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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我》作者：初様

本文文案：
盛极一时的顾氏集团祸起萧墙，内争外斗，面临破产。顾家小少爷痛失双亲，临危受命。
姜芊芊携资逼婚。
顾云横被迫联姻，与白月光失之交臂。
上一世白月光横死，顾云横葬身火场。
重活一世，姜芊芊决定痛改前非。
以免重蹈覆辙，她忍着心中酸痛，积极撮合顾云横和白月光。
但为什么和计划中的不一样？！！
天清月明夜，姜芊芊看到白月光和一男子在男厕所拥吻。
姜芊芊怒火冲天，打算冲进厕所棒打鸳鸯。
被顾云横拦住就势将她圈在了洗头台之间，面色不虞：“这么激动，你喜欢他？”
姜芊芊俩眼懵逼：“你疯了吗？那是我三哥。”
顾云横脸色稍霁，低声调笑：“哦？那你是羡慕？”
姜芊芊：“？？？”
顾云横：“不用羡慕，我们也可以。”
姜芊芊瞪大眼：“唔……”被搂住腰，细密的吻便落了下来。
*2019/8.8截图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芊芊，顾云横 ┃ 配角：好看好看，求收藏 ┃ 其它：甜甜甜
一句话简介：除了恋爱我和你没啥好谈的
立意：把握现在、无悔过去、不惧将来 





第1章 chapter 01

2020.3.9
梦里俱是一片奔逃的惊慌失措。滚滚黑烟将半边似沁着血的晚霞熏染，熊熊烈火燃烧的“哔啵”声下伴着铺天盖地的呼天抢声。
火舌攀着砖墙一寸寸啃噬掉院落的声息，一路不留情的走过，燃着灰烬，从瓦片缝隙里掉落下来，摔落在地，被风里的热气圈着，化成粉末散在空气里。
姜芊芊分明听到有人被烟气呛着，捂着嘴，将咳嗽尽数压在了掌心里。
那人冷淡的眉眼穿过烟雾火海望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梦中的缘故，她竟分明从他向来寡淡的面目表情里瞧出了厌恶。
他站在火舌翻滚的残骸废墟里，身后是热浪滚滚的黑色烟海，身前横亘着吞吐云雾的凶猛火兽。
半边立体俊朗的脸被黑雾吞没，携着满身的火簇，露出另外半边烧伤翻滚出皮肉的血色狰狞面目来：“姜芊芊，都是你！拿命来……”
姜芊芊被噩梦魇着，意识挣扎着从窒息的困境里挣脱。
她想要将头抬起来，但全身像是压着千金的重量，浑身酸痛无力，浑浑噩噩地不知道南北东西。
视线里一片混沌。她咬着牙仰起头，有滚烫的血珠滚落下来，顺着眼角滑了一些渗进眼眶里，晕开了眼皮上厚厚的凝固的血渍。努力睁开一线的眼睛，被这滚烫的嫣红色血液刺激地重又闭起来，眼角俱是激出的生理性泪水。
她呼吸急促，重又趴回去休息一会，手下是冰冷的圆弧形的物体。
姜芊芊迷迷糊糊地猜：大概是方向盘。
她闭了一会眼睛，再睁开眼时能模糊地看清一点周围的东西。
她的手恢复了一些力气。
姜芊芊颤颤巍巍伸出手去推驾驶室的车门，夜晚的凉风从车门缝里挤进来，混沌的意识被吹开了一些清明。
明明前一刻她才被火海吞噬，为什么此时她会在车里？
这个地方逼仄、陌生，随处又充斥着一股子物体发霉的潮湿臭味。
这里又是哪里？
她尽力掀起一角的眼皮。颤巍巍地从车座里半爬半走得跌撞着下来，膝盖着地半跪在地上，磕在高低不平的石板路上的膝盖传来剧烈的疼痛，让她的思绪彻底清醒过来。
月色朦胧，天上稀疏的星辰和月仿佛都披着几层纱，透着昏色的光。狭窄的胡同口光线微弱，路边走道没有一盏路灯。
老旧的筒子楼在昏弱的月光里仿佛是黑暗里蛰伏的巨型怪兽，偶见点着小灯的几户人家，又极像是夜色里猛兽洞明的眼睛。
这里是——
残破的、凋敝的、荒无人烟的。
姜芊芊甚至有了一种穿越了的荒谬错觉。
她明明应该死了。
而她现在又是在哪里？为何会驱车撞在胡同口的墙壁上，墙上的石灰被撞得“簌簌”落了一地的白。
额头上面破裂的洞又开始往外渗出温热的血，浑身昏沉沉地。
姜芊芊抬起左手缓慢的摸了一下额头，新鲜的血液沾染在她的手掌心。她后知后觉地想，伤的有点重，应该先打120吧？
她半跪在地上的膝盖此时高高隆起了一个青紫色的包，一抬脚便钻心地疼。她攀着半开的车门，努力从地上站起来。
弯腰在座位上翻找的时候，她听到了微风送过来的微弱的呼救声：“救命啊……谁……”
手机安静地在副驾驶座上红色的包包里卧着，姜芊芊伸过手去，将放在手机下面的水果刀握在了手里。
她半个身子需要倚在座位的靠背上才能站稳。
只翻找了这么一瞬，失血的脑袋就有些头晕目眩，她扶着车门喘息片刻，耳朵里的轰鸣微弱了一些。
她将脚上的高跟鞋甩下，循着声音一瘸一拐往胡同深处走。
不管她如今身在何处，是穿越还是回光返照？临死前，再做一件好事。
随着她不断深入胡同，呼救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甚至还能听到另一个刻意伪装的猥琐的男声，那声音放肆地笑着：“你叫呀，你再叫，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样叫。看看会不会有人来救你。哈哈哈哈……”
姜芊芊右脚膝盖青紫高肿，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跳舞，纤细的玉足在细碎的破石子路上走，脚底和脚周被石子划得鲜血淋漓。
她踩着“刀尖”咬着牙摇摇晃晃走，在心里一步又一步慢慢地数。
终于慢慢近了。
胡同的不远处，隐约交叠着两个人，身下的人影四肢用力拼命挣扎却被身上的人死死压迫，动弹不得。
上面的黑影动作粗鲁而嚣张。
姜芊芊半边长发因摔倒散下来，一部分头发黏连在脸上的黑红色血液里，这半边脸被黑发遮住，另半边脸浸染着新鲜的流下来的血。
一半黑一半红，在昏暗的白色月光里，显得分外可怖。
那上面的黑影听到响动抬起头来——
月色昏沉，无人的暗巷里突然间出现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光着脚，面目可憎地看着自己。
黑影被她惊了一跳，冷汗涔涔半透了身上的衬衣。
姜芊芊嘴里含着血，咧开嘴朝他阴森森地笑，忍住脚下的疼痛，快步上去，抽出水果刀，用力往下刺。
那男人格臂一挡，姜芊芊手里锋利的水果刀尖便扎进了他的小手臂上。
那男人没料到会被刺中，惨叫一声，身子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些。底下的人影趁机奋力挣扎起来，一脚踹在男人的裆下，他吃痛一记，捂着手臂和下摆半蹲在旁边。
姜芊芊虽然没了水果刀，但她的脸仍有“威慑力”，渗人的笑在昏色的夜里格外的阴冷。
她一步一步靠过去，那男人恨恨一声，狼狈地往她们相反的地方逃窜。
躺在地上获救的人全身一松，坐在地上，后怕地放声大哭。
她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完了，永远要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里。
她瞧着地上一半被月光照的昏色的白，一半黑的透彻。原来地狱和光明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姜芊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那振臂一挥上，摇摇晃晃支撑不住，“砰”地一声倒在地上。
声音将地上被救的人震醒，眼角的眼泪还在流，但哭声停了。连忙把眼罩从眼睛上面摘下来，迅速地走过去将姜芊芊从地上扶起。
那人屏息，用手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的鼻息上，只放了一会又缩了回去，不一会又伸过去，直到感受到微弱的鼻息，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将她扶着背在自己背上，一步一步艰难地走。
“你……放心，你……救我，我肯定……会报恩的。”
姜芊芊虽说身材纤细，但底下背她的人也只是一个瘦削的女生，长长一段胡同窄小的路，好几次将姜芊芊甩到胡同的墙壁上去，姜芊芊被甩得清醒一阵又昏睡过去。
这样反反复复好几次，终于捱到了胡同口姜芊芊停着的车前。
车还是维持着方才姜芊芊走前的模样，车门依然洞开着。
大概是胡同里的呼救声终于停了，筒子楼上微弱的灯光渐次亮起。
四周悄然无声，只有两个人呼吸的微弱声响。
这里的人冷漠而胆小，她之前的呼救声那么大，换来的只是筒子楼上本来大开的窗子被里面的人紧紧掩上。
好在她始终相信这个世界再冷漠，总会有良善之人。
这不就有一个英勇的姑娘即使自己千疮百孔，还是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吗？
她将姜芊芊费力地放在驾驶后座。中途将她的脑袋砸到了车顶上，姜芊芊的牙齿狠狠磕中了舌尖，腥咸的铁锈味瞬间就充斥在口腔里。
“嘶——”姜芊芊无力地垂着头，舌尖疼得连话都说不清，“你……”这哪是要报恩啊QAQ。
“我……我叫许漫清，谢谢你救我。”
姜芊芊被她这一路带的，四处碰壁，彻底遍体鳞伤。原本失血过多就有些混沌的脑袋再次碰撞，变得昏昏沉沉。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具体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她艰难吐字：“没死……半条命……也没了。”
许漫清抱歉地站在车外面，双手合十，红肿的眼睛里都是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还好吧，我……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姜芊芊半睡半昏地靠在后座上，彻底领教了许漫清的车技，一路风驰电掣，在无人的街道上面飞驰，一路下来转弯和路障没有减速只有急刹车，姜芊芊没有死在见义勇为上，差点死在这半吊子车技里。
姜芊芊被扶下车，背靠着车身干呕。
医院正门白色led灯牌上亮着巨大的四个字“仁心医院”。
她的思绪有些浑浑噩噩的，只觉得这四个字如许漫清一般，有异样的熟悉感。
许漫清拔了车钥匙，还贴心地将副驾驶上面红色的包包一起拿了。挂好急诊，姜芊芊被扶到病床上医治的时候，许漫清接到了一个电话。
当时许漫清配合护士半扶着姜芊芊，手机屏幕上突然亮起，来电显示着上面硕大的三个字“顾云横”。
姜芊芊心头一震，巨大的荒唐感席上心头，瞳孔微缩，呆愣愣瞪着天花板，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此时许漫清拿着手机走到了病房门口的走廊上。
姜芊芊依稀能听到许漫清讲电话的声音。
“嗯，我……我在家。”
“哦……你听出来了，好啦，我承认我在医院。”
“别，你现在本来就分。身乏术，你别来了，我没事。”
“真的。”
……
后面还说了什么，姜芊芊已经不想再听了，她的世界轰鸣一片，四壁都是“顾云横”的冰冷的声音。
姜芊芊眼眶酸涩泛红，眼里的泪如串线的珍珠滚落下来，片刻就将白色的枕头濡湿。
即使方才全身疼痛难当，即使一路踩着石子割破脚底，即使头晕目眩头破血流，她也没有流过一滴泪。
而此时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狠狠地撅住了，撕扯地让她无法呼吸。
她记起了许漫清——
是顾云横的初恋情人，是顾云横一辈子难以忘怀的白月光。
给她清理脸上血渍的护士的手一顿，安慰她：“忍一忍，待会啊，还要更疼。这会先不哭，啊。”
姜芊芊没应承，只是兀自流泪，木着脸问：“护……士，我想……看手机。”
护士听说她是勇斗色狼受的伤，瞧见细皮嫩肉的姑娘遍体细小的伤口，心一软，倒也没说不能使用的话，而是将床头柜上红色包里的手机找出来递给她。
姜芊芊按亮屏幕。映出手机上面的时间。
这分明是——
她葬身火海前两年的某一天。
这是不是意味着，
她又回到了两年前。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大家点个收藏，专栏也点个收藏作者呀～
求收藏下本《爱情错觉》、《奔向你》点击专栏看文案点收藏哦～*《爱情错觉》文案：-
圈里都知道，陶程两家强强联姻，订婚典礼不日就会就会举行。
但订婚一切事宜都是陶吱吱一手操办。
准新郎程南桕不是在忙，就是在忙的路上，屡屡爽约。
直到订婚典礼前夕，陶吱吱才知道程南桕一直照顾着他的白月光。
“玖玖他举目无亲，她和你不一样，你有幸福的家庭，身边人都爱你，而她只有我。”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夕之间，风云倒转，她却成了那个孤独无依的人。
她突然被通知，自己是养了好多年的，假千金。
假千金成功上位，真千金流落街头。
暴风雨里，有人将冰冷的陶吱吱拥进温暖的怀抱里。
“别怕……”
-
看到“落魄”的陶吱吱，程南桕又起了怜惜之情。
程南桕：“吱吱，我找了你好久，我……”
陶吱吱：“你想说，你还喜欢我？”
陶吱吱冷笑：“我还以为你有心，搞了半天，程大少爷只是为了扶贫。可惜了，我有男朋友了。”
程南桕：“男朋友，你说他？程家弃子，一个瘸子？”
程羲和从轮椅上站起来，眼神凌厉，锋利如刀。
程羲和：“程南桕，吱吱是我的，程家，也是我的。而你，滚……”
【年少时，总把童话故事构想成未来生活，以为这就是爱情。
千帆过尽，才恍然发现，那只是爱情错觉。】
#真千金还是假千金？#
#真少爷踏雪归来，骑士才是王子系列#
#青梅难敌空降？只是青梅没有配对竹马#
#真心被错付怎么办？那就换一个呗#
*《奔向你》文案：
-
纪舒窈有一个异卵双胎的姐姐，纪舒婉。
纪舒婉安静柔和，学什么都是第一。
纪舒窈活泼好动，学什么都不精。
纪舒窈从小就活在姐姐的光芒下，日积月累，她变得有些自卑敏感，经常被人欺负。
初三临近期末考，她被几个女生堵在厕所门口骂丑八怪，她吓跑了她们，暗自垂泪。
却有人掀开她厚重的刘海。
温柔地告诉她：“你的眼睛很美。”
贺淮止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全部的世界。
从此以后，纪舒窈有了一个秘密，她偷偷喜欢上一个人。
尽管这个人喜欢她的姐姐。
-
为守护纪舒婉的梦想，贺淮止放弃当医生，阴差阳错成了红极一时的爱豆。
出道后，纪舒婉黑料不断，传出和金主私下恋爱。风口浪尖之下，又传出和贺淮止同进一个酒店。
#出轨、三#迅速爬上热搜。
为了拯救口碑，纪舒窈不得不对外宣称，照片里的女人是她。
18线纪舒窈迅速被贺淮止的女友粉围攻，下机场被极端唯粉推搡受伤。
她以为会像往常很多个日夜一样，独舔伤口。
夜半时分。
有个人细心为她换药。
纪舒窈含泪：你没在她身边吗？
贺淮止轻轻摸摸她的头发：不去了，以后都不会去了。
纪舒窈：为什么？
贺淮止：心之所向，所以我来了。

第2章 chapter 02

许漫清打完电话回到病房，护士已经将姜芊芊的额头伤口全部清理完，破裂的地方也贴了一片裹着药的纱布。
此时正从肩膀慢慢往身体和手臂清理上面的细小摩擦后的伤口。
而姜芊芊双眼木然地瞪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从躯壳里蜕出。
护士听到门口的声音，看了一眼走进来的许漫清，一眼瞥见了她拿着手机垂在身侧颤抖的手，眼神里的同情顿时变成了关心：“小姑娘，你要不要也去检查一下？”
许漫清方才突遭侵犯，从最初的绝望到绝处逢生被拯救的希望，心情像坐过山车，大起大落，如今安静下来那些曾经在小巷子里所受的侮辱和绝望，依然让她的双手冰凉，全身发抖。
若不是“救命恩人”倒在地上，她必须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糟污的事情，强迫自己坚强。
她还想躲进只有自己的房间里，泡进满是消毒水的泳池里，将那恶心人的味道还有声音全部除去，她还想放声大哭。
她在电话里尽量不露出自己的胆怯和恐惧过后的惊慌失措，她也想找一个厚实的肩膀，好好地哭一场。
许漫清回过神来，摇摇头：“我没事。”
护士的目光流连在她身上片刻又移了回来，看得出这个强作镇定的姑娘，虽然上衣有几处被撕裂破烂，但大部分衣裤都保持完好，身上露出来的部分皮肤也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有几处细小的摩擦。
大概是挣扎的时候擦破的。
相比较现在躺在床上凄惨的“恩人”，她的情况看上去确实要好很多。
护士重又将目光放在了姜芊芊的身上。
好在遇到了这样的好人。
她动作又放轻了一些，小心温柔地清理她腹部还有腿上的伤口。
姜芊芊眼神放空，但脑子里走马观花回忆了一些上辈子的细节，却总也想不起这一段时间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粗略的记得，顾云横家的变故大概就在这一个时间节点里发生。
许漫清站在床头上，从上望下来看她，轻声问：“芊芊，你还好吗？”
她在挂号的时候知道了姜芊芊的名字。
姜芊芊将空洞的视线收回，虚虚落在许漫清的脸上。
映入眼帘的是还有些清澈无暇的脸，在姜芊芊脑中和两年后憔悴的泪脸重叠。
这就是顾云横喜欢的女生。干净澄澈，温柔纯真。
姜芊芊收回思绪，回她一个虚弱的笑：“没事……了，你……有人送……吗？一个人……回家不安全……要是没人……我打个电话……给司机。”
许漫清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我先不走，等你都处理完了才走。”
姜芊芊知道她受了惊吓，现在正是需要人安慰需要怀抱温暖的时候，如果……能和喜欢的人呆在一起，比任何心理辅导都有用。
命运让她回到两年前，不就是要她重写上辈子悲惨的命运，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没事，我……也差不多了，我……”姜芊芊还没说完，许漫清的手机又亮了起来。
许漫清回她一个抱歉的眼神，这回没有走到走廊上，而是拿起便接了起来：“喂，怎么了？”
“什么？你已经到医院了？”
“你在哪，在医院门口不要动，我过来找你。”
许漫清站起来，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血色，笑容隐约扩大到了唇角：“芊芊，我去医院门口接一下朋友。”
医院门口？他要来了吗？他为了她而来……
姜芊芊心狠狠地揪起，努力将酸涩压在舌尖，勉力一笑：“嗯。”
姜芊芊脚底的伤口最难清理，护士需要用工具小心地将她脚底嵌进肉里的尖细石子和其他的破碎的物品夹出，再消毒。
护士才将左脚前半脚掌的石子夹出了一些，过程中难免撕扯到一些皮肉。
最难处理的是，长长一段来医院的路上，身体自动愈合了包进伤疤里的小石子。
用工具将愈合的伤口撕裂开来取石子，没有打任何的麻药。
姜芊芊的脚是不是因剧烈的疼痛自然地蜷缩、后撤，但护士却并不曾听到这位坚强的姑娘因为疼痛痛呼出声。
许漫清脚步声渐渐听不见了，姜芊芊才将头转向护士，请求她：“护士……姐姐，我想到……窗口透透气。”
护士摇头：“你脚上的伤口还没清理好，不能乱动。”
姜芊芊眼眶通红，眼周都是突然涌出来却没落下的泪，那双期艾艾的美目望过来，哀求道：“求求你。”
护士的心又软了一些，犹豫了一下：“只能呆一小会，我给你找个东西你另外一边能靠着。”
幸好姜芊芊的床位靠近窗口，护士将她从床上扶起来，慢吞吞挪了两步就到了。
护士站在她的左边搀扶着她的手臂，让她右手扶着椅背。
他们这个病房的窗口望出去便是医院的大门，夜里医院门口人影寥寥，远远就看见出了楼的许漫清迎向站在医院门口假山喷泉下的高大身影。
距离有些远，他们恰好站在医院门口灯光的背光处，姜芊芊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依稀的身影，但依然让她心脏快速地猛烈地跳动。
虽然只是远远的一个身影，却是久违了，这样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顾云横。
姜芊芊眼里的雾气升腾起来，雾蒙蒙地将她眼前的视野全部笼罩在眼泪里。
她不知道这个泪是酸涩的、高兴的、还是幸运的。
好像都有理由。酸涩的是，不管重来几辈子，顾云横都不会爱她；高兴的是，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终于又在人间重逢；幸运的是，这辈子她还有机会改变错误的命运。
医院大门口的高大身影将另一个瘦削的身影抱住，没一会又松开，开始上上下下打量查看。
姜芊芊猜测他是在检查询问她是否哪里有受伤。
那语气大概是温柔的、急切的。
大概吧……
她想象不到那样的眼神，因为她从来也不曾见过。
护士眼见着坚强的姑娘看着不远处默默流泪，脸上一片落寞死灰，心里有了大概：“那是你喜欢的人？”
姜芊芊：“很……明显吗？”
护士被她逗笑：“傻孩子，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门口的两个人大概叙完了旧，并肩往病房的这幢楼走过来。
姜芊芊转头示意护士将自己扶回去。
姜芊芊躺好，护士又挑出几颗石子之后，许漫清带着顾云横才走进了病房里。
姜芊芊半靠在垫起的两个枕头上，循声转过头去。视线遥遥穿过许漫清，与身后的顾云横对上。
顾云横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领子，领子下面系了一个标准的领结，宽肩窄臀，西装裤包裹着大长腿。
顾云横长着一双温柔的眉眼，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着，仿佛有温柔的缱绻缓缓流淌。不笑的时候，狭长的眼尾微微向上翘，眼里细碎的流光好像总有一抹深情。鼻梁高挺，唇角自然微勾。脸部线条完美，皮肤白皙。
他依然是记忆里好看的模样。
而她此时狼狈不堪地躺在病床上，额头上贴着一个可笑的纱布，面上惨白无血色，眼睛因为疼痛充斥着红血丝，眼皮红肿，嘴唇干裂。右脚从膝盖到小腿高高肿起，膝盖上面包扎着厚厚的纱布，没有清理完的双脚尚是血肉模糊。
甚至连唯一能蔽体的裙子也多处残破。
一个衣冠楚楚，一个衣衫褴褛。
这肯定是两辈子最糟糕的一次见面。
他们的对视只有一瞬，顾云横对上她闪着光的眼顿了一下，礼貌性地冲她点点头。很快两个人便纷纷移开了视线。
许漫清拉着顾云横的手臂上来，给他们两个人做介绍。
“芊芊，这是我刚才说的朋友，顾云横，想说过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希望没有打扰到你。”许漫清拉了一下顾云横。
顾云横点点头，并在所有人意料之外下，弯腰深深鞠了一个躬，目光深深：“谢谢你。”
姜芊芊不敢再看他，怕自己会失控，也怕他们从自己的言行举止里看出些什么来。
胸腔里心跳鼓动着酸苦，苦涩的滋味从心底一直蔓延到她的口腔。
我救了她，所以你谢谢我……
即将夺框的眼泪被她忍了回去，喉咙口像是被这些眼泪堵住了一般，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用谢。”
许漫清又拉着顾云横和姜芊芊说了一些话。他们时不时转头看向彼此，在空气里交换一个他们自己才看得懂的眼神，流淌在他们之间的默契，是姜芊芊这样紧紧只有两年的塑料夫妻情的，永远无法拥有的。
姜芊芊脑中空白，只能无表情的一直点头，实际他们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有听清。
又过了一会，她终于开口：“漫清，你今天……辛苦了，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我这边……没事。”
她想她必须要下逐客令了，她必须让他们离开这个地方，虽然做好了成全他们的心理准备，但她还需要时间去说服自己，看不见就不会惦念了吧？
许漫清还有些不放心，顾云横沉吟了一下问她：“你还要在医院观察两天，我和漫清都不放心，你家里人通知了吗？”
姜芊芊难以置信地转过脸来，这是两辈子以来，顾云横与她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果然因为救了他心爱的人，所以爱屋及乌吗？
姜芊芊微红的眼睛直直地看过去，几乎忘记了回答。
顾云横皱眉，再一次开口问了一遍。
姜芊芊心乱如麻，胡乱地点点头。
“家人……我已经通知……过了，他们明天……就来。”她怕自己露出马脚，转过头去看许漫清，“漫清，你……先回去吧，女孩子……晚上不……完全。”
顾云横和许漫清离开后，护士将清理好的两只脚也用纱布给她缠住，一边缠一边说：“这就是你喜欢的男孩子？长得确实标致。”
见姜芊芊看过来，护士站起来道：“好了，要上厕所的时候小心点。”
护士推着小车走了，空荡的病房里只剩下她自己。
无边的孤寂、难受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动作不利索地躺下来，将枕头蒙在头上，恨不得化身棉絮钻进枕头里才好。
啊啊啊啊，她突然要命的想起来，这辈子第一次见面，她不仅披头散发，颜值是自己平时的一成都不到之外，舌头因为被许漫清冒失地撞破，全程大着舌头断断续续地说话……
人丑不要紧，居然还是个结巴……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女主上辈子知道的只是自己听到的看到的，还有很多真相被掩盖，所以她一直以为的东西都有可能是误会或者错误的。
真相会一点点揭开～

第3章 chapter 03

姜芊芊今天一下子经历了太多。先是从上辈子的火光中醒来，又受伤又救人，到了医院以后，才发现自己可能重生了。
身体和精神都到达了疲惫的临界点。
她支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梦里仍然是火光一片，睡得并不安稳。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发出细小的震动的声响。
夜半的时候又被噩梦惊醒，一眼就看见了床头柜上明明灭灭孜孜不倦震动的手机。
姜芊芊将手机摸到手里，屏幕上面的亮光暗下去。
她将手机解锁，有10几个未接电话还有几十条没有看过的新的信息。这些信息大部分来自她妈妈。
[囡囡，你下课了吗？]
[囡囡，你三哥明天搬过来在家里住，我和你爸决定明天办一个家庭小聚会，囡囡今晚回家吃饭吧，明天一起迎接你三哥。]
[囡囡，你现在在路上了吗？]
[囡囡，你去哪了，急死妈妈了，看到消息回电一个给妈妈。]
以及她在学校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乐音。
[芊芊，你在哪？学校也没找到你，你妈妈刚才打电话给我，她都要急死了，我听得出都有哭腔了，你要是看到消息，及时回复我一下。]
姜芊芊这才想起来，自己受伤住院，还没有向家里通报过。
依照她妈妈的性格，要是没有自己的消息，应该会一直睡不着。
果然姜芊芊上一秒才将电话拨过去，下一秒陈雅韵就把电话给接了。
姜芊芊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里担忧地沙哑女音迫不及待地问她：“囡囡，你怎么这么晚才回电话？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妈妈多担心你。”
说着说着便有了哭音。
姜芊芊全身疼痛疲惫，舌头破损的地方已经好了一些，说起话来碰到牙齿或者牙床的时候会刺痛，已经能勉强说一句完整的话了，但声音还是有气无力的。
她低声安慰了她妈妈几句，等陈雅韵的情绪被安抚好以后，她才慢慢将今天的事情挑了重点说了。
“什么！！！姜芊芊，你胆子是不是太肥了？受了伤还敢只拿着水果刀单枪匹马地去斗一个丧心病狂的强。奸。犯，5555，你要是有个什么，你叫我和你爸怎么办！”陈雅韵这会子真的哭起来，心里一阵又一阵的后怕。
她想到此时自己的宝贝女儿一个人住在陌生的医院里，胸腔里一片酸涩，态度又软下来：“囡囡，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伤到哪没有？你一个人妈妈实在不放心，要不我现在去医院照顾你吧？”
姜芊芊：“妈，现在都这么晚了，你来我也不放心，况且，这个点医院也不准家属探视了。”
现在确实不是一个去医院探视的时间，尽管心里很着急，陈雅韵也只能暂时作罢。她横竖现在也睡不着了，从衣柜里翻出外出的衣服，靠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睁着眼睛等天亮。
***
翌日，一大早陈雅韵领着好几层的超大保温桶风风火火赶到姜芊芊所在的病房。
进门的时候，护士正在帮姜芊芊拆换身上的绷带和纱布。
姜芊芊以为她妈妈带着这么大一个保温桶，深怕自己在医院饿死，已经够夸张了，没想到她妈身后还跟着拎着两个大包的她三哥。
姜芊芊：“……”
姜芊芊突然一阵头痛，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要在医院长住。
陈雅韵来不及放下手里的保温桶，第一眼看到姜芊芊憔悴不堪的样子，立马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整个抱进自己怀里。
姜芊芊一被她搂住，在熟悉的温暖的怀抱里，这才真切有了重生后的真实感，强忍了很久的泪水便止不住地淌下来，一大颗一大颗落进陈雅韵的脖子里。
“囡囡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陈雅韵一边搂着姜芊芊轻拍，以免她哭得这么凶将自己哽到，一边将保温桶随手丢在了床上，空出手给她擦泪。
姜皓澜轻松地提着两大包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轻轻把东西搁在床边，自己坐到姜芊芊床另一边的凳子上。
姜芊芊被她妈妈抱着，半张脸埋在陈雅韵的肩窝里，露出受伤贴着纱布的额头，贴不住的边缘露出青紫的淤痕。
姜皓澜皱着眉看她，眼睛里全是心疼：“宝贝，你怎么伤得这么重？”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怕碰到她的伤口会很疼，又缩了回去。
他们家族人丁不算兴旺，姜爷爷只得了三子，她爸爸姜城是最小的儿子，继承了姜爷爷的商业“帝国”。大伯二伯遗传了姜奶奶的艺术细胞，在艺术上面颇有造诣，荣获过国内外多项含金量比较重的大奖，无意行商。
兄弟三人情谊深厚，彼此之间守望相助，如今姜城将商业版图不断扩大，成为了京市商界里跺一跺脚也能让整个圈子抖上一抖的地位。
姜芊芊上面一共有三个哥哥，分别是大伯和二伯的儿子，跟屁虫三哥姜皓澜只大她一岁，兢兢业业地扮演她爸妈还有另外两个哥哥的行走的监控。而另外两个哥哥从小就在国外深造艺术，鲜少回国。
整个家族只得了她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从小她便在所有男丁的手掌心里如珠似宝地捧着长大。
姜芊芊感受到陈雅韵温柔地轻拍，泪水再也止不住，双手搂紧陈雅韵的脖子，放声大哭。
仿佛要将所有委屈伤心和惶恐，所有的心绪酸痛全部化成眼泪哭出来。
姜芊芊好生哭了一通，哭得嗓子都哑了，姜皓澜倒了一杯温水过去，姜芊芊从陈雅韵的怀里出来，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
陈雅韵眼里也含着泪，用手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姜芊芊额头上的纱布：“囡囡，好好的，你怎么就将自己撞成这样？”
姜芊芊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水，没有说话。
倒不是不想跟她妈妈说，但她重生回来就已经被撞脑袋也受了伤，连她自己都云里雾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用沉默含糊过去。
她这样放声哭了一会以后，突然间想通了很多的事。
护士换好所有药水和纱布，推着车将病房门关上，给这一家人一个独处的空间。
陈雅韵见护士出了门，便握住姜芊芊的右手，蹙着眉问：“是不是还在生你爸爸的气呢？”
“囡囡，你这是何苦呢？你爸爸早就松嘴了，但他死鸭子嘴硬，什么也不肯说，要不是昨天我问了他不小心说漏了嘴，我也不知道呢。快，咱不委屈了啊，前些日子你又是绝食又是把自己关房子里，这会儿，你还把自己弄进了医院里，要是你爸知道是因为这个，得懊悔心疼成什么样啊。”
见姜芊芊脸上有点松动不再那么坚持以后，陈雅韵再接再厉：“乖，不要跟你爸置气了啊，他这几天为了你和顾云横的事情，做方案报告忙得脚不沾地，已经一周多都睡在公司里，还没回过家，昨天我和你爸聊视频，他讲着讲着就睡着了。”
姜芊芊其实听得有些懵，她尚在重生和要拱手相让挚爱的巨大冲击里缓不过来，也捋不清现在事情发展到了什么地方，整个人懵懵懂懂的。
她接过姜皓澜递过来的粥。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妈，你说什么置气？”
陈雅韵也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但随即想到可能是因为太高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你这孩子，开心得都傻了？当然是你和顾家的婚事啊？前两天你跟你爸闹脾气要绝食，饿了的时候还知道自己偷偷去厨房偷点吃的，我和你爸还以为你小孩子脾气过两天就好了，结果你确实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倒是出去将自己弄得一身伤。”
什么？！婚事？！
这个时候已经是要联姻的时候了吗，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她重生还是改变不了联姻最后走向死亡的道路吗？
姜芊芊心狠狠沉了下去。
无论怎样，她都不能再让这辈子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姜芊芊按捺住内心里千军万马的卧槽，一边喝粥一边问她妈：“妈，爸他今天还回家吗？”
陈雅韵疑惑着望过来，同时想到可能是女儿想要亲口找她爸爸确认一下联姻的事实真伪，便温声道：“你爸爸这两天都累坏了，先前董事会有好多董事反对，昨天他找下面的精英团队连夜赶了好几个方案出来，总算是说服了那些老狐狸不并购而是采取联姻的方式。昨晚也没睡多久，现在又在办公室睡着了。”
姜芊芊听了一阵心酸，眼眶酸涩，她怕她妈又看到她流泪，扑进陈雅韵的怀里将她抱住。
这是两辈子都爱自己如命的爸妈，只因为自己的任性，爱自己的爸妈就为了女儿的一个小小的奢望拼尽全力。
可惜她一张口，哽咽的细小呜咽还是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妈，我想今天出院回家。”
毕竟是自己的心肝肉，她有点风吹草动，家里就犹如刮了飓风。
这些天为了顾云横自己宝贝女儿已经哭了好多天了，哭得眼睛现在都是肿的。
陈雅韵心疼地给姜芊芊抹泪：“胡闹，你还没好，好好在医院养伤，怎么能随便出院？”
姜芊芊没法跟她解释，自己要去解决联姻的事情，越快越好。
姜芊芊只能换了一种方式，她故意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道：“妈，医院里床太硬了，我想回家，医院里就我一个人。况且我现在都没事了。”
陈雅韵到底心疼她，也怕她一个人在医院里过不好，便站起来：“我去问问医生，要是他说你可以出院了，我们就回家。”
姜芊芊无法，只能点点头。
陈雅韵走后，姜芊芊将自己藏进被窝里，只露出两只红肿的眼睛，她得计划一下该怎么和他爸爸委婉的或者直接的耍赖将婚事推了。
姜皓澜轻拍被子：“宝贝，你太累了，先休息一下。”
姜芊芊眨眨眼，她伤害没好，才刚又恸哭了两次，精神有些不济：“澜澜晚安。”
姜皓澜低笑：“宝贝晚安，我守着你。”

第4章 chapter 04

姜芊芊如愿以偿地回了家，但因为她双脚、膝盖还有额头的伤口都不浅，脚上的伤让她不靠着东西站着都费力，她提出想去公司看望一下她爸爸都遭到了陈雅韵的拒绝。
先不说为了怕她溜出去陈雅韵又在门口又守了几个佣人，就说她现在自己去到楼下餐厅吃饭也是一个挑战，只能先作罢。
姜城才刚知道姜芊芊受伤的消息，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回到家。
只不过怎样让顾家安稳地度过此次危机，尚还没有定出一个最好的方案，还要在公司里住上几晚。
老婆说了：要不是你瞒着囡囡不答应她，囡囡也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你就不要回来了，早一点将事情解决了，自家宝贝女儿也能开心。
姜城回不了家，甚至还要在公司里面处理公务。离她在医院里见到顾云横已经又过去了一周，现如今顾云横也同意了婚事。
而今整个上流社会都知道他们两家要联姻，这几乎是一个板上钉钉无法转圜的局面了。
依据她爸爸现在在商界的地位，如果现在反悔，几乎能让她爸爸成为整个商界的笑柄。
但是她还是想要试一试。
可惜她现在不良于行，每次与姜城通电话往往说不了几句就要去参加重要会议。
这件事情一直拖到了她的脚上的伤疤都愈合结了痂，膝盖上面的肿消下去了一半，行动不再需要靠另一个人的搀扶来完成，她才得了“释放令”被允许出家门。
***
姜氏集团买了一个园区，占地300多亩，相当于一座环境设施都很不错的小学。园区内绿植环绕，城市的小河从姜氏园区的中部穿过，将园区自然分隔成两块。生活娱乐区和办公区。
办公区除了主楼和其他几幢标志性的高楼之外，另外设了一个资料图书馆。
每一个办公楼斜对面都建了一座雕刻精致的石桥，通往另一边的生活娱乐区，姜氏大食堂就建在西区，沿着大食堂建了一条特色小吃街，全部是姜氏内部员工家属开的。东边建了一片娱乐区和休息室。室外有几个篮球场，还有一个足球场，便于员工下班以后丰富的娱乐生活。
顾云横从保安处登记了来访，就开着车缓缓进了姜氏园区的地下停车场。
主楼建在靠近西门的大门口，总裁特助已经接到了门口保安处的内线，在主楼大厅门口等着顾云横。
他被特助领着专属电梯上了最高层。
主楼最顶层全部都是总裁办的区域，而姜城的办公室占了整个顶层的一大半，里面包含了总裁办公区和休息区、会客室和等候室。等候室外面就是助理秘书办公的宽敞大办公室区。
助理大厅与通往总裁办公室的过道用透明的玻璃门隔开。
他走过的时候，助理区一双双探究的眼神望过来。好奇地、善意的、不屑的，什么样的眼神都有。
等他走过，这些八卦的助理才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讨论这个未来的姜氏女婿。
[快看快看，这就是之前传的沸沸扬扬的，咱们董事长女儿的未婚夫吗？]
[是的吧，哇，长得是真的帅啊，怪不得大小姐对他念念不忘，我可听说大小姐为了她还在家里绝食自杀什么的。]
[真的假的？虽说长得确实不赖，但我们大小姐也不差啊。大小姐这样的身份，还需要一哭二闹才能嫁？那他也太金贵了吧？]
[呸，也不知道靠得什么上的位，勾引我们大小姐，亏你们还一个个跟个花痴似的。]
[你还是少说一点吧，这要是成了，董事长就一个女儿，大小姐也不喜欢行商，你说以后这集团会是谁的？小心第一个炒的就是你。]
顾云横充耳不闻，面无表情从他们面前走过。
特助一路将他带到总裁办的门口，推开花色复古的门就是等候室一排灰色羊皮小沙发。每两个小沙发中间隔着一个小圆桌。
特助出去给他沏了茶，美丽的茶叶在热水里舒展开自己的身体，顾云横盯着茶叶，没有说话。
特助抱歉道：“不好意思，顾总，麻烦您等候片刻，我们董事长此刻正好有事……”
顾云横眉眼淡淡的：“好。”
特助朝他抱歉的一点头，退出去，将会客室的大门关上，掩上了一堆想看热闹的眼睛。
顾云横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整个等候室与外面的助理区隔离开，突然间安静下来。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没有关紧，竟然依稀能听到办公室里传来的声音。
他无意听墙角和八卦，想要挪一个稍远的位置，站起来的时候听到的内容却让他顿在了原地。
姜城原本坐在办公桌后面，半靠在后面的办公椅背上，姿态随意自然。
他和姜芊芊已经好几天没有见面，就连视频电话都打得少。
他原本以为女儿和他一样，也是因为太想他了，所以才在刚好没多久，就来公司找他。
可惜姜芊芊才赖着撒了一会娇，就委婉地表达了她此次来的目的。
而此时姜城两只手肘搁在办公桌上，双手握在一处，企图和他女儿讲道理：“原先顾家兴盛时最多和我们家平起平坐，如今顾家风雨飘摇，没有我们的注资，绝对撑不过下个月，你这样的条件嫁过去已经引得圈子里说三道四了。你爸爸我这几天顶着一张老脸，已经练得刀枪不入厚脸皮了，你现在居然还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
姜芊芊瘪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人就是太势力了，顾家现在只是一时的失利，我相信顾云横一定可以让顾氏重回辉煌的。”
门外无意听壁角，但事关自家的集团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驻足的顾云横，心头一震。
他明明和这位姜大小姐素不相识，为何她对他却有这样的信心？
姜城冷笑几声：“哦？是吗？既然你对他这么有信心，那你为何要让我去悔婚？之前你哭天抢地，又闹绝食又闹自尽的要我带资联姻，拯救顾家于水火，我好不容易说服了董事会的老狐狸，现在你又想要悔婚。要联姻的是你，不要联姻的也是你。把商场竞争当成是你小孩过家家吗？简直太过分了。”
姜芊芊低着头，瘪着嘴：“你吼我，你都不疼我了，呜呜呜，你一点都不疼我了。”
姜城急忙站起身来，哄道：“我怎么会不疼你呢，但商场如战场，并非儿戏，宝贝，咱家的集团虽说我是董事长，但也不是一言堂，还要征得其他董事的同意。”
他知道他女儿确实从小被娇宠着长大，但绝对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中间肯定是有什么理由，他尽量将语气平稳，免得将她吓着：“囡囡，你说说，你出尔反尔，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什么名目都没有，你让我白白注资去雪中送炭？你当姜氏是开慈善的吗？就算爸爸可以，其他董事能同意吗？”
姜芊芊被他温柔的目光看着，瞬间就红了眼，姜城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说话太重，要将宝贝女儿给说哭了。
姜城虽然心里一紧，但面上还是要端出“你要是不说出个能说服我的理由我是不会轻易妥协”的严肃脸来，特别的精分。
好在姜芊芊只是红了眼，拼命将涌出眼眶的温热忍了回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有变化：“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我希望他能够得到幸福，能够自由的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门外的顾云横皱着眉，总觉得这个声音在哪里听过。
姜城被逗笑了，只觉得他家囡囡大概率是中邪了，耐着心思讲道理：“我寻思着你也不是今天才喜欢上的呀，怎么前几天没有幡然醒悟？况且，你们都没有认真的相处过，你怎么就知道顾云横不会喜欢上你？我的女儿这么优秀，除非他是瞎了眼。”
是了，上辈子的她也曾经天真的这样以为过。
顾云横没有喜欢的人，而自己无论身家背景还是颜值能力，在整个京市都是佼佼者。更何况顾氏集团一朝败落，多的是人落井下石，他们带着资金虽说目的不甚单纯，主要目的还是想要联姻，但无论名目是什么，对于现在的顾家来说，都是雪中送炭，于情于理顾云横都会认真和自己相处，时间久了，两个优秀的人，没道理不会互相吸引。
可惜……
上辈子的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因为，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她抬起通红的双眼，语带乞求：“爸，我不希望他还是因为背负着整个家族兴衰的重担，然后娶一个素昧平生、自己不爱的人。他一个人背负这一切，没有人帮他，已经很难了，我想要他的婚姻是幸福的、自由的。我爱他，并不是想要自私的得到他，也希望他有朝一日可以爱上我，爸爸，你能明白吗？”
外面的顾云横脊背一凛，里面的声音，每一句都像是一个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在了他的心上。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
没有一个人真正的想要了解他到底想要什么。
即使是他的父母，从来都希望他做一个沉稳懂事、独立自主的孩子，就连温柔的鼓励都很少。
不过……我根本没有喜欢的人。
顾云横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想，你这个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里面的姜城直接被姜芊芊这一番“大爱”论气笑了，气得从桌子后面走出来，一步步靠近她，额头青筋骤起，像一头陷入暴怒的狮子。
姜芊芊在这样危险的气息逼近下步步后退，盈着泪光的眼睛此时满载着惊慌和不可置信：“爸，你……你干嘛？你你你……你说归说，你还想上手打我吗？”
顾云横心头一跳，上前一步，右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就听见里面姜城近乎崩溃的声音——
“你瞅瞅，瞅瞅，这是什么？”
姜芊芊被她老爸气势汹汹走过来，结果只是为了指着自己的发顶的行为弄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试探着回复：“是……头发？”
见她爸听她说完以后委屈的像个45岁的大孩子，连忙接口：“很浓密！”
可惜他爸似乎并不领情，只听她爸绝望地呐喊：“它快秃了，你看不见吗？”
姜芊芊表示理解他的绝望，中年秃顶危机很多人都有。但看着她爸浓密的乌发，表示对她爸说要秃了这件事的真假与否不予置评。
“我每天处理集团的事务忙得不可开交，现在还要连夜改方案，就为了成全你的小女儿心事，我看我这头发啊，茂密不了多久了哦，这几天呆在我脑袋上，我看是到头了，迟早被你霍霍秃了。”
他气的转了身喝了口茶缓缓，恨铁不成钢道：“他再可怜也是他们家里的人害的，你就知道心疼他，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哟，你这还没嫁呢，胳膊肘就往他那拐了。你咋不心疼一下一心为了你的老爸呢？”
“小没良心的。”
他喝了心爱的铁观音，终于是缓过来了气，总归是自己的宝贝闺女，见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又软了下来。
“你呀，就光顾着想着他，你为自己想过吗？你明明就那么的喜欢他，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你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你甘心为了那个所谓的心上人退出吗？你自己不觉得遗憾吗？”
自己的女儿自己疼，既然他女儿这么喜欢这个顾云横，不管是朽木还是金玉，这个女婿不当也得当。
他瞧姜芊芊还要说什么，连忙一口气将话说完，免得她再说出什么话来，将自己气死。
“不管怎么样，董事会已经通过了方案，和顾氏一起发展的计划书已经连夜起草，马上要正式出报告正式投入。开弓没有回头箭。公司也不是什么慈善机构，如果现在你不想要联姻，那么这份注资计划书立马就会变成并购计划书。”
姜芊芊无力地坐在沙发的一角，她知道姜城的这番话并不是为了吓唬她。
其实来之前，姜芊芊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真的被通知无论如何这个婚姻还是会和上辈子一样如期举行，她心里还是充满了绝望。
如果无法改变最后的结局，那让她重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第5章 chapter 05

