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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修）   生存还是死亡？

　　顾惜抬起头时，正对上讲台上老师的目光，旁边的人用力推了她几下，“老师提问你了，快站起来！”
　　
　　人醒了，脑子还没回过神来。她茫然的站起身，抬头看向讲台，一个面带威严的中年女性站在那里。
　　
　　【钱英，阳城大学数学系副教授，好感度0】
　　
　　女人头顶上方突兀的冒出来一行字，又很快消失，顾惜眨了下眼，对上老师死亡凝视的目光，“你来把ppt上这道题做一下。”
　　
　　顾惜转眼看过去，是一道微积分选择题，不难，但需要做些计算。
　　
　　她下意识伸手摸笔，却发现自己面前的桌子上除了一部手机和一把太阳伞外什么都没有，摆明了不是来听课。
　　
　　旁边的女生递过来一份纸笔，顾惜低声道了句谢，拿起笔在纸上开始计算。
　　
　　陌生的记忆一点点涌入脑海，伴随着周围人的声音，逐渐勾勒出一张大网。
　　
　　“不是吧，她怎么又来了？”
　　“谁让蒋神脾气好呢，被这么不要脸的人纠缠上。”
　　“也不用说的这么难听吧，顾惜可是公认的音乐系系花，谁知道是不是蒋舒归……”
　　“你胡说什么呢！蒋神怎么会是那种人！”
　　……
　　
　　顾惜垂着眼，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长长的睫毛宛如一把扇子，在眼睑下方落下一片阴影。周围的声音落在她耳朵里只是无意义的吵闹，四肢百骸传来的细微疼痛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不停的拉扯她的灵魂，一股力量想要把她往外扯，另一股力量则是把她往回推。
　　
　　半分钟后，顾惜放下笔，抬头道：“选B。”
　　
　　“嗯，坐下吧。”这道题是钱英自己出的，网上查不到答案，她觉得顾惜有些面生，随口问了句，“你的学号是多少？”
　　
　　顾惜还没说话，底下一个男生大声喊道：“老师，她是音乐系的！”
　　
　　“音乐系？”钱英面露惊讶，微积分在大学中是个难关，就连理科类的不少学生都因为这门课叫苦不迭，每年开设的选修课也因为人数不足而多次取消。
　　
　　她看向还站着的顾惜，忍不住问：“怎么想到来旁听这门课？”
　　
　　顾惜面色如常，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其他人的议论，“因为喜欢数学。”
　　
　　“噫~”
　　
　　底下传来一阵嘘气声，更有一些好事者，在底下阴阳怪气的喊蒋舒归的名字。
　　
　　钱英不知道学生中的八卦，但身为老师，有学生专程来旁听自己的课，无疑是件让人骄傲的事情，她笑着说：“那这道题你来给大家讲一下怎么样？”
　　
　　她话音刚落，教室里就有人笑了起来。
　　
　　选择题四选一，相比于顾惜有能力算出正确答案，他们更愿意相信是顾惜运气好，刚好蒙对了答案。让顾惜讲题，她能看得懂题目吗？
　　
　　“先利用恒等变化‘加一减一’，将被积函数化为可利用基本积分公式求积分的形式。”
　　
　　顾惜不急不缓的开口，她声音不大，甚至有些盖不住周围的嘈杂，但很快，伴随着一个个公式从她嘴里说出来，教室里像是被人缓缓摁下了暂停键，一张张惊讶的脸以她为中心向外辐射。
　　
　　这道题其实并不难，只不过需要好几个公式进行转换，但只要有一个公式记错，那这道题就算不出来。
　　
　　平时都是背公式背到怀疑人生的人，再看顾惜毫无压力的把公式一个个拎出来，代入数值进行运算，顿时有点儿怀疑人生的感觉。
　　
　　“我操了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音乐系开微积分的课了？”
　　“我靠她怎么会这些公式？”
　　……
　　
　　头顶的风扇呜呜直转，周围是其他人的窃窃私语，顾惜说完后盯着钱英的头顶看了会儿，果然又蹦出一行字——好感度10。
　　
　　她捏了捏手指，确定之前出现的提示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很好，你先坐下吧。”
　　
　　钱英将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课堂上，原本大家都听的昏昏欲睡，有顾惜这么一打岔，剩下的半节课，几乎所有人都热情高涨。
　　
　　坐下后，顾惜拿起桌子上的手机解锁点开相机自拍，果不其然的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妆容精致，但褪去了满头珠翠，微卷的栗色长发披散着。
　　
　　她死了。
　　
　　她又回到了现代社会。
　　
　　顾惜满心复杂的锁屏，身上的疼痛已经消减的差不多，那两股力量也消失不见，只是她的脑海中突然多了一本书的记忆。
　　
　　顾惜，言情小说中最常见的炮灰女配，喜欢男主，对女主百般刁难，是男女主感情路上不可获取的绊脚石兼任垫脚石，正是因为有她的阻挠，男女主的感情才会在一次次磨砺中更加坚韧。
　　
　　比较不同的一点是，除了炮灰，顾惜还附带恶毒属性，针对女主的手段有且不限于雇打手、诬陷、下药，在法律的高压线上疯狂蹦迪，最终因为男女主公开关系而陷入疯狂，将女主绑架后要求男主和自己远走高飞，被警察找到后又试图将女主推下悬崖，却因为命中注定的炮灰属性导致自己失足坠崖，尸骨无存。
　　
　　接收完全部记忆的顾惜闭上眼，觉得自己头又疼了，虽然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这种活法未免赖的过分。
　　
　　“还给我！”
　　
　　一道凄厉的女声入惊雷般在耳边炸响，顾惜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眼前多了行金光闪闪的字。
　　
　　【两年内集齐10000000好感度60以上，可摆脱厄运魔咒。注：若宿主自杀，则此魔咒生生世世无法解决。】
　　
　　顾惜：“？？？”
　　
　　这行金光闪闪的字字足足停留了半分钟才消失，顾惜愣了片刻，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她终于能活下去了。
　　
　　这是她第二次穿越。
　　
　　第一次穿越时她才二十四岁，是数学研究所的在读博士，却在被查出癌症晚期半年后医治无效离世。之后她穿越到了一个名叫大安的朝代，在那里生活了十六年后，同样的病症再度出现，她又一次因病离世。
　　
　　骤然响起的下课铃打断了她的思绪，顾惜回过神来，迎着众人打量的目光起身往外走。
　　
　　走廊里挤满了人，然而她所到之处，所有人都自觉地退开半米距离，仿佛她身边有什么洪水猛兽，沾之即死。
　　
　　顾惜：“……”
　　
　　原主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自己是不是被迫接盘了？
　　
　　她现在自杀还来得及吗？
　　
　　怀着这份心情，顾惜走到楼下。正是午饭时间，乌泱泱的学生大军大都朝着餐厅和宿舍的方向走去，她拎着太阳伞在楼下站了会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想搞清楚一件事。
　　
　　阳城大学的图书馆共五层，每层都有不同的分区，原主从未踏足过这里，连图书馆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顾惜在一楼找到了分区导航，然后直接去了三楼的人文历史分区。
　　
　　她是标准的理科生，文理分科后就彻底和历史绝缘，但就算如此，基本的历史概念她还是有的。
　　
　　比如，历史上根本没有叫的大安。
　　
　　她可以确定这个世界并不是她从前生活的现代社会，那在这个世界里，是否存在过一个名叫大安的朝代？
　　
　　挑选了几本通史，顾惜拎着书下楼，经过理化分区的时候脚步一顿，想了想，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在古代呆了那么多年，确实有很多公式记得不怎么清楚了。
　　
　　*
　　
　　沈兴拎着书包从电梯里出来，边走边说：“蒋哥，系花最近没来找你？”
　　
　　走在他旁边的高个子男生侧头看了他一眼，沈兴笑嘻嘻的说：“你没看手机？系花为爱自学微积分。”
　　
　　男生失笑，“你又看了什么东西？”
　　
　　两人走到归还书籍的机器前，沈兴解锁手机递给他，“咱们班群的消息，话说你今天没去上课怪可惜的，不过系花都这么情根深种了，蒋哥，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
　　
　　男生很快看完了屏幕上的内容，语气淡淡道：“别乱说。”
　　
　　沈兴耸了耸肩，收回手机开始还书。
　　
　　顾惜喜欢蒋舒归，但蒋舒归有一个神龙不见首尾的女朋友，这点儿八卦早就在学校里传遍了。可顾惜就像是吃错了药一样不撞南墙不回头，哪怕追她的人排成队，她也死死吊在蒋舒归这棵树上。
　　
　　美女果然让人捉摸不透。
　　
　　沈兴叹了口气，收回校园卡说：“好了，咱们走……”
　　
　　他震惊的看着从书架后出来的顾惜，然而顾惜就像是没看到他们一样，抱着书径直往借书处走。
　　
　　“顾惜，你怎么在这儿？”蒋舒归顺着沈兴的目光转头看过去，立马皱起了眉头，“你又跟踪我？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你忘了自己上次是怎么说的？”
　　
　　任谁突然被劈头盖脸一顿质问都会反应不过来，顾惜停下脚步，面带不解的看向他，“我们认识？”
　　
　　蒋舒归：“……”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顾惜，别胡闹了好不好？”
　　
　　顾惜默然片刻，举起自己手中的书说：“你大概误会了什么，我来借书而已。”
　　
　　“误会？”蒋舒归的脸上满是不相信，语气中满是无奈的纵容，“这是理化分区，顾惜，你不觉得自己的这个借口太拙劣了吗？”
　　
　　【蒋舒归，天命之子，小说男主，好感度10】
　　
　　停了一会儿，又蹦出来一行——【好感度5】
　　
　　顾惜：“……”
　　
　　她终于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蒋舒归，小说中让原主疯、让原主狂的男主角。
　　顾惜不是原主，对蒋舒归的印象仅仅来自于小说，小说中的男主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是女性中的万人迷，男性中的公敌，也是一个完美受害者。
　　
　　顾惜对他没什么好感，但也没什么恶意，解释过后便不打算说什么，抬脚走到另一台设备前，漫不经心的丢下一句，“爱信不信。”
　　
　　蒋舒归却不依不饶，紧跟着走到她身边说：“顾惜，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身为成年人，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尊重。喜欢不是理由，不管是跟踪还是私下调查我的行踪，我都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屏幕上显示借书成功，顾惜把书抱进怀里，平静道：“说完了吗？”
　　
　　蒋舒归一愣，他觉得今天的顾惜和平时有些不一样，明明脸还是那张脸，却好像有许多察觉不到的地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惜指了指头顶的监控，“如果可以查监控的话，我应该是在一个小时前到图书馆，四十分钟前走进这里，你们呢？难道你觉得我会未卜先知？”
　　
　　她一句话把蒋舒归之前的质问都堵了回去，一直在后面默默吃瓜的沈兴差点儿原地叛变并为她拍手叫好。
　　
　　顾惜从来不是吃亏的性子，平白无故被人质问教训，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她看向面前的的蒋舒归，漠然道：“既然说起尊重，不如你以身作则，先给我道个歉？”




2.  第二章（修）   普通却自信

　　蒋舒归表情愕然，头顶上的好感度一路下滑，直奔负数而去。
　　
　　倒是没有其他事发生。
　　
　　顾惜心下了然，系统并不会强行要求她将所有人的好感都维持在正数，哪怕对方是拥有主角光环的男主。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蒋舒归沉痛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一直想吸引我的注意，但是顾惜，不管你怎么做，我们都是没有可能的。”
　　
　　顾惜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蒋舒归准备好的的后半句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干巴巴的问：“你什么意思？”
　　
　　顾惜两手一摊，“没什么意思啊，是你想多了吧。”
　　
　　是你想多了吧。
　　想多了吧。
　　多了吧。
　　……
　　
　　蒋舒归脸色铁青，他怎么都想不到顾惜会说出这种话，对顾希仅有的最后一丝好感也消失殆尽。亏他以前还觉得顾惜还不错，原来都是装出来的，现在才露出了真面目。
　　
　　他面带不悦，“顾惜，你不要太过分。”
　　
　　“你生气了？”他话音未落，就见顾惜更加不悦的皱起眉，“你怎么这样？也太玻璃心了吧！”
　　
　　玻璃心……
　　
　　蒋舒归只觉得顾惜的三句话像是三把刀插在了自己胸口，刀刀见血，还没缓过神来，就看到顾惜抱着书头也不回的离开。
　　
　　以前都是顾惜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边跑前跑后，他说什么对方都毫无怨言的接受，哪里会像今天一样被人不留情面的甩开，简直像是往他脸上扇了几巴掌。
　　
　　蒋舒归面色铁青，而唯一的吃瓜群众沈兴目瞪口呆的站在旁边，尴尬的恨不得当场去世。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他就该早早的躲一边去，在这儿凑什么热闹。
　　
　　他看了眼明显被打击到的蒋舒归，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安慰他好，还是不安慰他好。
　　
　　顾惜追求蒋舒归也就近一个月的事，从前谁不知道音乐系系花长得好脾气差，学校里喜欢她的人多，讨厌她的人更多。
　　
　　所以当顾惜公开表示追求蒋舒归的时候，还引发了一场不小的讨论，不少人觉得顾惜和蒋舒归郎才女貌。结果第二天就有人曝光蒋舒归有一位国外留学的女朋友。
　　
　　顾惜的名声就是从那时候急转直下的，蒋舒归大一进校就在学校出了名，甚至有女生给他建了个后援会。事情发生后，尽管蒋舒归从未公开表示过什么，但他的沉默在其他人眼中就是最好的证明。
　　
　　撬人墙角、知三当三、不要脸……短短几天功夫，顾惜就像是被人定在了耻辱柱上，不管是谁，似乎只要骂她两句就能成为正义人士。
　　
　　难道是被人骂的太厉害，顾惜决定放弃了？
　　
　　沈兴看向蒋舒归，却发现后者的脸色难看的可怕，他心底陡然一惊，默默把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理化区再度安静下来，蒋舒归和沈兴离开后，一道身影慢慢从不远处的书架后挪出来。
　　
　　注视着几人离开的方向，女生握紧了手中停止录音的手机，眼中满是异样的光彩。
　　
　　*
　　
　　顾惜抱着一摞书回到寝室，一推开门，两双眼睛齐刷刷的朝她看过来。
　　
　　顾惜先看了眼她们头顶上的好感度，虽然都在生死线上挣扎，但好歹都是正数，刚刚才在教学楼经历过所有人避之不及的顾惜内心平静，甚至觉得居然不是负数原主真是了不起。
　　
　　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寝室里的两个人看着顾惜进来，你看我我看你的交换了几个眼神，却迟迟没有人开口说话。顾惜抱着书走进去，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是间普通的四人寝，面积不大，两边分别靠墙放着两张床，都是上床下桌，最里面是阳台和卫生间，原主的位置在右边靠近阳台。顾惜走过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桌面上乱七八糟堆放着的各种化妆品，脚下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琴包，不知道多久没动，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
　　
　　顾惜把书放在桌子上，厚厚的一摞，很有分量。
　　
　　除了那本通史外，剩下的几本有关数学的书对她来说都比较基础，不过她也不是为了学习，而是想要看看这个世界的数学发展是否和自己当初生活的世界一样。
　　
　　但落在别人眼里就是另外的意思了。
　　
　　和顾惜床铺相对的女生露出惊讶的表情，她看了看顾惜，犹豫的开口，“那个，顾惜，你有没有看到论坛上的帖子？”
　　
　　“论坛？”顾惜给手机充上电，“什么帖子？”
　　
　　另一个圆脸女生举着手机凑过来，“喏，就是这个。”
　　
　　阳城大学的碧水论坛是个奇妙之处，据说是许多年前一个计算机学院的大神闲得无聊做的，本意是让大家聊天交友，没想到后来越来越多人加入，又经过几代计算机人的共同努力，如今的碧水论坛已经成为阳城大学的独特标志。
　　
　　社团活动、寻人寻物、告白分手……各种各样的事情都能在论坛找到，不过出现频率最高的还是各种八卦吐槽。
　　
　　正是吃饭时间，一天当中论坛流量最好的时间之一，几乎是所有人一进论坛，就被一个标题是【系花为爱自学微积分】的帖子吸引了目光。
　　
　　按理来说，一般大学都有二三十个甚至更多院系，也有同样多的系花。但在阳城大学，系花这个词和顾惜划等号。
　　
　　帖子是一个小时前发的，现在已经盖起了高楼，尽管已经看过好几遍，圆脸女生还是拉着另外一个人围到了顾惜身边，仿佛是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
　　
　　“顾惜，你上午真的去数学系旁听了？”说话的圆脸女生叫孙青青，性格在几个人里最活泼，床铺和原主邻近。
　　
　　顾惜翻看着帖子的内容，点头道：“去随便转了转。”
　　
　　“嘶，不愧是你。”孙青青说：“数学系的楼是咱们学校最高的吧？每次经过那儿我都腿抖。”
　　
　　最开始和顾惜说话的女生疑惑，“你恐高？”
　　
　　孙青青说：“不，是我想起了高三被数学支配的时光。”
　　
　　“……”
　　
　　顾惜先看了帖子主楼的内容。
　　
　　【长话短说，我是数学系的，今天上微积分的课，老师突然提问，提到了来旁听的系花。因为一些大家都懂的原因，其实顾惜在我们数学系也挺出名的，所以我们一开始没有提醒老师，想看看系花会怎么做。
　　
　　结果震撼我妈，系花不仅当场把题做了出来，还给我们讲了一遍！题目是我们老师自己出的，网上根本找不到答案。更离谱的是我一开始做的时候都没找到思路，还是听系花讲完之后才明白过来。
　　
　　我他妈都直到现在自己在做梦，我被一个学音乐的教怎么学微积分！】
　　
　　楼主发了主楼内容后就消失不见，而底下的回复却是炸开了锅，前三楼三排问号整整齐齐，充分体现出吃瓜群众不怎么平静的内心。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要不是系花是我同班同学，我差点儿都要信了。她上学期的专业课都挂了好几门，还有心思学微积分？】
　　
　　【查IP警告！】
　　
　　【顶锅盖逃跑，楼主自求多福吧，以前提这位的据说都被私底下谈话了。】
　　
　　【怕什么，大不了把事情曝光出去，这种人早就该让她滚出学校了！】
　　
　　【我吐了，能别再提某人了吗？这种不要脸的小三有什么好讨论的？】
　　
　　【楼上注意用词，某人可不是小三，是上赶着当小三但被拒绝了。】
　　
　　【严重怀疑帖子是系花自己发的，毕竟谁不知道她正在追数学系的那谁。】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他们该不会是在一起吧？蒋神怎么说都是数学系大神，教系花微积分也不奇怪吧？】 
　　
　　【都说了蒋神有女朋友！并且蒋神已经婉拒很多次了好吗！她就是看蒋神脾气好，揣着明白装糊涂！】 
　　
　　……
　　
　　八卦的传播速度向来是最快的，尤其是在精力旺盛的学生群体当中，很快，顾惜“为爱自学微积分”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阳城大学。一开始还有不知情的群众表示愤慨，就算微积分难，也不代表除了理科的其他人学不好吧，但在看到系花两个字后……
　　
　　是顾惜啊，那没事了。
　　
　　毕竟谁不知道顾惜是个干啥啥不行的美丽废物呢？
　　
　　美丽废物本人：“……”
　　
　　顾惜平静的把手机还给孙青青，转头解锁自己的手机登录论坛，关于她的帖子帖子就在上面飘着，后面还跟了个“hot”红标，十分非常的引人注目。
　　
　　孙青青一把抱住了她，“系花冷静啊系花，在论坛骂人是会被查IP的。”
　　
　　“不骂人。”顾惜说：“我是不是可以在这里发广告？”




3.  第三章(修）   死对头请顾惜补习……

　　穿堂风掀起窗帘，孙青青眼睁睁看着顾惜取消匿名，在帖子下回复了一句话。
　　
　　——【补习数学，一小时五百，有意私聊】
　　
　　十分的言简意赅。
　　
　　十分的嚣张跋扈。
　　
　　孙青青整个人都傻了，她想过顾惜会解释澄清，但怎么都想不到会是用这种方式。
　　
　　补习数学？
　　
　　这真的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和其他实名制论坛一样，碧水论坛的个人账号由学号注册，用户可选择匿名发帖，只有管理员有权查看后台信息。
　　
　　混迹论坛一年多的时间，这还是孙青青第一次看到有人实名制发言，她火速点开论坛，果不其然的看到帖子里瞬间多了几十条回复。
　　
　　【本人？？？】
　　
　　【卧槽居然不是马甲，是真的系花！】
　　
　　【点进来之前，这是哪里来的大佬。点进来之后，楼主疯了？】
　　
　　【呵呵，某人这次不警告删帖了？】
　　
　　【什么东西？数学补习班？真就一个敢讲一个敢听？？？】
　　
　　【五百块一小时，想钱想疯了？隔壁A大都不敢要这个价。】
　　
　　【某人要办补习班？？？学习怎么成为一个废物吗？】
　　
　　【某人终于发现舔狗们的新用途，打算下手割韭菜了？】
　　
　　……
　　
　　孙青青咋舌，帖子的热度本来就高，顾惜的一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然而作为始作俑者，顾惜在回复后就退出论坛把手机静音放到了旁边充电，丝毫不关心自己的一句话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等到顾惜把书桌收拾干净，又从桌子缝隙里找出几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乐谱，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原主的大部分东西被她找了个箱子收起来，只留下少部分不可或缺的日用品。
　　
　　虽然不清楚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但顾惜冥冥之中觉得和原主脱不开干系。她还记得自己在上课时听到的那句话，那道凄厉的女声，以及最开始拉扯自己的两股力量。
　　
　　有人想要她离开，有人想让她留下来。
　　
　　从书柜上拿了本数学书，顾惜一边翻看一边消化脑海中的记忆。
　　
　　现在是小说刚开始，大概半个月后，男主蒋舒归会在校庆晚会上被星探发现，随后以学霸的身份进入演艺圈，随后声名鹊起，成为当红偶像。而原主也会凭借外貌优势签约同一家公司，想尽办法接近男主。
　　
　　现在壳子里换了顾惜，自然不会走同样的道路。
　　
　　一方面她并不能保证自己的演技和歌喉，另一方面，她也确实对娱乐圈不感兴趣。获取好感度的方法有很多，并不一定要成为明星，努力学习为国争光难道不够香吗？
　　
　　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顾惜又叹了口气。
　　
　　之前的两辈子，除了死的有点早之外，她拿的都是标标准准的人生赢家剧本，属于躺着就吃喝不愁、富贵一生的那种。谁能想到换了个壳子，突然要走上励志道路。
　　
　　难道这就是风水轮流转吗？
　　
　　顾惜翻书的速度很快，厚厚的一本数学书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从头翻到了尾，没有丝毫停顿，顾惜又从书架上抽出另外一本，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翻阅。
　　
　　整整一个下午，顾惜翻完了自己借回来的几本数学相关的书，终于可以确定这个世界的数学和自己曾经学过的没有区别，公式还是那些公式，算法还是那些算法。
　　
　　好在在古代的那么多年里，虽然没有吸收新知识，但旧知识一直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忆，早就和她的生命融为一体，以及她上辈子没来得及做完的课题，现在也可以重新提上日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顾惜饿的前胸贴后背，正要出门觅食，孙青青一个人垂头丧气的从外面回来。
　　
　　中午才打过交道，顾惜抬手取下外套，随口问：“你怎么了？”
　　
　　“啊？我吗？”像是没想到顾惜会和自己打招呼，孙青青愣了下才说：“没事，就是昭昭晚上有事，没人和我一起吃饭。”
　　
　　顾惜穿好衣服看她，孙青青并不是小说中的人物，顾惜关于她的印象全部来自于原主的记忆。不过原主的人缘显而易见的不怎么好，和室友也只是点头之交，能有正数的好感度完全是室友心地仁慈。
　　
　　“我正好要去餐厅，要不要一起？”顾惜抛出了橄榄枝。
　　
　　孙青青讶异的看向她，顾惜的脾气属实算不上好，说的好听是高冷，不好听就是目中无人，同寝一年多，她们说过话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是一起去吃饭了。
　　
　　她纠结了几秒，见顾惜真的留在原地等她，才开口问：“去学子餐厅吗？”
　　
　　顾惜点点头，抓起钥匙和她一起出门。
　　
　　学子餐厅就在宿舍楼对面，顾惜和孙青青在一楼点了份套餐，顾惜中午没吃饭，饿的能吃下一头象，又额外点了一些东西。孙青青看着她刷卡，震惊的问：“你点这么多吗？”
　　
　　“嗯，有点饿。”顾惜扫了眼孙青青的餐盘，“南瓜饼好吃吗？”
　　
　　“挺好吃，甜甜的。”孙青青拦住想要再点一份的顾惜，用没用过的筷子把自己的南瓜饼夹了一个给她，“你吃这个吧。”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往往会通过一顿饭建立起来，吃过晚饭，孙青青头顶的好感度虽然还远远不到及格线，但已经比中午高了一大截。
　　
　　顾惜很是心平气和。
　　
　　原主和室友关系平平，她才来第一天，怎么都不可能让人突然转变态度，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像这样循序渐进才是最合理的方式。
　　
　　孙青青的眼神从吃饭开始一个劲的往顾惜身上瞟，作为音乐系系花，哪怕顾惜因为性格原因被人诟病，却从来没有人质疑她的颜值。事实上如果不是顾惜的性格过于糟糕，校花的名头早就落在了她头上。
　　
　　孙青青性子跳脱，早就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见顾惜心平气和的和自己吃了顿饭，便大着胆子问：“系花，你真的要去给别人补习数学？”
　　
　　“别叫我系花了，叫我名字就好。”顾惜朝她笑了笑，又点了点头，“嗯，就当是玩玩。”
　　
　　孙青青差点儿被顾惜脸上的笑晃了神，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顾惜说了什么。
　　
　　玩玩？
　　
　　这是玩玩的问题吗？
　　
　　因为顾惜的横插一脚，帖子的热度到现在还居高不下，孙青青吃饭前去看了一眼，几百层楼里愣是没有一个人相信顾惜真的会去给人补习数学，还有人大胆猜测顾惜之所以给出五百一小时的价格，就是想让大家不敢下单，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看到这里的孙青青差点儿没忍住回复，五百块一小时只是起始价格，顾惜的意思显然是还有的涨，至于涨到多少就不一定了。
　　
　　两个人便走边聊，很快到了宿舍楼门口，刚走上台阶，一个女生从斜侧方冲出来，高声叫住了顾惜。
　　
　　面前站了个长相精致的女孩子，顾惜抬眼看过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对方头顶明晃晃挂着的好感度——【吴苑，负５０】
　　
　　顾惜：“……”
　　
　　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意外呢！
　　
　　正是吃饭时间，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吴苑一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们又正好站在大门口，虽然不知道对方找自己什么事，顾惜还是往里面指了指，“我们进去聊？”
　　
　　吴苑已经等了顾惜好一会儿，闻言冷笑，“怎么，你怕了？”
　　
　　顾惜：“？”
　　
　　放弃换个地方的打算，顾惜找了个不怎么碍事的地方站定，淡淡道：“有什么事？”
　　
　　吴苑冷哼一声，抱着胳膊冷冷的说：“你不是要给人补习数学？一个小时，我买了。”
　　
　　论坛上的回帖顾惜还没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给自己私信，但生意找上门，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顾惜点点头，“需要提前二十四小时付款，你定时间。”
　　
　　吴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看来顾惜真的和网上说的一样，想要割韭菜骗人。不过她也不是傻子，自然是想好了主意让顾惜丢脸。
　　
　　“明天下午！”像是生怕顾惜反悔，吴苑掏出手机准备付款，“对了，这个不指定是谁使用吧？”
　　
　　“是的，不过这是一对一课程，只允许单人使用。”
　　
　　顾惜回答的这么干脆，吴苑反而有些犹豫，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当顾惜是死鸭子嘴硬，把钱转给了顾惜。
　　
　　顾惜又调出自己的二维码，“加个好友吧，到时候我把地址发你。”
　　
　　吴苑有心让顾惜当众出丑，当即一口否定，“不用，地方我已经找好了。”
　　
　　用不着自己费心，顾惜乐得清闲，和吴苑加上好友后就目送对方昂首挺胸的离开。
　　
　　不到五分钟的交易过程，孙青青跟在顾惜身侧，担忧的问：“系……惜惜，你真的要去给吴苑讲课啊？”
　　
　　孙青青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吴苑是顾惜的同班同学，两人刚入学就结下了梁子，一年过去了，两人之间的恩怨越来越深，已经到了山不见山王不见王的地步，平时见面要么不说话，要么说话夹枪带棒，现在吴苑花钱请顾惜补习，用脚趾头想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顾惜倒是十分想得开，赚钱嘛，每个打工人都看甲方不顺眼，最后不还是得兢兢业业的工作。
　　
　　更何况，吴苑和她关系不好，才更不会“徇私枉法”，要是换了原主的追求者，无论她怎么做，在别人看来都是她使心机耍手段故意骗钱。
　　
　　拉着孙青青往寝室走，顾惜笑道：“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4.  第四章（修）   略懂而已

　　吴苑选定的地方是一家甜品店，就在学校里面，距离宿舍楼只有几百米。
　　
　　收到消息的时候顾惜刚从外面回来，孙青青迷迷糊糊的睁眼，看到她推门进来，顿时清醒不少，“惜惜，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顾惜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随口说了个时间，“一个小时前。”
　　
　　孙青青看了眼时间，生无可恋的仰头躺下，“好早啊，我都不想起床，你去吃早饭了？”
　　
　　顾惜“嗯”了声，没有多说。
　　
　　事实上她不仅去吃了顿饭，还去操场跑了几圈。这具身体比她想象中还要差劲，稍微一锻炼就气喘吁吁，没有一丁点儿功夫底子。
　　
　　上辈子辛苦十几年，好不容易练好了御马骑射，结果一朝回到解放前，不得不从头捡起基本功开始练，说不郁闷是假的。
　　
　　又去洗漱了一遍，顾惜解锁手机，登陆论坛查看私信。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发给她的私信不少，十有八九都是匿名发送，顾惜随手点开几个看了看，十个里面一半是表白，一半是骂她不要脸，找她补习数学的一个都没有。
　　
　　顾惜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和其他小说中动辄贵族学校富二代成群不同，阳城大学只是一所普通的公立学校，对大部分学生来说，五百块钱相当于一个星期甚至小半个月的生活费，用来买一个小时的单人辅导并不划算。
　　
　　更何况以原主留下来的名声，广大校友没联名举报她骗钱就已经够好了。
　　
　　看了一部分私信，顾惜找到昨天的帖子，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课时已售出，下周六出售三课时，欢迎预购。】
　　
　　*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顾惜提前十分钟抵达甜品店，刚好和吴苑碰上。
　　
　　“你居然真的敢来。”吴苑依旧臭着一张脸，见顾惜空着手什么都没带，心中的最后一点儿疑虑也消失不见，她冷哼一声，推开门说：“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进来吧。”
　　
　　甜品店的位置并不大，只零零散散的摆放着七八个凳子，不过此时都已经坐满了人。顾惜和吴苑推门进去，前一秒还在伸头往外看的众人立马原地坐好，呼朋引伴，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
　　
　　就是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里，明显带着“八卦”两个字。
　　
　　甜品店靠窗临街的地方有一块用屏风隔开的区域，顾惜和吴苑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一个短发女生等在里面。
　　
　　“堂姐。”吴苑快步上前，拉着女生的胳膊撒娇，“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多久，你先站好。”女生无奈的看了自己这位堂妹一眼，又把目光转向顾惜，“你好，我是吴思恩。”
　　
　　“你好，顾惜。”
　　
　　吴思恩暗暗打量着面前的女生，个子高挑，长相精致，是无论如何都会让人过目不忘的类型，就是看起来有些过分年轻，应该是个吴苑差不多的年纪。
　　
　　吴思恩是隔壁大学的数学系研究生，吴苑特地把她叫过来，就是想让顾惜的谎话遍不下午，她催促道：“时间到了，我们快开始吧。”
　　
　　顾惜平静的转头看她，吴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恶狠狠道：“知道了，不就是一对一吗，这玩意儿求我听我都不听！”说完，甩手走了出去。
　　
　　旁边的吴思恩眼皮直跳，心里隐约猜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大概和吴苑昨天说的不一样。
　　
　　吴苑昨天晚上给她电话，说是自己找了个补习老师，但不知道对方是不是骗子，希望她来把把关。虽然不知道吴苑作为一个学音乐的艺术生，为什么要和数学较劲，并且放着自己不用，非要找一个补习老师，但吴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被家里长辈惯成了说一不二的性格，被央求了好一会儿，她也只好答应。
　　
　　顾惜把手机拿出来静音放在桌面上，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的方向是什么？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啊？”话题转变的太快，吴思恩愣了两秒，连忙从包里掏出一本自己今天上午才翻出来的大学高数，“你就帮我讲讲前两章吧。”
　　
　　顾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当真翻开书给她从最基础的开始讲。
　　
　　曾经在数学研究所，导师一天到晚的忙课题，作为学姐，顾惜带完学弟带学妹，硬生生从研究生带到博士，以至于到了后来，不少学弟学妹都是奔着她这个学姐来的，所以对于带学生这一点儿，顾惜做的驾轻就熟。
　　
　　吴苑气呼呼的出去，正在外面翘首以盼的几个人看到她脸上明显不约的表情，纷纷低下头开始猜测。
　　
　　“什么情况？吵起来了？”
　　“没有吧，吴苑每次看到顾惜不都这样。”
　　“听说那个小姐姐是A大的数学系大佬，顾惜这回可算完了。”
　　“活该，谁让她装逼！”
　　“赌一杯奶茶，顾惜十分钟内就会哭着出来。”
　　“赌一包辣条，五分钟！”
　　……
　　
　　和吴苑一起来的是她的室友，其中一个叫甄璐仁，正举着手机直播，见吴苑出来，立马调转镜头对准隔间，掐着嗓子说：“咱们的大学霸开始讲题了哦，大家猜猜她会讲什么？”
　　
　　屏幕左下角立马划过一长串的“哈哈哈哈”。
　　
　　“侮辱学霸这个词了。”
　　“有一说一，系花这张脸真是怎么看都好看，要是价格便宜点，说不定我就去了。”
　　“只是看看吗？[坏笑][坏笑]”
　　“系花这张脸怎么都值五百吧？大家不考虑考虑？”
　　“才一个小时，是不是太短了点？”
　　……
　　
　　“你在干什么？”吴苑拿着杯奶茶和纸吸管较劲，正要让甄璐仁帮自己一把，就看到对方屏幕上划过的几句话，她皱了皱眉，“他们是什么人？”
　　
　　“就是咱们学校的同学啦。”甄璐仁满不在乎的说：“论坛上不是预告了今天下午顾惜要讲课，我看大家都挺好奇的，就开个直播让大家看看。”
　　
　　右下角还在不断刷新留言，吴苑看了几条，皱眉道：“把直播关了吧。”
　　
　　甄璐仁不明所以，“关了干什么？等会儿顾惜被赶出来，难道越多人知道越好？” 
　　
　　吴苑毫不避讳的指向手机屏幕，“他们说话太恶心了。”
　　
　　“大家都只是开玩笑啦。”甄璐仁舍不得这些多出来的关注，又解释道：“只是校内直播，不会有事的，刚才我已经问过老板了，她说可以直播。”
　　
　　“我让你关了！”吴苑语气加重，“这个补习还是我买的呢，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你怎么这样！”甄璐仁脸色涨红，因为还在直播，只能压低声音说：“我这也是为你好啊，大家都在嘲笑顾惜呢！”
　　
　　吴苑直接起身用托盘挡住了镜头，明摆着让她没法直播。
　　
　　她和顾惜之间有恩怨不假，但她会用光明正大的手段让对方认输，这种下三滥的嘲笑她一点儿都不需要。
　　
　　镜头被挡的严严实实，甄璐仁无奈，只好关闭直播间，满脸不情愿的说：“我关了，好了吧？”
　　
　　吴苑这才坐下，一边关注着隔间的情况，一边从盘子里捏了个马卡龙开始吃。
　　
　　顾惜讲课的速度很快，但思路明确、条理清晰，还时不时抛开课本现场出题，将许多细碎的知识点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吴苑原本就不是来听课的，听了十来分钟后确定顾惜的能力没什么问题，就打断她的话，“好了，可以了。”
　　
　　顾惜停下来喝了口水，吴思恩说：“讲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很优秀。”
　　
　　她起身要走，顾惜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大概四十五分钟，你确定要现在离开？”
　　
　　吴思恩起身的动作一顿，“什么四十五分钟？不可以让吴苑进来吗？”
　　
　　顾惜伸出食指晃了晃，“一对一课程不支持中途换人。”
　　
　　吴思恩：“……”什么东西？
　　
　　她扭头往外看，吴苑正眼巴巴的瞅着这边，满眼都是期待，吴思恩只在对方看到偶像的时候见过这种眼神。
　　
　　顾惜同样注意到了外面的情况，甚至从一开始就有不少人隔着窗户朝她们拍照。
　　
　　“或许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顾惜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说：“你是数学专业？别紧张，咱们可以随便聊聊。”
　　
　　吴思恩陡然升起一股被导师叫去谈话的感觉。
　　
　　课题怎么样？有思路吗？论文完成了多少？
　　
　　顾惜抽出笔在纸上刷刷写了几行字，“或许，你对这个感兴趣吗？”
　　
　　吴思恩：“？？？”
　　
　　吴思恩：“！！！”
　　
　　她双手撑着桌子，双眼明亮的看着顾惜，“你怎么知道？你也是学数学的吗？这是你的课题？”
　　
　　顾惜示意她坐下，含蓄道：“不是数学专业，但略懂一些。”
　　
　　所谓的隔间并不完全私密，众人眼睁睁看着吴思恩起身后又坐回去，心情顿时像做了一场过山车，还是从最高点直接俯冲向下那种。
　　
　　“怎么又坐下了？”
　　“都快二十分钟了。”
　　“她们好像真的在讲课。”
　　
　　众人面面相觑，又齐刷刷的去看另一边的吴苑，毕竟花钱的是她，自从昨天晚上吴苑当众找过顾惜之后，论坛里立刻有人把偷拍的照片发了上去，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俩又对上了，要是顾惜真的会高数，那最丢脸的非吴苑莫属。
　　
　　事情发展的过于戏剧化，已经有人忍不住在论坛里发帖，全程直播这里发生的一切。还有人找到之前的帖子，从几百层回复中找到自己发的悄悄删除。
　　
　　一个小时后，顾惜放下笔，将手里的草稿纸推给吴思恩，然后起身离开。
　　
　　吴思恩只顾着盯着草稿纸上的计算过程，喃喃道：“对，就是这样，我怎么没想到呢！” 
　　
　　外面的人硬生生等了一个小时，顾惜一出来就对上十几张满是好奇、探究、震惊的脸，更有人直接脱口而出一声“卧槽”，顾惜看了眼她头顶的好感度。
　　
　　是负数。
　　
　　或者说，在场的人里除了甜品店老板外头上顶的全都是负数。一眼看过去，全是一个个黑锅。
　　
　　顾惜活动了一下手指，抬脚走到吴苑面前，“交易结束，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欢迎继续购买。”
　　
　　吴苑还不知道顾惜到底和吴思恩聊了什么，但她看到顾惜这张脸就来气，没好气的说：“开玩笑，傻子才会买你的东西。”
　　
　　顾惜面带微笑的看她，吴苑反应过来，一张脸顿时涨的通红，“我是说以后！以后！不是以前！”
　　
　　“要不要打个赌？” 顾惜说：“三天内你一定会反悔。”
　　
　　吴苑冷笑一声，“赌就赌，你说赌什么？”
　　
　　顾惜一手撑在桌子上，弯下腰说：“如果我赢了，咱们之间一笔勾销，如果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件事。”
　　
　　淡雅的香气扑面而来，吴苑傻傻的看着顾惜凑近自己，一张脸登时从头顶红到后脑勺，“赌……赌就赌，你别后悔！”
　　
　　顾惜直起身，轻笑道：“一言为定。”
　　
　　顾惜前脚离开，吴思恩后脚就喊着“大佬”冲了出来，没看到人，连忙拉着吴苑问：“苑苑，大佬人呢？”
　　
　　“什么大佬？”
　　
　　“就是顾惜啊，她人呢？”
　　
　　不光是吴苑，几乎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么回事？
　　
　　不是说吴苑特地找了个数学系大神来教训顾惜吗？
　　
　　到底谁才是大佬？ 
　　
　　吴苑不服气，“她算什么大佬，不就会几道高数题？换我我也会！”
　　
　　吴思恩不由得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自己堂妹，“算了吧，她会的，你再学十年，不，二十年也不一定会。”
　　
　　吴苑：“？？？”




5.  第五章（修）   好无语

　　前一秒还热闹的甜品店诡异的安静下来，吴思恩本来还想问问吴苑有没有顾惜的联系方式，见到这种情形，再迟钝的脑子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正了正脸色，“怎么回事？”
　　
　　吴苑咬着下唇不说话，一旁的甄璐仁小声说：“顾惜和我们是同学，也是音乐系的。”
　　
　　她的本意是顾惜不可能那么厉害，不料吴思恩想也不想的反驳，“开什么玩笑？”
　　
　　是你开什么玩笑！
　　
　　在场众人在心底咆哮，不久前他们还在肆无忌惮的嘲讽顾惜，等着她灰溜溜的滚出来，从系花变成一个笑话。
　　
　　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们，笑话有是有，不过不是顾惜，而是他们。
　　
　　小丑竟是我自己。
　　
　　不少人捏着手机后悔，为什么消息撤回的时间是两分钟而不是两个小时，现在删好友能让对方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吗？
　　
　　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吴苑把下唇咬的嫣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有人都知道她不仅花了钱，还特地找了人，就是为了戳破顾惜的谎言，让她颜面扫地，到头来颜面扫地的人居然成了自己！
　　这难道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吴苑越想越气，之前气的是顾惜，现在气的是自己，硬是憋红了一双眼。
　　
　　吴思恩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了？”
　　
　　吴苑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吴思恩又看向旁边的甄璐仁，“我说错什么了？”
　　
　　甄璐仁干笑，“没……没什么，对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也拎着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吴思恩：“？”
　　
　　她还没问顾惜的联系方式是什么呢！
　　
　　*
　　
　　从甜品店出来后，顾惜直接回了宿舍。
　　
　　她点开论坛，帖子依旧飘在最上面，只不过点进去就会发现里面少了很多回复。私信依旧没什么新意，顾惜一边翻一边掏出钥匙开门，又随手点开了通知栏的消息提醒。
　　
　　“惜惜，我现在才看到论坛上的消息？”
　　“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去找你。”
　　
　　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的，顾惜看了眼备注——郝梧雨，原主在学校唯一且关系最好的朋友。
　　
　　也是小说剧情中背叛原主且踩着原主上位的人。
　　
　　说曹操曹操到，顾惜刚点开对话框，隔壁宿舍门先一步打开，一个同样栗色长卷发的女生从里面出来，惊喜的看着她喊：“惜惜！”
　　
　　顾惜无语的看着她头顶的负数，莫名觉得对方喊自己的名字的语气不像是“惜惜”，而是“嘻嘻”。
　　
　　“我听到开门声就出来了，还以为不是你。”郝梧雨十分热情，上前一步拉着顾惜的手问：“我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啊？你刚从外面回来吗？”
　　
　　顾惜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手挣出来，神色淡淡道：“嗯。”
　　
　　郝梧雨打量她的脸色，见她没有兴高采烈的意思，顿时心里一喜。
　　
　　顾惜和吴苑恩怨已久，两个人明里暗里互相使绊子，要是顾惜真的让吴苑吃瘪，早就开始炫耀了，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压下心底的窃喜，郝梧雨自责地说：“都怪我，最近实在太忙了，还是今天下午开会的时候别人告诉我，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惜惜，你别担心，我相信吴苑一定是跟你开玩笑的，我现在就去跟她说。”
　　
　　要不是她头顶上的【负100】太过于引人注目，就凭郝梧雨此刻的演技，顾惜差点儿相信这句话是她真情实感说出来的。
　　
　　作为出现在小说里的人物，郝梧雨的戏份基本上都和原主有关。
　　
　　原主进入娱乐圈后不久，郝梧雨就和原主断绝了关系，两个人闹得颇不愉快。后来郝梧雨同样成为艺人，某次综艺节目中“不小心”曝光了原主的一些事情，被网友冠以“最惨闺蜜”的封号。当时的原主已经声名狼藉，在她的衬托下，郝梧雨宛如一朵小白莲，顺势收获了大批粉丝，基本等同于踩着原主上位。
　　
　　由于小说中没有给出解释，顾惜本以为是郝梧雨知道了原主违法乱纪的行为，想要及时撇开关系，没想到这场所谓的友情从一开始就是欺骗。
　　
　　虽然不知道郝梧雨出于什么目的在原主面前虚与委蛇，但顾惜并没有陪她演戏的兴致，淡定的说道：“没关系，已经解决了。”
　　
　　“啊？”戏精附体的郝梧雨愣在当场，“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总不会是顾惜真的去给吴苑补课了吧？这怎么可能？
　　
　　郝梧雨险些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顾惜是什么人？出了名的花瓶罢了，除了一张脸能看以外，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所谓的补课，恐怕就是找了个会数学的男生帮忙而已，毕竟帖子里只说了补习，可没说是谁补。
　　
　　郝梧雨被自己的想法说服，心底对顾惜更加鄙夷，可不管她脸上的表情控制的有多好，落在顾惜眼里，就是她头顶的好感度又往下掉了掉，成了【负101】
　　
　　“……”
　　顾惜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这人真的不会精神分裂吗？
　　
　　“你和吴苑是不是吵架了？”郝梧雨没有意识到不对劲，脸上依旧挂着无比诚恳的担忧表情，“吴苑也真是的，明知道你……算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惜惜，那些人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做自己才是最开心的。”
　　
　　顾惜不由得在心里为她鼓掌，还踩什么原主啊，有这样的演技何愁红不了。
　　
　　“我当然开心啊！”顾惜更加诚恳的说：“我可太开心了。”
　　
　　她的语气过于理所当然，以至于郝梧雨准备好的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开……开心吗？”她及时的叹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你……”
　　
　　顾惜一手扶门，打断了她的现场演绎，“你还有事吗？”
　　
　　郝梧雨一愣，“没有。”
　　
　　顾惜“哦”了声，后退一步，果断利落的当着她的面拍上了门。
　　
　　“？？？”
　　被关在门外的郝梧雨眼睁睁看着门在自己面前关上，还差点儿撞上她的脑门，表情顿时有一瞬间的扭曲。
　　
　　有人端着盆路过，闻声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是系花吗？”
　　
　　郝梧雨深吸一口气，再回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单纯无害的表情，“不知道又怎么了，可能是因为论坛上的事……算了，她就是这个脾气，我都习惯了。”
　　
　　往常她这么说，听的人总会劝她几句，再骂顾惜几声，然而今天有些不一样，路人像是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反问道：“你还不知道？”
　　
　　郝梧雨眼皮一跳，“知道什么？”
　　
　　“大反转！系花牛逼！”
　　
　　郝梧雨只觉得自己脑子嗡的一声响，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路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她身后的宿舍门，疑惑的问：“对了，你不是和她关系最好吗？怎么连她数学学得特别厉害都不知道？”
　　
　　我他妈怎么会知道！
　　郝梧雨笑脸僵硬，好在对方并未多问，只是说了两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靠着身后冰凉的墙壁，郝梧雨缓了缓神，掏出手机飞快的点进论坛。几分钟后，她看着帖子下新出现的回复，只觉得身后墙壁的冰凉穿透衣服渗进了她的四肢百骸。
　　
　　这怎么可能？！
　　
　　新回复集中在最近十分钟内，十几二十个不同的ID用同样的一句话表达了自己的震惊——【系花牛逼！】
　　
　　在甜品店的人毕竟是少数，刷屏过后更多回复对此产生了质疑，不过很快就有人把拍的照片发了上来，除了顾惜和吴苑以外，其他人脸上都被打了码。
　　
　　尽管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照片，却足够证明很多事情。
　　
　　比如顾惜的的确确按时赴约了。
　　比如吴苑和顾惜并没有当场打起来。
　　再比如教学的人确实只有顾惜自己，没有请其他人。
　　
　　至于究竟是不是真的在学习数学，吴苑和顾惜的恩怨谁不知道，他们宁愿相信天皇老子帮顾惜说话，都不相信吴苑会帮顾惜圆谎。
　　
　　【震惊我妈，难道系花以前都是在扮猪吃老虎？】
　　
　　【后悔今天下去在寝室睡觉，早知道我也去现场围观了。】
　　
　　【有一说一，某人不愧是系花，这种死亡角度颜值也没崩。】
　　
　　【呵呵，不管怎么样，小三就是小三，永远没得洗。】
　　
　　【据说下个月校庆大会邀请了某经纪公司，合理怀疑某人是为了进娱乐圈造势。】
　　
　　……
　　
　　郝梧雨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句话上。
　　
　　走廊里静悄悄的，郝梧雨死死握住手机，匿名回复了一句话。
　　
　　【某人真是个毒瘤，合理猜测wy是被逼无奈才这么做的，毕竟……呵呵，懂得都懂。】




6.  第六章（修）   红色感叹号

　　阳城大学百年校庆，从半年前就开始风风火火的宣传，据说邀请函已经印了好几沓，就等时候一到立马发出去，诚邀广大同僚和各界名流共襄盛举。
　　
　　作为国内的老牌高校，阳城大学如今的地位颇为尴尬，挂着百年老校的名头，曾经辉煌过，耀眼过，甚至出过不少大佬，却在时光的长河中越走越远，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名气和实力一降再降。
　　
　　正是因为这样，今年的校庆还会设置的如此隆重，多少有借着这个名头扩大知名度为下一年招生做准备的意思。
　　
　　郝梧雨的回复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大家多少对这种欲说还羞、半遮半掩的说话方式有亿点好奇，纷纷猜测是不是真的有内幕。
　　
　　郝梧雨内心平衡了少许，正打算再回复几句带带节奏，就看到吴苑红着眼从外面跑回来，后面还有一个满脸尴尬的甄璐仁。
　　
　　郝梧雨被吓了一跳，连忙锁屏手机。她在班里的人缘不错，就算大家都知道她和顾惜是朋友，也没有把对顾惜的厌恶转移到她身上。
　　
　　相反，大家会觉得是她为班集体做出了牺牲，尤其是顾惜发脾气的时候，大家对她的关注会直线上升。
　　
　　只要有顾惜作为对照存在，别人眼中的她永远是最好的。
　　
　　向往常一样，郝梧雨朝吴苑走过去，嘴里担忧的问道：“怎么了？”
　　
　　她伸出手，结果吴苑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徒留郝梧雨的一双手尴尬的停在半空。
　　
　　“郝梧雨，你还装什么呢”甄璐仁倒是没有直接离开，她现在满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既然郝梧雨找上门，那她就不客气了。
　　
　　“你好意思问我们怎么了吗？看我们出丑你是不是很开心？看我们的笑话你是不是很得意？”
　　
　　突如其来的责骂让郝梧雨脑子一懵，差点儿没反应过来，“什么看笑话？你在说什么呢？”
　　
　　甄璐仁朝她翻了个天大的白眼，“装，还装，咱们班谁不知道你和顾惜关系最好？她不会不会高数你不知道？你明知道我和吴苑要去找顾惜，是不是就等着看我们笑话呢？”
　　
　　郝梧雨傻了，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件事会牵扯到自己头上。
　　
　　更何况，谁知道顾惜会高数？
　　
　　心里刚升起的一丝火苗顿时被冷水泼灭，郝梧雨连忙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顾惜她从来没对我说过……”
　　
　　“呵呵。”甄璐仁冷笑着打断她的话，“没对你说过？那之前是谁整天说自己最了解顾惜？还说顾惜的穿衣打扮都是你教的？顾惜是你爹还是你妈啊让你一天到晚的离不开她？”
　　
　　之前说过的话到头来却成了指向自己的利刃，郝梧雨被怼的说不出话，她心里甚至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从前她靠着顾惜营造出来的形象马上就要倒塌，可悲的是倒塌的原因居然也是顾惜！
　　
　　她狠狠的握紧拳头，长长的指甲陷进肉里。
　　
　　顾惜！永远是顾惜！
　　
　　甄璐仁冷笑，“怎么？找不到借口了？”
　　
　　她早就看郝梧雨不顺眼，觉得她又假又装，今天终于找到借口把她骂了一顿，心里的怒火倒是消散不少。
　　
　　看了眼脸色灰白的郝梧雨，甄璐仁冷哼一声，趾高气扬的走了，临走时还不忘用肩膀狠狠撞了郝梧雨一下，压低声音骂道：“贱人！”
　　
　　寝室门并不怎么隔音，再加上甄璐仁和郝梧雨都没有压低声音的自觉，以至于半层楼的人都听到了她俩吵架，甚至还有离得远的探出头来看热闹。
　　
　　郝梧雨又气又羞，甄璐仁最后骂她的那两个字她听的清清楚楚，更是让她明白过来，甄璐仁压根没想过听她解释，就是为了找人出气！
　　
　　郝梧雨气的手脚发抖，先是被顾惜关在门外，又被吴苑忽视，被甄璐仁指着鼻子骂，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
　　
　　甄璐仁刚走出两步，一股大力就把她拽了回去，郝梧雨神色狰狞的骂道：“呸！跟屁虫，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草泥马，你给我放开！”
　　
　　甄璐仁反手就和她扭打在了一起，安静的走廊顷刻间热闹起来。
　　
　　外面热闹的像是在唱大戏，隐约间听到宿管阿姨急匆匆的赶来，顾惜撑着下巴，目光停在其中一条回帖上。
　　
　　和其他回帖内容不同，这句话带着明显的引导性，按照常理，发这句话的人不会就此停手，还会继续引导大家朝他希望的反向思考，然而顾惜等了好一会儿，对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想了想，顾惜合上电脑，暂时打消了自己黑进碧水论坛后台的打算。
　　
　　门外的两个人很快被宿管阿姨带走教育，孙青青拎着一大杯奶茶风风火火的冲进来，一见她就喊：“惜惜！你看论坛了吗？吴苑发帖帮你说话了！”
　　
　　“帮我说话？”顾惜不怎么意外的笑了笑，她能猜到吴苑会这么做，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难不成是因为看到了论坛的回帖？
　　
　　孙青青迫不及待的把手机递给她，嘴上不停说：“我的天简直太爽了！你知道吗顾惜，今天开会的时候蒋舒归脸都绿了，还有白莲，就是纪律部总是找我们茬那个，气的把手机都摔了。”
　　
　　顾惜一边看吴苑的发帖，一边从记忆中找到了关于白莲的部分。
　　
　　如果说原主和蒋舒归算是郎才女貌的话，那白莲和蒋舒归就是强强联合。大三学姐，经管院学霸，虽然白莲没有公开表示过对蒋舒归有好感，但从蒋舒归进校开始，白莲就对他多加关照，给出的借口是两人是初中校友。
　　
　　除此外，顾惜还知道另外一件事，就是白莲和小说女主白湘灵是表姐妹关系，后来因为男主，两人彻底决裂。
　　
　　孙青青还在吐槽，“我都快气死了，白莲借着纪律部整天找我们麻烦也就算了，居然还跟辅导员告状！她是小学生吗这么幼稚！”
　　
　　顾惜顺毛道：“放心，以后就不会了。”
　　
　　“是啊，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学霸了。”孙青青说：“白莲以前还嘲讽你只有脸没有脑子，看她以后怎么得意。”
　　
　　顾惜笑了笑没说话，低头看手机。
　　
　　吴苑的发帖没什么废话，并且也取消了匿名，顾惜随便扫了一眼内容就把手机还给了孙青青，拍拍手说：“好了，任务顺利完成！出去吃大餐吗？我请客。”
　　
　　孙青青立刻起立鼓掌，“好耶！”
　　
　　阳城大学位于一座大学城内，附近还有好几所院校，商家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个营业者天堂，各种各样的商贩挤满了校门口，汇聚成一条条颇具特色的商业街。
　　
　　顾惜对附近不怎么熟悉，还是孙青青选定了一家炒鸡店，两个人搭乘校车过去。
　　
　　校车是敞篷的，除了飞快的车速，看起来就和景区里的观光车差不多。
　　
　　做了十几年的马车，猛地换回现代交通工具还有点不适应，下车后顾惜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孙青青买了瓶水递给她，小心翼翼的帮她拍后背，“好一点儿了吗？”
　　
　　顾惜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距离美食街还有段距离，两个人边聊边走。
　　
　　孙青青是校学生会文艺部的部员，百年校庆的事由他们负责大头，她问顾惜说：“你们专业不是要出一个独奏，选好人了吗？”
　　
　　顾惜摇头，“不太清楚。”
　　
　　原主学的是古琴，知道专业的时候顾惜着实松了口气，就凭她活了两辈子都五音不全的本事，如果原主学的是歌唱类的专业，迎接她的就不止是无数口黑锅那么简单了。
　　
　　至于古琴，好歹在古代顽强生活了十六年，要是一点儿本事都没学会，那真是丢尽穿越人士的脸。
　　
　　孙青青圆圆的一张脸愁成了包子，“学生会为了校庆都开了十几个会了，今天开明天开，一个问题翻来覆去改了无数遍，一开始让网络直播，后来又说有电视台要来，不让搞直播，现在又说电视台直播让我们配合。”
　　
　　孙青青越说越发愁，又担心起自己的头发，“我还不到二十岁，我还不想秃。”
　　
　　顾惜边听边笑，安慰她说，“放心，你秃了，也变强了。”
　　
　　孙青青做了个手势表示自己有被安慰到。
　　
　　傍晚的美食街热热闹闹啊，孙青青走在前面推开门，回头道：“这家店的炒鸡好吃绝了，学生会聚会总来这里，每次吃都不腻，还有……”
　　
　　后半句话没了声响，顾惜下意识回头看，果然在几步外的灯牌下看到张熟悉的脸。
　　
　　——蒋舒归。
　　
　　对方显然也是来聚餐，一群人站在灯牌下，脸上表情各异，尤其是站在蒋舒归身边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看过来的目光中像是带着刀子。
　　
　　不用看系统提示就知道对方是谁。
　　
　　孙青青有点儿尴尬，前脚刚吐槽完，后脚就遇上正主，她靠近顾惜耳边小声说：“怎么办啊惜惜，咱们要换一家店吗？”
　　
　　“不用。”顾惜很是淡定，比她更想换地方的应该是蒋舒归，“又不是瘟神，躲着他们干嘛？”
　　
　　孙青青被说服了，“好有道理。”
　　
　　看着顾惜走进炒鸡店，蒋舒归的神色不易察觉的变了变，“附近有家烤鱼，不如我们去那家。”
　　
　　“别啊，说好的来这家，我都和老板说好了。”一个男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家烤鱼店我吃过，难吃死了，就靠外表骗人。” 
　　
　　蒋舒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男生是大三的，曾经追过白莲但被拒绝，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把他当做情敌，三天两头的找麻烦。
　　
　　蒋舒归压下心底的不耐烦，然而男生蹬鼻子上脸，“对了，刚才系花是不是自己进去了？要不咱们也把她叫上吧，人多热闹不是？”
　　
　　男生在学生会颇为威望，此话一出，还真有人跟着应和。
　　
　　蒋舒归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面带微笑的说：“咱们部里聚会，叫一个外人来做什么？”
　　
　　“系花还是外人啊？”男生捉狭的看着他，“这话让系花听到了不得难受死，人家可是连高数都学会了。”
　　
　　蒋舒归：“……”
　　
　　男生趁热打铁，又把话题抛给了白莲，“部长你觉得呢？”
　　
　　白莲笑着挽起耳边的碎发，细声细语的说：“吃顿饭而已，我当然没关系啦。就是不知道顾惜愿不愿意来，毕竟咱们聊天的时候总是谈学习什么的，她会不会觉得无聊啊？”
　　
　　男生嘿嘿一笑，“这可说不一定，论坛上不是说系花是个隐藏学霸？”
　　
　　说是这么说，真正当真的又有谁？
　　
　　男生把目光投向蒋舒归，“怎么样蒋神？给系花发个消息呗，你发消息她肯定来。”
　　
　　蒋舒归婉拒道：“我没有她的好友。”
　　
　　男生不信，“怎么可能，系花每天都给你发消息，你要是把她删了，她能不来找你？”
　　
　　剩下几个人也跟着起哄，“对啊对啊，就是发个消息而已，实在不行的话，蒋神你直接进去找系花当面说！”
　　“美男计哈哈哈哈！”
　　“那系花岂不是高兴死了。”
　　
　　蒋舒归：“……”
　　
　　两种方法摆在面前，蒋舒归想了想，只能掏出手机给顾惜发消息。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红色感叹号出现在了屏幕上。




7.  第七课（修）   改行卖黑锅

　　顾惜遇到蒋舒归的当天就删了对方的联系方式，按照书里的剧情介绍，这时候的男主应该对她避之不及，所以顾惜删的心安理得，压根儿没想到自己居然给蒋舒归挖了个坑。
　　
　　头顶的灯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蒋舒归捏着手机，脸色在灯光的照耀下几乎可以媲美跑马灯。
　　
　　跟着起哄的几个人霎那间安静下来，尽管蒋舒归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和顾惜的聊天界面，但那个无比显眼的感叹号还是被他们捕捉到。
　　
　　扑面而来的尴尬扼住了他们的喉咙，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只能听到旁边店里歌声响亮。
　　
　　“怎么了？”见众人不说话，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白莲说：“系花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因为我？要不我去跟系花道歉吧？”
　　
　　站在白莲身后的小跟班连忙拽了拽她的胳膊，又摇了摇头说：“不是的。”
　　
　　白莲疑惑道：“那是怎么了？”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太对，蒋舒归收起手机，紧抿着唇不说话，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也不怎么愉快。
　　
　　……是因为顾惜？
　　
　　之前说话的男生哪里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阴阳怪气的开口道：“蒋神，这是怎么个情况啊？不是说系花都为爱自学微积分了吗？”
　　
　　蒋舒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平静道：“网上说的话你也信？”
　　
　　男生嬉皮笑脸，“我一开始是不信的，可你不是没否认吗？”
　　
　　蒋舒归的手猛地握紧，声音中带了些许不耐烦，“难道每个谣言都要我专门澄清才行吗？”
　　
　　“又不是大明星。”男生不甘示弱，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白莲瞪了一眼，只好冷哼一声作罢。
　　
　　白莲及时打断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岔开话题道：“算了，每次聚餐都来这里，咱们去二街吃火锅吧。”
　　
　　蒋舒归动了动嘴唇，他本来是想直接离开，毕竟不是谁都能承受这种死亡尴尬，但是这时候直接走，仿佛坐实了他被顾惜嫌弃的事实，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白莲和蒋舒归率先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剩下的几个人忍不住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蒋神不愧是蒋神啊！”一个女生小声感叹，“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
　　
　　第二天是星期一，顾惜锻炼回来的时候，孙青青还赖在床上没起，但床下的桌子上已经放了份早餐，还有一个女生一边化妆，一边慢条斯理的提醒她再不起床就迟到了。
　　
　　化妆的女生叫阮昭，也是原主的室友之一。那天顾惜抱着书从图书馆回来，就是阮昭问她知不知道论坛上帖子的事情。
　　
　　和之前的孙青青一样，阮昭对她的好感度并不高，顾惜扫了一眼，下意识觉得不对。
　　
　　【阮昭，好感度5】
　　
　　顾惜：“？”
　　
　　怎么回事？之前不还是【10】吗？她们这两天没见过面吧？
　　
　　放弃思考其中的原因，顾惜将水杯放在桌子上，随口打了声招呼，“早。”
　　
　　还在床上的孙青青积极参与，“惜惜早！” 
　　
　　正在挑选口红颜色的阮昭表情一愣，似乎不太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回头朝身后的顾惜看了一眼。
　　
　　同寝一年多，顾惜哪次不是一副别人欠我八百万的表情，什么时候和颜悦色的和她们打过招呼？
　　
　　孙青青艰难的从被子里爬出来穿衣服，见顾惜去了洗手间，才对阮昭挤眉弄眼道：“没骗你吧？我说了你还不信，顾惜真的变了好多，你不在的时候都是她陪我去吃饭！”
　　
　　阮昭皱了皱眉，这两天她不在学校，但并不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孙青青给她发了无数条消息说起顾惜，十句话里有八句都是夸对方的，以至于阮昭都开始怀疑自己认识的顾惜和孙青青说的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顾惜突然变得这么奇怪，总不会是换了个人和她们相处。
　　
　　压下心底的疑问，阮昭看了眼一副乐天派的孙青青，无奈的在心底演了口气。寝室四个人，就数孙青青最好骗，也不知道顾惜用了什么法子，把人哄得这么相信她。
　　
　　顾惜很快从洗手间出来，孙青青飞快的穿上鞋子去洗漱，一时间寝室里只剩下顾惜和阮昭两个人。
　　
　　“那个。”阮昭颇为不自在的说：“早上好。”
　　
　　顾惜弯了弯嘴角，“早上好。”
　　
　　寝室里一共有四个人，除了顾惜、孙青青和阮昭外，还有一个叫姜玥的，因为请假不在学校。虽然都是音乐系学生，又住在同一间宿舍，但四个人都不是同班同学。
　　
　　原主学的是古琴，孙青青学的是笛子，阮昭学的是民歌，姜玥学的是二胡。四个人不多不少，正好集齐吹拉弹唱组合。
　　
　　周一的课最多，三个人的第一节课还都在早上八点，孙青青忙着吃早餐，顾惜给自己简单的化了个妆，把一直披散在脑后的长卷发用皮筋扎了个高马尾。
　　
　　她本就长了张明艳张扬的眼，哪怕是只画了个淡妆，在她脸上也是完全不同的效果。扎起的高马尾将她的整张脸都露了出来，眉眼锐利的仿佛一把刚出鞘的利刃。
　　
　　孙青青叼着包子朝她比大拇指，嘴里含含糊糊的喊：“系花，永远滴神！”
　　
　　阮昭：“……”她不过是走了两天，顾惜到底给孙青青下了什么迷魂药。
　　
　　三个人上课的地方都在学校琴楼，顾惜一进去就收获了一众惊叹的目光。
　　
　　“这谁？系花？”
　　“卧槽，这腿我慕了。”
　　“系花今天好A啊，好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系花朝我看了一眼，我靠气场绝了。”
　　……
　　
　　今天一大早天气就阴沉沉的，出门时又开始下雨，原主之前走的是性感美艳的路线，是个在零下十度的天气里也能光腿穿裙子的狠人，换成顾惜就没有这么大的勇气，出门时她特地换了件冲锋衣，修长的双腿包裹在牛仔裤里，脚上是一双略带些高度的马丁靴。
　　
　　古琴班在琴楼三楼，顾惜背着琴包进去，教室里已经坐着十来个人，其中还有几个熟面孔。
　　
　　吴苑和那天同样出现在甜品店的甄璐仁，以及郝梧雨。
　　
　　和普通教室的座位分布不同，古琴班的位置都是活动的，可以随意选择位置坐下，而位置的选择很容易看出谁和谁的关系比较好，谁和谁又有了矛盾。
　　
　　比如现在。
　　
　　不大的教室里泾渭分明，一边以吴苑为中心，另一边以郝梧雨为中心。这两个人没什么矛盾，但昨天甄璐仁和郝梧雨刚在宿舍打了一架，而甄璐仁和吴苑是室友，两个人经常同进同出，连座位都挨着，郝梧雨要避开甄璐仁，自然也就避开了吴苑。
　　
　　看了眼两拨人头顶上的好感度，顾惜毫不犹豫的走到靠近吴苑的那一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郝梧雨：“？？？”
　　
　　吴苑：“？？？”
　　
　　吴苑迷惑的扭头看她，“你干嘛？”
　　
　　顾惜规规整整的把琴放到桌子上后才回答她，“上课啊。”
　　
　　吴苑觉得离谱，她看着顾惜，意有所指的说：“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顾惜拿出一块手帕开始擦琴，吴苑又说：“说好的打赌，谁先反悔谁就输！”
　　
　　顾惜抖了抖手帕，吴苑继续说：“还有两天，我一定一定不会输给你！”
　　
　　话是这么说，其实吴苑心里也有点儿犯怵，昨天她直接从甜品店离开，后来吴思恩给她发消息打电话，一定要让她把顾惜的联系方式发过去，吴思恩是她的堂姐，一旦吴思恩加了顾惜好友，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给的联系方式。
　　
　　自己前脚才和顾惜打的赌，就算不是自己去找的顾惜，但她也不愿意钻这个空子。今天一大早吴思恩还给她打电话，说如果她没有顾惜的联系方式，她就亲自来学校找人。
　　
　　吴苑千辛万苦才把吴思恩劝阻，许诺今天一上课就找顾惜要联系方式发给她。
　　
　　想到这里，吴苑看向顾惜的目光中不由得带了点幽怨。
　　
　　甄璐仁在另一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没什么。”吴苑气呼呼的收回目光。
　　
　　上课铃打响，专业课老师走了进来，环视了一圈教室，在看到吴苑不远处坐着的顾惜时，也着实愣了下。
　　
　　古琴班拢共十几个人，没有点名的必要，老师很快开始上课。
　　
　　作为一个在古代生活了十几年的真古人，顾惜深觉自己的投胎技术不错，生母是为新帝登基立下汗马功劳的镇国长公主，生父是出身文人士族的文官清流，亲舅舅是当朝皇帝，而她一出生就受封郡主，荣宠万千。
　　
　　古人讲究琴棋书画，顾惜再怎么不开窍，也是被当朝第一琴师悉心教导过，曾在皇宫家宴上表演过的，只不过相较于她当初学习的，现代古琴的演奏指法经过不断改进和创新，已经有了新的发展。
　　
　　上完课后，老师拍了拍手让众人安静下来，宣布了一件事，“下个月的校庆晚会，咱们班要选一个人独奏。”
　　
　　这件事早就传遍了，老师话音刚落，就有人喊吴苑的名字。
　　
　　“公平起见，”老师没有立刻下定论，而是抬了抬手说：“后天咱们进行一场选拔，曲目自选，明白了吗？”
　　
　　说着，老师的目光在顾惜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顾惜似有所感的看过去，毫无疑问的在对方头顶看到了一个负数。
　　
　　顾惜：“……”
　　
　　不如她改行卖黑锅吧！




8.  第八章（修）   上课

　　老师看起来很年轻，也很和蔼，不像是会难为学生的人。
　　
　　顾惜不由得反思了一下原主之前究竟做过什么事才让专业课老师都对她不满意。
　　
　　几分钟后，顾惜木着一张脸，恨不得原地给老师跪下认错。
　　
　　迟到早退是家常便饭，教室里拢共这么几个人，她还要时不时旷个课，甚至连期末考试都是老师专门打电话她才去的，最后还挂了好几门。
　　
　　别说是老师，光是想想顾惜都觉得窒息。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到她这里成了前人挂科后人补考。
　　
　　怪不得老师进来时眼神一个劲的往她身上瞟，原来不是因为她和吴苑坐到了一起，而是因为原主之前已经旷了三四节课！
　　
　　再对上老师的目光，顾惜顿时觉得里面充满了谴责，要命的是她还没法反驳。
　　
　　果然她穿过来就是背黑锅的吧？
　　
　　这是节大课，一共三节，第一节授课，第二节自由练习，第三节当堂考察。
　　
　　教授的曲子是上节课留的作业，除了顾惜外所有人都提前做了预习，老师讲了指法又做了示范，第一节课很快过去，老师起身转了几圈，走到顾惜身边的时候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了看她除了一把琴外空荡荡的桌面，叹了口气，又转身离开了。
　　
　　顾惜：“……”她是真的不知道原主把琴谱放哪儿了啊！
　　
　　哦，原主根本没来上课。
　　
　　一群人自己弹自己的其实颇为吵闹，很快有人在询问老师后搬着琴去了隔壁用来单独联系的小练习室。
　　
　　吴苑没有离开，围在她身边的人走了几个，但还是留了两三个人围在她身边。
　　
　　吴苑应该是周末的时候练习过，此时已经把曲子练的差不多，老师在旁边听了会儿，指导她几个错误后，就起身去了隔壁。只是临走前饱含深意的看了一动不动在一群人显得格外咸鱼的顾惜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顾惜：“……”躺平了，毁灭吧。
　　
　　她撑着下巴听吴苑弹了两遍，不得不说吴苑被全班推荐独奏不是没有原因，除了努力外，自身的天赋也很明显，第一遍演奏时还十分明显的瑕疵，经过老师的几句指导，第二遍时就听不出什么错误了。
　　
　　很外有人请吴苑帮忙指导，顾惜收回目光，百无聊赖的拨拨弄着琴弦。
　　
　　另一边的郝梧雨满心烦乱。
　　
　　因为昨天在寝室和甄璐仁吵架，宿管阿姨把电话打到了辅导员哪儿，害的她被辅导员好一通责骂，还要写两千字检讨。
　　
　　更离谱的是，明明是顾惜做的事情，背锅的竟然成了她！
　　
　　现在就连室友都怀疑她是故意隐瞒顾惜会高数的事情不告诉吴苑，好不容易才营造出的好人缘顷刻间危在旦夕，郝梧雨不得不费心解释，饶是如此，还是有人和她疏远。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仅没有给她一个解释，居然还删了她的好友。
　　
　　想起自己昨天给顾惜发消息是看到的红色感叹号，郝梧雨忍不住重重拨弄了一下琴弦，巨大的噪音引得其他人不满的朝她看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走神了。”郝梧雨连忙给其他人道歉。
　　
　　等到众人回过头去，郝梧雨抬眼看向顾惜，见她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连姿势都没有动，不由得咬紧了后槽牙，对她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全班同学都知道昨天她和甄璐仁吵了一架，顾惜却跑去和吴苑坐在一起，这和当众打她的脸有什么区别？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郝梧雨在心底冷笑。
　　
　　难不成顾惜以为吴苑会接纳她？开什么玩笑！没有自己，顾惜在班里就是丧家之犬！用不了两天她就得回头求自己！
　　
　　压下心底的不快，郝梧雨挂上笑容，对旁边的同学道：“这里太吵了，我们也去小练习室吧。”
　　
　　自由练习时间很快过去，除了顾惜，所有人都认真练习了好几次，力求做到万无一失。反观顾惜，不像是来学习，倒像是来听音乐会，除了随手扒拉的那几下，根本没见她的琴弦动过。
　　
　　老师从外面进来，看到顾惜还在，很是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似乎不太相信她没有提前溜走，而是真的老老实实从上课待到了下课。
　　
　　顾惜十分坦荡的看过去，老师收回目光，抬手让众人安静下来，“都准备好了吗？谁先来？”
　　
　　刚才还兴致勃勃的众人下意识的低下头左顾右盼，以往都是吴苑第一个上，这次大家同样等她先去，
　　
　　“我来吧。”顾惜举手示意。
　　
　　“？？？”刚才谁说话？
　　
　　众人茫然的抬起头，等到顾惜真的调整姿势准备弹奏，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说了什么。
　　
　　“卧槽，我没听错吧？”
　　“她今天怎么了？不逃课也就算了，还第一个考核？”
　　“快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去了小琴房！”
　　“鬼知道她吃错了什么药，她连谱子都没有。”
　　
　　最后一个人话音刚落，顾惜面前的谱架上就多了一张纸，一旁的吴苑神态自若的收回手，仿佛递给顾惜琴谱的人不是自己。
　　
　　“谢谢。”顾惜弯了弯嘴角。
　　
　　吴苑哼了一声，小声说：“我是不想自己被魔音贯耳。”
　　
　　“……卧槽，我他娘的不是在做梦吧？”
　　“我也觉得自己在做梦，快掐我一把。”
　　……
　　
　　在其他人做梦一般的眼神下，顾惜收敛神色，双手轻轻放置在琴弦上方。
　　
　　伴随着第一个音符从她指尖迸发，之后便是蓬勃的情感伴随着琴声流淌而出，喧闹的教师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顾惜。
　　
　　“我绝对是在做梦。”有人喃喃说道，旁边的人立马捂住了她的嘴。
　　
　　一曲终了，顾惜缓缓将双手放在琴弦上。教室里足足安静了两三分钟，才有人反应过来开始鼓掌。
　　
　　一开始是一个人，最后满堂喝彩。
　　
　　顾惜起身致谢，拿起琴谱还给了吴苑，笑眯眯的说：“多谢掌声。”
　　
　　吴苑抬手接过，忍不住说了句，“你藏的够深啊！”
　　
　　顾惜权当这句话是给自己的夸奖，笑了笑没说话，认真听老师给出的建议。
　　
　　第二个就是吴苑，老师给的评语是技巧有余但情感不足。
　　
　　吴苑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这句话老师已经对她说过很多次，较为欢快的曲子还好，要是情感沉重或者哀怨的曲目，她的短板就会非常明显。
　　
　　想到这里，吴苑不由得看了眼顾惜。
　　
　　刚才顾惜的演奏并不是十全十美，但她却将情感把握的刚刚好，甚至会让人产生想要哭的冲动。
　　
　　技巧易学，情感却只能自己去感悟。
　　
　　难道顾惜是经历了什么不可言说的苦难才会变成这样？
　　
　　假如顾惜能猜到吴苑内心的想法，一定会告诉她，如果她也活了两辈子每次都是在最开心最快乐的年级突然患上绝症嘎嘣一声去世的话，也能感悟这种来之不易的情感。
　　
　　然而顾惜只能看到吴苑头顶的好感度网上涨了一截，从【负50】变成了【负40】
　　
　　顾惜：“？”又发生了什么事？
　　
　　下课后，一行人背着各自的琴包离开，孙青青拉着阮昭在一楼等她，见她出来，立马跑过去挽住了她的胳膊。
　　
　　“我们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孙青青大咧咧的说，“对了，你们课上的怎么样？”
　　
　　琴楼的每间教室都做了非常好的隔音，就算站在走廊也听不到声音，顾惜背着重重的琴包，羡慕的看了眼孙青青手里的笛子，“还不错。”
　　
　　“那你们独奏的人决定了吗？”
　　
　　“没有。”顾惜摇头，“说是后天公平竞争。”
　　
　　孙青青瞪大双眼，“我还以为你们老师会直接内定吴苑。”
　　
　　顾惜随口问：“她很厉害吗？”
　　
　　“当然啊！”孙青青说：“连我们老师都在课上夸她，说她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阮昭重重的咳了一声，孙青青这才想起顾惜和吴苑之间仿佛好像似乎肯定有那么点恩怨，连忙补救道：“当然惜惜你也很厉害啦！”
　　
　　没有一千米的亲友滤镜说不出这种话，顾惜真诚的说：“谢谢夸奖，改天请你听我的个人演奏会。”
　　
　　孙青青：“……”
　　她求救似得看向阮昭，阮昭抬头望天，假装什么事都不知道。
　　
　　密集的人流逐渐散去，吴苑和甄璐仁从楼上下来。
　　
　　刚刚她们又请教了老师一些问题。想起老师的回答，甄璐仁攥紧了琴包上的吊坠，略带不满的问：“苑苑，你给顾惜琴谱做什么？”
　　
　　吴苑没说话，她知道顾惜根本没用自己的琴谱，她一开始就把琴谱背了下来不。
　　
　　甄璐仁喋喋不休的说：“要是她没有琴谱，今天的评分第一肯定是你。”
　　
　　吴苑表情淡淡的打断她，“我的琴谱，想给谁就给谁。”
　　
　　“你怎么总是这样？”甄璐仁停下脚步，她还记得在甜品店的事情，现在又被吴苑好心当作驴肝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也是为你好啊！你知不知道万一顾惜把独奏名额抢走怎么办？”
　　
　　吴苑看了她一眼，“为我好？”
　　
　　甄璐仁不说话了，吴苑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而是说：“我想要的会通过自己的努力拿到，不需要别的手段。”
　　
　　*
　　
　　自从知道顾惜班里的独奏名额是公平竞争且自由选曲后，孙青青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要帮她选择合适的曲目，不知道的还以为要上台演奏的不是顾惜而是她自己。
　　
　　很快，顾惜手里就多了厚厚一沓谱子，孙青青两眼放光的看着她，“怎么样？有喜欢的吗？”
　　
　　顾惜老老实实的说：“不知道，这些谱子我都是第一次见。”
　　
　　孙青青：“？”
　　
　　她问：“那你平时上课学的什么？”
　　
　　顾惜：“……”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她也想知道原主上课的时候都学了什么。
　　
　　无声的叹了口气，顾惜把谱子放到一旁，从书架上找了个本子，抽出一支笔开始写。
　　
　　孙青青凑过去看了一会儿，不明所以的问：“你写的这是什么？”
　　
　　“是琴谱。”一旁的阮昭回答了她的疑问，“你是不是又逃了古代音乐史的课？”
　　
　　孙青青：“……哎呀我只是突然没有反应过来。”
　　
　　顾惜写的速度很快，繁复的字符一个个出现，阮昭看了好一会儿，轻声道：“这是减字谱？”
　　
　　顾惜点点头，手下不停，很快写好了一份琴谱。
　　
　　没等她收起笔，放在旁边的手机叮咚一声，亮起的屏幕上显示出一句话。
　　
　　——【我认输了好吧，到底要怎么才能加你的好友？】




