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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演技征服全宇宙[穿书]》作者：盐焗大龙虾
影后柳卿卿，穿进了一本全人类只见过智能机器人做演员的未来文里。
原身精神力F级，受全员科学家的家人鄙视，被赶到地下室的储藏间居住，又被青梅竹马的男主抛弃，成为全宇宙耻笑对象。
除了美貌，她一无所有，在书中崩溃自杀。
柳卿卿醒后：
“等等，我好像还有救？”
当科技行业过渡饱和，为解决就业，劳动局特批部分人类参与娱乐事业。
大家本想看看这些被社会淘汰，只能出现在镜头前的低等人如何出丑，却看到——
她演技炸裂！
镜头前，柳卿卿饰演一个在垃圾星买不起飞车、为救治重病哥哥而徒步翻山越岭的妹妹。
白皙小脸布满汗水与晒伤的绯红，嘴唇干裂，脚底起泡，痛地每一步钻心入骨。
可望向重病哥哥，她偷偷转身抹掉眼里的泪，睫毛弯弯，深藏起小脸上所有的忧虑。
“哥哥，我们马上就到咯~”
这坚强又脆弱的女孩笑容，营养不良而微弱的嘶哑嗓音，打破了智能机器人的千篇一律，让星际观众大开眼界，深深触动。
全宇宙男女老少都在屏幕前红了眼，为她杀疯了！
【妹妹，你怎么跑出来了！】
【妈妈什么时候给我生了个天使妹妹没告诉我！】
【小可爱，家里给你买好空中花园、机甲飞车了，来我家吧！】
从研发所回家的柳家哥哥们，看到这些网友弹幕，惊呆了。
——住手，这是他们家的！！
*
因研发巅峰机甲而精神力破碎的元帅兼科学院院士，陆定葕，在治疗舱中见到一双苦中带笑、又藏泪的少女眼眸，精神力竟缓缓被修复。
他凤眸睁开，闪过一丝动容。
“找，把叫我哥哥的女孩，找出来！”
“元帅，找到了！她是九十亿星际居民的国民妹妹。”
“……？”
【戏精白切黑女主VS在外酷拽霸、对内全听话的双标大狼狗】
【PS:男主与女主没有血缘关系，不是兄妹。】
*
内容标签： 女配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柳卿卿，陆定葕 ┃ 配角：预收《御厨穿进娱乐圈文里》欢迎收藏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大家都抢着养我
立意：努力才能成功
总书评数：3085 当前被收藏数：9862 营养液数：5370 文章积分：126,284,264


1.第一次表演
　　柳卿卿死了。
　　获得三尊影后小金人的殊荣，被恩师赞为华夏演技第一人的当晚，车祸死亡。
　　连续十年，不停钻研演技，全年无休住在横店。
　　她还想早早退休，可竟然什么福都没享到就挂了！
　　柳卿卿气到胸闷。
　　然后……气醒了！
　　一醒来，耳边就是陌生声音。
　　“海选倒计5分钟，选手就位！”
　　睁眼，柳卿卿就见到面前一排分成几十来个隔间的演播场地。
　　隔间里，是她熟悉的麦克风、摄像头。
　　摄像头前，都站着姿色秀美或可爱的女孩们，穿着层层叠叠的粉裙。
　　而她们身边，正围着一个或两个人，点着光屏查看数据。
　　“高宇科技的机器人深度学习一直不错，去年冠军就是他们家，现在收入都过亿了！”
　　“也不一定，罗翔科技今年送来的种子机器人掌握一万种不同表情，可能是匹黑马！”
　　工作人员讨论声响起。
　　柳卿卿：看老中医药方字迹JPG。
　　“柳小姐，快点回到你的隔间。”
　　柳卿卿正一头雾水，比赛控场负责人李默指了下。
　　他是标准国字脸，皮肤黝黑，却配了一双吊起来的眉毛，看着很凶。
　　“100号房间是你的。”
　　柳卿卿刚要提问，他就转身走了。
　　周边隔间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那就是劳动局送来比赛的低能者？”
　　柳卿卿：“？”
　　她可是每年能在晋江花费好几万的高能读者！
　　“姓柳，就是那个打破柳家200年记录，唯一一个不能从事研发工作的女儿？”
　　“不仅是研发好吗？精神力F级，连次等的管理工作都做不了，像我们这种操作机器人的职业，她都做不成。”
　　“那真废得只剩一张脸！”
　　柳卿卿：“……”
　　下秒，她脑海里，大量涌入了《全星际都爱我》的小说文字。
　　她穿书了。
　　原身出身高端科技世家。
　　可她却是精神力F级的废柴，一事无成，只能拿劳动局补助进入娱乐圈。
　　在这个40世纪的星际时代，全民崇尚科技，许多工种被电子智能替代，娱乐圈也不例外。
　　结果就是，她要跟一堆智能机器、AI艺人抢饭吃，受尽社会人鄙视。
　　而原身还倒霉催的，在出道海选中，输给智能艺人，被星际社保局定义为无能者，被亲生母亲赶出家门，又被青梅竹马抛弃，最后在海选直播中当场自杀。
　　“艹，一种植物。”
　　柳卿卿作为一代影后，忍不住骂出声。
　　她踏入娱乐圈的第一天，就深刻理解——表演，是艺术!