姜芊芊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心绪不宁。
心里万千念头一一闪过，最终都化成了怎么也抹不去的滚滚浓烟火海。
既然联姻板上钉钉，那她只能将婚期能拖就拖了。
最好等顾氏集团东山再起，那时她再撒娇打滚撒谎自己已经有了其他喜欢的人，这个事情也能顺利的转圜。
姜芊芊心下一定，乱跳不安的心才落回来一些。
临近顾云横和姜城商谈合约的时间，特助惯例给姜城打了一个行程事项提醒内线。
“姜总，您和顾总约定时间快到了，顾总已经提前半小时到了，此时正在门口的等候区。”
姜城被姜芊芊气得差点忘了正事，应了一声挂了电话，转过脸去：“你爸要工作了，囡囡你要是没什么大事，就先回家吧？司机送来的吗？”
姜芊芊点点头，站起身来。
推门的时候，坐在等候区沙发上的顾云横恰好抬起头来。
姜芊芊站在门口，两人隔着沙发盈盈相望。
这是横亘了姜芊芊两辈子的遥远的正式见面。
唔……医院的那一次被她自动忽略了。
当时她那么狼狈，顾云横也认不出来……吧？
这明明是顾云横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未婚妻，但声音和依稀的眉眼，为何那么的熟悉？
姜芊芊今日穿着一件束腰v领连衣裙，裙摆堪堪停留在大腿中部的位置。v领不深不浅，刚刚好露出她美丽的事业线，饱满的弧度，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纤细的小腰被裙子束紧，微翘的小翘臀将裙子轻轻撑起，原本理该停在大腿中部的裙摆也因为弧度向上提了一些，显得裙子底下白皙的双腿又细又长。
姜芊芊的脸型小巧精致，原先不施粉黛就有种清丽中透着股魅惑的味道，如今将一头微卷的乌发放下来，遮盖住露出的香肩，发丝拂动，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白皙的肩头。
整个人亮丽明艳却不俗。
姜芊芊看到他，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显然很吃惊。
顾云横还和初见时一样。
大概是天有些热，外面的黑色西装被他脱下搭在了沙发椅背上，白色的衬衫扣子被他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优秀的锁骨和一点点胸膛。
五官清俊，面色冷淡，对视间不言不语，透着一股禁欲的危险美感。
姜城见自家闺女站在门口半天不动，眼神呆呆地望着前面，像失了魂。便从办公桌后面起身走出来。
站在姜芊芊身后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等候室里的顾云横。
顾云横看见姜城，站起来，走上前几步。
姜城站在后面一动不动，眼睛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这个让自己女儿如痴如狂的人。
emm……颜色是有几分的，长得确实不俗，即使放在多是帅哥美女的上流社会里，他都毫无疑问是能“鹤立鸡群”，无论在多少的人群里，都能一眼被看见的那种显眼。
怪不得自家眼高于顶的女儿能这么喜欢一个人。
哼，要做他们姜家的女婿，光有一张好看的皮囊，那肯定是不够的。
噢。他还有一个所谓的心上人。
姜城真是越看他越觉得不甚顺眼。
姜城咳嗽一声，打断她女儿望过去的视线：“是云横来了吗？”
姜芊芊被她身后的爸爸突然出声给吓了一跳，转过脸来，埋怨地看了她爸爸一眼。
顾云横往前又走了一小步，伸出手问候：“是的，姜伯伯。”
姜芊芊往旁边让了一下，姜城从门口走过去，无视了那只手，只是笑道：“你们还没见过吧？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姜城朝着姜芊芊指了指顾云横：“这是顾总，顾云横。”
又指了指姜芊芊：“云横，这是小女，芊芊。”
芊芊这个名字像是一个打开记忆宝盒的钥匙，不久前的见面的那一页被翻开，重新显出医院里即使全身狼狈依然无法遮盖那双泪盈盈美目的光芒。
他记得这双眼睛。
那双盈着泪的美目和眼前的双眼重合。
她和他所有见过的名门淑女全部都不一样，他从没有见过一个千金大小姐像她这样，敢于只身去救一个“贫民窟”里的女孩。
她们要么纤纤细细柔弱的只是碰出一点小伤口，眼泪就能将京市淹了；要么傲慢无礼骄横蛮纵，目空一切认为所有的男人都应该拜倒在她们的石榴裙下。
姜芊芊收回恍惚的视线，随着姜城的介绍，落落大方地冲他点头。
顾云横也点点头：“我们见过。”
“哦？”说到这个，姜城有些意外，转过头询问地看了姜芊芊一眼。
姜芊芊生无可恋脸站在原地，如遭雷劈。
！！！为什么他能认出来？
怎么认出来的？
她斜眼一瞥姜城办公室宽敞的落地窗上面反照出来的自己的身影。
明明窈窈身姿，亭亭玉立……
再瞧瞧自己的利索的言谈。
距离上一次在医院见面，彼时的姜芊芊和此时的姜芊芊简直判若两人。
这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呢？
姜芊芊转过脸对着他爸僵硬地笑笑。
三个人站在门口谈话终归不雅，还是姜城打破了蜜汁僵局。
“芊芊，你先去忙你的事吧，爸爸这边还有一些会议要开，等过两天我就回来了。”
姜芊芊点点头，背过身没走几步，
只听见她爸爸在身后嘱咐道：“云横啊，小女从小被我骄纵惯了，以后你们相处的机会多了，千万要担待一点。”
姜芊芊放缓了去到门口的脚步声，尽量让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变得小一些，但直到她打开了等候室的大门，也没有听到顾云横的回答。
尽管她已经决定放弃这段旷日持久的单恋了，但是真正再一次感受到顾云横的冷漠的时候，还是做不到完全的释然。
这泛着酸的心，和盈在眼眶里的泪，总是那么的不争气。
顾云横掀起一边的眼皮，眼神淡淡地注视着姜芊芊离去的背影，等门关上了才点头：“她很好。”
姜城嘴角这才带了点笑。
按说这小子倒还是有点眼光的。
特助送了一杯咖啡和两份文件进来。
姜城喝了一口自己办公桌上面的茶，翻开文件的手顿住：“云横啊，在谈合约之前，我想跟你谈一谈合约之外的私事。”
顾云横身姿笔挺，正襟危坐，将翻开的文件又阖上。
姜城又喝了一口茶：“你也知道我姜家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没受什么苦，不管你是出于感恩还是出于无奈，我也希望你既然答应联姻，就要静下心来，从前的不该再想的也要早些了断才是。”
顾云横知道这是在敲边鼓了，他听出了姜城里面浓浓的警告。
大概还是因为姜芊芊那个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误会吧？
顾云横点头，郑重道：“请伯父放心。”
姜城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他能做的也就这些，人心究竟如何，是金钱无论如何都无法真正左右的。
好在他还不算老，平平稳稳再帮自己宝贝女儿看管个20年也不在话下。
按姜城看来，他家囡囡简直就是低嫁。
家里如珠似宝的精心养护长大的小白菜，一夕之间被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闯入的大花猪给拱了。他夜不能寐辗转反侧间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现实，勉强允许这头小花猪进到自家的菜园子。
好嘛！他这只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福的好运的大花猪，白白接受了他们家这白玉翡翠似的小白菜，末了告诉她，这该死的小花猪还是被迫来拱的？
你说气不气人？
what？他们家的宝贝就这么不值钱吗？
姜城想到自家宝贝女儿方才在这里的一番言论，心里顿时没了底气。
害，女大不中留啊。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现在还算浓密的发顶，深深为自己的脑袋担忧。暗戳戳思忖，看来得悄咪。咪去买一点防脱发的产品，这几日熬夜熬的，发际线都悄悄后移了那么一点点。
唉，他也太难了。
***
姜芊芊坐在后排，眼里是倔强地、不肯落下的泪。
司机在前面目不斜视地开着。
姜芊芊红着眼睛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上辈子她和顾云横结婚以后，依然过着彼此毫不相关的生活，就像两条原本互不相交的平行线，因为她强行扭转轨道，因此两条线有了这样短暂的相交，继而又向着彼此各自的轨迹方向，渐行渐远。
脑中闪过太多关于顾云横的记忆，校园中擦肩而过的；联姻席上假装温柔的敷衍笑容；婚礼上一触即离的唇齿相碰；婚后早餐桌上冷漠地互道早安……
如今想来最甜蜜的居然就是那段商业敷衍式的隆重婚礼，婚礼上亲朋好友此起彼伏地起哄声中，那礼貌而又疏离的轻轻一吻。
那是她曾经最近距离接触到他的内心。那抗拒的冰冷的却柔软的唇，包含了太多强迫式婚姻下的身不由己，和不得不以此来解救父母心血的无可奈何。
如果上辈子她能早一点读懂这样的心情就好了，也不用一直傻傻期盼着所谓的日久生情。
但这错误的代价也太大了。
可能就是老天爷都觉得她“罪孽深重”，所以让她重活一回，来弥补她曾经犯下的错？
如今重新来过，她难道还要让这样的悲剧上演吗？
可……如今联姻迫在眉睫，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他们的订婚宴不日就要举行。
虽说自己可以尽量一拖再拖……
姜芊芊到家的时候，许久没有见面的乐音等在了家里。
旁边还站着一位意料之外的人。
姜芊芊才刚下车，乐音就上前一步双手挽住她的一只手，惊喜道：“芊芊，你的脚伤好了？”
几乎同时，姜芊芊的声音和乐音同一时间响起：“小音，你出关了？”
姜芊芊在医院的第二天就给乐音发过去了保平安的信息，也没有确切的告知她自己的脚受了伤。
姜芊芊讶异道：“你怎么知道我受了伤？”
“是我跟小音说的，芊芊，那天谢谢你，你现在脚好些了吗？”
姜芊芊和乐音两个人很久没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差一点点就将旁边另一个人给冷落了。
许漫清站在她们对面，脸上带着馨然的笑，这短暂的一段时间让这个坚强的女孩从差点被毁清白的噩梦里走了出来，恢复了平常恬静的温柔。

第6章 chapter 06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时间的指针走在这一天，她们彼此都处于我听说过你，但我不认识你的状态。
而这个听说过彼此的媒介，自然就是乐音了。
许漫清和她们一个大学，是比姜芊芊她们高一届的学姐。
乐音认识她源于她奇怪的社交和无法改变的颜狗属性。
座右铭：食色，性也。
乐音的长相不像姜芊芊那样带着侵略性的美感，像一场美丽绚烂的烟火；也不像许漫清带着细水长流的柔情、出淤泥而不染的纯净，像一弯浅浅流淌的泉。她更像是天边的月，就这么静静地挂着自有她自己的味道，与繁星一同出现时，又会朦胧了色彩，有着半遮半掩的韵味。
为了不辜负她的美貌和她的爱好，她换男朋友的速度仅次于她换季买衣服的速度，热衷于收集各种类型的男色。
美其名曰：
她追求崇尚的是自由的、随心的恋爱。
许漫清从医院回到家以后连续一周一闭上眼睛就开始出现那可怕的一幕，只能白天勉强睡上一会，精力交猝。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没办法支撑她走出房间去医院里看望姜芊芊。
等她终于被顾云横拉着去见了外面的太阳，约见了著名的心理医生，方才放开了一点点，终于晚上做噩梦的时间变短了，人也变得有精神。
再次去到医院的时候，姜芊芊已经出院了很久。
她调整好心情再次回到学校，在他们社团的活动上面见到了成功写完报告被教授放出关的乐音。
姜芊芊上辈子知道许漫清是顾云横的白月光这件事，也是源自乐音。
乐音曾亲眼见到过顾云横和许漫清拥抱，亲密无间的挨着肩膀在学校的夜晚散步。
顾云横素日里挂着的冷淡脸，遇着她总能瞬间融化，嘴角时而还会挂上一点笑。
乐音：“这难道不是爱情吗？”
——
姜芊芊笑着回应许漫清，一面带着她们两个往家里走：“漫清姐，我只是皮肉伤，伤的一点也不重的。这些天一直在家里躺着当废物，怎么着也要好了。”
姜芊芊对于许漫清的感情是复杂的。
上辈子横刀夺爱的愧疚感，和连着两辈子她都是幸运的顾云横最心爱的女人的嫉妒感。
姜芊芊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有些感情原本就不是自己的，也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女孩子的友谊特别容易建立，中间又有一个润。滑油乐音在，姜芊芊原本以为她和许漫清即使不做情敌，恐怕因为自己心里的疙瘩，她们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成为朋友，但一下午相处下来，姜芊芊意外地觉得她和许漫清十分合拍。
临走的时候，许漫清和姜芊芊交换了手机。
许漫清张开双臂抱了抱姜芊芊：“谢谢你，芊芊，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
姜芊芊有些意外，双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许漫清的背：“漫清姐，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乐音吃味地踮起脚尖，左右手一边一个勾住她们的脖子：“明明是我引荐的，抱的时候也不带我。”
另外两个人被她逗笑，原本有些煽情的一幕被她的滑稽的行为打断，气氛重新又变得活跃起来。
姜芊芊送她们出门：“漫清姐，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我让我们家司机送你吧？”
许漫清就住在被姜芊芊救起的那个筒子楼里，那一块是出名的脏乱差，但胜在房租便宜，如今她实习的地方离学校较远，家境贫寒又不能允许她在更好的地段租房。
先头她遇到这样的事情，如今她一点也不敢逞强，虽说老是麻烦别人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许漫清只沉思了一秒，便点点头。
姜芊芊笑起来：“漫清姐，你可别有压力，既然我们都是朋友了，只是让司机送一送，并不是多么麻烦的事情。”
乐音也在旁边附和：“对，漫清姐，叫人送你回去，我们也好放心些。”
司机从地下车库将车停在了院门外。
许漫清正矮身要坐到座位上的时候，姜芊芊喊了她一声。
“漫清姐，不如你那里不要住了吧，我在附近一个环境设施都比较好的小区里有一套复式的高层，我只是偶尔会去住一下，现在我受了伤，已经失去了一个人住的机会，但空着总是一种浪费，我想请你帮个忙，帮我看顾一下这套房子。”
许漫清半只脚踩在车内的厚厚的毛绒车垫上，另一只脚惦着踩在地面上，大半个头转过来，脸上俱是一片意外的神色。
姜芊芊就见她嘴唇开了又闭，抿了一会，才要拒绝就对上姜芊芊明亮的希冀的眼睛。
姜芊芊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接受别人对她的好，笑着解释：“漫清姐，那套高层对我家来说确实不值一提，但我很喜欢那里，这么久没去住，希望有个人能帮我看看房子，你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许漫清摇摇头：“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芊芊：“那就是要搬过去的意思，漫清姐，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呢，我叫几个家里的佣人，帮你去搬家。”
许漫清不敢随意接受这样一份好意。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但瞧见姜芊芊瞬间黯淡下来的脸色，补救道：“我会回去考虑一下。”
***
第二日姜芊芊对着梳妆镜，认认真真给自己化了一个桃花妆，眼角用嘴上同色系的眼影轻轻晕染，长睫毛刷的卷翘，高挺小巧的鼻子下面是莹润朱红色的嘴唇。
她下楼的时候，碰上了三天两头往家里跑的姜皓澜。
姜皓澜正指挥着家里的佣人搬东西，看到姜芊芊盛装打扮下来。
眼前一亮后又皱着眉问：“宝贝，你脚还没好，要去哪？”
姜芊芊脚步一顿。
她的三个堂哥哥，虽比她年长几岁，但一个个都是恐怖的妹控，两个兄长早早去了国外深造，即使再妹控也是鞭长莫及。只有眼前的三哥，只长她一岁，但巧合的是，无论哪一个时期的学生生涯，他总能跟自己上到一个学校去。
说起来，姜芊芊长相不俗，家境优渥，无论在现实里还是在小说泡沫剧里，那都是美臂一挥就有无数人趋之若鹜，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所在。但神奇的是，她既没有享受到美男环伺，也没有追求者为了她欲生欲死。
如今还孑然一身，至今没有过男朋友，甚至连和男性朋友单独相处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切都要溯源到她的三个兄长。
另外两个兄长虽说不能亲自把控，但他们可以远程派人形监控——姜皓澜去实施。但凡在学校里或者圈子里有什么喜欢姜芊芊的传闻，第二天校园周报的头条必然是这个男生被高一届的长得好看打架却超级狠的学长，揍得连妈妈都不认识。
美人固然想亲近，那也得有命消受才行。
更何况这还没有站在牡丹花下呢，就先变成了“地狱亡魂”，那也太冤了。
所以这么多年来，姜芊芊成了众多男孩子心里，那远观不可亲近的白月光富贵花。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姜皓澜的眼神，姜芊芊有些心虚，真话都了嘴边拐了个弯：“我和小姐妹约了逛商场。”
一双美目看天花板看楼梯，飘忽了半天，丝毫不敢看姜皓澜的眼睛。
事实上，她今天带了东西，打算去见一下顾云横。
岁数自己和顾云横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能够随意见面的关系了，但她可不敢随意地透露自己的行程。
依据她是三哥那么辉煌的历史，她特别怕姜皓澜和顾云横打起来。
昨天见了许漫清，她更加坚定了要成全他们两个人的决心。
按照他们两个人如此坚守原则的性格，如果自己和顾云横婚约的事情成立，那么他们一定会像上辈子一样，将这份爱永远放在心里。
她还记得上辈子许漫清最后嫁给了圈子里另外一个人，最后落得个惨淡收场，葬身火海的下场。
不管最后许漫清是因为什么才死的，源头皆由自己而起，若不是顾云横被迫和自己绑在了一起，她又怎么可能会所托非人呢？
而如今，自己不从中推动一把，那么他们可能依然还是会和上辈子做一样的选择，大概永远也没办法在一起了。
姜皓澜原本对于猪拱了白菜这件事就颇有微词，要不是顾忌自家妹妹为了这个人受伤，恐怕现在躺在医院里的就是这只企图吃天鹅肉的猪。
姜皓澜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哪个小姐妹？顾云横吗？”
姜芊芊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小包包，勉力挤出一个笑来：“三哥，你……你让一下吧，我这时间都要到了，到时候迟到了，小音又要埋怨我了。”
姜皓澜从兜里掏出手机来：“哦？是吗？我们宝贝是约了小音一起逛街？”
姜芊芊浑然不知道危险的临近，拼命点头：“是的，是的。”
姜皓澜轻笑一声，修长的食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将手机举得近了一些给她看：“那我打个电话，让她等等我们宝贝，千万不要跟我们宝贝生气。”
姜芊芊：“……”
喂喂喂，你们什么时候交换的手机号码，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姜芊芊心里一急，扑上去按住姜皓澜的手指，姜皓澜也没躲，任由她扑到自己怀里来。
姜皓澜顺手抱住，笑着调侃她：“美人计？”
姜芊芊正心虚着呢，又被她三哥嘲笑，羞恼地用头顶顶了一下姜皓澜的下巴。姜皓澜猝不及防被撞得后仰，牙齿碰到了舌尖。
“嘶”，姜皓澜曲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姜芊芊的额头，“谋杀亲哥啊。”
姜芊芊吃痛嘻嘻笑着往后躲闪，余光正巧瞥见搬家具的佣人吃力地从玄关上进来，差一点点磕到台阶上。
她认出这个家具，姜皓澜宝贝的跟古董似的。
她眼睛一亮。连忙指着其中一个搬家具的佣人：“你，对，就是你，你小心着搬啊，这都是我三哥用惯了的宝贝家具。”
姜皓澜的视线还是被带过去看了一眼，但很快又转了回来。
听到家具被碰到的声音，姜皓澜牙酸了一下，肉疼地强迫自己不转过头去，用眼神示意她到底要不要打。
姜芊芊泄气地垂下脑袋来：“你打吧。”
姜皓澜见她一脸破罐破摔地求打，又有些犹豫。
他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将她放开。
姜芊芊退开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姜皓澜的屏幕。
眼见着屏幕上“乐音拨号中”的显示，姜芊芊目瞪口呆，再一次见证了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姜芊芊：“……”
姜皓澜挑眉：“看来是天意。”
姜芊芊无暇听他在说什么，眼睛一直盯着拨号中三个字，心里不断祈祷着“没人接，没人接”。
可惜他话音才落下，对面“嘟嘟”声中断，继而一个女声便传了过来：“喂，三哥吗？”
姜皓澜将手指竖在自己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姜芊芊不要随便插嘴。
姜皓澜：“我听芊芊说，今天你们一起约好了去逛街。”
姜芊芊疯狂头脑风暴，思忖着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坐以待毙，急忙大喊一声：“小音，是我三哥不让我走，你可不能怪我迟到啊。”
姜皓澜斜了她一眼，询问她为什么不遵守规则。
姜芊芊视而不见。
乐音不愧是默契十足的货真价实姐妹花。
瞬间get到了姜芊芊的意思。
“我哪敢啊，三哥那漂亮的拳头，我可一点也不想吃。三哥，你就放芊芊出来吧，脚伤那么久她都要憋坏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姜皓澜将信将疑地放了行。
姜芊芊怕姜皓澜中途反悔，踩着红色的高跟鞋，咚咚咚脚步飞快地跑出了门，像一只出笼的鸟。
那速度的快的，让姜皓澜第n次怀疑自己是上了两个小妮子的当。
姜芊芊才走出自己院子的大门，坐上车，乐音的信息就到了。
小音：[怎么样？我配合的好吗？]
姜芊芊恨不得沿着电话线去亲她一口，嘴边挂着笑，手里噼里啪啦打字：[宝贝，你实在是棒呆了，改天我请你吃大餐。]
小音：[你这么忽悠你三哥，你到底是要出去做什么呀？]
姜芊芊：[小音，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要去见我的未婚夫。]
乐音从床上惊得跳起来，“咚”的一声撞到了上铺的床板，他甚至来不及“唉哟”一声，着急地打过去满屏的感叹号，表达她的震惊之情。
小音：[！！！……]

第7章 chapter 07

姜皓澜挑着今天搬家，也是因为他们家的宝贝脚伤终于好了，终于可以陪着她去各种地方。
可惜现在他只能无趣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无聊地看着佣人们搬自己的东西到房间去，看得那些佣人们后背发凉，也因此连续碰撞了好几次墙。
“喂喂喂，你们小心点，这可是名匠加上用惯的，这可是有钱也买不起的。”
他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第101次后悔没有跟着姜芊芊一起出门。
他十分怀疑，他们家宝贝大概率是去见顾云横了。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在自己如此严密的左攻右防下，那小子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偷走了宝贝的心？
与此同时和他想法差不多的显然不止他一个。大洋彼岸的两个兄长才刚考完试，就被通知了自家宝贝妹妹马上要订婚的消息。
两位哥哥：“？？？”
What？我们只是去考了试，怎么像是与世隔绝了几年，怎么才几天，自家宝贝就要嫁人了？
谁？究竟是哪个幸运的混小子，5555，要娶走他们家的小公主？
大哥在只有他们三个人的群里发起了群视频聊天。
大哥：“小弟，芊芊宝贝她在吗？”
姜皓澜有气无力道：“刚……出去。”
二哥：“那你怎么不跟着去呢？”
姜皓澜抬了抬眼，表示自己也悔不当初，但是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大哥：“芊芊宝贝不在也好，我接下来的话也是要避着她的。我听说宝贝她要去联姻？”
二哥：“小伯伯他是疯了吗？我们宝贝放到哪个圈子里不是数一数二、拔尖的美人坯子？自古来，只有水才往低处走，咱们家犯得着为了商业场上的那套，要牺牲宝贝去联姻呢？”
姜皓澜：“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是宝贝自己愿意的。”
大哥：“……”
二哥：“……”
大哥差点失声，好半天才不情不愿道：“那一定是这个混蛋迷惑的。”
姜皓澜不想打击兄长，但事实是自家宝贝一哭二闹三上吊求来的。
二哥简直不敢面对现实，痛心疾首：“咱们好好的美丽的一朵富贵花，就这么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穷牛粪给采了？”
大哥：“他这么好运的采了我们的金枝玉叶，应该感恩戴德珍之重之才行，我怎么听说他好像还不太乐意……”
大哥恨不得冲进手机屏幕里顺着网线回国将顾云横给暴打一顿。
几个人就这个问题讨论来讨论去，讨论了半天。
姜皓澜：“总之我现在已经搬到宝贝家来了，以后方便我实时观察宝贝的动向，要是那小子有什么不良企图，我就几拳招呼过去。”
大哥：“唉，我的学业还要两年，顺利毕业教授才让我回国，国内的事情就要靠你了，小弟。”
二哥咬了咬牙：“不行，我实在不放心，我坐不住了，什么破书我不读了，我们家里的名贵鲜花就要被摘走了，谁还学这个破书？不行，我得马上去订机票，小弟，我现在就回来……”
二哥说干就干，撸起袖子订机票。
要付款的时候，被姜皓澜及时阻止了：“现在有我一个就够了，二哥你要是也跟着宝贝，会引起她的警惕，反而不好。”
大哥赞同：“要是宝贝铁了心，我们就是全部都在，也挡不住，还是让小弟先观察观察。”
最后三个人决定还是由姜皓澜除了睡觉，其他时间都要尽量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
哼，我们家宝贝这么优秀，你白白得了不偷着乐倒也罢了，居然还敢嫌弃！
他们浑然不觉，自己的心态从最初的“我家宝贝怎么就被猪拱了呢”转变成了“这个猪也太不识好歹了”。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样一个牛粪？敢瞧不起我们姜家的掌上明珠。
姜芊芊浑然不知道几个哥哥在她背后达成了一个什么样的共识。
她坐在车上只觉得后背有些凉飕飕的，她无端端地打了一个寒噤，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事情，最后判定大概是车内空调开得有些低了吧？
这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顾氏集团的大厦门口。
顾氏集团原本不该只有这么一幢大厦，在鼎盛时期这大厦周围全部都该是顾氏的办公楼。顾氏和姜氏的模式类似，在市场上面许多领域都有自己的所属的份额，生意版图辽阔。
但顾氏差点破产以后，为了让顾氏的资金得到运转，短时间内人员裁了大半，办公楼拍卖出租，目前还剩下眼前这零丁的一幢。
姜芊芊进去的时候，空旷的大厅里只有一个前台坐在电脑前打着哈欠百无聊赖的敲敲打打。
这和前世她来顾氏的时候大相径庭，那时候前台人员6个，不包括2个接待，每一个人精神状态饱满，绝不会像现在这般敷衍了事，连有人进来了都没有发现。
姜芊芊走到前台桌子前：“你好，我想找顾云横，请问他办公室在几楼？”
前台小姐还在“啪啪”打字，大概是在和哪里的小姐妹聊天，嘴角还带着蜜汁笑容。听到姜芊芊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脸来，露出前台小姐敷衍的招牌微笑：“您好，请问你有预约吗？”
姜芊芊：“没有，我有急事找他。”
姜芊芊有顾云横的联系方式，但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提前发信息通知自己要过来，也没有要直接在电话里面解决这样一件重要的事情，她还是决定亲自来一趟。
就……算是她自私地想要多看看他好了。
即使不能光明正大的再拥有，但不妨碍我偷偷喜欢他啊。
况且，如今顾家风雨飘摇，从前和他们关系比较好的商业伙伴纷纷避而不见，更别说亲自来顾家约见了，只要不趁机落井下石，就算是给曾经的合作关系画一个善意的句号了。
所以她也没有想过，现在来顾氏还需要预约。
前台小姐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类似的场面，端出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不好意思，小姐，没有预约，是不能随便告知总裁办公室楼层的呢。”
表情虽然是微笑，但那不以为然的小眼神里却无不传达着：你们这样的，觊觎我们总裁的颜值的狂热女人，我见得多了。
姜芊芊：“……”
你醒一醒，大。清都要亡了。
姜芊芊：“麻烦你帮我通知一下，我是他未婚妻。”
前台小姐姐：“好的，小姐，我给您预约上了，需要再等一等呢。”
姜芊芊点点头：“大概需要等多久？”
前台小姐姐：“由于您已经是我们本月第10个冲到前台来，自说自己是我们顾总的女朋友或者未婚妻的人呢，所以，我算了一下，按照顾总几天都不一定会见一个的概率，可能，需要等到明年吧，小姐，不如您明年再来问问呢……”
前台小姐姐保持着招牌假笑，即使说着十分玛丽苏的台词，但依然能崩住笑脸丝毫没有露馅。
姜芊芊：“……”
合着你一直把我当成是那种无脑的脑残粉？
姜芊芊不是傻子，立刻就明白了哪有什么10个狂热的女人，这不过是前台搪塞她的一番说辞罢了。
姜芊芊站在原地和前台小姐姐理论了一会，但前台油盐不进，自己也确实不知道顾云横的办公室在哪，只好坐在一边的等待区的沙发上，打算等顾云横下班。
她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面刷手机新闻，手指一顿，刷到了一个月前顾氏集团遭逢变故的新闻。
那段时间铺天盖地都是关于顾氏的，从最初的疑似资金亏空，到最后石锤，开始拍卖部分公司、股份、裁员、还有顾家二老意外事故……
顾家家大业大，在顾云横爷爷手里的时候最是兴盛，可惜到了顾云横爸爸这一代，开始兄弟阋墙，明争暗夺，内里早就风起云涌。更是架不住外部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们，早就有这样一些人联合起来和顾家内部人接洽，里应外合掏空顾家的资产变成自己的。
顾家在短短几个月里项目连连投资失败，损失几百亿，资金不着痕迹地过账从顾家的户头名正言顺地流失到其他的账户里，导致顾氏资金链断裂。
新闻上字字标红预示着顾氏集团如今勉力维持的假象，只是苟延残喘罢了，要不了多久就要面临解体或者被并购的局面。
而下一篇新闻报导很快就撅住了姜芊芊的心脏——
[顾氏集团现任董事长及夫人双双出车祸，并在不久前抢救无效]。
姜芊芊看了一眼新闻的时间，也是一个月前。
她的心瞬间便沉了下去。
早在一个月之前，顾家现任掌舵人和他的夫人就在谈一笔新项目的路上，出了严重的车祸，双双不治身亡。这个项目也花落别家，顾家在最后关头失去了唯一强撑集团的救命稻草。
注入最后的希望的项目没了，甚至连集团的主心骨也双双离世。
只留下一个大学尚未毕业的没有经历过风雨的独子顾云横，无依无靠，一力扛起一整个集团的命运，独自面对虎狼环伺、风云波谲的残酷困境。
孤立无援。
她记得上辈子她爸爸董事会的其他董事商议的结果，最大的获益方式就是并购。
如果没有自己的苦苦哀求，上辈子顾氏就会并购进姜氏，他留下来的巨大市场也将为姜氏更大的生意版图贡献力量。
她暗恋顾云横。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而如今……这场突如其来的单恋和一厢情愿的黄粱大梦……也该醒了。
姜芊芊正认真地刷着新闻，大门口就传来说话的声音。
是——那个在脑中响起无数回，午夜梦回里经常能听见他在自己耳边低声絮语的、魂牵梦萦的声音。
姜芊芊从沙发上站起来。
顾云横一身银灰色的西装，衬的清淡的眉眼更加的寡淡，顾云横丹凤眼不笑眯着的时候那种天生的温柔被藏起来，却依然好看的让人不敢直视。
顾云横上下比例完美，身姿挺拔，整个人英俊疏朗，风姿卓绝。眼里丝毫没有因为现下的困境显露出一丝一毫的退怯。
顾云横从车上下来，一边转头和旁边经理模样的人低声交谈几句，一边用手松松脖子上面的领带。
姜芊芊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顿在门口。顾云横又走了几步，在最后一个台阶上面驻足。
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两个人隔着一扇洞开的门盈盈相望。
姜芊芊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周围的一切都像是电影镜头里的模糊背影，眼前只剩下一个顾云横是那么的清晰。天地间寂静无声，只有当顾云横抬起冷淡眉眼，看过来时自己那失衡心跳的鼓动耳膜声……
“噗通……噗通……”没有规律、毫无节奏，越跳越快。
即使过了两辈子，她的心依然为他剧烈地跳动，即使她已经决定了要远远地看着他。
他就像是长在了自己的心上。
而今日，她需要在自己心口刺上一刀，狠狠地将他剜去，再微笑着亲手将他送给另外一个人。
他们对视了几十秒，旁边的经理看了一眼傻站着的姑娘和自家的总裁，还是没忍住喊了一声：“老板？”
顾云横清冷的目光此时才有所闪动，收回注视在姜芊芊上的视线，冲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姜芊芊也点点头，退后一步让开了门口。
顾云横进门和姜芊芊并肩站在门口，从经理手里接过摊开的文件，皱着眉做了最后的确定，在尾页签上名。
顾云横抬头，在顾氏门口见到她有些意外：“你……伤好些了吗？”
昨天匆匆两句在姜氏作别，旁边还站在一个姜城，让他一时间没有机会询问。
姜芊芊有些片刻地失神，怔愣地站在原地。
原来他也会关心人吗？

第8章 chapter 08

真好啊，原来当朋友还能换来他的关心。
好像只要这样就够了。
经理十分有眼力见，又补充了几句，借口有事先走了。
总裁专属电梯里，只有姜芊芊和顾云横两个人。
姜芊芊站在电梯门口的墙边，从反光的电梯门上偷偷看着顾云横。
顾云横半边肩靠在光滑的电梯壁上，半边脸侧过去看着电梯的一角。从姜芊芊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半边侧脸，完美的下颌线紧紧绷着，不知道在看着什么，想得出神。
纤长卷翘的羽睫扇动，电梯里的灯光照下来，漆黑的瞳孔边缘像是缀着满天星辰。
姜芊芊半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她怕自己若是不小心惊呼出声，将这恬静地一幕美好打破。
可能是看得太认真，等到电梯停下来了，姜芊芊也没有意识到。那被当做镜子的两扇电梯门向两边打开，顾云横从电梯最里面经过她身边时，声音淡淡的：“好看吗？”
顾云横落下这句话，嘴角不经意地向右勾了一小下，电梯的镜面壁上很好地将这一幕收录。
然而姜芊芊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将这难得的笑生生错过了。
她现在恨不得打个洞从电梯口跳下去，羞愤欲死。
啊啊啊，偷看被抓包什么的……
董事长的办公室在最顶层。
办公桌后面有一整面墙都做成了落地大玻璃窗。方便思考的时候，倒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
底下的芸芸众生渺小如尘芥，万千思绪却能宏大的与天地同宽。
落地窗垂着窗帘的旁边放着一个宽敞的沙发。这几天顾云横办公到很晚就会直接躺在这个沙发床上，第二天天未亮又继续起床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姜芊芊在沙发的一边坐下，助理送进来两杯咖啡。
顾云横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顾云横推过去其中一杯咖啡：“姜小姐，我这边没有什么特别的茶招待，只有这个我平常常喝的一种小众的咖啡豆。”
姜芊芊接过咖啡，有些拘谨地坐着，她借着抿咖啡的动作缓解自己的紧张。
她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一个大大的加油：“谢谢，很好喝。”
两个人客套地寒暄完，空气就诡异地安静下来，弥漫着窒息地尴尬。
姜芊芊紧张地撩了一下垂到眼前的碎发，将它别到了耳后：“顾云横，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虽然你和我现在有婚约在身，但我不希望你被婚约所累。”
顾云横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掀起一角眼皮，淡淡地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紧张的手、笑的僵硬的脸：“我不是很懂姜小姐的意思。”
姜芊芊：“希望顾氏能顺利度过这次危机，往后蒸蒸日上。也希望……希望你能幸福。”
顾云横：“？？？”
顾云横挑高一边的眉毛：“姜小姐的意思莫非是，我娶了你，后半辈子就不会幸福吗？”
姜芊芊嘴巴张成了一个O字，没想到顾云横居然会这样理解。
这大概是顾云横的一句半带玩笑的话。
但事实上，上辈子悲惨的结局仿佛就是这句话践行的佐证。
姜芊芊脸色一下子惨白起来，她握着咖啡杯子的手都有点发抖，她故作镇定：“我听说，我听说你已经有了心上人。”
顾云横早在昨天就该说了：“姜小姐，我想这中间应该有误会。”
姜芊芊只道他大概是想保护自己喜欢的人，所以不敢告诉自己他已经有了自己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姜芊芊一边肚子里面冒酸水，一边着急忙慌地否认，就怕顾云横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不不不，我不是来问责的，顾云横，我今天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有联姻以为马上要娶我，会有什么负担，或者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心上人。”
姜芊芊咬咬唇：“只要顾氏顺利走出危难，成功走上正轨，我就会跟老爸坦白，让他成全你们，所以你们千万千万不要因为我分手啊。”
听完，方才还脊背挺直有些紧张“她是不是来退婚”的顾云横，突然很放松地将自己整个陷进沙发里，一只脚自然地放在了另一只腿上，眼尾上扬，如墨的黑眸望过来，眼神里有一些好整以暇。
“哦？那姜小姐可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大好人。”
顾云横晃晃手里那半杯咖啡，咖啡沿着雪白的杯壁轻盈的晃荡：“但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我和姜小姐的婚约岂能说不遵守就不遵守。”
姜芊芊着急地站起来，将咖啡放在茶几上，上前几步：“怎么能这样，这个时候你还讲什么原则啊？你……你要是不努力的话，你的心上人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姜芊芊急得团团转，反倒是顾云横姿态轻松，也从沙发上面站起来，稍微靠近一点她，勾起一个浅淡的笑：“你会吗？”
这个笑转瞬即逝，快到姜芊芊来不及捕捉，这个笑容就消失了。快得让她差点以为是自己想得太多而出现的幻觉，她被这个笑勾的迷了眼，不由自主地摇摇头。
顾云横又恢复了初见时的面无表情：“姜小姐，这样的话，以后你还是别说了。”
姜芊芊适才反应过来，心里一急上前一步，捉住了顾云横的一只手腕，她浑然未觉自己做了什么，两只眼睛还看着顾云横：“我……不管你需不需要，我还是想送你一样东西。”
姜芊芊今天来这一趟，目的就是为了送这张她亲手写的“承诺书”。
承诺书上秀气的钢笔字干净整洁，端正的梅花小楷一条又一条清晰明了的列明这张纸上的明细。
顾云横大致浏览了一遍具体内容，每一条看完都让他心头一震，心底的震撼不亚于昨天在门口听到的关于姜芊芊和姜城的对话。
承诺书上大概言明了姜芊芊自愿假借联姻的名义注资，帮助顾氏脱困，等顾氏东山再起，可不履行婚约，承诺人处已经签好了姜芊芊的名字。
饶是顾云横的心早就被炼的刀枪不入，也被这段话震得说不出任何言语。
姜芊芊的手还放在自己的手腕上，迎着落地窗照进来的光，站在自己旁边的美人有些站立难安，可能是注意到了自己的注视，她不自然地撇过脸去，白瓷般细腻光滑的肌肤被外头的天光照亮，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依然是好看地叫人眼前一亮。
姜芊芊怕他有所顾忌，便又解释道：“这是我连夜起草的承诺书，我已经在下方签好了自己的名字。你可以将这张纸留档。”
顾云横捏着手上的纸，紧紧盯着姜芊芊的眼睛：“为什么？”
他的眼神并不凌厉，却像一张网密密地将她网在其中，眼眸深深，仿佛能从她的眼神里彻底洞穿她的想法。
姜芊芊被看的双手无意识地捏紧手下的东西，顾云横的手腕被紧紧捏紧，他只是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她的手，视线又重新放回了她的脸上。
姜芊芊就像是一个正在被老师检查作业的学生，整颗心紧张得快要跳出来：“因为，因为你是我的偶像！”
对，偶像。
姜芊芊说完，突然间就理直气壮起来，说的煞有介事，连自己都差点信了：“因为我们是一所学校的，不管在学校哪个地方都能听到关于你的优秀事迹，我一直很崇拜你，将你当成学习的偶像。”
“这次偶像家中有难，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偶像，你一定要加油！”
顾云横没有说自己听到过她和自己父亲的对话，知道她倾情相助另有他因。他没有着急戳破，只是用探究的眼神，上上下下开始打量她。
顾云横的眼尾天生就有些微的上翘，横过眼来看的时候，眼波里少了冷淡的视线就带了一些令人沉醉的况味。
姜芊芊被看得两腿发软，要不是自己的一只手还放在顾云横的手腕上，她大概率会非常没有出息地滑落在地。
阿勒？自己的手还放在他手腕上！
放在他手腕上？什么时候放的……
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手还留在顾云横的手腕上，她的双手像是有电流经过，触电般抽回了手。
桃色的红晕立刻就出现在她的颊上。
她用手扇着脸不自然地说：“怎么这么热呢？”
姜芊芊后撤几步去开落地窗上半部分的开关。
顾云横手上的纸随着落地窗的缝隙里透过来的风轻轻飞扬。
这手上的纸明明轻如鸿毛却犹如举着千金重的巨石，重得即使让他用两只手也难以捧住。
姜芊芊站在这丝缝隙里吹着从外面来的风，脸上的温度才降了一些。
顾云横还在看着自己手上的纸出神。
她背对着他，一点也不敢看顾云横的方向：“总之，顾云横，你……要是累了，就记得有这样一张纸，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也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背负。铁人……也有累的一天，何况你也不是铁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迎着风，姜芊芊眼里突然间就进了水，水雾弥漫上来，她眼前的世界彻底被水蒸气氤氲，目之所及都氲透明的光斑。
她怕自己说太多会不小心透露出自己越来越重的鼻音，又静静地站了一会。姜芊芊才向顾云横辞别。
顾云横皱着眉将这张纸整齐地叠好，放进了自己左边的西装口袋里。
送姜芊芊下楼的途中比来时更加沉默，仿佛两人之间又有了什么说不明的看不见的屏障在阻碍。
送走姜芊芊，重新回到办公室的顾云横站在方才姜芊芊站过的地方，迎着风眼神放空地注视着远方缩小的建筑。
自从他爸妈意外走了以后，他很少有这样站着想一件事出神的时候。
顾云横又从左边靠近心脏处的口袋里掏出这张纸。
一张纸轻盈地被捏在自己的掌心，就像捧着一颗炙热的、真诚的、炽烈的心。
她将自己的赤诚的心捧着而来，放在他的手心上，又不求回报地翩然而去。
顾云横将窗子关上，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桌子上面的钢笔开始批阅文件，但始终无法集中精神，每每看两行就要用手摸一摸自己的西装口袋。
他索性放下手里的笔，拿出手机在网上的搜索框里搜索了一下“心型需要怎么折叠”的关键词。
网页转出来无数条搜索结果，大部分都是文字类的折叠方法。
顾云横自认从小学什么都快，几乎能过目不忘很多知识点，但这个明明写的是自己国家的文字，他从头看了几遍，文字内容他都能闭着眼睛的背下来，但具体要怎么操作他还是一头雾水。
既然这么困难，他就不勉强自己，手指微动又找了一回，总算在网页上面出现了一个视频教学。
顾云横放了0.5倍速。跟着里面的两只手一步一步地折叠，好多时候还需要停下来反复地看。
他对于这种需要耐心和动手能力的手工活动向来没有什么天赋。
他跟着叠下来，勉强叠了一颗丑得需要靠想象才能知道这是一颗心型的心。
叠完心，他重新将它贴身放在心口附近的衬衣口袋里。
这颗心仿佛是鲜活的、温热的，很好地将他鼓噪的心安抚下来。看文件精神也能集中了，批阅文件的效率也比平时提高了几倍。
——
姜芊芊坐在后车座上，才刚跟顾云横面对面的谈完，内心迟迟得不到平复。
她此去虽说将自己的目的说了，但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顾云横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因为这个婚约的存在，所以将来别说继续跟许漫清在一起，可能连见面的机会都不多了。
啊啊啊啊……自己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呀！
为什么让自己重生，不再重生的早一点呢？
她一边在心里抓狂，一边掏出在她包包里震了一上午的手机。
一上午过去，自己的手机上面就密密麻麻地出现了很多未读消息的红点。
姜芊芊直接忽略了她三哥的夺命连环催，而是直奔乐音的对话框。
她们俩人的对话还停留在乐音满屏不敢置信的感叹号上。
姜芊芊准备略过这个话题不说，而是向这位恋爱经验丰富的高手请教恋爱的秘诀。
姜芊芊在心里捂脸，如果他们遵从原则不再见面也不互表心意的话，只能由她从中斡旋，借机让他们能够见面和培养感情了。
姜芊芊：[乐音，我问你，如果要追一个人，应该要怎么做呢？]
乐音可能在手机里买了房，她的消息很快回复了过来：[？？？……]
继几个小时前的满屏的感叹号以后，这次乐音又刷新了满屏问号的记录。
姜芊芊：“……”
怎么办，她真想把这个女人丢进黑名单。

第9章 chapter 09

还没等姜芊芊丢一个打人的表情包过去，那边乐音大概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恢复了以往的回消息的手速。
[这种事情，宝贝你问错人了呀，本小姐是那种会追人的人吗？向来都是别人追的我。]
还没等姜芊芊“呸”的可爱小表情发过去，乐音的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你今天可真是太让我震惊了，你等我喘口气先。]
[这根本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你啊。]
姜芊芊：[你是光速吗？又是这么长的一条，我发个表情包都追不上你。]
乐音：[新世纪语音输入，你值得拥有。]
姜芊芊现在一脸烦躁，根本没有心情和乐音插科打诨，立马编辑了一条信息过去，打算终止无意义的话题。
[少贫嘴，既然你不知道要怎么做，那我去问别人了。]
乐音还想知道她到底是为了谁变得这么奇怪，又是未婚夫又是要倒追的。
哪能真的让到手的八卦又飞走的道理。
乐音赶紧在表情包库里找了一个跪地讨饶的小人表情。
[别呀，除了我你还能找到比我更适合的人？追人的经验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虽然不多，但教你绝对足够了。]
姜芊芊坐着后座，捧着手机轻轻地哼了一声。慢慢打字回道：[是吗？不是有人才刚说过自己从来都是被人追的吗？]
乐音：[嘿嘿嘿，你还不知道我嘛？我这不是平时就爱瞎吹比嘛。]
[话说到底是哪方神圣要你姜大小姐亲自出马追？这是踩的多厚的狗屎运。]
乐音原先只是想感叹一下究竟是谁有这样大的魅力。
但姜芊芊只能自嘲地笑笑，被她看上可不是踩狗屎运，而是结结实实踩中了狗屎。
乐音等了很久都没有再等到姜芊芊的回音，要追人的这件事情仿佛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一个幻觉，她和姜芊芊的对话全部都化成光影沫点散在了空气里，不了了之了。
姜芊芊关掉手机靠在汽车椅背上。
她有一点不敢睡，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火光憧憧，黑色和红色相互交织，到处都是哀嚎和皮肉烧焦的声音。
仿佛更久远的事情都从自己的记忆里褪去了，只有这一段临死前的影像和满载的别人的仇恨，历久弥新。
到家的时候，司机停在院门口，静静地等她自己醒过来。
姜芊芊并没有睡，但意识仿佛沉浸在黑暗的深渊里，一点点被带得沉下去，想醒也醒不过来。
大概是停得有些久了，王姨从屋子里出来，敲下司机的车窗，轻声问他：“小姐呢？”
司机压低声音：“太累了，睡着了。”
王姨从司机车窗口里探头进去看了一眼姜芊芊的睡姿，摇摇头：“得将她叫醒，这姿势睡得哟，不舒服。”
王姨在姜家做了颇有些年岁了，深谙叫醒睡梦中的人不能特别的大声的道理。方法是需要在耳边轻轻地、缓缓地喊她的名字，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这样就不容易受到惊吓。
司机将后座的车窗摇下来，王姨便趴在窗口轻声唤她。
姜芊芊只觉得在黑黢黢的深涡里有一星点的火光在前面飘动，伴着柔和的声音。她顺着这点火光继续行走，在王姨的轻声呼唤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令王姨意外的是，姜芊芊睁开的双眼里并没有困顿的神色，满载着的都是惊慌和恐惧。
但随着姜芊芊看清楚面前的人事时，眼睛里的情绪像退潮时的海水，有序地褪下去，片刻就不见了踪影。
姜芊芊冲她歉意地笑笑：“我睡着了？”
王姨恍惚了一下，便也笑了笑应道：“是的，这里睡着，别待会落枕伤了脖子，还是回房间休息吧。”
姜芊芊点点头：“嗯，我妈在家吗？”
王姨给她拉开车门：“夫人正和老爷在书房说话呢。”
书房？
他们两人说话什么时候需要去书房？
姜芊芊回房间的时候顺便绕了路去了一趟书房，书房的门没有关，她停顿了一下没有走进去，就站在墙的另一边。
因为他们此时正在谈论她和顾云横。
陈雅韵还没有见过顾云横，对于这个即将和自己女儿结婚的人。她目前尚且只能从别人的只言片语和一些有限的资料里，知道这是一个优秀的年轻人。
作为母亲，对于未来女婿的人品和性格，能不能对自己的宝贝女儿好却一无所知。虽说女儿吃了秤砣铁了心，终归是箭已出弦，难以挽回了，但心底总像是被什么东西高高悬着，落不下地来，这几天都有些睡不好。
好不容易姜城回家了，她便跟着到书房里，打算问问孩子的爸。
“阿城，这些天你跟顾家那孩子接触的也不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配得上我们囡囡吗？”
姜城展开一张报纸，半侧过身去冷哼了一声：“我怎么可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至于配不配得上，哼，放眼望去，谁都配不上我们囡囡。”
陈雅韵倒茶的壶重重往桌子上一放：“哦？那我怎么听说某人这些天什么场合都带着他，不管老朋友聚会还是新的商业洽谈，这架势，我看你就是说要把你特助换掉了我都信。”
如果姜城留着长胡子的话，此时恐怕就要将它们吹起来，他瞪着眼睛，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就知道又是他多嘴，明天就将他换掉。”
“你换啊，最好现在就换”，陈雅韵将姜城往里面推了一下，腾出半把椅子来，她自然地坐上去：“你还跟我傲娇什么，跟我说说呗。”
姜城又喝了一口茶，卖了半天关子这才满是遗憾地叹息一声：“这孩子挺聪明的，一点就透，一学就会，就是可惜了啊，这么个苗子要是循序渐进地跟着他的爸爸学，将来一定要是一个难得的狠角色。”
陈雅韵眯着眼睛笑起来：“我们囡囡的眼光就是好。”
姜城将手里的杯子盖上：“那还用说。但要我说，我们囡囡还能选择更好的。”
陈雅韵喝了一口茶，“噗”的一声喷笑出来：“咳咳……”
姜城伸出手顺他的背：“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陈雅韵一边笑一边咳：“……更好的……你是说……那些只知道遛鸟、赛车、泡妞的公子哥？”
姜城被她堵得语塞：“论优秀那确实比不过，但比一下家境算是绰绰有余吧？顾家如今风雨飘摇、内忧外患尚未处理明白。我只想芊芊这辈子顺顺和和的。咱们芊芊又不用愁未来的生计，家里的财产够咱们囡囡无忧无虑挥霍一生了，顾云横是不错，但错就错在他身在顾家。”
陈雅韵深以为然，原先眼睛里的欣慰的光也渐渐黯淡下去：“我可是听说这些日子，你带着你的准女婿几乎将整个圈子都踏遍了啊，我寻思着这可不是不赞同的表现。”
姜城重重地叹口气：“要不是囡囡喜欢。咱只有囡囡一个心尖儿，这偌大的家业以后终归要交到她手里，你看咱囡囡像是个会行商的吗？怕不是要被老公吃得死死的。”
“这顾云横家里虽说乌七八糟的一团，但我如今处处提携一把，带着、提点着，一来审视他的能力和人品，二来他念着这些恩情，将来也能对咱们囡囡更好一些。”
姜芊芊靠着墙，眼眶酸涩，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里的泪顺着面颊滑下来，积在地板上，汇成了晶莹的一小滩。
她上辈子对不起的何止是被拆散的有情人，还有将自己捧在手心的双亲。
姜芊芊撇过脸望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里面的话语声仍在低声继续。
她轻轻地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慢慢往自己房间走。
无论如何，这辈子一定不能让上辈子的不幸重复了。
一定有办法改变的，一定有办法。
姜芊芊将自己狠狠地摔在床上，掏出手机。
[少八卦，有什么妙招吗？要是成了的话，我承包你一个月的包包。]
乐音等了一下午，无聊地和新交的小男朋友玩了几局游戏，差点昏睡过去。眯着眼睛打了好几个盹，手上的人物总是被她拉着横冲直撞进敌人的包围圈里，小男友骂骂咧咧的声音全被乐音充当成背景音了。
知道属于姜芊芊的特殊信息声响起。
乐音将人物挂机托管，切到聊天的界面，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感觉有一个巨大的馅饼“啪叽”一声砸到了她的脑门上。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我靠，我不是在做梦吧？是真的吗？]
乐音躺在床上发消息的时候手都在抖，兴奋的不行。
[怎么着也得包半年啊。]
姜芊芊半分价都没还，回过去一个“成交”，顺便附赠一个威胁：[但要是没什么效果的话……你就死定了。]
乐音：？？？原来这么好抬价，我现在说包一年还来得及吗？
不过乐音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半年对她来说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了，简直是掉进钱坑了啊。
乐音两只眼睛变成两个钱币的样子，脑子里的小人也一路撒丫子迈着自己的小短腿往平时舍不得买，但看中很久的限定名牌包包跑。
哈哈哈哈哈。都是我的了。
乐音发过来一个“安啦”的表情。
[包在我身上，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姜芊芊：[越快越好。]
乐音：？？？
这么急？
我去，更好奇了，简直迫不及待。
[我什么时候能见见这个牛人，我猜他不是很有才华就是长得很帅，或者两者都有。]
这样的人，她的印象中确实有这么一个符合一切想象的优秀的人，可惜听说他家里出了变故，已经休学回去继承家产了。
乐音又发了一些信息贫嘴，姜芊芊随便看了两条，就握着手机侧躺在床上一条条编辑注意事项。
两年前的具体的细节她已经记不清了，但还是能记得一些关键的事件。
上辈子在自己和顾云横订婚宴举办完没多久，许漫清非常突然的和郑家的公子爷郑南钦领了证。
婚礼匆匆忙忙的，甚至都没有请圈子里的人过去喝杯喜酒。
上辈子的自己还不知道许漫清是顾云横的白月光，这辈子回想起来，会不会是许漫清自知和顾云横无望了，为了断绝这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所以狠下心嫁给别人，一了百了？
姜芊芊在备忘录上面写：许漫清和郑南钦，结婚？
撮合他们的时候，这一条线也不能放过。