9.  第九章   我要让你做我的男朋友

　　即使在论坛上大家把顾惜骂的狗血淋头，表现的对她极其厌恶，恨不得把她赶出学校，可到了私底下，还是有不少人给她发匿名私信表白，以及打听她的联系方式加好友。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顾惜特地修改了好友设置，以至于吴苑终于下定决心把顾惜的联系方式给吴思恩后，却被怀疑随便找了个号码糊弄人。
　　
　　吴苑气的要死，觉得是顾惜故意这么做逼她主动发消息，但理亏的是自己，再怎么不愿意，输了就是输了，她绝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
　　
　　收到消息的顾惜毫不惊讶，吴苑讨厌她不假，但讨厌的坦坦荡荡、光明正大，绝不会在背地里使绊子，所以顾惜才会和她打赌。
　　
　　原主与吴苑恩怨的开始说起来也简单，刚入学的原主在老师眼里还是个香饽饽，毕竟长得确实好看，拉出去能吊打隔壁传媒大学。所以新生典礼上，长得好看的原主和专业第一的吴苑就被老师凑到了一起合奏。
　　
　　吴苑每天练习，原主每日摸鱼，一个勤奋努力，一个游手好闲，到彩排的时候原主都没把曲子练熟，最后要不是吴苑凭借自己过硬的专业能力力挽狂澜，好好地一场舞台表演就要变成舞台事故。
　　
　　从那以后，原主和吴苑就算是结下了梁子，一个觉得对方装且嚣张，一个觉得对方不学无术，两看相厌，关系越来越差。
　　
　　不得不说原主能安全的活到这么大也是奇迹。
　　
　　回了句稍等，顾惜很快开放权限加上了吴思恩，吴苑安静了一会儿，又发过来一句话，“愿赌服输，以后咱俩谁都不欠谁的。”
　　
　　顾惜仿佛能从这一句话中看到吴苑脸上不情不愿的表情，无声的笑了笑，她回复，“好。”
　　
　　吴思恩很快发了消息过来，并不是数学问题，而是询问她还有没有时间继续开补习班。
　　
　　那天在甜品店里，她写给吴思恩的题目是一道有名的微积分计算题，曾经有人花了十几种方法进行解答，而顾惜给出的解题过程是一种全新的思路，而这个思路正好可以运用于吴思恩目前在研究的课题上。
　　
　　顾惜把周六的安排告诉了对方，吴思恩毫不犹豫的预定下全部课时，并把钱转了过来。
　　
　　放下手机，顾惜又把琴谱修改了誊写了一遍，孙青青在旁边看着，好奇的问：“这首琴曲叫什么名字？”
　　
　　顾惜说：“《定风波》。”
　　
　　旁边的阮昭一愣，回头道：“是词牌名？”
　　
　　顾惜点头，这首定风波是当年她做的第一首也是唯一一首曲子，当夜她醉酒不省人事，第二天睡醒后才发现自己在完全不知情的写了这么一首《定风波》出来，因此记忆尤为深刻。
　　
　　“好像没有听过。”阮昭犹豫了一下，试探的问：“我能看看琴谱吗？”
　　
　　顾惜把谱子递给她，阮昭没想到她会这么好说话，愣了下才接过去，低声道了句谢。
　　
　　见顾惜自己写了张琴谱，孙青青便打消了帮顾惜选曲的念头，毕竟她会的曲子别人也会，万一和别人选了同一个，就像穿衣服撞衫一样，谁丑谁尴尬。
　　
　　而顾惜的古琴水平……
　　
　　都是参加过同一届开学典礼的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孙青青看不懂减字谱，跟着瞧了一会儿后只觉得头晕眼花，继续回到碧水论坛吃瓜去了。阮昭将琴谱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目光渐渐痴迷，赞叹道：“太美了。”
　　
　　她看向顾惜，认真的问：“这是哪位大师的作品？”
　　
　　顾惜谦虚的说：“不是大师，随便写写而已。”
　　
　　阮昭：“？”
　　
　　她觉得顾惜可能理解错了自己的问题，换了个方式问：“我的意思是，《定风波》的作曲人是谁？”
　　
　　顾惜觉得自己可能说的过于谦虚了，于是直接道：“是我。”
　　
　　阮昭：“！”
　　
　　她猛吸了一口凉气，试图从顾惜脸上找出开玩笑的表情，然而顾惜无比平静，就像是自己只是随口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那你……”
　　
　　“卧槽，惊天大瓜！”阮昭刚想问顾惜为什么要旷课挂科，从旁边举着手机冲出来的孙青青强势吸引了她们的目光，“系花把蒋舒归的好友删了，大家都在猜是不是真的！”
　　
　　顾惜：“？”
　　阮昭：“？”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沉默，孙青青兴奋道：“你们难道不好奇吗？”
　　
　　顾惜缓缓的说：“我为什么要好奇？”
　　
　　阮昭慢慢的说：“这种事不是问顾惜就好了吗？”
　　
　　孙青青：“……是哦。”
　　
　　顾惜慈爱的看着她，大发慈心的满足了她的好奇心，“确实删了，论坛是个什么情况？”
　　
　　她可不信蒋舒归会闲的没事去论坛发个贴说自己被删好友了，不过对方能这么快就发现自己被删了也是挺神奇的。
　　
　　作为全寝唯一的吃瓜群众，孙青青快速给她们总结了一遍帖子内容，“简单来说，就是有人匿名发帖，自称和蒋舒归认识，但不算朋友，无意之中发现蒋舒归给系……给惜惜发消息却被拒收。”
　　
　　顾惜颇为无奈，“这种事也值得讨论？”
　　
　　从穿过来到现在，短短几天的时间，这已经是第三个和她有关的帖子，她都想给自己颁个奖杯，夸自己一句“流量担当”了。
　　
　　帖子下面的回复也很统一，普遍认为是楼主异想天开，还有人怀疑是顾惜自己发帖意图引起蒋舒归注意。
　　
　　第二种猜测刚出现就被同样在吃瓜的管理员否定，而第一种猜测的终结是因为楼主发的几张照片。
　　
　　孙青青一眼就认出是那天晚上她和顾惜去炒鸡店吃饭却遇到蒋舒归的时候有人偷拍的。
　　
　　现在这个时代已经很难拍出模糊的照片了，楼主给其他人打了码，但顾惜和蒋舒归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遥遥相望，再到之后顾惜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蒋舒归低头发消息却面色五彩斑斓，清晰的仿佛是把镜头怼到脸上拍的。
　　
　　顾惜评价道：“拍照的人很有当狗仔的潜力。”
　　
　　有图有真相，尽管还有人坚持，但第一种说话也开始站不住脚，毕竟谁不知道顾惜喜欢蒋舒归喜欢到疯魔，恨不得天天跟在蒋舒归身边，怎么可能会对蒋舒归视而不见？
　　
　　“还有人说你是欲擒故纵。”孙青青边看边评价，“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相信你只是单纯的删好友而已？”
　　
　　“无所谓，谣言止于智者。”顾惜起身伸了个懒腰，抱起琴说：“我要去琴楼，你们要一起吗？” 
　　
　　阮昭当机立断的举手，“是去练习《定风波》吗？我要去！”
　　
　　*
　　
　　有人第一时间转发了帖子给蒋舒归，尽管是匿名发帖，但楼主显然没有隐藏自己身份的意思，当天去聚餐的人就那么几个，不用猜就知道谁会这么做。
　　
　　然而明明知道是谁，却拿对方没办法，那人就是吃准了这点才三天两头的找事。
　　
　　蒋舒归摘下眼镜，心烦意乱的捏了捏鼻梁。
　　
　　“蒋神，外面有人找！”有人从外面回来，路过他的位置后递过来一张纸条，“说是让我把纸条给你，你看过之后就知道她是谁了。”
　　
　　经常有不认识的女生甚至男生找各种借口叫他出去表白，以往他还有心情去应付几句，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没有管那人递过来的纸条，淡淡道：“丢了吧。”
　　
　　正打算把纸条放到桌子上的男生一愣，“丢掉？”
　　
　　“嗯。”
　　
　　蒋舒归重新戴上眼镜，男生往外看了一眼，刚才还在外面的女生不知道去了哪里。虽然觉得有些怪异，但当事人都发话了，男生也没有多想，随手把纸条丢尽了垃圾桶里。
　　
　　下课的时候老师拖了会儿堂，蒋舒归被叫住说了几句话，等到下楼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人在了。
　　
　　在电梯前站定，蒋舒归刚要给室友发个消息，一个戴着口罩的女生从身后的安全通道冲出来，险些撞在他身上。
　　
　　“蒋……蒋神。”女生圆圆地黑框眼镜下是一双几近痴迷的眼，“你还记得我吗？我叫梅丽丽，你在操场打篮球的时候我给你送过水的！还有情书和巧克力，我都放在你包里了！我还拍了你的照片，都在我手机里！”
　　
　　蒋舒归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他对这个女生毫无印象，更不要说什么水和巧克力，这些东西他不知道收了多少，谁知道是谁送的反正最后他没看也没吃。
　　
　　但梅丽丽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劲，蒋舒归往旁边退了退，开口道：“是吗？我应该是见过你。”
　　
　　梅丽丽像是信了这句话，面上一喜，但又很快变了脸色，“你没看我的纸条？为什么？为什么不看？你应该出来见我的！”
　　
　　蒋舒归这才知道上课前的纸条是她给的，随口应付道：“快上课了，我还有事要做。”
　　
　　“你骗人！”梅丽丽高声喊，却又在瞬间温柔起来，“没关系，我喜欢你，我不会怪你的。”
　　
　　蒋舒归：“……”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是个疯子，梅丽丽死死盯着他，不断逼近道：“你知道吗？那天我也在图书馆，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蒋舒归不明所以，梅丽丽继续说：“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顾惜她是个贱人，她怎么敢那么对你？她根本配不上你。”
　　
　　蒋舒归猛然变了脸色，他意识到梅丽丽说的是什么事，原来那天在图书馆理化区的不仅仅是他们三个，还有另外一个人。
　　
　　“你录音了？”蒋舒归沉着脸问：“你想做什么？”
　　
　　梅丽丽用痴迷的目光看着他的脸，一字一句的说：“我要让你做我的男朋友。”




10.  第十章   肇事逃逸

　　大约是因为要考核，琴楼的几间小练习房里都有人在，大教室不是有人在上课，就是也有人在练习，顾惜三人楼上楼下转了一圈都没找到空房间。
　　
　　抱着琴沉思了一会儿，顾惜问：“如果在寝室弹，会不会被举报？”
　　
　　阮昭语气幽幽的说：“这就要看你制造的是音乐还是噪音了。”
　　
　　孙青青也在旁边紧张兮兮的建议，“万一被别人听到这么办？咱们要出其不意，打她们个措手不及。”
　　
　　顾惜：“……倒也不必。”
　　
　　顾惜也是随口一说，毕竟寝室是休息的场所，不管是不是噪音都不是很合适。
　　
　　琴楼对面就是一片小花园，平时会有人在里面练琴练二胡，不过这两天天气不怎么美好，所以并没有什么人在。三人刚走进去，就被直往脸上扑的冷风吹了出来。
　　
　　“再去看看吧。”顾惜从头上摘下来一片落叶，“实在不行我们等吃饭的时候再来。”
　　
　　孙青青哆哆嗦嗦的点头，“我觉得可以。”
　　
　　几分钟后，顾惜和刚从小练习室出来的吴苑面面相觑。
　　
　　不久前才聊过天，顾惜无比自然的打了声招呼，“你也来练琴？”
　　
　　吴苑正尴尬着，被顾惜这么一问，下意识就点了点头，还不忘反问回去，“你也是吗？”
　　
　　孙青青看了看她们俩怀里的琴，压低声音问阮昭说：“她们看不到对方手里拿的东西吗？”
　　
　　“闭嘴，”阮昭和善的堵住了孙青青想要继续往下问的嘴，尽管不知道为什么顾惜能够和吴苑如此心平气和的打招呼聊天，但她怕孙青青再问下去，顾惜会忍不住杀人灭口。
　　
　　吴苑身边照旧跟着甄璐仁，这两个仿佛绑定一般，看见一个就一定能见到另一个。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甄璐仁对顾惜的恶意明显要比吴苑多得多，或者说，吴苑对顾惜只是单纯的讨厌，甄璐仁所表现出的更像是更为直接的恨意。
　　
　　果不其然，在知道顾惜还没找到练习室后，甄璐仁毫不犹豫的堵住了身后的门，高声道：“这个练习室我们已经占了，你们去找别的吧。”
　　
　　顾惜看着她睁眼说瞎话，但对方确实没有离开，她也不能把人拎着丢出去。
　　
　　然而正当顾惜抬脚准备走的时候，吴苑淡淡开口叫住了他们，“我们马上就走，这个练习室你们用吧。”
　　
　　甄璐仁大惊失色，“你干嘛？”
　　
　　吴苑回头看她，“不是你说要去看比赛，还催我赶紧走吗？”
　　
　　甄璐仁只觉得吴苑是在给自己拖后腿，忍着怒气道：“你忘了明天上课老师要选校庆独奏的人？听说学校找了国家民乐团的人，如果你被选上，说不定直接能进国家队！”
　　
　　吴苑照旧是那句回答：“我想要的会自己争取，不需要别人施舍。”
　　
　　甄璐仁被她气的不轻，她一点儿都不关心吴苑能不能被选上会不会进国家队，她关心的只有顾惜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出风头。
　　
　　“你……”
　　甄璐仁还想说什么，吴苑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目光澄澈，仿佛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
　　
　　甄璐仁不说话了，默默从占据的门前离开，顾惜同吴苑道了声谢，抱着琴往练习室走。
　　
　　“我明天绝对不会放水。”经过吴苑身边，顾惜听到她坚定地声音，“我也不希望我的对手不尊重我。”
　　
　　顾惜侧头看她，眨了眨眼，笑道：“巧了，我也是。”
　　
　　*
　　
　　作为一首古琴曲，完整演奏《定风波》只需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孙青青和阮昭并肩坐在一起，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后才开口道：“你弹吧。”
　　
　　顾惜轻笑出声，“这么不相信我？”
　　
　　孙青青小声哔哔，“你上学期挂了专业课。”
　　
　　顾惜抬手拨了一下琴弦，铮然之声猛地钻进耳孔，来不及反应，紧接着便是一段怆然却不失浩然之气的琴音，再看顾惜，脊背挺直的坐在凳子上，双手抚琴，脸上是从未见过的端正肃穆。
　　
　　孙青青和阮昭一时间都忘了呼吸，她们想过顾惜会琴技平平，也想过顾惜会让人大吃一惊，但从未想过，竟然是如此大的一个惊喜。
　　
　　琴音中的疾风骤雨的疏狂之气逐渐散去后，紧接着是雨歇风停的超然之意，直到最后一个音符缓缓落下，孙青青和阮昭才猛地回过神来。
　　
　　“我的天。”孙青青表现的最为直接，她直接扑倒了顾惜身上，摇着她的肩膀喊：“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是神仙下凡吗？”
　　
　　顾惜差点儿被她从凳子上扑下去，连忙扶着桌子说：“我是仙女，你现在才知道吗？”
　　
　　孙青青：“……算了，滤镜没了。”
　　
　　阮昭同样受到了冲击，在此之前，她只在当年的新生欢迎会上听过那场差点儿车祸的演奏，之后顾惜的这把古琴更是被放到了角落里积灰，再加上顾惜上学期挂的哪几门专业课，无论是谁都想不到由她弹奏出来的琴曲会如此惊艳。
　　
　　阮昭终于问出了那句话，“那你以前为什么要那样？”
　　
　　顾惜卡了壳，她总不能说自己其实是换了个灵魂，她本人其实是从古代来的吧？
　　
　　不说会不会被拉去切片，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她在胡编乱造或者神经错乱吧？
　　
　　然而令顾惜没想到的是阮昭脑洞更大，分分钟给她安排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悲惨身世，“难道你是哪个大家族的孩子，因为各种不可言说的原因隐姓埋名假装废材然后掩饰自己是个天才的真相？”
　　
　　顾惜：“？”这么离奇吗？
　　
　　更加离奇的是孙青青居然有几分相信的意思，扒着顾惜问：“这是真的吗？你是不是一毕业就要被家里带走联姻，就是那种世界五百强，跺跺脚能股市崩塌的那种？”
　　
　　顾惜真诚的说：“我替股民谢谢你，但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
　　
　　孙青青摸着鼻子坐到了一旁，顾惜又看向阮昭，愈发真诚的建议道：“小说都是编的，信我。”
　　
　　阮昭咳了一声，头顶的好感度诡异的往前蹿了一截。
　　
　　顾惜：“……”行吧，总算是有意外收获。
　　
　　《定风波》这首曲子作为她唯一的代表作，她上辈子不知道弹奏了多少遍，更不知道听别人弹了多少遍，家宴国宴，有宴会的地方必定有《定风波》，天下的好曲子何其多，没办法的是只有她有一个皇帝亲舅舅，皇帝当众表示过十分喜欢的东西，何愁没有人追随。
　　
　　是以，上辈子被教琴师父评价没有半分慧根的她，愣是被捧成了世间难寻的天才。
　　
　　收起回忆，顾惜拍拍手道：“好了，练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阮昭目瞪口呆的看她，“你猜练了一遍而已！”
　　
　　顾惜理所当然的偷懒，“难道一遍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阮昭哑口无言，确实，虽然只有一遍，但足以证明顾惜的实力，明天就算是和吴苑比，顾惜也不一定会输。
　　
　　她挣扎了两秒，认命道：“我想再听一遍，可不可以？”
　　
　　“这有什么？”顾惜笑了笑，爽快的答应了她的请求，等到一曲结束，顾惜发现阮昭头顶的好感度再次往上蹿了一截已经到了二十多。
　　
　　顾惜沉默半晌，没等阮昭开口，就以“还有瑕疵”为借口又弹了一遍，然后阮昭头顶的好感度再度增加了不少。
　　
　　好家伙，发现了刷分的方法。
　　
　　再好听的音乐也有听腻的时候，顾惜又随手弹了几首简单欢快的调剂心情，孙青青也带了笛子，三个人就这么在练习室待了半天，直到晚饭时间才出去。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操场，体育部最近在举办篮球赛，每次经过都能看到篮球场外围密密麻麻站了不少人，刚刚吴苑离开的时候，也说甄璐仁是着急来看篮球赛。
　　
　　然而今天的操场显得有些冷清，打篮球的人依然有，但相比于之前热闹的气氛，显然冷清了许多。
　　
　　“数学院和计算机院比？”眼尖的孙青青看到了场边的横幅，有些不太相信，“不能够吧，要是数学院的在，怎么可能观众这么少？蒋舒归的后援会难道会放过这个机会？”
　　
　　顾惜朝那边瞥了一眼，没太在意，“可能今天他不上场吧。”
　　
　　“怎么可能？后援会还不活撕了数学院篮球队队长。”孙青青掏出手机登录论坛，“让我康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两分钟后，孙青青放下手机，表情中带着一丝茫然，三分不可置信和六分震惊，“蒋舒归被抓紧警察局了！”
　　
　　事情发生在一个小时前，据说那个被蒋舒归推下楼梯的女生已经被送到了医院，不清楚伤的到底怎么样，但据目击群众所言，头上好大一个窟窿，哗哗的流血。
　　
　　阮昭刚买了一杯火龙果奶茶，闻言默默地放下的吸管，听她说完。
　　
　　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又是下课时间，还是楼下的学生听到动静上来看热闹，才发现了摔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受害者以及正准备离开的蒋舒归。
　　
　　孙青青惊叹，“好家伙，肇事逃逸。”
　　
　　阮昭纠正她，“注意用词。”
　　
　　有这么一件大事在，关于顾惜的帖子很快被压得不见踪影，论坛当场化身侦探基地，三分之一人在探讨受害者身份，三分之一的人在调查真相，剩下的三分之一在帮蒋舒归脱罪。
　　
　　顾惜和阮昭对这件事都不怎么关心，两个人坐在一起讨论琴谱，孤单的吃瓜群众孙青青吃到一半，发现瓜没了。
　　
　　“怎么回事？管理员删帖了？”




11.  第十一章   抄袭？

　　论坛里关于蒋舒归的帖子很快被删的一干二净，孙青青略带唏嘘了叹了口气，“他们竟然说要联名写请愿书，要求学校给蒋舒归请律师，还要保留他的的校庆主持人身份。”
　　
　　顾惜好奇的问：“他们是谁？”
　　
　　“蒋舒归的后援会呗。”孙青青说：“能提出这么奇葩想法的除了他们没别人了，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顾惜倒是能明白，“受伤的不是自己，自然不会想到感同身受。”耸了耸肩，她继续说：“毕竟对他们而言，一个是不知道姓名且无关紧要的人，一个是自的……”
　　
　　顾惜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蒋舒归在那些人眼中的身份，想了想，最后还是选了个比较贴切的词，“他们的偶像。”
　　
　　阮昭表示同意她的说法，“之前你在我不敢说，蒋舒归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和我们又没有区别，也不是明星，为什么会有后援会，离谱的人那些人真的会做数据，天知道他们从哪儿找的数据。”
　　
　　说着，阮昭抬手朝顾惜做了个手势，“我这么说没问题吧？”
　　
　　顾惜沉默了一瞬，“我也做数据了？”
　　
　　“那倒没有。”凡是涉及八卦，没有人比孙青青知道的更多，“后援会天天骂你，论坛里骂你的帖子一半都是他们发的。”
　　
　　顾惜：“……”
　　
　　阮昭安慰她，“总比做数据好。”
　　
　　由于管理员删帖删的飞快，再加上事实究竟如何也没有被调查出来，这个话题很快被掀了过去，孙青青无瓜可吃，只好陪着她们一起研究乐谱。
　　
　　考核的时间定在周三下午，为了表示公平，一共有三位老师进行评分，除了之前上课的赵老师外，还有两位李老师。顾惜一进门，就看到三个负数在讲台上坐着。
　　
　　尽管赵老师头顶上依旧是负数，但和第一次见面相比好感度已经提高了不少。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原主之前那么折腾，自然不是她来上一节课就能改变的。
　　
　　和其他人一样朝着三个老师打了声招呼，顾惜抬脚往里面走。
　　
　　其中一位李老师年纪较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毫不避讳的朝顾惜翻了个白眼，又重重的哼了一声说，“没找错教室啊？”
　　
　　顾惜平静道：“门口有门牌。”
　　
　　李老师皮笑肉不笑的夸她，“那你眼神挺好。”
　　
　　顾惜点头，“确实。”
　　
　　李老师：“……”
　　
　　十几个人在教室里坐定，虽然前天上课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推荐了吴苑，但真到了公平竞争的时候，谁都没有懒散以对，就连甄璐仁也面色严肃的坐在位置上，手里拿着一张琴谱不停的念念叨叨。
　　
　　几分钟后，赵老师拿着一副扑克牌起身，抽出几张说：“好了，安静下来，我们先来抽取考查顺序。”
　　
　　乱糟糟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等到所有人都抽到纸条后，赵老师才继续说：“考场就在这间教室，所以说，除了我们三位老师外，在座的各位同样也是评委，如果对老师的评分有异议，可以大胆提出。最后，每个人手里的扑克牌不能私自交换。”
　　
　　顾惜是最后一个，就那么杵着下巴听了几十分钟的音乐会。
　　
　　好在大家也知道谁都谁尴尬这个道理，并没有选择相同的曲目，有几个选的稍微难了些，弹奏的过程中能听出明显的错误，以至于最终的分数还不如选曲简单的同学。
　　
　　吴苑毫无疑问的拿到了最高分，除了排在最后还没上场的顾惜，她的成绩基本上是一骑绝尘。
　　
　　“赵老师，我觉得不用比了吧？”之前朝顾惜翻白眼的李老师说：“反正结果已经很清楚了，还是别再浪费时间了，我还急着去处理工作呢！”
　　
　　完全没有预料到她会这么说，赵老师面露尴尬，“就剩最后一位同学了，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李蕾老师，要你再等等？”
　　
　　李蕾看了眼顾惜，意有所指的说：“就算是等，也要看等的是谁，有的人完全没有等的必要嘛，赵老师，你说是不是？”
　　
　　赵老师在心里叫苦不迭，她和李蕾同资历，对方又是系领导的亲戚，自己得罪不起，只能温声细语的劝道：“都是班里的学生，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的。”
　　
　　李蕾冷笑，“什么叫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赵老师闲人事少，哪里知道别人的辛苦，嘴一张就说起风凉话了？”
　　
　　“你！”
　　
　　赵老师平白无故被刺了几句，脸色顿时变得不怎么好，另一位李老师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学校最近这么忙，李蕾老师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歇歇，赵老师也是一片好心嘛！”
　　
　　其他人大气不敢出，李蕾并不是她们的专业课老师，但在系里很有发言权。以前只是听说她很不好相处，没想到脾气竟然这么厉害。
　　
　　另一位李老师又说了几句奉承话，李蕾终于松口愿意听顾惜弹奏，事实上她只是为了等会儿更好的嘲讽顾惜，毕竟对方的专业课成绩可是闹了不少笑话，直到现在还是办公室闲聊的话题。
　　
　　顾惜抬头看了赵老师一眼，对方也正在看她，两人目光相对，顾惜不由得在心底叹了口气。
　　
　　先是对手吴苑的鼓励，又是任课老师的寄予厚望，作为一条咸鱼，她承受的未免太多了些。
　　
　　收起心中的胡思乱想，顾惜坐直身体，朝老师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自己准备好了，在得到回应的一瞬间，手指微动，满堂寂静。
　　
　　第一次时还能用偶然和运气欺骗自己，但同样的借口无法使用第二次，琴弦在顾惜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琴弦拨动产生的震颤似乎通过声音传遍了四肢百骸。
　　
　　一曲终了，赵老师最先反应过来，迫不及待的问：“这首曲子是你写的吗？叫什么名字？”
　　
　　顾惜抬起头，看向三人道：“是我写的叫《定风波》。”
　　
　　赵老师欣慰的点了点头，连说了两个“好”字，又叹道：“不错。”
　　
　　她头顶的好感度猛地增加了不少，顺利变为正数，连带着旁边的那位李老师也是同样，看过来的目光中满是欣慰。
　　
　　“不可能！”一片赞叹声中，李蕾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这一定是抄袭！”
　　
　　她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顾惜会写出这样的作品，拍着桌子喊：“就凭她？一个连专业课考试都挂科的人，怎么可能会写出这样的曲子？”
　　
　　赵老师严肃的喝住了她，“李蕾老师！”
　　
　　她目光如炬的看着对方，一字一句的说：“抄袭对任何一个原创者来说都是最致命的污点，说话要讲证据，李蕾老师，你确定要这么说吗？你的证据是什么？”
　　
　　李蕾重重的喘了口气，目光狠毒的看着她，“证据？难道她的成绩不算是证据吗？谁不知道她……”
　　
　　“要给学生进步的机会。”赵老师坚定地说：“我相信我的学生。”
　　
　　李蕾不说话了，赵老师定定的看着她，没有丝毫退让，“没有别的意见的话，我们可以打分了。”
　　
　　此时的最高分是吴苑，除了赵老师以情感表达不够充沛而扣掉的一分外，另外两位老师都给了她满分。
　　
　　而毫无疑问的是，顾惜在情感表达上远胜于吴苑。
　　
　　两三分钟后，结果公布。有人忍不住低声说了句“卧槽”，然后转头去看吴苑的脸色。
　　
　　吴苑的脸黑如锅底。
　　
　　李蕾给了顾惜零分。
　　
　　对上赵老师惊异的目光，李蕾很是得意的摇了摇手里的计分板，意思十分明显。
　　
　　她是评委之一，评分权在她手里，其他人的意见对她来说没有丝毫影响。
　　
　　“我有异议。”众目睽睽之下，吴苑站来起来，对赵老师说：“老师，之前您说我们也是评委，有提出质疑的权利，对吧？”
　　
　　赵老师点头，吴苑又看向李蕾，“我对李蕾老师给顾惜的分数有异议。”
　　
　　教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吴苑站出来反对这个结果。参加校庆演出的名额只有一个，而李蕾给顾惜的分数对吴苑来说是最有利的。
　　
　　吴苑接着说了下去，“我认为顾惜同学应该得满分。”
　　
　　教室里嗡嗡作响。
　　
　　“她疯了还是我疯了？”
　　“果然只要我活得够久就什么都能看到。”
　　“靠，居然有磕到，快打醒我！”
　　……
　　
　　大约是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顾惜眼睁睁看着另外几个头顶负数的人跟着站起身。
　　
　　李蕾气急败坏的看着她们，“你们什么意思？想造反了是不是？”
　　
　　不光是她，郝梧雨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情况？
　　吴苑和顾惜不是死对头吗？
　　她俩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和好了？
　　
　　“哎？你怎么还坐着？”旁边的同学奇怪的问：“你和顾惜的关系不是最好了吗？”
　　
　　郝梧雨：“……”
　　
　　经过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朝她看了过来，似乎要盯着她站起身。
　　
　　郝梧雨心里气的要死，恨不得把刚才说话的女生大骂一顿，偏偏她又不能表现出来。
　　
　　凭心而论，哪怕对方不是顾惜，她也不会跟着反对。被李蕾惦记上可不是一件好事，吴苑愿意去当出头鸟，那是她自己的事，自己傻了才会跟她一样。
　　
　　为难的皱了皱眉，郝梧雨低声道：“顾惜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更希望她能真正的变得更好，而不是……”
　　
　　郝梧雨咬着下唇，未尽的后半句话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然而，这次没有人再去附和她的话，甚至有人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说：“你在说什么？你刚刚是聋了吗？”
　　
　　郝梧雨呼吸一滞，“没……没有，我只是说……”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是说顾惜抄袭？还是说她弹得其实一塌糊涂？
　　
　　郝梧雨这时候才意识到，似乎在不知不觉中，顾惜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得。




12.  第十二章   还钱！

　　教室里的争论最终以李蕾怒气冲冲离开为结局，另一位老师说了两句话后也尴尬的离开，只有赵老师还留在教室。
　　
　　谁都没想到好好地一件事最后竟然会变成这样，赵老师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反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还。
　　
　　单看成绩的话，吴苑毫无疑问是被选上的那一个，但她又带头反对李蕾给顾惜的评分，甚至直接提出顾惜应该拿满分，这样一来，顾惜就正好比吴苑多了一分。
　　
　　手心手背都是肉，吴苑有天赋，平时学习也十分努力刻苦，有不少活动经验。顾惜以前的所作所为确实过分，但不管是上节课还是这次，她都表现的十分优异，身为老师，她不可能不给对方改过自新的机会。
　　
　　李蕾和另外一位老师离开后，教室里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许多，有同学笑嘻嘻的朝着她们喊：“老师，能不能不独奏，还是双人演出啊？”
　　
　　“对啊对啊。”刚才站起来的几个人也跟着附和，“双人演出多好啊，为什么非要独奏？”
　　
　　赵老师迟疑了一瞬，回头问顾惜和吴苑说：“你们的意见呢？”
　　
　　顾惜没什么异议，“我都可以。”
　　
　　吴苑没说话，低着头手指摁在琴上点来点去，顾惜等一会儿，起身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去年的迎新晚会是我不对，我不应该糟蹋大家的努力。”
　　
　　吴苑小声嘟囔，“你最应该道歉的人是自己。”
　　
　　顾惜一愣，而后哑然失笑，原来吴苑一直以来生气的地方在这里。她不是在埋怨原主搞砸两人的演出，而是讨厌原主明明有机会和能力好好学习却自暴自弃，所以她才会和原主针锋相对，一见面就互呛。
　　
　　笑着伸出手，顾惜莞尔道：“校庆演出我一定努力，咱们拉钩？”
　　
　　*
　　
　　知道结果的孙青青和阮昭异口同声的说了句“卧槽”。
　　
　　去年发生在迎新晚会上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正是因为那次演出，顾惜被冠上了音乐系系花的名号，但也被嘲笑是个花瓶，浑身上下除了脸没有别的优点。
　　
　　顾惜很是乐观的说：“在一个地方跌倒，就要从那里爬起来。”
　　
　　孙青青叼着奶茶吸管含糊不清的说：“如果是我的话，我选择原地躺下。”
　　
　　阮昭倒是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李蕾老师为什么给你零分？你和她有矛盾？”
　　
　　“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她。”顾惜摊手，“正常来说，系里的老师应该没几个对我有好感的。”
　　
　　阮昭无奈的说：“谁让你以前总是旷课，还挂了那么多考试。”
　　
　　话是这么说，阮昭心里还有疑问，李蕾不是任课老师，顾惜就算挂科也挂不到她头上，并且另外两个专业课老师都肯定了顾惜的水平，李蕾为什么非要不依不饶呢？
　　
　　“李蕾啊，她不是蒋舒归后援会的吗？”孙青青没什么意外的说：“之前还听他们在论坛上炫耀过，不过很快被删了，应该是怕影响不好，不过她主要负责财务，严格算起来也不是老师。”
　　
　　“什么？！”
　　就算如此，顾惜和阮昭还是惊骇的说不出话。阮昭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那她针对顾惜的原因就是这个？”
　　
　　孙青青点头，“应该吧，反正自从顾惜说过要追求蒋舒归后，那个后援会的人就跟疯了一样找顾惜麻烦。”
　　
　　先是白莲，又是李蕾，后面还有个莫名其妙的后援会，顾惜总算是知道什么叫男主光环了。在原书剧情中只是寥寥提过几笔的事情，发生在现实生活中才知道有多么离谱。
　　
　　作为在原书中下场凄惨的女配，顾惜一点儿都不想和原书剧情扯上关系，想了想问：“难不成她们要一直追着我咬？我都把蒋舒归的好友删了！”
　　
　　孙青青语气沉重的说：“那就更严重了。”
　　
　　顾惜：“？”
　　
　　“大胆贱婢，居然敢删了我们偶像的联系方式！你算个什么东西！”孙青青掐着嗓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顾惜，“什么？居然敢说不喜欢我们偶像了？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照镜子了吗你！”
　　
　　顾惜：“……”连夜扛起火车逃跑。
　　
　　阮昭打了个寒颤，“明星粉丝也没有这么疯狂吧？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孙青青耸肩，“谁知道呢。”
　　
　　寝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郝梧雨站在门口，笑着说：“没有打扰你们吧？”
　　
　　孙青青和阮昭看向顾惜，顾惜没什么表情的抬眼看过去，似笑非笑的说：“你说呢？”
　　
　　她点了点桌子，发出类似于敲门的声音，“还是你觉得门放在那里是个摆设？或者没人教过你什么叫敲门？”
　　
　　还没进门就碰了个硬钉子，郝梧雨咬着牙说：“不好意思，我刚刚忘记了。我可以进来吗？”
　　
　　顾惜看着她，半晌，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郝梧雨差点儿扭头就走，但理智劝阻了她。最近顾惜表现的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又是数学补习班又是校庆演出，还有那首《定风波》，顾惜的琴放在角落里都快长毛了，鬼知道她什么时候不声不响的写了首琴曲出来。
　　
　　郝梧雨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把手里拎着的奶茶递给顾惜，温和的笑道：“我记得你最喜欢喝这个口味。”
　　
　　顾惜挑了挑眉，没接，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她说：“我上次喝奶茶应该是在半年以前，看来你记性不错，看来我不用担心你记得不清楚了。”
　　
　　郝梧雨面色一僵，她直觉顾惜即将说的不会是什么好事情，然而阻拦已经来不及，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惜拿出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各种物品的名字，借出时间以及估算价值，还有一部分出借款项，同时写明了时间和消费地点。
　　
　　“这是从去年开始你借我的东西，有衣服也有别的东西，还有我们一起出去逛街，你说自己没钱让我提前垫付的。”顾惜把账单推到她面前，慢悠悠的说：“时间地点我都写上了，价格是我根据原价再去掉磨损之后计算出来的，一共三千四百二十五块，给你取个零头，转给我三千四就好。”
　　
　　郝梧雨的脸由红变白，手上轻飘飘的一张纸像是有千斤重，三千四，她一个月的生活费还不到两千，顾惜居然要她一下子拿出三千四！
　　
　　她是想让自己死吗？！
　　
　　顾惜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微笑道：“有疑问吗？”
　　
　　郝梧雨狠狠地掐着手掌心，可怜巴巴的说：“顾惜，这些东西不是说好了你借给我吗？我肯定会还给你的啊，你这是做什么？”
　　
　　顾惜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眼睛没用的话可以捐给别人了。”随口说了几件物品和时间，顾惜冷静道：“这些东西都是护肤品和美妆产品，最早的一件你已经借走了七个月，最近的一件也是上个月拿走的，请问你打算还给我什么？盒子吗？”
　　
　　郝梧雨扶着床边的楼梯才不至于摔倒，她没想到顾惜会记得这么清楚，连时间都记得分毫不差，明明她自己有那么多东西，为什么还要跟自己计较这么多？
　　
　　旁边的孙青青和阮昭同样听的目瞪口呆，作为室友，她们知道顾惜和郝梧雨的关系不错，郝梧雨也会偶尔来她们寝室，但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些事。
　　
　　从顾惜拿出账单清算开始，孙青青颇有眼色的站起身把寝室门打开，郝梧雨只顾着听顾惜说话和试图从账单中找出疏漏，压根儿没有注意到孙青青的动作，直到门口围满了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郝梧雨的室友赫然在列，听完顾惜说话后，忍不住感叹出声，“她不是说那些东西都是她妈给她买的吗？”
　　
　　郝梧雨：“……”
　　
　　“哦？”顾惜换了个坐姿，看着郝梧雨青白交加的脸色说：“你不是家境贫寒自力更生吗？”
　　
　　“？？？”围观群众群情激奋，“她不是富二代吗？还说家里好几套房，还还有别墅！”
　　“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啊？”
　　“音乐系不就只有她和顾惜关系好吗？不过顾惜平时都不怎么和人说话，也没人会去问。”
　　……
　　
　　郝梧雨绝望的闭了闭眼，事情已经闹到这种地步，唯一的办法只有自己死不承认，她睁开眼，一双眼睛中迅速盛满了泪水，“顾惜，咱们好歹当了这么久的朋友，是我哪里对不起你，要你这么污蔑我！”
　　
　　她又转头看向身后的其他人，“难道她说什么你们都相信吗？是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不是什么人伪造一份账单就能够污蔑我。还有，我确实不是什么富二代，但绝不会买不起这些东西！”
　　
　　孙青青迅速补刀，“刚才你还说那些东西只是你借的，会还给顾惜。”
　　
　　郝梧雨控诉的声音一顿，“我的意思是其中一两个是我借的……”
　　
　　孙青青持续输出，“哦，现在又有一两件是借的了？刚才不是说伪造账单，绝不会买不起吗？”
　　
　　郝梧雨人都麻了，索性一杆子打死，哭泣着说：“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我知道你们是室友，关系比别人好，可是也不能这么颠倒黑白啊？”
　　
　　音乐系好几个班，寝室都挨在一起，郝梧雨话音刚落，孙青青的同班同学就开口了，“谁会和顾惜关系好啊？”
　　
　　顾惜：“……”
　　突然扎心。
　　
　　点了点账单，顾惜好心提醒道：“要是这么说的话，看来我们要走一遍程序了。”
　　
　　说着，她从抽屉里拿出更厚一沓A4纸，“正好我整理了一份清单出来，有我的购买记录，柜台小票，既然你说东西是你……你妈给你买的，肯定有购买凭证吧。”
　　
　　“至于那些到店消费，”顾惜笑了笑，“我记得你的发型是跟我一起做的吧？还有脚上的鞋子，也是一起买的，才过了一个月，老板应该还记得我们。”
　　
　　她放轻声音，看着面如死灰的郝梧雨说：“正好我现在就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去问问，这笔钱是谁出的。”




13.  第十三章（修）   好无语还钱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一个是各种证据一应俱全的顾惜，一个是哭了半天却连话都说的颠三倒四的郝梧雨，明眼人都知道谁真谁假，谁对谁错。
　　
　　郝梧雨红着眼，看着顾惜说：“你怎么能这样做？我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
　　
　　顾惜不由得笑出声，“最好的朋友？”
　　
　　郝梧雨目光怨怼的看着她，顾惜拿起账单随便挑了几条念出来，然后道：“借我的东西不归还装作是自己的？骗我买单事后假装失忆？这就是你对待好朋友的方式吗？”她惊叹的拍了拍手，又去看站在门口的那些人，“我听说不少人都是你的好朋友，他们也是同样的待遇吗？”
　　
　　“怎……怎么可能！”郝梧雨身形一顿，下意识咬住了嘴唇，眼神往下不敢往前看。
　　
　　同样的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尝到甜头的郝梧雨怎么会不心动，既然原主不会发现，没道理其他人不可以。
　　
　　事实上郝梧雨已经足够谨慎，一开始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把东西借走，用个一两天就还回来。正是因为刚开始的好借好还，所以后面才会再借不难。然而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郝梧雨归还的日期也拖得越来越久，到最后直接装傻，将东西据为己有。包括出去逛街时以身上的钱暂时不够让原主代付，一开始会在两三天后归还，后来越拖越久，直到原主不提醒，她就把事情慢慢糊弄过去。
　　
　　积少成多，几个月的时间下来，最后的数目竟然有三千多。
　　
　　哪怕不缺钱，看到账单后的顾惜也惊讶不已。原主哪里是找了个朋友，分明是养了个女儿啊！
　　
　　好在现在大家用的大多都是电子支付，原主又有保存购物凭证的习惯，账单做出来后，顾惜又整理了各种凭据和聊天记录。而直到这一刻，郝梧雨才明白这几天顾惜对自己的不理不睬并不是因为翅膀硬了，而是对方在找机会给她致命一击。
　　
　　很快有几个平日里和郝梧雨走得近的女生发现不对。郝梧雨也用过各种各样的理由让她们帮忙付款或者带东西，等到了还钱的时候又说自己改天请她们吃饭，一来二去，很多欠款竟然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现在想想，郝梧雨嘴上说的请客，有几次是真正兑现的？这难道不就是空头支票吗？
　　
　　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后来的人纯粹是过来看热闹，然后就被拉住科普发生了什么事。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郝梧雨在别人眼中的形象彻底崩塌，从温柔可亲的富二代变为了自私自利欠钱不还的卑鄙小人。
　　
　　顾惜甚至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只是拿出一份账单，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却眼睁睁的看着她坠入深渊。
　　
　　郝梧雨觉得可怕，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顾惜，好像能够一眼把她看穿，然后动动手指，就能轻而易举的把她摁在地上翻不起身。
　　
　　“你……你不是顾惜。”郝梧雨往后退了一步，抖着声音说：“你是谁？”
　　
　　“？？？不是吧，这就想装疯卖傻了？”
　　“我以前还真的以为她是富二代来着，原来都是装的。”
　　“突然想起来我也被她借过东西，但那是我新买的就没舍得，后来就被她疏远了。”
　　“你这是躲过一劫啊，不然被薅秃羊毛的就是你了。”
　　……
　　
　　顾惜坐在凳子上，从始至终没有起身，闻言也只是轻轻一笑，“你是疯了吗？”
　　
　　郝梧雨也觉得自己疯了，她握紧拳头，恨不得扑上去撕烂那张美丽的过分的脸！
　　
　　凭什么？明明是个废物，就因为有一张好看的脸，就可以被那么多人喜欢，而自己不停的努力，整天带着笑脸，却只得到“你是个好人”的回答！
　　
　　孙青青在后面叫她，“喂，你到底还不还钱？不还我们就叫警察了。”
　　
　　郝梧雨艰难的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我还。”顿了顿，她又说：“那些东西我还没用，我等会儿就拿给你，账单没有这么多钱。”
　　
　　顾惜觉得搞笑，“还没用？所以你把这些东西拿走几个月是找个地方上柱香供了起来吗？想不到你对我还挺虔诚啊！”
　　
　　孙青青更是直接开怼，“你还要不要脸？还敢说自己没用？没用你整天用什么化的妆？用脸在地上蹭吗？”
　　
　　郝梧雨的室友就在外面，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反驳回去，根本站不住脚。
　　
　　那些被“借”走的化妆品，郝梧雨不仅用了，还是一边糟蹋一边用，被问到就说是家里给买的太多了用不完，标准的凡尔赛本凡。
　　
　　“之前她还把护肤品和粉底液倒进分装瓶里呢，还说是自己用不完所以送给朋友了，现在想想，她该不会是借别人的东西然后偷偷倒出来吧？”
　　“卧槽这也太恶心了，这已经是小偷了吧？”
　　“是啊，要不是顾惜发现不对，咱们还不知道会被蒙在鼓里多久呢！”
　　“还说把东西还回去，谁知道她是不是在瓶子里灌水了？”
　　“就是就是，都借走那么长时间了，她怎么好意开口？”
　　……
　　
　　各种声音接二连三的传进耳朵里，郝梧雨的脸涨的通红，忍不住回头道：“你们为什么要向着她？！我平时难道对你们不够好吗？”
　　
　　人群人立马有人喊：“我们知道对错，没你那么不要脸！”
　　
　　郝梧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顾惜敲了敲桌子，平静道：“考虑好了吗？”
　　
　　深吸一口气，郝梧雨放缓语气说：“我可以还给你，但我现在没这么多钱，我一个月给你两百……”
　　
　　顾惜压根没有给她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道：“要么你现在还清三千四，要么我报警。”
　　
　　郝梧雨彻底哑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好，但我要先去打个电话。”
　　
　　顾惜做了个请的手指，“我时间有限，你尽快。”
　　
　　郝梧雨咬着牙穿过门口的人群中往外走，人群纷纷往旁边退，各种各样大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哪怕已经走出去好远，依旧能听到身后传来的的窃窃私语。
　　
　　没过多久，郝梧雨从外面回来，干脆利落的把钱转给了顾惜，后背挺得直直的，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没有被打倒一样，抬高声音道：“够了吧？”
　　
　　顾惜抓起笔，龙飞凤舞的在账单上写了“已收到郝梧雨欠款”几个字，递给对方道：“当然，这个给你。”
　　
　　郝梧雨恶狠狠地一把夺过账单，又瞪了她一眼，才仰着头走出去。
　　
　　顾惜刚收了一笔钱，心情正好，自然没工夫和她计较，而是笑吟吟的看着孙青青说：“多谢帮忙，请你喝奶茶？”
　　
　　“算了，我今天吃瓜已经吃的够饱了。”目送其他吃瓜群众离开，孙青青在凳子上坐下，双手托着下巴说：“你刚才发消息让我叫朋友过来，就是为了这个啊？”
　　
　　顾惜点头，她要找郝梧雨清算，自然需要证人，以郝梧雨颠倒黑白的能力，要是只有孙青青和阮昭在，指不定最后到了别人耳中会变成什么样子。
　　
　　阮昭这时候才知道顾惜让孙青青叫了人，怪不得那些一开始来的人并不是隔壁宿舍，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事情才能够这么顺利的解决。
　　
　　原主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对郝梧雨足够仁至义尽，然而即便是这样，郝梧雨还是选择踩着原主上位，用原主的身败名裂成就自己的事业。
　　
　　解决了原书剧情里的一个大麻烦，顾惜神清气爽。
　　
　　碧水论坛因为蒋舒归的事情被清理一空，目前充斥着各种社团的广告和校庆的宣传。瓜田没瓜，显然失去了它的灵魂，不过很快，就有人把发生在女寝的事情匿名发了上去。
　　
　　尽管帖子里并未提及任何人的真实姓名，但事情基本上已经传开，懂得都懂。不光是音乐系，就连其他院系也来打听主人公是谁。郝梧雨之前努力塑造出来的人设彻底崩塌，从前落在原主身上的骂名尽数到了她身上，甚至连室友都特地找到辅导员要求把她换出寝室。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既然已经确定了校庆的双人演出，顾惜和吴苑就正式开始排练。
　　
　　最开始是选曲，因为是校庆，考核的那天吴苑就特地选了一首比较喜庆欢快的曲子，相比之下，顾惜弹奏的《定风波》就显得略有沉重，似乎不太符合校庆的氛围。
　　
　　但在顾惜和吴苑合奏了一遍那首比较欢快的曲子后，指导她们的赵老师提出了新的意见，“技巧上没有什么问题，吴苑也能把我这种比较欢快的曲调，但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她想了想，又拿出几份琴谱，“要不你们再试试这些。”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顾惜和吴苑磨合的不错，一开始合作时还有些磕磕碰碰，但很快就找到了对方的节奏，进行的越来越顺利，然而参加校庆的曲目还是没能确定下来。
　　
　　休息时间，顾惜揉着指腹听赵老师说话，吴苑认真想了一会儿，提议道：“老师，不如我们试试《定风波》。”
　　
　　赵老师有些惊讶，“你确定？《定风波》所表达的感情可不是你擅长的。”
　　
　　吴苑抿了抿唇说：“可我不能一辈子只弹奏同一种风格的曲目，我迟早要走出自己的舒适圈。”
　　
　　赵老师欣慰的点头，“你能这么想很好，不过顾惜，这首曲子是你的作品，你的意思呢？”
　　
　　顾惜活动了一下手指，笑道：“既然把这首曲子写出来，肯定是要让人演奏的。”
　　
　　唯一的谱子还是那张减字谱，顾惜又按照现代样式的琴谱写了一份，然后又盯着吴苑练了一会儿，两个人才正式合奏。
　　
　　再次听到《定风波》这首曲子，赵老师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一拍桌子，惊喜道：“对！没错！就应该是这种感觉！”




14.  第十四章   吹拉弹唱

　　关于校庆的演出节目，赵老师其实苦恼了好一段时间。由古琴演奏的著名曲目不少，但架不住校领导的奇葩要求，既要符合校庆的氛围，又要不落俗套——至于这个不落俗套的含义，就是选一首别人都没听过的。
　　
　　赵老师恨不得冲到办公室把提出这种要求的校领导大骂一顿，问问他这是什么见鬼的要求。然而也只是想想罢了，光是为了寻找合适的曲目，赵老师就花了小半个月。
　　
　　“历久弥坚，虽经风雨但初心不改。”赵老师赞叹道：“这首《定风波》确实非常适合这次的百年校庆。”
　　
　　表演曲目就这么确定下来，身为作曲人的顾惜毫无疑问的成了两人组合里的指导老师。吴苑别别扭扭的听顾惜给自己讲授指法，莫名有种吧还是上了节顾惜创办的辅导班的错觉。
　　
　　吴苑的天赋不错，顾惜把弹奏的指法要诀教给她后，只是练习了几次，吴苑就已经掌握的七七八八，她轻抚这琴弦问：“这种指法也是你自己创造出来的？”
　　
　　“我没这么厉害。”顾惜轻笑着摇了摇头，“是我的一位老师，他教了我很久我才学会。”
　　
　　吴苑自幼学琴，看过不少古琴大师的演出视频和著作，之前她就发现，顾惜弹奏时会用到一种全新的指法，是她从来没有学过，甚至没有见过的。
　　
　　“你的老师？”吴苑略感惊讶，能凭借艺术专业考进大学的人，自然不是学了一时半会儿，会有专业老师也并不会让人意外，她问：“你的老师是？”
　　
　　“他叫……”顾惜卡了壳。
　　
　　她的老师叫玉有瑕，是大安朝名震天下的第一琴师，被公主府重金相邀，又许以独一无二的传世琴谱，才肯入府教授她琴艺。
　　
　　然而那本从图书馆接回来的通史被她翻了无数遍，她又上网查了无数遍，无论用什么办法，得到的结果却始终只有一个，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中，依旧没有存在过一个叫大安的朝代。
　　
　　她迟迟没有回答，吴苑以为是自己问到了不该问的，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太冒昧了。”
　　
　　顾惜缓缓摇了下头，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说：“没有，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向你介绍他。”顿了顿，她又说：“他叫玉有瑕，是个非常潇洒自由的人，不在乎什么名利，背着一把琴能走遍千山万水。”
　　
　　吴苑喃喃道：“确实好潇洒。”
　　
　　顾惜笑了笑，没说话。吴苑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那他现在在什么地方？还是背着琴潇洒走天下吗？”
　　
　　“也许吧。”顾惜眼底有些泛酸。
　　
　　当年玉有瑕进公主府教她学琴，说的是只教三年，还要看她有没有天分，否则一天都不留。然而就是她这样一个笨学生，让名扬天下的第一琴师在公主府留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她病重离世。
　　
　　“他那么爱自由的人，能够离开，应该很开心吧。”像是安慰自己，顾惜弯了弯嘴角，眉眼中露出些许温暖的笑意。
　　
　　吴苑抓了抓头发，自觉可能问了一个不太好的问题，犹犹豫豫的安慰她说：“那个……如果你能开心快乐，还写出了这么优秀的作品，作为老师，他一定会很欣慰的。”
　　
　　顾惜侧头看她，窗外的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橘红色的光芒将她全身都笼罩起来，像是一幅美轮美奂的画。
　　
　　吴苑反应过来的时候，怀里已经被塞上自己的琴，顾惜同样抱着琴，一手拉着她往外走。
　　
　　吴苑猝不及防，惊恐的抱着琴喊：“你要带我去哪儿？”
　　
　　顾惜头也没回的说：“去看电影。”
　　
　　吴苑：“？？？”
　　
　　学校内就有一家影音馆，有不少老电影可以租借，还有单独的小观影室，顾惜直接定了个包夜，又从展示柜里找了一沓影片。
　　
　　吴苑以前跟着朋友来这里玩过，见状也跟着挑了几张，然而顾惜看了一眼，又把那些影片放了回去，“以后再陪你看喜剧，我们今天看这些。”
　　
　　说着，她给吴苑看了几张影片的名字，显而易见的文艺片，仅有的剧情片还是风格较为严肃的正剧。
　　
　　顾惜挑的几部都比较有名，却不是吴苑的观影风格，从前也只是听过但从未看过，她看着顾惜在展示柜里挑挑拣拣，忍不住问：“你这是做什么啊？”
　　
　　顾惜又抽出一张影片，起身道：“培养感情。”
　　
　　吴苑：“？？？”
　　
　　幸好这时间影音馆里没什么人，她们俩又在角落里，吴苑满脸无语的跟着顾惜往观影室走，嘴上说：“我以前也看了很多悲剧结尾的电影电视剧啊，我看的时候还哭了呢！”
　　
　　顾惜边推门边纠正她，“不一定是要悲剧，你听《定风波》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悲剧吗？”
　　
　　吴苑摇头，顾惜说：“所以我们现在看的也不是悲剧，好了，你先坐着，等下我给你讲。”
　　
　　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是由一本小说构建起来的，所以除了书中设定好的人物和环境，其他部分都参考了现实世界，也就是她第一世时生活的地方，比如这些名字内容都一样的影片，唯一的不同就是导演和参演人员的名字。
　　
　　她挑的这几部都是她曾经看过并且很喜欢的，虽然隔了这么多年，但剧情内容还记得差不多。本来就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所以电影开始后，两个人就窝在沙发上一边看一边聊，偶尔还指出有哪段剧情适合用古琴做背景音乐。
　　
　　借来的电影很快看完，窗外的天空也开始微微亮，吴苑揉着眼睛从沙发上爬起来，顾惜递给她一杯温水，温柔的声音说出残忍的话，“今天下午我要去给吴思恩补习，你补完觉起来记得写观影记录。”
　　
　　正在伸懒腰的吴苑猛地顿住，迷糊的脑子顿时清醒过来，“观影记录？！”
　　
　　顾惜拽着她起身，“对，还有，不要去网上抄哦，我会查重的。”
　　
　　吴苑无语的小声嘟囔，“还查重，你在写论文吗？”
　　
　　两个人哈切连天的回了寝室，因为校庆的事情，赵老师特地给她们开了假条，允许她们在必要情况下旷课，但次数不能太多。说这个要求的时候赵老师着重看了顾惜几眼，显然是在提醒她注意自己的黑历史。
　　
　　结果假条刚到手不到一天，顾惜不仅名正言顺的旷了课，还带着十好学生吴苑一起。
　　
　　*
　　
　　和吴思恩约定的地点依旧是甜品店，这回吴思恩没再带什么大一高等数学，而是捧着自己的课题资料来的，顾惜看了一会儿，基本确定了解题思路，谁来也巧，吴思恩的课题是她曾经的学妹做过的，她还帮忙辅导过。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吴思恩意犹未尽的收起资料，正要说话，顾惜先一步开口道：“能教给你的我都已经说了，剩下的要靠你自己。”
　　
　　吴思恩也知道自己的课题要靠自己完成，点了点头说：“我明白。”她又想起这几天自己从吴苑哪里打听来的消息，犹豫了一下问：“大佬，你真的是音乐系的？”
　　
　　顾惜无奈的说：“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又解释道：“我是音乐系的，还和吴苑是同班同学，她没告诉你吗？”
　　
　　吴思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是说了，就是我不太相信。”
　　
　　别的不说，光是前后两次顾惜给自己讲题，任何公式和问题都能信手拈来。不过这些到底是顾惜的私人问题，吴思恩提了一句后就岔开了话题，递过来一沓资料，“对了，这是你之前说要找的资料，我看到组里有，就复印了一份过来。”
　　
　　顾惜本来是随口一提，虽然现在都是电子书库，但很多专业性的网站需要特定的会员账号，她想要找的又是当下数学界的最新研究，也只有专业人士能够第一时间拿到。
　　
　　“多谢，你帮了我的大忙。”顾惜接过来，想了想，又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串公式，递给吴思恩道：“这个应该对你有用。”
　　
　　吴思恩疑惑的接过来，“这是？”
　　
　　顾惜笑，“你会明白的。”说完，她起身离开。
　　
　　这次约定的时间是上午，所以顾惜回去的时候刚好是午饭时间，孙青青和阮昭一大早出了门，这时候也正好回来，一进门就嚷嚷着喊：“走走走，都快饿死了，我们去吃饭！”
　　
　　顾惜正在擦琴，闻声回头道：“什么事啊这么高兴。”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女生推着箱子走进来，肩膀上还背着一个长条的皮质袋子。女生个子很高，目测有一米七五以上，黑色短发，戴着副金丝眼镜，镜框旁边垂着条金色链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看上去冷冷的。
　　
　　没等孙青青和阮昭开口，顾惜就已经猜到了她是谁。
　　
　　——姜玥，吹拉弹唱四人组当中拉二胡的那位。
　　
　　孙青青和阮昭的好感度经过这几天已经蹭蹭往上涨了不少，就剩下这个还没见过的姜玥，顾惜立刻抬头去看她头顶的好感度，然后毫不意外的看到一个□□裸的负数。
　　
　　顾惜：“……”
　　她就知道，原主怎么会放弃在寝室折腾的机会。




15.  第十五章（修）   大王

　　姜玥推着箱子进门，泠然的目光从顾惜身上掠过，看到她放在桌子上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古琴时略微顿了顿，又很快挪开了目光。
　　
　　孙青青还在掰着指头说有哪些地方适合聚餐，阮昭比她冷静，注意到姜玥和顾惜之间诡异的气氛后，假装无意的走到两人中间，挡住姜玥的视线说：“我帮你收拾吧。”
　　
　　姜玥没说话，将肩膀上背着的皮包放到架子上，转头收拾起许久没用的书桌。
　　
　　阮昭又回头看了顾惜一眼，见她仍旧低着头忙自己的，这才松了口气。
　　
　　和顾惜与吴苑之间有明显的过节不同，顾惜和姜玥别说是说吵架，平时见面连招呼都没打过。两个人互相看不上，明明同在一个屋檐下，却连陌生人都不如，怕是只有孙青青才会看不出她俩之间的火|药味。
　　
　　看了眼正拿着手机订餐的孙青青，阮昭无奈的在心底叹了口气。
　　
　　她们三个人拉了个小群，只有顾惜不在。这几天孙青青在群里发了不少关于顾惜的事情，包括论坛上的帖子，偶尔她也会说几句，就是不知道姜玥看了多少，有没有放在心上。
　　
　　有孙青青在，顾惜毫无疑问的被拽上一起去聚餐，好在原主和姜玥只是互相看不上的关系，安安静静的吃一顿饭还是可以的。
　　
　　除了要拦住倾诉欲旺盛的孙青青。
　　
　　吃完饭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九点，外面飘着小雨，经过寝室楼后的小花园时，一阵微弱的猫叫声从草丛中传来。学校里的流浪猫并不多，并且基本上都有固定活动区域，宿舍楼这边人多，很少会有猫过来。
　　
　　孙青青反应最快，立马举着伞去找猫在哪里，阮昭跟着她一起，提醒她注意脚下。
　　
　　雨声掩盖了本就微弱的猫叫声，顾惜站在原地凝神听了一会儿，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抬脚朝靠近墙角的一棵大树走去，“在这边。”
　　
　　躺在草丛里的是只瘦巴巴的橘猫，身上的毛混着泥土和杂草，又被雨水打湿，一缕一缕的贴在身上，更显得瘦骨嶙峋。白黄相间的脸上也受了伤，眼角处露出鲜红的血肉，眼睛没法完全睁开。
　　
　　顾惜抬高手电筒的光，足够她们看清橘猫的状况，却不会因为灯光直射让橘猫受惊。
　　
　　孙青青被眼前的状况吓了一跳，正要伸手去把猫抱起来，顾惜眼明手快的拦住了她，“等等。”
　　
　　她把伞递给姜玥，又脱下外套抱住手，不让皮肤裸露出来，这才试探着靠近橘猫。
　　
　　橘猫微弱的叫了几声，似乎想要往后退，但因为没什么力气，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顾惜的手停在半空，姜玥摁着她的肩膀说：“这样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再想想其它办法。”
　　
　　橘猫明显对她们有抵触心理，贸然伸手过去大概率会被抓伤，孙青青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刚才顾惜拦着自己，连忙说：“我们还是叫救助队的人来吧，他们有专业工具。”
　　
　　救助队是大学城几家学校的动物保护者成立的组织，平时会对流浪在校园里的小动物进行救助，帮它们找到收养人，或者是出钱给它们绝育，如果是对人有攻击性的动物，他们也会立刻联系社会上专业的救助机构，以免留在学校伤人。
　　
　　孙青青打电话过去后，很快有几个人拎着工具赶来过来。
　　
　　“这不是大王吗？”出乎意料的，救助队的人认识这只橘猫，一照面就惊讶道：“它不是被领养了？怎么会在这儿？”
　　
　　顾惜重新穿上外套，闻言摇头道：“不知道，我们也是刚刚才在这里发现它。”
　　
　　大王明显不是被刚刚丢到这里的，看样子已经在外面流浪了好几天，救助队的一个长发女生显得有些气愤，“当初领养的时候说的好好的，就算不喜欢也可以退还回来啊，我们也没有收钱，怎么能随随便便弃养！”
　　
　　旁边的人赶紧劝她，“别这么说，说不定是大王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大概是因为熟悉气味，橘猫并不抗拒救助队的人，很快被装到箱子里带到了附近的宠物医院，医生检查过后才发现，除了淋雨和脸上的伤口，大王的两只后腿都已经骨折，甚至还有几道像是被利器划出来的外伤，猜测是流浪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玻璃之类。
　　
　　孙青青心疼的眼圈通红，她小时候也养过一只橘猫叫咪咪，后来橘猫病逝，她就再也没有养过小动物，现在看到大王，骤然有种再次见到咪咪的错觉。
　　
　　因为大王身上的伤太多，所以还需要留在宠物医院治疗，后续的治疗费用还不确定，但需要先交纳一定的定金。
　　
　　救助队的人来的匆忙，身上都没有多少余钱，正要打电话联系队员凑治疗费用，姜玥等了一会儿，见他们似乎遇到了困难，便提议道：“我可以承担大王的治疗费用。”
　　
　　孙青青隔着玻璃哭唧唧的看趴在病床上的大王，闻言猛地转过头问：“玥玥，你要收养大王吗？”
　　
　　姜玥确实有这个打算，她一直想领养宠物，但顾惜曾当众说自己最讨厌猫狗，毕竟寝室是几个人的共用场所，她也只好作罢，准备等以后出去住的时候再领养。
　　
　　可大王是个意外。
　　
　　姜玥迟疑的功夫，领养队的人也有些为难。
　　
　　尽管他们非常希望大王能够得到治疗，但目前他们还不清楚大王变成这样的原因，是被以前的主人丢弃，还是自己偷偷跑了出来。如果是前者，他们自然要从领养人手里把大王要回来，可要是后者，大王就得还给对方。
　　
　　姜玥倒是没什么所谓，随口道：“没关系，如果那个人还想要大王，就让他把医疗费还给我就行。”
　　
　　这倒也是个办法，毕竟救助队一时半会儿也凑不到许多钱，姜玥愿意帮忙，对他们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
　　
　　“等等。”拦住就要去交钱的姜玥，顾惜问长发女生，“领养人你们现在还可以联系到吗？”
　　
　　长发女生想了想说：“每个领养人都登记了个人信息，应该能够联系上，不过那些东西都在办公室，需要我们回头去找。”
　　
　　顾惜点点头，又说：“那可不可以请你们联系他的时候，先不要说大王的治疗费用已经被人结清了，而是让他来医院尽快缴纳治疗费用。”
　　
　　“当然可以。”长发女生显然明白她的考量，以前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被丢弃的宠物在街上流浪生病，好心人花钱治疗，等到好不容易治好了，宠物主人出来一声不吭的把宠物带走，别说还钱了，连句谢谢都没有。
　　
　　所以当顾惜提出这个要求后，长发女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并且说：“你放心，我们联系他的时候会直接录音保留证据，绝对不会让你们遭受损失。”
　　
　　商议好之后，孙青青又巴巴的凑过来，说什么都要给姜玥转一笔钱当做入股，“我不管，就算你有钱，大王也是我发现的，如果那个人不要，那领养的事情也要算我一份！”
　　
　　是否要领养大王还没有定论，姜玥正要拒绝，顾惜和阮昭也转了一笔钱给她，连理由都和孙青青一模一样。
　　
　　“你能接受在寝室养宠物？”姜玥颇为意外的看向顾惜，“你以前不是最讨厌猫狗吗？”
　　
　　顾惜：“……”
　　原主到底给她挖了多少坑！
　　
　　*
　　
　　救助队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一大早就特地跑过来告诉她们情况。
　　
　　根据领养人留下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过去后，对方不是拒绝接听，就是一听到他们自报家门就挂电话，再打过去就是关机，明显是知道大王丢失的事情。
　　
　　来的人就是昨天晚上的长发女生，名字叫关心霏，她叹着气说：“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大王不是自己偷跑出来，而是被弃养的。可现在联系不到人，有些事一开始说不清楚，以后肯定会有麻烦。”
　　
　　顾惜温和的拦住她，“别立flag。”
　　
　　关心霏往地上呸呸两声，继续说：“说起来还有一件事，大王向来很亲人，我们第一次捡到它的时候它就不怕生，自己跑过来蹭吃蹭喝，还让撸毛，听说它之前在外面流浪的时候就很受欢迎，但我怎么感觉它现在有些怕人的样子。”
　　
　　顾惜提醒她，“我们昨天见到它后本来是想直接带它去医院的，但是发现它有些凶人，怕被抓伤才叫了你们来。”
　　
　　关心霏意识到不对，“凶人？”
　　
　　几个人正在宠物医院围观大王吃饭，医生就在不远处站着，闻言道：“动物都是有灵性的，人伤害了它，它自然会选择保护自己。”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张诊断书递给她们，“这是检查结果，这只猫身上的伤大部分都是人为造成，尤其是腿上的几道伤口，看痕迹是用美工刀划伤的。”
　　
　　众人齐刷刷变了脸色，饶是顾惜早有预料，看到真相也不免有些难以接受。
　　
　　孙青青更是直接破口大骂，“卧槽，这是什么狗东西！不想养就算了，居然还虐待，他是畜生吗？”
　　
　　宠物医院里还有其他人，阮昭赶忙劝住了她，拉着她去一旁消气。
　　
　　关心霏也气的不轻，抄起手机就走了出去，看架势是要用尽一切办法把那个领养人找出来。
　　
　　似乎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领养动物虐待，除了需要当场验证的手机号外，领养人留下其它的信息都是错的，为此关心霏无比自责，要是当初他们认真调查，或许大王就不会遭受这种痛苦。
　　
　　然而这种事情并不是认真调查就能避免的，毕竟谁都无法透过一个人看清他的本质。
　　
　　找了几天仍旧没有结果后，顾惜向关心霏要来的对方的手机号。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面对其余三个人不解的目光，顾惜打开电脑，平静的说：“不瞒你们说，其实我还有一项技能。”
　　
　　“？”




16.  第十六章   卜姚廉

　　领养人叫卜姚廉，同样是阳城大学的学生，大三在读。
　　
　　看到名字，孙青青脱口而出一句话，“怎么是他？”
　　
　　“你认识？”顾惜把消息发给关心霏，让她确认一下是不是这个人。
　　
　　孙青青点头，看向姜玥说：“玥玥，你还记得之前有个人追你吗？”
　　
　　姜玥愣住，“有吗？”
　　
　　孙青青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事实上如果不是卜姚廉做的事过于奇葩，她也不会记得这个清楚，“就是之前那个一直给你发私信和评论，让你和他组CP圈粉的神经病。”
　　
　　这么一说姜玥就想起来了，她刚开始做视频博主的时候确实遇到过这么一个人，因为她的视频风格独特，所以播放量和评论都很不错，吸引了不少观众和粉丝。
　　
　　当时她还没有在视频中露过脸，或许是在外面拍视频的时候正好被卜姚廉碰到，对方不知道怎么找到了她发视频的账号，紧接着就开始各种评论私信，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姜玥看在同学面子上，带着他一起炒作，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卜姚廉持续不断的给姜玥发了半个月消息，各种口头支票开了一把又一把，姜玥拉黑他就再换一个账号，同样的话重复几十次，大有姜玥错过他就是错过一个亿的架势。
　　
　　孙青青说：“你不是没搭理他吗？后来他就来找你告白了，还带了一朵玫瑰花，不过那时候你刚起床，嫌他太啰嗦就直接拒绝了。”
　　
　　事实上姜玥有很严重的起床气，那次卜姚廉死活拦着她不让她走，要不是孙青青和阮昭拦着，她能当场把卜姚廉打一顿。
　　
　　姜玥对告白的事情没什么记忆，不过后来卜姚廉确实变得有些奇怪，突然给她发了几张偷拍的照片，还威胁说如果姜玥不同意他的要求的话就曝光出去。
　　
　　姜玥觉得莫名其妙，她又不是什么在逃罪犯，对方为什么会觉得能用这种方法威胁自己？
　　
　　正好她当时的粉丝也到了一定数量，姜玥索性当天就拍了个新视频出来，堂堂正正露脸，为此还收获了不少粉丝。
　　
　　“竟然是他？”姜玥最后一次把卜姚廉的账号拉进黑名单，之后就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关心霏回了消息，确定当时去领养大王的人就是卜姚廉，而不是他用的假名字沙毕。
　　
　　好不容易才把人找到，火气上头的孙青青撸起袖子就要去找人算账，顾惜和姜玥眼明手快的一左一右的拦住了她。
　　
　　孙青青怒冲冲道：“别拦我，我要去打死那个傻逼！”
　　
　　姜玥一只手把她摁在凳子上，十分冷静的说：“就算我们现在去找他也没用，除了知道他是大王的领养人，我们并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是他虐待了大王。”
　　
　　顾惜也是同样的意思，“我们现在去找他，或许他连弃养都不会承认，毕竟大王没有办法开口说话，他大可以说是大王自己偷溜出去，然后撇清关系。”
　　
　　孙青青也知道顾惜和姜玥说的有道理，气呼呼的问：“难道就只能这样算了吗？”
　　
　　大王到现在还躺在宠物医院，只要一想到它身上被人故意搞出来的伤，她就又生气又难受。
　　
　　顾惜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面，这种事除非抓个现行，或者对方有拍照录视频的癖好，否则很找到证据。
　　
　　想了一会儿，顾惜突然注意到一件事，立刻转头问姜玥，“之前卜姚廉给你发私信，你还记得他的账号吗？”
　　
　　“有。”姜玥打开手机说：“都在黑名单里。”
　　
　　卜姚廉的账号有二十多个，顾惜顺藤摸瓜找过去，最终在一个名为【救助在行动】的账号中发现了端倪。
　　
　　账号的简介出写着救助流浪小动物，还有一条捐款通道。投稿视频不多并不多，顾惜随手往下翻了翻，不等她继续查下去，一个证据就直接送到了她面前。
　　
　　视频是两个月前投递的，视频封面是一直脏兮兮的橘猫，凭借头顶上一处独特的花色，基本上可以确定这只橘猫就是大王无疑。
　　
　　顾惜把视频转发给了关心霏，询问她是否知道这件事。
　　
　　很快，关心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即便是隔着听筒，顾惜也能听出对方语气中的滔天怒气。
　　
　　“卧槽他妈这个狗东西，大王被我们养的白白胖胖送到他手上，什么时候成流浪猫了？”
　　
　　“还救助校园流浪猫？他是吃了老鼠药把脑子吃傻了吗？还别人给他捐款！”
　　
　　“草他妈的我现在气的手都在抖，大王身上的伤果然是他弄出来的，想钱想疯了吗这个傻逼。”
　　
　　……
　　
　　关心霏气的语无伦次，桌子更是被她拍的震天响，恨不得自己拍的不是桌子，而是卜姚廉本人。
　　
　　“证据确凿，我看这个傻逼还怎么跟我抵赖。”
　　
　　关心霏怒气冲冲的挂了电话，顾惜全程没能说几句话，旁边的孙青青更是吓得的动都不敢动，过了一会儿才默默地说：“她是去找卜姚廉了吗？”
　　
　　顾惜收起手机说：“应该是，我们要去看看吗？”
　　
　　卜姚廉发了好几个关于大王的视频，明明是从救助队领养的健康猫，在视频里却成了浑身是伤流浪在外被无数人欺负最后还是他看不下去才出手相助的可怜流浪猫，以此为噱头，卜姚廉关于大王的第一个视频足足有两三万的播放量，还有不少人在评论里留言。
　　
　　之后的视频大都是同样的套路，卜姚廉从始至终都没有在视频中露脸，只是不断强调大王受的伤多么严重，治疗费多么贵，他用完了所有的生活费，只能吃泡面度日。
　　
　　加害者摇身一变，竟然成了被人夸赞的对象。。
　　
　　很快，有人在评论里留言说想要捐款，甚至还有人驱车上百里特地来查看“真相”，最终的结果自然是证明了卜姚廉的说辞。
　　
　　然而顾惜查了一下这几位“好心人”的账号，不出意料的发现所谓的捐款和证明都是卜姚廉自导自演。
　　
　　有了足够的证明，不明真相的观众自然不再怀疑视频的真实性，纷纷伸出援助之手，卜姚廉来者不拒，甚至特地开通了捐款账号，顾惜点进去算了算，发现对方至少募捐了上万元。
　　
　　孙青青被惊呆了，难以置信的问：“他……他把大王虐待成那样就是为了骗钱？”
　　
　　顾惜将视频下载，又把捐款界面意义截图保存，才点点头说：“现在看来是这样，按照这个金额，应该算得上是诈骗了，不过我们还要先找到捐款人……”
　　
　　她话还没说完，关心霏弹了个视频邀请过来，顾惜一接通，就看到她拎着个大喇叭，还有几个人把一个男生团团围住。
　　
　　孙青青一眼就认出了被围着的男生就是卜姚廉，又指着视频角落的横幅说：“好像是在东操场那边。”
　　
　　东操场距离距离宿舍楼不远，和关心霏说了一声后，几个人挂断电话也赶了过去。
　　
　　事实证明关心霏手里的大喇叭是真的大喇叭，菜市场卖菜大爷大妈人手一个的那种，声音穿透力惊人，隔了老远顾惜就听到了声音，相比之下，饶是卜姚廉已经喊得脸红脖子粗，依旧被关心霏压得死死的。
　　
　　顾惜不由得在心底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卜姚廉是在操场被关心霏带人堵住的，短短几分钟时间，四周就围了一圈人看热闹。
　　
　　害怕大家吃瓜吃的不明白，救助队的人还特别负责讲解，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卜姚廉哪里敢承认这种事，一个劲的大喊冤枉，然而关心霏的声音比他更大，一字一句的问：“你冤枉是吧？为什么原本健健康康的大王到了你手里就成了伤痕累累的流浪猫？它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之前我们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留给我们的信息为什么是假的？”
　　
　　关心霏一连几个问题砸下来，声音透过大喇叭传出去，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议论声阵阵。
　　
　　卜姚廉正在操场打球，突然被救助队的人堵住，心里有鬼的他本来就心虚，听到关心霏这么问，顿时更加慌张，“什么假的？我害怕自己的个人信息泄露不行吗？再说了，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说了，大王是自己偷跑出去的，我怎么知道它怎么受的伤！”
　　
　　关心霏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场甩出几张视频截图，“自己跑出去的？那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卜姚廉没想到自己拍的视频竟然被找了出来，脸色顿时一变，关心霏又拿出捐款截图，冷笑道：“凑钱给流浪猫治病是吧？行，你要是能把病历和缴费单拿出来，我们就不追究这件事。”
　　
　　卜姚廉哪里能拿出这些东西，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倒是刚才和他一起打球的人在看到截图后明白过来，看了眼他脚上的鞋说：“卧槽，怪不得你前几天突然又是买鞋又是请我们吃饭。”
　　
　　“放屁，这根本不是我的账号！”卜姚廉想到自己拍视频的时候特地没有露脸，连声音都是加速处理过的，索性直接抵赖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段视频是我拍的？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随便找了个视频来诬陷我？”
　　
　　“现场查证。”顾惜走过去，从关心霏手里接过喇叭，对着惊呆的卜姚廉淡淡道：“敢吗？”




17.  第十七章（修）   校庆

　　“卧槽，系花怎么在这儿？”
　　“怎么哪哪都有她，真是晦气。”
　　“学校你家开的？管的这么宽？”
　　“关心霏不是救助队的吗？系花怎么和她也认识？”
　　“我刚来发生了什么事，系花又怎么了？”
　　……
　　
　　不断有人加入围观队伍并讨论，卜姚廉看着顾惜身后站着的姜玥，瞬间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并不是救助队的人找到了那些视频，而是姜玥，因为他曾经用这个账号给姜玥发过私信。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卜姚廉心里对姜玥的怨恨直线上升，一改刚才的畏畏缩缩，语气不善的说：“有证据你们就拿出来，说什么现场查证，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已经偷偷做好了栽赃陷害！”
　　
　　周围议论声阵阵，卜姚廉仿若未闻，更加嚣张的说：“我说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你们要证据就自己去找，管我什么事。”
　　
　　“你！”姜玥被他死皮不要脸的态度气的向前一步。
　　
　　“哎？你想做什么？”卜姚廉指着姜玥，一手举着手机录像，“大网红想干什么？仗着自己粉丝多欺负人是不是？小心我曝光你啊！”
　　
　　顾惜轻轻拉了拉姜玥的胳膊，低声道：“别冲动。”
　　
　　卜姚廉明显是仗着视频漏洞有恃无恐，就算他们手里的证据能确定他虐待了大王，可卜姚廉拒绝承认账号是他的，他们也毫无办法。
　　
　　除非是卜姚廉无法拒绝的人进行调查。
　　
　　场面一时间僵持下来，但因为临近校庆，学校管控的比平时更加严格，很快就有学校保安收到消息赶了过来把人群疏散。卜姚廉跟着其他人离开，临走时还朝姜玥做了个得意洋洋的表情。
　　
　　“玛德！”关心霏几乎在一天内说完了自己一年份的脏话，但还是觉得不解气，生气的把大喇叭丢到了地上，“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旁边的队员心疼的把大喇叭捡了起来，检查没有损坏后才开口问道：“队长，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关心霏大叫一声，苦恼的在头发上抓了两把，好好地头发被她抓的乱糟糟的，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就不信他没有留下把柄！”
　　
　　“他的把柄不是已经告诉我们了吗？”顾惜点开自己截图的捐款记录，微笑道：“没有证据能证明他虐待动物，但有证据能证明他诈骗啊，按照上面的捐款数目看，已经超过了立案标准，只要我们能找到捐款人……”
　　
　　众人眼神一亮，关心霏更是兴奋的打断了她说：“对！到时候警察来调查，看他还怎么狡辩。”
　　
　　卜姚廉果然在回去后迅速删除了所有视频和捐款通道，又将账号注销，然而顾惜已经把所有证据完整保存下来，以及捐款通道中的捐款名单。
　　
　　顾惜负责找到这些人，其他人则负责后续的联系事宜，分工明确，事情的处理进程比预料的还要简单。
　　
　　原本他们突然联系对方的行为会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从而不信任，结果卜姚廉亲自送助攻，不仅删除了视频，还注销了自己的账号，连捐款通道都火速关闭，就差在脸上写上“欲盖弥彰”四个大字。
　　
　　顾惜他们把所有的受害者拉到一个群里，彼此交换信息后，才知道卜姚廉拿到的钱不仅仅是捐款通道显示的那些，他还以发治疗记录为借口私聊了一部分捐款比较多的人，取得对方信任后有意无意的提起捐款会被平台抽取利润，引导对方直接把钱转账给他。
　　
　　各种各样的证据被收集到一起，受骗者中有在阳城居住的，拿到证据后直接选择了报警。很快，卜姚廉被警察找上门调查，原因是涉嫌诈骗，大概率会被关进去住上一段时间。
　　
　　关心霏脾气暴躁，知道卜姚廉被抓走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觉得解气，而是后悔没有先打他一顿。
　　
　　顾惜哭笑不得，只好换个角度劝她，“学校到处都是摄像头，你把他打一顿，反倒自己惹得一身腥，得不偿失。”
　　
　　饶是如此，之前关心霏带人在操场上围堵卜姚廉的事情还是有人拍照发到了论坛上，连带着顾惜和姜玥也被拍了进去，眼下卜姚廉被抓，这件事再度被翻了出来，不少人都猜测事情是不是和她们有关。
　　
　　毕竟是自己学校的学生，突然被警察抓走，学校领导为此头疼了好几天，听说可能和顾惜她们有关，立马把她们找去问话。
　　
　　顾惜一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这也是她把证据交给受害人去报警的原因，不管学校是什么态度，她们都一口咬定与此无关，和整件事划清关系。
　　
　　一来二去，学校也没有办法，只能将事情压了下去，力求不会对即将举办的校庆造成影响。
　　
　　阮昭感叹道：“我要是校领导也快烦死了，先是蒋舒归，现在又有个卜姚廉，谁知道校庆能不能顺利办下去。”
　　
　　孙青青正在旁边追剧，闻言回过头说：“蒋舒归早就回学校了，那个女生后来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
　　
　　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忙着处理大王的事情，也只有孙青青这个吃瓜小能手能做到什么瓜不耽误。
　　
　　顾惜随口问了一句，“那个女生叫什么？”
　　
　　“好像姓梅。”
　　
　　梅这个姓不算常见，顾惜突然想到原主剧情中出现过的一个女炮灰，“梅丽丽？”
　　
　　“对，就是她。”孙青青双手托着下巴说：“蒋舒归的后援会把她翻了个底朝天，她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还跟踪过蒋舒归好几次，送过情书和礼物什么的。”
　　
　　梅丽丽在书里的戏份很少，是个疯狂迷恋蒋舒归的粉丝，不仅跟踪偷拍，还打骚扰电话，甚至连危险跟车都做过，是蒋舒归有名的私生，最终梅丽丽在一次因跟车导致严重的车祸去世。
　　
　　因为蒋舒归也在车祸中受了伤，所以在梅丽丽死后，仍旧有不少粉丝对她进行声讨，最后还是蒋舒归站出来引导粉丝尊重逝者，这件事才最终尘埃落定。
　　
　　比起书中的剧情，梅丽丽出现的时间足足提前了大半年。按照原本的时间线来算，梅丽丽应该在蒋舒归成为当红偶像后才出现，就连书中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梅丽丽很早就认识了蒋舒归，只是蒋舒归并不知道自己身边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一直藏在暗处的梅丽丽提前出线，但按照书里的剧情逻辑，蒋舒归能够摆脱梅丽丽事件带来的负面影响，以及梅丽丽家人的后续追究和麻烦，并且给公众留下美强惨的印象，得益于他有一个强大的经纪团队。
　　
　　如今的蒋舒归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没有外力支持，是怎么说动梅丽丽主动改变口供的？
　　
　　顾惜脑海中闪过一个疑问，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孙青青叽叽喳喳的打断。
　　
　　被卜姚廉骗的人里，有一位是微博上小有名气的宠物博主，她原本是觉得大王可怜才捐款给卜姚廉，前后被骗走三千多块钱。
　　
　　钱不钱的是小事，让她愤怒的是卜姚廉做的事。为了一己私利领养宠物又故意伤害，甚至为此洋洋得意，气不过的博主将事情发到了网上，但出于隐私保护，只用了“某人”这个称呼，并未曝光其他信息。
　　
　　微博发出去后引起了深度讨论，甚至上了社会新闻板块，虽然没有被指名道姓，但有前段时间的操场事件，前后信息一对照，尽管没人直接点明真相，但大家基本上都心照不宣。
　　
　　很快，论坛上的帖子被删除，辅导员也在班群里发了几条“劝告”，让他们有事找老师解决，找学校处理，不要随随便便报警，更不能将事情随随便便发到网上博关注，这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是在损害学校的名誉，拿大家的前途开玩笑。
　　
　　孙青青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说：“还好顾惜让我们咬死不承认，不然该挨罚的就是咱们了。”
　　
　　顾惜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即便风波不断，阳城大学的百年校庆还是如期举行。整个校庆活动将持续整整一周时间，期间学校内会有各种各样的社团活动及表演，而顾惜将要参加的则是开幕式当天晚上的校庆演出。
　　
　　赵老师帮顾惜和吴苑租借了礼服，两个人换了衣服化好妆之后就留在后台候场。
　　
　　整个后台人来人往，各种声音嘈杂不断，顾惜和吴苑拎着裙子坐在两个箱子上，身上还裹着厚厚的羽绒服。
　　
　　为了能美美的穿上礼服，吴苑特意没吃晚饭，这时候饿的直喝水，顾惜面色不忍的问她：“你有没有考虑过上厕所的问题？”
　　
　　吴苑：“……”
　　
　　她默默放下水杯，忍受着肚子里的饥肠辘辘。顾惜看不下去，拎着裙摆起身道：“我去帮你找点吃的。”
　　
　　她们的演出安排在中间，至少还要一个小时，以吴苑现在的状态，别说一个小时了，顾惜都怕她坚持不了五分钟。
　　
　　大礼堂外面就是超市，顾惜进去买了些能够垫肚子的零食，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大礼堂正门停了一长串的豪车。
　　
　　校领导走在最前面，中心位置的是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女性，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顾惜扫了一眼，有种意外的熟悉，不过等她再度看过去的时候，有人正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可能是错觉吧。
　　
　　顾惜摇摇头，收回目光，从侧门回到了后台。
　　
　　吴苑含泪吃了两个面包，还喝了瓶酸奶，彻底把好看两个字忘到了脑后，等到她吃饱喝足，前面也穿来了主持人报幕的声音。
　　
　　吴苑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惊讶道：“男主持人又换回来了？”
　　
　　校庆主持人一开始定的是蒋舒归，后来因为梅丽丽，学校找了个播音专业的男生来代替他，之前的两次彩排，也都是播音专业的男生在，根本没见到蒋舒归。
　　
　　学校竟然在最后换了回去。
　　
　　难道是蒋舒归的主角光环发挥了作用？
　　
　　顾惜压低声音说：“可能有什么原因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轮到她们上场。
　　
　　工作人员先一步把琴架和古琴放了上去，顾惜和吴苑脱下外面的羽绒服，正要上场，却听到外面的主持人报幕道：“表演曲目《定风波》；表演者：顾惜、吴苑；作曲人：李蕾”
　　
　　顾惜猛地停下脚步，与此同时，一行金光闪闪的字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检测到剧情发生严重变化，正在调整中。】




