志，整天闲在家里。他的女儿嘻嘻则被赵母接到赵家养着，对于家里多了一张嘴，陈秀梅难得地没有多说些什么。
　　
　　赵晋升和赵静婉商量过后，还是决定把竹扇子的方子先卖给赵家二哥，等他赚了银钱再还。他亲自去了趟赵家二哥家里，和他进行一番谈话。
　　
　　过了几日，赵晋仲带着新学会的制作扇子技能，背着个包裹只身前往较远的县城，他准备去那头卖竹扇子。
　　
　　至于女儿嘻嘻，则暂时交由赵母照顾着。
　　
　　小姑娘个子矮，又比较黑，倒是最近被赵母养得长了些肉。她抱着赵晋仲的手，低垂着眼眸小声道：“爹爹，嘻嘻等你回来。”
　　
　　临走前，赵晋仲又去了趟赵晋升家，特意说道：“三弟，谢谢你。”多的不必多说，他全都记在心底。
　　
　　二房的事情似乎到此告一段落，就是小姑娘一夕之间，娘走了，爹走了，换了个环境，有点沉默。
　　
　　妞妞那孩子则不懂大人的事，自从哥哥去学堂上学后，她一个人在家玩，特别无聊。如今猛地二叔家的女儿，嘻嘻搬来自家住，对她来说，那就是天降玩伴。
　　
　　她做什么都爱带上嘻嘻一起，久而久之，嘻嘻也就变得更加开朗。
　　
　　赵静婉也知道了这回事，有时等小胖墩休沐日时，她也会多做些好吃的菜色，让小家伙去喊上赵家的三个孩子一起过来，四个孩子凑成一桌，玩得格外热闹。
　　
　　这个夏日发生了许多事情，竹扇子让赵家三房大赚一笔，收入不断，也让赵家大房二房的生活发生了重大改变。
　　
　　赵静婉的肚子也大上一圈，有一回赵晋升要去后山砍竹子，她主动提出要一起去。
　　
　　赵晋升听了下意识地想拒绝，赵静婉立即说道：“晋升，我不上后山，我就去山脚下瞧瞧，其实这个时候多走路对身子好的。”
　　
　　小胖墩一听说娘要去后山，他立即喊道自己也要去。
　　
　　赵晋升见赵静婉是真的想去，又保证了不上山，他只好点头答应下来，又是和小胖墩说道：“晨晨要去的话也可以，你就负责保护好你娘。”
　　
　　“好的，爹爹你放心，晨晨很厉害的，可以保护好娘的。”小胖墩拍着胸脯保证道。
　　
　　这一趟后山之行倒是让赵静婉有了意外发现。她走到后山脚下，和小胖墩瞧着附近的景色。有不少的村里人过来这头割野菜，见到赵静婉也都会打个招呼。
　　
　　她们母子俩走着，经过一处时，赵静婉突然停住脚步，小胖墩牵着她的手，仰着头问道：“娘，怎么了？”
　　
　　“娘发现了个好东西。”赵静婉凑近一瞧，仔细确认过这是箬叶，包粽子用的箬叶，放眼望去一大片，无人采摘。
　　
　　这个时代没有端午节，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包粽子习俗，赵静婉打听过，这里是没有粽子这一吃食的。
　　
　　思及此，她突然馋了。
　　
　　赵晋升抱着一大把竹子下山，就见赵静婉笑得开心，他问道：“小婉是发现了什么乐事吗？竟如此开心。”
　　
　　赵静婉指着那一片箬叶介绍道：“这叶子可以用来做成吃食，你回头就知道了。”
　　
　　赵晋升是听得一头雾水，既是有用处，可又不采摘，这是什么道理？一家人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静婉闲暇之余也在准备一些东西，比如说事先腌制咸鸭蛋。
　　
　　赵晋升和小胖墩回想起那咸鸭蛋的滋味，立即馋了，翌日他就去买了一篮子的鸭蛋回来。
　　
　　按照之前的法子，赵静婉将那咸鸭蛋腌制着，放在酒坛子里，得存放个把月。
　　
　　一个月之后，日头愈发猛烈，进入到六月份。这日小胖墩休沐，赵家很是热闹，赵静婉正准备包粽子。
　　
　　五月初五正是吃粽子的时候，无奈那时咸鸭蛋还没有腌制好，没有咸蛋黄的粽子是没有灵魂的，故而拖到六月的现在，那咸鸭蛋总算是腌制好。
　　
　　这个时代也没有糯米，就在赵静婉打算用寻常糙米凑数时，某一日系统的特价商店突然出现了五斤糯米，她立即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头天晚上，交代赵晋升买回来的一大条五花肉躺在厨房案板上，赵静婉拿刀将其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加入各种调料抓握均匀腌制着。她将这一盘五花肉盖上盖子，放到水井里冰镇着。
　　
　　又是将从系统买回来的糯米分出两斤半出来，放入锅里放水浸泡着。
　　
　　厨房的角落里还放着，今日早上赵晋升特意去后山采摘回来的箬叶。
　　
　　他在一旁帮忙，好奇问道：“小婉，这到底是要做成什么吃食啊？”
　　
　　赵静婉笑道：“明日你就知道了。”
　　
　　翌日一早，赵晋升起床熬着白粥，赵静婉则将昨晚浸泡在水中的糯米去水，加入各种调料搅拌均匀，继续放置着。
　　
　　她又从酒坛里拿出是个腌制好的咸鸭蛋，一并上锅蒸熟。
　　
　　“咱这一天也吃不了这么多咸鸭蛋啊？”赵晋升疑惑问道。
　　
　　“咱今日只吃蛋白，至于那蛋黄，我自有妙用。”赵静婉笑着解释道。
　　
　　咸鸭蛋蒸熟后，她将那蛋白刮出，一颗颗圆润的咸蛋黄则被放置在一个大碗中备用。
　　
　　在现代包粽子，可以直接去购买咸蛋黄，也不会造成浪费。可以这大庆的条件，通过这样的法子得来咸蛋黄，是赵静婉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吃早饭时，听说有咸鸭蛋可以吃，小胖墩还很是兴奋。等坐上椅子后，他才发现只有蛋白，没有蛋黄，小家伙嘟着嘴巴问道：“爹娘，这蛋黄呢？”
　　
　　咸鸭蛋的精髓在于流油的咸蛋黄，得到答案后的小胖墩吃得很是不得劲。
　　
　　吃过早饭后，赵静婉则准备开始包粽子。
　　
　　赵晋升在一旁帮忙炉灶起火，按照赵静婉的吩咐，将那一堆箬叶放入锅中沸水煮着，不过几瞬便又捞出洗净。
　　
　　准备好一切后，赵静婉这才和赵晋升解释道：“今日咱做的是粽子，就是将那些米、肉、咸蛋黄包在一起，煮着吃。”
　　
　　这简单的描述，足以让人心动。赵静婉打算包的正是咸蛋黄肉粽。赵晋升仿佛已经闻到这粽子的香味，笑着点头道：“好，那咱开始吧。”
　　
　　桌面上摆着一大盘泡开调好味道的糯米，一盘腌制好的五花肉，还有一碗十颗咸蛋黄。
　　
　　赵静婉拿起一片箬叶，展示给赵晋升看：
　　
　　“晋升你瞧，用这箬叶，绕出一个碗的形状，先是舀一勺米放进去，再夹一块肉、一颗咸蛋黄放进去，最后又舀上一勺米放在最上面，把叶子这样绕起来，拿棉线一绑，一个粽子就包好了。”
　　
　　她一边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又刻意地放慢动作，让赵晋升能够看清。将包好的粽子放到一旁，赵静婉又拿起一片箬叶打算继续，她和赵晋升说道：“晋升你也试试。”
　　
　　赵晋升方才仔细瞧着，其实也就那箬叶的缠绕有些许难度。他跟着拿起一片箬叶，学着赵静婉的动作，一起缠绕着。
　　
　　一个不算精致也不丑的粽子包成，赵晋升笑道：“这包粽子也不难。”
　　
　　他们俩动作不停包着，等到咸蛋黄包完之后，剩下则直接包成肉粽。
　　
　　因为一开始准备的材料也不是很多，两人很快就包好所有粽子。炉灶再次起火，这回用的是大锅，往里头倒入凉水，将包好的粽子放到锅中煮着。
　　
　　那些粽子一共分成两锅煮，一锅煮上两刻钟。
　　
　　桌面上，摆着五个缠绕在包裹着箬叶的粽子。小胖墩瞧着好奇问道：“爹娘，这里头是什么啊？咱午饭就吃这个吗？”
　　
　　“对。”赵晋升上手拿起一个粽子，将那外面的棉线解开，又把箬叶取出，一大团粽子放入小胖墩的碗中，“试试你娘做的新鲜吃食。”




93.  第93章   后续

　　碗中, 那一团棕黄色又一些透明的米团，晶莹剔透，倒是有点像小胖墩先前吃过的果冻, 瞧着很是滑腻。
　　
　　“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小胖墩凑近瞧着那粽子, 而后下结论道。
　　
　　“好吃就多吃些。”赵晋升因为全程参与了那粽子的制作过程, 知道里头包裹着肉和咸蛋黄，尽管从未尝试过, 也能猜到其中的美味。
　　
　　他给赵静婉解开一个粽子放入她的碗中, 又动手给自己解上一个粽子。
　　
　　小胖墩则现行一步，用勺子捞着那个大粽子到碗边, 小嘴凑过去接过，张嘴轻轻一咬，满嘴都是那棕黄色的米团, 咸咸的很香，那米也是软糯的。
　　
　　他点点头道：“这米好好吃, 和我们平时吃的米饭完全不一样。”
　　
　　“那是糯米，是娘特意处理过的。”赵静婉解释道, 吃糯米可以养胃, 就是不能多吃，容易积食。
　　
　　不过关于糯米的更多说法, 她也没有多言，要不然只会越描越复杂, 难以介绍来历。
　　
　　小胖墩又继续咬了一口, 这一回除了吃到糯米, 还咬到了一小块肉，格外柔软又有味道。他低头望向自己咬开的那个切口，就见一小块肉露了除来。
　　
　　“娘, 这里头有红烧肉？”小胖墩抬头欢呼道，那样子分明是红烧肉，是他格外喜欢的吃食。
　　
　　赵静婉见他无肉不欢，笑着解释道：“那是五花肉腌制过后的味道，与红烧肉有些许区别，不过味道差不多，都很好吃。”
　　
　　她方才也咬到一口五花肉。不管是红烧肉还是这腌制过的五花肉，这种处理方法得出来的口感都是赵静婉最爱吃的。肉软糯可口，一咬即散，就连那肥肉也不会太腻味。
　　
　　小胖墩改成大口吃着，他将那块五花肉直接咬进嘴中，就看见接着的全都是糯米。他以为那粽子只有这一块五花肉，感叹道：“这肉真好吃，这有肉的地方，连糯米也变得更香了。”
　　
　　这话倒不是小孩子夸张，赵晋升也深有体会，在快吃到五花肉时，可以尝到那附近的糯米更加咸，带着肉香味。
　　
　　他是先尝到那咸蛋黄后吃到五花肉的，但又没有点评，就想等着小胖墩自己发现。
　　
　　下一秒就听见小胖墩欢呼道：“爹娘，这里头居然还有蛋黄，是咸的，所以早上咸鸭蛋的蛋黄是全都到这来了吗？”
　　
　　他仿佛发现了新大陆，那咸蛋黄的味道更是令他陶醉，比之直接吃，这样的做法让咸蛋黄的味道更为完美地发挥出来，连带着那周围的糯米也变得好吃。
　　
　　整个午饭都是小胖墩的点评声，他吃完一个粽子后，还想再来一个。可小孩子的肚子容量是有限的，赵静婉怕他积食，便让赵晋升与他再分一个粽子。
　　
　　小家伙生怕少吃了些，眼睛一点都不眨，紧紧盯着赵晋升手头的动作。那粽子里的咸蛋黄和五花肉，其实位置并不固定，不大不小的菱形状米团，什么时候在哪里能吃到，就和开盲盒似的。
　　
　　他既想吃五花肉，又想吃咸蛋黄，眉眼紧皱，纠结得要死。赵晋升笑着解开棉线，将缠绕在一起的箬叶拿开，用筷子一夹，那棕黄色透明米团顺势分成两块。
　　
　　赵晋升抬头瞧了小胖墩一眼，小胖墩还以为爹爹是想问自己要哪一半，就见爹爹直接夹起其中一块放到自己的碗中，又用筷子在碗里的一半米团上挑出一颗明黄色的咸蛋黄，放入小胖墩碗中。
　　
　　小家伙顿时笑眯了眉眼，他幸福道：“谢谢爹。”声音很是响亮，直把赵晋升和赵静婉逗得无奈摇摇头。
　　
　　早上包的粽子约摸着有二十来个，十个是咸蛋黄肉粽，剩下的都是肉粽。他们午饭吃的全都是咸蛋黄肉粽，一共五个。
　　
　　待到傍晚时，太阳渐落，热意开始消散，赵静婉这才带着小胖墩出门走过去赵家，赵晋升则提着七个肉粽过去。
　　
　　这阵子因着嘻嘻的缘故，赵静婉对这孩子也是心疼，经常会走过去赵家和她们一起玩。
　　
　　在这一个多月的温暖关怀下，嘻嘻也不再像一开始时那么沉默寡言，她也会和妞妞一样笑得开怀，和小伙计玩耍，吃得好些。
　　
　　他们走到赵家时，三个孩子正在院里玩。
　　
　　壮壮也是今日休息，他瞧见小胖墩过来，立即眼前一亮，奔过来和他说话，问道：“晨晨，你早上怎么没有过来？”
　　
　　小胖墩见壮壮想着自己也是高兴，他笑着和壮壮解释，说自己中午吃了多么美味的食物，直把壮壮诱惑得直流口水。
　　
　　嘻嘻则是一把冲上去赵静婉旁边，又乖巧地顾忌怕冲撞她的肚子，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牵着她的手：“三婶。”声音依旧柔弱，却不似先前的怯弱。
　　
　　“嘻嘻，乖，咱进屋，三婶给你们带了好吃的。”
　　
　　赵静婉牵着嘻嘻，赵晋升提着粽子，两人走到大厅，赵母和陈秀梅正在忙着编织竹扇子。
　　
　　自从赵家二房也买了竹扇子的方子，相当于是赵家三个儿子都在做这一门生意，陈秀梅也就放开来，让赵母帮忙着。
　　
　　“娘，大嫂。”赵晋升唤道，陈秀梅应了声，手上动作不停，赵母则放下手中编织到一半的竹片子，起身应道：
　　
　　“哎，你们这个时候过来，你爹还在田里干活呢，你大哥去了外头，没那么早回来。”
　　
　　自从忙着卖竹扇子，农田里的活基本上都是赵老爹在忙活着，赵晋元偶尔早回来也会去帮忙。
　　
　　不过他大部分时间都回来得晚，夏日天黑德晚，赵家也就跟着推迟了吃晚饭的时间。所以这个时候赵母她们才不会说是忙着做晚饭，而是还在编织竹扇子。
　　
　　赵静婉和嘻嘻寻了个位置坐下，赵晋升则将手中的粽子递给赵母：“娘，这是小婉做的新鲜吃食，只需要烧开水将这粽子放入锅中煮一刻钟便好，里头有肉。”
　　
　　“好，娘收下了，你们俩也别太辛苦。”赵母粗略一看，那里头有十个绿色团，她和赵静婉说道，“老三媳妇，你现在也四个月了，不要太操劳，还是得多歇着。”
　　
　　“多谢娘的提醒，我会注意的。”赵静婉笑着回道，她就喜欢赵母这性子，你对她好，她自会对你好。
　　
　　赵晋升和赵静婉又坐了一会，和赵母聊天。陈秀梅一直忙活着，偶尔也会和赵静婉她们聊上几句。
　　
　　她近来很忙，除了家里日常家务还有照顾孩子，就是忙着编织扇子给赵晋元拿去外头卖。
　　
　　好在赵晋元现在也有了干劲，去外头卖扇子也爽快，他回家吃过饭洗完澡后还会在屋里，和陈秀梅一并编织扇子，累到夜晚睡下时直打呼噜。
　　
　　持续地赚了银钱，哪怕这一年里还要还三房十两银子，陈秀梅也乐得高兴，人也变得开阔起来。
　　
　　对于吃喝都在自家的二房嘻嘻，陈秀梅也有着好脸色。毕竟她只是对这姑娘的亲娘有意见，对孩子本人没有恶意，自家赚了银钱，多养个小姑娘也不碍事。
　　
　　再说以赵晋仲的性子，大房帮他养女儿，日后也不会没有任何表示。
　　
　　陈秀梅只觉着这样的日子很是美好。
　　
　　等到赵老爹回家，赵晋升也多日没有见到他了，与赵老爹聊了几句后，就和赵静婉起身准备回家。
　　
　　外头天色渐黑，赵母早就去厨房做饭了，她还把那七个粽子煮了，听见外头的声响忙走出厨房喊道：“老三，老三媳妇，你们一家索性今晚在这吃好了，回去也晚了。”
　　
　　“娘，不用了，家里还有午饭吃剩下的饭菜，我们回去热一下就好了。”赵静婉笑着拒绝道。明儿赵晋升和小胖墩还要一早进县城，还是早早回家吃完歇息好。
　　
　　若是在赵家吃饭，回家折腾下就很晚了。
　　
　　赵晋升也是这个意思，赵母听了这才没有说话。他们俩离开时还带上舍不得回家的小胖墩，他不舍地和壮壮说道：“你等我下回休沐日再过来找你玩。”
　　
　　日子仍在继续，六月一过，夏日步伐似乎开始远去，凉意渐盛，已经很少有那种稍微一动，便汗流浃背的情形。
　　
　　稻田的绿油油稻苗在农民的细心呵护下长高，结出稻穗。赵静婉上回见到时还是葱绿一片，此时已经变成金黄色，恰似金子落满地。
　　
　　又到了一年抢收的时节，赵晋元也没有再出去卖竹扇子，而是一心和赵老爹在侍弄农田，做不过三两日。
　　
　　抢收的时候基本上是全家出动，不过今年因着赵静婉有了身子，赵母也不敢再喊她去帮忙，而是自己在家煮饭菜，亲自送到农田。
　　
　　赵晋升也变得更忙起来，他现在除了要接送小胖墩上下学堂，看自己的杂货铺，还得时不时去县城城门处巡视。
　　
　　赵静婉先前的那家铺子，砻磨再次在秋收过后忙了起来。还是叫上上一年的王二牛和黄大武来帮忙，每个月的月例提高了二十文。他俩可高兴了，连连承诺道会好好守好铺子的。
　　
　　毕竟农忙时在家侍弄农田，农闲时上县城干活，月例还这么多的活可不好，他们很是满足。
　　
　　砻磨也和去年一样，铺子门前陆续排满人。
　　
　　倒是赵晋升又见到了一回县太爷，他笑道：“这秋收过后，咱大庆的砻磨也在各地开始用起来，这大大减轻了各地农民的劳作，可真是大功一件。”
　　
　　当然，这事是由他的主家苏家在操持，各地农民百姓记住的都是苏家的功劳，是苏家人研制出这砻磨，改变了他们的生活。苏守业因此也在上头的人那刷了一回存在感。
　　
　　听了他这番话，赵晋升还能说些什么呢？他只能恭敬奉承道：“是圣上英明，县太爷英明。”
　　
　　自家吃亏些，得到了十两黄金，是一开始就默认的。幸福的是大庆的农民百姓，这就够了。




94.  第94章   再买宅子

　　秋日的凉风吹过, 恣意无比，再也没有往日的燥热和闷热。
　　
　　秋收过后，进入农闲时期, 赵家村的壮汉都外出去做活, 而妇女在家无事, 除却做家务活，便是带着孩子聚成堆聊八卦。
　　
　　赵静婉向来是对这些不感兴趣的, 只是赵母经常过来送青菜, 偶尔也会提一嘴。
　　
　　还有一件值得一提的事情，隔壁满月家的孩子满岁啦。秋收那娃子长得白净, 纵然是出生时艰难了些，好在顾家一直好生照料着，如今瞧着倒是与正常顺利生下的孩子相差无几。
　　
　　该坐的时候会坐, 该会走路的时候会走，这可把顾家人给乐呵坏了。
　　
　　因着两家就在隔壁, 偶尔也能看到。顾家二郎在满月出月子后就回县城去了，他忙着去学堂学习, 先前是童生, 正在争取考秀才。
　　
　　既是秋收那娃子满一周岁，满月也决定带着他进城, 一家人聚在一起，总是幸福的。临走前她带着秋收上门, 手中还提着好些东西, 说是要给赵静婉的。
　　
　　“你老是如此客气, 我这都收了你多少好东西了！”赵静婉先是拒绝，她们两人推攘着，直把秋收逗得一直开怀大笑。最后她才无奈收下这些东西, 再次交代满月。
　　
　　满月不甚在意道：“赵妹子你对我的救命之恩，哪是这一星半点的东西可以偿还的，再说了，你不也经常拿好东西给我吗？咱这叫什么，礼尚往来。”
　　
　　她跟在顾家儿郎身旁，成天听着他念叨之乎者也，也算是学了几个词。赵静婉从她生孩子后，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拿点过来给她，满月每次都惦记着这份情谊呢。
　　
　　秋收迈着小胳膊短腿向赵静婉走来，他刚学会走路，正是最起劲的时候。而赵静婉他也经常见到，一点儿也不怕生，他凑过去扒拉住赵静婉的腿，奶声奶气道：“抱，要抱。”
　　
　　“秋收太胖了。你赵姨姨抱不起秋收哦。”满月见状笑着逗弄秋收道，他确实是长得圆润，小胳膊一节一节的像是莲藕，颜色又好。
　　
　　秋收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娘的嫌弃，笑嘻嘻地凑在赵静婉身旁。赵静婉如今身子重抱不起他，只是笑着牵起秋收的手走到椅子这坐着，和小家伙平视道：
　　
　　“赵姨姨虽然抱不动秋收，还是可以和秋收贴贴的。”她眉眼里满是笑意，面对面揽住秋收，而后又松开。
　　
　　秋收这娃子眼神茫然，他只觉着赵姨姨好香，有花的味道。
　　
　　这也算是秋日一大乐事，在那日之后，满月带着秋收进县城住，怕是得等到过年时才能再见面了。
　　
　　某日夜晚，赵静婉悠闲地倚在床榻边上，正整理白日里做的婴幼儿肚兜那些。赵晋升在一旁瞧着，突然说道：
　　
　　“小婉，我发现我忘了件大事。”
　　
　　“什么事？”赵静婉被他这“大事”惊讶道，还以为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就听见赵晋升不无懊恼道：“咱应该在你有孕之前多建一间房的，如今你有孕在身，也不好再大动房屋。”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赵静婉听了刚想说以后再建也不迟，却不想赵晋升想得如此深远，他道：“冬日里你生下孩子坐月子，若是娘从王家村那过来这头看你，也可以在这有一处房屋可以歇歇。”
　　
　　之前生小胖墩时，赵家尚未分家，所以当时原主坐月子时，王月兰也来看望过她，没有留夜便直接走了。那时一直是赵母在照顾着原主坐月子。
　　
　　赵晋升只记得，那时听说小婉有孕，他去王家村报喜时，岳母明里暗里都表示出想来伺候小婉坐月子。说是他娘若是没空，她作为外家过来帮忙也可以。
　　
　　王月兰是想着，毕竟女婿分家了，这亲家母若是被大房的事给耽搁了，大不了她亲自过去伺候女儿坐月子。
　　
　　其实赵晋升倒也没有想太多，不管是娘还是岳母，总会有人过来帮忙着的。他也是方才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若是岳母要过来，总得有间较为宽敞的屋子住。
　　
　　当时建房子时正是刚分家没有银钱的时候，他与小婉的关系也没有现在这么融洽，赵晋升是想着这辈子就只小胖墩这么一个孩子了，所以家里的房屋也只有两间。
　　
　　赵晋升他们平日里睡的房屋，以及小胖墩现在正睡着的小隔间。
　　
　　哪怕到时候岳母没有在这照顾小婉，是自家娘过来照顾她，那也是还得有一间房屋让她住，万一三更半夜有个什么事，也能轻易寻到人。
　　
　　赵晋升将这些话全都说与赵静婉听，赵静婉实在是没想到，他竟想得那么长远，基本上把她坐月子的事情也都想好了。她轻轻一笑，柔和无比，不难听出其中的喜悦。
　　
　　“我这可不是瞎操心，实在是那时候正是大雪积满路的时候，来回奔波着也不方便。”赵晋升也笑着说道，语气中还有些无奈。
　　
　　其实赵静婉对于坐月子的事也是一知半解，若是能有个有经验的人在一旁提点一二，那也是不错的事。若是这样的话，赵晋升所提的这件事也就得提上日程。
　　
　　她无奈道：“所以现在房屋是不宜动工是吗？”不仅仅是为了所谓的动土不吉利，也是怕那声响太大，休息不好。
　　
　　“对，我问过村里好些有威望的老人，都说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动土。”赵晋升道。
　　
　　他想了想道：“若是再不济，咱就再去县城买一处稍大的宅子，反正这宅子买了不亏。小婉你到时候找稳婆请大夫那些也方便些。”
　　
　　买宅子相当是购置田地产，无论在哪个时代都适用，不用担心亏本。现在县城后面那处连带着的宅子也是只有两间房屋，而且稍微拥挤，也不适合小婉用来坐月子。
　　
　　“晋升你这想法也可以，比起在村里加盖房屋，我倒是觉着去县城买宅子是个好法子，也正好避开不宜动工的说法。”赵静婉听了也觉着这个法子可行。
　　
　　这事说定以后，赵晋升除却每日的看铺子、接送小胖墩，还得时常去找黄人牙子看宅子。这次因着时间宽裕，又是日后要长期住的宅子，赵晋升的要求也就跟着高了些，务必要挑到比较合适的宅子。
　　
　　临近秋末，已经开始有点冷了，风刮过，直把脸刮得生疼。赵晋升也终于寻到合适的宅子，赵静婉尚未去见过，他说是有些许地方需要重新翻新，让赵静婉过些时日再去。
　　
　　这个时候赵静婉七八个月的身子，已经很是笨重了，她也很少出门，只是在家里后院里走走。
　　
　　夜里因着小腿开始浮肿，甚至是会抽筋，每次都是赵晋升帮忙揉捏才慢慢舒缓下来。随着这种情况变得越来越频繁，不止是赵静婉辛苦，赵晋升也慌张。
　　
　　他开始后悔让赵静婉有孕，让她受这种苦。现在才七八个月的身子就如此辛苦，离生产还有两个月，也不知道小婉还要受多少苦。
　　
　　赵晋升甚至还跑去问赵母，说要如何缓解赵静婉的痛苦，直把赵母给逗得，她笑道：
　　
　　“你这孩子，这些都是女子有孕要经历的痛苦，实在不行的话，晚上弄点热水泡泡脚，可以缓解一下。”
　　
　　“你娘当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她嘀咕道，因为太过于小声，赵晋升也没有听清。
　　
　　“哦对了，娘，我最近在县城买了处宅子，今年过年去县城里住。”赵晋升突然想起这件事，也就趁着今天这事一并说出来。
　　
　　“什么？”赵母听了下意识惊呼。她倒不是惊讶于老三去县城里买宅子，毕竟这买宅子可是祖上积德的事。
　　
　　她是惊讶老三一家都要搬去县城过年，“你这去县城住，过年祭拜那些呢？”
　　
　　“我到时候再赶回来吧，主要是那时小婉坐月子，在县城找稳婆、大夫那些也方便。”
　　
　　他说：“小婉的娘担心您到时候要两头跑太忙，想说过来照顾小婉坐月子。但是我们那也只有两个房屋，到时候她怕是没有地方可以住，而现在又不能动土，要不然我早就在旁边重新建一个房屋了。”
　　
　　关于如何平衡娘与小婉的关系，不让其中一方对另外一方有意见，赵晋升在说话时，遣词造句格外注意。
　　
　　赵母听完他的好一番解释，这才明白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本来就想着说到时候老三媳妇坐月子过去帮忙，赵母点头交代道：“那老三你到时看看，如果需要我过去再喊我。”
　　
　　她现在在家带着三个孩子，帮老大媳妇的忙，也很难腾出身。当然若是老三这边需要她，她过去也说得过去。
　　
　　赵母倒是觉着这老三媳妇的娘比较可靠，说的话也中听，原是自己先前误会她了。
　　
　　赵晋升又问了赵母好一些这个时期有孕之人要注意的问题，赵母也都细细交代，她还是第一次见老三这么细心。
　　
　　最后赵母像是又想起了些什么，她道：“老三，如果到时候实在县城里生孩子的话，你也得先找好稳婆那些。免得冬日里寻不到人。”
　　
　　这事倒也不是没有可能，这在县城人生地不熟的，若是不先找好人，到时候冬日一到，很多稳婆都是只做熟人推荐的生意的。
　　
　　赵晋升倒是还没想到这茬，他听赵母这么一说，遂点头应承道：“好的娘，我知道了，这几日就抓紧先找好稳婆。”
　　
　　之后，赵晋升又去问了县城哪个稳婆最是妥当，听了推荐后特意去寻了那位杨稳婆，并与她谈好一切。
　　
　　他出了更高的价钱，让那杨稳婆在差不多要生产时就住进自家守着。杨稳婆看在那银钱的份上，一口答应了这件事。
　　
　　赵晋升这才放心下来，正好县城宅子也翻新好了，连着透了一个月的风后，他们这才准备搬到县城来住。




95.  第95章   住进县城

　　“这件衣裳得带过去, 对，这件衣裳也得拿。”赵家三房那，赵静婉坐在床上指挥着, 赵晋升则将她说的那些衣裳全都收好, 放入木箱子中。
　　
　　他们正在收拾要进县城住的衣裳, 大多都是现在冬日穿的棉袄衣裳，还有赵静婉最近几个月陆陆续续做的婴儿肚兜、小薄毯、婴儿衣服。
　　
　　她做的是现代常见的连体衣, 刚好把整个婴孩都给裹住, 又准备了很多棉布作为孩子用的尿布。
　　
　　赵母之前来瞧过，很是不解, 说是：“这些棉布哪里用得着重新准备，当年晨晨用的都还留着呢。”大房那头的，都是壮壮小时候用完, 留着给妞妞小时候用的。
　　
　　赵静婉当时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们把自己的衣裳全都收拾好，又将小胖墩的衣裳也全都收拾进箱子里。
　　
　　小胖墩从赵家那回来, 见到那一木箱子衣裳，瞪大了双眼, 他歪头问赵晋升：“爹, 怎么我的衣裳全都收拾出来了？”
　　
　　学堂里冬日休沐，小胖墩不用上学堂, 成天在村里乱窜，和先前的小伙伴走街串巷, 恨不得把因为上学堂无法玩耍的日子全都补回来。
　　
　　这不, 今儿也是刚去赵家玩够了才回来的。
　　
　　赵晋升道：“咱今年过年搬去县城里住, 现在先收拾衣裳，明儿就搬过去。”
　　
　　他们先前没有和小胖墩提起这回事，是怕小孩子心思多, 整天想来想去，又怕他藏不住事到处说，在村里又是惹起一番讨论。
　　
　　“搬过去，为什么？”小胖墩一听惊呼道，他缠着赵晋升一个劲地问道。赵晋升将所有的顾虑都说与他听。
　　
　　本来在听到前面那些事时，小胖墩还不情不愿。虽然县城里有很多他爱吃的东西，学堂里的小伙伴也都住在县城里，可他还是更喜欢留在村里。
　　
　　村里有随时可以玩耍的小伙伴，有奶家的壮壮妞妞，还有过年村里真的好热闹。可在听到赵静婉住在县城里，请大夫那些也更为方便，小胖墩只好答应道：“那好吧。”
　　
　　既是决定了要去县城，那么小胖墩立马折腾起来，他凑在木箱子旁检查他爱穿的衣裳有没有备齐，又去找了他平日里玩的玩具，还有纸笔等。
　　
　　吃过午饭后，小胖墩是怎么也不肯午休，又跑出去，说是要去和小伙伴说上一声，免得他们找不到他一起玩。
　　
　　望着他屁颠屁颠跑出去的身影，赵静婉无奈摇头一笑：“这孩子，整天精神得很。”话里却是不无欣慰，小孩子总是活泼些比较好。
　　
　　“晨晨爱玩就由着他去，这孩子在村里的孩子中倒是挺受欢迎。”赵晋升笑道，尽管小胖墩现在去县城上学堂，可这每次休沐日总有好多孩童过来找他玩。
　　
　　小胖墩中午可以不午休，赵静婉还是必须得午睡会的，她和赵晋升说了几句话后就躺下歇息。
　　
　　翌日吃过早饭后，赵晋升一家走出村门口坐马车，带着三个大木箱子，赵晋元也过来帮忙抬上车。
　　
　　因着事先交代过马叔，这回马车上只有他们一行人，还有三个大木箱子，马叔直接驱着马车到新宅子的门口。
　　
　　赵静婉一眼就望见了宅子门梁上悬挂的“赵府”牌匾二字，这宅子的门框很是大，哪怕此时门紧闭着，也能想象里头的宽敞。
　　
　　赵晋升上前开锁推开门，小胖墩早就好奇极了，头一个冲进去。
　　
　　赵晋元下车后也跟着，他内心是震惊又迷茫的，三弟居然在县城买了这么大的一处宅子，两家的差距越来越大。
　　
　　把木箱子全都搬进去后，赵晋元便和赵晋升提了要先回去，那是怎么拦也拦不住。
　　
　　送走赵家大哥后，赵晋升这才带着赵静婉她们进屋。
　　
　　跨过门槛后，入目是一片较为空旷的庭院，四周摆放着一些花花草草，如今正是冬日也全都光秃秃的。
　　
　　在入门的右手边有一处凉亭，里头还摆放着椅子桌子，可以设想到未来夏日闲乘凉的悠闲日子。
　　
　　赵晋升领着她和小胖墩走到主屋，里头有一处桌子椅子，还有衣柜梳妆镜，靠着窗脚放着一张太妃椅，可以在有阳光时在那沐浴阳光，稍里头的是一个半圆弧形屏风，里头的床榻若隐若现，很是雅致。
　　
　　赵静婉对这风格很是喜欢，笑着和赵晋升道：“这屋子布置得很是用心，晋升你也辛苦了。”这屋子的布置大多都是按着赵静婉的心思来弄的，她自然也能领会到其中的心意。
　　
　　“小婉住得开心就好。”赵晋升笑道。
　　
　　一旁半身高的小胖墩仰头望着爹娘互相谦虚，不耐烦扯住赵晋升的衣袖开口道：“爹，我想去看看我的屋子。”
　　
　　“好，爹这就带你去看。”一行人又走到小胖墩的屋子里，他的房屋则稍显得平庸许多，书桌桌子衣柜床榻。
　　
　　宅子里共有四间房，赵晋升是打算，留上一间房屋给娘或是岳母来的时候住，另外一间则是留给未出生的宝宝的，一切都安排得非常好。
　　
　　厨房也很是大，里头的锅碗瓢盆也都全部备齐，摆放地与赵家村里的房屋相差无几。赵静婉瞧了才明白过来，怪不得这处宅子要翻新这么久，赵晋升是废了好一番心思的。
　　
　　这夜赵晋升做了三四个丰盛的菜色庆祝搬迁到新家，经过这些日子的多次下厨，他做出来的菜色，从一开始的勉强能吃，越来越有美味了。
　　
　　夜晚云雾低沉，月亮隐没在其中，没有露出任何身影，整条街巷静谧无比。
　　
　　赵静婉本以为换了新地方新床铺会失眠，倒没想到难得地睡得舒坦安稳。
　　
　　县城的居住生活就这么在冬日里开启，年关也在悄然来临。往年的年货是赵静婉和赵晋升一同准备，如今赵静婉身子重不便出门，赵晋升只能独自一人去买。
　　
　　临出发前，他多次拿着纸条询问赵静婉：“小婉，咱就买这么些东西会不会太少了？要不再准备多些？”
　　
　　赵晋升怕拿捏不住要买什么东西，份量又是多少，总是会问赵静婉这些问题。赵静婉索性就把要买的东西和份量全都写在一张纸条上，递给他。
　　
　　倒没想到赵晋升有了那纸条，问题还是这么多。
　　
　　“够了，咱今年没有去祭祀，直接拿银两给娘帮忙准备，咱自家的不用那么多，你拿去我娘那的东西也不用太过于贵重。”赵静婉笑着劝道。
　　
　　一开始赵晋升答应赵母说是会回去祭祀，但后来在得知赵静婉差不多就是除夕的时候生产，他便推拒了这件事。这个时候他总该是陪在小婉身边的。
　　
　　赵母算了算日子，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也不敢大意，直接就答应下来帮三房操办祭祀的事情，赵晋升则拿了些银两给她去买祭祀品。
　　
　　至于他现在去买的年货，除了自家的吃食，还有就是要拿去赵静婉娘家的物什。赵晋升是打算趁着年前去一趟岳家，把年初二要拜访的东西提前送过去，再接岳母过来这边住。
　　
　　县城的街道很是热闹，昨儿难得没有下雪，今日的道路上也难得地没有积雪，很多人都赶着年关的最后一趟备齐货物。
　　
　　赵晋升先是去买了猪肉、排骨、鸡、鸭、鱼等，柴米油盐也没少准备，又去买了小胖墩爱吃的糕点。
　　
　　回来的路上恰好经过福运楼，去年与之合作卖菜的酒楼，那掌柜正好走出来，瞧见他便笑道：“赵掌柜这是出来买年货呢？”他瞧见了赵晋升手里提着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赵晋升笑着与他寒暄几句，多是客套话。事实上他与这福运楼的掌柜前阵子刚见过，掌柜的想让他提供青菜，继续如去年一样合作。
　　
　　当时他无奈笑道：“那些青菜都是我利用人脉让外头人送过来的，如今没有再做这一行，也就没有青菜可卖了。”
　　
　　那掌柜的一听，也知道这是事实。那竹扇子有多有名，他也有所耳闻，自家还放着一把竹扇子呢。他惋惜道：“倒是可惜了，你提供的青菜啊，是我见过最新鲜娇嫩的。”
　　
　　福运楼今年寻得的青菜，掌柜那是一个不满意，对去年的青菜那是无比怀念。
　　
　　告别那掌柜，赵晋升劲直走回家。今年他实在是腾不出时间去折腾那温室青菜，除了照看铺子，看顾小胖墩，其余的心思全都在赵静婉身上了。
　　
　　几日后，赵晋升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去王家村拜访，声势浩大，让整个王家村的人都知道这赵家女婿上门了，给赵大力家攒够了面子。
　　
　　村里人多多少少也听说过那竹扇子的事情，此时看待赵晋升的眼神如同看着大老爷，见他提着那么多东西，纷纷点头道：“这赵家还真有福气，这女婿出息了就是不一样。”
　　
　　赵大力对于妹夫的到来自然很是欢迎。因着先前就让人递了消息，所以王月兰一早就准备好她的包裹，回头就跟着赵晋升去县城。
　　
　　赵大力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说话，倒是王桂花在一旁感叹道：“这小妹生娃子就是不一样。”
　　
　　来到县城，王月兰瞧着这宽敞的宅子很是满意，这女儿的好日子可算是来了。她和赵静婉叙旧过后，可算是在这里安定下来。
　　
　　有了她的照顾，赵静婉临产前的很多事情都打点好，人也安心。寻得的那个稳婆也在临近除夕时住了进来，赵晋升又给她多加了一倍价钱。
　　
　　除夕那日，一大早锣鼓喧天，县城里街道上有人舞狮，很是热闹。赵静婉哪怕没有出门也感受到了外头的欢庆。
　　
　　一家人都换上了新衣裳，赵静婉在王月兰的搀扶下起身走动着，赵晋升则在厨房做菜，小胖墩乖巧地在庭院里玩着。
　　
　　万家灯火团聚，又一年即将到来。