第10章 chapter 10

“你说，你这个有劲没劲？平时工作7天有5天都睡在办公室里，想约你出去喝杯酒放松一下都找不到机会。”
谢子俊从厨房门口一整面嵌入式的墙上橱柜里，翻箱倒柜寻觅了很久，捣腾出来两瓶窖藏多年的红酒，一边走一边不忘吐槽此时窝在沙发里，满脸倦容还捏着自己眉心的人。
谢子俊将其中一瓶红酒用起瓶器开了，缓慢地将酒倒进面前两个透明的高脚杯里：“行了你，好不容易在家里聚一聚喝一杯，就不要皱着眉头了，来，喝一口，所有的烦恼都跑走。”
顾云横因为性格的关系，从小就有些不合群，再加上他比同龄人学习知识的时间要短的多，这让他比其他小朋友更早熟一些。
反倒是长大了，身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是会围着一群狐朋狗友，到哪去消遣都要在群里私聊里攒着你一起去。
看起来好像人缘好多了，聚会的时候，即使他全程兴致缺缺也不和他们一起玩，九个局有八个他都能一个人独自美丽。久而久之，这样无聊的局顾云横连场面话都不愿意说了，直接拒绝，但他们还是每一次都会或礼貌或“恳求”地来找自己一起玩。
但自从父母出事，集团岌岌可危以后。各方人员虎视眈眈，准备伺机而动，那些个平时跟你称兄道弟无论你怎么冷言冷语的“兄弟”们，也是最初向他投来“现实”的嘲笑的人。
而今还在身边的就只有谢子俊了。
谢子俊的圈子比较简单，可以说基本上和顾云横这种，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的贵族圈里长起来的有钱人家的贵公子不同。
谢子俊他爸是早年的拆迁户，得了政策上的一些好处，有了点小钱，又懂得抓住机遇，虽然钱不能和大集团相提并论，但也算小有资产了。
谢子俊也能买买豪车，带着刚认识的美女去兜风。
要说谢子俊如果按照家世来说，是怎么都结识不到顾云横这样的人的，可架不住人家脸皮厚呀。
他们是一个学校的，顾云横和其他纨绔子弟都不同，从小就活成了别人家孩子的范本。
谢子俊没有见过真人前就是他的头号迷弟，认识了以后更是整天跟在他身后，找存在感。
这顾家出了这样的大事以后，谢子俊他们家也是有出了一份力的，奈何他们家的积蓄即使全部填进去，对于顾家的窟窿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顾云横心领了这份“患难”后愈加弥足珍贵的友情。
谢子俊这个人平时吊儿郎当的，看上去要多不靠谱就不靠谱。
顾云横睁开眼看了一眼哼着歌，扭着胯，一点正形都没有的人。
不禁头疼地想，不管多么不靠谱，现在也只有他了。
顾云横后背靠在沙发背上，半个身子坐起来，右手按了按自己左边衬衣口袋的位置，摸到一个熟悉的形状，心里才踏实一些。
片刻，他又从口袋里将他自己叠的心型“承诺书”摊在了自己掌心里。
谢子俊半天都没有得到来自顾云横的回应，端起桌子上面的一杯红酒，往顾云横的方向走。边走边晃荡着杯子里的琼浆，红色的液体从光滑的杯壁上荡上去又滑下来。
谢子俊将手上的酒杯强行塞进了顾云横空着的一只手里，抬起头的时候，被顾云横手上的一颗丑了吧唧的东西吸引了注意。
“噗。”谢子俊含了一口红酒有一半都贡献给了顾云横家里的棕色地毯上。
“这是什么东西？”说着就要上手去够那个东西。
说来也是奇怪，这可是谢子俊第一次在顾云横身上找到一个这么不齐整的、一看就不像是顾云横这种从小活在精致生活里的人，该有的东西。
这形状吧，你说像是豆腐干，人豆腐干明显线条要更干净一些，你说像是一颗爱心吧？这一边高一边低的棱角，一边圆一边尖的弧度，以及收不干净的其他的边边角角，被随意地揉了一下。
如果非要给这个东西一个定义的话。
勉强能算有点艺术细胞的纸团吧？比废纸好看一点，不能再多了。
谢子俊的动作也够出其不意了，但他的手还没有挨到这个纸团的边呢，甚至伸手过去带起来的空气气流都没有扇到这个纸团的身上。
顾云横早他一步拢住了掌心，没让他碰到一丝一毫。
他抬起清冷的眼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谢子俊连忙将不安分的手背到身后去，一点也不敢造次了。
谢子俊整颗心都有点痒痒，更加勾起了他想要探索那个纸团的心。
这么宝贝这张纸，这纸团的形状大概率就是爱心了吧？
他可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是能让现在的顾云横这么宝贝的，莫非是他的心上人送的情书？
“啧，这是个心吧？”谢子俊试探着问。顾云横将警告的眼神从他身上撤回，谢子俊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啧啧，这到底是哪家幸运的姑娘啊，这功课都没有做好，也能将男神的魂都给勾走咯。”
顾云横没抬头，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你说什么？”
“啧啧啧”，还很护短？谢子俊迷弟的柠檬酸水开始发酵，“你说这功课是不是没做好，这叠的都是些什么呀？压根看不出是个什么。”
顾云横抬起眼帘，冷冽的眼光扫过去：“看不出什么，你知道是个心。”
“嘿！”谢子俊不服气了，这是哪来的小妖精啊，他平时也是和顾云横形影不离了，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姑娘，讲道理，他应该最清楚才对啊？“要不是小爷我聪明绝顶……我……”
谢子俊在顾云横逐渐冰冷的眼神里噤了声。
顾云横停顿了一回问他：“真的很丑？”
谢子俊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答案，他还要再问一遍，他只是习惯性地点点头。
他以为又会得到顾云横的几个刀眼，或者冰冷的维护，但顾云横又低下头去看这张掌心里的纸。
谢子俊再粗神经也有些回过味来了。
他狠狠灌了一口红酒，大声的“靠”了一声：“你……你不会告诉我……这是你自己叠的……”
顾云横才刚要点头，又听谢子俊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继续猜道：“情书，要送给某个姑娘的吧？”
我凸（艹皿艹 ）
他原来以为这个姑娘是幸运，现在看起来何止是幸运？
那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地球吧？
顾云横左手掌心里是那张被他叠成爱心的承诺书，右手轻轻捏着高脚杯的长脚晃荡里面的红酒，有浓烈的酒香从晃悠悠的震荡里飘出来，谢子俊坐在他对面都被这酒香吸引，然而顾云横仿佛没有闻到一般，双眼依然一错不错地盯着左掌心处。
谢子俊和他认识有不短的时间了，自然知道他这心不在焉的样子分明是有心事。
他和顾云横都爱品红酒，最是受不了那馥郁的酒香气和这让人爱不释眼的色泽。
谢子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趁着将酒瓶子放到桌子上面的这个动作，他又故技重施地想去拿顾云横掌心上的纸。
顾云横将掌心收拢，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就将这张纸重新放回了贴近心脏的白色衬衣口袋里。
“靠！到底是什么啊？这么神秘？”
谢子俊在顾云横要杀人的眼神里又悻悻地坐了回去：“问你，你又不说，那你拿出来显摆什么，我也不清楚啊。”
顾云横抿了一口红酒：“没有显摆。”
他将酒杯换到另外一只手：“是想请教你。”
谢子俊原本懒懒地靠着沙发，全身上下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听到顾云横的话，后背绷直，笔挺地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云横？”谢子俊颇有些稀奇，“你说要请教我。”
他可真是太好奇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啊。
顾云横语气淡淡的：“你知道的，我家现在的情况。”
谢子俊点点头：“但我听说最近有一家很有实力的集团要注资，你们的集团应该就有救了。”
顾云横嗯了一声：“联姻。”
谢子俊刚喝进嘴里的红酒又一次贡献给了地毯：“咳咳……你说什么？你要卖身？”
顾云横皱起眉头，又重复了一遍：“联姻。”
谢子俊投降：“好好好，联姻，那跟你的手上的纸有什么关系？”
谢子俊一边说，一边理解，恍然大悟道：“这是给你未婚妻的情书？”
谢子俊说罢又重新同情起他来。
顾家的集团不是简单的几个亿的亏损，要添补这么大的投资亏空，这大集团的千金到底是有多丑啊，才能咬着牙要联姻？
顾云横说话比较精简：“她瞒着她爸，答应顾家脱困就取消联姻。”
谢子俊才刚羡慕被顾云横看上的姑娘，能让不理世事的他亲手写情书，还亲手叠了一个爱心。
此时却是完完全全嫉妒起了顾云横。
谢子俊一边吃柠檬，一边吐槽：“艹啊。你上哪整来的未婚妻啊？她有姐妹吗？给我介绍一下呗？家世不用太好，就漂亮善良就成。”
但他自己说完又想起来，莫非是这位小姐真的长得很不如意，看到顾云横以后自卑了，所以决定放他离开？
顾云横将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眼睛里装着前所未有的困惑：“你说，她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你还用问吗？不是丑就是喜欢啊。”说着又偷偷看了一眼顾云横，“我能问问是哪家的千金吗？”
“姜家。”
？！！
谢子俊嘴巴张成了一个O，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打开浏览器找到了姜家的百科，查到了姜家现在的宝贝千金的照片。
“这是喜欢，这必须是喜欢啊？”
顾云横眉峰蹙起：“你确定？”
谢子俊啧了一声，特别绝望：“云横啊，就你这负数的情商，人家这么正点的大小姐是怎么看上你的？你说说，这么漂亮这么有钱的大小姐能图你啥，唯一能图的就是你的身体了，可惜人家不是说了嘛，助你度过难关就取消联姻。要是这还不是喜欢，我谢子俊就倒立吃柠檬。”
行吧，虽然谢子俊在很多方面不靠谱，但作为合格的花花公子，在情情爱爱上面确实要比自己经验丰富多了。
谢子俊又砸吧了几下嘴巴，嘀嘀咕咕道：得了，人比人气死人啊。
这果然还是个看脸的社会！

第11章 chapter 11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夜，起初是落在窗台上有“扑簌簌”细碎的声响。渐渐地雨声变大，“哗啦啦”从天幕直坠而下，砸在窗台上、地面上，砸出一个个不小的水花。
姜芊芊刚开始毫无睡意，拉开的半帘窗户不时有电闪亮白，伴着仿佛从山涧里传来的闷雷。
她拥着一角薄被坐在床沿上，看得入神。
她许久没有看过这样的热闹人间了。
上辈子亲眼见着顾云横葬身火场，从此以后她的世界就是寂静无声的、灰败的。
这辈子虽说来不及阻止联姻，但好在尚能挽回，那送出去那一纸合约，就像一张保命符，只要顾云横不傻，都能明白她的意思。
那这从前见惯不惊的美丽人间，也是时候再品味一遭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随着落雨的声音。
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手机才刚打开，就是乐音的电话申请。
乐音身体虽小，嗓门却大得很——
“我去，芊芊啊……”这一声啊拖得极长，充分显示了对面人的抓狂，“你可算接电话了，我手机都要给你打没电了。”
“少来，是你手机老古董了，早说让你换个手机了。”姜芊芊慢悠悠地下床，垂着两只脚凭着脚感在床边找拖鞋。
听筒里，乐音那边环境嘈杂，乱七八糟的人语声混在一起，后面演变成即使她大声喊叫声音也不太分明的情况。
姜芊芊在房间里嘶吼：“什么？小音，你那边怎么这么吵，你在外面吗？”
她也不想的，实在是乐音自己说话的声音传不过来，也听不清她的声音。
姜芊芊说完这句，耳边就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大概是乐音小跑了几步，片刻后，人语声渐渐轻了。
“诶，我到厕所来跟你讲电话了。”乐音假哭了一通，“芊芊呀，我马上要离你而去了，在离你2000公里外的地方。呜呜。”
一般乐音说的话都带着少许夸张的成分，需要再理解一下。
姜芊芊在脑子里转换了一下后问她：“要回家了呀？”
乐音假哭完“嗯”了一声。
姜芊芊终于用脚扒拉出了一个甩在床底的拖鞋：“怎么突然回去了，不是说打算在这里找兼职，为明年的实习做准备吗？”
“害，可别说了，还不是我妈。咱们下半年不是要安排实习嘛，她知道这长大的女儿飞出去的小鸟，笼子困不住了。她怕我野在外面不知道回家，以后在这里找工作嫁人，都没什么机会见到我，三令五申让我这个暑假必须回去。”
姜芊芊被她的语气笑到，偷笑出声：“不是挺好的吗？”
姜芊芊的偷笑刚好被她抓到：“你是不是在笑我？”
乐音头都要被她自己抓秃了，接下去抱怨，“好什么呀，唉。你瞧好了，待不到一周，保管每天嫌弃我，恨不得从来没生过。”
姜芊芊正踩着一只拖鞋，把脑袋往床下探寻找另一只，随口敷衍，“没有，你听错了。”
乐音看了一眼厕所上面悬着的挂钟：“诶，我快登机了，长话短说。”
“你不是受了伤住院休养了一段时间嘛，错过咱们专业课的考试了，辅导员叫你下学期初的时候补考一下。”
乐音从洗手间走了出去，外面的喧闹又逐渐清晰起来，广播里正播报着新一轮的航班登记提示。
“芊宝啊，妈妈真舍不得你…还有你的未婚夫，我可太好奇了。”
姜芊芊穿着找到的鞋子，拉开窗帘，往下望，雨大概是在夜里就停了，地面大部分都是干的，只有一小处低一点的地方还有一两块湿漉漉的，反着盛夏的灼光。
她心情颇好地转身下楼去觅食：“收起你的好奇心。”
乐音颇为失望：“呿，连我也不能说啊？”
姜芊芊走到楼下，姜皓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冲着她招手。
楼下有“间谍”，姜芊芊不好多说，“那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你快登机吧。”
挂了电话，她瞥了一眼姜皓澜手里的Q市财经报，喊了一声“三哥”。
姜芊芊坐到他旁边，凑过去问，“三哥，你在看什么？”
姜皓澜推推鼻梁上的无镜片黑边镜框，装模作样道，“财报。宝贝连字都不认识了吗？”
姜芊芊抿着唇歪着头，整个人看这个报纸好像颇为吃力，“是挺难认识的，不愧是姜家唯一一个有望继承姜氏集团的独苗苗，譬如我们这类的俗人，这倒着看的技能可还没点亮。”
姜皓澜是听到脚步声才一时情急随便拿了茶几上面的报纸，注意力全部都在姜芊芊身上，也没注意到拿倒了。
这财报，姜家也就小伯伯才会看，这一届的姜家人都没有从商的细胞。
姜皓澜咳了一声，将报纸阖上，卷起来，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调皮，吃饭了。”
姜芊芊吐吐舌头跟在姜皓澜身后去餐厅吃饭。
刚坐下，就收到一条来自许漫清的信息：
[芊芊，我收到了上个月的工资，今天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还没好好感谢过你。]
姜芊芊手指顿了一下，回了一个可爱猫猫的表情包。
[好呀，有空。]
姜芊芊想了一下。
[我可以带一个人吗？]
那边回复“当然好呀”。姜芊芊才将手指点向了那个——
加了许久的好友，但两人的对话框里却还只有一句“hi，我们已经添加了好友，现在开始聊天吧”内容的头像。
她的心狂跳了几下，才一字一句打：
[顾云横，今晚上有空吗？]
打完又把顾云横三个字删掉了，她面露难色。
顾云横，听起来会不会有点太生硬了。
云横？又有点太亲密。
顾先生？好像生疏了一些……
她咬着下唇，纠结良久也不知道要打什么称呼上去。
姜皓澜帮忙把她的碗筷摆好，一转头就看到她皱着脸。
凑过去看她的屏幕：“在看什么？”
姜芊芊好像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包的学生，惊了一跳，手一抖，也没管手机，锁了屏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
朝着姜皓澜弯着眼睛笑：“没什么，吃饭吧，三哥，我都快饿死了。”
姜皓澜危险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宝贝，我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还能瞒住我？说吧，有什么猫腻？”
“真的，就之前我救的那姑娘，她说请我吃饭感谢我。我给你看。”
姜芊芊将倒扣的手机翻过来打开手机，一眼就看到才刚纠结半天的信息。
由于她三哥突然出声，手一抖给发送出去了。
庆幸的是，顾云横似乎很忙，没看到消息。
姜芊芊这时候也顾不上姜皓澜还在等她的“我给你看”，连忙按撤回。
[对不起，消息已经超过2分钟。]
姜芊芊：“……”
姜皓澜双手环胸：“还没翻出来吗？”
姜芊芊大脑一片空白，握着手机不知道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的心也随着震动抖了一下。
姜芊芊用余光瞟了一眼，是顾云横的回复：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姜芊芊捏手机的掌心浸了一些汗，在姜皓澜的催促下这才将消息翻到许漫清的那一条，故意将消息往下推了推，遮住自己“能不能带人”的那个问句。
姜皓澜看了一眼，又上上下下打量她，眼神里都是审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显然半信半疑。
“晚上一起去。”
姜芊芊差点跳起来：“三哥，你凑啥热闹呀。”
姜皓澜一脸理所当然：“我和你从小到大还没怎么分开过，再说了，晚上让你们两个小姑娘在外面，我能放心吗？”
姜芊芊撇撇嘴：“可你好意思嘛，人小姑娘好不容易赚点钱。”
姜皓澜夹了一块肉到她碗里：“哥哥请你们，好不好？”
姜芊芊将那块肉放嘴里咀嚼，知道无论她怎么说，他都会跟去了，只好放弃挣扎：“好吧，好吧，你想跟着就跟着呗。”
姜芊芊埋头吃饭，早饭没吃她已经有些饥肠辘辘了，完全没注意到坐在她旁边的人，此时群里热闹非凡。
小幺：[宝贝今天晚上要出门。]
大哥：[？？？和姓顾那小子？]
二哥：[小幺要跟上。这么晚了千万不要被那小子占了什么便宜。]
大哥：[对对对，男人都是饿狼，天黑什么的太危险了。]
小幺：[……]
姜皓澜：duck不必！
小幺：[大哥，你真的是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小幺：[宝贝说是上次救的女孩请她吃饭，也给我看了聊天记录，但我总觉得这件事隐隐透露着一丝丝的古怪。]
大哥：[什么古怪？]
小幺：[我也说不上来，不管是不是我感觉出错，宝贝晚上出门，我也得跟着去。]
二哥：[辛苦小幺了。]
大哥：[辛苦小幺了。]
姜芊芊优雅地吃完了一碗饭，抬头看到她家三哥凝着眉正盯着手机，双手动得飞快。
姜芊芊：“？？？”
面前的菜和饭却一动不动。
“三哥，你怎么不吃饭？”
姜皓澜像是被谁撞破了奸。情似的，一脸不自然地将手机锁屏，“噢，早饭吃得晚，现在还不是很饿。你多吃点。”
姜芊芊将脑袋凑过去，仔仔细细研究了她三哥的脸色，就连他脸上的毛孔都恨不得看个清楚明白。
“三哥，我们一起长大，我就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你，说吧，你在和谁聊天？”
姜皓澜舀了一勺汤，假装吹了吹，“嗯，今天的汤特别的鲜。”
姜芊芊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少来，由于你只顾着玩手机聊天，这汤再晚一点就要变成凉汤了，你吹个什么劲？”
她疑惑地城头想了想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秘密，突然间兴奋地问，“三哥，是女朋友？”
姜皓澜差点被一口汤噎死：“咳咳咳，哪来的女朋友？”
仔细回味，又有点不是滋味，“不对啊，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姜芊芊在心里嘀嘀咕咕：还不是终于能换个让你紧迫盯人的对象了呗。
姜皓澜吃不下饭了，放下筷子，找她理论，“隔壁家的妹妹听说家里哥哥有了女朋友，整体哭天抢地的，就怕哥哥不爱她了，宝贝，怎么你反而这么高兴呢？”
姜皓澜这么多年了之所以能一直跟着姜芊芊，都源于他有一双迥然有神的狗狗眼，用那双无辜的眼神，泪汪汪地看着你的时候，你什么反应都做不了，只能举手投降。
此时，姜皓澜就用上了他所向披靡的武器——湿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她，那眼里的光，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姜芊芊实在抵挡不住，跳下椅子落荒而逃，“三哥，我先去换衣服。”
姜芊芊趿着拖鞋，往楼上跑，一把将自己关进房间里。
右手按住自己的心脏处，大呼好险，“差点就要招了。”
一顿午饭的功夫，许漫清已经将吃饭的地址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芊芊，大概6点可以吗？]
姜芊芊现在放假，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什么时间对她来说都能接受。
[嗯，都可以，要我顺便去接你吗？]
许漫清回得挺快：[你那离我太远了，我等会打个车就行。]
姜芊芊将界面切出去看她和顾云横的聊天信息，还停留在“嗯”的那条消息上。
也不知道他嗯什么……
是同意的意思吗？
她犹豫着要不要把地点发过去，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才刚嗯的下面又出现了一条消息：[吃饭？]
那……就是有空的意思吧？
姜芊芊顺便就把地点发给了他。
没一会，顾云横问她：[几点？我去接你。]
姜芊芊手指飞快，“不用了，我让司机开过去。”
才打完，她在发送键上踌躇了一下，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
犹犹豫豫。
最后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发了一个家里的定位。
并回答了一个“好的”。
她后来想了想——
大概是藏在心底的、余心不死的爱意在干扰她的决定吧？

第12章 chapter 12

姜芊芊刚回复完顾云横，突然想起自己的尾巴——也就是三哥似乎也要跟去。
行吧，本来是两个人的约定，活生生变成了四个人的局。
姜芊芊的房间几乎占了大半层楼，卧室的旁边还有一个宽敞的衣帽间。门也设置的很隐蔽。从她的房间里看，几乎看不出还别有洞天。
一按遥控器，墙上面的暗门就会启动，自动开合成一个可供几个人出入的入口。
姜芊芊走进去，打开一面墙的门手指挨个摸过去。
这些衣服都是她在这个时间段配置的，对她来说隔了些年月，甚至有很多已经记不起来了。
这让她有一种在商场里面挑选琳琅满目商品的感觉，不同的是，这些商品全部都长着她喜欢的样子。
她摸完一面墙，就把门全部关上了。
这些都不行，太隆重了……
第二面也显然不行。
太淑女了，一般都只有见长辈的时候才会穿，更何况……今天许漫清也在——
会撞型。
她不想再像上辈子那样，去迎合他的审美和喜好，去过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于是她又转战到了第四面墙。
这里收录着一些相对比较“清凉”的衣物，譬如上次穿着去找顾云横的那件V领连衣裙就来自这面墙。
而这条裙子显然算是这里面相当保守的一件了。
作为大家淑女，这面墙里的衣服向来是不被允许穿的，淑女就穿着端庄款的气质长裙。
她藏了许多，却从来没有机会穿。
她从里面挑出一件浅粉色的吊带短上衣，露出一小截细瘦白皙的腰。下面穿了一条紧身超短牛仔热裤，包裹出形状姣好的小翘臀，衬着下面两条笔直的逆天大长腿，似乎有2米长。
她换好衣服又到梳妆台前画了一个清新的蜜桃妆。
她的素颜虽然也能打，但她天生眼尾有一点小小的钩子弧度，让她在看人的时候自带一种勾人的惑人感，再穿成这样，很容易被人误认为是什么风尘人士。
可惜她完全忘记了，现在她家里还住着一个妹控十级的兄长。
姜皓澜显然也是去自己房间打理了一番，穿得人模狗样地踱进了姜芊芊的房间里。
看到她穿着的时候，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突突突地狂跳。
“宝贝，你这是什么衣服？穿得跟学校里的太妹似的。”
姜芊芊：“……”
姜芊芊放下口红，转过身还要跟姜皓澜理论几句。
就见姜皓澜坐在床沿上，一脸炸弹点燃前的样子。
她又默默地将话给咽了下去。
“不穿就不穿。”
她转回去到衣帽间取了一件宽吊带粉色细腰半长裙。
这件衣服的魅力在于，不仅仅符合她现在的审美，也不缺长辈要的淑女气质。
脸上的妆又显得她整个人俏皮可爱且甜美。
她出来的时候，姜皓澜还是不太满意。
吊带遮不住她那精致好看的锁骨，这条裙子裙摆在膝盖上方，还露出的两条白嫩细腿。
可和刚才的衣服相比，却是好接受多了。
姜皓澜皱着眉：“我记得你有很多过膝长裙。”
姜芊芊在镜子前打理自己的头发，头也不回地道，“我都穿腻了，再说了，逢年过节去见大姑小姑们要那么穿也就算了，平时也要那样穿，我活得也太累了。”
姜皓澜：“那些比较好看。”
姜芊芊转过脸来，显然有些不高兴了，“这件不好看吗？”
她眼睛睁得有些大，瞪着他的样子，像是要是敢说不好看，就会上来咬他一样。
姜皓澜嘴角微微勾起，仿佛被她张牙舞爪的样子逗笑了，举起双手投降，“好好好，我们宝贝穿啥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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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横的车泊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的阴凉处，他给姜芊芊发了信息以后，就从驾驶室里走出来，靠在车门上，手上夹了一根烟，没有点燃。
姜芊芊撑着一把手工蕾丝小伞从小径处出来，就见顾云横低着头，两根修长的手指将手中的烟从这个指缝转到另一个指缝。
他的头发好像剪过了，两边的头发修到耳边，显得整个人更加锋利，增添了一些稳重和正经，掩盖了一些天生桃花眼带来的多情错觉。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脸，看到人来的时候，又将脸上的肌肉松下来，少了一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感。
姜芊芊走到车旁边，将手里的伞收起来。
后面跟着跟屁虫姜皓澜。
姜芊芊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
即使说好要忘记，但她的心脏还是不争气地快速跳动起来。
走近一些，仿佛还能闻到他身上清新的味道。
姜皓澜甩了甩手里的车钥匙，瞧了一眼顾云横的车，眼睛里带了点轻蔑，“芊宝，坐我的车，我捎你过去吧？”
说完不忘扭头看似不经意地问顾云横一句：“你就开这车？”
顾云横将手里的烟收起来，纳在自己的掌心里。
撇撇唇角，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原来的卖了，谁都知道，我家快破产了，比较穷。”
姜皓澜好似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对着旁边的姜芊芊道，“你坐他的车，这圈里人瞧见了，还以为你家破产了呢。”
“再说了，这车10几万一辆，大街上混在车流里都分不出来是谁的。”
言外之意是：他现在连豪车都开不起了，只能开这种普通不能再普通的车，他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咱还是想通一点，换个人吧。
姜芊芊甩了她三哥一个白眼：“你那车确实显眼，整得跟大公鸡似的，我可不想被当成动物园的动物观赏。”
姜芊芊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矮身钻了进去，关门前不忘嘱咐，“您自己个开着吧。”
姜皓澜那车是从国外定制回来的，车身喷了五彩斑斓的漆，别说到路上，就是去车展也是所有车里最靓的崽。
姜芊芊倒也不是特别生气，他们家三个哥哥都是这样，从小到大，但凡有一个小男生对她有点表示，他们都能像是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拦在她前面。
冷言冷语已经算是最给面子的方式了。
最开始她还激烈的反抗过，后面都麻木了。
刚巧她也不堪其扰，吓走正和她意。若是她喜欢的，当然另当别论。
顾云横愣了一下，才刚的冷笑僵在脸上有点滑稽。
片刻后，那撇下去的嘴角又扬了起来，眼睛里也有了点笑意。
这表情看在姜皓澜眼里，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他呼出一口气，小跑过去，拉开后车座的门，坐在了姜芊芊的后面。
姜芊芊从后视镜瞥了她家三哥一眼：“不怕自降身份啊？”
嘿……
有爱情不要亲情的小白眼狼。
姜皓澜差点被她气死，打也不能打，说也说不得，只好找别的出气筒。
“出气筒”打开驾驶车门坐下来，将手心里的烟重新放回烟盒里。
那烟盒有些旧了，他手心里的烟似乎是这烟盒里唯一一根烟。
说他穷，姜皓澜已经说腻了。
再加上，他们家宝贝好像比较烦他提起这个话题。
他想了想道：“你吸烟啊？芊宝她不喜欢烟味。”
顾云横扣安全带的手一顿，抬眼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姜芊芊。
姜芊芊已经系完安全带，正假装玩手机，实际上竖着耳朵听聊天。
她确实不喜欢烟味，可顾云横也不是她的。
而且她也并不认为才刚冒犯过顾云横的自家三哥，能得到什么回应。
顾云横扣上安全带，车子点火启动，意外地居然颇为认真地回答了。
“不吸烟，这是我爸留下来的。”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车子轮胎和地面相触的摩擦声。
姜芊芊瞧了一眼顾云横的脸色，他脸上一贯是那种波澜不兴的冷静，不知道他是不是不高兴。
她放下手机，扭过头，拍了一下放在她椅背上的姜皓澜的手。
力道不重，姜皓澜却像是被狠狠打了一顿似的，委屈地嘟着嘴。
驾驶室上，顾云横的余光瞥着他们的动静，抿着唇。
---
他们到的时候，许漫清已经在座位上。看到推开门的顾云横，还愣了一下。
姜芊芊紧跟其后。
许漫清只愣了几秒，便挥手朝着姜芊芊打招呼，“原来你说的要带一个人，是指云横。”
姜芊芊坐在许漫清对面，姜皓澜非常自然地挤进了姜芊芊旁边的座位。
四个人坐下，服务员鱼贯而入，上菜单和果盘，并为他们满上水。
服务员给了两本菜单，姜皓澜收过来，翻开点着上面的图片一边报菜名一边看姜芊芊的脸色。
而姜芊芊的目光却无心菜单，一直有意无意地往对面飘。
顾云横将菜单移到许漫清面前，侧着脸，不知道是不是这家餐厅的灯光是暖色的缘故，他的侧脸线条柔和，面部放松。
姜芊芊双手握着刚满上水的杯子，她的指尖冰凉，杯壁上残留的温度丝毫不能暖到她。
她鼻尖酸涩，嘴里酸苦。
心脏像是浸泡在好几吨的酸水里。
看来她还不够强大。
说好要看着他、成全他，但她依然高估了自己。
姜芊芊面色惨白，她怕自己在他们面前露出什么端倪来。
她“唰”地一声站起来：“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姜皓澜抬头看她：“你的声音怎么有点哑？”
姜芊芊：“可能是……里面空调有点冷，你先点菜吧。”
说完离开座位往右边的通道疾步走。
姜皓澜拿笔的手一顿，和菜单一起放在桌子上，“我去看看她，你们先点吧。”
姜皓澜追过去，一边走一边找人。一路过去一直到洗手间，都没找到人。
姜芊芊最开始眼圈都红了，本意也是去洗手间平复一下心情，但她低着头冲动地走掉以后，一抬头，发现她，好像迷路了。
他们走后，许漫清用手肘碰了碰顾云横。
许漫清：“你今天怎么来了？”
顾云横声音淡淡的：“嗯，我订婚了。”
许漫清：“是芊芊？”
顾云横没说话，许漫清笑起来，“挺好，上哪吃饭都不忘带上你。”
许漫清又问：“她旁边那个是谁，看起来很关心她。”
顾云横面带犹豫，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许漫清：“那你自己注意一下，芊芊是个好女孩，可别鸭子都在你锅里了，临到吃的时候被被人截胡了。”
顾云横点头：“嗯。”
这家餐馆每个包厢在过道上看基本看不出什么不同，姜芊芊走了一些冤枉路，问了服务生，这才找到包厢号。
手放在门把手上，要开门的时候，她听见了里面说话的声音。
顾云横：“你之前的那个事情，有一点眉目了。”
许漫清似乎有点不赞同，语气是着急的：“你又浪费钱去查消息了？那地方本来就乱，也许只是巧合。”
顾云横停顿了好一会，才出声：“你要不从那搬出来吧。”
许漫清：“我自己会注意的，你先照顾好你自己。”
顾云横难得声音有些波动：“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我现在只有你……”
你什么，话还没说完。
姜芊芊的手机突然间响起来。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姜芊芊站在门口，却像一座冰雕又或者是石像，她呆愣愣地站着。
包厢里面有凳子后移，有人站起来的声音。
脚步声渐渐近了……

第13章 chapter 13

姜芊芊睫毛上沾着泪，猝不及防和开门的顾云横的视线对上。
她鼻尖红红的，已经不哭了，但肩膀仍忍不住随着抽噎抖动。
顾云横一打开门打眼就对上她眼睛鼻子都哭得红彤彤的模样。
卷翘的睫毛上一滴泪颤颤巍巍地滚落下来，顺着笔挺的小鼻子滑到了鼻尖。
他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场面，站在门口有些无措。
顾云横的手指动了动，皱着眉刚想说话。
这时找了姜芊芊一段时间、想着回来碰碰运气的姜皓澜，从走廊尽头小跑过来，喊了一声，“芊芊！”
姜芊芊听到声音，总算是回了魂，连忙用手指将脸上的泪痕擦去，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但姜皓澜从小看着她长大，一看到她就知道她哭过了。
而且他认定的罪魁祸首一定是顾云横。
便狠狠瞪了顾云横一眼，低着头耐心问她，“我们芊宝怎么了？怎么哭了？”
他意有所指地抬头：“是不是有人趁着我不在欺负你？”
姜芊芊连忙摇头：“不是他，是我迷路了。”
她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尚未褪去的哭腔，“我还以为找不到你们了。”
姜皓澜摸摸她被汗濡湿的额头：“还是小孩吗？迷路了也不知道打电话。”
他拿起手机晃了晃：“电话也不接，只知道哭。”
姜芊芊习惯性噘嘴，低声吐槽：“那你还宝贝宝贝的喊，都是你喊小的。”
姜皓澜耳力不错，直接被她逗笑了，“小朋友不学好，还学会甩锅了。”
顾云横站在门后，那无措的表情已经收了回去，沉着脸冷冷地打断他们，“饭菜要凉了。”
——-
饭桌上，姜芊芊和许漫清聊得火热。
“漫清姐，你什么时候搬家，我让家里司机过来帮忙。”
“那怎么好意思，我那一半的家当都是书。好几箱。”
“能装下，能装下。再叫上几个人就够用了，再说了，那房子的安保严密，没录入指纹信息前没法带人进去。”
而另一边似乎就没这么和谐了，姜芊芊用余光瞥到，差点将嘴里的菜吐出来。
她原本以为她三哥对顾云横的成见，只是看不爽，或嘴上不饶人，是随便刺两句的程度。
也不知道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这种成见在饭桌上愈演愈烈。
具体表现在——
不管顾云横的筷子伸向哪，姜皓澜的筷子都能恰如其分地夹中他的筷子。
刚开始顾云横只是掀起眼皮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大人大量地往旁边的菜而去，但无论他转换多少地方，姜皓澜的筷子总是紧跟其后。
最终演变成，两双筷子在盘子里的相互博弈。
盘子放在桌上剧烈抖动，像是下一秒就要震碎开来。
他们两人眼神胶着，手上不停。盘子里的菜散落的满桌子都是。
姜芊芊看得眼皮直跳：“你们……在做什么？”
姜皓澜率先把筷子抽回去，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哦，没什么，互相认识一下。”
姜芊芊朝天翻了一个白眼：“你还是小孩吗？也不好好吃饭，浪费食物。”
姜皓澜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转过头看她气鼓鼓的脸，笑道：“爱记仇这个小毛病，倒是从小到大都没变。”
顾云横用旁边的餐巾优雅地掖了掖自己的唇角，语气淡淡的：“两位似乎很熟？”
姜皓澜笑了一下，颇为自得，语气也非常欠揍：“那自然比你熟。”
许漫清怕他们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等会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连忙站起来冲着他们道：“你们吃好了吗？吃好了，我就去买单。”
姜芊芊连忙按住她：“别忙，让蹭饭的去。”
说完姜芊芊踹了踹“蹭饭”的人——她三哥的凳子。
“我可以买单，但，他的……”姜皓澜也站起来，指了指顾云横道，“必须自己买。”
姜芊芊冲他龇牙咧嘴，挥了挥小拳头：“都一起吃的，怎么分，你也太小气了，你……”
顾云横将挽上的衬衫袖子放下来，慢吞吞地扣上扣子，“还是我去吧，我虽然穷，请淑女们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姜皓澜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嘴差点气歪。
连忙跟在后面，果然抢前面去买单了。
顾云横回去的时候，只有许漫清站在包厢里。
“怎么就你一个，她呢？”
“芊芊她说要请我们看附近一个mall的顶楼风景，又怕我也走了你们打起来，就自己一个人去约了。”
顾云横拉开窗帘。
夏日的天渐渐暗下来，最后一丝暖色天光被黑色吞没，城市里的灯火随着夜色由近到远渐次点亮，星星点点蜿蜒向远方。
顾云横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她不认路。”
许漫清跟在后面：“云横，我陪你一起吧？”
顾云横摆摆手：“你在这里等等他。”
——-
姜芊芊独自下楼来，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一个人在楼下透透气。
下定决心容易，但是真做起来，实在是太难了。
看到喜欢了两辈子的人和别的人亲密一起，就控制不住的心酸。
她下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她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去找那个mall。
她记得大概是只有7分钟的路，可她走了5分钟还是没有看到门头。
她是个路痴，平时出门去一些地方，也都有司机接送。再加上她三哥基本都在她旁边，从始至终都没有需要她记住路线的时候。
姜芊芊站在路灯下面，打开手机，用手机导航。
导航是个甜美的女声。
一直提醒姜芊芊在几百米后要左拐右拐。
但在实际的走路过程中，这个几百米她都无法正确的掌握好，总是她以为前面一个弯可以拐了，但实际上导航的弯可能在下一个，最后七怪八弯的，又被她绕回了原地。
这次那个路灯下面多了两个又高又瘦的青年，他们穿着古色古香的汉服，身后背着一个竹筒，里面大概装着一些古书。看样子应该是附近大学城里放假拍完照等着一起去吃饭的学生。
姜芊芊犹豫了一下，上去问路。
左边的小哥耐心地指了指路，并且贴心的说了两遍，声音温柔。
右边的小哥抱着胸，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沉默不语，一双墨色的眼睛牢牢锁定在姜芊芊的脸上，仿佛她脸上没有什么五官，倒是开了一朵漂亮的花一样。
姜芊芊被他盯得脸红，以为是自己这么大了还不认路，被人在心里默默嘲笑了。
“那个，谢谢你们。”
左边的小哥依然笑眯眯的，也回了一句：“不客气的。”
右边的放下手臂伸手摸向口袋，才惊觉他们白天社团拍照，这套汉服没有口袋，手机还在摄影师身上。
姜芊芊道完谢，转过身长出一口气。
没走两步，后背好像就被什么碰了一下，姜芊芊停下来，回头。
才刚右边的小哥此时正站在她右侧边，那墨色的眼睛望过来，脸上带着腼腆的笑，“不如加个联系方式吧，要是还找不到……我……”
“不用了。”
顾云横左手臂上搭着他那件高定黑色西装外套，里面的白色衬衣笔挺无一丝褶皱。
上面每一颗扣子都被他细心的扣好，最高的一颗扣到了那颗精致的喉结下方。
再往上就是他那完美的下颌线、紧紧抿着的唇、高挺的鼻、还有那对微微向上勾起此时却被他严肃而又凝重的表情耷下来的眼睛。
那白衬衫的衣摆被他收进了下面黑色的西装长裤里，两条大长腿迈开步伐，三两步就走到姜芊芊旁边，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眼神不善地看了一眼小哥。
又转头对着姜芊芊道：“走吧。”
姜芊芊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随着顾云横握上来的手，“噗通噗通”擂动起来。
如果五脏六腑会奏音的话，那一定是振聋发聩、疯狂而又激烈的狂欢。
被顾云横捏住的那一块还有她的脉搏，她怕自己的心跳太快，被顾云横察觉。
但肌肤之间相贴，那火辣辣仿佛要被灼穿的那一块，却让她的肌肤像是食髓知味的贪吃兽，每一寸细胞都在叫嚣着，再多一会，就一会。
上辈子鲜少有这样的时刻，即使他们有众多重大的场合需要两个人一起出场。
她都会挽住他的胳膊，而男人总是穿着西装，手臂肌肤被两层衣服包裹住。
她的眼睛看着他们此刻相碰的地方，偏头想了想，
这大概是两辈子以来，他们之间最贴近的一次了吧？
尽管——
她被他带着走，有着两条手臂的距离。
走了一段，顾云横放开她的手臂，突然间停下来。
姜芊芊想着上辈子的事情，再加上这一路都是顾云横带着她走，她还没反应过来前面的人已经停住了，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他的声音从头顶而来，一字一顿，带着点负气和告诫——
“不要随便加陌生人的电话。”
想了想，他又生硬地补充了一句。
“特别是，男人。”

第14章 chapter 14

什……什么意思？
这话的暧昧程度，真的会让人产生一种被在乎的错觉。
可她在剧烈的心跳里逼自己冷静下来之后，脑子无比清醒的认识到——
大概是，他们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所以应该要为彼此设立防线吧？
姜芊芊乖巧地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却满口清冽的香气。
失落过后，羞涩和心跳重新又占据了她整个身体，绯色从耳根蔓延到全脸，又从脖子一路红到脚趾。
她终于清楚地意识到，她现在还在他的怀里。
而且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还保持了这个姿势很长一段时间。
她连忙后退一步，离开了这个让她羞涩难当的怀抱。
新鲜的空气大量的涌入进来，但鼻尖那属于顾云横的味道一直萦绕不去。
姜芊芊眼角轻微湿润，眼尾处微红发烫，像是被狠狠欺负过的模样。
顾云横垂下眼睛看她，方才绷紧的唇角，又慢慢地松下来。
右手放在身侧，微微动了动。
---
姜皓澜付完账，回到包厢，顾云横和姜芊芊都不在，包厢里只剩端坐在门口的许漫清。
许漫清看到他，简单解释了一下两个人的去向。
她看了一下手机，顾云横刚给她发了新的信息。
“云横已经找到芊芊，两人现在正在往mall的方向走。我们也走吧？”
姜皓澜拿上外套，抬脚就要往包厢外冲，走了两步又慢下来。
他瞧了一眼孤身一人的许漫清。
云横？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叫得倒是挺亲密的。
才一顿饭，他就掌握清楚了他家傻妹妹的心理。
怕是早一头栽进了顾云横的这个巨大深坑里。
在姜皓澜眼里，他原本以为那傻妹妹最多就是看上人家鲜艳的外表，图新鲜想占为己有。
没料想这傻丫头可是真情实感、真心诚意的喜欢上了顾云横，喜欢到可以把心掏出去的那种。
那能怎么办呢？妹妹太傻，只能哥哥披荆斩棘了。
姜皓澜心思稍定，跟在许漫清在长长的走廊里漫步。
空旷的回廊里一阵许漫清高跟鞋触到地板上的回响。
到了外面，许漫清慢了下来，她转过头问姜皓澜：“你是不是在追芊芊？”
广场上的灯光七彩斑斓，红的紫的在她脸上不断变幻，配上她精致的眉目。
倒像是有几分志怪小说的味道。
姜皓澜挑眉：“你觉得是，我在追她？”
许漫清停下来，眼神诡异地在他脸上来回扫了几遍，不可置信道，“难道是她追你？”
大概是难以置信，她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张开爪子猫。
姜皓澜笑出声。
等许漫清不明所以地看过来，他才收敛了一些。
姜皓澜非常厚脸皮地点点头：“对，就是她追的我。”
就见许漫清，将瞪大的眼睛收回去，慢慢张大了嘴。
大概是实在是被他的厚脸皮打败了。
因为她嘴唇动了两下，努力维持自己的淑女形象，最后还是留下一句“自恋狂”，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姜皓澜：“……”
他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看起来难道不够英俊潇洒、不足够让淑女追求吗？
---
姜芊芊事先联系了他们的经理，但因为开顶楼还得签一份协议。她预约的最后流程还得在前台操作完毕。
经理站在一楼门口等他们，远远喊了一声，“姜小姐。”
姜芊芊在旁边看文件签名，经理就在一边观察顾云横，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面善。想不起来，经理也没过多的纠结，就和顾云横随意寒暄了几句。
等姜芊芊签完，经理带他们上了顶楼就走了。
顶楼的围栏设的很高，雕栏画栋，盘踞着生龙活虎的爬山虎，上头两三簇粉色的间或浅紫色的小花。
光线昏暗，零星有一些小灯夹杂在这些植物中间。
沙发、藤椅，都被柔软的编织植物缠绕，像是误入了一个环境清幽的森林。
“怎么想起来到这里看灯？”顾云横坐在她对面。
有穿着旗袍的女侍者举着小燃灯，端着红酒，酒和牛排放在了桌子上。
“想给漫清姐看看。”小燃灯里点着粉色的蜡烛，火苗随着烛心燃烧跳动，照见她低垂的眉眼，无限温柔。
“庆祝她新的人生，新的航程。”
他们三个人，从小锦衣玉食，什么样的大场面，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都见了七七八八了。这种平凡的夜景，对他们来讲，兴趣缺缺。
只有许漫清，从小父母双亡，寄居在亲戚的矮墙下，好不容易成年就被打发走自立自强，连学费都是自己一点点打工赚来的钱。平时忙学业忙兼职，基本没有时间去看更多的风景。
除此之外，还跟她最近新学的恋爱套路有关。
恋爱教学上说：和对方看一场绚烂美丽的烟花，能使双方的感情更进一步。如果两人互有好感，这样表白成功的几率会更大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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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皓澜走路有些快，许漫清的细高跟在后面跟着颇有些吃力。
路过甜品店的时候，许漫清口渴停下来买了一杯奶茶。要付款的时候打开随身的小包包，混在手机和钱包中间，一个粉色的，用爱心封起来的小信封。
许漫清皱着眉付了款。她记得出门前是没有这个信封的。
她用吸管吸了一口奶茶，一手将这个不明来路、不明时间的信拿了出来。
姜皓澜又走回来，看到她手里的信，眯着眼睛调侃：“哟，情书啊？”
“拆开看看？”他看她手上东西不少，建议道，“我帮你拆吧？”
许漫清垂着眼睛看了一会手上的信，踌躇着点点头。
姜皓澜接过来，迎着风，信封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香气和许漫清身上的香水味并不相同，他将上面的心撕掉，吐槽道，“哪个小男生送的？这粉唧唧的信封还有这味道，怎么娘们兮兮的。”
姜皓澜将信纸拿出来，看了一眼许漫清，念道：“亲爱的……”
许漫清一口奶茶下去，一颗珍珠差点卡喉咙里，“咳咳……什么？”
姜皓澜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现在的小年轻，写情书有够肉麻的。你待会自己慢慢看，我受不了了，直接看落款了啊。”
“最爱你的，顾云横。”
许漫清才刚只是差点被噎住，这会儿嘴里的一整口奶茶全部喷出来，溅了周围满地，其中一颗棕色的珍珠粒在奶液中蹦跳着滚到角落里。
姜皓澜：“……”
对她这个不顾形象的反应的震惊程度，直接超过了“顾云横果然和许漫清有不正当的关系”这件事本身。
他的眉心直跳：“反应这么大？”
许漫清一把夺过姜皓澜手里的情书，再次确认了落款。
一种突然被屎糊住喉咙的荒唐感涌上来，让她多次张口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谁这么无聊？”许漫清气得牙疼，“愚人节已经过去挺久了。”

第15章 chapter 15

夜幕逐渐垂下来，广场上悬在树上、装饰柱上的小圆灯渐次亮起。
许漫清那精致温婉的脸孔有一半被照得透亮。此时正蹙着眉，一脸的烦躁。
姜皓澜的不解清楚地写在了脸上：“为什么你会认为这是个恶作剧？”
许漫清将信放进自己的包里：“我和云横不是那种关系。”
姜皓澜用下颌点了点她收回去的信，你们不是那种关系，你把信又好好的收了回去？满脸的“你觉得我会信吗”的表情。
许漫清吸了一口奶茶平复心情，摆摆手道：“唉，你不懂的。”
一路上，许漫清都在猜这个放信的人究竟是谁。
出门前她的包里是没有这样一封信的。那这封信如果要放进来大概率就在晚上吃饭的间隙里，这过程中，她曾经因为上厕所离开过她的包两次。
那这个放情书的人……就在他们几个人之间。
不会是顾云横，面前这个看起来虽然傻里傻气，但才刚他以为送信的是哪个小年轻，当着她的面diss过他太娘了，自己骂自己娘？很明显不会。
可是芊芊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
一个猜测呼之欲出。
而等到她走上顶楼看到姜芊芊的刹那，这个念头就更加清晰。
姜皓澜看到姜芊芊，几步走上去，非要和她挤一个单人沙发。
大长腿憋屈地缩着也要挤在沙发的扶手上，环着她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诶，芊宝，你都不知道，刚才在路上，许漫清的包包里翻出……”
翻出什么还没说出口，许漫清上前一步将他的话打断：“没什么，就是一封情书。”
许漫清尽量不动声色，为防止姜皓澜说太多，先下手为强道，“包装挺精细的，我还没看过，回去再看。”
姜皓澜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隐瞒一部分事实，但这是人家的隐私，她如果选择不说，他也只能配合。
顾云横将手里的红酒杯放在桌子上，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他站起来，一把拉住姜皓澜。
将猝不及防的姜皓澜一把从沙发上面拽起来：“我想姜先生务必明白一件事，芊芊是我的未婚妻。”
姜皓澜的衬衫被捏皱了倒也没生气，颇觉得顾云横护食的样子挺逗。
所以不知不觉笑出声来：“哦？原来顾先生知道自己有一个未婚妻。”
他拨开顾云横的手，整理了一下褶皱的地方。
“我和芊宝的关系，恐怕十个你……拍马都追不上。”
但他也没有再和姜芊芊挤一个沙发，而是坐到了旁边。
顾云横眉头蹙起，对于姜皓澜种狗皮膏药的厚脸皮程度再次表示了震惊。
许漫清心里“咯噔”一声，刚才兴起的某个猜想此刻更加鲜明。
姜芊芊对此刻神一样的开展有点愣住，急忙站起来，朝着顾云横解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他其实是我的……”
她也不知道突然间涌上来的心虚感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明明她和顾云横什么也没有，却要解释这些。
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姜皓澜打断了。
“芊宝，你的show什么时候开始？”
姜芊芊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马上就开始了。”
大概还有一分钟灯光秀开始前，雕栏四周那高耸入云的建筑墙体上的灯开始变幻。
姜芊芊掐着点站起来：“水喝多了，我去上个洗手间。”
顾云横看了一眼暗沉的天幕和周遭不算明亮的环境，也要跟着站起来，手背却突然被轻轻拍了一下。
顾云横转头看了许漫清一眼。
就这一顿的瞬间，姜皓澜已经站起来，“太暗了，我陪你去吧。”
还没等顾云横说话，姜皓澜已经跟着姜芊芊出了门。
姜芊芊走后不久，雕栏四周那玻璃幕墙开始变幻灯光，先是像是有漫天的星子，从顶端纷纷扬扬洒落下来。
许漫清一时间被吸引住，但她也没有忘了留顾云横下来的原因。
她的眼睛一直一瞬不瞬地盯着看灯，手摸索着从包里拿出那封信。
“这是我今天收到的情书，你看一下落款。”
顾云横皱着眉接过，看完后一脸凝重地放下信。
“恶作剧？”
许漫清摇摇头：“一开始我也觉得是，但我现在想想，大概率是个误会。”
许漫清说了一下自己的猜想：“我想了一路，猜想放这封信的应该是芊芊。她以为你喜欢我。”
顾云横脑内电光火石，猛然想起第二次见面，在姜城办公室外听到的“他有喜欢的人了”，这个喜欢的人是许漫清？
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衬衫左前襟的口袋里那颗折叠过的心炙热滚烫，紧紧贴着让他的整片肌肤连着心脏都是热的。
他将口袋里被叠成心形的合约拿出来：“嗯，订下婚事后不久，她来找过我。”
许漫清侧过脸看他，他那颗叠的很丑的心被他藏得很好，但最外侧有一些小毛边磨损，像是经常拿出来摸索查看。
“要我遵从自己的心意，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她说，她愿意等顾氏危机过去就撤销婚约。”
许漫清的心脏像是狠狠被揪了一下，有什么堵在喉咙里，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所以她以为你喜欢我，怕你过不了道德那一关，所以亲自下场来撮合吗？”
她从小生活在冷眼之下，看遍世间冷暖，身边也从来只有落井下石之辈，第一次遇见这样一个不自恃身份，甚至愿意不顾自身危险，见义勇为的千金大小姐。
她问：“要告诉她真相吗？”
顾云横将心重新放回去，珍之重之。
随后摇摇头：“以后我会告诉她。”
他从未遇到过像她这样的人。
生活在商贾之家却丝毫不沾染商贾之间的铜臭之气。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知道天下熙攘皆为利来。
却没有见过一个如她一般——
拥有一颗如钻石、琉璃一般清澈、闪耀的心。
许漫清疑惑：“不说……不怕她被别的优秀男人追走了？”
顾云横打开手机里刚刚收到的邮件，摇摇头：“我找人查了姜皓澜，怕他是个不轨之徒，调查结果显示，他是芊芊的堂哥。”
许漫清替他高兴，一开始吃饭的时候，以为是个强劲的情敌，没想到是个小舅子。
于是问他：“查明白了情敌，现在是要追吗？”
顾云横笑起来，清冷的眸子被笑意浸染。
墙面上粉光变幻成橙光，将他整个人包裹在暖色的光晕里，“现在突然改变态度，我怕她被吓跑。”
许漫清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那你是要将计就计，继续让芊芊误以为我们之前互相喜欢？在想方设法撮合我们的时候……”
顾云横点头：“嗯，还需要大美女的帮忙。”
许漫清弯起眼睛：“我懂，工具人，随喊随到。”
顾云横用手指敲敲桌面：“还有姜皓澜……”
许漫清朝天翻了一个大白眼：“知道了，尿遁的时候一起搞定，啰嗦。”
顾云横：“……”
——-
姜芊芊失魂落魄地从厕所出来，外面站着大尾巴姜皓澜。
姜皓澜靠在隔壁服装店的外墙上，大长腿伸着特别显眼。
他走过来询问：“好了？那我们回去？”
姜芊芊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手机，才过去5分钟。
她调开视线，随口道：“我暂时不想回去，还想去逛逛，三哥好久没给我买东西了。”
姜皓澜仔仔细细看了看她的眼睛。
她的语气欢快，但那眼睛里一点也没有从前那种疯狂购物时的欢乐气息。
他双手环胸：“宝贝，我怎么觉得你今天一点也不高兴？”
姜芊芊原本还想装出一个笑来。
但想想她现在脸上的笑到底有多僵硬，况且她和三哥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都能一眼看透对方的想法。
现在除非有个影帝魂穿自己，在一瞬间演技大成，否则怎样都很难骗过火眼金睛姜皓澜。
姜芊芊索性也不做无谓的挣扎，直接转过脸，一脸苦笑，“很明显吗？”
姜皓澜颔首：“很明显。”
“因为顾云横？”姜皓澜没有谈过正经的恋爱，到现在也没有一个能让他正儿八经喜欢上的女孩，所以也不懂这些情情爱爱的小儿女情感。
他的思维里直来直往，认为这就像是在解数学题，绕明白里面的逻辑，基本上这题就解了。
“据说小伯伯已经在找人约订婚的日期了，现在圈里谁不知道你们两个要结婚？人都是你的了，管个老公，我们宝贝还管不住吗？”他一边瞧着姜芊芊的脸色，一边宽慰，“你要是觉得自己管不住，还有哥哥呢，哥替你看着，他要是敢对不起你，我就打断他第三条腿，好不好？”
姜芊芊却脸色惨白，轻声道：“哥，你不懂，得到一个没有心的躯壳，比得不到他的人，还要寂寞。”
上辈子就是这样，在知道了他还有一个喜欢的白月光，已经结婚的她曾经也这样天真的幻想过。
姜芊芊心情低落地往前走，姜皓澜边跟上去边嘀咕：什么我不懂？说得好像你很懂一样……