　　投入强大想象力，充分调动自身感情，才能打动观众。
　　表演，不是科技能取代的！
　　这个日了狗的星际时代，娱乐圈演员全是虚拟机器人，就离谱！
　　她正想着，就听见李默的通知。
　　“海选开始，每个房间依次进行，题目是哭泣！”
　　柳卿卿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这些外貌精致的智能艺人上。
　　当一号房间中的女孩嘴角颤动，清泪从她可爱脸蛋上滑落时，一群弹幕就飞快在直播光屏上刷起。
　　【哇哦，我喜欢她的脸蛋，她的创造者一定有很高的审美。】
　　【1号哭的表情很自然，不错哦。】
　　【完全看不出是新人研发者的作品，打赏一块电池！】
　　光屏上都是好评。
　　柳卿卿看得嘴角抽搐。
　　就这，就这，就这？
　　这个哭戏镜头，哪怕从群演班底里随便找一个，都比这玩意儿强啊！
　　再高的科技，也无法让一个空壳子拥有人类复杂的感情。
　　没有感情的泪水，就只有躯壳。
　　柳卿卿一手小金人奖杯，拥有炉火纯青的演技，一眼看去，一号哭戏就全是漏洞。
　　到了二号三号，更是没眼看。
　　嘴角颤抖，眼中落泪，除了长得不一样，她们一点区别都没有！
　　【哇哦，三号这个泪，滴在我的心坎上！】
　　【哥哥的心没了。】
　　你们怕是没有心！
　　柳卿卿看向弹幕，简直佩服这一波观众。
　　“柳小姐，这是给你的。”
　　李默又出现在柳卿卿面前，递给她一只营养剂。
　　“待会海选完，我就不另外送你了，代我替你父亲问好。”
　　给她营养剂……让她领盒饭的意思？
　　负责人李默，显然不觉得她能通过海选。
　　柳卿卿强忍住教他做人的冲动，在他离开前，微笑，“李哥，能给我一面镜子吗？”
　　李默的脚步，刹那一顿。
　　他回头，本想拒绝，可声音却僵在喉咙里。
　　只见刚才那个总是低着头、比智能艺人还不如的自卑女孩，终于抬起了她那张脸。
　　他第一次完整地看见她这张白皙粉嫩的小脸。
　　乌黑的刘海，被拨到一边。
　　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后，显得她双眸乌黑透亮。
　　淡淡粉色的唇角边翘起一抹弧度——跟那些人工智能不同的弧度，竟带着一丝他寻常见不到的……笑意。
　　大大方方，让他觉得分外柔软，且有温度，像是今早厨房里刚出烤箱的奶油蛋糕，甜美可口。
　　这个微笑，竟让他无法挪开视线。
　　“李哥？”柳卿卿唇边笑意扩大，水眸中更似流星划过，璀璨夺目。
　　李默的心口猛然一跳。
　　他怎么觉得，她的笑容比夺冠呼声最高的智能艺人更美艳可爱？
　　*
　　拿到镜子的柳卿卿，看向镜面中精致小脸、立体娇俏的五官后，粉唇上扬。
　　这张脸比她生前的更美。
　　骨相无瑕疵，哪怕365度摄像机都能应付。
　　五官唇红齿白，鼻梁挺翘，清纯眉眼略微眯起时，眼尾处上翘，与一点淡淡的泪痣相呼应，有着似有似无的妩媚。
　　这长相戏路很宽，是老天爷赏饭吃。
　　熟悉这容貌后，柳卿卿就对着镜子，活动了下五官。
　　她要抓紧时间熟悉这五官，进行精确表达。
　　“你是第一次直播，0信用，星网限流，房间只能进入100名观众。”
　　她的比赛房间里，突然跳出李默的声音。
　　星际时代对偶像流量的控制，十分苛刻。
　　依赖高智能技术，容易产生文化侵蚀，因此对没有过往良好记录的艺人，只给予最低人数的观众。
　　直到艺人提高表演的信用记录后，才能扩大观众群体。
　　“海选入围，必须获得100个观众的赞。”
　　李默的声音有些沉闷。
　　也就是，她必须拿到100%的认可率。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站在隔间外的李默，眼底露出一丝同情。
　　柳卿卿听了，却露出微笑。
　　原身是个真正的‘透明菜鸟’。
　　可她柳卿卿不是！
　　【吃鸡王者进入房间。】
　　【宇宙第一帅进入房间。】