96.  第96章   新生

　　夜晚, 一家人围聚在桌子前，桌面上满满当当的菜色，有猪肉、鸡肉、素菜、青菜, 五六个菜外加一锅汤, 就是王月兰瞧了也忍不住感叹：
　　
　　“晋升当真是手艺了得, 做了这么多个菜色，是我们有福了。”
　　
　　王月兰活了大半辈子, 见识多村里的诸多事, 像女婿这样的男子实在是不多见。
　　
　　都说君子远庖厨，哪怕是农家的男子也不会轻易踏入厨房的, 他们的大男子主义不允许他们这样做。
　　
　　有孕的女子再艰难，若是没有婆婆妯娌帮照，也只能挺着大肚子在厨房忙碌着, 直到生产前夕。
　　
　　见到女婿这么忙前忙后，还特意在县城买了处宅子, 把她这个丈母娘接过来一起住，关照着女儿的身子, 王月兰很是满意, 只觉着当初没有挑错人。
　　
　　“不辛苦，这么大好日子本就该做上几个好菜, 好好庆祝一番。”赵晋升笑道，他招呼着, “来, 娘, 小婉，晨晨我们快吃饭吧。”
　　
　　那稳婆见赵静婉最近没有动静，和赵晋升说过后则跑回家去吃团圆饭, 说是吃完饭后再过来。
　　
　　一家人不像赵家那样要先由大家长发言，他们直接开吃，小胖墩对于今晚的丰富饭菜很是满意，吃得也起劲。
　　
　　王月兰是第一次跑来女婿家过年，也很是新奇。这阵子在这里吃住，她可算是见识到女儿家顿顿吃肉的日子了，倒也难得地享福一回。
　　
　　赵静婉则是简单地吃了几口饭菜垫肚子，她从接近八个月开始就减少食量了，就怕吃太多，肚子里的宝宝长得过于壮，到时候难产。毕竟在这古代落后的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
　　
　　晚饭过后，王月兰主动说要洗碗，被赵晋升拦住了，他笑道：“娘，这些都交给我来吧，您和小婉歇着就好。”
　　
　　赵晋升很快洗碗碗筷，又去洗澡。
　　
　　今年的守岁又与去年不同，往年是小胖墩早早睡着，赵晋升和赵静婉闲聊夜话一同守岁，两人的感情也是从那一晚后有了明显的变化。
　　
　　而今年，小胖墩依旧是早早睡去，王月兰在过了午时后回屋歇息了，赵静婉因着身子的原因早早歇息，这年的守岁反倒是只有赵晋升一人坚守着。
　　
　　瞧着外头逐渐沉沦的夜色，听着街巷里的喧闹声逐渐停歇，赵晋升内心却是柔软一片。他低垂着眼眸瞧着身旁睡得香甜的赵静婉，眉间满是笑意。
　　
　　这一年还是有收获的，他在县城安定下来，和小婉的关系愈发地好，晨晨也上了学堂，家里又要新添小朋友，这样的日子，确实很幸福。
　　
　　夜已深，赵晋升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一年的过往，一幕幕仿佛在眼前闪过，好的坏的，包括在开铺子上遇到的艰难与恶性竞争，似乎都如过眼云烟，沉浸在过往中。
　　
　　他挨着赵静婉睡下，却又保持着安全距离，不会让自己磕着碰着赵静婉。
　　
　　新的一年，新的美好也将如期而至。
　　
　　翌日，正月初一，一年伊始，县城里的赵家便陷入慌乱中。
　　
　　赵晋升睡得浅，天方亮时他就听见身旁传来的异动，有刻意压制的呻.吟，他惊得立即睁开眼凑过去问赵静婉：
　　
　　“小婉，你还好吧？是哪里难受？”他只瞧见赵静婉面色惨白，秀眉紧皱，额间沁出汗来。
　　
　　只听见赵静婉紧闭着眼睛，纤细的手指紧紧拉扯住床榻上的棉被，虚弱道：“我好像，我好像要生了。”
　　
　　她只觉着腹部和下身一阵阵痛感向上涌动着，从清晨开始，一次比一次强烈。
　　
　　赵晋升一听慌了，他颤着声音和赵静婉说道：“小婉你别怕，我这就去喊娘和稳婆过来。”
　　
　　他赶忙起身，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就直接冲出去喊：“娘，稳婆，小婉肚子疼，怕是要生了。”
　　
　　因着不好凑近她们的房屋，赵晋升站在门口喊得极大声。不仅是王月兰、稳婆，就连房屋隔得稍远的小胖墩也被惊醒。
　　
　　王月兰连话都顾不及多说，赶忙拉着匆匆跑出来的稳婆进了主屋，小胖墩呆愣地看着外婆的身影，有点慌乱求助似地望向赵晋升：
　　
　　“爹爹，娘没事吧？”
　　
　　“没事，晨晨放心，你娘一定会没事的。”赵晋升抚摸着他的脑袋安抚道。正月里天寒地冻，纵然赵晋升再担心，还是去给小胖墩穿上棉袄，自己也粗略地穿上件棉袄，一同在外头等着。
　　
　　赵晋升倒是想进去，方才进去拿棉袄时被王月兰给赶出来了，说是他在那反而碍事，让他在外头等着。
　　
　　于是父子俩在房屋外头，吹着寒风，踱步来回走着，很是焦急里头的情况。
　　
　　屋内，稳婆检查了一下情况，和王月兰说道：“夫人，这该是要生了，得准备东西了。”
　　
　　“好，我去喊晋升拿过来。”王月兰瞧见女儿躺在床榻上的痛苦模样，也是焦急，她赶忙跑到房屋门口喊道，“晋升，你去把准备的那些东西全部拿过来。”
　　
　　好在盆子、棉布、刀子那些早就备好，赵晋升一拿就送了过来。王月兰接过，让赵晋升好好在外头等着，就关上门回屋。
　　
　　看着紧闭的房门，赵晋升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继续在那等着。
　　
　　很快屋里压抑着的呻.吟越来越大声，直接揪得赵晋升心底，小胖墩也凑到他身旁，紧握住他的手不无担忧道：“娘真的没事吧？”
　　
　　“你娘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赵晋升皱着眉头道，眼底的担忧和害怕却是愈发明显，他甚至在想，都有了晨晨了，为什么还要让小婉受这种苦。
　　
　　时间一点点流逝，对屋里屋外真正关心赵静婉的人全都无比煎熬。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婴儿的啼叫声让所有人都心神一松，瞬间从煎熬中解放出来。
　　
　　“爹爹，娘是没事了吗？”小胖墩高兴问道，下一秒他脑回路一转又兴奋道，“我是要有妹妹了是吗？”
　　
　　赵晋升忍不住推门而入，稳婆正抱着婴儿擦拭掉她身上的血水，见他进来，喊道：“恭喜老爷，是个小千金。”
　　
　　却见赵晋升一晃而过，直冲床头去了。
　　
　　就见原本总是娴静淡雅，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赵静婉，此时因为耗尽力气而昏睡过去，细碎的鬓发把汗水浸湿，错落地垂在耳旁，唇色全无。
　　
　　赵晋升见到这一幕，原本的惊慌担忧尽数变成愧疚、感谢，他坐在床榻边，牵住赵静婉的手，紧紧交握住，喃喃道：“小婉辛苦了。”
　　
　　见到女婿这番作态，王月兰忙完在他们身后瞧着，忍不住安然笑了，她和稳婆打招呼道：“先把孩子给我抱着吧。”
　　
　　小胖墩早就急得不行，他瞧见王月兰走出，臂弯里还捧着一长条棉布包裹，他知道那里躺着的是他的妹妹，但还是先焦急问道：“外婆，我娘现在如何？”
　　
　　因为先前交代过小胖墩不要进主屋，怕里头的血腥气味刺激到他，小胖墩在重要时刻还是很听话的，哪怕很担心娘的情况，他始终没有踏入主屋。
　　
　　见外孙这么懂事，关心赵静婉，王月兰笑道：“晨晨放心，你娘没事，现在正歇着呢，稍晚些你就能见到她了。”
　　
　　因着怕怀中的孩子着凉，襁褓棉被裹得紧紧的，王月兰连忙唤着小胖墩往大厅那里走。
　　
　　小胖墩这才把心思放到外婆臂弯的小不点，自己的妹妹身上。奈何襁褓捂得严严实实，他又只有王月兰半身高，哪怕是掂起脚尖也只能瞧见那火红的布料。
　　
　　进到大厅，王月兰坐了下来，他赶忙凑过去。
　　
　　小胖墩也不敢嚷嚷，生怕吵到妹妹，之前大人们都说过妹妹不能听到大声响，他小声问：“外婆，我想看看妹妹。”
　　
　　王月兰放低手臂，让怀中的孩子露出面庞。
　　
　　小胖墩一瞧，下意识道：“妹妹怎么这么丑？”他想起自己白白嫩嫩，妹妹也挺白的，怎么面容皱在一起呢？
　　
　　火红色襁褓里的婴儿脸旁红彤，紧闭着双眼，只有小嘴巴微微动着，小手紧握成拳举着在额头旁边，小小的一只。
　　
　　至于小胖墩说的面容皱在一起也是事实，王月兰笑了，她同样是小声回道：“妹妹长得很漂亮，和晨晨小时候一样漂亮，等过几日长开了，小脸就不皱了。”
　　
　　“原来是这样。”一听说妹妹和自己小时候长得像，小胖墩瞧着那么小的小不点，对这个妹妹也亲近起来，他又问，“妹妹是在睡觉吗，她为什么小嘴在动？”
　　
　　对于这么小的孩子，小胖墩实在是接触得不多，问题是一个接一个。
　　
　　王月兰笑道：“妹妹还醒着，她眼睛还不能睁开，得再过一两日，这是用小嘴和我们玩呢。”她此时面对新生的生命，内心也是无比柔软。
　　
　　小胖墩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王月兰也都耐心应答着。
　　
　　赵晋升从屋里走出来，小胖墩又去问他娘如何了，在听到娘无事后，他直接拉着赵晋升要去看妹妹。
　　
　　当爹自是不必多说，赵晋升瞧见那小小的一团，刚出生的女儿，他满心期许等来的，他和小婉的孩子，自然是内心一片柔软，连目光也柔和下来。
　　
　　王月兰笑着说道：“晋升你还没有抱过这孩子呢，快抱一下她。”
　　
　　赵晋升伸手抱过孩子，两手始终僵持着一个姿势，不敢变换，生怕让孩子有一点点不舒服。
　　
　　他的这一番举动，直把王月兰也逗得笑了起来，她摇摇头道：“你这孩子也是太紧张了，活像头一次当爹似的。”
　　
　　小胖墩此时因为太矮瞧不见妹妹，连忙让爹爹坐下来，他才瞧一眼妹妹。
　　
　　赵晋升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小心地注视着紧闭着眼睛睡着的孩子，小小眉眼，隐约可窥见赵静婉的痕迹，母女俩还挺像的。
　　
　　夜晚，赵静婉在昏暗中醒了过来。很快赵晋升进来，就见小婉躺在床榻上，虚弱地笑着。
　　
　　他赶忙点燃烛火，凑过去，临了反而有点小心道：“小婉，你醒了，真是辛苦你了。”
　　
　　赵静婉依旧是笑着，眉眼柔和，温婉到极致。
　　
　　两人小声说着话，多数是赵晋升在说，赵静婉在听。
　　
　　“对了，娘说等小婉你醒了，得赶紧唤她，我先去喊娘过来。”赵晋升突然想起，和赵静婉说道，见她点头，这才赶忙疾步走出主屋。
　　
　　王月兰一听，直笑道：“醒了好，醒了好。”她回屋抱起孩子准备去主屋看女儿，就听见女婿拦住她问：
　　
　　“娘，小婉这么久没吃东西了，是不是得准备些饭菜。”
　　
　　“现在还吃不了。”王月兰没有继续瞧赵晋升疑惑的眼神，赶忙走向主屋。
　　
　　赵静婉醒着，听见声响往门的方向瞧去，见王月兰臂弯处的火红襁褓，她知道那是她的女儿，她开始有了期待。
　　
　　赵晋升方才说女儿很乖巧，她也跟着期待。到底是十月怀胎，曾经同听一处心跳的女儿，哪能不惦记。
　　
　　王月兰先是和赵静婉关心了几句，说暂时还不能进食，得等排气后。就见女儿紧紧望着自己怀中的孩子，那期望是怎么也掩不住。
　　
　　她这才把孩子放到床榻上，挨着赵静婉，笑道：“这孩子长得白净，和你小时候是一模一样。”
　　
　　赵静婉侧着身子望着近在眼前的孩子，内心一片柔软，小小的一团，那小小的眉眼和紧握住的拳头，都直击她的内心深处。
　　
　　“这孩子好看。”她喃喃道，只觉着心里接着泛起一阵酸意，到底是强忍住。
　　
　　她瞧见过顾家满月家的秋收刚出生时的模样，自然不会对小孩子皱着面容感到惊奇，甚至是嫌弃，到底是血脉连心。
　　
　　小胖墩得知娘醒了，也迫不及待过来瞧着。本来小家伙很是高兴的，就瞧见娘低垂着眼眸注视着火红襁褓中的妹妹，温柔无比，他突然有一瞬间的慌乱。
　　
　　那明明是独属于自己的温柔啊。
　　
　　六岁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能想到的有很多。小胖墩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村里的大人打趣他的话：
　　
　　“你娘到时候只疼妹妹，就不疼晨晨喽。”
　　“这大人总是心疼小孩子，晨晨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他娘顾着小的，顾不来大的。你看那赵全家不就是这样吗？”
　　“晨晨怕不怕到时候你妹妹抢了你娘亲啊？”
　　
　　本以为不在意的事情，却在此时浮现在脑海中，回荡悠扬。
　　
　　“晨晨来了，快过来！”赵静婉笑着招手道。
　　
　　彼时正钻牛角尖的小胖墩听到一如往昔的呼唤，抬起头就见娘依旧笑着，和以往一模一样，他不自觉地走过去。
　　
　　就听见赵静婉道：“晨晨今儿开心不？娘没事，晨晨不用太过于担心，”
　　
　　方才赵晋升和她说过，小胖墩担心了她一日。她方才瞧见小胖墩就那么站在不远处，原本清澈纯净的眼眸悄然染上悲伤，赵静婉这才笑着唤道。
　　
　　“晨晨很开心，娘没事就好。”小胖墩略有羞怯说道，他突然为自己方才的想法感到愧疚。
　　
　　正好赵晋升进来，便听见赵静婉问道：“晋升，宝宝的小名还没取，咱让晨晨给妹妹取名好不好？”
　　
　　“我取？”小胖墩指着自己惊疑道。
　　
　　赵晋升反应过来，笑着说道：“对啊，晨晨上学堂，识得的字也不少，就帮妹妹取个小名吧。”
　　
　　王月兰也不懂这些，见人家当爹娘的都同意了，她自然是笑着赞同。
　　
　　在爹娘、外婆，自己最在乎的人的注视下，小胖墩纠结无比，许久鼓起勇气说道：
　　
　　“妹妹就叫初一吧。”
　　“今儿正好初一。”
　　
　　童言稚语洋溢着幸福。




97.  第97章   交换

　　“初一乖, 初一乖喔~”屋内，赵晋升正抱着小初一走动着，手臂微微晃动, 哄着她。
　　
　　无奈初一闹腾得厉害, 她小声地啼哭着, 已经能睁开眼睛看向这个新世界的她，明明在哭, 却仍旧小心地注视着正在哄自己的人。
　　
　　赵晋升生怕她哭坏小嗓子, 见自己哄了半天也不行，只好抱着小初一去床榻那寻赵静婉。
　　
　　这几日赵静婉一直在歇息, 就连擦身子，也是赵晋升提了桶热水进屋来擦洗。她还不能下床，除却吃饭和给小初一喂口粮的时候, 基本上都在睡觉。
　　
　　早在小初一啼哭的时候，赵静婉就醒了过来, 隐隐约约听见赵晋升在哄着，她也就放宽了心思。
　　
　　倒没想到半刻钟过去, 小初一闹得越来越厉害, 赵静婉坐起身，正想喊赵晋升把小初一抱进来, 就见他已经进来了。
　　
　　“把初一给我抱吧。”赵静婉伸手接过赵晋升手里的初一，她也是轻轻晃动着手臂, 柔声哄道, “初一乖, 咱不哭啊。”
　　
　　小初一出生的三日里，啼哭无数次。赵静婉前前后后喂她口粮，哄她, 早已练就了娴熟的抱娃姿势，
　　
　　她略微调整着抱着小初一的姿势，尽量让她舒服，也减缓自己手臂的承受压力。
　　
　　还没等赵静婉调整好姿势，小初一进入到熟悉柔软的怀抱，小脑袋往她的粮袋处拱着，也不啼哭了，只是小猫似地叫唤着，想要什么表达得无比明显。
　　
　　赵晋升瞧了小初一这番作态，忍不住笑道：“我说小初一怎么哄也哄不住，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赵静婉无奈摇头一笑，她在心底算了下时间，差不多也到了小初一的饭点了，索性就解开亵衣露出半边浑圆给小初一喂食。
　　
　　这几日她已经习惯了，一开始给小初一喂食时，她还会顾忌着赵晋升在场而不好意思，那时小初一闹着，她也顾不得就直接解开衣裳了。
　　
　　在这三日里，这种事情发生过无数次，小初一饿着了性子急，经历得多了，赵静婉也就厚着脸皮了。
　　
　　好在这回赵晋升避开了脸。
　　
　　房屋内寂静无比，只剩下小初一砸吧砸吧的吮吸声，空气中飘荡着奶香味。
　　
　　赵静婉抱着她，突然发现胸前没了动静，她低眸一看，才发现小家伙正睡得香甜。她面容恬静，还时不时砸吧嘴，似乎在回味着。
　　
　　原是吃饱喝足幸福睡过去了。
　　
　　“这孩子。”赵静婉笑着摇摇头，示意一旁的赵晋升过来把她抱去床榻上。
　　
　　此时心爱的女子香肩半露，肌肤白皙胜雪，亵衣半松半垮在手臂处，最诱人的雪顶茱萸仍然沁着奶香味，赵晋升几乎是屏着呼吸凑近，伸手接过小初一。
　　
　　他侧着脸伸手过去，没有往那边瞧上一眼，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在触碰到小初一裹着的小棉被时，只感觉手背一片滑腻，不自觉地蜷缩着指尖。
　　
　　“那小婉我先送初一回房睡，再给你拿饭过来。”赵晋升匆匆抱起小初一，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瞧着那慌乱远去的身影，赵静婉柔柔一笑，她自然感受到赵晋升方才的避嫌，以及泛红的耳垂。
　　
　　吃过午饭后，赵静婉再次躺下歇息。
　　
　　再次醒来却是听见了赵母的声音。因着主屋离大厅很近，哪怕他们刻意压着声音交谈，赵静婉也能听到赵母在夸赞小初一长得白净。
　　
　　听着外头的热闹，她倒是难得地不觉着无聊。
　　
　　很快赵晋升进屋发现赵静婉醒了，赵母听到声响也就跟着进来。她特意在外头拍了拍衣裳，祛除身上的寒气，生怕冲撞了赵静婉。
　　
　　“老三媳妇，近来还好不？”赵母走近问道。她早在正月初一赵静婉生孩子那日，听到消息就赶忙拉着赵老爹冲进县城。
　　
　　这个年过得兵荒马乱，并不安稳，但赵家一整家子是乐在其中。
　　
　　新生孩儿的到来让整个赵家重新焕发生机，特别是赵母和赵老爹。他们俩其实养大那么多个孙子，对小初一的到来最多是，庆幸三房再次添娃子。
　　
　　只是瞧见了那白白糯糯的一小团子，眉眼隐约可见老三小时候的样子，又乖孙子有时长得一模一样，赵母那瞧见了，整个心都化了。
　　
　　赵老爹也是如此。
　　
　　而后初二，赵大力和王桂花也上门瞧了一趟，他们带来了按照习俗，娘家人该带过来的红鸡蛋，还有一只鸡，两斤红糖。瞧过赵静婉没事后，这才离去。
　　
　　王月兰也一直在这守着，照顾着赵静婉和小初一。
　　
　　“这两日休息得还不错，瞧着小初一的模样，我这也觉着高兴。”赵静婉笑道，她倚靠在床榻边，喝着赵晋升刚泡过来的红糖水。
　　
　　赵母听赵静婉这么说，见她面色红润，也知道老三和亲家母把她照顾得很好。
　　
　　她和赵静婉交谈着，说了许多照顾刚出生孩子要注意的东西，特别是夜里起身喂粮食是最艰难的。
　　
　　赵静婉也全都笑着应下，以往听着赵母的经验，只觉着空泛，如今真正经历了，方知为娘的艰辛。
　　
　　“对了，我已经和你娘说过了。”赵母望着赵静婉笑着说道，“等过了十五，我就进县城来照顾你和小初一，也让亲家母好好休息一趟。”
　　
　　原本在赵静婉有孕之时，赵母便有了这个打算。赵家大房、二房、三房的孩子当初都是她跟的月子，虽然当时赵家尚未分家。
　　
　　那么于情于理，老三媳妇这回有孕，她也该去跟着的。亲家母心疼女儿愿意跟着，他们赵家也不能不管不顾。
　　
　　于是赵母和赵老爹商量好，又与大房夫妇俩交代过后，今儿她一过来，就和王月兰说过了。
　　
　　“年后很快就要春耕了，娘您如果过来了，爹那头会不会耽搁到？”赵静婉听了问道，她感叹于赵母有这份心思，却也不想落人话柄。
　　
　　赵母不在意道：“老三媳妇你就安心坐月子好了，田里的事让你爹去忙活，做饭那些有老大媳妇在呢，我进县城不碍事的。”
　　
　　她既是说到这个份上，赵静婉自然是笑着应下。
　　
　　小初一正醒着，她习惯性地闭着眼睛，哪怕是屋里有声响也只是耳朵微微动着，悄悄凑着热闹。
　　
　　赵母可爱极了小初一这幅秀气样，她笑着和赵静婉说道：“这孩子长大呀，肯定和老三媳妇你一样柔婉安静。”
　　
　　赵老爹因为不好进媳妇屋里，只好在大厅里无聊坐着，在这地方，他也不敢吸烟斗子，只是沉迷着，听着里头的声响，慢慢地嘴角弯起。
　　
　　小胖墩从街巷里回到家，就见爷在那坐着，静悄悄的一个人，他笑着凑过去喊道：“爷，你在干嘛呢？”
　　
　　“爷还能干嘛，可不就在等晨晨吗？”赵老爹瞧见活泼的乖孙子也是高兴，他难得不再内敛，直接表达对孙子的思念。他进县城也是想来看看乖孙子的。
　　
　　这话可把小胖墩给乐呵得，他笑眯了眼道：“晨晨也想爷了。”小家伙方才是耐不住寂寞跑去外头和小伙伴玩了。
　　
　　他的交友能力就连赵静婉和赵晋升也不由得赞叹，到哪都能集结一群小伙伴一块玩耍，永远不会落单。
　　
　　小家伙和赵老爹聊不过几句，就想冲进屋去见小妹妹，再次抛下赵老爹一个人在大厅里。
　　
　　这样的悠闲的日子持续许久，天寒地冻，小胖墩闲来无事就是跑到屋里瞧着小初一，观看她多变的小表情，长时间地觉着可爱有趣，伴随着短暂的嫌弃。
　　
　　今年元宵，依旧是赵晋升准备的饭菜。
　　
　　大庆向来推崇阖家团圆，在这样的风俗影响下，连带着百姓也爱过日子。每逢佳节，必定是有肉吃肉，有菜吃菜，一家子围在一桌话家常。
　　
　　更何况明日是王月兰回家，赵母过来顶替的日子，这顿饭菜倒更像是欢庆饭。
　　
　　赵静婉依旧是没有出来大厅，她被拘束在一室之内，晚饭的饭菜早就由赵晋升端进屋子里，早早吃完歇下。她本想出来走走，却被赵晋升和王月兰拦住。
　　
　　王月兰恨铁不成钢道：“你这孩子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坐月子就得小心着些，养着些，万一吹了风落得个头痛病可怎么办？”
　　
　　赵晋升在一旁点头，也很是赞同。
　　
　　最后赵静婉屈服，乖乖躺在暖洋洋的被窝中养着。
　　
　　“娘，实在是多谢您这段日子在这照顾小婉，照顾小初一，我敬您一杯。”赵晋升举着杯盏道，他也是难得地小酌一杯。说的这番话也是真心实意，发自肺腑。
　　
　　“哎，小婉是我女儿，我照顾着些总是应该的，晋升不必如此客气，日后还得劳烦你和亲家母多多照顾好小婉。”王月兰感叹道，她在这前前后后一个月，也算是见识到女婿对女儿有多重视。
　　
　　这番话她也不过多嘴交代一句。却不想赵晋升认真回道：“娘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照顾好她们母女俩的。”
　　
　　小胖墩一边吃着自己爱吃的饭菜，听着爹和外婆说话，见他们停了下来，这才出声道：“外婆，爹，你们快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
　　
　　“好，咱这就吃饭。”赵晋升笑道。
　　
　　元宵之夜，圆润明朗的月亮照耀着家家户户，仿佛也参与到其中小家的欢乐中。
　　
　　翌日正月十六，赵母过来顶替了王月兰的位置，对赵静婉和小初一也是悉心照料。赵晋升不得去开铺子做生意，小胖墩也跟着得去学堂。
　　
　　宽大的赵家宅子里猛地只剩下赵母，和躺在主屋里的赵静婉，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偶尔醒来的小初一，安静无比。也只有夜晚随着赵晋升和小胖墩的归来，才恢复了些许热闹。
　　
　　盼春来，赵静婉也终于盼来了出月子的日子。




98.  第98章   还钱

　　在赵静婉坐月子的这段时日里, 顾大嫂上门来拜访过一次，满月也带着小秋收过来瞧过一次，无一例外都是带了不少坐月子的吃食过来, 也算是添礼。
　　
　　她们俩对赵静婉的恩情, 那是永远记在心底的。
　　
　　从赵静婉有孕开始, 那些络子手链等，都是她们做好了就交给赵晋升, 赵晋升拿去给绣铺的刘掌柜。
　　
　　刘掌柜向来够义气, 也知道自己这番作态更加能够笼络到赵静婉，她只认赵静婉和赵晋升拿过来的络子手链, 其他人拿过去的，她是一概不收的。
　　
　　出月子这日，阳光明媚, 云雾稀薄，难得地暖和起来, 无疑实在昭示着，这是个好日子。
　　
　　赵静婉盼这一日可算是盼了许久, 她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 好好舒适地洗一回澡，洗一回头发。
　　
　　“你这孩子, 我觉着还可以再养个十来日，怎么就这么焦急呢？”赵母一边把锅里烧开的热水倒入沐浴的木桶里, 一边念叨道。
　　
　　她本来想着让老三媳妇坐月子坐满四十五日, 倒没想到才刚一个月, 老三媳妇就说要出月子了。问为什么，她却说是想洗澡洗发了。
　　
　　赵静婉在一旁瞧着，她还不能提重物, 笑着道：“实在是太久没有清洗，总觉着难受。咱这洗净之后，还是可以继续养着的。”
　　
　　赵母听了无奈摇头，手上动作不停，把装满温水的木桶提回主屋，笑道：“你这可真是身子福中不知福，这秋冬之时生孩子是最好不过的，若是等到夏季，那才是真正的难受。”
　　
　　“那是小初一带给我的福气，还有娘和晋升对我照顾得好，整个村里也没多少家的媳妇可以坐月子四十五日了。”赵静婉笑着说道，无形中又捧了赵母一把。
　　
　　见老三媳妇领情，赵母笑得更加欢乐，她把棉巾、衣裳那些准备好，唤道：“老三媳妇你先洗着，我去看看小初一。”
　　
　　小初一在主屋里间睡着，小小的身子只占据了床榻的一角，没人看顾时，她们都会拿棉被填满四周，免得她磕着碰着。
　　
　　虽然小初一还不会滚动，但是万一呢，防着点总是没错的。
　　
　　紧闭的房屋里，热气袅袅升起，萦绕在木桶边，赵静婉沉浸在其中，任由温水亲吻自己的肌肤，舒适无比，多日的煎熬得到缓解。
　　
　　她用棉巾浸泡着温水擦拭着身子，一袭长发披肩，盈满水珠。赵静婉泡了足足两刻钟，这才不舍地起身穿衣裳。
　　
　　赵母走过来道：“老三媳妇你去看着小初一，我来把这木桶提出去。”
　　
　　“那就辛苦娘了。”因着暂时不能手提重物，赵静婉也就没有和赵母客气。
　　
　　那木桶的底部，全都按照赵静婉先前的建议，装上了木制轮子。装七分水的木桶现在很重，赵母只需要用一些力气，就可以轻松地把木桶推出去。
　　
　　等赵母走出房屋，赵静婉这才进里头，小初一平躺在床榻上，仰着头望着床幔，嘤嘤唤着，小拳头一抓一握，自娱自乐。
　　
　　小初一现在精神好点，每天醒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有人的时候就缠着他们抱着，没人的时候也不闹，乖乖躺在床榻上望天，时不时还能笑出声。
　　
　　按理说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这时候的器官都还在生长，小初一的鼻子和耳朵却很是灵敏，赵静婉才刚一凑近，她的动作就放慢了下来，小脑袋微微动作，想要侧头看过来。
　　
　　赵静婉走过去坐在床榻上，脱下鞋子绕上床，小初一立即伸着小手过来，求抱抱。
　　
　　她分明是闻到了娘亲身上独有的奶香味，很是兴奋。小家伙总是改不了的一点就是，在进入赵静婉怀中时，她的小脑袋总是会不自觉地去寻求粮袋。
　　
　　“小初一乖，咱不闹。”赵静婉伸手碰碰她的小手，逗弄道。她起身洗澡前刚喂过小初一，她不可能这么快就又饿了，所以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和娘亲亲近。
　　
　　她感受到娘在触碰自己的小手手，赶忙一把抓住。小手其实只能抓握住赵静婉的一根食指，那拉扯的力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赵静婉还是假装被她拉了过去，和她玩着。
　　
　　小初一见自己抓住娘的手，笑得更加欢快。满月的她此时五官长开，也没了刚出生时的暗黄，反倒变得和小胖墩一样白净，这可吸引了家里人所有的目光。
　　
　　尤其是小胖墩，他见妹妹终于变成了漂亮妹妹，瞧着以后肯定比妞妞好看，更是每天下学回来就直接进屋和小初一一起玩。
　　
　　其实也就是一个六岁一米左右高的小男孩，凑在床榻边瞧着小初一变化多端的小表情，一般瞧上半刻钟就失去了兴致，第二天又再次兴致勃勃凑过来，周而复始。
　　
　　说是出月子了，但是赵母和赵晋升一致坚持要休息够四十五日才能出门，所以赵静婉也只是在宅子里走动。
　　
　　比起先前拘束于主屋之内，现在可以穿着大棉袄时不时到院子里凉亭做会，她都觉着幸福些许。
　　
　　夜晚一家人聚在桌前吃饭，赵母招呼着：“来，这是特意熬的鸡汤，老三媳妇你多喝点补补。”
　　
　　“好，多谢娘。”赵静婉笑道，那鸡汤她三天两头喝上一回，早就喝腻了，但还是不好拒绝赵母的好意，勉强喝了一碗。
　　
　　赵母给每人都装上一碗鸡汤，她也正在喝着汤，见赵静婉喝完，她立即招呼着要给她再装上一碗，赵静婉立即偷偷给赵晋升使了个眼色。
　　
　　她私下里和赵晋升说过，喝鸡汤喝到腻歪了，让他得空买鱼回来熬鱼汤。因为赵晋升在接受到小婉的眼神后，立即反应过来，他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笑着和赵母说道：
　　
　　“娘，今儿的鸡汤味道不错，我还想再喝一碗。”他把自己空荡的碗展示给赵母看。
　　
　　“你这孩子，咋还和你媳妇抢这鸡汤呢？”赵母笑道，坚决道，“不行，你媳妇喝鸡汤滋补，你喝一碗就够了。”
　　
　　“娘，我这最近一直喝鸡汤，也够补了，既是晋升爱喝这鸡汤，就让他多喝一碗吧，他成天在外头也是劳累，我喝这一碗就够了。”赵静婉赶忙开口道。
　　
　　夫妻俩唱着双簧，赵母最后还是把最后的一碗鸡汤给了赵晋升。小胖墩在一旁瞧着，未曾发言，他抿着碗中的鸡汤，心里想着：
　　
　　这汤当真是美味，怪不得爹爹要抢着再喝一碗。
　　
　　小家伙没有主动提起要喝第二碗鸡汤的原因是，他的肚皮快撑不住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第四十五日，又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二月天气渐暖，赵家人也都换上了较薄的衣裳。 
　　
　　这个时候正好碰上了赵家村要准备春耕，见县城这里没什么事，赵静婉和小初一两人可以自己搞定白日的生活，赵母也就主动提出：
　　
　　“老三，老三媳妇，既是这里你们可以自己搞定，我就先回村里去了，也能在家做个饭，去田里给你爹送饭。”
　　
　　赵晋升和赵静婉对视一眼，由赵晋升开口道：“行，那明儿我去买些东西，一起和您回趟村里，我这也好久没有回过村里了。”
　　
　　赵母点头道：“哎好，不用买什么东西，咱明儿直接回村就是了。”
　　
　　赵静婉又和赵母说了些许感谢的话，直把赵母给乐得。
　　
　　夜晚，主房里床榻上，小初一在最里头睡得正香，赵静婉则躺在中间，和睡在最外头的赵晋升说道：“晋升，你明儿多买些好东西回去，还有，咱今年的孝敬好像还没给。”
　　
　　“这个我知道，都记着呢，我明儿和娘回去一并给。”赵晋升点头道。他先前和赵静婉商量过，都觉着那每年给的孝敬银钱，最好还是得回赵家村，当着大房的面直接给较好。
　　
　　赵静婉又前前后后和赵晋升交代了些，她目前所能想到的事。总之就是买多点东西回去，这个过年他们三房没有回去，很多事情都是大房在帮忙弄，于情于理都应该好好感谢一番。
　　
　　翌日赵晋升早早起床，洗漱过后就直接出去外头买东西。等到赵母起身做好早饭准备去主屋喊人起身时，就见赵静婉推开门走出来，她笑着道：“老三媳妇你喊一下老三起床，这都什么时候了？真是。”
　　
　　“娘，晋升一早就出去买东西了，估摸着也该回来了。”赵静婉笑道。她去洗漱完回来，就听见赵母在念叨着赵晋升：
　　
　　“你这孩子，做甚么买那么多东西啊，老三媳妇这会可都得是吃新鲜的。”
　　
　　赵晋升回道：“我这些可都是打算提回去给你和我爹吃的，怎么都不算多。”他把其中一条草鱼放入装满水的小桶中，又拿出一斤猪肉和一把青菜，剩下的全都放在门口那，准备待会回赵家村那拿回去。
　　
　　赵母实在是说不过他，只好接受。一家人吃完饭，赵晋升先是送小胖墩去学堂，他才回来提着早上刚买回来的东西，和赵母一并回赵家村。
　　
　　赵静婉则一个人在家照顾着小初一。
　　
　　赵家村里，赵晋升提着东西和赵母走在小路上，一路时不时有人询问他这阵子去哪了，怎么这么久都没见人。
　　
　　赵晋升眉眼温和，笑着说道：“媳妇生了个闺女，在县城里养着呢。”
　　
　　到了赵家，只有陈秀梅带着妞妞，赵老爹和赵家大哥下田去松土，壮壮则去学堂了。
　　
　　陈秀梅正在捡菜，猛地听见赵母的声音惊喜抬起头：“娘，你回来啦。”
　　
　　这阵子没有赵母在家帮忙，煮饭菜带孩子都得她一个人操劳，实在是痛苦。她是无时无刻不盼着赵母赶忙回来。
　　
　　“对，老三那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就回来了。你爹和老大是下田去了？”赵母点点头解释道。
　　
　　陈秀梅点头道：“对，爹和孩子他爹都在田里忙活，我这做了饭菜待会送过去。”
　　
　　“大嫂，你们忙活，待会我送饭过去吧。”赵晋升在一旁听着，突然开口道。
　　
　　“老三你不用回去县城开铺子吗？”赵母没有一口答应，而是疑惑问道。
　　
　　赵晋升笑道：“这不是难得回来一趟，总得见一下爹和大哥吗？”这话一出，赵母无话可说，只能随他去了。
　　
　　她提着赵晋升带回来的肉菜进厨房，喊陈秀梅进去厨房。陈秀梅瞧进厨房，瞧见赵母带回来那么多肉菜，笑容愈发深。
　　
　　她们婆媳俩在厨房忙活起来准备午饭，赵晋升则在院里和妞妞玩。
　　
　　他先前与大房的孩子很少接触，如今家里多了小初一这个女儿，想到小初一长大以后也是如此样子，便也柔和下面庞，和妞妞聊起来。
　　
　　面对之前没什么交流的三叔，妞妞一开始还有点放不开，只是低垂着眼眸玩着自己的玩具，后来才慢慢熟了起来。
　　
　　做好饭菜后，赵晋升提着饭菜去田里，赵老爹和赵家大哥正挥洒着汗水，在农田里锄作，见赵晋升过来，赵老爹很是惊喜道：“老三，你怎么回来了？”
　　
　　“小婉出月子了，娘惦记着家里，我就送她回来，这不赶上了来送饭。”赵晋升解释道，他和赵家大哥点头打过招呼后，打开竹篮子把里头的饭菜拿出。
　　
　　赵老爹和赵家大哥寻了个位置坐下，一边吃着饭，一边和赵晋升聊天。
　　
　　这农田里的活一时半会做不完，这老三却是难得回来，吃过饭后，赵老爹一拍大腿决定道，今儿就先做到这，明儿再来。
　　
　　父子三人走回家，因着赵晋升是吃过后才过来送饭的，回去后也就直接坐在大厅，和赵老爹他们交谈。
　　
　　赵老爹又是问了几句县城里的情况，听到一切安好这才放下心来。等赵母忙完也过来坐着，赵晋升这才拿出两个红封分别递给他们俩：
　　
　　“爹娘，这是我和小婉孝敬你们的，今年因着小初一的事没能相聚在一起，还得多谢爹娘这阵子的帮忙。”
　　
　　这孝敬的银钱是先前说好的，更是代表着儿子对自己的孝心，赵母和赵老爹笑着接过那红封，刚一拿到手就感觉到那与以往不一样的沉甸重量。
　　
　　两人对视一眼，也没有多说些啥。
　　
　　赵家大哥和陈秀梅在一旁看着，等他们说完后，赵家大哥也掏出一个荷包递给赵晋升：“三弟，还得多谢你和弟妹之前愿意先给我们竹扇子方子，这才能赶在夏日前赚上一笔。”
　　
　　“这份情大哥记在心底，先前说好了剩下的十两银子，我们每年还上一点，这是五两银子，三弟你先收着。”
　　
　　他们也是选在这个时候，当着爹娘的面给，也算是做个见证。