第16章 chapter 16

姜芊芊掐准了时间，在灯光秀快结束的时候回到了顶楼。
她已经调整好了面部表情，看见许漫清转过头来，她甚至还能回一个浅浅的微笑。
许漫清握住她的手问她：“怎么去了这么久？”
姜芊芊赶忙用空着的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假装还不舒服：“我今天可能吃坏肚子了。”
说着又一脸无奈道：“唉，偏偏错过了看秀，太可惜了。”
“好在漫清姐算是替我看过了”，她满脸遗憾，“好看吗？”
许漫清差不多知道了她的用意，此时看她一本正经的表演，觉得又可爱又有点想笑。
站在那里低着头，就怕自己的笑意憋不住被听到。
姜皓澜看着顾云横，还是那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针对模样。朝着他鼻子里面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了。
倒是顾云横一点也没在意，甚至还冲着他颔首，并点了一下头。
姜皓澜用余光瞥到：“……”
真是见鬼了。
下电梯的时候，姜芊芊注意到顾云横的视线一直若有似无地跟着她，她便转过头也冲他甜甜地笑了一个。
顾云横没想到她会突然回头，愣了愣，随即微微勾了一下唇角。
冰冷的面部线条随着这个笑舒展开来，英俊偏薄凉的眉目在电梯头顶暖色调的灯光下，居然也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姜芊芊猝不及防和他视线缠绕，被他这个浅浅的笑容诱惑，急匆匆转过头去，特别像是落荒而逃。
尤其是——
那转过头不由自主露出来的，发红的耳根，绯红的小耳垂。
姜皓澜在光可鉴人的电梯壁上，亲眼见证了这个“登徒子”调戏他家宝贝，把宝贝弄得羞答答不说。
等宝贝转过头，他居然还在那笑，嘴边的笑还越笑越大……
整个电梯仿佛都是他那可恶的笑容。
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是什么？
到了停车场。
许漫清没有上车：“我打车吧，你们住的离我都挺远的。”
姜芊芊把车窗摇下来：“漫清姐，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我们送你回去吧？”
许漫清将头发撩到耳后，听到这个也有些犹豫：“太麻烦了……我……”
姜芊芊打开车门走下车：“那今晚不如去我家住吧，明天开车一起帮你搬家？”
许漫清摇头：“我什么也没带。”
姜芊芊走到她后面推她，拼命把她往车里塞：“不用……我家什么都有，只要你人去了就行。”
姜芊芊将她塞进后车座关上车门一气呵成。
关完后才惊觉，自己让出了后车座，只能坐到副驾驶了。
姜芊芊手摸着即将要跳出口的心脏，深吸一口气，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她小心翼翼地坐好，顾云横转过头叮嘱：“安全带系上。”
姜芊芊应答了一声，拽着安全带扣时，一转头撞进了那双盛着车顶白灯细碎光芒的双眼——
里面光影斑驳，幽深不见底，仿佛要将她的魂儿也吸进去。
顾云横看她。
姜芊芊有些害羞的撇下眼，原本天生上翘的眼尾被她弯下来，长睫毛勾起又垂下，平添了一种媚眼如丝的错觉。
姜皓澜看他们眉来眼去没完没了，连忙把手放在嘴边：“咳咳……咳咳咳……”整个车厢都是他的咳嗽声。
这几声直接打断了他们两人之间无声升起的暧昧气泡。
姜芊芊转过头去关心地问：“是吹空调感冒了吗？我让黄姨取点药放你房间？”
经过这一打岔，她脸上羞涩的红晕也退了下去。
姜皓澜目的达到，也不咳嗽了：“不用，我没事。”
姜芊芊便转回去，又想起了方才的事。双手有些拘谨地交叠放在腿上，不敢转头看他，侧着头假装在看外面的风景。
实际上是在看车玻璃上倒映的顾云横。
她重生到现在和顾云横没有说过太多的话，即使才刚去预约灯光的路上，他们也是沉默比话语多。
但不知道怎么的，气氛安静却一点也不尴尬。
不过，也可能是她自己的感觉……
就比如现在，车厢里很安静，可她仅仅看着他沉静面容的倒影，就觉得万事皆足、水月静好。
甚至想乞求这样的时光可以慢一点，回家的路能够无限延长。
她虽然想让顾云横心想事成，想撮合他和许漫清。却又时时矛盾的希望他们相处的时光可以久一些。
到了姜家门口，顾云横的车没有开进去，他在门口停下。
姜皓澜早在路上的时候就巴不得长一对翅膀好飞回去。普通的小车在不算特别平整的路上开着，就特别颠簸。
总之在他眼里顾云横哪里哪里都不对，就连他和自己在一个车厢里呼吸都是错的。
现在到了门口，他就迫不及待开了车门下了车，走到副驾驶敲玻璃窗。
姜芊芊解开安全带，侧头问顾云横要不要进去坐一会，喝一会茶。
顾云横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轻微屈伸一下，他转过脸，轻声道，“改天登门再来正式拜访。”
姜芊芊点点头。
想着既然将来要好聚好散，现在少些牵扯也是对的。
顾云横心里想的却是，上门拜访，怎么也不能两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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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漫清住客房，和姜皓澜同一层。
姜芊芊给她拿了自己从没穿过的新的内裤和睡裙，带她简单讲解了一下浴室里一些智能电器的用法。
一般三楼只姜皓澜一个人住着，一瞬间也忘记如今住了一个姑娘进来。
洗澡的时候习惯性没有锁门，阖着大浴缸外面的磨砂玻璃门。
许漫清洗了澡换上了粉色的吊带睡裙，拿着换下的衣物，想到浴室里将它们洗干净。
伴着“咔哒”门锁被打开时的清脆的声音，浴室的门被推开。
姜皓澜嘴里哼的不成调的歌曲戛然而止，手里拿着一小杯红酒，皱着眉头站起来。
许漫清推门而入，玻璃门上映着姜皓澜影影绰绰的光裸身体。
许漫清：“……”
“啊啊啊啊啊……！！”许漫清手里的衣服应声掉落在地，两只手无暇去捡只顾去遮自己的眼睛。
“你……你……你变态啊！”
“大姐，明明被看的是我好吗？”姜皓澜一饮而尽握在手里的红酒，颇为淡定地转过身，将自己重新泡进浴缸里。“我都没叫，你叫什么？”
许漫清被噎住，想想确实是自己不占理。
梗着脖子心虚道：“你……你别一副好像被占便宜的样子，我还不稀的看呢。”
她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谁，谁让你不锁门。”
姜芊芊听到声音从楼下上来，探进一个头来：“怎么了，漫清姐？”
许漫清转过头，脸上的热度还没下去，红着脸一声不吭往外走。
姜芊芊一脸莫名，又往浴室里面瞧了一眼。
“宝贝，你这么看着，是要跟哥哥一起洗澡吗？”姜皓澜没有转过身，磨砂玻璃上氤氲着白色的水汽，大概照出一个光着上半身的轮廓。
姜芊芊吐吐舌头，大概明白了许漫清尖叫的原因：“三哥，你洗澡怎么都不关门？”
许漫清回到房间，羞恼的热度才从脸上下去。
眼睛这是要瞎啊。
姜芊芊敲了敲门：“漫清姐，那个，我代三哥说声抱歉啊，这层平时就他一个人，自在惯了，一时间忘记锁门，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许漫清走过来，把姜芊芊拉进房间里：“我没事，就挺不好意思的。”
两个人在房间里说了一会话，姜芊芊就开始打瞌睡，又说了一会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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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是个体力活，好在许漫清已经把要带走的东西全部打包好。
姜芊芊带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让司机开了一辆自家的大车，停在了最初和许漫清相遇的那个巷子口。
姜芊芊扭头看了许漫清一眼。
遇到这样的事，不知道她每天回来是怎样的提心吊胆……
想想自己……
饶是她当时拿着刀，有英勇捅人的勇气。
如今下了车，想起当时黑暗里那个粗重急促的喘息，依然让她两股战战，差点摔倒，被姜皓澜一把扶住。
“是这里？”
姜芊芊点点头。
她自己想了想，大概当时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有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她没让自己害怕太久，定了定心神：“走吧，趁还早，赶紧搬吧，一会太阳就毒了。”
姜芊芊几人跟着许漫清往巷子里走，留司机一个人守着车子。
几个大汉上去，一个人一只手各提一个行李袋，基本上东西就搬空了。
“等会中午，我请大家吃饭。”所有行李都安置在后备箱，姜芊芊坐在车里给他们发红包。
几个大汉用脖子上面的毛巾擦了擦脸上落下来的汗，大声应和着“好”。
车子又往市中心的高档小区开。
几个大汉帮忙把东西搬上去，姜芊芊带着许漫清去物业处登记了指纹和门禁卡。
登记完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会我就放心了。”
许漫清被她逗笑：“芊芊，谢谢你。”
姜芊芊挽着她的手臂：“漫清姐，这就见外了啊。”
许漫清不知道想到什么，嘴里琢磨着这句话，笑着点头，“对，一家人。”
“什么时候能喝到你和云横的酒席啊。”
姜芊芊一口唾沫呛在喉咙里，呛出了一滴泪，一双湿润的眼无辜地瞧着许漫清。
姜芊芊：“？？？”
许漫清朝她莞尔一笑，没说话，继续揽着她的胳膊满面笑容地往前走。

第17章 chapter 17

姜芊芊的这套公寓两室两厅，但其实每周都有阿姨会来打扫，基本上不需要许漫清再仔仔细细地打扫一遍。
屋子里的家具也都齐全。许漫清只需要将自己带来的行李归类放好就成。
这些姜芊芊她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中午吃过饭以后，那些大汉和司机就回去了。
姜芊芊和姜皓澜就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面。
姜芊芊百无聊赖的在手机上刷微博，姜皓澜游戏玩的正high，不时听到手机语音频道里暴躁男队友开腔骂人的声音，还有“突突突”射击的声音。
正午的阳光直照下来，地面反着金色的强光，小区绿化带里的常青树郁葱笔直，油亮的叶片间一丝风影也无。
躲在树干里的蝉鸣声声。
姜芊芊在沙发上换了好几个姿势，依然有些心浮气躁。
她随便刷了一会手机，靠在沙发背上，没多久就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她小睡了一会，手机锁屏上就一闪一闪，进来了很多消息。
都是乐音的。
即使乐音到了千里之外，姜芊芊还是能从她的只言片语里抓住她的颜狗属性。
[芊芊！！！都怪我妈，她死活不让我出门，以为我是想偷偷逃走。]
[啊啊啊，你有没有在听，呜呜呜，我也太可怜了，被母上打人幽禁，被好朋友抛弃。]
[来了吗？来了吗？]
[芊芊你再不理我我可要憋死了。]
[我放弃了。]
姜芊芊发了一个打人的火柴人表情过去，那边就发了一个抱大腿的表情过来，言语间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小音：[给大小姐请安。]
姜芊芊：[有事请奏，无事跪安。]
小音：[那个，芊芊大人最好了，你能不能……]
姜芊芊：[不能……]
小音：[躺地上撒泼.jpg。能不能今天帮我去看一下“happy”乐队，就在咱们学校那条街上叫“缘来”的酒吧。]
姜芊芊发了一个你疯了的表情。一口回绝：[不行，你不是不知道，我家教多严。]
小音：[好芊芊，好朋友，好闺蜜，你就帮我去看一眼，顺便帮忙拍个照，要是可以的话，再拍点视频要个签名就更好了。]
这个乐队，是一群热爱音乐的热血青年自己组的，平时参加一下商演，刚组成没多久。
乐音喜欢了有一段时间。
里面一个主唱，3个乐手，都长的挺帅。
她原本以为按照乐音的三分钟热度型的颜狗，喜欢的冲动劲过去，早就把这几个小哥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没想到这次居然记了几个月。
还挺长情……
她想了想，反正晚上也没什么有趣的活动。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去过酒吧。
去……玩一下也挺不错的。
姜芊芊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她，乐音那边欢呼雀跃，巴巴等着她去到那里能给她传点现场的照片。
姜芊芊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宣布了晚上她想去酒吧玩一玩的想法。
她之所以要站得高，主要也是想在气势上面压倒姜皓澜，以此达到去成酒吧的目的。
可惜姜皓澜连个眼神都不给她，一边操纵镜头将对面的人一把爆头，一边冷酷地说了一声“不可能”。
姜芊芊就听见游戏里“砰”的一声，人物应声倒地。
姜芊芊：“……”
姜芊芊盘腿坐下来，试图讲道理：“三哥～这酒吧就在我学校附近，真的真的是一个清吧，平时就一些学生会去，也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社会人士，里面甚至都不让吸烟。”
姜皓澜表示我不听、我不听，冷酷无情拒绝：“不行，不可能。”
姜芊芊“哼”了一声有点生气了，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在屏幕上面乱按一气。
只见游戏里对面草丛里飞来一颗子。弹，属于姜皓澜的小人倒地不起，绿色的血条快速减少。
片刻后，背景音乐声响起，上面写着第二名。
姜皓澜望了一眼，差点又要吃到鸡，痛失5连胜，但也没有恼。
姜芊芊把手机还给他，半威胁道：“今天你陪着我去，能出什么乱子呀，改天我偷偷一个人溜去，看你怎么办。”
最后姜皓澜思考了一下，两个姑娘去，他还是能看得过来。
拗不过他们家的掌上明珠，只好陪着去。
---
姜芊芊这套公寓下面就有一个车库，里面停了一辆红色的超跑。
漂亮的流线型车身，许多设计的小细节，靓丽夺目的正红色……是当时姜芊芊看中它的几处地方。
但她平时都有司机接送，车子也有好些辆，这辆车就在这个公寓下面无限搁置着。
今日里倒是派上了用处。
不过，她决计是不开车的，开车的任务就交给了姜皓澜。
乐音传过来一个今晚上整个酒吧的流程表。
姜芊芊便在车里宣布：“等会咱们去里面喝点酒吃点小点心，晚上再去吃点宵夜。”
她给姜皓澜还有许漫清都发了一份流程。
这晚上酒吧的活动是相当丰富的。
6点到7点，是乐队演唱。到7点半，客人可以随意上台唱歌。
7点半到8点半，是酒吧特别有名的“拉鹊桥”环节。
这里大学生居多，有想恋爱需求的，大部分会来这里参加大型的“联谊”活动，相当热闹。
9点钟安排了全体的舞会，可以邀请朋友一起上台跳舞。
姜芊芊猜测这个舞会是安排给上一个环节配对成功或者相互看对眼的人。
许漫清感叹：“这么青春。属于年轻人的狂欢，唉，老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将这张流程转发给了顾云横：
[晚上有时间吗？快来，小心媳妇丢了。]
此时顾云横正坐在会议室里，听几个高管汇报。
顾云横捂着额头，随着负责人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汇报过程，额头那一块的青筋不断跳动。
私人手机在桌子上震了两下，顾云横揉按了一下太阳穴，挥手让他们坐下。
和姜氏的合同基本上很顺利，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些老人经历过了一次集团的大失误以后，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其他的项目内容都让人不是很满意，每一个提案全部都很保守。
他看了一眼手机，回了一个“嗯”。
闭了闭眼，继续高强度工作，争取在下班前处理完一部分的文件。
许漫清得到一个嗯，顿时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就听见姜芊芊在旁边道：“漫清姐，你才刚毕业，怎么就老了，再说了，我们虽然不参加，但在旁边看着，也挺有意思的。”
姜芊芊抿着唇：“看看别的小年轻，到底是怎么谈恋爱的。”
许漫清觉得自己的额角也开始抽痛了。
不得了，要学习谈恋爱了，这是要移情别恋啊……
他们到的时候是5点半，酒吧的夜场才刚刚开始。
姜皓澜挑了一个视野比较好的角落里坐下。
姜芊芊好像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吃饭，一坐下就开始翻菜单。
不远处吧台里，调酒师正在表演调酒，吸引了一圈的姑娘。
大部分姑娘都穿着吊带短上衣，下面一条刚遮住臀的破洞热裤。
姜芊芊和许漫清穿着过膝的裙子来，在这里居然还有些格格不入。
察觉到姜皓澜的视线也被吧台的吵闹声吸引了，姜芊芊把手挡在姜皓澜眼睛前面。
“我告诉姑了啊。”
姜皓澜抿唇笑笑：“我没看，看得调酒。”
姜芊芊放下手：“那我更要告诉姑了，你不正常，这么多姑娘不看，你看酒保。”
姜皓澜一口水差点吐出来，好半天才道：“不让你来，还生气呢？”
许漫清忍俊不禁，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的笑泄露出来。
姜芊芊他们点好单，酒吧里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这会穿裙子的姑娘们渐渐多了，大抵都是附近的学生。
正6点，酒吧的灯暗下来，每一桌只一个蜡烛闪着忽明忽暗的光。
聚光灯全部追在了舞台正中间，“happy”乐队正式登场。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应援，随着音乐响起，舞台底下声嘶力竭。
happy唱的是摇滚，姜芊芊一直都欣赏不来。
对着舞台随意地拍了几张，发了几个短视频过去给乐音，算是交了差。
那姑娘远在家里差点高兴到昏厥。
此时乐队的音乐震天，一部分歌迷和观众围在舞台周围，剩下一小部分人端着酒杯四处寻找目标。
许漫清的位置靠近酒吧大门，背对着，袅娜的身影即使周围光线昏暗，纤细的身材还是在黑暗里若隐若现。
周围走过好几个青年，但大多看到对面的姜皓澜就却步了。
可偶尔也会有那么些例外。
那人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昏暗中只觉得身形有些高大，身边还跟着一个像小弟一样的人。
他走过来，站在许漫清旁边。
脸上维持着彬彬有礼的笑，弯了弯腰：“这位小姐……”
他的话还没说完，姜芊芊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郑南钦？”
姜芊芊眼睛瞪着，努力了好久才没将手上的桃花酒泼过去。
郑南钦没料到在这里有人认识他，抬起头一看——
此时舞台上一首歌毕，角落里的落地灯缓慢亮起来，暖色的光将姜芊芊笼着。
她喝了酒，脸颊上有些微红的薄晕，微醺的两只眼，瞪过来的目光非但一点也不凶，却还似有别样的风情。
郑南钦举杯的手一顿，挑眉：“姜小姐。”
他停了一下，又继续笑道：“哦，不对，应该是，嫂子？”
姜芊芊：“……”

第18章 chapter 18

上辈子，姜芊芊沉浸在和顾云横那段不幸的婚姻里，甚少关注旁的其他的事情。
至于顾南钦，她也只是知道许漫清嫁给了他。
灰姑娘嫁给有钱公子，本来应该是一段像童话故事一般的佳话。
但这段佳话的最终，可没有它开始时那么美好。
姜芊芊捏紧了手里的桃花酒。
好半天才忍住要将它泼过去的冲动。
-
突然出现一个男的，还是姜芊芊认识的男人，许漫清那属于给合作伙伴注意敌情的雷达警报响了起来。
她动作迅速，她垂着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单手迅速给还在公司奋斗的顾云横发了一条短信：[疑似情敌出现，还不速来！]
她敲完字，这才转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姜芊芊。
“嫂子？”
只见姜芊芊脸上原本放松的笑容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紧绷的脸部肌肉，气势汹汹的眼神。
？
不是情人，原来是仇人？
姜芊芊收回“恶狠狠”的视线，转头看向许漫清，冲她摇了摇头。
姜皓澜把两个女生往自己身后一拦。
“有事？”
郑南钦抿了一口手里的酒，有些朦胧的醉眼抬头看向一脸防御的姜皓澜。
他笑了笑。
“姜少爷……别这么冲，误会，是误会。”
他举起酒杯，“来，我自罚一杯，先给两位姑娘道个歉。”
姜芊芊没理他，甩了他一个白眼。
拉着许漫清坐下来，低下头和许漫清耳语。
姜皓澜双手环臂低头看着郑南钦喝下酒杯里面的酒。
冷冷道：“还有事吗？”
见郑南钦酒杯空空，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弟，连忙把酒给他满上。
郑南钦随意扫了一眼许漫清的背影，眼底滑过不易察觉的情绪，接着晃了晃酒杯道：“打扰到姜少爷雅兴，我在这边陪个罪。”
说着他拉住一个刚好托着盘子路过的服务员，“今晚姜少爷这一桌的账单记在我的账上。”
姜皓澜懒得再和这种惺惺作态的人虚与委蛇。
“郑少爷要是没事的话，我就不奉陪了。”
“行，您自……”便，这个字还没出口，姜皓澜早就转过身，坐在了姜芊芊的旁边，徒留姜皓澜举着酒杯和面前的空气大眼瞪小眼。
郑南钦保持着面部笑容转过身。
转身的刹那，眼底顷刻被狠毒取代，像一条滑腻的，要将人盘踞而死再添剧毒的毒蛇。
-
姜芊芊虽然懒得再理郑南钦，但她时刻用余光关注着郑南钦还有身边许漫清的动静。
不管他们上辈子结婚的时候是不是真心相爱的，但最后的结局却预示着，郑南钦并非良配。
她不能让郑南钦再次破坏许漫清的感□□业。
许漫清笑着戳了戳姜芊芊鼓出来的脸颊。
“怎么了？自从看到刚才那个郑南钦，咱们漂亮的大小姐，瞬间变成了小河豚，他什么时候惹到了我们的小可爱？”
他们这边靠近角落，时而才有舞台的灯光扫过来，将姜芊芊的脸颊映得绯红。
姜皓澜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眉心跳了跳。
“她能跟他有什么仇？八百年都没打过招呼。”
姜芊芊的生活轨迹相对简单，从小到大，姜皓澜几乎就陪在她身边，但凡她身边有什么男男女女，他都了如指掌。
虽说姜芊芊突然间喜欢上了顾云横，并不在姜皓澜的预料中。
但若说她真要和圈子里的某个谁结仇，他是绝对没可能不知道的。
许漫清讶然，又捏了捏姜芊芊鼓起的脸颊，轻声问：
“那是怎么回事？”
姜芊芊嘴里鼓起的气被许漫清的手捏跑了。
她有些嗔怪地撅了噘嘴。
沉默了。
他们确实没有什么仇，是她单方面仇视他。
许漫清也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罢了。
“还能是怎么回事？”
姜皓澜作为代言人，原本还算柔和的语气，突然间冲了不少。
“她还能是因为什么事情？这都不用猜，肯定是因为顾云横。”
“云横？”许漫清把手放下来，“云横他和郑南钦有仇？”
姜皓澜想了想，这个基本上圈子里都知道，其实也不算秘密。
“郑家算是顾家的远房表亲。不过听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超过了三代，原本算不上什么亲戚的。只是早年的时候，顾家老爷子还健朗。郑家落难，都说神仙来帮都回天乏术了。他们便求到了顾老爷子这边，顾老爷子重情，当初排除万难，帮郑家度过了难关。”
“正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顾老爷子也从来没有想过郑家发迹后能回馈给顾家什么，只希望若将来顾家有难，他们也能尽一尽绵薄之力。”
后面的话，姜皓澜没有再往下说。
但从现在顾家需要靠和姜家的联姻才能度过危机这一点来看，这郑家肯定违背了当年的诺言。
姜芊芊咬牙切齿。
“不肯帮忙也就算了。”她手里还有一块之前点来还没有吃的小甜点，此时已经被她戳得面目全非，草莓变成了草莓酱，汁水不断地溅在她的手指上，她好像还浑然未觉。
“他们还企图羞辱顾云横。”
许漫清抽了张纸，给她擦手，“羞辱？”
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听顾云横说起过，甚至从来都不知道郑南钦家和顾云横家有这样一段过往？
姜芊芊拼命点头，一把反握住许漫清的手，真诚道：“对，所以，漫清姐，你一定不能轻易和郑南钦这小子走得太近啊。”
“不然云横肯定会伤心的。”
许漫清点头。
“这些事情，我从来都不知道……”
姜芊芊趁热打铁，赶紧在许漫清面前黑了一波郑南钦。
“嗯！郑南钦是个善于伪装的伪君子，你可千万别被他衣冠楚楚的表象蒙蔽了！这顾家和郑家，可不就是现代版《农夫与蛇》的故事么。”
许漫清瞧她情绪还有些激动，便将她面前的“烂蛋糕”和自己面前这份好的换了一下。
“吃这份吧。”
姜芊芊接过，拿过叉子，凶狠地叉了一块，嘴里念念有词：“要你忘恩负义……把你吃掉！”
许漫清觉得有些好笑，刚要提醒她吃得小心一点。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原来是顾云横回过来的消息。
[我已经到了酒吧的附近，你说是哪个情敌？]
[哦，是我闹了一个乌龙，不是情敌是仇人。小可爱记仇的很，生气起来特别可爱。]
[仇人？什么仇人？你们现在那里怎样了？我马上赶过来。]
[你慢慢开，她哥在呢，出不了事。]
[嗯。她呢？]
[她现在正在气呼呼地吃草莓蛋糕呢，吃的脸颊鼓鼓的，眼睛瞪得特别大。你没看到真的太遗憾了，像只小仓鼠，可爱得简直犯规。]
……
许漫清低头和顾云横发信息。
他那边因为要开车，只能在红灯的间隙里偶尔回上一句，基本上都是许漫清单方面在说姜芊芊的事情。
她一边想象他冷着一张脸开车，一边又被看不到摸不到的可爱媳妇给萌得抓心挠肺的模样。
许漫清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漫清姐，你笑什么啊？”
姜芊芊刚刚奋斗完许漫清给她的小蛋糕，抬起脸来就看到许漫清正在窃笑。
“没什么，云横说他在路上，马上就到了。”
许漫清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喝了一口面前的果酒。
姜芊芊眼底的光一闪。
她的长睫毛垂下来，努力掩饰住里面不自觉流露出来的难过。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断跳动着各类人信息手机列表。
可惜属于某个人的那一列始终毫无动静。
她的手无意识地绞在一处。
心底弥漫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她知道的，她都知道的。
可是难过和喜欢一样，没有开关，怎么都控制不住。
姜芊芊低着头，努力把涌上来的酸涩又吞了回去。
她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道：“哦，那……挺好的。”
说完将面前的桃花酒一饮而尽。
没一会，旁边那用白色小瓷坛子装着的一小坛桃花酒，都在不知不觉中被姜芊芊喝完了。
她将整个小坛子捧起来，倒着往下倾了倾水。
只见剩余的桃花酒沿着坛口，一滴、两滴、三滴……
滴滴砸在桌面上，碎成了一小颗一小颗的小酒珠。
桃花酒度数适中，后劲大。
姜芊芊酒量不算好，喝了这一小坛明显有些醉了。
“咦，怎么没啦？”她摇摇晃晃站起来。
“服务员，再……再来……一……”坛。
姜皓澜一把将姜芊芊拉到凳子上面坐好。
“宝贝，你喝醉了。乖，把手上的坛子给我，小心摔碎了伤着你。”
“醉了？谁……谁醉了？”姜芊芊把坛子往桌子上面一摆，挥了挥手，“我……我千杯……千杯不醉……”
“还千杯不醉呢？这一小坛，有没有3杯都不一定……”
姜皓澜一边按住姜芊芊喝醉了以后不安分乱动的手，一边问另一边的许漫清。
“顾云横什么时候到？芊芊醉成这样了，我这边就不等他了，我先带芊芊走了。”
他把姜芊芊扶起来，刚刚要弯下身抱起她。
就被姜芊芊用拳头锤了好几下的胸口。
“嘶……”
还别说，别看姜芊芊小小一个身板，这打起醉拳来，还挺疼。
“不要，不许抱。”姜芊芊摇头，“我没醉！我自己会……会走……”
“好好好……”
姜皓澜深知没办法和喝醉酒的人讲道理，要尽量顺着她。
“你没醉，那我们先走好不好？”
“可我，还……还要喝……”
“回去哥跟你喝一缸，好不好？”
“噢，那……那好吧……”
姜皓澜把姜芊芊的一条胳膊搀着，带着她从角落的台阶上走下来。
姜芊芊一把将姜皓澜的手挥开，“都……都说了……我没醉……我……我自己能走……”
姜芊芊不让他扶，他只能半弯着腰在旁边护着，以防她突然摔倒。
她今天裙子下面穿了一双细脚高跟。
平时对付着能稳稳走着。
此时她醉眼朦胧，低头看地上台阶的时候，明显看到了无数的重影。
“咦，地……地怎么在晃啊……”
她下了脚踩下去。
后跟踩在台阶的边缘，半只鞋子被台阶磕出脚底。
她在姜皓澜还没来得及扶住的情况下，狠狠地滑倒在了台阶上，屁。股狠狠着地。
她刚下意思地“嗷……”了一声。
高跟鞋偏右一拐。
脚踝处瞬间传来了刺骨的疼痛。
下一声“嗷……”随之而来。
屁。股痛，脚踝痛，双痛夹击，彻底击溃了她心底的防线。
姜芊芊的鼻尖一酸，喝酒前就积蓄在眼底忍住没有滑下来的泪，此时顷刻间像关不掉的水阀。
大颗小颗的晶莹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倾下来。
姜皓澜瞬间心疼了，迅速蹲下身。
“宝贝，摔疼没有？还是哥哥背你吧……”
姜芊芊，没说话，只是不停地掉眼泪。
她一只手接自己的金豆豆，一只手巴拉开姜皓澜。
“我来吧……”
舞台红绿不一的灯光横扫过来，头顶的小灯随之感应着亮起。
男人背着光，光从他脸上红红绿绿掩映而过。
长长的睫毛覆盖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姜芊芊泪眼朦胧地抬起脸。
泪光模糊的晕弧里，男人的脸像被蒙了好几重的雾气。
但她认得他的声音。
“顾云横？”姜芊芊的声音里面带了点鼻音。
顾云横应了一声，便弯下腰要去抱她。
她推了一下他的手，“不要抱。”
顾云横便背过身，蹲在她面前，“我背你，上来。”
姜芊芊沉默地看了一下他的背，突然间放声大哭起来。
“顾云横？顾云横，你怎么才来……”
顾云横将她轻轻背起。
“嗯。”
“是我的错。我来晚了。”

第19章 chapter 19

痛失妹妹的姜皓澜，愣在原地。
顾云横动作之快，都让他反应不过来，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宝贝妹妹给背走了。
姜皓澜差点原地跳起来，要不是姜芊芊还在他背上，他真的要追上去跟顾云横大战三百回合。
像过往很多次的处理方式一样，将这些对她怀有不轨心思的人，统统用武力解决。
“喂，顾云横……你……”
姜皓澜刚要追上去，被身边的许漫清一把拉住。
“那个，这边打车不容易，你能送我回去吗？”许漫清右手握着包包的边缘，手指下意识有些用力。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说实话，不紧张是假的。
“可……芊芊她……我……”姜皓澜挥了挥自己的拳头，转头看到许漫清那张温婉的脸，顿时又不自然地收了回去。
“芊芊那边有云横呢。”许漫清垂下眼睑，小声道，“但我只有一个人了，现在这么晚了，你忍心让我一个女孩子独自打车回去么？”
别说许漫清是姜芊芊的朋友，即使她只是有一面之缘的普通女生，她是和他们一起来的酒吧，自认为绅士的姜皓澜，也没办法做出抛弃她一个人在酒吧里，自己一走了之的事情。
姜皓澜只能干看着再也看不到顾云横和姜芊芊身影的酒吧门口，无奈地接受现实。
“但我喝了酒，也得叫代驾，稍等一下。”姜皓澜在手机上面喊了代驾。
他们走出酒吧外面，姜皓澜带代驾去开车。
许漫清连忙给顾云横发信息：
[姜皓澜这边我搞定了，芊芊就交给你了。]
-
姜芊芊伏在顾云横的背上，还在小声的抽噎。
眼睛里关上泪水的开关像是坏了，一直在无声地淌泪。
顾云横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这一处温暖湿润，紧紧贴在了他的肌肤上。
他的心头一紧，手下不自觉将她的腿箍紧了一些。
“顾云横。”
“嗯。”
“顾云横，他……是混蛋！”
“……”
“顾云横，你还在么？”
“嗯。我在。”
和喝醉的人不能随便计较，但顾云横想了想，还是回忆不起来，他究竟做了什么混蛋的事情，又正好被姜芊芊给看见了。
“顾云横，顾云横……”姜芊芊喊了他几声，吸了吸鼻子，眼泪掉进了他的脖子里，“我好痛哦。”
他们走出了酒吧，沿着酒吧的街道，踩着昏黄的路灯叠影。
顾云横偏头看了一眼勾在他腰间的腿。
裙子下面露出一小截的白皙小腿，脚踝处红肿了一片，可怜的高跟鞋只挂在她的脚尖，一副要掉不掉的样子。
“忍一忍，我带你去医院。”
顾云横加快了脚步。
姜芊芊听罢，反而在他背上剧烈挣扎起来。
脑袋拼命摇晃，长发的末梢甩在他脸上，又摔进他的脖子里。
“不去，不去医院。”
姜芊芊喝醉了，不知轻重。
顾云横被头发甩过的地方立刻显出一条条红色的细痕来。
她摇头摇得脑袋昏沉，迷迷瞪瞪地停了下来。
低下头的时候，刚巧看到顾云横脸颊上的红痕。
她“咯咯咯”地笑起来。
“小花猫……嘻嘻嘻……”用手指去戳戳他的伤处，“顾云横，你变成小花猫了，嘻嘻嘻……喵喵喵……”
她的指尖冰凉，碰到他的脸，让他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
脸颊边火辣辣的一处好像也得到了片刻缓解。
“你怎么不叫呀？小猫咪。”
她拿脑袋去蹭蹭他的“胡须”。
毛绒绒的头顶蹭过他的脸颊，顾云横的鼻尖嗅到了她发间的清香味。
很淡，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缓缓搔过鼻尖。
顾云横的脚步顿了一下。
忍着姜芊芊作怪的脑袋，耐心道：“为什么不去医院？你得去医院。”
姜芊芊“呜呜呜”呜咽起来。
“不去，治不好，呜呜呜，治不好的。”
他把姜芊芊向上扶了一下，往停车的方向走。
“你只是脚踝伤了，上了药很快就好了。”
“我脚踝伤了吗？”姜芊芊低头一看，“呜……真的伤了，肿成了馒头，呜呜呜，好丑哦……”
顾云横从来没用过这样多的耐心。
他声音很轻，怕吓着她，“不丑。”
“丑的丑的……！”姜芊芊崩溃地哭起来，“这么丑，顾云横彻底不会喜欢我了。”
顾云横摸出口袋里的车钥匙，回头问：“谁说的？”
姜芊芊没理他，她似乎还沉浸在崩溃的情绪里，“他有喜欢的人，他不喜欢我……呜呜呜。”
顾云横开了车门，把她小心翼翼放进副驾驶室里，闻言抬了一下头。
姜芊芊还在嘤嘤嘤哭泣，没注意到他的行动。
“我没有喜欢的人。”
他把安全带给她系好。
姜芊芊瞧了一眼绑着自己的安全带，拨了拨袋子，闷闷道：“不去医院。”
顾云横怕她再闹起来，妥协着点头，“嗯，买点药送你回家。”
姜芊芊笑起来，小小的欢呼了一声，用软软的声音回了一个字，“好～”
一路上很安静。
姜芊芊哽咽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
顾云横在红灯口的时候看了看她，发现她早就闭着眼睛，不知不觉已经睡着了。
他把车内的空调关了，开了车窗，让窗外温柔的自然风缓缓的吹进来。
又从后座捞过自己放着的外套，轻轻搭在了她的身上。
-
许漫清发出去的信息，一直没有收到顾云横的回复。
就知道他那边应该是还没有忙完，便一直找着借口拖着姜皓澜。
“大小姐……你究竟住在哪里？”姜皓澜简直要在车里崩溃了，“要是我还没有年老失忆的话，这条路，你已经带我走了3遍了。”
“究竟是我老了认不得建筑了，还是你老了记不得路了？”
不过这事也得怪他自己，明明白天帮忙送去过，可惜现在他也只记得一个大概的小区轮廓，具体在哪确实也已经没了印象。
代驾兢兢业业坐在驾驶室，眼观鼻鼻观心。
许漫清下意识戳了戳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尴尬地望着窗外。
片刻后，她又转过脸来，脸上立刻换上了温婉而又歉意的笑容。
窗外的风带起她颊边的一缕长发，她小心地用手别到了耳后。
城市的霓虹光彩变幻，掩映着窗外高楼的阴影，她的半边脸被七彩的灯光照亮。
姜皓澜侧过脸去看。
像是在一瞬间被蛊惑了。
他张了好几下唇，好半天都没有说出口下面要说的不好听的话。
算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
姜皓澜打开手机，询问般的把手机递过去。
“咱们可以开手机导航么？”
许漫清右手无意识地开始拨弄自己的头发。
她一时间还没想好要怎么拖延时间。
好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她深吸一口气，怀着忐忑的心情，在姜皓澜具有压迫性的视线压力下，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点开了自己的手机信息。
万幸万幸，是顾云横发过来的回信。
[已经安全送到家了。]
姜皓澜还举着手机，时刻关注着她的表情，见她好像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又把自己的手机往前递了一下，“现在可以输地址了么？”
许漫清收起自己的手机，换上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接过姜皓澜的手机，熟练地输入了自己的地址，“当然可以了，我突然间又想起了我住的地方的地址。”
姜皓澜干笑了两声。
“您这记忆力还真是随性呢……”
许漫清还挂着得体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实在是太麻烦你了啊，皓澜。”
姜皓澜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搔了搔后脑勺，转开脸，特别不好意思的说：“没事，只要你下次别再记错了就成。”
-
顾云横在地下室里停了车，又从副驾驶将已经睡着了的姜芊芊温柔地抱出来。
关车门的时候，姜芊芊脑袋磕在顾云横胸前的肌肉上。
迷迷瞪瞪从沉睡中醒来。
她的脑袋因为酒后，有些疼痛昏沉。
她看到抱着自己的顾云横，恍恍然以为还在前世。
姜芊芊原本左手扶在顾云横的胸口，手指下意思攥紧。
“顾云横，顾云横……”姜芊芊呓语，“你回来了？”
顾云横抱着她从地下室的阶梯往上走，闻言皱起眉。
姜家客厅灯火通明，姜父姜母还在公司，里面只有几个佣人在东忙西走。
顾云横抱着她往她的房间走。
姜芊芊摇了摇他的胸口的衣襟，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喃喃道：“你都好久没回来了。”
姜芊芊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些混乱，脑袋里那个让她永远都难以忘记的火光再次涌了上来。
她无声地落泪，一边哭一边痛苦地重复：
“顾云横，你不要死……”
“不要死，都是我的错，是我错了。”
“我……我一定……一定会成全你和漫清姐的……”
“你不要死……”
顾云横把她放在床上，眉头几乎要拧成死结。
“芊芊，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他小心地用手背去触碰姜芊芊的额头，触手温热，他才松了一口气。
室内开了适宜的温度，顾云横给她盖上小被子。
“我没死，你放心好好睡一觉。”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姜芊芊半坐起来，一把捉住顾云横的手，放在自己眼下拼命睁大眼睛看。
眼泪从下巴滚到他的掌心。
是…
冰凉的。
顾云横手指蜷缩了一下。
“太好了，顾云横，你没死，呜呜呜，太好了，你别离开我。”姜芊芊把他的手紧紧攥着，捏在了自己两只手掌间。
“嗯。”他给她掖了掖被角，“快睡吧。”
姜芊芊乖乖点头，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20章 chapter 20

许漫清下了车，在小区门口和姜皓澜告别。
“皓澜，我到了，谢谢你，那我先进去了。”
许漫清站在车窗边，夜风吹起她的裙摆，路灯下白色的裙摆翻飞，宛如欲飞的天使。
姜皓澜倚着车门。
“我送你进去吧？”
许漫清笑起来。
“没关系，这个小区都要人脸识别，安全性还不错。”她挥了挥手，“我先走了。”
许漫清加快了脚步，就怕姜皓澜回过味来，然后追上来追杀自己。
姜皓澜回到了车上，车子直往姜府而去。
等他到的时候，姜城已经从公司回来，坐在沙发上面看报纸。
“皓澜，回来了？”姜城从报纸后面抬起眼，随意寒暄了一句，片刻后那只眼睛又被遮挡在了报纸后面。
“小伯伯。”姜皓澜松了松自己的扣子，“我到楼上去看看芊芊。”
姜城“嗯”了一声，喝了一口水，“芊芊应该睡着了。”
姜皓澜点点头。
气势汹汹地上了楼。
他只是在姜芊芊的门口站了一会，就拐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入自己的房间就到了宽阔的阳台，那里放着他的锻炼器材。
姜皓澜屏着一口气，将所有器材都使用了个遍。
夜半时分，他坐在地板上，一面擦汗，一面拿出手机给顾云横发短信。
[明天，我到顾氏来找你。]
-
姜芊芊醉酒后，头脑昏涨，再加上她房间里厚重的窗帘全部被拉下来。
期间她醒过来好几次，浑浑噩噩，恍然还以为在深夜。
等她再次醒过来时便发现床头不知道何时放了一杯醒酒茶。
她摸了摸，尚有余温。
姜芊芊拿起来，上面是用黑笔写的几个歪七扭八的字。
[宝贝，醒来喝了这杯醒酒茶，今天上午三哥不在家里，宝贝一个人不要自己乱走哦。]
这是姜皓澜的字，他的字从小就和爬虫差不多，并不美观。
可是整体的语调，还有最后一句，怎么看怎么违和。
姜芊芊拧着鼻子，闷头把杯子里的醒酒茶喝了。
靠在床靠上，拿出手机休息。
手机的第一条消息，居然是半小时前，许漫清发过来的。
[我刚在买东西，看到了你哥的车，好像往云横公司那边去了。]
姜芊芊突然想起那张纸条。
此时才慢慢反应过来，违和感在哪里。
姜皓澜从来都是自己的跟屁虫，既然他都找了借口住进了自己家里，没道理放着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他突然出门的。
他去找顾云横做什么？
姜芊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挣扎着爬起来穿衣服。
她简单梳洗一下，吃了点小甜点，就拿着包包出了门。
上车的时候，给许漫清回了信息：
[好的，我过去看看。]
姜芊芊了解姜皓澜。
上学的时候，追求她的虾兵蟹将，基本上都被他偷偷“处理”掉了。
虽然她是后来才得知的，不过，她也对这些追求者不堪其扰，有人帮忙解决，不用她出面去拒绝，还没有伤了人家的心，这是最好不过了。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姜芊芊身无旁扰，过得相当清净了。
狂蜂浪蝶什么的？
她是一点也不喜欢。
不过这次不一样。
尽管……尽管顾云横她也没打算再坚持。
可是，两个人她都很在意，任何一个受伤，她都不愿意见到。
等姜芊芊把车开到顾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刚要从电梯进去时，碰到了从电梯里出来的姜皓澜。
姜皓澜的衬衣领带被扭得歪七扭八，嘴角上一颗硕大的乌青，鼻子好像也有点红肿。双手手背上面青紫一片。
看起来之前好像刚经历过一次比较激烈的比试。
“澜澜，你这。”姜芊芊犹豫，“和谁打了？赢了还是输了。”
“顾云横。”
“输了。”姜皓澜爱面子，这句话说得很轻，要不是姜芊芊了解他，可能都没法听清。
她笑了笑，捂着嘴，尽量没让笑声溢出来。
既然姜皓澜输了，她原本要上去的想法缓了缓。她陪着姜皓澜走进了他的车里。
“你跟他打做什么？”她拿出药箱里面本来就准备好的跌打药水，“平白惹了伤在身上，要是伯母看到了，又要跟你生气了。”
姜皓澜从她手里接过，撇了撇嘴，“你懂什么，这叫切磋。”
“要是连我都打不过，他凭什么娶我家的公主，哪能这么容易就便宜他？”
姜芊芊又拿了另外一份药水，无奈道：“澜澜，其实我……我并没有打算真的嫁给他，你别告诉爸。”
姜皓澜旋开瓶盖的手顿了一下，皱眉，“为什么？你不喜欢他？”
姜芊芊低着头，没说话。
“那你就是喜欢了。”姜皓澜用小夹子，夹了棉花沾了点倒在瓶盖上的药水，“为什么到嘴的男人，你又突然不要了？”
“他……有喜欢的人。”姜芊芊鼓着腮帮子，“我喜欢他，但不想用这样的条件绑架他，不然我们即使结了婚也不会幸福的，所以我想，等以后，让他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姜皓澜咬着牙给自己的嘴角上的乌青上药，一边听一边皱眉。
“傻丫头，你把自己当什么了？圣母白莲花？把家里当什么？慈善机构？”他简单抹了抹，“要是被小伯伯知道，肯定要气死。”
“不行，他既然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还要娶我家公主，就是不诚实，这样的人，打10顿都不足惜，我还得再找他去……”他把跌打酒往车里的置物架上一丢，开了车门就要出去。
姜芊芊一把将他拦住。
“别，等你知道他喜欢谁，你也会同意的。”
姜皓澜嗤笑了一下，“什么？他喜欢的莫非还是哪国的公主不成？还我同意……”
姜皓澜刚要大放厥词，看到姜芊芊的表情，又把难听的话收了回去，悻悻道： “你说说看。”
姜芊芊咬了咬嘴唇。
“就是……漫清姐，他们本来就已经很坎坷了，现在还因为我……我实在……”
“不行，不可能，我不同意。”姜皓澜还没等姜芊芊说完，就一把把她打断。
声音嗓门之响，从他们车边路过的小朋友被吓了一跳，当场哭了起来。
姜芊芊也被他吓了一跳。
“三哥，你为什么突然间这么激动？”
姜皓澜“额”了一下，转移话题道：“反正顾云横这小子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抱着他的顾氏集团和许漫清做对苦命鸳鸯，要么就老老实实收了心，做我们姜氏的女婿，其他没得选择。”
他点了点姜芊芊的脑门，“还有你，我们姜氏虽说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家族，但是商人的本性一般都是利己，就你一个生了反骨，倒是喜欢扶贫。你趁早收了这个心吧，别说小伯伯不会同意，我也不同意。”
说完，他把车门一关，钥匙一转，就要开车。
“唉，等等，我得上去一趟。”姜芊芊拿了手里的跌打药，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我让司机开了车的，澜澜，你先走吧。”
还没等姜皓澜阻止，姜芊芊已经下了车，瞬间进入了顾氏集团的大门。
姜皓澜：“……”
这不，挺上心的么？
拱手让人，可真舍得。
-
姜芊芊坐了电梯去顶楼。
顾云横已经整理完衬衫，洗了把脸，重新坐回了办公室。
姜芊芊一路被助理带着，到了办公室门口。
助理敲了敲门。
“顾总。姜小姐到访。”
“进来。”
门口传来把手被旋开的声音，顾云横不知怎的有点紧张。
他面部肌肉无意识抽动了一下，带到了嘴角青紫的伤口，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的形象确实不是很雅观。
他下意识转过头看向落地窗。
那上面倒映着他整个形象——还算整齐，但是明显被捏的皱巴巴的衬衫，有点歪了的领带……
他正了正领带。
姜芊芊已经站在了门口。
助理冲她点了下头，就走了。
姜芊芊走进去，看到了他脸上的伤。
顾云横的眼角下的颧骨青了一片，嘴角明显破了。
看起来，脸上要比姜皓澜严重一点。
这个澜澜。
每次都朝人脸上打。
姜芊芊脸上带着歉意，拿了药酒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对不起啊，云横，我三哥他……”姜芊芊把药酒打开，小心地用棉签沾了一点，“他平时被家里长辈惯着，做事没有分寸。我替他道个歉。”
顾云横幽深的瞳孔注视着她的动作，摇了摇头，“没关系。”
“他挨得不比我少。”
他的声音明明很平静，没有一点点起伏。
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把她逗笑了。
姜芊芊心道：这是肯定的，毕竟他输了嘛，估计都伤在了被衣服遮盖的地方。完全能够想象到，刚才爱面子的姜皓澜没有说出来，等她走开，他才在车里龇牙咧嘴地给自己的伤处上药。
“嗯，这次，三哥他也算是吃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教训。”姜芊芊把棉签递过去，“他以后应该会收敛一些了。”
顾云横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看了一会她手上的棉签。
姜芊芊又把棉签往前递了递，“快涂上吧，差不多明后天就会好了。”
她以为是顾云横不愿意上药，“你一个总裁，上班嘴角带着伤，会被你员工笑话的。”
顾云横疑惑了一下，余光又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下意识把脸往前凑了一下。
棉签的头碰到了他的嘴角。
姜芊芊讶异地瞪大了眼睛，拿着棉签的手抖了一下。
姜芊芊：“……？”
顾云横犹疑：
“不是说，上药么？”