　　【星际之王进入……】
　　【房间人数到达上限：100。】
　　柳卿卿放下手里的镜子，闭上眼。
　　【咦，这个智能新人很特别，怎么闭眼了？】
　　【没电了？】
　　【屁哦，她是真人！】
　　【啊？】
　　【这……也行？】
　　【根据星际劳动局的新规定，F级以下可从事娱乐产业？】
　　【那不就是F级！？我去，活久见，这是废柴本柴啊！】
　　【看她直播，我会被传染愚蠢吗？退房！】
　　【整容那么发达，想什么样的美女不能有啊！我不要看笨蛋！退了退了！】
　　弹幕涌动。
　　全是负.面.评价。
　　但下一秒，躁动静止！
　　直播镜头离得很近，近得能见到她如雪般白皙的脸上……那宛若蝶翼般卷长的乌黑睫毛。
　　每一根都十分清晰，修长，仿佛有生命力般，颤动着掀开，露出了女孩儿的那一双眼。
　　宝石般，明亮、黑白分明的一双干净水眸。
　　此刻正蓄满摇曳的清澈水光。
　　悲伤，随着这滚动的泪，一点点蔓延。
　　她吸了下小巧的鼻尖，好似强忍住这泪，不让它流下来。
　　但它却不听话，颤颤巍巍，从那迷人的眼眶里坠落！
　　好似断了的银线，轻轻擦过她不知何时起、写满哀伤的白皙小脸。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这颗泪珠滑落半空的瞬间。
　　【！！】
　　【！】
　　弹幕有一秒的凝固，飞过几个感叹号后才重新解冻。
　　【刚才她睫毛从微弱到强烈的颤动是认真的吗？！】
　　【该死的，这比赛没开通全感知？我刚想接住她眼泪，手却穿透了光屏！哦，这糟糕的体验！】
　　【表演结束了吗？不可能，给我继续！】
　　【这真人妹子是F级？你们胡说吧！她一定是S级，精神力能蛊惑人心！我特么想住在这个直播间里！】
　　柳卿卿表演完，就利落地离开隔间。
　　“盒饭，哦不，营养剂还给您。”她早擦干了泪，从哭戏中脱离。
　　门口正准备偷看的李默愣住，“这么快？”
　　哭不出来吗？
　　她淘汰的比他想的还快。
　　柳卿卿却朝他挥挥手，朝门外走去。
　　“李哥，她获得一百票，晋级了！”
　　“？？？”
　　*
　　柳卿卿出门，正要研究原身记忆，手腕传来一阵震动。
　　【周六家庭例行总结电话，是否接通？】
　　“？？”
　　茫然接通，柳卿卿边回忆，边听见一个冷漠的中年女人嗓音。
　　“都齐了。从大哥开始总结。”
　　“好的，母亲。这周我的工作室成功优化了艺人镜头感芯片，较之前敏锐度提高1.5%……”
　　“ok，提高1.8%是你下个目标。二哥？”
　　“母亲，我这周优化了肢体编程，能让舞蹈动作的流畅度提高……另外，三弟在学校闭关做微笑试验，让我替他汇报下，估计下周会有进展。”
　　“好。小妹？”
　　“母亲，我这周跟同学做了歌唱芯片的横向对比实验，成功得出……”
　　柳卿卿听着，红唇就越张越大。
　　这就是原身全员科学家的家庭？
　　父母，三个哥哥，乃至最小的妹妹，所有人不是在研发、就是在去研发的路上。
　　只有排行第四的她，没遗传到父母的智慧……淦！
　　柳卿卿很快就听见，那个威严的母亲，冷漠且嫌弃地点到她的名字。
　　“柳卿卿？”
　　只有对她，这母亲是称呼全名。
　　“母亲，她这周参加表演培训，今天海选比赛。”
　　“四妹不会被淘汰了吧？”
　　“姐姐这种活动总结，我都没脸跟同学说！”
　　兄妹几个，都在发声。
　　“安静！”柳母语气恼怒，“让她自己说！她还不如她哥十年前研发的智能艺人，这种让全家蒙羞的话，你们有脸替她说，我都没脸听！”
　　柳家，致力于研发智能机器人。
　　好几代优秀娱乐圈智能艺人，都是柳家、书中男女主出品，广受观众欢迎。
　　可惜，她柳卿卿，来了！
　　她要让星际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表演。
　　柳家作品粉碎机——柳卿卿来了！
　　“本周总结：进入娱乐圈。”
　　她红唇轻启。
　　“嗯，很遗憾，今天我击败了几个机器人。”