99.  第99章   踏青（二更）

　　那阵子赵家大房两口子忙得要死要活, 白日里赵晋元跑去其他县城卖竹扇子，陈秀梅则在家做竹扇子；
　　
　　夜里赵晋元回来，吃饭洗漱过后, 夫妇二人又是凑在房屋, 顶着烛光继续编织竹扇子。
　　
　　两人忙得晕头转向, 一躺到床上立马呼呼大睡，每日就连陪孩子的时间也大大减少, 可一瞧见每日带回来的一堆铜板, 又觉着动力十足。
　　
　　那竹扇子，不止是在夏日卖得热火朝天, 就连秋日里，赵家大房两夫妇也仍旧是坚持着每天起早贪黑编织扇子，去卖竹扇子。
　　
　　慢慢地家里的木匣子堆满了铜板, 每晚两人忙完过后，都是又数了遍新得来的铜板, 这才揣着幸福的笑容入睡。
　　
　　等到秋日一过，竹扇子也没什么人买了, 赵晋元这才停了去卖扇子的步伐。他俩再次把先前攒着银钱的木匣子取出来, 将里头的铜板尽数倒到床榻上，一个铜板一个铜板那么数着。
　　
　　略微泛黄的铜板躺在床榻上, 又是那么地耀眼，多人眼目。陈秀梅和赵晋元两人动作不停, 将那十个铜板串成一贯钱, 一两银子便堆积成一堆。
　　
　　越数越是高兴, 赵晋元和陈秀梅笑容愈发明显。
　　
　　陈秀梅数完后，那笑容是怎么也掩不住，她问赵晋元：“孩子他爹, 咱这可是攒了差不多八两银子呢。”
　　
　　这笔银钱是真正可以攒下来的，和以往那些收上来稻谷用于交赋税还有日常吃喝完全不同，无怪乎陈秀梅如此激动。
　　
　　赵晋元也是显而易见的开心，不过他好歹还有些许理智，瞥了陈秀梅一眼道：“咱这银子还得还三弟咧。”
　　
　　知道他这是在提醒着自己，陈秀梅横了他一眼道：“你个死鬼，这事我还能忘记不成，咱先前说好的每年还一点，这事我铁定记着的。”
　　
　　“那你说咱今年还多少银两好？”陈秀梅其实也拿不定主意，这可是八两银子啊，她这辈子可都没见过这么多铜板。
　　
　　赵晋元沉默了一会，在心底掰扯了一下道：“要不咱今年就还五两银子吧，两年还完，剩下的赚的银钱就全都是咱自家的了。”
　　
　　别看平时他沉默寡言，仿佛只是一个农夫，这阵子在外头奔波的经历倒也让赵晋元见识不少。
　　
　　到底是一家之主，陈秀梅也能接受这给出五两银子，她点头道：“行吧，那咱也算是攒下了三两银子。”她想着再过一年，就能把所有赚来的银钱都攒下来了。
　　
　　两人决定等过年的时候还银钱，却不想三房直接就搬去了县城过年，而后其实陈秀梅也进县城看过一回赵静婉。
　　
　　她本想说，把那五两银子顺便还给三房。谁料赵晋元却说，等三弟回赵家村先，这涉及银钱的事，哪怕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当着爹娘的面好说话。
　　
　　这才有了今日这一幕。
　　
　　赵晋升听了赵家大哥这话，也就直接接过那荷包，掂了掂重量，笑道：“那就多谢大哥了。”
　　
　　“是大哥多谢你才对，要不是你和弟妹愿意先把方子给我们，我们也攒不下这银钱。”赵晋元憨厚笑道。
　　
　　一旁坐着的赵老爹和赵母瞧见这一幕，笑着对视一眼，心想着看来老大这一家过去一年靠着这竹扇子赚了不少银钱，这才能一下子拿出五两银子出来玩，私底下怕是还攒了些银两。
　　
　　这儿孙自有儿孙福，瞧见老大一家如此，做爹娘总是高兴的，甚至是欣慰。
　　
　　太阳当空，正是最猛烈的时候，赵晋升却是赶着回县城宅子里。反正赵家村这里的事也全都处理完了，他也就直接坐了马车回家。
　　
　　到县城赵宅时，估摸着这个时间点小婉和小初一正在睡觉，赵晋升连开门都只是轻轻地推开，悄然走进去。
　　
　　他推开主屋的门，进去后又关上，走近才瞧见母女俩正睡得熟，小初一就躺在赵静婉的左手边，小小拳头挨着她的衣袖，面容恬静，赵静婉也睡得香甜。
　　
　　看过她们母女俩后，赵晋升悄然退出主屋，走去了原先留给稳婆住的房屋歇息。
　　
　　稳婆早在小初一洗三过后就已经离开了，她所睡过的房屋也全都被清洗了一遍，盖过的棉被枕头那些更是过水晒过，毫无之前住过的痕迹。
　　
　　赵晋升其实不算累，他浅眠一个时辰后便起身，开始准备今晚的饭菜。因着今日没有开铺门，他倒也索性不过去了。
　　
　　先是按照之前赵静婉交代的处理草鱼的法子，将那鱼从木桶里捞出，还活蹦乱跳的，很是精神。他直接拿起刀一挥，手中的鱼瞬间失去了动静。
　　
　　鱼头鱼骨正是用来熬汤的好料，赵晋升将其洗净放在一旁的碗中备用。又将剩下的鱼肉洗净，用刀切成鱼片，待会用来熬鱼片瘦肉粥。
　　
　　赵静婉起身后，本想着进厨房看看准备些什么饭菜，就见赵晋升在那忙活着，她走过去道：“晋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先去歇息，这边我来吧。”
　　
　　“不用，我午时过后就回来了，见你和小初一睡得正香，我也就没有去打扰你们，直接去其他房里歇息了一个时辰，现在很是精神。”赵晋升抬头笑道。
　　
　　他把那鱼头鱼尾与其他食材一同下锅，熬着鱼汤，又把那些鱼肉放置在一旁盖起，赵晋升便和赵静婉道：“小婉，现在这个点我得先去接晨晨回家，那鱼片粥等我回来处理就好了。”
　　
　　“好，你先去接晨晨，这里交给我好了。”赵静婉点头道，她现在做个饭菜也不碍事，现在她先把那鱼片粥煮了，待会晨晨父子俩回来便可以吃晚饭，也是不错的选择。
　　
　　送走赵晋升，赵静婉回主屋检查一遍小初一的状况，见她睡得正香，四周也垒起棉被，不会有危险，这才放心去厨房忙活。
　　
　　她先前就按照系统提供的膳食食谱做过肉滑鱼片粥，不止是对刚生完孩子的女子有益，对寻常人也是很有帮助。再加上当时赵晋升和小胖墩对这粥多加称赞，赵静婉决定今晚就再熬一次这个粥。
　　
　　因着先前的鱼片肉滑赵晋升也全都处理好了，赵静婉只需要按照先前的做法将这些食材下锅熬着就好。
　　
　　因着料下得足，很快鱼片以及肉的香味飘散出来，从厨房溢出到后院。
　　
　　小胖墩一回到家里，就闻到那熟悉的香味，他高兴地仰头问赵晋升道：“爹爹，是娘做了好吃的是吗？”
　　
　　他已经好久没有吃过娘做的饭菜了，不等赵晋升回答，小胖墩就一溜烟地跑去厨房。赵晋升无奈摇摇头，紧跟其后。
　　
　　“娘，是做了鱼肉吗？”小胖墩冲进厨房赶忙问道。
　　
　　“对，就是晨晨上回特别爱喝的鱼片粥，还有你爹爹熬的，你最爱喝的鱼汤。”赵静婉回答道，那粥还得熬上两刻钟，索性就牵着小胖墩一齐走出来。
　　
　　赵晋升则在厨房那盯着，生怕一下子过火。
　　
　　这鱼肉和猪肉可谓是小胖墩的两大挚爱肉，听到赵静婉的回答，小家伙笑眯了眼，他咧着嘴巴道：“晨晨可真是太高兴了。”
　　
　　“感觉好久没有吃过娘做的饭菜了。”虽然爹爹做的饭菜也能吃，可都是一些常见的饭菜，比不上娘手艺好，时不时研究出新鲜菜色。
　　
　　赵静婉被他逗乐，听到这句话后，心底又是蓦然泛上一股酸意，她伸手抚摸小胖墩的头道：“晨晨想吃，娘以后一定常给你做。”
　　
　　夜晚一家四口围在桌前吃饭。
　　
　　本来小初一那么小，赵静婉是打算把她放在主屋里的。无奈小初一好像意识到今晚是个重要日子，非要扯着赵静婉的胸前的衣裳不放手。
　　
　　只要一有把她放下的动作，小初一立即就啼哭起来。她的哭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类似于小猫叫的秀气啼哭，威力不大，但足够让人心疼。
　　
　　赵静婉无奈只好抱着她坐在桌前，小初一躺在娘的臂弯中，侧着小脑袋望向桌子那边，见都是熟悉的面孔和气息，咧着嘴笑着。
　　
　　赵晋升瞧见了，怕赵静婉太累，便起身过来想抱过小初一。谁知道他的手一碰到小初一，小初一就立即啼哭，扒拉着赵静婉的衣裳。
　　
　　“她既是不愿意，我来抱着也不碍事，小初一乖哈。”赵静婉摇晃着小初一哄着，赵晋升见状也只能无奈坐回原位。
　　
　　小胖墩一边呼着自己面前的那碗粥，瞧见了小初一的动作，取笑道：“嘿嘿，妹妹羞羞，居然要娘抱。”
　　
　　听到每天逗弄自己的声音，小初一还以为小胖墩在和她玩，高兴地笑出声。
　　
　　“行了，我们也先吃饭吧。”赵静婉说道，她单手抱着小初一，右手吃饭。那粥是新鲜的草鱼熬成的，再加上调制得够入味，品尝起来滋味很是不错。
　　
　　赵静婉都觉着好吃，这小胖墩就更是不例外了，他点点头满意道：“晨晨已经好久没有喝到如此好喝的粥了，晨晨可真是太高兴了。”
　　
　　他边赞叹着，嘴上动作不停，火速干完一碗粥，又嚷着让赵晋升帮他再装上一碗粥。
　　
　　吃饭的时间，向来也是小胖墩分享快乐上学堂日常的时间。小胖墩先是把一天的事□□无巨细全部说了个遍，他突然兴奋道：
　　
　　“今儿下学堂后，平时一起玩的同学约我休沐日去踏青，放纸鸢，晨晨答应了。”他小心地观察赵晋升和赵静婉的神色，生怕他们生气。
　　
　　答应小伙伴时格外爽快，现在面对爹娘时才觉得这事做得不甚妥当，他应该问过爹娘后才答应的。




100.  第100章   纸鸢（三更）

　　赵静婉和赵晋升对视一眼, 赵静婉笑着问道：“有同学约晨晨去踏青是好事，你们是打算去哪里玩呢？”
　　
　　声音柔和一如既往，小胖墩松懈了心神, 还以为是爹娘不计较这些, 继续欢乐道：“他们约晨晨去郊外, 也就是城东出去的那片草地。”
　　
　　这信息还是他留了心思刻意记下来的。
　　
　　赵晋升听了也有了印象，他现在开的铺子就在城东, 自然也知道城东再往外头走出去有一片草地。那里安静, 风景也好，经常会有文人雅士相聚于此。
　　
　　他点头道：“这个地方爹爹知道, 就在铺子附近，继续往东走就是了。”
　　
　　赵静婉点头表示了解，她和小胖墩道：“那你们有没有商定好去踏青的话, 具体是做些什么呢？”
　　
　　小胖墩正好吃完最后一碗粥，他歪头想了下道：“去郊外的话, 该是去瞧那枝叶新绿冒出枝头，听他们说会有很多人放纸鸢, 晨晨也想去玩。”
　　
　　他又说道：“可是晨晨没有纸鸢, 还得去买。”说这话时小胖墩还有些不好意思。若是从前，他定会撒泼滚打求爹娘给他买这纸鸢, 这件事根本就不能算是难事。
　　
　　可这前前后后上了一年的学堂，之乎者也等礼仪他也没少学, 原本熊孩子不管不顾天下第一的性子也压制了不少。小胖墩现在懂礼, 守规矩, 对于这些事情也更加会注意爹娘的想法。
　　
　　这六岁的孩子想法，终究是与四五岁时不同了。人都是在成长的过程，小胖墩也不例外。
　　
　　“纸鸢？”赵静婉略微带着疑惑音调说出这句话, 她当然是知道这放纸鸢便是现代的放风筝。
　　
　　赵晋升却是以往她说这话，是不清楚这纸鸢是何物，便笑着说道：“是一很轻的物什，轻薄的纸上固定着竹架子，用一棉线牵引着，只要人一跑起来，那纸鸢自然也就跟着在空中飞起来。”
　　
　　“不过那些文人雅士一般会在纸上提笔作诗或是作画，那外头卖的纸鸢价钱不便宜，也是类似的模样。”
　　
　　赵晋升小时也度过几年书，那时他也曾和同学去外头玩，知道了那纸鸢，但是价钱也不是当时的他能够承受得起的。
　　
　　那时的他就着同学借的纸鸢，也曾奔跑起来放飞过。
　　
　　“原来如此。”赵静婉知道他这是误会了，她也就将错就错应和着，这样也就不用费心思去解释她为什么会知道那纸鸢了。
　　
　　“对，他们都有纸鸢，就我没有，但是杂货铺那里似乎有卖这纸鸢，就是上头的诗画很普通。”小胖墩点头道，他话中的暗示意味很是明显。
　　
　　赵晋升刚想答应下来，就见赵静婉给他使了个眼色，他也就把喉咙中未说出口的话全都咽回去，默不作声。
　　
　　就听见赵静婉道：“那晨晨喜欢诗画多些，还是喜欢那种可爱图案呢？就像之前娘给你做的棉袄，那种河豚或者是青蛙。”
　　
　　她一边轻拍着小初一的背部，安抚着小家伙，一边瞧着小胖墩。
　　
　　这话可把小胖墩给难住了，他对那河豚、青蛙图案始终是喜欢的。那怕他现在六岁了，已经不是当初的四岁，可童心未泯，仍旧喜欢。
　　
　　但是小伙伴们都用那些诗作，雅致高深，自己也不好太过于放纵。小家伙纠结来纠结去，最后还是顺从本心，望着赵静婉道：“娘，晨晨想了想，还是更为喜欢那些可爱图案。”
　　
　　赵晋升听了半天，此时也有点了解赵静婉的意图。他心中疑惑，只觉着小婉的主意特别多，但还是没有掺和进去。
　　
　　赵静婉点头道：“那娘明白了，这纸鸢就交给娘来处理吧，晨晨放心便是了。”
　　
　　“好耶，谢谢娘。”小胖墩高兴道。他对于自家娘的手艺还是颇有信心的，想到那纸鸢如同先前的棉袄那般好看，小胖墩就兴奋无比。
　　
　　但是该来的总会来，小胖墩以往逃过了爹娘的问责，却不想赵晋升将其留在了最后关头。
　　
　　两人可谓是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赵静婉先是柔声问清楚小胖墩踏青的事，允诺他，会帮他解决纸鸢的事，给了小胖墩一颗甜枣。
　　
　　而赵晋升则负责在最后关头敲响警钟，他略微正了神色，和小胖墩严肃道：“既然这纸鸢的事情已经解决，爹爹也想和晨晨说，以后像这种踏青的事情，还是希望晨晨能和爹娘商量过后再做决定。”
　　
　　“这回是城东郊外，离咱这不远，爹娘还能安心些，若是以后去了远的地方，爹娘怕是得日夜不安。”
　　
　　“毕竟晨晨还小，爹娘也怕你碰上不好的事情。”
　　
　　谆谆诱导字字入心，小胖墩垂眸乖乖听着，他本就知道这件事情做得不对。此时听到赵晋升的一连番话，也没了挣扎反抗的意念，直接就是承认错误道：
　　
　　“爹爹，娘亲，晨晨错了，晨晨以后做大决定之前，一定会先问过爹娘的。”他白净的脸庞，眼神中透露出真诚，是真的把这番话记在心底。
　　
　　“行，晨晨记住就好。”赵晋升也爽快，他柔和了脸庞，恢复了与往常一般的语气道，“爹娘也只是担心晨晨，等晨晨再长大些，可以自己做决定了，爹娘也不会多加干涉的。”
　　
　　踏青的事算是交代完，一家人也正好喝完粥。赵晋升为她们母子俩各自装上一碗鱼汤，浓稠鲜美，直把赵静婉和小胖墩给乐得，连喝两碗。
　　
　　吃完饭起身时，不止是小胖墩撑着大肚子，赵静婉也明显感觉到饱腹感，但因为长期抱着小初一，虽说左右轮换着，手臂也开始泛酸，她便直接把小初一抱回主屋，放在床榻上。
　　
　　小初一方才在他们吃饭时一直醒着，如今累了，小初一正好也就睡着了。赵静婉给她盖上薄被子，再次在四周垒起高棉被，这才转身走出主屋。
　　
　　赵晋升收拾好碗筷在洗碗，小胖墩则回房忙着他的课业。赵静婉走近和赵晋升说道：“晨晨的纸鸢，我有些想法，到时候还得辛苦你跑上几趟。”
　　
　　“小婉你这话说的，晨晨的事本就是我俩的事，哪来的辛苦不辛苦。”赵晋升用较为诙谐的语气说出这番话。
　　
　　他也很是无奈，虽然俩人的关系现在亲密许多，但小婉仍旧改不了时不时道谢这一习惯。
　　
　　“那行，等咱洗完再探讨下这回事。”赵静婉笑道。
　　
　　赵晋升洗完碗筷收拾好，又进厨房去烧开水，先是烧给小胖墩，把带有木制轮子的木桶推到小胖墩的屋里，又开始给赵静婉烧开水。
　　
　　赵静婉洗过澡以后，赵晋升才开始洗澡。她先回屋瞧上一眼小初一，这才去拿了纸笔，在桌面上开始简单绘制那纸鸢的草图。
　　
　　主要是细节方面需要打磨，也就是那纸鸢的牵扯绳线。如果制成那可以轻松调节高度的纸鸢，那么手握木柄牵扯绳线的地方最好是，能够制成现代风筝的转动手柄。
　　
　　而这就需要木匠的巧妙手艺了，她着重将那缠着棉线的手柄画出来，在一旁用小字注明其作用。
　　
　　赵晋升洗完澡身着亵衣进屋，就瞧见这样一幕。明黄的烛光下，女子站立于桌前，提笔在纸上动作着，纤细修长的脖颈，以及精致柔和的侧脸，无疑让人心动。
　　
　　他不忍打破这幅美画，只是悄然走过去，站在赵静婉身后瞧着。借着身高优势，赵晋升可以完全看到那纸上的画以及字，他惊讶地挑动眉头，深思过后又觉着可行性很大。
　　
　　许久赵静婉停笔，拿起那张纸，转身就瞧见赵晋升站在那，满脸笑意看着自己。
　　
　　“晋升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赵静婉纵然惊讶，也仍旧是小声说着，生怕声音大了吵着小初一。
　　
　　“刚进来不久，瞧见小婉你在写东西，也就没有出声。”赵晋升笑道，他主动问，“那纸上头的内容，是为了晨晨踏青用的纸鸢吗？”
　　
　　“对，这是我的初步想法。”赵静婉将那张纸递给赵晋升瞧，一边介绍着，“若要那纸鸢在空中飞时能够牵引得当，这里缠着棉线的地方若是能够像木桶的轮子那样转动，就可以轻易实现了。”
　　
　　“嗯，这是个好想法，那我明儿去问问上回帮我们做木桶轮子的木匠，看看他能不能做出来。”赵晋升听得认真，也有了相应的想法，他主动提议道。
　　
　　“好，那晋升你明儿再去问问那木匠能做出来不，拿上这张纸一齐去吧。”赵静婉点头交代道，她索性把剩下的事情也一并交代，
　　
　　“晋升你再去绣铺那些纯白色的棉线，去书铺买些颜料和纸回来，我趁着这段时日尽量做出来，那固定在纸上的竹架子就还得晋升你帮忙下了。”
　　
　　赵静婉分工明确，也把自己完成不了的事情分配给赵晋升去做，这样也能让他参与其中，不会有失落感。
　　
　　她的心思无人知道，赵晋升听了则是点头道：“好，那我明儿就去把这些事情处理完，小婉你放心好了。”
　　
　　一夜无话，翌日赵晋升正常开铺子，只是在中午要去接小胖墩下学堂时，提早关了铺子。
　　
　　先去处理赵静婉昨儿交代的事情。他先是跑去之前的木匠铺，把那图纸交给那木匠：“还得劳烦您看看，这图纸上的东西能做出来不？就和上次做的木桶轮子相差无几。”
　　
　　那木匠本来就在忙活着木活，此时听到声响抬起头来，瞧见先前的大主顾，他勉强来了些精神，接过图纸仔细研究半响，许久才说道：
　　
　　“这活，我能做。”




101.  第101章   画作

　　那木匠对眼前男子还有印象。上回他上门让自己制作的木桶, 要求在底部装上木制轮子，推起来很是轻松，木匠当时瞧见都震惊了。
　　
　　干他们这活的, 每天接的木活都是常见的, 千篇一律, 可真正碰上了有挑战难度的木活，木匠还是很是兴奋的。
　　
　　他上回顺利将那带有轮子的木桶做出来, 不收银钱, 还用银钱买下了这轮子方子，木匠感谢眼前男子愿意卖这方子, 这阵子也利用这方子赚了不少银钱。
　　
　　今儿的手柄，中间带可以转动的轮子，与那日的带轮子木桶有异曲同工之妙, 却又难度更大，木匠只觉着很有挑战性, 遂应下。
　　
　　见木匠答应地很是爽快，赵晋升也松了一口气, 他道：“那就辛苦您了, 大概多久我可以拿到物什？”
　　
　　木匠正琢磨图纸上头的内容，头也不抬地回道：“三日后过来取吧。”
　　
　　赵晋升将这阵子顾大嫂她们拿来的络子手链拿到了绣铺那去交, 刘掌柜正好也在柜台处，她让丫鬟去清点银钱, 笑着问道：
　　
　　“赵妹子现在身子如何？我都好些日子没有见过她了。”
　　
　　赵晋升笑着道:“小婉身子恢复得还不错, 现在在家里养着, 多谢刘掌柜关心。”
　　
　　“赵妹子为人爽快，与我这绣铺也是长期合作着，我也是想念得紧, 还想着寻个闲点的时间去看看她呢。”刘掌柜笑着道，她确实也是有这个想法，就是绣铺一直忙着，没有时间。
　　
　　赵晋升也知道她这番话不过是客气，便和刘掌柜客气几句，买了一团白色棉线，就借口要去接孩子下学堂现行离去。
　　
　　好在最后要去的书铺就在学堂附近，赵晋升火速地买了赵静婉先前交代的颜料和纸。
　　
　　小胖墩和小伙伴们一起走出学堂，互相道别过后，他就瞥见自家爹爹正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等他。小家伙立即冲过去：
　　
　　“爹爹!”他跑过去才瞧见爹爹左右手都分别提着东西，小胖墩好奇问道，“爹爹，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啊？”
　　
　　“都是你娘交代爹爹买的，用来给你做纸鸢的。”赵晋升道，他牵起小胖墩的手，转身往铺子的方向走去。
　　
　　尽管现在县城里有宅子，赵晋升还是带着小胖墩往铺子那头去。从学堂出来走到铺子不到半刻钟，若是回宅子的话估摸着需要两刻钟，为了让小胖墩中午有更多的时间休息，他们还是在铺子这里吃午饭。
　　
　　小胖墩听了这话，眼前一亮，他兴奋地问道：“是娘亲自给晨晨做纸鸢吗？那晨晨可真是太高兴了。”
　　
　　“嗯，你娘想亲自给你做纸鸢。”赵晋升点头道，他又补充道，“爹爹也会帮忙做竹架子。”
　　
　　机灵的小胖墩听到这句话，立即又打补丁道：“多谢爹爹，你和娘对晨晨真好。”
　　
　　夕阳渐沉，赵晋升带上自己今日买的东西，接上小胖墩后，两人一齐走回家。赵静婉估摸着他们回家的时间点，先准备了饭菜，就等他们回来了。
　　
　　听到声响，知道这是赵晋升和小胖墩回来，她笑着出来打招呼，又把厨房里的饭菜端到桌子上，赵晋升瞧见了，赶忙跑过去帮忙，他帮忙装饭，一边和赵静婉说道：
　　
　　“小婉，你交代我买的那些物什，我全部带回来了。”
　　
　　“好，多谢晋升，那些东西我晚上瞧瞧，你们肯定也饿坏了，先吃饭吧。”赵静婉笑着说道。
　　
　　小胖墩一回屋就先去庭院水井旁洗过手，直奔进主屋去瞧小初一。等赵静婉她们把饭菜全部准备好摆在桌子上，他猛地冲出来喊道：“爹娘，妹妹醒着，她也想出来吃饭。”
　　
　　赵晋升笑道：“是妹妹想吃饭，还是晨晨想吃饭啊？”他也一天没有瞧见小团子了，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进主屋，把醒着的小初一抱出来。
　　
　　小家伙对屋外的地方有着别样的执着，往常赵晋升抱她时，她总爱哭。一开始赵晋升抱起她时，她也总爱挣扎，可一感受到爹是要抱她出屋时，又乖巧地缩在赵晋升的臂弯中。
　　
　　见她愿意亲近，赵晋升也高兴，他直接抱着小初一坐在椅子上，就这么抱着她，用右手吃饭。
　　
　　见到这么多人，小初一也是难得地乖巧，窝在赵晋升的臂弯中，小眼睛瞧着赵静婉、隔了一会又望向小胖墩。
　　
　　赵静婉也没有主动去和小初一打招呼，她没有出声，低头快速吃饭。实在是一出声，小初一就会闹着让她抱。她重量很小，可抱着吃一顿饭，对于左手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她只想快点吃完，抱过小初一，让赵晋升能够顺利吃饭。这样的轮换生活实在是艰难，赵静婉心想，若是赵晋升不在家，她怕是一个人也很难搞定。
　　
　　小胖墩因着今儿妹妹时不时瞧着自己，他一边吃着美味可口的饭菜，等小初一的眼神望过来时，他也会停下吃饭的动作，和小初一说几句话。
　　
　　吃完饭洗过澡后，赵静婉在书桌前，清点赵晋升带回来的东西。那颜料的色调单一，但基本的三原色都有。那纸张也是没有裁剪过的一大张，足够赵静婉处理。
　　
　　赵晋升刚洗过澡回来，他见赵静婉在书桌前瞧着那些物什，笑着走过去道：“这些颜料可以吗？我把书铺里有的颜料全部都买回来了。”
　　
　　“基本上都齐全了，我明儿就开始画出基本的图案。那手柄什么时候可以拿到？”赵静婉点头道。
　　
　　赵晋升把木匠的原话全都说出来，道：“三日之后去取，我也尽量这几日去做个竹架子出来。”
　　
　　“好，不用做太大，大概有着桌子一半大就行。”赵静婉的指尖在桌上一点，划分出界限。而后她又拿起那笔，在原先的纸上大概勾勒出纸鸢的形状，递给赵晋升：
　　
　　“晋升你瞧，大概是做成这种形状的，分别在两边和中间架上竹子便好。”赵静婉用的是现代常用的三角形稳定法。
　　
　　赵晋升瞧着，与他印象中的纸鸢不尽相同，但也能瞧出这竹架子的构造更为稳固，他点头道：“好，我记住了，这纸我也先收着。”
　　
　　这件事情处理玩，两人便坐上床榻，继续逗弄着小初一。
　　
　　她还不到两个月，可只要清醒着，就一定得有人陪着她玩。当然若是她啼哭几声也没人搭理她，小初一就乖乖自己睁眼盯着床顶，偶尔叫唤几声。
　　
　　翌日送走赵晋升和小胖墩，赵静婉将小初一哄睡过后，就开始准备那纸鸢的图案了。其实也就是在那纸上作画，上色，再根据描摹出来的画将那边缘多出来的纸切割掉。
　　
　　如果要让纸鸢高飞于天空时，人们仍旧可以隐约看到那纸鸢的形状，甚至是颜色。这就需要在纸鸢的颜色上多下功夫。
　　
　　回想了一下现代最常见的风筝图案，小胖墩又尤其喜欢那青蛙图案，赵静婉提笔在纸上粗略描摹出青蛙的轮廓。
　　
　　青蛙的眉眼腮，甚至是全身的颜色也有细微的区别，赵静婉将昨晚赵晋升买回来的颜料摆放在桌面上，用平时的墨碟装着，用全新的笔沾染晕开，调染着新的颜色。
　　
　　一个时辰过去，赵静婉满意地瞧着自己的新作，一副翠绿的青蛙画像躺在桌子上，那圆碌碌的绿眼睛正盯着自己，青蛙脚踮地，似乎要一跃而起，活灵活现。
　　
　　她拿镇纸分别放在青蛙图像的四端，防止待会风吹过让还没晕干的颜料糊掉。
　　
　　处理好这一切后，赵静婉走回床榻里，就瞧见小初一已经醒了，小手放在身子两侧，微微晃动着。小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一走近，小初一闻到熟悉的声音后，立即叫唤得更加大声，试图引起娘亲的注意力。
　　
　　赵静婉坐到她身旁，出声道：“小初一可真乖，是什么时候醒的呀？”她一把把小初一抱起，小家伙正精神着，黑色的小眼睛有光，猛地立起来瞧见另外的景象，兴奋地晃动着。
　　
　　“呦，小初一这么想出去外头呢？”赵静婉笑道，“那咱去厨房看看好不好？”
　　
　　正好也到了做午饭的时间，赵静婉抱着小初一走进厨房，将早上剩下的白粥加热。
　　
　　小家伙还是头一次进厨房，亦或是她这个年纪对什么都是新奇的，小小脑袋转得频繁，一直在瞧着这厨房的新东西。
　　
　　赵静婉怕她热着，带她瞧上一眼后又把小初一送回主屋床榻躺着，这才又回去厨房盯着那粥加热好。
　　
　　她拿碗装好粥后就直接捧着回屋，坐在离床榻不远的桌子前吃。这阵子中午只有她和小初一时，赵静婉都是把饭菜端来主屋吃的。
　　
　　小初一听到声响，知道有人在身旁，也就不会闹，自顾自地玩着。赵静婉也能看着她，小孩子刚出生，什么都需要注意，她和赵晋升当真是无时无刻地看着小初一。
　　
　　当然，对于小胖墩的陪伴和照顾，他们也没有落下。像赵晋升每日接送小胖墩上下学堂，夜晚一家子凑在一起吃饭。
　　
　　赵静婉更是在这回的纸鸢上下了功夫。
　　
　　她也是意识到，因着小初一的缘故，年前身子重窝在房屋里歇息，到后来的坐月子，基本上很少有时间与小胖墩交谈。
　　
　　所以赵静婉这阵子晚上都会做些小胖墩爱吃的饭菜。让小家伙开心些。
　　
　　她吃过午饭后，将那碗筷清洗干净，收拾好后回到房屋，给小初一喂粮食。
　　
　　小初一到这个时间点也饿了，一被抱进娘亲的怀中，立即就双手主动去扒拉着粮袋，自顾自地把小脑袋凑过去。
　　
　　“急啥呢？”赵静婉无奈，只好稍微解开亵衣，让小初一得偿所愿吃上粮食。
　　
　　夜晚，小胖墩和赵晋升回来。赵静婉正在厨房里煮饭菜，正好可以了，赵晋升洗过手后立即进屋帮忙端菜。
　　
　　小胖墩先是去了庭院水井旁洗手，因着爹娘还在厨房里，他闲着无事，便和往常一样先去主屋逗弄一下妹妹。
　　
　　他向来眼睛直，只看着目标道路往前走，不会去关注其他的物什。小胖墩直接走到床榻边，见小初一正醒着发呆，他伸出手到放到小初一的手边。
　　
　　轻轻一碰，小初一感受到有人和她一齐玩，直接小手一用力，小拳头包裹住稍大的手，这回抓住了小胖墩的三根小指头。
　　
　　小胖墩就着她的动作，与小初一玩了好一会，就听见外头娘在喊他去吃饭。
　　
　　他试图挣脱出小初一的小拳头。两个月的小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气呢，小胖墩一挣扎就离开了她的束缚，笑着留下一句：“哥哥先出去吃饭，妹妹要乖喔。”
　　
　　只不过小胖墩在经过那桌子时，注意到了那桌面上翠绿青葱的画作。