第21章 chapter 21

姜芊芊证愣了好一会，手上的棉签也差点捏不住。
她手上这款药酒是很早之前特意给姜皓澜挑的，味道不太重，但是效果特别好。
此时擦在棉签上面那一点点药酒，那点点味道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散在空气里被蒸发了。
姜芊芊红了脸。
她此时和顾云横有些近。
她闻到了一丝丝，来自顾云横身上的冷香。
是木质调的香味，淡淡的。
缓慢地浸润进她的鼻尖，有一股沁心的凉意。
姜芊芊像是整个人被定住了一般，举着棉签一动不动。
顾云横面带疑惑地望过来，嘴里哼了一个字，“嗯？”
姜芊芊如梦初醒，手上的棉签像是烫手的烙铁，被她一下子丢在了桌面上。
顾云横下意识皱起眉。
姜芊芊反应过来，结结巴巴解释，“那……那什么……我看它快干了。我……我换一根……”
她刚要去把桌面上这根棉签拿走。
伸出去的指尖不小心和同样伸手来捡棉签的顾云横的指尖碰到。
“兹拉”一声。
脑海中那响亮的电流声响起。
指尖迅速过电。
姜芊芊棉签也没拿，手迅速往后抽走。
那双墨色的瞳孔里是无辜且慌乱的神色，像是受了惊的小白兔。
顾云横笑了笑，嘴角微勾，狭长的眼角弯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将桌面上的棉签拿起来，缓慢地将它扔进了自己身边的垃圾桶。
顾云横收回手。
抬起眼，“还涂吗？”
姜芊芊被他看着，慌乱道：“涂，涂的。”
片刻后，才想起来——
不是叫他自己涂么？
姜芊芊拿了新的棉签，一边沾药水，一边自我安慰：
清醒点，姜芊芊。
你好歹也是个有颜又有钱的大美女。
怕他什么？
刚，就硬刚。
姜芊芊做好心里建设，沾上药水，假装淡定地伸手去给顾云横擦伤口。
可惜，建设了半天，刚一抬眼看到他那张清冷的帅脸，还有他凑过来的，那伤口附近薄而性感的红唇。
她脸上一红，手又不可控制地抖了一下。
呜呜呜……
这男人虽然不属于她，但是她爱了两辈子了，实在是很难淡定。
姜芊芊垂下眼睑。
瓮声瓮气道：“我……我手之前在来的路上碰了一下，有些……有些不太稳。”
“云横，伤口，你，你自己抹一下吧。”
姜芊芊把药酒和棉签盒子放在顾云横桌子上，埋着头，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办公室。
不行啊，不行。
还是不行。
姜芊芊。
你所谓的定力，为什么一碰到顾云横就破功！
她冲到了走廊拐角的厕所里，接了一点水往脸上泼。
上脸的红晕随着时间的推移，并没有因为离开了“始作俑者”就褪去。
反而因为她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那股冷香，还有那薄薄的，性感的嘴唇……
这脸颊上烧红的红霞，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
“哟，这不是姜小姐么？”
姜芊芊泼了一点冷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呼吸。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没一会，那人就走到了她的后方，出现在了她的镜子里。
姜芊芊瞥了一眼镜子。
是穿着一身西装，笑得一脸恶心的郑南钦。
看到是他，姜芊芊有些反胃。
脸上那红晕瞬间淡下去，眼睛里都是掩饰不住的厌恶。
她没有转过身去，而是仍然背对着他。
没说话。
郑南钦可一点也没有被冷遇的尴尬。
他讥讽地拉扯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心里不屑的很，脸上倒是还有笑容。
“姜小姐，这是怎么了？是被云横这臭小子给骂哭了么？”他故作善解人意，“这小子这么多年都没有过女朋友，难免直男一些，姜小姐可别被他吓到，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才好。”
姜芊芊原本不想理他，但他说起了顾云横的坏话，她就有些忍不住了。
“云横好不好，我自己知道。”姜芊芊冷冷地，“就不劳你费心了。”
“啧啧。”郑南钦笑起来，“怎么还生气了？我这不是在安慰你吗？”
姜芊芊拿出纸擦了一下手，“你想干什么？”
郑南钦把两只手都插进口袋里，“不干什么，上次碰到姜小姐，很遗憾没能多说几句。今天终于有幸碰上了。我郑某人，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姜小姐交个朋友，顺便谈点交易。”
姜芊芊把纸扔进垃圾桶里，转身，“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更加不用交朋友。”
“姜小姐，你都没听我说什么交易，你就要走吗？”郑南钦拦住她不让她走，“是关于顾云横和许漫清的交易，我相信姜小姐一定有兴趣。”
姜芊芊果然停止了脚步。
“你想做什么？”
郑南钦看到她停下来，脸上立刻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姜小姐果然是个聪明人。”他舔了舔唇，“你呢，喜欢顾云横，可惜了，顾云横喜欢许漫清。我呢，对许漫清也很有好感。不如，我们两个做个交易，我帮你得到顾云横的心，你帮我得到许漫清的人，怎么样？”
“这位郑先生，我想你可能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姜芊芊捏了捏自己的包，“关于顾云横，我可不需要你帮。现在还有谁不知道，他已经是我的未婚夫了。我想你找错合作对象了。”
“当然，这个圈里人都知道。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喜欢许漫清。即使你们结了婚，他还是喜欢她。”郑南钦循循善诱，“不如把许漫清交给我，她变成了他人妇，这样，即使顾云横再喜欢她，也无济于事，婚后你再加把力，那么顾云横就完完全全都是你的了。”
“漫清姐，她不喜欢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姜芊芊怒目而视。
“你用这种卑劣的小伎俩，除非她瞎了眼，才会看得上你。”
姜芊芊和他拉开一大段距离。
“还有，我提醒你。君子爱美，娶之有道。”姜芊芊扬眉，“我要是真想要顾云横的心，那也是正大光明地去争取，你的这种交易，我不屑。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还不快滚……”
郑南钦看起来好像一点也没有被她的恶言恶语吓退，像是在看热闹，以为姜芊芊只是死鸭子嘴硬。
他玩味地看着她，嘴里“啧啧啧”了几声，根本没有让开的架势。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姜小姐，你这张漂亮的小嘴，只适合用来亲吻，不适合用来吐脏。”
他慢慢靠近她，“既然顾云横他不懂风情，不如姜小姐考虑一下我？我保证让你如痴如醉、流连忘返……”
姜芊芊眼底滑过惊恐，一步步被他逼到了后面。
“郑南钦！我警告你，你别过来，你郑家虽然有些钱财，但是和姜家比，只是小巫见大巫，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明天我爸就能让郑氏破产！”
她的这个威胁，对于郑南钦来说，是有顾虑的。
果然等她说完，郑南钦停顿了一下，眼底里闪过遗憾的情绪。
可惜郑南钦这种人，早就被酒色熏迷了正常的心智。
他也只是停顿了几秒，立刻又笑了起来。
“姜小姐，像你们家这么有头有脸的人家，最喜爱面子。遇到事情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他的声音里带着恶毒，“再说了，如果你变成了我的人，试问，顾云横还肯要你？你爸爸也没了强势的理由非要你嫁给他，而你爸爸又怎么可能对未来的女婿，也就是我家，痛下杀手呢？”
姜芊芊冷哼一声。
“想得倒是美。”
姜芊芊退到了女厕的门口，摸到了女厕的门，她的心里稍松。
“别人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像你这样的禽兽，我宁愿身败名裂，也要送你去地狱。人渣，不配活在人间。”
她的话彻底将面前这个伪君子激怒了。
他疾走几步，就要上前将她抓住。
姜芊芊早有准备，迅速后退一步，“砰”地一声，直接将女厕的大门关上。
郑南钦的鼻尖躲闪不及，还被带有余震的门板狠狠震了一下。
“草……”郑南钦用脚死死踹了厕所门一下，“臭娘们……”
姜芊芊后背抵着门，门板被踢动，带着她的心狠狠沉了一下。
她现在在独立的空间里，有了时间。
双手颤抖地从包包里掏出手机，在联系人里犹豫了一下。
刚打出去的电话铃声，突然在门外响了起来。
还没等姜芊芊反应过来。
厕所门外就传来了一声拳头击中皮肉的声音，接着是人的痛苦闷声。
“草。你。妈，顾云横，你吃错了什么药？”郑南钦的声音气急败坏。
他的后背似乎被狠狠掼到了墙上，连带着姜芊芊背靠的门似乎也颤抖了一下。
顾云横把电话接通，姜芊芊“喂”了一声。
他慌乱地声音就传了过来，“芊芊……你怎么样？”
姜芊芊差点被郑南钦吓死，此时心有余悸，说话声音都还是抖的。
“我……我没事……”
还没等她说完呢，外面又是一拳击打过去的声音。
这会不知道打到了哪里，原本还骂骂咧咧的郑南钦，此刻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咚”地一阵巨响，似乎有个物体倒在了地上。
往后还能听到皮肉被皮鞋踢中的声音。
姜芊芊心惊了一下。
郑南钦□□的声音都有点微弱，生怕顾云横将人给打死了。
她连忙开门出去，在顾云横又一脚踢过去时，抓住了他的手。
“云横，别，先别打了，等会给打死了。”
顾云横停下来，反手将她的手腕握住，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遍。
墨色的发丝沾了一些在脸上，新戴的太阳花耳环吊坠和头发缠在了一起。虽然害怕地胸口起伏，但小裙子整齐干净，手臂和露出来的纤细小腿上面没有任何的伤痕。
他眼底那深不可测的漩涡终于散开了一些。
里头映出一些光。
他刻意降低了声音安抚她：“不怕。”
姜芊芊点头。
那双明媚的大眼睛里此时带上了点焦灼，“他……还活着吗？”
此时郑南钦双手捂着肚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顾云横随意扫了他一眼，眼底带了深重的厌恶。
“没事，只是痛昏过去了。死不了。”
顾云横这边完了事，会看眼色的助理叫了几个人，将郑南钦一起抬了出去。
姜芊芊有些后怕，看着郑南钦被抬走，她的紧绷的神情才舒缓下来。
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扶住了顾云横握在她手腕上的手。
顾云横的左手在身侧屈伸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了姜芊芊的头发上。
柔软的。
姜芊芊抬起眼，眸光闪动，里面满满的依恋和依赖，像顾云横小时候见过的，夏日里的萤火。
柔软又动人。
他们视线相触。
片刻后，姜芊芊微抬下巴，弯了弯眼睛，冲着顾云横甜甜地笑了。
“谢谢你，云横。”

第22章 chapter 22

顾云横的那只手从头发上滑下来，帮她把沾在面颊上的发丝，轻轻别到了耳后。
动作间，手指尖端不小心蹭到了她那小巧的唇。
他的指尖缩了一下。
淡淡的一点口红印，蹭在了他的皮肤上面。
白肤红印，尤为显眼。
顾云横背过手，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感觉红印处火辣辣的。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向那张唇。
饱满娇嫩的唇，微微开着。露出里面白皙的牙齿，以及齿间粉嫩的舌。
顾云横突然想起来，助理过来找他时发给他的一段语音。
里面郑南钦的那句：姜小姐，你好看的唇是用来亲吻的……
确实，看起来很好亲。
姜芊芊先反应过来，下意识松开了顾云横的手。
她不知道该看哪里，那早就退下去的红晕，又适时地回到了她的两边面颊上。
心脏重新欢快地跳起来。
她怕被顾云横看出端倪，没话找话，“那个，云横，药你记得涂，我……我先走了……”
顾云横从蛊惑中清醒，连忙调转开视线，喉咙有些痒，他清了清嗓子。
“嗯。我送你下去。”
下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本来应该早就走了的姜皓澜还在。
他等在电梯的拐角处，拿出手机正在玩游戏。
姜芊芊先从电梯里面走出来。
姜皓澜这个角度看不到电梯里还没出来的顾云横。
姜皓澜连忙收了手机放进口袋里。
他开口抱怨道：“宝贝，你怎么才下来？真是有了未婚夫就忘了哥哥，你是不是和你家顾云横你侬我侬去了？等等，你脸怎么这么……红？”
他红字刚说完，迎面就撞上走出电梯的顾云横。
姜皓澜身上的毛差点炸起来。
“你怎么也来了？”
他一把拉过姜芊芊，塞到自己的身后，“顾氏集团很闲吗？一个总裁还走来走去的……”
姜芊芊刚才还捂着自己的脸，这会儿也没时间介意自己的脸红被揭穿的事情了。
在顾云横看不见的角度，狠狠在姜皓澜的手臂上拧了一下。
“三哥！云横是好心送我下来。”
“嘶……！”姜皓澜脸上全是难以置信，他抖着手指着姜芊芊，又指着顾云横。
“你为了这个男人，居然这么对待你三哥！”他声音很大，显然很不开心，“要他送吗？只要我家宝贝一声令下，去哪我都会送，不需要他。”
顾云横沉默地听着，对于姜皓澜的控诉，照单全收。
他没说话，姜皓澜一个人上蹿下跳也没用，说了一会自己也没劲了。
姜皓澜怼完了两个人，一把拉住姜芊芊的手。
“我们走吧。”
“哎哎哎……三哥，你轻点！”姜芊芊被他拉着走，速度之快，高跟鞋差点被甩飞出去，“我自己有车。”
“你有啥车，司机我让他先回去了，我送你回家。”
姜芊芊只能被他拉着走，快到车上的时候，她转头往电梯的方向看了一眼。
顾云横还站在那个地方，看到她回头明显愣了一下。
片刻后，他冲着她点了点头。
姜芊芊笑了一下，朝他挥挥手。
顾云横也抬起手。
姜芊芊还没看到他挥手呢，就被姜皓澜一把塞进了车里。
姜皓澜关好副驾驶的车门，冲着顾云横挥了挥拳头。
随后，趾高气昂地进了驾驶室，打火，开车。
“幼稚。”姜芊芊系好安全带，摇了摇头，“三哥，我真怀疑你，今年是不是有3岁了。”
“我告诉你，男人都喜欢追求感，你要是太容易被顾云横得到，他一定不会珍惜。”姜皓澜开跑车开出了赛车的狠劲，方向盘捏的死死的，像在捏某个人的脑袋。
“哥是男人，比你懂多了。”
姜芊芊翻了个白眼，没有反驳他。
反正她也没准备真的和顾云横有个一二三四，所以也没有跟姜皓澜非要扯个五六七八才行。
路上，姜芊芊把郑南钦的事情跟姜皓澜说了。
红绿灯的间隙里，姜皓澜跳起来，脑袋顶在车顶上，他也没顾得上疼。
“我草*&％％&*&，这臭蛆，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顺遂了？”姜皓澜打了一下方向盘，“宝贝，这件事我会跟小伯伯说的。”
“这么打了一顿，真是便宜这小子了。”姜皓澜一阵懊丧，“宝贝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不然我上去给他补几脚。”
“还是别了吧。”姜芊芊摇头，“云横一个人就把他打的晕了过去，我怕你也凑上去打几拳，万一打死了打残了，到时候事情可就闹大了。我一点也不想你和云横都去坐牢。”
“郑南钦心虚，醒来估计也不敢报警，只敢偷偷在心里记恨我们，指不定要做什么小动作呢。”姜皓澜启动了车子，“不行，从今天开始，你出门的话，要时刻带着我，我怕他怀恨在心，恶意报复。”
姜芊芊点头。
“我也这么想的。”她偏头看向窗外，“我原先以为他就是有点纨绔，没想到人品这么差。”
她一边看着窗外急速而过的高楼和树木，突然想起来上辈子郑南钦和许漫清的婚姻。
长长的两年，在那段时间里，具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知道，他们似乎孕育了一个女儿。
要知道，一个虽然说钱财在圈里排不上数一数二，但也算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纨绔公子。
另一个是父母早亡，独身在都市里面拼搏的灰姑娘。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的故事被当成幸福童话，在圈子里很是流行了好久。
直到……
姜芊芊摇摇头。
晃掉脑子里的那重新映出来的火光。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许漫清在火里，为什么顾云横……
放到现在想起来，可能真的是那句老话：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个郑南钦也许上辈子装得好，伪装了两年好男人人设，但是装得毕竟是装得，后来在生活中渐渐的漏了陷。
说不定还做了更加过分的事情，导致最终走向了各自毁灭的结局……
她知道许漫清是宁为玉碎的人。
或许就是这样？
因为少了很多的环节，她一时间也没有想明白这些问题。
上辈子自己的生活过得也很是混乱，等注意到这些的时候，早就时移世易，无从着手。
只希望这辈子一切还来得及。
姜芊芊埋头想事，很久都没有说话。
姜皓澜认真观察路况，一边问她：“宝贝，你在想什么？”
姜芊芊转过头来，“我在想郑南钦，想当年，他们家面临破产，尽管顾云横的爷爷帮忙扭转乾坤，但是到现在这样的规模，我总觉得他们有些不对劲。”
开到地下停车场，姜皓澜把车一停，扬眉，“那不是很好办？反正郑南钦这个人现在得罪了姜家，迟早都要腾出手来收拾他的。顺便再调查一下他们的财务问题，也不是一件难事。放心吧，这事交给我，我去和小伯伯谈。”
-
被丢到休息室的郑南钦还没有醒来。
蜷缩在地板上，衣衫不整，看起来有些狼狈。
顾云横去休息室换了一套衣服，出来的时候就被助理堵在了门口。
“郑南钦人呢？”
“还在休息室里呢，顾总……”
顾云横皱了皱眉，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他挥了挥手。
“去接一盆水来。”
助理明白他的意思，看了一眼昏迷的郑南钦，又看了一眼不像是在开玩笑的顾云横，只能转头去接水。
边接边道：“这是你自己找的啊，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调戏谁不好，偏偏要调戏我们总裁夫人。”
“你一个人在这里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顾云横挽了袖子，将衬衫的袖子挽到了胳膊肘。
助理端着盆子，缩回手。
“您要自己来？还是我来吧。”
“早点泼，让他早点回家，我们这边不是收容所。”顾云横往后站了一下，示意助理可以泼了。
助理接的是屋里的冷水，顾云横怕夏天的水不够冷，又让助理放了两块冰。
冰块很快融化在了水里，带着水都有种沁凉的感觉。
助理一咬牙。
一大盆水泼了出去。
郑南钦被泼了个激灵，很快从昏迷中清醒。
“什么人？敢对……嘶……怎么全身酸痛？”郑南钦揉着身上疼痛的部位，从地板上艰难地直起了身。
接着他看到了站在一边冷冷看着他的顾云横以及他的助理。
昏迷前的一切画面如电影一般重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很快就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郑南钦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腿软有些支撑不住，他靠在一边的沙发背上。
对着顾云横怒目而视，眼睛里充满了血，仇恨的目光简直想当场把顾云横抽筋剥皮。
“顾云横，你这臭小子，你敢这么对我？！！”
郑南钦拿起手机，就要拨打110，“你小子，你等着，我这就报警把你捉到警局去。”
“你打吧。要不要我派着人陪着你去医院做伤情鉴定？看看究竟能关我几天？”
顾云横从小就学过，知道打什么地方，用什么力道，能够让人又疼又无伤大雅，去到医院也就普通的外伤。
再加上，是郑南钦先有不轨的行为在先，顾云横最多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算去了警局，最后也会调节收场。
顾云横冷笑了一下，“说起来，我就要提醒一下郑先生，可别被酒池肉林磨坏了身子，多少也得锻炼一下身体才好。”
郑南钦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立刻挥了一拳出去，就要去打顾云横。
顾云横根本没躲，他只是稍稍往旁边站了一小步，郑南钦的身体就没有抵抗的住自身的惯性，扑空后往前扑了一大步。
要不是前面就是一个茶几，他差一点点就要摔倒。
郑南钦咬着牙，在茶几上狠狠一锤，“顾云横，你这个卑鄙小人，你给老子等着，你想让顾氏集团重振新风，我告诉你，没门。”
他气得牙齿几乎要咬碎，“从今天开始，你休想得到郑氏的任何一点帮助，哪怕一分钱，这一分钱我们情愿打发路边的乞丐，也不会再施舍给你！”
他顾自说的慷慨激昂。
顾云横嗤笑一声，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我真替郑伯伯难过，啧啧啧，生了你这么一个人。”
郑南钦站起来，此时他恢复了一些体力，总算能好好站着了。
他背对着顾云横放下一句“顾云横，你走着瞧”，便急吼吼地往门口走去。
顾云横眉眼里的那点讥讽淡去，随之而来的是淡漠的冷意。
“通知前台，以后郑家的人，没有得到允许，不准随意进来顾氏。”
这声音代表着他生气了。
助理不敢怠慢，连忙应了声，并且飞速地打了前台的内线。
前台刚接完电话，就看到全身都写着“我是丧家之犬”的郑南钦从电梯里面走了出来。
前台不由看了他两眼。
郑南钦气急败坏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果然是顾氏，连个前台都这么没素质。”
原本来者都是客，虽然上头下了不让郑家人再进顾氏大门的命令，毕竟好歹和他们这些打工人没关系，他们也不会随便看人下菜碟，都会客客气气地迎来送往。
但是郑南钦出言恶语，这个性质就不同了。
她坐在位置上，也没出去跟他理论。
只是看着电脑屏幕，像是在认真工作，一边打字一边跟旁边的其他人惊讶道：“哪里来的狗叫声？”
郑南钦已经走到了玻璃门前，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里面的恶意像是毒液，几乎要流出眼眶里。
前台妹子老神在在地坐着，根本没有看到他单方面的挑衅。
顾氏大厅出口的门，是那种旋转的玻璃门。
原本正对着郑南钦的是空白处，他能随着门的旋转走出去。
但因为他临时转头，回头时又一时失神。
猛地撞在了玻璃上。
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所有人，包括刚进来在前台签到的访客，统统朝着他看去。
只见他单手捂着鼻子，下面挂着两条怎么也捂不住的血流，滴滴流到了嘴边。
显得有些狼狈又滑稽。
“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并没有想笑，但实在是没忍住。
整个大厅里充满了隐忍的、开怀的……各种笑声。

第23章 chapter 23

回到家，姜芊芊把自己被郑南钦堵的事情隐去没说，只把他扬言要用卑劣的手段得到许漫清的事情告诉了许漫清。
许漫清当天下午就到了姜芊芊家里。
“什么情况？你说的郑南钦是之前咱们在酒吧里遇到的那个吗？”
姜芊芊点头。
许漫清回忆了一下那天的情节。
发现当时酒吧里灯光昏暗，再加上她对这个郑南钦没有任何好感。
姜芊芊也三令五申不要让自己跟他接触，她是真的一点都没有看清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姜芊芊知道自己这边有保镖，还有姜皓澜在，其实不用害怕，但是许漫清只有自己一个人……
“漫青姐，你上下班要是方便的话，也可以告诉我的，我这边安排一个司机接送你上下班。”
许漫清放下脑子里的回忆，笑了一下，“我没事，我上班的地方离你那个房子并不远，中间也没有荒僻的小路，基本上都是人来人往的街道。”
她平时坐公交，基本上都是家里出了小区的门，走两步就到了公交车站。
公司也是。
“就算他真的这么丧心病狂，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做什么吧？”许漫清接过佣人递过来的西瓜汁。
姜芊芊点头。
“话是这么说，但是谨慎一点准没错的。”她转了转眼珠，“嗯……不如这样吧，要是你要加班什么的，记得告诉我。晚上你一个人从公司出来，我也有些不放心，你告诉我，我就叫司机过来接你，你千万别晚上一个人出门啊。”
许漫清点头笑笑。
不过心底里还是觉得姜芊芊有些小题大做，并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她上下班的两点之间基本上都是在市区人流量比较大的地方，这样的市中心，要说抢劫啊这类堂而皇之的坏事，发生的可能性很低。
许漫清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冰镇西瓜汁。
姜芊芊拿着杯子陷入了沉思。
看到许漫清，她突然想到自己重生那天，在小巷子里救下许漫清的场景。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拿着一个匕首，扎在了那个歹徒的手臂上。
这时候刚好姜皓澜从房间里面出来，下了楼，坐在了姜芊芊的旁边。
姜芊芊拉住他的手腕问他：
“澜澜，你对郑南钦的手臂，有没有印象？”
“手臂？”姜皓澜回忆了一下，摇摇头，“这小子，我每次看到他，基本都是在各种晚会上，他西装革履，穿得人模狗样的。手臂自然被衣服挡得结结实实。”
“怎么？他身上难道有哪个神秘组织的标记不成？”姜皓澜充分发挥了他的想象力。
姜芊芊摇摇头，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那你还记得那天酒吧里，他有没有把手臂挽起来？”姜芊芊转头盯着姜皓澜。
“好像有，好像也没有……不过酒吧里的光线太暗，即使他卷起来了，我也看不清他的手臂。”
姜皓澜仔细地搜刮了一下脑海中仅剩的关于郑南钦的记忆，实在是想不起来，关于他的任何的细节。
要说郑南钦这个人也很神奇。
明明看起来一脸坏人相，但神奇的是，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容易被忽视的存在。
简直就是，毫无存在感。
“这是什么？”姜皓澜随手拿了一杯冰镇饮料，一饮而尽，“你怎么突然间关心起了这个？”
姜芊芊摇头。
她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姜皓澜和许漫清。
“你们帮我注意一下，要是哪天郑南钦把手臂露出来，看看他手臂上是不是有一道刀疤。”
许漫清和郑南钦点点头。
许漫清托着腮，若有所思。
姜芊芊又喝了一口西瓜汁，掩盖自己神情里面的细节。
她希望是自己想错了。
毕竟那天也可能是那个歹徒看到许漫清漂亮，临时起意。
如果是蓄谋已久的话，那这也太恐怖了。
姜皓澜皱着眉。
“芊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姜芊芊摇摇头。
姜皓澜和她一起长大，她脸上的表情不说百分之百，起码百分之九十是能猜中的。
见她不肯说，便把她手上的西瓜汁一口喝掉。
姜芊芊被抢了东西，抬起头来看着他。
“澜澜，旁边不是很多么？你做什么抢我喝的……”
“你觉得你有心事是能瞒得过我的？”姜皓澜晃了晃他手里的杯子，放在了茶几上。
姜芊芊叹了口气，没有说内容，只是说，“我真希望是我多想了，你先别问了，如果郑南钦手臂上有刀疤的话，我再说一下我的推测。”
许漫清默默喝完了自己杯子里的。
“是不是和我有关？”
姜芊芊愣了一下，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握住许漫清的手，“漫青姐，你先不要乱想，总之这些事情，以后都可以解决的。我们还是想想，晚上可以一起去做点什么吧？”
许漫清点点头。
“没事，你也不用一直对我小心翼翼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也没有这么脆弱。”
姜芊芊笑起来，“嗯，我知道的。”
-
原本几个人说好要一起出去吃晚饭。
但是许漫清的公司突然来电话说有急事，需要她去加个班。
许漫清只得拿了包匆匆去了公司。
姜皓澜早就拿好了钥匙，身上的居家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外出的服装。
“我送你过去。”
许漫清下意识想要推脱，但是当她抬起头来，看到姜皓澜脸上那不容置疑的认真的时候，堵在喉咙里的话又被她咽了回去。
算了，和姜皓澜打好关系，将来给云横创造和芊芊独处的机会，会更有利。
于是，她便话锋一转，秀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那就麻烦你了。”
姜皓澜挑了挑眉，“这么客气？”
他脱下居家拖鞋，转头嘱咐姜芊芊，“我等会就回来，你不要一个人乱跑。”
姜芊芊翻了一个大白眼，无奈道：“知道了。”
姜芊芊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有点无聊。
正好乐音的邮件发过来。
是上学期姜芊芊落下的功课，等下学期开学，她得重考获得学分。
她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抱着电脑，半躺在床上看资料。
看着看着，她陷入了梦乡。
梦里面。
顾云横坐在宽大的木制长桌后面，厚重的书架背景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囊括进去。
他戴着一副金边的细框眼镜，右边还垂下来一根细长的金色链子。
那双疏离又冷漠的眼睛，从薄薄的镜片后面望过来。
微垂的眼尾，看上去有股子淡漠的性感。
姜芊芊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是上辈子的顾云横。
她想不起来，顾云横是什么时候戴上了眼镜。
好像上辈子，从他们结了婚，住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总是自己呆在书房里，戴着这样一幅眼镜，安静地坐着。
有时候在办公，有时候会看着手里的东西发呆。
但不管在干什么，总要等到夜半三更，所有人都睡了以后，他才会回到卧室睡觉。
上辈子，他们之间有过亲密接触吗？
姜芊芊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团浆糊。
上辈子最让她记忆深刻的便是那场火。
除此之气的其他细枝末节，好像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刻意剜去了，无论她怎么想都不太想得起来。
此时的她，赤着脚，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吊带睡裙。
站在半开的书房门口，从缝隙里偷偷地看着他。
她也只敢这样偷偷地看。
外面走廊和客厅的灯已经全部都熄灭了，只剩下书房里台灯的亮光。
一盏小小的，暖色的光晕。
照亮了顾云横有些冷硬的脸部轮廓，被金色的光边描摹着，好像人也变得温暖了起来。
姜芊芊看了一会，觉得有些冷。
这个季节家里的暖气还没有开。
姜芊芊穿得单薄，站了一会，手臂冰凉。
她抱着自己的臂膀，却还是有些舍不得走。
大概是她赤。裸。裸地盯着顾云横看了好一会。
坐在电脑后面的顾云横若有所觉。
姜芊芊只低头的一瞬间，就有一个薄毯盖在了她的肩膀上。
“怎么不披件外套？”
尽管是个关心的语句，他的声音听起来却有点冷淡。
但这对姜芊芊来说，已经足够开心了。
她用手自己笼住了这件薄毯。
顾云横便放了手。
没一会。
姜芊芊只觉得自己冰冷的足下一热。
原来是有一只温暖的大掌，稳稳地将自己的脚托住，一双毛茸茸的可爱兔子拖鞋便出现在了她的脚下。
顾云横帮她穿好鞋，皱着眉站起来。
姜芊芊以为是要他穿鞋，他有些不高兴。
下意识无措地缩了缩脚指头。
谁知，顾云横只是拧着眉，熟练地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半埋怨半是关心道：“怎么不穿鞋？晚上有些冷。”
这是记忆里，顾云横对她少之又少的关心。
姜芊芊简直受宠若惊，眼睛里很快就浮起了一层水雾。
迷茫的大眼睛里除了惊喜的泪珠，还有对眼前人无限的留恋。
梦里面好像有缓慢的歌声。
她的灵魂开心得像是要飘起来。
-
“芊芊，芊芊……”
陈雅韵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低声呼唤她的名字。
姜芊芊从梦里醒了过来。
视线朦胧里，只隐约看到了她妈妈的影子。
陈雅韵拍她背的手停下来。
温柔问：“囡囡，你梦见什么了？怎么又哭又笑的？你看哦，哭得眼睛鼻子都是红的，可心疼死妈妈了。”
“是不是梦到不好的事情了？要是囡囡不开心，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妈妈。”
姜芊芊扑进她怀里。
笑着摇头。
她心里默默地想。
这个梦是多么的美好。
这大概也是上辈子为数不多的，让她开心、足够两辈子来回忆的美好场景了。

第24章 chapter 24

下午的时候，顾云横和姜城刚好有个会议。
两人个各自坐在长会议桌的两端，讨论了关于下个月一块土地招标的方案。
长长的5个小时的会议结束以后，姜城把顾云横喊住了。
两个人坐在姜城的办公室里面，中间隔着一个透明的方形茶几。
姜城收敛了在会议室里面不经意露出来的威严，看起来像个慈祥的父亲，笑眯眯地坐在顾云横的对面。
但顾云横却没有丝毫的放松，脊背挺得很直，僵直地在他对面坐着。
姜城给他倒了一杯茶。
小心地给他推了过去。
“尝尝，这是刚托人从外地带来的新茶，是手工纯炒的茶。”姜城喜欢品茶，但并不过分追求时髦或者名气，他的兴致更加注重在那些手工老工艺者们，这些人炒了一辈子的茶，手艺自然是没话说。
顾云横点点头。
小小地抿了一口。
茶叶的清香像是混着清早刚出土的清新，肆意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入口是一阵清苦，但仔细品茗之下，很快口中又有一股子回甘。
十分好喝。
姜城笑着看他接连抿了几口。
“现在的年轻人要么喝咖啡，要么喝奶茶，极少有人能慢下心来，尝一尝中国的古茶咯。芊芊也只喜欢喝点果茶、果汁，老了，没人陪咯。”
他的声音里像是有点遗憾，好像又混着点落寞。
顾云横手顿了一下，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
双手规矩的交握在一起。
“以后我陪您喝。”
姜城这才开怀地笑起来。
他的手掌拍在顾云横的肩膀上，笑得很欣慰。
“听说，最近你和芊芊经常一起出去玩？”
顾云横这会才敢抬起眼睑来看对面的姜城，企图从他眼睛里看出他今天找自己谈话的意图。
可惜面前的人，心境似水，虽然笑着，但是充满笑意的眼睛里，看不出更多的情绪了。
顾云横只能凭着本心说。
“嗯，最近都在一起。”
姜城的面色看不出喜怒，于是他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我会照顾好她的。”
姜城眼睛里这才有了笑容。
“年轻人是要多在一起玩，交流感情，我家这个女儿，从小娇生惯养，脾气呢也不太好，都是被我们给惯坏了，你千万要担待着点啊。”
顾云横点点头。
“芊芊她挺好的。”
又说了一会儿，明明顾云横看起来说话也是一板一眼的，但是就是逗笑了姜城好几次。
顾云横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
姜城笑了一会，停下来以后，这时才用手点了点自己的嘴角。
“你这个伤是怎么回事？”
姜皓澜和自己打架的事情，必然不能跟姜城说。
至于上午郑南钦企图对芊芊不轨的事……
他有些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他中午就找了朋友帮忙调查一些事情，手上是开会前拿到的资料。
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就把郑南钦的事情和盘托出。
“我已经查了一些资料，怀疑他家里的账务可能会存在问题，现在只是一个小小推测。”
顾云横把一下午的调查方向和结果给了姜城一份。
姜城面色沉下来，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发脾气。
他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
“小小的郑家，也敢来太岁头上拔毛？”
他把资料放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转过脸的时候，面色阴沉得似乎要滴出水来。
但当他重新转身便对顾云横的时候，怕把年轻人吓着，还是稍稍掩盖了一些愤怒。
“云横，这件事我知道了，有什么新的进展，我们电话联系。”
-
顾云横出来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
公司里来开会的其他高管已经回去了，他沿着姜氏的小径慢慢地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他来的时候胸口像是憋了一层的气，走的时候，胸口的那层气非但没有少下来，还有越堆越多的趋势。
当年爷爷只是为了手足情谊。
可是多年过去，那些他看中的手足情，早就散得一分不剩，甚至，现在顾氏风雨飘摇，还要拜这些人所赐。
如果爷爷真的看得见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在天堂到处踱步。
算了，白眼狼，无论在什么时候终归都是白眼狼。
顾云横吐了一口浊气，坐上了车。
刚到车上，就收到了来自陈雅韵的消息。
[听你姜叔叔说，你们刚开完会？还没吃过饭吧？家里什么都烧好了，一起过来吃一点吧。]
顾云横拿着手机又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一会。
确定是陈雅韵发过来，邀请他去姜家吃饭的信息。
他嘴角翘了翘。
随后定位到最近的商场，给陈雅韵和姜城以及姜芊芊各买了一份礼物。
至于姜皓澜？
他也只能算是客人，哪有客人给客人送礼的道理？
-
顾云横打定了主意是要给姜皓澜不舒服的。
但是等他到的时候，才知道姜皓澜下午送了许漫清去上班，一直没有回来过。
下午还去上班？
顾云横皱眉。
要知道郑南钦这种无赖级别的流氓，他的首要目标可是许漫清。
毕竟许漫清长得漂亮，而且还没有强大的后台，只是一个父母早亡的普通打工女孩……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你现在回家了没？注意安全。]
许漫清的消息回来的很快。
[放心吧，已经安全到家，为了感谢姜皓澜的护送，我已经留下他在家里吃饭了，你那边你自己加油。]
顾云横放下心。
这么一看，姜皓澜顿时顺眼了一些。
等他到了正厅，姜城已经坐在了沙发上面看报纸。
看到他进来，报纸上面露出一只眼睛，接着是他的声音，“来了？”
顾云横换上室内鞋。
佣人帮忙拿走了礼物，放进了一边的储物室。
他恭恭敬敬弯了弯腰，喊了声，“姜叔叔好。”
姜城把报纸放在一边的茶几上，摘下眼镜，有些责怪道：“才刚见过，这么快就变生分了？”
陈雅韵从楼上下来，笑着接话：“就是，就是。小顾，你来这里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啊，千万不要拘束。”
姜城瞪了她一眼，小声道：“我那只是客气一下，什么就跟自己家一样了。”
陈雅韵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头发，“女儿都要跟人家订婚的了，还不是一家人？”
陈雅韵越看顾云横越满意，笑眯眯地拉着他坐下来。
“小顾你别听他的，这家里我做主，听我的就成。”
顾云横坐下来，佣人上来布置了一份餐具。
他望了一下客厅和餐桌。
“陈阿姨，芊芊呢？”
陈雅韵笑起来，拿出果汁给顾云横倒在了面前的小杯子里。
“刚才下午睡着了，现在还在洗漱呢。”
陈雅韵也给姜城倒了一杯酒，一边倒一边担忧地说起来。
“今天回来我去看她，发现她虽然睡着，但是一直在哭。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的我啊，心都揪起来了。”
陈雅韵今天特意把顾云横喊来吃饭，一来，也是因为姜芊芊今天梦里流的泪，她猜测应该和顾云横有关，所以叫来打探一下。二来……他们也只见过顾云横在公事上颇有他先父的风范，做事雷厉风行，办事也办得漂亮。但是从来没见过他跟自家女儿的相处。
可能作为父亲，姜城更注重未来女婿的能力，但是作为母亲，陈雅韵更关注未来女婿对自家女儿的态度。
“芊芊，她最近和你相处的还好吗？”
顾云横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把白天的事情告诉她。
他望了一眼姜城，姜城没有说话，一脸沉静，默默地喝了一口面前的酒。
顾云横便了然了，只是点了点头。
正说着话。
姜芊芊从楼梯拐角处翩翩而来。
她的居家服是白色吊带小仙裙，露出两个精致白皙的肩头，性感平直的锁骨，锁骨中间一颗通透晶莹的红宝石，反射着头顶的光。衬着她如玉的肌肤透着股粉色的娇嫩。
姜芊芊是浓颜，平时刻意将脸画的清淡一些。
此时未施粉黛，那双自然向上微勾的双眼，浅浅望过来，里面仿佛蕴着千年的琥珀，漂亮的不可方物。
顾云横心微微颤了一下。
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姜芊芊看他的架势，被他吓了一跳。
那双原本明媚勾人的双眸，此时眯起来，完成了两弯可爱的月牙。
从诱惑的小狐狸，又摇身一变成了雪白兔子。
整个人透出一股子俏皮可爱来。
姜芊芊看了一眼姜城望过来的视线，内心沉吟犹疑了一下，伸手挽住了顾云横的手臂。
她转过头，用悄悄话的音量纳罕道：“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顾云横眼里露出点笑意，也凑过去，小声地跟她耳语，“突然收到阿姨的信息，所以我就来蹭饭了。”
他难得嘴角勾出一个笑容，开玩笑道：“你欢迎么？”
姜芊芊用眼睛嗔怪地剜了他一眼。
并且用右手偷偷在他的手臂上面拧了一把。
顾云横猝不及防，下意识缩了一下手，嘴里差点吐出来的声音也被他转头看到姜芊芊得逞后的笑意之后，重新咽了回去。
他面色不改地转头，凑到了姜芊芊的耳边。
“看来很欢迎……”
他凑得有些近，呼吸几乎喷到了她的耳廓，她心内一颤，下意识躲了一下。
她呼吸一窒，“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们走到餐桌旁，顾云横给她拉开了椅子。
顾云横随后坐下。
“说不定，这才是真实的我。”
他们两个小声说话，姜城和陈雅韵并不能听清。
只觉得这俩小年轻，从见到的那一刻就互相咬耳朵，一直说说笑笑的。
看起来感情很不错。
陈雅韵和姜城两个人对视一眼。
彼此笑了起来。
姜城趁此一口将面前的酒全部闷了。
陈雅韵根本拦不及，打了一下他的手。
“你是不是故意趁着这个机会，想多喝几口？”
她把剩下的小壶酒藏了起来，趁机给他倒了一杯果汁。
“你啊……休想。”
姜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被换成了一杯满满果汁的饮料杯……
他遗憾感叹了半天，看了看陈雅韵一脸的警惕，又看了看姜芊芊捂着嘴看笑话的小脸。
只能放下筷子无奈道：“我就一口喜好……唉……这辈子算是栽咯。”

第25章 chapter 25

饭桌上气氛其乐融融。
姜城为了喝一口白酒，和陈雅韵斗智斗勇了一会，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难得看姜城一代商业大佬，突然展现出来的小孩子的一面。
所有人都不由地笑起来。
欢快的笑声充斥了整个餐厅。
连帮忙端菜的佣人，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作为专业的佣人，她还只能忍着。
姜城：“……”
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出现了。
最后，还是陈雅韵心疼自家老头子，第一个刹住了车，停了下来。
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吃菜吃菜，再说下去，都要凉了。”
她顺手给顾云横舀了一点南瓜羹。
“从前听你妈说过，你最喜欢吃南瓜羹，今天我也做了一些，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顾云横把小碗收回来。
“谢谢陈阿姨。”
顾云横内里感情丰富，但他善于隐藏，表面平静。
长睫毛下掩盖了浓重的情绪。
想家，想爸妈。
这些情绪都是不合时宜的，顾云横默默掩盖。
不过还是被上辈子就十分了解他微表情的姜芊芊捕捉到了。
她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顾云横抬起一边的眼睑，挑了一下眉。
姜芊芊眯着眼睛笑起来。
“这是我最喜欢的菜。”
顾云横筷子一顿，把那颗饱满的排骨夹了起来。
“你喜欢吃的？所以给我？”
姜芊芊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当然了，我喜欢吃的，所以给你尝尝。”
逻辑满分。
顾云横眼底的那点忧虑也随之消失。
他一口将排骨咬进嘴里，在姜芊芊一脸期待的表情下，点头，“好吃。”
姜芊芊满意的也点点头。
“好吃吧？”她把排骨盘子往他的方向拢了拢，“那我把我爱吃的，和你爱吃的换一换。”
她把南瓜羹都放在了自己的碗里。
笑眯眯地对着陈雅韵说：“妈妈的手艺，我可以照单全收吗？”
陈雅韵笑得见牙不见眼，自己的宝贝女儿爱吃，自然没有不好的。
一连跌声说“好好好”。
姜城倒是还要做个样子，佯怒道：“客人在，你这像话吗？”
陈雅韵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顺便给他夹了一个大虾。
“吃饭吧你，就你会说话啊？云横都算半个姜家人了，还客人呢？”
得。
姜城只敢在心里默默腹诽：
早就听说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他现在可算是明白了。
姜城把虾肉放在自己的嘴里咀嚼。
用余光去看顾云横。
只见他小心吃着姜芊芊递过来的排骨，眼睛里还含着挥之不去的笑容。
姜城恶狠狠地咬了一下嘴里的虾肉。
下午刚升起来的好感，又慢慢的降了下去。
哼！
-
自从父母去世以后，顾云横就没有再好好吃过这样的一餐家常饭了。
桌上没有山珍海味，都是一些常见好吃的家常。
家庭的氛围温馨而甜蜜。
顾云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兀自有些出神。
陈雅韵从书房出来，看到他一个人坐着。
姜芊芊一个人不知道在厨房里忙活什么。
陈雅韵拿了那份放在茶几上面的报纸，准备拿进书房去。
看他一个人坐着，就大声对着厨房里的芊芊喊话：“芊芊啊，你等会可以带着云横去你房间看看。”
姜芊芊从厨房拿了一盆水果出来。
脸上满是震惊。
她靠近陈雅韵，眼睛写着的都是：妈，你有没有搞错啊？
陈雅韵根本不看她，而是转头对着顾云横道：“跟在自己家一样，云横，你千万不要拘束啊。”
“以后，你们要是结了婚，也可以多回来住住，一家人啊，热闹。”
姜芊芊端着水果真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特别是陈雅韵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她脸上的绯红霎时间漫上来。
她冲着陈雅韵快速离去的背影跺了跺脚，“妈！你说什么呢？”
姜芊芊低着头。
感觉自己的羞恼都要从脸上溢出来了。
她看着脚尖，别别扭扭地对顾云横打补丁。
“那个，你千万不要把我妈的话放在心上啊。”
顾云横抬起眼来看她。
深潭似的双眸里面像是有巨浪在翻涌。
他想起了自己左边口袋里那颗爱心协议。
它像一簇永恒不会熄灭的火，一直熨烫着他的胸口。
顾云横站起来，走近了她几步。
“你是说，看你的房间？”
他又追问了一句：“能看吗？”
姜芊芊把水果盆放在了茶几上，有些为难。
“房间太乱？”
“那怎么可能。”
随后，姜芊芊才别扭道：“给你看看，就给你看看。”
姜芊芊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转头的时候，见顾云横还在原地，便停下来。
“快来，不然我马上就要后悔了。”
-
姜芊芊的房间布置的华丽而梦幻，天花板上面的顶灯周边都是由粉钻装饰。
绒绒的地毯也是粉色的。
姜芊芊在门口脱了自己的拖鞋，赤着脚进入房间里面。
白色的玉足踩在粉色的绒毯上，雪白的足背陷在粉色的绒毛里，尤为明显。
顾云横站在门口，视线围绕在她的两只脚上。
姜芊芊顺势坐在了地毯上，回头招呼他。
“你怎么楞在门口，进来呀。”
顾云横也学着她脱了鞋子，赤着脚进了房间。
他感觉自己像是突然闯入公主城堡里的不速之客。
房间门左转便是连着一面墙的书桌，上面还有内嵌的书架。
见顾云横盯着她的书架看，姜芊芊解释：“我不太喜欢书房冷冰冰的样子，我喜欢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看书学习做笔记。”
她好像向来都不喜欢书房。
即使没有和顾云横在一起，书房也总给她一种冷硬、冷淡、严肃的感觉。
哪怕6月不打冷气，她置身在书房里，也总给她一股子凉入骨髓的冰冷感。
尤其是上辈子和顾云横结婚以后。
他们之间没有特别的感情，像两个相敬如宾的，一起租了一个大房子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顾云横几乎把书房当成了第一卧房。
在姜芊芊眼里，书房就又莫名其妙多了一重的罪。
重生以后，她无比感念从前的自己，真是有先见之明。
如果现在让她一个人坐在书房里，肯定会产生ptsd。
顾云横点点头。
他在长桌边随意地走了走，手指直接无意识地敲击在桌面上，和着姜芊芊墙上挂钟的指针。
姜芊芊背靠着床沿坐着，竖起腿，一边惬意地听着声音，一边正大光明地看顾云横。
顾云横一一扫过书架上面的书。
其中有半面的墙被很多粉色花哨的封面占据。
顾云横走过去仔细地看了一眼，其中书名大多很直接。
《亿万总裁的小娇妻》、《追求总裁的一千零一个办法》、《怎样能让男神另眼相待》、《追求男神的日日夜夜》……
再往旁边去，封面稍微正经了一点，但是书名还是一如既往。
《追求法则》、《我追校草那些年》……
顾云横被上面的名字逗笑。
他指着这些书，转过头问姜芊芊。
“你平时在家就看这些书吗？”
姜芊芊其实也忘记了自己书架上面有什么了。
她站起来，跟着顾云横往书架下一站。
这才想起来，这些书，有些是重生前就放在里面的，有些是自己打定了主意要撮合顾云横和许漫清之后，又去买回来的。
乐音这个不靠谱的。
她说她追男神，要的就是稳准狠，哪管什么办法啊？
她自己本身的长相和身材，不就是追求的资本么？
怕什么，直接上啊。
一个对你没兴趣的男人，是绝对不会答应跟你出来单独见面的。
所以无奈之下，她只好自己买了一些工具书，打算从里面找到方法。
姜芊芊张开双臂，企图遮挡这些书名。
“你……你不许看……”
顾云横便配合地转过身，闭着眼睛，笑起来，“可是我已经看完了。”
姜芊芊飞快地把那些书从书架上面收下来，藏在了桌子底下的箱子里。
“噢……这些，这些都是我以前年幼无知的时候买的。”她咳嗽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尴尬，“你知道的嘛，小女生对爱情特别向往，所以买这些书来看看打发时间，也是为了满足自己心里的对爱情的好奇心。”
顾云横笑得嘴角几乎要咧到耳后边。
但声音还是很稳，“嗯，我懂了。”
他背着手，从身后的桌面上拖出一本敞开的笔记本。
“原来这些书的来由是这样啊。”
他点了点笔记本上的字迹，“那……这个。也是你小时候写的吗？”
姜芊芊刚收拾好了一堆书，还没有来得及看桌面上的东西。
此时看到自己的那本笔记本就在顾云横的手下，心顿时凉了一大截。
“这……”姜芊芊扑上去抢。“这，这我也能解释。”
顾云横没有故意为难她，而是让她把书抢了回去。
等姜芊芊拿到书以后，瞬间就变了脸。
她沉下表情，有些生气，“你怎么能随便翻别人的笔记本呢？”
顾云横双手上举，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
“冤枉啊……我可没有随便乱翻。”
他弯过腰，半转身去看她的表情，只见她撅着嘴，一脸的闷闷不乐。
“我走过来的时候，这本书就是这样的翻着，我一低头就看到了。”
姜芊芊知道他不是那种会乱翻人家东西的人。
但是这个笔记本被看到了，一时间真的让她又窘迫又羞耻。
大型社死现场，你懂吗？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跟顾云横说话，只想钻个缝然后迅速地隐身。
姜芊芊低着头，从他的这个角度看下去，毛茸茸的头顶，看上去特别的乖。
顾云横身侧的手，拇指和食指下意识的搓了搓。
有一点点想摸。
但他知道现在姜芊芊正生气着呢，要是自己这样一手摸下去，说不定她就真的炸毛了。
短时间内应该哄不好了。
整个房间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墙面上的钟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发出“滴答滴答”有规律的跳动声。
沉默了一会，姜芊芊先忍不住了。
她把这个笔记本锁在了就近的一个抽屉里。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开口道，“反正我连协议书都给你写了。”
她吸了吸鼻子。
“我这不是怕你们进度不行么，所以我特意找了攻略，潜心研究了好几个日夜，把能用的条目都写在了笔记本上。”
一旦开了头说出了口，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姜芊芊在床边坐下来，“你和漫清姐千万不要因为中间隔着一个我，所以束手束脚，你们不要压抑自己的感情，我，既然已经答应了的事情，绝对不会反悔的，甚至，甚至，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我还可以给你们打掩护的！”
她说出来的话很诚恳，一双美目看着顾云横，里面闪着真诚的光。
她是多么想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想，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顾云横装在西装口袋里靠近心口的那颗心好像更烫了一些。
他偏过头想了想，觉得之前在高楼上和许漫清说的，想等一等，慢慢再告诉她真相的决定，可以在今夜改变了。
顾云横舍不得再瞒着她。
他蹲下身，那双沉如深海的双眸一错不错地盯着姜芊芊的眼睛，声音轻轻地问：“拱手相让吗？你真的舍得？”
姜芊芊转开视线，努力忽略被他温柔的声音和眼睛所带起来的心跳和红晕。
“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呢。”她双手无意识地放在腿上，绞在一起，“只有属于我的才能说舍不舍得，你都不属于我……”
顾云横伸出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墨发。
“那我属于谁？漫清吗？我和漫清她……”
他话还没说完，姜芊芊的房门突然被一阵暴力的推门所打断。
姜皓澜突然间冲了进来，看到顾云横的手放在姜芊芊的头发上。
他的短发立刻根根竖了起来。
“顾云横！”姜皓澜冲过去，立刻将两人分开，“你在宝贝的床上做什么？”
他的嗓门特别大，头上的青筋随着他的吼叫一跳一跳的。
“你这个登徒子！”
“你不会是想趁我不在，把芊芊推倒吧？你别忘了，你还没跟芊芊订婚呢！”