　　智脑通话另一端，长长的静默。
　　然后，响起了几声不协调的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又开书啦！依旧苏爽轻松文，日更保证！
　　欢迎大家入坑~
　　休息太久，之前的预收文案废了不少稿子，还是找不到感觉，所以开新换了下题材，大家见谅。

2.第二次表演（修）
　　“打败机器人？娱乐公司看在爸爸的面子上，给姐姐开绿灯了？”
　　“妹妹还是说实话比较好。”
　　兄妹几个都不信。
　　“除了没脑子，还没有诚实的品格，真是家族耻辱。”
　　柳母恼怒总结。
　　“这种谎言，我出差没时间听。挂了！”
　　忙音随即响起。
　　柳卿卿：“……”
　　这一家可真是奇葩。
　　也好，事实胜于雄辩，她懒得多说。
　　被挂断电话，柳卿卿摇摇头，就从会场走到马路，才发现这个星际时代的便捷。
　　路边，停着无人驾驶、接送她的飞车。
　　流畅线条的全金属外壳，识别虹膜而自动打开的车门。
　　只是里面，有些陈旧。
　　这是五年前柳家二哥淘汰下来的飞车，被分给家中最没贡献的原身使用。
　　飞车零配件，已经落伍。
　　但在柳卿卿这地球土著看来，很先进。
　　“去附近最大的商场。”
　　她想看看这个世界的衣服风格跟化妆品。
　　艺人必备。
　　【星际文化局提醒您：F级市民不得在工作时间，前往购物场所。建议回家努力学习。】
　　柳卿卿：“？？？”
　　那她上网！
　　但智脑打开瞬间，她就发现无数灰色按钮。
　　星网中，购置衣物、游戏、美容项目等等，全是灰色。
　　【星际文化局提醒您：F级不努力，亲人两行泪。请专注提高自身，勿浪费社会资源。】
　　柳卿卿嘴角抽搐，“不聪明，就要被打入最底层？”
　　【不，除了提高精神力，你还可以通过提高个人收入、或社会贡献度（全名认可度）等途径，升级市民等级。等级提升后，可解锁更多权限。】
　　柳卿卿挑眉。
　　车内电台，自动开启。
　　“让我们恭喜来自柳金科技的米酱，获得第341界最受欢迎女演员奖。”
　　“今晚，她的芯片将被载入第五星光大道，永远被时代铭记，并在下周召开九十亿粉丝见面会。”
　　“星辰科技的老一代经典歌手LULU，本周迎来芯片迭代，发行新歌《go away》。”
　　“目前销售量已高达百亿，被打赏金额破十亿，创造了星际新纪录！”
　　go away？……柳卿卿差点被送走。
　　这个世界的顶级机器艺人，能拿到这么多打赏，比她这个地球土著影后的片酬还高？
　　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要有这么多钱，还要什么精神力这种可有可无的自行车！
　　柳卿卿坐在车内，“播放米酱的影视代表作、以及《go away》。”
　　十分钟后，柳卿卿tm直接裂开！
　　……
　　飞车速度很快，在柳卿卿使劲研究机器人‘不存在演技’的作品中，很快到了位于江都星郊区的柳家。
　　整个柳家，是一栋100层高的全玻璃大楼，遥遥立于繁密树丛包围的中心地带。
　　从全金属雕花大门进入，飞车又在空中直行五分钟，才抵达屋顶停车场。
　　显然，柳家是星际时代的豪门！
　　顶层是全家的飞车、飞船停靠场。
　　而依次往下：
　　90-100F：柳父卧室、研究室；
　　80-90F：柳母卧室、研究室；
　　60-80F：接待客人；
　　20-60F：分别是已经工作的柳家大儿子、二儿子，在读研究生的三儿子、以及在大学的五女儿所用。
　　1-20层：展示柳家最新的智能作品。
　　柳卿卿在家排行第四，可数来数去，这栋豪华高楼……竟没有一层是她的！
　　从飞车下来，柳卿卿一刷虹膜，就是一声:【欢迎回家，电梯目的地B3】。
　　柳卿卿：！
　　纵使有心理准备，她还是被住地下室的骚操作震惊了。
　　原身精神力F级，作为家中唯一的废柴，十三岁就被她妈赶到地下室生活。
　　十平方的小房间，只有一张陈旧小床。