102.  第102章（二更）   迫切

　　“娘, 屋里的青蛙是要做成晨晨的纸鸢吗？”小胖墩冲出屋兴奋地揪住赵静婉的衣袖道，他仰着头望着娘，期盼着。
　　
　　小家伙可见是过于兴奋, 说的话也充满漏洞, 分明就是纸上的青蛙画像。赵静婉放下手中的饭菜, 笑着轻拍小胖墩的脑袋。
　　
　　自从小胖墩上学堂后，他自从为自己也长大了, 就不是很喜欢别人摸他的小脑袋。不过此时是真的高兴, 小家伙也就顺从地任由赵静婉摸着他的小脑袋。
　　
　　“娘居然忘了，应该先把那青蛙画像收起来的, 本来是想着给晨晨一个惊喜的。”赵静婉笑道，她是真的忘了。
　　
　　小胖墩却是听出了她的意思，惊喜欢呼道：“好耶, 青蛙纸鸢肯定也好看，晨晨已经很高兴了, 这就是惊喜。”他听娘说过，这“惊喜”就是指意料之外的快乐, 他现在就很快了。
　　
　　“那就好, 大概两日之后，晨晨就可以见到爹娘专门为你做的纸鸢了。”赵静婉笑道。
　　
　　她们母子俩的说话的间隙, 赵晋升直接进屋去把醒着的小初一抱出来，就见她们聊得正欢, 遂开口道：“咱先吃饭吧, 待会饭菜凉了不好。”
　　
　　“呀呀呀。”小初一躺在爹爹的臂弯里, 也忍不住挥手叫唤，似乎在附和着，赞同她爹爹的话, 
　　
　　小胖墩这才稍微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准备吃饭。许是太过于高兴，连带着晚饭也比往日多吃了些。
　　
　　翌日赵静婉又接着将那已经晕干的青蛙画作，沿着边缘将那些纸的白边切割掉，接着拿起针线在纸张的边缘锁边。
　　
　　做好这一切后，前期的准备工作也就完成了，就等赵晋升带回来那手柄还有竹架子。
　　
　　“小婉，这里是这样固定住吗？”赵晋升握着那手柄，将较长的棉线缠绕在上头，提捏着棉线的另外一端，纠结地问道。
　　
　　赵静婉刚在把竹架子固定在画作上，她用黏糊的白米粥作为胶水糊在竹架子上，稍微固定住，静置一刻钟。
　　
　　此时听到赵晋升问话，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赵静婉便拿起那纸鸢的大体骨架走过来，说道：“你把那棉线给我，我把它绑到那纸鸢的底部去。”
　　
　　她用编织络子手链的特制手法，将那棉线缠绕在竹架子的底部，用力拉扯后，确定有足够的承受力后，这才松了口气道：“这纸鸢大体就制成了，晋升你试一下手柄那里可以转动不？”
　　
　　从绣铺拿回来的棉线，若是用于编织手链络子，亦或是做绣活，一般都会分成两股线，甚至是三股线。
　　
　　赵静婉这回没有分股，直接用了一整条棉线，哪怕比不上现代的尼龙线，估摸着也能称上一段时间。
　　
　　“好。”赵晋升应答着，他方才未缠线时就已经试过一次，转动得还算是顺畅。现在缠上了一团棉线，他试着松动着绳线，轻轻一拉扯，那手柄上的木制轮子也跟着转动。
　　
　　接收到赵晋升那询问是否成功的眼神，赵静婉笑着点头道：“就是要这种效果，咱这纸鸢可算是做成了。”
　　
　　“那就好，小婉你画这青蛙才是真的艰难。”赵晋升笑着道，他瞧着手上那活灵活现的青蛙，仍旧感觉到新奇。
　　
　　先前小胖墩穿的棉袄上有青蛙和海豚图案，但那都是针线活绣制而成的，赵晋升也只是惊叹于自家媳妇的手艺。
　　
　　可如今瞧见这绘制在纸上活灵活现的青蛙，他才算是真正感受到新奇。赵晋升所认识过的书画，大多都是水墨画，而这颜料也只不过是用来稍微点缀的。
　　
　　就如墨梅图上，用丹朱点缀梅花一点娇艳。眼前的青蛙画作让赵晋升意识到，那颜料不止是用来点缀，甚至可以取代水墨用于绘画，并且可以绘制得□□成相似。
　　
　　为了保持给小胖墩的神秘感，赵晋升和赵静婉一致决定，先把那纸鸢收起来，留待休沐日时再给他。
　　
　　随着休沐日的临近，兴致勃勃的小胖墩课间经常与小伙伴们交流着如何放纸鸢，对这纸鸢的期待值也是日益增长。
　　
　　基本上每天晚上一家子围在饭桌前吃饭时，小胖墩都得问上一句：“娘，我那纸鸢做好了没有？”
　　
　　每回赵静婉都是沉默摇摇头道：“暂时还没有，娘还在做呢。”小胖墩听了这话，也只能是无奈叹了口气，继续吃饭。
　　
　　此时赵静婉总会和赵晋升对视一眼，都认为应该继续保密，只有小初一什么也不懂，倚靠在赵晋升的手臂中，偶尔叫唤上几声。
　　
　　小胖墩煎熬了许久，终于盼到了休沐日那天，他难得不用赵晋升去喊他起床，就自己起了个大早。
　　
　　他瞧见了赵静婉，饱含期盼道：“娘，我现在可以看看我的纸鸢吗？待会我就和小伙伴们出门了。”“小伙伴”这个词也是小胖墩从赵静婉那学来的。
　　
　　“好，娘这就去给你拿纸鸢过来。”赵静婉瞧见他那期盼的眼神，终于不再拒绝，转身回主屋去。
　　
　　小胖墩听了眼前一亮，哪怕他已经瞧见了那青蛙的图案，可对这纸鸢还是充满期待的。这种期待来源于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与懵懂。
　　
　　他听多了小伙伴们说的纸鸢的好玩之处，更是见识到他们谈起纸鸢时的兴奋笑容，自然也就觉着这是个很好玩的新奇玩具，因此充满期待。
　　
　　赵静婉回屋，从一个空着的柜子里取出那纸鸢，刚一转身就瞧见小胖墩紧跟在自己身后，她将手中的翠绿纸鸢递过去给他：
　　
　　“喏，这就是爹娘给你做的青蛙纸鸢，晨晨看看喜不喜欢？”
　　
　　哪怕早有预料，那纸鸢该是与那日见到的翠绿青蛙相差无几，可真正瞧见娘做的纸鸢时，小胖墩依旧很是新奇。
　　
　　那青蛙头活灵活现，绿油油的样子与先前的样子没有太大的区别。就是比起之前的青蛙隐没于衣裳中，这次纸鸢的形状是完全就是那青蛙的轮廓，在日光的照耀下夺人眼球。
　　
　　小胖墩伸手触碰一下，感受到那真实的触感，这才惊喜道：“这纸鸢可真好看，多谢娘，晨晨好喜欢。”
　　
　　他的眼睛里星光点点，闪烁着欢喜的光芒，仰着头望着赵静婉，尽是孺慕。
　　
　　“晨晨喜欢就好，你爹也帮了不少忙呢。”赵静婉笑道，不忘提一句另外的功臣。
　　
　　正好赵晋升走过来，小胖墩扭头笑道：“也谢谢爹爹，晨晨真的好喜欢这纸鸢。”
　　
　　随着年龄增长，原本较为圆润的小胖墩也逐渐抽条，长高不少，浑身的肉也在悄然减少。现在稍微圆润的脸庞笑起来，仍旧是让人心生欢喜。
　　
　　赵晋升听到儿子的感谢，也觉着心满意足，笑道：“晨晨高兴就好，你可会放纸鸢？”赵晋升想着若是晨晨不会，他这个当爹的也可以发挥下作用。
　　
　　“晨晨会放纸鸢。”小胖墩几乎是下意识回道，在赵晋升的疑惑凝视下，他这才改口，“好吧，晨晨不会，但是小伙伴们和我说过许多关于放纸鸢的事，他们说是会教晨晨的。”
　　
　　赵晋升无奈，见小胖墩一口咬定要等小伙伴来教，他也只能点点道：“行，那待会爹送过去。”
　　
　　“好，谢谢爹爹。”小胖墩瞬间笑眯了眼，他盼着去放纸鸢的时候，提捏着手中的青蛙纸鸢不肯放手。
　　
　　赵静婉在一旁瞧着他们父子俩的互动，满是笑意。她也发现了，现代长大的孩子在更为开放的坏境中，也更擅长去表达自己爱，感谢父母时会扑上去来个拥抱；
　　
　　而在这个时代下长大的孩子则更加内敛，哪怕是小胖墩被她照顾了一年有余，也只是会说上一声“谢谢爹爹”“谢谢娘亲”，很难看到他一把扑过来给个大大的拥抱。
　　
　　这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孩子，独特的表达爱的方式。赵静婉觉着也挺好，他们父子俩的感情好就已经够了。
　　
　　赵静婉因着要在家照顾小初一，她也只是送小胖墩到门口，就交给赵晋升去负责了。
　　
　　小胖墩要去的地方就在城东郊外，他和小伙伴们约了在学堂门口碰头，正好赵晋升也是要去城东的铺子，便和他一起，先送他过去学堂。
　　
　　一路上赵晋升都在交代小胖墩一些安全事项：“晨晨要记得和你的小伙伴走在一起，不要走散了。”
　　
　　“一定要看好脚下的路，不熟悉的人不要和他说话，不熟悉的地方不要一个人独自去。”
　　
　　小胖墩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手里的纸鸢上，他只觉着走在路上格外耀眼，总有人望过来。
　　
　　不过还是分了些心神在听赵晋升说的话的，他乖巧点头道：“爹爹放心，晨晨都知道了。”
　　
　　还没走近学堂门口，小胖墩远远地就瞧见在那等着的三个小伙伴，他迫不及待地想跑过去，便直接抬头和赵晋升说道：
　　
　　“爹爹，小伙伴们已经在等我了，你就送我到这里吧，晨晨可以自己过去。”
　　
　　赵晋升瞧见他这幅模样，也知道他内心的兴奋，遂点头道：“行吧，那你先过去吧。”他知道小胖墩大概什么时候会再次回到这个学堂门口，他待会再过来接小胖墩就是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小胖墩就犹如紧绷在弦上的箭，一朝即发，势如破竹，猛地就往学堂门口冲过去。
　　
　　赵晋升也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等着，瞧见小胖墩和那几个半大小子站在一起，说说笑笑，那几人还指了指小胖墩手上的纸鸢，然后一行人往城东走去。
　　
　　等他们离开后，赵晋升这才转身走回铺子里。
　　
　　却说那三个半大小子站在门口，站在一旁最是活跃的人嘴巴也闲不下来，正在念叨着：“铭晨怎么还没过来？”
　　
　　另一旁的年纪较大的人最为沉稳，他百无聊赖地站在那，也不出声，只是时不时往拐角处瞧上一眼，可见也是在焦急等着。
　　
　　站在正中间的男孩容貌昳丽，俊逸的脸庞，目光清正，他出声安抚道：“别急，还没到约定的时间，是我们来早了。”
　　
　　下一秒就瞧见一个稍微圆溜的炮弹往这边冲过来，仔细一瞧可不就是他们念叨的正主吗？站在正中间的男孩一笑，说道：
　　
　　“喏，这家伙可真不经念叨，这可不就来了？”
　　
　　小胖墩冲过来气喘吁吁，他笑着打招呼道：“子颂，瑾瑜，适之，我来了。”
　　
　　那三人点头，站在一旁平时最是活跃的瑾瑜眼尖地瞧见小胖墩手上的东西，惊讶说道：“铭晨，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聚集到小胖墩的手中，瞧着那绿油油的物什。




103.  第103章（三更）   效应

　　小胖墩听到他的问话, 见小伙伴们全都瞧过来，下意识地抓紧自己的纸鸢，因为是纸鸢的背面示人, 一时半会也瞧不见里头的玄机, 他也难得地学了爹娘那一套, 笑道：
　　
　　“我这纸鸢是我爹娘给我做的，很是漂亮, 待会去了郊外我再给你们看。”
　　
　　这纸鸢的形状, 那三人全都瞧见过，再怎么好看, 不也就是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一首诗。
　　
　　瞧赵铭晨那宝贝样，顶多是绿色的纸上写了诗作，最为活跃的瑾瑜也不甚在意, 他招呼着：“既是如此，那我们就先去郊外, 总能看到铭晨的纸鸢的。”
　　
　　其他人纷纷应好，往城东走去。虽说都是半大的孩子, 可那三个男孩也比小胖墩大上一两岁, 平日里和小胖墩玩得来，在细节上又很照顾着他。
　　
　　走在路上, 小胖墩是那种习惯性蹦蹦跳跳，腿不长但喜欢大迈步的, 一行人也会时不时地注意到他, 生怕他一个不小心踩到石头, 摔着。
　　
　　城东郊外离学堂并不远，走了不过一刻钟便到了。这时春风拂过，草地上长出了明眼可见的绿草, 还有不少文人雅士打着纸扇边走边闲聊着，名曰踏青。
　　
　　也有不少年纪较小的学子，童心未泯，趁着这当头有风，正奔跑着在放纸鸢。小胖墩一行人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们三个人分别拿出自己的纸鸢，都是清一色的白色纸上晕染着诗作，很是简单雅致。如此一对比，倒显得小胖墩手上的绿油油纸鸢更加出众。
　　
　　活跃的瑾瑜招呼道：“铭晨你也拿出你的纸鸢给我们大家看看吧，到底是有多好看你才这么藏着捂着？”
　　
　　适之和子颂也带着好奇的眼神望着小胖墩。
　　
　　小胖墩这才把一直提在手里的纸鸢露出来，翻转过另外一面，活灵活现的青蛙展露在众人眼前，他说道：“喏，这就是我爹娘给我做的青蛙纸鸢。”
　　
　　子颂和适之面露惊讶，他们眼神几乎都凝在那青蛙纸鸢上，既好奇，又喜欢。都是半大的孩子，对于高雅艺术的欣赏能力还比较差，他们更为喜欢这种活泼风的物什。
　　
　　最先开口的仍旧是话多的瑾瑜，他的小嘴叭叭叭，简直可以和小胖墩匹敌，就听见他惊呼道：“我的天，这纸鸢，这青蛙也太像了！”
　　
　　他们与先前的赵晋升想法一样，见惯了这水墨画，猛地见到如此鲜艳颜色的物什，那纸鸢的轮廓更是做成青蛙的形状，更是吸人眼球。
　　
　　子颂和适之连连点头表示赞同，瞬间觉得自己手中的纸鸢没意思，见不得人。
　　
　　在经过小胖墩的同意后，他们凑上去轻轻抚摸着，感受那青蛙纸鸢的质地。这才发现，其实上头的纸都是一样的，只是有能人巧士用颜料在上头染了色，在上头作画。
　　
　　甚至是将那方形纸顺着青蛙的轮廓切割，彻底将纸鸢变成青蛙的模样。
　　
　　一向领头人，也就是方才站在中间的子颂笑瞧过那青蛙纸鸢后，笑道：“铭晨的爹娘当真是有才，居然想出了如此绝妙的主意，那青蛙更是画得活灵活现，仿佛就在眼前，童趣无比。”
　　
　　他把所有能想到的赞美词全都说了个遍，较为沉稳的适之接着出声顶替道：“更为难得是，这突破了以往老师所说的，水墨画着重意境，让我们见识到还有另外一种画风。”
　　
　　小胖墩听得是懵懵懂懂，不明白怎么一个纸鸢又扯到先生以及画风上。性子最急的瑾瑜不耐烦听这些在学堂一直听的东西，他赶忙出声把话题扯回来：
　　
　　“好啦，咱出来踏青就别整天之乎者也了，这多扫兴，咱快趁着有风放纸鸢吧。”
　　
　　“也好。”另外两人点头道，子颂想的最是妥当，他怕小胖墩不会放纸鸢。他们都是往年玩过的，就小胖墩头一次玩这些玩意，害怕他到时候失落，便问道：
　　
　　“铭晨，放纸鸢其实很简单，要不我教你放？”他是想着先帮小胖墩把纸鸢给放飞起来，自己再来玩。
　　
　　“对啊对啊，子颂放纸鸢最是厉害了，往年都是他的纸鸢飞得最高，铭晨你就让他教一下，肯定到时候放的纸鸢飞得比他还高。”瑾瑜打趣道，还巧妙地引用新学的话，摇头晃脑道，
　　
　　“这就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子颂直接被逗乐，笑道：“不用说话就别乱说。”
　　
　　倒是他们没想到，小胖墩摇摇头道：“不用了，你们先玩，我瞧上几眼，你们之前和我说过那么多放纸鸢的技巧，我都记着呢，可以自己来。”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看出了意味，想着这是赵铭晨怕丢脸，也不戳穿他，最为沉稳的适之笑道：“那铭晨你先瞧着，我们先去看纸鸢。”
　　
　　“好的，我会仔细瞧着的。”小胖墩点头认真道，稍微圆润的脸庞，目光坚毅。
　　
　　他们几个人顺势拿起纸鸢，将手头的棉线缠绕好，就那么快步跑起来，迎着风，随着速度地加快，原本在地上的纸鸢也在风的承托下起飞，越飞越高。
　　
　　那白纸水墨纸鸢飞上蓝天白云中，一眼能瞧见，却又隐没于众多纸鸢当中。他们见纸鸢飞起，也玩得开心，但因为棉线固定，只能一直向前奔跑着，无法停下。
　　
　　小胖墩在不远处瞧得认真，主要是观察他们放飞纸鸢时的姿势。他方才说要瞧瞧再自己放纸鸢，也不是空口说大话，要面子。
　　
　　而是在出门走到学堂的路上，爹爹也与他说了些许技巧，还特意言明，再三强调，说是自家制作的纸鸢与其他纸鸢不一样。
　　
　　咱家纸鸢上的手柄缠绕棉线那里是一个可以转动的轮子，在奔跑的时候，手指必须按住那手柄转动的地方。等纸鸢飞上天空，可以原地站立，轻轻转动了轮子收放棉线。
　　
　　赵晋升还交代了许多，但这话较为专业，需要实践得来的结论，对于小胖墩来说还比较高深。他一直想不明白，这才说让小伙伴们先去玩，他观察一会。
　　
　　仔细瞧过他们放飞纸鸢的全过程，小胖墩慢慢地，似乎也有些理解爹爹的那番话了。
　　
　　瑾瑜他们跑累了，也就放慢了步伐。没有了人的牵引，风再大也不能承托住纸鸢的飞行，慢慢地，纸鸢也如同人一样，放慢飞的速度，慢慢将落。
　　
　　亦或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不跑的时候，该靠什么法子来稳住纸鸢。
　　
　　瑾瑜跑回去招呼小胖墩：“铭晨你也来玩吧，你学会了吗？”
　　
　　“差不多了。”小胖墩点头道。他在另外三人的注视下，跑到空旷的草地，学着他们方才的样子，将自己心爱的青蛙纸鸢放在草地上，手指头按照先前赵晋升交代的按住手柄上的轮子。
　　
　　他微微退后一步，略弯下身子作俯冲状，眼神一定，下一秒就往前冲出去。连带着原本躺在地上的纸鸢也跟着向前走，慢慢地在风的承托下再次起飞。
　　
　　若说小胖墩跑起来是什么感受，那就是累，他圆润的身子跑起来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
　　
　　随着小胖墩速度的加快，绿油油的纸鸢升上天空，混合在一众白纸水墨诗作纸鸢里，格外显眼。
　　
　　不仅仅是小胖墩的三个小伙伴在惊呼，就连其他正在放纸鸢的孩童，亦或是漫步于草地上闲聊的文人雅士，也全都被那天空上的翠绿物什吸引了目光。
　　
　　有孩童惊呼：“天哪，那绿色的是纸鸢吗？”
　　
　　“那纸鸢好像是青蛙的形状，好漂亮，活灵活现的。”
　　
　　“我也是一眼就瞧见了，比起那些寻常的纸鸢，这青蛙也太吸引人了。”
　　
　　孩童的欢呼，基本上也是那些文人雅士的心声，只不过他们用更为文雅的话语说出来，小声交谈着。
　　
　　小胖墩奔跑起来，只觉着耳边之处，脸颊上划过的都是凉风，舒爽无比。但是慢慢地，他喘着粗气，跑着的步伐也就跟着慢了下来。
　　
　　他猛地想起方才小伙伴们就是放慢了速度，那纸鸢慢慢地也就跟着降落下来，便觉得自己得继续支棱起来。又想起爹爹教导的法子，他到现在可都还没有瞧见那纸鸢在天空中的样子呢！
　　
　　小胖墩放慢了步伐，甚至是原地停了下来，转身仰望着天空中格外出众的纸鸢，拿起那木柄，按照爹爹先前的话，一前一后，一松一紧地拉扯着棉线。
　　
　　轮子转动地很是顺畅，那纸鸢刚开始也是呈现出下降趋势，后来随着小胖墩的一拉一扯，终于在空中稳住，飞翔着。
　　
　　“天哪，他是怎么做到的？”
　　
　　“对啊，明明他都已经停了下来，为什么那纸鸢还是稳稳地在天空中飘荡着？”
　　
　　“这也太神奇了，他那纸鸢长得别致不说，这能够拉扯着棉线不用奔跑，便能让纸鸢在空中飘着，实在是太神奇了。”
　　
　　那一天在场的所有人瞧见这一幕都很是惊叹，这实在是打破了他们原先的认知，更是对那青蛙纸鸢感到新奇。
　　
　　当然瑾瑜他们瞧着就更是震惊，难以想象赵铭晨将那纸鸢玩得如此好，只需要前面的助跑，后头便可原地站着，通过拉扯棉线放纸鸢，实在是太神奇了！
　　
　　他们一窝蜂地围过去，凑在小胖墩身旁问着自己疑惑。小胖墩一个个解答着，其实他对这些也是一知半解，瞎解释一通后，很是大方地问：
　　
　　“你们要不要试试玩我的纸鸢？”
　　
　　三个人愉快地体验了一回这神奇的纸鸢，瑾瑜突发奇想直问道：“铭晨，你爹爹要不做纸鸢卖吧？肯定很多人会买，我也想买。”
　　
　　夜晚，赵家饭桌上，小胖墩正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今日的一切，在说到最后瑾瑜这句话时，赵晋升神色一动，他问赵静婉道：
　　
　　“小婉，你觉着此法有可能不？”




104.  第104章   新路子

　　却说那日午后, 赵晋升按照先前说好的时间，在学堂门口等着小胖墩。
　　
　　那会日头正晒，他站在往日里常站的绿荫下, 就见小胖墩和另外三个半大男孩一路说说笑笑走回来。
　　
　　小胖墩瞧见爹爹站在那等着自己, 和小伙伴们挥手道别后, 就正准备冲过去爹爹那。就听见瑾瑜挥挥手笑着说道：“铭晨，你可别忘了咱们说过的事。”
　　
　　他们说, 让自己问问爹娘有没有兴趣做纸鸢出来卖, 肯定很多人愿意买。当然最重要的是，瑾瑜他们也想买。
　　
　　小胖墩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那咱明日见。”
　　
　　他挥别后，立即冲过去赵晋升那，喊道：“爹爹, 我回来啦。”
　　
　　童稚的声音昂扬，带着尚未消散的喜悦, 赵晋升笑着说道：“瞧晨晨这模样，该是玩得很高兴的。”
　　
　　他牵着小胖墩往自家铺子的方向走去, 小家伙昨儿就与他说好了, 今儿踏青回来后，要在铺子里待着。
　　
　　小胖墩一直想着要在铺子里, 瞧爹爹日常做生意的样子。以往休沐日，小胖墩休息, 赵晋升也跟着休息。
　　
　　这回他可算是寻找了机会, 赵晋升也就由着他。
　　
　　“晨晨今儿在郊外踏青玩得如何？可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走在路上, 午后的街巷稍许安静，赵晋升主动问道。
　　
　　谁料小胖墩却是傲娇道：“今日在郊外发生可多有趣的事了，但是晨晨现在不能说, 等晚上回家娘在的时候，晨晨再一起说给你们听。”
　　
　　他仰着头，嘴角扬起分明就是发生了不少美好的事情，可又笨拙地制造着悬念。
　　
　　赵晋升倒也不着急，配合地点头说道：“行，那爹爹等着你晚上的分享。”
　　
　　他们俩回到铺子里，简单地吃过午饭后，小胖墩不用赵晋升多说，就自己跑去屋里睡觉了。
　　
　　他一开始放纸鸢的时候跑了好几趟，后来又和小伙伴们一起放纸鸢，是从未有过的运动量，一倒到床榻上立即就睡过去了。
　　
　　等到他昏悠悠地醒过来，穿好外衣走出内室，就见爹爹正在柜台前招待客官。
　　
　　小家伙站在内室门那看着，能够瞧见铺子里头的全部光景；但在巧妙的设计下，外头的人却是很难瞧见他。
　　
　　就见爹爹正笑着和客官说些什么，很是温和，偶尔还会伸手比着手势，而后又转身走出柜台，去货物架上拿了些许物什，回到柜台与那客官结账。
　　
　　迎来送往，小胖墩瞧着，倒也不觉着无聊。
　　
　　等到和往日差不多的时间点，赵晋升准备收拾清点货物架，就瞧见小胖墩站在内室那，他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笑道：“晨晨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小胖墩见爹爹发现自己，倒也不害羞，索性彻底走出内室，笑着道：“晨晨睡醒就过来了，站在这好一会了，爹爹你也辛苦了。”
　　
　　他瞧了一下午，才惊觉爹爹每日都做这些活，也很是劳累，完全与他先前想象中的悠闲不一样。
　　
　　娘说要学会和别人说“你辛苦了”，小胖墩听到时很是疑惑，如今倒是情不自禁就说出口了。
　　
　　小家伙难得有点害羞，怕爹爹笑话自己不够大气，抬头却见爹爹正笑着看自己，甚至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安抚道：“谢谢晨晨。”
　　
　　恍恍惚惚回到赵家，赵静婉掐着时间点做好饭菜，正好赵晋升和小胖墩回来，可以立即吃饭。
　　
　　一家人围在饭桌前，小初一已经养成了习惯，每次到了晚上这个饭点都精神得很，此时正乖巧窝在赵晋升怀里，探头瞧着饭桌上的动静。
　　
　　小胖墩边吃着饭菜，终于不再掩着，正绘声绘色地说着今日郊外踏青的事。
　　
　　谈及自家那青蛙纸鸢是如何地引人注目时，小胖墩更是大说特说，恨不得用尽他所知道的所有描述美好事物的词语。
　　
　　直把赵晋升和赵静婉给逗乐了，他们从小胖墩的言语中，就已经可以想象到那盛大的场景，天空中无数纸鸢中掺杂着一抹翠绿，青蛙的轮廓较之其余的方形纸鸢，更加显得出彩，富有童趣。
　　
　　小初一虽然什么也不懂，听见爹娘都在笑，她也跟着咧开嘴角笑了起来，稚嫩的声音里满是不知名的欢快。
　　
　　“爹娘你们先别笑，晨晨说的可都是真的。”见赵晋升和赵静婉这反应，小胖墩瞬间急了，试图解释着。
　　
　　赵晋升勉强止住笑声，赵静婉则笑道：“爹娘没有不信晨晨的话，正是因为相信晨晨的话，才觉着这青蛙纸鸢带给晨晨的乐趣很大，爹娘也为此而高兴着呢。”
　　
　　从小胖墩面上笑容经久不断，愿意在这饭桌上分享踏青的事，就知道他今儿该是玩得挺高兴的。
　　
　　小胖墩听了娘的话，瞧见爹爹也在一旁配合地点头，这才继续道：“我那几个小伙伴问，能不能买到爹娘做的纸鸢？”
　　
　　“若是可以的话，这种纸鸢做出来，很有新意，肯定有不少人都愿意买的。”小家伙回想了下，把大哥哥子颂点评的话语照搬出来。
　　
　　赵晋升听了，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对应的制作售卖流程，可以说是与先前的竹扇子差不多。他望向坐在一旁的赵静婉，问道：
　　
　　“小婉，你觉着这个法子可行不？”
　　
　　其实小胖墩说的事情，赵晋升一开始也不是没有想过，后来暂时没有提及，也是想着等小胖墩去踏青后试试效果如何。
　　
　　他能想到这些事情，赵静婉从一开始也是有所考虑的。
　　
　　后来也是想着等小胖墩这次去踏青的反馈，倒没想到小胖墩今晚意外地先提及了这个话题，赵静婉沉吟半响开口道：
　　
　　“这法子都是有一定的可行性，但是这纸鸢不比竹扇子，多是一些家境较好，年龄尚小的孩子会买，而且这踏青的时节一晃就过去了，怕是不长久。”
　　
　　她望着赵晋升笑道：“再说了，我也怕晋升你太累，毕竟这纸鸢要做竹架子，将那棉线缠绕起来，作画等，费的心神也更多些。”
　　
　　赵静婉是权衡过，觉着凭这纸鸢不一定能够赚到银钱，才没有特意提起。
　　
　　“小婉，这竹架子和缠绵线倒是不麻烦，那手柄的轮子可以交由木匠来制作，就是那画作需要你上手，若是太过于费心神，咱不做也罢。”赵晋升听了以后，还是觉着以赵静婉的身子为主。
　　
　　毕竟小婉刚出月子，也不能太过于操劳。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很明显赵晋升还是感兴趣的。这男人肯干苦力，抓住些许点子便是努力去做好，为的不过是赚些银钱养活这个家。
　　
　　赵静婉想了想，也就道：“那画作倒也不累，只要有了第一幅画作，其余的照着临摹便是了，要不咱就试试吧？”
　　
　　“好，那咱便试试，我明儿去和那木匠商量好这件事情，竹架子和棉线我也先去准备着。小婉那画作也不急，你慢慢来。”赵晋升听了高兴道，把自己的想法与安排全都说出来。
　　
　　既是小婉愿意一起做这件事，赵晋升就更是下定决心得弄出点名堂来，不让她失望。
　　
　　两人瞬间就这纸鸢的事情交谈起来，只有小初一和小胖墩一脸懵逼。小初一是什么也听不懂，什么都想凑热闹，一直试图发出声响掺和进大人们的讨论。
　　
　　小胖墩则是震惊于爹娘的话题转移之快，亦或是深入到他无法听懂的程度。明明刚开始还是他主动提起这回事，可听着挺着，他就听不懂了，只能无奈低头继续吃饭。
　　
　　夜晚床榻之上，烛光熄灭，一室昏暗，小初一在最里头熟睡着，赵静婉在睡之前不忘再次交代道：“晋升你也别太急，咱这很快又要卖竹扇子了，这纸鸢也只是稍微尝试一下。”
　　
　　很显然夏季的竹扇子才是铺子的大头，哪怕去年很是热销。大多数人也都趁着新奇，买了那竹扇子回去用着。今年的竹扇子生意怕是也不会比往年差上多少。
　　
　　赵晋升躺下，盖好身上的棉被，听到赵静婉的话，他轻声道：“小婉放心好了，我有分寸的。”
　　
　　翌日送走赵晋升和小胖墩，赵静婉处理好这日常的家务活之后，如愿地拿到了系统的日常奖励，其中的一个奖励居然是番茄酱一包。
　　
　　这玩意，自从她上回在特价商城碰到过一回买下后，一直就再也没有见过。许是那酸甜排骨的滋味太过于销魂，小胖墩至今仍是念念不忘，时不时就念叨着什么时候还能再吃上一回。
　　
　　每回赵静婉听了也很是无奈，这酸甜排骨少了菠萝做原料，再是没了番茄酱做底料，纵是她手艺再好，也无力回天。
　　
　　这回总算是可以把这酸甜排骨安排上了，赵静婉看着系统空间里储存着的番茄酱如是想。喂过小初一并把她哄睡过去后，赵静婉则站在书桌前，开始忙那纸鸢的画作。
　　
　　这回不止是有青蛙，更有河豚、鲤鱼、海燕等丰富的图案，颜色各异，很是显眼夺目。
　　
　　这日赵晋升依旧是趁着去接小胖墩下学堂的功夫，提早关了铺子走去木匠那里商量事情。
　　
　　那木匠正忙活着，有不少人来他这定制有轮子的木桶，这回瞧见赵晋升也很是客气，他主动问道：“赵老爷可是又想做些什么木具？”
　　
　　赵晋升和他打过几次交代，也很是相熟，便直接说道：“上回的那种木制手柄，我想再做二十个。”
　　
　　可那木匠毕竟是生意人，心思也很是敏锐，直觉意识到这事不简单，哪有人一下子定制二十个的，他试探问道：
　　
　　“赵客官您这是，要用这木制手柄做生意？”