18.  第十八章   当然是我

　　观众席上，坐在后排的赵老师更是直接抓住了身边李蕾的手臂，难以置信的问：“是你改的节目单？你把作曲人改成了自己？！”
　　
　　李蕾狠狠地瞥了她一眼，抽回自己的胳膊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我改了节目单？”
　　
　　她们周围坐着的都是本校的老师，听到争吵的声音后纷纷扭头朝这边看过来，赵老师生气的质问她，“我胡说八道？《定风波》的作曲人究竟是谁？”
　　
　　李蕾冷冷一笑，抱着双臂嘲弄的看着她，“当然是我，刚才大家不是都听到了吗？”
　　
　　赵老师不敢相信她会这么厚颜无耻，以至于被气的笑出了声，“你？给你个琴谱你看得懂吗？”
　　
　　有老师忍不住笑出声来，刚才听到作曲人李蕾的时候大家心里就都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了，虽然李蕾在音乐系挂职，但她并不负责教学任务，最多就是被安排去上几节思想教育课，连琴谱都看不懂的人，会写哪门子曲子。
　　
　　不过李蕾的亲叔叔是学校的副校长之一，所以尽管她整天在学校里作天作地，只要不太过分，大家基本上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谁也不会和自己的工作过不去。
　　
　　赵老师这次说什么都不肯善罢甘休，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李蕾抬腿拦住她，面色不善道：“你干什么去？”
　　
　　她仰着下巴，语气高高在上，“要是没有我，这个节目能出现在校庆舞台？”
　　
　　提起这个，赵老师更加恼火，“你是故意的？！”
　　
　　之前她把《定风波》的方案交上去，没过两天就被校领导以风格不适合校庆气氛为由打了回来，让她重新选曲，还提了一长串的奇葩理由，气的赵老师当场杀到办公室和校领导对线。然而校领导油盐不进，场面话说了一套又一套，最后竟然是李蕾过去帮忙说了几句话，校领导才勉为其难的同意下来。
　　
　　想到自己之前还以为李蕾在真心实意的帮她，赵老师就觉得气血上涌，忍着滔天怒火道：“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你有什么资格成为一名老师！”
　　
　　李蕾翘着二郎腿，得意的看着她，“赵老师，何必这么动气，好好看节目不就行了。”
　　
　　正在这时，旁边的同事打断了她们之间的剑拔弩张，“顾惜和吴苑怎么还没出来啊？”
　　
　　报幕的主持人已经下去了好一会儿，舞台上孤零零的放着两架古琴，聚光灯孤零零的照在上面，却不见任何一个人。
　　
　　舞台侧幕，最先扭头往回走的不是顾惜，而是吴苑，她一把扯下头上的花冠装饰，骂了句脏话，旁边的人赶紧拦住她，急匆匆道：“该你上台了，快快。”
　　
　　吴苑把花冠一把丢了出去，扬声道：“李蕾不是作曲吗？这么有本事让她去啊！”
　　
　　众人听她直呼李蕾大名，连老师这个后缀都没加，就知道事情要遭，要命的另一边还有个顾惜，就算这段时间没出什么幺蛾子，但那也是个折腾起来要命的角色。
　　
　　相比于吴苑能看得出来的怒气冲冲，顾惜却显得平静许多，她静静的看着面前的那行金字消失不见，才侧头轻声问了句：“刚才主持人说作曲人是谁？”
　　
　　后台的工作人员都是学生会拉来的壮丁，哪里会预料到这种场面，被顾惜问到的男生顶着她平静无澜的双眼，战战兢兢的说：“是李蕾老师。”
　　
　　顾惜“哦”了声，看不出有什么反应，好像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有人大着胆子说：“还是先上台吧，毕竟是校庆……”
　　
　　他话音未落，就见顾惜笑着点了点头说：“有道理。”
　　
　　众人陷入迷茫，吴苑也惊讶的转过身，怒其不争的开口：“顾惜，你是不是疯了！”
　　
　　顾惜没说话，拎着裙子上台的时候经过主持人身边，顺手从主持人手里捞走了一个话筒，“不好意思，借用一下。”
　　
　　女主持人反应不及，倒是旁边的蒋舒归伸出手拦在顾惜身前，面色严肃道：“你想干什么？这是校庆，你不能胡闹！”
　　
　　顾惜看都没看他一眼，拎着裙子走了出去。
　　
　　观众席第一排是几个校领导和几位受邀嘉宾，中心位置坐着的是位穿着白色西装的女性，面容雍容华贵，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
　　
　　趁着主持人报幕的功夫，校长陪着笑脸说：“顾总，您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被称作顾总的女性淡淡一笑，“贵校的学生都很优秀。”
　　
　　校长立马笑的见牙不见眼，“哪里哪里。”
　　
　　主持人报出下一个节目的名字，一直对节目表现的兴致平平的顾总忽然问：“下个节目叫什么名字？”
　　
　　被问到的校长一愣，还是旁边的副校长先反应过来，连声道：“《定风波》，是我们学校老师自己做的曲。”
　　
　　顾总点点头，说：“名字不错”。
　　
　　虽然只得了这么一个评价，但相比于之前的什么都没说，已经十分难得。副校长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李蕾发了条消息。
　　
　　顾总可不是一般人，要是能攀上她，自己何愁进不了职。
　　
　　顾惜就是在这个时候走上台上的，灯光从她头顶倾泻而下，她脸上看不出丝毫意外或者气愤的表情，声音平静，仿佛只是提起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表演曲目《定风波》表演者：顾惜、吴苑，作曲人：顾惜。”
　　
　　蒋舒归正在后台气愤的表示顾惜的自私自利会毁掉所有人的心血，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顾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只是重新报幕，应该没什么吧。”
　　“系花脾气还挺好的，要是我的话恐怕要把话筒砸那个人脸上。”
　　“要是我的作品被别人抢了，我绝对比系花还要生气！”
　　“那个谁是不是有点儿太针对系花了啊！”
　　“害，这不就是刀子没扎到自己身上不痛呗。”
　　“系花是为了我们才上台的吧，要是我就直接走人了。”
　　……
　　
　　观众席有人注意到了突然更改的作曲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响起的音乐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李蕾不以为然的坐在椅子上，顾惜临时又改了报幕又怎么样，胳膊总归是拧不过大腿的，她有的是办法让顾惜交出署名权。
　　
　　赵老师被气的头晕眼花，却也知道现在不是闹的时候。
　　
　　校庆晚会从筹备到现在足足两三个月，不仅仅是她们付出了努力，还有许多人的心血倾注其中，而在之前的彩排中，并没有介绍作曲人，李蕾是故意在正式演出之前改了报幕，为的就是要让顾惜哑巴吃黄连。
　　
　　如果顾惜因为这件事当场翻脸，李蕾就能丢给她故意破坏校庆的罪名，届时事情就会更加难办。
　　
　　顾惜的做法，是眼下唯一的解决办法。
　　
　　一曲结束，满堂喝彩。
　　
　　李蕾接到副校长发来的消息后立刻站起身，脸上是止不住的兴奋。顾总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对方能够主动问起，对她来说是莫大的机会。
　　
　　“顾总，您好。”她兴冲冲的走到第一排，朝坐在最中间的女人伸出手道：“我是李蕾。”
　　
　　顾总看了她一眼，没有握手的意思，反而冷冷道：“你是作曲？”
　　
　　李蕾心里一咯噔，悄悄看了眼一旁的副校长。副校长同样觉得奇怪，明明演出的时候顾总还表现的非常激动，甚至在结束的时候起立鼓掌，说要见作曲人，怎么见到了人，又是这种态度？
　　
　　顾总是国内有名的企业家，就算是校长见到她也要低头赔笑，李蕾哪里敢在她面前蹦跶，悄悄换了个说辞，“是，我是这首曲子的指导老师。”
　　
　　这下连校长都听出不对劲来，结合表演开始前的重新报幕，不用细想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校长连忙补救道：“对对，这是我们学校音乐系的老师，平时负责指导学生学习。”
　　
　　顾总没接他的话，而是起身道：“后台在哪儿？”
　　
　　顾惜正裹着羽绒服捧着热水杯取暖，吴苑以同样在造型坐在她身边，就算已经演出结束，仍旧怒气不减，相比之下，顾惜表现的就像是和自己完全无关一样。
　　
　　吴苑恨铁不成钢的叫她，“顾惜，你以前和我对着干的勇气去哪儿了！这你都能忍？”
　　
　　顾惜慢吞吞的喝了口水，抬眼看向后台入口，“我好像见到了一个人。”
　　
　　吴苑：“？”
　　
　　顾惜又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五分钟后，李蕾将当众展示自己的滑跪技术。”
　　
　　系统给她的提醒不是错觉，确实发生了一件足以让全书剧情发生严重变化的事情，但她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到自己，又或者说，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
　　
　　吴苑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惊骇的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说：“你没事吧？”
　　
　　原本嘈杂的后台瞬间安静下来，前面的演出还在进行中，应该坐在第一排看表演的校领导却齐刷刷来到了后台，愣是将地方本就不富裕的后台挤得水泄不通。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那不是李蕾吗？难道这么快就来兴师问罪了？”
　　“我靠，她哪来的脸啊？不知道她是靠背景上位的。”
　　“操操操，那个穿白衣服的是顾总吗？她怎么也来了？”
　　“什么顾总？”
　　“顾氏企业的顾昭啊！前段时间微博上有名的女总裁！”
　　……
　　
　　副校长擦了擦头顶的汗，李蕾是她的侄女，改作曲人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所以即便顾惜后来改了报幕，他还是叫来了李蕾。
　　
　　“到底是怎么回事？”见顾昭一定要到后台来，副校长忍不住小声问：“顾总和那个顾惜是不是认识？”
　　
　　李蕾敢直接把作曲人换成自己，显然是调查过顾惜的身份，笃定道：“不可能，她怎么会认识顾总这样的大人物，你别担心了。”
　　
　　她话音刚落，众人就眼睁睁的看着顾昭快步朝前走去，拥挤的人群不由自主的让开一条路，而路的尽头，赫然是正捧着热水杯的顾惜。
　　
　　“惜惜？”顾昭情不自禁的往前靠近几步，眼中满是期冀，“是你吗惜惜？”
　　
　　从众人进来后就没再说话的顾惜粲然一笑，起身张开双臂抱住了她，“当然是我，妈妈。”
　　
　　众人：“！！！”
　　
　　李蕾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19.  第十九章   一栋楼

　　沉默，是今晚的后台。
　　
　　作为离得最近的吃瓜群众，吴苑足足愣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她呆愣的看着面前的顾惜和顾昭，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俩，认识？”
　　
　　有人听不下去拽了她一把，用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说：“人家是母女！”
　　
　　吴苑捂着胸口倒抽一口凉气，如果十分钟前有人告诉她顾惜是个有着千亿身家的富二代，她一定会觉得对方脑子有问题，然而她现在看着眼前的情形，觉得脑子有问题的大概是自己。
　　
　　更加不淡定的是跟在身后的一众校领导，副校长脚下一软，不过没等他倒下，李蕾就先一步摔倒在了地上。
　　
　　巨大的声响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李蕾满脸惊慌失措的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和几分钟前的趾高气扬一比，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赵老师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她原来是要来和顾惜商量作曲人的事情，吴苑敢在校庆晚会上这么做，一方面是想逼迫顾惜吃下这个亏，另一方面也显示出她多么有恃无恐。
　　
　　后台聚集的一群领导让她有些茫然，刚才她过来的着急，只注意到前排好像少了一些人，原本以为校领导带着嘉宾去参观了，竟然都在这里。
　　
　　后台有什么好参观的？
　　
　　赵老师只疑惑了一秒钟就被解答了疑问。
　　
　　“富婆竟在我身边，我现在去和系花做朋友还来得及吗？”
　　
　　“我靠靠靠，之前我在论坛上说过几句话，我不会被系花暗鲨吧？”
　　
　　“放心吧你不配。”
　　
　　“李蕾配吗？我觉得她要凉了。”
　　
　　……
　　
　　赵老师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不可置信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巨大的信息量让她一时半会儿没能反应过来，倒是有人认出来她是顾惜的老师，主动让开位置让她走了进去。
　　
　　不大的后台分出泾渭分明的两边，顾惜和另外一个人站在一起，两个人的眉眼之间有几分相像，但表现出来的气质却截然不同，也正是这个原因，使得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几乎要忽略这份相似。
　　
　　赵老师又转头看向另一边，李蕾一改之前嚣张跋扈的气势，畏畏缩缩的躲在角落里，就连副校长都自动站到了人群后面，仿佛在躲避众人的视线。
　　
　　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顾惜和顾昭只是简单拥抱了一下，顾昭眼圈泛红的看着顾惜，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长大了。”
　　
　　这句话在别人耳中意思有些不太明了，但顾惜却知道为什么。
　　
　　上辈子和这辈子对她来说，只不过是死后的眼一闭一睁，但对于其他人说，却有可能是漫长的一生。
　　
　　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的公主妈为什么也会来到这里，但相比上辈子去世时的十六岁，在顾昭眼里她确实是长大了。
　　
　　拉着顾昭的手在脸上蹭了蹭，顾惜放软声音道：“妈，我好想你。”
　　
　　这边母女团聚其乐融融，另一边的李蕾却宛如坠.落深渊，顾昭显然也没忘了她，和顾惜简单说了几句话后便转过身来，朝着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墙缝里的李蕾抬了抬手，“你过来。”
　　
　　李蕾的第一反应是摇头，但不等她自己做出反应，就有人在背后用力推了她一把，愣是把她推得踉跄几步，就那么左脚踩右脚的冲到了顾昭面前，双膝跪地。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甚至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饶是身边围满了人，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手扶她一把，李蕾只能自己咬着牙从地上站起身，朝顾昭陪着笑说：“顾……顾总。”
　　
　　顾昭对身后跟着的助理做了个手势，“给她一张纸，一支笔。”
　　
　　后台就有桌子，很快有人帮忙腾出来一片空地，李蕾拿着纸笔，心中迅速弥漫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求救似得看向副校长，后者却避嫌一般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她的视线。
　　
　　顾昭恢复了严肃的表情，面朝众人对李蕾说：“既然你是指导老师，那就把琴谱默写出来吧。”
　　
　　李蕾拿着纸笔的手微微颤抖，今天之前，她只在考核那天听过顾惜弹奏《定风波》，更何况她也没有学过乐谱，怎么可能会写的出来。
　　
　　她想拒绝，但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人是顾昭，就像曾经她用自己的身份背景迫使其他人做事一样，她没有勇气拒绝顾昭的要求。
　　
　　跟着一起来到后台的不仅仅是几个校领导，顾昭的身份摆在那里，几乎所有的受邀嘉宾都跟着走了进来。李蕾抬头环视一圈，在看到几位校领导铁青的脸色时，心里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因为想要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百年校庆，所以受邀来的嘉宾大都身份不俗，校领导的本意是通过校庆让阳城大学恢复昔日的荣光，不过以目前的情况看，别说荣光了，能不能压住今天的消息不外传才是最要紧的。
　　
　　李蕾迟迟没有动作，顾昭转头看向面色难看的校长，语气淡淡的说：“付校长，贵校的老师都是这样做指导老师的吗？”
　　
　　付校长被问的面红耳赤，连声解释道：“误会，都是误会，顾总，您放心，学校一定会认真调查这件事，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
　　
　　顾昭没说话，倒是一旁的吴苑心直口快的怼了一句，“如果顾惜不是顾总的女儿，你还会这么说吗？”
　　
　　被抢白的校长满脸尴尬，吴苑重重的哼了一声，丝毫没有把校长的尴尬放在心上。李蕾在学校任教已经有两三年的时间，以至于音乐系的所有学生都知道她脾气不好，就连老师都对她多有怨言。
　　
　　这些事情校长不知道吗？只不过是没有触及自身的利益，所以视而不见罢了。
　　
　　一片尴尬的氛围中，顾惜平静的开口，“是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校长这时候哪还管得了这么多，忙不迭的点头道：“一定一定，我们学校绝不会允许老师盗取学生的学习成果！”
　　
　　听到这句话的李蕾脸色彻底灰败下来，她能进入阳城大学，完全是靠着一个当副校长的亲叔叔，如果连阳城大学都要开除她，以顾昭的身份地位，哪里还会有学生录用她。
　　
　　然而没有人给她争辩的机会，就连副校长叔叔都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她。
　　
　　虽然前面的表演还在继续，但显然所有人都没有心思接着看下去。校领导一边忙着跟其他受邀嘉宾解释以求把事情的影响降至最低，一边通知参加演出的各班辅导员，以此杜绝学生在私下讨论这件事。
　　
　　跟着顾惜离开的吴苑看到这一幕，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吐槽道：“又是这样。”
　　
　　顾惜对此并不意外，闻言换了个角度说：“至少以后再也见不到李蕾了。”
　　
　　吴苑做了个滑稽的表情说：“唯一的好消息。”
　　
　　她们要去的地方是宿舍，尽管顾昭再三表示自己只是想去看看女儿的住处，并不需要陪同，但受惊过度的校领导们显然再也经受不起任何刺激，说什么都不肯离开半步。
　　
　　吴苑回头看了眼依旧灯火通明的大礼堂，又看了看身边的顾惜，直到现在，她心里仍旧有种不切实际的做梦感。
　　
　　宿舍和大礼堂隔了大半个校区，因此一行人出来后就坐上了车。七八辆车子排成队在学校里穿过还是十分显眼的，尤其是因为校庆，学校的主干道上满是社团活动的摊位。
　　
　　车子在宿舍楼外停下，顾昭从车上下来，先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在见到宿舍门口摆放着的几个巨大垃圾桶时，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惜惜，这就是你的住处吗？”
　　
　　顾惜沉默了一下，提前给她打了个预防针，“妈，一般情况下，大学生儿都会住在这样的宿舍楼里。”
　　
　　顾昭不解的问：“都会？”
　　
　　顾惜点点头，带着她走了进去。
　　
　　凭心而论，阳城大学的宿舍环境在同类大学中算不上差，顾惜她们住的还是几年前才修建的新宿舍楼，但落在曾经的王朝公主，如今的女总裁顾昭眼中，显然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生怕顾昭会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顾惜只能仅仅握住她的手，再三解释自己生活的非常好，并没有受什么委屈。
　　
　　饶是如此，顾昭还是深深的叹了口气，看向顾惜的目光中满是心疼，“是妈妈不好。”
　　
　　不等顾惜说话，顾昭转过身，冷静的看着后面跟着的校领导问：“贵校还有地方盖一栋宿舍楼吗？”
　　
　　校领导：“？？？”
　　
　　校领导：“！！！”
　　
　　还有这种好事？
　　
　　吴苑捂着嘴让自己不要尖叫出声，又小心翼翼的用胳膊戳了戳顾惜，用气声问：“她的意思是要给学校捐一栋楼吗？”
　　
　　早已熟悉顾昭行事风格的顾惜对此非常平静，甚至松了一口气说：“只是一栋楼而已。”
　　
　　以顾昭的风格，没把学校推平重建已经非常出乎她的意料了。
　　
　　吴苑：“？？？”只是？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她好酸。




20.  第二十章（修）   回家

　　李蕾没能跟着大部队一起离开，当顾昭提出要去参观顾惜生活的地方时，几乎所有人都忽略了她。
　　
　　而李蕾也不敢跟上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众人离开，只留下自己在后台。
　　
　　显而易见，顾昭等人离开后，后台就只剩下参加演出的学生，安静瞬间消失不见，讨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李蕾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突然开始大声尖叫，又发疯似得四处乱砸。
　　
　　后台距离舞台并不远，李蕾的大吵大闹很有可能被观众席发现，一名男生赶紧拦住了她，李蕾怒气冲冲的将人一把推开，厉声道：“滚！”
　　
　　男生猝不及防的被推了个踉跄，还好有其他学生扶住了他才没有摔倒，但李蕾的此举迅速引起了众怒。
　　
　　作为综合类大学，参加校庆演出的基本上都是艺术类的学生，比如音乐系。
　　
　　作为音乐系的老师，李蕾的所作所为早就让不少人怨声载道，以前有副校长替她撑腰，没人能拿她怎么样。但现在，恐怕最恨李蕾的就是她的后台了。
　　
　　墙倒众人推，更何况是风评本来就不怎么样的李蕾。
　　
　　“嘁，欺软怕硬。”
　　
　　“跟我们厉害什么啊？刚才下跪的时候不是挺干脆的吗？”
　　
　　“笑死，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呢！”
　　
　　“踢到铁板可不得无能狂怒，也就只能在其他人身上撒气罢了。”
　　
　　“呕，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真的是，还好她马上就要卷铺盖走人了。”
　　
　　……
　　
　　各种各样的嘲笑声彻底压垮了高度紧张的李蕾，她恼羞成怒的转身，恶狠狠的盯着离她最近的女生，“你是那个系的？辅导员是谁？谁让你……”
　　
　　“有事吗？”女生打断她的质问，阴阳怪气的说：“老师，这里是后台，你又看不懂乐谱，还是出去看节目吧。”
　　
　　李蕾被这句话彻底激怒，指着女生高声道：“你给我滚！滚出去！收拾东西给我滚！你被开除了！”
　　
　　女生面露惊讶的看着她，李蕾还以为是自己的话震慑了她，不料女生扑哧一声笑出来，不以为然的说：“行啊，开就开呗，到时候别跪的太难看就行。”
　　
　　李蕾脆弱的精神被人反复横跳，但这次没等她生气，调转回来的副校长就一把将她拽了出去。
　　
　　相比于李蕾，副校长才是最生气的那一个，他能爬上副校长的位置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结果就因为李蕾这个蠢货，不仅将他在阳城大学的努力付之一炬，甚至在这个行业，他未来的仕途都有可能被堵得严严实实。
　　
　　十一月份的天气已经有些寒意，为了参加校庆，李蕾特地穿了一件水蓝色的鱼尾裙，好看是好看，就是不保暖，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在看看旁边副校长的脸色，李蕾混乱的头脑终于清醒过来。
　　
　　“二……二叔。”李蕾战战兢兢的开口，“我真的不知道……”
　　
　　副校长压根儿没心情听她说完，抬手就是一巴掌，李蕾躲闪不及，脸颊迅速肿了起来，然而副校长仿若未见，抬手指了指她说：“你现在就去给我收拾东西，现在就滚！”
　　
　　李蕾还没从刚才的一巴掌中回过神，此刻听到他的话，连忙拉着他带着哭腔道：“二叔，我走了能去哪儿啊？二叔，我在阳城只能靠你啊！我爸说……”
　　
　　副校长哪里还会听她说话，一把将她推倒在地，狠狠道：“要不是看在你爸的份上，我他.妈早就把你踹去了！”
　　
　　说完，便不顾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蕾，抬脚走出了李蕾的视野。
　　
　　八卦的传播速度向来是最快的，即便学校在事情一开始就想尽办法去阻止学生传播消息，但众口悠悠，一道命令显然没有什么威慑力。
　　
　　孙青青和阮昭的节目排在前几位，所以表演结束后就换了衣服溜出去参加社团活动。
　　
　　几辆价值不菲的豪车从主干道驶过的时候，孙青青正和阮昭窝在小桌子上嗦粉，见到这么多车离开，孙青青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演出结束了？”
　　
　　阮昭跟着抬头，“没有吧，顾惜的节目不是排在后面？”
　　
　　大礼堂位置有限，学校又邀请了不少嘉宾，能去现场观看晚会的学生名额十分有限，阮昭和孙青青提前离场，倒是姜玥因为节目靠后所以还留在里面。
　　
　　看着迅速驶离的几辆车，孙青青神神秘秘的开口，“第六感告诉我，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点开手机，正要发消息给姜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这才发现姜玥在不久前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甚至打了不少电话，但都因为社团活动的地方太吵，所以自己没有听到声音。
　　
　　孙青青疑惑不解的点进去，几秒钟后，一把抓住了身边阮昭的手。
　　
　　阮昭猝不及防，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没等她开口询问，孙青青把手机屏幕举到她面前，脸上满是震惊和不敢相信，“昭昭，我们身边居然有个超级富婆。”
　　
　　“什么超级富婆？”阮昭好笑的接过手机，又抽出一张纸擦干净桌子上迸溅的污渍，“你认识？”
　　
　　孙青青木着脸说：“是的，两个小时前我们还一起吃饭。”
　　
　　阮昭：“？”
　　
　　她迅速看完了姜玥发来的消息，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到震惊，最后还有一丝愤怒，“李蕾要偷走《定风波》的署名权？！”
　　
　　她的声音有些大，围拢在社团摊位的不少人都扭头朝这边看了过来，孙青青连忙拉着阮昭起身，拿着工作证重新回到大礼堂后台。
　　
　　刚刚经历过一场冲击，此时的后台分外热闹，孙青青找到姜玥的时候，作为顾惜室友之一的她正在被一群人围着询问关于顾惜身世的事情。
　　
　　八卦的驱使力是强大的，饶是姜玥再三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清楚，仍然没能打消众人的热情，好在孙青青和阮昭及时到来，把她解救了出去。
　　
　　三个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没等孙青青问出口，姜玥就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告诉了她，包括顾惜等人离开后，李蕾朝人发火却被嘲笑的事情。
　　
　　饶是性格温柔的阮昭在听到李蕾的惨状后也没有提起丝毫的同情心，孙青青更是不客气的说：“活该！”
　　
　　很快轮到了姜玥上台演出，结束后三人没有停留，迅速换了衣服回到宿舍。
　　
　　在看到宿舍楼外的一溜豪车时，孙青青倒抽一口冷气，扒着阮昭的胳膊说：“昭昭，快掐我一把让我清醒清醒。”
　　
　　阮昭同样神色恍惚的说：“我也以为自己在做梦。”
　　
　　好在在三个人回来之前，顾昭便以校领导都是男性不适合待在女寝为借口把人请了出去，吴苑也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此时宿舍里只剩下顾昭和顾惜两人，以及留在门口的女保镖。
　　
　　确定身份后，保镖打开门让她们进去，顾惜起身迎了上来，分别向顾昭介绍了三人。
　　
　　顾昭看起来有些严肃，哪怕她已经尽可能表现出和蔼，仍旧难以改变彼此间尴尬的气氛。顾惜对此并不意外，毕竟哪怕是上辈子，她的闺中密友在见到顾昭时也是同样的反应，一时半会儿很难改变。
　　
　　简单聊了几句后，顾昭起身离开，助理随之进来帮顾惜收拾东西，孙青青趁着这个机会小声问：“惜惜，你今晚就要走？”
　　
　　顾惜点头，不过又解释道：“放心，只是回家一趟。”
　　
　　姜玥和阮昭比孙青青考虑的要多，在今天之前，不管是谁都没听说过顾惜竟然是顾昭的女儿，顾惜本人也从未显露出分毫。
　　
　　更重要的是，不管是顾昭和顾惜相处的状态，还是顾惜突然离开的行为，都让她们在心底隐隐有了个猜测。
　　
　　但两人并没有问出口，一来这毕竟是顾惜的家事，窥探隐私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做法，二来如果真是她们猜想的那样，那现在对顾昭和顾惜来说，母女团聚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车子很快在夜色中驶离学校，车上，顾昭熟练的升起前排与后座之间的隔音板，以确保两人的谈话不会被人听到。
　　
　　顾惜见她丝毫没有对现代社会的不适应之处，接过她递过来的水说：“妈，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提起这个，顾昭揉了揉额角说：“是在一年前，不过那时候我经历了一场车祸，在医院休整了几个月。”
　　
　　顾惜了然，看来就是那几个月的医院生活，让顾昭迅速适应了现代社会。
　　
　　顾昭说完了自己近来的经历，又问顾惜道：“惜惜，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
　　
　　顾惜沉默两秒，放下水杯，握住她的双手道：“妈，我想对你坦白一件事。”
　　
　　顾昭：“？”
　　
　　车子飞快的行驶在路上，顾惜三言两句解释了自己两次因病早亡，又两次穿越的事情，最后又提起了自己身上的好感度系统，以及那个莫名其妙的任务。
　　
　　顾昭的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如果是上辈子，哪怕她对自己唯一的女儿顾惜万分宠爱，她也不会相信这种几乎是怪力乱神的话。
　　
　　但离奇的事情同样发生在了自己身上，容不得她不相信。
　　
　　心疼的摸了摸顾惜的头发，顾昭揽着她的肩膀温声道：“惜惜，妈妈绝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顾惜听出了她话里未尽的意思，也猜到自己上辈子的突然病逝给亲人留下了多么深刻的阴影。
　　
　　说到这里，顾惜又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原主的身世。
　　
　　小说中虽然没有过多提起过原主的身世，但至少有一点儿可以确定，原主并不是孤儿。只不过在原主因为男主放弃所有，甚至做出违法乱纪的行为后，原主的父母最终选择放弃了她，任由她自生自灭。
　　
　　穿过来至今顾惜还没有联系过原主的家人，但以原主能够进入阳城大学音乐系读古琴专业来看，她的家庭条件应该不会太差。
　　
　　小说中的剧情肯定不会再发生，但她的身世该如何解释？以及系统提到的【剧情调整】，会不会就是关于她的身世？
　　
　　顾惜把自己的问题告诉了顾昭，显然顾昭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迅速降下隔音板告诉副驾驶的助理去查明情况。
　　
　　见多了大风大浪的助理表现出超高的职业素养，对于自家老板突然带回来一个女儿以及现在又让自己去查明身世一事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好奇心，只是在升降板即将收回去之前说道，“顾总，顾佳希小姐刚刚打电话过来，说自己航班会在明天上午抵达。”




21.  第二十一章（修）   假千金顾佳希……

　　尽管母女俩再度相逢都很激动，顾惜更是恨不得同顾昭彻夜长谈，但经过现代医学熏陶的顾昭无师自通的掌握了各种养生技巧，还没到家就督促管家整理房间，到家后更是一个劲的催促顾惜在十点之前睡觉。
　　
　　顾惜无奈，只能暂时放下一万句想说的话，起身去临时收拾出来的客房睡觉。
　　
　　将顾惜安顿下来后，顾昭给助理打了个电话交代一些事情，然后起身去了书房继续工作。
　　
　　第二天一早，顾惜在柔软的大床上醒来。
　　
　　顾昭已经在楼下客厅等待，今天是工作日，不过昨天晚上她让助理推掉了今天的工作，只剩下部分必须要处理的送到家里。
　　
　　“醒了？”顾昭翻完手上的合同，在上面圈出不合适的地方后递给助理，抬头看到顾惜从楼上下来。
　　
　　她起身走过去，第一反应是抬手摸顾惜的额头，顾惜任由她手动测量了一下彼此的温度，才开口道：“妈，不用这么紧张，我没事的。”
　　
　　顾昭温和一笑，摸了摸她的头说：“去换一身衣服，我们先去医院做体检。”
　　
　　顾昭预约的是一家私人医院，偌大的医院里并没有多少病患，医生给顾惜定制了非常全面的体检方案，可以说从头到脚检查了个遍。
　　
　　因为金钱的力量，一轮体检做下来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又过了半个小时，顾惜就拿到了自己的体检结果。
　　
　　十分健康。
　　
　　顾惜一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按照好感度系统的意思，她的绝症来自于所谓的厄运魔咒，就像上辈子一样，哪怕她平心静气、早起早睡、吃好喝好的生活，仍旧没能逃脱因病离世的结果。
　　
　　不过这个结果总算是让顾昭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少许，她拿着体检单，像是拿到了一份保证书，“太好了。”
　　
　　顾惜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妈，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顾昭将体检单认真折好放进包里，闻言浅浅一笑，“你是想问你走之后我是怎么生活的吧？”
　　
　　顾惜点头，顾昭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后来生活的还不错。”
　　
　　顾惜张了张嘴，在顾昭温和的目光下，终究没有追问下去。
　　
　　往事如何，是好是坏，现在提起又有什么用呢？
　　
　　看出顾惜脸上的释然，顾昭像以前一样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饿了吧？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厅，要去试一试吗？”
　　
　　*
　　
　　同一时间的阳城机场，顾佳希推着巨大的行李箱从机场出来，打出去的所有电话都迟迟没有人接通，让她的心情不可避免的差劲起来。
　　
　　再一次打电话无果后，顾佳希愤愤的骂了句脏话。
　　
　　明明她昨天就已经打电话说了自己的航班和抵达阳城的时间，竟然没有人来接她！不光没有给她打一通电话，现在甚至连电话都不接！
　　
　　电话里的忙音让顾佳希生了一肚子闷气，正打算自己叫车，一辆车终于姗姗来迟的停在她身边。
　　
　　来人是顾昭的助理团之一，并不是经常跟在她身边的那一个。不过总算是有人来接自己，顾佳希总算是松了口气。
　　
　　助理先是确定了顾佳希的身份，然后帮她把行李放到后备箱，才开口道：“顾小姐，顾总吩咐我把您送回家。”
　　
　　刚刚才经历一场长途飞行，顾佳希只想休息，闻言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随意的摆摆手道：“知道了，到地方后叫我。”
　　
　　一个小时后，顾佳希看着面前的小区，满脸的不可置信，“这是什么地方？”
　　
　　助理已经下车将她的行李拎了下来，闻言道：“这是顾总交代的，送您回自己的家。”
　　
　　顾佳希：“？”
　　
　　顾佳希这才发现这个小区是自己亲生父母的住址，只是她太久没有回来过，以至于早就忘了这么一个地方。
　　
　　可顾昭怎么会突然送她来这里？
　　
　　顾佳希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并且固执的坐在车上不下去，坚持道：“不可能，我姑姑不可能这么做，一定是你听错了！”
　　
　　助理再三表示自己收到的通知就是送她回自己的家，顾佳希理所当然的说：“你是新来的吗？那我告诉你，我在西郊别墅生活很久了，那里才是我的家。”
　　
　　“顾小姐，您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助理的声音中听不出丝毫不耐烦的情绪，“这里的地址是顾总特意交给我的，所以绝对不会弄错。”
　　
　　看着顾佳希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助理继续说：“您留在西郊别墅的东西昨天晚上已经送回来了，是您的家人签收的，您没有收到通知吗？”
　　
　　顾佳希：“？？？”
　　
　　此时的顾佳希满脑子问号，通知？什么通知？通知什么？
　　
　　看着车窗外的高楼，以及站在外面的助理，顾佳希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她被顾昭送回了自己家。
　　
　　愣了两秒后，顾佳希不仅没有理会助理在车外的再三催促，反而一把将车门关上，再次拨了通电话出去。
　　
　　她早该预料到的，自从三个月前顾昭从医院康复出院后，她们之间的联系就骤然减少了许多。
　　
　　自己发过去的消息迟迟没有回复，打过去的电话也总是被转到助理手上，这些以前从来不会发生的事情，一定是因为出了什么问题才会这样。
　　
　　和之前一样，十几秒后，电话自动挂断。
　　
　　顾佳希心中悬着的大石头越来越高，系着石头的绳子却摇摇晃晃，仿佛下一个瞬间就会不可避免的掉落。
　　
　　怎么会这样？难道说那个女孩被找回来了？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会被顾昭赶出去啊！明明在梦里，顾昭更喜欢自己而不是那个女孩！
　　
　　助理站在敲了敲车窗，客气但不容拒绝的让她尽快下车。
　　
　　车子停在小区停车位上，来来往往已经有很多人注意这边，顾佳希不停的打着电话，终于，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带着哭腔喊：“姑姑。”
　　
　　传来的男声打断了顾佳希接下来的哭诉，此时正跟在顾昭身边的助理压低声音道：“顾小姐，顾总正在忙，可能没时间接您的电话。”
　　
　　顾佳希敏锐的听到电话那头有商场的声音，她连忙问：“孙特助，我姑姑现在在哪里？她和谁在一起？”
　　
　　孙特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岔开话题道：“顾小姐，顾总已经派人送您回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请您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电话被再次挂断，顾佳希紧紧握着手机，愈发肯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容不得她考虑太多，助理拉开车门，客客气气的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佳希咬紧嘴唇，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如果助理向顾昭汇报了她的表现，她一定要比那个人优秀。
　　
　　车子从面前离开，顾佳希转头看向面前略显破旧的小区，精致的妆容也挡不住满脸的嫌弃。
　　
　　她很早之前就开始做一个梦，梦里的她生活在一本真假千金小说中，假千金和她同名同姓，就连从小到大的经历也一模一样。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直到后来她开始梦到未来发生的事情，她才意识到自己梦到的都是会在现实中发生的事情。
　　
　　按照梦中的提示，虽然那位走失十几年真千金被找了回来，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根本没有资格成为顾氏集团的继承人，就连联姻对象也嫌弃她是个蠢货。
　　
　　想到梦中发生的一切，顾佳希得意的弯了弯嘴角。
　　
　　真千金又怎么样，她可是在顾昭身边生活了十几年，感情深厚，区区一个草包拿什么跟她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顾昭没有告诉她真千金回来的事情，但顾佳希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会被抛弃，哪怕自己现在被送了回来，过两天也会接她回去。
　　
　　毕竟顾昭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蠢货。
　　
　　打定主意，顾佳希再度拨通一个电话，刚一接通就不耐烦的开口道：“快点儿下来给我拿行李。”
　　
　　*
　　
　　商场里，吃过饭的顾昭和顾惜没急着回家，而是转头去了附近的商场。
　　
　　事出突然，顾惜的各种东西都是临时准备的，顾昭有意请人来给她从头到脚定制服装和首饰，但私人订制需要时间，在此之前，她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暂时选一些差不多的作为过渡。
　　
　　于是顾惜就被带到了阳城著名的奢侈品聚集地，并体会了一把高级VIP才有的待遇。
　　
　　趁着顾惜去试衣间的空档，孙特助走到正在挑选其它衣物的顾昭身边，轻声道：“顾总，顾佳希小姐刚刚打了电话过来。”
　　
　　“哦？”顾昭收起脸上的慈母笑容，漫不经心的问：“说什么了？”
　　
　　孙特助一字不漏的将两人的谈话复述了一遍，顾昭拎出一条连衣裙上下看了看，交给一旁守候的营销员后，才淡淡的开口道：“她现在手里有几张卡？”
　　
　　孙特助回答道：“只有一张，不过是无限额的。”
　　
　　顾惜挑眉，“无限额？”
　　
　　因为来到这个世界时原身受了非常严重的伤，所以顾昭花了好一段时间才理清自己所处的环境记忆自己的身份。
　　
　　和上辈子不同，“昭”不再是她的封号，而是她的名字。
　　
　　顾昭，明面上她是顾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背地里她不知道有多少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比如顾佳希的父亲，就是她的私生子弟弟之一。
　　
　　因为在她住院期间有人迫不及待的把手伸到了公司里，所以最近几个月来，顾昭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公司上，倒是没怎么问过顾佳希的事情。
　　
　　又拿起一条钻石项链，顾昭随口道：“把她的卡停了吧。”
　　
　　孙特助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面上却丝毫不显，迅速转身出去打电话处理这件事。
　　
　　换好衣服的顾惜从试衣间出来，顾昭走过去帮她待上项链和耳环，满意的点了点头，“非常棒。”
　　
　　顾惜笑眯眯的挽住她的胳膊，“当然了，毕竟是您的女儿嘛。”
　　
　　顾昭无可奈何的刮了刮她的鼻子。
　　
　　母女俩这边开开心心，顾佳希的心情就不怎么美好了。
　　
　　电话打出去后，她才知道自己一年多没见的爸妈都出去旅游去了，家里就剩下她姐姐顾佳梦一人。
　　
　　听到顾佳希打电话给自己，正在游山玩水的夫妻俩吓了一跳，连忙追问除了什么事。
　　
　　顾佳希哪里有空搭理他们，话都没说两句就挂了电话，怒气冲冲的拎着行李箱上楼。
　　
　　刚走出电梯，顾佳希就看到走廊里堆积着的一堆东西，其中还有几件自己十分眼熟。
　　
　　顾佳希愣了片刻，猛地冲过去猛砸大门，“顾佳梦，你给我滚出来！”




22.  第二十二章   一家三口

　　在买足了当季新装后，顾昭又预定了设计师上门定制，终于在店员看财神爷一般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购买的所有东西都有送货上|门服务，孙特助去找店员留地址的功夫，顾昭和顾惜手挽手去了隔壁的金店。
　　
　　作为土生土长的古代人，相比于现代社会推崇的亮晶晶的钻石，顾昭还是更喜欢金银器和玉器，就是现在用不着步摇、发簪之类的发饰让她有些遗憾。
　　
　　半小时后，孙特助看着手中的账单，不由得流下柠檬精的泪水。
　　
　　买买买结束，一行人打道回府。
　　
　　阳城的十一月昼短夜长，天空的转变似乎就在一瞬间，几分钟前才看到的艳丽天光，再抬头的时候，只剩下西边尽头的一抹橘红。
　　
　　车子驶过灯火通明的大桥，顾惜透过车窗往外看，翻涌的江水在最后一点橘红和灯光的照耀下分外瑰丽，仿佛一副浓墨重彩的画。
　　
　　桥的尽头是一座湖心岛，面积不大，中心耸立着一栋三十多层的高楼。
　　
　　顾惜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回头问：“今天不回西郊吗？”
　　
　　顾昭正在看孙特助递给她的加急文件，闻言道：“西郊的房子需要重新装修，过两天让管家把设计图拿来给你瞧瞧，如果觉得不合适就让他们改。”
　　
　　顾惜这才想起今天出门的时候看到有搬家公司在外面等候，她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副驾驶的孙特助默默给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顾佳希默默点了根蜡。
　　
　　西郊别墅落成才几年，根本不到重新装修的时候，而顾昭之所以这么做，无外乎之前二楼的主卧是顾佳希在住罢了。现如今顾佳希从国外回来，家门都没进就被送了回去，可不是要给人腾地方。
　　
　　果然豪门多恩怨啊！
　　
　　孙特助绷着脸在心里感叹。
　　
　　相比于西郊的独栋别墅，湖心岛的临江高楼里均是单层单户的高级公寓，楼外还环绕着一圈草地公园，依照四季气候种植不同的花木，所以即便已经是十一月的天气，小区的风景依旧不错。
　　
　　经过两道关卡后，车子停在地下车库，司机和孙特助没有多留，很快开车离开。
　　
　　顾昭摁下电梯，随口道：“这里离你的学校挺近的，正好你现在还没有私宅，回头让助理把这套房子转到你名下。”
　　
　　顾惜甜甜一笑，“谢谢妈。”
　　
　　顾昭佯装生气的看了她一眼，嗔道：“淘气鬼。”
　　
　　房子位于顶楼，复式双层，一百多米的高空，打开房门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位于正前方的巨大落地窗，仿佛将整座城市的夜景框进了一幅画中。
　　
　　顾惜惊喜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刚拿出手机拍摄了一张城市夜景，就见顾昭脱下外套，极其自然的挽起袖子说：“晚上要吃什么，妈妈亲自下厨。”
　　
　　顾惜：“？？？”大可不必！
　　
　　满心的激动被这一句话浇了个彻底，顾惜连滚带爬的扑过去拦住一只脚就要踏进厨房的顾昭，委婉道：“妈，咱们都走了一天了，还是歇一会儿吧。”
　　
　　显然顾昭的一腔慈母心肠不是顾惜能拦住的，她安抚的拍拍顾惜的手说：“没关系，给你做饭，我怎么会累呢，你可是几十年没有吃过妈做的饭了。”
　　
　　顾惜猛然一怔，趁着这个空档，顾昭已经穿好了围裙，笑吟吟的问她想要吃什么。
　　
　　几十年……
　　
　　于她而言不过是眼睛一闭一睁，对顾昭来说，却是在失去独女后几十年的寂寞光阴。
　　
　　顾惜心里泛起一股酸涩，几乎要立刻说出自己最喜欢吃的一道菜，“我想吃……”
　　
　　目光触及厨房里的各类电器和燃气灶，顾惜默默闭上了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凭心而论，无论前生还是今世，顾昭都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母亲，唯独除了做饭这件事。
　　
　　顾惜至今还记得当年被摧毁无数次的小厨房，现在她们可是在三十多层的高楼上，她还不想失去自己刚刚才看到的临江落地窗。
　　
　　“妈，要不还是我来吧。”顾惜极力劝阻兴致勃勃的顾昭，“正好我新学了拿手菜。”
　　
　　没有外人，顾昭自然而然的褪去了在外面时的严肃外壳，彻底显露出柔软的内里，她嗔笑道：“我还不知道你，从小到大都没进过厨房。”
　　
　　顾惜确实没进过，但她至少能保证自己能够安全使用燃气灶和电器。
　　
　　正当母女俩就谁准备晚饭全力上演“母慈女孝”时，外面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
　　
　　顾惜下意识朝外面喊了一句，“谁啊？”
　　
　　“惜——呕——”一道男声传了过来，顾惜走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一道残影从自己面前掠过，火速奔向另一边的洗手间。
　　
　　顾惜：“……”这个场景有点儿莫名其妙的眼熟。
　　
　　门口还站着个面容憨厚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仓促的解释道：“顾总，方教授刚下飞机就这样了，我本来想送他去医院，但他说什么都不肯。”
　　
　　顾昭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面色不变的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哎！”男人重重的点了点头，放下公文包离开了。
　　
　　洗手间里不时传来呕吐声，顾昭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对顾惜道：“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顾惜愣了一下，迟钝的开口道：“刚才的人，是父亲吗？”
　　
　　顾昭从医药箱里找出晕车药，锐利的眉眼在灯光下流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吓到了？”
　　
　　顾惜拔腿就往洗手间的方向冲了过去，直直的扑进刚拉开门出来的男人身上，“父亲！”
　　
　　顾惜又惊又喜，恨不得原地转上几圈后起飞。
　　
　　方自行扶着她站稳，面色严肃道：“没大没小，教你的规矩都哪儿去了？”
　　
　　顾惜依旧笑嘻嘻的没个正行，“爹，女儿好想你啊！”
　　
　　无奈的叹了口气，方自行摸了摸她的头发，心疼道：“惜惜吃苦了对不对？”
　　
　　顾惜摇头，想张口说话，但眼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盈满了泪水，刚一开口就落了下来。
　　
　　“没有，爹，我生活的很好，但我好想你们。”
　　
　　收到顾昭发来的消息时，方自行正在国外开会，当即让助手订了最近的机票回国，下了飞机后更是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精力，但在听说顾昭打算下厨做饭，连顾惜也要大显身手后，方自行立刻坚强的站了起来，并不由分说的把还在讨论谁切菜的母女两人从厨房劝了出去。
　　
　　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团聚，他想好好吃顿饭。
　　
　　晚饭过后，方自行总算从长时间的晕机、晕车中缓过劲来，顾惜满脸复杂的看着他说：“父亲，你之前晕马车，现在连飞机都晕吗？”
　　
　　方自行和顾昭是同一时间穿过来的，虽然对现代社会的适应度不如顾昭，但也学会了不少词，比如现在，他说：“都是交通工具，没有区别。”
　　
　　顾惜：“……”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要说她爹沈自行的晕车功力，可谓是赫赫有名。曾经皇帝派他去地方任职，结果马车在路上走了三天，他吐了三天，转走水路后直接昏睡不醒，把随行官员吓了个魂飞魄散，连忙请示皇帝把这尊大神送了回去。
　　
　　从那以后，方自行文弱书生的名号就传遍了京城。
　　
　　没想到穿到了现代社会，不仅没能改变他的晕马车体质，反而愈演愈烈，覆盖面直接成了全部的交通工具。
　　
　　顾惜一脸无奈。
　　
　　方自行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晕车而已，至少这里还有晕车药呢！
　　
　　一家三口像是刚认识一样介绍了彼此的身份，顾昭是顾氏集团一把手，顾惜是个没什么身份的在校大学生，而方自行目前的身份是文学系教授，课程方向还是古代文学。
　　
　　作为曾经连中三元的状元郎，顾惜不认为这个新身份会对方自行造成什么影响。
　　
　　想了想，顾惜说：“我查阅过这个世界的历史，并没有大安朝的存在。”
　　
　　方自行接过话题，“没错，大安朝并不存在这个世界中，但关于大安朝的一切，政治、历法、典籍，又都能从史书中寻觅出痕迹。”
　　
　　顾惜只是草草翻阅了一遍通史，并没有详细研究过，闻言道：“那我们都来到这里的原因，会不会就在某段历史中？”
　　
　　她还记得自己刚刚在这具身体中醒过来时异样的感觉。
　　
　　有人想让她离开，但这个人并不是原主。
　　
　　*
　　
　　尽管没能在归国后第一时间回到西郊别墅，但顾佳希并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在她看来，现在的顾昭只是刚刚找回亲生女儿有些激动罢了，一旦她发现自己的亲身女儿只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草包，不仅没有丝毫可取之处，还愚蠢的要命，被冲昏的大脑就会立马冷静下来。
　　
　　等到了那个时候她再出现，有那个只会丢人现眼的真千金做对比，她的所有优点都会被放大。
　　
　　比真千金更聪明，更优秀，更优雅……
　　
　　她根本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顾昭自然而然的就会做出选择。
　　
　　所以，即便自己的一部分东西被送了回来，自己也没能回到西郊别墅，顾佳希依旧信心满满，在面对顾佳梦嘲讽的表情时，也只说了一句“走着瞧”。
　　
　　被送回来的东西只有一部分衣物，已经被顾佳梦偷偷翻了一遍，甚至被丢到了门外。
　　
　　借题发挥的和顾佳梦吵了一架后，顾佳希提着行李去了附近的酒店，被丢到门外的箱子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都是一些过时的衣服，根本没有再穿的必要，重新买就是了。
　　
　　办理了入住，顾佳希摸出手机，落地时她发了条朋友圈，此时下面已经有了几十条评论。
　　
　　“女神是回国了吗？？？”
　　
　　“哇，顾大小姐现在越来越漂亮了！”
　　
　　“是回来继承家业的吗？”
　　
　　“佳希现在要进入顾氏集团工作了吗？好厉害啊！”
　　
　　……
　　
　　看着评论区满是恭维的话语，顾佳希心满意足的挑了几条回复。
　　
　　显然，顾氏千金的身份给了她很多便利，甚至刚刚办理入住的时候，都是酒店经理替她把行李送了上来，连卡都没刷。
　　
　　回复完评论，顾佳希又点进最近的群聊，发了一条邀约出去。
　　
　　作为各个团体的核心人物，既然自己已经回国，自然要组织聚会拉拢人际关系。
　　
　　更何况现在还有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真千金，她更要牢牢把握住自己身边的资源，绝对不能让对方抢走分毫。
　　
　　*
　　
　　阳城大学的校庆还在继续，趁着校庆周不用上课，顾惜一一给受到惊吓的几人发了消息，邀请她们一起出来看电影。
　　
　　阮昭要和异地恋的男朋友约会，姜玥被请去参加活动，因此只有孙青青和吴苑抱着极大地八卦心情赴约。
　　
　　顾惜一早就料到了她们要问什么，但因为剧情的突然改变，她现在也不清楚原因，只好编造了一个回答糊弄过去。
　　
　　孙青青抱着爆米花感叹，“富婆竟在我身边，我酸了。”
　　
　　吴苑倒是比她内敛许多，端着杯奶茶道：“李蕾被开除了，据说是连夜收拾行李走的，副校长也被问责了，好像是查出了什么事，不过还在处理。”
　　
　　顾惜耸了耸肩，开玩笑道：“这算是背景更比背景高？”
　　
　　“她要是不因为私人恩怨针对你，不也就没这回事了。”孙青青说：“还不是以为你好欺负，结果一脚踢在铁板上了呗。”
　　
　　电影不错，看完后时间还早，三个人便晃悠悠的去了商业街，用孙青青的话来说，就是提前体验一下三十年后的富婆生活，毕竟那些奢侈品店她以前连门都不敢进。
　　
　　此时此刻，顾佳希正在几个跟班的拥簇下挑选衣服和包包。
　　
　　白莲满脸是笑的站在外围，心里止不住的激动。
　　
　　她的家庭条件一般，以后不管是找工作还是其他，都帮不上她什么忙。如果她能认识顾佳希，有顾氏集团在，她何愁未来的生计。
　　
　　因此，在得知A大有人和顾佳希认识后，她凭着学生会的关系好不容易和对方成了朋友，这才有机会站到这里。
　　
　　看着满目的奢侈品衣服和包包，白莲心中不可抑制的涌现出羡慕和嫉妒。
　　
　　要是她也姓顾……
　　
　　白莲抬头看向人群中的顾佳希，不料目光扫过门口，正好看到顾惜带着另外两个人推门进来。
　　
　　“顾惜？”
　　
　　“竟然是她。”和白莲认识的女生接话道：“她来干什么？难不成是找到金主了？”
　　
　　“顾惜？谁啊？”有女生疑惑的看过去，“挺漂亮的啊，你们认识？”
　　
　　“嘁，一个蠢货罢了。”白莲嘲讽一笑，想起什么似得开口道：“哎，我给你们讲个笑话。”
　　
　　“什么笑话？”
　　
　　白莲神神秘秘的朝众人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居然有人说顾惜是顾总的女儿，我的天笑死我了！”
　　
　　“我的天，她是疯了吗？这种谎话都敢说！”
　　
　　“她是不是以为佳希不在国内，就可以随便冒充身份吧？”
　　
　　几个女生说说笑笑，都没有注意到旁边顾佳希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顾惜。
　　
　　这两个字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她抬头看过去，不出所料的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就是她！
　　
　　看了眼正在挑选东西的顾惜，顾佳希心生一计，放下手里的衣服，对另外几人道：“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顾惜正挑选手提包，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朝自己靠近过来。
　　
　　“就这个……”
　　
　　“这个我要了！”一道女声突兀的插进来，手里拿着卡，指着顾惜手里的包说：“就这个，给我包起来，现在就付款。”




23.  第二十三章   李鬼遇李逵

　　顾佳希的心思其实很简单，并且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坏心眼，她只不过是想让顾惜明白，谁才是更加重要的那个人而已。
　　
　　亲生女儿又能怎样？哪能比得过养在身边十几年知根知底的人呢？
　　
　　当然，要是顾惜能够早点儿认清自己的位置，那就更好不过了。
　　
　　顾佳希把卡递到了店员面前，像是没有看到旁边的顾惜一样，说：“刷卡。”
　　
　　旁边负责接待顾惜的店员愣住了，她认得顾佳希，是他们店里的常客，属于遇到了一定要打起十万分的精神接待的那种。
　　
　　但现在的问题是，她一开始接待的这位，也不是普通人。
　　
　　前一天顾氏集团的顾总亲自带着位小姑娘买买买的消息已经传遍了阳城所有的奢侈品店面。
　　
　　做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把大客户记在心上，毕竟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面前这个女生的照片在昨天晚上就已经人手一份，即便不认识，也知道是个不能得罪的主。
　　
　　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店员被迫夹在中间，不知道自己是接顾佳希的卡，还是给顾惜开票。
　　
　　顾惜率先打破僵局，拎着包问：“还有其他的吗？”
　　
　　店员欲哭无泪的说：“这个是限量款，目前只有这一个了。”
　　
　　顾佳希心里窃喜，还好只剩这一个，不过就算是有第二个，恐怕顾惜也买不起。
　　
　　她瞪大双眼，故作惊讶的开口道：“你也想要这个吗？”
　　
　　顾惜这才侧头看了她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顾佳希冷不防被她问了个愣怔，反应过来后便在心底冷笑，不知道是被哪个穷光蛋养出来的穷酸样，这才被认回来几天啊，就急不可待的来买奢侈品了，她认得出牌子吗？
　　
　　“我看这个包很久了，一直想给家里长辈买来着，要不你把这个包让给我吧。”
　　
　　顾佳希故意在“长辈”两个字上咬了重音，这个包显然不太适合年轻女孩子背，在她看来，顾惜是压根看不出好坏，只是觉得贵的就是好的，这才挑了这一款。
　　
　　事实上顾惜确实不是给自己买的，而是觉得适合顾昭，这才打算买下来，但也不是必需品。
　　
　　如果对方愿意好好说话，她并不介意换个款式的包，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莫名其妙冲出来的女生对她有种难以掩饰的敌意。
　　
　　虽然不知道这份敌意从何而来，但显然，她并不是个愿意惯着别人的人。
　　
　　勾起嘴角笑了笑，顾惜直接了当的拒绝道：“是吗？你也喜欢，那你找代购吧。”
　　
　　说完，她对仿佛身处修罗场的店员道：“直接开票吧。”
　　
　　顾佳希没想到顾惜会拒绝的这么干脆，脱口而出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句话成功地让顾惜停下了脚步，她回头看了眼顾佳希，面带不解的问：“我应该知道吗？”
　　
　　不等顾佳希回答，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算了，没必要。”
　　
　　顾佳希气的要死，然而比起生气，让她更惊讶的是，顾昭居然没有把她的存在告诉顾惜吗？
　　
　　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顾佳希自己否定了，顾昭一定把她的身份告诉了顾惜，就像她梦到的那样，让她们姐妹相称。顾惜不肯承认，不过是嘴硬罢了。
　　
　　眼看顾惜直接拎着包去结账，一直没说话的几个小跟班劝她，“佳希，要不算了吧，那个包也没多好看。”
　　
　　“对啊对啊，看起来那么老气，就算是顾总也不会喜欢吧。”
　　
　　“我觉得这个包才好看啊，还是走秀款呢！”
　　
　　看着递到自己跟前的包，顾佳希随意的扫了一眼，淡淡道：“那就这个吧。”
　　
　　顾惜不就是想要跟她抢吗？那她就要让顾惜看看，有些东西是她怎么都抢不走的！
　　
　　“刷卡。”
　　
　　店员小心翼翼的将装好的包递给顾惜，尽管职业道德不允许她打探顾客的隐私，可她实在是好奇，为什么两个顾小姐不仅看起来根本不认识，还隐隐有几分针锋相对的意思。
　　
　　难不成是豪门恩怨？
　　
　　店员努力遏制住自己八卦的表情，尽职尽责的把打印出来的小票递到顾惜手上，“欢迎下次……”
　　
　　没说完的话被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
　　
　　“这怎么可能！”顾佳希不可置信的拔高了声音，“我的卡怎么会余额不足？！”
　　
　　负责接待她的店员轻声解释道：“顾小姐，不是余额不足，而是您的卡已经不能用了。”
　　
　　然而这句话还不如余额不足，此时的顾佳希像是个被点燃即将爆|炸的炮|竹，听到店员的话，她的第一反应是反驳，“你开什么玩笑呢？”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连我都不认识，你是闭着眼工作的吗？”
　　
　　还想辩解的店员被匆匆赶来的经理替了下去。
　　
　　经理自然认识这位身娇肉贵的顾大小姐，接过店员手里的卡说：“实在抱歉顾小姐，店里的新人，还有很多地方不懂，您多多包涵。”
　　
　　顾佳希冷笑一声，没好气的说：“怎么？这么大的公司连培训都没有就上岗？”
　　
　　经理又是连声道歉，被换下去的店员委屈不已，小声抱怨道：“她那张卡我刷了四五次，根本就不能用！”
　　
　　“真的不能用啊？”
　　
　　“那可不，小张刷卡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站着。”
　　
　　“我的天呐，刚才那个顾小姐呢？”
　　
　　“刷了，十几万的包，眼睛都不带眨的。还有一个定制款，几万的定金说给就给。”
　　
　　“脾气还好，比这个顾小姐强多了。”
　　
　　……
　　
　　店员们八卦的声音没有传到顾佳希耳朵里，经理向她道完歉后，亲自去到柜台结账。顾佳希表情不悦的坐在凳子上，几个跟班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除了白莲和那个A大的女生，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到顾惜，除了白莲刚刚讲的那个笑话，可以说她们对顾惜一无所知，更别提顾佳希和顾惜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了。
　　
　　几人纷纷看向似乎对顾惜最为了解的白莲，用口型问：“怎么回事？”
　　
　　白莲此刻满脑子震惊，她刚刚看了眼那个限量款包的价格，十二万！顾惜竟然真的买下来了！
　　
　　旁边的女生扯了她一把，白莲回过神来，嗫喏着开口道：“我……我也不清楚。”
　　
　　女生气急，“那你好端端的提她干什么？现在好了吧！”
　　
　　这个女生白莲不认识，但她身上穿的衣服，手上戴的首饰，都是她买不起的大牌。
　　
　　很快，经理拿着卡走了回来。
　　
　　顾佳希骄傲的抬着头，正想继续点评几句店里的服务水平，就听经理满怀歉意的开口道：“不好意思，顾小姐，您的卡确实被停用了。”
　　
　　顾佳希：“？？？”




24.  第二十四章   连夜离开地球

　　顾佳希脸色涨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经理倒是保持了很好的职业修养，脸色如常的把卡递还给顾佳希，温声道：“顾小姐，这个包您还要吗？”
　　
　　这句话像是用榔头狠狠砸在了她头上，顾佳希捏着手里的背包带，用尽全力让自己不要在意周围其他人的目光，咬牙道：“要，当然要。”
　　
　　她镇定自若的站起身，接过卡浅浅一笑，“不好意思，我忘了之前姑姑说了要给我换张卡，我用手机支付就行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顾佳希的心在滴血，卡是顾昭给的无限额，平时她的吃穿用度都是直接刷的这张卡，所以她也没有什么存钱的习惯，满打满算手机上也就不到十万块。
　　
　　结果一个包就让她花出去七八万，剩下的钱都不够她请人吃一顿饭！
　　
　　顾佳希又有些庆幸自己留了一部分钱在手机里，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出这道门。
　　
　　经理亲自把包装进盒子，亲自递到了顾佳希手里，“顾小姐的眼光真不错，这个包很适合您。”
　　
　　要是以前，顾佳希少不得因为经理的这句话心花怒放，可现在她却顾不得那么多，其他人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利剑扎在她身上，险些让她抬不起头来。
　　
　　怎么会这样？除了顾昭，没人能停了她的卡。
　　
　　可顾昭对她那么好，又怎么会这么做呢？
　　
　　短短一瞬间，顾佳希心中就闪过了一万个念头，最终落在了橱窗外街道上的一个人影身上。
　　
　　是顾惜。
　　
　　一定是她！
　　
　　顾佳希心中掀起了滔天.怒火，亏她刚刚还想着给顾惜留几分面子，这次没有把话直接说破，顾惜竟然趁着她不在的时候撺掇顾昭停了她的卡！
　　
　　恐怕连不能回去西郊别墅也是她的主意吧！
　　
　　顾佳希盯着一窗之隔的顾惜，眼中几乎要喷出熊熊怒火。
　　
　　刚刚经过橱窗的顾惜似有所感的回头，正好对上顾佳希看过来的目光。
　　
　　顾惜：“？”这个人是有什么疾病吗？
　　
　　孙青青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也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要不是顾惜拦着，她早就冲上去和人激情对线了。
　　
　　不过刚刚发生的事情确实有够好笑，孙青青想起女生涨红的脸，心情都不由自主的好了许多。
　　
　　见她还是盯着顾惜不放，孙青青的好奇心又上来了，“她怎么回事啊？惜惜你认识她吗？”
　　
　　顾惜收回目光，淡淡道：“不认识。”
　　
　　孙青青更好奇了，“那她干嘛针对你？”
　　
　　吴苑在旁边默默补刀，“可能就是单纯的有毛病吧。”
　　
　　三个人很快走过橱窗，消失在顾佳希的视野当中。
　　
　　站在顾佳希身后的几个跟班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推出来一个人说：“佳希？佳希？你还好吧？”
　　
　　顾佳希从自己的幻想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用力过大，已经在手里的包带上掐出了几道指甲印。
　　
　　对上女生担忧的目光，顾佳希很快调整好表情，浅浅一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咱们走吧。”
　　
　　跟班见她又回到了以往的状态，心底松了口气，纷纷开始夸赞她的眼光好，哪怕心里有十万分的好奇，也没人敢在这个档口问顾惜是什么身份。
　　
　　作为第一个提起顾惜的人，白莲更是后怕的缩到了最后面，生怕自己被顾佳希迁怒。
　　
　　按照原来的计划，几个人买完东西后就要去附近的餐厅吃饭，作为核心人物的顾佳希自然是请客买单的大.腿，但有了几分钟前的尴尬状况，谁都不敢在这个档口提出要去吃饭。
　　
　　很快，小团体中有人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有了第一个，其他人也接二连三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先走一步。
　　
　　顾佳希在心底松了口气，顾昭只给了她一张卡，除此之外就是买包剩下的两三万块钱，根本不够结账。
　　
　　目光在众人身上巡视了一圈，确定自己的核心位置没有动摇后，顾佳希微微笑道：“真是太不巧了，既然大家都有事，不如我们改天再约。”
　　
　　白莲有些不甘心，她并不想离开，只是这么一小会儿，她甚至都没能跟顾佳希说上一句话。
　　
　　但显然顾佳希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和另外几人打了招呼后，很快打车离开。
　　
　　因为没能回去西郊别墅，连带着之前停在别墅车库的车都没能开出来。
　　
　　顾佳希离开后，小团体立马热闹起来。
　　
　　“我的天吓死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顾总怎么会停了她的卡？”
　　
　　“你们没发现她不是开车来的吗？连司机都没有。”
　　
　　“没听到顾氏集团出什么事啊？难道是顾总打算放弃她？可顾总不是没有孩子吗？”
　　
　　“会不会那个顾惜？”
　　
　　几个人陡然反应过来，纷纷扭头去看似乎唯一知道内情的白莲，“你刚刚说有人传顾惜是顾总的女儿？”
　　
　　白莲哪能想到自己用来活跃气氛刷存在感的一句话竟然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力，听到她们问，连声解释道：“不，不是，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别说是谁说的。”一个女生打断她，“那个叫顾惜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佳希，顾惜。
　　
　　哪怕这两个人之间确实没什么故事，就凭今天发生的事情，她们也得好好知道知道这个叫顾惜的是何方神圣。
　　
　　“她啊。”白莲下意识的往下撇了撇嘴，“就是一个没用的花瓶而已，什么都不会，还得罪了不少人。”
　　
　　“真的？”几人面露狐疑。
　　
　　白莲笃定的点头，“她比我低一届，刚入学就和人闹矛盾，还差点儿毁了迎新晚会。后来她又招惹了不少事，大家都烦她烦的要死。”
　　
　　“你确定她和顾氏没什么关系？”
　　
　　“当然。”白莲一口咬定，“她都来我们学校一年多了，要是她真的和顾氏有关系，怎么会一个人都不知道。我跟你们说，她可喜欢炫耀了！”
　　
　　几人还是将信将疑，不过看白莲的样子也问不出什么，心里犯着嘀咕离开。
　　
　　只剩下白莲和带她来的那个A大女生。
　　
　　眼看女生家的车开到了近前，白莲正想和来时一样跟着坐上去，没想到女生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候，关上车门，把白莲一个人留在了车尾气里。
　　
　　*
　　
　　校庆还没结束，学校暂时也没有什么事情，顾惜打算过几天再回学校。
　　
　　把孙青青和吴苑送回去的时候，学校附近的商场正在举行明星应援活动，据说是某个新晋男偶像团体的粉丝见面会，把大马路都堵得严严实实。
　　
　　车子开不过去，孙青青和吴苑索性就在路边下了车，对顾惜挥挥手道：“我们回去啦！”
　　
　　顾惜目送她们离开，这才转身上车，对司机道：“走吧。”
　　
　　车子缓缓经过聚集的人群，顾惜随意的朝车窗外扫了一眼，正好看到人群深处的一个男生，而他旁边的粉丝，似乎就是阮昭。
　　
　　顾惜疑惑了一下，阮昭不是去见异地恋的男友了吗？平时也看不出来她喜欢哪个明星啊？
　　
　　然而只是那一眼，再看过去的时候，人群已经把人挡的严严实实。
　　
　　或许是看错了吧。顾惜收回目光。
　　
　　*
　　
　　来参加应援会的大都是附近大学的学生，有真粉丝，也有纯粹来看热闹，或者想看看平时只能在各种屏幕上才能见到的明星究竟长什么样的。
　　
　　于是顾惜从豪车上下来的照片刚好就被拍了下来。
　　
　　拍照的人是个专业站姐，本来是被请来拍那几个男偶像的，没想到镜头一转，竟然捕捉到一个人间尤物。
　　
　　站姐的镜头登时就挪不开了，遗憾的是尤物只在车外站了一会儿，站姐拼尽全力也只拍了几张照片。
　　
　　虽然内心蠢蠢欲动，但站姐也知道发素人照片需要授权，更何况对方的座驾是辆两百多万的保时捷，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是普通人。
　　
　　站姐满怀遗憾的把拍摄的男偶像照片配着一大段彩虹屁发了出去，没过几分钟就收到了几十条评论。
　　
　　轻车熟路的点开评论，站姐才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
　　
　　其中一张照片里出现了人间尤物的侧脸。
　　
　　“高糊镜头都挡不住的美貌，我酸了。”
　　
　　“我要是能长成这样，洗澡都不关门。”
　　
　　“只有我注意到美女姐姐的座驾了吗？保守估计二百多万。”
　　
　　“？有钱又好看，这种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原来我不仅是被随手甩出来的泥点子，还是投胎路上的赠品。”
　　
　　……
　　
　　站姐又连忙检查了另外几张照片，确定只有那一张照片出了纰漏。
　　
　　撤回是可以撤回，但已经有这么多人看到，再换一张反而刻意，站姐考虑了一会儿，确定单凭半张高糊的侧脸看不出什么后，在评论里挑了几个表白哥哥的粉丝回复。
　　
　　一夜过去，这条平平无奇的微博出现在了热搜上。
　　
　　单凭一张照片，没有背后推手，肯定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关键在于阳城电视台播出的阳城大学的百年校庆节目，一首名为《定风波》的琴曲，一个名叫顾惜的作曲人。
　　
　　幸好电视台没用直播，否则校庆当天就能直接上热搜。
　　
　　饶是如此，后期制作的时候还是花足了功夫，甚至不得不让主持人重新配音，才将那段荒唐的两次报幕糊弄过去。
　　
　　结果不知道是哪位网友拿着放大镜看的节目，愣是从无数条微博中把看起来最不可能有关系的两条联系到了一起。
　　
　　#美貌且富有#
　　
　　顾惜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早饭，顾昭和方自行坐在她对面，见她一边吃一边看手机，方自行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提醒她，“先吃饭。”
　　
　　顾惜点点头，搁下手机，却因为没有灭屏直接点进了一条带着tag的微博里，直接划到了评论部分。
　　
　　“我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尴尬到脚趾抠出梦幻芭比屋。”
　　
　　“这要是我，连夜收拾行李离开地球。”
　　
　　……
　　
　　顾惜：“？”
　　
　　她是不是进错热搜了？




25.  第二十五章   热搜

　　前线吃瓜的孙青青火速拉了个群，边吐槽边给不清楚内情的姜玥和阮昭科普了事情经过。
　　
　　简而言之，就是有个美妆博主把前一天在店里发生的事情带着热搜tag公布了出去。
　　
　　美妆博主的粉丝不少，又赶在风口浪尖上，发出去的微博很快上了热门，成了一众网友的快乐源泉。
　　
　　孙青青科普完毕，还不忘总结道：“这就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顾惜倒是没这么激动，她不认识那个女生，也不知道这个美妆博主，反倒是她们两个隔空对打，把她拉了出来当靶子。
　　
　　孙青青后知后觉的回了个问号，“什么意思？”
　　
　　顾惜回复道：“她们应该认识，并且有仇。”
　　
　　这点其实不难发现，当天在场的拢共没多少，店员不会明目张胆的把顾客的事情放到网上，女生明显又是她们小团体中的核心人物，又怎么会把她丢人的事情发出来。
　　
　　那就只剩下店里的其他顾客。
　　
　　但普通人谈论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时，一般不会表现出十分明显的感情偏向，顶多是当做一件好玩好笑的趣事叙述出来，而美妆博主发出去的那条微博里，几乎把女生描写成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反派。
　　
　　如果不是当事人之一，顾惜都要以为和女生发生矛盾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个美妆博主。
　　
　　孙青青还是不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猜测道：“或许人家就是路见不平一声吼呢！”
　　
　　顾惜截图了微博下的前排评论发给她，“她回复了十几条评论，唯独掠过了中间问认不认识当事人的这一条，却点了个赞，你觉得是手滑吗？”
　　
　　孙青青都快给她跪了，佩服道：“大人果然明察秋毫。”
　　
　　顾惜十分谦虚，“哪里哪里。”
　　
　　吃过早饭，顾昭和方自行一个要去公司上班，一个要去学校上课，顾惜闲的没事，也换了衣服拎着电脑跟顾昭一起去了顾氏大楼。
　　
　　路上，顾惜把热搜的事情告诉了顾昭。
　　
　　在现代生活了几个月的顾昭对各种新事物适应良好，顾惜原本以为自己还要向她解释一下什么叫热搜，没想到顾昭看起来比她还熟练。
　　
　　了解过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顾昭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这两个人你认识吗？”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她认识吗？”
　　
　　顾昭摇头，“不认识，第一次见。”
　　
　　见面第一天她就仔细回忆过，连原主都从未见过这两个人，且因为这个原因，她能看到的好感度只提示了她为负数，并没有给出详细的姓名身份。美妆博主就更不用说了，顾惜还是翻了她以前的化妆视频后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当天在店里，这位究竟在什么地方看戏。
　　
　　听了顾惜的话，顾昭直接叫了前排的孙特助，“你去查一下。”
　　
　　“是。”
　　
　　“妈，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顾惜哭笑不得的拦住她，“我有其他打算。”
　　
　　顾昭转过头看她，“又想了什么鬼点子？”
　　
　　顾惜狡黠一笑，意味深长的说：“自然是捉贼捉赃。”
　　
　　“你啊！”知女莫如母，顾惜一开口，顾昭就知道她要做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有妈在后面给你兜着。”
　　
　　对于自己的这个独女，顾昭从来都是最大限度的妥协，也幸好顾惜从来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孩子，不然就以顾昭这个养孩子的方法，迟早得养出一个无法无天的公主病。
　　
　　车子驶进公司大楼的地下停车场，乘坐专用电梯直接进入顶楼。
　　
　　偌大的顶楼只有意见总裁办公室和外面的助理工作区，除了孙特助外，助理团男男女女十来个人，电梯门一打开，齐刷刷的站起来问好，目送她们进了总裁办公室后才坐下。
　　
　　顾惜透过单向玻璃往外看了眼，问道：“妈，这些人是一直都这么做吗？”
　　
　　顾昭脱下外套交给孙特助，十分理所当然的说：“不是，是我来了之后才这么做的。”
　　
　　顾惜认真道：“妈，这个世界是有劳动法的。”
　　
　　顾昭坐在椅子上，抬手接过孙特助递过来的平板电脑，淡淡道：“放心，我只是把他们的工资翻了个倍。”
　　
　　顾惜：“？”
　　
　　她看向时刻跟着顾昭身边的孙特助，孙特助扶了扶眼镜框，一板一眼道：“我翻了三倍。”
　　
　　顾惜：“……”原来是钞能力。
　　
　　顾昭要办公，顾惜抱着电脑窝在沙发上看论文。翻看合同的间隙，顾昭抬头看了她一眼，拿起手机给孙特助发了条消息。
　　
　　“去查顾佳希最近在做什么。”
　　
　　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之前的记忆外，她只在医院养病的那段时间见过顾佳希一两次。
　　
　　年纪轻轻，倒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有野心不是坏事，可什么样的野心都是有界限的，总得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
　　
　　*
　　
　　作为阳城大学最大的八股聚集地，碧水论坛很是沉寂了一阵时间，学校领导似乎铁了心要整治这里，几个论坛管理员像是轮流值班一样，二十四小时在线删帖，任凭学生们怎么不满都无动于衷。
　　
　　然而，哪怕是在这种高压状态下，论坛还是不可避免的炸开了锅。
　　
　　学校为这次的百年校庆花足了气力，会上热搜并不让人意外，但谁都没想到挂在热搜上的人竟然会是顾惜。
　　
　　“果然脸长得好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管理员别删我的贴，我可没点名某人。”
　　
　　“某人：你直接念我身份证号得了呗。”
　　
　　“好家伙，这是今天的第几个帖子了？某人这是要出道了吗？”
　　
　　“要是没有公司在背后做推手营销，我直播倒立喝可乐！”
　　
　　“难道没有人关心那辆车和那个十几万的包吗？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我是酸了。”
　　
　　“楼上发现了华点，某人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怕不是真的找了个金主。”
　　
　　……
　　
　　管理员到底没敢再删帖，在自家论坛随便聊聊也就算了，这要是因为被删帖删急了，直接跑到微博开个楼，那他们学校才真的算是出了名。
　　
　　蒋舒归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寝室里的讨论刚刚结束，见他推门进来，众人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自然。
　　
　　尽管蒋舒归和梅丽丽的事情已经解决清楚，梅丽丽也承认了事情和蒋舒归无关，但有些事不是明面上解决了，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那天的楼道里只有蒋舒归和梅丽丽两个人，也没有监控录像，真实情况究竟如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更何况，他们刚刚讨论的人是顾惜，蒋舒归和顾惜之间的那点儿事，阳城大学里谁又不知道。
　　
　　从前是顾惜跟着蒋舒归屁.股后面跑，结果如今人家不仅说走就走，还在微博拥有了姓名，成了美丽富婆，以后说不定谁是谁的舔狗呢！
　　
　　事实上，蒋舒归比他们更早一步知道这件事。
　　
　　手机嗡嗡震动了两声，点开后是一条新消息，“记得好好考虑，晚上给我答复，记住，时间不等人。”
　　
　　发消息的人是刚刚才和他谈过的娱乐公司经纪人，对方显然已经彻底调查过他，清楚的知道他和顾惜之前的事情，所以拿给他的出道方案也换了个版本。
　　
　　炒CP。
　　
　　他和顾惜的CP。
　　
　　据说这个方案是临时赶出来的，因为谁都没想到事情没有按照原本计划的发展，上热搜的人成了顾惜，而不是他。
　　
　　尽管有公司在背后做推手，他的名字依旧尴尬的挂在热搜末位，连顾惜的零头都摸不到。
　　
　　蒋舒归有些惊讶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这个方案，甚至在经纪人要求他给出答复的时候说出了“考虑考虑”几个字。
　　
　　离蒋舒归最近的沈兴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蒋神，怎么了这是？”
　　
　　蒋舒归被吓了一跳，连忙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没事！”
　　
　　沈兴尴尬的抽回手，“没事，没事就好。”
　　
　　蒋舒归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正想开口解释一下，手机又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蒋舒归眉头一皱，起身走了出去。
　　
　　电话刚一接通，梅丽丽油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像是黏糊糊的胶水，一点点糊在他身上，“舒归，你要当明星了吗？”
　　
　　“什么明……”话说一半，蒋舒归陡然反应过来，怒道：“你又跟踪我？！”
　　
　　梅丽丽委委屈屈的说：“我也是担心你啊，我喜欢你嘛！”
　　
　　蒋舒归只觉得一口恶气直冲脑门，甚至觉得还不如是顾惜跟着自己，至少顾惜的脸会让人赏心悦目，而不是像梅丽丽一样令人恶心。
　　
　　“我说过不要再跟着我！”
　　
　　梅丽丽更加委屈了，“舒归，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大声说话？我可是病人呢！”
　　
　　艹！
　　
　　蒋舒归忍不住在心底骂了句脏话，梅丽丽却像是拿定了他的这个把柄，又依依不舍的说了几句话，才在蒋舒归的强硬要求下挂断了电话。
　　
　　寝室楼外是个小广场，摇滚社团的摊位就摆在那里，蒋舒归靠着墙壁站了会儿，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做出了决定。
　　
　　*
　　
　　另一边，同样看到热搜的顾佳希气的在酒店掀了床铺、砸了台灯。
　　
　　在得知自己的卡被停用后，她的第一反应是去找顾昭问个清楚，但走到半步，她又改了想法。
　　
　　顾昭现在对顾惜百依百顺，只不过是为了补偿她，屎壳郎还看自家孩子眉清目秀呢，再怎么说人家母女俩都是刚见面，她现在去质问反而会显得不稳重。
　　
　　只要再忍一段时间，不仅顾惜会被厌恶，她的沉稳也会成为顾昭心中的加分项。
　　
　　可顾惜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发了通脾气，顾佳希坐在床边大喘气，目光在被砸的一塌糊涂的房间里转了一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起手机，在小团体的群里发了条消息。
　　
　　“昨天是谁说认识顾惜？把她的联系方式推给我。”