　　星际时代，大家都用高修复力的睡眠舱。
　　可是柳妈，觉得她低能女儿不配！
　　十三岁，她就对女儿落下狠话。
　　除非评级上升，否则在家，她就只配住储藏室里，跟机器佣人一起！
　　在外全地图被锁、游戏购物被禁，在家只能住地下室……原身真是个小可怜。
　　“回来了？”
　　柳卿卿正企图消化，还没进入电梯，就听背后响起一道低醇的成熟男声。
　　“大哥，你跟她说什么话！你不觉得她拉低我们全家的品味吗？”
　　另一个女生嗓音，气愤地紧跟在后。
　　柳卿卿转头，就见到正要出门的柳家兄妹。
　　柳家大哥，柳应勤，瘦高个，冷白皮肤，架着金丝框眼镜——在星际时代，近视能矫治，可他却秉持戴眼镜的习惯，眉间有明显的轻纹。
　　他就是车上那段新闻，最受欢迎智能女演员米酱的研发者。
　　在高智能艺人的研发领域，他是口碑不错的新兴科学家，米酱的大部分收入都归他工作室所有。
　　住在家中60层，显然是除柳父柳母外，最有地位的存在。
　　但一个照面，柳卿卿就感觉到了他身上浓浓的工科男气质——
　　性格单纯，认死理。
　　一旦被瓦解，容易变忠犬。
　　柳卿卿作为一代影后，理解人性的造诣很高，心里顿时给他打上一个‘易攻略’的标签。
　　“大哥，走！别理比赛走爸爸后门的人！”
　　站在他身边的，是柳家最小的五女儿，柳应娇。
　　她说话间就朝柳卿卿瞪了眼。
　　她脸上是常年不见日光的不健康苍白，但鼻尖却有一团褐色雀斑，嘴角朝两边下垂压着。
　　显然不爱笑。
　　柳应勤一身白色实验室大褂，闻言蹙眉看向柳卿卿，“小娇说的对，与其作弊取胜，不如早点退赛——”
　　金丝边框眼镜后的凤眸中，闪过一丝不认可。
　　但他出口的指责，戛然而止。
　　只见这个平日最不起眼、一事无成的妹妹，此刻一身蓝白条纹的水手服，干干净净地团着个丸子头，抬起小脸看向他，唇红齿白。
　　一双微微眨动的水眸，清澈如泉水，与他视线交汇时，竟让他心中的烦躁去了小半。
　　“大哥。”柳卿卿小心地咧了点粉润唇角，低声唤了声。
　　她台词功底深厚，信手拈来。
　　嗓音温温软软，没有任何攻击力，有着淡奶油一般的空气感，就算陌生人听见，都会觉得神经舒缓，提不起任何防备。
　　柳应勤不由自主被她牵动起一分哥哥的心，嗯了声回应她。
　　“大哥，你别理她！快带我去看米酱啦！”柳应娇还想拉着他走。
　　但柳应勤的脚步却挪不动。
　　因为他听见一声弱弱的抽泣，极其克制，弱小无比的呜咽。
　　等他顺着声音看去，就见柳卿卿密长乌黑的睫毛下，水光隐隐流泻，瑟瑟微颤。
　　她唇红齿白的鹅蛋脸，透着楚楚可怜的柔软，让人不忍苛责。
　　“我没作弊……”
　　柳应勤心中一揪，第一次闪过没丝毫科学依据的心痛感受。
　　家里女性，母亲、小妹都是面无表情的人，她们花了大量时间在研发上，说话节奏快、眼里只有数据。
　　柳应勤在家，从没见过柳卿卿这样的软萌妹妹！
　　她现在委屈的小表情，可怜巴巴，完全让他这个做大哥的挡不住。
　　“就算没作弊，你去比赛也是丢我们的脸，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缠着大哥？”柳应娇拉不动大哥，顿感气愤。
　　柳卿卿眨眨眼，眸中带着一层水雾，“丢脸吗？”
　　她丧丧地垂下小脸，懊恼无比，“那是我想错了，我还以为去表演比赛，可以帮大哥的忙。”
　　柳应娇嗤之以鼻。
　　“我一路通过比赛，能接触到不同研发者做的智能艺人，找到她们的弱点，可以帮大哥战胜对手。”
　　柳卿卿嗓音中自带一丝真挚的倔强。
　　这有什么用，可笑！
　　柳应娇都要笑出声了。
　　柳卿卿吸了吸鼻子，“我没用又笨，这大概是我唯一能帮大哥的事。”
　　柳应勤眉间的折痕，不知不觉松弛大半。
　　心中难得，涌入了一丝热流。
　　这个四妹，以前都不跟他沟通，躲着他走。
　　他都不知道，她竟然这么一心为他着想。
　　平时弟弟妹妹，每次开口都是让他帮忙。
　　这是第一次，有妹妹说要帮他！