105.  第105章   伯父

　　最后赵晋升还是和那木匠谈妥了这件事, 只不过一个木制手柄带轮子的价钱飙到了五文钱。
　　
　　这个价钱从木匠付出的时间精力来说倒也合理，毕竟这玩意比其他寻常的木活更费心神；但赵晋升却是不满意的，这木制手柄的成本提高, 也就意味着这纸鸢的利润减少。
　　
　　既是谈妥, 也就是二十个纸鸢试水, 赵晋升也没有太过于纠结，便直接又去买了一大团棉线, 又去, 买了一大捆竹子。
　　
　　这竹子本可以去山里砍，赵晋升权衡过后还是觉得利用这时间开铺子更为划算, 去集市里买一大捆竹子也只需要两文钱。
　　
　　夜里，赵晋升洗完碗筷，便直接在庭院里处理那一大捆竹子, 开始制作那用于固定纸鸢的竹架子。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赵晋升很忙。他做好二十个竹架子后, 又帮着赵静婉打下手，将那各式的图样照着轮廓, 将多余的白纸切割下来。
　　
　　饶是他见识过不少画作, 在瞧见赵静婉新画出来的各式可爱图案，也忍不住惊叹：“小婉, 你真的太厉害了，这种画作小朋友最是喜欢了。”
　　
　　基本上绘制好的纸、竹架子、棉线全都准备好后, 木匠那的木制手柄也全都做好取回来了, 赵晋升正蹲在地上进行最后的拼装。
　　
　　两个晚上的功夫, 二十个纸鸢制成。那夜赵晋升基本是忙到子时，往日里都是亥时一到就歇息了。
　　
　　赵静婉在他的再三劝说下，亥时一刻就躺床上和小初一歇息了。大概是子时左右, 她感受到春天的凉意醒过来，见外头的烛光仍旧亮着，便起身下床走过去。
　　
　　就见赵晋升仍旧在先前的地方忙着，地上则零零散散摆放着七八个制作好的纸鸢，赵静婉出声劝道：“晋升，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也先休息吧，剩下的明儿再做。”
　　
　　赵晋升听到声响抬起头，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他还是小声回道：“小婉，夜凉，你先回去歇着，我这最后一个纸鸢做完就歇息。”
　　
　　瞧见他手里的纸鸢也差不多成型，赵静婉点头道：“那行，你忙完就早点歇息，我先回去了。”
　　
　　翌日，小胖墩起床，就见自家庭院里摆着一沓纸鸢，堆积在一起，最上头的是自己见过的青蛙纸鸢。
　　
　　堆积在下头的纸鸢的边缘更是五颜六色，小胖墩很是迫不及待想瞧那些纸鸢，他问刚好走过来的赵晋升：“爹爹，晨晨可以看一看这些纸鸢吗？”
　　
　　“当然可以啊，爹爹拿给你吧。”赵晋升听了应道，他将最上头的青蛙纸鸢拿下来，递给小胖墩。
　　
　　“这个我有，晨晨想看其他纸鸢。”小胖墩说道，他指着中间那些蓝色的、棕色的纸鸢。
　　
　　二十个纸鸢分成四种款式，也就是每种款式有五个纸鸢，赵晋升先前是按照款式放在一起的。他连着拿下剩下的四个纸鸢，这才露出了新的一种款式的纸鸢面貌。
　　
　　小胖墩拿着新到手的纸鸢，惊呼道：“这不就是晨晨棉袄上的河豚吗？可真好看，感觉比之前的青蛙纸鸢好看。”他想起了自己冬日棉袄上的河豚。
　　
　　这纸鸢呈河豚形状，宝蓝色的身上露出些许斑白，飘在空中肯定好看。
　　
　　听了他这话，赵晋升又把剩下的两种款式的纸鸢拿出来，递给小胖墩。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声惊呼，小胖墩可以说是见一个爱一个，只觉得一个比一个精致好看。
　　
　　赵晋升打算今日便直接把这些纸鸢拿过去铺子那头卖，小胖墩知道了，一直在他身旁不断强调：“爹爹，你记得留些纸鸢给我的小伙伴，他们也想要买。”
　　
　　“知道了，爹爹记得了，一定给晨晨留着。”赵晋升笑道，“咱快走吧，你待会该去迟了。”
　　
　　学堂门口，小胖墩挥别赵晋升时，仍旧不忘交代道：“爹爹你一定要记得留纸鸢，我进学堂就和小伙伴们说。”
　　
　　“知道了。”赵晋升再三答应，小胖墩这才一步三回头走进学堂。
　　
　　这日铺子里，有客官进来时，瞧见摆在最显眼地方五颜六色的纸鸢，全都感兴趣地凑过去看几眼，这时赵晋升总会不厌其烦地介绍着。
　　
　　但是比起竹扇子全民皆可用，是真实地让人在夏日感受到短暂的凉意，这放纸鸢更多是学子的消遣娱乐法子，寻常人也不会轻易购买。
　　
　　再加上这纸鸢的价钱接近二十文钱，比先前的纸扇子更贵，所以哪怕这些纸鸢颜色好，问的人，买的人却是很少。
　　
　　一上午过去，也只有那被儿子缠着闹着的客官，最后无奈买下来一只纸鸢。
　　
　　赵晋升对这结果早有预料，经过这一番折腾，一个带有轮子的木制轮子需五文钱，再加上制作竹架子等所耗费的心神银钱，二十文银钱其实也只是与成本相持平。
　　
　　况且让小婉劳累，也不是赵晋升愿意的。他想赚银钱，但是更愿意挑选那些自己可以完成的活，不需要让小婉参与其中劳累。像之前的竹扇子，就不需要小婉参与其中。
　　
　　想清楚这些后，赵晋升也算是松了口气，他瞧着外头的日光，该是到了去学堂接小胖墩的时候，索性便直接关上铺子门，走去学堂。
　　
　　和往常不同的是，今日小胖墩和小伙伴们走出学堂后，还一路领着他们往赵晋升这边走来。
　　
　　子颂、瑾瑜与适之都很是谦逊，他们笑着点头打招呼道：“伯父好！”
　　
　　“哎，你们好。”赵晋升笑着点头道，心里头有了猜测。
　　
　　就听见最为沉稳的适之道：“伯父，我们想跟您一齐去铺子那头买那纸鸢，您看可以吗？”
　　
　　他们今日听说了纸鸢已经被铭晨的爹爹拿去铺子卖，还听说那纸鸢较之先前的青蛙纸鸢更为精致，顿时又兴奋又焦急，恨不得立即去铺子将那纸鸢买下来，生怕晚了那纸鸢就卖光了。
　　
　　小胖墩在一旁也紧张地瞧着赵晋升。
　　
　　早上的大多客官对这纸鸢不是很感兴趣，倒是学堂里的学子迫不及待，这或许就是小婉先前所说的“受众群体差异”，赵晋升笑着点头道：
　　
　　“当然可以，那你们跟我一齐走过去吧，估摸着半刻钟就能到。”
　　
　　一路上，赵晋升也如同一老父亲般，和他们闲聊着，感谢他们几个对小胖墩的照拂。从平时小胖墩每晚的吃饭分享趣事可以听出来，这三个小伙伴对他挺好，在很多小事上也能照顾到他。
　　
　　七八岁的男孩已经可以初步窥探未来的风姿，子颂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他说道：“伯父客气了，铭晨性子爽朗，我们也很是愿意与他相处。”
　　
　　瑾瑜与适之在一旁点头应是。
　　
　　他们的交谈倒是难得地让小胖墩害羞起来，小家伙一路埋头，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却又一直竖着耳朵在听。
　　
　　到了铺子里，赵晋升将那不同款式的纸鸢全都拿出来给他们瞧着，说道：“你们瞧瞧喜欢哪一种纸鸢？”
　　
　　刚好每样至少都留有四个纸鸢，也不怕他们挑中同一个而互相退却。
　　
　　最为活泼的瑾瑜一瞧见那纸鸢，立即惊呼道：“哇，这纸鸢也太好看了吧，这上头的老鹰当真是活灵活现，仿佛就在眼前。”
　　
　　他们三人对这纸鸢的兴致拔高到一个新高度，兴致勃勃地挑选了许久，每人才挑选出最合自己心意的纸鸢，瑾瑜问道：“伯父，这纸鸢一个多少银钱？”
　　
　　他说着就伸出左手在右手衣袖里掏出银两，赵晋升连忙出声阻止：“这一个纸鸢的事情，又何必多谈及银钱，伯父送你们一人一只纸鸢还是可以的。”
　　
　　这话惊得瑾瑜惶恐，连忙摆手道：“不行不行，伯父您实在是太客气了，我们过来买纸鸢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子颂和适之也紧跟着说了几句话，无疑都是拒绝的话语。年少的孩子最是天真浪漫，只接触过学堂的诗书礼易，对这些人情世故接触未深，也更加让人想着亲近。
　　
　　赵晋升坚定道：“你们既然唤我一声伯父，就不用太过于客气，这纸鸢就当是伯父送你们的见面礼好了。如今正是踏青的好时节，你们也可以约着晨晨多出去放纸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三个半大小伙子这才应下，再三谢过赵晋升后，高高兴兴地捧着纸鸢离开。
　　
　　赵晋升送走他们，正想进厨房把饭菜都加热，就瞧见小胖墩提捏着一只纸鸢，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
　　
　　见爹爹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小胖墩鼓足了勇气，这才满怀期盼问道：“爹爹，他们都拿了纸鸢，晨晨也想拥有新纸鸢。”
　　
　　对于原先的青蛙纸鸢，小胖墩已经无爱了。他现在满心眼都是这可爱的海豚纸鸢。
　　
　　赵晋升被他的话语逗乐，笑道：“晨晨当真那么喜欢这纸鸢？”
　　
　　以往爹爹是要答应的意思，小胖墩高兴点头道：“喜欢，很喜欢。”
　　
　　谁料赵晋升却是笑道：“这纸鸢晨晨可以先拿着，踏青的时候玩，不过作为交换，晨晨下次学堂考试时得拿个上等回来。”
　　
　　学堂每三个月会有一次考试，按照班级来考试，成绩又简单粗暴分为上等中等下等，往日家里管得严，加上小胖墩争气，也是拿的上等成绩。
　　
　　但是上回考试已经是年前了，小胖墩在放假的年里没少玩，就怕他学堂的东西忘了七八成，赵晋升这才提出这个要求。
　　
　　小胖墩听了立即点点头答应下来：“好的，晨晨我可以的，那这海豚纸鸢就是晨晨的吗？”
　　
　　小家伙对自己的学业还挺自信，赵晋升点头道：“没错，那纸鸢你便拿着吧，咱们先去吃饭。”
　　
　　夜晚吃饭时，赵静婉听说赵晋升被小胖墩的小伙伴称呼为伯父，她瞬间笑岔。
　　
　　虽然没有什么大问题，可赵晋升分明才二十有六啊!




106.  第106章   没收

　　夜里, 静谧无比，满室只剩下婴儿的啼叫声和女子的轻哄声。
　　
　　小初一难得地还醒着，精神十足地瞧着爹娘。一有要把她放在床榻上的动作, 小初一立即就闹腾啼哭着, 小身板已经可以很灵活地扭动表示自己的抗拒了。
　　
　　尽管小初一大多数的啼哭都是在假哭, 为的不过是不躺回床榻上，赵静婉到底还是心软了, 她认命地抱着小初一坐在床榻上玩, 时不时逗弄她一下。
　　
　　处理完家务活和监督小胖墩上床歇息后，赵晋升回来坐上床榻, 瞧见小初一精神十足，也难得地陪她一起玩着。时不时触碰一下她的小手，又在她张开手要来抓握时飞速避开。
　　
　　小初一很是高兴, 她笑得愈发大声，有爹娘陪她玩, 小家伙是愈发精神。
　　
　　大概一刻钟之后，赵静婉将怀里的小初一放到床榻上, 见她又要闹, 连忙也跟着躺下睡在小初一身旁。
　　
　　小家伙这才眨眨眼，将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收回去, 小拳头挨着赵静婉，笑了起来。
　　
　　赵静婉侧身望着她, 轻拍小初一的胸脯哄她入睡, 她出声和赵晋升道：“咱不能再和这小家伙玩了, 要不然她越玩越精神，咱整夜都别想睡了。”
　　
　　说完她立即又哼唱起睡眠曲，试图哄小初一入睡。
　　
　　赵晋升对这事也娴熟, 立即安静地躺下假装睡着，尽量不去引起小初一的注意。
　　
　　在柔和的摇篮曲轻哄下，没有其他事物吸引注意力的小初一很快睡着。赵静婉帮她盖好她的专属棉被后，这才轻声开口道：“晋升，小初一睡着了。”
　　
　　这话基本就成了一种暗号，赵晋升听了才放松下来，重新坐起身，他和赵静婉闲谈几句，这才把今儿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小婉，我今日卖那纸鸢，试过之后才惊觉你先前说的是对的，比起竹扇子老少皆宜，这纸鸢的受众实在是太小了。”
　　
　　“而且这成本太大，咱这纸鸢卖若是卖贵了，怕也是无人问津。当然最主要的是，做那纸鸢，最累的还是小婉你。”他望着赵静婉，眼神温柔至极。
　　
　　赵静婉笑了，她柔声说道：“晋升，我不累的，就是那纸鸢如果不合适的话，咱就专心卖好那竹扇子吧。我原本还担心着你太过劳累，伤了身子呢。”
　　
　　见小婉谅解，赵晋升心里一股暖流划过，他长臂一伸，绕到赵静婉的肩膀后方一把握住，将她揽入怀中，笑道：“多谢小婉愿意相信我，也乐意支持我。”
　　
　　他想试试那纸鸢生意，小婉也二话不说帮着忙，让他能有机会去尝试，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赵静婉靠在他的臂弯中，笑道：“咱俩是夫妇，晋升不必如此客气，除却那送给晨晨小伙伴的纸鸢，剩下的纸鸢我估摸着很快就能卖出去了，之后咱就专门卖那竹扇子。”
　　
　　听了她这话，赵晋升笑道：“对，除去今日卖出去的一个纸鸢，晨晨和三个小伙伴各拿走一个，铺子里还剩下十五个纸鸢。等他们回学堂传出消息，想来也能吸引些学子过来买这纸鸢。”
　　
　　赵晋升可算是与赵静婉想到一处去了，他先前送与那三个男孩纸鸢，起初是为了小胖墩，但也免不了多了几分更深的心思。
　　
　　他想借小胖墩他们在学堂里宣传一波，吸引他们过来买这纸鸢。能够在县城读书的学子，家境都不会太差。再说学子多爱踏青，也更有可能买这纸鸢。
　　
　　夜已深，又是说了一会，两人一并躺下，挨着入睡，小初一在最里头敞着手脚呼呼大睡，一室温馨。
　　
　　接下来连着好几日都有学子结伴过来铺子这里瞧那纸鸢，原本放在铺子正中央的亮眼纸鸢明眼可见地减少着。
　　
　　那日赵晋升刚送走一个半大的男孩，下一秒又是一个学子走进来，有礼问道：“掌柜的，我想过来看看您家的纸鸢。”
　　
　　这话是意料之中的，而赵晋升却只能无奈道：“真的是不好意思，我家的纸鸢已经全部卖完了，方才卖出的是最后一只纸鸢。”
　　
　　想起方才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男孩，那少年下意识皱了皱眉头问道：“这样，那何时才有新的纸鸢卖？”
　　
　　“这位客官真的不好意思，这纸鸢以后都不会再做了，仅有的二十个纸鸢也全都卖完了。”赵晋升解释道，话语中又透露着坚决。
　　
　　那少年也听出他的话中之意，只好点头道：“那行，多谢掌柜的。”转身的那一刹那，内心猛地又升起惆怅，就晚了那么一步。
　　
　　不曾拥有的方是最好的，本来只是奔着这新奇的纸鸢而来，如今得不到，偏偏又有二十个幸运儿得到了，这才是最让人惦记的地方。
　　
　　后来，这些颜色丰富亮眼的纸鸢受到了不少的吹捧，有幸拥有的纸鸢的人更是十分自得，惹得其他人羡慕不已。
　　
　　这纸鸢因此在学堂里保持着一段热度，城东郊外天空中，也时不时飘着彩色的纸鸢。
　　
　　但这些都是后话，赵家陷入了小胖墩的学堂考试取得中等成绩的低压中。
　　
　　赵晋升倒也还没说些什么，向来仗着自己有些许天赋肆意妄为，十分自信自己取得上等成绩，如今自打脸，小胖墩反而委屈着，乖巧站在赵晋升面前认错：
　　
　　“爹爹我错了，我不该大意自得，不该不好好学习。”他站得笔直，双手垂于腰侧，低垂着眼眸，没了往日的灵气，像刚被风雨摧残过的小花。
　　
　　赵晋升本没有多加怪罪他，只是思及他先前的性子，这次考差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淡淡道：“晨晨知错了便好，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小胖墩像很多考差的孩子一样，在爹爹面前保证道：“爹爹你放心，接下来的日子，晨晨一定好好念书，争取下回考上等成绩回来。”
　　
　　下回考试是三个月后，也是一年一度的学堂正是考核，若是取得上等成绩，小胖墩便可以从丙班进到乙班，更为上等的是学了许多年可以准备考童生的学子。
　　
　　赵晋升点头道：“那行，爹爹相信晨晨，也希望晨晨自己要把这件事记在心底，不要辜负爹娘的期望。”
　　
　　没想到他考了中等成绩这件事就这么被爹爹轻易略过，小胖墩眨眨眼疑惑道：“爹爹，那这海豚纸鸢该怎么办？之前说好的我考取上等成绩，爹爹才把这纸鸢给晨晨。”
　　
　　他生性耿直，行事光明磊落，还是以一个六岁孩子的处理方式，直接把这回事道出来。
　　
　　原本小胖墩不提这件事，赵晋升都打算就此放过，可如今小胖墩主动提及，他也不好再装聋作哑，索性坐直身子干脆道：
　　
　　“男子汉大丈夫自该说话算话，晨晨既是成绩没有达到上等，那么这海豚纸鸢爹爹就得收回来，你自己去拿出来给爹爹吧。”
　　
　　为了让小胖墩养成说话算说习性，不要养成凭空许承诺，提前享受奖励的习惯，赵晋升也决定遵从当时父子俩的约定，将那纸鸢回收。
　　
　　这话一出，小胖墩瞬间面色一垮，他仰头小心地观察着爹爹的神色，见他是认真的，这才苦着脸回屋拿那心爱的海豚纸鸢。
　　
　　现在春日里正是最适合放纸鸢的时候，学堂里很多同窗时常聚集在城东郊外踏青、放纸鸢，小胖墩自是和瑾瑜他们又去过两三回的。
　　
　　他们一行人的纸鸢一飞上空中，总会引起在场人的惊呼和羡慕。久而久之，这可爱纸鸢在学堂里多了些传说，拥有这一只海豚纸鸢，可谓是给小胖墩带来了不少风光。
　　
　　更别说小胖墩是真的喜爱这河豚纸鸢。
　　
　　小家伙走进他的房间，书桌旁的木箱子最上方赫然摆着那深蓝色的海豚纸鸢。因着特别喜欢，他便将那纸鸢放在每每抬眼就能瞧见的地方，瞧着欢喜。
　　
　　若是有人唤他去踏青，肯定一回屋就是拿起那海豚纸鸢飞奔出去。海豚纸鸢下摆放着的是翠绿色的青蛙纸鸢。
　　
　　小家伙两样都爱，只是更爱海豚纸鸢。
　　
　　他走过去轻轻抚摸着海豚纸鸢身上的斑白，颇为不舍喃喃道：“海豚你放心，晨晨一定好好学习，争取早日把你接回来。”
　　
　　“晨晨不是不要你了，只是暂时送你去爹娘那待会，很快就接你回来的。”
　　
　　大厅里，赵晋升伸手接过小胖墩递过来的海豚纸鸢，就发现仍旧被拉扯着，他望过去纸鸢的另外一端，小家伙还不肯放手。
　　
　　他一望过去，小胖墩这才松懈了力道，再三交代道：“爹爹，你一定要把这海豚纸鸢收好，等晨晨拿到上等成绩再给晨晨。”
　　
　　见他认真，也知道小家伙对这海豚纸鸢的在意，赵晋升回以同样的重视，他认真点头道：“晨晨放心，这纸鸢啊，爹爹一定帮你收拾好，等你下次拿回上等成绩就送回去给你。”
　　
　　小胖墩这才心满意足地进屋去学习，他捧着书坐在书桌前看着，很是有干劲，迫不及待地想把海豚纸鸢接回来。
　　
　　赵晋升回屋瞧了下小初一，见她躺在床榻上睡得正香，检查了一遍她周边的棉被没有被移动的痕迹，这才安心出屋。
　　
　　正巧赵静婉去外头买排骨回来，就见赵晋升正在屋里，将那海豚纸鸢放入木箱子中，她好奇问道：“那纸鸢怎么到你手里了？”
　　
　　今儿还是她头一回出去外头，很是高兴。赵晋升原本说是他去买排骨，拗不过赵静婉要去出去走走的心思，这才让她出去了一趟。
　　
　　赵晋升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复述给赵静婉听，赵静婉听了直乐，既赞同赵晋升的做法，又觉着小胖墩的反应很是可爱。
　　
　　她抬手举着刚买回来的排骨笑道：“待会做酸甜排骨给晨晨吃，他可是念叨许久了，该是满足一下了。”




107.  第107章   番茄酱

　　酸甜排骨是小胖墩一直念叨着想吃的, 只是之前一直苦于没有番茄酱，赵静婉也就一直没有再做过。
　　
　　前阵子她完成系统的日常任务获得了一包番茄酱，一直想着挑个时间做这酸甜排骨给小胖墩吃, 如今总算寻得时间。
　　
　　“正好, 让他在房间里学习着, 待会出来瞧见有酸甜排骨吃铁定高兴。”赵静婉笑道，姑且也算是打了个巴掌再给颗甜枣吧。
　　
　　她和赵晋升向来是, 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
　　
　　赵晋升听了, 一想象到原本丧气失落的小胖墩猛地又生龙活虎起来的画面，他忍不住笑了, 道：“行，小初一这会睡得正香，我去给你打下手吧。”
　　
　　赵静婉点头, 两人一起走进厨房。
　　
　　赵晋升帮忙准备其他菜色，先是拿了一把青菜在水里泡着过水, 又将豆腐切成块。他在案板前忙活着，赵静婉则在一旁忙着腌制排骨。
　　
　　与此同时她也发现了一个难题, 那番茄酱还放在系统储存空间里未曾取出, 赵晋升又一直在身旁忙活着，她实在是没有机会将那番茄酱取出。
　　
　　等她将油盐等全都倒入装着排骨的碗里后, 隐约听到了小初一的啼哭声，赵静婉立即和一旁差不多忙好的赵晋升道：
　　
　　“晋升, 我好像听到了小初一的哭声, 你这些东西放着我待会来处理好了, 你先去哄哄小初一。”
　　
　　赵晋升恰好手头里的东西也快忙活完了，他听了赵静婉的话，仔细听了听确实是有小初一的哭声, 这才立刻放下手头的东西，疾步走去主屋，只留下一句：
　　
　　“那我先过去看着小初一，小婉你辛苦点。”
　　
　　“好。”见他离开，赵静婉却是松了一口气。她意念一动，下一秒那包红彤色包装的番茄酱就出现在手里。
　　
　　赵静婉立即拿了个碗将那番茄酱倒进去，又谨慎地将那包装回收进系统空间中，这往那碗里头的添水，用筷子搅拌着。
　　
　　等一切准备好后，炉灶起火，赵静婉往锅中倒入不少的油，将调至好的排骨放入锅中炸至金黄色，手上动作不停。
　　
　　另一头赵晋升进屋，就瞧见小初一躺在床榻上手脚舞动着，还一边嚎叫不停。
　　
　　他赶忙走过去，出声道：“小初一不哭，爹爹来了。”赵晋升说着，边抱起小初一，便感觉到小初一身上的布料比较黏腻，仔细一模，原是她热到出汗，汗水浸湿了小衣裳。
　　
　　小初一窝在爹爹的怀中，哭得更厉害，叫嚣着自己的委屈。赵晋升见床榻上围着堆积起来的棉被，小初一也因此热到了。
　　
　　哪怕是此时刚至春末，盛夏未至，有时赵晋升忙起来也会满身大汗。他抱着小初一走到梳妆台旁，拿起放置在上头的竹扇子，给小初一扇着。
　　
　　感受到些许凉意，小初一忍不住往风来的方向凑着脸庞，小鼻子吸着气，整个人变得平和下来。
　　
　　赵晋升生怕她着凉，一边给她扇着扇子，一边抱她回到床榻放下。小初一立即扑腾着手脚不乐意，赵晋升又给她扇了几回扇子，让她稍微驱散热意。
　　
　　而后又去衣柜拿了身小衣裳给小初一换上，在这过程中她也是可劲闹腾着，赵晋升索性按压住她，强行给她换上衣裳，小家伙嘴巴一憋马上就想哭出来。
　　
　　“小初一乖，换好衣裳爹爹就给你扇扇子。”赵晋升哄道，他加快速度给小初一穿上衣裳，而后拿起竹扇子像伺候祖宗一样给她扇着。
　　
　　又是一阵凉意传来，小初一再次被安抚住，她窝在赵晋升手臂里，享受着这待遇。
　　
　　“咱乖乖的，哥哥在书房里学习，不要吵到他，爹爹带你去厨房找娘。”赵晋升一边说道，抱着小初一走去厨房。
　　
　　他路过小胖墩房屋时还注意了下里头的动静，难得这孩子认真学习这么久，赵晋升又接着走去厨房。
　　
　　就见赵静婉正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至于炉灶旁已经摆放着一盘红彤彤的菜色。赵晋升也如小胖墩一般，仍旧记得那酸甜排骨的滋味，一眼就认出这是那道酸甜排骨了。
　　
　　他走过去出声道：“小婉，既是那酸甜排骨做好了，剩下的就交由我来吧，你带着小初一玩会。”
　　
　　赵静婉闻声转头一看，就见赵晋升一手抱着小初一，一手拿着竹扇子在给小初一扇风，她笑道：“咱小初一可真是幸福。”
　　
　　说这话时，她望着小初一，高兴得小初一直蹬脚。
　　
　　赵静婉和赵晋升说道：“不用了，我这里最后一个菜做完就可以了，你先去喊晨晨出来吃饭吧。”
　　
　　小初一很明显也感受到炉灶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扒拉着赵晋升的衣裳拱着，试图让他后退，哪怕是厨房里有最亲爱的娘亲，她也是顾不得了。
　　
　　赵晋升感受到她的小动作，也知道这里太过热，不适合小朋友，遂点头道：“那行，我待会放下小初一，就过来帮忙拿碗装饭。”
　　
　　他转身带着小初一沿着来时的道路，走到小胖墩房屋门口，透着窗户可见里头已经燃上了蜡烛，赵晋升就着竹扇子敲门唤道：“晨晨，可以准备吃饭了，爹爹可以进来吗？”
　　
　　“爹爹你推开门进来了。”里头传来小胖墩略微喑哑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清脆。
　　
　　赵晋升抱着小初一推门而入，就见小胖墩坐在他的小书桌前，桌上摆着一沓纸，小胖墩扭头望过来时甚至眼神不太清明。
　　
　　他走过去一瞧，那桌面的纸上，全是小胖墩的笔墨，都是他近来新学的诗词，练了一遍又一遍。
　　
　　“妹妹也来了。”小胖墩眨了下眼睛，起身触碰小初一的小拳头，小初一则下意识地抓握住他的食指。
　　
　　这已经成了他们兄妹俩最常玩的动作。
　　
　　“晨晨也学了好久了，出来吃饭吧。”赵晋升出声道。
　　
　　“嗯好。”小胖墩点头，他又是拿起自己一下午的成果，展示在赵晋升眼前，“爹爹你看，这些都是我方才练的。”他的眼底满是跃跃欲试和期盼。
　　
　　赵晋升也全都配合地瞧着，时不时点头称赞，这可把小胖墩给乐呵的。
　　
　　等小胖墩全部说完后，赵晋升突然出声道：“晨晨能不嫩先看着妹妹，爹爹去帮你娘拿碗装饭。妹妹就先放你床榻上，她有点燥热，你用这竹扇子给她扇风。”
　　
　　这点儿小事自是不必多说，更何况小胖墩很是喜欢这个妹妹，他还一直盼望着妹妹快快长大和他一齐玩呢，小胖墩点头应声道：“爹爹可以的。”
　　
　　赵晋升这才走到床榻边，将小初一放下。见妹妹挥舞着手又要闹腾，小胖墩很是机灵地立即凑过去，手拿着竹扇子对着小初一扇风，瞬间将她安抚道。
　　
　　小家伙还很是大方地挥挥手道：“妹妹就交给晨晨吧，爹爹你去给娘帮忙，她一个人怪累的。”
　　
　　这话实在是动听，赵晋升点头放心离去，在厨房装饭的缝隙，又是忍不住将这番话转述给赵静婉听。
　　
　　“晨晨还是很会心疼咱俩的，没有白疼他。”赵静婉听了这话心底也是一片熨帖，更觉着今晚的酸甜排骨没有白做，她对小胖墩的用心良苦也没有白费。
　　
　　两人很快将那些饭菜端到饭桌上，赵晋升又走去小胖墩屋里抱小初一出来，顺便喊小胖墩，赵静婉则坐在饭桌前歇息。
　　
　　小胖墩对于吃饭向来是积极的，他几乎是快步走过来，和赵静婉唤道：“娘，我学了一下午可饿了。”
　　
　　然后低头一看，就见那一盘最显眼的，红彤彤瞧着格外喜庆的菜色，小胖墩愣了下又抬头望着赵静婉惊喜道：“娘！这可是酸甜排骨？”
　　
　　见赵静婉点头应是，小胖墩瞬间笑容满面欢呼道：“这可太好了，晨晨可真是太幸福了。”
　　
　　人一高兴，小嘴就喜欢叭叭个不停，小胖墩拉着赵静婉就开始诉苦：“娘你知道不，晨晨已经在屋里学了一下午了，将最近新学的诗词练了好几遍，我接下来肯定好好学习。”
　　
　　说完又很是孺慕地望着赵静婉说道：“谢谢娘做了这酸甜排骨，晨晨很喜欢。”
　　
　　“晨晨可真棒，在学习上肯下功夫的孩子，铁定不会比其他人差的。”赵静婉夸赞道，又是招呼道，“好啦，咱趁着饭菜热着赶紧吃，待会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赵晋升也抱着小初一做好，小家伙现在味觉越来越好，也能闻到饭桌上飘散而来的香味，眼巴巴地望着那五颜六色的东西，嘤嘤啼叫着，然而并没有人会理她。
　　
　　小初一现在刚满两个月，仍旧是赵静婉亲自喂养着。其实如果小初一真的是馋了，也可以用那筷子沾点汤汁，给小初一尝尝。
　　
　　不过赵静婉怕小初一的味蕾暂时还受不了这些酸甜苦辣的滋味，她也不是很清楚，为了避免出事，还是免了这个法子，让小初一在一旁干看着。
　　
　　一开始吃饭，小胖墩第一反应就是将筷子伸向那酸甜排骨，夹了一块放入自己的饭碗中，原本上头白亮的米饭瞬间被汤汁染成鲜红色。
　　
　　他夹起那块排骨放置于嘴边，轻呼几口气，又是将那排骨嘴中。小胖墩嚼着，满嘴都是酸甜的味道，那排骨也外酥里嫩，爽口无比。
　　
　　小胖墩忍不住就着那排骨，大口吃着饭。
　　
　　赵晋升对这酸甜排骨其实也惦记着，只是他不像小胖墩一样会将那口腹之欲宣之于口，如今也是吃着那酸甜排骨，格外享受地吃着自己的那碗饭。
　　
　　瞧见那酸甜排骨如此受欢迎，赵静婉也高兴。
　　
　　就听见小胖墩连着吃了三块酸甜排骨，碗中的饭也少了一大半，他感叹道：“要是天天可以吃到这酸甜排骨就好了。”
　　
　　听了他这话，赵静婉头一次产生一个新奇的想法，能否自己制作番茄酱？




108.  第108章   买番茄

　　自己亲自制作番茄酱这个法子, 也不过是在赵静婉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笑着和小胖墩道：
　　
　　“看来这酸甜排骨确实是晨晨的心头好了，念叨了那么久, 现在尝上了怕是更加念念不忘。”
　　
　　赵晋升在一旁吃着, 将嘴中的排骨肉吞咽下去后, 配合地开口道：“这酸甜排骨确实很是不错，晨晨念叨着也很是正常, 说到底还是小婉你的手艺好, 若是我来做，怕是做不出如此美味。”
　　
　　他说的话全都是肺腑之言, 奈何赵静婉只以为他是在捧着自己。
　　
　　当然那酸甜排骨确实好吃，但是赵晋升说出这番话更多的是为了夸小胖墩和她。
　　
　　在这样的认知下，赵静婉笑道：“你们父子俩惯会说好听的话, 我倒也喜欢听。”三人对视一眼，满是笑意, 小初一也时不时出声凑着热闹。
　　
　　春末夏至，庭院里的花草再次盛开, 嫩绿的枝叶娇艳的花朵让人瞧了心情无比舒畅。
　　
　　这将近三个月里, 小胖墩一直在努力学习，他盼望着能够在这即将到来的考试中重新拿到上等成绩, 既是向爹娘证明自己，也是为了能去所谓的乙班。
　　
　　毕竟平时与他交好的瑾瑜、子颂、适之成绩也都不错, 按照这年龄, 这次考试过后也该调到乙班了, 小胖墩不想和他们分开，就只能咬紧牙关学习了。
　　
　　白日里在学堂上课，晚上回来逗弄一下小初一, 吃过饭洗过澡后又是待在屋里念书，朗朗读书声时不时从屋里传出。
　　
　　小初一有时夜里精神，赵静婉也会抱着她去小胖墩房屋门口坐着，让小初一听里头的读书声。
　　
　　神奇的是，小初一每次听到这些读书声都会非常安静，不闹出半点声响，像是努力在听，却又什么都听不懂，只能咿咿哦哦记住那些音调。
　　
　　赵晋升在这个盛夏依旧忙得不行，竹扇子一如既往地受人欢迎，过来买的人络绎不绝，他也不再像去年那样限制卖竹扇子的数量，还专门买了个小厮在铺子里帮忙，大多数是帮忙制作那竹扇子。
　　
　　因为当时从人牙子那把人买回来，也是签的死契，所以倒也不用担心那小厮会把这制作竹扇子的法子泄露。
　　
　　很快到了学堂里组织的升班考试，小胖墩夜晚是越发用功地学习，倒是颇有几分挑灯夜战的架势，赵静婉和赵晋升生怕他为此熬坏了身子，纷纷劝他早点歇息。
　　
　　每夜一到睡觉的点，赵晋升就会准时去敲小胖墩房屋的门，让他上床睡觉。
　　
　　赵静婉也隔三差五地就熬点清汤给小胖墩补着，他现在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本就抽条的厉害，再加上这阵子的刻苦用功，那微微圆润的脸肉眼可见地小了一圈。
　　
　　至于小初一，如今已有五个月大。从上个月开始，小家伙就学会翻身，经常趁大人们不注意时就翻转了身子。
　　
　　赵静婉现在更是严防死守，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小初一就从床榻上滚到地上去，每每等她睡觉，更是在小初一周围堆高棉被，竖立起高坚壁垒。
　　
　　这个月来，赵晋升、赵静婉俩抱着小初一的姿势也有所调整，据赵母前几日来时所说的，小孩子五个月的时候就可以扶腰坐了，等六个月的时候就可以独坐了。
　　
　　所以现在只要一得空，赵静婉抱着小初一的时候，都会选择让小家伙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背靠着自己，自己则将双手放在小初一的腰窝处搀扶着。
　　
　　这样的坐姿让小初一的视野变得开阔，很多她原本瞧不见的东西，蓦然出现在眼前，也很是兴奋，因此也就更加喜欢坐着。平时只要一被爹娘抱在怀里，就拱着身子要坐起来。
　　
　　临近学堂考试时，想着让小胖墩在考完试后，能够再次尝上那酸甜排骨的美妙滋味，赵静婉得空了也会想那番茄酱的事情，思考着自制番茄酱的可行性。
　　
　　这个时代其实也有番茄，所谓的番茄酱该是将那番茄去皮剁成泥，再沥干水分，赵静婉想着，又总觉着还缺了些关键步骤。
　　
　　毕竟番茄酱是格外稀稠的，尝的时候也没过多的番茄泥口感，但是那酸酸甜甜的滋味分外诱人。
　　
　　正想得入神，就听见许久不出声的系统道：
　　
　　“恭喜玩家触发支线任务，推广番茄酱，任务为期两年，提供工具番茄酱秘方，完成任务将获得婴幼儿玩具图册一套。”
　　
　　赵静婉还有些恍惚，真是瞌睡了就送来枕头，这个生活小系统除了完成日常任务时的奖励提示声，平日里就仿佛不存在似的。
　　
　　也只有当她想要做某些事情，又正好触发了系统的隐藏任务，系统才会出声发布任务。
　　
　　她只感觉现在所拥有的系统，又与先前所玩的生活小游戏不尽相同，倒更像是让她在这个时代摸索道路，系统则是作为辅助作用而存在。
　　
　　不再去想这些，正好此时是午后，家里只有她和小初一，小初一还睡得正香，赵静婉也不避讳，直接意念一动，手中多了一张羊皮纸。
　　
　　赵静婉瞧着上头的羊皮纸，倒也和她先前猜想的相差无几，将那番茄处理成番茄泥，就是那中间还多了许多步骤，如添加糖之类的。
　　
　　倒也还简单，像米醋家里也有，白糖也有，就差那番茄了。赵静婉回想上回出去买排骨，在家里附近一条街就有卖番茄的。
　　
　　下午小初一醒了后，赵静婉也没有立即抱起她，而是坐在床边看着她，让她精神些。
　　
　　小初一就这么瞧着娘，刚开始还有些小迷糊，而后清醒过来后，便努力翻动着身子想要去够赵静婉的手。
　　
　　赵静婉这才笑着抱起她，让她趴在自己背上，轻拍着小初一的背部，而后又去弄了些水给她抿着。
　　
　　小家伙现在喝水也很是厉害，得空了就要抿着水，因着没有现代的奶瓶，赵静婉每次都是拿小勺子舀水送到她嘴边，让她慢慢抿着。
　　
　　小初一小嘴一张一合，连着喝了几勺水，便再也不肯碰那勺子了。
　　
　　“你这孩子，行咱不喝了，娘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赵静婉说着，纵是小初一睡着，她也不放心放小家伙一人在家，索性就等她醒了带她一齐出门。
　　
　　小初一听不懂娘的话，赵静婉一把抱起她，拿了些银两便出门了。因着离得不远，赵静婉也就直接双手抱着她，没有拿那婴儿背裹。
　　
　　赵静婉直接绕到宅子后面的小巷，来到那卖菜的摊位，番茄不多，摆在角落里零零散散。她问道：“你好，这番茄一斤多少银钱？”
　　
　　趴在她背上的小初一，小手紧紧抓握住赵静婉肩膀上的布料，眼睛四处瞟着。她从未出过宅子，每日就是在主屋，饭桌前，亦或是偶尔去一次厨房，如今蓦然看到如此景象，很是好奇。
　　
　　“哎这位夫人，番茄一斤两文钱，您要多少？”那商贩原本百无聊赖，此时猛地听见有人询问那无人问津的番茄，很是激动地回道。
　　
　　说来也是件悲伤的事情，他无意中收来的番茄，一文钱一斤，当时想着新奇或许会有市场，谁知道两三天才卖出一斤。让他一文钱一斤卖出去，他又不甘心白忙活一趟。
　　
　　但是再不把这番茄卖出去，怕是很快就全部烂掉了。如今眼前这位夫人开口询问，商贩自然可劲地介绍着。
　　
　　赵静婉拿起那些番茄都检查上一遍，不算新鲜，但表面暂时也还没有出现皱纹糜烂，因着是直接制成番茄泥，这方面的要求可以放低。
　　
　　对于这番茄的价钱，赵静婉也还能接受，她点头道：“那行，你这些番茄我都要了，你看看多少钱？”
　　
　　这可把那商贩给高兴得连连点头：“好嘞好嘞，这位夫人我现在就给您称一下。”
　　
　　那些个番茄瞧起来小，可一上称，那数量可就不少喽。小二面色艰难地报着秤砣显示的数目：“这位夫人，这些番茄一共十斤。”他也没想到那些个番茄这么重，生怕眼前夫人不要了。
　　
　　赵静婉方才掂量过，倒也没想到有十斤之多，不过也不碍事，她点头道：“行，我都要了，你给我包起来。”
　　
　　她单手从荷包中掏出二十文递给那商贩，那人顿时笑眯了眼，连连点头道：“好嘞，夫人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他拿了一块布料将那十斤番茄包起来，绕出摊位送到赵静婉的手上。
　　
　　赵静婉左手提着十斤番茄，右手抱着小初一往回家的道路走着。小家伙还没看够外面的风景，小脑袋左右张望着，微微扭动身子挣扎着。
　　
　　“小初一乖点，娘带你回家。”赵静婉右手加大力气不让小初一乱动，盯着小初一等她不再扭动，这才稍微松懈力气，提着那包番茄走回家。
　　
　　她开始后悔没有带那背裹出来，一手抱着五个月大的小初一，一手提着十斤的番茄，还是有些艰难的。万幸的是那条街道离宅子很近，马上就能回到家了。
　　
　　一进屋，赵静婉将那番茄放下，便立即抱着小初一回屋，将她放在床榻上。小家伙原本还在为不能在外头看热闹的事嘟着个嘴巴，此时被娘放到床榻上，还以为是娘要与她玩耍，乐呵地挥舞着手。
　　
　　赵静婉也是累了，顺势坐在小初一旁边歇着，见她把手凑过来，也就将自己的手伸过去给她玩着，小初一一个人自娱自乐。
　　
　　当天因着小胖墩马上就要下学堂回来了，赵静婉便没有急着做那番茄酱，将那番茄收了起来。
　　
　　翌日早上，送走小胖墩和赵晋升，赵静婉把小初一哄睡后，就来到厨房准备坐那番茄酱。