第26章 chapter 26

被姜皓澜一打断，原本算是暧昧的氛围彻底变成了喜剧专场。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一台戏。
要顾云横看，光是姜皓澜一个人都能自己演一出了。
他一个人上蹿下跳。
声如洪钟。
很快就把楼下的二老给招了上来。
顾云横和姜芊芊，两个人像做了错事的小朋友，排排坐在绒毯上面。
被姜皓澜从左到右数落了一个遍。
“这是怎么了？”
陈雅韵和姜城脱了鞋子走进来。
姜皓澜说的口干舌燥，拿起床头柜上面的一杯水，喝了一口。
“小伯伯，小伯母，你自己问他们。”
陈雅韵把视线转到姜芊芊身上。
姜芊芊耸了耸肩，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三哥反应这么大，他们什么也没做。
唉，丢死人了，真的。
今晚上丢的脸，比姜芊芊这辈子，不，加上上辈子加起来的都要多。
早知道还不如做点啥呢。
好像也不亏。
上辈子和顾云横结了婚都好像没什么机会，哪怕偷偷亲一个也成。
这辈子……
姜芊芊用余光偷偷看身边的顾云横——
那张微微闭着的，粉色的薄唇。
看起来就很好亲。
哪怕就亲一次……好像两辈子都值了。
她这边出了神想入非非，那边姜城开口正在问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芊芊……芊芊……？”
叫了半天她的名字，她都没有回应。
“我们刚才在书架边看书。”顾云横不擅长和长辈说谎，便隐去摸头发没有说，“谁知，姜皓澜就冲了进来。”
说完他用手肘碰了一下姜芊芊。
姜芊芊回神，也不知道顾云横说了什么，但总归不会乱说一气。
下意识地点了头，“对。”
姜皓澜原本已经安静下来了，听到两人一唱一和的，差点又要跳起来。
“顾云横，你是不是男人，敢做不敢说！”他指着顾云横的鼻子，自己的鼻子差点气歪了。
姜皓澜被气得暴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姜芊芊眼皮一直跳。
陈雅韵的好奇心几乎都被姜皓澜勾了起来。
“云横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澜儿你这么生气，还是澜儿你自己说吧。”
姜皓澜生气道：“他……他……他偷偷摸宝贝的头发！”
陈雅韵：“……”
姜城：“……”
就……这？
姜皓澜还在那控诉，“要不是我进来了，还指不定后面……后面会发生什么呢。”
陈雅韵知道姜皓澜从小看着姜芊芊长大，跟他们一样都是把芊芊当成了宝贝看待，一时之间也很难接受姜芊芊即将有男朋友，甚至要订婚的事实。
她拍了拍姜皓澜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澜儿啊，他们毕竟是要订婚的，以后就是小两口，现在正是培养感情的时候呢，小年轻，有时候情不自禁摸摸头发什么的，都很正常。走，别在这边杵着了，帮伯母去看看几天后拍卖会上需要戴的项链去。”
姜皓澜被陈雅韵，强行搂着脖子勾了出去。
姜城背着手走在门口，也是有点不放心。
“你就这样带着他出去了，万一他们俩……”
陈雅韵白了他一眼，“你也是的，不就是摸了一个头发吗？连手都没牵上呢！人家小年轻正是恋爱的时候，亲个嘴我都不觉得意外。”
姜城被这个亲嘴刺激的鼻孔都气大了。
“亲嘴？那不可以……”
说完他就要转过头去。
陈雅韵一把把他拉住，“你行了啊，我看云横这孩子懂礼貌、知礼节，像是那种登徒子吗？放心吧，他懂分寸。”
姜城小声逼逼：“他懂个什么……”
陈雅韵用肩膀顶了一下他，“你又懂什么，想当年我爸妈不同意你这个女婿，你还不是……”
姜皓澜轻轻咳嗽了一下，示意旁边还有一个大活人呢……
姜城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突然间背着手走到了前面，“你这，这么大年纪了，还说什么以前呢……”
陈雅韵笑起来，“你看看你小伯父，还知道害羞呢……”
姜皓澜回头望了一眼关上门的姜芊芊的房间，随后挽着陈雅韵一起到了楼下。
-
房间里面，被姜皓澜搅了局的两个人挨着坐着。
彼此都有些尴尬。
姜芊芊捏着自己的衣角，眼神空白，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什么，我三哥他，没见过世面，所以，说出来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顾云横差点笑出声。
好一个没见过世面。
“嗯，不会，你们一家子都很可爱。”
姜芊芊抬头。
“真的？”
顾云横点头。
“对了，刚才三哥冲进来之前，你想说什么？”姜芊芊放心了一点，突然想起来之前被打断的话题。
顾云横摇了摇头。
有些话错过了合适的时机，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
顾云横开车回家的时候，手机从口袋里面掉了出来。
在红绿灯的间隙里，他随手翻了一下消息。
其中的几条是许漫清根据不同时间发过来的。
[紧急情况，姜皓澜吃完饭，现在已经开车回去了，这家伙肯定会过来捣乱，你自己注意点。]
[过去一段时间了，你怎么还没回我信息？不会是被姜皓澜抓住狠狠批了一顿吧？]
顾云横嘴角翘了翘，给她打了电话。
许漫清的声音很惊讶，“不是吧，真的被我猜对了？”
顾云横也笑起来，“看来你很了解我那个小舅子。”
“啧，一晚上过去，连小舅子都喊上了，人，你已经搞定了？”
顾云横看着红灯变换成了绿灯，眼睛留意着路况，继续道：“嗯，算吧。”
“我今天本来都准备告诉她，我和你的关系，结果被姜皓澜打断了。”
许漫清也在那头笑笑，“是要说清楚的，芊芊是个好姑娘，一直让人家误会着也不好，每次她都刻意想撮合我们，我都有些尴尬。”
顾云横没有拐弯抹角，一点也不客气道：“是你想恋爱了吧？”
许漫清捏着电话的手紧了紧，“被你看出来了？”
“很明显？”
“平时看不出来，听你现在说话的语气听出来的。”顾云横把车开进自己家院子。
冰冷的墙院，高高的。
隔绝了外面的人间烟火。
内里黑暗一片，只有车轮驶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带起的摩擦声，将路两边的声控路灯一一点亮。
方才的热闹好像更加凸显出了此刻的寂寥。
他又想起了陈雅韵说的那句：以后结婚了可以经常回姜家住着。
只有又品尝过了家的温暖，才会更加的难以割舍和放下。
“你觉得他人怎么样？”电话里许漫清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国度飘过来。
顾云横回过神。
“你是问姜皓澜？”
“嗯”
“他们家的人，脾气都有点咋咋呼呼的，但是都很善良。姜皓澜人虽然有些莽撞，但是人品还是可以的。”
他查过姜皓澜，自然了解他丰富的履历。
除了经常偷偷在后面教训给姜芊芊递情书的小朋友之外，没有其他的不良恶习。
甚至连花边新闻都没有。
“听说是他经常打人，凶名在外，即使人长得好看，小女孩们看到他像是看到老虎一样，吓得都能哭出来。”
顾云横笑出声来。
“单身这么多年，不无原因。”
许漫清知道他的意思，不过她就是喜欢刻意曲解。
“这么凶，你还敢跟我说他还不错啊？万一打老婆怎么办？”
“不会，据我调查得知，他对女孩子还是很温柔的，对其他的男生也没有什么偏见，至今打的都是对芊芊有不良企图的。”
顾云横说着说着倒是笑了起来。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我这个小舅子。”
许漫清被他逗笑了。
“那肯定的，像芊芊这样又漂亮、又优秀、家里有钱还没一点点架子的女孩，谁不喜欢啊。要是没他拦着，现在哪还轮的上你？”
顾云横笑了。
“我很差吗？”
“对啊，你回去照个镜子看看，就你那张冷淡的扑克脸，正常女孩都要被你吓死。”
许漫清打击他。
“你这么多年和姜皓澜一样，母单至今也是有原因的。他是凶名在外，你呢，是生人勿近。半斤八两。”
听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顾云横笑着挂了电话。
顾云横停好车，打开了灯。
走进家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看了一眼摸了姜芊芊头发的左手，嘴角忍不住又勾了起来。
随后没多久，自己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芊芊：[到家了吗？]
顾云横拿起手机，反复看了好几遍。
印象里，这是鲜少的，姜芊芊给他发的，关心他的信息。
她好像从来不敢把关心放在明面上，就怕泄露什么东西一样。
顾云横只觉得一阵心酸。
忍不住用拇指指腹摩挲了好几下这几个字。
[到家了。]
[好，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顾云横打开手机日历，仔细看了看时间。
离订婚的日子还有些许。
没一会，发了一条信息给许久都没有联系的谢子俊。
[我想结婚了。]
远在外地泡妞跳舞的谢子俊：“？？？”
[什么玩意？]
[这么快你就被攻略了啊？]
[没听说你身边有什么女人啊？姜大小姐吗？这么快？！！！]
[她怀孕了？]

第27章 chapter 27

最后，谢子俊的名字，出现在了顾云横的黑名单里。
再发消息只能收到红色小感叹号的谢子俊：“……？”
突然，发这么大火？
我只是开玩笑的啊喂！
他不得不感叹，有了老婆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从前顾云横一脸冷清，也像是开不起玩笑的样子。
不过谢子俊偶尔还是会开一些玩笑。
顾云横一般都对这些玩笑不屑一顾，当成耳旁风，可以直接滤过，并不会真的跟他生气。
按照他平时一板一眼的性格？
拉黑一个人，已经算是很生气的预兆了。
呜……
像顾云横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木头，他平时一个人苦苦维系着友情，容易么……
一时间谢子俊捧着个手机，心情有些低落。
他旁边的女伴，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什么事情啊？发了几条信息就突然间闷闷不乐了？”那女伴画着大浓妆，鲜艳的红唇一张一合，“不会是你出来找乐子，被你女朋友抓包了吧？”
闻言，谢子俊像是忽然吞了一枚苍蝇。
脸色瞬间就黑了。
“什么女朋友，就一朋友……”
“你什么表情？真的就一朋友。”谢子俊搂住女伴的脖子，“老铁树开花你见过么？来来来，今晚不醉不归！老铁树都能开花，我这棵常青树怎么的也不能落后。”
-
这次晚饭聚餐之后，顾云横和姜城两个人一直忙着下周即将竞标的地，已经把公司当成家里，夜不归宿，连夜加班赶进度很多天了。
见不到人，姜芊芊的追人计划也只能暂时搁置。
再加上郑南钦那张恶心的脸一直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也没了出门出去逛的心情。
老老实实在家里看落下的功课。
她在家里乖乖不出门，姜皓澜便能心无旁骛地出去接送许漫清上下班。
美其名曰：保护。
没了别的东西的干扰，姜芊芊的进度十分飞快。
短短一周的时间，就把落下的功课全部复习好了。
乐音远在千里之外都震惊了。
[偶买噶，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不要胡说，这都是我的实力，关爱情什么事？]
[还别说，芊芊，我真的觉得你最近变了好多。怎么形容呢？]
[变了很多？变美了，还是变优秀了？]
[都不是。]
[？？？]
[都有都有，主要是气质上的变化。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你自从上次救了人回来以后，身上总有一股子沉重的味道。要不是我知道你是英雄救美，我都要怀疑被救的是你了……]
乐音怕自己表达不清楚，打字打得手指都快成了残影。
[就是……那种忧郁的气质，哪怕笑着，好像也不是很开心的那种感觉。但是你现在好像已经脱离了这种状态，身上的包袱一下子被丢干净了，又能跟我插科打诨了，真好啊。]
姜芊芊拿着手机的手一顿。
[你最近都没见到我，光是打打字就得出这么多结论？]
乐音在另一边得意洋洋。
[那肯定的，这个世界上，要说有谁比你自己更了解你的，就非我乐音莫属了。]
抛开乐音的油腔滑调，说的其实不无道理。
姜芊芊关上手机，整个人伏在桌面上，思考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是——
因为重生的时间久了，也没有再和上辈子一样，所以她开始松懈了吗？
还是说，她自认为自己的计划应该可以万无一失，所以她开始变得乐观了？
又或者说……这辈子顾云横对她和上辈子截然不同的态度，导致她那颗本就没死的芽，又开始如荒原的草一样，开始勃勃生长了吗？
啊啊啊啊……
疯了疯了。
不管是因为哪一种猜测，这都是不对的。
姜芊芊你要记住，你不是来和顾云横再续前缘的，你是为了扭转上辈子的悲剧，所以才重生回来当红娘的！
-
抽屉里，那本笔记本上记录的“追顾云横几十则”，好像每一条都幻化成了骂她的弹幕，几乎要将她淹没。
姜芊芊被自己的思绪弄到头疼，便推开椅子，走出了房间。
姜芊芊想去楼下接一杯果汁。
下楼的时候，看到在客厅的陈雅韵。
“妈？你今天怎么没去公司？”姜芊芊有些意外。
平时这个时间段陈雅韵和姜城都会去公司。
他们两个人负责不同的版块，陈雅韵负责财务部分，虽然不用事事她亲为，但每天要忙的事情也非常的多。
陈雅韵从一本杂志中抬头，看到姜芊芊，便笑起来，朝她招了招手。
“来，囡囡，快给妈妈挑挑，哪一个戴到晚会上好看？”
陈雅韵拿着的是那种圈子里才会出的杂志。
专门出给她们这些豪门阔太太们，里面全是一些品牌的奢侈品。
姜芊芊在她旁边坐下来，跟着她的纸页翻动，仔细地看。
“这颗蓝宝石戒指，就很配你。”
陈雅韵笑起来，“要不说我们是母女呢，审美都是一样一样的。”
她心满意足地阖上了杂志。
姜芊芊笑起来，刚要拍拍手站起来。
就听陈雅韵道：“囡囡，还有你，你是不是也要准备起来了？”
陈雅韵用手动了一下身边刚阖上的杂志，她又给放下了。
“这些都不适合你。”
姜芊芊还没明白陈雅韵为什么这么说，只是配合道：“怎么不适合了？是不是妈妈你都喜欢，舍不得给我呀？”
“行了，别卖巧了。”陈雅韵拉着她的手坐下来。
“你不是都知道的么？这些杂志都是为了骗圈里富婆的钱，能挑出好看的都是不容易的，要不是这次晚会比较急，我也不会在这上面挑。”陈雅韵拢了拢自己的头发。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姜芊芊。
“我们囡囡真是长得好，穿啥都好看。还好啊，我平时没事就会给你置办一些好看的礼服和首饰，衣帽间化妆间里面好多你都没有用过穿过的。”
“先坐一会，等会我们一起过去都试一试，然后集中定一套……”
姜芊芊愣住。
“我也要去吗？”
“是啊。云横没和你说吗？”陈雅韵也愣了一下。
随后她又反应过来，“可能最近太忙了，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说。”
姜芊芊眨巴了一下眼睛。
“一定要去么？”
陈雅韵不解地看着她，“你不想去吗，囡囡？”
“这个晚会都要携带男伴或者女伴。”
姜芊芊一头雾水。
事实上，上辈子，她就没有参加过这个晚会。
虽然她暂时想不起来上辈子太多细节的东西，但是这段时间她肯定没有参加过这样一个晚会的。
陈雅韵见她是真的一点也不知情，便先给她倒了一杯桃子汁。
“这个晚会和他们现在在忙的项目有关，这次要拍的是城郊那块地。据可靠的消息说，为了配合经济发展，咱们上头要着手规划那一片区域。近几年就会通公路和地铁到市中心，并且还会通高架到隔壁市。
到时候周边的商场啊，风景区啊，都会变成热门去处。那里很快就会成为交通要道，新兴的商业中心。”
陈雅韵拿出手机给她看了一下地图。
“所以咱们要在这里开购物中心吗？”姜芊芊拿过手机看地图。
越看越觉得这个地方有点耳熟。
没错，是耳熟。
目前这里还是郊区的农村，是个寂寂无名的小镇，叫“牛家镇”。
这里大部分住着牛姓的人家。
她敢确定之前从来没听过这个小镇。
如果之前没听过，那就是上辈子听过。
在哪听过呢？
她还在纠结牛家镇的事情。
陈雅韵继续跟她讲这次晚会的事。
“他们做好了招标的计划书，会提交给相关负责人。”陈雅韵把手机收回来，“这个晚会外头名义上是给商老爷子贺寿，实际上是为了能走动走动，以至于招标的时候不会那么的被动。”
姜芊芊犹豫了一下，“那……我……”
“不去不行，规定了，都是要携伴出席。”陈雅韵喝了一口冰镇的果汁，“你和云横的联姻的事情，如今圈里人尽皆知，这个晚会，你不去的话，没人能去了。”
姜芊芊点点头。
她的心思也没有在这个晚会上。
她直觉这个牛家镇会有一些特别的事情发生。
“爸爸他们为这个项目准备了这么多，肯定也是志在必得的。但……他们有没有实地去考察过？”
姜芊芊虽然想不起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按照常理来讲，那个地方并不是一块荒地，还是有居民居住在那里。
按照以往拆迁遇到的难题，这样大的拆迁必然也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陈雅韵停顿了一下，“这些没听你爸说，但你爸都是这么多年的老将了，你能想到的事情，他肯定早就想过了。放心吧。”
怎么可能放心呢。
姜芊芊虽然不记得这里发生了什么。
但是她印象里，确实有一件很重大的事情，导致姜家的实力大大的削减，元气恢复了快2年才重新回到鼎盛。
这件事，对姜家来说，算是一个大的考验。
会不会就是这次的事件呢？
这个牛家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第28章 chapter 28

这几天姜皓澜每次回家，都会哼着歌，像是最近拥有了什么喜事似的。
缠着姜芊芊的频率也变少了。
群里面的其他两个哥哥，嗷嗷待哺。
姜皓澜就随便拍一张姜芊芊坐在房间书桌前上面打盹的照片发过去，随便糊弄糊弄。
[安啦，现在天天乖乖在家看书、睡觉，哥哥们别担心。]
往日晚上姜芊芊吃完饭都会早早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今天，姜芊芊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手里拿着平板不知道在翻些什么，看起来一副在等人的样子。
“宝贝，今天还不睡吗？”姜皓澜换好鞋子，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架子上。
姜芊芊放下平板，抬眼看了一眼姜皓澜。
她点点头，“嗯，等你。”
姜皓澜在她旁边坐下来，“等我？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姜芊芊摇摇头，“没有，但我最近眼皮子总跳，有些不太安稳。”
“怕郑南钦？”姜皓澜皱起眉，“他这种人只敢欺软怕硬，你待在家里，他还能进来不成？”
“不是。”姜芊芊把平白递给姜皓澜，“我想挑个时间去这里看看。”
姜皓澜低头，正对着就是地图上面的三个大字：牛家镇。
“牛家镇？”姜皓澜砸吧了一下，觉得有些耳熟，“你怎么突然要去这么一个边陲小镇？”
姜芊芊低头。
散在背后的长头发被空调的风吹开，露出雪白的后脖颈。
“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个小镇真的很奇怪。”
姜芊芊不知道要怎么讲，说起来可能真的有点怪力乱神，她从前也绝对不会相信这些托梦啊什么的无稽之谈。
但自从她重生之后，她的三观从此就改变了。
有些东西，即使她不想相信，好像冥冥中就是在牵动着她。
“怎么说？”姜皓澜左看右看，都没能在平平无奇的地形上看出来什么。
“自从那天妈妈跟我讲了爸爸在跟进牛家镇的项目以后，我就每晚都会频繁的梦见这个小镇。”她眼睛里出现了回忆事情时的空茫。
“里面会出现很多奇奇怪怪的人，他们对外面来的人似乎很抵触。还有一些女人和小孩，几乎见不到她们在外面走动，我就在梦里的某个小巷里，从一个窗缝里看到一双绝望的女人的眼睛。”
姜芊芊心绪难平。
“所以我想去这里看看，我怕这里的女人都有一段无奈的过去，看看是不是能做点什么。”
姜皓澜眨巴了一下眼睛，脸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 的表情“宝贝，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放心吧，郑南钦他蹦跶不了太久的，放宽心啊。”
姜芊芊脑袋有些痛。
她就知道她一说，姜皓澜一定会当成是她的臆想。
这些梦绝对不可能是凭空想象的。
她觉得这是上天在通过梦境给她暗示。
毕竟她不记得上辈子的许多事情了，也没办法避过这次的灾祸。
“澜澜，你陪我去吗？”姜芊芊给他认真分析了一遍，端正地坐好。
姜皓澜面色犹豫。
最近他和许漫清渐入佳境，就差临门一脚，说不定两个人就有新的进展。
再加上，还有郑南钦这个大炸弹没有除掉。
他还是很担心自己不在的话，许漫清会出一些什么事情。
而且……他家宝贝这个理由……
尽管她说的是那么回事，但在他眼里还是觉得很离谱，应该只是做噩梦。
姜芊芊明白姜皓澜犹豫的原因。
想想，这么多年，姜皓澜为了盯住自己，也算是蹉跎了这么久的大好青春。
好不容易有了个目标……
但她还是不想放弃。
要是姜皓澜真的把许漫清给搞定了，那顾云横该怎么办呢？
“澜澜，你这么为难，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姜芊芊左手按住姜皓澜的手，“连你最亲爱的宝贝的安危你都不管了？”
“我找两个保镖……”姜皓澜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姜芊芊抢白。
“保镖真的能时时刻刻放在心上么？”
想趁机撬墙角？
姜芊芊眼泪汪汪，看起来可怜极了，“万一他们一个疏忽……”
“我可是听说了，穷山恶水出刁民。”姜芊芊砸下最后一剂猛药。“万一郑南钦知道了我的行程，随便买通那里的人……或者买通我带去的保镖……”
姜皓澜目瞪口呆。
“宝贝，你想象力，有点丰富……”
“那你说嘛，这些可能会不会出现？”姜芊芊收起平板，盘起脚，正对着姜皓澜说话。
姜皓澜点头。
“保镖是靠得住的，我的朋友……”
“什么保镖？”
姜皓澜话还没说完，突然玄关处出现了一个熟悉低沉的男声。
姜芊芊心里一跳。
小鹿又开始因为这个声音疯狂的到处蹦跶。
姜皓澜皱着眉头从沙发上面跳起来。
“顾云横？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顾云横举了举自己手上的文件，“姜叔叔让我帮忙把落下的文件给送回来。”
佣人上前，帮他拿了他来时常穿的那双居家鞋。
和姜芊芊的鞋子是一对。
这是陈雅韵特意买的。
顾云横换好鞋子，又问了一遍，“什么保镖？”
因为顾云横的到来，姜皓澜身上的那根天线又竖了起来。
身上的毛也肉眼可见的炸开，像一只被偷吃了猫粮正在愤怒的猫。
“关你什么事？”姜皓澜眼神警惕，“你快给小伯伯送进去，然后可以麻溜地回家了。”
姜城听到外面的动静，从书房里面出来。
咳嗽了一声，不得不小声呵斥了一声姜皓澜。
“人家云横今晚是我请来的客人，对待客人，澜儿你不能这么粗鲁。”
姜皓澜板着脸，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姜城从顾云横手里接过文件。
“这么晚了，辛苦你了，云横。来，我们里面坐着。”
顾云横喊了一声“姜叔叔”，眼神假装不经意地从沙发沙发上面掠过。
一眼望见姜芊芊侧对着的白皙天鹅颈，弧度优美。
他的耳根子突然有些发热发红。
他怕失态，不敢再看。
-
顾云横刚要跟着姜城往书房走。
从阳台上面做面膜回来的陈雅韵刚好撞见。
她一把撕下脸上黑色的面膜纸，惊喜道：“云横？你怎么来了？来来来，在客厅里面坐会。”
姜城扶额。
“他是我叫来……”
“你叫来就是你叫来，炫耀什么？”陈雅韵压根不理他，招呼着顾云横坐在姜芊芊旁边的那个沙发上，“快来，别理那个老头子，还是年轻人多聊聊。”
陈雅韵见顾云横有些犹疑，便走过去，亲自将人按着坐在了沙发上。
姜芊芊和姜皓澜全程看着没说话。
姜城眼睁睁瞧着自己喊来谈公事的被自己老婆瞬间截胡，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还没等他发言呢。
陈雅韵就走过去，推他的肩膀。
夫妻这么多年，她清楚的知道对方的点在哪里。
随随便便就能拿捏。
“你帮我看看，我最近脸上是不是有皱纹了？”
陈雅韵换了一个语气，姜城身上的火顿时就散了，他真的仔细在看老婆的脸。
白皙、嫩滑……
虽然眼角是有一些遮不住的岁月的痕迹，但是这不妨碍陈雅韵的美。
“在这里看什么？我们进去看。”陈雅韵一下就把大电灯泡给推走了。
转身前，她不断地拿眼神暗示姜皓澜。
姜皓澜假装眼瘸，没有看见，十分坚挺地坐在了沙发上。
-
姜家一家上下都是活宝。
每次来这里，顾云横都会很开心。
他眼角带着笑意，重提之前的话题，轻声问姜芊芊：“什么保镖？”
姜芊芊被他突然间温柔的语气集中，脸上立刻飞上了云霞。
她抿了一下嘴唇，挑着重点，把事情简单的描述了一遍。
“是我们最近项目要做的牛家镇？”顾云横拧着眉，“我最近刚好要派人去牛家镇看一下情况，正好我陪你去吧。”
姜芊芊已经做好了要被质疑梦境的事情。
她也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反正姜皓澜那边已经说了一遍，也不在乎再说一遍了。
但没想到的是，他什么也没问，而是直接提出他能陪自己去。
姜芊芊眼睛里闪着光，心跳得更加厉害。
但她没办法否认的是，她心里更多的是高兴。
“不……耽误你的工作吗？”
顾云横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墨瞳轻轻地看着她，里面映着的光仿佛能反射世间一切的温柔。
姜芊芊心跳得更快了，她知道这一刻她应该转移开视线。
但是潜意识里，她又有些控制不住。
只要顾云横的脸色缓和下来，他看人的时候，眼神里总像是带着一种温柔的缱绻。
仿佛能将世间万物溺毙在里面。
顾云横忍住想要摸摸她头发的冲动，笑着摇摇头。
-
姜皓澜眼睁睁看着他们无视他，眉来眼去的。
顿时急了。
“喂喂喂，我同意了吗？”姜皓澜大声，“你们就要一起去了？”
他突然间转头跟着姜芊芊道：“宝贝，你刚才还要我陪你去呢，怎么这会儿就变心了？”
姜芊芊撇嘴，“你说要我带保镖，可没说要陪我。”
她撅着嘴，那双原本勾人的大眼睛瞪圆了，特别像是无辜的小兔，十分可爱。
顾云横被她憨态的模样逗乐，捂着嘴笑了。
姜皓澜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然后对着姜芊芊强调，“我也去……！”
姜芊芊脱口而出。
“那漫清姐怎么办？”
说完后，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顾云横。
她现在甚至可以跑去论坛发帖子，帖子名就叫做：
#我做红娘，但是被堂哥截胡的那些事#
她顿时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紧张得手指互相绕着，双眼里面带着歉意，无措地看向旁边的顾云横。
顾云横转头：“？”

第29章 chapter 29

他们把时间定在了第三天早上。
顾云横在他的助理团队里抽了2个人出来，用来随时记录探镇过程中的一切事宜，便于回去做分析。
上次看到郑南钦在厕所欺负姜芊芊，还录了录音的那个李助理就是其中的一个。
姜皓澜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去。
毕竟孤男寡女、偏僻小镇，能做的不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一夜过去。
姜皓澜几乎要被自己梦里面梦见的场景给吓死。
权衡之下，他觉得还是跟着不省心的小公主去会更加好一些。
郑南钦虽然不要脸，但是好歹在法治社会。
他可以安排两个保镖保护许漫清，这样也不怕他强来。
但姜芊芊此去山高水远的，一不小心，信号不好，几天就失联了……
那还得了……
-
启程的前一天白天，顾云横交代完接下来几天的公司事宜，刚要开车回家。
手机里就收到了来自许漫清的消息。
[明天走吗？姜皓澜是不是也要跟着去？]
顾云横回了一个句号。
便启动了车子。
等到下一个红绿灯的时候。
许漫清的消息已经有了3，4条。
[好，我知道了，我也去。]
最新的一条停留在：
[辞职报告我已经打了，明天开始就不用去上班了。]
顾云横立刻给她打了个电话。
“怎么回事？”
“哦，之前也跟你说过的，就我领导那个傻。逼。
每次项目都是这样。没有什么能力，但是手底下的劳动成果他总是要占用。这也就算了。我们明明早就分析过明显有陷阱的项目，我让他改，他不肯，等出了事以后，就让我们这些小虾米背锅。我是真的受够了。”
许漫清这份工作干得不久，但是她领导的事迹，顾云横几乎天天能听到。
他轻哼了一声。
“你领导那德行，你不是早就知道？”
“对啊，这不是缺个□□么？”
许漫清理直气壮。
“为了姜皓澜？”
“也不是为了他，他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
你也知道的，我早就有了要辞职的想法，只不过郑南钦这事让我暂时没换工作。现在你们都不在，我呆在这个公司也没什么意思啊，辞职了正好跟你们要一起出去。”
说到这里，许漫清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话说回来，我去也能帮帮你。难道说，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的帮助和掩护了吗？”
顾云横轻轻“嗯”了一声。
“你要是决定了，就一起来吧。”
挂电话前，许漫清沉默了一下道：“你还是挑个时间跟芊芊说一下我们的关系吧，免得她老是一副歉疚，好像特别对不起我的样子，我看了挺难受的。”
顾云横捏着有些发烫的手机，坐在自家宽阔的停车场里，久久没有动弹。
-
第二天，顾云横接了两个助理，顺路去接了许漫清。
姜皓澜开了一辆新买的大众，载着姜芊芊，一起往牛家镇的方向行驶。
为了交流方便，他们还买了几个无线对讲机，防止偏远山村手机信号时有时无。
一路上，姜皓澜都在用无线电骚扰顾云横
他既担心顾云横对姜芊芊怎么样，又担心许漫清会被顾云横花言巧语拐骗。
就想让许漫清也到他的车上去。
许漫清表示，你说的我都理解，但是我就是不来～
他们开了将近3个小时的路程。
中午在距离小镇还有几公里外的加油站的大食堂里面用餐。
这边是郊区，道路是崎岖不堪的泥土石块混杂而成。
再加上昨天晚上下过雨，地面泥泞不堪。
姜皓澜刚买的大众像是去泥里打了一个滚，新的泥土是黑色的，干了以后变成灰色沾在车身。
黑的、灰的、白的，混在一起。
尽管他们开的车都是普通的车型，颜色也是低调的白色，想要尽量不引起太多民众的围观。
但他们只是开到了牛家镇前面的镇上，就已经被来来往往的民众盯着看了很久。
偏僻的地方也没有什么美食，一路过来，只有这个大食堂看起来环境整洁，可以用餐。
姜皓澜拿桌上的纸巾擦了好几遍泛着油腻的凳子。
一边擦一边嫌弃，“这是有多久没有擦桌椅了呀。”
这家大食堂物美价廉，吃的人还不少，很多都是周围的居民。
听说，偏远地区的人们大多热情好客。
但是这里遇到的好像并不是这样。
他们睁着日出月升劳作后，熬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黝黑的皮肤。
布满红色眼线的眼白。
像极了志怪小说里的吸血恶鬼。
-
姜芊芊被看得毛毛的。
那熟悉的、在梦里出现的不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的人好像都怪怪的？”
他们六个人围坐在小圆桌上，刚好坐满。
她把头凑到中间，小声地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这个大食堂座无虚席，应该很热闹才对。
但是自从他们坐下来以后，整个食堂里面就特别安静，几乎没什么人说话。
没吃饭的，等着点餐，偏过头看着他们。
正在吃的，停下筷子，也转头看着他们。
他们像是电影镜头里面被突然定格了的群众演员，而且还是戴着小丑面具的那种。
总之就是很诡异。
好像只要他们动一下，这些人的视线就紧迫一些。
姜芊芊说完悄悄话以后，觉得自己的脊背几乎要被这些人的视线戳死了。
她无奈地举了举手机。
“还是群聊吧……”
他们六个人建了一个“牛家镇临时群”，方便及时沟通问题。
此时正好用上了。
姜芊芊：[他们为什么不吃饭要一直看着我们？]
顾云横：[他们每个人看到我们都很警惕，像是把我们当成了外来的敌人。]
姜芊芊：[难道真的像我的梦里一样，有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
顾云横：[再观察一下，也可能是他们民风淳朴，鲜少和外界交流，突然间出现了几个不熟悉的外地人，警惕一些也是正常的。]
李助理：[这年头还有不往外面去蹦跶的人，也是不容易找到的。]
许漫清：[我总觉他们看我们很不友善，大家都小心一点。]
姜皓澜：[怕什么？他们来一个我打10个。]
他们收了手机，吃了生平第一餐没什么滋味的饭菜。
明明是吃了一顿饭，像是咽了一餐钉子。
吃完后，付了钱赶紧从这个大食堂里面出来。
姜芊芊全程不敢大声呼吸，直到上了车，才在车上，夸张地深呼吸。
他们出了食堂，原本应该还在里面用餐的村民，居然都走了出来。
“等会进了牛家镇，你一定要牢牢跟着我。”姜皓澜打起火，看着门口越来越多的镇民，脸色也开始变得凝重。
“这个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对劲。”
他们的车开出去了一段路，那些人奇怪的视线才渐渐消失。
大中午，农田里除了农作物，再没有其他人，显得很安静。
这也让姜芊芊他们有了片刻的放松。
姜皓澜本来以为穷山恶水出刁民只是一句过时了的老话。
亲眼见到，才让他心底一沉。
-
一路崎岖的小路，姜芊芊忍受着座底下的颠簸，望着窗外的风景。
郊区小镇，一路过去的农田，水稻绿色的叶片尖端被天上刚露出脸的阳光照得金黄。
远处是藏在白云缭绕里的山峦，白云间着绿树。
像是从天边倾斜下来的溪流奔涌到河，奔波在田野沟陇边。
“风景倒是不错。”姜芊芊用手机拍了一些照片，中间还录了一个视频存在了手机里面。
车子越来越迫近牛家镇，姜芊芊的眼皮跳得越来越激烈。
“我们晚上住宿的地方找好了么？”姜芊芊打开对讲机。
他们六个人的住宿，是由顾云横的助理去安排的。
“牛家镇，镇上只有唯一一个旅店。”是李助理之外另外一个助理回答的，他把图片发在了群里，“据说已经比那些村民家的条件要好了。”
姜芊芊收到图。
点击之后，转了好几圈，图片才显示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越来越靠近边缘郊区的原因，信号也变得越来越差。
两辆车间隔不远，但是消息要转很久。
“也不知道来这里是对是错。”
姜芊芊看了一眼图片上灰败的墙，低矮的旅店大门，日晒雨淋已经掉了颜色的红色漆写成的“牛家镇旅店。”
姜皓澜边开车边翻了白眼。
“你才知道啊，一个大小姐，跑这么偏远的地方来。”
“只要顾云横的事情，你比谁都操心。”姜皓澜还在源源不断地输出，“也不看看你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能不能斗得过这些刁民？”
“你这么积极，上赶着，人家顾云横对你上心么？”姜皓澜恨铁不成钢，“你呀，就清醒一点吧。”
姜芊芊按按额角刚要说话。
就听对讲机里传来“兹拉”的声音。
然后里面传来了许漫清温柔又有些尴尬的笑声，“那个，我只是想说，你们对讲机没关。”
“我们能听见……”
可以想见，他们那头的几个人现在脸上都是怎样的表情。
姜芊芊立刻把对讲机关了，脚趾已经在车里扣出了一个城堡。
这些话被顾云横听见也就算了，还被他的助理和许漫清听见了。
姜芊芊几乎要无地自容。
恼羞成怒之下，她把愤怒都返回给了始作俑者。
此时，做错事的姜皓澜缩着脖子装鹌鹑。
“姜！皓！澜！”
大众车里传来一声咆哮。
“你！死！定！了！！！”

第30章 chapter 30

他们的车子行驶过去，远远地就看到牛家镇镇牌上面的“牛家镇”字样。
大概是中午时分，整个镇子上的居民不是在炊烟，就是在安睡。
镇口并没有多少人。
不会像先前那样得到众多人的注目礼。
这让姜芊芊无形地松了一口气。
来到这个地方比让她去考一场试的压力还大。
-
一路未停，径直往牛家镇的镇上开。
信号似乎也越来越微弱，导航系统一直在播报“gps信号弱……”
定位在地图上面同一个点，没有变过。
姜芊芊打开对讲机。
“我们手机搜不到信号了，你们那边怎样？”
“云横的移动还有一小格，导航还能用，你们跟着我们走。到了旅馆再说。”
这次无线对讲机还是许漫清接的。
越开往镇子，路便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
顾云横凝神盯着路况，也是怕这样的小镇里，突然蹿出一个小朋友来。
姜皓澜的车开慢了一些，跟在了顾云横的车后面。
-
牛家镇基本上都被山水农田围绕，从进了牛家镇的界碑开始，一路过去，都是一望无边的绿色海洋。
远处的房屋从之前的星星点点，到初见模样。
整个天地也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村子里有小孩哭闹，大人在大声斥责的声音。
还有小屋子里，夫妻俩家长里短的声音。
泼水的、烧菜的、走道的。
怡然自得。
等车子开近，引擎声惊动了这些人。
好多人从房子里面走出来，站在自家门前的水泥地上，探头看。
-
随着车子越来越近，这些人的模样也越来越清晰。
他们站在路的不远处，发现不是熟悉的车牌之后，这些人原本怡然的神情都收了起来。
随之换上的是警惕。
姜芊芊原先是背靠着汽车座椅，看到这些人投过来的不善的眼神，她不由自主地挺直脊背坐起来。
生怕这些人一个想不通，冲到缓慢行驶的车子前，拿出家伙来，横行霸道一番。
好在看热闹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妇女儿童，手上也没有武器。
大多数男的只穿着一条大裤衩，骂骂咧咧才刚刚从屋子里面走出来。
其中一个大嗓门，即使姜芊芊他们关着车窗，但还是能听到他的大声抱怨。
“死婆娘，出去好一会了，你是想饿死老子是不是？”
“看看看，一天到晚看，你把眼睛看瞎了，也不会真的送个老婆进来给我们儿子。”
那人眯着一双眼睛，浑身上下都是油腻的汗，脖子上面搭了一根毛巾。
可能是歇午觉还没有醒。
似乎没有注意到车子在靠近和驶离。
嘴巴张张合合，一直没有停过。
还没等他说出更多的话时，他旁边的女人用力在他胳膊上面拧了一把。
他们车子已经开出去一段距离，姜芊芊依然听到了来自于他的，惊天动地的喊叫声。
“啊……！你这臭娘们，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
姜芊芊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她打开了对讲机，确保两车的人能一起讨论。
“澜澜，你听到他说的没有，送老婆是什么意思？”
姜芊芊从来之前就觉得这个小镇有问题，再加上这个男人现在说这样的话，更让她起了疑心。
姜皓澜虽然觉得这些偏远的地方人都有些凶，但也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他一边看路，一边道：“能有什么意思？估计平时就是这么说的顺口了吧？”
“像他们这样的，一辈子都是面朝黄土，肯定是希望自己的子女未来能有出息，到城市里去，最后娶个城市里的姑娘回来。”
话是这么说。
姜芊芊还是觉得那男的说话和姜皓澜要表达的意思，相差甚远。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梦境给她的印象。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他应该是说，看看看，也不会给我们烧个菜，好让儿子多多看书，将来讨个好老婆……”
姜芊芊阐述了一下自己的逻辑。
“刚才我看得仔细，你在开车可能没注意，这男的全程没注意到我们，还是他老婆掐了他一把，他才停的。他可能都没意识到，我们是陌生人，陌生车辆。”
许漫清“嗯”了一声。
“我也觉得。”她停顿了一下，“这些人出来的时候，表情都挺自然，看到陌生的车子，一瞬间就变脸了。那男人要是没注意到是陌生人，说出来的这番话可能就是自然而发。我们一定要注意。特别是芊芊。”
“诶？也不止我啊……漫清姐，你也要注意啊。”姜芊芊知道聪明人一点就通，她和许漫清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他们在车上又发散思维了好几种猜测。
“所有人，不管男的女的，之后在镇上的行动，都要尽量呆在一起，如果非要分开行动，也要保证两两出行。”
最后顾云横做了总结。
“这里面的人全部都有问题，如今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凡事都要小心点。”
-
到了旅店。
他们两辆车一起停在旅馆后面的小停车场上。
停车场里，只停了他们这两辆车。
再旁边就是一些电动车和老头乐。
旅馆老板原本坐在前台打盹。
顾云横和姜皓澜打前阵，走在前面。
看到他们进来，旅店老板的瞌睡立刻醒了过来，神情一凛。
但等姜芊芊和许漫清也走进来时，旅店老板的脸部肌肉这才缓和下来。
小小旅馆，房间不多。
再加上这里并不是特别安全，两两住一间会更加的安全。
他们便只开了3个标间。
临走前。
旅店老板欲言又止。
“我也不知道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但我看你们的穿着谈吐，非富即贵。我也就多嘴提醒一句。这里夜里不安宁，晚上不要外出，夜里锁好门窗。”
他把视线转到了姜芊芊和许漫清身上。
“特别是两位漂亮姑娘。你们的事情尽量早点办完，早点离开吧。”
“哦，对了，我们这边经常停电，你们要是手机啊什么的，尽量趁着有电多充一些。晚上记得早点洗澡。”
自从靠近这个小镇一直到来到小镇上。
所有人对他们的到来都充满了敌意，只有旅店老板是唯一一个露出善意的一面的人。
“谢谢老板。”
许漫清和姜芊芊上前领了钥匙。
他们这三间房，是连在一起的，姜芊芊他们的房间在中间，顾云横和姜皓澜住在靠近楼梯的那间。
顾云横没有进自己的房间，而是跟着她们走了进去。
房间很逼仄，一进门就是两张几乎要挨在一起的单人床，顶头一个昏暗的白炽光小灯。
进门右边则是一个小小的厕所，小的几乎只能站下一个人。只有一个马桶和一个昏黄破旧的淋浴设施。
顾云横跟进去，推了一下房间里面的窗户。
这个旅馆的窗还是那种老式的由内往外开的那种式样，里面是那种窗栓。
高度只有二楼，却没有安全防护框，安全全靠两片质量不知的磨砂玻璃。
顾云横皱了眉。
给李助理打了个电话。
“你在楼下附近看看，有没有小卖部什么的，买几个铃铛。”顾云横背对着门，逆着光。
这时正巧姜皓澜把隔壁房间开好，安置好了自己和顾云横的行李后，从隔壁过来。
姜皓澜在门口一站，大声道：“我去买吧，刚才开车的时候路过，看到过一家小超市，我先去问问。”
顾云横收了手机。
转过身，冲着门口的姜皓澜点了点头。
“买最大的。”
姜皓澜也没问顾云横是要做什么，点头表示知道了。
目光一一扫过许漫清和姜芊芊，便一个人下了楼。
顾云横排查完了房间里面的一些角落，确定没有隐藏的摄像头。
许漫清和姜芊芊坐在床上整理行李。
抬头问他：“怎么样？”
这个旅店的层高并不高，看上去最多就2米，顾云横180几的身高，站在灯下，几乎给人一种要碰到灯的错觉。
原本顶灯就昏暗，现在整个暗下来。
顾云横看了看头顶，往后走了一步。
“我已经全部都检查过了，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这个窗子。”顾云横顺便走到窗边，给她们指了指地方，“这些地方很容易被打开，这个窗户也很容易被砸破。”
姜芊芊点头。
“所以你让澜澜去买铃铛？”
“嗯，听到铃铛响，记得一定要大声喊叫，或者直接给我们打电话。”顾云横一脸严肃。
这里的人这么奇怪，对他们的态度也很不友善，虽然他们开着车进来，也没有遭到他们的群起而攻之。可也不能断定他们没有攻击的意图，也许只是还没想好。
夜晚充满了未知，更何况他们人员分散。
再加上这个房间只有她们两个女孩子……
姜芊芊一把握住许漫清的手。
“漫清姐，你别怕，我也超勇的。”
姜芊芊原本是要拿那天救人的例子举例，但一想这应该是许漫清的雷区，所以便咽了回去。
不过眼神看起来就很坚定，无声地在传递能量似的。
“这里不是市区，这边的人也不会跟你讲法律。”顾云横瞥了一眼姜芊芊那双大眼睛，“不用谁保护谁，你们自己保护好自己，要是发现危险，及时告知我们。”
姜芊芊大眼睛眨巴了一下，点点头。
许漫清倒是知道顾云横说这话的意思，笑起来。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芊芊的。”
这小老头装的。
-
姜皓澜从外面回来，带来了一打的铃铛，不过都是那种小铃铛。
“这边超市小卖部我都问过了，这些已经是全部的铃铛了。”姜皓澜一脸的烦躁，“也已经是最大的那种了，喏，你拿去用吧。”
顾云横从他手里接过。
姜皓澜凑上去，“要怎么弄？我跟你一起。”
顾云横又找楼下的老板，要了一些细绳子。
穿好铃铛，串了许多个，分别挂在窗子上和门上。
是那种只要推一推窗户和门，就能发出铃铛细小的声音。
好几个铃铛都挂着，只要用手轻轻拨动，整个房间都是清脆的声音。
挂完临走前，顾云横脸上的担心，终于将许漫清成功逗笑了。
顾云横不解。
“你笑什么？”
许漫清笑着指了指地板，“我看你一脸的不放心，你要是这么的不放心的话，不如在这里打个地铺得了。”
顾云横还没说话，姜皓澜第一个跳出来。
“不行！”
许漫清又被姜皓澜逗笑。
“那要是里面不行，你们到走廊里打地铺去。”
姜芊芊看了一眼顾云横又看了一眼姜皓澜，两个大身板的男人，不管是睡在走廊还是睡在房间里的地板，都施展不开。
她的手还放在许漫清的手背上，便摇了摇她。
“漫清姐～你就别开他们玩笑了。”
她用余光示意两个人。
“他们等会真的当真了……”
许漫清笑眯眯。
一切局势尽在掌握中。
她舒展了一下身子。
“我就是和他们开个玩笑。”她偏了一边的脸过去问姜芊芊，“你就心疼了啊？”
她眼睛里面有促狭的笑意。
故作疑惑地问：“他们……两个……你心疼的，是哪一个？”
姜芊芊被问住。
“我……”