26.  第二十六章（修）   大修！

　　作为少有的知情.人之一, 孙青青最近忍得异常辛苦。再次糊弄走一个找自己打探消息的人，孙青青用脚抵着桌子, 仰着头往后看。
　　
　　姜玥在做视频，阮昭在背谱，这两个人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另一个看着温温柔柔，实际上也不怎么好说话。唯独剩下个她，就这么成了所有人心目中的突破口。
　　
　　她又探身往旁边看，顾惜开着电脑在看论文，孙青青之前好奇看过一眼，差点儿被满屏的数字和公式灼伤双眼。
　　
　　孙青青连叹三大口气。
　　
　　“烦死了烦死了。”吴苑气咻咻的冲进来, 熟门熟路的从孙青青桌子边拉了个凳子坐下来, “一天到晚的问, 说了还不信, 不信还要问，他们是不是有毛病啊！你说是吧？”
　　
　　孙青青松开脚, 瘫在吊椅上晃了晃，欣慰道：“我觉得你说的太对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病相怜四个字。
　　
　　顾惜头也没回, 笑着说：“又有人找你了？”
　　
　　吴苑严肃的纠正她, “不是又，是从来没停过。”
　　
　　自从校庆晚会后，顾惜的身份问题就成了阳城大学的八卦头条，凡是当晚在后台的人, 无一例外都成了被八卦的对象。
　　
　　而孙青青和吴苑，一个是顾惜的室友，一个是校庆晚会上顾惜的搭档, 毫无疑问的成了吃瓜群众眼中的香饽饽。
　　
　　吴苑被问的头都大了，一开始她还会糊弄两句，后来被问烦了，顾惜又说没关系，她索性直接放开了说。
　　
　　结果那群人反倒开始不相信，一口咬定是她为了应付他们编出来的。
　　
　　吴苑气都要被气死了。
　　
　　有顾惜在，暂时还没人敢来敲门，吴苑总算觉得耳边清净，“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我说不知道的时候他们觉得我知道，我说知道的时候他们又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她两手一摊，“你说他们何德何能、有什么资格让我费这么大气力啊？！”
　　
　　同为受害人的孙青青疯狂点头，“你说得对！太对了！”
　　
　　顾惜失笑，摇了摇头没说话。
　　
　　好在阮昭最近几天已经来这边躲习惯了，早就和孙青青缔结了无比深厚的革命友谊，压根不需要别人搭理她们。
　　
　　顾惜撑着下巴，眼睛看着电脑屏幕，手指在桌子上轻点。
　　
　　凭心而论，当天在后台的人虽然不多，但也有几十个，顾惜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叫顾昭，就没打算藏着瞒着。
　　
　　可谁能想到会有一群格外会做人办事的校领导呢？
　　
　　方自行回来后，顾昭便告诉了她更多事情，其中就包括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顾昭和方自行的关系。
　　
　　作为顾氏集团上一任掌权人的独女，顾昭从小就是内定的接班人，而她的婚姻，自然也成了许多人眼中的筹码。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顾昭最终嫁给了方自行，一个在娶顾昭之前谁都不知道他是谁的无名小卒。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这是顾昭遇到了真爱，后来才知道，这两人是标标准准的表面夫妻，连逢场作戏的次数都少的可怜。
　　
　　以至于校长等人看到顾惜叫顾昭“妈”，第一反应竟然是顾昭什么时候有了个私生女。
　　
　　这种事要是从他们嘴里传出去，万一顾昭一个不开心，谁担待的起？不光是自己三缄其口，就连当时在场的学生，也都被反复叮咛了好几遍不准说出去。
　　
　　正是这个原因，校庆晚会都已经过去两三天了，不仅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证实这件事，就连发在论坛上的帖子，也都被删了个一干二净。
　　
　　顾惜简直无话可说。
　　
　　今天只有两节课，下课后顾惜和吴苑打了声招呼，直接背着琴朝停车场走去。
　　
　　各种各样的目光从四面八方看过来，顾惜视若无睹，拉开车门上车，很快消失在众人视野当中。
　　
　　“卧槽，又换了一辆车？这就一天一辆啊？”
　　
　　“啊啊啊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啊！我都快好奇死了！”
　　
　　“不是有人说她顾氏集团顾总的女儿吗？”
　　
　　“你信啊？反正我不信，顾总的女儿怎么可能来咱们学校，怎么说也得是985、常青藤吧？”
　　
　　吴苑翻了个白眼，甄璐仁照旧跟在她身边，看了眼人群里脸色难看的郝梧雨说：“啧啧，某人现在怕是后悔死了吧。”
　　
　　见吴苑不接话，又巴巴的问：“吴苑，你说是不是？”
　　
　　吴苑不客气道：“我说了你信吗？”
　　
　　甄璐仁小声嘀咕，“谁会相信那种事啊，谁不知道……”
　　
　　吴苑耳朵起茧，拔脚就走。
　　
　　*
　　
　　回到湖心岛已经是下午三点，管家在电梯打开的同时站在了门口，笑容可掬道：“小姐回来了。”
　　
　　把琴递给管家后，顾惜边换鞋边说：“王叔，您还是别这么叫我了，听着怪别扭的，叫我惜惜就好。”
　　
　　王叔笑容不变，应了声好，“顾总在里面等您呢。”
　　
　　顾惜惊喜道：“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不等王叔回答，顾惜欢欢喜喜的冲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顾惜生无可恋的站在镜子前，任由几个人拿着尺子在自己身上比划来比划去。
　　
　　管家端上来几杯热茶，笑吟吟的站在顾昭身边说：“大小姐果然和您很像。”
　　
　　不管前生还是今世，对于打扮顾惜这件事，顾昭从来都是兴趣浓厚。
　　
　　“惜惜比我个子高一些。”喝了口茶，见顾惜满脸的不情愿，顾昭这才招招手，对几人道：“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之前在商场买买买的时候，顾昭已经把定制的基本要求告诉了对方，所以工作人员今天来，不仅是测量客户数据，还带来了设计师做好的初步图稿。
　　
　　比较离谱的是，这三个工作人员都不是一家的。
　　
　　开门见同行，三个人显然也有些懵逼，尽管平时大家的客户群体有所重合，但绝对没有像今天这样，大家并排坐在一起工作。
　　
　　要知道顾昭跟她们可不是定了一件，而是好几件，单是一家算下来就要两三千万，再加上其他配饰……
　　
　　不愧是顾氏，好财大气粗，好酸。
　　
　　三个工作人员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见惯大风大浪的，职业素养一流，依次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设计图稿进行介绍。
　　
　　顾惜随手拿了几张看，有简约婉致的常服，也有繁复华丽的晚礼服，设计师风格独特，唯一的相同的地方大概就是都会使用复古元素。
　　
　　“惜惜，你觉得怎么样？”顾昭问。
　　
　　顾惜向来对衣服什么的都是本着能穿就行的精神，没有太挑剔的要求，不过只是看初稿就能看出成品定然不会丑到哪里。
　　
　　“很漂亮。”她抬眼看向对面排排坐的工作人员，“可以修改一下衣服上的纹饰吗？”
　　
　　“当然可以，不知道您希望是什么样的纹饰？”
　　
　　顾惜抬手比划了一下，“就是这样，然后那样，最后再这样。”
　　
　　工作人员：“……”
　　
　　见他们一脸一会，顾惜只好要支笔，亲自花了出来。
　　
　　工作人员表情更愣，“这个……”
　　
　　顾惜：“……”果然人不能太自信。
　　
　　顾昭倒是看了出来，因为这个纹饰不是别的，正是公主府的家徽，就是被顾惜画成了四不像。
　　
　　她微微一笑，真心实意的夸赞道：“不错，你的画功有进步。”
　　
　　这纯粹就是亲妈滤镜了，顾惜很有自知之明的收起纸，把目光投向顾昭道：“妈，要不还是你来吧。”
　　
　　拿到纹饰的工作人员终于松了口气，又询问了顾惜的喜好和对礼服的要求，记下要修改的部分细节后，就要起身告辞。
　　
　　顾昭并没有参与到设计当中，此时才叫住三人问道：“衣服什么时候做好？”
　　
　　工作人员最怕的就是甲方问这种问题，斟酌着开口：“礼服图稿还没有正式确定下来，设计师还要根据要求进行更改，之后大概还需要六七个月。”
　　
　　定制礼服的制作周期向来不短，工作人员还是按照最高的工作效率给出的时间。
　　
　　事实上，按照高定礼服的制作流程，不仅要提前预定名额，还要亲自飞去欧洲量衣。但规则显然不是对所有人通用，她们这次是来测量数据，下次就是设计师本人亲自上门。
　　
　　希望他们在看到对方时不会向自己一样震惊。
　　
　　“如果是在原有的基础上修改呢？”顾惜提出了另外一条建议，“成衣应该是可以修改的吧？”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可以！修改成衣的时间会更快一些。”
　　
　　顾昭又问：“最快需要多长时间？”
　　
　　工作人员互相看了看，斟酌着给出答复，“半个月左右。”
　　
　　送走三人，顾惜坐在沙发扶手上，亲昵的把下巴放在顾昭肩上问：“妈，你打算半个月后公布我的身份吗？”
　　
　　顾昭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鬼机灵，什么都瞒不住你是不是？”
　　
　　“咱们母女连心嘛！”顾惜说：“可是我原本的身份怎么办？”
　　
　　她来到这个世界，用的是小说中恶毒女配的身份，而她和顾昭的母女关系，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顾昭示意她坐下，然后拿过来一个文件袋递给她，“这是我们的DNA检测证明，还要你现在的身世。”
　　
　　“现在的身世？”顾惜大胆猜测，“妈，你该不会直接给我伪造了一段身世吧？”
　　
　　顾昭卖关子，“你看看就知道了。”
　　
　　顾惜拆开文件袋，最上面是两张检测证明，分别是她和顾昭、方自行的DNA检测结果，两张证明最下面都写着一行字——“支持双方亲子关系”。
　　
　　顾惜：“？”她妈该不会真的打算伪造证明吧？
　　
　　她又往下翻，是一张福利院的登记证明，登记姓名是西西，年龄栏则写的是一岁，旁边的一寸照片，赫然是小时候的她。
　　
　　顾惜：“？？？”好家伙，这么齐全？
　　
　　带着满脑子问号往下翻，带着她名字的人生简历就这么出现在她眼前。
　　
　　顾惜，出生年月不祥，孤儿，十九年前被遗弃在海城某孤儿院门口，八岁之前被三次领养，但最终都因种种原因回到了福利院，之后在福利院和社会资助下长大成人，并考入阳城大学音乐系。
　　
　　顾惜：“……”
　　
　　孤儿？原主的爸妈呢？这玩意儿能骗的了别人，骗不了他们啊！
　　
　　顾昭在一旁开口道：“你说的那对夫妻我也让人去查了，他们确实也有一个女儿叫顾希，但这个希，是希望的希。”
　　
　　顾惜：“……？”
　　
　　等等，什么玩意儿？她拿错剧本了？
　　
　　顾昭解答了她的疑惑，“你之前说遇到我的时候，系统提醒你剧情发生改变，或许这就是改变后的结果。”
　　
　　顾惜看着手中薄薄的一沓纸，有种滑天下之大稽的感觉，“这也太离谱了吧。”
　　
　　难怪这么久以来，原主的父母都没有和她联系过，就连校庆晚会在电视上播出，她又在网上出了名，都没有给她打来电话，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海城是位于南方的一个边陲小城市，距离阳城足足上千公里，而原主自幼生活在与阳城相邻的平城，父母具在，还是个不错的小康家庭，两者之间不能说一模一样，可以说毫无关系。
　　
　　好感度系统还在，属于原主的记忆依然存在，唯一的变数只有几天前的剧情变化，顾昭和方自行同样来到了这里。
　　
　　顾惜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妈，你说我们是不是穿到了两本不同的书里面？”
　　
　　“有道理。”顾昭赞同的点了点头，“不过能有这个结果，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顾惜有些头疼，她隐隐觉得有一条绳索在冥冥之中将所有事串联起来，但一时间又想不出来是什么。
　　
　　顾昭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拉着她起身道：“好了，别想这些没用的，咱们还得去挑首饰呢。”
　　
　　“……”
　　
　　顾惜立刻原地躺倒。
　　
　　*
　　
　　校庆结束，学校又回到往日的正轨。
　　
　　顾惜从后门进教室，拎着书包悄无声息的坐到了孙青青身边。
　　
　　这是节理论课，几乎所有音乐系的学生都在这里，顾惜落座后才发现自己前面坐着吴苑。
　　
　　“你又踩点来。”距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时间，教室里热闹不减，孙青青压低声音说：“等会儿白莲又要带人来点名。”
　　
　　说曹操曹操到，孙青青话音刚落，就见门外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女生正是白莲。
　　
　　“安静！”白莲拍了拍手，目光环视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人，“现在开始点名。”
　　
　　顾惜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说：“点就点呗，我这不是来了。”
　　
　　孙青青哼了一声，“你被蒋舒归捆绑炒CP，她怕是要嫉妒死了。”
　　
　　顾惜耸了耸肩，示意自己也无可奈何。
　　
　　和小说里的剧情一样，校庆结束后不久，蒋舒归就办理了休学手续，以素人身份参加了一档真人选秀节目。
　　
　　消息一出，满校哗然，甚至冲淡了众人对顾惜身世的讨论。
　　
　　对此，孙青青倒是比所有人都看的明白，“当明星多好啊，毕了业能不能找到工作还不知道呢，到时候直接C位出道，可不就一步登天。”
　　
　　顾惜对此不置可否，毕竟在小说剧情中，蒋舒归成为娱乐圈顶流后，还被请回来担任荣誉校友。
　　
　　迎着白莲看过来的目光，顾惜轻飘飘的应了声到，果不其然的看到对方的表情沉了下去。
　　
　　不直播不出道，除了校庆晚会上的一曲《定风波》，人群中的惊鸿一眼，顾惜没在网上留下丝毫痕迹，反而让大家对她的兴趣愈发浓厚。
　　
　　作为顾惜的校友，蒋舒归在直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当天热搜上就多了个郎才女貌的“校友CP。
　　
　　甭管知道内情的人如何凌乱，反正粉丝们磕的很是快乐。
　　
　　课前点名属于抽查活动，一般每周也就点个两三次，然而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和音乐系有关的课程次次被查，带头的还是纪律部部长。
　　
　　之前顾惜踩着上课铃来，白莲来点名的时候她不在，孙青青想帮她糊弄过去，结果白莲别的不管，专门从下来找顾惜在哪儿。
　　
　　结果就是顾惜被记了缺课，孙青青跟她抱怨，顾惜想起自己在楼道里刚好遇到白莲，随口说了句：“我刚刚见到她了。”
　　
　　第二天顾惜的名字就出现在了学校的通告栏上。
　　
　　本来算不上什么大事，想当初顾惜还是通告栏的常驻嘉宾呢，一个月三十天至少十五天都能在上面看到她的名字。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从前只有阳城大学的学生会关注顾惜，大家看过也就看过，不会有人非要揪着这么一件事骂人。
　　
　　有人把通告栏上顾惜的名字拍照发到了网上，还有缺勤表，成绩单。
　　
　　专业课成绩这么差，凭什么能出现在校庆晚会上？还有那首风靡全网的古琴曲《定风波》，作曲人究竟是谁？校庆晚会上的节目又有多少真实性？
　　
　　顾惜一句话没说，先是被人幻想成完美无缺的女神，又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人设崩塌。
　　
　　巧的是，就在蒋舒归捆绑顾惜上热搜的时候，某不知名网友给营销号曝光了一条消息——顾惜在学校疯狂骚扰蒋舒归，蒋舒归公开表示绝对不会喜欢她。
　　
　　要不怎么说巧呢，两个热搜词条一上一下挂在一起，也不知道打得是谁的脸，反正选秀节目再直播的时候，蒋舒归的表情控制很失败就是了。
　　
　　从始至终，顾惜都从未对网上的任何评论做出过回应。
　　
　　而她的这份沉默似乎成了某些人眼中的承认。
　　
　　从教学楼出来，白莲习惯性的摸出手机，给顾佳希发了条消息过去。
　　
　　“她最近都不敢缺课了，果然是心里有鬼。”
　　
　　自从加上顾佳希后，她们俩的关系在不断地聊天中突飞猛进，而作为两人唯一联系的顾惜，自然也成了她们聊天的重点。
　　
　　回头看了眼教学楼，白莲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有真正的顾家大小姐顾佳希做担保，顾惜肯定不会是顾总的女儿，那她是从哪儿来的那么多钱，又是谁整天用豪车接送她，就很值得思量了。
　　
　　点开手机相册，里面是她偷偷拍摄的几张照片，可以看出每次接送她的人都是一个男人，带着墨镜帽子，除了见不得人还能是什么。
　　
　　教室里，顾惜看了眼微博弹出的最新消息，眉头一挑，低声道：“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孙青青疑惑的转过头，“惜惜，你刚才说话了吗？”
　　
　　顾惜扣上手机，问她：“这周六有空没？”
　　
　　“没事啊，怎么了？”
　　
　　“要不要来参加我的欢迎晚宴。”顾惜支着下巴轻轻一笑，“戏台都搭好了，总该让某些人粉墨登场，好好唱上两句。”
　　




27.  第二十七章   你自己没妈？

　　窗外大雪纷飞, 孙青青在镜子前转来转去，表情痛苦道：“我后悔了, 昨天晚上我不该出那盒炸鸡，还有那杯奶茶，我应该选不加糖。”
　　
　　阮昭在旁边掰着手指帮她算，“还有前天的麻辣烫，大前天的披萨，大大前天的螺蛳粉……”
　　
　　“这条裙子真显瘦。”孙青青立刻改口，“我们不能辜负它的这个优点。”
　　
　　阮昭：“……”
　　
　　她笑，“你开心就好。”
　　
　　说话间，姜玥和吴苑也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 三人眼前一亮, 孙青青更是毫不犹豫的竖起了大拇指, 赞叹道：“一个帅, 一个美！”
　　
　　美的自然是吴苑，身为一个冷白皮, 就没有她压不住的颜色，哪怕是被大多数人吐槽的死亡芭比粉。
　　
　　“我的妈,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粉色穿的这么好看。”孙青青拎着裙摆绕着她转了个圈, 眼中满是艳羡, “我也想……”
　　
　　顾惜冷酷的打断了她，“不，你不想。”
　　
　　孙青青：“……”
　　
　　她再接再厉，又去看姜玥, “西装好帅，我也想……”
　　
　　阮昭温和打打断了她，“不, 你不想。”
　　
　　孙青青：“……”
　　
　　顾惜看着她脸上郁闷的表情哈哈大笑，拿起一个珍珠发冠戴在她头上，“在逃公主本主。”
　　
　　作为阳城乃至全国的龙头企业，顾氏集团名下的产业涉及房地产、金融、影视等诸多领域，一周前顾昭便以自己的名义给亲友，以及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发了请帖。
　　
　　非年非节的举行宴会，还是这么大的场面，请帖发出去后不久，就有不少人揣测起其中的弯弯绕绕，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人透了点似是而非的口风出去。
　　
　　同样接到消息的还有顾佳希。
　　
　　在酒店住了没两天，顾亚凡和李诗娥从外地回来，顾佳希也就半推半就的搬回了家里。
　　
　　尽管是顾亚凡和李诗娥是她的亲生父母，但顾佳希着实对他们没有什么亲情可言，甚至还觉得这两人三番两次的给她添麻烦。
　　
　　如果她是顾昭的亲生女儿就好了。
　　
　　半躺在床上换了个姿势，顾佳希点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白莲的消息。
　　
　　撺掇白莲做事比她想象中简单，这人看着挺聪明，实际上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她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上赶着跑来表忠心。
　　
　　门外的争吵声还在继续，从她回来那天开始，这家里就没有一天安生过，顾佳希戴上耳机，把声音隔绝在外面。
　　
　　“她都被赶回来了，你们还向着她做什么！”顾佳梦看着面前的父母，实在不明白他们还在坚持个什么劲，“顾昭的亲女儿找回来了！你们觉得她还会要一个假货吗？！”
　　
　　“你懂什么！”李诗娥白了她一眼，“亲女儿，亲女儿怎么了？你妹妹可是她从小养到大的，那个都丢了十几年了，能有什么感情！”
　　
　　顾佳梦被气了个倒仰，“你们就那么信她的话？”
　　
　　李诗娥嗔怪道：“佳希可是我的女儿，我不信她还能信谁？”
　　
　　顾佳梦跺脚，“那我也是你的女儿啊！”
　　
　　“是是是，你们都是我的女儿。”李诗娥嗑着瓜子随口道：“佳希是你妹妹，你就当让让她。”
　　
　　顾佳梦还想说什么，被吵醒的顾亚凡带着火气出来，粗声粗气的喊道：“吵什么吵？一天到晚的还有完没完！”
　　
　　他又看向顾佳梦，“闭嘴吧你，以后连你都要指望你妹妹，要不是你妹妹，过两年老头子一死，你就喝西北风去吧！”
　　
　　房门咣的一声关上，顾佳梦红着眼冲出去，站在安全通道里疯狂锤墙。
　　
　　明明当年顾昭要选的人就是她而不是顾佳希，是顾佳希骗她把她锁进卫生间里，她才错过了被顾昭收养的机会！
　　
　　明明是顾佳希抢走了她的人生！本该属于她的大好人生！
　　
　　指节在墙壁上蹭破了皮，泛出些许血丝，顾佳梦握紧拳头，眼神发狠。
　　
　　等着吧，迟早有一天，顾佳希要为她抢走的一切付出代价。
　　
　　*
　　
　　宴会当天，顾惜从早上就开始做造型。
　　
　　本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精神，在被抓去做造型之前，顾惜特地让司机送自己去了趟学校，把还在床上的另外几个人挖了起来。
　　
　　偌大的客厅摆着几个人的礼服，光是顾惜自己的就足足有三件，往落地窗前一放，再加上背景的高楼大厦，光是看起来就足够让人挪不开目光。
　　
　　孙青青本来困得迷迷糊糊，进门前还在个吴苑争夺沙发的位置，结果看到顾惜的礼服，顿时清醒了不少。
　　
　　“这才是真正的在逃公主吧！”孙青青说完，又自顾自的否定了自己的话，“不，这得是女王！”
　　
　　顾惜也是困得不行，趁着另外几个人的注意力在礼服上，立马占据了沙发这个有利位置，躺下开始补觉，还不忘交代造型师，“先给她们几个做。”
　　
　　造型师们：“……”
　　
　　最后谁也没能睡个回笼觉，顾昭知道顾惜请了自己的室友和朋友，所以请来的造型师直接一人一个，谁都跑不了。
　　
　　等到全部忙活完，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一大早的困劲过后，几个人这时候倒是清醒的很。
　　
　　举办宴会的地方就在西郊别墅，经过半个月紧锣密鼓的装修，虽然还不能住进去，但举行个宴会还是没问题的。
　　
　　宴会的开始时间是下午六点，顾惜到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半，门外已经停了不少车。
　　
　　安排好孙青青几人，顾惜避开宴会厅上楼去找顾昭。
　　
　　“你是顾惜？”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顾惜回头看过去，“顾佳希？”
　　
　　听到顾惜叫出了自己的名字，顾佳希略带骄傲的扬了扬下巴，“怎么？这回知道我是谁了？”
　　
　　顾惜点头，“知道。”
　　
　　顾佳希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了好几遍，顾惜身上的衣服她认得，某个顶奢品牌的当季新款，但在细节之处又略有不同。
　　
　　虽然知道顾昭会不喜欢顾惜，但顾佳希认为顾昭不会顾惜在这样的场合穿假货，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这款礼服被特地修改过。
　　
　　再看看自己身上，还是她好不容易朝顾亚凡要了一笔钱，才买的这件礼服。
　　
　　不过这也好，顾昭毕竟看着她长大，看到她变成这幅样子，肯定不会置之不理。
　　
　　“你来找姑姑吗？”顾佳希面带微笑的说：“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过去了，姑姑不喜欢有人在她工作的时候有人打扰她，”
　　
　　顾惜哦了一声，绕开她往前走，全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顾佳希没想到她会直接把自己不放在眼中，愣了一下才伸手拦住她，“你干什么去？”
　　
　　顾惜打量着四周说：“看看我家装修成什么样子了。”
　　
　　顾佳希被噎住，刚刚上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别墅被整体改造过，尤其是二楼，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顾惜拎着裙摆走远，顾佳希迟疑了一下，也跟着她往前走。
　　
　　“顾小姐。”王叔从另一边上来，拦住了还打算往里走的顾佳希，“客人都在楼下。”
　　
　　顾佳希沉下脸，“王叔，我也是客人吗？”
　　
　　王叔客气的伸出手，“顾小姐，请。”
　　
　　顾佳希气结，到底不敢在这种场合闹起来，不甘心的朝顾惜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后离开。
　　
　　顾惜在会客室见到了顾昭，“妈。”
　　
　　顾昭抬头看她，“果然还是红色适合你。”
　　
　　顾惜端了杯水坐下，“我刚刚见到顾佳希了。”
　　
　　“哦，她啊。”顾昭不咸不淡的开口，“她跟你说什么了？”
　　
　　顾惜撑着下巴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不过感觉她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顾昭评价道：“还算有些小聪明，只可惜没用在正道上。”
　　
　　顾惜但笑不语。
　　
　　相比于部分现代人认为的婚生子和非婚生子应该拥有同等地位，身为古人的顾昭显然不会有这么开明的思想，在她眼中，嫡庶之分不可逾越。
　　
　　顾佳希的亲生父亲顾亚凡，是顾昭同父异母的弟弟，不过两人的关系显然不怎么样，毕竟同样的弟弟，顾昭至少有五六个。
　　
　　当年顾昭不满一岁的女儿被人抱走，找了许多年没有找到，顾昭便放出话要收养一个女孩儿，已经七八岁的顾佳希这才被送过来。
　　
　　值得一提的是，顾佳希原本的名字是顾佳佳，因为送到了顾昭身边，才改名顾佳希。
　　
　　看了眼时间，顾昭站起身，朝顾惜伸出手道：“时间到了，我们下去吧。”
　　
　　顾昭莞尔一笑，“好。”
　　
　　*
　　
　　宴会正式开始，顾昭带着顾惜从楼上下来，饶是来参加宴会的人早有预料，在亲耳听到顾昭说出旁边那个女孩儿的身份时，还是忍不住面露惊讶。
　　
　　确实有不少人知道顾昭丢了一个女儿，但当初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又是那么小一个孩子，谁能想到这孩子还会有被找到的一天呢？
　　
　　还有人注意到了旁边的顾佳希，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别的情绪。
　　
　　要是顾惜没有被找到，说不定顾佳希就是顾氏未来的接班人了。可现在找到了人……
　　
　　那可就不好说了。
　　
　　顾佳希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会这样？顾昭怎么这么早就承认了顾惜的身份？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难道不知道顾惜是个不学无术的蠢货吗？
　　
　　遗憾的是现在没有多少人关心她心里想什么。
　　
　　顾惜远远地看了她一眼，侧身对顾昭说：“妈，我等会儿过来。”
　　
　　顾昭纵容的看了她一眼，“去吧。”
　　
　　顾惜换了一件轻便的礼服，走到餐桌边拿了个盘子夹点心，刚站了没一会儿，顾佳希果不其然的凑了过来。
　　
　　“表姐。”顾佳希浅浅一笑，语气熟稔的说：“看到你和姑姑关系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顾惜一边往盘子里夹东西，一边说：“那可不，毕竟我们是母女，母女连心，你知道的吧？”
　　
　　顾佳希没想到她还真能顺杆子往上爬，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微笑道：“是啊，真羡慕表姐你，能有姑姑这样的母亲。”
　　
　　顿了顿，她又说：“姑姑只是看起来比较严厉，实际上心肠可软了，如果姑姑说话严厉了些，表姐，你可千万别和姑姑置气啊！”
　　
　　顾惜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有吗？”
　　
　　“对啊，但姑姑也是对我们好才这么做的。”顾佳希肯定点头，似乎对顾昭极为了解，“不过姑姑很喜欢聪明的孩子呢。”
　　
　　顾惜哦了一声，“那可能是因为我比较聪明吧。”
　　
　　顾佳希：“？”聪明？谁？
　　
　　顾惜笑吟吟的看着她，“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们不一样，你说对吧，顾佳佳。”
　　
　　顾佳佳的脸色扭曲了一瞬，这个名字毫无疑问的正好戳在她的痛处上，这么多年来，顾惜是第一个叫她这个名字的人。
　　
　　“原来姑姑把这个也告诉你了啊。”压下内心翻滚的情绪，顾佳希轻声道：“说起来，我早就把姑姑当做自己的亲身妈妈，毕竟我们在一起都生活了十几年，在大家眼中，我们就是一家人呢！”
　　
　　顾惜眉头一皱，反问道：“你自己没妈？”　　
　　




28.  第二十八章   顾佳佳

　　你自己没妈？
　　
　　自己没妈？
　　
　　没妈？
　　
　　周围有人噗嗤笑出声来, 顾惜是今天这场宴会的主角，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偏偏顾惜的这句话丝毫没有压低声音的意思，最起码有十来个人听到了她的这句话。
　　
　　顾佳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咬着牙说：“表姐，你这么说不太合适吧？”
　　
　　“有吗？”顾惜故作惊讶的说：“可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只是换了个意思而已，哪里不合适了？”
　　
　　顾佳希忍着怒气，“我说什么了？”
　　
　　顾惜重复了一遍她刚刚说的话，无辜摊手道：“你看，大家都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顾佳希这才意识到周围异常安静，各种各样的目光落在她和顾惜身上, 见她转头看过去, 又假装若无其事的挪开目光。
　　
　　顾佳希：“……”
　　
　　她咬了咬下唇, 眼睛中蓄满了泪水道：“表姐, 我只是见到你太激动了，想告诉你姑姑的喜好, 没有别的意思。”
　　
　　顾惜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啊, 佳佳,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啊？”
　　
　　顾佳希脸色更绿, 顾惜又说：“对了，我没听我妈说过我有什么舅舅、姑姑或者姨母，自然也没有什么表妹，你, 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佳希如何不明白，顾惜这是在拿她的身世打她的脸！
　　
　　就连其他人在听到这句话后，也是同样的震惊。
　　
　　顾佳希的身世在阳城并不算什么秘密, 早年顾昭放出消息说自己打算养一个孩子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毕竟当年的顾昭才三十几岁，哪怕离婚以后再婚都足够再生一个。
　　
　　可谁都没想到，她不仅说到做到，最后养在身边的顾佳希，还是顾老爷子私生子的女儿。
　　
　　顾老爷子一辈子风.流成性，养在外面的私生子不知道有多少个。
　　
　　不过老爷子风.流不假，但风.流的明明白白，情.人多但绝不再婚，给钱从不手软，但偌大的顾氏集团只能顾昭继承。
　　
　　是以顾昭收养顾佳希后，刚开始确实有不少人说闲话，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眼看顾昭当真养着顾佳希，自然没人再说什么有的没的，更没人再提及顾佳希的身世。
　　
　　结果顾惜一句话，直接掀了顾佳希的底。
　　
　　在场的都是人精，怎么会看不出两个人之间的针锋相对。一个亲女，一个养女，面对的又是顾氏集团这样庞大一份家产，谁能没点儿别的心思呢？
　　
　　顾惜朝面色铁青的顾佳希笑了笑，凑近她耳边低声道：“你该不会觉得找了白莲，我就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吧？”
　　
　　顾佳希愣住，顾惜亲切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端着点心盘子离开。
　　
　　顾佳希下意识抬头去看另一边的顾昭，发现她并没有朝这边看过来，才隐隐松了口气。
　　
　　顾惜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不能让顾昭知道，否则她的计划将会全部泡汤。
　　
　　理了理思绪，顾佳希痛苦的别过脸，一双眼睛顿时变得红彤彤的，她扶着墙壁，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人惨淡一笑，“张叔叔，让你看笑话了。”
　　
　　被点名的张叔叔一脸尴尬，呵呵笑道：“没有没有，我这刚过来，我还有事，等会儿聊等会儿聊。”
　　
　　张叔叔忙不迭的走了。
　　
　　顾佳希不折不挠，又双眼含泪的看向另外一个人，“李阿姨，”
　　
　　李阿姨把手机放在耳边头也不回的走去了另一边。
　　
　　顾佳希：“…………”
　　
　　她还想再找下一个人，管家王叔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她身边，客气的说道：“顾小姐，顾总请您结束的时候稍微留下来一会儿，她有话要跟你说。”
　　
　　顾佳希心里打了个突，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她期盼已久的事情，却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宴会还在继续，顾惜回到顾昭身边，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同其他人打招呼，顾昭更是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含笑道：“去哪儿偷懒了？”
　　
　　顾惜狡黠的眨了眨眼，“去给您拿点心了呀，这个可好吃了。”
　　
　　她们两人母女情深，其他人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犯忌讳，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表面上一派宾主尽欢的模样。
　　
　　除了被所有人忽视的顾佳希。
　　
　　入夜，宴会结束，在送走了所有的客人后，顾昭走进书房，见到了早已等在里面的顾佳希。
　　
　　“姑姑！”看到来人，顾佳希连忙从凳子上站起来，却在看到顾昭身后的人时，猛的变了脸色。
　　
　　顾惜心情很好的对她笑了笑，“又见面了，顾佳佳。”
　　
　　顾佳希没说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顾昭，可怜巴巴的开口道：“姑姑，您终于愿意跟我说话了，回来这么久，您都没有理我，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啊？”
　　
　　顾昭没接她的话，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后，屈起手指敲了敲厚重的桌面，开口道：“我养你一场，扪心自问没有亏待过你，所以现在我给你个机会，有什么会你现在说出来，我还能念我们情分一场。”
　　
　　顾佳希愣在原地，“姑，姑姑，您在说什么啊？”
　　
　　顾惜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抬手倒了杯水端给顾昭，像是完全没有看到面前还站着一个大活人。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顾佳希的大脑中转过了无数个念头，最终落在正在玩手机的顾惜身上。
　　
　　只有她。
　　
　　肯定是她对顾昭说了什么！
　　
　　顾佳希双手紧握，委委屈屈的开口道：“姑姑，我从国外回来还不到一个月，就算是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啊。”
　　
　　说着，她又把目光投向顾惜，“是不是表姐误会了什么？姑姑，您是最了解我的啊！”
　　
　　顾昭抬头看了她一眼，对顾惜说：“把东西给她吧。”
　　
　　顾佳希这才注意到顾惜手边放着一个文件夹，看着被递到自己面前的东西，顾佳希突然有点儿不敢接。
　　
　　但顾惜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强硬的把文件夹塞到了她手里。
　　
　　顾佳希抖着手翻开，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手下一软，差点儿跌坐在地上，“姑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他只是去找我吃了顿饭，我没有答应他说的合作。”
　　
　　“如果你答应了，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顾昭打断了她的自述。
　　
　　事实上，她根本没有把顾佳希曾在她车祸住院期间和她的对手联系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公司上上下下已经被她清理干净，顾佳希就算有什么别的心思也翻不出浪来。
　　
　　之所以特地拿出来，就是要敲打一下顾佳希，尤其是她把手伸到了顾惜身上。
　　
　　顾昭淡淡道：“你在我这里生活了十二年，吃穿用度我给你最好的，私立学校国外留学，别人有的你都有，可凭心而论，这些东西，原本都应该是顾惜的。”
　　
　　顾佳希面露愕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昭丝毫不介意她对自己的称呼发生了变化，继续说：“当年提出要养你的人是我，因是我种下来的，那么这个果，我便自己担了。既然你已经成年，你爸妈也盼着你回去光耀门楣，那么从今往后，你就继续做回顾佳佳吧。”
　　
　　这席话像是在寒冬腊月里往顾佳希头上泼了一盆冷水，她猛地退后两步，抖着声音问：“你要把我赶走？”
　　
　　顾昭平静的看着她，“当你做出这些事的时候，就应当想到会有的后果。”
　　
　　顾佳希还是不肯相信，指着顾惜固执道：“是因为她对不对？因为她回来了，所以你猜不要我了是吗？”
　　
　　“顾惜是我的女儿。”顾昭说：“这是一个事实。”
　　
　　顾佳希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甚至在半个小时前，她还想着自己的计划如何。现在想想，完全就是一场笑话，而顾惜，就是看笑话的那个人。
　　
　　可是为什么，事情的发展会和她做梦梦到的不一样呢？
　　
　　*
　　
　　当天晚上，顾惜的真实身份就上了热搜。
　　
　　白莲正在寝室带着耳机追剧，微博消息从最上方弹出来，她顺手点了进去，在看清消息内容的后，险些把手机甩出去。
　　
　　“我靠，顾惜竟然真的是富二代！”
　　
　　“所以说之前有人说校庆晚会的事情是真的了？”
　　
　　“怪不得连蒋舒归都要朝顾惜示好，原来是这个原因。”
　　
　　寝室里叽叽喳喳，白莲面色苍白，手抖的几乎拿不住手机。
　　
　　顾惜真的是顾总的女儿，那为什么顾佳希会告诉她截然相反的答案呢？
　　
　　白莲急忙给顾佳希打电话，然而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人挂断，再打过去，就再也打不通了。
　　
　　偏偏这时候还有人火上浇油。
　　
　　“前几天不是有人说顾惜变得那么有钱是被人包养了吗？这是被打脸了吧？”
　　
　　“岂止是打脸啊，以顾氏的能力，肯定要查这些谣言是从哪儿来的。”
　　
　　“转发过五百，可以判刑了吧？”
　　
　　“那可不。”
　　
　　几个室友讨论的热火朝天，谁都没有注意到白莲的脸色越来越白，像是受到了极为严重的惊吓。
　　
　　那些照片和爆料，都是她用不同账号发给营销号，包括在蒋舒归的粉丝群里，她也借助管理的权利给自己捏造了一个新的身份，用以传播消息，引导粉丝网曝顾惜。
　　
　　可为什么顾惜会真的是顾总的女儿？
　　
　　压下心底的不安，白莲安慰自己，除了在网上，她从来没有在现实中说过顾惜什么话，也没人知道那些账号都是她的，就算顾惜身份不一般，没有证据，也拿她没办法。
　　
　　发给顾佳希的消息都没有回复，心惊胆战的睡了一夜后，白莲刚从寝室出去，就迎面撞上来找她的警察。




29.  第二十九章   胡导

　　众目睽睽之下,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白莲就这么被警察带走，勉强算是get了蒋舒归同款。
　　
　　毫无疑问, 碧水论坛再次炸开了锅，上次是蒋舒归，这才是白莲，短短一个月时间警察来了两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学校出了什么事呢！
　　
　　比较难能可贵的是，经过之前发生的事情，校领导终于明白了堵不如疏的道理，不仅没有删帖遏制学生的讨论，还在了解情况后第一时间发了公告。
　　
　　白莲是校学生会纪律部的部长, 学校里有不少人认识白她, 甚至对她的印象还不错, 以至于学校的公告发出来后, 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相信。
　　
　　“卧槽操操操，我人傻了, 白莲？是我认识的那个吗？”
　　
　　“震惊我全家，我之前见过她, 听说她人很好啊！”
　　
　　“这才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吧, 可能她以为在网上说那些话就不会被发现。”
　　
　　“不是吧不是吧, 现在还有人觉得互联网是法外之地？？？”
　　
　　……
　　
　　被带到警察局的白莲还抱着侥幸心理想要找借口推卸责任，毕竟网上的身份真真假假，只要她一口咬定不是自己，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结果证据被直接放到了她面前, 压根没有给她狡辩的机会。
　　
　　“我知道错了，我对不起她。”白莲坐在后悔椅上，哭的满脸是泪, “我能见见她吗？我想当面道歉。”
　　
　　办案的警察什么场面没见过，被抓之前嚣张得意，觉得全世界都拿他没办法，等坐到了面前的椅子上，又立马开始低头认错诚心悔过，变脸比翻书都快。
　　
　　可究竟是因为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才后悔，还是因为自己被抓才后悔，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所以当白莲一边痛哭流涕的认错，一边请求对顾惜当面道歉时，负责案件的警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会通知对方这件事，但她愿不愿意见你就不一定了。”
　　
　　白莲心如死灰。
　　
　　证据充分，甚至不需要警方过多调查，顾惜提交上来的证据就足以证明一切。
　　
　　很快，警方在网上发布了公告。
　　
　　虽然在公告中采用了化名，但网友又不是傻子，和最近发生的事情一联系，立马想到公告中的受害者就是顾惜。
　　
　　没过多久，白莲的另一个身份也被扒了出来。
　　
　　顾惜正抱着大王喂它零食，养了近一个月的伤，大王总算彻底痊愈，几人在阳台给它安了个家，猫窝猫砂盆猫爬架一应俱全，就连吴苑也准备了一些猫玩具作为礼物，时不时的串门蹭猫。
　　
　　孙青青举着手机转过头，震惊道：“惜惜，原来黑你的那些人都是蒋舒归的粉丝。”
　　
　　顾惜淡定的点点头，“我知道啊。”
　　
　　孙青青持续震惊，“所有的爆料都是白莲干的，包括那些胡编乱造的东西！”
　　
　　顾惜继续点头，“这个我也知道。”
　　
　　孙青青：“……”
　　
　　她愣了一会儿，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顾惜，“所以之前你说不需要澄清，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顾惜抱着大王，挥了挥猫爪说：“聪明。”
　　
　　“你都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孙青青一脸接受不能的表情，“我怀疑你能未卜先知。”
　　
　　顾惜哈哈大笑，把大王放到她怀里道：“我要是能未卜先知，肯定先去买几张彩票发家致富。”
　　
　　孙青青朝她吐了吐舌头，“你还是别买了，会拉低我们普通人的中奖率。”
　　
　　大王喵了一声表示赞同。
　　
　　*
　　
　　顾惜从来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大好人，蒋舒归想要暗搓搓的蹭热度，顾惜自然不会如他所愿。
　　
　　可蒋舒归并没有直接点名什么校友CP，只说自己和顾惜是同学，这时候情况下顾惜站出来澄清，不管是肯定还是否定，都会被有心人嘲笑自作多情。
　　
　　而蒋舒归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有恃无恐的那样做。
　　
　　只是谁都没想到，顾惜还没说什么，反倒是有人上赶着给她送枕头，直接掀了蒋舒归的摊子不说，还让他接下去的戏都演不下去。
　　
　　当时顾惜还想是哪位秀儿如此善解人意，等调查结果出来才知道竟然是白莲。
　　
　　顾惜是爽了，就是不知道作为当事人的蒋舒归在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会怎么想。
　　
　　作为选秀新人，蒋舒归如今的粉丝并没有多少，与剧情中后期的几千万粉丝相比，连个零头都不够。
　　
　　炒CP已经粉丝不满，毕竟他们喜欢的是偶像，而不是看着偶像谈恋爱。
　　
　　再加上始终是蒋舒归单方面的提起顾惜，顾惜从未回应，也有不少人对事情表示怀疑，猜测是不是蒋舒归自导自演。
　　
　　白莲在粉丝群散播谣言并唆使粉丝网曝顾惜的消息曝光后，蒋舒归的口碑直接一崩到底，毕竟正主拉郎粉丝泼脏水的操作实在让人迷惑，属于是个人看到都要打出问号的水平。
　　
　　因为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所以即便有公司帮蒋舒归运作，仍旧没能挽回多少人气。
　　
　　选秀节目再次播出的时候，蒋舒归的镜头少得可怜，仿佛在无形之中成了节目里的透明人，和原书剧情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顾惜不认为蒋舒归会被淘汰，好歹是原主男主，要是没点儿金手指，怎么能在短短一年时间里登顶娱乐圈成为顶流。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在这个送他出道的节目里，蒋舒归绝对会留到最后。
　　
　　*
　　
　　十二月很快过了一半，大雪接二连三的下，积雪在路上堆了厚厚一层，只能沿着前人踩出来的脚印走。
　　
　　孙青青拉着阮昭，边走边吐槽，“真不知道第一个走出寝室的人是怎么走到教室的。”
　　
　　顾惜和姜玥走在前面，时不时提醒她们注意脚下，平时只需要十分钟左右的路程，硬生生走了近半个小时。
　　
　　刚踏进琴楼，几人还在抖落脚上沾着的积雪，赵老师紧跟其后进来，叫住了顾惜。
　　
　　“顾惜，正好你在。”赵老师对她招了招手，“你来一下。”
　　
　　孙青青她们各自去教室上课，顾惜走到赵老师身边，问道：“老师，您找我有事。”
　　
　　赵老师点头，扶着她的肩膀道：“咱们边走边说。”
　　
　　“胡导是国内有名的导演，早年他做武侠剧，之后才转战文艺片，现在上了年纪打算退休。”赵老师说：“他现在拍的这部电影你应该听说过，已经筹备了很多年，剧本和选角都是下了功夫的，唯独里面的音乐迟迟没有定下来。”
　　
　　顾惜眨眨眼，“老师的意思是，胡导打算选《定风波》？”
　　
　　赵老师笑了笑，“是，胡导找不到你的联系方式，所以就打给了我，接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什么新的诈骗手段呢。”
　　
　　顿了顿，赵老师又说：“我还没有答应胡导，因为还没有问过你，所以我只留了他的联系方式，等下我发给你。”
　　
　　“好的。”顾惜乖巧点头，“谢谢老师。”
　　
　　“谢我做什么。”赵老师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走吧，快要上课了。”
　　
　　上完课后，赵老师就把胡导的联系方式发给了顾惜。顾惜没急着联系对方，而是先去网上查了胡导的身份。
　　
　　吴苑串门过来找大王玩，无意中瞥见她的电脑屏幕，“你查胡传良干嘛？”
　　
　　胡传良就是胡导的名字，网上对他介绍的颇为详细，包括他正在拍摄的电影《风云令》，一部武侠电影。
　　
　　顾惜撑着下巴说：“刚才赵老师找我。”
　　
　　吴苑正在用逗猫棒逗大王玩，闻言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顾惜点开《风云令》宣传片，盯着里面的刀光剑影说：“胡导想买下《定风波》的版权。”
　　
　　吴苑猛地转过头，“嗯？什么意思？”
　　
　　顾惜把话重复了一遍，又说：“赵老师已经把胡导的联系方式给我了。”
　　
　　吴苑这才反应过来，唰的站起身道：“那还等什么，快打电话啊！”
　　
　　“你怎么比我还着急啊。”顾惜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因为起身太着急差点儿摔倒的吴苑，无奈道：“也不急在这一时。”
　　
　　寝室里其他人都不在，吴苑坐在对面姜玥的凳子上，胳膊撑在腿上靠近顾惜道：“那可是胡导啊，《风云令》还是他的关山大作，是要冲击国际大奖的！”
　　
　　因为还在拍摄当中，胡导也尽可能做了保密工作，所以网上关于《风云令》的消息并没有多少，除了官方放出来的宣传片外，就只有各种小道消息。
　　
　　不过，毕竟有胡传良的名气摆在那里，再加上有关山大作这个噱头在，很多人都猜测胡导多年后重拾武侠片，是要在退休前再捧一座国际大奖回来。
　　
　　原书剧情中男女主都是混娱乐圈的，顾惜回忆了好一会儿，都没能从记忆里找出关于胡传良和《风云令》的相关信息，只好作罢，在吴苑的再三催促下，给胡导发了条短信。
　　
　　胡导很快回复了消息，约定三天后见面。
　　
　　看了眼比自己还要激动的吴苑，顾惜屈起食指敲了敲她的脑袋，笑吟吟道：“看你对胡导这么感兴趣，需不需要我帮你要张签名啊？”
　　
　　吴苑两手一摊，“你要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顾惜佯装生气的朝她挥了挥拳头，吴苑从凳子上弹起来，一把捞起大王往外跑，“我带大王出去晒太阳！”
　　
　　声音越传越远，顾惜无奈的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电脑屏幕上偌大的《风云令》三个字。
　　
　　原书剧情中确实没有一部名叫《风云令》的武侠片，倒是有一部叫做《止杀》的电影，被誉为国内武侠片天花板。
　　
　　而《止杀》这部电影在原书中有非常重要的戏份，因为拍摄期间男三号出事，不得不临时寻找替补，而蒋舒归正好补了这个缺，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新星。




30.  第三十章   一报还一报

　　胡传良正在剧组拍戏。
　　
　　作为知名导演, 胡传良毫无疑问的有属于自己的怪癖，即电影拍摄完成之前, 谁都不能离开剧组。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圈内有许多人想要出演胡传良电影中的角色，但又害怕自己在剧组一呆大半年，出来后连粉丝都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
　　
　　规矩是胡导自己定下来的，自然要以身作则，所以连他也不能离开剧组。好在最近剧组拍戏的地点就在阳城影视城，开车过去只需要一个小时，顾惜便爽快的应承下来。
　　
　　胡传良年近古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常年东奔西跑的拍戏, 除了一头花白的头发, 几乎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年纪。
　　
　　胡传良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骑了辆小电动车, 因为天气太冷还过了件军绿色的大衣，以至于人都坐到了自己面前, 顾惜才认出来对方。
　　
　　“胡导。”顾惜站起身，“我是顾惜。”
　　
　　胡传良和她握了握手, 一把摘下自己头顶的毛线帽, “我知道, 顾家的大小姐对吧？这两条老是听他们提起你。”
　　
　　“他们？”顾惜愣了一下。
　　
　　胡传良说：“就是剧组里的工作人员。”
　　
　　顾惜笑着点了点头，“看来我的知名度还不错。”
　　
　　两人寒暄了几句，很快谈到了正题。
　　
　　胡传良喝了口茶，直接了当的开口道：“这部电影我已经筹备了五年, 唯独在选曲上迟迟没有定论，你的那首《定风波》我听第一遍就觉得适合这部电影。说句夸大的话，要是找不到合适的曲子, 我宁可把这部电影砸在自己手里。”
　　
　　顾惜知道胡导不是在说玩笑话，她正色道：“《定风波》是我早先的一个作品，只是醉酒后乘兴而作，如果胡导觉得合适《风云令》，自然再好不过。”
　　
　　胡传良反倒为之一愣，“风云令？什么风云令？”
　　
　　“不是胡导您正在拍的电影吗？”顾惜也茫然了，难不成她昨天查了那么久的消息都是错的？
　　
　　胡传良很快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道：“对对对，没错，就是风云令。”
　　
　　顾惜：“……”
　　
　　顾惜不是傻子，结合胡传良对剧本和剧组的保密程度看，《风云令》这个名字很有可能是假的，至于真名恐怕要等到电影全部制作完成才会曝光。
　　
　　不过作为拥有剧本的穿书人士，顾惜脑海中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胡传良拍摄的这部电影，会不会就是那部未来的武侠天花板，按照时间来算的话，确实符合剧情发展。
　　
　　胡传良做事风风火火，事情确定下来后便不打算多待，“组里不能缺人，回头合同做好了我发给你。”
　　
　　顾惜摩挲着手中的杯子，忽然提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胡导，我能问一下剧组里有叫白湘灵的演员吗？”
　　
　　“白湘灵？”胡传良想了想说：“是有这么一位，怎么了？”
　　
　　“没事，只是随便问问。”顾惜双手交叉，露出一个笑，“我朋友是她的粉丝。”
　　
　　胡传良对顾惜印象不错，加之两人马上就要合作，索性直接起身道：“剧组就在前面，你要不去看看？”
　　
　　顾惜颇为惊讶，“可以吗？”
　　
　　胡传良很是随和，“只要不是记者。”
　　
　　顾惜哑然失笑。
　　
　　剧组在影视城的最里面，为了防止被偷拍，甚至在周围搭上了高高的帷帐，众人见到胡传良出去一会儿却带回来个女生，都不由得转头朝这边看。
　　
　　胡传良三两步走到显示器跟前，对着工作人员说：“刚才那一条，重拍！”
　　
　　顾惜揣着手站在旁边，老老实实的等胡传良拍完这一条。
　　
　　胡传良并没有忘记自己还带着一个人，叫工作人员替顾惜搬来一个凳子，顾惜也不客气，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目光迅速的在周围巡视一圈。
　　
　　虽然呆在剧组里出不去，但大家平时忙里偷闲，还是会上上网了解一下新消息。
　　
　　顾惜一进剧组就有人觉得她眼熟，不确定的去翻了翻微博后，才压低声音惊叹，“真的是她，走失十几年后被重新找回来的顾氏千金！”
　　
　　“胡导怎么把她带来了？”
　　
　　“难道要加新角色？还是谁的角色被抢了？”
　　
　　“胡导不是这种人吧，说不定就是过来看看。”
　　
　　“嗤，那胳膊能拧得过大.腿吗？顾氏是什么身份地位，想要往剧组塞个人还不容易，等着吧，不是改剧本就是换演员。”
　　
　　……
　　
　　白湘灵裹着羽绒服坐在椅子上，剧本摊开放在膝盖上，下一场就是她的戏，但她现在根本沉下不心来看剧本，目光始终在顾惜身上游离。
　　
　　真的是她。
　　
　　白湘灵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前段时间她看到网上的热搜，还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人，毕竟书里的顾惜明明是个不学无术、身世平平的普通人，怎么会写出《定风波》那样的曲子，还是顾氏集团的大小姐。
　　
　　怎么会这样？
　　
　　“湘灵？白湘灵？”
　　
　　白湘灵猛地回过神来，朝旁边的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景州，你刚刚说了什么？我走神了，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同样穿着戏服裹着羽绒服的宋景州嘿嘿一笑，双手捧着剧本说：“我也有点儿好奇，孙导从不带外人来剧组的。”
　　
　　白湘灵心里一紧，想起刚才工作人员猜测的两种可能，改剧本或者换演员。
　　
　　剧本是打磨好几年的结果，突然增加一个新角色势必会导致更加严重的后果，可要是换个演员，那就容易的多。
　　
　　白湘灵朝顾惜的方向看过去，和网上的视频中相比，现实中的顾惜更加漂亮，即便是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她的脸也是绝对吸引注意力的存在。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顾惜侧了侧身，两人四目相对。
　　
　　“！”
　　
　　白湘灵猛地收回目光，手忙脚乱的抓起剧本翻得哗哗响，“咱们来对台词吧，从这里开始对吧？”
　　
　　宋景州“啊”了一声，“对，就是这里。”
　　
　　顾惜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照片中的女生笑脸明媚，右下角的水印写着她的名字——白湘灵。
　　
　　不过身为女主，此时的白湘灵还是娱乐圈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在电影中饰演的角色也没什么分量。
　　
　　“卡，这条过了，休息十五分钟。”
　　
　　安静的片场顿时热闹起来，胡传良转头看向顾惜，问道：“觉得怎么样？”
　　
　　周围人竖起了耳朵，顾惜浅浅一笑道：“很精彩。”
　　
　　刚才拍摄的是男女主之间的一场对手戏，两个人都是新一代里的佼佼者，演技自然没得说，即便周围有许多工作人员和各种各样的设备，仍旧不会让人觉得出戏。
　　
　　胡传良点了根烟，慢悠悠的说：“其实让你来，还有另外一件事。”
　　
　　顾惜隐隐有了猜测，胡传良继续说：“我想请你再写一首古琴曲。”
　　
　　顾惜心想这话幸好没让玉有瑕听见，否则不知道要笑成什么样。当年她因《定风波》名噪一时，玉有瑕还以为是她终于开了窍，高兴的不得了，结果发现自己高兴早了，顾惜还是那个水平，只有《定风波》是个意外。
　　
　　顾惜很有自知之明的婉拒了胡传良的这个请求，“《定风波》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写出过什么像样的曲子，可能要让胡导您失望了。”
　　
　　胡传良倒也不强求，顾惜没在片场待多久，很快起身离开。离开之前顾惜回头朝拍摄场地看了一眼，穿着戏服的白湘灵拿着剧本正在和身边的人说话，两个人笑语晏晏，看上去十分熟络。
　　
　　顾惜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出去，“王叔，你找人帮我送几件替换的衣物来影视城，我要在这里住几天。”
　　
　　*
　　
　　影视城外有不少酒店，除了会有演员和工作人员在这里居住外，还有不少明星粉丝为了蹲守，在酒店里一住好几个月。
　　
　　找了几家都是满课，唯一还有房间的一家也只剩下一件高级套房，顾惜过去的时候，几个年轻女孩站在前台讨价还价，缠着工作人员给她们优惠。
　　
　　另外一名工作人员接待了顾惜，“您好，需要什么服务。”
　　
　　顾惜问：“还有房间吗？”
　　
　　“还有一间套房。”工作人员说：“套房的价格是每晚三千。”
　　
　　顾惜还没说话，其中一个女孩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快的嘟囔：“三千，怎么不去抢！”
　　
　　工作人员满脸尴尬，“这是我们店里的定价，一直是三千块每晚，真的没有优惠。”
　　
　　顾惜掏出身份证和银行卡，对接待自己的工作人员道：“先帮我开两天的。”
　　
　　“你干嘛？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几个女生都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痛快利落的付款，顿时瞪大了双眼，“你懂不懂规矩啊？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
　　
　　顾惜扭头看向她们，好脾气的问：“那你们要订吗？”
　　
　　工作人员小声补充道：“三千是最低价了。”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有人不甘心的说：“就不能打个折吗？我们这么多人，以后肯定会给你们酒店介绍更多生意啊！”
　　
　　工作人员露出一个尴尬又不是礼貌的微笑，丝毫看不出被纠缠了半个多小时的模样，“不好意思，这是规定。”
　　
　　顾惜没再理会这场闹剧，把卡递过去后迅速办理了入住手续。
　　
　　几个女生居然还没走，见顾惜拿了房卡准备上楼，阴阳怪气的嘀咕了一句，“有钱了不起啊！”
　　
　　顾惜讶异的转头看她，反问道：“不然呢？”
　　
　　女生：“……”
　　
　　顾惜朝她们挥了挥手里的房卡，抬脚进了电梯。
　　
　　按照小说中提供的剧情，《止杀》的男三号就是在最近几天出的事，以至于剧组不得不临时换人。
　　
　　顾惜自认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蒋舒归要是和她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算了，非要上赶着找不痛快，那就她别怪他截了他的角色。
　　
　　一报还一报，公平。




31.  第三十一章   男三号

　　管家派人送来东西后不久, 顾惜就接到了顾昭打来的电话。
　　
　　“惜惜。”顾昭朝前来汇报工作的部门经理挥了挥手，温声道：“怎么想到去影视城住？是出了什么事吗？”
　　
　　顾惜解释了自己留下的原因, 才说起另外一件事，“胡导想买下《定风波》的版权用在电影里，除了这个，他希望我能再帮他的电影写一首古琴曲。”
　　
　　“胡传良吗？”顾昭沉吟了一会儿，摁下桌子上的对话按钮说了几句话，“孙特助，公司是不是投资了一部电影，导演是胡传良？”
　　
　　孙特助的声音传出来，“是的, 顾总, 有什么问题吗？”
　　
　　顾惜在电话里听的清清楚楚, 等顾昭挂了那边的通话, 才笑着说：“好巧啊。”
　　
　　既然是自家投资的电影，顾昭便放心了许多, 但还是交代道：“明天我让律师过去一趟，还有那个蒋什么。”
　　
　　“用不着这么麻烦的。”顾惜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往外看, “放心吧妈, 我可是活了三辈子的人，早就不是什么小孩子了，这件事我能自己处理好。”
　　
　　顾昭自然是恨不得时时刻刻将顾惜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却也知道顾惜的脾气性格, 所以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由着她去做，解决不了也有她在后面兜着。
　　
　　挂了电话, 顾惜站在窗边往外看。
　　
　　这间套房中规中矩，在阳城这样的地方，收费三千确实贵了些。但在拉开窗帘看到外面的景致后，顾惜就理解了这三千块的附加价值。
　　
　　影视城面积不小，里面各式各样的建筑都有，而顾惜所在的这间套房，窗户正对影视城，几乎将大半个影视城尽收眼底，连胡导的剧组都能看到些许。
　　
　　顾惜心里纳罕，按理说这种位置绝佳风景独好的房间不应该是最受欢迎的吗？普通游客不愿意花这么大的价钱住进来，但那些靠拍摄明星赚钱的八卦记者总会舍得。
　　
　　这个疑惑在晚上出去拿外卖的时候得到了解答。
　　
　　顾惜看着面前的年轻女孩，指了指自己道：“你认识我？”
　　
　　女生叫江如诗，正是之前不小心拍到顾惜的那位站姐。
　　
　　因为自己的失误让顾惜上了次热搜，甚至成了一些人攻击顾惜的把柄，江如诗很是过意不去。
　　
　　但顾惜没有微博，联系方式更是一无所知，以至于江如诗一直想给顾惜道歉，却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江如诗道明身份，又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又认认真真的道了歉。
　　
　　顾惜手里还拎着外卖，闻言轻轻一笑说：“没关系，错不在你，他们想要找我的麻烦，就算什么都没有，也能凭空捏造。”
　　
　　江如诗也看了网上的消息，知道在背后造谣的是同一批人，见顾惜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颇为打抱不平的说了一句，“那个蒋舒归也真是够不要脸的，又想蹭热度又想自己独美，真是人不怎么样心倒是挺大。”
　　
　　电梯抵达一楼，顾惜抬脚走进去，江如诗跟在她身后，问道：“女神，你在这里也是来拍戏吗？”
　　
　　顾惜摁下楼层，摇摇头说：“不拍戏，来玩。”
　　
　　江如诗忍不住盯着她的脸看，顾惜能上热搜，绝对不是因为那辆百万豪车，更多的是因为她的脸，仅凭高糊的画质也能吊打现在的许多明星，以至于不少人都以为这是一场炒作，等到热度上来后顾惜就会顺势出道。
　　
　　结果事情的发展比做过山车还刺激，怕是写小说的来了都想不到事情的发展方向居然会是这样。
　　
　　顾惜转过头问她：“你住几楼？”
　　
　　江如诗猛地回过神来，连忙道：“三楼，我住在三楼。”
　　
　　顾惜抬手摁下了三楼的按钮，然后又摁了顶层。
　　
　　江如诗讶异的啊了一声，轻声道：“女神，你是住在六楼的套房里？”
　　
　　顾惜点点头说：“叫我名字就好。”然后又问：“怎么了？”
　　
　　江如诗挠了挠脸，“没什么，只是之前有几个记者住在那里，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退房了。”
　　
　　顾惜这才知道不是没人住，而是自己是捡了个漏。
　　
　　说话间三楼到了，江如诗同顾惜告别，还祝她玩的开心，顾惜对她印象还不错，趁着电梯门没关上的时间朝她挥了挥手，说了句“再见”。
　　
　　六楼的房间不多，除了顾惜正在住的套房外，还有另外几个房间，不过都在对面，换言之开窗只能看到影视城相对的方向。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人走上去悄无声息，就连工作人员都训练有素，鲜少发出声响。
　　
　　所以当顾惜走出电梯，听到走廊里传来的被刻意压低的说话声时，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声音是从拐角的另一边传出来的，顾惜贴着墙壁走过去，从细碎的说话声中听出这是几个女孩子。
　　
　　“到底在那一间啊？咱们是不是又找错了。”
　　
　　“放心吧，错不了，青姐亲眼看着宋宋进这家酒店的。”
　　
　　“都怪思思，非要迟一天来，这下好了，连房间都没抢到。”
　　
　　顾惜听了几句，从三言两语中确定了几个女生的身份，就是白天在前台的那几位，应当是几个追星族，特地跑到影视城来追星的。
　　
　　既然和自己无关，顾惜正打算走出去，就听到那几个女生又开口说话，还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咦？这就是那个顾惜住的地方吧？”
　　
　　“我刚刚看见她下楼去了，这会儿应该还没回来。”
　　
　　“我看看，601房，哼，跟我们抢房间，晚上别想睡了。”
　　
　　“等等，我带了鲱鱼罐头的汁水，先给她点教训。”
　　
　　顾惜抬脚走了出去，正好和说话的女生四目相对。
　　
　　她手上还拎着外卖，脚上穿着拖鞋，就那么站在走廊里，硬生生给人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刚从包里掏出东西的女生登时愣在愿意，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被当场抓包，但因为几个人都裹得异常严实，以至于顾惜没能看出她们脸上是何种表情。
　　
　　顾惜轻轻笑了一声，指了指头顶的摄像头说：“各种，捂得这么严丝合缝，是有多见不得人啊？”
　　
　　为首的女生最先反应过来，恶声恶气道：“管你屁事！”
　　
　　顾惜脸上表情一敛，目光平静的朝她看过去，明明没说什么话，却让眼前的几个人觉得后背发凉。
　　
　　之前还说要拿鲱鱼罐头教训顾惜的女生此时站到了最后面，压着嗓子说：“咱们……咱们还是走吧。”
　　
　　她们敢在背后对顾惜说三道四，甚至搞一些恶心人的小手段，但真遇到了顾惜本人，还真的不敢当面搞出什么动静，毕竟网上的事情还没过去几天呢，谁知道顾惜会不会小事化大，把她们也弄到警察局去。
　　
　　“走吧走吧。”有女生再三催促，还不忘在口头上给自己找场子，“别跟这种人计较了。”
　　
　　然而她们已然是走不了了，酒店经理带着保安上来，看到这几个女生，顿时头大无比，忍无可忍道：“怎么又是你们？！”
　　
　　顾惜没工夫听他们在这边讨论什么恩恩怨怨，天气这么冷，再等下去她手上的外卖都要凉了，于是和经理交代一声后，便绕过几个女生刷卡进门。
　　
　　窗帘依旧开着，顾惜吃完了饭，窝在沙发上给孙青青发消息。
　　
　　已经到了期末停课的时间，再过一个星期就是考试周，这时候就算不去学校也没什么关系。
　　
　　顾惜把自己最近几天会在影视城的事情告诉了几人，原本是想着自己不回学校免得她们担心，没想到听到这个消息的孙青青立马精神抖擞起来。
　　
　　“惜惜，你也要演戏啊？”
　　
　　顾惜耐着性子回复她，“不是，过来玩而已。”
　　
　　吴苑倒是知道她去影视城的原因，不过顾惜没有提起，她也就没有多此一举的帮忙解释，就那么看着孙青青在群里撒娇让顾惜帮她带一张明星的签名。
　　
　　就连阮昭也难得出来凑热闹，问顾惜知不知道一个叫郝中杰的男明星。
　　
　　孙青青提到的那位顾惜不认识，但对这个郝中杰有些印象，因为这是在原书剧情中出现过的人物，是蒋舒归走向顶流路上的一枚炮灰，唯一的用途就是衬托男主的美好。
　　
　　不过这个郝中杰也不是什么好人，和他一比蒋舒归都能算得上是清风明月朗朗君子了，所以顾惜决定放任他和蒋舒归相爱相杀去，并不打算横插一脚。
　　
　　倒是没想到阮昭这么安安静静、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喜欢的明星居然是他，果然明星人设骗人不浅。
　　
　　顾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总不能直接了当的拆了阮昭的房子，只能寻了个以后再说的借口搪塞过去。
　　
　　晚上的影视城有时也热闹，因为要拍夜戏，好在酒店的隔音做的相当不错，窗户一关便什么都听不到。
　　
　　顾惜仍旧坐在床边，把窗户拉开一条缝隙，让房间里因暖气开放过于沉闷的空气流动起来。
　　
　　原书中关于《止杀》的男三号只是随口一提，关键还是在于蒋舒归拿到了这个角色，所以将来会出什么事顾惜也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男三号是因为出了意外事故才不得不退出《止杀》剧组，并非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否则的话，就算能恶心一下蒋舒归，顾惜也懒得来蹚这趟浑水。
　　
　　酒店下的街道上陆续传来说话声，看样子是哪个剧组结束了今天的拍摄回来，或许正好遇上了蹲守的粉丝。
　　
　　顾惜正要合上窗，就听到楼下有人喊：“景州，今天这么晚了，路上还有积雪，要不你就找个房间住下吧。”




32.  第三十二章   你救了他们

　　景州？
　　
　　宋景州？
　　
　　那个倒霉的男三号？
　　
　　顾惜把窗户拉的更大了一些, 自从知道胡传良的《风云令》极有可能就是《止杀》后，顾惜特地上网查了一下演员表。
　　
　　好在胡传良还没有严苛到连演员名单都保密, 所以顾惜还是很容易就查到了饰演男三号的演员——宋景州。
　　
　　冬夜的冷风顺着窗户倒灌进屋内，顾惜顺手捞起外套裹在身上，毕竟是在六楼，一楼的说话声也只是隐隐约约能穿上来，顾惜又凝神停了一会儿，就只听到几个粉丝的尖叫声。
　　
　　顾惜往下看了看，只能看看影影绰绰几个身影，也分不清谁是谁，几分钟后, 酒店门口再度归于平静, 顾惜想了想, 穿好外套下楼。
　　
　　酒店大厅, 白湘灵正带着宋景州在前台咨询工作人员，在得知没有空房后, 白湘灵略带着急的追问道：“真的没有了吗？那有没有马上就要退房的？”
　　
　　工作人员遗憾的摇了摇头，“抱歉白小姐, 除了套房之外, 目前在住的都是长期客户。”
　　
　　宋景州并不觉得有什么, 导演定了不能离组的规矩，但只要按时上班下班就行，他家正好就在阳城，因此在剧组安排房间的时候, 他把原本安排给自己的让给了剧组的工作人员。
　　
　　宋景州说：“没事，我家离这边也不远，再说还有司机在呢。”
　　
　　白湘灵却比他还要着急, 赶紧拉着他说：“你没看新闻上发布的道路结冰预告啊？”
　　
　　白湘灵现在是恨不得把宋景州拿根绳子拴在自己身上，早知道她就让助理提前出来订房间了，无论如何，今天晚上她一定的留住宋景州。
　　
　　顾惜就是在这个时候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大半夜的，大厅的人倒是不少，有剧组的人，也有粉丝，正被几个助理模样的人往外劝，还有人依依不舍的喊：“宋宋，明天见。”
　　
　　于是顾惜就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扭过头，对着朝他喊的粉丝挥了挥手，带着浅浅的笑说：“知道了，快回去吧。”
　　
　　顾惜脚步一顿。
　　
　　宋宋？
　　
　　晚上她在走廊里听到那几个女生说话，似乎也提到了这个名字，难不成那几个女生也是宋景州的粉丝？
　　
　　没等她再想下去，另一个带着帽子的人也转过头来，顾惜看过去，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白湘灵没想到会在一天之内两次遇到顾惜，顾惜没想到想要留下宋景州的竟然是女主白湘灵。
　　
　　原书剧情里可没提到过白湘灵有过什么老相好前男友。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顾惜慢慢走过去，问前台要了几瓶水。白湘灵也移开目光，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往她身上瞟。
　　
　　几个粉丝终于被送了出去，宋景州犹豫再三说：“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不行！”白湘灵一口回绝，不知道还以为是她要赶夜路下班。
　　
　　宋景州也被她吓了一跳，有些搞不懂白湘灵为什么一定要让他留下了，要说是有什么别的心思，两人一起拍戏这么久，对彼此的人品还是可以信得过的，更何况他也不是什么手握重要资源的大老板，白湘灵就算是有别的心思，也打不到他身上去。
　　
　　场面一时间僵持下来，宋景州还带着个助理，兼职司机，而白湘灵虽然没带助理，但也不好让宋景州和自己住到同一个房间去。
　　
　　顾惜拿了水，没急着走，忽然在这是开口叫住了白湘灵的名字，“你是白湘灵吗？”
　　
　　猝不及防的被叫了名字，白湘灵人都傻了，愣了一下才说：“是，是我。”
　　
　　顾惜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她本就长得好看，笑起来后越发让人觉得亲近，她看着白湘灵道：“我有一个朋友是你的粉丝，你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白湘灵又不是个傻子，她现在勉强算是个十八线，演戏也是个没多少台词的角色，顾惜怎么会会认识她？还说自己的朋友是她的粉丝？这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白湘灵心怀戒备，顾惜却当真问前台要了纸笔放在她面前，似乎真的只是要她一个签名而已。
　　
　　白湘灵手都抖了，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原因。
　　
　　顾惜就那么站在旁边，大约是第一次给人签名，白湘灵把自己的名字写的很是规矩，方方正正，像是要去交作业本。
　　
　　顾惜的目光往宋景州身上打了个转，这人是《止杀》里出事的男三号，因为他出事，才给蒋舒归腾了位置，可明明在原主中没有和他产生交集的白湘灵，怎么会在大半夜的，拼命挽留他呢？
　　
　　白湘灵签好了名，顾惜笑着接过来折了折塞进兜里，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说：“你们是却房间住吗？”
　　
　　白湘灵警惕的看着她，顾惜却笑意不减，一只胳膊撑在柜台上，笑语晏晏道：“我那里正好是两室一厅，还空了一个房间出来。”
　　
　　这回是宋景州先拒绝，怎么说他也是个大男人，还是男演员，就算是两室一厅的套房，他住进去算怎么个事？就算嫌自己的关注度不够也不能用这种法子啊。
　　
　　于是他十分客气的拒绝了。
　　
　　顾惜却把目光转到了白湘灵身上，“白小姐觉得呢？”
　　
　　白湘灵几乎在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但现在容不得她去想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只知道，如果今天晚上让宋景州走了，那么他就会因为被私生粉跟车而发生车祸，以至于不得不退出剧组。
　　
　　所以她快速的点点头，努力在顾惜的注视下挂起笑容，“那正好，我搬过去和……”
　　
　　顾惜浅浅一笑，“顾惜。”
　　
　　白湘灵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连忙说：“对，我和顾小姐住一个房间，景州你就去我的房间住。”
　　
　　宋景州面露犹豫，“这……”
　　
　　白湘灵已经果断的叫工作人员去收拾房间，还不忘对宋景州说：“别这个那个了，明天早上五点不到就要爬起来拍戏，你非要舍近求远干什么？”
　　
　　工作人员动作迅速，白湘灵的东西也不多，十分钟不到就收拾的干干净净，宋景州和自己的助理一并住了进去，而白湘灵则跟着顾惜来到了她的套房。
　　
　　顾惜怀里还抱着问前台要的那几瓶水，随手往桌子上一搁，对战战兢兢跟在自己身后的白湘灵道：“坐。”
　　
　　白湘灵笑的比哭都难看，她可不是什么重生回来的，而是一觉醒来，知道自己不仅活在一本书里，还是历经磨难最终成为一线女星的女主。
　　
　　即便有磨难，但白湘灵还是对自己的事业线非常满意，毕竟只要她安安稳稳的走下去，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唯一让她不满意的是自己的感情线，尤其是里面的男主角。毕竟这位男主干啥啥不行，给她找麻烦倒是一等一的好手，白湘灵脑子进水了才会选他。
　　
　　因此在知道剧情后，白湘灵就谋划着怎么斩断自己和蒋舒归之间的这根红线，然后她就想到了一个人——顾惜。
　　
　　在小说中，这位顾惜可是位不可不扣的痴情狠人，对男主痴情，对别人狠，必要的时候对自己也狠，白湘灵经历过的不少磨难都是顾惜一手造成的。
　　
　　所以白湘灵很乐意把男主让给顾惜，并且巴不得他俩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但事情显然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了，以至于白湘灵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看的是不是盗版书。
　　
　　顾惜很是温和的指了指另一个房间，对白湘灵说：“那间房空着，我还没进去过。”
　　
　　白湘灵连忙点头道谢，抱着自己的东西就打算跑，不管什么原因让顾惜的身份发生了变化，又让自己在没遇到男主之前就遇到了她，但白湘灵时刻记得这是个敢于挑战法律权威的狠人，生怕她一个不开心，自己的小命就要没了。
　　
　　顾惜一手撑着下巴，看着白湘灵几近落荒而逃的背影，赶在对方进门前说了句话，“你知道蒋舒归？”
　　
　　白湘灵开门的手猛然顿住，顾惜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上挑，明明是个问句，但落到白湘灵耳朵里，却成了个肯定句。
　　
　　顾惜看着几乎要僵硬成石膏雕像的白湘灵，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还真是当局者迷啊！”
　　
　　她换了个姿势，对着白湘灵勾勾手道：“你回头看看，我是她吗？”
　　
　　我是她吗？
　　
　　白湘灵被这句话激的出了一身白毛汗，抖得更加厉害了。
　　
　　顾惜觉得好笑，不得不起身走到她身边，无奈道：“我一个大活人站在你面前，你就这么怕？”
　　
　　白湘灵打了个嗝，像是要把自己心中的一腔害怕由着这个嗝打出来，“你是人啊？”
　　
　　顾惜扯了扯嘴角，没和她计较，靠在墙上说：“你就没发现事情和你知道的不一样？”
　　
　　“我发现了。”白湘灵十分委屈，抬头看了顾惜一眼说：“可我也没办法啊！”
　　
　　和顾惜的明艳不同，白湘灵的长相偏于娇憨，个子更是比顾惜低了半个头，顾惜瞧着她巴掌大的脸，捻了捻手指道：“所以说宋景州是怎么回事？”
　　
　　白湘灵讶异的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在她看来，既然顾惜能够现在就找上她，显然也是知道小说里未来会发生的事情的，毕竟在小说里，她和顾惜认识还是因为男主蒋舒归。既然这样，顾惜怎么会不知道宋景州出了什么事？
　　
　　靠在墙上不舒服，顾惜往旁边走了两步，坐在沙发上说：“知道他会退出剧组，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顿了顿，又说：“所以说《风云令》确实就是《止杀》对吧？”
　　
　　白湘灵也稍稍放下了戒备，其实她这段时间心里也颇为忐忑，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会被拉去切片，现在有了顾惜，这位看起来似乎比她更值得切片研究一下。
　　
　　于是她也在沙发上坐下，双臂抱着膝盖道：“是车祸。”
　　
　　顾惜挑眉，“就是今天？”
　　
　　白湘灵点了点头，“他在回去的路上被人追车，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大货车，司机当场身亡，而他双.腿截肢，不得不退出演艺圈。”
　　
　　顾惜默然，在读者眼中，宋景州大概只是个一笔带过的路人甲，除了为男女主的相遇创造条件外，没有什么值得被记住的意义，但对于活在书里的人来说，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白湘灵的眼圈红了，其实她一开始接触宋景州仅仅是因为她知道宋景州离开后，蒋舒归会补上男三号的位置，她不想让蒋舒归来，所以要留下宋景州。
　　
　　可相处的时间久了，她发现宋景州其实是一个很认真的人，他是真真正正的把演戏当做自己的事业，很认真很努力的在完成自己所热爱的工作。
　　
　　白湘灵吸了吸鼻子，“他人挺好的，还有正正，就是他的司机，每天乐呵呵的，还说自己的钱已经攒的差不多了，年底就能买房子结婚。”
　　
　　顾惜静静的看着她，适时的递过去一张纸，叹道：“还好有你。”
　　
　　白湘灵没想到自己会在顾惜面前哭的这么惨，边用纸巾擦泪边问：“什么？”
　　
　　“我说，”顾惜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还好有你，你救了他们。”
　　




33.  第三十三章   白湘灵

　　你救了他们。
　　
　　白湘灵心头震荡, 抬起红彤彤的兔子眼看向顾惜，声音轻轻道：“我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顾惜的手还放在她头上, 又轻轻柔柔的摸了两把才说：“那又如何，人活在世上，谁能没有私心？我也有私心，不然我留在这里做什么？”
　　
　　白湘灵问她，“那你的私心是什么？”
　　
　　顾惜理直气壮的说：“为了恶心蒋舒归。”
　　
　　白湘灵：“……”
　　
　　白湘灵破涕为笑，擦干脸上的泪说：“你也讨厌他？”
　　
　　没等顾惜回答，她又说：“我知道了，是因为他在直播的时候故意提你的名字，还搞了个CP出来, 对吧？”
　　
　　顾惜颇为无奈的点点头, “我早就和他划清界限了。”
　　
　　作为圈内人, 白湘灵更了解蒋舒归的这种操作, 有公司在背后做推手，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是个麻烦事。
　　
　　不过白湘灵倒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问顾惜道：“你不打算进娱乐圈了？”
　　
　　“不打算。”顾惜起身递了瓶水给她，“我对演戏没什么兴趣。”
　　
　　白湘灵想到顾惜如今的身份, 也忍不住吃了口柠檬, “也是, 我要是你，就自己投资一部剧，当女主角！”
　　
　　顾惜颇为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时间说：“快去睡吧, 不是说明天要起很早拍戏？”
　　
　　“对，梦里什么都有。”白湘灵起身，乖乖巧巧的跟顾惜道了声“晚安”, 回房间去睡了。
　　
　　顾惜看着她没心没肺的离开，不由得撑着头笑了一会儿。
　　
　　白湘灵这个女主，倒是比男主招人喜欢。
　　
　　*
　　
　　第二天顾惜起床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了白湘灵的身影，她在客厅转了一圈，在茶几上找到一张用茶杯压住的纸条。
　　
　　——“我去上班啦，谢谢收留。”
　　
　　顾惜捏着纸条又是一阵笑，拉开窗帘看了眼外面的天气，也换了身衣服下楼。
　　
　　等早饭的功夫，顾惜给胡导打了电话，询问自己能不能去片场转一转看一看，胡导十分爽快的答应下来，还交代顾惜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自己。
　　
　　显然胡导嘴上说着没关系，心里依旧没有放弃让顾惜再写一首古琴曲的打算。
　　
　　于是吃过早饭后，顾惜就这么大咧咧的又一次去了片场。
　　
　　宋景州和白湘灵正坐在一起聊天。
　　
　　昨天晚上他们俩是在拍完自己当天戏份后先一步回了酒店，所以其他人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倒是一大早看到宋景州从白湘灵房间出来，很是吓了一大跳。
　　
　　好在宋景州的助理正正紧跟着他从房间出来，白湘灵也从楼上下来解释了缘由，才及时打住了众人吃瓜的欲望。
　　
　　顾惜晃悠悠的走进剧组大门，再度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哪怕已经有人旁敲侧击的从胡导口中打听到顾惜来剧组是别的原因，并不是为了参演电影，但大多数的第一反应还是不信。毕竟顾惜的身份摆在那里，总不能是她代表投资方顾氏集团来剧组巡视吧？
　　
　　因为昨天的一面之缘，宋景州已经被无数个人拉着问了许多遍顾惜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宋景州自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和顾惜拢共说了不到五句话，但想想顾惜会主动让出自己的空房帮助他们，便对每一个来问他的人说：“顾惜是个好人。”
　　
　　白湘灵在旁边听的眼角直抽抽，想给顾惜发消息说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发了十几二十多张好人卡，结果发现自己昨天晚上说睡就睡，压根没加顾惜好友。
　　
　　连房钱都不知道怎么给她转过去。
　　
　　宋景州都被追着问，和顾惜同住一室的白湘灵自然也躲不过，从一大早开始就有人明里暗里的向她打听顾惜来的目的。
　　
　　白湘灵实话实说，告诉他们顾惜没有进娱乐圈的打算，只是单纯的过来玩而已。
　　
　　不过显然，她的这份说辞并没有多少人相信。
　　
　　顾惜走过去同白湘灵打了声招呼，两人加了好友，还没来得及多聊两句，就有工作人员过来招呼白湘灵去拍戏。
　　
　　顾惜顺势坐到了胡导身边，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看完了一场戏。
　　
　　不得不说，白湘灵能够成为女主，并且在未来几度获得影后桂冠，演技觉得没的说，尽管顾惜是个门外汉，但只是让旁观者不出戏这一点，就足以证明白湘灵的实力。
　　
　　一场戏过了三四遍，胡传良才喊了卡。
　　
　　白湘灵深吸一口气，从角色中脱离出来，走到场边让化妆师给自己补一下脸上的妆。
　　
　　胡传良见顾惜坐着没动，又想起见面的时候顾惜问他剧组里有没有一个叫白湘灵的演员，便随口问了一句：“你们认识？”
　　
　　白湘灵站的不远，闻言转头朝这边看过来，然后就听到顾惜大言不惭的说：“对，她表姐是我同学。”
　　
　　白湘灵：“？”同学？谁？
　　
　　她想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很精彩。
　　
　　她表姐，又是顾惜的同学，除了白莲还能有谁？
　　
　　不过，顾惜说这句话的时候还记得自己前几天刚把白莲弄进警察局并起诉她造谣诽谤的事吗？
　　
　　顾惜托着下巴，笑吟吟的朝她看过去，白湘灵默默举起手，在嘴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期末考试临近，顾惜到底不能在剧组多待，不过还是等到有其他房间空出来后，白湘灵去办理了入住才离开。
　　
　　刚开始白湘灵还颇为不解，在她看来，宋景州是在那天晚上出的车祸，既然现在已经躲过去了，那就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结果顾惜十分残忍的告诉她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且不说宋景州离开剧组是原书剧情中的关键节点，光是宋景州离开的原因是车祸，而车祸又是被追车造成的这一点，追车的人没找到，就不能确定会不会有下一次。
　　
　　听到这个结果的白湘灵一脸菜色，只能一天天的各种找借口挽留宋景州让她住在酒店，以至于剧组的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要不是白湘灵仍旧和顾惜住在一起，差点儿以为她对宋景州有什么非分之想。
　　
　　正当白湘灵以为事情可以就此解决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半夜两三点，几乎酒店的房门都被敲了一遍，除了顾惜和白湘灵住着的套房，以至于两人一觉睡醒，才知道大半夜的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酒店经理赶来道歉，又提供了酒店走廊的监控录像。
　　
　　顾惜看了一眼后就认出了这几个人，皱了皱眉道：“又是她们？”
　　
　　白湘灵问道：“你认识？”
　　
　　顾惜便把之前发生在走廊的事情告诉了她。
　　
　　白湘灵说：“宋宋就是宋景州，是粉丝对他的爱称。”说着，她又看了眼监控。
　　
　　显然，监控里的这几个可不是什么正常粉丝。
　　
　　“看来之前我们住进来的时候被她们看到了。”白湘灵拍了拍心口，后怕的说：“幸好景州没有开门。”
　　
　　顾惜想了想，说：“不是最近，她们那天来的时候就说看到宋景州住进了这家酒店，应该是之前剧组集体入住的时候，她们以为宋景州也在。”
　　
　　白湘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白，抓着顾惜的袖子说：“顾惜，你说，会不会就是她们……就是她们追车……”
　　
　　顾惜止住了她的后半句话，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解决问题的关键，在这几个人身上。”
　　
　　说完，顾惜难得的犯了难，娱乐圈的事情她从未接触过，其中的弯弯绕绕她也不明白，但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这几个女生的做法，犯法算不上，就算抓到她们也只能批评教育，谁都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做第二次。
　　
　　这几个人简直就像一个不知道什么会爆炸的炸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顾惜和白湘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奈之意。
　　
　　江如诗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况且江如诗的房门在昨天晚上也被敲过。
　　
　　“女神，你怎么了？”江如诗凑过来和两人打了声招呼，“湘灵也在啊！”
　　
　　白湘灵认识江如诗，看了看她脖子上挂着的单反，毫不意外的问：“又有人找你拍照？”
　　
　　江如诗做了个否定的手势，“NO，NO，这次是拍我的本命。”
　　
　　白湘灵“哦”了声，江如诗和那几个女生不同，她拍照技术不错，又是粉丝群体中有名的站姐，甚至连明星经纪人都会和她有联系，让她来拍照作为宣传。
　　
　　江如诗犹豫的看了看她们俩，小声说：“你们是不是在想昨天腕上的事情？”
　　
　　白湘灵表情恹恹的点了点头，发愁道：“也不知道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被骚扰下去啊。”
　　
　　“其实你们可以直接把监控放出去。”江如诗说：“真正的粉丝群体比明星更讨厌这种人。”
　　
　　顾惜耸了耸肩，叹气道：“监控的事我们做不了决定，要看宋景州那边怎么说。”
　　
　　“我去跟他说。”白湘灵自告奋勇的接下任务。
　　
　　宋景州现在就住在酒店，至少车祸暂时不会发生，把监控放出去，也能让这些人投鼠忌器。
　　
　　尽管事情未能圆满解决，但期末考试将近，顾惜只好先回去学校。在离开之后，顾惜给孙特助打了个电话，让他找人照应一下剧组的情况。
　　
　　回到学校，顾惜把孙青青要的明星签名照片给了她，孙青青当即高兴的抱着顾惜转了两圈，然后书也不背，曲也不练，高高兴兴的举着手机去拍照发朋友圈炫耀。
　　
　　顾惜环视一圈寝室，问道：“阮昭呢？”
　　
　　孙青青正举着照片找合适的角度拍照，闻言随口道：“她去约会了。”
　　
　　阮昭是她们宿舍里唯一有男朋友的人，但因为是异地恋，所以两人能见面的次数很少，阮昭也极少提起自己的男朋友，就连孙青青和姜玥都不知道对方是何方神圣。
　　
　　顾惜没有多问，从书架上翻出要考试的科目，老老实实的开始背书。
　　
　　考试周一晃而过，考完最后一场就可以离校，除了顾惜和阮昭外，其余几人都是外地人，一群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个饭，便各自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白湘灵依旧在剧组拍戏，偶尔给顾惜发一条消息告诉她剧组发生的事情。因为拍摄进度加快，所以不用白湘灵提醒，宋景州也老老实实的戴在了酒店。
　　
　　不知道是不是发到网上的监控起到了作用，或者酒店加强了管理，倒是没再发生过大半夜被敲门的事情。
　　
　　不过有另外一件事让白湘灵颇为苦难。
　　
　　“现在大家都以为我和宋景州因戏结缘。”她叹了口气说：“还好胡导把剧组管的比较严，要是让八卦记者知道，还不知道会写成什么样呢！”
　　
　　然后，白湘灵转天就成了八卦主角。