109.  第109章   小酥肉

　　先是借着炉灶烧了一锅水, 赵静婉拿了大概两斤番茄洗净，拿刀在每个番茄的最上头开了个十字口，然后一并放入锅中泡着。
　　
　　约莫是过了半刻钟, 她拿着大勺子将那些番茄捞出, 全都放在案板上。等那番茄外皮没有刚出锅那么热时, 赵静婉才直接上手，将那番茄的外皮剥落。
　　
　　真就手轻轻捏住那番茄外皮往下一扯, 一大片连着脱落, 里头的果肉完好无缺。
　　
　　处理完那些番茄外皮后，赵静婉将那些个番茄放在案板上, 用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又将每块上头的番茄根部剔除。她拿出木制搅拌器洗净，将番茄块放进去搅拌成泥。
　　
　　赵静婉一手按压住木制搅拌器的底座防止它滑动, 另一只手则握住木制手柄转动着，隐约可以听见里头刀片划破果肉的声响, 
　　
　　这木制搅拌器还是从赵家村里带过来，当时赵晋升还笑道, 几乎是把整个家都搬过来了。现在在县城里住这么久了, 赵静婉没想过，赵晋升更是没有提过搬回赵家村住的事, 毕竟人都是往高处走的。
　　
　　再说在这头，小胖墩每日上学堂也方便, 赵晋升去开铺子也很是方便。他还雇了村里较为熟稔的兄弟定期砍竹子送过来, 可以说没了后顾之忧。
　　
　　一刻钟过后, 赵静婉停下手中的动作，打开木制搅拌器的盖子，将里头的番茄泥连同汁水一并倒入空锅中, 而后往炉灶内添柴火烧至大火。
　　
　　她又飞快走到厨房存放杂粮的柜子前，拉开抽屉拿了白糖、盐以及米醋放在一旁。这也是系统给她提供的秘方，与她一开始所想的制作番茄酱法子的区别。
　　
　　没有这些调料，她自己摸索做出来的番茄酱只能祭天，无法下咽。
　　
　　赵静婉往锅中倒入适量的白糖，用锅铲在里头来回搅拌着。大火之下，这样也是为了那番茄泥不会糊掉。
　　
　　一直保持着搅动的频率，约莫一刻钟后，赵静婉瞧见锅中的汤汁消逝，番茄泥变得粘稠，也知道差不多了，早早便停止往锅中添柴火，此时正好大火熄灭。
　　
　　她再次往锅中倒入少许盐和米醋，继续搅拌着。哪怕炉灶的火已熄灭，但是凭借着锅身的余热，锅中逐渐变浓稠的番茄酱仍旧在冒着热泡。
　　
　　因着交代赵晋升去买小巧的陶瓷罐，得今晚才能拿回来，赵静婉姑且先将锅中熬好的番茄酱勺起，放入碗中。
　　
　　两斤的番茄最后熬成酱，其实也就用一个碗装着刚刚好。
　　
　　处理好这一切后，赵静婉又动手将那些锅具以及木制搅拌器拿到庭院水井旁，全部清洗干净，这才进屋瞧瞧小初一醒了没有。
　　
　　她刚一走近主屋，就听见里头小初一咿咿呀呀的声音，很小声，倒更像是自娱自乐。这小丫头很乖，若不是真的饿了或是三急，她也不会干嚎叫。
　　
　　而是很聪明地审时度势，听到屋里有声响才嚎叫，若是屋里没有声响，试探性嚎叫几声也无人回应，小初一便会自顾自地咿咿呀呀，自娱自乐。
　　
　　赵静婉走近，绣花鞋摩擦砖块地发出细微声响，小初一又正好翻身侧着面对主屋门口的方向，她瞧见熟悉的人瞬间眼前一亮，挥舞着手要抱抱。
　　
　　赵静婉走过去一把抱住她，就眼尖地发现了床榻上原本围在小初一旁边的棉被早就被压得乱糟糟的，这样的情况从小初一会翻身会坐后就时常发生。
　　
　　她在心底敲响警钟，下回得更加注意，生怕一着不慎小初一就滚下床榻了。
　　
　　小家伙睡醒就饿了，她凑着脑袋埋在赵静婉怀里，双手扒拉着在寻找粮袋。赵静婉干脆坐在床榻上喂她吃饱后，这才给自己准备了些午饭吃。
　　
　　午后趁着小初一还在睡梦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赵静婉又去厨房准备今晚的菜色。
　　
　　今儿是小胖墩学堂考试的日子，小家伙为了这场考试准备许久，赵静婉想着不管结果如何，都应该好好奖励一番。
　　
　　她去拿出昨儿买回来的排骨和猪肉，洗净过后，排骨先腌制，又将那一块半大的沿着纹路切成条形状。
　　
　　从储物柜中取出面粉，倒了些许在大盘中，赵静婉又是将那些条形猪肉放入盘中，抓握均匀。
　　
　　炉灶起火，赵静婉先是把腌制好的排骨放入炸至金黄色，捞出放入另外一个锅中。又把今早做的番茄酱倒出些许在小碗中，稀释成番茄水，尽数倒入装着排骨的锅中，慢慢熬制着。
　　
　　另外一头热油翻滚的锅中，赵静婉则捞起那些裹满面粉的长条形猪肉放入锅中炸着。
　　
　　一开始长条形猪肉没入油锅，直接沉降到最底部，赵静婉时不时用勺子搅拌着，让其受热均匀。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在最底部的长条猪肉也浮上表面，刚下锅的则沉在在最底部。
　　
　　观察到那长条猪肉表面已经裹上一层金黄色的外皮，赵静婉将其捞出放在一旁沥油。
　　
　　她继续忙碌着，今晚的饭菜主打便是酸甜排骨与那小酥肉，当然也得备上一盘青菜，免得过于上火。
　　
　　傍晚，夕阳悬挂于半空，将落不落，却是连带着周围的一片天也染成了鲜红色。赵晋升和小胖墩踏着夕阳迟暮归家。
　　
　　小胖墩一回到家，第一反应就是冲进厨房寻找赵静婉，一瞧见她的身影便高兴喊道：“娘，我和你说，今儿考的题目，晨晨都会，晨晨全都复习过。”
　　
　　原本赵静婉正在炒青菜，听到声响回头望向小胖墩，就听见他这番话与欢呼雀跃的脸庞，那喜悦是怎么也掩不住，她柔声笑道：“晨晨可真棒，娘就知道晨晨你可以。”
　　
　　她指着炉灶道：“这不，娘正在给晨晨做好吃的，准备好好庆祝一番呢。”
　　
　　小胖墩顺势瞧过去，就望见锅中的一片绿，是他现在不会嫌弃，但也绝对不会喜欢吃的青菜。他下意识地用鼻子仔细嗅了嗅，空气中隐约飘散着酸酸甜甜的滋味。
　　
　　“娘，你是不是又做了酸甜排骨？”小家伙眼睛闪烁着，在吃的方面他向来是敏感的。
　　
　　赵静婉笑着点头道：“晨晨的鼻子可真灵，是有酸甜排骨，娘还琢磨了一个新菜色，待会吃饭时晨晨就知道了。”她动作不停，将炒好的青菜装盘。
　　
　　这番话瞬间将小胖墩的好奇心提到极致，还有着难以言语的期待。他等不及爹爹过来拿碗装饭，端饭菜，直接主动说道：“娘，晨晨来把菜色端出去吧。”
　　
　　赵静婉还能不知道眼前小家伙的心思，她也不戳破，六岁的孩子也可以帮忙干些活了，遂点头道：“行吧，那晨晨帮娘把那里做好的菜色端出去。”
　　
　　放在一旁做好的菜色早已没那么热，小胖墩来端出去正好。高兴得小胖墩直点头，上前去掀开盖在菜色上的盘子，露出原本的样子。
　　
　　“哇，是酸甜排骨。”小胖墩惊呼道，一旁还有一盘菜色，他也不贪心，为了求稳，一次只端一盘菜色，另外一盘菜色留待下一次。
　　
　　赵静婉跟在他身后，端着新鲜出炉较为热的青菜走去餐桌那放下，小胖墩火速又跑回去端剩下的一盘小酥肉。
　　
　　赵晋升洗手回来瞧着这幅景象，笑着问赵静婉道：“小婉，晨晨是怎么了？今日竟如此积极。”
　　
　　“这还不是为了吃的嘛，兴奋地说要帮忙端菜，我也就由着他去了。”赵静婉笑道。
　　
　　赵晋升瞬间明悟过来，他也笑了，又道：“小婉你先歇着，我去拿碗装饭。”
　　
　　夜晚一家人围在饭桌前吃饭，在新菜色面前，酸甜排骨也显得不是那么受欢迎了。
　　
　　小胖墩一坐定就拿起筷子，抬头问赵静婉：“娘，这金黄色的里头是什么呀？”
　　
　　“这是小酥肉，其实就是猪肉切成长条状裹着面粉油炸的，你可以试试味道如何。”赵静婉介绍道。
　　
　　此时暮色将至，有点昏暗，一旁早已点着烛火，更是映照得饭桌上那一盘小酥肉诱人无比。
　　
　　听完娘这一番话，知道那里头是自己最爱的猪肉制成的，小胖墩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今晚他的筷子第一时间伸向了那盘小酥肉，夹了一条放入嘴中。
　　
　　温度正好，初入口是酥脆的外皮，一口咬碎之后便可以尝到里头嫩滑的猪肉，因着猪肉条也是提前腌制过的，小胖墩仍旧可以尝到里头淡淡的咸味。
　　
　　这小酥肉完美地契合了小胖墩的口味，他尝过之后兴奋地点点头，和赵静婉说道：“娘，这小酥肉也很是好吃，太棒了。”
　　
　　“晨晨喜欢就好，喜欢就多吃些。”赵静婉听了他的夸赞也高兴，瞧见他那欢喜的脸庞可以缓解一切疲惫。
　　
　　小初一窝在赵晋升怀中，左看一眼哥哥，又看一眼娘亲，就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能傻乐。
　　
　　赵晋升左手揽着坐在大腿上的小初一，右手默默地把筷子伸向那盘小酥肉，夹了一块放入嘴中尝了起来，而后真诚地夸赞道：
　　
　　“小婉，这小酥肉确实是好吃，怪不得晨晨吃得这么欢。”小胖墩已经连着吃了三四块了。
　　
　　一家人吃得欢快，那盘小酥肉的数量削减得快，另外一旁酸甜排骨也不差，小胖墩是两头兼顾，唯独很少碰就放在他面前的青菜。
　　
　　赵静婉则时不时夹点青菜放在小胖墩的碗中，逼着他吃青菜。小家伙见赖不掉这绿色的青菜，只好苦着脸吃。
　　
　　“晨晨你吃这么多炸的食物，很是香口，但也很容易上火，吃青菜可以降火，才能避免生病。”
　　
　　小胖墩六岁了，他也明白这些个道理，只好点点头应是。
　　
　　吃过饭菜后，赵晋升先是送小初一进屋，喊小胖墩去陪妹妹玩，自己则准备收拾碗筷去洗碗。
　　
　　赵静婉突然想起一件事，走过去问他：“晋升，那小陶瓷罐你买回来了吗？”
　　
　　“瞧我这记性，买回来了，我去拿给你。”赵晋升一回家也没有想起这件事，此时听赵静婉这么一说，赶忙去主屋里拿出方才带回来的包裹，将里头的陶瓷罐拿出来递给赵静婉。
　　
　　“多谢晋升，我先去厨房将那些番茄酱装起来。”接过赵晋升从屋里头拿过来的陶瓷罐，赵静婉则去厨房将那些番茄酱装好。
　　
　　赵晋升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她这回番茄酱做多了，便走去庭院那头洗碗。
　　
　　学堂的改卷速度很快，翌日晚上，小胖墩一进屋就兴奋地喊着：“娘！学堂出成绩了！”
　　
　　赵静婉在厨房忙碌着，一听就知道该是有好消息了。




110.  第110章   再去福运楼

　　赵静婉一手拿着锅铲在锅中动作着, 眼睛却是一直瞧着站在自己身旁，正在分享好消息，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小胖墩。
　　
　　这也是对小家伙说话时的尊重。
　　
　　见到娘正瞧着自己, 小胖墩说的越发兴奋, 他高兴道：“娘你知道吗, 我这回的成绩不仅拿了上等，在我们这个丙班里也是名列前茅, 老师说下个月就可以搬去乙班上课了。”
　　
　　他高兴的话语仍在继续：“晨晨最开心的是, 瑾瑜他们这次的成绩也是上等，晨晨可以和他们去乙班, 以后还能一起学习。”
　　
　　瑾瑜等三人，向来都是上等的成绩，也就是先前因着年纪太小, 才没有去准备考取童生的乙班，而是继续待在丙班。
　　
　　至于小胖墩, 他是聪颖，会的也不少, 但那都是与同龄人对比, 比起稍大他一两岁的瑾瑜三人，还是稍微逊色半分。
　　
　　赵静婉听完笑着点头鼓励道：“晨晨可真棒, 看来是前阵子的学习见效了，娘就说努力是会有收获的。”
　　
　　她连着夸了好几句, 可把小胖墩给高兴得笑眯了眼。此时赵晋升走进来, 他洗净手准备来装饭, 小胖墩也不在这厨房凑热闹，只留下一句“我去主屋瞧瞧妹妹”，便一溜烟奔向主屋。
　　
　　哪怕方才不在厨房, 他不用想也知道小胖墩方才在这里说了怎样的一番话，见赵静婉嘴角掩不住的笑意，赵晋升笑道：
　　
　　“这小家伙从方才接他下学堂，在路上就念叨了一路，方才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冲到厨房这与小婉你分享好消息了。”
　　
　　话虽是这么说，赵晋升却无半点嫌弃的意思，相反的是，对于小胖墩取得这样的成绩很是满意。这个满意更多的是针对，小家伙能够有明确的目标，并且能够较为长久地为之付出努力，且取得了不错的成就。
　　
　　赵静婉正好把最后一盘菜色做好装盘，她笑起来依旧是温婉无比：“晨晨这回真的很棒，小朋友高兴时总是爱与爹娘分享自己的欢乐。”
　　
　　“他能够这么做，说明咱俩做爹娘的还是挺合格的。”她这话说的，是对自己，也是对赵晋升的认可。
　　
　　赵晋升听了也很是高兴，他把装好饭的碗端出去，又走回厨房和赵静婉一齐端饭菜回去。
　　
　　等饭桌全都摆好饭菜后，赵晋升又走进主屋，想着去喊小胖墩吃饭，顺便把小初一也一齐抱出来。
　　
　　他刚一进屋，就隐约听见小胖墩说话的声响，一本正经又略带着高昂，还有小初一时不时的应和声。
　　
　　等到听清小胖墩那番话，既耳熟又好笑，赵晋升无奈地摇摇头，分明就是他接小胖墩下学堂时说过的分享好成绩话语，而后又在厨房与小婉说过一回，此时又在与未知人事的小初一说上一遍。
　　
　　既感叹于小胖墩的童真，又欣喜于小家伙对小初一的兄妹之情，赵晋升还是出声喊道：“晨晨可以吃饭啦，爹来把小初一抱出去。”
　　
　　小胖墩止住了原本滔滔不绝的话语，他还有很多事情要说与妹妹听，但是爹爹在这他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只能点头应道：“行，那咱去吃饭。”
　　
　　赵晋升俯身抱起躺在床榻上的小初一，她躺在被褥上久了，背部连带着衣裳有些许湿热。
　　
　　“小初一不急，爹爹这就拿竹扇子给你扇风。”见小初一瞧见自己的欢喜样，赵晋升耐心哄着，一手抱着她，一手拿着竹扇子为她扇风，一路走去饭桌那。
　　
　　寻常的夜间晚饭，因着小胖墩取得了上等成绩，也跟着增添了些许欢乐。
　　
　　小胖墩基本全程是笑着吃饭，兴奋地与爹娘分享这次考试的题目，甚至高傲地昂着小脑袋道：“老师还夸赞晨晨了，有一道诗歌韵律的题，晨晨是整个丙班做得最好的。”
　　
　　“晨晨肯真厉害。”赵晋升和赵静婉也全都一应配合着赞许他。连番不断的嘉许倒让小胖墩不好意思起来了，他蓦然红了脸颊道：“其实，其实是好好学习的作用，晨晨记得前不久刚复习过。”
　　
　　先前小胖墩总是仗着自己记性好，学过的知识也很少学习。如今经过长达三月之久的学习复习，可算是体会到其中的好处。
　　
　　吃过饭后，赵晋升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他把小初一送到赵静婉的怀中，也没有急着去洗碗，而是回了趟主屋。
　　
　　再次出来时，他原先空荡荡的手里又多了一大块物什。
　　
　　小胖墩其实一时间也没有想起这件事，他正坐在椅子上，凑在赵静婉身旁逗弄小初一。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一抬起头望过去，就见到自家爹爹，还有爹爹手中拿着的，自己最爱的蓝色海豚纸鸢。
　　
　　那一瞬间，昏暗夜色中也无法掩住那蓦然光亮起来的眼眸，小胖墩惊呼道：“我的海豚纸鸢？”
　　
　　“对，爹把给你保存着的海豚纸鸢拿出来了。”赵晋升也没有直说那是没收回来的，只说是代为保存，他笑道，“先前说过你拿了上等成绩便可以拿回这海豚纸鸢，如今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其实小胖墩也就是三分钟热度，他先前对这海豚纸鸢很是惦记，格外呵护，一开始是为了拿回这海豚纸鸢而努力学习。
　　
　　可到了后头，一开始憋着的劲逐渐松懈，小胖墩对这长久没有出现在眼前的海豚纸鸢已经少了最初的念想，所以方才根本也就没有想起这回事。
　　
　　但是此时他瞧着手头的海豚纸鸢，上头的深蓝色与斑白纸面依旧光滑，可见是爹爹自信保存着。
　　
　　“多谢爹爹，晨晨会好好收着这海豚纸鸢的。”小胖墩突然觉得这纸鸢变得沉重无比，较之往日又多了一重意义，这是他努力学习了三个月才换回来的，必定得好好珍惜才是。
　　
　　赵晋升点头道：“趁着现在夏日也还可以放纸鸢，得空了喊上你的小伙伴一起去郊外放风筝。”
　　
　　“或者爹娘陪晨晨去郊外放纸鸢也行。”赵晋升接收到一旁赵静婉的眼神，又增添了一句道。
　　
　　这话可把小胖墩的期待心给勾了起来，他如鸡崽啄米般点头应道：“好，那等晨晨下次休沐咱就去放纸鸢。”
　　
　　夜深躺在床榻上歇息，赵静婉惦记着番茄酱的事，她轻声问道：“晋升，你觉着那酸甜排骨滋味如何？”
　　
　　赵晋升原本平躺着，听了这话虽是疑惑赵静婉突然问起这事，他还是侧过身望着小婉道：“那滋味自然是好的，不仅在排骨的鲜美酥脆可口，那酸酸甜甜的味道更是让人食欲大增。”
　　
　　“其实我是自己制作了番茄酱，用那番茄酱掺水调和开煮的。上回我做多了些许番茄酱，这才让你去买小的陶瓷罐回来装着。”赵静婉解释着那酸酸甜甜滋味的由来。
　　
　　“竟是那番茄做出来的？”赵晋升惊讶道。他先前猜想过这酸甜滋味是如何来的，又见那酸甜排骨火红一片，更是觉着奇怪，怎么也想不到会是由番茄制成的。
　　
　　至于赵晋升为什么会知道那番茄，还得从先前赵静婉坐月子时，他经常去买菜说起。
　　
　　人对未知的事物总会存在好奇心的，有一回赵晋升去买菜时，瞧见摆放在摊位角落的红色果实，他也就顺口问了一句“那是何物？”
　　
　　也就是那天他才得知这世间还有一物，唤作番茄。
　　
　　“对，番茄剁成泥，再用特殊的制法制成番茄泥，也方便存着，要用的时候随时可以用，做成酸甜排骨，甚至是其他菜色都行。”赵静婉笑着说道。
　　
　　听到这里，赵晋升毕竟是开铺子做生意的人，他领悟了赵静婉的意思，心底也跟着浮现出想法，说道：“那依小婉的看法，咱可以在铺子里卖这番茄酱？”
　　
　　他皱了皱眉头，又觉着这番茄酱怕是受众不大，毕竟这不像其他吃食可以随口尝，而是做成菜色才能品出其中的滋味。
　　
　　赵静婉摇头笑道：“不是在杂货铺那里卖，咱可以试着把这番茄酱如同上回卖青菜那样卖与酒楼，”
　　
　　思及上回卖青菜的事，与那福运楼的合作还算是愉快，赵晋升倒也觉得有可行性，他点头道：“也可以，这种法子反而可能更好。毕竟那酒楼里用这番茄酱做出来的菜色，顾客们的反应是最直接的。”
　　
　　见赵晋升领会到自己的意思，赵静婉乐道：“对没错，这番茄酱就如同油盐，可以作为菜色的调料，咱还可以送那酸甜排骨的秘方给酒楼。”
　　
　　两人是越说越兴奋，赵晋升的思维被赵静婉领到了正轨上，开始洽谈着那番茄酱的事宜，关于如何卖番茄酱，以后若是大规模制作该如何处理等。
　　
　　许久话题渐歇，室内的声音也慢慢小了下来，陷入沉浸中，烛光熄灭，一室昏暗，只剩下绵长的呼吸声。
　　
　　翌日一早吃过早饭后，小胖墩背着他的独特小包，正准备喊赵晋升出发时，赵晋升倒是突然想起昨夜的交谈，抬眸和赵静婉说道：
　　
　　“小婉，那番茄酱你拿一瓶给我，我待会去福运楼一趟，与那掌柜谈谈。”
　　
　　他是个说干就干的人，恰好赵静婉昨晚也和他说了那酸甜排骨的做法，赵晋升决定今儿就去试试。
　　
　　赵静婉听了反应过来，点头道：“那行，我去厨房给你拿上一瓶番茄酱。”
　　
　　赵晋升将赵静婉递过来的那瓶番茄酱放入常带的包裹中，牵着小胖墩出发。
　　
　　送小胖墩上学堂后，铺子里又没有多少客官，赵晋升索性直接拿着那番茄酱上福运楼去。




111.  第111章   商定

　　福运楼的掌柜原本正在厨房里例行看厨子做菜, 就见外头的小二匆匆跑进来，对着自己弯身恭敬道：“掌柜的，外头的赵老爷找您。”
　　
　　“赵老爷？哪个赵老爷啊？”陈掌柜听了皱了皱眉头, 他在脑海里搜寻着也想不到有哪个常来的大客官姓赵。
　　
　　小二的也是记性好, 上回见过自家掌柜与那赵老爷商量青菜的事情, 他就在一旁斟茶，看到赵晋升过来询问掌柜的事, 想着可能很重要, 这才特意进来禀报一声。
　　
　　“回掌柜的话，是先前冬日里送青菜过来的赵老爷。”小二的谦逊道。
　　
　　听到这话, 陈掌柜想起上回冬季的青菜，也记起了这赵老爷究竟是谁。先前的青菜受到了客官的一致好评，他本来想着今年冬天继续购买的, 倒没想到那赵老爷说是今年家中有事，未曾去进货。
　　
　　想到那青菜的稀奇和新鲜, 陈掌柜倒也愿意去瞧上一眼，说不定这回又带来什么新奇东西呢, 他点头嘉许那小二：“这事做得不错, 我这就出去。”
　　
　　“好嘞。”小二的高兴地点点头，他一路领着陈掌柜走去赵晋升那。
　　
　　却说赵晋升和小二说明来意后, 见小二去里头寻那陈掌柜，他便寻了个不甚明显的边缘座位坐下, 一边等着, 偶尔瞧着周围饭桌的动静。
　　
　　“哎赵老爷, 您能来咱这福运楼，可真是荣幸之至啊。”
　　
　　赵晋升听到声响抬头，就见陈掌柜一脸笑意地走过来问好。他也起身回道：“陈掌柜好, 能见到您也是我的荣幸。”
　　
　　他们俩围着那张饭桌坐下，那陈掌柜能言善道，与赵晋升闲谈不少，又是欣赏先前的青菜新鲜娇嫩，又是感叹去年冬季没能买到赵晋升提供的青菜。
　　
　　“年初内子喜添幼儿，我当时照顾家里，也就整个冬季都没有出去。”赵晋升笑道。
　　
　　陈掌柜听了连忙表示理解，方才也只是谈正事前的互相吹捧罢了，他瞧见赵晋升拿出一个小陶瓷罐，倒是与厨房里装油盐的罐子差不多，心底大约明白这才是今日的重头戏了。
　　
　　他也不说话，等着赵晋升主动开口。
　　
　　赵晋升将那罐番茄酱推过去陈掌柜那，笑着道：“陈掌柜您可以看看这番茄酱，是我家新研制出来的，可以如同那油盐一样用于调和菜色。”
　　
　　“哦？竟是如此神奇。”陈掌柜一听也来了兴趣，他是知道番茄的，先前固定送菜色的商贩也拿给他看过，只不过没有较好的处理番茄的方式，陈掌柜当时也就拒绝了每日进些番茄。
　　
　　如今猛地听见这番茄酱，陈掌柜是抱有期待和不敢置信的，他打开眼前的陶瓷罐盖子，一阵略微清奇的香味扑鼻而来，有点甜，又有点酸，但是还能接受，是他先前不曾闻过的。
　　
　　陈掌柜不动声色道：“这番茄酱的味道还可以，就是赵老爷您方才说的，可以如同油盐一般调和菜色又是怎么回事？”
　　
　　还好小婉昨夜早有预料，赵晋升笑着解释道：“我们的日常菜色大多是放盐调和，但是有些菜色也可以用番茄酱调和，比如说贵酒楼的金黄猪肉，便可以用这番茄酱蘸着吃。”
　　
　　这金黄猪肉是福运楼的一道普通菜色，就是简单地用猪肉片炸至金黄色，里头放了盐，吃着也有些味道，但是不热门。
　　
　　赵晋升也是来时想到的，这金黄猪肉与家里吃的小酥肉有异曲同工之妙，那么想来也是可以蘸番茄酱吃的。他先前尝过，知道那其中的滋味是如何地美好。
　　
　　陈掌柜的一听，招来一旁的小二道：“你去厨房端一份金黄猪肉过来。”
　　
　　小二的一听连忙点头跑去厨房。
　　
　　赵晋升又道：“其实这番茄酱不仅可以用于菜色蘸料，还可以用于做菜色，比如制成酸甜排骨。”
　　
　　他简要地将那酸甜排骨的做法说了出来，这也是昨夜他与小婉说好的，这道酸甜排骨菜色相当于是敲门砖。
　　
　　福运楼能够发展成为县城最热火的酒楼，与陈掌柜的运营得当，慧眼识珠离不开关系。一听到赵晋升说的菜色做法，陈掌柜端正了神色，认真听着。
　　
　　赵晋升说完之后，陈掌柜笑着道：“多谢赵老爷愿意分享这酸甜排骨的做法，我这就让厨子在厨房做一道菜出来。”
　　
　　恰好这时小二端着一盘刚出炉的金黄猪肉过来，陈掌柜拿起放在桌面的小碟子，倒了些许番茄酱出来，递给小二交代道：“你且拿着这番茄酱进去给厨子，让他做盘酸甜排骨出来。”
　　
　　小二的认真听完陈掌柜的说的菜色做法，又是小心端起那碟番茄酱往厨房走出。这回他的脚步慢上许多，生怕手里的番茄酱一不小心洒到地上。
　　
　　饭桌上多了一盘炸至金黄色的猪肉片，赵晋升瞧了也不得不感叹，这厨子手艺可以，整盘菜色摆得精致。
　　
　　陈掌柜招呼道：“来，赵老爷不嫌弃的话，与我一同品尝一下这金黄肉片蘸番茄酱。”
　　
　　为了这效果，赵晋升点头应道，拿起筷子，等陈掌柜夹了第一筷这才动手，
　　
　　他尝了一块金黄猪肉，因着蘸取了番茄酱，入口时酸酸甜甜的很是开胃，但是在咀嚼到里头的肉后，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嘀咕道，自家的小酥肉可比这强多了。
　　
　　同时他也注意着陈掌柜的动静。
　　
　　学着赵晋升的动作，夹起那一块金黄猪肉蘸取番茄酱后放入嘴中，在尝到这新奇的味道后，陈掌柜面上看着平静无波，内心却是一片波澜。
　　
　　他作为福运楼的掌柜，对所有的菜色都有了解，这金黄猪肉很少有人点，归根结底还是味道太过于清淡了，陈掌柜原本也想着下个月就砍了这道菜色的。
　　
　　倒没想到这较为清淡的金黄猪肉蘸上番茄酱后，味道变化如此大。酸甜的滋味稍微掩盖住油星味，反而让人食欲倍增。
　　
　　初步尝到这味道后，陈掌柜就打定主意要买下这番茄酱，看看能不能拯救这道金黄猪肉，吸引客官的注意力，更是对厨房里正在制作的酸甜排骨多了些许期待。
　　
　　既是下了决定，陈掌柜也是个爽快的人，便直接与赵晋升谈论起这番茄酱的生意，他点头赞许道：“赵老爷拿过来的番茄酱果然是惊为天人，我方才试过，才对这调和菜色的作用有了更为深切的理解。”
　　
　　他与赵晋升探讨一番，本来想着将这番茄酱的秘方买下来，直接成为福运楼的独家酱料，倒没想到被赵晋升拒绝了。
　　
　　得知赵晋升是打算将那番茄酱卖与各个酒楼，如同油盐那般成为酒楼做菜色的调料，陈掌柜心情复杂。
　　
　　他既欣赏赵晋升的长远目光，是他也会这样做的，可这决定也让自己陷入较为艰难的境地。陈掌柜想买下这番茄酱，又不甘心失去让福运楼再上一层楼的机遇。
　　
　　陈掌柜与赵晋升周旋着，这时小二终于将那盘酸甜排骨端上来，放在桌子上，恭敬道：“赵老爷，掌柜的，这是酸甜排骨。”
　　
　　他一路端出来，闻着那香味早就馋得不得了，说完这句话后就立即退下了。
　　
　　陈掌柜见那盘新鲜出炉，亮得红彤彤的菜色，也被勾起食欲，招呼赵晋升一并尝着。
　　
　　酸甜可口的味道一如既往，原本较为难处理的排骨也变得酥脆娇嫩，诱人无比。陈掌柜尝过之后，便下定决心要买下这番茄酱，既然占不了独家生意，那么第一的先机必须得抢到。
　　
　　赵晋升原本瞧着陈掌柜的反应，就知道这生意该是谈成了，只是他还有顾虑。等到这酸甜排骨上桌，赵晋升就已经放下心来。
　　
　　果不其然陈掌柜吃过酸甜排骨后，就干脆道：“赵老爷既是坚持先前的想法，那我也就不强求了，我们福运楼每个月要十瓶番茄酱，以后如果有需要再另外增加数量。”
　　
　　十瓶的数量绝对不是陈掌柜大开口，他很是看好这番茄酱的前景，以往就是凭借着这敏锐的直觉抢占先机的。
　　
　　谈妥生意后，赵晋升怀里揣着刚签订的契约，走去学堂接小胖墩下学。
　　
　　小胖墩牵着赵晋升的手，一边往铺子里走着，一边仰着头观察赵晋升的神色，忍不住问道：“爹爹，你是遇上什么开心事了吗？”
　　
　　小家伙注意到自家爹爹从在学堂门口等自己时，就略带笑意。如今走在街道巷子上，笑容愈发明显，满腔喜悦是怎么也掩不住。
　　
　　“爹爹做成了件生意，晨晨今晚就知道了。”赵晋升笑道，不过他没有多说，想着今晚回家吃饭时再一齐说。
　　
　　“原来是这样，爹爹你好厉害。”小胖墩听了点头夸赞道，和平时爹娘夸他时的神情语气一模一样。
　　
　　其实一听到是有关生意的事，小胖墩立即就丧失了兴趣，他还以为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但还是很贴心地夸夸他的爹爹。
　　
　　夜晚赵静婉听说了事情还顺利，也就放下心来，开始思虑着做那十瓶番茄酱的事。
　　
　　目前接的尚且是小订单，番茄酱的数量不多，倒也还能自家应付着。赵晋升则去准备多些陶瓷罐，帮赵静婉打下手。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闲着，先是去县城的其他酒楼推荐这番茄酱。那些酒楼的掌柜一开始也不是很重视这番茄酱，但还是抱着不放过商机的心思，按照赵晋升的说法让厨房备着酸甜排骨。
　　
　　这一尝可算是惊为天人，纷纷与赵晋升签订契约，不过最多也就一个月五瓶，与福运楼少了一半的数量。
　　
　　有魄力的人总是速度奇快，抢占先机，其他酒楼定制的番茄酱尚未制成，赵晋升就听说福运楼推出了一款新菜色名作酸甜排骨，一种新酱料唤作番茄酱。
　　
　　连带着原本不温不火的金黄猪肉也变得受欢迎了。