第31章 chapter 31

为了防止再次出现中午的情况。
他们的晚饭是叫到旅店里面，在两个助理的小房间里面一起吃的。
饭前再次讨论了一些这个镇子上，目前发现的疑点。
“关好门窗，有事记得电话、对讲机或者直接大声喊叫……”
临走前，顾云横在每个房间都留了一把小匕首。
这匕首虽小，但是却相当锋利。
许漫清接在手里。
“这个……”
“你们都不会打架，不知道哪里是人的脆弱点，所以这个伤人不容易，不过却能自保。要是我们还没赶来，也能让你们抵挡一些时候。”顾云横解释了一下，并指着刀鞘，“这小刀挺锋利，要是没什么事情，你们自己不要打开来。”
几个人都点点头。
-
许漫清把匕首搁在了自己的枕头下面，并要求自己睡在靠窗户的那张床上。
姜芊芊不同意，还没等她反驳呢，就被许漫清打断。
“上次你保护我，这次换我保护你了。”许漫清把她塞到旁边的床上去，“再说了，也没说窗户一定比门这边的安全性差啊。”
姜芊芊只好无奈地同意了。
临睡前，她看了一下两张床的距离，提议把两张床直接合并在一起。
一夜过去，晨起的闹钟将两个人闹醒。
醒来，窗上的铃铛，以及门上的铃铛全部都还在。
无事发生。
姜芊芊和许漫清同时呼出一口气。
两个人躺在床上，相视一笑。
-
早饭是两个助理买的豆浆馒头油条，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讨论今天要先去哪。
“原本我们打算在这边住几天，但是这里这么奇怪，多呆一天都是危险。”顾云横右手指节敲击桌面。
“今天我们兵分三路，李助理，你们两个去镇上的东边走访，如果有村民愿意交谈，可以问问。如果没有，可以记录下他们的神情还有地形。”
“其他的……”
顾云横的视线从姜芊芊的脸上滑过，最终落在了许漫清的脸上。
许漫清了然，忍住笑，举手道：“我和皓澜一组吧，你说我们去哪一边查访？”
顾云横点头，眉眼上带了点笑意，“你们去镇长家问问。”
“可是三哥……”姜芊芊站起来。
想起自己想要促成顾云横和许漫清的计划，姜芊芊不断用眼神示意姜皓澜。
姜皓澜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我家宝贝明显就想跟我一组。”姜皓澜转头看向顾云横，“正好漫清也希望跟我一组，不如我们就三个人一组。”
姜皓澜笑得不怀好意。
“顾总这么能干，一个人一组，肯定也行吧？”
顾云横眉眼里的笑意淡下来，直视他的眼睛。
“姜先生能保证同时照顾好她们两个吗？”
姜皓澜不甘示弱，瞪了回去。
“当然。”
顾云横背着手，两只手几乎要绞在一起。
但他的神情仍然很淡定。
“是吗？要是歹人随便劫持一个，你能先保护谁？”
“我……”姜皓澜语塞。
姜芊芊焦急地站起来。
“两两一组，云横一个人的话……”
许漫清也站起来。
“都别吵了，我和皓澜一组，芊芊和云横一组。”许漫清把姜芊芊推到顾云横旁边，“好了，都干嘛干嘛去，不要浪费时间，咱们争取明天就回家。”
姜皓澜能反驳顾云横的，但是许漫清的，他还一时间没想好反驳的词。
顿时语塞，整个人的气势也矮下来。
这一轮，顾云横，胜。
顾云横抿着唇，背着的两只手全部都红痕遍布，总算被他放了回来。
-
“你不愿意跟我一组？”
已经走出了旅店，姜芊芊打了一把小伞，企图把自己和顾云横一起遮进去。
顾云横摆摆手。
姜芊芊自己撑着伞走在他旁边，被他这么问，她一时间有些愣住。
“啊？”
什么意思啊？
顾云横低下头来看她。
她在伞下抬首望过来，美丽的眉目被伞边描摹、加深。
“没有。”姜芊芊下意识否认。
顾云横眼眸很深，瞳孔里面的亮光几乎要将姜芊芊吸进里面去。
姜芊芊被他盯着有些心慌。
心脏又下意识地一蹦一蹦地在心口跳起了街舞。
想转移开视线，却好像被吸住了似的，怎么也转不开。
“我……”
我只是想让你们独处。
他们站在道路的边沿，停顿在原地。
顾云横深深地看了她许久。
良久之后才叹出一口气来。
“你不要这样小心翼翼的。”
顾云横轻声道：“其实我和漫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顾云横先调开了视线，两个人这才继续往前走。
途中，有来往的村民，匆匆从他们身边走过。
或投来警惕的、不安的、凶狠的目光。
顾云横没说太多。
“这边不是适合谈论的地方。”
他长话短说。
“等回去了我再仔细告诉你，总之，我和漫清，她看不上我，我也不喜欢她。”
姜芊芊整个人都傻了。
“啊？？？”
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傻傻地跟着顾云横走。
什么意思？
他和许漫清不是情侣关系？
呸，不是相互喜欢的关系？
那……
那上辈子是什么意思？
那……
这个流言又是什么意思？
-
奇奇怪怪的牛家镇不是他们说话的好地方。
尽管姜芊芊现在满脑子的问题，但还是收起了话茬。
两人一路沉默，在路过村民的各种奇怪目光注目下，找到了之前那个奇怪男人的住址。
这个男人就是昨天他们开车刚进来时，大声嚷嚷的那个。
这个时间段，青年基本上都去田里劳作了，小孩子都送去了学校。
男人的家果不其然关着门。
姜芊芊和顾云横对视一眼，打算到附近先走走，等这人回到家再去询问。
他们刚要转身，就听见身后有个响亮的声音问他们。
“你们谁啊，在我家附近干什么？”
？
姜芊芊侧过脸去看顾云横。
还挺巧的，这会子不用等了。
这男人家周围只有他们三个人，说话都要方便许多。
顾云横转过身去。
礼貌地道：“我们来是想要问您一些问题？”
那男人眼睛里倒是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着他们流露出警惕。
而是有一些不屑的。
大概是看他们，一个是女人，一个看起来就是个文文弱弱的读书人，所以并没有觉得有威胁？
“问问题？我为什么要回答你们的问题？我看起来很闲吗？”那男人打了个哈欠。
“还有事吗？没事不要拦着我回去睡觉。”
姜芊芊：“……”
你看起来确实挺闲的。
顾云横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再加上他说完这些话以后也只是看着他们，并没有立刻就走。
顿时了然。
他从口袋里面拿出钱包，把里面的现金拿了出来。
“大哥，其实我们初来乍到什么也不知道，只想找个当地的明白人问一些事情。打扰了大哥实在不好意思，这些就作为询问事情的赔礼，还希望大哥能帮我们解答。”
顾云横被别人当成是柔弱的读书人，还真就兢兢业业扮演起了读书人。
那大哥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字来。
瞧了瞧周围都没有什么人，便招呼他们往里走了走。
那大哥领着他们走到了家门口，但是没有叫他们进去。
一边说话，一边盯着顾云横手里的现金，“刚才那里说话不方便，这是我家里的院子，小声点，别人就听不见了。”
……
在我们这里，也就你一个人说话大声好吧。
姜芊芊简直无语，但也一直在看着这位大哥表演，没说话。
顾云横点头，看着那位大哥把他手里的钱拿走。
那位大哥拿到钱，眼睛都亮了，忍着要当面数钱的冲动，假装很淡定道：“问吧。”
“为什么我们过来，镇上的居民每一个人看起来的眼神都很警惕、不友善？我想我们应该是第一次来，从来也没和镇上有过节……”
“哦，你说这个啊……”那大哥拔了一根稻草根叼在了自己嘴里，“你们别理他们，他们这些人怕惯了，胆子小的很，总担心外来的陌生人会害了他们。”
“我们经过的小镇有很多，大多数都很友善，为什么咱们镇上的，会怕陌生人呢？”
那大哥咽了一口口水，原本想不回答了，但是看到顾云横的眼神，以及手上的现金。
他迟疑了一下，声音也从原来的高亢突然间低了下来。
“我跟你们说啊，这事有点玄乎。”那大哥第一次轻声细语，“我是不相信真的有什么外来人干的呢，我们这里的外来人，经常都是见一面下次就见不到了的。但是这个事情时有发生，总不能，所有外来人都会干这事。”
顾云横抬起一边的眼皮，顺势看了一眼姜芊芊。
“是什么样的事？”
“大概是20多年前就开始了，我们镇上，无缘无故缺了好几名姑娘，有20多岁的，也有10多岁的。反正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诡异的很。恰逢当时有外乡人曾经来这里投宿过，虽然报警以后并没有找到什么证据，不过那些人都认为是这些陌生人干的。
当时我还没很大，具体也不是很清楚，就记得那时候父母辈的都很忌讳。
之后几年平安无事，又一年，镇上又这样丢了一个姑娘，同年不同月，隔壁镇也丢了一个姑娘。
后面每隔几年都要丢几个姑娘，而且好巧不巧镇上都有外乡人。
抓不到凶手，尸体也找不到，这些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顾云横点点头，“怪不得他们看起来很忌惮我们。但是在大哥你身上，我并没有感觉到这些害怕的情绪。”
那大哥抬起头来，不屑道：“你当我傻啊。我虽然么，在这个小镇上没出去过，但是好歹家里有电视有手机，这种连续都在发生的相同案件就是连环案。如果凶手真的是外乡人，起码这些外乡人都得是一拨人才对，这么多年，就没见过相同的外乡人来过……镇上的老人糊涂，我可不糊涂……”
说完那位大哥眼睛转过来，眼睛里从最初的散漫变成了阴森森的黑洞似的，盯着看了姜芊芊好一会。
“外乡人，虽然这个事已经有一些年没发生了，也没说有外乡人被害的事情。”他把钱往掌心拍了几下，“但是我看在这些钱的份上，提醒你们一句，像这位姑娘这么漂亮的，最好还是赶紧离开，否则……”
-
姜芊芊几乎要被之前的那位大哥阴森的目光和说出来的告诫吓死。
身上的汗毛倒竖，鸡皮疙瘩都暴起。
顾云横斟酌了一下，“不如我们今天下午就走吧。”
姜芊芊有些犹豫。
这里很危险她都知道。
但是这个大哥的回答，再加上她之前自己做的梦。
联系起来，真的很不对劲。
“我想再看看，我们要不然明天再走吧。”姜芊芊抬头看他，眼睛里是询问，“其实我也不清楚，但是我也赞同那位大哥的话，这个事情应该就是本地人干的，只是嫁祸给外乡人来逃脱罪责罢了，假设我们真的要开发这片地……”
“命案并不会影响我们的开发。”顾云横提醒她。
“那尸体呢？”姜芊芊摇头，“20多年来死了这么多的人，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可是人死了不会没有尸体，那那些尸体呢？”
“建工程最忌讳的就是在建时挖出……这要是这些尸体还被埋在某个地方，那不是……”
他们又走了一些地方，就到了中午。
姜芊芊和顾云横在附近的小店买了些面包牛奶，随意的应付了一下，又继续走街窜巷，争分夺秒。
他们要在今天把自己的那部分区域都给探查完毕，汇合时能记录一些奇怪的地方。

第32章 chapter 32

下午4点左右。
几个人按照约定好的时间，陆续回到了旅店。
这次还是在助理他们的房间集合。
他们买了一些盒饭，饮料，一边吃一边讨论。
先是助理他们说。
他们那边基本上都是老人们住着的，对他们的到来很警惕，连近身都做不到。
哪怕有几家并不害怕，但是也都守口如瓶，一句也不肯多说。
最后自然是什么消息也没探到。
许漫清和姜皓澜点头。
“我们的情况和他们差不多。不过……”姜皓澜顿了一下，“你们注意到没，这个镇上的经济水平基本上都是一致的，要么就建了小平房，要么就还是几十年前的那种楼房，连镇长家都还是平房，只是比起其他家多建了几层罢了。”
其他人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点头。
“这个地方基本上和外界很少联系，经济相对来说落后一点也是能理解的。”
“可是，我们去过的那个地方，有一家特别的突出。”许漫清从手机里面找出一张照片。“你们看这照片，能看出什么？”
李助理眯着眼睛仔细看。
“他们家居然建了一个小别墅，样子还挺新颖的。”
这个小别墅是蓝白色的墙，橙色的瓦片。
西式类小古堡的那种建筑。
“要说一个村子有一两家特别有钱的，还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们一见到这个房子，就浑身都是违和感。”许漫清把手机拿回来。
姜皓澜便把话茬接下去。
“我们原本打算问问附近的人，不过他们对我们避之不及，我们只好去找了镇长。”
镇长虽然看上去也不是特别的善谈，但是他的眼里倒是没有那些镇民都出现的警惕。
作为一镇之长，连那位大哥都能想到的事情，他也早就想到了。
“他告诉我们，这个房子的主人，是咱们旅店老板的侄子，经营了一片果园，他们家的果子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长的又大又甜，在附近一带特别有名，卖的也好，所以比其他人有钱一些。”
果园？
姜芊芊在心里反复咀嚼，总觉得怪怪的。
“而且，这旅店老板和他侄子都是有钱人，但奇怪的是旅店老板都40好几了，侄子也30多岁，却都还未娶妻……”
许漫清还在说从镇长那边的来的信息。
娶不娶老婆，都是个人愿望。
但姜芊芊就是觉得很奇怪。
她一个人顾自想事情。
顾云横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便自己把他们问到的和发现的说了一遍。
“什么？失踪？”许漫清差点跳起来。
李助理也拍拍胸口，“怪不得旅店老板让我们晚上关好门窗呢。”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侄子家的果园有点奇怪呢。”姜芊芊眼神凝重，“都是同一片地，凭什么他的果子就是又大又甜……”
“你是说，那些失踪的尸体……”顾云横筷子一顿。
许漫清刚夹了一片菠萝，就迅速地把筷子都丢掉了。
“什么意思，你们是说，这个杀了20多年的杀人犯，其实是侄子？”
“这20多年前，侄子也就10多岁……真的这么丧心病狂吗？”姜皓澜若无其事的把菠萝排骨夹起来放进嘴里。
顺便安慰许漫清，“放心吧，这菠萝用的不是他家的，他家的水果那么贵，这些便餐的饭店是用不起的。”
顾云横拢着眉头，脸色沉重。
“凡事都有可能，今天已经晚了，明天我们去这个侄子的果园看看。”
李助理面色僵硬。
另一个助理支支吾吾道：“我们……我们还要去看果园啊……要不我们明天就走吧，命案不是我们能管的，我们还是报警吧……”
“报警肯定是要的，但是我们现在都是凭空猜测，这些都没有证据的。”顾云横回答。
“你们俩要是害怕的话，明天就留在这里，我们去了就回来。”
顾云横视线一一扫过姜皓澜和许漫清。
他们两个点点头。
“那行，就先这样，大家都累了，先回去休息吧。”顾云横站起来。
等姜芊芊她们走到房间门口。
顾云横停下来，轻声道：“芊芊，小心一些，有事打电话。”
姜芊芊转过身，点头轻应，“嗯。”
“咦，顾总。不嘱咐一下同行的其他人吗？”许漫清靠在房间的门上，揶揄的眼神盯在他脸上。
她叹了一口气。
“看来顾总眼里只有芊芊呀。”
姜芊芊脸颊上立刻飞上了红晕。
“没……”
姜皓澜先一步进了房间，此时从房间出来，发现他们还在门口。
纳罕道：“你们不累？”
“累，累了……”姜芊芊第一个推开门跑进了房间里面。
姜皓澜拧眉。
“她怎么了？”
许漫清捂嘴，“哦，可能是累了吧。”
-
几个人互相告别，拖着有些沉重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姜芊芊推开门，门上挂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和许漫清进去以后，又反锁好了门，并挂好早上出门就收起来的其他铃铛。
各自轮流去浴室洗澡。
她们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原本还有外头的星月透进来的光，此时屋子里面漆黑一片。
她们躺在黑暗里。
互相安慰般地在被子下面握了握手。
姜芊芊闭上眼睛。
最开始睡不着，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有些睡意，上辈子那场大火又一次闯进了她的梦里。
一会是顾云横那张恨意满布的脸，一会是许漫清在火里声嘶力竭的声音……
姜芊芊背上、额头上，全部都被汗水浸湿。
她在梦里反反复复被火炙烤。
没一会，她就在大火外面被热气熏得惊醒了过来。
姜芊芊从黑暗里睁开眼睛，惊恐的余韵还没从她眼睛里面褪去。
每一个毛孔似乎还残留着烈火的余温。
额头的汗珠低落下来，垂在她的眼角。
火辣辣地，激出了她新的眼泪。
她用力眨了眨眼。
外头的月光照进来，将左边的许漫清的脸照得纯净白皙。
她抿着唇，似乎还在睡着。
姜芊芊望着半开的窗帘，有些出神。
借着隐隐约约的月光，看到了磨砂的玻璃窗。
-
玻璃窗？
铃铛呢？
姜芊芊心头一紧，左手下意识抓紧了床单。
她记得，她们睡觉前已经拉严实了厚实的窗帘，为什么此时半开还透着月光？
明明窗子上面缠了好多条的铃铛，为什么现在全部都不见了？
莫非她还在做梦？
她用指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
嘶～
好疼。
不是做梦。
毛骨悚然。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像是在倒流。
她的意识一下子清醒过来。
如今只觉得自己的床头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正在紧紧盯着她。
姜芊芊全身颤抖。
可她不敢大声喊叫，更不敢随意动作。
在月色照耀下，只能尽量保持镇定。
好在为了互相鼓励，她和许漫清虽说睡在两张床上，但是合并成了一张，两个人也睡的很近，被子几乎都要叠在一起。
姜芊芊哆嗦着手，在被子底下往下摸。
她紧闭着眼睛，潜意识里觉察到，床边的那个不速之客走得越来越近了。
但她丝毫不敢慌张，勉力在被子底下找了许久。
总算是找到了许漫清的手。
姜芊芊捏了捏她的手，没有得到任何的反应。
她狠了狠心，又使劲在她手心里掐了一把。
很快，许漫清的手下意识捉住了姜芊芊的那只作怪的手。
姜芊芊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
黑夜里，许漫清的手心里，收到了来自姜芊芊手写的暗示：房里有人。
许漫清心中一凛。
惊恐之下，她的左手伸进了自己的枕头底下，牢牢握住了那把刀。
她把姜芊芊的手翻转过来，小心地写：
开灯。
-
随着两人在心底默契地喊了“3、2、1”倒数。
房间里的灯以及许漫清的刀同时亮起和出鞘。
惨白的白炽灯下。
一张更加惨白的脸出现在她们眼前。
那张脸不知道能不能称作是脸。
惨白中带着黑色大型斑点的脸颊，像是那种死了好久长出尸斑的僵尸。
浮肿中带着点灰败。
凸起的眼珠和眼白里遍布着红色的血丝。
他站在灯下，目光阴森地看着她们。
眼睛像是淬了血的，蝙蝠精。
姜芊芊手心发冷，汗水涔涔地冒出来。
连说话时的舌头都打结了，“你……你……你是……人……是……鬼……？”
那个浮尸一样的人听到她的问话，奇怪般地笑起来。
“你猜……”
许漫清坐起来，尽量把姜芊芊往自己的身后藏。
“不管你是人还是鬼，我都不会让你得逞的。”
姜芊芊她们讲话没有刻意地放轻声音。
最后一声几乎都是用喊的。声音之大，可能隔壁院子的人都能听见。
但住在隔壁的两个房间，此时却安静如鸡。
姜芊芊的心一沉。
难道他们已经遭到了不测？
那边许漫清拿着刀与这个“鬼”对峙。
姜芊芊手下摸到手机，打给了顾云横。
尽管她没有开免提，不过在安静的环境下面，手机的声音还是能依稀分辨。
手机在“嘟”了一声之后，突然响起了“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语音提示。
姜芊芊咬了咬唇，换着打给了姜皓澜。
谁知，手机依然提示了一样的提示语。
她的焦虑大概传递给了许漫清。
许漫清转过身来，用眼神询问她。
姜芊芊摇了摇头。
那个奇怪的“鬼”就看着她们的互动，然后“咯咯咯”笑得比之前还要夸张。
“没事，你们可以大声呼救。看看，有没有一个活人，会来理你们，哈哈哈哈哈。”
那“鬼”一边说话，一边朝着她们走。
许漫清和姜芊芊同时往后撤。
“你别过来……”
“小姑娘，不要怕，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那鬼已经来到了床边，一个飞扑就要压到她们身上。
许漫清和姜芊芊下意识用脚踢了一把。
一个踢在他左胸，一个踢在他腹部。
“唔。”
那“鬼”受力，闷哼一声。
还是后退了几步。
“呸，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鬼”便没再犹豫，大步流星地往她们的方向走。
姜芊芊在许漫清背上写了个“我后”，便小心翼翼地往后面撤了一步。
“鬼”疾步走到床边，伸出两只带着黑斑惨白的双手，一只手一把擒住了许漫清刺过来的手，另外一只手去控住她的身体。
姜芊芊已经绕到了许漫清的身侧，她趁着这个时间，赤着脚跑到了床下。
顺手拿起自己放在床尾的包，用尖尖的那一端，直直往他的后脑砸过去。
但是那“鬼”仿佛背后也长了眼睛似的。
那只原本去控住许漫清的手突然后伸，一把捏住了姜芊芊打过来的包，并使了力，连人带包，将姜芊芊甩在了地板上。
他的左手使了劲，右手自然就卸了点力。
许漫清双手并用，挣脱了他的手。
姜芊芊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抡着包打算再给他一下。
那“鬼”直起身，眼睛里面的血液充斥，像是下一秒就要滴出来。
他从床上起身，身上的煞气好像是要直接将姜芊芊扒了皮。
许漫清总算能喘一口气。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趁着这“鬼”去对付姜芊芊转过身的时候。
许漫清拿起手上的刀，奋力往前一扎……
只听得“啊……”的一声。
整个室内瞬间归于了沉寂。
血液四溅，落在衣服上、床单上、墙壁上。
场面恐怖。
“啊啊啊啊啊啊啊……”
姜芊芊吓得瞳孔圆睁。

第33章 chapter 33

许漫清衣服上面溅到了血。
第一次挥刀还刺中了人，让她一时间有些怔忪。
整个人愣在原地，喉咙里连喊都喊不出来。
姜芊芊颤颤巍巍站起来，怕“鬼”反应过来，便又用包的尖角砸了一下他的脑袋。
不知道是这“鬼”体虚，还是她真的砸的有些狠了。
眼见着“鬼”闭上眼睛往旁边倒了下去。
姜芊芊又跑到许漫清面前，用力地摇晃了几下。
“漫清姐，漫清姐，你没事吧？”
许漫清好半天才从恍然惊恐中回过神来，瞳孔里都是散不去的恐慌。
声音都是哆嗦的。
“我……我没事……他……他死了……？”
说实话，姜芊芊也害怕的很，但是这里只有她们两个，她得镇定下来。
她摇摇头。但也不敢去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哆嗦着把许漫清拉起来，往门口的方向奔。
-
她们先去的隔壁房间，一来是看看顾云横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二来也是为了寻求庇佑。
结果她们刚敲了一下门，门居然自己开了。
门是虚掩着的？
姜芊芊和许漫清对视一眼。
心底都漫上了不好的预感。
许漫清这时候狂跳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
两个人一起推开门，一起进入门内。
只见两张单人床上的被子和床单乱成一团。
行李散落一地。
地板上铺着的地毯各处褶皱，均有不同程度的破损。
看起来这里好像经过了一次比较激烈的打斗。
？
姜芊芊记得顾云横的身手可比姜皓澜好多了。
她见过姜皓澜打人时候的样子。
两个打一个还要打成这样？
这坏人得多高的武力值？
能在两个高手之下经过这么多的回合？
那他们现在又去了哪里？
-
不论他们人在哪里，总之旅店如今不能久留。
姜芊芊和许漫清往楼梯的方向跑。
跑到一半，正巧撞上了刚好回来的姜皓澜。
姜皓澜手上拿着一些资料和电脑包。
看起来有些行色匆匆。
“芊芊？漫清？你们怎么出来了？”姜皓澜话还没说完，视线就落在了半身血的许漫清身上。
“你们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身上都是血？”
许漫清摇摇头，“我没事，这个是坏人的血。”
姜芊芊望了望他的身后，没看到顾云横，有些着急。
“这个有点说来话长，先不说。澜澜，怎么打你们电话都打不通，你们怎么都不在房间里，顾云横呢？”
姜皓澜带着她们往房间的方向走。
“这个也说来话长。顾云横人没事，我们刚把来偷东西的小贼擒住，这货从旅店逃到了老远的地方，我们好不容易给他拖回来的。顾云横现在正在楼下给他捆起来，捆完了就会上来了。”
“说说你们吧？”
姜皓澜随手把电脑什么的放在房间里，然后带上门，跟着姜芊芊她们往隔壁房间走。
“你自己到了房间看就明白了。那人就在地板上躺着呢。”姜芊芊给他指。
姜皓澜走进门，发现，她们的床单也凌乱不堪，甚至比他们的房间还要乱。
白色的被子上面沾到了同样的血液。
地板混乱一片，却没有姜芊芊说的躺着的人。
姜芊芊：“？？？”
“刚刚还在这里的，而且被我们打的奄奄一息了，怎么不见了？”姜芊芊拉着许漫清也走进去。
“估计是跳窗跑了。”
果然沿着地毯一直到窗口，有一些零星滴落下来的血液。
-
姜皓澜带着两人往楼下走。
此时顾云横刚绑好小偷。
楼下大厅里灯火通明。
顾云横挺拔的身子站在灯光下，投下更长更笔直的黑影。
而此时被按着躺在地上的，正是姜皓澜说的那个小偷。
姜芊芊走近一步。
灯光照了一半照那个小偷的脸上。
她觉得有些眼熟。
再一对比服装。
“老板？”
没错，被绑住的小偷正是旅店的老板。
？？？
监守自盗？
这个世界也太魔幻了。
-
顾云横转过头来。
“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姜芊芊还没回答。
顾云横又看到上前的许漫清。
她的衣服上还有干涸的褐色血迹，十分明显。
“漫清，你受伤了？”顾云横皱着眉走过去。
“没有，这是歹徒的伤。”许漫清摇头，并拉了一下姜皓澜的袖子，示意他跟顾云横解释一下来龙去脉。
顾云横挥了挥手，示意等会说。
他走到姜芊芊身边，拉着她转了几个圈。
看到她身上的衣服完好，也没什么血迹才呼出一口气。
“芊芊，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压抑着担心和自责，声音温柔的几乎要化成水。
姜芊芊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搏斗，全靠两个弱女子通力合作。
在当时，她不敢有丝毫的害怕。
此时松懈下来，又被顾云横这么温柔的问询。
她藏起来的恐惧顿时倾斜出来。
眼泪也自然地挂在了她的眼角。
那些后怕的余韵自然而然从她偷偷藏着的四肢百骸和毛孔中钻出来。
她扑进他怀里。
竟不自觉地哭了起来。
顾云横轻轻拍抚她的背。
“别怕，有我在。”
“喂喂喂……顾云横，我还没死呢。”姜皓澜差点跳起来，咋咋呼呼要上前去，“你不要趁机偷偷吃我宝贝豆腐。”
他刚上去，却被许漫清一把拉住。
“唉，我这边有点疼。”
姜皓澜果然止住了步，回头问她：“让我看看，你是哪里疼？”
-
姜芊芊蹲在老板面前研究了一会。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为什么要偷东西？”
姜芊芊用手拨了拨老板身上的绳索。
顾云横绑得还挺结实。
“本来我也不理解，看到你们也跑出来，倒是一切都明了了。”顾云横拧着眉道。
“是什么？”许漫清排掉姜皓澜还在她身上东检查西检查的手，走过去问。
顾云横没说话，突然间想起来。
“你们刚才回去，有没有看到李助理他们？”
姜皓澜摇摇头，一拍脑袋。
“糟糕，把他们给忘记了。”
-
他们绑着旅店老板，倒是不怕他逃跑。
夜晚的牛家镇，信号很差，所有手机都是显示无信号状态，他们想报警都报不了。
“报警等早上吧。”
顾云横看了一下时间。
是凌晨的2点。
“我们先上去看一下李助理他们。”
-
按情况。
姜芊芊和许漫清在房间里的动静之大，足以吵醒隔壁的两间房间里的人。
姜皓澜和顾云横因为抓人并不在房间里面，听不见很正常。
但李助理他们没听见却很是奇怪。
今晚上不仅有偷东西的，还有窃色的。
顾云横只怕李助理他们遭遇了不测。
李助理他们的房间门紧紧的关着。
姜皓澜便下楼在柜台边一阵翻找，找到了他们房间的备用钥匙。
门内，李助理和另外一个小助理，横七竖八倒在了桌子旁边。
身上的衣服还是白天穿的那套。
晚上连澡都没洗吗？
遇到不测的时间居然这么早？
顾云横走近一看。
好在两个助理胸前呼吸一上一下，还在震动。
看来只是睡熟了。
顾云横推了推他们。
但两个助理像是睡死了过去，怎么推都推不醒。
他们身边倒了两个杯子。
杯子里的水早就渗透进了底下的毯子里，无迹可寻了。
“他们是不是吃了什么药？”
姜芊芊用手指了指杯子。
“只是睡着了就好办，等他们醒过来再做打算。”
顾云横和姜皓澜两个人合作，把两人抬到了床上。
-
他们四人整理好各自的行李，一起坐在顾云横他们的房间里面，打纸牌。
长夜漫漫。
各种牌的玩法，他们全部都玩了一遍。
这注定是个不眠的夜，四个人怎么也睡不着，刚好前台有牌，便拿了上来，几个人一起玩。
天将要破晓的时候，手机总算有了一点点信号。
顾云横报了警。
-
警方来的不算快也不断慢。
主要原因是牛家镇是和隔壁镇共用一个警局。
再加上牛家镇的道路并不好开。
等警方到的时候，已经是早上7点了。
两个助理刚刚好醒过来，揉着有些昏涨的头，一脸懵逼地从房间出来。
对于老板什么早就醒来，并且所有人的房间都跟被打了劫似的，表示很疑惑。
只是睡了一晚，好像错过了很多……
顾云横让他们先把行李收拾好。
此时旅店老板还被绑在大厅里。
他们便在现场简单地做了一下笔录。
-
被审问时，旅店老板矢口否认是自己去偷东西，也否认是自己给两个助理的两杯水中加了安眠药。
“同志，你要相信我啊，我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自己家的旅店怎么可能偷东西？再说了，在自己的地盘给人吃安眠药，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就是这些人，这些人偷前台的东西不成，还把我绑起来，又恶人先告状！我有监控的，可以看到他们在前台翻东西！”
姜皓澜是在楼下前台找过钥匙。这个情况也在复述事情经过的时候和警察交代过。
旅店老板给警察出示了监控，确实能证明他们翻东西。
不过，姜皓澜手上什么也没拿，只拿了一串钥匙。
姜皓澜挑眉，“我偷东西？就一串钥匙？”
旅店老板哼了一声，“还好我贵重物品都藏的好，不然啊，肯定不止钥匙被偷啊。”
顾云横就知道他会狡辩。
好在他的电脑里面藏着重要的东西。
他每次晚上睡觉前都会在屋子里面架一台相机。
老板刚进来偷拿了东西，就惊醒了顾云横，他来不及损坏相机，这才遗留了证据。
顾云横把相机递交给警察。
画质清晰，连旅店老板脸上的痣都照的一清二楚。
人证物证俱在，老板无话可说。
“还有一个人。”许漫清在门口给警察比划。
“本来被我们刺中了，以为他昏迷过去了，谁知我们找完救兵回来，他已经自己逃跑了。”许漫清身上的衣服还没换，上面还有残留的褐色血液。
那警察同事用赞赏的眼光看了一下许漫清和姜芊芊。
“你们两个遇到事情临危不乱，还能制服歹徒，是好样的。”
又叫她们回忆了一下歹徒的长相，留了她们的联系方式。
便让他们先回去了。
“等我们找到人之后，会跟你们联系的。”
“谢谢警察叔叔。”
姜芊芊对着他鞠了个躬。
-
6个人带着行李，走到后面的停车场。
“云横，昨天说的果园还要去吗？”许漫清换好了衣服，把脏衣服留给了警察当证物。
“不去了。”
顾云横摇摇头。
他们开着无线对讲机，姜皓澜和姜芊芊也能听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进来你们房间的就是旅店老板的侄子。”顾云横看着导航，慢慢在路上开。
“旅店老板也不是看中了我们的电脑非要来偷。他应该是帮那人把我们引走。”
“你是说，这是调虎离山？”姜芊芊问他，“但他何必这么麻烦呢，风险还大，他大可像对待李助理他们一样，给你们喝安眠药啊。”
姜皓澜接话。
“他试过了。”
昨天晚上，他们回来的时候。
旅店老板曾经有意无意提起过水的事情。
“不过顾云横警惕性高，在楼下小卖部买了瓶装水，也没有喝老板的水。”姜皓澜一边开一边回忆。
“怪不得。”姜芊芊点头，“怪不得他要冒险，要出此下策。”
姜芊芊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我们遇到了好人呢，在这个奇怪的地方，也就他和善一点。没想到是个伪善的人，目的只是为了减少我们的警惕心，给我们喝安眠药吗？”
“嗯，反常即为妖。所有人态度都很奇怪，他态度变得友善，就更加奇怪了。”顾云横接话，皱了皱眉，“是我不够小心，应该及时告知你们。”
不然的话，两个助理也不会喝了睡着。
“现在既然警察已经开始查这件事情了，如果这么多人都是老板和侄子合伙干的话，相信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我们也不用冒险去果园看了。”
他们穿过一条条道路。
这次倒是没有镇民围观。
因为镇上刚抓到了一个小偷，有警察戒严了整个旅店。
这个小镇上，唯一不忙的一些老人，全部都围在周围。
姜芊芊看着窗外的风景，第一次觉得能在牛家镇正常呼吸了。
眼皮子也没有再跳。
希望这个事情结束，能改变一下上辈子不好的结局。

第34章 chapter 34

这一趟牛家镇之行，经历了被围观、被敌视、去寻查、被威胁、被……
可谓时间短、经历丰富。
姜芊芊心绪未定，哪怕坐在回来的车上，她的心头还是“砰砰砰”直跳。
好不容易到了家，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使不上任何的力气。
她甩了鞋子，直奔房间，洗了澡，连饭都没吃，狠狠睡到了晚上。
-
姜皓澜好一些，睡了一会就起来打游戏了。
晚上姜城和陈雅韵回来，只看到了姜皓澜，姜芊芊还在楼上昏睡，甚至连晚饭都没有吃。
陈雅韵纳罕：“囡囡怎么了？还在睡呢？”
姜皓澜的游戏正在生死决斗之计，就随口道：“大概是累了吧？”
姜城难得没有坐在沙发上面看报纸。
他摘下眼镜，用镜布擦了擦。
“不是说出去玩了？怎么累成了这样？”
姜皓澜打游戏的手一顿，脊背挺直。
全身的所有细胞都支棱了起来。
姜皓澜眨了一下眼睛，瞎话就马上出现在了脑子里。
“那里不是山多么？她一个路都不愿意走的，非要去爬山，一上一下，差点要了命，这不，现在还起不来呢。”
姜城微微眯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姜皓澜被看的冷汗直冒。
就在他鼻尖的汗就要随着生理冒出来的时候。
姜城转移开了视线。
安然地拿起了一边的报纸。
陈雅韵没看到他们俩眼神里的交锋。
拿了一点食物和饮料，就往楼上去了。
待看不到陈雅韵的身影。
姜城这才把报纸拿下来放在一边，拿起刚才擦好的眼镜，慢悠悠地戴了上去。
姜城的眼睛压迫力十足，戴了眼镜之后。
压迫力的视线被挡在厚厚的镜片之后，黑色的大边框无形中又加憨了他的形象。
使他看起来像个和蔼的老人家。
但姜皓澜却越发觉得慎得慌，手机都差点拿不稳。
姜城冲他笑了笑。
“下次编瞎话前，记得打个草稿。”
姜皓澜手上的手机彻底脱手，“啪嗒”一声掉到了沙发底下。
他听到了手机扬声器里传来一声响亮的“砰”的一声，人物传来“啊”的中枪声。
姜皓澜：“……”
很好，十连胜没了。
-
姜芊芊是被陈雅韵温柔地唤醒的。
陈雅韵走后，她就拿着食物坐在阳台上面，一边赏月一边吃。
她吃的速度很慢。
脑子里不是那天晚上许漫清刺中人之后滋出来的血液，就是那可怕男人通红的眼睛。
她拼命晃了晃，又从恐怖的画面转成了顾云横那张俊帅又认真的脸。
那天他的表情真的很认真，他说：
“我和漫清不是那种关系，我不喜欢她……”
不喜欢……不喜欢……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
那他到底喜欢谁呢？
还有……
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他难道喜欢我吗？
不会的……吧？
姜芊芊你怎么多了一辈子，变得这么自恋了？
不行不行，平常心，不能胡思乱想……
照他这个回答，上辈子他和许漫清的关系也差不多就这样了。
如果他真的不喜欢许漫清，上辈子的最后也没喜欢你啊。
难道这辈子就会喜欢你了？
想的可真美……
可是，她真的想美梦成真……
她可太想了。
她一个人自吃自喝，结果，在阳台上面又睡了过去。
-
商家也算是有名有姓的百年世家。
从商老爷子的祖辈开始，就是做买卖的，一直做到现在这个程度。
他们家和普通的商户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的产品，大多数都是和政府官方的合作。
按照古代的说法，那可是皇商。
这次要竞标的地比较特殊。
所以商老爷子的寿宴便成了商家必争的晚宴。
别说本省的商界名流都齐聚一堂，就连隔壁兄弟省份的大鳄都闻讯而来，想要分一杯羹。
可见这次牛家镇附近的开发，是一次巨大的手笔。
姜家和顾家一起提交的计划方案，是已经一审通过的。
所以来这个宴会最多就是露露脸和各界交好关系，压力并不是很大。
最大的压力还是来自于后面几天的竞拍。
商老爷子知道这些人的心思。
他年纪大了，现在在商界拼搏的都是年轻一辈的晚辈。
越老越慈祥，他乐于帮助年轻人拼事业。
所以他直接包下了一整个酒店。
从主会场，到分会场。
其中也囊括了这些外省来的人能住宿的房间。
-
这是家大型度假型山间别墅酒店。
会场和住宿区相隔甚远。
姜芊芊揽着姜城和陈雅韵的手臂下车。
随行的助理把邀请函递给了门童，门童朝他们鞠躬，并给他们每人胸前配了一朵鲜艳欲滴的玫瑰。
进入门里面，没几步就是只能步行的花荫小道。
小道狭窄，仅供2人可以穿行。
姜芊芊笑吟吟地松开了两人的手。
“爸爸妈妈先走吧。”
陈雅韵冲她点了点头。
姜城看了一下表。
“你在这等等云横，他先去公司拿文件，也该到了。”
-
顾云横今日穿了一套银灰色的西装。
修长笔挺的身姿，站在月光下，像一棵苍劲的松柏。
他就在不远处站着，看到了姜芊芊，就没再往前走。
男人只是冲着她略勾了一下眼尾。
上扬的眼角，令人迷醉的笑容。
像是成了精打算来勾魂的狐狸。
姜芊芊从旁边的秋千架上下来，乌黑的墨发随着她低头的刹那，从颈后滑落在她白皙的肩胛骨上，最后停留在笔直精致的锁骨下。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抹胸鱼尾晚礼服，胸前的沟壑在行走间，随着头发弧度的轻扫，时隐时现。
鱼尾的设计凹凸有致，完美地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
此刻她那双含羞带媚的双眼敛着，长睫毛自然垂落，眼睑下的阴影一晃一晃，似一根羽毛，轻飘飘地坠到了他心里。
顾云横下意识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
姜芊芊只觉得自己被他的眼睛从头到尾打量着，越发的害羞。
那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蔓延到面颊，颊上飘了一些绯红。
叫她在白色的月光沐浴下，看起来更加明艳。
顾云横鬼迎过去，鬼使神差地在撩起她耳边的一根长发，别在了她的耳后。
又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了身。
他靠近她，温柔的气息吐在她精巧的耳廓上。
“你今夜真美。”
-
主会场灯火通明。
穿着各色西装的男人来来往往穿梭在大厅中间，举着酒杯，驻□□谈。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职业的笑容。
笑了个把小时下来，脸都有些僵了。
姜芊芊一个人跟着一群夫人小姐，坐在旁边的圈椅上，百无聊赖地戳面前的蛋糕吃。
姜皓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还在她肩膀上重重的一拍。
“宝贝，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澜澜？你来这里干嘛？”
姜芊芊出神被他一拍，差点魂飞魄散，转过头没好气地给他翻了个白眼。
“怎么？这场合只能总裁夫人来得？总裁的侄子不能来啊？”姜皓澜阴阳怪气地在她旁边坐下来。
姜芊芊嘴里的果汁差点喷出来，用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姜皓澜招了下服务员，随手拿了两杯红酒。
“之前要赐婚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现在倒是知道要害羞了……”
姜芊芊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怕他还在这个话题里面纠缠，连忙转移话题。
“就你吗？”姜芊芊四处看了看，“这个晚会不是说必须携伴么？”
“漫清去洗手间了，顾云横呢？怎么就丢你一个人在这里吃……戳蛋糕？”
姜芊芊用手给他指了指，顾云横和姜城就站在红毯下面。
那里男人云集，要是换做别人，一混进人堆里可就照不出来了。
大灯的灯光照下来，顾云横长身玉立，即使在一众公子哥里也特别的显眼。
“喏，就在那呢，他刚一到，就被爸带走了，已经在男人堆里凑热闹一段时间了。”
-
好在没让姜皓澜和姜芊芊尬聊多久。
没多久，顾云横也从男人堆里回来了。
“看你满面春风的，有好消息？”姜皓澜拿着杯红酒，也不喝，就拿在手上，上上下下把玩，看它的晃荡时候的颜色。
顾云横眼角眉梢确实是带了点喜悦。
因为今晚跟着姜芊芊一块进的会场，他方才所到之处，所有人都在跟他说恭喜。
他翘着嘴角，余光十分隐蔽地瞧了几眼姜芊芊。
“嗯，算是好消息。”
他们这桌坐的有些远，隔壁都是空着的。
会场里又很喧闹，他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这一桌能听见。
“本来牛家镇再加隔壁的镇，这么大一块地，一个集团全部吃下的话，还是有些吃力。据可靠消息，这次被分成了四份地，到时候每一份地分别竞标，价高者得。”
这倒不是说天在帮助他们。
而是政府为了权衡各方，所以刻意划分了四份出来，希望各方制衡，不会一家独大。
但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好不过的结局。
如今牛家镇的案件还在查，内情只有他们几个知道，查案也不可能一天就办成。
但是这竞拍后天就会开始。
也就是说，他们可以避开这个果园，别人家可就未必了。
这可真是好消息。
一时间姜芊芊放下了自己一直在纠结的问题，放松了下来。
他们又说了一会话。
姜皓澜看了看手机上面的时间。
“漫清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姜皓澜放下红酒杯，“你们先坐着，我去看看。”
-
本来以为顾云横心里喜欢许漫清，姜芊芊会刻意隐藏起她的小心思，和他单独在一起，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尴尬。
但是现在，那些早就被她按下去的想法，又不要命地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这使她见到顾云横就心跳加速，手心冒汗，甚至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她本来就心思不纯，再加上他今晚上又说了这么奇怪的话。
她害怕顾云横说什么让她羞赧的话，便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去搭话。
而顾云横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说开了一半。
他只是坐在对面，目光却明显而大胆地看着她。
她被看得更加不自然。
姜芊芊埋着头，找了半天借口。
“澜澜去了这么久也没回，我……我去……看看他们。”
说完也没等顾云横说话，立马站起来，手上还有没来得及放回去的杯子。
她走了一步，发现了自己的手上的杯子，又折返回去放好。
再次转身要走的时候，撞上了过来换杯盏的服务生。
姜芊芊猝不及防被撞，身体下意识往后倒去，可惜今天穿的是长脚细高跟，鞋跟就那么往旁边一拐，身体自然向右后方直直倒下去……
随着身旁其他的夫人小姐的几声尖叫，姜芊芊闭上了眼睛。
一边害怕，一边又觉得今天是真的很倒霉。
不过，预想中的尴尬并没有出现——
小长桌上面的红酒杯洒了一整桌，一部分的红酒沾染上了顾云横的银灰色西装。
他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向前倾。
长臂牢牢托住了姜芊芊的细腰。
两人慌乱的视线在一片慌乱里，轻轻撞上。
一个无措，一个惊吓。
姜芊芊是怕自己摔倒，穿着裙子十分不雅。
顾云横则是怕自己来不及将人接住，恐怕她受伤。
两人都惊吓未消。
但片刻后，顾云横瞳孔里的慌乱就被一片深沉的湖泊所取代。
他轻声道：
“别怕，有我在。”

第35章 chapter 35

他们的视线也就在半空交汇了几秒钟。
旁边的服务员已经慌了手脚，手上的盘子着急忙慌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先生、小姐，你们……没事吧？”
说完就要伸手帮忙把两人扶起来。
旁边尖叫完同样慌乱的夫人小姐们，被服务员的声音惊醒，全都涌上来，帮忙把姜芊芊扶住。
服务员就去帮忙托顾云横的手臂，以免他手臂长时间平举而受伤。
-
“谢谢你们。”
姜芊芊抚了抚惊魂未定的胸口，一一跟帮忙的人道谢。
这些人冲她笑笑，挥挥手，又去别处凑热闹了。
姜芊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好在她被顾云横及时接住，桌子上面倾倒的饮料和酒也没有沾到她的裙子。
但是顾云横的西装就糟了殃，外套上面红的、绿的、紫的……五颜六色，场面十分混乱。
姜芊芊倒抽一口凉气。
“你……”
“快快快……先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
姜芊芊跟着顾云横到了洗手间。
顾云横脱下西装外套，里面的白衬衫并没有沾到饮料污渍。
只一件外套遭了祸。
姜芊芊手里拿着从服务员那拿来的崭新的白色毛巾，沾了些水，认真地给酒渍擦拭。
五颜六色的液体转移了一些在白毛巾上，但是还有更多更深地泅进了银色西装的面料里。
姜芊芊皱眉。
“好像弄不干净了。”
她有些挫败，“对不起啊，要不是因为我……”
她的衣服脏一点，最多就是回去在被那些圈子里的小姐当成饭后笑话，笑一阵子也就是了。
反正她也听不到看不到。
但是顾云横不一样，他等一会还会有新的社交，需要和更多的圈中大佬攀谈，穿着这么一件“花里胡哨”的衣服去……
一个掌门人，这么邋遢……
这样显得顾氏，好像真的是日薄西山，再也无力回天了。
顾云横从她手里接过衣服。
“没事。”他把衣服挂在自己的手肘上，“外套我正好想脱了，有点热。”
他说的轻声细语，语气是安慰地。
他拿着衣服，在她面前转了一圈，“我穿衬衫不好看吗？”
姜芊芊被他的语气逗笑。
“噗……”她捂着嘴笑起来，“你什么时候变自恋了？”
他们还要说话，就听见右手边的男厕所门口突然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
“什么情况，怎么回事？我都来三趟了，怎么门还是关着的？”
“不知道啊，你再推推看？”
“不行，得，我们去问问服务员吧。嘶～急死我了，谁这么缺德……”
姜芊芊和顾云横对视一眼。
-
姜芊芊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姜皓澜。
没一会，属于姜皓澜设定好的铃声在隔壁关上门的男厕所传来。
姜芊芊：“……”
她打电话的时间里，那两个男人带着服务员回来了。
服务员手里有钥匙。
他们开门进去的时候，姜芊芊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没看到姜皓澜的人影。
就听见那两男人走到其中一个单独的门前，大力地敲了敲，“哥们，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叫医生？”
里面没回音，那两男人觉得没趣就去小便池打算方便。
姜芊芊只看了一眼，就被顾云横拉了回来。
“还看啊？”顾云横脸上看不出喜怒。
姜芊芊被他说红了脸。
“没有，没看他们，我是在找澜澜。”
“他去了很久都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我怕他出了什么事情。”
顾云横瞥了一眼厕所，把手臂上挂着的衣服递给了姜芊芊。
“我去看看。”
-
顾云横刚要进去，刚才进去的两个男的也走了出来。
顾云横抬步，还没走到门口。
就听见里面那间原本敲都敲不开的隔间门，发出了打开的声音。
有脚步声在空旷的瓷砖地面上传来。
紧接着是一个细高跟踩在地面的声音。
姜芊芊和顾云横面面相觑。
？？？
姜皓澜穿女装？
还是说男厕所有女人？
姜芊芊小心翼翼地往男厕所门口走了两步。
只见原本早就应该出来门的人，此刻正双双依靠，靠在厕所光滑的墙壁上。
男人背对着门口，女人的脸露出了半张。
清雅秀丽，是许漫清。
而背对着的男人，此时那双大掌，正游走在许漫清的腰间和背部。
她今日正好穿了一件露背礼裙。
在姜芊芊这个角度能看到许漫清腰部白皙的皮肤。
两人好像正是情浓，连厕所的门都没来得及关。
两片嘴唇像是渴水的鱼，急需在对方唇舌里汲取湿。润。
安静的环境里，似乎还能听到里面唇舌相依时的声音。
姜芊芊听得面红耳赤，似乎连脚趾都变成了红色。
她踮起脚，一把捂住了顾云横的眼睛。
“你……不准看……”
顾云横的眼睛在她掌心里眨了眨。
长长的睫毛扫过她的手心，痒痒的。
姜芊芊又立马缩回了手。
“我……”
顾云横嘴角带着笑意，冲着她扬了扬眉。
“你不让我看什么？”
-
当然是……当然是……
许漫清那因为情浓时被撩起来的一角皮肤啊……
不对不对，她凭啥不让他看？
自己也不是他什么人。
这也不让，那也不让，听起来好像是有点霸道……
啊啊啊啊……
可是人家要看，管她什么事啊啊啊……
-
姜芊芊内心几乎要抓狂，但她面上还是故作冷静。
努力地挤出一点点笑意来。
“我捂错了……”
她捂过顾云横眼睛的掌心似乎还留有温暖的痒意。
她背过手，手指下意识地搓了搓掌心。
片刻后，她稍微冷静了一点，那点儿羞赧迅速褪去，被怒火给填满。
现在在里面和许漫清，这样……那样的……不就是姜皓澜？
这是什么骚操作？
她心里面有种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姜芊芊把衣服塞回到顾云横手里，咬着牙道：“不行，这个姜皓澜，都学会在这样的地方欺负姑娘了，我得给他逮过来。”
-
顾云横一把将她拉住，又把她拉过去了几步远，顺手帮姜皓澜他们关上了门。
两个人就站在方才最初站立的洗手池前。
“你要干什么？”顾云横低声问她。
“不是，漫清姐，姜皓澜他，欺负人！”姜芊芊怒火中烧。
把人按在这里亲亲，上下其手算怎么回事？
太不尊重人了！
这次是他们看了去了，要是被其他人看见，漫清姐以后还怎么抬头挺胸在这个圈子里混啊……
顾云横往前走了几步。
姜芊芊下意识往后退，几步之后，后背抵上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洗手台，她便退无可退了。
眼见着顾云横离她越来越近。
狂跳的心脏，烧红了的大脑，让她几乎无法再去思考姜皓澜的事，以及自己的事。
满脑子都是：他过来了，过来了，他想干什么……
“你怎么这么激动？舍不得？”
顾云横拧着眉，那件脏了的外套被他挂在了一边的挂钩上。
此时，顾云横双手分开，慢慢撑在了姜芊芊腰后的洗手台面上，以一个暧。昧的姿势，将她圈了起来。
“你……你……”姜芊芊舌头打结，“你今天……有点……点不太……对劲，你是不是疯了？里面……里面……是姜皓澜……我三哥……我有什么可……可舍不得的？”
“那你怎么了？”顾云横歪了歪头，“还在想我和漫清的事情？”
姜芊芊两眼懵逼，几乎说不出话来，“？？？”
顾云横其中一只手伸上来，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里带着歉意，“本来早就应该和你说了，上次在牛家镇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我和漫清，感情很深，羁绊也很深，但绝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
他好像并不惯于说这样的话，顿了一下，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关系就好像是……你和姜皓澜这样的关系。”
“亲……亲戚？”姜芊芊脑子快不够用了。
顾云横摇摇头，“更近一点，是我……亲姐。一直都没有对外公布，只是如今顾家的危机还没解除，背后的人仍然在虎视眈眈。暂时还不能说。”
“那你……为何……”为何告诉我？
“你不一样。我可以瞒天下人，却不能瞒着你。”顾云横眼睛里划过了笑意。
他慢慢地靠近她。
姜芊芊脸上的红晕也越来越红，越来越大。
“为……为什么？”有个猜测几乎在姜芊芊脑子里面徘徊，但潜意识又在告诉自己，这个猜测是不可能的。
顾云横半弯着腰，他的脸距离她的脸只剩下一公分。
两人几乎可以呼吸相闻。
“你还喜欢我吗，芊芊？”顾云横垂下眼睛看着她。
姜芊芊瞪圆了眼睛，视线已经避无可避。
里面潜藏的、不敢言说的感情，几乎一览无遗。
“我……”姜芊芊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在顾云横好像并不想要强迫她回答。
他低低地笑了一下，“你从前总想要将我推给漫清，你舍得吗？”
“我……”
顾云横那只放在她发间的手，指尖轻轻抵在了她柔软的唇瓣上。
他轻声道：“嘘！”
“我舍不得。”顾云横勾了勾唇，“舍不得你难过。”
他轻轻地又郑重地道：“我喜欢你。”
姜芊芊讶异地张了张唇，那唇边的指尖猝不及防被她吞了一个进去。
柔软的舌尖抵在他的指腹上。
姜芊芊：“……”
她，她，她，不是故意的。
顾云横心口一动。
眼睛里的那片深不见底的海洋上突然刮起了飓风，波浪铺天盖地倾轧过来，里头包裹的缱绻几乎要倾泻而出。
“芊芊，如果我接下来要做的动作，你不喜欢。你就推开我。”