　　明明她自己还那么弱小、可怜，一直被母亲骂，被弟弟妹妹欺负，竟然她还想要帮他这个大哥。
　　“大哥，你不会信了吧？”柳应娇跺脚。
　　柳应勤轻咳一声，转头看向她，“你四姐说话的时候，保持安静。”
　　柳应娇：“？”
　　柳应勤又多看了眼柳卿卿，点头，“比赛需要什么跟我说。”
　　柳应娇：“！”
　　柳卿卿破涕而笑，“谢谢大哥。”
　　杀人诛心。
　　这一家漠视、虐心原身，害她失去活下去的信念。
　　他们根本没有心！
　　那她就先替他们把心找回来，再诛了他们的心！
　　这也是替原身，讨回一个公道。
　　*
　　看到柳家大哥上飞车，柳卿卿也回了地下小卧室。
　　虽然房间简陋，但她演戏什么苦都吃过，倒也能睡下。
　　但刚躺下，床就剧烈震动。
　　柳母冰冷的录音声，就从床头传来，“精神力F级，全宇宙排名99.9999%之外，你有资格十点就睡吗？”
　　柳卿卿：“……”
　　“给我起来练习精神力！”
　　床垫随之剧烈震动，摇摇晃晃，根本无法入睡。
　　柳卿卿：“……艹！”
　　她必须教这些家伙怎么做人！
　　从明天开始：
　　1.攻克柳家，让他们轮流来住地下室！
　　2.出道赚钱，提高社会地位！
　　她要从地下室，搬到100层！
　　让家里每个人，轮流在家睡这个震动席梦思的地下室，轮流受原身受过的苦！
　　那星际文化局，这也不许那也不许，也必须盘它！
　　柳卿卿握拳。
　　【通过海选奖励：1000能量币已发放。】
　　【金镜头初赛，在明日上午九点举行，请勿迟到。】
　　比赛通知短信，跳出智脑。
　　柳卿卿挑眉。
　　1000块车马钱，还不错嘛。
　　她看了看家徒四壁的小房间，还有很多东西需要采购。
　　作为女明星必备的健身训练器材，以及美容护肤全套设备，现在一样都没有。
　　一样样来！
　　柳卿卿把小床上的被子枕头抱到地上。
　　每熬一个夜，就容易多长一根皱纹。
　　除非拍戏，否则她必须在十点前入睡。
　　等明天，她再想办法把这该死的震动床垫换掉！
　　柳卿卿想着，就安安稳稳地入睡了。
　　第二天，柳卿卿也没见到柳家其他人，用过早餐直接坐飞车去比赛会场。
　　刚在100号房间坐定，就见到了初赛题目。
　　【1000进500。】
　　【一对一PK，无命题。】
　　【十分钟表演内，获得观众打赏较多的可晋级。】
　　作者有话要说：　　影后：假的，莫得感情。
　　ps:家人都是火葬场，后期都要挨个虐。

3.第三次表演
　　【1000进500。】
　　一对一厮杀。
　　直接淘汰一半人数？
　　柳卿卿笑了。
　　这赛制倒是爽快。
　　【您的选手正在随机配对中……】
　　很快她的房间，挪动。
　　与另一间演播室拼在一起。
　　柳卿卿定睛一看，就见两间演播室之中，隔着一块大屏幕。
　　对面正站着一个甜美可爱、拥有一对小虎牙跟酒窝的粉色卷发女孩，外形跟芭比娃娃一样，让人生不出半分厌恶。
　　她微笑时，让柳卿卿都有种想买新衣服给她穿、让她换装的冲动！
　　“你好，我是高宇科技的莉娜~”
　　就连声线也是十足的甜美冒泡音。
　　这外貌跟声音条件，根本不输给她前世可爱风的师妹。
　　柳卿卿嘶了声。
　　她顿时想起昨天飞车广播中本年度最佳唱片得主的LULU酱。
　　没记错的话，这个智能艺人跟LULU是一家公司。
　　她运气太好，一来就匹配到种子选手。
　　“今天靠打赏金额分胜负，基本把你送走了。”李默感慨的声音，在她耳麦中响起，“你的观众人数只有100个。”
　　这是她第二次直播。
　　现在她还是个信用不足的小透明，直播间被限流。
　　加上大家对真人明星很不信任，宁愿看机器人也不想进她的直播间。
　　“哪怕你家跟我打招呼，让你别输的太难看，但这配对结果，我也没法改。”
　　柳卿卿愣了下。
　　柳家可真要面子啊！
　　让她微微输，他们就高兴了？
　　“这次高宇科技送来的选手人气都不错，观众数量一千以上。虽然这个莉娜，是他们新研发的实验款，也不是你能赢的。”
　　李默叹息。