34.  第三十四章   辟谣

　　八卦女主角白湘灵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顾惜道歉, 然后怒骂公司半个小时，全程不带一个脏字, 既文明又狠毒。
　　
　　顾惜听的叹为观止。
　　
　　等白湘灵骂累了去喝水的功夫，顾惜疑惑的问她，“你不是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吗？怎么还签了这家公司？”
　　
　　白湘灵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因为我知道的时候已经签好合同了。”
　　
　　顾惜：“……”
　　
　　她由衷道：“那你是真的有点儿惨啊！”
　　
　　白湘灵险些哭出声来。
　　
　　她签约的时间不长，能出演胡传良的《止杀》还是托全国选角的福，否则就凭她签的那个公司，根本指望不上。饶是这样，在她通过海选面试拿到角色后，公司还想让她把机会让给同公司的另一个有背景的女演员。
　　
　　后续更是有一摊子的说不清的麻烦事，白湘灵想想就觉得前途坎坷。
　　
　　这次的酒店绯闻事件, 就是公司背着她偷偷搞出来的。
　　
　　天知道她一觉醒来就赶去剧组化妆, 手机都没来得及看, 就发现自己成了剧组焦点人物的时的社死感受。
　　
　　要不是宋景州及时出现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她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她给经纪人打电话询问，对方竟然还振振有词的说是为了她好。
　　
　　白湘灵这辈子就没这么无语过。
　　
　　顾惜在电话另一头不厚道的哈哈大笑。她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会成为包养女明星的豪门老男人, 还是那种连续包下酒店套房一周，只为和金丝雀厮混的老男人。
　　
　　更加离谱的是, 为了增加可信度, 居然还放出了白湘灵开门进房间的监控截图。
　　
　　要不是截图里有详细的时间和房间号, 顾惜差点儿都信了。
　　
　　用白湘灵的话来说，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顾惜知道白湘灵现在的公司不是东西，但没想到会这么的不是东西, 听白湘灵抱怨完，她想了想问：“你要不要现在就换家公司？”
　　
　　白湘灵哀怨道：“我倒是想啊，但我现在一点儿知名度都没有, 哪家公司愿意要我。”
　　
　　顾惜问她：“顾氏怎么样？”
　　
　　“顾氏集团吗？”白湘灵的声音中立刻充满了惊喜，但又很快低垂下去，“顾惜，你不用觉得我惨才这么做。”
　　
　　“你想什么呢？”顾惜笑着打断她的自怨自艾，“你忘了自己是女主，马上就要三年拿两个影后了吗？”
　　
　　白湘灵愣了下，顾惜继续说：“你现在是什么身价？未来你拿下影后又是什么身价？我要是现在就能把你签到顾氏去，那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白湘灵：“……”
　　
　　她幽幽道：“你这么会赚钱你家里人知道吗？”
　　
　　顾惜哈哈一笑道：“应该是知道的。”
　　
　　于是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合同问题交给公司专业人员去处理，顾惜挂了电话，刚想去申请一个微博账号，却发现孙青青在群里发了十几条消息。
　　
　　顾惜不用点进去就知道她发的是什么，吃瓜小能手怎么能不走在吃瓜第一线。
　　
　　顾惜回了个省略号，孙青青眼明手快的抓着她问：“惜惜，你那几天不是在影视城吗？你知道这件事吗？”
　　
　　顾惜干脆利落了回了个个“知道”。
　　
　　孙青青震惊的发了几个感叹号，“所以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顾惜打字道：“那几天我住的就是这间套房。”
　　
　　孙青青：“啊？”
　　
　　阮昭：“？”
　　
　　姜玥：“？？”
　　
　　吴苑：“？？？”
　　
　　一语惊起千层浪，其余几个人也被吓了出来，顾惜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最后说：“我先去申请微博账号，到时候再跟你们详细说。”
　　
　　顾惜申请了微博账号，又打电话给酒店前台，让她们给自己开了张电子发票，又让她们把自己在同一天差不多时间段进房间的监控同样拷贝一份发到自己邮箱。
　　
　　绯闻是早上八.九点的时候出现在微博上的，虽然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这个叫白湘灵的都演过哪些角色，但热搜挂在哪里，又有公司在背后做推手，就算不想看也总会推荐到你面前，关注度自然而然也就上来了。
　　
　　顾惜把监控视频和电子支票一前一后发到了微博，顺便艾特了白湘灵。
　　
　　白湘灵好不容易才改了微博密码，把账号从公司手里抢过来，第一时间转发了顾惜的微博辟谣。
　　
　　顾惜原本想用自己的名字用作ID，结果发现已经被占了，只能在名字后加了一串乱码，以至于消息刚发出时，绝大多数人都抱有怀疑态度。
　　
　　毕竟之前的事情闹得那样沸沸扬扬，顾惜都没有亲自说什么，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站出来发证据？
　　
　　然后顾惜就给孙特助打了个电话，叫他用公司的官方账号转发自己的微博。
　　
　　孙特助正好在顾昭办公室里汇报工作，见是顾惜打来的电话，便递到了顾昭面前。顾昭正在看文件，见状点了点头，示意他接起来。
　　
　　挂了电话后，孙特助默默看向顾昭，顾昭很是随意的摆摆手道：“去转吧。”
　　
　　孙特助：“……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白湘灵的经纪人想的很美好，虽然是炒作，但他并没有把顾惜牵扯进来，毕竟炒作的方向是绯闻，有谁会往顾惜身上想呢？
　　
　　况且他也已经问过了，顾惜和白湘灵是第一次见面，以前压根不认识，并且白湘灵的表姐还得罪过顾惜。
　　
　　由此可见，白湘灵和顾惜的关系就算不差，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他就放心大胆的凭借一张监控截图给白湘灵捏造了这么一个绯闻出来，至于是好是坏，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现在知道白湘灵名字的人比以前更多了不是。
　　
　　更何况，他也得让白湘灵知道，签了公司就得好好听话，不要以为拿了个电影角色就了不起，公司有的是办法让她飘不起来。
　　
　　经纪人得意洋洋的等着白湘灵给自己打电话求饶，两小时后，他等到了公司高层打来的电话，并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一场没头没脑的绯闻气势汹汹而来，仅存活了不到半天，就被一巴掌扇了回去。这巴掌还又准又狠，一时间删微博的删微博，道歉的道歉，简直比传绯闻的时候还热闹。
　　
　　吃瓜群众很是看了场笑话，而另一边，白湘灵所在的公司还没有从顾惜竟然真的出来帮忙辟谣这件事中回过神来，就被突然造访的律师团给惊到了。
　　
　　白湘灵在剧组拍戏，律师团的照片还是同公司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发给她的。
　　
　　白湘灵一开始没有点开图片看大图，只看到找照片上有四五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还以为是公司欠了债被要债的找上门了。
　　
　　同事发了个无语的表情，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傻啊，这是顾氏的律师团，来谈你的合约的！”
　　
　　白湘灵：“？”
　　
　　她点开大图看了看，蓦然有种其实八卦说的也没错，自己确实抱了个了不得的金大.腿的感觉。
　　
　　白湘灵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出去。
　　
　　同事羡慕道：“看不出来啊湘湘，你和顾惜的关系这么好吗？这她都为你出头。”
　　
　　白湘灵总不能说因为她俩有一个共同的秘密，说出去就会被双双拉走切片。她灵机一动，把顾惜之间告诉胡导的理由重复了一边，“也没有啦，因为我有个表姐是她的同学。”
　　
　　反正谁也不知道她表姐就是白莲。
　　
　　同事半信半疑，这得是多好的朋友才能让一直神神秘秘的顾大小姐亲自出面辟谣，况且这个谣言还和她没什么关系！
　　
　　白湘灵糊弄完同事，飞快的转头去找顾惜，震惊的问：“你家签合同都这么大阵仗吗？”
　　
　　顾惜正在群里被孙青青缠着分享八卦，看到白湘灵发来的消息，不明所以的回了个问号，“什么？”
　　
　　白湘灵把照片转发给她，顺便把从同事那得来的情报复述了一遍。
　　
　　顾昭也颇为惊讶，“这么快就去了吗？”
　　
　　白湘灵默默看了眼时间，距离她和顾惜打完电话还不到两个小时，不得不说顾氏集团的办事效率当真一流。
　　
　　顾惜想了想，猜测大概是因为她直接把电话打给了顾昭，告诉了她白湘灵的身份。
　　
　　不仅知道剧情，而且是书里的女主角，未来的大满贯影后，这种人才怎么能不早早收到自己公司里去。
　　
　　安抚白湘灵不用担心后，顾惜又点开微博翻了会评论。
　　
　　网上已经彻底变了个风向，带头搞事的营销号率先滑跪之后，剩下的事情就简单许多，甚至于连白湘灵的公司都在半个小时前假模假样了发了个公告澄清谣言。
　　
　　剩下的交给律师就好。
　　
　　白湘灵退出聊天界面，抓着剧本发呆。刚拍完一场戏下来的宋景州戏服都没换，拎着两杯奶茶走到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伸出双手道：“你喝哪个？”
　　
　　白湘灵回过神来，熟门熟路的从他手上挑了一杯全糖，笑道：“你又请全剧组喝奶茶？”
　　
　　宋景州摸了摸鼻子，顾左右而言他道：“这家奶茶挺好喝的。”
　　
　　顿了顿，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网上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白湘灵没心没肺的说：“已经解决好了。”
　　
　　宋景州酝酿半天的话顿时哑在喉咙里，“啊？都解决了？”
　　
　　宋景州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拍戏，脑子中接收到的信息还停留在几个小时前，下了戏就赶紧跑来给白湘灵送奶茶，压根不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迟来一步的助理正正在后面默默捂脸，他倒是想说，宋景州也得给他机会不是，一下戏就往这边跑，这下好了，尴尬了吧。
　　
　　正正默默走上前，把手机递给宋景州。
　　
　　知道是顾惜出面帮忙后，宋景州很是松了口气，白湘灵签约的公司不太靠谱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有顾氏出面，事情解决起来会顺利很多。
　　
　　白湘灵起身去拍下一场戏，正正走到宋景州身边，压低声音道：“宋哥，你不打算告诉白小姐你之前的打算吗？”
　　
　　手里的奶茶温温热热，宋景州摇了摇头说：“顾氏能给她更好的资源。”
　　
　　正正小声嘟囔，“那也得让白小姐知道你为她考虑过啊，还专门给赵姐打了电话，不然得憋到什么时候去。”
　　
　　宋景州淡淡一笑，把剧本递给他道：“别嘀咕了，来陪我对一下台词。”
　　
　　好好的绯闻转眼成了年度笑话，江如诗也不甘示弱的凑了个热闹，在得到顾惜和白湘灵的同意后，发了几张合照出去。
　　
　　顾惜和白湘灵分别转发评论，坐实两人之间拥有深厚友情。
　　
　　当晚，顾氏集团发布公告，赶在热度消失之前宣布签约艺人白湘灵。




35.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临近春节, 剧组也放了一周的假。
　　
　　自从放假后，顾惜总会时不时的来剧组转悠两圈, 大家也从一开始的少见多怪变成习以为常，反正顾氏本来就是电影的投资方，白湘灵也成了顾氏的签约艺人，顾惜总不会闲的没事去砸自家招牌。
　　
　　更何况，就连向来脾气暴躁的胡导都没说什么，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顾惜特地买了一束花去看白湘灵放假前的最后一场戏，结果花还没送出去，倒是被哭的眼睛不是眼镜，鼻子不是鼻子, 妆花了一脸的白湘灵吓了一跳。
　　
　　助理欢欢一脸尴尬的说：“小顾总, 湘湘她第一次跟组拍这么长时间的戏, 同事杀青她有点儿激动。”
　　
　　顾惜头一回见到看别人杀青比自己杀青还激动的, 一时间拿着花都不知道该不该送出去。
　　
　　万一送出去了人家以为今天杀青的是白湘灵怎么办？
　　
　　欢欢很有眼色的把花接了过去，“小顾总, 把我给我吧。”
　　
　　欢欢是白湘灵签约顾氏后公司派给她的助理，是个胖乎乎的年轻姑娘, 性格不错, 因为比自己还大一两岁, 所以白湘灵平时就叫她欢欢姐。
　　
　　好不容易劝住了要找每个人去拍合照的白湘灵，欢欢带她去卸妆洗脸，顾惜闲的没事，就坐在白湘灵常坐的凳子上, 一边玩手机一边等她出来。
　　
　　因为是放假前的最后一天，所以片场里有些闹哄哄的，顾惜特地把凳子搬到了角落里, 确保自己不会妨碍到任何人。
　　
　　“呀，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这里会有人。”
　　
　　一个男生慌慌忙忙的冲过来，大冬天的，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胸.前的扣子还解开了几枚，露出一片春光。要不是顾惜反应迅速的勾了个凳子到自己身前，只怕这人还要再往前跑几步，直接扑倒她怀里。
　　
　　男生看起来又羞涩又慌张，抓着衬衫道：“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顾惜：“……”
　　
　　朋友，戏过了。
　　
　　见顾惜没有反应，男生咬了咬下唇道：“那个，我找不到更衣室了，你知道在哪里吗？”
　　
　　顾惜抬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指了个方向，“往那边走十米。”
　　
　　男生眼神一亮，立马顺杆子往上爬，“我刚来，还不太认识这里的路，你能带我去吗？”
　　
　　“哦，我也不认识路。”顾惜平静的说：“我的意思是前面十米有剧组的工作人员，你可以去问他。”
　　
　　男生的脸刷一下变得五彩缤纷，显然是没想到顾惜会这么说。他站着不动，顾惜好奇的抬头看着他问：“你现在不着急了吗？”
　　
　　男生：“……”
　　
　　他艰难的扯起嘴角笑了笑，说：“我马上就去。”
　　
　　“哦。”顾惜平静道：“那你快走吧，挡着我的光了。”
　　
　　男生：“…………”
　　
　　大概是实在冻的遭不住，男生忍了好一会儿，到底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白湘灵卸了妆，又换下了戏服才从休息室出来，顾惜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睛忍不住想笑，白湘灵本来就是娇娇嫩.嫩的长相，再加上一双红眼睛，看上去格外像兔子。
　　
　　不知道是不是洗了把脸后清醒了许多，白湘灵这时候也不嚷嚷着要去找人拍合照了，老老实实的抱着花坐着，就是眼神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顾惜把自己来时路上打包的点心递给她，单手撑着下巴看她道：“怎么了？”
　　
　　白湘灵老气沉沉的叹了口气，“我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剧组呆这么长时间。”
　　
　　《止杀》作为古装武侠电影，除了在影视城外，还需要在很多地方实地取景。目前在影视城拍摄的是一些无法实地取景的部分，饶是如此，剧组还是耗时两个多月，在影视城搭了个足以以假乱真的景出来。
　　
　　不过这处景今天过后也就没什么用了，因为年后就要开始拍摄实地取景的部分，整个剧组要一起开拔，天南海北的四处跑。
　　
　　白湘灵的戏份虽然不多，但因为比较琐碎，闲的时候两三天都拍不到她，忙的时候却又需要她时不时出来刷个脸，所以年后也会跟着剧组一起走。
　　
　　胡导的剧组没什么糟心事，相处久了，大家的关系都不错，白湘灵甚至能叫出来大多数剧组工作人员的名字，更不要说是时不时坐在一起唠嗑对台词的演员们了。
　　
　　顾惜说：“所以过完年你就要去公费旅游了吗？”
　　
　　白湘灵的一腔离愁别绪就这么被她不解风情的给打散了。
　　
　　白湘灵今天没什么戏份，但两人谁都没说走，就这么坐着唠嗑，欢欢跑来跑去的把东西收拾齐整，见顾惜和白湘灵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像是早就习惯一样，颠颠的跑去帮剧组的忙了。
　　
　　白湘灵之后还有另外几场戏，胡导骂人的声音隔了老远都能听到。因为胡传良的出场方式，顾惜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个追赶市场潮流、幽默风趣的小老头，在剧组呆了几天后才知道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甭管私底下有多么和蔼可亲，一旦到了拍戏的时候，胡传良就像是变了个人似得，吹胡子瞪眼，骂人的声音能传出二里地去。副导演和他是多年搭档，对这种情况早就司空见惯，熟练的在旁边打圆场，压住胡传良的脾气，还要安抚演员情绪。
　　
　　但凡胡传良不是什么名导，就凭他这身脾气，迟早得被人套着麻袋打一顿。
　　
　　白湘灵也被骂过，但她心里很想得开，胡导从来不会无缘无故骂人，只有在演员犯了错的时候才会喊上两句，喊完自己还气的不行，又要拿剧本给他们讲戏，讲一遍不行就两遍，再不行就八.九十来遍，说他是精益求精也好，吹毛求疵也好，反正经他手调.教过的演员，多多少少都会开点儿窍。
　　
　　至于白湘灵，那是开了通天大窍。
　　
　　周围没有其他人，白湘灵一边用勺子挖蛋糕吃，一边说：“这就是当女主的好处吗？我爱了。”
　　
　　顾惜想起原书中说过白湘灵是个戏痴，有的人演戏是为了出名，为了赚钱，她的目的就很单纯，只是为了演戏，钱不钱的无所谓。
　　
　　白湘灵真诚的告诉她，“钱还是很有所谓的。”
　　
　　顾惜屈起食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转过头问：“胡导这是骂谁呢？王导也不拦着点？”
　　
　　王导就是那位副导演，平时这个时候，早该出场和稀泥了。
　　
　　“那我知道是谁了。”白湘灵头也不抬的说：“应该是隔壁剧组过来客串的那个，本来是缺个配角，就俩镜头，昨天拍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过。胡导气的杯子都摔了俩，王导一开始还帮忙劝了会儿，后来发现别人根本不领情，也就撒手不管了。”
　　
　　顾惜挑了挑眉，胡导和王导都是圈内的有名有姓的大导演，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什么黑历史，这得是哪家大神才会不领这两位的人情？
　　
　　白湘灵凑到顾惜耳边说了几句话，末了道：“我猜胡导马上就会把人踢出去。”
　　
　　顾惜也摸了块点心塞进嘴里，闲闲道：“我猜也是。”
　　
　　两个人猜的都没错，胡导骂完，立马让人收拾东西麻溜的滚蛋，被滚蛋的那位似乎确实没有什么真的来拍戏的心思，说走就走，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不过走之前还是要换下戏服，顾惜恰好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正是不久前穿着白衬衫到处找更衣室的那位，这时候臭着一张脸，什么情绪都有，就是看不出害羞和不好意思。
　　
　　白湘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咬着勺子道：“喏，就是他，叫郝中杰。”
　　
　　“他就是郝中杰？”顾惜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很快收回目光道：“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要来客串了。”
　　
　　白湘灵来了兴趣，郝中杰是隔壁剧组的主演，至于为什么演技差劲还是主演，问就是粉丝多，不管怎么演都有人买账。
　　
　　所以知道是他主动请缨来演一个正脸都没有的配角时，白湘灵很是惊讶，心想胡导不愧是名导，号召力如此牛逼。
　　
　　顾惜把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白湘灵的脸上顿时也像是打翻了颜料瓶，五颜六色的很是精彩。
　　
　　手里的蛋糕是吃不下去了，她连喝了两大口水压下嘴里的甜津津，才开口道：“所以他来的目的其实是自荐枕席？”
　　
　　顾惜耸了耸肩道：“自恋的说，确实是这样。”
　　
　　白湘灵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颇为真诚的说：“那他可真有自信。”
　　
　　不说顾惜的身份地位，就单论长相，十个郝中杰摞一块都赶不上顾惜一个，要是没有自信，还真做不出这种事。
　　
　　*
　　
　　因为是放假前的最后一天，所以下午三点便结束了拍摄。宋景州拍完戏回来，冷不防见到白湘灵还在，吃惊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白湘灵：“……”
　　
　　宋景州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连忙解释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今天不是没有戏，不早点儿回家过年吗？”
　　
　　越说越乱，白湘灵只好无奈的开口道：“没事，我是本地人，我等大家一起走。”
　　
　　宋景州眼神一亮，连忙道：“你去哪儿，顺路的话我送你。”
　　
　　顾惜和白湘灵对视一眼，白湘灵当机立断的道：“好啊！”




36.  第三十六章   这么贵的车，蹭一下要赔不……

　　白湘灵答应的果断又干脆, 本来在旁边杵在下巴看戏的顾惜突然有种自己在闪闪发光的错觉。
　　
　　她扭头去找欢欢，朝对方投去疑问的眼神。
　　
　　欢欢无声的指了指头顶的电灯泡。
　　
　　顾惜：“……”
　　
　　顾惜只能看到别人对自己的好感度, 白湘灵对她的好感早就超过了60，就连宋景州对她的好感度也不低，但这两个人之间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估计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眼看白湘灵打算和宋景州一起走，顾惜目光一凛，忽然想到一件事，一把拉住白湘灵道：“等等。”
　　
　　宋景州仿佛现在才注意到她，连忙和她打了声招呼，顾惜没有在意他对自己的忽视, 拉着白湘灵走到角落, 正色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白湘灵没想到顾惜发现的这么快, 脸上震惊的表情根本来不及掩饰, “你怎么知道？”
　　
　　顾惜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你说呢？我好端端的站在这儿, 你还要蹭别人的车回去，你傻还是我傻？”
　　
　　白湘灵半张着嘴看她, 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嘟囔, “你反应也太快了吧。”
　　
　　顾惜抱着胳膊看她, “说吧，怎么回事？”
　　
　　白湘灵欲言又止，顾惜也不催她，只一言不发的站着, 大有她不说就别想走的意思。
　　
　　宋景州还在外面等着，白湘灵犹豫再三，轻声道：“我觉得今天会出事。”
　　
　　顾惜深吸一口气, 白湘灵下意识往下缩了缩脖子，连忙补救道：“我只是感觉！感觉！”
　　
　　顾惜看着她问：“所以你跟他一起走是什么意思？用自己的主角光环对抗剧情发展？就你这小身板还想美救英雄？”
　　
　　白湘灵小声嘟囔道：“我好歹是女主嘛，应该不会出事的。”
　　
　　顾惜没想到她平时看起来乖乖巧巧的，胆子居然这么大，要不是自己及时发现，说不定这人真就凭着一胆量和主角光环去美救英雄。
　　
　　“剧情应该不会有那么大力量。”顾惜想了想说：“最起码我从来没有按照剧情走过。”
　　
　　白湘灵纠正她，“你不是没有走剧情，而是改了剧情。”
　　
　　原本在进入娱乐圈后立刻收获大批粉丝的男主现在和苦哈哈的在节目里混日子，未来在剧情中会跳出来恶心人的白莲还在焦头烂额的打官司，作为全书最强女配的顾惜，早就一脚踹开男主独自美丽。
　　
　　都到了这个份上，谁能不说剧情一声惨呢？
　　
　　惨归惨，白湘灵绝不会坐视宋景州因为别人的过错不得不退出演艺圈，甚至失去双.腿。
　　
　　她眼巴巴的看着顾惜，顾惜被她看的没办法，叹了口气说：“还有一个办法。”
　　
　　剧情不是绝对不能更改的，比如她和白湘灵，所做的事情在一定程度上都是在和原书剧情做对抗，既然她们能够成功，没道理宋景州不行。
　　
　　唯一麻烦的一点就是她们不能告诉宋景州剧情的事情，毕竟她们谁都不想被切片。
　　
　　十分钟后，宋景州的助理兼司机正正被顾惜忽悠着坐上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去。他是外地人，早就提前订好了高铁票回家过年，顾惜再三保证会把宋景州安全送到家后，正正一脸茫然的坐上车走了。
　　
　　直到车子开出去几百米远，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给宋景州发消息道：“宋哥，小顾总真是个好人。”
　　
　　小顾总这个称呼还是欢欢带起来的，她比顾惜大，又是标标准准的顾氏职工，就死活不肯叫顾惜的名字，但叫顾大小姐又尴尬的不行，最后选了个折中的方式——小顾总。
　　
　　欢欢自己坚持，顾惜也就由着她去了，没想到知道这个称呼的人越来越多，就连胡导有时候叫她，也会半开玩笑似得叫一声小顾总。
　　
　　小顾总又把同样茫然的宋景州忽悠到了自己车上，宋景州不明白为什么到最后蹭车的人成了自己，他犹豫再三道：“其实我可以自己开车。”
　　
　　白湘灵当机立断的阻止了他这个可怕的念头，“我还有事想对你说。”
　　
　　对上宋景州疑惑不解的目光，她搜肠刮肚的给自己找借口，“就是那个……那个，对，剧本！”她一拍双手道：“关于剧本，我还有些问题想问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白湘灵突然在这个时候提起来要问他剧本，以及两个人明明有联系方式可以在放假的时候聊天，但宋景州还是毫无疑问的被忽悠瘸了，半推半就的被塞到了后车座。
　　
　　顾惜有些庆幸自己没什么开跑车的爱好，欢欢也被她们忽悠着搭乘出租车前行离开，加上司机四个人刚好坐进车里。
　　
　　白湘灵认真的问她，“惜惜，咱们有什么一定要坐这辆车的理由吗？”
　　
　　顾惜坦诚的说：“没有啊，就是这辆车比较贵而已。”
　　
　　白湘灵：“……”
　　
　　她默默看了眼车前头的金色车标，仿佛知道了顾惜的脑回路。
　　
　　这么贵的车，蹭一下一定要赔很多钱吧？
　　
　　*
　　
　　坐在后车座的宋景州茫然极了，除了司机外，白湘灵和顾惜都是女生，怎么说都应该是他坐在副驾驶，但这个提议刚说出口，就被白湘灵以讨论剧本的理由再次堵了回去。
　　
　　把宋景州交给白湘灵去忽悠，顾惜悄悄嘱咐司机道：“等下开车的时候慢一些。”
　　
　　司机是顾昭特地找的，驾龄二十多年，开车很是谨慎，更深知老板的事不要打听的道理，听到顾惜的要求，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放心吧小顾总。”
　　
　　顾惜：“……”
　　
　　司机明明连影视城的大门都没进过，从哪儿get的小顾总这个叫法？
　　
　　一辆车，四个人，四种心情。
　　
　　白湘灵上车前给自己挖了个坑，这时候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思和宋景州讨论剧本。
　　
　　顾惜通过后视镜对她看去一眼，白湘灵脑海中紧紧的绷着一根弦，不管之前做了怎样的心理准备，真到了这个时候，说不紧张是假的。
　　
　　这一步是兵行险招，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女主光环比较厉害还是剧情影响比较强大，但这也是她们唯一一次机会，年后剧组去外地拍摄，谁知道剧情为了把男主弄进剧组会做出什么事来。
　　
　　车子缓缓行驶在路上，宋景州专心致志的给白湘灵讲戏，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
　　
　　一辆面包车悄无声息的跟了上来，顾惜刚从倒车镜中看出不对，后排的白湘灵就猛地抬起头来。
　　
　　尽管她什么都看不到，但感觉告诉她预料中的事情发生了。
　　
　　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顾惜不动声色道：“开慢一点儿，我有点儿晕车。”
　　
　　车速再次往下降了一点，顾惜看着倒车镜里离他们不远不近的车子，皱了皱眉，低声道：“先别回去，绕几圈。”
　　
　　听到这句话的宋景州立刻反应过来回头往后看，在看到很在后面的面包车时，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
　　
　　这种情况他遇到过不止一次，甚至有一次没发现，对方直接跟到了小区，以至于那段时间小区天天有人半夜敲门，后来还是他及时找了房子搬出去，“半夜凶铃”才从小区里消失。
　　
　　哪怕他已经说过很多次这个问题，包括不久前发生在酒店的事情，可仍旧有人死性不改。
　　
　　宋景州是科班出身，并不靠粉丝红利吃饭，面对这种情况也从不委婉，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
　　
　　握了握拳，他说：“他们是跟着我来的，找个地方停车，我去跟他们说。”
　　
　　白湘灵着急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怎么行，你自己一个人，万一他们想做什么事呢？”
　　
　　宋景州哭笑不得的说：“我是男的，能出什么事？”
　　
　　顾惜适时的在前面接了一句，“这年头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
　　
　　宋景州：“……”
　　
　　说话的功夫，或许是见到顾惜他们车速不快，面包车开始加速，几乎要和他们在同一条路上并行。面包车的车窗降下，有人伸出手隔着车窗打招呼，还有人拿着手机拍摄。
　　
　　车窗是单面可见，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看到外面，白湘灵盯着手机摄像头看了一会儿，语气幽幽道：“他们知道自己拍错人了吗？”
　　
　　刚好坐在另一边的宋景州：“……”
　　
　　为了安全，顾惜他们还是在最近的停车点停下，宋景州戴上口罩帽子下车，走到同样停下得面包车边敲了敲车窗，为了避免麻烦，只有司机一人同他下去交涉。
　　
　　白湘灵趴在后车座靠垫上紧张的看过去，在看到有人伸手拉扯，连司机都被推了一把后，忍不住开了车门冲下去。
　　
　　宋景州没想到这些人会这么疯狂，大约是以为车上只有他和司机两个人，于是便有恃无恐起来。
　　
　　正当宋景州被人拽着袖子脱不开身时，白湘灵打开车门冲过来，一把把他护在了身后，大声道：“你们是不是疯了？他是人，不是你们的玩具！”
　　
　　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宋景州不动声色的把白湘灵拉到自己身后，冷静的对面前的几个人道：“如果再有下次，我会报警。”
　　
　　说完，宋景州和带着白湘灵回到车上，司机满头大汗的回来，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怪不对小顾总你让我开慢一点儿呢，这也太……卧槽！”
　　
　　“嘭”的一声，原本停在后面的面包车突然冲了过来，似乎想要拦住他们的去路，只不过车技不精，直接一个猛子撞到了车头上，好在车子并未启动，除了被吓了一跳外，并未有人受伤。
　　
　　顾惜淡定的解开安全带，转头对一脸茫然的白湘灵道：“报警吧。”




37.  第三十七章   白宋

　　直到交警抵达现场开始处理事故, 白湘灵才稍稍回过神来，她看着被撞得凹下去一块的车头, 声音飘忽道：“这……算是躲过去了吗？”
　　
　　顾惜看了眼刚才还气势凌人现在却缩在角落里的几个人，叹了口气道：“如果确实是他们几个的话，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遵纪守法的人多一些，没那么多法外狂徒。
　　
　　白湘灵长长的舒了口气，觉得心底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看着好好地车子被撞出一个坑，白湘灵还是不免有些心疼到滴血, “这能修好吗？”
　　
　　“钱给够了就能。”顾惜很是无所谓的一摊手, “反正不是我出钱。”
　　
　　急匆匆赶来的保险人员听到这句话, 顿时露出“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的表情。
　　
　　交警的事故鉴定做的相当顺利, 除了车载录像，还有附近的摄像头, 全方位无死角的记录了事情经过。
　　
　　除此外，顾惜还十分好心的提供了之前十几分钟内对方无视交通法规强行跟着的录像, 直接把司机的借口堵了回去。
　　
　　发生了冲突？
　　
　　不好意思, 没有冲突, 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三好公民。
　　
　　按照一般流程，交警本来还想问问是否要私了，但在看清被撞得是什么车后，默默的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三四百万的豪车被撞出来一个坑, 别说车主了，是个人看到都觉得上头。
　　
　　包车司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自己的委屈，车子是他的没错, 之前跟车的时候是他开的也没错，但刚刚他只是下车去抽了支烟，一打眼的功夫，两辆车就撞到一块去了。
　　
　　直到现在，包车司机都没敢回头看一眼车子被撞成了什么样，他怕自己当场去世。
　　
　　宋景州有些过意不去，要不是因为他，顾惜的车也不会被撞。给经纪人赵姐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后，他略显愧疚的说：“对不起啊顾惜，要不是因为我……”
　　
　　顾惜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认真的说：“你道什么歉？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受害者有罪论。”
　　
　　两家保险公司姗姗来迟，先到的是顾惜这边的保险人员，没等工作人员检查车体受损情况，顾惜很干脆的开口道：“对方全责，不用你们赔。”
　　
　　听到这句话的包车司机差点儿当场心肌梗塞，而他那边的保险人员也好不到哪里去，天知道他在看到包车司机口中的小车祸时是怎么样的心情。
　　
　　事故确实不严重，但也得看撞得是什么车吧！
　　
　　不过保险人员的心情很快又明媚起来，因为进过交警询查，发生事故时开车的人并不是包车司机，而是另外一个女生，并且经过对轮胎印的分析，以及女生的动机，可以看出她是有意驾车装上去的，所以责任的主体在女生，包车司机负连带责任。
　　
　　保险人员找到了拒赔的理由，开心简直溢于言表。
　　
　　倒是白湘灵在听到女生的开车撞过来的动机时，整个人像是睡了一觉刚起床，懵到不行。
　　
　　“她居然在吃醋？”白湘灵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她为什么会觉得我和宋景州在谈恋爱？我们明明才认识了一个月啊！”
　　
　　顾惜：“……”
　　
　　她看了眼站在旁边呆若木鸡的宋景州，默默在心底给对方点了个蜡。
　　
　　宋景州并没有呆愣太久，很快便回过神来，抿了抿唇道：“我已经和经纪人通过电话了，事情由我而起，所以网上的事情就由我们来处理。”
　　
　　哪怕宋景州用口罩和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可面包车里还有另外三个人，事故发生的时候他们都在车外，交警也只能就他们的追车行为进行了一番批评教育。
　　
　　几人显然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保证自己绝不再犯的时候说的格外真诚，似乎只要有一个字说的不对，就会被抓去承担修车费用。
　　
　　可见百万豪车的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事情是一定会被传出去的，到时候网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言论，就不是顾惜能够决定的了。术业有专攻，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员处理就好。
　　
　　顾惜很爽快的点了点头，把事情托付给了宋景州。
　　
　　具体情况还需要到交警大队办手续，但两辆车都被拖走，交警开来的车上不够位置，没等交警想出办法，另外一辆同等价位的车子缓缓停在了众人面前。
　　
　　司机从车上下来，把车钥匙交给了顾惜。
　　
　　众人：“……”这合理吗？
　　
　　开车撞过来的女生年纪轻轻，一开始还叫嚣着自己家里有钱又不是赔不起，就算全责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份嚣张一直持续到众人走进交警大队，看不下去的保险工作人员告诉了她估算的维修价格。
　　
　　“你开什么玩笑？”女生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我又不是傻子，就被撞了那么一下就几十万？你骗鬼呢！”
　　
　　保险人员：“……”
　　
　　包车司机心里正窝着火，闻言破口大骂道：“去你.妈的，你知道自己撞得是什么车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有你什么事啊！”女生不甘示弱的回骂：“是我花钱雇的你！少他.妈跟我逼逼赖赖，小心我投诉你！”
　　
　　“哎卧槽！”司机这时候哪还管她投诉不投诉，一把搂起袖子道：“嘴给我放干净点，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女生还想说什么，被一脸头大的交警拦住，“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见女生依旧满脸不忿，交警忍不住提醒她道：“是本地人吗？能联系到家里人吗？”
　　
　　女生一脸无所谓的说：“不用找他们，我成年了，我也有钱。”
　　
　　交警：“……”
　　
　　这可真是好言难劝找死鬼。
　　
　　虽然没有责任，但同车的另外三个人也被带回来接受询问，其中一个女生默默上网查了车子的报价，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女生，“莎莎，你……你要不要看看这个？”
　　
　　包车司机觉得自己无辜极了，简直就是标准的无辜受难，但车是他的，无论如何他都脱不开干系，想要不赔钱，就只能找对方车主求情。
　　
　　包车司机看出来顾惜才是真正管事的人，又看她年纪轻轻，心里立刻打起了小算盘。
　　
　　顾惜正在和司机交代事情，突然听到一阵哭喊声在耳边炸响，她转头看过去，包车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距离她不远处的凳子上，一边拍腿一边哭喊自己的难处，间或扇自己嘴巴子，比演戏都要精彩。
　　
　　顾惜一眼就猜出来他想做什么，扫了他一眼后就挪开目光，对白湘灵道：“手续办完了，咱们走吧。”
　　
　　包车司机没想到自己都这样了，顾惜还能无动于衷，急忙走过去拦在了几人面前，“顾……顾小姐。”
　　
　　顾惜挑眉看他，包车司机哭丧着脸说：“顾小姐，您看，这事和我真没什么关系，我就是一开车的。”
　　
　　“没关系？”顾惜问他，“跟我们车的人不是你吗？”
　　
　　包车司机连忙给自己推脱，“那都是他们让我跟的啊，我只是给他们开车而已！顾小姐，您说咱们没仇没怨、素不相识……”
　　
　　白湘灵露出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她直接打断对方的哭诉，“我看你长得一般想得挺美啊！怎么和你没关系了？大街上那么多车，怎么就你在后面跟着，赚钱的时候挺开心的吧？出事了就想推卸责任？”
　　
　　白湘灵一口气怼完，朝包车司机翻了个白眼，总结道：“既想赚钱又不想承担责任，天底下的好事怎么不全让你占了啊！”
　　
　　司机被怼的面色铁青，顾惜看都没看他一眼，和白湘灵并肩走了出去。
　　
　　*
　　
　　发生事故的地方虽然算不上繁华，但来往也有其它车辆和行人，再加上被撞得是辆价值不菲的豪车，于是刚走出交警大队的大门，顾惜被告知自己又上了热搜。
　　
　　孙青青在群里发了个小视频，顾惜点开看了一眼，白湘灵听到声音凑过来，“这什么东西？”
　　
　　顾惜道：“路人拍的，现在应该正在热搜上挂着。”
　　
　　白湘灵：“……”
　　
　　她露出个无语的表情，“这也值得热搜？”
　　
　　“哦。”顾惜慢吞吞的说：“有人认出宋景州了。”
　　
　　尽管宋景州在下车的时候特地带了帽子口罩，力求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但粉丝看自家明星，哪怕化成灰都能从灰的形状认出来对方。
　　
　　好在宋景州已经提前给经纪人打了电话，视频放出来后不久，公关部门就运作起来，及时把控了舆论方向。
　　
　　江如诗也第一时间发了消息过来询问情况，顾惜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江如诗发了一连串的感叹号，问道：“还是那几个人吗？”
　　
　　她问的是之前在酒店半夜敲门的那几个，顾惜和她们打过照面，一早便认出来依旧是这几个人，“是她们。”
　　
　　不仅是顾惜，宋景州也对这几个人有印象，他们已经跟过自己不止一次。
　　
　　听到这个消息，顾惜和白湘灵反而放下心来，如果一直是这几个人的话，那就说明她们今天的冒险没有白费。
　　
　　白湘灵很是松了口气，“我决定以后就跟着他了。”
　　
　　顾惜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想做什么？”
　　
　　白湘灵同她说了自己那个奇怪的预感，“其实我早几天就发现了，如果是和我亲近的人将要发生什么事情，我就能预感到。”
　　
　　顾惜长长的“哦”了一声，问她：“那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等到《止杀》拍完呗。”白湘灵说：“等到他杀青，事成定局。反正我算是看明白了，剧情走向再厉害，总不能为了个狗屁男主把我这个女主搞死，不就是硬碰硬吗？大不了大家一起玩玩。”
　　
　　顾惜：“……”那你可想的真开啊！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顾惜意味深长的说：“好主意，你加油。”




38.  第三十八章   真假千金剧本后续

　　“爷吐了,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傻.逼存在。”
　　
　　“建议他们要是实在没事做就去找个牢坐坐，不要出来祸害别人了。”
　　
　　“前段时间跑去酒店敲门的也是他们, 绝了，没个十年脑血栓……不对，他们应该压根没有脑子。”
　　
　　“骂他们是孤儿都觉得侮辱了孤儿这个词。”
　　
　　“粉丝来了粉丝先骂……（以下省略脏话一百字）”
　　
　　“查了一下车子的价格，先说一句大小姐牛逼，然后，我去你妈的一群臭傻逼，老子好不容易让爸妈同意我追星，结果他们现在生怕我也跟这群傻逼一样，生活费都给我减了一半！”
　　
　　……
　　
　　明星被骚扰的事情屡见不鲜, 却因为种种限制无法做出有力回击, 就像上次的酒店事件, 即便把监控视频发到了网上, 并做了强硬回复，依旧没能阻止他们做出更加丧失理智的事情。
　　
　　不仅是明星, 就连粉丝也对这些人极为厌恶，好不容易看他们栽了跟头, 高兴的恨不得去买几挂鞭炮庆祝。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顾惜微博再度沦陷, 虽然只是转发了宋景州经纪人发布的公告, 底下的评论依旧在几天时间内达到了几万条。
　　
　　有公关部门伸手，自然没让舆论朝绯闻的方向走，就连白湘灵也被神通广大的网友翻了出来，因为她义无反顾的拦在宋景州身前, 以及她斥责对方的那句话，都为她增加了不少好感度。
　　
　　白湘灵还跟顾惜吐槽，原书剧情里这时候她可是被男主粉丝疯狂辱骂的时候, 没想到不走剧情，待遇反而比书里还要好。
　　
　　顾惜听的只想笑，要说白湘灵不愿意和蒋舒归在一起也情有可原，毕竟在原主剧情中，自从和蒋舒归认识开始，她就被对方的粉丝追着骂，觉得她长得不够漂亮，学历不够高，甚至还觉得她不够爱蒋舒归，严苛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粉丝是蒋舒归他.妈。
　　
　　直到白湘灵拿了两个影后奖杯，所谓的粉丝们才像是终于认可了白湘灵的身份，十分勉强的觉得她有资格和蒋舒归在一起。
　　
　　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谁不得连夜扛着火车跑？
　　
　　白湘灵很是认真的对顾惜说：“影后我凭自己努力拿的，我管他们认不认可？还资格，他蒋舒归也不照照镜子，有资格跟我在一起吗？”
　　
　　一波起，一波平。
　　
　　时隔一个月，起诉白莲造谣诽谤的案件终于有了结果，开庭那天顾惜并没有到场，只是授权律师全权处理，律师自然来自于顾氏集团的律师团，处理起这种案子简直手到擒来。
　　
　　除了最基本得到公开道歉外，还有附带的民事赔偿。
　　
　　又因为白莲是蒋舒归的粉丝，当初也是她引导粉丝造谣，所以判决结果下来后，蒋舒归再度被网友们拉出来溜了一圈。
　　
　　“笑死，造谣的时候多嚣张，滑跪的时候就有多尴尬。”
　　
　　“有一说一，我至今为止都没想明白.粉丝们的脑回路，他们到底从哪里来的自信觉得顾惜配不上那个蒋。”
　　
　　“还能有啥，粉丝滤镜呗，怕不是已经开了一百层！”
　　
　　“据可靠情报，蒋舒归以前说过自己看不上顾惜，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喽。”
　　
　　“哈哈哈哈都被打脸，这算是粉随正主吗？”
　　
　　……
　　
　　年假结束后，《止杀》剧组奔赴外地进行拍摄，因为是古装武侠剧，所以剧组基本上是奔着深山老林去了，好在国家的信号普及工作做的相当不错，所以即便是到了深山老林，白湘灵依旧没有错过网上的消息。
　　
　　白莲在原书剧情中出现过几次，作为女配的她自然也是男女主之前的感情推动剂，只不过推动的方式有点儿让人接受不能。
　　
　　白湘灵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自己的这个表姐，白莲善会伪装自己给别人泼脏水，自己做错了事还把黑锅丢给别人，白湘灵比她小，小时候没少被坑。后来两家人为着一件事结了仇，已经好几年没有来往。
　　
　　白湘灵问顾惜之前车祸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顾惜回复她道：“不清楚，应该处理的差不多了。”
　　
　　白湘灵无语的说：“你怎么什么事都做撒手掌柜？”
　　
　　“术业有专攻。”顾惜理直气壮的说：“这些事情我又不懂，万一被他们坑了怎么办？”
　　
　　白湘灵：“……”
　　
　　她幽幽道：“你是认真的吗？”
　　
　　世上能坑顾惜一把的人怕不是根本不存在。
　　
　　*
　　
　　更衣室里，顾惜顾惜换好衣服出来，在穿衣镜前转了两圈，“妈，怎么样？”
　　
　　顾昭笑盈盈的看着她，“好看。”说着，拿起放在手边的盒子，对她招招手道：“来，把这个戴上。”
　　
　　“什么呀？”
　　
　　顾惜拎着裙摆走过去，红色的盒子中垫着明黄色的绒布，当中放着一块通体洁白的白玉镯，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莹润的光芒。
　　
　　顾昭把镯子拿出来给顾惜戴上，颇为感慨的说：“当初你少年早夭，你的大部分东西都作为陪葬送进了陵墓当中，只余下少部分被我留在手边，这个白玉镯是你最常用的，我没舍得放进去。”
　　
　　玉镯圈在腕上，如冰似雪，顾惜半开玩笑的说：“那可真是亏大了，早知道库房会跟着过来，就应该把整个公主府都搬进去。”
　　
　　昔年顾昭凭一己之力扶持幼弟登基，受封镇国长公主，权势可想而知，公主府的东西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几乎可以媲美帝王。偌大的一个公主府，最贵的地方大概是库房，里面放着数不清的绫罗绸缎、奇珍异宝，随便拿一件出来，都称得上价值连城。
　　
　　幸好顾氏集团本来就财大气粗，就算有这么一库房的东西也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你啊！”顾昭佯装生气的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就数你鬼机灵。”
　　
　　顾惜朝她做了个鬼脸，张开双臂道：“那就这件了？”
　　
　　顾昭满意的点了点头，“好。”
　　
　　顾昭身上是和顾惜同色系的礼服，连妆容和造型都有些许相似，站在一起时不像是母女，倒有几分像姐妹。
　　
　　春节假期还没有结束，除了走亲访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宴会邀请。递上来的邀请函顾昭推了大半，推不掉的便去走个过场。
　　
　　方自行向来不掺和公司的事情，况且他现在当教授当的非常开心，大有朝着桃李满天下的方向发展的势头，于是能和顾昭一起去参加宴会的人就只剩下顾惜。
　　
　　今天宴会的举办方是阳城程家，程家和顾氏算的上多年故交，两家人之前的渊源能够追溯到上上一辈子，甚至在顾惜刚刚出生的时候，两家人还说过类似于娃娃亲的话。
　　
　　后来顾惜意外走失，便没有人再提起过这件陈年往事。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现代社会还有娃娃亲这种东西，但不管是顾惜还是顾昭，对这件事的态度都十分明确。
　　
　　这门娃娃亲，谁定的谁结去。
　　
　　卧病在床的顾老爷子感觉很淦。
　　
　　酒店宴会厅内暖气充足，香气氲氩，顾惜跟在顾昭身边，同人打招呼叙旧。
　　
　　阳城再怎么大，圈子里也就那么些人，不是沾亲带故，就是在生意上有联系，至于是伙伴还是对手，都是有颗七窍玲珑心的老狐狸，谁都不会把心思明晃晃的摆到脸上，所以从明面上看，大家笑语盈盈，十分融洽。
　　
　　“顾小姐年少有为，将来进了公司，肯定能担得起大局，到时候顾总就可以放心了。”
　　
　　顾惜心说她年少是年少，可有为是从哪儿看出来的？满打满算她回到顾家也才一两个月，这群人倒是被他.妈还对她寄予厚望。
　　
　　顾惜熟练的拿出应对长辈的通用话术，大家的夸赞和谦虚都不是那么走心。
　　
　　“王叔，沈伯伯。”
　　
　　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顾惜转头看过去，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面容清俊的男人。
　　
　　“顾阿姨。”男人朝顾昭问了句好，目光从一旁的顾惜身上掠过，似乎有一瞬间的惊艳，但很快，这份惊艳便被厌恶所取代。
　　
　　顾惜：“？？？”朋友我们认识吗？
　　
　　男人叫程文硕，是程家的长子，今年二十五岁，三年前大学毕业后就进了自家公司任职。而他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叫程武英，比他小三岁，目前大学在读，是个有名的混不吝、浪荡子。
　　
　　尽管程文硕的目光掩饰的很好，但顾惜上辈子是在公主府和皇宫这种地方长大的，没人敢招惹她不假，可耳濡目染那么多年，对上程文硕这种丢进宫斗剧活不过半集的人，又怎么会看不懂对方的一个眼神。
　　
　　顾昭也察觉到了不对，略微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看向程文硕的目光中带着些许寒意。
　　
　　程文硕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或许是看到还有其他人在场，很是欲言又止了一会儿，看的顾惜都比他着急。
　　
　　作为顾氏集团的掌权人，想要和顾昭套近乎的人数不胜数，走了一个还有下一个，程文硕好几次试图开口，都被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人打断，倒是顾惜站了一会儿觉得累，同顾昭说了一声后去到旁边找了个沙发坐下。
　　
　　大厅里的人或站或坐，侍者端着托盘来来回回的走，顾惜要了杯白开水，拿出手机回复消息。
　　
　　自从去了外地拍戏，白湘灵每天都要给顾惜发消息，十句话里有七八句都和宋景州有关，顾惜看破不说破，就看她自己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
　　
　　面前的灯光突然被人挡了大半，顾惜皱了皱眉，抬头看过去。
　　
　　“你就是顾惜？”




39.  第三十九章   程文硕挨打

　　程文硕满脸漠然的杵在顾惜眼前, 不像是来打招呼，反倒是像来寻仇的。
　　
　　顾惜瞅了眼他头顶上明晃晃的【负20】, 不由得仔细回忆了一下原主和这位大少爷到底有没有什么恩怨，可别是这两人之前还有什么猫腻。
　　
　　那连夜扛着火车跑的可就得是她了。
　　
　　好在程文硕的第二句话便让她吃了个定心丸，“就是你让顾阿姨把佳希赶出去的吗？”
　　
　　顾惜：“？”
　　
　　你要聊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酒店的沙发柔软的吓人，坐下去后仿佛落进来棉花堆里，顾惜懒得起身换地方，索性直接让站在面前的程文硕换地方，“你往旁边站站。”
　　
　　“你又耍什么手段？”程文硕皱着眉，身体却很诚实的往旁边挪了两步。
　　
　　顾惜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 甚至十分友好的朝旁边伸了伸手, “坐。”
　　
　　程文硕冷笑一声, 仿佛从头到脚都写着轻蔑二字, “顾小姐不觉得自己的手段有些落伍吗？还是知道自己比不上佳希，所以便用这些手段来针对她？”
　　
　　他几乎句句离不开顾佳希, 顾惜反倒有些好奇顾佳希到底对他说了什么，竟然把好好一个人哄成个大傻子。
　　
　　人在对待傻子的时候耐心总会格外多一些, 顾惜笑盈盈的问他, “你和顾佳希是朋友？”
　　
　　程文硕的目光飘忽了一瞬, “那是自然，我和佳希从小一起长大，对她再了解不过。”
　　
　　顾惜心里都觉得他有点儿可怜了，从小一起长大, 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都不知道应该是夸顾佳希好手段，还是该可怜程文硕真的傻。
　　
　　顾惜觉得自己是个好心人, 所以她决定祝福顾佳希和程文硕永结同心百年好合，改明儿她就去庙里上香祈福，
　　
　　程文硕还在对自己心目中的顾佳希进行赞美，“佳希她从小就心底善良，从不和人计较什么，但这绝不是别人欺负她的理由！她不愿意让顾阿姨伤心，那这个坏人就让我来做。”
　　
　　顾惜只恨手边没有一把瓜子，这不比春晚精彩多了？
　　
　　程文硕看起来很有当演员的天赋，这么一长串台词说下来，不仅没有卡壳，还全程情感充沛，语调抑扬顿挫，表情管理一流。
　　
　　“佳希她从小接受的就是最好的教育，并且成绩优异，还擅长小提琴和舞蹈，所有见过佳希的人都说她像极了顾阿姨小时候。”说到这里，他轻蔑的看了顾惜一眼，意有所指的说：“有的人以为自己长得像就能代表一切，但事实上，大家看重的永远是一个人的内在。”
　　
　　顾惜从旁边的茶几上摸了盘饼干。
　　
　　程文硕的剧本终于到了最后，他看着顾惜说：“你听明白了吗？”
　　
　　顾惜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哪还记得他上一句说了什么，只管点头道：“对对对，你说的没错。”
　　
　　程文硕：“？？？”
　　
　　程文硕就是个真傻子，也看出来顾惜是在逗他玩，根本没有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顾惜，你不要不识抬举！”他怒不可遏道：“你这种人，哪里比得上佳希，识相点的就赶紧去给佳希道歉，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给她！”
　　
　　顾惜拍了拍手上的饼干碎屑，略一抬眼，看向还站着的程文硕，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一般，反问道：“还给她？”
　　
　　程文硕目光沉沉的看着她，顾惜轻轻一笑，端起手边的水杯扬手便泼了过去，“程大少，巴黎圣母院烧了你被放出来了是吗？”
　　
　　杯子里的水虽然不多，但在这样的场合下被泼了个满头满脸，无疑是奇耻大辱。
　　
　　程文硕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脸上的水，眼睛惊怒交加，看向顾惜的目光更是恨不得要吃了她。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围着他捧着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顾惜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
　　
　　事实证明顾惜的胆子只会更大。
　　
　　被泼了杯水的程文浩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右手微微抬起，看起来就像是要对顾惜动手，然而下一秒，他的右手手腕被顾惜一把抓住，随着一阵剧痛传来，他的视线被迫调转一百八十度，正好对上顾昭阴沉沉的目光和他爸又惊又怒的脸。
　　
　　“爸？！”
　　
　　喊出口的声音抖了三抖，程文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处在一个怎样的状态里。
　　
　　右手被顾惜反扭到了背后，整个右边身子被迫凹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他想要挣开，可顾惜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明明感觉不到她用了多少力气，他却动弹不得，甚至一旦又想要往外挣脱的意思，手腕便像是要被生生捏碎一般痛。
　　
　　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程文硕疼的龇牙咧嘴，却在抬头的瞬间看到各种各样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而来，最终落在他身上。
　　
　　其中还有站在角落里的顾佳希。
　　
　　程文硕羞怒无比，强忍着疼痛道：“你给我放开！”
　　
　　“胡闹！”另外一道同样震怒的声音从程振龙口中传出，程文硕立马期盼的看向自己的父亲，期待他帮自己一把。
　　
　　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程振龙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把程文硕打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顾惜顺势放开了程文硕，走到顾昭身边，观看一场近距离的“父慈子孝”。
　　
　　事实上顾昭和程振龙几分钟前就站在了不远处，就在程文硕赞美顾佳希，顺带还要踩顾惜一脚的时候。
　　
　　当时的场面岂止是尴尬那么简单，程振龙恨不得当场冲出来捂住自己这个傻.逼儿子的嘴，然而顾昭就站在他身边，程振龙数次想要开口阻止程文硕犯蠢，都被顾昭挡了回去，
　　
　　尽管没有明说，但顾昭的意思很明显。
　　
　　听听程文硕还能放出什么屁来。
　　
　　程文硕也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当着人家亲妈的面骂闺女，还是人家好不容易找回来当眼珠子看的亲闺女，普天之下可是再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才来。
　　
　　程振龙的一张老脸被丢了个差不多，到底是顾忌着在场宾客众多，仅剩的脸皮该要还是得要，只能强忍着怒气把程文硕踹到了一边，对顾昭赔礼道歉道：“犬子无状，让顾总见笑了。”
　　
　　程振龙五十多岁，说话咬文嚼字，顾昭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满脸涨红的程文硕身上，语气淡淡道：“想不到令郎对我的家务事如此感兴趣。”
　　
　　程振龙：“……”
　　
　　但凡程文硕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他要把这个瘪犊子当场打死。
　　
　　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儿子！
　　
　　程振龙反手又给了程文硕一巴掌，“还不给你顾阿姨道歉！”
　　
　　程文硕捂着脸抬头，目光中满是怨怼，刚才他背对着顾昭和程振龙，可从顾惜的角度，分明从一开始就能看到他们。
　　
　　“顾阿姨，对不起。”程文硕咬紧了后槽牙，说出口的话仿佛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当中挤出来的，“是我失言了。”
　　
　　顾昭平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程振龙眼皮直抽抽，又狠狠等了程文硕一眼，怒道：“蠢货，怎么跟你妹妹说话的？还不赔礼道歉去！”
　　
　　顾惜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赶在他说出下一句话前拦住了他，“程总，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兄弟？”
　　
　　程振龙原本是想打个感情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顾昭怎么说都得看在他的面子上缓和些许，不至于让大家太难看。
　　
　　结果竟然是顾惜不给面子，当场拆了他搭出来的□□。
　　
　　程振龙不免心中埋怨，顾惜一个小辈，就算是受了委屈，可程文硕已经被她泼了一身的水，就连自己这个做长辈的也动手打了自己儿子，还这么的不依不饶，是不是太过分了？
　　
　　“惜惜说的没错。”谁的孩子谁心疼，顾昭淡淡的看了程振龙一眼，说道：“程少若真是把惜惜当妹妹看，又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程先生还是不要勉强他了。”
　　
　　程振龙：“……”
　　
　　这勉强的是他吗？这勉强的是我！
　　
　　程文硕双手紧握成拳，顶着一张青红交加，还带着水珠的脸，忍着悲愤道：“顾小姐，对不起，是我糊涂了。”
　　
　　顾惜浅浅一笑，“希望程大少记住今天今天说过的话，千万不要再糊涂一次。”
　　
　　因着这场变故，后半场的宴会厅里洋溢着一种诡异又快活的气氛。程文硕自然呆不下去，靠着换衣服的借口躲去了休息室，送衣服过去的人都被他赶了出去，休息室里更是被他砸的一塌糊涂。
　　
　　休息室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程文硕头也不抬的拿起一个茶杯扔过去，怒道：“滚出去！”
　　
　　“啊！”顾佳希惊叫一声，往后退了半步，眼睁睁看着水杯在自己脚边炸开，“文硕，是我呀。”
　　
　　她泫然欲泣的看向屋内，“你生我的气了吗？”
　　
　　“佳希？”程文硕连忙起身，上前拉住她的手道：“怎么会？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我只是气我自己，没能帮到你。”
　　
　　顾佳希抬手捂住他的嘴，泪盈盈的说：“这不是你的错，都是因为……都是因为我！”
　　
　　豆大的泪珠从她眼中滚落，“或许从一开始，我就是多余的，我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程文硕一把将她拉到自己怀里，语气珍重道：“你没有错，都是他们，他们辜负了你，尤其是那个顾惜！”
　　
　　说到这里，程文硕语气发狠道：“我只恨为什么没有早点儿回来，让你平白遭受了这么多委屈。”
　　
　　顾佳希感动的回抱住他，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文硕，还好有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个有情.人深情相拥，在程文硕看不到的地方，顾佳希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男主爱着我、向着我，顾惜，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得意！




40.  第四十章   男主？

　　“程文硕真的是程家的接班人？”宴会结束, 回家路上，顾惜不由得发出疑问, “那个程什么总没觉得他儿子其实姓阿名斗吗？”
　　
　　孙特助照旧坐在副驾驶，闻言扭过头笑道：“程总就那么一个儿子，家产不给他给谁”
　　
　　“一个儿子？”顾惜好奇道：“程文硕不还有一个弟弟叫程武英？”
　　
　　“那个呀。”孙特助略微压低了声音说：“其实他们是堂兄弟，不过二少的父母早年因为一场车祸离世，当年二少……就是程武英才七八岁，不能没人照顾，所以老大一家就把他接到了自己家里，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改口叫二少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顾惜说：“那为什么今天没有见到程武英？”
　　
　　说到这里, 孙特助“嗐”了一声, “二少好玩, 从来不会参加这种商业性质的宴会。”
　　
　　“这样吗？”顾惜沉吟片刻, 很快把这件事丢到了脑后，转头兴致勃勃的说：“对了, 我朋友刚刚告诉我一件事，说是A大下周要举办一场数学研讨会, 来参加的都是业界大佬。”
　　
　　顾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想去？”
　　
　　“嗯嗯。”顾惜忙不迭的点头, 缠着顾昭的胳膊撒娇道：“妈，你能帮我拿到入场券的对吧？”
　　
　　顾昭问她，“真不打算跟我去公司？”
　　
　　顾惜举起三根手指发誓道：“志不在此。”
　　
　　这个问题顾昭问过顾惜很多次，上辈子她就只有顾惜一个女儿, 这辈子也不会变，既然如此，顾氏集团只有可能交付到顾惜手中。
　　
　　至少在外人眼中是这样。
　　
　　毕竟谁都想不到竟然还会有人弃亿万家产于不顾。
　　
　　偏偏顾惜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对经商没什么兴趣，上上辈子、上辈子都是如此，这辈子亦然。
　　
　　顾昭深知她的脾气，所以早早便问清了她的意愿，好早早地给她留下退路。
　　
　　顾惜毫不犹豫的便选择了数学。
　　
　　她喜欢数学，但并不是什么天才，曾经她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去努力，却在最好的年纪怅然离世。在古代的十几年里，她仍旧没有放弃对数学的探究，即便是千年前的文明，依旧让人惊叹无比。
　　
　　如今她已经回到了现代社会，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闯出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
　　
　　顾昭理解她的心意，虽然被千娇万宠，但顾惜从来不是什么娇滴滴的性格，她不会永远生活在羽翼之下。
　　
　　“行了行了。”顾昭无奈的在心底叹了口气，“回头我让孙特助把票拿给你。”
　　
　　顾惜高兴的搂住她的脖子往她脸上亲了一口，大声道：“母亲大人万岁！”
　　
　　*
　　
　　这边母女交谈分外融洽，另一边父慈子孝上房揭瓦。
　　
　　“说都说了，你现在打他有什么用！”汤丽惠从二楼冲下来，死死挡在程文硕跟前，对程振龙吼道：“他可是你儿子，你就这么打他？你还有没有心啊！”
　　
　　程振龙气的脑子发懵，颤抖着的手指着汤丽惠道：“你就惯着他！看看把他都惯成什么样子了！文不成武不就，要不是家里有公司，他能去干什么！”
　　
　　“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疼他谁疼他！”汤丽惠眼泪汪汪的说：“他才二十五岁，还是个孩子，现在不行，以后肯定比你强！你说你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跟他计较什么！”
　　
　　程振龙脑瓜子突突的疼，从小到大。每次程文硕闯了祸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汤丽惠护着他，无论什么样的事，在汤丽惠的心里都没有她儿子重要，程振龙甚至觉得哪怕程文硕要去杀人放火，汤丽惠也会帮他毁尸灭迹。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恨恨道：“慈母多败儿！”
　　
　　汤丽惠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说话的？败就败了，咱家又不是让他败不起。”
　　
　　说着，汤丽惠转过身，心疼的捧着程文硕的脸道：“乖儿子，快让妈妈看看，被打疼了吧？”
　　
　　程振龙的那两巴掌确实下了力气，直到现在程文硕的脸还红着，汤丽惠心疼坏了，扭头就对程振龙骂道：“多大的事值得你这么动手？非得把他打死了你才开心是不是！”
　　
　　“多大的事？”程振龙冷哼一声，“你问问他，当着人家亲妈的面，都说了什么话！”
　　
　　“我哪知道你们就在后面站着。”程文硕委屈道：“那个顾惜明明自己看到了，却什么都不说。”
　　
　　“人家就是要看你的笑话！”程振龙怒不可遏道：“你也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要是换了我……换了你.妈，要是有谁当着她的面把你今天说的那些话说出来，你看看她会怎么做！”
　　
　　程文硕小声嘀咕，“谁敢这么说我啊。”
　　
　　“你！”
　　
　　程振龙捂着心口，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指着程文硕的鼻子怒骂道：“你个逆子！”
　　
　　程文硕充耳不闻，汤丽惠拉着他往餐厅走，一边走一边心疼道：“疼坏了吧，快拿冰块敷一敷，不然明天肯定要肿。”
　　
　　程振龙眼不见心不烦的走了，汤丽惠一边帮程文硕用毛巾包裹的冰块敷脸，一边忍不住的埋怨，“这个顾昭也真是的，有什么事不能私底下说，还真当她那个亲生女儿是什么宝贝疙瘩了。”
　　
　　程文硕赞同的点点头，“真不知道那个顾惜有什么比得上佳希的，顾阿姨怎么会选她。”
　　
　　“哼，等着吧。”汤丽惠说：“顾家那么大的产业，到最后不还是要交给懂管理的人手里，那个顾惜还不知道是从哪个山窝窝里跑出来的呢，真要把顾氏交到她手里，不出三天就得被败的干干净净。”
　　
　　程文硕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最后一定会是佳希继承顾家的家产了？”
　　
　　汤丽惠露出个志在必得的表情，“这人啊，就算是养条狗，养个十几二十年也有感情了，更何况是个大活人呢？不过是亲女儿回来了，多多少少得给她点脸面。”
　　
　　程文硕有些疑问，“可是妈，如果是顾惜继承了顾家的公司，不是对咱们更好吗？”
　　
　　他拉着凳子往前坐了坐，低声道：“要是我和顾惜结婚了，等她继承公司，那些不都是我的了？”
　　
　　汤丽惠白了他一眼，“怎么？现在想明白了？那你之前是出的哪门子风头？”
　　
　　即便是用毛巾抱住了冰块，在脸上贴的时间久了，也不免有些难以忍受，程文硕往旁边躲了一下，嘟囔道：“我这不是才想到——那时候佳希哭着去找我，我怎么能看着她不管。”
　　
　　“佳希也好。”汤丽惠放下毛巾，端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你们俩一起长大，最起码知根知底，更何况佳希那孩子也懂事，知道孝敬我。再看看那个顾惜，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敢对你动手，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杯子里的水晃晃悠悠，汤丽惠冷笑一声说：“人傻不可怕，怕的是傻的不安分，我看那个顾惜啊，就是这种不安分的。”
　　
　　*
　　
　　不安分的顾惜此时拿到了心心念念的入场券，高兴的蹦了几圈，又拍照发朋友圈后，顾惜开始准备研讨会上要用的东西。
　　
　　入场券附带流程表，除了大佬发言外，还留出了专门的时间进行答疑。
　　
　　等到顾惜把东西整理好，这才发现吴思恩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顾惜原本还想怎么问问题，这个环节倒是省了她不少功夫。
　　
　　将要问的问题整理在一张纸上，伏案一个多小时的顾惜艰难的伸了个懒腰，拿起一旁静音的手机。
　　
　　吴思恩给她发了消息。
　　
　　数学补习班后，顾惜和吴思恩就没有再见过面，不过两人加了微信好友，平时偶尔会说上几句话，这次A大要开数学研讨会的事情就是她发消息，顾惜才知道的。
　　
　　“女神，你也要去研讨会吗？”吴思恩感叹道：“我还想问你要不要买入场券呢。”
　　
　　顾惜很是惊奇，“这东西还能买？”
　　
　　吴思恩说：“对啊，我们数学系有十来张入场券，不过有人不想去，就卖掉了。不过我们的位置都挺靠后的，女神你的位置就很好。”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别的，吴思恩感慨道：“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见到骆学长，听说他交换学习提前结束，已经回国了。”
　　
　　“骆学长？”顾惜疑惑了打了个问号过去，“这是谁？”
　　
　　吴思恩突然来了精神，兴奋道：“就是骆正啊！数学系天才学霸，今年才二十二岁，都已经拿到博士学位了，羡慕，我二十二岁的时候还在为考研不眠不休呢，人家都已经站在学科金字塔顶上了。”
　　
　　电脑没关，顾惜顺手在浏览器敲了“骆正”两个字上去，弹出来的一长串介绍险些闪瞎她的眼。
　　
　　十五岁从少年班进入大学，两年修完绩点考上硕博连读，别人的七年最多读了个大学加研究生，他却用七年时间成了别人眼中的传说。
　　
　　吴思恩显然是骆正的忠实迷妹，很是遗憾的感慨道：“可惜我考上A大研究生的时候男神就去国外交流了，这一走就是两年，我只能每天看着荣誉校友栏的照片睹物思人。”
　　
　　顾惜：“……”
　　
　　她问：“你男神知道你这么花痴他吗？”
　　
　　吴思恩无语凝噎，“男神根本不认识我。”
　　
　　顾惜：“……”
　　
　　一周时间一晃而过，到了研讨会当天，顾惜按时抵达会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吴思恩兴奋的跑过来跟她打了声招呼，塞给她一把糖后又颠颠的跑走。
　　
　　顾惜捧着满手糖不知所措，正想塞进包里，一道好听的男声在身边响起，“你好，我的位置在里面。”




41.  第四十一章   谁对谁错

　　来人个子很高。
　　
　　这是顾惜的第一反应。
　　
　　会场开着灯, 这人往她身边一站，直接投了一片阴影下来。
　　
　　顾惜仰头看过去, 男生穿了件黑色的长款风衣，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眼尾狭长，仿佛带着一种天生的冷清。
　　
　　“有劳了。”见顾惜看向自己，男生垂下眼，做了个低头致歉的动作。
　　
　　顾惜起身让开位置，男生看了眼座位号，在顾惜位置旁边落座。
　　
　　会场里已经来了很多人, 大家互相寒暄, 声音虽然不大, 但合在一起很是嘈杂。顾惜是个生面孔, 只有刚进来时吴思恩过来找她说了几句话，倒是有人经过时回头看了一两眼, 大约是觉得她有些眼熟。
　　
　　即便是在室内，男生也没有摘下帽子和口罩, 顾惜多看了他两眼。
　　
　　虽然看不到脸, 但从对方茂密的头发可以看出他年纪不大, 甚至有些过分年轻，在前排一群头发稀疏，或秃或半秃的人中格外显眼，堪比颜值担当。
　　
　　兜里的手机嗡嗡响了两声, 顾惜收回目光，掏出手机看消息。
　　
　　“女神！学长他真的来了！”
　　
　　即便看不到吴思恩的脸，听不到声音, 也能从她发过来的几行字中看出来她有多么激动。
　　
　　“我终于能见到活的男神了，幸好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画好了妆。”
　　
　　“学长应该会上台发言的吧，啊啊啊早知道我就去买张靠前的位置了，在后面什么都看不到呜呜呜。”
　　
　　“女神，如果你看到骆学长的话可不可以帮我要张签名，拜托拜托。”
　　
　　顾惜头回见在数学研讨会上追星的，笑了一会儿后打字回复她道：“好，如果我能见到他的话。”
　　
　　吴思恩回了个千恩万谢的表情，然后发了几张照片过来，“这是学长的照片，女神你先认认脸。”
　　
　　顾惜：“……”
　　
　　除了一张明显是从学校荣誉栏里拍的证件照外，另外几张都是参加活动的照片，几乎每一张的背景都是xx数学大赛、xx数学竞赛字样，照片中的人从少年到青年，无一例外的单手拿着奖杯，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镜头。
　　
　　有点儿傻酷傻酷的。
　　
　　顾惜点开大图一张张看过去，目光落在照片中人的眼睛上。
　　
　　尽管糊的可怜，仍旧可以看出照片里人长了双极为好看的眼睛，眼尾狭长……她愣了下，转头看向身旁的男生。
　　
　　似乎是察觉到了顾惜的目光，端坐着目视前方的男生转过头，帽檐下露出的一双眼睛和照片中分毫不差。
　　
　　顾惜：“……”这不巧了吗？
　　
　　她默默把手机反扣到手心里，假装无事发生过的看向主席台。
　　
　　会场很快安静下来，顾惜把手机开了静音放到旁边，开始专心致志的听课。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除了中间短暂休息了十五分钟，余下的时间里大脑始终处于一种高速运转的状态，顾惜单手撑着额头，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上面记录了各种各样诡异的符号和不明所以的数字，被说是其他人，就连她自己，恐怕睡一觉后就不知道自己前一天写的是什么了。
　　
　　所以还要趁着自己能看懂的时候把笔记重新整理一遍。
　　
　　从兜里摸了颗吴思恩给她的糖放进嘴里，牛奶糖的甜味多多少少缓解了紧绷的情绪。活动了一下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关节，余光瞥见正在低头看手机的骆正，想起还有吴思恩托付给她的事情。
　　
　　“你好。”顾惜屈起食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朝对方露出一个笑，“请问你是骆正学长吗？”
　　
　　男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冷淡道：“不是。”
　　
　　顾惜：“……”
　　
　　认错人着实是件让人尴尬不已的事情，顾惜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从前排走过来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距离他们这一排还有两三步路，就听见他大着嗓门喊：“骆正，你怎么在这儿坐着呢？来来来，跟我去前面。”
　　
　　顾惜：“……”
　　
　　骆正：“……”
　　
　　光说着还不够，中年男人还热情的朝他们伸出了手，简直想让人假装不知道都难。
　　
　　顾惜深深的看了骆正一眼，对方默默摘了帽子和口罩，起身朝中年男人打了声招呼，“王老师好。”
　　
　　王老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圆圆胖胖的脸上洋溢着开心快乐的笑容，“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叫我们找你半天。”
　　
　　骆正说：“我来晚了，不好意思去打扰你们，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
　　
　　顾惜：“……”好家伙，看着是个高冷学霸，睁眼说瞎话的技能倒是挺熟练的啊。
　　
　　王老师乐呵呵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说你这一走就是一年，大家都怕你不回来。”
　　
　　骆正没什么表情的说：“这里是我的家。”
　　
　　“那是那是。”王老师招呼他道：“走走走，前面还给你留了位置，钱老和李老都等你半天了。”
　　
　　说着，王老师看了眼正处在两人中间的顾惜，“这位女……”
　　
　　顾惜很有眼色的站起身，让出了位置。
　　
　　骆正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往外走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问顾惜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顾惜默默拿出准备好的纸笔，“学长能给个签名吗？”
　　
　　骆正显然是经常遭遇这种情况，平静的接过来，龙飞凤舞的写了四个字上去。
　　
　　——好好学习。
　　
　　顾惜：“？”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骆正是在跟她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在做这件事，直到骆正跟着王老师离开，她才摸出手机给吴思恩拍张照片发了过去。
　　
　　“啊啊啊啊真的是男神！”
　　
　　吴思恩的回复几乎瞬间就发了过来，“只有男神会在给人签名的时候写‘好好学习’四个字。女神，我好爱你！”
　　
　　顾惜收起签名，打趣道：“你到底爱的是我还是你男神？”
　　
　　“小孩子才做选择，”吴思恩道：“我全都要。”
　　
　　研讨会的后半场是问答环节，主席台上摆了一张长桌子，除了在前半场有过发言的几个人外，还多了一个年轻人。
　　
　　在看到年轻人上场后，底下的座位立刻掀起一阵欢呼声，尤其是后排的学生中间。
　　
　　骆正在长桌的最后一个位置坐下，饶是被冠了个天才的名头，他在这群人里也是辈分最小的那一个。
　　
　　“小骆还是很受大家欢迎啊！”听到下面的声音，坐在他身边的老师打趣道：“说起来小骆今年也二十多了吧？有考虑找个女朋友吗？”
　　
　　骆正抿了抿唇，低声道：“暂时没有考虑。”
　　
　　另外一个老师也参与进讨论，“张彩华，瞧你说的，哪能这么快，小骆出国的时候才多大啊，现在又刚回国，等过一段时间，认识的女孩子多了，自然而然就成了。”
　　
　　骆正默默拧开了桌子上放着的矿泉水开始喝。
　　
　　问答会准时开始，几轮提问过后，话筒被交到了顾惜手中。
　　
　　“顾惜怎么会在这里，位置还那么靠前！”
　　
　　“人家位置靠前不是很正常吗？毕竟顾家大小姐呢，还能弄不来好位置？”
　　
　　“不是吧，她来这里干嘛呢？不是说她去混娱乐圈了吗？”
　　
　　“当然是想给自己安排好人设了，信不信等下咱们一出去就有记者拍照，到时候人家就是高智商高学历的学霸。”
　　
　　“之前碧水论坛不是有人说顾惜给人辅导数学？据说还是咱们学校数学系的研究生呢！”
　　
　　……
　　
　　入场的时候人多，顾惜落座后又没怎么动过，所以直到她站起来，在场的大家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一个人。
　　
　　“怎么她来也来了？”张彩华下意识嘀咕了一句。
　　
　　旁边的老师低声问道：“怎么，彩华你认识？”
　　
　　张彩华小声说：“就是那个顾家找回来的大小姐，前段时间网上传的轰轰烈烈的，好像是隔壁阳城大学音乐系的。”
　　
　　“音乐系的怎么跑这里来了？”
　　
　　骆正心念一动，抬眼朝前方看过去，顾惜拿着话筒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似乎丝毫没有被周围的议论声所影响。
　　
　　刚刚在下面的时候，他注意到对方一直在认真的听，甚至还做了不少笔记，可见不是来玩玩而已。
　　
　　议论声仍旧没有停歇，骆正抬手摁开了自己面前的话筒，问道：“你有什么问题？”
　　
　　清越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去，会场为之一静，顾惜没有迟疑，把自己准备好的问题问了出来。
　　
　　直到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刚刚是骆正开口帮顾惜解了围。
　　
　　“不是吧，他俩认识？”
　　
　　“我靠我想起来了，刚刚骆学长就和她坐在一起！”
　　
　　“我悟了，果然好看的人是会相互吸引的吗？”
　　
　　先不说之前其他人提出问题的时候骆正一句话都没说，就是以前还在A大读书的时候，各种大大小小的会议、活动，骆正就算到场也是充当吉祥物的身份，除非有人直接点名问他，他才会说上几句话。
　　
　　“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顾惜问了什么？我怎么觉得她说的几个问题都很厉害，但是我听不懂。”
　　
　　有人发现了盲点，作为知情人的吴思恩得意的哼了一声，对和自己一起来的朋友道：“我就说了女神超厉害，绝对让人意想不到。”
　　
　　骆正比较直接，在顾惜说完之后，他直接问道：“你要解科尔巴蒂猜想公式？”
　　
　　顾惜：“？”
　　
　　她不由得对骆正刮目相看，自己只不过是问了几个问题，他却能直接猜出来直接最终要做的是什么。
　　
　　点了点头，她说：“是，但是我有几个问题不明白。”
　　
　　“如果你要解的是这个，那你的方向应该错了。”
　　
　　顾惜皱眉，“方向错了？”
　　
　　骆正毫不留情的说：“这个是我的课题，而你现在的问题，在三年前我就考虑过。”
　　




42.  第四十二章   顾惜的数学很好

　　研讨会结束后, 顾惜找到吴思恩，把骆正亲自手写的“好好学习”交给了她。
　　
　　吴思恩顾不上签名怎么样, 拉着顾惜激动道：“女神，你真的要论证科尔巴蒂猜想公式？”
　　
　　“对。”顾惜说：“这算是我几辈子的梦想了。”
　　
　　吴思恩夸张的捂住嘴，满眼小星星的说：“不愧是我的女神，也太厉害了吧。”
　　
　　顾惜浅浅一笑，“你就这么相信我？骆正可是当着大家的面说我的方向错了，是他三年前就舍弃的方案。”
　　
　　“说是这样说啦。”吴思恩扣了扣手指，“可不是有句话叫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吗？男……骆正做不到，不代表别人不可以啊，也许你的思路和他跟本就不一样, 只是刚好撞上了几道题而已。”
　　
　　顾惜耸了耸肩, “或许吧。”
　　
　　虽然不怎么留情面的否定了她的解题方向, 但骆正说完后, 还是和其他老师一起认真回答了她的问题。
　　
　　顾惜看上去实在不像是没有把握的样子，吴思恩问道：“所以女神其实你已经有了思路对吧？”
　　
　　“你和吴苑一样叫我的名字就好。”顾惜说：“确实有一些, 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解决了。”
　　
　　吴思恩震惊道：“能解决的意思，是说能够论证成功吗？”
　　
　　顾惜不置可否, 淡淡道：“或许吧, 我也不确定。”
　　
　　吴思恩双眼放空道：“那我是不是现在要个签名比较合适？”
　　
　　顾惜哈哈大笑, 顺手从包里拿出便利贴和笔，写了“天天向上”四个字给她，“喏，就这个。”
　　
　　作为困扰数学界的谜题, 一百多年时间里，无数人朝着科尔巴蒂猜想公式努力，有人终其一生, 有人半途放弃，但无一例外的是，尽管人们在验证它的道路上前进了不少，但就像一百步走了九十九步一样，只差临门一脚。
　　
　　上上辈子的顾惜就是这条路上的旅人之一，她原本是想穷尽一生去走好这条路，即便自己无法成功的迈出那最后一步，也能给后来人留下经验。
　　
　　遗憾的是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
　　
　　既然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顾惜自然不会放弃。更何况在古代的十几年，顾惜反而从浩如烟海的古籍中窥见些许解题的灵感。
　　
　　谁能想到，人们苦苦追寻了一百多年的真理，竟然在千年前古人的智慧中寻得了答案。
　　
　　散场后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为了避免等下堵车，说了几句话后，顾惜便挥手同吴思恩道别。
　　
　　研讨会一共有三天，顾惜每天准时当场，虽然没有预料中的娱乐圈媒体到场，但顾惜入场、出场，乃至提问问题的照片仍旧被人发到了网上。
　　
　　同照片一起的，还有碧水论坛的截图。
　　
　　之前的帖子并没有被删除，只是因为太久没有人回复所以被压到了最下面。这时候被人翻出来，还专门截了顾惜回复的几句话，放在一起就成了一条八卦新闻。
　　
　　“我记错了吗？她不是学古琴的？”
　　
　　“讲真，一次两次可以，多了就烦了，这么想出名进娱乐圈不好吗？”
　　
　　“只有我一直觉得她很装吗？以前装高冷，现在又装学霸，真正认识她的人谁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别的不说，就上次她故意开豪车去剧组，让粉丝赔她几十万的修理费，就能看出这个人又狠又坏，反正我是对她没什么好感。”
　　
　　“好家伙喝了多少啊这是，你走到街上叫大小姐一声看她搭不搭理你就完了。”
　　
　　“还有人能代入那几个傻.逼是我着实没想到的，忘了上一个造谣的人是怎么滑跪的了吗？要不要帮你们回忆一下@蒋舒归”
　　
　　……
　　
　　“表哥，这个研讨会是不是就是前几天你去参加的那个？”宋露清戳了戳身边的骆正，“那你有没有见到顾惜啊？”
　　
　　骆正愣了下，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不等他反应过来，宋露清就把手机递到了他眼前，“就是她。”
　　
　　屏幕上的照片看起来像是偷拍的，即便距离有些远，且不是正脸，骆正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对方，点了点头说：“见过，她也在研讨会上。”
　　
　　“我靠，居然是真的！”宋露清大惊之下爆了句粗口，“那她是不是真的很漂亮？”
　　
　　骆正：“……”
　　
　　他面不改色道：“距离太远，，没看太清。”
　　
　　“啊，这样啊。”宋露清满怀遗憾的叹了口气，“早知道她去，我也跟着你去了。”
　　
　　骆正问她：“你不是最讨厌数学？”
　　
　　宋露清嘿嘿一笑，又叹了口气说：“我还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顾惜的数学水平到底怎么样呢。”
　　
　　骆正随口道：“她数学学得不错，最起码是研究生水平。”
　　
　　宋露清：“？？？！！！”
　　
　　她倒抽一口凉气，“你说真的？”
　　
　　骆正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研讨会开了三天，顾惜场场必到，骆正虽然没再和她坐到一起，但总能时不时的抬头看见她。而顾惜在问答会上提出的那些问题，完全能看出她对数学造诣很深，绝对不是随便翻两本书就有的结果，甚至……和他水平相当。
　　
　　骆正有些后悔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第一天的时候他根据她的问题猜测她是想要解科尔巴蒂猜想公式，并给指出她的方向是错误的。可是后面两天时间里，顾惜问的问题又换了个完全不一样的角度，却又和第一天的问题巧妙联系到了一起，和他三年前所做的推论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宋露清抱怨了半天网上对顾惜的评论怎么怎么不好，还不忘寻求骆正的认可，“你说是吧？”
　　
　　骆正没理她，宋露清转过头，“表哥？哥？回神了嘿！”
　　
　　宋露清连着叫了骆正几声，又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把人叫回神，“你在想什么啊？”
　　
　　骆正面无表情的说：“我在想你说的事情。”
　　
　　宋露清：“……”
　　
　　总觉得他在驴我但看表情又不像。
　　
　　骆正继续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宋露清半信半疑，打量了骆正几眼，忽然道：“你不是说离得远连顾惜长得好不好看都没看清吗？那你是怎么知道她数学很好的？”
　　
　　骆正：“……”
　　
　　宋露清用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他哼哼两声，追问道：“那你觉得，你和顾惜相比，谁比较厉害啊？”
　　
　　他们正在家庭聚餐，长辈不是在厨房做饭和就是在书房谈事情，只留下几个年轻人在客厅闲聊。
　　
　　宋露清这句话刚问出来，就被身旁的人拽住了辫子，“宋露清，你这种话你也问的出来？你有没有脑子啊！”
　　
　　宋露清扑腾着去打他，生气道：“宋路平，你给我撒开！撒开！”
　　
　　宋路平和宋露清是双胞胎兄妹，两人从小打到大，骆正早就习以为常，趁着两人不注意，默默起身离开，以免被殃及池鱼。
　　
　　宋露清用抱枕死死把宋路平摁在沙发上，咬牙切齿的说：“宋路平，你就不能干一件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宋路平嘿嘿一笑，无所谓的说：“我是为了让你不要犯蠢，你以为所有人都能和骆正一样是个天才？”
　　
　　宋露清不服气的说：“怎么了？因为你是个笨蛋就看别人都是笨蛋吗？表哥都说顾惜数学很好。”
　　
　　“你懂什么？那是客气！”宋路平说：“那我数学也不错啊，我的专业课成绩可是全系第一！”
　　
　　“就你？”宋露清撒开手，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揣手手道：“表哥二十岁的时候都研究生毕业保博了，你呢？”
　　
　　两人吵吵闹闹，这时候才察觉骆正不见了踪影，宋露清嘀咕道：“咦？表哥呢？”
　　
　　宋路平从沙发上爬起来，“去书房了吧，等吃饭的时候叫他就好了。”
　　
　　宋露清捧着脸连连叹气，“我还想知道顾惜到底是不是和照片上一样漂亮呢。”
　　
　　宋路平飞快的在她头上揉了一把，又飞快的逃窜走，大声道：“反正比你漂亮！”
　　
　　*
　　
　　元宵节后不久，几人终于告别了微信群聊，相继返校。
　　
　　正式上课是在第二天，收拾好行李后，几人一起出去吃饭。
　　
　　短短一个假期的功夫，几乎所有人都略微吃胖了一些，孙青青揉着自己的圆脸哭诉：“每逢佳节胖三斤，三斤全长脸上了。”
　　
　　姜玥依旧是冷淡淡的样子，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顾惜大王情况如何。
　　
　　因为放假，宿舍楼封楼，不方便把大王单独留在宿舍，作为唯二的当地人顾惜和阮昭就担负起照顾它的重任。而阮昭的妈妈对猫毛过敏，所以大王就被顾惜拎回家里，时不时拍几张照片发群里，肉眼可见的日渐丰腴。
　　
　　“挺好的，胖了两三斤。”顾惜说：“今天寝室还没收拾好，我明天把它带来。”
　　
　　姜玥点点头，双手插兜等着等着另外两个人出来。
　　
　　过了一会儿，孙青青和阮昭手拉手出来，刚见着顾惜，孙青青就小跑过来寻求认同，“惜惜，你看昭昭她是不是瘦了好多，我刚才说她瘦了她还不信。”
　　
　　阮昭的车次最晚，到学校已经是晚上七点，又着急收拾行李出门，顾惜也就没有注意她的胖瘦问题。孙青青一嗓子喊出来，姜玥和吴苑也朝着阮昭看过去。
　　
　　阮昭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减肥呢，好不容易才有成效，就被你发现了，眼睛这么尖啊你。”
　　
　　“那是。”孙青青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又捏了捏自己的脸说：“我也要减肥了，快交出减肥秘籍，不然我就要不客气了！”
　　
　　阮昭和孙青青说说笑笑，看不出丝毫不对劲的地方，直到孙青青看到奶茶店的广告，忽然说：“对了，我要宣布一件事情。”
　　
　　孙青青刚讲了个笑话，阮昭笑的上气不接下去，扶着腰问：“什么……什么事啊？”
　　
　　孙青青嘿嘿笑了两声，刚才的气势陡然消散，红着脸说：“我脱单了。”
　　
　　阮昭的脸色变了变。