112.  第112章   坐定

　　陈掌柜雷厉风行, 趁着先机将那番茄酱的名头打出去，吸引了不少顾客。
　　
　　大多数人对这金黄猪肉蘸着番茄酱的吃法，接受良好, 一致认为比原先的清淡寡味好吃。
　　
　　那酸甜排骨在刚推出时更是惊艳到一众客官, 受到了一致好评, 一跃成为福运楼最受欢迎的菜色。
　　
　　这可把那陈掌柜给乐得，瞧着酒楼里的生意是越来越好, 他赶忙地又向赵晋升每个月多订五瓶番茄酱, 那一瓶的量其实不少，但是酒楼基本上两三天就用完了。
　　
　　赵晋升也是越来越忙碌, 光是每个月供给给县城里各个酒楼的番茄酱就已经是个不少的数量，他也不愿意赵静婉太过于劳累，便提前准备起了制作番茄酱的铺子。
　　
　　买下个不大的铺子, 里头有足够的空间，又去黄人牙子那买下两个小厮在那帮忙制作番茄酱, 赵晋升则定制了一大批陶瓷罐放在铺子里头备用，几乎是把县城里番茄都买了下来。
　　
　　商人逐利, 也算是县城里比往日多了不少开始卖番茄的商贩, 原先的商贩也加大了储存的番茄量，连带着那番茄的价钱也是水涨船高。
　　
　　这些都是赵晋升在忙着, 赵静婉在一旁时不时提点上一声，更多的时间则是在陪着小初一, 给小胖墩准备些美食。
　　
　　对于一个掌厨者来说, 投喂小胖墩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更别说最近小初一给了她许多惊喜。
　　
　　六个月时, 每次赵静婉将小初一揽于腿上，让她背靠着自己，小初一总是会挺直背部, 闹着要自己坐。
　　
　　赵静婉感受到她的劲道后，估摸着也到了会独坐的时候，索性抱起小初一回到床榻上。
　　
　　她将小初一放坐在床榻上，原本扶在她腰腹间的双手略微松开，却又始终围绕在她身旁，生怕她一个没坐稳摔着，赵静婉柔声道：“小初一咱乖哈，慢慢来。”
　　
　　小初一睁着她那闪烁着的眼睛，坐着一晃一晃的，有时候兴奋一挥手就往一边倒去，还没等赵静婉伸手去抱她，小家伙就自己一手撑住床榻，稳住，又坐直身子。
　　
　　见她坐得稳，赵静婉也就坐下来在她身旁陪她玩一些小玩具。
　　
　　这些小玩具都是她先前画了粗略图纸，让赵晋升拿去让木匠制作出来的。因着小初一的力气还小，有正是爱动的年纪，这些玩具都制作得很是轻巧，原本该是棱角分明的边角也被打磨得圆滑。
　　
　　小家伙可以自己坐也很是高兴，时不时挥舞着手去够玩具，其实她也不能完整地拿起那玩具，只是那么蜻蜓点水般触碰下，便也就乐得笑眯了眼。
　　
　　哪怕是偶尔为了去够玩具，趴下去之后小初一也是努力地用手将自己撑起来。赵静婉在一旁护着她，却也没有直接上手去帮忙。
　　
　　这个阶段的孩子不能太护着，只有让小初一自己来，她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成长。
　　
　　一下午恍然而逝，赵晋升夜晚和小胖墩归了家，就发现了小初一的变化。
　　
　　起初是他进屋去抱躺在床榻上的小初一，小初一原本正挣扎着要撑起来却未果，赵晋升也就直接一把将她抱到饭桌前。
　　
　　如同往常一般将小初一揽于怀中坐着，赵晋升同样也感受到与以往不同的劲道，小家伙正使劲地扒拉着他宽厚的手臂要挣脱开，腰板子也挺直了。
　　
　　恰好这时赵静婉端完菜色坐下来，瞧见小初一的动作，柔声笑道：“小初一下午学着自己坐着，如今正起劲呢，是不是想表现给爹爹看啊？”
　　
　　接受到娘的逗弄眼神，小初一更加兴奋，使劲推攘着赵晋升的手臂。
　　
　　赵晋升和小胖墩听了都瞧着小初一，小胖墩最是忍不住话的，他笑着说道：“这么说妹妹现在会自己坐了吗？”
　　
　　“妹妹可以坐一会，不能撑太久。”赵静婉解释道，小孩子一天天发育，到了会坐的这个阶段，长得也就一天一个样了。
　　
　　小胖墩凑热闹般地凑到赵晋升身旁，去瞧着小初一，一边催促赵晋升道：“爹爹你松手，我要看妹妹自己坐起来。”
　　
　　与赵静婉一般，赵晋升也是稍微松懈了力道，但是手始终是隔着一些距离怀绕着小初一，生怕她摔到。
　　
　　他出声道：“好，小初一咱试试好不好？”
　　
　　其实比起小胖墩小时候，赵晋升陪伴小初一的时间，花在小初一身上的精力都多上许多。
　　
　　那时赵晋升三个月才回来一趟，小孩子又长得快，每次回来小胖墩都变得一个样，会坐、会走、会说话，这些他没能第一时间瞧见。
　　
　　如今能够在县城里开个铺子忙活着，能够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媳妇和孩子，赵晋升也很是享受这样的日子。错过小胖墩牙牙学语的过程，对于小初一，赵晋升更是花费了好一番心思陪伴着她。
　　
　　在众多人的注视下，小初一咧开嘴，腰背挺直，也不需要任何事物支撑。
　　
　　小胖墩第一个欢呼，他伸手捏了捏小初一的脸，笑着学爹娘夸赞道：“小初一真棒。”
　　
　　他的力道很轻，与往常无异，无奈小初一刚学会坐，平衡能力不足，瞬间身子往□□斜。
　　
　　赵晋升的手就在小初一腰侧周围，立即稳住她的身子。小初一也有些惊恐，她蹬着眼睛扒拉着赵晋升的衣袖。
　　
　　小胖墩瞧见了也有些慌乱，确定妹妹没事后，他又小心地瞟了爹娘各一眼，生怕他们责骂自己。
　　
　　赵晋升没有要责怪小胖墩的意思，他只是揽住继续要挣扎自己坐着的小初一道：“乖乖坐好，咱先吃饭，晚点再和小初一玩好不好？”
　　
　　赵静婉则是笑着和小胖墩招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道：“来，晨晨过来这边坐下，咱先吃饭吧。”
　　
　　赵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相反饭桌上是他们一家人难得的交流温馨时候。因着饭前小初一的动作，今晚的话题几乎也是围绕着她来的。
　　
　　小胖墩很是期待地问：“爹娘，那妹妹什么时候会开口说话，什么时候会走会跳啊？”
　　
　　听了这问题，赵晋升有些茫然，他是真的不清楚，下意识地望着赵静婉求助。
　　
　　其实赵静婉先前也不知道这些，是赵母过来时会念叨几句，再加上有原主的记忆，她估摸着说道：“小初一应该周岁左右会开始学着走路。”
　　
　　“至于说话的话，你们可以从现在开始多和小初一说话，教她喊爹娘、哥哥。她听得多了，也会学着喊，不过也得差不多周岁的时候了。”
　　
　　赵晋升听了若有所思，心里决定以后和小初一玩得时候，一定要多教她喊“爹爹”。
　　
　　听了这答案，小胖墩瞬间面色一垮：“啊，还要这么久啊？”他还以为妹妹马上就可以说话走路，会蹦会跳，这样就有意思了。
　　
　　此时瞬间没了兴致，小胖墩埋头继续吃着美味的晚饭。
　　
　　夜晚洗碗碗筷，洗完澡过后，赵晋升去小胖墩房屋交代他早些歇息，在得到答复后这才走回主屋，和小初一在床榻上玩着。
　　
　　小初一现在醒着的时间时越来越久，夜晚吃过饭后总能熬到赵晋升他们一起睡觉。
　　
　　见到爹爹，小初一立即伸出手要抱，赵晋升一把她抱起身，小家伙又开始折腾着要坐在床榻上，还不让赵晋升揽着，拍打着他的手。
　　
　　“来，叫爹爹，爹爹就放手。”赵晋升想起吃饭时谈论的话，逗弄着小初一，还是依她的要求，将小初一放坐在床榻上，然后在一旁保护着。
　　
　　今夜他比往常更多话，可劲地在小初一耳边重复“爹爹”这个词。
　　
　　赵静婉洗漱完走进屋，就见父女俩在床榻上玩得正开心，小初一坐得笔直，双手也不停歇，一直在拨弄那些小巧玩具。
　　
　　她走近些方才听清赵晋升在念叨些什么，哪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赵静婉无奈摇摇头，走过去坐在床榻上，也参与进去。
　　
　　大概又玩了一刻钟后，赵静婉就抱着小初一哄她睡觉，赵晋升也安静地待在一旁出声，慢慢等待小初一睡过去，这已经成了日经。
　　
　　将熟睡的小初一放在床榻最里头，赵静婉帮小家伙盖好薄被子，这才问赵晋升道：“最近番茄酱的生意如何，还顺利吗？”
　　
　　番茄酱的事主要是赵晋升在处理，赵静婉一般也很少过问。
　　
　　赵晋升想起最近的事，还是坦然道：“无碍，番茄的价钱有所上涨，但也还能接受。就是有几家铺子也跟着做了番茄酱在卖，我还特意去买了回来尝过，与咱家的比起来差远了。”
　　
　　其实也有一两家酒楼先前签订的契约时效较短，到期也没有动静。赵晋升让人打听过，原来是选了别家卖番茄酱的商家。
　　
　　他也不恼不急，赵晋升在尝过别家的番茄酱后，就对自家的更有信心了，需要的不过是时间来证明。
　　
　　况且一样新事物的出现，有人跟风再正常不过，想起赵静婉先前说的“品牌效应”，赵晋升心底也有了些初步想法。
　　
　　这些事情都是早有预料的，赵静婉也没有太过于惊讶，她又按照前世的经验，和赵晋升提了些建议。
　　
　　两人思维碰撞在一起，难得地没有任何沟通阻碍。
　　
　　夏日的风闷热，哪怕是原本心态平和的人，心情也难免会变得暴躁，好在小初一还算是乖巧，没有过多的闹腾，赵静婉带着也不算太累。
　　
　　日子一晃而过，秋日的气息走近，小胖墩也迎来了升去乙班后的第一次考试。
　　
　　那天考完试后下学，他是一个人走回家的。因为日常负责接送他的爹爹，也就是赵晋升，跑去郡城推广番茄酱谈生意去了。




113.  第113章   思念

　　“哎, 爹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小胖墩回到家，这是他见到赵静婉时说的第一句话。
　　
　　往日里爹爹在的时候，每日接送自己上下学, 小胖墩也不觉着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可今日只自己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街道上, 小胖墩有很多学堂的事情想分享, 却又找不到人分享，这才又想念起爹爹来。
　　
　　他恍惚想起, 似乎学堂里很少有小伙伴是每日都有爹爹来接回家的。从去年到现在, 只要是要上学的日子，爹爹几乎都是风雨无阻地接送他上下学。
　　
　　“你爹爹忙完就回来了, 他这可是去干大事的。”赵静婉听了小胖墩闷声说出来的话，忍不住笑着安慰道。
　　
　　她倒没想到小胖墩想得那么复杂，只以为小家伙是单纯地想爹爹了, 赵静婉招呼他：“快进屋吃饭，娘把饭菜全都热好了。”
　　
　　天大地大, 吃饭最大。提起吃饭的事，小胖墩瞬间将爹爹抛之脑后, 赶忙洗过手后就坐在饭桌上, 他瞧见上头都是自己爱吃的饭菜，立即欢呼道：
　　
　　“娘, 都是我爱吃的饭菜哎，多谢娘。”
　　
　　赵静婉见他高兴, 自己也高兴, 她揽着小初一坐在椅子上, 招呼道：“喜欢就多吃些，你最近成天忙着学习，也累坏了。”
　　
　　她说这话倒也并不夸张, 小胖墩上回认真学习尝到甜头，顺利进入乙班后，这事传回去赵家村后，赵家二老也是好一阵高兴，孙子学得好也是祖上积德。
　　
　　赵母还特意来了县城一回，给了小胖墩的一个小荷包，份量瞧着不轻，赵静婉和赵晋升商量过后也就由着小家伙自己收着。
　　
　　可以说，小胖墩虽然吃喝不愁，可自幼拿到手的银钱也就只有每年的压岁钱，也是今年开始才自己收着的。
　　
　　赵母给的这一荷包，小胖墩可高兴极了，直接放在他房屋床榻上的枕头底压着，只有偶尔和小伙伴外出玩时，才会舍得拿出十几个铜板去霍霍。
　　
　　尝过甜头和获得奖励后，小胖墩现在也可劲学习着，就为了在这次考试中稳住成绩，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奖励。
　　
　　现在小初一八个月了，她坐得熟练无比，还会闹着让赵静婉把她放到床榻上，一个劲地爬着，每次爬到床榻的最边缘位置还会挥手和赵静婉炫耀着。
　　
　　这个时候的小初一正是最闹腾的时候，赵静婉照顾她也比往日更费些心思。
　　
　　此时她正揽着小初一，将提前放置在一旁散热的，装着熬得糜烂的白米粥的碗端到面前，用勺子舀上一勺粥放置到嘴边先试着温度。
　　
　　小初一从赵静婉舀粥时就一直盯着那勺子，本来以为和往常一样时给自己的，小眼神也跟着那勺子移动着，最后望着赵静婉一口喝下那一勺粥。
　　
　　“哇哇哇！”小初一嘴巴下意识一憋，又张开吐了一圈泡泡，然后终究是忍不住哇哇大叫。
　　
　　小胖墩瞧着这头的动静，边吃着他最爱吃的菜色，边落井下石道：“妹妹羞羞，吃个饭都哭。”
　　
　　“小初一别着急，娘这就舀粥给你喝。”赵静婉无奈抚慰道，重新舀起一勺粥送至嘴边轻吹几口气，再送到小初一的嘴边。
　　
　　小丫头立即长大嘴巴，一口一口将那粥水吸进嘴中。
　　
　　要说是粥，倒不如说是粥水。
　　
　　八个月的小初一已经可以尝试一些辅食了，赵静婉会特意在粥熬好后，舀了差不多一碗另外起一个锅继续熬着，熬得糜烂，米粒不成样子后，米浆四溢，她再将那粥水留下，米粒倒掉。
　　
　　小初一最后喝到的就是这样一碗粥水，除了一开始赵静婉亲身喂食，她可谓是头次尝到人间烟火。
　　
　　粥水的味道很清很淡，小初一却是喝得有滋有味，最主要的是每次饭桌前所有人都在吃饭，她也有东西可以吃啦。
　　
　　因着小初一肯配合，赵静婉也喂得顺利，很快那碗粥水见空，小初一笑着打了个饱嗝。
　　
　　“小初一吃饱了就在一旁等着，娘先吃饭。”赵静婉也会习惯性地与她交代这些事情，见小初一像模像样点头，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可其实小初一该是听不懂的。
　　
　　自从妹妹会走会爬后，小胖墩深深觉得这日子变得有趣起来了。吃过饭后他也会陪着小初一玩，将小初一放在床榻的一头，自己则站在另外一头招手唤道：
　　
　　“妹妹，哥哥在这边，快过来。”小胖墩俯身在床榻上，一手往自己的方向招呼着，另外一手还拿着小初一最爱的玩具。
　　
　　双重诱惑之下，小初一是拼了劲往前爬着，四肢灵活，在小胖墩的欢呼鼓励下到达了床榻的另外一边，也如愿地拿到了哥哥手中的玩具。
　　
　　小胖墩忍不住伸手揉捏小初一脸颊上的肉肉，笑着盼望道：“小初一快快长大，才能陪哥哥玩。”
　　
　　瞧着眼前的小团子，他仿佛已经可以想象到以后妹妹蹦蹦跳跳跟在自己身后的日子了。
　　
　　当日赵晋升没有归来，小胖墩还有些失望。
　　
　　到了该歇息的时间，赵静婉便催促着他进屋去睡觉，她原本想如同往常一样揉揉小胖墩的脑袋的，而后又顿住，改成轻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爹爹明天就回来了，晨晨快去歇息吧，明儿娘送你去学堂。”
　　
　　小胖墩眼前一亮，他期待问道：“真的吗？”毕竟除了一开始娘送过自己去学堂，后来有了小初一后就一直没有送过了。
　　
　　他想起妹妹，还是道：“算了，娘你在家看着妹妹，晨晨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不碍事的，晨晨不用考虑那么多，娘明儿带着妹妹送你就好了。”赵静婉知道他的懂事和体贴，但还是笑着坚持道。
　　
　　与爹爹送自己上学堂的感觉不同，娘要送自己上学，对于小胖墩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惊喜，再加上还不会走路的妹妹陪着，小胖墩就更是兴奋。
　　
　　小家伙见娘话语坚定，他也就收回拒绝的话语，乐呵乐呵地与赵静婉道晚安后，便脚步轻快地进屋。
　　
　　很快里头熄灭了烛光，赵静婉这才回主屋。小初一方才和小胖墩玩得累了，赵静婉提前给她擦拭过身子，小家伙就已经呼呼大睡了。
　　
　　她此时睡得正香，小肚子鼓起又放下，隔着轻薄的毛毯格外明显，双手仍旧保持着刚出生的姿势高举放在头部两旁，小嘴一张一合，轻喘着气。
　　
　　赵静婉身怕惊醒了她，轻手轻脚地坐上床榻，盖上薄被子睡下，只留下一室月光。
　　
　　翌日一早，赵宅多了些许动静。
　　
　　“晨晨，该起床啦！”赵静婉轻敲着小胖墩的房屋门，叫唤着。她一早就醒过来，先是做好了早饭后，这才照着往日的时间点来喊小胖墩的。
　　
　　“哎，晨晨醒了。”很快里头传来小胖墩的回应，赵静婉这才放心走回主屋抱吃饱喝足的小初一出来。
　　
　　虽然已经尝试给小初一喝粥水了，但是这次数并不多。大多时候仍旧是以赵静婉给小初一喂食为主，像今日怕耽搁了时间，赵静婉更是提前喂过小初一。
　　
　　她抱着小初一走出来坐在饭桌前，小初一经过一夜的歇息，此时正清醒得很，坐在娘的怀中，她挺直了腰背，手够着饭桌，瞧着上头的饭菜跃跃欲试。
　　
　　“看来妹妹这是饿了。”小胖墩换好衣裳，洗漱过后走过来，瞧见小初一的模样忍不住笑道。
　　
　　赵静婉揽着小初一笑道：“她刚吃饱，闹着玩的，看着上头的饭菜忍不住。晨晨你快吃早饭。”
　　
　　她也跟着一齐吃早饭。
　　
　　那些碗筷放在庭院水井旁，留着回来再洗。赵静婉赶忙又回了主屋一趟，拿了个装着零散银子的荷包，还有可以将小初一固定在后背的背带。
　　
　　上回带着小初一出门买番茄，赵静婉累过一次后，这回可就记得了。更别说八个月的小初一可比当时又圆润了些。
　　
　　“走吧。”赵静婉背上小初一，腰上绑着背带，她双手往后托住小初一的臀部，边和小胖墩说道。
　　
　　她背上的小初一又开启了个新视角，很是兴奋地左顾右盼，因着有些许兴趣，她也没有闹腾着要下来。
　　
　　小胖墩早就准备好他的小背包，瞧着赵静婉和小初一的动作也是一脸新奇。听到娘的催促，他点头应道：“好嘞，咱这就走。”
　　
　　一家人走出赵宅所在的巷子，往城东方向走去。
　　
　　一路上小胖墩都很是兴奋地和赵静婉说着话，介绍着这路上的事物。当然偶尔他也会搭理小初一几下，又去问赵静婉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很快走到学堂，小胖墩百般不舍挥手道：“娘，那晨晨就进去啦。”他身后陆陆续续有学子路过，直走进学堂大门。
　　
　　“好，晨晨去吧。”赵静婉想了想又是交代道，“中午娘没有办法来接你，晨晨下学后就自己回来了，路上一定要小心着些。”
　　
　　小胖墩点点头表示清楚，一步三回头走进学堂。
　　
　　早上尚且能够抽出时间，带着小初一一起送小胖墩上学，但若是中午傍晚也是这样的话，赵静婉却是怎么也撑不住的。
　　
　　想起另外一件事，赵静婉又往城门口走去。好在城东离城门口并不远，小初一对这新奇的一切都显得很有兴趣，她始终趴在赵静婉背上东张西望，偶尔出声。
　　
　　赵静婉背着她走去原先秋收季节才会开的铺子，她也没有走进去，就在铺子的对街瞧着。
　　
　　就见那铺子门口排着稀疏的队伍，身旁摆着担子等着磨稻谷，偶尔还能瞥见里头的人正在推着砻磨，动作不停。
　　
　　那里头忙碌着的依旧是王二牛和黄大武。




114.  第114章   回去

　　王二牛和黄大武也算是很重视这份活, 每回农忙过后都会主动上门来询问需不需要活计。
　　
　　赵静婉不愿太过麻烦每回都换人，索性便与他们俩签订了契约，每年秋收过后就让他们俩过来铺子帮忙。
　　
　　王二牛和黄大武也乐得高兴, 这相当于是有了一份稳定的活计, 赚的银钱也多, 他们还能顾及到家里和农田。
　　
　　见铺子门口一片热闹，也知道王二牛俩没有偷懒, 赵静婉也就没有进去铺子, 今日就当是例行巡查，她直接背着小初一走回家。
　　
　　其实这砻磨生意, 随着大庆在全国推广开来，赵静婉和赵晋升商量过，若是县城里有其他家铺子用这砻磨做生意, 他们也就不开这间铺子不赚这份钱了。
　　
　　左右原本赚得银钱也不多。
　　
　　倒是后来听县令苏守业说了才知道，像砻磨这样的重要农具由当地官府把控, 农民商人是没有机会去触碰到的。
　　
　　只是在县城这边，苏守业没有强行揽这份活, 而是交由赵静婉她的铺子去处理这件事情, 县城里的人要把那稻谷剥壳，也全都拿到她这头来。
　　
　　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里, 十里八乡中，拥有砻磨的铺子只此一家。
　　
　　虽说这件事情于情于理都该是这样, 可苏守业的这一番动作还是让赵晋升夫妇俩心生好感的。
　　
　　看似小作坊, 但整个县城十里八乡的生意做起来, 也是不容小觑的。
　　
　　小初一趴在赵静婉的背上，小手一下一下小心向上挪动着，然后勾住赵静婉修长白皙的脖颈, 整个人也向上挣扎着，小脸凑到赵静婉右脸旁，笑得清脆。
　　
　　“小初一乖点，小心不要摔着了。”赵静婉却是生怕她摔着，连忙加紧了后托着她臀部的力气，同时也加快脚步回家。
　　
　　小初一是一脸懵的，她喜欢外头热闹的街道，拥挤的人群，一切都是新鲜的，所以她才会高兴地凑到娘的右脸庞和她贴贴。
　　
　　倒是没想到下一秒就回到家，她瞧着眼前熟悉的景象，瘪瘪嘴将哭不哭。
　　
　　赵静婉松开背带，小心把她放到床榻上，平躺在上头。小丫头不服输，立即撑着双手艰难地翻了个身趴在床榻上，又支棱着要爬起来。
　　
　　她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套，从躺着到坐起身的法子了。
　　
　　赵静婉瞧见了也不拦着她，只是用饱含鼓励的眼神在一旁瞧着她，时不时说上一句：“小初一加油！”
　　
　　小初一在娘的鼓励下，爬得更起劲了。
　　
　　一大一小玩得可算是开心，日升日落一下子到了晚上，赵静婉做好饭菜，抱着小初一正等着小胖墩回来吃饭，估摸着这个点赵晋升没有回来，该是得等明天了。
　　
　　很快听到外头门打开的声音，赵静婉抱着小初一出去相迎，就见进来的不止是小胖墩，还有赵晋升。
　　
　　“娘，爹爹方才在学堂门口等我一起回来。”小胖墩高兴道。
　　
　　赵静婉望着赵晋升，就见他笑着点头道：“小婉，我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晨晨下学的时间点，便索性在那等他一起回来了。”
　　
　　他笑得温润，却又掩不住眉眼中的疲惫。
　　
　　小初一倒是一点儿也不眼生，她在赵静婉怀里使劲地朝赵晋升挥舞着手，赵晋升笑道：“小初一想爹爹啦？等爹爹洗过手后就来抱你。”
　　
　　“她这丫头最近可会闹腾了。”赵静婉笑着说道，又是催促着他们父子俩，“你们快去洗手，饭菜都做好了。”
　　
　　小胖墩也早就饿了，他第一个冲去庭院水井旁洗手，赵晋升也跟着他走过去。
　　
　　一家人坐下围在一起吃饭，小胖墩依旧有很多事情要分享，再加之昨日赵晋升没能听到的乐事，小家伙也不厌其烦地又说上一遍。
　　
　　赵静婉和赵晋升很是配合地听着。
　　
　　小初一则和往日一般窝在赵晋升怀里，挺直着腰板瞧着桌面上的动静，听着哥哥的话语也笑得津津有味，好似她也听懂了一般。
　　
　　吃过饭后，小初一怎么也不肯从赵晋升怀里下来，非要逼着爹爹与他玩。
　　
　　“小初一最近在练爬行，还可以从躺着爬坐起来，这是要表现给你看呢。”瞧见赵晋升无措的样子，赵静婉笑着解释小初一闹出动静的意图。
　　
　　听到这话，赵晋升瞧着小初一，柔和一笑：“原来小初一是这个意思，爹爹没能理解，是爹爹错了。”
　　
　　他也不急着去洗碗筷了，索性抱起小初一进主屋，去陪她玩会。小胖墩又是个惯会瞧热闹的，他也赶忙跟着进主屋去玩。
　　
　　赵静婉好笑地摇摇头，想着赵晋升这两日估摸着也累坏了，此时自己正好没事，干脆就去庭院那把碗筷给洗了。
　　
　　她洗完之后，就走回主屋，见他们父子三人玩得正开心，也就在一旁瞧着。
　　
　　估摸着时间点，赵晋升站起来准备去洗碗，由着他们兄妹俩先玩。起身就见赵静婉，他笑道：“小婉，你也进去和他们玩吧。”
　　
　　“不用，碗筷我已经洗好了，这两日你也累坏了，先去洗澡吧，今晚早点睡。”赵静婉笑着道。
　　
　　听完，赵晋升又是心疼，又是感叹，他牵起赵静婉柔弱无骨的手，笑道：“辛苦小婉了，那我先去洗澡。”
　　
　　“好，快去吧。”赵静婉点头道，她先进屋和小胖墩、小初一玩着。
　　
　　而后赵晋升洗完澡后，又去给赵静婉和小胖墩准备了热水。
　　
　　夜深小初一睡去，昏暗的主屋内时不时传来夫妇二人的交谈。
　　
　　“这回去郡城那边还挺顺利的，和当地的四五个酒楼都签订了单子，其中还有一家酒楼比较大，在其他地方也有酒楼，说是要和东家商量，把这番茄酱用到每一处酒楼。”
　　
　　赵晋升笑着交代道，可见这回郡城之行是真的顺畅。
　　
　　“顺利就好，那咱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连带着把番茄酱的生意做到其他地方去。”赵静婉笑着道，若是这事真成了，其他地方的酒楼瞧见了这番茄酱的风头，也会打探着跟风买的。
　　
　　赵晋升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笑得谦逊：“咱这生意顺利，说到底还是小婉你研制的番茄酱好吃，比不上油盐那样让人离不开，可没了这味道总觉着少了些什么。”
　　
　　他说的也是实话，如今的番茄酱只是酒楼里用于做彩色。当番茄酱如油盐一样活跃于人们的生活中时，那才是一场食物变革的开始，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想起砻磨的事，赵静婉也和他交代一声：“对了晋升，砻磨那头我也去瞧过了，王二牛他们俩干活还挺认真的，那头也很顺利。”
　　
　　因着赵晋升忙着番茄酱的事，所以秋收后砻磨铺子开始运作，他也尚未去瞧过。
　　
　　如今听了赵静婉这话，他也就放下心来，遂点头道：“行，那俩人瞧着眉眼清明，在咱这也干了两年了，该是信得过的。”
　　
　　翌日赵晋升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每天接送小胖墩上下学，经营着铺子，又是忙着番茄酱生意。
　　
　　临近冬季，赵静婉就已经在准备着过冬的衣裳了。
　　
　　赵晋升和小胖墩都得再做一两身衣裳，特别是小初一，去年冬日穿着的婴儿衣裳此时早已不合适，还得再重新做过。
　　
　　都说小孩子长得快，衣裳往大了做，才不会换得太频繁，亦或是用当年小胖墩穿过的衣裳。听了赵母这话，赵静婉也只是点头应和着，回头还是准备重新做些衣裳。
　　
　　有能力让小初一穿得好些，就尽量让她穿，当然她也不偏心，一碗水端平，也给小胖墩做新的衣裳。
　　
　　那日赵母还留了句话，夜晚赵静婉和赵晋升说起这回事，她笑着问道：“娘问咱，冬至回不回村里过？”
　　
　　他们进县城，一待就是差不多一年。虽说想儿子孙子了，赵母随时都可以进县城来看看，可这大团圆的日子，还是希望三房能够回去。
　　
　　冬至是农家人重视的团圆日子，赵母盼着三房回去，其实另外一方面也是在试探着三房，今年过年有没有打算回去。
　　
　　赵静婉对此倒是无所谓，无论是在县城还是在赵家村，她都住得惯。
　　
　　她还听小胖墩时常念叨着大房的壮壮妞妞，还有村里村头的玩伴。虽说在县城里，他也有一些玩伴可以一起玩，可奔跑在村里的欢快热闹终究是不可替代的。
　　
　　赵静婉晚上和小胖墩说话时也试探过，小胖墩还是比较愿意回赵家村的。
　　
　　听赵静婉说完后，赵晋升沉默了会，其实这事也不难决定，他点头道：“我回头和娘说，咱冬至回去。恰好那时晨晨也放学了，送你们娘三个回去村里，等冬至过后我再回来县城看铺子。”
　　
　　他笑道：“就是小婉你可能会辛苦些，我到时候尽量每日都早点赶回来。”
　　
　　看铺子是必须的，更别说还要管着番茄酱的生意，赵晋升肯定得干到临近年关。小胖墩该是冬至前就结束了学业，正好回去后在那待着。
　　
　　左右冬至过后，离过年也差不了多久，小初一还小，免得来回折腾。
　　
　　赵晋升将这些想法全都告诉赵静婉，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行，那回头我和娘说吧，娘过两日还要再来一趟。”
　　
　　“也行。”赵晋升点头道，他们出来久了，平时也没在爹娘跟前孝顺，上一年是为了小婉生孩子的事没有办法，能够做得到的团圆，他还是愿意做的。
　　
　　接下来就是夫妇俩的身体交流了，只留下一室春意。
　　
　　隔了两日，赵母再次上门，她逗弄了小初一玩会，就问赵静婉道：“老三媳妇，你和老三说过冬至的事没有？他是怎么个想法。”




115.  第115章   冻疮膏

　　赵母心底也是有点焦急, 这村里人全家团圆的日子，她也惦记着三房一家。
　　
　　但是老头子却是敲着烟斗说：“你儿子都搬到县城去了，孙子也在学堂里读书, 好好的搬回来做甚？”
　　
　　当时气得赵母直瞪眼, 没有半声好气道：“你这老头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冬至什么的不重要, 我主要是想问问他们过年回来不。”
　　
　　赵老头无奈摇摇头, 很是不明白：“你这老婆子，想知道直接问不就好了？哪里用得着这般拐弯抹角。”
　　
　　“你这老头子不懂的。”赵母摇头道, 这婆媳之间可不是这么个相处之道。她知道老三媳妇或许不会计较，可这好好地都搬到县城了去过生活，要喊三房回来过年, 赵母就怕老三媳妇乱想。
　　
　　这次她上县城来，最主要的还是为了这件事。和乖孙女玩了会以后, 赵母就忍不住开口问这件事，说完后还小心地瞥着赵静婉的神色。
　　
　　赵静婉却是笑着揽住她的臂弯亲近道：“娘, 我前日和晋升说过了, 我们冬至回去过，正好晨晨那时也不用上学了, 我们便在村里等着过年。”
　　
　　她这话的信息丰富，赵母理解时也费了些时间, 一向精明的她也难得地重复地问了一遍：“那是在村里过年喽？那老三呢？铺子总还是要看着的。”
　　
　　“冬至过后晋升就回县城继续看铺子, 我们娘仨就待在村里。”赵静婉笑着解释道。
　　
　　这话可算是满足了赵母所有的期待, 给了她最确切的答复。赵母拍了拍赵静婉的手笑道：“好嘞，那娘回去就先给你们去收拾收拾，等你们冬至回来也能住得舒坦些。”
　　
　　“好, 那就谢谢娘了。”赵静婉笑道，她搀扶着赵母进主屋坐着，又去抱着小初一过来坐在自己怀中，和赵母道，
　　
　　“娘，今年村里收成如何？我和晋升不在村里，对这些也不是很清楚。”
　　
　　她没有去关注砻磨铺子，也不知道赵家是否有担着稻谷去铺子里剥壳。如今主动问起，也不过是为了与赵母寻些话题罢了。
　　
　　赵母一听这话，笑道：“哎村里的收成还行，这年年赋税都是那么收着，好在今年靠着那竹扇子的活计，你大哥家也算是有些银钱，日子过得也不差。”
　　
　　谈起这个，赵母眉眼愈发柔和。当娘的都盼着儿子过得好，以前三房过得好她高兴，也担心着大房二房过得差，以后兄弟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她做不出让老三扶持两个哥哥的事，可如今老三愿意，老大老二借着竹扇子的生意，日子也过得好些，赵母是最高兴的一个。
　　
　　“其实你爹也累，今年农田里的活基本上都是他在做，一把老骨头了也没办法。”赵母说着说着感叹道，别看她平时里对赵老头多有嫌弃，可心底还是心疼着的。
　　
　　老大农忙时倒是有回来帮忙，往日里就主要是老头子在地里忙活着。
　　
　　赵静婉想起赵老爹渐渐佝偻的腰，是早年在田里劳作多了留下的。赵家早年三个孩子都还小，全靠赵老爹辛勤劳作才把赵家发展得不错。
　　
　　她笑着点头道：“爹也是辛苦了，现在农闲可得好好歇歇。”
　　
　　说起这个赵母也是来气，她唾骂道：“这老头子现在闲着呢，成日里提捏着老三送他的烟斗在家门口坐着，偶尔去村里头走一遭还惹了其他人的羡慕。”
　　
　　赵老爹也和很多老头子一样爱玩烟斗，总觉着拿着格外有韵味。赵晋升去年过年的时候，就给赵老爹买了个新的烟斗。
　　
　　这事赵静婉是知道的，她也知道赵母这话看似嫌弃，其实没有恶意，她双手拉着正听得乐呵的小初一双手挥舞道：“小初一听了这么久爷爷的事情，咱过阵子就回村里看爷爷好不好？”
　　
　　“呀呀呀。”小初一高兴地拍着手掌，她也不知道娘在说些什么，但就是很高兴。
　　
　　赵母被小初一的欢乐吸引住，也就跟着不再骂赵老爹，转而和小初一玩了起来。
　　
　　赵静婉也因此松了一口气，笑着加入进去。
　　
　　“这丫头还挺有劲的，和晨晨小时候是一模一样，坐起来，爬来爬去地很是欢快，等会走了更是不得了。”赵母笑道。
　　
　　临了送走赵母时，赵静婉笑道：“那娘您回去时小心着些，我就不远送了。”
　　
　　“哎你不用管我，你照顾好小初一就行，我去趟药铺就回家。”赵母挥挥手不甚在意道。
　　
　　“药铺？”赵静婉听了却是惊了，她连忙瞧着赵母问道，“娘您哪里不舒服啊？要不我喊晋升陪您过去吧。”
　　
　　赵母笑得无奈：“哎不碍事，都是些陈年老毛病了，早些年在田里干活受了冷，冬日里总是会长冻疮，痒得很又痛得很，只能买些药草敷着，聊胜于无吧。”
　　
　　见老三媳妇仍旧是担心，赵母笑着解释道：“其实这冻疮疼着疼着也就习惯了，不止我有冻疮，你爹也有，这村里不少人冬日都会长冻疮的。”
　　
　　可买上些药草敷着的也没几个人，这些话赵母都没有说。原先她也就那么痛着，还是这两年三房孝敬得多了，老头子让她不要省着，还是得去县城里拿些药。
　　
　　赵静婉听了“冻疮”二字，倒是一瞬间想起了很久之前系统给的任务奖励，那物什正放在系统空间里藏灰呢。
　　
　　她笑着点头道：“那行，娘您小心着些。”她似是又想起些什么，又是和赵母道，“娘您先等我会，我进屋拿些东西。”
　　
　　说完便抱着小初一急匆匆往主屋里走去。
　　
　　“老三媳妇，不用，你快走回来。”赵母一下子明白过来她是进屋去拿些什么，连忙喊着阻止，无奈赵静婉已经走进主屋了。
　　
　　赵母笑道：“这孩子！”
　　
　　很快赵静婉又抱着小初一走出来，递给赵母一个荷包，见赵母要推攘连忙说道：“娘您就收下吧，我和晋升不能陪您去药铺，这钱您拿着，万一待会不够呢。”
　　
　　赵母想说，药若是那么贵那就不买了。两人好一番推攘，最后还是以赵母收下那荷包结束。
　　
　　送走赵母，赵静婉抱着小初一回屋，哄她睡觉。小家伙玩了这么久，在赵母的逗弄下没少又坐又爬，此时早就精神不济。
　　
　　哼唱三四首摇篮曲过后，赵静婉不出意外地瞧见小初一闭上眼睛，睡得安稳。她动作轻柔地将小初一放到床榻上，又给小家伙盖上被子。
　　
　　正好家里没人，想起冻疮的事，赵静婉坐在床榻边，意识一动，手中多了张羊皮纸。
　　
　　这上头赫然写着冻疮膏方子，赵静婉记得这是某一次完成隐藏任务后的奖励，和膳食方子一起的。
　　
　　她原先猜想着系统可能会在适当的时间里发布任务，将这冻疮膏和膳食方子利用起来，倒没想到一直没有动静。
　　
　　那膳食方子还说可以调理身子，在有孕期间，赵静婉也利用这膳食方子做了不少菜色，为自己调理好身子，也做了不少对赵晋升和小胖墩身子有益的菜色。
　　
　　倒是那冻疮膏，一直没寻找机会用。赵静婉到后头也就忘了这回事，要不是赵母突然提起长冻疮的事，她也不会突然想起这回事。
　　
　　这里的冬季没有北方冷，但是下起雪来更多的是湿冷，气温变化大，最容易长冻疮。像赵母这种倒更像是常年的，一到冬季就长冻疮。
　　
　　而且听她那话语，这里的大多数人在冬日里都会长冻疮。
　　
　　赵静婉将那冻疮方子从头到尾看了几遍，上头大多都是药草名字，她也认不清，但是那制作方子却是写得仔细，模仿着做应该也有可行性。
　　
　　她索性起身走到书桌前，拿出纸笔将上头的药草名都誊抄下来，打算到时拿着去药铺问问。当然为了防止方子泄露，她在誊写的过程中，还时不时地往里头添上一些人尽皆知的药草名。
　　
　　最后满意地瞧着手上黑白分明的方子，如今添上不少药草名，倒显得杂乱无章，赵静婉满意地将这纸收起来压在抽屉里。
　　
　　夜晚，又是床榻之上的夫妻夜话。
　　
　　赵静婉和赵晋升说完今日赵母说的事，见他还精神，便把冻疮的事也一并说出来：“娘临走时说漏了嘴，我也才知道她是要去药铺拿些治冻疮的药，听说效果也不是很好。”
　　
　　“冻疮？”赵晋升听了皱眉，“我竟从未听娘提起过。”这一年虽说住在县城，赵晋升每月得了空，都会回赵家去瞧瞧二老。
　　
　　“可能娘是怕你担心着吧。”赵静婉说道，“我本来想说让娘等等，喊你陪她一起去，娘却是怕你太过辛苦，不让。”
　　
　　赵晋升内心愧疚，他说道：“娘总是如此，很是和我们说不好的事情，就是拣好的事情说。”
　　
　　“我也是才知道，原来村里大多数人都会长冻疮，娘说她都习惯了。”赵静婉说道。
　　
　　她去年冬日保暖得好，倒是没有这个体会。倒是前年在赵家村过年时，每次洗完澡出来若是动作缓慢些，原本刚从热水浸泡中出来的脚丫很快就会冻得红肿。
　　
　　但这种冻疮很久就会消失，赵母那种却是长久存在着的。
　　
　　“以前日子苦的时候，爹娘哪怕是冬日也会去田里种菜，能长一颗是一颗，那脚都是浸泡在冷水中，长久了怕是就落下病根了。”赵晋升解释道。
　　
　　他恍惚想起幼时的时光，决定道：“我明儿回村里一趟，看看爹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行，那你也小心着些，冬日里山路不好走。”赵静婉点头道。她也想着去药铺问问看那药草的事。