　　“做好心理准备吧。”
　　李默无情总结。
　　一边100个观众，一边1000个观众，比拼打赏总额，结果肯定惨烈！
　　“谢谢李哥提醒~”柳卿卿送上完美微笑。
　　李默愣了下。
　　在总控室的他听到这柔软温顺的声音，眼前就像看见冰川上的一朵小白花，迎风盛开，弱小无比，就连清香都是微弱的。
　　他心中竟是产生一丝不忍，安慰的话脱口而出，“就算淘汰也没关系，积累下人气，你可以参加明年那届。”
　　柳卿卿扯了下嘴角。
　　等什么明年？女演员，朝夕必争！
　　“碰上高宇，谁都要输。”李默说完，就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他明明是来打击她的，怎么变安慰了？！
　　李默心烦意乱，闭麦，“你准备吧。”
　　柳卿卿点头，但突然僵住。
　　碰上高宇，谁都要输？
　　脑海里那本小说的文字，又一次飘出。
　　这就是在小说末尾成了最强娱乐公司的高宇？
　　这个高家的家族产业，在小说女主——天才少女高月茹的手上发扬光大。
　　‘柳卿卿’跟她比起来，简直是可怜的炮灰比照组。
　　高月茹是全宇宙最有研发天赋的女孩，小说里所有研发宅男、优秀单身男都喜欢她。
　　她研发的智能艺人，打败了柳家大哥的米酱，让柳家男人从上到下都疯狂迷上了她；她还与小说男主切磋，获得男主的爱，跟这个本来与‘柳卿卿’有婚约、却因为她低能而退婚的男主在一起了。
　　柳卿卿：“……”
　　就狭路相逢呗！
　　【比赛开始。】
　　比赛直播间的画面突变。
　　柳卿卿面前出现一块光幕，上面有一排按钮。
　　左侧是道具栏，右侧是可选择的天气特效。
　　道具栏里有不少日常用品，帽子、茶杯、书桌……
　　柳卿卿眼睛一亮，当即充满新鲜感地筛选起来。
　　而对面莉娜酱的直播表演也开始了，柳卿卿抬头看了眼。
　　就觉得……养眼。
　　她穿着一身粉色镶钻舞裙，随着音乐翩翩舞蹈。
　　谁又能拒绝一个小可爱呢？
　　直播房间的打赏金额，不到半分钟，就已经上升到1000能量币。
　　【莉娜酱最高！】
　　【我都想住在她裙摆上了~】
　　【前面的，留个空位给我哈~】
　　弹幕一片激动。
　　【205号表演结束。】
　　【100号表演开始。】
　　本来在直播间的1000人，瞬间被清理！
　　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踢了出去。
　　直到直播间稀稀拉拉的观众数，停在‘100’，直播间才重新稳定下来。
　　等柳卿卿出现在屏幕上，才被他们看见。
　　【哇，100号果然还是昨天的海选妹子！】
　　【妹纸你好，我又来了，幸好刚没被踢走，吓死了。】
　　【我也，等妹纸整整一天啦！】
　　【昨晚满脑子都是妹子的绝美落泪画面，我直接睡不着。】
　　【就很离谱，为什么比赛不是24小时联播？这房间我进来了就不想出去！】
　　【一对一淘汰，妹子能赢吗？莉娜刚才的表演也不错……担忧。】
　　竟是昨天的不少观众又被定位在房间内。
　　一进房间，他们见到柳卿卿就很激动。
　　显然，昨天的美女流泪让他们印象深刻。
　　等一夜，终于又见到她了！
　　只是，他们中不少人看了莉娜的可爱表演，此刻纠结到底该支持谁。
　　【美女们有什么错？我为什么要做选择题。】
　　【是啊，我都要！如果非要选，莉娜好像更乖一点哦。】
　　但没一会儿，他们的刷屏就慢慢静止。
　　跟智能艺人莉娜的可爱舞蹈不同，这个直播房间里竟然吹起了萧瑟北风，飘起了绵绵细雨。
　　柳卿卿今天一身小白裙，裙角还疑似打了块补丁。
　　裙摆被风吹得飘起，她脸红地伸手按住。
　　【我擦，开屏暴击！】
　　【我不对劲……】
　　柳卿卿一头黑发披散在身后，随风飘舞。
　　在弹幕嚎叫中，风速越来越大，雨越来越密集。
　　她的刘海湿地黏在了雪白额头，雨滴随着她俏脸不停流下……
　　柳卿卿打了个寒颤，伸手环住了肩膀，粉红嘴唇逐渐冻得雪白。