43.  第四十三章   多损呐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 但顾惜刚好走在她们前面，孙青青说话时她转身往回看, 刚好看到阮昭脸上转瞬即逝的表情。
　　
　　顾惜愣了下。
　　
　　要说孙青青和阮昭之间有什么矛盾，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在她穿过来之前，寝室里四个人除了原主之外关系都不错。不过姜玥性格偏冷，即便是关系好，也不会太过于直接的表现在明面上，而孙青青性子跳脱，阮昭脾气温柔和善，两个人性格互补，所以关系最好。
　　
　　更何况, 刚刚阮昭脸上的表情并不是惊喜或者愤怒, 而是难过悲伤。
　　
　　顾惜皱了皱眉。
　　
　　仅仅是一瞬间, 阮昭已经迅速的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 灯光昏暗，且大家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孙青青身上, 所以除了顾惜之外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就连顾惜都以为刚才是自己的错觉。
　　
　　“好啊你, 之前问你你还什么都不说。”阮昭笑嘻嘻的去揉孙青青的脸, 故作凶狠道：“老实交代, 什么时候的事情？”
　　
　　孙青青任人捏扁搓圆，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想当面给你们个惊喜嘛，就是前几天情.人节的时候，他跟我告白来着。”
　　
　　姜玥也上前揽住她的脖子, 阴恻恻的说：“行啊你孙青青，闷声发大财是不是？说，是哪家的猪把你这颗胖乎乎水灵灵的大白菜给拱了？”
　　
　　孙青青难得脸红害羞, 几个人围着她，誓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是我的一个发小，我来从小一起长大来着。”孙青青羞涩道：“我都不知道他一直喜欢我，还是这次过年回家，我大姑突然说要给我介绍个男朋友，他知道了之后就跑到我家跟我表白。”
　　
　　自己求来的狗粮，含泪也要吃下去，吴苑捂着肚子说：“好酸，我吃撑了，你们继续。”
　　
　　阮昭双眼带笑的看着孙青青，调侃道：“突然有种嫁女儿的心情。”
　　
　　“昭昭！”孙青青撒娇似的喊了她一声，“你怎么也跟着她们学坏了！”
　　
　　阮昭朝她眨了眨眼，“有吗？唉，没办法，谁让某人偷偷有了男朋友，明明之前还说要和姐妹们一起住养老院来着。”
　　
　　孙青青把下巴放在她肩上说：“现在也可以啊！”
　　
　　阮昭笑着抬了抬肩膀，把她推去一边，“坐好了。”
　　
　　孙青青老老实实坐直，双手托着下巴感慨道：“但我感觉好奇怪啊，以前我俩是发小的时候，几乎什么话都能说，可现在在一起了，反而觉得怪怪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找他聊天了。”
　　
　　她眼巴巴的看着阮昭说：“昭昭，咱么几个人里只有你谈恋爱的时间最长，能不能传授给我一些经验啊？”
　　
　　似乎没意料到孙青青会问自己这个问题，阮昭愣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减淡了些许，“谈恋爱能够什么经验，每个人都不一样，遵循自己的内心就好，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分开。”
　　
　　孙青青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傻呵呵的问：“对了，昭昭，你和你男朋友怎么样了？”
　　
　　吃饭的地方灯光打的十足亮，阮昭脸上表情的变化被几人看的清清楚楚，明明是笑着，笑容却像是僵硬在脸上，“就还和以前一样啊。”她垂眼摆弄着手里的筷子，“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啊？”孙青青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个蠢问题，一边眼神乱飘的朝顾惜和姜玥投去求救的目光，一边支支吾吾的说：“这……这样啊，我就说，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感情又那么好，肯定……”
　　
　　孙青青编不下去了，阮昭看着她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瞧你吓得，想说什么就说呗，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顾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虽然阮昭掩饰的很好，甚至特地大笑出声来遮掩发红的双眼，但一些不经意的小动作骗不了人。
　　
　　难怪刚刚孙青青提起自己谈恋爱的时候阮昭会表情不自然，想来突然的暴瘦也不是减肥的缘故。
　　
　　孙青青满脸的不知所措，阮昭反倒格外轻飘飘的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吵架了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孙青青懵逼了，她结结巴巴道：“那……我……你们……”
　　
　　阮昭动作利落的夹起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别你我他了，快吃饭！”
　　
　　孙青青迟疑的看向对面的顾惜，顾惜朝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什么都别问。
　　
　　事实上，哪怕是姜玥和孙青青，都只是知道阮昭有个男朋友，既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总之十分神秘。
　　
　　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对方是阮昭的高中同学，两人当年瞒着家长老师在一起，迄今已经有三四年的时间，感情十分深厚。
　　
　　阮昭的态度很明显是不愿意多少，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但现在对她最好的安慰就是尊重她的选择。
　　
　　话题很快被岔开，吃瓜小能手孙青青毫不意外的提起这段时间网上关于顾惜究竟会不会数学的事情。
　　
　　尽管一开始的时候也抱着怀疑态度，甚至吴苑还专门请来了自己的堂姐验证，以至于这件事至今还是吴苑不愿意提起的黑历史，可事实证明顾惜确实会，并且是很会，专业水平的那种。
　　
　　但她们信没用，网上的大部分言论都是持怀疑或否定态度，并且由于顾惜之前得罪了不少人，比如蒋舒归的粉丝，以至于现在还有人浑水摸鱼的往她身上泼脏水。
　　
　　同以往一样，作为当事人的顾惜依旧很淡定，申请微博之后也只是发过拿一条微博，然后就继续闲置起来，任凭外面狂风乱舞，都对她造不成任何影响。
　　
　　心态十分稳定。
　　
　　吃过饭，顾惜提起另外一件事，“我开学后要请一个月的假，顺利的话会准时回来。”
　　
　　孙青青下意识接了一句，“如果不顺利呢？”、
　　
　　顾惜幽幽的看了她一眼，语气森然道：“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学数学。”
　　
　　孙青青连忙捂住嘴，“口误口误。”
　　
　　*
　　
　　开学第一天，顾惜把大王送到寝室后，去办公室找老师请假。
　　
　　她的论文已经到了最后阶段，需要安静的学习环境，所以就不准备两头跑，而是待在家里直到论文完成。
　　
　　一般来说学生请假，尤其是一个月的假，肯定需要十分充足的理由，但介于顾昭捐赠的大楼正在选址设计中，所以老师十分痛快的给顾惜批了请假条，并祝她玩的开心。
　　
　　另一边的A大，骆正同样给导师递去了请假条。
　　
　　他的导师就是之前研讨会上王老师提到的钱老，已经七十多岁，是国内著名的数学家之一。
　　
　　看到他请假的理由，钱老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问道：“决定了？科尔巴蒂猜想公式不是一个小问题，我知道你已经在这个问题上努力了很多年，但你才刚回国，不打算先调整一下，休息休息？”
　　
　　在自己老师面前，骆正总算没有特别的不近人情，“已经休息好了，更何况，我也不是要完全推导出整个公式，而是其中的一小节。”
　　
　　钱老点点头，骆正少年老成，家里人又开明，从小便是他自己拿主意，一般他决定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有了九成把握。
　　
　　所以钱老痛快的给他批了假，还不忘勉励道：“好好做，一个月后等你的好消息。”
　　
　　*
　　
　　关于顾惜的热搜和帖子一个个消失，受聘于顾氏集团的公关部门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一样，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以前再怎么被网友吐槽都没有删过评论，现在不仅开始删，甚至锁了评论区，留给人无限遐想。
　　
　　“呵呵，翻车了吧，真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呢？”
　　
　　“笑死了，我前两天还看到有人说骆正认可顾惜的数学水平，骆正听了想报警。”
　　
　　“据说《定风波》的作曲根本不是她，是学校里的一个老师，不过这件事发生后那个老师就被辞退了。”
　　
　　……
　　
　　翻看着公关部门递上来的报告，孙特助由衷的想，以后无论如何不能得罪顾惜，否则自己什么时候丢人丢到全世界都不知道。
　　
　　顾惜去闭关，微博账号就交给了孙特助，并交代他关注以下网上的某些言论。
　　
　　刚接到这个任务的孙特助还以为是顾惜终于想起来自家公司里还养着一个公关部门，结果顾惜的后一句就让他茫然了。
　　
　　如果顾惜愿意，孙特助有一万种办法让网上的负面评论消失的不知不觉，但顾惜的意思截然相反，不要不知不觉，就要大张旗鼓，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他们做的，就算他们猜不出来，也要拿着大喇叭告诉他们。
　　
　　作为一个合格的有职业操守的特助，孙特助一句话都没有多问，默默接下了这个任务，然后把顾惜的原话转述给了公关部门，收获了同样茫然的几张脸后，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公关部门大概也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要求，难道是不难，甚至很容易，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这样的做法显然会引起网友更大的情绪反弹。
　　
　　比如现在，孙特助已经看了不下十个要直播倒立洗头、直播做全套五三，甚至还有直播倒立拉屎。
　　
　　孙特助顿时露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公关部门递上来的报告有厚厚一沓，这也是顾惜交代的，要把这些类似打赌的评论截图保存下来，为了避免对方修改昵称后找不到，还特地建了个小号关注所有人并备注。
　　
　　多损呐。
　　
　　孙特助想，那家直播平台敢直播这写东西，等顾惜回来他们是不是还得开一家直播公司？




44.  第四十四章   数学双杰

　　用一个月的时间完成一篇足以震惊世界的论文, 在旁人看来确实有些可笑，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 但对于顾惜而言，前后几辈子加在一起，她已经为这个问题努力了二十余年。
　　
　　即便是在古代的十几年里，她也从未停止过思考和计算，每一个公式、每一步计算都在她的大脑中演变过无数次。
　　
　　她知道自己不够聪明，所以勤能补拙是唯一的办法。
　　
　　好在结果并没有辜负她的努力，一个月后，顾惜将最终定稿的论文发送至国家数学研究所。又一个月后，研究所发布国际公告, 宣布科尔巴蒂猜想公式验证成功。
　　
　　顾惜是在论文发出去的三天后接到的通知, 因为她在上课, 所以直到下课才发现对方给自己打了个十来个电话, 又发了好几条消息。顾惜把电话打回去后，对方还一度以为自己自己找错了人, 毕竟顾惜的声音实在太过于年轻。
　　
　　简单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电话那头的人犹豫再三, 还是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那个问题, “请问, 您真的是顾氏集团的顾惜吗？”
　　
　　顾惜轻轻一笑，“对，就是我。”
　　
　　电话那头的人倒抽一口冷气，紧接着像是捂住了话筒, 声音显得有些模模糊糊，但因为音量过大，所以顾惜还是听到了她喊得那句话。
　　
　　“真的是顾惜！真的是她啊啊啊啊啊！”
　　
　　顾惜：“……”虽然早有预料但这种场面还是让人有一点点的慌张。
　　
　　半分钟后, 对方用平缓的听不出丝毫感情的语调说：“好的，那我们下午见。”
　　
　　顾惜：“……下午见。”
　　
　　顾惜原本以为自己要等个十天半个月对方才会联系自己，或者她发过去的论文直接石沉大海，届时她还要想办法亲自去研究所走一趟，没想到研究所的速度竟然这么快，仅仅三天就联系到了她。
　　
　　下午到了约定地点之后，顾惜才知道原来她的论文被看到还是个乌龙事件。
　　
　　最先看到她的论文的是研究所里的以为老教授，人称钱老。巧的是钱老有位学生，主攻的方向也是科尔巴蒂猜想公式，并且论文也是要这两天发过来的，钱老只看了个标题，还以为是自己学生发过来的，虽然好奇自己的学生为什么走的是公用邮箱，但还是直接点开看了起来，一直看了半个多小时才发现好像有些不对劲。
　　
　　科尔巴蒂猜想公式被分为六个小节，钱老的学生目前只能解决其中的一部分，而顾惜的论文光是看长度就不对。
　　
　　尴尬的事情在于当时研究生的不少老师都听到风声过来看，天花乱坠的夸了三十多分钟，结果发现夸错人了，再一看论文的作者名字，顿时更加茫然。
　　
　　除了几个年轻的研究生外，研究所的其他人都不怎么关注除了时政新闻之外的网络消息，所以当顾惜的名字出现在他们视野当中时，几乎所有人都是一个想法——这人是谁？
　　
　　能解的出全部的科尔巴蒂猜想公式，那必定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可在场的诸位哪个不是数学界里有名有姓的人物，更何况整个圈子就这么大，彼此间关系或远或近，不至于连名字都没听过，可要是年轻人的话，也没听说过谁的学生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啊？这么个香饽饽大宝贝，没道理藏着掖着，直到现在才显露出庐山真面目啊。
　　
　　当下便有人开始怀疑论文的含金量，猜测是不是有人故意恶作剧。
　　
　　钱老一开始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看着电脑屏幕，时不时的拿起笔在纸上算上一算，直到这时才抬起头道：“你刚刚不是说这论文写的不错吗？”
　　
　　见说话那人露出尴尬的表情，钱老才挥了挥手道：“行了，你们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来几个人跟我一起看，确定无误的话，要赶紧联系上对方。”
　　
　　这么一确定就是三天时间，连带着钱老在内的十来个人不眠不休的对着论文看了十几遍，初步认定论文中的步骤可行，紧接着便是联系论文的作者——顾惜。
　　
　　钱老到底年龄大了，熬了三天后便有些顶不住，被学生劝着回去休息了。负责接待顾惜的是研究所的所长，本来在外地开会，收到消息后连夜赶了回来，。
　　
　　所长姓周，见到顾惜的第一眼，脸上满是震惊的表情。
　　
　　尽管之前就被打了预防针说论文的作者很年轻，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但周所长以为这个年轻的意思是三四十岁，没想到站在自己跟前的竟然是个看起来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小姑娘。
　　
　　聊完相关事宜之后，周所长喝了口茶，忍不住感慨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要不是你和骆正的解题思路不同，我们还以为你们是搭档。”
　　
　　“骆正？”顾惜迷惑的眨眨眼，她倒是还记得这个人，不过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周所长乐呵呵的说：“他的课题方向也是这个。”
　　
　　顾惜这才知道原来骆正就是钱老的那位学生，她笑了笑说：“好巧。”
　　
　　巧是巧，可两份论文摆到面前时，让所有人都犯了难。但凡骆正的论文找出来一个月，不和顾惜的撞上，那他就能打出名号。结果现在有顾惜在，哪怕懂行的人都能看出来两个人的解题思路不一样，可最终的结果摆在那里，骆正终究是比顾惜棋差一招。
　　
　　更何况，顾惜的年纪比骆正还要小两岁。
　　
　　顾惜从会议室出来，这是她这一个月来开的不知道第几场会，连续几个小时下来，脖子和腰都是酸的。
　　
　　周所长走在她身边，高兴的说：“媒体什么的都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发公告，一周后就能开记者会。”
　　
　　提起这个周所长就觉得痛快，困扰数学界一百多年的难题被自己国家的一个年轻人解答出来，光是想想某些人脸上会出现的羡慕嫉妒恨的表情都觉得能多吃两大碗饭。
　　
　　*
　　
　　当顾惜再度出现在热搜上的时候，她的名字后面多了个称号——青年数学家。
　　
　　乍一看到这个热搜，一众吃瓜群众还以为是哪位小机灵鬼想出来的阴阳怪气型反讽，才猜测顾氏集团的公关部门什么时候能发现并第一时间往下撤。
　　
　　十分钟过去了，热搜不仅没有撤，反而在后面加了个红彤彤十分显眼的“爆”字，成功登上热搜第一。
　　
　　吃瓜群众：“？？？”
　　
　　这是什么新型营销手段吗？
　　
　　再往下一看，第二个热搜同样是顾惜，后面跟着的几个字单看都能看明白，合起来就让人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科尔巴蒂猜想公式？
　　
　　第三个热搜倒是简单明了，可数学双杰里有骆正可以理解，顾惜是怎么混进去的？
　　
　　有明白人战战兢兢的出来发了条微博指路，作为最没牌面的官方微博，数学研究所的微博负责人第一次体会到了互动多到手机卡死是什么感受。
　　
　　“我草草草草，真的是我知道的那个顾惜吗？她不是学音乐的吗？”
　　
　　“终于体会到了别人的起跑线是我人生的终点是什么意思了，想想自己二十岁的时候在干嘛。”
　　
　　“某些人别他.妈拿个键盘乱舞了，外网同步发了公告，这要是能作假，把我头拧下来。”
　　
　　“笑死了快去看顾惜微博，不愧是她，果真歹毒本人。”
　　
　　“卧槽哈哈哈哈笑yue了，她还说要是找不到地方直播就告诉她，她临时让公司开发一个。”
　　
　　“有几个已经销号跑路了，其实我更建议他们直接收拾收拾离开地球。”
　　
　　“好多人都在删微博，还好我前段时间断网安静如鸡。”
　　
　　……
　　
　　公关部门怎么都没想到顾惜让他们收集的ID竟然是这个用途，不过即便是发微博公开让某些人难看，顾惜也只是找了个其中说话最难听最过分的几个。
　　
　　这些人完全没想到自己早两个月前就被盯上了，还以为顾惜是怕了他们才关闭微博不出声，于是蹦跶的愈发厉害，各种恶毒言论层出不穷，仿佛自己已经拿捏住了顾惜的命脉，再怎么蹦跶也不会有事。
　　
　　结果就被人挂在了墙头上当众处刑。
　　
　　即便第一时间销号跑路，几个人还是被神通广大的网友发现了他们的另一重身份——蒋舒归的粉丝。
　　
　　又是蒋舒归。
　　
　　不知道是不是男主光环的缘故，即便所有事情都没有按照原书剧情的走向一一发生，但蒋舒归还是收揽了一大批粉丝，甚至在选秀节目中混的风生水起，俨然是出道名额预定。
　　
　　之前白莲的事情发生后，蒋舒归就意识到和顾惜对上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所以很是安生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又翻车了。
　　
　　经纪人的怒吼声几乎能够穿透层层墙壁传遍大楼的每一个角落，蒋舒归脚下一顿，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走了进去，“万哥。”
　　
　　万利辉就是签下蒋舒归的那个人，当初还以为自己发现了一个好苗子，随便捧捧就能捧红，结果红是红了，黑红也是红确实没错，可得罪了顾惜，和得罪顾氏有什么区别？！
　　
　　万利辉眼神凶狠的看着蒋舒归，阴沉沉的问道：“你之前不是说自己和顾惜关系很好，她还给你表白过？”
　　
　　他也真是猪油蒙了心，居然相信了蒋舒归的鬼话。
　　
　　蒋舒归捏紧了拳头，没说话。
　　
　　万利辉也不指望他说话，抓起桌子上的文件兜头朝他甩了过去，“这就是你说的关系好？”
　　
　　蒋舒归面如死灰的站着，他曾经以为的，转眼间变成了一场笑话。
　　
　　要是当初他没有拒绝顾惜，那么现在，他是不是早就走上了人生巅峰？
　　
　　万利辉冰冷的话语打断了他的幻想，“你的出道名额就此作废，明天节目公演，会安排你淘汰，记得好好表现。”




45.  第四十五章   蒋舒归下线

　　蒋舒归被淘汰的消息在一众新闻或者八卦之中显得十分平平无奇, 除了粉丝会真情实意的感慨几句，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蒋舒归的经纪人被换成了一个既没有经验也没有资源的新人, 他和公司群签了五年的合同，违约方要赔偿不少的钱，公司才不会做这种傻事，就这么拖着，反正最后吃亏的肯定不是他们。
　　
　　蒋舒归和公司的相互折磨没有持续太久，被淘汰后没几天，一条微博爆料成功让他成为话题人物。
　　
　　接到经纪人打来的电话是，蒋舒归正在租的房子里蒙头睡觉。
　　
　　公司取消了他的行程，全部移交给了和他同期进公司的另外一个艺人, 也就是抢走他出道名额的那位。学校则被他办理了休学, 按照规定, 休学都是至少一年, 他才离开不到半个学期。况且，就算能够回去学校,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别人异样的眼光。
　　
　　经纪人的电话把他从昏昏沉沉中叫醒，“给你二十分钟, 万哥在等你。”
　　
　　万哥？
　　
　　万利辉？
　　
　　蒋舒归猛然惊醒, 赶紧问电话那头的经纪人, “万哥找我？是什么事？有工作找我吗？”
　　
　　经纪人语不详焉道：“你来了就知道了。”
　　
　　蒋舒归有种不好的预感，然而经纪人没有给他问出第二句话的机会，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租的房子距离公司还有一段距离，蒋舒归不敢耽误, 赶紧起床穿衣服，临出门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抓起帽子和口罩把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
　　
　　出租车司机正在听广播, 蒋舒归将公司地址告诉对方后就开始闭目养神，冷不防听到“顾惜”两个字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说这人都长了一个脑袋，怎么别人就这么聪明呢？”司机是个健谈的人，自己摇头晃脑的评价了一番广播里传出来的新闻，还不忘向蒋舒归寻求认同感，“帅哥，你说是吧？”
　　
　　蒋舒归默默攥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作为数学系的学生，蒋舒归自然知道科尔巴蒂猜想公式是什么，也知道能论证出这个公式的人代表着什么，可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个人竟然会是顾惜。
　　
　　几乎在一.夜之间，顾惜这个名字就传遍了大街小巷，阳城大学也连夜赶制了十几条横幅悬挂在学校门口，点开手机看到的所有消息几乎都和顾惜有关。
　　
　　刚开始的时候蒋舒归还会点进去看，后来索性关了手机，把自己屏蔽在世界之外。
　　
　　车载电台里的新闻还在继续，似乎在说顾惜今天又受邀参加了什么什么会议，提出的什么什么观点得到了大家的高度认可。
　　
　　司机颇为感慨的叹了口气道：“啧啧，才二十岁，真年轻，聪明也就算了，长得也漂亮，听说家里也有钱，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
　　
　　蒋舒归猛地抬起头，哑着嗓子道：“停车。”
　　
　　司机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这还没到地方呢……”
　　
　　“我说要你停车！”
　　
　　蒋舒归吼出声，把正在开车的司机下了一跳，又见他满脸通红的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靠近路边停车，“怎么了这是？晕车了啊？”
　　
　　蒋舒归一把拽开车门就要下去，司机赶紧又叫住了他，“帅哥，你还没给钱呢？微信还是支付宝啊？”
　　
　　已经是四月底，阳城天气最好的时候，蒋舒归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回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陡然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仿佛在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
　　
　　顾惜最近很忙。
　　
　　作为当下最炙手可热的数学界新星，即便是在有选择的情况下，顾惜的会议日程和记者采访还是被安排到了明年，自然没有什么时间去关注网上发生了什么事。
　　
　　以至于蒋舒归和梅丽丽对薄公堂的事情，还是远在深山老林，仍旧兢兢业业吃瓜的白湘灵告诉她的。
　　
　　顾惜甚至一时间没有想起梅丽丽是谁，看到白湘灵发来的新闻截图后，下意识回了个问号。
　　
　　白湘灵言简意赅的说：“就是那个变态。”
　　
　　顾惜：“……我知道是谁了。”
　　
　　白湘灵并没有见过梅丽丽，但这并不妨碍她讨厌这个人，毕竟在原书剧情中，梅丽丽可是将她这个女主视为头号敌人，跟踪监视的事情那是一点儿都没少做。
　　
　　“万万没想到他俩先撕起来了。”白湘灵感慨道：“果然垃圾只要放对地方就是宝贝，我现在无比希望他俩互相放锤锤死对方。”
　　
　　顾惜抽空上微博看了眼事情发展情况，才知道是梅丽丽把去年的事情又翻了出来，并拿出医院证明表示自己至今还行走不便，要求蒋舒归对自己负责。
　　
　　蒋舒归自然不认这件事，第一时间反击，表示当初已经第一时间报警并且有了定论，是梅丽丽自己摔下楼梯，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结果梅丽丽转头拿出了两人最近的聊天和通话记录，一锤把蒋舒归锤到了墙里扣都扣不出来。
　　
　　和你无关是吗？那你为什么要道歉并且请求梅丽丽放过自己？为什么在后来的几个月里和梅丽丽联系不断，并多次询问对方是不是真的没有证据了？
　　
　　破罐子一摔到底，蒋舒归又拿出梅丽丽多次跟踪自己的证据，指责是梅丽丽先做错了事，自己只不过是正当防卫。
　　
　　结果梅丽丽又拿出雷神之锤，说蒋舒归在学校的时候就对喜欢自己的女生态度暧.昧，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其中就包括现在风头正盛的顾惜。
　　
　　吃瓜突然吃到自己身上，顾惜着实没想到这俩人撕逼还能扯到她身上。
　　
　　网友也是同样的想法，本来这俩人一个比一个糊，谁会闲的没事看他们撕逼，直到梅丽丽提到了顾惜，
　　
　　“绝了，居然在这儿都能看到顾惜，蒋舒归是离开顾惜就不能独立行走了吗？”
　　
　　“要点儿脸吧，别带漂亮姐姐了，也不看看这么长时间人家有没有给过你一个眼神，就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呗？”
　　
　　“因为提到了女神所以特地去补了下瓜，有一说一，顾惜真的惨，简直是当代美强惨典范。”
　　
　　“所以蒋舒归当初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和顾惜关系不错是朋友这种话的啊，一想到当初自己还磕过他俩的CP就恨不得穿到过去掐死自己。”
　　
　　……
　　
　　显然大家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到蒋舒归和梅丽丽之间的恩怨上，反正是狗咬狗一嘴毛的事情，又何必给他们分出个谁对的多一点谁错的少一点儿呢？
　　
　　还是祝福他们郎才女貌、世间绝配、永远在一起不要祸害别人了。
　　
　　不过这件事却给了公司和蒋舒归解约的理由，并且按照合同，解约是因为蒋舒归没有维护好自己的形象，所以即便是公司提出的解约，违约方也依旧是蒋舒归而不是公司。
　　
　　简而言之，蒋舒归要根据合同赔钱。
　　
　　顾惜又去问吃瓜王者孙青青，毕竟不管是在她还是在白湘灵的剧本里，梅丽丽爱蒋舒归爱的深沉，爱的失去自我，怎么会下手这么狠，甚至可以说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蒋舒归拉下水。
　　
　　王者很快给了顾惜答案，“这件事好像不是梅丽丽做的，来学校闹事什么的都是她的父母，说是梅丽丽因为精神问题已经住院了，还说梅丽丽现在这样都是蒋舒归的错。”
　　
　　顾惜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不过她对蒋舒归和梅丽丽如何没有太大兴趣，简单了解过后就把这件事丢到了脑后。
　　
　　论文公开后，她的档案在第一时间被调到了研究所，理由自然是特招，手续还是顾惜自己会学校去办的，当天系领导校领导集体到场，要不是顾惜确实有事走不开，差点儿被当场带去会议室讲话。
　　
　　作为顾惜曾经的老师，赵老师的内心极为复杂。
　　
　　就在几个月前，她听到了顾惜的《定风波》，觉得自己终于发现了一个好苗子，只要加以磨练，定能一飞冲天。结果冲天是冲天了，就是冲的方向不怎么对劲，直接飞到别人家里去了。
　　
　　虽然惋惜自己错过了一个优秀的学生，但赵老师还是真心实意的为顾惜高兴，都是学生时代过来的，没少吃数学的苦，顾惜能够在这个领域有所建树，说明相较于古琴，她更喜欢也更适合数学这个专业。
　　
　　顾惜过去和赵老师道别，虽然原主和老师的关系着实不怎么样，但有了顾惜穿过来之后发生的事情，赵老师对她的好感度直线上升，如今已然突破了六十大关。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赵老师真诚的对顾惜道：“恭喜你，未来可期。”
　　
　　顾惜张开双臂和她轻轻拥抱了一下，“谢谢老师在网上帮我说话。”
　　
　　她说的是前段时间有人在网上造谣《定风波》的作曲另有其人，赵老师找到学院微博的管理员，特地写了篇文章帮她证明。
　　
　　赵老师并没有在文章上署名，听到顾惜感谢她后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才浅浅一笑道：“你是我的学生，这是我身为老师应该做的。”
　　
　　除了赵老师，其他人也是一模一样的懵逼，比如至今觉得只是同名同姓且长得一样的孙青青。
　　
　　虽然上学期确实经常看见顾惜在寝室里看和数学相关的论文和书，但孙青青怎么都想不到，顾惜请假一个月，回来后直接摇身一变，成了青年数学家。
　　
　　“同样是二十岁，人生却是如此的参差。”孙青青满脸深沉，仿佛在一.夜之间懂得了人生的奥义，“原来我真的是被捏来凑数的。”
　　
　　桌子上摆着几瓶果酒，度数不怎么高，无奈在场的人充分展示了什么叫不胜酒力，一个个趴的趴、躺的躺，都不怎么清醒的样子。
　　
　　几人聚餐的地方是湖心岛公寓，即便是微醺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抱着抱枕发了会呆后，孙青青慢吞吞的说：“惜惜，你这就走了啊，那顾阿姨的楼不是白捐了？”
　　
　　顾惜：“……”
　　
　　她撑着头，无奈的说：“以后就是你们的。”
　　
　　“那不行。”孙青青这时候倒是人间清醒起来，“等到楼建起来，我就该毕业了，毕业学校建新楼，和我又半毛钱关系。”
　　
　　众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顾惜笑了一会儿，颇为感慨的说：“说起来，咱们民乐四人组还没有一起合奏过。”
　　
　　孙青青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什么民乐四人组？”
　　
　　顾惜虽然并未喝醉，但也有些微醺，顺着话就说了出来，“我，古琴。你，笛子。姜玥是二胡，昭昭是民族唱法，可不就是民乐四人组。”
　　
　　“有点儿意思。”孙青青小手一挥，大声道：“这有什么难的，现在就能合奏，我笛子，我笛子呢？”
　　
　　她转身从包里翻了一会儿，当真翻出来个笛子，顾惜的古琴就在家里放着，阮昭不需要乐器，姜玥沉默了一会儿，竟然也把自己的二胡找了出来。
　　
　　顾惜：“……”
　　
　　所以她们真的是来聚餐而不是来开演奏会吗？
　　
　　各种乐器齐全，公寓的隔音也做的一级棒，就算是装修也不会影响到邻居。
　　
　　“乐谱呢？”孙青青问，“没乐谱的话我可要自由发挥了。”
　　
　　顾惜有幸听过她自由发挥，闻言赶紧阻止了她这个可怕的想法，从房间拿了张乐谱和词谱出来，“就这个吧，叫《相见欢》。”
　　
　　孙青青玩心大起，对姜玥道：“快找个合适的角度录视频，这可是咱们寝室……不对，是咱们民乐四人组第一次录视频，要留下纪念！”
　　
　　几分钟后，姜玥的粉丝们突然接到一条直播推送。




46.  第四十六章   玉有瑕

　　作为视频博主, 姜玥直播的次数屈指可数，并且今天她还发了个童泰, 说要和朋友去聚餐，视频要推迟一天才能发。
　　
　　姜玥的粉丝有近百万，直播开始后不久，立刻就有粉丝闻讯而来，但直播间里刷起了弹幕。
　　
　　“前排表白玥玥。”
　　
　　“直播？？？什么情况？不是去聚餐了吗？”
　　
　　“不对劲姐妹们不对劲，玥玥好像不知道自己开了直播。”
　　
　　“等等，我好像看见个了不得的人，是我眼花了吗？”
　　
　　“我也看到了，感觉次元壁碎掉了, 果然大佬的朋友也是大佬。”
　　
　　“感受到人间的参差。”
　　
　　直播间里的观众很快便发现了不对, 赶紧去找有姜玥联系方式的直播间管理员, 让她打电话给姜玥中断直播。
　　
　　然而为了拍摄顺利, 姜玥工作用的手机和生活用的不是同一个，刚才孙青青说要录下来留个纪念, 她下意识拿了平时拍摄还会用的手机，以至于管理员打了十几通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任谁都没想到, 看起来最清醒的姜玥竟然是醉的最厉害的那一个, 居然稀里糊涂的开了直播, 见她手机架在那里，还以为是在拍视频。
　　
　　《相见欢》的曲和词都是玉有瑕写的，据他自己所说，是他当年游历江南时偶然结识了几位好友所作, 上辈子的时候顾惜最喜欢这首曲子，所以便找时间默写出来，如今倒是正好派上用场。
　　
　　除了顾惜, 另外三个人都是专业学音乐的，曲谱和词谱对她们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稍微练习了一会儿后就掌握的差不多。
　　
　　姜玥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开了直播，还煞有其事的起身道：“我去开录像。”
　　
　　于是刚找到超管请对方把直播间强行关闭没多久的管理员眼睁睁看着直播间被再次开启，姜玥还认真的调整了一下镜头方向，力保每个人都会入镜。
　　
　　四个人的第一次合作，磨合期只用了短短几分钟。管理员刚想认命的再去找超管帮忙，却在听到直播间传出的第一声琴音后，鬼使神差的停下了消息的手，继续停了下去。
　　
　　和《定风波》相同的是，《相见欢》同样采用了词牌名作为曲名，不同的是，两首曲子的意境截然不同。如果说《定风波》是经历过风雨之后的释然，那《相见欢》就是标准的小桥流水，与友相逢，满心欢喜，倒是十分符合几人当下的心境。
　　
　　一曲终了，顾惜双手摁在琴弦上，恍惚间回到了上辈子，玉有瑕端坐在树下笑吟吟的看着她，指着她淡淡道：“惜娘，你心不静。”
　　
　　“呜呜呜，惜惜，我好舍不得你啊！”孙青青又哭又笑的扑过来搂住她的胳膊，“以后我是不是只能从电视上看到你了？”
　　
　　顾惜猛地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手下一个用力，琴弦被她拨动，发出一声颤音。
　　
　　眼看孙青青有愈演愈烈的架势，顾惜赶紧拦住她道：“说实话，听起来不是和吉利的样子。”
　　
　　孙青青打了个真情实感的嗝，眼泪汪汪道：“那你能不能多给我签几个名啊，大家都说你现在的签名好值钱。”
　　
　　顾惜：“……”
　　
　　好家伙，商业鬼才。
　　
　　和喝迷糊的人没法计较，顾惜点点头，顺手拿过一张纸，在上面签了名字递给她。
　　
　　孙青青抓过来看了一眼，嘴一瘪，哭唧唧的说：“不是这个，是‘天天向上’。”
　　
　　顾惜：“？”
　　
　　愣了一瞬，顾惜才想起两个多月前的数学研讨会上，她确实给吴思远写了一张“天天向上”，原本是为了调侃骆正写的“好好学习”，没想到竟然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无奈的叹了口气，顾惜正打算拿笔重写一张给她，就见一旁的姜玥火烧屁.股似得弹起来，满脸崩溃的冲到对面正在录制视频的手机前。
　　
　　孙青青也被这变故惊得清醒了许多，呆愣愣的问：“怎么了？”
　　
　　直播间已经被超管再度关闭，不过还有直播回放，姜玥动作迅速的将回放转为自己可见，才抬头对三人道：“我可能做了个天大的错事。”
　　
　　*
　　
　　事实证明，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尽管两次开启直播间的时间都不超过三分钟，姜玥也第一时间将直播回放删除，却依旧没有阻挡广大吃瓜群众澎湃的热情。
　　
　　看直播的人虽然多，但也多不到哪里去，问题的关键在于，有人把录屏发了出去。
　　
　　几个小时后，顾惜的名字再度出现在了热搜首位。
　　
　　虽然之前有赵老师帮顾惜证明《定风波》确实是她的作品无疑，但在一些有心人眼里，顾惜以前从未有过什么代表作，怎么可能一出手就是这么厉害，学校老师肯定是被逼无奈才会这么做。
　　
　　这种没脑子的说法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就被人反驳了回去，笑话，顾惜现在是什么身份，还需要做这种事立人设？顾惜的身份分明就是不服就打脸好吗？
　　
　　然后这群人果然被打脸了。
　　
　　既然一首《定风波》不能说明什么，那么这一次呢？说抄袭的劳烦现在就去找一首差不多的，古今中外都可以，看自己有没有本事找到。
　　
　　在争取几人的意见后，姜玥将第二段直播回放放了出来，顾惜登上许久未使用的微博，转发视频，并配了一行字：“作曲人玉有瑕，作词人玉有瑕。”
　　
　　就在网友疯狂讨论这位玉有瑕是何方神圣时，顾惜没有丝毫意外的接到了胡传良的电话。
　　
　　电影的拍摄周期一向比电视剧要长一些，从去年十月到现在，《止杀》已经整整拍摄了将近七个月，可能够确定下来的曲子只有一首《定风波》。
　　
　　胡传良不是没有再找过其他作曲，可得到得结果全都不尽人意，胡传良也始终没有放弃让顾惜为《止杀》作曲的心愿，等着顾惜什么时候回心转意，结果等着等着，顾惜成了闻名中外的数学家。
　　
　　可见顾惜解出科尔巴蒂猜想公式的影响力确实不小，连胡传良这种不怎么上网的老年人都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件事，只不过在听说对方是顾惜后，胡传良很是认真的反复问了好几遍，这个顾惜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真的不是刚好有人同名同姓吗？
　　
　　得到肯定回答的胡传良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灰暗了，以前他还能怀有一丝希望，觉得顾惜有可能再写一首曲子，结果现在连这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跟学术界那群大佬抢人？这种事情怕是想都不能想。
　　
　　正当胡传良想要稍稍放低标准选曲时，副导演拿着《相见欢》的视频找到了他，尽管可以明显听出几个演奏者的合作略有生疏，除了其中的琴音外，笛子和二胡似乎是第一次演奏，但仅凭这首曲子，就足以掩盖它所有的瑕疵。
　　
　　胡传良激动地在片场直拍大.腿，在得知《相见欢》的曲谱依旧在顾惜手里后，更是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机器上，震声道：“好小子，还跟我留着一手呢！”
　　
　　话虽这么说，胡传良却是满脸的开心，嘴角更是差点儿咧道后脑勺去，“把手机给我，我可要问问她还藏着多少好东西。”
　　
　　接到胡传良电话的顾惜略有犹豫，不管是她还是方自行，都早已翻阅过这个世界的历史。毫无疑问的是，这段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并未出现过大安朝，没有镇国昭公主，没有平宁郡主，更没有那个背着一把琴游历四海，一首琴曲动天下的第一琴师玉有瑕。
　　
　　胡传良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开门见山的问：“小顾总，这个玉有瑕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真的不是我。”顾惜无奈的解释道：“玉有瑕他……他是我的师父，我的琴艺是同他学的。”
　　
　　胡传良不疑有他，若有所思的问：“没听说过国内有哪位大师叫这个名字啊，难不成是用了化名？”
　　
　　顾惜黯然片刻，回答道：“他不喜欢外面的纷纷扰扰，所以常年隐居，我也已经很久没见过他。”
　　
　　胡传良是个聪明人，立刻便听出了顾惜话里的意思，但珍馐摆在面前，总归是馋的，他再三争取道：“如果可以的话，小顾总能不能帮忙从中介绍一下，《相见欢》这首曲子，不应该被埋没。”
　　
　　不应该被埋没。
　　
　　顾惜愣怔了一会儿，对胡传良道：“好，我会考虑的。”
　　
　　挂了电话，顾惜找到正在书房工作的顾昭，走到她身边坐下，将头抵在她肩上。
　　
　　顾昭笑着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了这是？”
　　
　　顾惜闷声闷气的说：“我在想一件事。”
　　
　　顾昭稍稍侧头看了她一眼，问道：“在想你师父？”
　　
　　即便公主府里请了教导顾惜武术、礼仪、诗文的先生，但能被顾惜叫一声师父的只有玉有瑕一人。
　　
　　顾昭思考了一会儿，起身对顾惜道：“你跟我来。”
　　
　　公主府的库房跟着穿过来后，就被放到了别墅后的一间仓库里。顾昭打开门进去，从架子上找到一个雕刻精美的木盒递到顾惜手中，示意她道：“打开看看。”
　　
　　盒子的体积不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顾惜不明所以的掀开盖子，一眼便看到了最上面的“赠吾徒惜娘”五个字，字迹飘逸却不是锋芒，除了玉有瑕，天下哪还有人能写出这样一手好字来。
　　
　　顾不上震惊，顾惜抱着盒子找了个地方坐下，小心翼翼的将盒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是十几本琴谱，每本封面上都写着同样的五个字——赠吾徒惜娘。
　　
　　最上面的三四本都是她曾经听过、学过、以及没来得及学的，再往下的几本却十分陌生。
　　
　　“这是？”顾惜红着眼眶去看身后的顾昭，“这是从哪儿来的？”
　　
　　顾昭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道：“是你师父留给你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方，“当年你离世后，你的那把琴，还有一些曲谱，都当做随葬品一起进了地宫，你现在看到的这些，都是玉有瑕重新誊写一份送过来的。”
　　
　　顾惜拿起下面的几本，问道：“那这些呢？”
　　
　　顾昭说：“当年你重病过世，我和你舅舅都有意留下玉有瑕，或是进宫，或是常住公主府，哪怕是在京城置办一处宅子都可以，但他坚持不肯，执意要离开京城，继续游离四方，我们也只好遂了他的愿。”
　　
　　“离开京城一年后，他托人送来了誊写的前几本，说是让我们留个念想。之后的每一年，他都会托人送来一本琴谱，上面是他新做的曲子，只不过，无论我们如何去信请他回到京城，都被他婉言谢绝，直至终老，他未在踏入京城半步。我和你父亲商议之后，特地花重金找匠人打造了一个水火不侵的盒子，将琴谱放在里面，原本这个盒子放在你的房间里，没想到竟然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玉有瑕。
　　
　　顾惜愣愣的念了一遍名字，忽的反应过来，去查盒子里究竟有几本自己没见过的琴谱。
　　
　　“五本，五年？”顾惜脑子里轰的一声，红着眼去看顾昭，“只有五年吗？”
　　
　　玉有瑕入府教导她时年仅二十五岁，即便到了她过世那一年，也没有到不惑之年，怎么会只有短短五年？
　　
　　顾昭沉默片刻道：“当年南方大旱，突发瘟疫，你师父刚好游历此地，便以家传医术为由，入城救人。”
　　
　　空荡荡的仓库里回荡着顾昭的最后一句话，顾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出来，她抱着满满一盒琴谱道：“他骗人，他一个琴师，哪里会什么医术！”
　　
　　顾昭知道她难过，玉有瑕教导顾惜十余年，两人亦师亦友，玉有瑕对顾惜而言，是长辈，亦是兄长。顾惜今日所感，恰如当年玉有瑕得知顾惜死讯。若非心有不忍，玉有瑕又怎会不肯再踏进京城半步。
　　
　　“你师父他，确实家学渊源。”顾昭拿出手帕擦了擦顾惜脸上的泪，“他救了整座城的人。”
　　
　　*
　　
　　几天后，顾惜给胡传良打去了电话，答应为电影《止杀》提供合适的琴曲。
　　
　　“但我有一个要求。”顾惜在电话里说：“作曲人署名玉有瑕，且只有使用权，可以用在电影中盈利，但版权无法出售。”
　　
　　胡传良自然满口答应，毕竟小顾总也不缺这点钱，愿意授权已经是做慈善的地步。
　　
　　电话里说不清楚，而顾惜现在比他还忙，自然腾不出时间去剧组，胡传良便把手上的所有事情无论轻重都托付给了自己的老搭档老搭档，自己带着编剧带着剧本连夜赶往阳城，赶在顾惜出国交流前和她见上一面。
　　
　　而另一边，得知顾惜的决定，顾昭略微有些意外。
　　
　　顾惜坦然的说：“我想要这个世界有他的名字，从前没有，但从今天之后，所有人都会记得，曾经有一位冠绝天下的琴师，他叫玉有瑕。”




47.  第四十七章   感情

　　胡传良带着编剧连夜赶回阳城, 刚出机场，就被一群记者给逮住了。
　　
　　记者原本是在机场拍摄明星艺人, 没想到镜头一转，竟然看到了胡传良。胡传良拍摄电影的习惯众所周知，当年就有演员吐槽除非是天大的事，否则绝对不能在拍摄期间离组。
　　
　　几十年来，这条铁律从未改变，作为导演的胡传良第一个严格执行，一旦进入电影拍摄周期，媒体想要找到他进行采访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回好不容易遇到，记者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 当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递上话筒问道：“胡导, 您现在回到阳城, 是代表电影已经拍摄完毕了？”
　　
　　“据说剧组现在还在外地进行拍摄，胡导您回到阳城, 是出了什么事吗？”
　　
　　“胡导看起来很高兴啊，是有什么好消息打算告诉大家吗？”
　　
　　……
　　
　　各种各样的问题层出不穷, 要是放在以前, 以胡传良的脾气, 肯定已经怒气冲冲的骂人了，这回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从始至终脸上都带着笑，被记者问到是不是有好消息时, 还哈哈大笑了几声，当真回答了记者的这个问题，“没错, 是有个好消息，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
　　
　　记者：“！！！”
　　
　　结果当天晚上，胡传良孙子隐婚生子，四世同堂的消息就挂在了热搜上。
　　
　　胡传良的孙子才上大学，热搜出来的时候还被学校老师叫去谈了谈心，逼的胡导的工作室连夜起早了一份公告发出去辟谣。
　　
　　另一边，顾惜拿到了《止杀》的终版剧本。
　　
　　《止杀》这个名字也是最近才定下来的，直到现在，外面盛传的电影名字还是《风云令》。
　　
　　编剧是国内的老牌编剧，胡传良年轻时拍摄的几部武侠片，都是由她执笔。时隔十几年两人再度合作，默契不减，再加上两人多年来的磨砺，不管是导演的执导水平还是编剧的剧本水准都高了不止一点儿半点儿。
　　
　　顾惜在忙碌的日程中找了半天时间，三人对着剧本商议到半夜，最终确定了除《定风波》之外的另外两首曲子——《临江仙》和《思无量》，《相见欢》虽然也不错，但和电影整天风格不太相符，最终没有选择它。
　　
　　胡传良对顾惜其他曲子同样垂涎不已，可惜一部好的电影只能和音乐相辅相成，不是喧宾夺主，只能万分遗憾道：“以后我的电影，还要找小顾总来做音乐。”
　　
　　编剧残忍的打破了他的幻想，“胡导，这不是你最后一部电影，拍完就退休吗？”
　　
　　胡传良：“……”
　　
　　草率了。
　　
　　顾惜有意将玉有瑕所做的所有曲子刻录出来以便留存，不过现在的她现在没有充足的时间做这件事，只能暂时搁置。
　　
　　和胡传良签订授权合同的第二天，顾惜和骆正一同登上飞机，受邀前往国外进行交流。
　　
　　两人的研究方向相同，同为科尔巴蒂猜想公式，但解题方式却截然不同，尽管骆正目前只解开了其中一个小节，但以他的方式继续下去，有朝一日能完整解出科尔巴蒂猜想公式也不一定。
　　
　　同一天公开论文，曾经的天之骄子骆正不可避免的被顾惜的风头盖了下去，虽然学术界同样认可他的成绩，但在外人眼里，尤其在那些只看结果的人眼中，骆正就是比不上顾惜。
　　
　　顾惜倒是没有这么觉得，她和骆正的起点就不一样，要真是按照资历来排队，她怎么都算的上是骆正的前辈。前后几辈子加起来她研究科尔巴蒂猜想公式的时间比骆正活的时间都长，把他俩放在一起作比较都算是她欺负后辈。
　　
　　比起网上的风言风语，骆正的心态反而要稳定的多，并没有因为顾惜先一步完成了对科尔巴蒂猜想公式的推论就放弃自己的课题，而是选择以自己的解题方向继续下去。
　　
　　同时，因为自己在研讨会的时候仅仅依靠片面了解就武断的认为顾惜解题方向错误，在顾惜被研究所联系的当天，骆正就极其诚恳的向她当面道了歉。
　　
　　顾惜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本来就是她向骆正请教问题，对方愿意给出建议才是最真诚的做法。就算是她自己，面对这种情况大概也会选择同样的做法，毕竟失败是成功之母，并不是人人都愿意把这份经验分享出来的。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在欧洲的一个国家落地。负责接待他们的是当地一所大学的负责人，也是这次项目的主办方。
　　
　　曾经的顾惜是个外语很不错的人，但语言这种东西，向来是常用常新，不用就生锈，在古代十六年，再强大的大脑也基本上忘得差不多了。尽管来到这里后顾惜给自己补了不少课，但想要毫无阻碍的和人交流，多少还需要点时间。
　　
　　好在同行的人里还有骆正，之前他交换留学，来的就是这个国家，甚至连前来接机的负责人都和他认识。
　　
　　这次的邀请会议有当地的一所常青藤大学牵头，联合周边其他城市乃至临近国家的大学共同发起邀请，由顾惜和骆正作为主讲来参加这次会议。
　　
　　过去的一个月里，类似于这样的邀请会顾惜已经参加了无数次，休整一天调整好时差后，便很快投入到工作当中。
　　
　　而骆正除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外，还尽职尽责的承担起翻译的角色，饶是顾惜再三告诉他自己作为一个成年人，即便在陌生的国家并不会迷路也无济于事，不过好在有骆正在，好歹让吃了好几天西餐的顾惜终于找到一家不错的中餐厅。
　　
　　这件中餐厅主打川菜，从店铺外面看不出来，但一进门就能看到非常明显的国内餐厅的装修风格，要不是隔壁桌还坐着几个高鼻深目的外国人，顾惜都要以为自己不是回到了国内。
　　
　　“你怎么知道的这里？”等待上菜的功夫，顾惜交叉双手垫在下巴上，目光在离开的老板头上打了个转，问坐在对面的骆正，“老板是外国人？他是这里的厨师吗？”
　　
　　“之前来这里交换学习了一年多，被其他留学生来过来的。”骆正先回答了她的第一个问题，顿了顿才继续说：“是他，听别人说，老板年轻的时候十分想往中华美食，攒够一笔钱后就上网查吃中华美食应该去哪里，有人给他推荐了川蜀之地。”
　　
　　顾惜：“……所以他去了多久？”
　　
　　骆正眼中流露出淡淡笑意，“二十三年，一开始是去旅游，没钱之后就进餐馆打工。”
　　
　　顾惜也忍俊不禁道：“所以他现在做饭的手艺，都是那二十多年里在国内学的？”
　　
　　骆正点点头，又说：“他现在的普通话还是回国后留学生教他的，之前都是川蜀口音。”
　　
　　顾惜忍不住笑出声。
　　
　　点的几道菜很快被端了上来，骆正拿来热水烫洗了两人的餐具，顾惜拿过筷子尝了一口，顿时瞪大了双眼，“好正宗。”
　　
　　原本她以为老板会改变菜品原有的风味和当地餐饮口味相结合，没想到竟然丝毫未变，看来之前在川蜀的二十多年里，老板确实是在认真的学习厨艺，
　　
　　饶是顾惜喜欢吃辣，一顿饭下来也略微出了些汗，骆正递给她一包纸巾，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街道和四周的建筑是同国内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咖啡店门口摆着几张凳子，胖乎乎的猫咪窝在上面晒太阳，花店门口花团锦簇，仿佛每一片花瓣上都带着水珠。
　　
　　这是座临近海洋的国家，温带海洋性气候使得它全年都温暖湿润，几乎分不出明显的四季，即便是在五六月份的天气里，也感受不到明显的燥热。
　　
　　难道没有工作的下午，两人沿着长长的街道往前走，偶尔在看到造型别致的建筑时停下来讨论一会儿，研究它们是什么时期的建筑风格。
　　
　　“先生，给这位漂亮的女士买束花吧。”一个带着帽子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走过来，挎着的花篮里放着一大把粉色和白色的玫瑰花，“这些花和这位女士很相配哦。”
　　
　　顾惜眨了眨眼，正想说些什么，却见骆正当真从花篮中挑了几只白玫瑰出来，和小女孩说了几句话后付了钱。
　　
　　小女孩开心的朝两人抛了个飞吻，用拗口的中文大声道：“永远幸福。”然后蹦蹦跳跳的跑远。
　　
　　顾惜挑了挑眉，看向面前的骆正。
　　
　　因为需要开会，平时大家穿的都是正装，女生除了西装还可以穿裙子，但男性一般都西装笔挺，骆正也不例外。只不过今天下午不需要开会，上午会议结束后，众人就换回了自己的常服。
　　
　　骆正穿的是件普通的摆白色短袖，头发被风微微吹乱，再加上被他拿在手里的白玫瑰，终于有了几分二十来岁青年人的模样。
　　
　　顾惜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道：“我能给你拍个照吗？”
　　
　　骆正：“？”
　　
　　他把白玫瑰递给顾惜，“这个送你。”
　　
　　顾惜：“？”
　　
　　两人在异国的街头面面相觑，一个手拿玫瑰，一个面露惊讶，落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当真有几分暧昧的气息。
　　
　　路过的人朝他们投来鼓励的目光，甚至有人对骆正竖起了大拇指，对他说：“加油，真爱需要努力追寻”。
　　
　　骆正老老实实的朝对方道谢了。
　　
　　顾惜的目光渐渐高深起来，她只是不会说外语，可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听不懂啊。
　　
　　“他们说你很漂亮。”和路人交流完，骆正心平气和的对顾惜说：“他们还说这束花很适合你。”
　　
　　顾惜：“……”
　　
　　好小子，当初果然没看错你，撒起谎来挺顺口啊！




48.  第四十八章   不知道甜不甜

　　顾惜最终还是接过了骆正手里的白玫瑰,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骆正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 但耳朵已经红到了九成熟，顾惜想当没看见都不行。
　　
　　顾惜接过花抱在怀里，弯起眉眼笑了笑说：“多谢。”
　　
　　路人发出一声欢呼，竖着大拇指对骆正表示祝贺。
　　
　　顾惜玩味的看了骆正一眼，后者红着耳朵说：“他说祝你永远漂亮。”
　　
　　顾惜浅浅的笑了一声，并未戳破他拙劣的谎言。
　　
　　两个人回到酒店已经是两个小时后，没有日程安排，几乎所有人都没在酒店带着，顾惜和骆正回去的时候, 正好在门口遇上同样刚从外面回来的另外几人。
　　
　　顾惜手里的玫瑰在第一时间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再看到她和骆正一起回来, 脸上的表情顿时意味深长起来。
　　
　　“顾惜, 这是谁买的花啊？”一个女生挤了挤眼睛，话虽然是对顾惜说的, 可眼神一直往骆正身上瞟。
　　
　　虽然对方邀请的人是顾惜和骆正，但总归是一次外出交流的机会, 所以同行的人里有几个年纪轻轻的研究生, 因为年纪相仿, 所以顾惜和他们的关系还不错，开起玩笑来也不会觉得尴尬。
　　
　　顾惜略一耸肩，神神秘秘的说；“你猜。”
　　
　　女生拉长声音说：“我猜啊——”她环视一群，最后猛地伸手指向骆正, “我猜是骆正！”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说：“是他是他就是他。”
　　
　　顾惜原本以为骆正会找个理由脸不红心不跳的把这件事糊弄过去，没想到他面对大家的调侃，尽管再度红了耳朵, 却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对着众人道：“是我买的。”
　　
　　顾惜讶异的看了他一眼，骆正摸了摸鼻子说：“不好看吗？”
　　
　　“好看好看，鲜花配美人嘛！”
　　
　　人群发出抑扬顿挫的起哄声，眼看骆正耳朵上的九分熟成了十分熟，并且隐隐有朝着脸和脖子蔓延的趋势，顾惜岔开话题道：“对了，附近有家中餐厅挺好吃的，做的还是川菜。”
　　
　　果然，一提起美食，所有人都顾不上其他。主办方安排的伙食确实不错，至少是本国特色，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大家都吃不惯，街上遇到的中餐厅也各有各的风味，什么都像，就是不怎么像中餐。
　　
　　把店铺地址告诉几人，顾惜朝骆正使了个眼神，两人悄悄溜走，乘电梯上楼。
　　
　　由主办方安排的酒店，房间基本上都在同一层楼。顾惜和骆正的房间挨着，到楼上后两人便各自回了房间。
　　
　　房门在身后关上，顾惜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白玫瑰，轻轻笑出了声。
　　
　　自从论文公开发表后，她几乎和骆正绑定到了一起，各种会议日程都是两人一起，两人的关系算不上突飞猛进，但也比起最开始熟络了许多。
　　
　　但骆正会突然送她白玫瑰，还是挺让她惊讶的，毕竟在她眼中，哪怕两人年纪相差无几，甚至她还要比骆正小一两岁，骆正也应该算是他的后辈。
　　
　　酒店房间里就有花瓶，顾惜把花束整理了一下放进去，花是肯定带不回国内了，顾惜好心情的拍了张照片，算是将这束花永远的留在手机里。
　　
　　另一边，骆正的心情就没有如此坦然了。
　　
　　他是不是有些莽撞了？
　　
　　顾惜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他这么做是不是让顾惜觉得麻烦了？
　　
　　六点钟的火烧云蔓延了整片天空，窗帘没有拉上，连带着房间都被渲染成瑰丽的橘红色。
　　
　　骆正靠着墙壁，目光久久的停在窗外的云彩上。
　　
　　白玫瑰的花语是“我足以与你相配”，这句话还是之前国外交流时一同上课的留学生告诉他的，彼时众人还在一起开玩笑，说什么时候骆正收到的不再是各种红玫瑰、粉玫瑰，而是白玫瑰。到时候他们一定要看看，能和天才相配的，会不会是另外一个天才。
　　
　　是另一个天才吗？
　　
　　骆正想起几个月前的数学研讨会，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顾惜，在一众上了年纪的人当中，顾惜的存在简直像是一个意外。骆正刚开始还以为她是哪位教授家的小辈，毕竟学生们的位置都被安排在了后面，前面坐着的基本上都是略有资历的前辈。
　　
　　后来骆正才知道顾惜的身份，顾氏集团的千金，别说是在前排找个位置，就算是想要去主席台发言，也不是没有可能。
　　
　　顾惜并不是去看热闹的，她听完了全程，比一些数学专业的人还要认真。骆正就在旁边坐着，难免会注意到她，看她细致的做了笔记，看她偷偷摸出糖塞进嘴里，看她轻声问他是不是骆正。
　　
　　因为第一天回答的那个问题，骆正回去后特地翻出了自己三年前的笔记，上面详细记录了他在解答科尔巴蒂猜想公式时出现的错误，其中的一个环节，和顾惜问的问题完全相符。
　　
　　遗憾的是，后来的两天里，尽管顾惜并未缺席，他却没能找到机会把笔记交给她。
　　
　　直到一个月后，他刚刚完成论文的最后一句话，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接到了钱老的一通电话。
　　
　　科尔巴蒂猜想公式被人论证成功。
　　
　　这个人是顾惜。
　　
　　骆正睁开双眼，走进洗手间，扑了把凉水在脸上，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是另一个天才吗？
　　
　　不，和顾惜相比，他微小的像是一粒尘埃。
　　
　　*
　　
　　短暂的半天休息之后，依旧是紧张又忙碌的交流活动。直到为期一个月的交流结束，众人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回国的时间定在三天后，忙碌了几个月的顾惜终于有了喘息之机，第一天补足觉后，第二天兴致满满的跟着其他人一起参观当地的景点。
　　
　　作为去年才在这里交换留学过的人，骆正毫无疑问的成为了本次游览活动的导游，一行人包了辆车，尽可能的将一天半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还不忘抽空去那家中餐馆吃了顿饭。
　　
　　最后一站，众人前往颇具盛名的河岸。
　　
　　难得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太阳也不算热烈。顾惜拿了块面包，懒洋洋的坐在岸边的长椅上喂鸽子，骆正在她身边帮其他人拍照，镜头一转，不知怎么对准了她。
　　
　　恰好有一只白鸽停留在顾惜肩膀上，骆正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摁下了快门。
　　
　　画面停留在白鸽扇动翅膀的那一秒，顾惜垂下眼，注视着脚下的白鸽，目光中是仿佛化作实质的安宁祥和。
　　
　　骆正拿着相机怔然片刻，听到快门声的顾惜抬头看过去，正打算说话，一个棕色头发的年轻人小跑着从另一边冲出来，大笑着伸出拳头往骆正肩膀上锤了一下，“骆，好久不见！”
　　
　　来人叫布鲁诺，是骆正之前来这边交流时认识的，算起来已经四五个月没有见过。
　　
　　骆正同他打了声招呼，布鲁诺显然早已习惯了他待人接物时的冷静，自顾自的兴奋了一会儿后说：“对了，还没有向你表示祝贺，恭喜你完成了论文。”
　　
　　布鲁诺的专业并不是数学，这件事还是他从新闻上看到的，显然各个国家都在讨论这件事，两个同时出现的天才。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问道：“那个叫顾惜的人在这里吗？听说她和你一起是这次交流会的主讲。”
　　
　　骆正点点头，“是的，她完成了对科尔巴蒂猜想公式的论证。”
　　
　　“真是难以想象！”布鲁诺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居然会有女孩子看得懂数学。”
　　
　　骆正严肃的打断了他的话，“这和性别无关，布鲁诺！”
　　
　　布鲁诺无所谓的摊了摊手，“骆，你知道的，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从来没有见过能把数学学得不错的女生，只是觉得惊讶罢了。听说她还十分漂亮是吗？我还以为漂亮的女生只会在啦啦队中唱歌。”
　　
　　骆正的表情变得不怎么愉快，他看着布鲁诺，认真道：“你应该为自己的狭隘表示道歉。”
　　
　　“天呐，你在搞什么鬼？”布鲁诺夸张的大叫一声，“我只是发表了一下自己的观点而已，为什么要这么严肃？”
　　
　　“因为待在井底确实不是一件好事情。”顾惜从一旁走过来，随手把面包屑丢向空中，引得一群白鸽四处飞腾。
　　
　　顾惜站到骆正身边，笑眯眯的说：“你知道井底之蛙吗？”
　　
　　布鲁诺对突然出现的顾惜表示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说：“不是很清楚，那是什么？”
　　
　　顾惜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是说一只很厉害的青蛙。”
　　
　　骆正：“？”
　　
　　顾惜煞有其事的讲了只“厉害”青蛙的故事，硬生生把布鲁诺忽悠的两眼放光，而旁边的骆正满脸欲言又止，却不是因为顾惜忽悠布鲁诺，而是因为顾惜全程说的是外语。
　　
　　“所以这只青蛙的名字叫做井底蛙对吗？太棒了，以后我就有自己的中文名字了！”布鲁诺开心的说：“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也是留学生吗？”
　　
　　顾惜怜爱的看了他一眼，自动忽略了他的第一个问题，“我是啦啦队的。”
　　
　　布鲁诺带着自己的新名字开心的离开了，骆正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他犹豫再三，还是在顾惜拿着两个冰激凌回来后开口问道：“你会说外语？”
　　
　　冰凉凉的冰激凌甜进心里，顾惜笑吟吟道：“最近才学的，果然学习一门新语言，学习环境很重要。”
　　
　　这就是纯粹的胡扯了，一个没有外语功底的人，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学会还算不错的口语，只能说明顾惜本来就会外语，之前只是能听懂但不能说，但经过这段时间不间断的会议和交流，从不能说变成了可以简单的说上几句。
　　
　　骆正想起来几天前自己买玫瑰花送给顾惜，那时候他以为顾惜听不懂自己和路人的对话，而现在……
　　
　　手上的冰激凌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有划掉的迹象，顾惜抬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快把手擦干净。”
　　
　　骆正表情愣愣的接过纸巾，顾惜靠在河边的围栏上，仰起头问他，“你打算对那个人说什么？”
　　
　　骆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
　　
　　顾惜言简意赅道：“井底蛙。”
　　
　　骆正抿了抿唇，表情有些凝重的说：“告诉他他以为的是错的，有很多伟大的学者都是女性，她们远比任何人优秀。”
　　
　　“教育一个傻.逼是社会的任务。”顾惜说：“但报复一个傻.逼最好的办法，是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厉害的傻.逼。”
　　
　　骆正：“……”
　　
　　“我可是非常记仇的人。”顾惜狡黠的朝他笑了笑，问道：“难道你不觉得井底蛙这个名字特别适合他吗？尤其是他以后在介绍自己的时候。”
　　
　　骆正：“…………”
　　
　　他赞同的点了点头。




49.  第四十九章   阮昭（1）

　　已经是七月底的天气, 阳城地处北方，几人一下飞机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浪打了个措手不及。
　　
　　学校早在一个月前就放了假, 顾惜带回来送人的纪念品只能暂时放在家里，只有阮昭是阳城本地人，两个人便约着见了个面。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一个多月时间，其实上次见面的时候顾惜就注意到了，相比于过完年返校时消瘦单薄的模样，阮昭的状态回来不少。
　　
　　阮昭穿了件白色的雪纺短袖，搭配一条藏青色的裙子，黑色的长直发披散在脑后，整个人显得恬静又淡雅。
　　
　　两人约定的地方是研究所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顾惜道德时候阮昭已经点好奶茶坐在里面, 顾惜拿着东西走过去, 笑道：“怎么来这么早？”
　　
　　她特地提前十五分钟过来, 还是在离得比较近的情况下。
　　
　　都是上过热搜的人，尤其是顾惜还是网上的大红人, 路上遇到的人不一定是粉丝，但难免不会有人觉得好奇上来要签名或者合照, 所以阮昭特地选了个靠近里面的位置, 被盆栽当了个严严实实, 好在店员认识顾惜，见她进来便给她指明了位置，告诉她角落里有人在等。
　　
　　“没有太早。”阮昭说：“我也刚来没一会儿。”
　　
　　顾惜是趁着休息时间溜出来的，很快就要回去,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顾惜把礼物送给她，“我听孙青青说起过你喜欢这个画家的作品, 正好她在那边开了家画廊。”
　　
　　阮昭惊喜的瞪大双眼，顾惜笑着对她说：“打开看看？”
　　
　　为了携带方便，顾惜买的这幅画不算大，但包装的很是用心，拆开外包装后，一眼就看到自己最喜欢的画风，以及右下角画家的签名，以及一张写着祝语的贺卡。
　　
　　顾惜撑着下巴解释道：“我那天去的时候她正好在画廊。”
　　
　　“我很喜欢。”阮昭感动的看着她，由衷道：“谢谢。”
　　
　　顾惜定好的手机闹钟响了起来，她划掉闹钟，还没来得及说话，阮昭就反应过来提醒她道：“是还有什么事吗？”
　　
　　顾惜点点头，“还有一个小组会议。”
　　
　　阮昭将画收进盒子里，“没有耽误你的时间吧？”
　　
　　“没有，还有几分钟的时间，来得及。”顾惜拿起没有喝完的奶茶，起身道：“等下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阮昭还想推辞，顾惜指了指外面的天气，笑道：“难不成你想顶着外面大太阳去等车，等回头晒黑了怎么办？”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门外，司机刚刚送顾惜过来，之后就没有离开。顾惜用车的次数并不多，基本上就是两点一线，不过司机是她的专属司机，属于二十四小时待命的那一种。
　　
　　顾惜在研究所下车，阮昭叫住打算开车的司机，缓缓降下自己这一面的车窗，对着朝研究所大门走的顾惜喊了一声：“顾惜！”
　　
　　阮昭的一只手搭在降下的车窗上，车内是空调吹出的冰凉冷气，车外是烈日当头的滚滚热潮，两种不一样的感觉把人夹在中间，有种大脑发懵的感觉。
　　
　　她眨了眨，在顾惜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轻声道：“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
　　
　　进入八月份之后，阳城一连下了好几天的大雨。
　　
　　孙青青在家里待的哀嚎连天，恨不得时光飞逝，立马快进到返校时间。
　　
　　“为什么还不开学为什么还不开学？”孙青青在群里疯狂诉苦，“我现在已经对那个公园有阴影了，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它。”
　　
　　类似于这样的话，自从半个月前孙青青就每天在群里发一遍，当时顾惜还在国外，隔着时差都能感受到她的痛苦。
　　
　　“后悔，现在就是后悔，为什么要学笛子，我就应该去学唢呐！”孙青青发过来的语音里满是咬牙切齿，“从出生吹到入土，我看谁还敢去找我去被广场舞伴奏。”
　　
　　孙青青的老妈最近迷上了广场舞，每天和一群小姐妹在公园里跳的不亦乐乎，前段时间四人因为直播上了热搜了，直播视频广为流传，传来传去，就传到了广场舞阿姨的手机里，于是孙妈妈就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别人的手机上看到了自家闺女一脸傻笑吹笛子的样子。
　　
　　然后第二天孙青青就被拎到了公园里，拿着笛子给阿姨们表演节目。
　　
　　虽然尴尬，但怎么说都是有过表演经历的人，本着不能给老妈丢人的心情，孙青青兴致满满的吹了首《春到湘江》，结果就被阿姨们教育没有节奏感，又推荐给她一份广场舞歌单，要她在跳舞的时候吹上两首伴奏。
　　
　　孙青青归心似箭，做梦都想身上长了翅膀立马飞回来，几个人都爱莫能助，只能劝她和家长商量一下，实在不行就找个借口提前返校，届时在阳城的顾惜和阮昭都可以收留她。
　　
　　暑假是学生党一年到头最长的一个假期，一般这个时候，也是各种活动扎堆举办的时候，阳城作为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光是顾惜听说的活动大大小小就有六七个。
　　
　　作为主播的姜玥也参加了其中一个，时间在八月下旬，打算活动结束之后就提前返校，听到这个消息的孙青青毫不犹豫了购买了同日到达的车票，简直是把归心似箭明明白白的写在了脸上。
　　
　　倒是一向和孙青青关系最好的阮昭一直没怎么说话，就连孙青青特地艾特她也是很久之后才回复。
　　
　　孙青青只当是阮昭有事太忙，而唯一知道内情的顾惜答应了阮昭要保守秘密，所以即便孙青青问起，她也选择了避而不谈。
　　
　　九月初，学生返校，新一届的大三学生都要参与到迎接新生的活动中。孙青青和阮昭一组，刚把一个新生送到寝室安顿下来，又回答了对方无数个关于顾惜的问题后，两人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会儿。
　　
　　今年阳城大学音乐系和数学系都招了不少人，显然都是被顾惜这个活招牌吸引来的。去年的这个时候，阳城大学的校领导还在为学校境遇每况日下而烦恼，甚至不惜花费大笔资金开办百年校庆，结果校庆办的不怎样，倒是出了个顾惜。
　　
　　尽管现在的顾惜已经和阳城大学没多少关系了，可毕竟人是从这里出去的，阳城大学多少沾了点儿光，误打误撞之下，当真把走下坡路的学校给网上拽了拽。
　　
　　迎新还没有结束，两人只能找了个树荫休息。孙青青一边喝水一边跟阮昭吐槽自己暑假遇见的糟心事，话还说话，阮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原本还在笑着的阮昭在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变换了脸上的表情，然后迅速起身走远，只匆匆的给孙青青留下一句“等会再说”。
　　
　　孙青青茫然的看过去，只看到阮昭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皱着眉头打电话。
　　
　　疑惑的挠了挠头，孙青青打开手机，打算刷会儿微博等阮昭回来，结果刚点进去，就被一张照片吓了出去。
　　
　　照片是半个小时前被某个有几十万关注的营销号发出来的，此时已经有了几千条评论，吃瓜路人、各路粉丝打成一片，几乎要分不清谁是粉谁是黑。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照片主人公的身份——最近两年才红起来的歌手郝中杰。
　　
　　照片拍的不算模糊，足够粉丝认出自家艺人，但照片是张双人照，除了郝中杰外，还有一个被郝中杰牵手的女生。
　　
　　遗憾是的女生带着口罩，只能确定不是出名的女明星或者有名的网红，那么只剩下两种可能，要么是糊到查无此人，要么就是素人。
　　
　　孙青青手抖到拿不住手机，她紧张的环视了一圈周围，像是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然后迅速起身，找到负责迎新的班长给自己和阮昭请了假，然后抓起太阳伞朝阮昭冲过去。
　　
　　虽然不能完全看清脸，但阮昭今天穿的上衣，正好和照片上是同一件。
　　
　　*
　　
　　电话接通后，郝中杰的第一句话是“网上的照片是你找人拍的？”
　　
　　阮昭拿着手机走远，确定不会有人听到自己说话后，才淡淡的开口道：“什么照片？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郝中杰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除了你还能有谁？”
　　
　　阮昭当时就被气笑了，然而她越生气，反而语气越温柔，“那你的意思是，只有我才会这么做了对吗？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呢？再说那天是你突然说有时间要约我出去，就算是找人拍照，也应该是你郝中杰吧？”
　　
　　电话那头传来几道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似乎在告诉郝中杰不要这么着急。果然，再开口时，郝中杰的语气就好了不少，“我不是这个意思，阮昭，咱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就是关心则乱了，毕竟我的身份你也知道……”
　　
　　阮昭没等他说完就开口打断了他，“既然和我有关，那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郝中杰沉默了一会儿，再次问了一遍：“你真的不知道？”
　　
　　阮昭无言的冷笑一声，把他刚刚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咱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还不知道我吗？”
　　
　　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充满了讽刺，阮昭看着手里的手机，笑了一声，嘴角没来得及提起又放下，仿佛那声笑不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一样。
　　
　　孙青青举着伞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不等阮昭反应过来，就用太阳伞将她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又拉着她小声道：“快跟我走！”
　　




50.  第五十章   阮昭（2）

　　回到寝室后, 阮昭才从手机上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点开图片一张一张看过去，照片毫无疑问是狗仔偷拍的, 郝中杰不会做这种对自己坏处大于好处的事情，而她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出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条绯闻确实帮了她的忙。
　　
　　阮昭面无表情的看完了几张照片，还没来得及看评论区，手机就被孙青青一把抢走。
　　
　　“哎呀，别看了！”孙青青动作利落的关了手机塞进自己包里，“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都是粉丝在那边说, 你……”
　　
　　她扣着手指, 后半句话吭哧了半天, 到底一个字没说出来。
　　
　　反而是阮昭显得十分坦然, 轻轻一笑后向后靠在桌子上，“想问事情是不是真的？”
　　
　　孙青青张了张嘴, 阮昭却像是根本没打算得到她的回答一样，略微向后仰了下头, 目光晃晃悠悠的在头顶上转了一圈, 仿佛自嘲一般开口道：“没错, 我男朋友就是郝中杰。”
　　
　　孙青青瞪大了双眼。
　　
　　她不是没有想过阮昭的男朋友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如此神秘，同学两年，她甚至没有从阮昭口中听过对方的名字。
　　
　　居然会是郝中杰。
　　
　　孙青青觉得脑子有点儿发懵, 毕竟阮昭从来没有在她们面前提起过这个人，她一直以为阮昭不追星来着。
　　
　　不，还是又一次的。
　　
　　孙青青猛地回想起来, 年前顾惜去了趟影视城，阮昭就是在那次提到了郝中杰这个名字，当时她还打趣阮昭，怎么也开始追起星来。
　　
　　原来，真相居然是这样。
　　
　　孙青青半张着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阮昭直起身子看了她一眼，又轻轻笑了起来，“吓到了？”她坐直身体，披散的长发被背后滑至胸.前，她顺手勾起一缕在食指上绕了两圈，眉眼低垂，“其实我已经和他认识六年，在一起三年了。”
　　
　　收到消息的姜玥也在此时气喘吁吁的赶了回来，一路上她已经看了网上的消息。这年头，想在网上查一个人的身份，只要查的够细致，就没有查不出来的。
　　
　　除非这个人前半辈子都活在深山老林里，既不通网也不通电。
　　
　　而阮昭几个月前才因为那场直播上了热搜，那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顾惜身上，可不能保证不会有人回头去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曝光出来的照片上阮昭戴了口罩。
　　
　　最起码可以死不承认。
　　
　　这样想着，姜玥推门的时候，刚好听到阮昭说的那句话。
　　
　　她脚步一顿，却没有丝毫迟疑的关紧房门。
　　
　　孙青青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阮昭却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话会不会被人听到一样，继续慢悠悠的说了下去，“其实我一直在等他和我说分手，等了挺长时间的。他要当明星、要成为众星捧月、要灯光环绕、要粉丝无数、要走红毯拿大奖……”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形容词，像是要把心口的郁结之气吐出来一般，说完后长长的舒了口气，“其实我一开始没想把他怎么样，不过是大家好聚好散，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一拍两散，大家都好。”
　　
　　“但他说还想和我好好在一起。”阮昭抬起头，眼圈泛起潋滟的红色，“我答应了。”
　　
　　同样的话阮昭也在不久前告诉了顾惜，那天她隔着车窗，在热与冷两种空气的流动中，对顾惜说：“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后来，顾惜推迟了小组会议，坐在车里静静地听她泣不成声的讲了一个故事。
　　
　　阮昭又把这个故事告诉了孙青青和姜玥，担这次她没有再落下泪，甚至在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恍惚间有种在讲述别人的故事的感觉，好像故事中出现的人，只不过是和她同名同姓而已，连同那六年的光阴，三年的爱恋，都成了一戳击破的泡沫。
　　
　　孙青青和姜玥久久没有言语，反而是阮昭迅速调整过来，看着她们笑道：“不过这些照片不是我干的，虽然我确实打算恶心他一下，但看来有人比我更忍不住。”
　　
　　孙青青似有不忍的喊了声“昭昭”，姜玥则更为理智，她看着阮昭说：“粉丝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啊！”阮昭说：“所以我找了顾惜帮忙。”
　　
　　事实上，一开始她并不打算寻求任何人的帮助，她要找郝中杰好好算一算账，给这几年的感情画下一个称得上圆满的句号。
　　
　　但后来她发现自己或许想的过于简单了，即便她手里有郝中杰撒谎、出.轨的证据，对上专业的公关团队，很有可能微博一发出去就被限流，甚至是删除，再加上郝中杰的大批粉丝，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是自己被冠上造谣诽谤的帽子。
　　
　　所以她才找到了顾惜帮忙，而顾惜在听完她说的话后，第一句话是可以帮她解决，不需要用这种玉石俱焚的办法。
　　
　　玉石俱焚吗？
　　
　　阮昭想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
　　
　　如果说错，那她应当也做错过，既然你如此，就让她完完全全的和郝中杰清算这笔账。
　　
　　*
　　
　　网上的消息顾惜直到晚饭的时候才看到，以及孙青青发来的几条消息，大概是知道她在开会没时间看手机，所以孙青青只是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最近的一条消息是在两个小时前。
　　
　　顾惜一手端着杯子喝水，另一只手迅速的拨了个电话出去。
　　
　　孙青青几乎是在电话铃声响起的瞬间就接了起来，没等顾惜说话，就急匆匆的开口道：“他们查到昭昭了。”
　　
　　顾惜深吸一口气，她知道阮昭想做什么，但绝不是像今天这样，今天的事情完全是个意外。
　　
　　来不及多想，顾惜对着电话里道：“我让司机去接你们，你现在给赵老师打电话请假。”
　　
　　关键时期，顾惜的身份还是很好用的，车子开进学校，又接了人离开，顺利的把人送进了湖心岛公寓。
　　
　　眼下这间公寓已经是顾惜自己的私宅，西郊别墅装修好之后，顾昭和方自行都继续住在那边，所以顾惜没有丝毫犹豫的把阮昭接到了这里。
　　
　　孙青青和姜玥一起来了，网上的事情已经开始大面积发酵，一个多小时前郝中杰所在公司发布了公告，声称两人只是朋友，当天不过是一起吃了顿饭，同行的还有经纪人和助理，至于照片中的签收，那是个误会，角度问题而已。
　　
　　可笑的是，直到公告发出去后，阮昭才接到郝中杰打来的通知电话，没有丝毫要征求阮昭意见的意思，让阮昭用自己的微博账号转发公告，“证实”两人的普通朋友身份。
　　
　　阮昭给了他最后一个机会，她问郝中杰要不要不分手，自此后桥归桥路归路，她就当从不认识郝中杰这个人。
　　
　　然而郝中杰犹豫几秒钟，还是用似是而非的话搪塞了过去。
　　
　　当时阮昭就想笑出声来。
　　
　　郝中杰怎么会以为她猜不出来？难不成是觉得人人都和他一样傻？
　　
　　出道一年后开始各种冷暴力试图逼迫她说分手，过年的时候又被她发现和其他女生保持暧.昧关系，当时两人大吵一架，关系将至冰点，几乎和分手无异，要不是后来郝中杰找她道歉说和，根本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事情。
　　
　　可郝中杰为何要多此一举的挽回她呢？
　　
　　因为她们直播的视频上了热搜，郝中杰意外的发现，原来自己这个没什么用的前女友，竟然和大名鼎鼎的顾氏千金顾惜认识，还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抱大.腿的心如此热切，阮昭想看不到都难。
　　
　　阮昭把自己几个月来收集整理的证据一并拿了过来，顾惜则问孙特助要来了公司影视方面公关部门负责人的联系电话。
　　
　　阮昭登录自己的微博账号，电脑被999+的消息提醒卡了足足两分钟才反应过来，卡的时候孙青青忍不住挪动鼠标点了几下，恢复正常后才发现刚好点开了一张郝中杰的照片。
　　
　　孙青青顿时露出嫌弃的表情，“噫”了一声说：“晦气！”然后把图片关闭。
　　
　　打完电话的顾惜从外面进来，目光从屏幕上扫过，闻言愣了一下说：“他就是郝中杰？”
　　
　　孙青青点头，“就是他！臭渣男！”
　　
　　顾惜这才想起自己早在几个月前就见过郝中杰，只不过当时她还以为这人只不过是阮昭喜欢的一个小明星，再加上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她就把这个人连同名字一并忘到了脑后，现在看到了照片才勉勉强强想起来。
　　
　　阮昭敏锐的察觉到不对，转过头问：“怎么了？”
　　
　　顾惜想了想，还是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孙青青反应最大，她用力一拍桌子，把趴在桌子上小憩的大王都吓得原地起飞，跳下桌子跑走了，“我靠！这人也太不不要脸了吧！”
　　
　　姜玥也露出鄙夷的神情，反而是阮昭听完后愣了一秒，然后大笑出声，“哈哈哈哈怎么会有这么傻.逼的人，他该不会觉得以后见了面，他还能发挥自己的魅力和顾惜好上吧？”
　　
　　这话一出口，几人都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孙青青默默想了一会儿，点头道：“如果是傻.逼的话，会做出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顾惜：“…………”
　　
　　她无奈扶额，赶紧岔开话题，“公关部门已经打好招呼了，你发出的消息不会被删除，也不会被限流。”
　　
　　确保自己的微博能被所有人看到，这就是阮昭拜托顾惜的事情。
　　
　　各种证据都已经准备齐全，如今只不过是将时间提前了一些，阮昭挪动鼠标，将第一条微博发了出去。