116.  第116章   熬制

　　翌日赵晋升送小胖墩到学堂后, 就立即走去县城门口等着。
　　
　　马叔一般会驱车来回于赵家村和县城之间，不凑巧的是，赵晋升来晚了一步, 马叔正好回赵家村去了。
　　
　　赵晋升只好继续等着, 等马叔下一趟载客回来。这一番折腾, 等到赵家村门口时，早已日上三竿。他下车将两个铜板递给马叔, 道了声谢就往赵家那走去。
　　
　　因着是冬季农闲时, 村里走道上少有人经过，也比往日安静不少, 就是经过房屋时，总是能听见妇人大吼训斥小孩的声响，格外有烟火气息。
　　
　　摇头笑了笑, 赵晋升来到了赵家门口，上前敲了敲紧闭着门, 很快传来了赵母的喊声：“这就来开门。”
　　
　　吱呀一声门打开，赵母一抬头就瞧见自家老三站在门口, 她惊喜道：“咦, 老三你怎么回来了？外面天寒地冻的，快进屋来。”
　　
　　“我回来看看你和爹。”赵晋升说道, 他跟着赵母进屋。就见庭院里赵家大嫂正在晾晒棉被，妞妞聪明地在一旁帮忙着。
　　
　　他主动出声打招呼：“大嫂好。”
　　
　　妞妞瞧见很久不见的三叔, 笑着喊道：“三叔好。”又长大一岁, 妞妞也比往日更加开朗, 少了一点怯懦，像以前这声“三叔”可就没有这么清脆了。
　　
　　赵家大嫂也笑着点头算是回礼。
　　
　　而后赵晋升跟着赵母进屋，赵母一边往他们那屋喊着：“老头子, 老三回来了，你快过来厅里。”
　　
　　赵老爹听到声响也赶忙走出来，瞧见三儿子，憨厚高兴地笑着走过来。
　　
　　坐在大厅里，赵晋升回答了赵母和赵老爹几个关切的问题后，他便望着赵母问道：“娘，我听小婉说你昨日去药铺买药，说是长冻疮，大夫如何说？”
　　
　　“哎，哪能怎么说啊，还是老方子买药回来敷着。”说到这个，赵母也是无奈摇摇头，“我让你爹也跟着敷点药，他死活不听。”
　　
　　赵晋升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这个冻疮是每年冬日里都会长吗，怎么先前也没有听你们说过？”
　　
　　赵母叹气道，满是慈母心怀：“这事和你们说做甚？也就痛点，今年是想着去拿些药试试，不过听村里人说这药也就能缓缓，是好不了的了。”
　　
　　赵老爹在一旁轻晃着烟斗，不说话。
　　
　　“能缓缓总是好的，要不然成日里痛着也是难受。”赵晋升点头说道，他侧身和一旁沉默的赵老爹说，“爹你也跟着敷着点药，这事可不能耽搁。”
　　
　　他大概也能猜到赵老爹在担心些什么，索性也就明说了：“爹，你也不用心疼那些银钱，这些药用不了多少银钱的。”
　　
　　“再说了，儿子那么辛苦赚银钱，所求的不过是家人能够平安顺遂，若是连爹娘你们的这点银钱都舍不得出，实在是贻笑大方。”
　　
　　赵母听了也感动，在一旁附和道：“是啊老头子，咱这一把老骨头还是得注意着些，咱家现在又不是用不起这个银钱。”
　　
　　她原本也是和老头子一样的想法，如今幡然醒悟了，自家的子孙都孝顺，日子过得正好，也不需要他们太过于抠嗦。
　　
　　赵老爹也是一下子没有转过弯来，他沉默半响，放下烟斗说道：“老三你如此孝顺，爹很高兴。”
　　
　　见他松口，赵晋升和赵母都很是高兴。成天和老头子相处，赵母可是知道赵老头脚上的冻疮都已经糜烂了，手上的症状尚且还轻些。
　　
　　赵晋升被喊着留在赵家吃个午饭才回县城，想着许久没有与爹娘一起吃饭，他也就顺势答应下来。
　　
　　另外一头赵静婉却是带着小初一走去了离家里最近的药铺，因着只是买药草，也不拘着哪家药铺更好。
　　
　　照样是背着小初一，赵静婉走入一家药铺，直接到柜台处，拿起一张昨夜誊抄的药方子递给小二问道：“小二，我想要抓些药材，你看看帮我挑拣一下。”
　　
　　那小二在药铺里待久了，也是懂些药理的，瞧见那方子只觉着杂乱无章，心底存疑，但还是笑着点头应道：“这位夫人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抓药去。”
　　
　　赵静婉自然也注意到小二的眼神变化，也不担心他会看出些什么，好在昨晚就先在里头添了些无关的药草名。
　　
　　她就站在柜台旁等着，瞧见小二走去一整面墙的药柜，一边瞧着药方子，手不断拉开不同抽屉拿药过称。
　　
　　系统提供的冻疮膏方子是只一份的量，赵静婉在纸上写着的却是三份的量，足够一次性做多些过冬用。
　　
　　此时的她制作冻疮膏，更多的是想给赵母她们用，而没有想着利用这冻疮膏去赚银钱。
　　
　　“夫人，小的已经给你拣好药材了，就是其中有三味药材卖完了。”小二的跑过来说道，他报了三味药草名。
　　
　　赵静婉听了，发现都是一些她单独添加进去的药草名，遂松了一口气，她面色却是懊恼道：“看来只能再去其他药铺问问了，你先帮我把那些药草包起来，分开放。”
　　
　　“好小二嘞。”小二赶忙笑着应承下来，他拿着挑拣好的药草用油皮纸包起来，然后开始清点数目算银两。
　　
　　赵静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是问小二道：“对了一般熬制汤药的小锅，还有那药杵等，你们这里有卖不？”
　　
　　“有的，您看看这些。”小二见还有生意可做，赶忙领着赵静婉去那头瞧那些瓶瓶罐罐，铁杵铁盅药锅药炉一应俱全。
　　
　　不一会儿赵静婉提着那些药包走出药铺，她直接就往家里走去。至于后头买的那些熬药专用的工具，赵静婉也买了，多添了五文钱让小二回头送到家里。
　　
　　因为在药铺里待得久了，小初一趴在她背上观望半天，发现很是无趣，就开始扭动着身子闹着要离开。
　　
　　“小初一乖点不要乱动，咱这就回家。”赵静婉单手绕到身后托住小初一的臀部，另外一只手则提着药包。
　　
　　回到家后，赵静婉的额头也是难得地沁出了薄汗，她将那些药包放在靠主屋门口处，又是直接进屋把小初一放在床榻上，见她有药爬起来的趋势，连忙出声道：
　　
　　“小初一乖些躺着，娘去拿棉巾擦洗一下。”她在床榻周围垒起高高的棉被，就赶忙走出庭院处水井旁。
　　
　　因着现在冬日，那水本就很冷，赵静婉便先是拿着棉巾擦去额头上的汗，免得着凉。她又去厨房烧了一锅热水，冷热掺和成适合的温度，就这温水洗过脸。
　　
　　她怕小初一在床榻上翻滚摔着，处理完就赶忙回到主屋陪着小初一，至于那药包也不是很急，可以明儿再处理。
　　
　　午后药铺的人上门，将那些磨药材的石具都送过来，赵静婉趁着小初一休息的时候先把那些用水冲洗过一遍，放在庭院里晾着。
　　
　　傍晚赵晋升和小初一回来，他一眼就瞧见庭院放着的捣鼓药材的铁杵等，还有用来熬制汤药的小锅，眼底闪过疑惑，不过他也没有立即问。
　　
　　至于小胖墩眼直，丝毫没有注意到那里新多出来的物什，洗过手后便直接冲进去主屋找小初一玩了。
　　
　　赵晋升则去厨房帮忙端菜，拿碗装饭，而后又去主屋抱小初一出来。他在走进主屋时也注意到门口旁放置着的药包，心中的疑惑更甚，不过当时也没说什么。
　　
　　这些事情若是赵静婉没有主动提起，那就留着晚上床榻上问最好。一家子平淡地吃完这顿晚饭，又是兵荒马乱地洗碗筷，催促一家子洗澡。
　　
　　夜晚床榻上，赵晋升背靠着床背，突然想起这件事，就问道：“小婉，我今晚回来瞧见庭院里摆放着熬制汤药的小锅，又在咱屋门口看到了许多药包，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赵静婉正在和小初一玩，闻言抬头望着他笑道：“我没有不舒服，只是今日去药铺买了些药草，打算熬些膏药，回头给爹娘敷着，这效果该是比寻常膏药好些的。”
　　
　　“小婉有心了，那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喊我。”赵晋升眼神闪动，他还是笑着道。
　　
　　倒是难得赵晋升没有问她为何知道这方子，赵静婉笑道：“行，有需要的地方，我肯定会喊晋升你帮忙的。”
　　
　　两个聪明人难得地糊涂，都知道对方的心思，又假装不知。
　　
　　“来，咱和爹爹玩一下。”赵静婉低头和一直往自己怀中拱着的小初一道，这丫头现在总是可劲地扒拉着往上窜着，试图要跪着起身。
　　
　　赵晋升听了伸出双手面向小初一道：“来，到爹爹这里来。”
　　
　　小初一对于爹娘都不陌生，她和娘玩了许久也腻了，此时见爹爹张开怀抱，立即双手撑着床榻往赵晋升那挪去。
　　
　　赵静婉则坐在一旁歇着，她想着得赶紧买些冬季衣裳过来，过些时日临近冬至，又要准备带回赵家村的东西了。
　　
　　翌日，送走赵晋升和小胖墩，小初一迷迷糊糊醒了一回，又因着昨夜玩得尽兴，吃饱喝足过后又睡过去。
　　
　　赵静婉则在庭院里折腾起她的药包。先前特意交代过小二在每一个药包上面注明是什么药草，因此今日赵静婉很轻易地就将自己随意添加进去的药草包挑出来，放置在一旁。
　　
　　然后照着系统提供的药膏方子，她将那些药草按比例调配好，先是放入铁盅中，拿着铁杵轻轻碾压磨碎成粉，而后又放入小锅中慢火熬制。
　　
　　在这期间，她拿着竹扇子一直在旁边扇火，而后又去拿了平日里装番茄的小陶瓷罐，准备待会就将那熬制好的冻疮膏放置在里头。
　　
　　一个时辰后，赵静婉打开锅盖，就见里头原本药草粉已经熬制成暗黑色的浓稠膏状了，飘散着淡淡的药草香。




117.  第117章   翠竹

　　就着那锅熬制好的膏药, 赵静婉将其放在一旁晾凉。
　　
　　自己则先去准备午饭，忙完过后又来到庭院将那锅膏药分成三份的量，倒入三个陶瓷罐中。
　　
　　这样也算是制成这冻疮膏了。
　　
　　赵静婉将那三个陶瓷罐放置到阴凉的地方, 这才进屋去瞧小初一。
　　
　　小家伙其实早就醒了, 自己在床榻上挣扎着坐起来, 挪来挪去。又是害怕着四周垒起的棉被，不敢轻举妄动。
　　
　　别看小孩子还小, 其实对于危险也有着敏锐的直觉, 像是这种爬到床榻边缘滑下来，平日里爹娘都没有带她玩过, 小初一一个人更是不敢轻易尝试，她乖乖地在床榻上玩着。
　　
　　瞧见这番乖巧动作，赵静婉很是满意, 她走过去床榻边缘坐下，抱起小初一搂在怀里, 轻敲她尚小却已初现高挺的鼻梁，夸赞道：
　　
　　“小初一真乖, 以后咱也要这样知道吗, 床榻边缘很危险的。”
　　
　　小家伙也不懂得娘在说些什么，却是享受着娘这亲密动作, 高兴地咿咿呀呀个不停。
　　
　　赵静婉索性抱着她走到饭桌前坐下，小初一瞧见熟悉的碗瞬间笑眯了眼。
　　
　　早先小初一就已经尝过粥水, 如今八个多月, 赵静婉这回给她熬的粥水则多了些米浆。她拿起勺子给小初一舀了一勺粥水, 轻吹过后送到小家伙的嘴边。
　　
　　小初一立即抿着小嘴吸吮着那粥水，连同米浆也一起喝进去，她砸吧着小嘴。
　　
　　赵静婉见她将那粥水连带米浆一同咽下, 没有任何异样，这才放心地继续喂着小初一，而后才是自己吃饭。
　　
　　夜晚吃过饭后，小胖墩去主屋和小初一玩了一会，便自己回屋学习去了。赵晋升洗完碗筷，倒也难得地没有立即去厨房烧热水准备洗澡，而是走进主屋问赵静婉：
　　
　　“小婉，那些药材你处理了吗？需要我做些什么？”
　　
　　赵晋升还惦记着这回事，忙完了事情还是忍不住问一句。
　　
　　赵静婉正好把小初一放下，她起身领着赵晋升走到往日里放杂物的房间，指着柜台最上方的三个陶瓷罐说：
　　
　　“晋升，我早上已经把这药材熬制好了，放在这三个罐子里，你下回有空就先拿一瓶回赵家给爹娘试试。”
　　
　　知道这事已经处理好，赵晋升也算是松了口气，他点头应道：“好，我回头就拿回去给爹娘用着，小婉你也辛苦了。”
　　
　　感受到他话语中的低沉，赵静婉笑着握住他的手：“晋升你且放宽心，我这其实不辛苦的，药材都是药铺事先配好的，至于那熬制汤药也如同做饭菜一般，很是轻松的。”
　　
　　赵晋升回握住她纤细的手，笑道：“好，那我先去烧点水给你洗澡。”
　　
　　“好。”
　　
　　翌日赵晋升又回了趟赵家，赵母瞧见他疑惑问道：“老三，你怎么又回来了？”
　　
　　“小婉按照古方给你和爹熬制了这冻疮膏，娘你拿着，每日早晚敷点在长冻疮的地方，试试效果如何。”赵晋升拿出那罐冻疮膏递给赵母，想了想又强调道，“这肯定是要比你先前开的药膏好的。”
　　
　　“有这么神奇？”赵母接过那陶瓷罐，还挺沉的，她心底存疑，可一想到那竹扇子，又对这冻疮膏有了些许期待。
　　
　　她点头道：“那行，我今晚就和老头子一齐试试。小婉也是有心了，我就提了那么一句，她还这么惦记着，特意熬了膏药。”
　　
　　赵母一直都很满意老三媳妇的行为，她做的都不是什么大事，可又能真切地让人感受到，她是真的在孝敬她和老头子。
　　
　　像这冻疮的事，别人不知道，和他们一起住的大房两夫妇却是知道的，也没有任何表示。却不想在老三媳妇面前提了一嘴，她不止是让老三回来瞧他们，还特意熬制了膏药。
　　
　　这番行为可谓是暖到老太太的心底了。
　　
　　她也就只当这药是寻常药那样，给自己和赵老爹敷药，后头如何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处理完冻疮膏的事，其实离冬至已经越来越近了。赵晋升又接了许多单子，几乎所有酒楼这回都增加了一倍的番茄酱数量。
　　
　　实在是那番茄酱太过于受欢迎，不止是用于做酸甜排骨等，那些个客官更是喜欢不管吃些什么物什，都得整点番茄酱在一旁蘸着。
　　
　　赵晋升为了这年前的最后一批生意，忙得不可开交。小胖墩则在忙着准备年前的最后一次考核，每夜吃过晚饭后就是钻进屋里看书。
　　
　　小初一慢慢长了牙齿，如今正是见什么都爱咬上一口的年纪，赵静婉找不到像现代硅胶之类的玩意给小家伙用着，只好平时多盯着她，指着一些东西耐心告诉她，不能乱咬。
　　
　　她也会尝试着开始给小初一喂一些较为软糯的食物，慢慢地减少亲自喂养小初一的次数。
　　
　　倒是赵晋升每回夜晚闲下来和小初一玩的时候，总会忍不住逗弄着小初一：“来，小初一唤爹爹，唤一声这玩具就是你的了。”
　　
　　他手里正拿着小初一平日里最爱玩的玩具，诱惑着。先前赵晋升也试过让小初一唤自己“爹爹”，但那都是玩弄性更多，最近这样，倒是多了几分认真。
　　
　　也是上回赵母无意中在赵晋升面前问起：“对了，小初一会开口喊爹娘了吗，这个年纪该是会喊人了。”
　　
　　也就是那时赵晋升才一愣，回来就和赵静婉说起这件事，不免有些许担忧说道：“小婉，你说为什么小初一还不会喊爹娘啊？寻常小孩子在这个年纪都会喊人了。”
　　
　　瞧赵晋升那紧张模样，赵静婉笑着安抚道：“晋升你也不必着急，这孩子发育情况不同，早些学会喊人，晚些学会喊人，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咱小初一聪明着呢。”
　　
　　当然如果时间相差过长，也该是注意着些。
　　
　　虽说听不太懂“发育”这个词，赵晋升因此紧绷着的神经才算是放松下来，他点头道：“原来如此，是我过于担忧了。”
　　
　　但是从那之后，赵晋升只要得了空，便会逗弄着小初一，诱导她喊“爹爹”，喊“娘亲”。
　　
　　赵静婉瞧了也只好无奈摇摇头，由着他去。
　　
　　很快下了入冬的一场雪，日子是越发地冷了。今年赵静婉没有亲自做衣裳，她忙着照顾小初一，也抽不出时间来，另外也是不想太过于劳累。
　　
　　她量了赵晋升和小胖墩的尺寸，便直接去绸缎庄那给他们父子俩定制了各两套棉袄，当然她自己也定制了两套过冬的衣裳。
　　
　　至于小初一的棉袄，因着她还小，赵静婉想给她穿现代比较方便的婴儿衣裳，索性就买了布料回来自己做着。
　　
　　裁布绘花样，到动针线衣裳成，不过是两三日的事情。赵静婉便做好了两件适合小初一穿的衣裳。
　　
　　那是现代比较常见的连体衣，又在一些原本紧闭着的地方开了小口子，穿脱更为方便。考虑到回头过年穿着喜庆些，小初一的衣裳多是大红色的，穿上时瞬间化为软糯童子。
　　
　　小胖墩对此颇有微词，他状似不满地摇摇头道：“哎，可惜了，今年没有娘做的棉袄。”他这一年来拔高不少，猛地又长高，倒是瞧着消瘦不少，原先的棉袄也早就穿不下了。
　　
　　赵静婉轻敲着他的脑袋道：“娘给你也做了件衣裳，帮你妹妹做两件衣裳才三日时间，给你做一件棉袄可是耗费了五日。”
　　
　　她原先就让绸缎庄定制了两件小胖墩的衣裳，后来回到家思来想去，还是又亲自做了一件衣裳给小胖墩，免得他心里不平衡。
　　
　　这个年纪的小孩总爱钻牛角尖的！
　　
　　原本小胖墩也不过是嘴上说着不满的话语，内心只是稍微有些不舒服，此时听到娘的话，他瞬间又高兴起来了，笑着扯住赵静婉的衣袖道：
　　
　　“娘，衣裳在哪？快拿出来给晨晨瞧瞧。”
　　
　　“瞧你那样。”赵静婉被他的瞬间变脸逗乐，遂进屋给他拿那件衣裳。
　　
　　小胖墩接过笑着，将那衣裳上下前后打量一遍，虽不像以前的衣裳绣着河豚、青蛙图案那般有童趣，可上头的绣着的绿竹透着清雅，又更多几分蓬勃生机。
　　
　　一眼就符合小胖墩现在的审美，他捧着衣裳高兴道：“娘，我很喜欢这衣裳，这就去换上给您和爹爹瞧瞧。”
　　
　　赵静婉是拦也拦不住，只好和赵晋升对视一眼，满脸笑意。
　　
　　往年的小胖墩胖乎乎的，穿上了绣有青蛙、河豚的棉袄，只会更加可爱。如今抽条的小胖墩穿着翠竹衣裳，已经初现俊逸少年风范了。
　　
　　日子一晃而逝，到了冬至的前一天，赵静婉已经陆陆续续整理好了要带回去的衣裳、生活用品，全都放到箱子里去。
　　
　　当时进县城时带了六大箱子物什，如今再次回去短住，又是收拾了三大箱子。
　　
　　赵晋升则前几日去绸缎庄拿了几匹布料，准备给赵家二老，又去买了许多日常需要用到的五谷杂粮，柴米油盐。
　　
　　小胖墩也很是高兴，他在这回考试中取得了前五的成绩，得了爹娘的好一番奖励，如今既是放假，又能回村里和壮壮他们玩，早就迫不及待了。
　　
　　一家四口到县城门口等着马叔的车到来。倒是那马叔瞧见赵静婉很是惊讶，笑着打招呼道：“晋升媳妇，好久没见过你了。”
　　
　　他又是瞧见赵静婉怀中抱着的小初一，满是善意打趣道：“这女娃娃瞧着真是有福气，简直就是送财童子下凡。”
　　
　　这村里谁不知道赵晋升一家进县城，添了个女娃娃，马叔自然也听说了，这才说得头头是道。
　　
　　赵静婉笑着点点头，和马叔打过招呼后，直接坐上车，因着还有三个木箱子，所以添了些银钱就直接出发了。
　　
　　马叔也善良，这回直接把人和箱子全都拉到赵家三房门口，还帮着卸下木箱子。
　　
　　一路上遇上不少人，都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赵晋升推开很久没有回来的院子大门，把木箱子搬进去，赵静婉和小胖墩紧随其后。
　　
　　院子里的一切照旧，倒是难得地桌面门框没有一丝尘埃，可见是最近有人收拾过的。
　　
　　想起上回赵母说过的话，也知道是她过来帮忙的，心下感动之际，就听见赵母在后头喊着：“哎呦，我听村里人说你们回来了，就赶紧过来了。”
　　
　　她原本正在晾衣裳，靠着院子门口，就听见外头的人在说赵家老三回来了，拖家带口的，还带着三大箱东西。
　　
　　赵母这一高兴，和老大媳妇打过招呼后，就赶忙走过来了。
　　
　　赵静婉听到声响转身，笑着把赵母请进来：“这消息传得可真快，娘你快进屋坐。”




118. [最新] 第118章   正文完

　　“娘, 辛苦您过来帮我收拾院子了。”赵静婉抱着小初一坐在右下首，笑着和赵母说道。
　　
　　此时赵晋升也收拾好那三个木箱子，正好过来这边坐下。顺着赵静婉的话, 他也应和了几句, 真诚实意。
　　
　　最疼爱的老三和老三媳妇如此说, 赵母只觉得一切都值了，她摆摆手不甚在意道：“没事, 这都是该做的, 你们能回来，娘也高兴。”
　　
　　赵母招呼道：“明天中午你们带着孩子过来, 咱一齐吃个团圆饭，难得地聚在一起，你二哥也回来了。”
　　
　　说起来, 赵静婉和赵晋升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赵家二哥了，他们笑着应道：“好, 明儿我肯定准时回去。”
　　
　　赵母又是笑着寒暄几句，关心了下小胖墩和小初一, 就说要先回去了。倒是小胖墩一刻钟也坐不住, 主动提出说要和赵母过去赵家，想赶紧去找壮壮和妞妞。
　　
　　赵静婉想着反正家里也没有什么事, 便也就由着他去了。
　　
　　夜晚也不知道是到了陌生地方还是什么原因，小初一难得地闹着, 时不时轻轻啼哭几声, 就是不肯睡下。
　　
　　赵静婉无奈, 只好一直抱着她，在屋里来回晃着，唱着摇篮曲哄她入睡。
　　
　　待到小初一睡下, 赵晋升和赵静婉也躺下休息，他们俩在这里住过无数个夜晚，反而有种归家的熟稔感，睡得香甜。
　　
　　翌日吃过早饭后，赵晋升就抱着小初一，和赵静婉、小胖墩一齐走过去赵家那。
　　
　　小胖墩也是个小男子汗了，帮忙捧着两匹布料，赵静婉则两手空空轻松走着。
　　
　　小初一坐在赵晋升的臂弯上，双手紧紧圈住他的脖颈，眼神东张西望，瞧着村里新奇地一切。
　　
　　一路上赵晋升和不少人打过招呼，都夸着小初一可爱。
　　
　　小初一今日穿着大红色的连体衣，两旁耳朵戴着棉绒绒的护耳套，头顶套着一顶虎头帽，一双小眼睛亮闪闪，因着长期养在家里格外白净，真就是送财童子下凡。
　　
　　来到赵家，很是热闹，赵母一早就在准备午饭，陈秀梅在一旁帮忙打下手，厨房炊烟早早升起。
　　
　　赵老爹在院里晃着他的烟斗，很是悠闲，壮壮妞妞待在院子里，壮壮正拿着树枝教妞妞写字，二房的嘻嘻也在一旁瞧着。
　　
　　因着赵家二哥常年在外，也没有再娶，赵母索性就一直留着嘻嘻在家里养着。当然赵家二哥后来赚了银钱，也会固定着给些银钱。
　　
　　“爷，壮壮，妞妞，嘻嘻。”小胖墩一进屋就喊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赵老爹瞧着很是高兴，连忙招呼着他们进屋。几个孩子也跟在身后，他们主要是想去逗弄小初一。
　　
　　昨日小胖墩来家里，三句不离小初一，都是在说妹妹如何可爱，妹妹如何听话，可算是把壮壮妞妞嘻嘻的好奇心拔高到极致。
　　
　　大厅一下子热闹起来，赵静婉交代赵晋升看好小初一后，就起身去厨房：“娘，大嫂，我过来帮忙一下。”
　　
　　赵母这回倒是没有拒绝，因为这次准备的食材很是丰盛，做的菜色也比较多，多一个人速度也快点。
　　
　　陈秀梅整个人瞧着温和许多，和赵静婉一齐打下手的时候，还会时不时主动搭话，聊一些小孩子的事情。
　　
　　等到午饭做好，赵静婉和陈秀梅合力将那饭菜端到大桌上，瞧见许久未见的赵晋仲，她笑着喊道：“二哥好。”
　　
　　赵晋仲在外头闯荡许久，见识也与日俱增，他的眼眸少了往日的愁苦和迷茫，更多了些许坚毅与清明。他笑着颔首回以问好。
　　
　　一家人寻着位置做下来，围成一桌。赵老爹作为一家之主，站起身感叹发言道：“咱家去年过年，老三一家不在，也不能算是真正的团圆。”
　　
　　“今日也算是咱一大家子难得地团圆，咱家添了小初一这个女娃娃，你们三房的日子也越过越好，至于晨晨壮壮念书也很是长进，妞妞和嘻嘻在家也很是乖巧，爹我很高兴，希望咱赵家能越来越好。”
　　
　　这是赵老爹在众多儿孙面前，难得地真情实感，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他的老脸有点泛红，好在晒得黑沉的肤色挡住了，也瞧不出来。
　　
　　一家人开吃，今日饭桌上可谓是集齐了鸡鸭猪鱼肉，较之除夕夜也不逞多让。
　　
　　倒是小初一窝在赵静婉的怀中，瞧着满桌的色泽诱人的饭菜，所有人都在吃着，她也伸手想去够。
　　
　　“小初一乖，你还吃不了那些东西。”赵静婉抓回她乱动的手，笑着解释道。
　　
　　见自己的手被禁锢住，小初一也急了，她左右扭动着，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吃！”
　　
　　这话响当当的，最起码赵静婉和坐在旁边的赵晋升听到了。
　　
　　他们俩对视一眼，心情复杂。
　　
　　怎么也没想到，小初一说的第一个字，不是“爹”，不是“娘”，而是“吃”。
　　
　　当夜赵家三房主屋里，传来赵晋升持之以恒的诱导声：
　　
　　“来，叫爹爹。”
　　“再不济，叫你娘也行。”
　　
　　小初一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就着赵晋升的手玩着，笑得高兴。
　　
　　冬至过后，赵晋升又过上了来回奔波的日子，每日早晨吃过早饭后便上县城去看铺子，待到傍晚踏着日暮而归。
　　
　　他有时还会早上先去县城集市买好猪肉那些，待到夜晚一起带着回来。
　　
　　小胖墩的生活是过得多姿多彩，他每日跑去赵家那头和壮壮他们玩。偶尔也会有先前的小伙伴上门喊他出去玩，永远不会落单。
　　
　　赵静婉在家带着小初一，她最近开始闹着要站立，赵静婉也就搀扶着她的手臂让她站着，偶尔也会扶着她先前迈上几步。
　　
　　到了临近年关的时候，赵晋升也关闭铺子，开始陆续买年货回家。赵静婉也忙着准备着，去年年底的祭祀是赵母帮忙处理着。
　　
　　对于这些，赵静婉一向是秉承着入乡随俗的习惯，今年也就准备丰盛些，也算是加倍孝敬着。
　　
　　到了除夕那日，村里一早就热闹起来了。赵晋升起了个大早，去厨房把准备好祭祀食物放入竹篮子中。
　　
　　赵静婉则在一旁准备早饭。
　　
　　而后她先是去小胖墩房屋门前敲了几下，得到他的回应后又走回主屋，轻轻戳弄着小初一的小脸庞。
　　
　　小初一皱了皱小眉头，缓缓睁开眼睛，面容恬静，许是昨晚睡得舒服，她张开双手要抱抱，小嘴一张，蹦出一个字：“娘。”
　　
　　赵晋升在外头，见赵静婉这么久没有出来，起身走进主屋，就见小婉抱着小初一坐在床榻上，傻笑着。
　　
　　他走过去刚想问怎么了，就见小婉抬起头望着他，笑得柔和，声音微微颤着道：“晋升，方才小初一喊我了。”
　　
　　话音刚落，窝在她怀里的小初一又是唤了声“娘”。
　　
　　这回连赵晋升都呆愣住了，他瞧着小初一，也跟着笑了出来。虽说小初一不是喊“爹爹”，赵晋升也高兴。
　　
　　高兴小初一会喊人了，自从上回冬至上喊出的“吃”后，她就再也没有开口过，仿佛先前只是听差了，这回是小家伙说的第二个字。
　　
　　再者先前赵晋升诱导小初一喊人时，虽说偶尔会教她喊“爹爹”，更多的是在教她喊“娘亲”，毕竟其中最辛苦的是小婉。
　　
　　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他上前摸摸小初一的小脑袋夸赞道：“小初一真乖。”
　　
　　感受着热乎的手掌在头顶摸着，爹爹就在眼前笑得高兴，小初一仍不住将小脑袋挨着手掌蹭蹭，又喊了声“娘。”
　　
　　是对着赵晋升喊的。
　　小家伙喊完，笑着等夸赞。
　　这回赵静婉和赵晋升忍不住又笑了。
　　
　　赵晋升抱着小初一走出屋，赵静婉跟在他身旁，小胖墩早就坐在饭桌前。他穿着的是赵静婉给他做的新衣裳。
　　
　　一身青色衣裳，翠竹在其中若隐若现，衬得小胖墩越发俊逸。
　　
　　吃过早饭后，一家子又准备出发去赵家村的大空地。赵晋升担着两篮子的食物走着，小胖墩则负责帮忙提着一些较轻的物什。
　　
　　与前年不同，这回的一家三口变成一家四口，小胖墩长大了，会帮着拿东西了，赵静婉的心境也与前年大不相同，仿佛已经融入到这个时代，融入到这个家中。
　　
　　祭祀完后，按照往年的习惯，赵母喊上三房的人一起吃个午饭，年夜饭则各家各自过。
　　
　　赵晋升先是将那些祭祀物品又担着篮子带回家，赵静婉则抱着小初一，和小胖墩先去赵家。
　　
　　午饭依旧丰盛，倒是饭桌上，赵母难得地提了一句，倒像是嘱咐，对这赵家二哥说道：“这新的一年啊，再找个知心人，嘻嘻大了，总归得有个人照料着。”
　　
　　赵家二哥神色淡淡，瞧了女儿嘻嘻一眼，嘻嘻也听到奶的话，也正瞧着爹爹。
　　
　　气氛有些许凝滞，倒是被赵晋升插科打诨转移话题，他道：“娘，今日小初一会喊人了。”
　　
　　赵老爹一听来了兴趣，抬头问道：“这回喊的是啥？”
　　
　　赵母本来也就是忍不住提一嘴，也是见老二一个人的，连个暖心人都没有。见气氛凝滞就后悔了，此时听到赵老爹的话，也转移了话题：
　　
　　“小初一会喊人了可不得了，那我可不是很快就能听到她唤我奶了？”
　　
　　顿时饭桌上又热闹起来。
　　
　　赵家一家子虽说早早分房，但近年各房过得也不差，相处起来倒也是真心实意。
　　
　　夜晚赵静婉亲自下厨准备了一大桌子菜色，都是赵晋升和小胖墩爱吃的，里头也有她爱吃的饭菜。
　　
　　小初一和平时吃饭一样，窝在赵晋升的怀中，她难得地也有了自己的碗，还有特意煮得稀烂的米浆。
　　
　　许是高兴，赵晋升难得地倒了给自己和赵静婉分别倒了一杯米酒，浅酌着。
　　
　　纵然是长大两岁，小胖墩依旧是会为收到爷奶的红封而高兴，这种高兴在收到赵晋升给的红封时达到极致，小嘴甜甜的说着祝福话语。
　　
　　一家人洗漱过后，都围在主屋里守岁。
　　
　　小胖墩高兴地说着自己的新年期望，又是忍不住和小初一玩闹着。到底是小孩子，小初一最先睡过去，很快不到子时，小胖墩也开始打瞌睡。
　　
　　赵静婉索性让他去主屋上的床榻先睡会，兄妹俩一大一小挨着，眉眼相似，面容恬静，温馨无比。
　　
　　只剩下赵晋升和赵静婉两人继续守岁。
　　
　　时光流转，仿佛回到了第一年的除夕夜。
　　那时也是他们两个一齐守岁，也是在那一晚两人松懈了心房，接受了对方。
　　
　　窗外皎皎明月，倾洒一地柔光；
　　屋内十指相扣，诉说无限柔情。
　　
　　愿年年岁岁皆如此景，
　　望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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