第36章 chapter 36

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将洗手间的门轻轻带上。
风影从姜芊芊的裙角掠过，鱼尾的裙端蹭过她的脚踝，拂过顾云横的小腿。
她被这样的暖意熏得有些醉了。
顾云横的左手没有为难姜芊芊。
已经从姜芊芊的嘴里释放出来，食指上好像尚留着她舌尖的温度。
他用这根手指轻轻勾住了姜芊芊的下巴。
右手自然地扶住了她的腰。
姜芊芊下意识后背一凛，右手在身侧紧紧地握住。
尽管紧张地几乎要咬牙，但她丝毫没有想要推开他。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好像早就从这样的动作里面预示了。
但她一点也不想错过。
她想，如果顾云横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接下来的气氛好像是潮湿的，他们像是在无底的水下紧紧相拥着，呼吸越来越急促。
顾云横一点点地靠近她。
她从他眼睛里看到了汹涌的热潮，像埋藏在海底的即将喷发的火山。
那是危险的。
姜芊芊闭上了眼睛。
可是她一点也不害怕。
闭上眼睛以后，其他的感官变得越发的敏锐。
姜芊芊的呼吸间几乎都是顾云横身上好闻的松香味，那松香味又被这潮湿的暖意晕染，从鼻尖撩到了头顶，昏昏欲醉。
顾云横的呼吸越来越近。
最后一枚温柔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
是克制的、珍重的。
还没等姜芊芊从这个吻里回过神来，顾云横那张柔软的唇却已经转移到了她的眼睛、鼻梁、鼻尖……
一路温柔的亲吻，一路渐渐往下。
他吻得很轻很柔，像是吻着一个易碎的艺术品，又好像是在给予她反悔推开他的时间。
姜芊芊身侧的手，张开又握紧。
握紧又松开。
最后慢慢地抬起来，轻轻地放在了他的背上。
她感觉到当自己的手触摸到他的背的时候，顾云横的身体有过一丝轻微的颤抖。
但轻放时，顾云横的肩背厚实有力，仿佛刚才的颤抖只是自己的错觉。
没一会。姜芊芊只觉得自己的腰又是一紧，一双炙热的大掌紧扣在了她的腰上。
她的整个腰身被托起来，让她坐在了洗手台的台面上。
那双大手尚未离开，顾云横的唇便顺势追了过来。
两片湿。润的唇终于在两辈子的蹉跎下，成功触碰。
姜芊芊只觉得浑身颤抖，热浪从脚尖蔓延到头顶，将她整个人淹没在晕眩的浪潮里。
她甚至忘记了呼吸，只知道随着顾云横的节奏，辗转变换自己唇齿的角度。
-
顾云横抱紧了她的腰，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怀里。
唇齿分分合合。
在姜芊芊难以呼吸的当口，他停下来，用手掌换到她的背部轻轻地安抚，抚顺她的呼吸。
而嘴唇则依然一下又一下地轻啄她的樱唇。
姜芊芊的手已经从轻轻搭在他的背部转而环勾住了他的脖子。
要不是顾云横提前让她坐在了台面上，此刻她应该早就酸软地委顿在地。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和喜欢的人亲吻是这样需要花费力气的事。
如今全身颤抖无力，全靠着顾云横的支撑才没从台面上滑下去。
-
姜芊芊浑身无力，脑中无数礼花齐放，混沌一片，几乎无法思考。
她的唇舌追逐着顾云横的。
声音绵软。“还要……”
顾云横眯起了眼睛，将里面已经翻涌的波涛全数敛进长睫里。
他把手臂收紧，姜芊芊就整个人落进了他的怀里。
两片嘴唇终于又轻轻地碰在了一处。
洗手间外的会场里一阵欢欣鼓掌的声音，整个会场的灯都被熄灭。
头顶的灯光从亮光变幻成了暧。昧的昏黄。
耳边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褪去，他们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以及唇齿间碾磨的黏。腻细响。
-
不知过去了多久。
姜芊芊才被顾云横从洗手池上面抱下来，站在镜子前面整理自己的仪容和衣服。
她涂上的口红几乎已经被顾云横吃得七七八八，随身带的小包也不在身边，她只能用刚才的湿毛巾，将还剩下的多余的口红擦去。
好在她原本的唇色就好看，即使抹去了，也不影响她今天的装束。
顾云横的形象就惨了一些。
姜芊芊唇上的口红有一部分擦到了他的唇角。
整张唇和面颊，像是刚刚偷吃了一个小孩的怪物。
姜芊芊哭笑不得地给顾云横擦脸和嘴。
而里面原本平整无褶皱的衬衫背部，也被姜芊芊情到深时给捏得皱皱巴巴。
“这衬衫要怎么办？”姜芊芊拍了几下，勉强只能比之前稍微好上那么一些，还是皱得不像话。
顾云横转过身，自己半侧着在镜子里看了看。
笑着摇头：“在后面，没事的。”
最多也就熟悉的人调侃一下。不熟悉的人可能连背部都不会看。
-
到了原来的那顶桌子，姜皓澜和许漫清已经坐在那边，喝了好几轮的红酒了。
顾云横被再次寻过来的姜城带走。
姜芊芊帮他把那件惨不忍睹的外套搭在了旁边一个椅背上。
等姜芊芊坐下来。
许漫清便凑过来一些，眼睛里的促狭不言而喻，“啧，连口红都吃没了，看上去还挺激烈……”
许漫清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嘴上的口红也早就被她补全。
姜皓澜的外套也已经脱下来放在了自己的椅背上，一件白衬衫穿得一丝不苟。
看起来人模人样，好像之前在男厕所里十分激烈的不是他们一样。
姜芊芊脸上一红，也不甘示弱。
“没有你和我三哥激烈。”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全程关注着他们动静的姜皓澜，“我们还没去的时候你们就在厕所亲了许久，料想服务员开了门以后，你们也就够了，可我还是小瞧你们了，人走完以后，你们居然忘情地又亲到了一处，啧啧……”
许漫清原本倒是不怕她看到的。
不过被她这么一说，这不好意思后知后觉地漫了上来。
到了喉咙口的酒瞬间被噎住。
顿时呛得面红耳赤。
“咳……咳……芊芊……”
姜芊芊说归说，还是伸出手帮许漫清顺背的。
“话说，我们进去的时候，你们明明还在里面……怎么你们先出来了？”
许漫清拿起姜皓澜的那一杯一饮而尽，总算气顺了一些，顺便附赠了一个大白眼过去。
“你以为你们那洗手间的门是谁关住的？”
“我……我以为是风……”姜芊芊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
洗手间位于会场的里面，会场的所有门都关着，又是哪里会来得这么大的风呢？
-
晚宴基本上都是当代各集团公司掌门人的社交日。
同来的家眷、朋友全部都在亲属区聊天、八卦、吃东西。
姜芊芊跟着许漫清将这里每一种的甜点都尝了一个遍。
走的时候，肚子撑得几乎走不动道。
离场的时候。
两对小情侣在前面走。
陈雅韵挽着姜城的手臂走在最后面。
陈雅韵用手臂撞了撞姜城，姜城的酒意顿时就散了一半。
迷迷糊糊间听到陈雅韵说：“你有没有觉得咱家囡囡和云横之间的气场都变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口齿含混道：“变了？哪里变了？”
陈雅韵也没要他看明白，只是一边笑着一边点头，“只有你这样的傻子才看不出来，我看啊，今晚上，咱们宝贝和云横的关系更进一步咯。”
说完没等姜城回答，松开了他的手。
使得姜城猝不及防，差点摔倒，好在旁边跟着兢兢业业的司机，及时服了一把。
姜城：“……？”
有儿忘记夫啊，唉……
陈雅韵则是快走了几步，拦住了他们两对。
“云横、澜儿，你们都是自己开的车，今天也都喝了酒，开不了车了，就让司机给你们把车开都回姜家。”
她拍了拍顾云横的肩，转而温柔地对许漫清说：“漫清也不是第一次住在阿姨家了，你是芊芊和澜儿的朋友，就别跟阿姨客气。今天啊，你和云横两个人就一起住阿姨一晚，阿？”
许漫清刚要拒绝，就被姜皓澜拉了一下胳膊。
然后就被陈雅韵接了话，“别客气，别客气。阿姨家房间特别多。”
姜芊芊看到姜皓澜的小动作，也帮忙，“对啊，漫清姐，你住在我家，明天还能在家陪陪我。”
-
当晚，许漫清在洗澡的时候，洗着洗着就被某个“登徒子”登堂入室。
过后房间里的旖。旎，自不必说。
而另一边——
顾云横的房间被安排在了姜芊芊的对面。
临睡前，姜芊芊穿着粉色吊带性感睡衣站在门口，靠着自己的门。
而顾云横则是穿着陈雅韵特意买的深蓝色睡袍，也站在自己的门口。
姜芊芊站在门口连打了好几次哈欠，睫毛上沾了些许的水汽，但仍然没有动弹。
顾云横则是陪着许多商业大鳄喝了很多的酒，困意早就侵袭了他的脑部。
两个人都很困，但是都各自执意地站在门口。
也不说话，像两尊已经封好了的蜡像。
即使隔着一个过道，姜芊芊依然能感觉到对面顾云横看着她的眼神，温柔而炽烈。
红晕从晚宴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有放过她，她觉得今晚过得有些过于刺激了，怕自己等会真的会扑过去做出难以理解的事情。
便想转移开视线。
可是，刚有这样的念头，心里又有一块酸酸的东西涌上来。
移开，还是有点舍不得。
于是她也这样看着他，脉脉地对视着。
又过了一会，姜芊芊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她做作地打了一个大哈欠，“云横，我困了，我去睡了。”
“晚安。”
“嗯，晚安，那个……你也早点睡。”
姜芊芊转过身，在关门的一刹那，飞快得给了他一个飞吻，红着脸道：“明天见。”
在彻底关上门之前，她听到了对面顾云横低沉快意的笑声。
“明天见。”

第37章 chapter 37

既然知道了那块地被分成了四份拍卖。
姜氏和顾氏打算合作一起拍两块地，姜氏出钱，顾氏出力。
第二天顾云横和姜城去集团开会的时候，他就拿出了早就标好的地图。
顾云横指着上面的旅店还有果园，以及旅店老板侄子的那处别墅，画了一个区域。
“这一片，是我们这次去探查时候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姜城戴上眼镜，也没问他是什么不对劲，只是道：“也不知道上头分出来的地是怎样的，要是把这些全部分成了一块还好说，如果……”
虽然他们知道了怎么避雷，但是避雷的尺子，还是在上头人的手里。
中午的时候，他们总算收到了这个“尺子”。
他们对照着地图看了一下。
顾云横和姜城两人对视了一眼，表情有些凝重。
只有两块地没有划分到这几个标识区域，但是其中一块多水流和山体，平地不多，开发的价值并不是特别的大，另外一块倒是不错的地。
但一旦是这样的地，竞争压力也就越大。
而另外两块地，抛开这些雷区不说的话，是四块里面最好的两块。
下面基本都是那些镇民的房屋，一旦迁走，再造的难度并不是特别大，也算是两块好地。
可惜，一块包含了果园，一块包含了旅店和侄子的那幢别墅。
假设20年来这些命案都和他们有关，真的有尸体埋着，这别墅、旅店、果园都有可能成为埋尸地。
不过这些仅仅只是他们的猜测，一切都还没有结论，警方也没有公布结果。
万一杀人的并不是他们呢？
万一他们全部都喂给了野兽呢？
姜城沉思了一下。
“尽量去准备这块没什么问题的地。一旦这些尸体真的被挖出来，再被有心的商业对手恶意宣传一下。”
姜城把眼镜取下来。
“很多相信鬼神的人便不敢再来。起码这些地，几年内都没有了价值。”
-
自从知道了许漫清其实是顾云横的姐姐以后。
姜芊芊就经常望着许漫清发呆。
既然身份、血缘这件事是没有办法更改的，那上辈子就应该和这辈子一样，许漫清就是顾云横的姐姐。
那么也就是说，上辈子的这个流言，绝大部分可能来自于其他人的误会。
毕竟，一开始在医院的时候，她也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顾云横很重视亲人，再加上他失去了双亲，亲戚又全部都不靠谱，相当于一夜之间，风云变幻，他突然间成为了茫茫大海里的一叶孤舟。
而许漫清这个唯一的姐姐，就是他所有情感的依托、和茫茫水域里的唯一灯塔。
他在乎她，亲近她，自然容易被不知情的人误会。
但，还有一点她无法想通。
上辈子，许漫清也是顾云横的姐姐。
那为什么顾云横那么讨厌伸出援手的自己？
这辈子也依然是这样的走向，为什么上辈子明明没有喜欢上，这辈子……
这辈子，顾云横，居然，居然亲了她，还告诉她，他喜欢自己……
脑中再次出现了那晚上顾云横汹涌的眼神，还有那个炙热的，她根本无法拒绝的吻。
顿时又红了脸。
她坐在沙发上，双腿下意识地在空气里面蹬了蹬，双手捂着自己发红的脸，不好意思的哀嚎了一声。
没救了你，姜芊芊！
-
“什么情况，姜芊芊？你这是要把自己闷死？”
姜皓澜从房间里面出来，伸了一个懒腰，下楼的时候，就看到姜芊芊把头埋在抱枕里，嘴里不断地哼哼唧唧着。
活脱脱一个少女坏了春的模样。
虽然姜皓澜如今有了许漫清，知道了谈恋爱的妙处。
但他依然很看不惯姜芊芊深陷感情，为顾云横如痴如醉的样子。
看到了就想说几句。
特别双标。
姜芊芊头发凌乱地从抱枕里抬起头来，一把将抱枕砸过去。
“姜皓澜，你也太没用了，漫清姐都起床跑了一圈步了，洗完澡还看了一会书。你居然睡到现在才起床？”姜芊芊早就从许漫清从姜皓澜的房间走出来的那一刻，看出了两人昨晚上的事情，“漫清姐的精力都比你好，你到底行不行啊……？”
姜皓澜又把抱枕给她扔了回去。
“怎么回事？小朋友，你怎么满脑子黄。色思想？”
姜芊芊没好气地接住抱枕，“知道我是小朋友，你就别在家里干啊。”
姜皓澜一屁股也坐在了沙发上，“我提醒你啊，姜芊芊小朋友，干，这个动词，不要随便拿来用，知道吗？”
姜芊芊“呸”他，“明明是你自己污。”
-
原本早就划好了区域，姜芊芊就不打算去这个竞拍会了。
但是等顾云横拿回了竞标地和地图时，姜芊芊又临时决定跟着顾云横一起。
“你也去？”姜皓澜剥开一个山竹，分成一瓣一瓣放在盘子里给许漫清吃，“你会什么呀？你也去？你去只会裹乱。”
姜芊芊把果皮扔在他身上，“你好好剥你的山竹，废什么话啊。”
然后转过身跟旁边挨着她坐的顾云横解释：“你看啊，讲道理，像姜家这么大的集团，要处理一个郑南钦不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吗？哪能让他们郑家蹦跶到现在？但是如今你看，郑家虽然有点损伤，但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大碍。”
顾云横握住她的手，“对不起，芊芊，我和姜叔叔最近都在准备牛家镇那块地的事情，郑南钦那边确实也有在处理，不过精力分散，难免效率就低了一些。等这块地竞标完，我们就全力招呼郑家。”
姜芊芊把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摇摇头道：“我不是怪你们，而是想说，郑南钦那种小人，心眼比针尖还要小，咱们这么对付他们家，他现在指不定在酝酿什么坏事呢！这次竞拍，我就怕他使什么坏。”
她想过了，上辈子，反派也就那么几个。
为什么上辈子姜家损失惨重？除了没有避开牛家镇的坑，肯定还是因为没有提防郑南钦这种小人。
“即使我们家没有使出力气去对付郑家，郑家却能支撑到现在还没一点颓势，他后面没有什么后台支撑着他们，我是一点也不信的。”
顾云横笑起来，点头，“芊芊确实敏锐，听说，最近郑家和隔壁的云氏走得很近。估计这次竞拍，云氏也会来。”
-
竞拍当天，顾云横和姜城带着姜芊芊还有公司里的几个高管、助理坐在了属于他们的那一块位置。
郑南钦果然如他们所料，真的来到了竞拍现场，不过与他们最近交好的云氏倒是没有出现，似乎只派了一个助理前来。
大概是竞拍事宜全权交给了郑家。
第一块拿来拍卖的区域，就是最不被看好的山和水多平地少的区域A。
这块地起拍价就不高。
被几个小公司轮番喊了几轮价，最后关头被顾云横拍走了。
拍下后，姜芊芊果然收到了来自郑南钦的冷笑。
姜芊芊靠着椅背，姿态闲适，也没跟他计较。
叫你笑叫你笑，等会叫你哭都哭不出来！
第二块地是区域B，这块地囊括了别墅和旅店。
姜芊芊有些兴致缺缺。
不过顾云横却不能表现的对这块地没什么兴趣，而是作戏般的举了几回牌子，每次加的钱都只比上一个多喊1000元。
倒是郑南钦那边喊得比较用力。
“看来他们对这块地势在必得了。”姜芊芊冲着顾云横耳语，“不如我们帮上头抬高一下地价怎么样？”
顾云横挑挑眉。
“哦？”他把手里的牌子放在了姜芊芊的手里，“随你玩。”
郑南钦得过云氏高层的授意，这片区域B，是必须得拍下的。
所以他每次喊价喊得都很凶。
最后喊到所有人都偃旗息鼓，而且价格还在他们预计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他立刻就露出了喜色。
姜芊芊了然。
哦～～原来是这个价。
害，别怪姑娘我心狠手辣了，辣鸡！
等主持人刚说完第一遍“还有没有人加价”？
对面原本对B兴致缺缺的姜氏突然举了牌。
郑南钦：“！？”
最后，在姜芊芊的努力下，郑南钦以超出预估近亿的价格，拍下了B。
-
C这块区域，是姜城和顾云横商量必须得拿下的。
但他们也怕郑南钦故意抬价，所以最开始也表现的兴致缺缺，每次加价都加的不多。
最后只剩下姜家和其他一个企业还在小幅度加价竞拍。
郑南钦嘲讽的眼神望过来。
嘴里的话像是在说：没钱就不要过来玩竞拍。
说完，举手，一加就在他们的基础上加了2000万。
他是料想姜家肯定是会再次加价要的。
结果，姜芊芊十分沉得住气，在主持人，喊了一遍“是否还有人加价”后愣是没有动。
这时的郑南钦有些坐不住了，脸上也出现了一点点的焦虑之色。
说实话，云氏虽然有钱，但是给他拍卖的金额总额却是有限的。
他刚才喊出的价格，早就超过了，拍卖B之后还剩余的金额。
如果姜氏真的不加，那么这块地就又落在了他手上。
这块C明显是没有B和D这两块好的。
要是他拍下了，最后云氏不认账，岂不是要郑家自己吃下？
他们家刚经历过一些事情，怎么也没能力拍下地还做开发的了。
就在郑南钦浑身冒汗，坐立不安时。
随着主持人的第二次询问，姜芊芊又再次举了牌，在郑南钦的价格上加了1000块。
这会，姜芊芊料想郑南钦不敢再随便加价。
果然，随着主持人的一锤定音落下，这块C便落在了姜氏的手里。
-
姜芊芊有预感，这片果园一定有问题。
所以最后一片地，姜芊芊没有再举牌。
她在C竞拍的时候用光了精力，此刻有些昏昏欲睡。
竟靠在顾云横的肩膀上缓缓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发现被顾云横公主抱着缓缓地在路上走。
周围没有其他任何人。
这个地方她也从来没有来过。
她极目眺望，就见之前拍卖的大楼招牌若隐若现。
看来还在拍卖场地附近？
只是周围除了他们人影皆无，也不知道顾云横抱着她到底在这里走了多久。
“你怎么不喊醒我？”
姜芊芊怕他太累，示意放自己下来。
见她醒来，他把她放在了道边的长椅上。
顾云横半蹲着看着她。
他看了一会，却答非所问。
“前天晚上，你给了我一个飞吻。”
姜芊芊：“？？？”
她以为自己还没有睡醒，反应了半天，歪着头问：“什么？”
顾云横被她的表情可爱到。
情不自禁地抬起一只手，抚摸她的脸颊，她的眼睛。
“当时我就在想，一个飞吻怎么够呢？我这么贪心，想要更多更多。”
顾云横轻轻勾住她的下巴。
温柔而又亲昵地落了一个崭新的吻在她的唇上。
“以后的晚安吻规格，都要这样。”

第38章 chapter 38

顾氏因为当家人意外身死，内里又被消耗一空，经历了九死一生。
现在好不容易缓了过来。
顾云横总算有时间能亲自调查不久前他爸妈的车祸了。
当时事故判定为意外。
是对方司机喝了酒，顺便还吃了点违禁物品。
醉毒驾，在闹市里面失控，撞死了顾云横的爸妈。
但事实确实是这样吗？
一旦有了怀疑，顺着线索往下查，便查到了郑家。
郑南钦有嫌疑，可这郑家虽说比之没落前要好上不少，但是真的想震动顾氏的根基，还是差了一些。
郑家如果想要成事，必定要内勾结外接壤。
这个云氏，也要一并查一查。
还有顾云横的那些伯伯们。
如今一个个都打算奔赴国外去获得国外的绿卡，产业也要陆续转移。
顾云横拿着父母留下来的手札冷笑：看你们能蹦跶几时。
顾云横的父母早在出事之前就发现了顾氏内部发生的事情。
早年顾爷爷为了平衡家里的各个子女，除了顾爸爸继承了顾氏之外，其他人都有顾氏的股份，不管股份多少，好歹是个股东，平日里就仗着这些作威作福。
没想到顾爷爷死后，这些人竟然联合起来，还勾结了一些外面的大企业，偷偷做空了顾氏。
之前顾氏随时要倒，顾云横腾不出手来收拾他们。
他们乐得慢慢收线，就等出国逍遥一辈子。
他们大概也料想不到顾氏居然这么快就恢复了一点元气，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只要开始慌乱了，就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顾云横撂了电话，“派人继续盯着。”
-
暑假的两个月很快过去。
自从姜皓澜和许漫清在一起之后，许漫清就被留在了姜家住着。
天气太热，许漫清没有再出去找工作，以她的能力，再加上之前工作积累的人脉，她就在家里自己接一些兼职来做，收入也挺可观。
姜芊芊无聊的时候就跟着许漫清一起做，渐渐的，居然也给学会了一点。
一些简单的项目，姜芊芊会帮着一起做。
临近上学，乐音也被她母上大人放了回来。
一回来就直奔姜芊芊家，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呜呜呜，天哪，芊芊，我太想你了。”
乐音从头到脚打量她，一边说一边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平！我这两个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家咸鱼了这么久，居然还被晒黑了，为什么你还是这么的白，甚至还变漂亮了？！呜呜呜，我不服！”
姜芊芊拍拍她的背。
“这是基因，你不服不行。”
乐音从她怀里挣扎出来。
“芊儿啊，你怎么就过了一个暑假，你就变毒舌了呢？”
乐音抹了抹根本挤不出的不存在的眼泪，看了几眼姜芊芊。
“不对啊，姜芊芊，你是不是恋爱了？”
姜芊芊：“？？？”
你这话题跳跃度可真够快的。
“不是，我变毒舌了，跟我谈恋爱，有什么关系啊？”姜芊芊确实谈恋爱了，这让她说这句话特别的没有气势。
乐音还不了解她？
“你肯定谈了，不然我这么说，你现在早跳起来了。你老实承认，是不是我给你想的那些办法奏的效？”
“你答应我的东西，你可不准赖啊。”
“你快别说了，用你的计谋，我都社死多少次了？”姜芊芊把她的嘴捂住，“你以后不准再说了啊！你答应不说，你之前要的东西，我还给你买。”
“欧耶！”乐音抱着她转了一圈，“我家芊芊真棒！”
“你这整理东西，你要干嘛去？”乐音帮她把衣服叠进行李箱。
姜芊芊随口应道：“你小声点，我这是要在上学前，去学游泳。”
“什么？！游泳？”乐音差点喊破音，不过游泳这两个字还是在姜芊芊凶狠的眼神下低到了耳语的程度。
“你不是打死不学游泳的吗？怎么突然间又要游了？”
乐音坐在床上，双脚在床边晃动。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和男朋友？”
姜芊芊还没点头呢，她就自己跳了起来。
“那你未婚夫怎么办？不行，我也去！”
-
“你也去？”顾云横还没拉上拉链。
就差点被谢子俊吓得一个趔趄。
顾云横的箱子里面只准备了几套衣服，还有几条泳裤，几乎都没有装满，小小一个箱子，特别地轻。
谢子俊踢踢他的行李箱。
“我得去看看你的未婚妻啊，从前这种项目都是我和你去的，什么时候见过你和女的一起出去的？”
顾云横拉上拉链，拍了一下他的腿。
冷淡道：“我和你也不怎么出去。”
谢子俊从沙发上面滑下来，大声道：“对啊，我和你这么多年的铁关系，都没去过。所以啊，这次嫂子，我一定要帮你把关。”
“把关？不知道是谁之前赌咒般的发誓，说：她一定是喜欢你啊，不喜欢我就倒立吃柠檬。”顾云横戳伤疤一戳一个准，“现在非要跟着去，又是唱哪出？”
谢子俊败下阵来。
“好吧，你要是出去的话，我一个人多无聊啊，你带上我呗，我保证不打扰你和姜大小姐！”他举起右手，收起一个大拇指，四根手指笔直冲天，“我发四。”
“你以为我是去谈恋爱吗？”顾云横都懒得给他表情。
“那你去干嘛？纯游泳？”谢子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单身20多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玩破案。”顾云横踢了他一脚，“你还去吗？”
-
这次是刚刚新鲜出炉的消息。
郑南钦要带他新认识的妹子去一个新开的度假山庄，那里主打的就是一个超级大的室外游泳池。
刚建成，里面的水是能够调节温度的。
作为泡妹子界的扛把子，郑南钦可谓是花样众多。
姜芊芊知道以后，就打算跟着去。
重生以后遇到的那个歹人一直悬在她的心头。
虽说以前许漫清住的地方治安差，龙蛇混杂，确实有可能是激情作案，说不定是陌生人。
但是许漫清在那住了将近一年，几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如果倒推一下时间。
上辈子，没有自己的见义勇为，给许漫清赶走这么一个歹人。
许漫清应该已经被……
许漫清是个自立自强的人，如果遇到了这样一件事情，姜芊芊也想不到她是会坚强下去，还是会彻底崩溃。
反正上辈子，看许漫清和郑南钦结婚，似乎是被抹平了伤痕似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两年后的那场火灾又是什么原因呢？
所以她大胆猜测。
可能2年后，因为许漫清和郑南钦朝夕相处，她很快就发现了郑南钦就是一切幕后的坏蛋之一。
害死他们的爸妈，陷顾氏于水火，甚至为了牵制顾云横，还特意制造了那场意外，这场意外也只是为了装作好人打开许漫清的心防罢了。
他趁虚而入，2年后终于装不下去了，原形毕露，被许漫清发现。
于是他狗急跳墙，想要一把火杀死知情人，许漫清。
而顾云横是得知消息后赶过去的。
郑南钦为的就是斩草除根、一箭双雕……
难道那时候顾云横拼命隐瞒的许漫清的身份，早就被郑南钦知晓了吗？
她想得头疼欲裂。
细节太多，她几乎要被自己的猜测吓死。
所以这次有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一定不能错过。
如果郑南钦手上真的有这样一个疤痕，那么她的推测起码准了50%。
如果没有……
他这个刀疤一定还很新，短短2个月，不可能褪得看不见。
哪怕他去做了激光祛疤，印记肯定还在。
她的那把刀，刀身做过特殊的图案。
被划过之后，伤口很像一个十字，反正她一看便知，和正常的匕首划出来的伤痕是不同的。
反正郑南钦一次坏人做了，两次也能做得，拜托，可一定要是啊……
-
这次她没有带上姜皓澜和许漫清。
只是想和顾云横两个人偷偷解决。
关于许漫清的比较糟心的事情，姜芊芊并不想让她知道。
只要解决了以后，到时候再告诉她一个结果就好。
第二天和顾云横汇合的时候，两边各自都多了一个拖油瓶。
顾云横和姜芊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无奈。
“……”
“……”
“你的谁？”姜芊芊指着乐音，“这是我大学里的好朋友，乐音。死缠烂打，非要跟来，说是怕我和小白脸偷偷约会，你跟来的这位是谁呢？小白脸？噗……”
姜芊芊一边说一边笑。
顾云横对她毫无办法。
垂下眼睑，小声道：“也是大学里的朋友，我辍学了，他还在读。也是非要跟来，不给他来，他就躺地上碰瓷。”
姜芊芊惊奇地看了一眼看上去一脸正经的谢子俊。
“他，他居然是这样的？”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姜芊芊凑近顾云横小声道：“都是这种小无赖性格，还……挺配？”
顾云横也凑到她的耳边，笑道：“等看完了郑南钦的手，到时候我们顾自去别的地方。”
姜芊芊眯着眼睛笑起来，“好。什么地方？”
顾云横被感染，也跟着笑起来，气息都喷在了她的耳廓，“我订了豪华大酒店。”
姜芊芊稍微躲了躲，脸有点红，片刻后问道：“不是姜氏的吧？小心被我爸……捉到……”
“不是，顾氏的，我爸妈还在的时候，就已经在建的酒店。新的。”顾云横悄悄勾住她的手，捏在手心里。
“一起去验收吗？顾夫人？”

第39章 chapter 39

新建的度假山庄，原本只邀请了郑南钦去试住。
不过姜芊芊用了姜氏的招牌。
那个负责人二话不说就寄了一张邀请函过来。
姜芊芊还特意表示，自己要和郑南钦同一天去。
并且需要住在给郑南钦安排的别墅隔壁。
等她到的时候，山庄负责人看到她和身边的男男女女，用那种恶心的，自以为通透的眼神看着他。
并且道：“姜大小姐，我都懂的。”
你懂的？
你懂个p。
最后负责人倒是安排的妥妥帖帖的。
姜芊芊虽然有些恶心，不过，被误会了就能把事情办妥，她也就忍了。
这次的度假山庄，主打的是自然。
大部分都是采用了农家乐和大度假酒店的模式。
一部分别墅区是给富人居住的，一部分高楼式酒店给正常来旅游的旅客。
后院包含了一大部分的农家乐项目，捉鸡、采菜、钓鱼、钓虾……
富人别墅区里则有一个超级大的控温游泳池，池水都是用的纯天然的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水。
十分的清澈干净。
这里的食材也很新鲜，大概是用溪水浇灌，用溪水养殖，都带着股溪水的甜味。
虽说这负责人眼神不行，但是山庄倒是做的有模有样的。
-
姜芊芊站在酒店经理给安排的别墅上，伸展双臂，大口呼吸了一下这山庄的新鲜空气。
“啊……真不错。如果不是为了来蹲郑南钦就更美妙了。”
别墅的房间很多。
他们四个人便每人用了一个房间。
“蹲完以后，你想在这里玩几天也行。”顾云横双手按在阳台的扶栏上，偏过头看她。
“啊，你也有空吗？”
山里的风温柔地吹过来，带着点早间雨露的味道。
虽说当初姜芊芊要求的是和郑南钦相同的日期，不过她们还是提前一天住了进来，确保不错过郑南钦的下水。
顾云横点点头。
“日常事务交给副总，重要的事情，我在这边处理也是没有问题的。”
“你说，要是郑南钦不带着他的妞下水玩，该怎么办？”
山林里的飞雀飞过来，停在他们不远处的枝头上，“叽叽叽”踩着枝头蹦蹦跳跳。
顾云横轻轻哼笑了一下。
“不会，我们都已经追到了这里。”
他的眼底滑过一丝嘲弄，“要是他不敢，那我就帮帮他。”
-
“喂……！”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的山庄的早晨。
姜芊芊面前的飞雀踩空了树枝，划拉了一下翅膀，飞到另外一棵树上去了。
姜芊芊转头看了一眼顾云横。
两人往乐音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的大床上。
乐音裹着床单，一个人缩到了床脚，对着另外一边的谢子俊丢枕头和抱枕。
“臭流氓，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啊啊啊啊？！”
“谁叫你晚上不锁门！这里房间都长差不多，我睡眼朦胧的，随手开了一间，哪知道床上有人啊。”谢子俊被枕头攻击，一脸的冤枉。
他举起手发誓，“你放心，我都不知道你在旁边，我们两个什么也没发生。”
此时乐音的门是反锁的，姜芊芊敲了敲门。
“小音，你没事吧？”
乐音把埋在被子里的脸露出来，大声回答：“我没事。”
乐音没开门，姜芊芊也不好强行闯入。
刚要转身离开，就看见窗外别墅院墙和院墙阻隔出来的小道上，郑南钦和一个陌生的高挑姑娘有说有笑地往隔壁别墅的大门走去。
来得还挺早。
原本姜芊芊以为他们起码要晚上才来。
毕竟按照他油腻的人设，晚上才适合做更多的事情。
“你太小瞧他们这些公子哥了。”顾云横轻笑，“你都说他油腻了，为什么做事要局限在晚上？”
姜芊芊瞪大眼睛，说不出话。
“……”
好吧，是我狭隘了。
-
他们四个人吃完午饭，又去了后面的水塘里面钓鱼。
这里离他们住的别墅不远，在这里钓鱼也能顺便观察郑南钦有没有出门。
“短时间内出不了门。”顾云横给姜芊芊的鱼钩上面挂上鱼饵。
“谁啊？”
乐音还不知道他们来这里不是度假的。她一直误认为姜芊芊要背着未婚夫跟新认识的小男友暗度陈仓，所以打算过来盯着。
结果到了以后才发现，她认为的小男友居然就是未婚夫……
当然了，最开始姜芊芊没有做介绍的时候，看到顾云横这样的颜值。
她确实下意识以为顾云横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谢子俊早上刚惹了乐音，他中午又是夹菜又是赔罪的。
现在也是帮她把鱼饵挂好，顺便跟着道：
“按照我平时知道的一些情况，他们这些纨绔子弟，确实短时间内出不来。”
乐音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下意识接了一句。
“这么持久？”
姜芊芊：“……”
总感觉无形间有一辆车迎面在她脸上碾过……
-
山庄后面水塘里面的鱼，鱼苗都是人为放置的，钓起来要比自己去河流小溪里面钓容易一些。
乐音本来还想问她们到这里来的真正目的，奈何旁边姜芊芊的鱼饵刚放下去就上了一条鱼。
她抖着手，激动地连线都收不好。
“哇，我上鱼了，我上鱼了……”
“快快快，要跑了，快来帮我一下？”
姜芊芊平时从来都没去钓过鱼，这种专业的鱼竿她并不会使用。
乐音也不会很会。
谢子俊是会的，但他并不方便。
姜芊芊的额发被水塘边的风吹得有些乱，脸上都是钓到鱼的兴奋感。
双脚在原地蹦了好几下。
那鱼一直拖着鱼饵往后拉扯，长长的鱼线被绷得直直的。
顾云横的鱼竿里也咬到了鱼。
但他还是放掉了自己的鱼竿，走过去，也没从她手里接过鱼竿。
两只手从她的腰间伸出去，一手握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捉着她的手，不紧不慢地帮忙摇杆。
“来了，来了，呀，出水了。”姜芊芊钻头兴奋地看顾云横，激动的红晕布了满脸。“哇，我钓的鱼好大啊。”
顾云横被她的笑容感染，弯了弯嘴角，趁着她在注意水面的鱼，飞快地亲在了她的嘴角。
姜芊芊扭头。
脸上兴奋的红潮还没褪去。
她眼睛含着“怎么了”的疑问，也快速地啵了一个顾云横的唇。
顾云横一边收线，一边挑眉。
姜芊芊扭过头小声道：“礼尚往来嘛～”
乐音摇摇头，假装捂住脸，实际手指缝里还能瞧见。
站在旁边“啧啧”出声。
“没脸看啊，没脸看……这情侣的酸臭味……”
她才刚说完，自己的鱼竿也咬到了鱼。
她手忙脚乱地开始收鱼。
不知道是不是底下的鱼很大个，好几次，她差点被鱼的拖拽力拉进水塘里。
最后是旁白的谢子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放下自己的鱼竿。
走过去也没说话，握着她的杆，帮她摇线。
握杆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
乐音：“……”
一言不发就上来握手什么的。
她的手像触电一般收回，要不是谢子俊帮忙提着，这杆子带鱼都得落水塘里面。
谢子俊：“？？？”
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看来还是没原谅我T-T。
-
一下午，几个人就在欢乐钓鱼中度过。
四个人钓了两桶鱼，又放掉了一些相对来说小一些的。
留下几条特别大的，打算拿到山庄的后厨，让他们分别调制不同的鱼类美食。
姜芊芊放掉鱼儿，一点也不心疼，中间体验过乐趣就可以了。
“他们有没有出来过？”回去的时候，姜芊芊才想起来还有一个郑南钦。
钓鱼太欢乐了，一下午都没想起来过。
“没有。”顾云横摇头。
他并不爱钓鱼，如果不是为了陪姜芊芊，他都不会想要出来钓一下午的鱼。
所以这里也就他一个人可以一边钓鱼，一边注意郑南钦的别墅。
为了防止他们在用餐的时候，郑南钦他们也出来，撞上。
他们便安排了山庄的厨房，将饭菜送到别墅去吃。
果然刚吃完饭，还没叫服务员来收拾呢。
就在姜芊芊吃饱了撑得慌，在院子里溜达的时候，郑南钦和那个姑娘出来了。
只隔了一道木门，能清楚听到两人的对话。
“亲爱的，我们先去吃饭吧，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个大餐吧？我刚才看到宣传单上有……”
“好好好，都听的，我是吃饱了，亲亲确实也该饿了。”
“哎呀，你摸什么呢？小心被看到。”
“放心吧，这里就我们两个，我想席天幕地吃你都成。”
“呸……油嘴滑舌……”
“说真的，亲亲，不如晚上我们在泳池里……你……”
呕。
姜芊芊连忙走开了一些，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呼吸才算是顺畅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顾云横。
“晚上等他们去泳池里面……emm……就晚了，不如……”
顾云横点头。
“反正他已经吃饱了，我看这晚饭他不吃也罢，还是多喝点水吧。”
-
要说这泳池，妙就妙在，就建在别墅和餐厅的必经之路上。
知道了他们要去哪里。
顾云横和姜芊芊便找了一条近路，比他们更早一步到了泳池。
此时泳池里面的水已经放好了。
姜芊芊猜可能是郑南钦晚上想和这个女的玩点刺激的，提前让山庄的工作人员放了水进去。
泳池旁边是可以洗澡的淋浴间和更衣室。
真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不干点这么对的起他们的事情，还真的说不过去啊。
没一会，郑南钦那油腻恶心的声音渐渐传来。
顾云横瞅准机会，从一边的更衣室的门里迅速窜出来，抬教，瞄准郑南钦的屁股。
“扑通”一声。
伴随着郑南钦旁边女人的一声尖叫，巨大的水花飞溅开来。
那女的吃了一嘴的水，顿时叫不出来了。
郑南钦在水里扑腾了几下，从水面浮出来。
四处找“凶手”。
“谁？哪个王八羔子偷偷在后面暗算我？出来！不然老子投诉死你。”郑南钦以为是山庄哪个不长眼的服务员。他始终以为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那女的蹲在池子旁边。
“亲爱的，你快上来吧。”
“你刚才看见是谁推的没？”郑南钦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挥着双手往岸边游。
“没有。”女的摇头。
她全程就注意郑南钦一个人去了，再加上郑南钦落水的水花很大，很快就溅到了她的头和脸，眼睛只能被迫闭着，压根看不见是谁推的。
等她能看见了，旁边早就没了人影了。
说实话，要不是郑南钦一直喊着是谁推的，她甚至以为是郑南钦自己走路不小心掉进池子里面的。
山间夏夜的晚上，凉风阵阵。
郑南钦全身衣服湿透，被夜风一吹，顿时打了好几个喷嚏。
“亲爱的，山间夜里凉，你要不先把湿衣服脱下来吧。不然感冒了。”
郑南钦想了一下，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脱了也就脱了。
如果真的感冒了，影响了他的发挥和兴致，得不偿失。
-
“我去，你这设备带的可够齐全的啊。”乐音站在更衣室的里面，踮着脚，伸着脑袋往外看。
只能看到郑南钦光着膀子的背影。
姜芊芊举着望远镜，一直在瞄准他的手臂和手腕之间的皮肤。
好在郑南钦走的不算快。
姜芊芊把望远镜放大，终于在郑南钦手臂上发现了一个伤疤。
已经有些浅了。
但是看起来就和姜芊芊那把特殊的匕首划伤的伤口差不多。
种种巧合都不能算是巧合。
-
“果然是他。”
虽然答案在她猜测之中，但是知道答案还是让她失去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情。
他们连夜离开了山庄。
回去的时候，谢子俊开了顾云横的车载乐音回去。姜芊芊和顾云横一辆车回家。
“你是说，漫清那天遇到的QJ犯，就是郑南钦？”
姜芊芊点点头。
“我很肯定，因为我的匕首很特别。”
不过她知道这些没办法作为抓走郑南钦的证据，毕竟都是她的一面之词。
顾云横点头。
“嗯，债多不压身，新仇旧账一起算。”
他在等红灯的时候，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慰她，“放心吧，伤害我家人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
牛家镇的新案子，在抓住歹人的同时，翻起了20多年来沉积的老案。
警察在旅店的地底还有果园的地面底下找到了不计其数的骸骨，20多个头颅。
这些骸骨零零散散，基本很难再拼回。
最新的也就发生在近几年。
事件一出，全网哗然。
到处都在讨论。
更离谱的是，那一带闹鬼的故事也频繁流出。
甚至传出了好多个版本，听得人瘆得慌。
云家的项目，开始到一半，就几乎砸进了手里。
只能尽力去压网上关于闹鬼的热度。
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哪怕后续过去了几年，所有的建筑都已经落成完工的时候，关于他那两块地上面闹鬼的事情，并没有因为时间的过去而消失。
反而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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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横的伯伯们，还没包袱款款逃到美国，就被上门来检查的监管部门，请进了局子里面喝茶。
而另一边的郑家……
被突袭的检察部门查出多处账目作假，瞒税漏税金额高昂。
可惜郑南钦和他爸爸，多年沉迷酒色和赌博，早就赌空了财产。
公司一部分账目甚至早就被他们挪用，根本没有现金流再留给他们补缴了。
云家吃了牛家镇地皮的暗亏，也不肯施于援手。
郑南钦和他爸爸双双锒铛入狱。
-
姜芊芊新学期的期中考毕。
终于迎来了她和顾云横这辈子的，订婚礼。
这是她一生中第二次和顾云横的婚礼。
上辈子一厢情愿，战战兢兢。
这辈子，总算得偿所愿。
她已经没有再去想为什么这辈子的顾云横态度会转变。
因为她已经无法再去和上辈子进行比较了。
也许是因为这辈子和上辈子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也许上辈子顾云横就对她有了好感，只是……
只是没办法言说。
他来不及说出口的，她也无从知晓了。
不过管他呢，
所有的坏人都得到了惩罚，所有阴霾都已经过去。
那场让她无法释怀的大火，也已经很久都没有再出现在她的梦里了。
-
姜芊芊穿着华丽的礼服。
被顾云横牵着手，戴上了镶嵌着繁复宝石和钻石的戒指。
顾云横穿着黑色西装。
梳着板正的发型，被喷了厚厚的发胶。
姜芊芊拿手碰过，硬硬的。
他单膝跪在地上。
虔诚的、认真的，在那枚戒指附近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他的眼睛里仿佛盛着漫天的星光，璀璨夺目。
“谢谢你，芊芊，走进了我的生命。”
像一道光。
姜芊芊眼睛里盈着泪。
将他扶起来。
顾云横用手掌轻轻托着她的脑袋。
珍而重之、小心翼翼地吻去她的泪。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哭。”
他们在擂动的掌声里，动情的亲吻。
-
乐音特别的兴奋，接了捧花，一把摁进了谢子俊的怀里。
许漫清靠在姜皓澜的肩膀上，哭得眼睛通红。
她抬首望着窗外的云，白色的，轻飘飘的，像一层层的纱。
漫天织起的朝霞。
落了一些红色的花边在轻纱上。
真好啊。
好像昨夜没有落过雨，从今以后都是明媚的阳光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点点收藏作者鸭～
求收藏下本《爱情错觉》、《奔向你》点击专栏看文案点收藏哦～*《爱情错觉》文案：-
圈里都知道，陶程两家强强联姻，订婚典礼不日就会就会举行。
但订婚一切事宜都是陶吱吱一手操办。
准新郎程南桕不是在忙，就是在忙的路上，屡屡爽约。
直到订婚典礼前夕，陶吱吱才知道程南桕一直照顾着他的白月光。
“玖玖他举目无亲，她和你不一样，你有幸福的家庭，身边人都爱你，而她只有我。”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夕之间，风云倒转，她却成了那个孤独无依的人。
她突然被通知，自己是养了好多年的，假千金。
假千金成功上位，真千金流落街头。
暴风雨里，有人将冰冷的陶吱吱拥进温暖的怀抱里。
“别怕……”
-
看到“落魄”的陶吱吱，程南桕又起了怜惜之情。
程南桕：“吱吱，我找了你好久，我……”
陶吱吱：“你想说，你还喜欢我？”
陶吱吱冷笑：“我还以为你有心，搞了半天，程大少爷只是为了扶贫。可惜了，我有男朋友了。”
程南桕：“男朋友，你说他？程家弃子，一个瘸子？”
程羲和从轮椅上站起来，眼神凌厉，锋利如刀。
程羲和：“程南桕，吱吱是我的，程家，也是我的。而你，滚……”
【年少时，总把童话故事构想成未来生活，以为这就是爱情。
千帆过尽，才恍然发现，那只是爱情错觉。】
#真千金还是假千金？#
#真少爷踏雪归来，骑士才是王子系列#
#青梅难敌空降？只是青梅没有配对竹马#
#真心被错付怎么办？那就换一个呗#
*《奔向你》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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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舒窈有一个异卵双胎的姐姐，纪舒婉。
纪舒婉安静柔和，学什么都是第一。
纪舒窈活泼好动，学什么都不精。
纪舒窈从小就活在姐姐的光芒下，日积月累，她变得有些自卑敏感，经常被人欺负。
初三临近期末考，她被几个女生堵在厕所门口骂丑八怪，她吓跑了她们，暗自垂泪。
却有人掀开她厚重的刘海。
温柔地告诉她：“你的眼睛很美。”
贺淮止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全部的世界。
从此以后，纪舒窈有了一个秘密，她偷偷喜欢上一个人。
尽管这个人喜欢她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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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守护纪舒婉的梦想，贺淮止放弃当医生，阴差阳错成了红极一时的爱豆。
出道后，纪舒婉黑料不断，传出和金主私下恋爱。风口浪尖之下，又传出和贺淮止同进一个酒店。
#出轨、三#迅速爬上热搜。
为了拯救口碑，纪舒窈不得不对外宣称，照片里的女人是她。
18线纪舒窈迅速被贺淮止的女友粉围攻，下机场被极端唯粉推搡受伤。
她以为会像往常很多个日夜一样，独舔伤口。
夜半时分。
有个人细心为她换药。
纪舒窈含泪：你没在她身边吗？
贺淮止轻轻摸摸她的头发：不去了，以后都不会去了。
纪舒窈：为什么？
贺淮止：心之所向，所以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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