51.  第五十一章   阮昭（3）

　　郝中杰的粉丝最骄傲的事情之一, 就是自己的偶像当年为了考上大学，认真苦读一年, 足足瘦了十来斤。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阮昭，郝中杰考上大学的几率会降下去百分之七八十，毕竟当年瘦了十来斤的并不是郝中杰，而是阮昭。
　　
　　当年阮昭的成绩比郝中杰好了不止一点半点儿，两人在一起后，阮昭怕郝中杰考不上大学，不仅整理了大量笔记给他，还腾出大量时间给他补习功课。
　　
　　高考成绩出来后, 郝中杰比阮昭低了将近一百分, 还试图以两人不在一所学校不利于感情发展为借口, 让阮昭和他报同一所大学, 好在阮昭并没有答应，坚持报考了阳城大学。
　　
　　微博发出去后, 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郝中杰前脚才否定自己和阮昭的关系，后脚阮昭就否定了他的否定, 两级反转, 不过如此。
　　
　　接下来便是喜闻乐见的你否认、我实锤环节, 郝中杰显然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在阮昭发出第一条微博之后，还打电话过来质问阮昭为什么要那么做。
　　
　　阮昭静静听完，问他道：“郝中杰, 你还没意识自己这时候最应该对我说什么吗？”
　　
　　郝中杰这时候怒火中烧，哪里还管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厉声道：“阮昭,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发那种微博是想毁了我吗？！”
　　
　　阮昭短促的笑了一声，语气轻快的说：“对啊，不然你以为呢？”说完，不等郝中杰回应，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郝中杰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还是经纪人张哥伸手帮他挂断了电话，语气阴沉的说：“你先不要说话，我去联系媒体。”
　　
　　眼下热搜已经出现，并且隐隐有往上冲的架势，不管事情最终如何处理，首先要做的就是把热搜撤下来，把事情的影响力降至最低。
　　
　　然而一连几个电话打出去，公关费用流水似得往外出，热搜不降反升，就连阮昭发出去的微博也出现了热门当中。
　　
　　经纪人脸色铁青，强压着怒气问：“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撤热搜吗？”
　　
　　电话那头的人叹了口气，无辜的说：“是在对不住啊老张，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张哥：“…………”
　　
　　一连打出去十几通电话，得到的结果都是同一句话——“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作为郝中杰的经纪人，张哥自然知道阮昭的存在，也知道她是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学生，有没有钱先不说，光是找到门路联系圈内人就不是件容易事。
　　
　　如今阮昭能把手上的证据安安稳稳的放出来，有没有人在背后做推手不一定，但绝对有人在后面保她。
　　
　　这个人会是谁？
　　
　　助理推开门，看到如同困兽一样在办公室里转圈的郝中杰。与几个小时前相比，此时的郝中杰显得无比疯狂且颓废，甚至连看过来的眼神中都和平常大不一样。
　　
　　见助理进来，郝中杰急忙迎上去，抓着她的肩膀着急的问：“怎么样了？”他的手机被拿走，压根不知道现在网上是个什么情况。
　　
　　助理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被吓了一跳后嗫喏着开口道：“我……我不太清楚。”
　　
　　公司已经派了人过来，老胡被叫去开会，助理远远地看了一眼，不管是公司的人还是老胡，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好。
　　
　　但这件事助理没敢告诉郝中杰，毕竟郝中杰现在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是正常。
　　
　　郝中杰抓着头发转了两圈，又问：“那我明天上午的活动呢？”
　　
　　活动是半个月前定下来的，在另一个城市，所以需要提前一天飞过去，机票也是早早就定好的，就在今天晚上。
　　
　　助理心知躲不过去，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半步，才开口道：“张哥说取消了。”
　　
　　“取消？！”郝中杰猛地顿住，“什么时候取消的？我怎么不知道？”
　　
　　助理连忙甩锅，“是张哥告诉我的。”
　　
　　郝中杰坐不住了，网上的事他可以不在乎，但是工作被取消，这是绝对不能被接受的。
　　
　　他腾地起身往外走，“张哥在哪儿？我要去找他！”
　　
　　*
　　
　　除了阮昭，显然有更多人想要在郝中杰身上踩一脚，毕竟圈子就这么大，少一个人就多一份资源，能借别人的手提走一个郝中杰，何乐而不为呢？
　　
　　有心人想要联系阮昭，花重金买下她手里的证据，毕竟东西在阮昭手里，谁知道她会不会睡了一觉后突然反悔，不再往外面放证据了呢？
　　
　　然而无论是谁，都没能联系上阮昭，就连已经知道阮昭联系方式的人，也在了解到阮昭的身份之后选择了默默观望。
　　
　　一个没有任何圈内背景的普通人，却能下手如此稳准狠，郝中杰所在的公司还完全拿她没办法，所有的热搜和话题热度都稳步上升，丝毫没有下降的趋势，可见有人在背后帮她，并且这个人不简单。
　　
　　这个人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郝中杰所在的公司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诚然，顾氏集团家大业大，但到底不是顾昭本人出手，他们也不是没有一争之力，可问题的关键在于，仅仅是为了郝中杰，他们值得这么做吗？
　　
　　就在公司还在犹豫的时候，阮昭用事实告诉他们不值得。
　　
　　就算粉丝能够接受自己的偶像秘密谈了场恋爱，可恋爱期间冷暴力逼迫对方分手、数次出.轨且满口谎言，到这里已经不是能不能接受的问题了，哪怕少部分粉丝依旧选择相信他，但绝大部分粉丝还是会毫不犹豫的离开，更别提因为这件事才认识他的路人。
　　
　　郝中杰的商业价值一落千丈。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郝中杰才明白过来过年时阮昭和自己吵架的原因，在此之前他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十分完美，甚至在阮昭和自己吵架后沾沾自喜，现在看来，原来一切早有迹象。
　　
　　各种实锤落下来，郝中杰的工作直接被全部取消，更为要命的是，因为取消的原因是郝中杰个人形象受损，也就是说责任在他，对方不仅不用赔偿他违约金，郝中杰还要反过来被追究责任。
　　
　　郝中杰原本打算将希望放在公司身上，毕竟再怎么说他现在的人气正在上升期，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事情发生当天，公司和经纪人之间开的那场公关会议，就决定出了两个方案。
　　
　　而随着事情的不断发酵，公司最终选择了后者——与顾氏集团达成合作关系。
　　
　　至于郝中杰，则被公司彻底放弃，从始至终，郝中杰都没能再打通一次阮昭的电话，这个曾经十分爱他的女孩，彻彻底底的与他一刀两断。
　　
　　*
　　
　　这场声势浩大的风波来得快去的也快，而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八卦绯闻，短短几天时间，这件事就沦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一点谈资。
　　
　　郝中杰再次见到阮昭是在三个月后，因为要赔付大笔违约金，成名的时间并不长，郝中杰手里也没有多少存款，为此不得不花光了自己的积蓄，甚至还要背负大笔债务。而公司不仅拒绝帮他出这笔违约金，还不再提供工作机会给他。
　　
　　又是一个十二月，阳城再度被大雪覆盖。
　　
　　郝中杰穿着笨重的玩.偶服装，手上拿着厚厚一沓传单。
　　
　　说来好笑，曾经也算红过，甚至出过唱片当过男主演的人居然会沦落到在大街上发传单，这种写进小说里都不会有人相信的事情，却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债务要还，但公司不再给他工作，他自己联系之前认识的导演、制片人、演员朋友，电话不是被拉黑就是无人接听，哪怕他亲自找上门，对方不是闭门不见，就是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他。
　　
　　他想过出去找工作，然而当年为了进娱乐圈，他刚上大一就办了休学，所以档案里的最高学历是高中，就算找工作也只能找没有学历要求的，而在这些工作之中，抛头露面的同样不行，选来选去，竟然只剩下上街发传单。
　　
　　递出去的传单再度被人拒绝后，郝中杰重重的喘了口气，坐在花坛边角处休息。
　　
　　玩.偶服很是厚重，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穿过，有种诡异的气味，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不是夏天，否则这么厚的玩偶服装穿到身上，不用想都知道会是什么感觉。
　　
　　街对面的奶茶店被人从里面推开，门框上方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伴着风传出去很远。郝中杰似有所感的闻声抬头，在看到从奶茶店走出来的其中一个人时，呼吸猛地一滞。
　　
　　是阮昭！
　　
　　郝中杰想也不想的起身追了过去，笨重的玩.偶头套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然而等他跑过马路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阮昭和朋友说说笑笑的上了车，旋即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
　　
　　手上拿着的传单撒了一地，郝中杰扶着膝盖重重喘气，目光久久的注视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直到身后有人种种推了他一把，“嘿，地上这些传单是你丢的吧，还有没有公德心啊！”
　　
　　*
　　
　　又是一年年末，一整年的忙碌的学习和工作之后，顾惜终于有了好好休息的时间，恰好《止杀》也拍摄完成，在各种深山老林里辗转近一年的白湘灵终于回到了车水马龙的现代社会，整个人兴奋到不行，第一时间给顾惜打电话报喜。
　　
　　顾惜正在公司录音，研究所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将玉有瑕留下的琴谱一一刻录下来的事情便正式提上日程。
　　
　　胡传良知道她的这个打算后，特地打电话过来，希望电影中使用的是顾惜亲自弹奏的《定风波》、《临江仙》和《思无量》。索性不是什么麻烦事，顾惜便答应下来，先把这三首录完。
　　
　　白湘灵和顾惜闲聊了几句后，提起经纪人给自己的行程安排，“夏姐说让我准备准备进组真人秀，好像还是出去旅游什么的。”
　　
　　她一边说一边啪嗒啪嗒的点手机，似乎在找自己和经纪人的聊天，还不忘和顾惜炫耀，“嘿嘿，又是公费旅游，要是能去海边就好了。”
　　




52.  第五十二章   真人秀（1）

　　白湘灵现在的经纪人叫林夏, 工作能力出色，一开始发现公司给她派了个在圈子里没名没姓的小演员时, 第一反应是这人是什么来历。
　　
　　后来她亲自飞到剧组呆了几天，回来后就拉着公司高层开会，给白湘灵制定了一个初步发展计划。因为人是顾惜推荐过来的，所以计划做好后，林夏还特地给她发了一份过目。
　　
　　顾惜对娱乐圈的规则不是很懂，对发展计划之类的东西也一知半解，白湘灵自己倒是很满意，这份计划基本贴合了她在原书剧情中的剧情线，并未因为她变得和原书不一样而发生改变。
　　
　　在原书剧情中, 在拍完《止杀》后, 因为电影还没有上映, 所以白湘灵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仍旧处于查无此人的状态, 不得不去影视城自己找剧组，还要忍受傻.逼公司的诸多不合理安排, 日子过得颇为辛苦。
　　
　　现在林夏给她安排了一档真人秀，虽然只是作为飞行嘉宾去一期, 但拍完用不了多久就能播出, 能在最快时间内提升知名度, 对于后续选择剧本也有一定好处。
　　
　　真人秀的拍摄时间是一月份，白湘灵一开始还以为是林夏看她刚从深山老林拍戏回来，想让她休息一个月再工作。
　　
　　这样想的第二天，她在一大早被林夏从床上挖起来, 带到公司进行形体训练。恰好顾惜也在公司录音，两人刚好遇上，忙完后便一起下楼吃午饭。
　　
　　“夏姐说节目组已经定下要去的地方了。”白湘灵拿了瓶水递给顾惜。
　　
　　顾惜接过水, 随口问道：“要去哪儿？”
　　
　　白湘灵道：“海城。”
　　
　　外面还下着雪，两人下午都要继续在公司工作，午饭也就没浪费时间往外面多跑一趟，直接选了公司内部的餐厅。
　　
　　刚拿了片酬的白湘灵豪气万分的表示这顿饭她请，结果刚坐下就被自家经纪人抓包。
　　
　　作为资深经纪人，林夏手下的艺人除了白湘灵外还有另外两个人，发展势头都很不错，所以每天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公司里，白湘灵都只是在前几天被拎来公司的时候见过她一面。
　　
　　见到林夏，白湘灵也是表情一愣，“夏姐，你不是在外地吗？”
　　
　　“有点儿事回来一趟。”林夏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顺手从包里掏出了平板点开，却是递给了对面的顾惜，“小顾总，有件事可能要和你商量一下。”
　　
　　因为白湘灵的助理欢欢，现在基本上全公司的人都知道顾惜叫小顾总，本来大家都发愁不知道该称呼顾惜什么，总不能一天到晚的叫顾小姐，欢欢的叫法一经出现，立刻引起模仿热潮，现在就连顾惜给孙特助打电话，对方也会突然叫她一声小顾总。
　　
　　顾惜拿起平板看了眼，发现是白湘灵一月份的真人秀行程单，“出什么问题了吗？”
　　
　　林夏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真人秀里有个互动环节，是某一位嘉宾带着其他人到自己的一位朋友家做客，原本节目组定的是另外一个嘉宾，但对方因为档期冲突取消了这次行程，互动环节就被空了出来。”
　　
　　顾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让白湘灵把这个环节接下来？”
　　
　　林夏点点头，白湘灵却有些发懵，“节目组不会同意的吧，我又没什么名气，更何况我都没去过海城，也找不到有什么朋友在那里啊。”
　　
　　林夏意味深长的说：“你有。”
　　
　　白湘灵：“？”
　　
　　她顺着林夏的目光看过去，顾惜正低着头看平板上的内容，似乎一点儿都不惊讶林夏说的话，“已经和节目组谈好了？”
　　
　　林夏脸上流露出淡淡笑意，“谈好了。”
　　
　　其实这也是她为什么急匆匆赶回阳城的原因，互动环节在节目市场中占比不少，原定的另一位嘉宾取消后，立刻有人联系节目组进行补位。
　　
　　和白湘灵说的一样，她没什么名气，参加真人秀是为了提高知名度，不管是为了播放量还是其他，节目组都不会把这个环节交给她。
　　
　　但是林夏把这件事谈了下来，唯一的要求就是，互动环节中白湘灵的朋友是顾惜。
　　
　　白湘灵的第一反应是疑惑，她转头问顾惜道：“你在海城也有房子？”
　　
　　她倒是知道顾惜在阳城有套几百平的顶层复式，并且是在湖心岛中，但海城那么远的地方……林夏该不会是想让顾惜临时在海城买一套房子用来拍摄吧？
　　
　　白湘灵被自己的脑洞惊到了。
　　
　　好在顾惜及时打断了她的幻想，“嗯，好像是有一套。”
　　
　　白湘灵：“？？？”
　　
　　她好奇的问：“海城那么远，你怎么把房子买那边了？以后你打算去海城发展吗？”
　　
　　顾惜摇了摇头，“不是。”
　　
　　她放下平板，用最平常的语气说出最惊天动地的话，“全国三线以上的城市我都有房产，国外可能也有一些。”
　　
　　白湘灵：“哈？”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三线以上？全国？”
　　
　　顾惜点了点头。白湘灵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切切实实的说了句真话。
　　
　　默默放下手里的杯子，白湘灵目光呆滞的说：“嫉妒使我质壁分离。”
　　
　　顾惜把平板还给林夏道：“就按照这个办吧，到时候把节目流程也发给我一份。”
　　
　　目的达到，林夏没有耽搁，迅速起身，临走时还不忘安慰似得拍了拍白湘灵的肩膀让她想开点，毕竟她刚刚得知这个事情的时候也是同样的心情，几乎当场化身柠檬精。
　　
　　顾惜无奈的耸了耸肩膀，房子自然都是顾昭给她安排的，她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在过户协议上签字。
　　
　　至于给她安排房子这件事，上辈子的时候顾昭就做过不少，当时交通不便，即便是有权有势的人家，也鲜少长途跋涉去往外地，也就用不着在别的地方购置房产，但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顾昭依旧在许多地方购置了别院给她，就连江南水乡都有她的私家园林。
　　
　　可结果却是，从生到死十几年的时间里，顾惜一次都没见过那个属于自己的私家园林。
　　
　　到了现代社会，交通发达便捷，顾昭便彻底放开手脚，誓要让顾惜走到哪里都能宾至如归，于是顾惜名下就多了二三十套房子。
　　
　　白湘灵从质壁分离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双手托着脸看着顾惜说：“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我酸了。”
　　
　　顾惜继续吃完了午饭，两人各自拎了一杯无糖的奶茶上楼。
　　
　　刚才没回过神来，这时候白湘灵才想起来问顾惜道：“你真的要去和我一起参加真人秀？节目组摆明是要蹭你的热度做宣传。”
　　
　　“蹭就蹭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顾惜笑了笑说：“更何况不是还有你吗？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
　　
　　白湘灵一想果然很高兴，乐颠颠的道：“你说得对！”
　　
　　顾惜：“……”还真是好糊弄啊！
　　
　　事实上，顾惜答应参加真人秀并不全为了白湘灵，也有自己的目的。
　　
　　当初穿过来的时候好感度系统提醒她必须在两年时间内完成任务，现在已经一年过去了，只剩下九个月左右的时间。
　　
　　经过去年发生的事情，她的任务基本上已经完成的差不多，光是推论出科尔巴蒂猜想公式一件事，就让她在短短两个月时间内收获了许多人的好感度。那段时间几乎每隔十几分钟系统都要提醒她一次，最后顾惜索性直接关了系统，非主动开启和必要情况不再提醒她好感度数值。
　　
　　按照这个进度，两年时间倒计时结束的时候，她的任务百分之百能够完成，但以防万一，顾惜还是打算刷刷存在感，毕竟几百上千万人的好感度，都是靠着她的青年数学家身份才对她有及格分以上的好感度，除此外还有她帮宋景州那次，多多少少在粉丝那里挂了个好名声。
　　
　　可所有事都是有保质期的，感情也不例外，现在对她的好感在及格线之上是因为有滤镜加持，可一旦滤镜漫漫消失，那好感度自然也会随之降低。
　　
　　好在系统提供给她的并不是长期任务，只要两年时间一到，她就可以彻底解放。
　　
　　白湘灵下午的课从形体换成了谈话，据说是要培养她的情商和说话技巧，免得以后在公开场合说错话.尤其是她过几天就要去参加真人秀，需要多多注意。
　　
　　顾惜闲的没事去听了一会儿，白湘灵不解道：“你听这个干嘛？”
　　
　　顾惜找了个地方坐下，悠闲地开口道：“学习学习，毕竟我也要去拍真人秀了。”
　　
　　白湘灵露出一个无语凝噎的表情，语气幽幽的说：“难道会有人和钱过不去吗？”
　　
　　*
　　
　　真人秀拍摄的时间虽然在一月份，但还是在年前，拍完之后刚好回家过年。
　　
　　林夏提前把流程单发了过来，为了方便录制，顾惜提前两天过去，白湘灵闲的没事，也跟着她一起过去，正好海城那边四季如春，即便是冬天也有二十多度的气温，提前过去权当是旅游。
　　
　　真人秀的导演姓马，叫马莫眀，三十多岁，之前参加过不少综艺节目的制作，第一次挑大梁拍真人秀，就获得了不错的成绩。
　　
　　在海城疯玩了两天后，节目组按时抵达预定好的酒店。真人秀的录制一般都是从酒店就开始，所以白湘灵也要第一时间赶过去和他们汇合。
　　
　　虽然真人秀后半段才是互动环节，但因为是第一次参加节目，所以顾惜还是和白湘灵去了酒店，准备去找节目组谈一谈拍摄问题。
　　
　　车子开到酒店门口，还没下车就听到外面一阵欢呼声，白湘灵扒着窗户往外看，好奇道：“带上我一共六个嘉宾，夏姐只告诉我四个人的名字，最后一个人是谁啊？”
　　
　　话音刚落，她就从后面的车里下来的人身上得到了答案。
　　
　　是宋景州。　




53.  第五十三章   真人秀（2）

　　白湘灵蒙了。
　　
　　涌上来的粉丝很快把视线挡的严严实实, 白湘灵只来得及多看了两眼，不过也足够让她确认从车里下来的人确实是宋景州无疑。
　　
　　“他不是说接了剧本在拍戏吗？”白湘灵嘀咕了一句, 转头扒拉顾惜，“惜惜，我刚刚看到宋景州了！”
　　
　　顾惜正在和骆正发消息。
　　
　　大约每个学习数学的人最终都会走上从解题到出题的道路，顾惜也不例外，尽管她还没有真正走上数学金字塔的顶点，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的难题没有被解决，但这丝毫没有磨灭她出一道和科尔巴蒂猜想公式一样的世界难题的热情。
　　
　　进入研究所之后，虽然有荣誉傍身，但没有学历和资历, 顾惜也只能从研究生开始, 而收留她的导师不是别人, 就是大名鼎鼎的钱老。
　　
　　换句话说, 顾惜现在算的上是骆正的同门师妹。
　　
　　不过明眼人都清楚，顾惜挂在钱老名下也只是刷刷资历而已, 说不定都用不了两年就能博士毕业，直接晋级副教授。
　　
　　于是现在还是挂名研究生的顾惜早早的开始自己带组, 组里有研究生也有博士, 按学历排顾惜倒数第一, 按实力排顾惜是当之无愧的组长。
　　
　　最近顾惜出题上头，几乎每天都要给组员找点儿事做做，骆正和她不在一个组，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消息, 顾惜这边刚把题设计出来，骆正就像是算准时间一样发消息过来问她要原题自己做。
　　
　　两个人一个出题一个算题，最后的结果就是顾惜出题的水平越来越高, 骆正做题的速度越来越快。
　　
　　就是苦了一群组员，不仅做题的速度跟不上出题的速度，题目的难度还在不断增加，到最后都有点儿怀疑人生的感觉。
　　
　　扫了一眼骆正发过来的解题过程，顾惜熟练的从表情里找出一个大大的红色对勾发出去，就听到白湘灵在旁边大呼小叫。
　　
　　“怎么了？”她关上手机看过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乌压压的一群粉丝，“你说谁来了？”
　　
　　“宋景州啊！”
　　
　　顾惜：“……”
　　
　　她是不是不应该接下这件事？为什么每次遇到白湘灵，她都要开始发光发热呢？
　　
　　白湘灵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拿出手机点开自己和宋景州和对话框给顾惜看，“你看这个人，昨天我发朋友前说自己在海城，他还评论我说羡慕，说自己在北方拍戏快被冻死了！”
　　
　　顾惜：“……”
　　
　　她又往外面看了眼，然而这回功夫，宋景州已经在经纪人和助理的护送下进了酒店，只剩下一些拿着横幅的粉丝还在外面，横幅上写的正是宋景州的名字。
　　
　　“他应该是临时救场来的。”顾惜想了想说：“之前林夏不是说有个嘉宾有事退出了吗？”
　　
　　车子不能在门口停太久，两人戴上帽子和口罩下来，白湘灵还不忘提醒顾惜，“现在你比我红，外面的粉丝可能不认识我，但绝对认识你，等下万一被认出来了，你就抓紧时间跑。”
　　
　　顾惜一脸无语的捂住了她的嘴，“行了你，别乌鸦嘴。”
　　
　　两人从车上下去，门口的大部分粉丝都还没离开，不是朝着酒店里面看，就是低头看自己刚刚拍的视频和照片。
　　
　　顾惜原本以为这种情况下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们，结果粉丝们都是明白人。
　　
　　节目组来海城拍摄，订了这家酒店给艺人住，普通人不会闲的没事在二十多度的天气里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至于是不是粉丝更是能一眼看出来。而顾惜和白湘灵这种，打眼看过去就知道肯定有事。
　　
　　最先注意到的几个粉丝看了看两人，觉得有点儿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看不出来是谁，直到有人看了眼她们刚刚坐的，还没来得及开走的车子。
　　
　　“我的妈居然是迈巴赫，谁家这么有钱？”
　　
　　电光火石之间，几乎所有人大脑中都掠过一个名字，最先反应过来的粉丝大喊一声，“顾惜！”
　　
　　白湘灵一把拉住顾惜就开始跑。
　　
　　这种事虽然她没有遇见过，但没吃过猪肉总归是见过猪跑，她们这次来就带了个欢欢，唯一的男性司机还去找车位停车了，真要是被粉丝围了，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顾惜就不一定了，到时候她都不知道怎么把顾惜捞出来。
　　
　　这可是人家数学研究所的大神，真要是磕着碰着把自己卖了都不一定赔得起。
　　
　　以最快的速度冲进酒店的顾惜压根没有反应过来，不管是她，哪怕是后面的粉丝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两道身影火速消失在视野当中。
　　
　　刚刚举起手机的粉丝傻了，问身边的人道：“你们……拍到了吗？”
　　
　　几乎所有人都摇了摇头，只有一个忘了关摄像机的女生举了举手，弱弱道：“我好像拍到了。”
　　
　　于是当天下午，这段视频就被发到了网上，成为了网友们哈哈哈的笑料。
　　
　　“绝了，另一个是白湘灵吧？她怎么这么搞笑？”
　　
　　“就是白湘灵！据说她签约顾氏是顾惜亲自找人去办的，两个人关系好像非常好。”
　　
　　“所以说白湘灵参加了这次录制，互动环节是去顾惜家里吗？？？”
　　
　　“忍不住把视频看了好几遍，感觉顾惜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走了，整个人是被拖着走的哈哈哈哈哈哈。”
　　
　　“顾惜还比白湘灵高半头，两个人看起来真的好想柯基强行拉走了萨摩耶。”
　　
　　“卧槽柯基和萨摩耶，不行我有画面了，快走开快走开！”
　　
　　“重金求一双没有看过评论区的眼睛！”
　　
　　……
　　
　　网友们快乐哈哈哈的时候，顾惜和白湘灵正在和导演商议这次的拍摄。
　　
　　真人秀之前已经播出了两季，无论是播放量还是口碑都相当不错，林夏能把白湘灵塞进来也是本事。互动关节是这档真人秀的一个亮点，最开始的时候还是猜神秘嘉宾，后来路透越来越多，神秘嘉宾也就没有那么神秘了，现在基本上已经成了节目播出前的预热环节。
　　
　　和以往一样，顾惜只需要在真人秀的互动环节出现，不过在了解到刚刚在外面发生的事情后，导演毫不犹豫的拉住顾惜拍了个短视频作为彩蛋。
　　
　　真人秀的拍摄从进入酒店的当天下午到第二天一整天，和导演确定了节目流程之后，顾惜就先一步离开了酒店。
　　
　　为了防止外面还有粉丝在，出去的时候节目组专门找了两个工作人员和顾惜一起。
　　
　　手机嗡嗡震动了两声，顾惜一边点开看消息一边走出电梯，发现是骆正又发了另外一个解题思路过来。
　　
　　怪不得以前总是解完一道题之后直接问她要下一题的题目，今天却安静了这么久，顾惜还以为是他忘了或者突然有事要做。
　　
　　新的解题思路和顾惜原定的答案不太一样，顾惜便走边看，脸上不由自主的带了些笑意，还在门口蹲守的粉丝见到人出来，立马跳起来喊了几声名字。
　　
　　反正已经和导演商议好了不再用神秘人的名头，顾惜大大方方的摘了帽子和口罩对众人打了声招呼。
　　
　　因为之前的事情，宋景州的粉丝对顾惜和白湘灵的印象都不错，再加上顾惜本身又有高智商学霸光环加持，属于那种大家就算对她没有太多了解，仅凭学霸这个身份就足以让人对她有不少好感的人。
　　
　　更别提顾惜本身性格就不错，长得好看，又是自幼走失在福利院长大，要不是现在回到了顾家，那就是标标准准的美强惨本人。
　　
　　赶在顾惜没有上车之前，几个离得近的粉丝赶紧和她闲聊了几句，大都是问她这次来是不是作为互动神秘人，以及刚刚和她一起的是不是白湘灵，她来参加节目是受白湘灵邀请还是宋景州。
　　
　　顾惜捡着能说的说了，本来工作人员还担心顾惜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会应付不过来，结果顾惜回答的滴水不漏，不仅没有暴露什么不能说的，反而激起了粉丝的好奇心。
　　
　　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心里对顾惜的评价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
　　
　　早先知道要来参加真人秀，顾惜特地抽空去看了几期，互动环节只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主要是节目组嘉宾自己动手做饭，而食材就是通过一天的活动积累的资金。
　　
　　白天的拍摄顾惜不参与，倒是节目组的人一早过来安装摄像头，以及询问顾惜哪些地方可以拍哪些地方不可以拍。
　　
　　虽然剧情修改后，她的身世背景变成了在海城的一个福利院长大，但对于顾惜来说，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海城。房子原本就是精装修，有人定时过来打扫，除了因为长时间没人剧组以至于没有多少人气外，其他的都还好，最起码工作人员在布置摄像头的时候很省心。
　　
　　这边顾惜等着节目组工作人员把需要拍摄的地方整理出来，另一边的白湘灵和宋景州奔跑在做任务的路上。
　　
　　参演嘉宾一共六个人，两两分组，但节目组并不会安排谁和谁作为搭档，也就说需要嘉宾自己互相联系结成同盟。
　　
　　白湘灵来之前并没有考虑太多，反正节目组安排了六个人，不管怎么样总归不会把她自己剩下，但万万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宋景州。
　　
　　两人组成一队，在节目组要求给队伍起名的时候，白湘灵脱口而出道：“白宋！”
　　
　　宋景州愣了下，没有反驳，反而笑着看向白湘灵，明显是默认的意思。
　　
　　另外四个人都是节目组的常驻嘉宾，本来以为自由组队要和以前一样分出两个人来和飞行嘉宾配合，没想到白湘灵一来，先去找了宋景州，两个人一拍即合，压根没有给其他人机会。
　　
　　“白送吗？你们确定吗？”另一组的男嘉宾叫邓尚伟，是资历颇深的综艺咖，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立刻对自己的搭档说：“我们叫白嫖。”
　　
　　白湘灵：“？”
　　
　　最后一组也不甘示弱，哈哈大笑道：“那我们就叫下次一定！”
　　
　　白湘灵：“？？？”




54.  第五十四章   真人秀（白宋）慎买

　　白湘灵在一阵哄笑中摸不着头脑, 下意识转头去看宋景州，结果发现宋景州也在笑。
　　
　　她这是第一次参加综艺节目, 以前都是在电视上看，觉得大家哈哈哈玩的很开心，但是落到了自己身上，就有点儿措手不及。
　　
　　“怎……怎么了？”白湘灵小声问了句，“白宋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宋景州忍住笑，同样压低声音道：“没有，很好听。”
　　
　　白湘灵不信任的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念叨了两遍，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白宋。
　　
　　——白送。
　　
　　导演马莫眀坐在最前面, 拿着个大喇叭笑的见牙不见眼, “组合名确定了吗？”
　　
　　白湘灵连忙否认, “没有没有, 我们再商量一下，商量一下。”
　　
　　她拉着宋景州往旁边走了走, 掰着手指头说：“我叫白湘灵，你叫宋景州。”
　　
　　宋景州满心满眼的看着她, 白湘灵恰好抬头看他, 触不及防与他目光相对, 两个人均是一愣。
　　
　　“你……你觉得呢？”
　　
　　白湘灵问完后，宋景州也反应过来，收回目光道：“你说的都可以。”
　　
　　摄像机还在不远处杵着，还有这么多的剧组工作人员, 白湘灵清了清嗓子，在导演“只剩最后一分钟”的提示声中说：“那要不就白宋？”
　　
　　宋景州“嗯”了声，又补了一句, “吃亏是福，说不定最后还是我们赢。”
　　
　　白宋组合横空出世，好在另外两组只是和他们开了个玩笑，没有当真一个叫白嫖，一个叫下次一定。
　　
　　真人秀的时间安排从上午八点到晚上八点，满打满算十二个小时，互动环节则是从下午六点开始，也就是说在外面活动的时间足足有十个小时。
　　
　　第一次拍真人秀，白湘灵多少有些激动，激动地结果就是认床，哪怕知道自己第二天一早就要起床，晚上依旧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作为助理的欢欢又和她不在一个房间，想找个人聊天都找不到。本来以为睡不着的只有自己，结果拿起手机一看，居然还有个宋景州。
　　
　　头天晚上没睡好的结果就是现在哈切连天，白湘灵看了眼没事人一样的宋景州，问他道：“你不困吗？”
　　
　　昨天晚上她睡不着，同样没睡着的宋景州和她在手机上聊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给她送了杯热牛奶过来助眠。
　　
　　宋景州笑着摇了摇头，“我还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经常跟着他的助理就在摄像老师后面跟着，闻言在心里翻了个惊天大白眼。
　　
　　宋景州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就被星探挖掘出来拍戏的，十八岁入圈，到现在满打满算五年，早就习惯了天南海北的跑活动，为了保证睡眠，也早就练就了倒头就睡的本事，怎么可能失眠，还大半夜的去买热牛奶。
　　
　　助理看破不说破，宋景州和公司签约的时候还很年轻，但他做事稳重，一开始和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就有很大的自主权，后来又凭借精湛的演技出演了几部电视剧乃至电影，关注度上来之后在公司的话语权越来越大，也就更能决定自己要做什么不想做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宋景州身上的绯闻少的可怜，就算有，也是别人捕风捉影编造出来的。
　　
　　海城的冬天依旧阳光明媚，这个时间正是来这边旅游的好季节，白湘灵总算是圆了自己看海的愿望，一天下来几乎一半的时间都在海里。
　　
　　最终结果出来，白湘灵稀里糊涂的被宋景州带飞，两个人成了最终的胜利者，马不停蹄的拿着奖金往外跑。
　　
　　互动环节要求嘉宾自己带菜去神秘人家里，然后三组人在神秘人家里靠自己带去的菜做一顿饭，菜品匿名端上桌，又神秘人进行打分，最终得分最高的人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见白湘灵和宋景州离开，其他人也赶紧跟上，毕竟节目组给他们买东西的时间只有短短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里他们不仅要考虑晚上做什么饭，还要计算自己手里的资金够不够。
　　
　　后面两组下意识跟着白湘灵和宋景州走，结果发现这两个人最终的目的地居然不是超市，而是菜市场。
　　
　　“好家伙。”邓尚伟气喘吁吁地感慨了一句，“他们是本地人吗？怎么感觉他们对这里挺熟的？连菜市场都知道。”
　　
　　下午五六点正是购买高峰期，一行人进去后很快没了踪影，除了一整天都紧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摄像大哥。
　　
　　确定没有人跟着他们，也不会知道他们买了什么后，白湘灵毫不犹豫的带着宋景州去了旁边的调味品店铺。
　　
　　宋景州一开始还以为顾惜家里缺少什么调料，结果看到白湘灵连盐都拿上了，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宋景州手里拎了袋被白湘灵塞过来的盐，见她又去找酱油和醋，才开口问她，“这些东西，顾惜家里都没有吗？”
　　
　　白湘灵很诚实的一摊手，“有几口锅，也有碗和筷子，天然气和水也都开着，但是——”她指了指货架上的东西，“所有调料都没有，柴米油盐酱醋茶，勉强算是有个柴。”
　　
　　宋景州：“……”
　　
　　他艰难的说：“或许节目组看到没有，会提前准备一份呢？”
　　
　　“不会的。”白湘灵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我来之前连夜补完了前两季，节目组从来不会准备这些东西，哪怕吃火锅没有火锅底料，也都是直接清水涮肉。”
　　
　　宋景州：“……这么严格吗？”
　　
　　白湘灵点点头，继续说：“再说了，做饭却没有调料，如果我是观众，一定会喜欢看这种环节，你猜导演他会不会这么想？”
　　
　　她一锤定音道：“这就叫我预判了他的预判。”
　　
　　说话的功夫，白湘灵又拿了小份装的其他调料放在一起结账。作为三组当中的冠军，他们的资金也只有一百五十块，买足了要用的调料就花去不少钱。
　　
　　为了保密，白湘灵特地问店主要了个黑色的袋子装起来，还不忘给宋景州解释原因，“到时候他们肯定也要用调料，咱们就让他们用食材来换！”
　　
　　宋景州惊呆了，但又不得不承认白湘灵说的十分有道理，按照现在的情况下，做饭需要的调料只有他们才有，另外两组想要做出一顿饭，只能从他们手里换。
　　
　　买完调料后，剩下的就是买菜。白湘灵别的不行，生活技能点满，很快便在预算之内买好的食材，一行人汇合后直奔最终的目的地。
　　
　　白湘灵猜的一点儿都没错，在发现顾惜家里除了锅之外没有任何做饭工具后，工作人员的第一反应是要出去买，不过当工作人员把这件事报告给导演马莫眀之后，对方十分干脆利落的拒绝了这个请求，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会告诉嘉宾，到时候让嘉宾自己想办法。
　　
　　工作人员不疑有他，权当是导演给嘉宾加了些许难度，只要三组嘉宾合作，分散来买调料就行。
　　
　　结果到了晚上众人才知道，这哪里是些许难度，分明是要嘉宾完成一场无米之炊。
　　
　　上午就接到了工作人员的消息的导演整整憋了一天没说，在顾惜布置的工作人员以为导演会说，在现场拍摄的工作人员则是压根不知道这回事，两拨人都被导演蒙在鼓里，只有一个白湘灵提前拿了剧本，结果也憋着坏不干好事。
　　
　　另外两组人在自己有限的资金内好不容易买够了食材，看到这种情况人都傻了。
　　
　　整整两季，他们遇到过家里没米的，遇到过家里没面的，也遇到过没有火锅底料不得不吃清水煮火锅的，该有的教训他们都有了，该长得记性也都长了，但厨房没有调料这种情况，他们真的是头一回遇见。
　　
　　见众人齐刷刷的看向自己，顾惜满脸无辜的摊了摊手，“我说了，他们说不用买，你们会带。”
　　
　　四位常驻嘉宾：“？？？”
　　
　　谁能想到这里除了锅居然什么都没有！
　　
　　导演已经在那边笑的直不起腰，丝毫不觉得自己才是造成这一局面的罪魁祸首。
　　
　　邓尚伟和导演认识最久，扑上去就要和他拼命，导演一边往后躲一边哈哈大笑道：“你们自己不买能怪谁？你看看湘灵和景州！”
　　
　　邓尚伟回过头去，眼睁睁看着宋景州从自己拎着的黑色袋子里掏出来一堆调料，不等他们说话，白湘灵又掏出来一张纸，上面写着硕大的四个字——以物易物。
　　
　　邓尚伟：“……”
　　
　　顾惜朝白湘灵竖了个大拇指，憋着笑说：“不愧是你。”
　　
　　顾惜需要做的事情并不多，如果是专业的艺人到还能安排一些额外的活动，但顾惜不是，并且她丝毫没有进娱乐圈的意思，所以只需要尽职尽责的当个工具人走完流程就好。
　　
　　不过节目组也很懂事，直到观众想看的是什么，所以在嘉宾到来之前已经采访了不少顾惜关于学术的问题，甚至还让顾惜出了道数学题，到时候放在节目中，能够解答出来的观众就能获得福利。
　　
　　至于观众能不能解出来顾惜出的题，那就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一行人终于能够走进厨房尽情展示自己的厨艺，作为神秘人的顾惜则要暂时远离厨房，直到菜完全做好才能出来。
　　
　　做饭环节算是节目组的老传统，其他四个常驻嘉宾就算一开始不会，经过两季的磨练也学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刚才被狠狠的坑了一把，心里都憋着一股子劲要拿第一。
　　
　　再看白湘灵和宋景州这一组，两个人年纪轻轻，都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虽然顾惜家的厨房足够大，但摄像师还是没有跟着进来，只有悬在头上的几个摄像头尽职尽责的工作着。
　　
　　白湘灵熟练地挽起袖子，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早早地出来打拼，早就被生活磨练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做不出星级大厨的手艺，家常菜还是没问题的。正想转头交代宋景州去洗菜，却发现对方同样穿好了围裙，一副要跟着下厨的模样。
　　
　　谢天谢地，节目组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觉得一个人家里会有六个围裙，所以做饭用的围裙他们免费提供。
　　
　　三组人，不同的围裙颜色，分给白湘灵和宋景州的刚好是粉红色。
　　
　　一米八身高的大男生穿着件粉红围裙，还等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白湘灵捂着心口，觉得自己遭受到了会心一击。
　　
　　这边粉红泡泡不断，那边的另外两组人默默走远了一些，避免被塞得一嘴狗粮，饭还没吃就饱了。
　　
　　白湘灵用手背摸了摸脸，第一次觉得冬天居然这么热，清了清嗓子，她问宋景州道：“你能行吗？”
　　
　　宋景州正从袋子里把食材掏出来，闻言朝她挑了挑眉，“看看不就知道了？”




55.  第五十五章   亿点点

　　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白湘灵看着这样的宋景州, 莫名有些脸热。
　　
　　算起来她和宋景州也认识一年多了，在剧组的时候大家同吃同住, 那么长时间的拍摄下来，感情自然都不错。而她因为原书剧情的关系，对宋景州的关注是最多的，连一起拍戏的同事都调侃他们俩关系最好。
　　
　　白湘灵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宋景州确实很好，演技好人品好，认真又敬业，剧组里几乎没有人不喜欢他，和这样的人做朋友会是很舒服的事, 所以《止杀》杀青后, 他们始终没有断了联系, 在白湘灵看来, 只是因为他们两个是好朋友。
　　
　　可现在，白湘灵忽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她的目光在宋景州身上停留的有些久, 正在从袋子里掏东西的宋景州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立刻弯了下去, 头顶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眼中, 仿佛破碎的星光。
　　
　　正在客厅等待开饭的顾惜突然接到了系统弹出来的通知——【原书主线剧情消失, 宿主任务提前完成，将在四十八小时内进行系统解除，期间宿主不会遭受任何伤害。】
　　
　　顾惜：“？”
　　
　　仿佛生怕她看不到，面前这行金光闪闪的大字不仅自带跑马灯效果, 还足足停留了三分钟，就差拿个大喇叭在她耳边喊。
　　
　　顾惜震惊了足足一分钟，倒不是震惊于自己的任务还能提前完成, 而是主线剧情居然现在才消失？
　　
　　按照她最开始接到的剧本来看，主线剧情就是白湘灵和蒋舒归的感情线，现在这俩人面都没见过，说不定蒋舒归连白湘灵的名字都不知道，要是还能和原书剧情中一样产生交集，那才叫人间奇迹。
　　
　　不过……
　　
　　顾惜转头朝厨房的方向看了眼。
　　
　　她一直在这里坐着没动，除了她之外知道原书剧情的又只有白湘灵，同时也是主线剧情的关键人物，能够造成结果的不是自己，那就只剩下白湘灵。
　　
　　顾惜不由得开始好奇在自己看不到的几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景州说到做到，当真挽起袖子做了一菜一汤，味道如何先不说，光是看摆盘就能看出非常精致。
　　
　　邓尚伟在旁边看到，顿时一脸痛苦的对自己的搭档诉苦，“完了，咱们这次遇上硬茬了，这俩人一个谋财一个害命啊！”
　　
　　听到他调侃的白湘灵不由得抓了抓脸，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宋景州做饭，以前还以为这人年纪轻轻就当了演员，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人。
　　
　　饭菜的香气很快充满整个房间，宋景州盛出来一小碗汤递给白湘灵，轻声道：“尝尝味道怎么样。”
　　
　　白湘灵下意识接过来喝了一口，入口才想起来还没有放凉，都已经做好了被烫的准备，却发现喝进嘴里的汤温度正好，就连端在手里的碗都是温度刚刚好，绝对不会烫到他。
　　
　　宋景州垂着头问她，“怎么样？”
　　
　　汤是白湘灵最喜欢的酸酸甜甜的口味，她肯定的点了点头，“好喝，没想到你藏着这么好的手艺。”
　　
　　宋景州笑了笑，解释道：“之前拍了一部戏，演了个厨师，就去学了一段时间。”
　　
　　可见这个学了一段时间成果不是一般的好，白湘灵朝他竖起大拇指，一口气喝完碗里的汤后，又捋了捋袖子道：“还剩下一道菜，该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技术了。”
　　
　　宋景州“嗯”了一声，直接让出位置给她，自己来洗菜打下手。
　　
　　因为资金充足，再加上从另外两组坑来的食材，白湘灵一开始就打算做三道菜，现在宋景州做了一菜一汤，那她就只需要再做一道菜出来就行。
　　
　　宋景州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白湘灵身上，他没有说的是，之前在剧组的时候，他带去的汤也是自己在酒店煮的，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的白湘灵喜欢的口味是酸酸甜甜。
　　
　　一旁的邓尚伟但笑不语，他看出来宋景州这是要给白湘灵更多镜头的意思，毕竟这是真人秀，只有做了事情才会有镜头。
　　
　　原本白湘灵是几个人里咖位最小的那一个，虽然节目组不会看人下菜碟，但如果白湘灵综艺感不够，很有可能在后期剪辑中沦为背景板，但今天一整天宋景州都带着她，明面上是带着她熟悉流程，实际上却是给白湘灵提供更多出镜的机会。
　　
　　哪怕两人不久前只一个剧组拍了大半年的戏，关系再怎么好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邓尚伟同样看破不说破，都是在圈子里混了多少年的老油条，不至于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
　　
　　互动环节安排的是两个小时，从六点到八点，实际上真正结束已经到了晚上九点钟，几人围坐在餐桌前用拍立得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分别选一张签名，用作回答问题正确的奖品。
　　
　　明星的签名不必说，都是专门找人设计过的，就连白湘灵也在签约顾氏后没几天，被林夏耳提面命的要求她尽快练好自己的签名。
　　
　　七张签了名的照片一一出现在镜头里，在一众潇洒的明星签名中，顾惜的名字一出现，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邓尚伟自认为上了年纪，也开始培养起所谓的中老年人爱好，比如喝茶，比如钓鱼，再比如附庸风雅的练练字。虽然不怎么精通，但好歹不是什么门外汉，所以顾惜的字一亮出来，他扫了一眼后就忍不住把照片要过去看了好一会儿。
　　
　　笔锋锐利，宛如铁画银钩，单从字上看，绝对想不到写出这样一手字的居然会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邓尚伟羡慕了看了半天，转过头问顾惜道：“惜惜，你这字练过吧？”
　　
　　顾惜点了点头，“是练过一段时间。”
　　
　　邓尚伟笑出声，“这样一手好字，要是只练了一段时间，那我回去就把家里的毛笔都丢出去！”
　　
　　顾惜摸了摸鼻子，硬笔书法她确实才练了一段时间，毕竟在古代的十几年里，她练的一直是毛笔字。但人的习惯形成之后很难更改，尤其是书法笔迹这种东西，所以即便是从毛笔换成了签字笔，她写出来的字依旧和上辈子没什么变化。
　　
　　导演适时的让镜头聚焦到了顾惜的签名上，邓尚伟还在感慨顾惜年纪轻轻就写了这样一手好字，很是给他这种半路出家的中老年人压力。
　　
　　“惜惜，”白湘灵凑过来问她，“你该不会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吧？”
　　
　　琴棋书画，现在顾惜已经占了两个。
　　
　　“画我不行，学不会。”顾惜很诚实的摇了摇头，又说：“棋的话，围棋是会一点点。”
　　
　　半个月后，顾惜的这句“亿点点”成功出现在了热搜上面。
　　
　　真人秀是边拍边播，拍完后中间会有两周左右的剪辑制作周期，所以白湘灵的这期节目播出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
　　
　　白湘灵被林夏打包塞进了一个剧组去拍戏，演的是女三号，戏份不多，但剧本很出彩，是奔着拿奖去的。
　　
　　顾氏在这部剧里投了一笔钱，正好女三号还在选人试镜，林夏就把白湘灵送了过去。于是节目播出的当天晚上，白湘灵一边苦哈哈的在剧组等戏，一边催促顾惜赶紧去看节目。
　　
　　顾惜还在研究所开会，新年过后是三年一度的大学生数学大赛，往届都是钱老作为培训教授和评委去训练营将几节课，但今年钱老明显体力不济，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到了身为钱老学生的骆正和顾惜身上，由他俩带一组人负责大赛的培训部分。
　　
　　真人秀采取的是网络播出的形式，播出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顾惜和骆正开完小组会议出来，身后跟着一群人吵吵闹闹的说要去聚餐吃火锅，她给白湘灵回了条晚会儿看的消息，就被拉着直奔附近的火锅店去。
　　
　　等到吃完饭，顾惜再去看节目的时候，就被铺天盖地的“亿点点”给惊到了。
　　
　　同组的另外一个年轻博士也在看手机，刚看了一眼，就抬头满脸震惊的看向顾惜。
　　
　　骆正最先注意到，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问了一句，“怎么了？”
　　
　　年轻博士举起手机给众人看，“顾惜又上热搜了。”
　　
　　这个“又”字就非常有灵性，顾惜顺着群里发的链接点进去，才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她的字。
　　
　　有人把她的签名单独截出来放到了网上，本来大家只是感慨顾惜的字写的好，然而没过半个小时，有一个自称是学历史的博主转发了那条微博，称顾惜的书法流派很有可能是失传已久的凤体。
　　
　　这个历史博主本身的关注度就不低，了解他的粉丝都知道他是历史学博士，主要研究方向就是历朝历代的书法演变。关注他时间比较久的人也都知道这个凤体指的是什么，因为这个博主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发微博哭嚎一次关于凤体的史料实在太少，仅存的一幅字也因为墓室进水，修复后能看清楚的只有两个字，让人想临摹着学习都难。
　　
　　如今在网上看到和凤体几乎一模一样的字体，尽管字不一样，但不管是落笔、笔锋还是其他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博主研究了凤体足足五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激动过。
　　
　　如果这个叫顾惜的确实写得是凤体，那她是怎么学会的？按理来说这个字体早就已经失传了啊？难不成是墓主人的后代，将这种书法代代相传传了下来？
　　
　　不仅仅是博主心中有一万个疑问，网友们同样被这个消息惊得说不出话来。
　　
　　“好家伙，还真是亿点点。”
　　
　　“所以究竟是会亿点点围棋还是一点点？”
　　
　　“一点点：忙着做奶茶，勿cue。”
　　
　　“青年数学家，解开世纪难题；精通古琴，一首《定风波》屠榜各大音乐区；现在还有个失传已久的书法，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我先跪为敬！”
　　
　　“楼上忘了还有个会亿点点的围棋吗？[狗头]”
　　
　　“那个博主也没有说一定是凤体吧？不是说失传很久了，万一只是长得像呢？”
　　
　　“别管是不是凤体，光是这一手字就足够让人跪下了。”
　　
　　“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注意到顾惜家里好大吗？并且看起来好像没怎么住过人的样子，连调料都是现买的。”
　　
　　……
　　
　　看到微博的顾惜同样一脸茫然，凤体，什么凤体，她写的分明是自己上辈子嫡亲的曾祖父传下来的大安体，就连大安体这个名字还是先皇御赐的，什么时候变成凤体了？
　　
　　顾惜点开博主发的对比图仔细看了看。
　　
　　虽然字迹不是很清晰，但作为一个练了十几年大安体的人来说，顾惜还不至于认不出两种字用的是不是同一种写法。
　　
　　沉默了一会儿，顾惜把消息发给了自己亲爹方自行，几分钟后，方自行给她回了条消息，“你还记得我说过，大安朝的一切都可以从这个世界的史书中寻觅出痕迹吗？”
　　
　　顾惜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果不其然，方自行的下一句话发了过来，“我现在怀疑，大安朝是一个被融合出来的朝代。”




56.  第五十六章   顾惜、骆正

　　被融合出来的朝代。
　　
　　顾惜默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背后泛起一层冷汗。
　　
　　历史发展的趋势是向前的，后继者会继承前代的东西, 绝没有反过来的道理。
　　
　　可大安朝是个例外。
　　
　　在这个时空中，没有大安朝，但有和大安朝相似的东西。
　　
　　律法、历法、政治乃至典籍，都可以从不同的时间、不同的朝代中找出相似甚至完全一样的部分，仿佛是有人从不同的时间段抽了一部分出来，融合出了一个全新的朝代，就是顾惜曾经生活过的大安朝。
　　
　　顾惜一直用自己现在生活在一本书中来解释这个问题，或许她来到了一个平行时空里，正好这个平行时空里没有大安朝的存在, 可方自行现在告诉她, 大安朝可能是被融合出来的朝代。
　　
　　方自行性格严谨, 绝不会说没有把握的事情, 按时间来算，他和顾昭来到这里的时间比顾惜还要早, 能查出一些东西来也并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可什么情况下才会有一个被多方面融合出来的世界？
　　
　　答案只有一个，就是那个世界, 同样是一本书的时候。
　　
　　这样一来, 她的两次死而复生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研究所暖气开得很足, 几乎到了要穿短袖的地步，顾惜却觉得浑身发冷，捏着手机的力气之大，几乎到了指尖泛白的地步。
　　
　　如果上辈子也是一本书的话, 那她究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书里被作者创造出来的人？她生活的十六年，究竟是随心所欲, 还是按部就班的走完了属于自己的剧情？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吃过饭后大家都去午休，顾惜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坐了多长时间，只觉得腿有些泛麻的时候，一只手从背后伸出，将一杯泛着热气的水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骆正无声无息的走出来，从旁边拉了个凳子坐下，也不说话，只低着头翻看桌子上的材料，似乎刚刚递给顾惜热水的人不是他。
　　
　　屋子里只剩下空调吹出暖风时机器发出的嗡嗡声，还有加湿器在一旁吐出烟雾，顾惜双手捧着杯子，热度随着掌心传遍四肢百骸，顾惜向后靠在松软的椅背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前几天有人在屋里放了瓶香薰，是清清淡淡的甜香味，刚放进来时几乎闻不到任何味道，但时间久了之后，清清淡淡的味道也渐渐变得浓郁。
　　
　　顾惜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听到骆正在旁边翻了一页书，忽的开口问道：“你知道庄周梦蝶吗？”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加湿器中吐出的烟雾，在空气中短暂的飘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但正在低头看材料的骆正敏锐的捕捉到了这句话，“庄周梦蝶？”他重复了一遍顾惜的话，抬起头道：“蝶梦庄周？”
　　
　　顾惜坐直身体，喝了口水后将杯子放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下巴，“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一句话，说是我们会不会生活在一个虚拟的世界当中，现实世界的我们可能是个植物人，你觉得呢？”
　　
　　这确实是个无聊透顶的问题，除了中二时期的青少年，大概很少会有人真的去认真思考这个问题，顾惜却这么堂而皇之的问了骆正这个问题。
　　
　　要是被其他人听到，大概会觉得她疯了。
　　
　　顾惜说完后就后悔了，刚想换个话题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就听骆正开口闻道：“你不开心？”
　　
　　如果有人在，大约会觉得骆正也疯了。
　　
　　顾惜换个单手杵下巴的姿势，侧头看向骆正，声音中带了点调侃的笑意，“你怎么看出来的？”
　　
　　骆正把点了点手底下的材料，“你没有一进来就看这个。”
　　
　　顾惜大概是整个组里对数学最热爱的人，仿佛任何事情到了她眼中，都没有一道数学题一个数学公式来的重要，呆在研究所却什么都不做，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顾惜从他手下捞过那叠材料看了几眼，都是之前小组会议上说过的内容，就随手搁到了一边，“还好，只是有些问题想不明白。”
　　
　　她没有直说是什么，毕竟穿越这种东西听起来无疑是天方夜谭，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想不明白的话就不去想。”骆正说：“反正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让人无法明白的事情，谁都不是上帝，无法俯瞰人间。”
　　
　　谁都不是上帝，无法俯瞰人间。
　　
　　顾惜因为这句话愣了片刻，目光在虚空中凝聚出一个点。
　　
　　骆正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伸到了她面前，“要不你掐一把试试？”
　　
　　顾惜：“？”
　　
　　面前的手骨肉匀称，五指细长，食指和中指关节处有磨出来的一层薄薄的茧子，是长时间握笔才会有的痕迹。
　　
　　顾惜顺着手抬头看向骆正，听他认真的说：“看看我是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过于认真，以至于顾惜一时间都没有意识到他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还是当真要自己掐了他一把试试。
　　
　　见顾惜静静的看着自己没有动，骆正等了一会儿，又把胳膊往前递了递，露出一截手腕，“嗯？”
　　
　　顾惜抓起材料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起身道：“行了，快去把往年的题目整理出来，回头还要再往里面添几套题呢！”
　　
　　她起身的动作很快，带起半空中流动的气体，骆正只觉得一股甜香味从自己鼻尖掠过，随着声带着淡淡笑意的话，“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回头见。”
　　
　　*
　　
　　顾惜没有回到湖心岛，而是去了西郊别墅。
　　
　　这个时间顾昭和方自行一个在公司一个在学校，顾惜请了半天假，自己一个人在库房呆了整整几个小时。
　　
　　因为库房的特殊性，刚开始只有顾昭自己一个人有钥匙，后来又给了顾惜一把。不过库房里放着的东西大都是书画古籍，还有些古董摆件，在现代社会能用得上的东西并不多，所以那些东西放在里面，平时几乎没有人过去。
　　
　　顾昭和方自行同一时间回家，他们也看到了网上的消息，也听管家说顾惜早早地回了家，在库房里待到晚上才出来。
　　
　　顾昭沉沉的叹了口气，对方自行道;“惜惜说过自己曾经死过两次，或许这之间还有什么关联。”
　　
　　方自行握住她的手，缓缓的摇了摇头，“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和惜惜提起。”
　　
　　两个世界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才会让他们一家三口都在死后来到这里，一直是方自行思考的一个问题，倒不是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只是不想活的糊里糊涂而已。所以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他和顾昭都能够坦然接受。
　　
　　倒是顾惜，哪怕她自己说自己已经活了两辈子，但这两辈子没有一次是寿终正寝。更何况，无论顾惜在别人眼中如何，在他们看来始终是自己的女儿，长不大的小姑娘。
　　
　　两人抬脚进门，都在想怎么和顾惜解释，一抬头却看到自己心心念念记挂的人盘着腿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投影屏幕上放着综艺节目，手边的茶几上摆着盘水果，和刚刚下班到家的他们一比，明明白白的写着悠闲又快乐。
　　
　　既然顾惜没事，顾昭和方自行也不会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家三口吃完饭，顾惜才开口道：“我觉得这不是我第一次来到书中。”
　　
　　顾昭和方自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有人告诉我想不明白的问题可以不用想。”顾惜继续说：“虽然不知道上辈子，或者还有上上辈子，我在书里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但至少我现在活得很不错，不会有什么糟心的剧情，也不会有所谓的厄运魔咒。”
　　
　　她朝两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就算真的是一本书，我现在也已经脱离它的控制了，不是吗？”
　　
　　顾昭欣慰的看着她，“没错，你能这样想是最好的。”
　　
　　她转头看向方自行，笑道：“你觉得呢？”
　　
　　“我和你一样。”方自行从来都是顾昭说什么是什么，答完之后又随口问了一句：“那句话是谁告诉你的？”
　　
　　顾惜下意识回答道：“骆正啊，就是研究所里那个。”
　　
　　方自行皱着眉想了想，犹豫着问：“是个少……男孩子？”
　　
　　顾惜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不等方自行再说什么，就笑嘻嘻的站起身道：“父亲大人，下周就是我的二十一岁生日，想好要送我什么了吗？”
　　
　　原主的生日和顾惜的一样，都是在过年期间。去年一家三口在这个时间刚刚团聚不久，再加上那时候的顾惜也没有多少朋友，所以过生日只是大家简单的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而今年，先不说顾昭的生意伙伴和方自行的同事，光是顾惜自己，除了孙青青这些在学校认识的同学外，还有白湘灵和宋景州这种娱乐圈的朋友，再加上数学研究所一起共事的小组组员，加起来也有二三十个人。
　　
　　上辈子顾惜的生日从来没有简单过，上至皇帝皇后，下至文武百官，都知道公主府的平宁郡主何日生辰，每年一到日子，就是各种贺礼流水似得往公主府里送。
　　
　　现在自然不可能和上辈子一样，但顾昭作为名副其实的爱女狂魔，就算办不出上辈子一样的排场，也不会过于简单。
　　
　　方自行性格内敛，不会像顾昭一样将关心和挂念都说出来，但对顾惜的关注一点儿都不少，被顾惜这个问题一打岔，立马忘了自己刚刚的问题，伸手虚空点了点顾惜道：“你啊，以前学的规矩都丢完了。”
　　
　　顾惜狡黠一笑，压根没有把方自行的话放在心上，一边往楼上跑一边道：“那我就等父亲大人的礼物啦！”




57.  第五十七章   生日（1）

　　网上的事情顾惜没有过多关注, 闹的沸沸扬扬的凤体字也没有被她放在心上，她的字是从小跟方自行学的, 用方自行的话来说，就是学了十几年也只是学了个皮毛，拿出去唬唬人可以，但要想达到一鸣惊人的地步，显然还差多了火候。
　　
　　不过顾惜觉得不重要，反正她练字只是为了出去不至于丢了公主府的脸面。例如琴棋书画四样，除了一个怎么学都学不会的画之外，另外三种她都有所涉猎。
　　
　　然而顾惜不在乎，网友们却被好奇心逼得要死, 都想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顾惜的字究竟和历史博主口中的凤体有没有关系。
　　
　　“本来想说这也太不可能了, 但想到对方是顾惜——突然觉得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放个屁.股, 觉得这事没完。”
　　
　　“靠，我现在怀疑自己活在一本小说里, 顾惜她真的和我们一样是正常人吗？”
　　
　　“我怕不是小说里的NPC。”
　　
　　……
　　
　　曾经顾惜一首《定风波》火爆全网，大家会怀疑这首曲子是不是她演奏出来的, 又或者是不是她自己写出来的；后来顾惜参加数学研讨会, 有人怀疑她是不是为了蹭热度给自己立高学历人设。到了这个时候, 几乎已经没有人会怀疑顾惜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
　　
　　就像这次的凤体，明明只是综艺节目中的一张截图，会被单拎出来只是因为大家觉得顾惜的字写的不错，至少和旁边的明星签名相比, 属于能让人看的懂得类型。
　　
　　但就是这么一件小事，愣是因为历史博主的一句话被无限放大，甚至几乎没有人怀疑历史博主说的不对, 而是下意识认为如果是顾惜的话，好像十分理所当然，并不会让人觉得十分意外。
　　
　　按捺不住的网友们立刻开始给顾惜发私信，试图从顾惜口中问出点儿什么，然而顾惜是出了名的不喜欢在公众平台发消息，微博账号里几十万的关注，评论私信也不少，愣是一条都没有回复过。
　　
　　最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拿这件事阴阳怪气的说她架子大没礼貌，不把粉丝放在眼里，但是很快被人怼了回去。
　　
　　人出名不假，可顾惜本质上仍旧是一个素人，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公众人物，甚至一开始都没有开通个人微博，还是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上来澄清，才有了现在的账号，算起来连微博都没有发多少，还都是比较官方的公告之类的东西。
　　
　　既然给顾惜发消息没用，大家便想到了和她关系好的另外两个人。曾经和顾惜同为室友的姜玥，以及曾经的十八线演员白湘灵，这俩人都算是公众人物，网友秉承着不打扰素人的原则，只给她俩发了消息，希望两人能够把问题转告给顾惜。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顾惜就接到了分别来自于白湘灵和姜玥的连环夺命call。
　　
　　姜玥还好，毕竟是有百万粉丝的博主，自从有了那次“直播事故”后，人气不断上涨，多几条评论和私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白湘灵却是从未体会过这种被群众热情环绕的氛围，差点儿以为自己又穿越到了未来，已经成了影后。吓得她当场一个激灵，毕竟再穿越一次，能不能遇上顾惜是小问题，万一遇上原书剧情中的蒋舒归，那才叫要命。
　　
　　从两人口中得知发生了什么事后，顾惜不得不登录许久没用的微博，表示自己会去联系相关人员进行查证，才勉强堵住了网友们迸发的好奇心。
　　
　　最早发现顾惜签名字体是凤体的那位历史学博主姓宋，叫宋文峰。
　　
　　一开始宋文峰也给顾惜发了私信，希望能够通过未必联系上对方，结果等了整整一个晚上没有回复，这才从网友口中知道顾惜从来不会看私信，就连登录微博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宋文峰没有办法，只好紧急求助朋友圈，希望能从自己的好友中找到认识顾惜的人。然而顾惜专攻数学，而他好友列表的一群人，不是历史就是文学，又或者是政治，再加上顾惜鲜少出来交际，以至于宋文峰的朋友圈发出去一个多小时，得到最多的回复居然是爱莫能助。
　　
　　正当宋文峰发愁到头秃，以至于打算立刻出发坐车去数学研究所堵人的时候，鲜少和他联系的堂弟居然推了张微信名片给他。
　　
　　宋文峰回了个问号过去。
　　
　　因为年龄相差较大，他和宋路平的联系并不多，聊天记录里最多的还是逢年过节群发的祝福消息。
　　
　　宋路平没有卖关子，直接回复道：“我表哥，骆正，他和顾惜在同一家研究所。”
　　
　　“！”
　　
　　宋文峰一拍脑门，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当初顾惜凭借对科尔巴蒂猜想公式的研究一.夜成名，和她同时发表论文，但最终略逊一筹的不正是骆正吗？要不是宋路平提起，他都忘了自己还有骆正这门亲戚。
　　
　　顾不上给宋路平道谢，宋文峰点开名片，才发现自己也是有骆正好友的，只不过聊天框里空空如也，显然是加上好友后就没怎么聊过天。
　　
　　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尴尬不尴尬，宋文峰连忙给骆正打了通电话过去，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又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于是这边顾惜刚刚同白湘灵和姜玥解释完放下手机，那边骆正就给她发了消息过来。
　　
　　与此同时，一大早去学校上班的方自行也被更早等在办公室的人堵了个正着。
　　
　　因为随顾昭姓的缘故，大多人对顾惜身份的第一反应，就是她是顾氏集团掌权人顾昭的女儿，鲜少会在第一时间想起她的父亲是何方神圣。
　　
　　那顾惜的父亲是谁？
　　
　　因为从事学术研究的缘故，方自行的存在感一直不是很高，至少相较于顾昭来说要低得多。再加上夫妻二人很少同框出现，外界还一度传言两人婚变乃至财产分割。
　　
　　不管是顾昭还是方自行，都不是会在意这种事情的人，所以穿过来后并没有在意这种事情，反正他们两人的夫妻关系并不会因为外界的传言而改变。
　　
　　于是种种巧合之下，直到第二天才有人想起来，顾惜是顾昭的女儿，那她的父亲不就是方自行吗？
　　
　　如今的方自行在一所高校担任文学系教授，隔壁办公室就有老师是书法协会的会员，姓高，因为离得近，和方自行的关系还算不错。
　　
　　听完对方的来意，方自行很是无所谓的问：“你们就是想要一副字对吧？”
　　
　　高老师以为他没听明白，又强调了一遍，“对，你家顾惜在电视上写的只有自己的名字，所以目前还不能确定，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拜托她多……”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方自行从书桌旁边放着的纸篓里抽了一张出来，“你看是不是这个？”
　　
　　高老师：“？”
　　
　　他一脸蒙蔽的接过来，又一脸懵逼的展开手里的卷轴，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登时倒抽一口冷气，“这……这是……”
　　
　　方自行随手一指，“够不够？不够我这里还有。”
　　
　　高老师：“……”
　　
　　我怀疑你在凡尔赛并且掌握了确切证据。
　　
　　高老师目光呆滞的朝纸篓看去一眼，十几张卷着的宣纸放在里面，刚刚方自行并没有刻意挑选，而是直接从里面抽了一张，由此可见，里面剩下的字，和他目前手里拿的这张并没有什么区别。
　　
　　想明白这一点的高老师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他倒是知道最近一年多以来方自行爱在办公室练字，平时自己过来串门的手总会时不时的看到，只不过一直没仔细看，权当方自行是在打发时间锻炼情操，怎么都想不到整天摆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就是让整个书法界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方自行居然就那么随随便便的找了个纸篓放进去！
　　
　　高老师捂着胸口，觉得自己有些心梗。
　　
　　方自行还要去另一栋楼给留校的研究生们开会，把自己平时闲着无聊写的字塞给对方后就拿着手急匆匆的往外走，反应过来的高老师哪里肯放过他，凤体无人会写，好不容易找了个写得好的，自然是要牢牢抓在手里。
　　
　　他拉着方自行的衣袖，连声道：“别走啊，我这儿还没问完呢！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凤体？顾惜那孩子写的也是你教的？”
　　
　　方自行前后两辈子都热爱教书育人，对待工作极其认真，从不迟到早退、旷课缺课，高老师拦在他面前，他索性直接拉着高老师往外走，“行行行，正好要上课了，你就跟我一块去，到时候你再问。”
　　
　　高老师：“？”
　　
　　被拉到教师里顶着十来号人惊讶的目光稀里糊涂的在教室第一排坐下，高老师捏着手里的字反复查看，甚至掐了自己一把，试图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
　　
　　相较于综艺节目中放出的一段视频，拿在手里的这张纸更有冲击力，凡是深入了解过凤体是什么的，绝不会认不出手上的这幅字。
　　
　　并且相较于顾惜的字，方自行的字明显成熟的多，并且已经有了独属于自己的韵味。如果说顾惜的字看上去有十几年的功底，那么方自行的字就是长年累月几十年的结果，更能看出独属于凤体的独特风骨，是让人看过去就绝对移不开目光的类型。
　　
　　凤体。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如果不是自己亲眼看到，也绝对不会相信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小心翼翼的在桌子上将纸展平，高老师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给同样激动不已的会长发了条消息过去。
　　
　　凤体，他们终于找到了！
　　
　　父女俩被联系上的时间差不多，只不过比较巧的是，找到方自行的是阳城书法协会，而找到顾惜的是阳城历史研究院，两个人刚刚好岔开。
　　
　　骆正把宋文峰的联系方式告诉了顾惜，而不是把顾惜的联系方式告诉对方，意思是是否要和对方取得联系，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顾惜手上。
　　
　　顾惜本人倒是没有考虑这么多，加上宋文峰好友后，十分诚实的告诉对方，自己的字是乃是家传，至于来历或者其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于是这个问题就被抛回到了方自行身上，同宋文峰说完后，顾惜就给方自行打了通电话。
　　
　　接到电话的方自行丝毫不觉得意外，毕竟最开始大家看到的就是顾惜所写的字，就连书法协会找到他，也是想要通过他联系顾惜而已。
　　
　　听顾惜说完是个什么情况后，方自行直接让她把宋文峰的联系方式给了自己。
　　
　　虽然并未了解过这个世界的凤体，但他好歹做了一辈子的文人，也细心研究了属于这个世界的历史轨迹，随便糊弄几句还是可以的，要是让顾惜自己来，说不定会有什么疏漏。
　　
　　顾惜也是同样的想法，同宋文峰说明情况后就把方自行的联系方式给了他，算是把这件麻烦事推给了方自行却解决。
　　
　　*
　　
　　几场大雪过后，日历翻过新的一页，过年的气氛在一场场大雪中越积越高，顾惜的生日也如约而至。
　　
　　顾昭并不希望顾惜的生日变成所谓的商业聚会，所以在经过多方考量后，将地点定在了阳城的一家游乐场。
　　
　　游乐场的面积不是很大，但各种设备都齐全，比起在宴会厅里穿着礼服晃来晃去，显然游乐场这个地点更符合年轻人的心思。
　　
　　至于借着这场生日宴会拉关系谈合作的人，都被安排到了游乐园外面的酒店当中，两边互不打扰，安排的明明白白。
　　
　　因为还在过年放假期间，除了家在本地的阮昭，另外几人都在外地。
　　
　　姜玥和吴苑还好，虽然不在阳城，但都在隔壁市，高铁只需要半个多小时就能到，当天来回非常方便。只有孙青青因为家离得太远，本来就因为来不了而难过，在得知顾惜的生日宴会居然要在游乐场举办后，这份难过的心情更是无限叠加，恨不得学校能够提前开学，好让她有理由回到阳城。
　　
　　众人一边打消她这个可怕的念头，一边再三保证会带着手机全程直播，争取让她没有到场也能享受到身临其境的感觉。
　　
　　孙青青表示这种办法真是缺了大德，自己到了那天一定手机关机，绝对不会给她们诱惑自己的机会。
　　
　　话是这么说，到了顾惜生日的那一天，孙青青还是一大早就发了生日祝福过来，礼物则由阮昭代为转交。
　　
　　游乐场开门的时间定在上午十点，不早不晚，刚好睡到自然醒再起床出门。
　　
　　今天她的主场在游乐场，不用去宴会厅刷脸，顾惜毫不犹豫的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穿着雪地靴出门。
　　
　　司机把车停到了门口，顾惜推开门出去，没看到车，倒是一眼看到了捧着花束站在雪人旁的骆正。




58.  第五十八章   生日（2）

　　小区里的绿植是四季常青的松柏, 前些天的几场雪过后，未消融的层层积雪压在仍旧郁郁葱葱的枝叶上, 有种跨越时空和维度的奇异美感。
　　
　　骆正穿了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明艳张扬的红玫瑰拥簇在胸.前，再加上背后的松柏与雪，也难怪骆正不常露面，依旧有许多人喜欢他，甚至将情书和礼物都送到了研究所里。
　　
　　顾惜对下车朝自己看过来的司机打了个手势，然后抬脚走到了骆正面前。
　　
　　风吹动树叶摇晃，一粒雪花慢悠悠的落在了花瓣上。
　　
　　巧合的是，顾惜穿的正好是件米白色的外套, 颜色虽然有些许差别, 但离得稍微远一些, 不细看根本看不出差别。
　　
　　于是在二楼书房, 打算目送女儿出去的方自行，就眼睁睁看着顾惜不仅没有直接离开, 还和一个手捧红玫瑰，穿着同样颜色衣服的男生站到了一起。
　　
　　方自行：“？？？”
　　
　　身为老父亲的方自行瞬间不淡定了, 毕竟骆正不是随随便便的站在那里, 他手里还捧着束玫瑰, 直接堵死了巧合这条路。
　　
　　就算方自行不知道红玫瑰代表着什么，但男子送女子如此鲜艳张扬的花，总不至于是孝敬长辈。
　　
　　老父亲脑海中瞬间敲响了警钟，但还没来得及张嘴, 先听到“咔嚓”一声，有人在他耳边摁响了快门。
　　
　　方自行立马转头，顾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还站到了他身边，正举着手机对着楼下疑似情侣装的两人拍照。
　　
　　方自行：“？？？”
　　
　　他又惊又疑的开口：“你这是干什么？”
　　
　　顾昭表情淡定，仿佛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拍照留念，回头发给惜惜，让她自己也看看。”
　　
　　方自行：“……”
　　
　　老父亲忧心忡忡，恨不得化身银河，去把楼下的两个人隔开，“这有什么好看的。”他嘀咕了一句，又眼巴巴的朝楼下看了一眼，问自家老婆道：“那个小崽……男的，你认识？”
　　
　　顾昭放下手机，一边翻阅相册，一边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认识，叫骆正，是惜惜的朋友。”
　　
　　“骆正？”方自行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愣了一下后又重复了一遍，仔细回忆后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他？”
　　
　　上次听到这个名字，也是唯一一次还是从顾惜口中，方自行脑海中警铃愈盛，顾昭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想什么有的没的？”
　　
　　方自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脸上是普天之下所有父亲都会有的神情，“哪里是有的没的，惜惜她才多大啊！”
　　
　　顾昭残酷的告诉他真相，“前后三辈子加起来大概三四十岁吧。”
　　
　　方自行：“……”
　　
　　楼下，顾惜在距离骆正半米远的地方站定，目光下移，看向骆正腿边的雪人。
　　
　　雪人并不大，甚至还没有骆正的腿高，矮矮胖胖一个，看上去倒是十分的憨态可掬，五官是用落叶拼凑出来的，只有脖子上的浅色围巾，规规矩矩的绕了两圈在脑袋下面，看得出是全身上下最精致的打扮。
　　
　　顾惜弯下腰摸了摸雪人的头顶，再抬起头时，脸上便有了浅浅笑意，“这是你堆的？”
　　
　　小区马路上的积雪一向清理的很快，只有树上和花坛里的积雪为了美观才会留下，也不知道骆正是从哪儿找到的积雪把这个小雪人搭起来的。
　　
　　骆正的鼻尖和耳朵都有些红，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有其它原因，听到顾惜问自己，才点了点头说：“是，不过这里积雪不是很多，只能堆一个这么大的。”
　　
　　顾惜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把围巾从雪人脖子上取了下来，笑着说：“它又冻不着，你自己不冷吗？”
　　
　　围巾很是柔软，似乎还带着某个人身上的体温。
　　
　　顾惜轻轻抖了几下围巾，抬眼看向不知所措的骆正。
　　
　　骆正手里还抱着花，他不开口，顾惜也不说接过来，两个人就这么四目相对的站了一会儿，直到骆正耳朵上的红色逐渐朝脸颊蔓延，顾惜才粲然一笑，朝他扬了扬下巴道：“愣着干嘛？低头啊！”
　　
　　骆正唰一下红透了脸，甚至连眼神都开始左右乱飘，不敢直视顾惜，直到围巾重新搭在了脖子上，顾惜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才深吸一口气后抬起头来。
　　
　　楼上的方自行全程目睹了这一幕，要不是有顾昭在旁边拉着，他甚至要立刻冲下楼去和人对线。
　　
　　他养了十几年的亲闺女小棉袄，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这么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兔崽子端走了？
　　
　　楼下，顾惜似有所感的抬头望二楼窗户看了一眼，方自行还不好意思的往后退了半步，顾昭就没有那么多顾忌，大大方方的站在窗口朝着两人挥了挥手。
　　
　　顾惜笑着抬手回应了一下，又转头看向骆正，笑吟吟道：“那是我爸妈。”
　　
　　骆正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要不是手里还捧着玫瑰花，怕是要当场表演一个手足无措。
　　
　　好在不管怎么样，骆正也是见过各种大场面的，迅速调整好状态，尽可能用最镇定的表情对着二楼窗户鞠了一躬。
　　
　　非常虔诚的那种，
　　
　　顾惜当场笑出声来，顾昭倒是含蓄许多，不过也拉着方自行的胳膊，非要他出来露个面。方自行仍旧自顾自的别扭着，被顾昭拉扯了几下，索性一甩袖子，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顾昭忍俊不禁，她怎么会不知道方自行心里想的什么，当年顾惜十六岁都未曾定亲，各家媒人一波一波的来，皇亲国戚、王公大臣，不管是谁，得到的结果从未改变。也有人试图投机取巧，先和顾惜搭上关系，到时候两情相悦，就算是方自行也说不了什么，然而事实却是顾惜比方自行更难说话，无数京城子弟前赴后继，从未有一人能在顾惜心里留下姓名。
　　
　　顾昭相信顾惜做事有自己的理由，也有分寸，既然顾惜看重骆正，就说明她有自己的抉择，作为母亲，自己只需要坚定地作为后盾站在顾惜身后，在顾惜需要自己的时候护住她。
　　
　　方自行秉承着眼不见心为净的理念，气不顺的走了，顾昭也没有久留，打完招呼后也转身离开。顾惜收回目光，看向耳朵比红玫瑰还要红的骆正。
　　
　　相比于上次在国外时送的白玫瑰，这次的红玫瑰更加直接，或许有人不知道白玫瑰的花语，但不会有人不清楚红玫瑰代表着什么，还不是一支两支，而是足足一大捧。
　　
　　这已经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而是明晃晃的明示了。
　　
　　顾惜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红玫瑰，骆正看向自己时忐忑中带着些许期待的目光，仿佛又下起了漫天大雪，将天地都笼罩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她接过花，什么都没说，骆正却在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若是不喜欢，顾惜只会当场把花砸在他脸上。
　　
　　司机坐在车里眼观鼻鼻观心，尽职尽责的待命，直到顾惜走过来敲了敲车窗，告诉他今天放假。
　　
　　平白得了一天假期，司机自然没有异议，不过为了体现出自己的尽职尽责，还是保证自己会随时待命，只要顾惜打电话，他会在第一时间赶到。
　　
　　顾惜无甚所谓的摆了摆手，转身朝着路边停着的另一辆车走去，骆正等在副驾驶旁，等到顾惜走过去后，便弯腰打开车门，一手挡着车门上方，护着顾惜坐了进去。
　　
　　司机在心底啧啧两声，心里清楚自己今天这假是放定了。
　　
　　平日里从西郊别墅开到游乐场大概需要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不过现在还在过年期间，路上免不了要堵上几堵，顾惜和骆正到达游乐场的时候，不多不少，刚好十点整。
　　
　　游乐场门口拉起了横幅，不知道是谁的创意，属于被路人看到就要当场社死的水平，顾惜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到底结交了怎样一群朋友，以及把生日宴会开在游乐场，真的是个好主意吗？
　　
　　没等她从横幅的冲击中缓过劲来，骆正已经停好车下去，绕到副驾驶这边帮她拉开了车门。
　　
　　顾惜深吸一口气，秉承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神奇理念，抱着花从车上下来。
　　
　　游乐场其实已经提前开了门，不过因为顾惜还没有到，先一步到地方的几个人都等在了门口，看到骆正的车开过来后，还笑着说这人真会踩点，也不怕顾惜万一提前过来。
　　
　　结果这个念头还没有存在半分钟，大家就看到顾惜从骆正的车上下来，怀里还抱着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人忽视的一大捧红玫瑰。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赶紧左右转头看彼此是什么反应，确定其他人也和自己一样震惊后，才稍稍平复下来。
　　
　　很好，不是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研究所的几个人还好，毕竟前段时间没有放假的时候，他们和骆正以及顾惜算得上是朝夕相处，比较清楚的知道这俩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再加上在国外时骆正主动送花，顾惜并没有拒绝，就已经很说明问题。
　　
　　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年纪相仿，兴趣爱好相同，又是一样的惊才绝艳，会被彼此吸引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唯一让大家震惊的事情，就是两人的发展速度居然如此之快。
　　
　　人群里最震惊的还是阮昭和吴苑，在她俩旁边的是姜玥，表情管理向来做的不错，否则就是标标准准的三脸震惊。
　　
　　“什么情况？”吴苑是最按捺不住好奇心的那一个，顾惜不仅有自己的车，还有专属司机，搭顺风车这一条是绝对说不过去的，更别提她怀里还抱着那么显眼的一捧红玫瑰。
　　
　　放车里不行吗？
　　
　　就一定要抱出来吗？
　　
　　可不可以对单身朋友友好一点儿？
　　
　　吴苑在心底致命三问，对顾惜这种见色忘义的行为表示“深恶痛绝”。
　　
　　阮昭在旁边冷静的提醒她，“惜惜单身是因为她不想谈恋爱，我们单身是因为……”
　　
　　“好了我明白了。”吴苑快速的说，坚决不给别人刀自己的机会。
　　
　　说话间，顾惜和骆正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除了嘴吸引人眼球的红玫瑰，两个人身上的衣服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不得不说，真的很像情侣款。
　　
　　尽管大家心里各有各的想法，但都没有开口调侃，各自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后，心领神会的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会提前来游乐场的都是顾惜的好友，至于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借着生日宴会的理由去酒店宴会厅和顾昭打交道，就算是来宴会厅这边，也不会是现在。
　　
　　一行人进入游乐场并没有立刻散开，而是有商有量的计划游玩步骤。往日里总是人山人海的游乐场难得空闲下来，除了商家关门外，所有游乐设备旁都有工作人员守着随时待命。
　　
　　等到第三次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顾惜难得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以至于脚下微微踉跄了一下，她的反应速度很快，几乎在瞬间稳住了身形。
　　
　　然而比她反应更快的是站在她身边的骆正，一只手从侧边伸过来，稳稳的托住了顾惜的手臂，并且是隔着衣服，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不对劲。
　　
　　顾惜站稳后轻声对他道了声谢，骆正则是默不作声的收回了手，仿佛刚刚那个条件反射一般的人不是他。
　　
　　吴苑还在招呼其他人继续过山车之旅，自来熟的程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却并不会让人觉得讨厌或者过犹不及。
　　
　　顾昭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来了，倒是还有另外几个勇士兴致勃勃，秉承着玩就要玩个痛快的理念再次坐了上去。
　　
　　顾惜对他们比了个大拇指。
　　
　　过山车建在地势比较高的地方，站在瞭望台环视四周，正好能看到游乐场大门口。横幅自然已经在顾惜的强烈要求下取了下来，她只是想过一个生日，并不想带着这个横幅上热搜。
　　
　　顾惜随意扫了一眼过去，目光落在门口进来的几个人身上。
　　
　　既然已经包场，那现在能进游乐场的，肯定手里有请帖，从时间来看，现在才来，应该是从酒店那边过来的。
　　
　　骆正注意到她的目光，也顺着看了过去，疑惑道：“怎么了？”
　　
　　顾惜不怎么记人脸，但还是从几个人里找到了一个自己认识的，她沉思两秒，认真的问骆正道：“现在这个天气，在室外穿礼服真的不会冷吗？”
　　
　　骆正也注意到了这些人身上的衣服，相比于他们不是裹着羽绒服就是穿着厚实的大衣，现在进来的几个人穿的都可以用单薄来形容，在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还好，出了门说不冷是假的。
　　
　　于是人群当中，那个鲜艳的红裙子就格外显眼。
　　
　　不是因为漂亮，而是让人觉得脑子有病。




59.  第五十九章   生日（3）

　　头顶明明挂着大太阳, 却仿佛没有一丝半毫的温度，西北风吹过来的时候, 顾佳希忍不住环抱双臂，掌心贴在裸露的双臂上搓了几下。
　　
　　跟着一起来的人又六七个，从前顾佳希和这些人的关系还算不错，甚至因为一些原因，多多少少会在日常交往中被大家当做中心，久而久之，顾佳希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说话做事时不自觉的带了点命令的语气、
　　
　　然而以前有人肯捧着她哄着她，是看在顾昭的面子上, 顾惜刚被顾昭认回去的时候大家还多少有点儿犹豫, 不知道怎么做选择, 可现在的情况是, 顾昭已经把正确答案摆在了他们面前。
　　
　　顾惜和顾佳希年纪相仿，然而一个人还在用留学国外的噱头包装自己, 另一个已经直接跳过这一步，成了国内乃至世界上都有名的青年数学家, 不需要国外留学, 因为对方会请她过去当老师。
　　
　　都不用说这两个人之间还有许许多多的参差, 再看顾昭对两个人的态度，都不能再用明示来形容，大家都不是傻子，名利场里打了无数个滚, 要是再看不出什么东西，还不如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卖红薯去。
　　
　　顾惜有足够的实力，顾昭的态度又清楚明了的摆在那里, 除了程文硕那个大傻子，其他人都在第一时间和顾佳希划清了界限。
　　
　　顾佳希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儿，如果说一开始她还对自己曾经的“好友”抱有幻想的话，现在也已经磨灭的差不多了。
　　
　　别人靠不住，家里的另外三个人只会给她拖后腿，老爷子又病恹恹的躺在床上，仿佛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算来算去，最后能帮她的居然只剩下一个程文硕。
　　
　　一阵冷风吹过，顾佳希咬紧牙关才让自己忍住没有哆嗦起来，她看了眼身边的程文硕，对方穿的是标准的男士西装，虽然比不上冬装，但相比于自己身上的礼服裙子，显然还是暖和的多。
　　
　　除了顾佳希外，另外几个人都是从宴会厅过来的，几个男生穿的是西装，也有人披了外套，女生则是一律裹了件羽绒服，丝毫不顾及自己里面穿的是不是漂漂亮亮的小礼服。
　　
　　顾佳希并没有收到请帖，甚至连生日会这件事，也都是她从程文硕口中才知道的，在此之前，她压根不知道顾惜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怎么都没人啊！”有人冻的受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也太冷了。”
　　
　　这句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如果可以，他们也想呆在温暖的宴会厅里享受觥筹交错，可作为家里的小辈，他们注定要和顾惜处好关系，毕竟日后要和他们打交道的人是顾惜，而不是顾昭。
　　
　　结果顾惜把地方选在见鬼的游乐场也就算了，程文硕居然不声不响的把顾佳希带了过来，这是怕场面不够混乱吗？
　　
　　众人心里多少有些埋怨，却又不能直接说出口，只能暗搓搓的交换了几个眼神，嘴上不说，脚下却很诚实的和两人拉开了距离。
　　
　　程文硕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他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游乐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顾惜人呢？怎么连人都没有？这就是她的待客之道吗？”
　　
　　没有人接话。
　　
　　周遭的空气陷入沉寂，仿佛谁都没有听到程文硕的这句话，沉默了几秒钟后，还是顾佳希哆哆嗦嗦的开口道：“可能是因为第一次举办这种宴会，所以忘记了吧。”
　　
　　因为实在太冷，顾佳希说话的时候忍不住上牙磕下牙，发出哒哒的声响，以至于短短一句话说出口，周围的人忍不住用奇怪的目光看了她好几眼。
　　
　　还想说点儿什么的顾佳希难堪的闭上了嘴，心里把顾惜骂了无数遍，选什么地方不好，大冬天的居然选在游乐场里办生日宴会，真是没见过世面。
　　
　　程文硕也注意到了顾佳希的不对劲，他回过头看了眼冻的瑟瑟发抖的顾佳希，露出些许犹豫的表情。
　　
　　作为男士，且顾佳希是他的女朋友，这种时候她应该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到顾佳希身上，可现在他自己也好不到那里去，室外温度比他想象中还要低，要是把衣服给了顾佳希，挨冻的人就成了他自己。
　　
　　顾佳希咬着下唇，目光盈盈的看向程文硕。
　　
　　程文硕脑子一热，当即脱下外套，满怀爱意的将衣服披到了顾佳希身上，“是不是冷了？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少了层阻隔，二月份的天气把程文硕冻了个哆嗦，虽然早有预料，但想象中和真正感受到还是完全不同的，话音刚落，程文硕就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喷嚏。
　　
　　顾佳希立刻紧张起来，担忧的说：“我没事的，这件衣服还是你穿吧。”
　　
　　话是这样说，可顾佳希只是看着程文硕，手上却没有丝毫动作，外套也依旧稳稳当当的披在身上，除非程文硕自己伸手拿下来。
　　
　　程文硕切实感受到了二月份阳城的冷酷，然而当着众多人的面，哪怕已经冻的脸色发白，也只能强忍着不适，故作镇定的说：“没事，我一个大男人，还是你比较重要。”
　　
　　顾佳希露出感动的表情，“文硕，还好有你在。”
　　
　　两个人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你侬我侬，于是另外几个人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只恨不得自己能够暂时失明失聪，以躲过眼下这种尴尬到难以言表的氛围。
　　
　　站在高处的顾惜和骆正目睹了全过程，虽然听不到声音，但程文硕和顾佳希的动作那么明显，就算是猜也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过山车在头顶转了一圈，伴随着阵阵尖叫声。顾惜回头看了一眼，对骆正道：“我下去一趟。”
　　
　　虽然不怎么待见顾佳希和程文硕，但在场的并不只有他们两个，来者皆是客，总不能把人一直晾在那里。
　　
　　骆正迅速起身，“我跟你一起。”
　　
　　顾惜点了点头，虽然从高处能看到门口，但从过山车到门口还是有一段距离的。顾惜和骆正从观景台下来后就坐上了游乐场的游览车，等抵达门口时，正好看到程文硕虎着一张脸和面前的工作人员说话。
　　
　　“你们怎么搞得？会不会办事？”程文硕颐气指使的说：“这么冷的天就让我们呆在外面？”
　　
　　工作人员：“……”
　　
　　游乐场不在外面难道在室内吗？！大冬天穿着礼服来游乐场的人才是真的有毛病吧！
　　
　　平白无故被人使脸色，工作人员强忍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本着顾客就是上帝的精神，轻声细语的给面前的几个人解释。
　　
　　“好了好了，来游乐场就是玩嘛，计较这些做什么。”除了程文硕，另外几个人都觉得有些尴尬，毕竟这件事怎么都怪不到人家工作人员头上去，总不能因为不愿意得罪顾惜，就把气撒到路人身上。
　　
　　几个女生借口要找地方换衣服，把工作人员拉到了一边轻声安慰，几个男生也各自别开话头，商议着要给家里司机打电话送件衣服过来。
　　
　　程文硕：“……”
　　
　　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愣了几秒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他的话被人无视了。
　　
　　旁边的顾佳希也好不到哪里去，如今的她和程文硕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程文硕自己犯蠢没关系，可要是拉上她一起丢脸，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顾佳希略带嫌弃的朝程文硕看去一眼，恰好程文硕也回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事发突然，顾佳希的嫌弃还明晃晃的挂在脸上，根本无从掩饰。
　　
　　空气中弥漫起令人窒息的尴尬，顾佳希急忙移开目光，双手拉着肩上的衣服拢了拢，还不忘咳了两声，轻声道：“顾惜怎么还没来啊，难道是把我们忘了？”
　　
　　说曹操曹操到，她话音刚落，带着顾惜和骆正的游览车就开到了众人面前，因为冷，所以在车上的时候顾惜不仅裹了厚厚的围巾，还把帽子盖在了头上，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以至于车子开到了面前，都没有人认出坐在车上的人竟然是顾惜。
　　
　　从车上下来后，顾惜摘了帽子，露出精致漂亮的一张脸。
　　
　　尽管都不是第一次见到顾惜，但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这张脸，众人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惊叹。
　　
　　当初顾惜刚被顾昭认回去的时候，所有人讨论的都是顾惜的相貌，但对于他们来说，相貌从来不是最重要的，有的话是锦上添花，没有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一开始，几乎所有人都在观望，顾惜和顾佳希之间，顾昭会选择谁，当时大家想的是顾佳希，毕竟顾惜在外面流落十几年，学的又是艺术，和金融没什么关系，反倒是顾佳希的优势更大一些。
　　
　　结果短短一年过去，顾惜逆风翻盘。
　　
　　……不，从来都没有什么逆风翻盘，顾惜的实力一直存在，从一开始，顾惜就从各方面碾压了顾佳希，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内心的惊叹过后，众人整理好心情，走上前和顾惜打招呼，看到稍微落后两步的骆正时，惊讶之余，又不免多了几分八卦的心思。
　　
　　顾惜坦坦荡荡的把骆正推出来介绍给了众人，骆家大多数人从政或者从文，和商界联系不大，所以尽管对骆正的名字早有耳闻，倒是不怎么认识。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将彼此的关系拉近不少，除了面色不虞的程文硕和顾佳希。
　　
　　从游览车上下来后，顾惜全程没有看顾佳希一眼，反倒是顾佳希自己紧张的后退半步，拉着程文硕的胳膊躲在他身后，大有顾惜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和她打一架的意思。
　　
　　然而程文硕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她，反而盯着摘了帽子的顾惜迟迟没有移开目光。
　　
　　凭心而论，即便顾佳希化了精致的妆容，穿着修身的礼服，能够让人夸一声好看漂亮，可当顾惜出现在面前时，哪怕她妆容浅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哪怕她穿着厚厚的大衣，众人的目光仍旧会被她不由自主的吸引过去。
　　
　　旁人也就算了，这种时候，顾佳希是一定会被拿出来做比较的，即便大家顾及面子都不说，目光中的意味深长却骗不了人。
　　
　　顾佳希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不对，她咬紧牙关，强忍着没有冲出去对着顾惜破口大骂，却没注意到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直接把程文硕掐的闷哼了一声。
　　
　　“你干什么？”程文硕甩开她的手，压低声音道：“你疯了是不是？”
　　
　　脏话堵在喉咙里，顾佳希强忍着给他一巴掌的冲动，双眼含泪道：“文硕，我有点儿害怕，我现在只有你了。”
　　
　　我现在只有你了。
　　
　　这句话程文硕听了不下十次，从一开始的保护欲满满，到现在的略有烦躁，其实只是过了几个月而已，然而就是在这几个月里，他眼睁睁的看着顾惜一路高歌猛进，在不同的领域大放异彩。
　　
　　是谁告诉他顾惜没文化没素养来着？
　　
　　是顾佳希。
　　
　　没有明着说，却始终有意无意的提醒他，顾惜丢了十几年，在福利院长大，怎么能和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相比。
　　
　　程文硕隐隐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个苗头，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到跟着顾惜身后，被她介绍给众人的骆正。
　　
　　程文硕眉头紧皱，正打算说些什么，就听顾惜笑语晏晏道：“我让人在休息室里准备了几件厚衣服，都是新的，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先换上，或者在休息室休息一会儿，毕竟现在外面这么冷。”
　　
　　“那真是太好了。”
　　
　　“不介意不介意，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都快要冻死了，还好你想的周全。”
　　
　　……
　　
　　顾惜客气道：“休息室就在那边，我和你们一起过去。”
　　
　　程文硕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裹挟着往前走，顾佳希本就是跟着他一起来的，哪怕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这时候也不得不跟上。
　　
　　休息室分为男女两间，众人在里面换衣服，顾惜和骆正不好呆在里面，索性站在外面的走廊里闲聊。
　　
　　有了第一批人，接着肯定还会有人过来，不管这些人和她关系是否亲近，或者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她都要出来接待一番。
　　
　　顾惜撑在围栏上，侧头看向骆正道：“会不会很无聊，要不你还是和他们一起去玩？”
　　
　　骆正摇了摇头，“不无聊。”
　　
　　顾惜盯着他，玩心大起，拉长声音“哦”了一声后，凑近他笑吟吟的问：“不无聊是遇上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说来听听。”
　　
　　骆正没有躲开，两人直接的距离拉近到只有一掌的距离，骆正甚至能够感受到独属于顾惜的气息扑打在自己脸上，有种微妙的感觉。
　　
　　他张了张嘴，正打算说话，就听到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顾小姐。”




60.  第六十章   生日（4）

　　来人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生, 顾惜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却觉得他有些眼熟, 似乎和自己认识的某一个人长得很像。
　　
　　骆正悄声提醒了她一句，“是程武英。”
　　
　　顾惜瞬间反应过来，还好她的记性不算差，也幸好这两个名字辨识度很高，很容易因为名字将他和另外一个人联系在一起。
　　
　　程文硕，程武英。
　　
　　程家两兄弟。
　　
　　顾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程家二少，和名字当中的“武英”二字不太相符的是，这位程家二少的相貌称得上清秀内敛二字，毕竟是堂兄弟, 程武英的眉眼之间还是可以看出和程文硕有几分相似, 这也是为什么顾惜会看他眼熟的原因, 但细看就会发现, 虽然长得像，但程武英和程文硕的气质截然不同。
　　
　　程武英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 胳膊上还搭着一件毛呢大衣，看样子是来给人送衣服的。
　　
　　从骆正提醒她对方的身份到开口打招呼,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顾惜就对眼前的情况有了大致的判断。
　　
　　她与程武英短暂的握了下手, 相较于程文硕，程武英看上去更像是无忧无虑长大的孩子，脸上永远带着笑，仿佛不管面对的是谁, 他都能以最大的善意包容对方。
　　
　　指尖与对方冰凉的指腹相碰撞，顾惜收回手，目光悄无声息的在对方身上打了个转。
　　
　　她对程家两兄弟的了解并不多, 甚至是第一次见程武英，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她这里是个谜团，但顾惜并不打算去探究这个谜团，也不打算参与程武英与程文硕，乃至程家人的恩怨当中。
　　
　　所以在程武英看过来的时候，她随手往身后不远处的休息室里指了指，笑道：“是来找程文硕吗？她刚刚才进去。”
　　
　　她直呼程文硕大名，这种称呼对方的方式绝对算不上亲近，程武英脸上的笑意不增不减，顺着顾惜的话说：“是，堂哥出来的着急，伯父让我送件衣服过来。”
　　
　　从酒店过来步行只需要十分钟，更别说这群富家子弟各个都配了车，想来不会是步行过来的，否则也不会到了游乐场才知道冷。
　　
　　至于程武英是什么时候出来，在路上到底耽搁了多少时间，那就不是顾惜需要考虑的了。
　　
　　给程武英指明方向后，她转回头，继续和骆正闲聊。
　　
　　走到休息室门口的程武英回过头，看了眼依旧站在廊下的两个人。关于顾惜的身世，从顾惜被顾家接回去的第一天他就开始调查，不过可惜的是，没等他查出来太多东西，顾昭就干脆利落的下手，截断了所有线索。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程武英从一开始就知道，在顾惜和顾佳希之间从来没有什么选择题，顾昭早早地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至于顾佳希，她也并不是什么弃子，毕竟作为一个从来都没有进入棋局的人，谈何弃与不弃。
　　
　　遗憾的是，有的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程武英勾起嘴角轻轻一笑，在骆正扭头看过来的瞬间，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
　　
　　等众人换好衣服从休息室出来已经是十分钟后，顾惜给吴苑发了条消息，免得他们从过山车上下来后找不到自己和骆正后会自由发散思维。
　　
　　事实证明顾惜的担忧没有出错，从过山车上下来的几个人发现顾惜和骆正齐齐消失不见，却没有一个人开口问问他们两个去了哪里，仿佛早已在心底默认他们俩迟早会离开大部队，以至于吴苑接到顾惜的消息并转告给其他人时，大家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失望。
　　
　　因为顾惜身份特殊，她的社交圈子完全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来自学校和数学研究所，另一部分则是来自于她顾家大小姐的身份，两个圈子里的人不能说没有相似之处，只能说毫无关系，毕竟一个算得上是学术圈，另一个是商圈，彼此间几乎没有交集。
　　
　　所以在收到顾惜发来的消息后，众人遗憾之余，也知道这是顾惜必须去做的社交往来，但大家疑惑的是另外一点。
　　
　　骆正为什么也跟着去了？
　　
　　他家不是从教从政吗？和商圈有什么关系？
　　
　　吴苑语不惊人死不休，默默说了一句：“可能是因为爱情吧。”
　　
　　众人：“……”
　　
　　磕到了。
　　
　　另一边，程武英的到来很是让众人惊讶，毕竟在以往的社交活动中，他所扮演的角色都是沉默寡言，不善于社交往来，甚至于大部分宴会活动都不会参与，眼下却主动跑来了顾惜的生日宴会。
　　
　　一时间，几双眼睛在程文硕和程武英直接来回巡视，似乎想要从这俩人的脸上看出什么家族恩怨，血雨腥风之类的微表情。
　　
　　可惜什么都没有。
　　
　　程文硕一如既往地从心底看不上自己这个从小寄人篱下的堂弟，不过是为了面子好看，才会在外人面前维持一个兄友弟恭的假象，而程武英特地跑一趟来给他送衣服，在程文硕看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程武英……
　　
　　在场的所有人里，他简直像是一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我很单纯”四个大字，再加上他那张得天独厚的脸，哪怕一句话不说，也足够大家对他好感度飙升。
　　
　　除了顾佳希。
　　
　　因为过于惊讶，她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控制好自己的表情，脸上的震惊别说是顾惜了，就连其他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程武英的目光从顾佳希脸上掠过，以及她旁边的程文硕。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回到程家去住，但有关他们的消息，程武英知道的一点儿都不少。
　　
　　比如顾佳希这个曾经让程振龙和汤丽惠都十分满意的未来儿媳妇，在真正的顾家大小姐顾惜出现后，在程家人眼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程振龙不愧是商人本商，早早地就看清局势把顾佳希踢出了局，汤丽惠一开始还坚信顾昭不会轻易放弃顾佳希，去选择一个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但后来事情的发展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汤丽惠嘴上不说什么，行动上却无比迅速，和顾佳希拉开距离不说，平日里和好友一起聚会喝茶，再也没有提过顾佳希这个名字。
　　
　　只剩下一个程文硕。
　　
　　顾佳希没能进得去酒店宴会厅的大门，却出现在这里，想来也是他这位好堂哥的手笔。
　　
　　程武英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笑他蠢，还是笑自己面对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对手。
　　
　　程武英收敛起目光，但顾佳希明显不怎么对劲的表情和状态，已经被他尽数收入眼中。
　　
　　顾佳希还不知道自己脸上的微表情已经将她出卖的干干净净，翻江倒海的恐慌和不安在程武英出现的瞬间淹没了她。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什么事情。
　　
　　程武英同样在她的梦境中出现过，只有一瞬间的剧情，要不是看到他和顾惜站在一起，顾佳希险些把这场梦忘掉。
　　
　　梦里的时间是她和程文硕订婚之后，彼时顾惜已经被彻底放弃，而她将会作为唯一的顾家大小姐嫁进豪门。程武英联合了程家公司里的一部分高层发难，试图从程文硕手里抢走公司权利，顾佳希在顾昭面前随口提了一句，原本是想嘲讽一下程武英的不自量力，没想到顾昭在听完后，没头没脑的问了她一句话，“你确定要选程文硕？”
　　
　　梦中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顾佳希已经不记得梦中的自己说了什么，但还记着自己手上带了个熠熠生辉的戒指，从始至终都没有取下来。
　　
　　后来的事情证明顾佳希没有选错，在和顾昭聊完没两天，程武英一派的势头就被彻底镇压了下去，程文硕也因为这件事在公司彻底站稳了脚跟。
　　
　　顾佳希盯着程武英看了一会儿，她对这个人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是程文硕的堂弟，自幼父母双亡，连大学读的也是和公司管理、金融无关的专业，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真的会和梦里一样，突然对程文硕发难吗？
　　
　　顾佳希有些不确定，自从顾惜出现后，梦中的一切就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做过的这些梦究竟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一开始对得上，后来却大不一样。
　　
　　她看了眼身旁的程文硕，对方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顺着目光看过去，正是站在不远处的顾惜。
　　
　　顾佳希深吸一口气，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程武英的话，或许会比程文硕更加容易控制。
　　
　　*
　　
　　程武英没有多留，好像他特地跑一趟就只是为了给程文硕送件衣服一样，倒是符合他不喜欢交际的性格传闻。
　　
　　顾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压低声音道：“你觉得传闻有几分可信？”
　　
　　她没有说是什么传闻，骆正却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没有丝毫停顿了接上了她的话，“能够传出来的传闻，大都是别人想让你知道的。”
　　
　　顾惜回头挑了下眉，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那就拭目以待吧。”
　　
　　事实证明，没人能够拒绝来自游乐场的快乐。
　　
　　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要么还在学校上学，要么在家里的公司挂了个名头，和商场上真正的老油条根本没法比。一开始的矜持过后，除了程文硕和顾佳希，所有人都和顾惜打成一片，熟稔的仿佛认识许多年的好友。
　　
　　顾惜自然清楚自己的魅力还不足以让所有人都对她倾盖如故，这些人与她亲近，有几分是真心，又有几分是为了利益，无论是她还是对方都心知肚明，成年人的世界，真真假假之间并没有明显的界限，也无需计较太多。
　　
　　顾佳希寸步不离的跟在程文硕身边，脚上的高跟鞋闪闪发光，鞋跟又细又长，足足有七八厘米，才走了不到半个小时，顾佳希就脚下一崴，直接把旁边的程文硕撞了个踉跄。
　　
　　“啊，好痛！”顾佳希痛呼一声，双眼中立刻泛起水光，泪眼连连的看向程文硕，“我……我的脚好像崴到了。”
　　
　　程文硕还在生气顾惜居然不主动和自己说话，就连其他人也有意无意的把他从中心位置挤了出去，从进来到现在，除了最开始的打招呼，他甚至没能和顾惜说上一句话。
　　
　　程文硕心里有气，顾佳希靠上来的瞬间，他下意识往外推了一把，要不是顾佳希抓的紧，都差点儿被他给推出去。
　　
　　“文硕。”顾佳希低低的叫了他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道：“我好像走不了了，怎么办啊？”
　　
　　几人齐刷刷的朝他们看过去，有人注意到了顾佳希脚上的鞋子，面带惊讶的说：“你怎么没换鞋？”
　　
　　休息室里准备了全套衣服，从头到脚应有尽有，并且都是全新的。大家原本是想在休息室等一会儿，打电话让家里的司机送衣服过来，结果顾惜想的比他们还要周全，不仅衣服有，连鞋子都准备好了。
　　
　　女生为了搭配礼服，大都穿的高跟鞋，确实需要换一双鞋子才能在游乐场里自由行走。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顾佳希不是这么想的。
　　
　　程文硕也注意到在场的人里只有顾佳希一个人穿了高跟鞋，他皱了皱眉，大家的目光现在都聚集在他们身上，尽管喜欢被人当做中心，却不是在这种情况下，程文硕有些不满的问：“你怎么还穿着这双鞋？刚刚不是去换衣服了？”
　　
　　顾佳希在心底恨恨咬牙，这都过去半个小时了，现在才发现她穿了高跟鞋？合着刚才她身边站着的是空气！
　　
　　她几乎快要按捺不住心底的怒气，要不是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她恨不得直接甩开程文硕。
　　
　　自从几个月前顾惜一跃成为青年数学家，程家人对她的态度就发生了些许变化。顾佳希不是个傻子，自然也明白程家人态度变化的原因，无非是觉得顾惜没有辱没顾家大小姐的身份，顾昭会选择自己的亲生女儿当顾氏集团的继承人，而不是她这个养女。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顾佳希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眶小声道：“都怪我，表姐不知道我要来，所以没有准备我的衣服，是我给表姐添麻烦了。”
　　
　　莫名其妙被cue到的顾惜：“？”
　　
　　没等她开口，旁边的另外一个女生就轻嗤一声，丝毫不留情面的说：“你在说什么呢？休息室里那么多鞋子，你居然找不到自己能穿的？难不成你是长了双巨人的脚？”




61.  第六十一章   生日（5）

　　在来之前, 顾佳希设想了一万种和顾惜对话的情境，甚至提前做好了无数有可能会发生的对话方式, 第一种情况就是顾惜不同意她参加生日会。
　　
　　然而事情永远朝着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作为生日宴会主人公的顾惜并没有出现在酒店宴会厅，但不管是顾昭还是方自行，亦或是来参加宴会的客人，都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顾昭对顾惜的纵容溺爱显而易见，这是顾佳希从未享受过得待遇。
　　
　　顾佳希嫉妒的要命，可就算是再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再顾昭面前翻出什么浪花来。
　　
　　她不敢，程文硕更不必说，所以哪怕顾佳希穿着漂亮礼服画着精致的妆容到了酒店门口, 却依旧被拒之门外, 饶是顾佳希再三表示自己和顾昭认识, 得到的回答却是没有请帖一律不许入内。
　　
　　顾佳希无可奈何, 只能不断地给程文硕发消息。
　　
　　程振龙并不知道自己儿子还在和顾佳希联系，在他眼中, 顾佳希已经被顾昭放弃，没有丝毫利用价值, 就算是要和顾家联姻, 那也应该是顾惜, 而不是一个冒牌货。汤丽惠倒是多少知道一点程文硕和顾佳希的事情，但她向来管不住程文硕，更何况程文硕是她唯一的儿子，从小到大被她放在心尖上疼爱, 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既然他现在喜欢顾佳希，两个人处处朋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程文硕是个男孩子，左右吃不了亏，等到了正式谈婚论嫁的时候，再让两人分开也不迟。
　　
　　所有人的算盘都打得噼里啪啦响，仿佛只有自己才是全天下最聪明最懂算计的人。顾昭冷眼旁观着一切，既不阻止也不应承，权当是在看一场笑话。
　　
　　女生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顾佳希骤然失了分寸，她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准备好的下一句话却怎么都没法说出口。
　　
　　按照预想中的情况，这时候出来和她对话的应该是顾惜，有表姐妹这层身份在，届时在场的人自然而然会落在下风。更何况在场的人不是第一次就是第二次才见到顾惜，和她却是相处了好几年的时间，自然是会站在她这一边。
　　
　　顾佳希信心满满，结果事情的发展和她预想中完全背道而驰。从走进这个游乐场开始，顾惜就没同她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眼神都吝啬分给她，仿佛她出现与否，对顾惜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顾佳希无法理解，也不能接受顾惜对自己的忽视。在她看来，顾惜应该和自己一样，抗拒也好敌视也罢，再不济还有洋洋得意，总归不会是现在这样。
　　
　　没等顾佳希想明白，又有一个女生开口道：“鞋子就放在休息室最显眼的地方啊，你不是还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吗？”
　　
　　“对啊，我们进去的时候工作人员还说找不到合适的就告诉她，你不是也听到了吗？”
　　
　　“就算没有听到，也总该知道来游乐场不能穿高跟鞋吧。”
　　
　　“这和顾惜有什么关系啊，你自己都不注意，难道还要别人时时刻刻提醒你吗？”
　　
　　……
　　
　　七嘴八舌的声音淹没了顾佳希，她下意识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却忘了此时的她双手正扶在程文硕胳膊上，十成十的力气尽数落在程文硕身上，愣是把他掐的脸色大变，强忍着才没有叫出声来。
　　
　　“你干什么！”程文硕用力扽了下胳膊，顾佳希为了保持崴脚的状态，大半力量都靠一只脚撑着，被他这么一带，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赶紧落下另外一只脚保持身体稳定。
　　
　　这点儿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其他人，大家默不作声的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了然”二字。
　　
　　果然，崴脚是假，想要给顾惜泼脏水才是真。
　　
　　众人默契的没有再开口，顾惜看了顾佳希一会儿，目光沉静如水，嘴边的笑意却丝毫没有减少，“要不要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儿？”她亲切的开口道：“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麻烦，倒是有可能要麻烦一下程少了。”
　　
　　程文硕：“？”
　　
　　感受着顾佳希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力量，程文硕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顾惜的下一句话接了上来，“听说程少向来对自己的女朋友贴心，如今一看，果然传言非虚。”
　　
　　顾佳希：“？？？”
　　
　　程文硕：“？？？”
　　
　　两人齐刷刷愣在原地，顾佳希更是有一瞬间的脑袋发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顾惜说的话。
　　
　　女朋友？
　　
　　谁的女朋友？程文硕吗？
　　
　　顾惜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她就一点儿都不在乎程家的态度？
　　
　　顾佳希想不明白，程文硕同样满脑子问号。
　　
　　如果一开始见到骆正的时候他还能自欺欺人的说两个人只是朋友，又或者只是骆正一厢情愿，可现在顾惜不仅和骆正并肩站在一起，还毫不犹豫的说出顾佳希是他女朋友这种话，总不至于是吃他和顾佳希的醋。
　　
　　顾惜心道她开心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介意？眼不见心为净，能一次性把这两个人都送走，不让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乱晃，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为了自己的生日能够过得更开心一些，顾惜诚恳的说：“我看你刚才摔得挺严重的，还是去检查一下的好。”
　　
　　有人憋不住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虽然只有十分短促的一声，但已经足够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顾惜的话说的客气，但归根结底不过是一个意思，让顾佳希和程文硕赶紧消失在她面前。
　　
　　顾佳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恨不得回到几分钟前，假装事情从未发生过。程文硕也终于清醒过来，明白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顾惜不待见顾佳希，连带着也不怎么待见他。
　　
　　程文硕终于有了人间清醒的时候，他面色不善的看了眼顾惜，直接一把扶住了顾佳希，一改刚刚的疏离，神态行动上尽显亲昵，意有所指的开口道：“顾小姐说得对，佳希从小就娇贵，确实需要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顾惜毫不在意的点头笑了笑，直接把负责接送他们的游览车让了出去，又格外好心道：“需要我帮忙联系司机吗？”
　　
　　程文硕：“……”
　　
　　程文硕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不麻烦顾小姐了，程家的车还是有几辆的。”
　　
　　顾惜不为所动的挑了挑眉，看着两人坐上车，快速消失在视线当中。
　　
　　骤然离开了两个人，再加上两人离开前发生的事情，周遭的气氛难免冷清了几分，毕竟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混，一不小心就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所以刚刚几人也只是对顾佳希发难，除了顾惜无所畏惧以外，并没有人将战火牵扯到程文硕身上。
　　
　　至于程文硕和顾佳希的关系……
　　
　　要是程文硕当真为了顾佳希和他们翻脸，那他们确实要考虑一下要不要自己和这样一个人继续合作下去。
　　
　　空气中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毕竟身为主人的顾惜都没有多说什么，要知道顾家和程家素来交好，在商业上也有很多交集。之前是顾佳希和程文硕，虽然两家人都没有公开表示什么，但这种暧.昧的态度已然说明问题。
　　
　　直到顾惜横空出世。
　　
　　这其中又有多少弯弯绕绕，显然不是他们这些局外人能够看得清的，唯一可以确定的只有顾惜对程文硕的态度，就算不和现在的顾佳希做比较，而是对比曾经的顾佳希和程文硕之间的交往状态，也可以看出很多问题。
　　
　　硬要说的话，程文硕在顾惜眼中的地位，大概和一个普通路人差不多。
　　
　　午餐就安排在游乐场的一家餐厅内，只是租用了场地，食材和厨师都是直接从星级酒店调过来的，因为不确定人数，所以并没有安排自助餐。
　　
　　午餐过后就是各种剧场演出和花车巡游，这两个项目都只在家假日才会开放，来的话不仅要排队，还不一定买到票，至于花车巡游，更是挤得人山人海，就算有钱也挤不到前排。
　　
　　结果这次众人直接坐到了花车上，跟着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一起巡游。
　　
　　吴苑兴奋的在几个花车之间上上下下，拿着手机各种拍照录视频，顾惜抽空点开手机看了眼，发现朋友圈已经被她刷屏，而几乎每一条动态下都有孙青青的评论，到最后直接忍无可忍的在群里发消息说要拉黑吴苑三天，等她什么时候不激动了再把她放出来。
　　
　　下午的活动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期间又来了不少人，有的是酒店宴会结束顺路过来看一眼，但游乐场这么大，人一旦散开除非打电话联系，不然基本找不到，又不能来一个人把顾惜叫出来一趟，反正已经在顾昭面前刷了脸，所以这部分人大都直接离开，只有一些年纪小的会进来玩一圈。
　　
　　另外一部分则是朋友的朋友，本着人多热闹的精神，中午吃饭的时候顾惜顺口问了句大家有没有朋友要来，反正游乐场被他们租了一整天，人多人少并没有太大区别。
　　
　　既然得到了主人的首肯，大家也就不再客气，毕竟游乐场这种地方，还是人多才热闹。
　　
　　热热闹闹的看完了演出和花车巡游，又在场内玩了一圈后，一部分人相继同顾惜道别，到最后，还是只剩下上午刚来时的那些人，不多不少，就连姜玥和吴苑也都取消了当晚离开的高铁票，选择多住一晚，第二天再走。
　　
　　晚上毫无疑问是灯光烟花秀，看台面积很大，分为好几个区域，一开始大家都站在地理位置最佳的水上看台，因为天色太晚，所以顾惜也就没注意大家脸上是什么表情，等到她意识到不太对劲的时候，水上看台只剩下她和骆正两个人。
　　
　　“你……”顾惜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天空炸开一朵硕大的烟花，硬生生将她的声音压了下去。
　　
　　她仰起头看向天空，绚烂的烟花在空中停留了十几秒，伴随着不知开始的小雪坠.落天际。
　　
　　又是一束焰火省腾空而起，伴随着音乐声响起，骆正后退一步，俯身弯腰做了个骑士行礼的动作，朝顾惜伸出手道：“可以邀请您共舞吗？”
　　
　　雪花落在脸颊上，冰冰凉凉，又在一瞬间融化。
　　
　　顾惜看着面前的骆正，低低的笑了一声，说道：“幼稚。”
　　
　　话是这么说，手还是从口袋中抽了出来，带着独属于冬日的温暖气息，轻轻地放在了骆正的掌心。
　　
　　“说好了，踩到脚不许喊痛。”




62.  第六十二章   提名

　　烟花和音乐在周围营造出一种独特却神秘的氛围, 没有富丽堂皇的宴会厅，没有觥筹交错, 没有华丽精致的晚礼服，只有一方水上看台，两个人穿着略显厚重的冬衣，在璀璨的烟花和漫天雪花中踩着不成调的舞步。
　　
　　顾惜其实已经不大记得华尔兹该怎么跳，毕竟前后几辈子加起来，她跳这支舞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骆正同样不是很熟练，搭着顾惜的手甚至有些微微颤抖，仿佛刚刚的邀请已经耗尽了他的全部勇气。
　　
　　音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从轻快明亮的卡通乐曲换成了舒缓轻慢的舞曲，目光在骆正脸上一寸一寸扫过, 最终停留在对方眼睛上, 直直的望进眼底深处。
　　
　　为了表演效果, 园区早早地就将周围用来照明的路灯全部关闭, 只有烟花升腾时，才会有斑斓的色彩从半空中落下, 在每个人脸上留下或明或暗的光影，连同眼底都是灯火照耀是绮丽的色彩。
　　
　　为了给顾惜和骆正留出足够的空间, 剩下的一大群人集体迁移到了另外一个位置不错的观景点, 默默给两人留足了空间, 同时也是为了避免自己会发出灯泡的光芒。
　　
　　吴苑靠在围栏上，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水上看台还挺远，再加上灯光的影响，根本看不清水上看台具体是什么情况。
　　
　　但这并不会妨碍众人的吃瓜心切, 尤其是吴苑，自从顾惜从阳城大学肄业，直接去了数学研究所, 她们之间虽然没有断了联系，但基本上都是网上交流，顾惜不说，她们也不会闲的没事打听她的感情生活，甚至于骆正这个人，都是只在网上看到过照片，本尊则是第一次见。
　　
　　吴苑看了眼身边的阮昭，又看了看另一边的姜玥，两个人的注意力明显都在烟花表演上，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水上看台发生的事情。独自吃瓜的感觉总是寂寞的，吴苑按捺不住，摸出手机给孙青青发了条消息。
　　
　　作为几人当中唯一不能到场的人，早上上午吴苑给她发游乐场视频和图片的时候，她就礼貌的拉黑了对方。然而不巧的是，为了方便联系，她们五个人还有一个小群，被拉黑的吴苑不仅没觉得生气，还记吃不记打，这次直接把消息发到了群聊里。
　　
　　正在抬头看烟花的姜玥最先察觉到手机震动，点开看了眼消息内容后，顿时露出无语的表情。
　　
　　显然，这条消息并不会对同样对现场的姜玥和阮昭造成什么影响，但是对孙青青来说就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对于没能参加顾惜生日会这件事她只是怀有遗憾，在看到吴苑发的消息后，就从遗憾变成了震惊和后悔。
　　
　　这边吴苑被孙青青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另一边，在第三次踩到骆正的脚后，顾惜终于忍不住笑弯了腰，然后放弃了这个虽然浪漫，但对于他们来说颇具难度的任务。
　　
　　尽管园方已经在水上看台做了一些防风保暖的设施，甚至特地让他们换上了园方准备的棉衣，但显然用处不是很大，北方冬天的冷是无处不在的，只是短短几分钟时间，顾惜就已经觉得自己有些手脚冰凉。她拉起衣服帽子戴上，抬头瞧见骆正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便顺手也帮他将身后的帽子拉起来盖到了头上。
　　
　　顾惜个子不低，但相较于骆正还是差一点儿，这点儿身高差让顾惜不得不稍稍踮起脚尖才能完成这个帮对方戴上帽子的举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以至于骆正能够感受到顾惜温热的呼吸扑打在自己颈侧，然后下一秒，帽子盖到了他的头上，顾惜也随之站好，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他做了一场短暂的梦。
　　
　　“冷不冷？”顾惜呼出一口肉眼可见的热气，转头看到众人消失的干干净净，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安排的？”
　　
　　骆正先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看顾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才深吸一口气后开口道：“不冷。”
　　
　　顾惜歪了歪头，在灯火璀璨中一错不错的看着他，骆正被这双眼睛注视着，心脏都狂跳了几分，没忍住用手蒙住了顾惜的双眼。
　　
　　顾惜：“？”
　　
　　掌心并未触及她的皮肤，但已经足够遮挡她的视线，顾惜眨了眨眼，紧接着就听骆正用气声说：“只是简单的和他们说了一下。”
　　
　　顾惜突然有种自己是不是在欺负小朋友的错觉，骆正的手掌并没有完全遮挡她的视线，在说完那句话后，骆正并没有立刻放下手，似乎在犹豫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虽然不能完全看到骆正此时的表情，但他的这点迟疑已经足够顾惜意识到他在想什么，于是半开玩笑的说：“现在才想起来我会不会生气？”
　　
　　心思被猜中，骆正下意识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说话，手就被顾惜扒了下来。即便是在灯光昏暗的情况下，也能看出来骆正的脸红的不正常，顾惜握着他的手，前后摇晃了几下后说：“还不错，不过现在我们可能要去个暖和一点的地方，你不觉得自己的手太凉了吗？”
　　
　　冬天的夜一向来的很早，游乐园的烟花秀一般是在晚上九点，不过为了大家晚上回去方便，所以就将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彻底结束后还不到八点半。
　　
　　即便方自行特地让司机等在游乐场门口，送顾惜回家的任务还是落在了骆正身上，至于来之前就被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顾惜带回去的司机，则是被安排去送阮昭回家，以及送姜玥和吴苑去订好的酒店。
　　
　　被寄予重任的司机一脸忐忑的离开，余下的人要么自己开了车，要么和开了车的人顺路，一个个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
　　
　　礼物都被塞进了后备箱，工作人员把代为保管的玫瑰花束交换给顾惜，顾惜道了谢，抱着花坐进了副驾驶。
　　
　　时间还早，顾惜回去的时候顾昭还没有睡，正在楼下客厅看电视剧，看的还是古装剧。这是她最近一段时间的乐趣，据说是每天看上一段心情会好很多。顾惜一开始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直到某天她正好没事，也跟着看了几分钟，终于理解了顾昭这种看笑话的心理。
　　
　　鲜花保存不易，顾惜把玫瑰交给管家，还没来得及和顾昭打招呼，就看到方自行端着茶杯一脸无所谓的从楼上下来。
　　
　　“回来了？”方自行状似无意的朝顾惜身后看了一眼，似乎是想要确定有没有其他人跟着顾惜一块进来。
　　
　　顾惜坐在凳子上换鞋，顾昭听到声音看过去，顺口道：“还看什么呢？刚才不是在楼上已经看到人开车走了吗？”
　　
　　顾惜：“……”
　　
　　顾惜憋着笑，眼睁睁看着方自行表情管理失败，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对顾昭喊：“说什么呢！我是在工作！工作！”
　　
　　顾昭转回头，目光不离电视屏幕，敷衍道：“对对对，是是是，你说的没错。”
　　
　　方自行被气得不轻，低头一看，又看到管家手里的玫瑰花束，顿时更加头疼气闷，想说的话也懒得说了，直接端着杯子又转身上楼。
　　
　　*
　　
　　生日会结束后没多久，新年假期也随之结束，新一届的大学生数学大赛正式拉开帷幕，顾惜和骆正作为训练营老师，自然而然的投入到紧张忙碌的工作当中，甚至一连半个月住在训练营安排的宿舍里，对外界发生的腥风血雨一概不知。
　　
　　直到孙青青把热搜截图发到了群里，附带截图了顾佳希发在微博上的情感小作文，顾惜才知道短短半个月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程文硕带顾佳希去游乐场又提前离开的事情不知道被谁捅到了程振华耳朵里，连带着程文硕和顾佳希的私下联系，以及和顾惜的针锋相对，一桩桩一件件，都让程振华怒不可遏。父子俩大吵一架后，程文硕赌气离开了程家，说是要自力更生。
　　
　　汤丽惠最心疼自己的这个儿子，眼看程文硕为了顾佳希受苦受难，哪能坐住不动，第一时间去找了顾佳希，甩出三十万让她离开程文硕。
　　
　　三十万是多是少先不论，唯一可以肯定得是两人之间的交流并不怎么愉快，以至于急匆匆赶到的程文硕被一个花瓶砸到了头上，当场进了医院。
　　
　　再往后，就是顾佳希同程文硕闹翻。
　　
　　顾佳希发在微博上的小作文足足有一万字，唯一看完的孙青青给还没看的几人总结出一句话，“简而言之就是所有人都对不起她，包括顾家的人。”
　　
　　顾惜：“……”
　　
　　孙青青特意截图了小作文中的一部分，一眼看过去全是密密麻麻的字，估摸着得有三四千字，顾惜懒得看，等着孙青青出来划重点。
　　
　　“这一部分，都是在对惜惜进行批判。”
　　
　　顾惜：“……”
　　
　　虽然早有预料，但顾惜怎么都没想到顾佳希竟然会因为她写这么多字出来，要知道她俩从头到尾只见过两次，两次的对话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五百字，顾佳希能自我发散到足足几千字，不去写小说是真的可惜了。
　　
　　同样走在吃瓜第一线的吴苑火速摸了张表情包出来。
　　
　　——看起来多少有些离谱，但想想是顾佳希倒也正常.jpg
　　
　　顾佳希的小作文在热门上挂了整整一天，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顾惜却十分沉得住气，回应自然是没有，离谱的是从始至终都没有登录微博看上一眼，仿佛顾佳希口中的顾惜和她毫无关系一样，以至于网友都开始怀疑顾惜是不是有小号之类的东西，正在暗搓搓的窥屏。
　　
　　遗憾的是这个猜测只存留了半个小时，大学生数学大赛官方放了几张照片出来，其中就有顾惜在课堂上为众人上课，以及在办公室、会议室工作的场景，总体来说只突出了一句话——顾惜很忙。
　　
　　网友们自然get到了这条微博的内涵，在评论区哈哈大笑。
　　
　　“快去给她看小作文！记得录vlog！”
　　
　　“哈哈哈哈虽然很缺德但是我真的好想知道顾惜看到那谁的小作文后是什么反应。”
　　
　　“小作文笑死，也不知道请了多少水军，只要说她一句不好就被删评拉黑。”
　　
　　“无人在意顾惜居然是老师吗？当年我上学的时候要是有这样的数学老师怎么可能学不会数学。”
　　
　　“道理我都懂，但是有谁能告诉我一直站在我老婆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
　　
　　……
　　
　　网友不是傻瓜，顾佳希发了一条那么长的微博，表面上看起来是受了委屈无处说，可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不言而喻，说白了，不过是想拿他们当枪使，借此达到她自己的目的罢了。
　　
　　虽然顾惜没有给出回应，但顾氏集团的法律团队却不是吃素的，在顾佳希的小作文发出去整整二十四小时候，正式发了律师函，要求顾佳希删除微博并道歉。
　　
　　与此同时，作为另一位当事人的程文硕也终于姗姗来迟，在顾氏集团的律师函之后也发了自己的澄清公告，不过相较于无辜受难的顾惜，网友对他的态度就没有那么好了，澄清公告发出去两个小时，底下几千条评论没有一句是好话。
　　
　　一场风波不大不小，除了顾佳希和程文硕之外无人伤亡。而顾惜和骆正在训练营里待足了一个月，终于将手上的任务全部完成从训练营里出来。
　　
　　一群人为着这件事从年前忙到年后，眼下工作完成，终于有了松一口气的时候，顾惜刚想给自己放个假休息几天，还没来得及给所里请假，就先接到了白湘灵的电话。
　　
　　自从和顾家的影视集团签约并且换了经纪人后，白湘灵各种工作不断，隐隐有从查无此人到似乎有那么几个人记得她的名字。
　　
　　顾惜接通电话，还没开口，白湘灵的声音就从那头传了过来，“顾惜！我们被全球奖提名了！”




63.  第六十三章   骆正，我男朋友。

　　全球奖。
　　
　　顾惜点开白湘灵发过来的链接, 就算她之前并不知道全球奖是个什么东西，网友们也已经给她科普的明明白白。
　　
　　顾惜去网上看消息的功夫, 白湘灵的消息仍旧不间断的发过来，显然还没有从被国际A类大奖提名的兴奋中缓过劲来。
　　
　　全球奖的提名名单是十分钟前公布的，眼下电影《止杀》获全球奖提名的词条已经挂在了热搜上，因为胡传良的保密工作做的极其优秀，以至于刚开始时大家纷纷疑惑这部《止杀》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相较于白湘灵的激动，顾惜对此表现得十分冷静，毕竟《止杀》所获得的成就不止于此，一个月后的全球奖颁奖现场，《止杀》斩获了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主、最佳男配等五个奖项。消息传回国内, 立刻引起轩然大波。
　　
　　然而《止杀》所带来的惊喜还在继续, 除了全球奖这个A类奖之外, 还有同样是A类的国际性奖项正在路上。
　　
　　返回和白湘灵的聊天界面, 顾惜回了一个问号过去，“你不是早就知道了能得奖？”
　　
　　顾惜如此平静是因为早就知道了原书剧情, 《止杀》作为原书男主的成名作，分量肯定不会轻, 白湘灵自然也知道这件事, 所以对于她的这份激动, 顾惜略微有些不明了。
　　
　　“你没看提名奖项吗？”白湘灵的消息迅速发了过来，“多了一个。”
　　
　　多了一个？
　　
　　顾惜却是没怎么看具体内容，见白湘灵这么说，又重现点回去看了眼, 这才发现提名奖项中多了原书剧情中没有的一项。
　　
　　——最佳编曲奖。
　　
　　顾惜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这个最佳编曲是什么意思。
　　
　　《止杀》里一共有三首曲子，《定风波》、《临江仙》以及《思无量》，这三首琴曲, 只有《定风波》的作者是顾惜，另外两首的作者都是玉无瑕。而获得最佳编曲奖项提名的，正是作为电影主题曲的《思无量》。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顾惜在《相见欢》之后便发表声明，说自己所做的琴曲只有《定风波》一首，除此外的所有琴曲的作者都是玉有暇，仍旧有不少人认为所有的曲子都是顾惜所写，玉有暇只是顾惜的化名而已，毕竟除了顾惜之外，从来没有第二个人提到这个名字，按理来说，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作曲人，怎么会一直寂寂无名。
　　
　　然而无论大家如何猜测，除了顾惜之外无人知道事实究竟如何。
　　
　　作为原书女主，白湘灵清楚地知道在原本的剧情中并没有玉有暇这个人，连带着《止杀》的电影编曲都是另外几首，所获得的奖项提名中也没有最佳编曲这一项。所以玉有暇这个人的出现，必定是和现在的顾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没有如今的顾惜也不会有玉有暇这个人存在。
　　
　　但要说顾惜就是玉有暇，仿佛也不怎么说得过去。既然顾惜曾经的专业就是古琴，还有《定风波》作为代表作，那是一首还是两首三首，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至于特地编造一个不存在的人出来。
　　
　　这个问题白湘灵以前从未问过，今天正好提到这件事，她便顺口问了一句，“惜惜，要是拿奖了，到时候谁去领奖啊？”
　　
　　顾惜给之前负责录制琴曲的工作人员发了条微信，转头看到她发的这句话，听了一会儿才打字道：“也不一定真的能拿奖。”
　　
　　白湘灵一如既往的乐天派，“万一呢，对自己要有信心啊！”
　　
　　顾惜回了个表情包过去，是否能够得奖其实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多意义，但是如果能够通过这个途径，可以让更多的人知道玉有暇，那她自然希望能够拿下这个奖项。
　　
　　现在只是奖项提名的公布，距离正式颁奖还有一个月，最终的结果只有到了颁奖现场才知道，届时剧组人员一定会受邀去现场。
　　
　　顾惜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和白湘灵又聊了几句后，和收到消息后回复消息的工作人员打了通电话。
　　
　　不出所料，随着电影编曲获得提名，关于玉有暇是否真实存在，玉有暇和顾惜到底是什么关系、顾惜是不是玉有暇的讨论再次被翻了出来。顾惜和工作人员联系之后，便让他们把已经准备好的公告放了出来。
　　
　　琴曲目前只录制了一部分，除了《相见欢》之外，《思无量》和《临江仙》也包含其中，这一点已经和胡传良提前商议过，虽然提前放出也不会对电影造成什么影响，但顾惜还是交代了工作人员将《思无量》和《临江仙》暂时搁下，等电影上映后再放出。
　　
　　一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自从全球奖的奖项提名名单公布，《止杀》在热搜上足足挂了一个多星期，标标准准的未播先红。不管上映后最终的票房是多少，至少在奖项上就足够吊打国内的许多电影。
　　
　　毕竟是自己导的最后一部戏，饶是已经拿过不少大奖的胡导依旧激动得当天就挨个打电话要把众人召集起来开庆功宴。
　　
　　顾惜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不过因为事发突然，不管是男主女主还是男配女配，都找不到合适的档期出来，甚至于几个人的工作地点都是天南海北，最后只得作罢。
　　
　　胡导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顾惜刚从电影院出来，骆正一手拎着包，一手从她手里接过空了的可乐杯子扔进垃圾桶。
　　
　　胡导还在纠结庆功宴的事情，虽然知道未来的发展是皆大欢喜的，但顾惜不能说，只能忍着笑道：“说不定能捧回来奖杯呢，到时候再庆祝也不迟啊！”
　　
　　这样的话胡传良这两天听了不知道多少句，从全球奖组委会公布提名名单开始，他的电话就没有停过，手机收件箱里塞满了各种祝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去了趟颁奖典礼把奖杯捧了回来。
　　
　　事实上，对于能不能拿奖这件事，胡传良看的很开，毕竟已经拍过几十年电影，国内的各种奖杯差不多被他拿了个大满贯，至于国外的奖项，不管是A类还是B类，或者其他有名气没名气的奖项，都极少被国内的电影拿到奖项。更何况《止杀》的立意还是武侠，这个早在十年前就在国内不怎么吃香的主题，原本就是他为了自己的武侠梦才特地找人写的剧本，恨不得自掏腰包拍摄的，反正梦是已经圆了，能不能拿奖就尽人事听天命。
　　
　　所以在听完顾惜的“祝福”后，胡传良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乐呵呵的说：“那就借你吉言了哈哈哈。”
　　
　　挂了电话，顾惜长舒一口气。
　　
　　“怎么了？”骆正大概从顾惜的话中知道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谁，虽然平时不怎么关注网络上的消息，但和顾惜有关的事情自然要除外，所以金球奖提名的消息刚放出来时，他甚至比顾惜知道的还要及时。
　　
　　工作日的商场没有多少人，以防万一，顾惜还是翻出帽子戴上，毕竟上次出来，刚一出门就被人认了出来。她没有做明星的觉悟，也不太希望被人打扰自己的私人生活，好在她出门的次数不多，网上也没有太多她的照片或者视频，只要稍微遮挡一下，就不大会被人认得出来。
　　
　　顾惜略带无奈的耸了耸肩，压低帽檐道：“庆功宴开不起来，导演诉苦呢！”
　　
　　旁边的甜品店正在放《相见欢》，一对情侣路过时，男生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放这种歌”，被女生狠狠的掐了一把，“你懂什么？这可是我女神亲自弹的，能听到是福气！”
　　
　　两个人很快走远，并没有注意到顾惜就站在距离他们一步之遥的地方。顾惜正在低头回消息，倒是骆正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下意识回了一句，“很好听。”
　　
　　顾惜略带迷茫的抬头，“什么好听？”
　　
　　“《相见欢》。”骆正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又不确定的问了一句，“是这首吗？”
　　
　　骆正不说，顾惜都没有注意到身边的背景音乐居然是《相见欢》，怪不得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点了点头，顾惜笑眯眯的说道：“是这首没错，可我没记错的话，《相见欢》今天才上传了正式版，你怎么……”
　　
　　顾惜拉长了声音，不怀好意的盯着骆正看，眼睁睁看着他红了脸，红了耳朵，眼神闪烁的躲避她的目光。
　　
　　事实上骆正之前对古琴完全不了解，他唯一会的乐器还是小时候学过的钢琴，换句话说，他对音乐的了解并没有多少。
　　
　　然而对音乐如此不了解的他，如今已经能够做到仅听几秒的前奏就能分辨出是哪首曲子，对古琴的了解甚至到了能够去做讲解员程度。
　　
　　不过这一切骆正都没有对顾惜透露分毫，只是在顾惜偶然提起古琴相关的时候，他能够迅速的接上话题。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顾惜笑着挽上骆正的胳膊，朝甜品店扬了扬下巴道：“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自从一周前顾惜让公司放出公告说要发行琴曲后，便在各大音乐平台上以两天一首的进度往前赶。一开始还有人信誓旦旦的说肯定会开设购买渠道，实体版和电子版各一套，趁着全球奖的热度赚的盆满钵满，还不忘嘲讽顾惜不愧是顾昭的女儿，什么时候都不忘要赚钱。结果第二天琴曲正式上线，全平台免费，除了不授权商用外，几乎没有任何限制。
　　
　　因为这件事，顾惜的名字还在热搜上挂了好几个小时。
　　
　　随着正式发行的琴曲越来越多，关于实体版唱片的呼声也越来越大，甚至到了每发行一首新的曲子，就要上一次热搜的地步，在实体唱片市场愈发低迷的大环境下，即便是当□□手，也鲜少会出现这种情况。
　　
　　遗憾的是顾惜从一开始就没有做实体的打算，除了她自己用来收藏的一份，以及以玉有暇的名义赠送给国家音乐院的一份。
　　
　　国家音乐院第一时间把自己收到的实体唱片发到了微博上，除了让一众吃瓜群众羡慕嫉妒恨外，还引得另外一群人叫苦连天。
　　
　　“拿烟的手微微颤抖……”
　　
　　“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古琴考级还没有过！”
　　
　　“默默看了眼手边的考级书，陷入了沉思。”
　　
　　“所以我现在学还来得及吗？”
　　
　　……
　　
　　第一批录制的琴曲只有十五首，放到差不多的时候，剧组也安排好了时间，导演加上主演主配以及其他工作人员，一行人启程飞往全球奖所在国。
　　
　　骆正原本打算请假和顾惜一起去，结果临出发前一个星期，被研究所的事情绊住了脚，最终只能退了机票，只是在出发当天送了顾惜去机场。
　　
　　顾惜只在《止杀》拍摄前期去过剧组几次，除了白湘灵外，也就和导演因为编曲的事情多少联系过几次，再加上一个宋景洲，剩下的人和她都不怎么熟悉，对她的了解也基本来自于网上的各种消息。
　　
　　是以在看到顾惜身边的骆正是，不少人都吃了一惊。
　　
　　顾惜倒是十分坦然，对众人介绍道：“骆正，我男朋友。”




64.  第六十四章   玉有暇

　　机场人来人往, 出于安全考虑，这次的机场出发属于私人行程, 平日里一出门就会吸引无数人眼球的俊男靓女，这时候裹得一个比一个严实，以至于顾惜一开始都没能找到地方，还是宋景洲先一步看到了她。
　　
　　作为最没有身为公众人物自觉地人，顾惜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只戴了一顶帽子，一路大摇大摆的走过来，吓得导演满头大汗，生怕会有粉丝冲过来把他们送上热搜。
　　
　　最后还是扮演女主的演员给了她一个备用口罩，顾惜戴好后, 看了眼全身上下捂得只剩下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的众人, 又看了看外面三十多度的天气, 由衷道：“要是这样还能被认出来, 一定是真爱了。”
　　
　　真爱不真爱不一定，但在大夏天还把自己捂得这么严实, 在人群中绝对算得上是异类，多少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比如担任男主的演员刚进机场不到十分钟就被粉丝认了出来, 签名后火速走vip通道去了候机室, 所以在人基本到齐后，剧组特地花钱给几个演员安排了vip通道，连带着顾惜也蹭了个名额。
　　
　　尽管隐瞒了出发行程，但众人在机场的照片还是被发到了网上, 十几张照片中最显眼的就是顾惜，因为只有她是直接出现在镜头里，光明正大到让拍照片的人还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人。
　　
　　拍照的粉丝十分理智, 特地没有第一时间发微博，而是等顾惜他们所乘坐的航班登机结束后才把照片发了出去。等到一行人经历了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时差颠倒，头重脚轻的从飞机上下来后，才得知自己已经在热搜上了挂了十来个小时。
　　
　　机场外有当地接机的粉丝，以及一些等着采访的媒体。顾惜对娱乐圈的这套流程不怎么熟悉，就连胡导给她发邀请函的时候，也生怕她不愿意来似的再三强调让她放轻松，权当是出来玩一样。
　　
　　于是原本就抱着凑热闹心思的顾惜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从VIP通道先行离开，而导演和几个演员则去和粉丝合照以及接受媒体采访。
　　
　　顾惜走的潇洒，包括导演在内的其他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所以当面前的记者举着话筒问顾小姐在哪里时，众人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们习惯了顾惜不把自己当做公众人物，不接受任何采访，一开始还会有记者逮着机会试图证明一下自己的职业能力，最终的结果毫不意外是被迫放弃。
　　
　　在国内呆久了，以至于他们都没反应过来现在是在国外，相较于他们来说，反倒是顾惜的知名度在这里更高一些。
　　
　　事实也的确如此，即便《止杀》已经被提名全球奖，但就知名度来说，显然还是顾惜更胜一筹。
　　
　　在解释了顾惜并不接受采访后，众人又回答了几个问题，迎着闪光灯拍了几组照片后离开了机场。
　　
　　因为要走红毯以及参加颁奖晚宴，几个演员都准备了不止一件礼服，男演员都是西装还好，几位女演员光是造型服装就带了几个大箱子，从国内托运过来费了不少功夫。而顾惜轻装简行，只带了一个小小的登机箱，别说礼服了，多塞几套常服都费劲。
　　
　　尽管不是演员，但该走的红毯还是要走，该有的礼服同样一件都不能少，就在各家艺人忙着试穿礼服搭配造型拍摄物料的第二天，总公司在当地的一家高奢品牌带着十几二十件当季和还未公开发售的新款来到了酒店。
　　
　　哪怕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看到这个场景也忍不住咋舌。要知道高奢品牌的未发售新款向来是抢手货，平时为了借一件出来参加活动艳压群芳，各家可谓是用尽手段，谁要是能够借到未发售的新款，别管好看不好看，那都是可以挂在热搜上吹嘘好几天的事情。到了顾惜这里，竟然是直接送上门任凭挑选。
　　
　　住在同一家酒店的不仅仅有《止杀》剧组，还有其它剧组，以及一些虽然没有入围作品，但是拿到入场券来走红毯的明星。眼看着工作人员将衣服架子推进顾惜所在的单人套房，有人忍不住酸溜溜的开口：“看吧，努力一辈子都比不上人家生的好。”
　　
　　好巧不巧，旁边站着的正好是《止杀》的女主角，她看了眼说话的男艺人，有点儿眼熟，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是谁，不过既然提起顾惜，她就随口应了一句，“那可不是，毕竟不是谁都有脑子，有的人能解开世纪难题，有的人却只能站在角落里说说风凉话。”
　　
　　男艺人下意识回头，在看到说话的人是谁后，预备说出口的话顿时堵在了喉咙里。
　　
　　能来参加这种国际性的颁奖典礼，在国内的娱乐圈里多多少少都有些知名度，哪怕没有作品，在红毯上走一趟拍几张照片回去，也是值得上热搜的事情。可知名度这种东西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譬如王梓浩和谢倩茹。
　　
　　王梓浩能来颁奖典礼，一来确实是因为近段时间他在国内的热度不低，有这大批量的粉丝，二来则是背后的公司给力，愣是把除了一张脸啥都没有的他塞进了邀请名单里。但谢倩茹就不一样了，出道十年，不仅有各种作品和奖项傍身，就连这次出席典礼的原因也是被提名了最佳女主。
　　
　　王梓浩脸色涨红，酒店这么大，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的一句抱怨竟然正好被人听到耳朵里，要命的是这个人不仅和顾惜认识，他还得罪不起。
　　
　　王梓浩心里一时间掀起千层浪，谢倩茹却在说完那句话后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带着助理离开，仿佛王梓浩在她眼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根本不需要拥有姓名的人。
　　
　　王梓浩眼睁睁看着谢倩茹走进电梯，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到底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一旁的助理也好不到哪里去，颤抖着声音问：“王哥，咱们怎么办啊？”
　　
　　“怕什么！”王梓浩梗着脖子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就不信她还会去告状。”
　　
　　这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指不定哪天能遇见，也有可能永远碰不上，圈子里的勾心斗角只多不少，只要明面上不撕破脸，见面的时候都可以若无其事的和对方谈天说地，甚至宣传通稿发出来，他们还能成为大家口中的至交好友。
　　
　　更何况，严格来说，顾惜根本算不上的娱乐圈的人，未来能够碰上的几率更是微乎其微。
　　
　　王梓浩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安慰，结果刚回到房间就和怒气冲冲的经纪人撞上。
　　
　　毕竟是国际性的活动，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经纪人特地推了其它工作跟着一起飞过来，千叮咛万嘱咐的要他谨慎行事，结果就这么几分钟的功夫没看住人，王梓浩就给她惹出了事。
　　
　　王梓浩瞬间明白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他面色不虞的看了眼旁边的助理，转头换了个表情，“李姐。”
　　
　　*
　　
　　全球奖的颁奖典礼从晚上八点钟开始，在此之前则是长达三个小时的红毯，好在这座城市的五月份并不炎热，即便是阳光明媚的大晴天，也不会让人觉得十分难熬。
　　
　　顾惜拎着裙子从车上下来，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帮她整理好裙摆，与此同时，几十个镜头也在一瞬间对准了她，闪光灯此起彼伏，夹杂着各种语言的看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了什么天王巨星。
　　
　　相较于其他人，顾惜的身份绝对是所有人的最为特殊的一个，且不说她是顾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但是享誉国际的青年数学家这一条，就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望尘莫及。在此基础上，她参加这次颁奖典礼所代表的编曲身份反而不是那么重要。
　　
　　尽管是第一次走娱乐圈的红毯，不过相比于一不小心就会因为行为失措而大祸临头的宫廷宴会，走红毯还是要轻松的多。
　　
　　全球奖的颁奖典礼没有什么太多值得意外的地方，《止杀》的拍摄并没有受到原书剧情变更的影响，该拿的奖项一个没少，除此外还多了两个。
　　
　　一个是最佳编曲，一个是最佳男配。
　　
　　在原书剧情中，因为车祸不得不退出拍摄的宋景洲被男主蒋舒归所取代，大约是考虑到主角光环不能太离谱，所以蒋舒归只得到了提名，并未获奖。
　　
　　顾惜第一时间给白湘灵发去了消息，按照时差，国内这会儿还是凌晨，但白湘灵几乎是秒回了顾惜的消息，一连串的感叹号充分几乎占据了一大半的手机屏幕，即便看不到人，顾惜也能想象出她这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整场颁奖典礼下来也有两三个小时，其中一大半时间都是各种获奖感言和深情落泪，在确定《止杀》获奖后，短短半个小时内，国内的热搜前十被占据了五个，就连孙华都特地发来消息，询问顾惜需不需要给她也安排一个。
　　
　　顾惜算了下国内的时间，不由得为孙特助的职业精神所感动，不过她来参加颁奖典礼本来就是意外之行，和娱乐圈的缘分大概也就到此为止，热搜什么的可有可无。
　　
　　犹豫了一瞬，顾惜回复道：“准备一个玉有暇的热搜吧。”
　　
　　让《止杀》获得最佳编曲的是《思无量》和《临江仙》两首，因此拿到奖杯后，顾惜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两首曲子的作者并不是自己，而是一个名叫玉有暇的琴师。
　　
　　相较于其他人，顾惜的获奖感言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短短几句话，却让所有人都认识并且记住曾经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名叫玉有暇的琴师。尽管他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但从此以后，关于他的事情会被很多人铭记。
　　
　　顾惜默默攥紧了手中沉甸甸的奖杯。




65.  第六十五章   完结倒计时

　　骆正的消息在颁奖礼结束后才发过来。
　　
　　自从顾惜飞国外的那天开始, 骆正就投入到项目工作当中，忙起来的时候甚至一天只睡了两三个小时, 并且因为参与的是一项国家级的工程项目，工作时间内基本上和外界断绝联系，骆正想要给顾惜发消息，只能等工作结束后的短暂时间，而这个时间，顾惜往往会催促他赶快去休息。
　　
　　颁奖典礼这天，骆正原本看好了时间，早早定了闹钟提醒自己看直播，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前一天的数据出了点问题, 二组的人搞不定, 思来想去找到了骆正, 毕竟一组里骆正年纪最轻，另外几位大都上了年纪, 大半夜的把人叫起来不太合适。
　　
　　于是闹钟刚响，还没来得及打开直播的骆正就接到了二组的电话, 了解完具体情况后, 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 便起身收拾东西准备过去。
　　
　　原本以为只是一点小问题，没想到一忙就是几个小时，等到骆正一边擦汗一边从实验室出来，颁奖典礼已经结束了半个小时, 网上铺天盖地的照片和热搜，但凡是会上网的人，都知道了《止杀》斩获全球奖好几个奖项的事情。
　　
　　除了几个年轻的研究生, 研究所的人一般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事情，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一辈，更是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然而今天骆正遇到的每一个人，见到他的第一句话都是祝贺。骆正打开手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顾惜半个小时前发给他的消息，一张在颁奖典礼现场拍的照片，顾惜拿着奖杯放在脸侧，笑容明媚的看着镜头。
　　
　　骆正深吸一口气，给顾惜回了条消息过去。
　　
　　出乎意料的，几乎就在消息发出去一秒后，顾惜的视频电话就拨了过来。
　　
　　颁奖典礼已经结束，尽管每个人都累得不行，但获奖的喜悦将身体上的疲劳冲淡了不少。庆功宴是一早就定下来的，在国内的时候凑不到时间一起吃顿饭，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顾惜在典礼结束后躲开了采访的媒体，第一时间换下了身上繁复的礼服，趁着导演他们还在接受采访的功夫看了眼手机，刚好看到骆正给自己发来消息。
　　
　　毕竟是刚刚熬了个大夜，即便骆正已经尽可能表现得自然，整个人的状态还是会和平常不太一样。
　　
　　果不其然，视频接通后，顾惜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
　　
　　骆正举着手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站定，才露出一点儿笑意，轻声道：“没有，突然有点儿事情要处理，正打算回去。”
　　
　　顾惜撑着下巴看了他一会儿，骆正一边小声解释，一边看着屏幕中的顾惜，说到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看自己男朋友。”顾惜笑，“又不犯法。”
　　
　　媒体采访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顾惜虽然提前溜了出来，但换衣服也用了不少时间，等到剧组的其他人都从典礼现场回到酒店，准备去约好的庆功宴现场，顾惜才挂断电话。
　　
　　获奖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采访邀约，不仅仅是国内，还有国外的许多媒体采访。然而剧组的人大部分都是挤出时间来参加的这次颁奖典礼，谢倩茹更是接连拍了几天的戏，熬了好几个通宵，又把所有的假期都堆在一起，才凑够时间出国，满打满算也要在颁奖典礼第二天就乘飞机回国奔赴剧组。
　　
　　相对应的，顾惜同样没打算接受采访，一来在她心中，真正获得最佳编曲这个奖项的人应该是玉有暇，而不是她，她只不过是代替玉有暇来领了一个奖杯而已；二来，骆正现在参与的那个项目其实也邀请了她参加，顾惜在了解过项目内容后也十分感兴趣，遗憾的是和全球奖的时间正好撞上，所以便决定从国外回来后再参与到项目当中。
　　
　　于是在万众期待下，刚刚拿了最佳女主和最佳编剧的两个人奖杯都还没有焐热，就坐上了回国的飞机。国外的媒体请不到两人，国内的媒体则是翘首以盼，打听到航班后早早地等在了机场，各种□□短炮挤在一起，还有微风而来的粉丝，乌乌泱泱的几乎占了小半个机场。
　　
　　入圈十年，谢倩茹早就对这种场面屡见不鲜，趁着飞机还没落地，先让随行的化妆师给自己化了个淡妆，转头看见顾惜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坐着，还以为她是因为没有化妆师，便提议道：“要不要让心心给你也化个妆？”
　　
　　顾惜没什么所谓的摇了摇头，熟练地从包里掏出口罩戴上，“我直接从vip通道出去。”
　　
　　谢倩茹表情一愣，多少有点儿不敢相信，“你不打断接受采访？”
　　
　　顾惜诚实的摇了摇头，谢倩茹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人比人气死人，要是换了其他人，指不定就趁着这个机会一飞冲天了，但这个想法只在谢倩茹脑海中一闪而过，顾惜要是想出名，只怕早就红遍大江南北，就算没有顾氏集团做靠山，单凭那一张脸，只要不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就足够她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下，顾惜显然志不在此，这样年轻的一个小姑娘，突然成为豪门大小姐，突然成为万众瞩目，却好像早早地将旁人的目光和名利置之度外。
　　
　　别人怎么想谢倩茹不知道，只是从她的角度来看，顾惜是个了不起的人。
　　
　　飞机准时落地，顾惜带好帽子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就算是亲妈到了面前也要仔细辨认两眼才能认出来。好在最近两天的阳城并不是太热，顾惜从vip通道出来，作为一名合格的特助，孙华早早地安排了人和车在出口等着。
　　
　　等着采访的媒体不是没想到顾惜会走vip通道，然而即便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还是眼睁睁的看着顾惜刚出现在视野当中，又火速消失，速度之外甚至连让人拍照的机会都没有。
　　
　　毫无疑问，顾惜机场消失的词条在半个小时后出现在了热搜上，大概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确实有点儿多，所以热搜一开始出现的位置并不怎么高，热门微博是一段十几秒的视频，捂得严严实实的顾惜从机场通道出来后上了停在外面的车，速度之快以至于镜头只能捕捉到残影。
　　
　　大约是因为热度不高的缘故，评论区异常和谐的一片哈哈哈，纷纷感慨不愧是顾惜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然而等到顾惜回到家里收拾妥当，再次打开手机的时候，自己的名字不仅挂在了热搜高位，后面还跟了个自己不认识的名字——王梓浩。
　　
　　本着满足自己好奇心的精神，顾惜特地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跳出来的图片上是一张娱乐圈里大同小异的脸，看着多少有点儿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忙的脚不沾地的谢倩茹听说了网上的事情后，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给顾惜发了条微信，简单说了之前在酒店发生的事情。
　　
　　本来这种在背后发两句牢骚的事情在圈子里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谢倩茹当场怼了王梓浩后，没两分钟就把这件事丢到了脑后，压根儿没有在顾惜面前提起，要不是王梓浩这手骚操作，谢倩茹都要忘了还有他这么一号人。
　　
　　了解完事情来龙去脉，顾惜给谢倩茹道了谢，又给孙华发了条消息，让他通知公司的公关部门处理网上的事情后就没再过问这件事。
　　
　　不知道的看她的态度还以为这件事和她毫无关系。
　　
　　热搜的起源来自于王梓浩小号发的一条微博。
　　
　　本来嘛，明星艺人在社交网站上有小号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毕竟官方认证的大号少说有上万人盯着，万一哪天手滑点赞了什么不该点赞的内容，又是说不完的麻烦。王梓浩也不例外，自从出名后，他原本的微博账号就被经纪人收走，还改了账号密码，王梓浩本来就是闲不住的性子，转头就给自己申请了一个小号，仗着没人知道为所欲为。
　　
　　因为顾惜自己被经纪人骂了一通，尽管这件事严格来说和顾惜并没有太大关系，可王梓浩还是凭借着自己惊奇的脑回路记恨上了顾惜，于是在看到网上出现了关于顾惜的消息后，王梓浩颇为不忿的在小号上发了句牢骚，大概意思就是顾惜这个人又当又立十分虚伪。
　　
　　原本是仗着小号没有人知道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吐槽，但让王梓浩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小号早就被人扒了出来，只不过因为刚申请没多久，没什么好借题发挥的内容，这才没有被爆出来，结果他这一手上赶着送人头，简直是瞌睡了给人送枕头，直接把自己送到了热搜上。
　　
　　热搜词条下已然成为粉丝混战的现场。不喜欢王梓浩的人嘲讽他本事没有只会说酸话，别人去颁奖典礼是领奖，他去颁奖典礼是蹭红毯。喜欢他的又是另外一番说辞，赞美他真性情敢说话，还表示自己早就看不惯顾惜，说着不想红，却又三天两头的上热搜。
　　
　　一般情况下，娱乐圈里的这些个事情，除了粉丝之外并不会有路人关注，可王梓浩粉丝的这番说辞已经离谱到路人都看不下去的地步，有人整理出了顾惜和王梓浩各自上热搜的次数以及热搜内容，最终的结果尽在不言中。
　　
　　而这一切，作为当事人的顾惜都不清楚。
　　
　　从国外回来的第二天，顾惜就按照原计划和骆正参与到了同一个项目当中，并按照规定签署了保密协议，别说是网友，就连顾昭想要联系她，也要费点儿功夫。
　　
　　项目的周期很长，等到顾惜终于闲下来的时候，夏季已经悄无声息的走到尽头，就连秋季都已经过去了一半。
　　
　　项目并没有完全结束，但是需要顾惜和骆正参与的部分已经告一段落，没日没夜的忙了几个月，结束后顾惜和骆正都收获了一个不算短暂的假期，踩着林荫大道上的落叶往外走的时候，顾惜抬头看了眼即将落下的太阳和染红了半边天晚霞，忽然道：“我们出去转一转吧。”




66.  第六十六章   完结倒计时

　　说是要出去转一转, 但具体要去哪儿，怎么去, 去了住在哪里，一概没有计划，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就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事实上顾惜就是这么想的，一旁的骆正也在第一时间接住了她的话，没有丝毫犹豫的说：“好，明天出发可以吗？”
　　
　　顾惜深吸一口气，虽然出去旅游是她突如其来的念头，但深思熟虑之后, 这个念头并没有改变。骆正同样没有问她要去哪里, 仿佛顾惜只是提起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顾惜知道, 他并不是随口答应下来搪塞自己。
　　
　　路边堆满了厚重的落叶，加上天气干燥, 一脚踩上去耳朵里满是咔嚓咔嚓的声音。九月底十月初的天气，正是秋高气爽的好季节, 不管去哪儿都十分适宜。
　　
　　不过还是有意料之外的地方, 两个人收拾完东西, 准备订票的时候才发现正好赶上长假期，各种交通工具的票早就已经被订的差不多，想要临时订票无异于异想天开。至于自驾游，顾惜不会开车, 骆正虽然会，但长途旅行只有一个司机显然不可取，更何况赶上长假期, 说不定他们的旅行地点就被迫限定在高速公路上了。
　　
　　能叫得上名字的热门城市订不到票，顾惜看了一圈，随手挑了个还有票的车次，也不管是到哪里，直接定了两张时间最近的票，开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严格来说，这还是顾惜第一次乘坐火车出行。晃晃悠悠走了两三个小时后，这座被随机选中的距离阳城并不远的小城出现在了顾惜的视野当中。
　　
　　这是座算不上十分繁华的小城，即便几个小时车程外的阳城就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都市，喧嚣和忙碌却没有感染到它半分。
　　
　　从出站口出来就是市中心，四周的楼不高，干净却斑驳的外墙显示出这是一座上了年纪的老城，街道算不上宽阔，但干净整洁。从阳城出发时已经是下午两三点，此刻的太阳将落未落，将整个城市都笼罩进一片橘红色的绚丽光晕当中。
　　
　　在火车上临时定了要住的酒店，离火车站并不远，婉拒了招揽顾客的司机后，两人拖着并没有多少的行李沿着街道一路慢悠悠的走过去。
　　
　　大约是不怎么出名，网上关于这座城市的介绍并不多，仅有的几条信息仅仅是介绍地理位置。顾惜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长河贯穿城市中心这句话，把行李搁在房间后提议道：“去河堤走走吗？”
　　
　　骆正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不过已经是晚饭时间，他一边看地图上最近的饭店一边说：“要不要吃了饭再去？”
　　
　　“一座城市的美食，应该去夜市寻找。”也不知道顾惜从哪里看到的这句话，算不上是歪理，但此时从她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胡搅蛮缠的意思。
　　
　　骆正还想说些什么，顾惜直接上手抢了他的手机，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快走快走，再晚就赶不上了。”
　　
　　骆正：“……”
　　
　　这场旅行来的匆忙，甚至于两人出发的时候谁都没有告诉，又因为两个人又都没有在朋友圈发日常的习惯，以至于快一个星期后，大家才知道他们趁着假期来了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彼时顾惜和骆正已经离开小城，一路南下去了另外一座城市。
　　
　　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持续了很长时间，两人一路漫无目的，一路走走停停，遇到喜欢的城市就多停留几天，等到他们终于回到阳城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中旬。
　　
　　两个人的最后一站是某个南方城市，出了名的四季如春，即便到了十一二月，气温依旧维持在十几二十度，这就导致两个人一路从南向北，落地阳城的时候，看着外面的冰天雪地，恍惚中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呼出口的热气在面前凝结成白霜，顾惜侧头看了眼始终跟在自己身边的人，忽然道：“骆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
　　
　　大约是时间过得太快，再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蒋舒归这个名字时，顾惜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这个人是谁。
　　
　　临近毕业，吹拉弹唱四人组里除了顾惜之外都忙着毕业的事情，孙青青每天在群里叫苦连天，她不打算考研，这个节骨眼既要忙着写毕业论文，还要找工作，一个人恨不得分成几瓣用，饶是如此，依旧没少吃任何一口瓜。
　　
　　“听说学校专门为这件事开了个会，说是给毕业证，但学位证就没有了。”孙青青感慨道：“你说他何必呢，就算当不了明星，以他的学历，未来也不是找不到好工作啊！”
　　
　　“可能这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吧。”阮昭说：“毕竟曾经有过被许多人追捧的经历，突然之间有了落差，一时间无法接受也正常。”
　　
　　孙青青耸了耸肩，“不是很懂，再怎么难也不至于做这种事情吧，现在可好，没有学位证，等于白上了四年大学。”
　　
　　原本蒋舒归比她们早一届，应该是去年毕业，但因为选秀的事情休学一年就和她们成了同届。彻底脱离原书剧情后，顾惜就没再关注过除了白湘灵之外的其他书中人物，眼下身为原书女主的白湘灵爱□□业双丰收，身为原书男主的蒋舒归却走上了和原书剧情截然不同的道路，相比之下，确实很难让人不心生感慨。
　　
　　不过这份感慨在顾惜心中持续了不到两秒钟就很快被其他事情冲散。
　　
　　上辈子顾昭晚年礼佛，谈不上多么虔诚，更多的还是求一份心静。临近新年，恰好阳城有间千年古庙，早先一直在做文物修整和保护，最近刚刚开放游览，说是请了高僧来讲经。有人给顾昭送了几张票，年假已放，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精神，顾昭挑了个天气不错的日子，带着顾惜一起去了山上。
　　
　　山并没有多高，位于阳城郊区，周围没什么高大的建筑或者商业区之类的地方，倒是有家小小的植物园和一片自然风景游览区。
　　
　　车子在距离山脚还有几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一来是因为车子不能上山，二来是因为慕名来游览的人实在不少，她们又来的不算太早，路边早已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车子，后来的只能把车停在几百米外，然后徒步走过去。
　　
　　母女俩下了车，手挽着手踩着薄薄的积雪往前走。因为要爬山，她们俩穿的都十分轻便，远远看过去不像是母女，倒像是姐妹。
　　
　　顾昭帮顾惜理了理脖子上的围巾，随口问道：“你把事情告诉那孩子了？”
　　
　　她没直接说是什么，顾惜却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挽着顾昭的胳膊笑了笑，说道：“嗯，告诉他了。”
　　
　　顾昭来了兴趣，好奇地问：“他就没说什么？”
　　
　　顾惜轻轻耸了下肩，“没有，不过回去看了一.夜的《相对论》。”
　　
　　顾昭：“……”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就决定是他了？”
　　
　　顾惜抿着嘴轻笑，“对。”顿了顿，又笑着看向顾昭，俏皮道：“放心吧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时候要担心害怕的，不应该是骆正吗？”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山脚下。上山的路是一条长长的石梯，一眼望过去看不到尽头，不过出于安全考虑，石梯上的积雪和薄冰被打扫的一干二净。路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各种各样的讨论声不绝于耳，顾昭和顾惜也就没再继续说下去，顺着人流往上走。
　　
　　如同那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一样，决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骆正也是顾惜在一瞬间做出的决定，那天她和骆正两个人从机场出来，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后感受到阳城扑面而来的冷空气，看着被冰雪覆盖的城市，突然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忘了什么时候，顾惜在网上看到一句话，说是无论是情侣还是夫妻，亦或者是很好的朋友一起出去旅游，也会在过程中产生各种各样的摩擦，甚至会有人在旅行结束后老死不相往来。然而同样的情况却没有在她和骆正身上发生。
　　
　　大约是确定关系后一直在研究所工作的缘故，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更多的了解对方，甚至于连日常对话都和学习工作脱不开干系，以至于有这么一段时间内让他们从彼此熟悉的身份中脱离出来，以普通人的身份去交往，去了解对方时，看到了更多不一样的东西。
　　
　　值得庆幸的是，即便是脱离了最熟悉的那层身份，他们之间仍旧有很多共通之处。也正是这个原因，才会让顾惜毫无顾忌的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对方。
　　
　　只不过饶是顾惜想了一万种骆正有可能的反应，也没想到对方会沉默的听完，然后沉默的点了点头，淡定的好像听了一个不怎么有趣的冷笑话，却在回家后自顾自的翻了一整夜的《相对论》。
　　
　　不得不说，在某些时候，骆正的一些行为让他可爱的无可救药。
　　
　　因为人流量的缘故，抵达古寺庙的时间比预想中晚了许多，正当两人拿着票想要找人问问具体地点在哪里的时候，一个穿着袈裟的年轻僧人径直朝她们走了过来。
　　
　　周围的人很多，直到僧人在她们面前站定，双手合十鞠了一躬，念了声佛号，母女两人才意识到对方就是奔着自己来的。
　　
　　“两位施主，慈恩大师已经在禅房等候两位许久了。”年轻僧人道：“慈恩大师说，相逢即是缘，见与不见，全在两位施主。”
　　
　　“慈恩大师？”顾惜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票，确定上面写着的特邀高僧就是这位慈恩大师。
　　
　　正当顾惜还在思考这票是不是实名制，以及对方怎么知道她们会在今天来的时候，顾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转而对年轻僧人道：“那就有劳小师父前方带路了。”




67. [最新] 第六十七章   正文完

　　古寺的占地面积很大, 虽然是最近才整修过，但可以看出是在最大限度上保留了原本的建筑风格, 于是踏进寺门，即便身边人潮涌动，也好像一脚踏进了另外一个时空。
　　
　　年轻僧人带着两人绕开人群，沿着青石小路一路向里，喧嚣声渐渐消失，但独属于寺庙的香火气依旧环绕在四周，像是早已浸润了这片山林。
　　
　　年轻僧人将两人带到一处小院外，再次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而后便转身离开, 很快便消失在来时的路上。
　　
　　前殿的喧嚣声若有若无的传过来, 顾惜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古朴小院, 大倒是不大, 站在门口往里看，里面的布局有点儿像四合院, 院子内外都种着看不出年份，但至少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树, 但因为季节原因, 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 或长或短或直或弯的枝干横斜在空中，有种绮丽的美感。
　　
　　顾惜这时候也明白过来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位传说中的慈恩大师会在阳城停留一周，每天的讲经两次, 时间固定，但别人送给顾昭的票上并没有明确写明是哪一天来，更没有说是上午还是下午, 但年轻僧人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就那么等在门口，然后一路把她们带了过来。
　　
　　要么是年轻僧人一天到晚都等在门口，要么是那位传说中的慈恩大师未卜先知。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前者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身为一个短短几十年里穿越再穿书的传奇人士，这时候再说什么“子不语怪力乱神”就有点儿假了，不过顾惜并不担心这位慈恩大师有什么通天的本领，毕竟她们现在所处的是现代社会，遇到个小偷什么的能立刻把人警察局，但如果你说你遇到个妖怪，那被送进去的就指不定是谁了。
　　
　　怀着无所畏惧的心情，顾惜和顾昭一同走进了院子。
　　
　　传说中的慈恩大师就坐在院子中的树下，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两杯热茶，在零下几度的天气里还散发着袅袅热气，可见是在她们来之前没多久才倒出来的，
　　
　　出乎顾惜意料的是，她原本以为这位慈恩大师会是一个上了年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而出现在面前的人虽然算不上多么年轻，但也和她想象中相距甚远。她转头看了眼身边的顾昭，却看到顾昭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对这位慈恩大师并不陌生。
　　
　　顾惜愣了一愣，压低声音道：“母亲，你见过这个人？”
　　
　　顾昭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不过在看到慈恩大师看过来的目光时，又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他。”
　　
　　顾惜不解的看着她，顾昭低声道：“他长得和大安国寺的主持极为相似，但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认得我。”
　　
　　顾惜了然，虽然上辈子过世的早，但大安国寺的名头她还是听过的，就在京城郊外，历经三朝经久不衰，被赐名大安国寺，封为国寺。上辈子顾昭晚年礼佛，时常造访大安国寺，那里的主持和她熟识。
　　
　　只不过眼前的这个慈恩大师显然并不是上辈子的主持。
　　
　　尽管心里惊讶万分，但顾昭脸上的讶异只出现了两秒不到，如果站在旁边的人不是顾惜，几乎不会被注意到。
　　
　　正在树下双目微阖，低声诵经的慈恩大师在注意到两人进来后，也睁开双眼，放下手中的串珠，从石凳上起身，朝两人微微颔首道：“两位施主。”
　　
　　天气预报里的小雪在此时缓缓飘落，然而三个人在石桌前坐定，桌子上的两杯热茶在短短几分钟内热气散尽，但谁都没有开口说换个地方。
　　
　　顾昭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张脸，开门见山道：“不知道大师请我们来，是为了何事。”
　　
　　慈恩不急不缓的说：“一切因缘际会，皆是上天注定。”
　　
　　顾昭和慈恩你一言我一语的打着机锋，顾惜在旁边百无聊赖的坐着，甚至想掏出手机给骆正发消息问问晚上要吃什么。
　　
　　“顾小姐还记得那个人吗？”
　　
　　猝不及防的被点名，顾惜眼皮一跳，抬眼看向慈恩，“那个人？”
　　
　　慈恩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原本存在于这个身体当中的人。”
　　
　　顾惜挑了挑眉，玩味道：“你知道？”
　　
　　慈恩缓缓摇了摇头，“略知一二罢了。”
　　
　　顾惜不是个喜欢绕弯子的人，好在慈恩没有搞什么你猜我不猜的把戏，说完那句话后，不等顾惜主动开口问，便解释道：“并非是鸠占鹊巢，而是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顾惜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问道：“那个人是谁？”
　　
　　慈恩摇了摇头，“贫僧不知。”
　　
　　顾惜：“……”
　　
　　想了想，她又问：“那她还会回来吗？”
　　
　　“一弱一强。”慈恩说：“彼强她弱，施主自然无需担心。”
　　
　　……
　　
　　顾惜和顾昭并未在古寺过多停留，从小院出来后便沿着来时的路下山，和来时一样，一路上行人络绎不绝，等到了车上，顾惜才将自己刚来时发生的一些事告诉了顾昭。
　　
　　顾昭听完，抬手摸了摸顾惜的头发，轻声道：“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事实上，如果不是慈恩提起，顾惜都要忘了这件事，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说：“虽然不知道是谁，但那个声音挺熟悉的，像是我认识的人。”
　　
　　顾昭微微皱眉，如果是顾惜认识的人，那就只能是上辈子的那些人。深宫内院，多得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人，更何况她贵为镇国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顾惜身为她的独女，阿谀奉承的有，嫉恨她的同样不在少数。
　　
　　但究竟会是谁用这么狠毒的法子？
　　
　　顾昭一时间想不起来，顾惜在一旁宽慰她道：“管她是谁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要是真有本事，也不至于两年来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至于谁强谁弱，难道母亲大人还信不过你的女儿？”
　　
　　她一边说一边撒娇着往顾昭身上靠，顾昭向来拿她没办法，只能抬手捏了下她的脸颊，嗔道：“你啊你。”
　　
　　车子缓缓驶离山道，因为下雪而被笼罩了一层白色外衣的小山渐行渐远，山顶的古寺隐约可见，盘旋的青烟与云层衔接在一起，仿佛在半空中绘成了一幅画。
　　
　　顾惜往后看了一眼，脑海中再度回响起从古寺小院中出来时，慈恩大师的那句话。
　　
　　——既来之，则安之。
　　
　　车窗上蒙了一层白雾，顾惜收回目光，掏出手机给骆正发了条消息，“听说下雪天和约会很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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