　　直至走到一个雨伞自动贩卖机前，她才渴望地停住脚步。
　　但手里的荷包晃了晃，只掉出一个五分硬币。
　　她眼里的渴望，不由暗淡，最终在哆嗦中熄灭……
　　【！】
　　【这伤心小眼神，我死了……】
　　【睫毛的弧度、直击我心。】
　　【等下，她手里的是古代人用的钱包？】
　　【五分？我记得不值钱，换成能量币是多少啊？】
　　【小可怜把我折磨死，风大雨大，哥哥的能量币给你给你全给你！快拿去买伞！】
　　【白.嫖失败。打赏200能量币，给妹子买十把伞，扔九把玩！】
　　【古人类真有趣，能量币都是硬币，从钱包里掏钱的感觉似乎很好啊，比直接刷智脑有趣。】
　　【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莉娜，对不起了，你单纯的可爱无法让我动心了呢！我更爱这个！】
　　【这比去年冠军还强吧？】
　　十分钟后，直播时间进入尾声。
　　【？】
　　【进度条不行了？不！！】
　　【啊，我还在心疼，为什么就结束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吗？】
　　观众哀嚎中，打赏总金额结算完成。
　　柳卿卿也从表演状态中抽离，但她不急着去看打赏结果，而是先调出了一面道具镜子跟化妆包。
　　用毛巾擦了下被淋湿的刘海，她就对着镜子补了补妆。
　　职业艺人，只在独处时间，才卸下妆容。
　　但凡在公共场合，永远带着‘战斗妆面’。
　　柳卿卿检查了下，确定自己精致地冒泡，才放下镜子。
　　看见面前大大的字眼——PK成功！
　　“你说谁晋级了！？不是高家的吗？”
　　导演李默的惊疑声音，响亮地传来。
　　校对的工作人员很肯定，“100号柳卿卿赢了。获得3950打赏，比高宇公司的莉娜多100能量币。”
　　李默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是不是数据错误？
　　“她房间里有个观众打赏了2000能量币。”
　　什么时候都有土豪。
　　原来如此。
　　李默无奈地摇头。
　　柳卿卿的嗓音下一秒就出现在门口，“李哥，我可以撤了吗？复赛会再通知我时间？”
　　她小脸盈盈，如新月般莹润有光泽，透着少女的清新。
　　李默：“……”
　　他还能说什么？
　　“嗯。”
　　这是多少年以来，第一次有真人参加选秀，还赢了高宇科技的机器人？
　　该说她运气好，还是说她黑马？
　　李默有些怀疑，“她那个直播频道发我下。”
　　“李哥，她限流100人观看。人满了，咱们都看不了。”
　　“录播呢？”
　　“不行，这是违规操作。”
　　李默：“…………”
　　越看不到，越想看是怎么回事？
　　抓心挠肺。
　　而柳卿卿在回家路上，登陆智脑账号。
　　她的个人账户更新。
　　【今日艺人收入：3950能量币。】
　　“咦，刚刚比赛拿的打赏都归我了？”
　　柳卿卿顿时笑出土拨鼠脸。
　　比赛十分钟，收入四千，还算不错。
　　毕竟她现在是‘小新人’。
　　星际时代的面膜机、嫩肤、水光、抗皱提拉机，她上网查了都价值不菲，每款都在五位数以上。
　　还要继续赚钱！
　　当然重点是，她现在市民等级不够，也买不了！
　　柳卿卿逛了一圈星网商城，最后只买了点F级有权限吃的黄瓜、鸡蛋……回家自制面膜。
　　日常品的快递，速度奇快。
　　在她到家时，无人驾驶的快递飞车已经送达。
　　“哼。”
　　但柳卿卿还没去拿，就听到一声冷哼。
　　五妹柳应娇，正在花园里做智能艺人的跑步测试。
　　“你买那么多东西，经过妈妈同意了吗？”柳应娇做实验不顺，机器人日剧跑失败，心情正差。
　　原身在家一直没人权。
　　就连亲妹妹也并不尊重她。
　　好像智商不高，就活该是全家的洗脚婢！
　　柳卿卿红唇扬起，“哦，小妹你还是限制行为能力的十六岁，确实要听妈妈的话。但姐姐我十八了~”
　　柳应娇：“……你才没行为能力！你根本没赚钱！”
　　熊孩子。
　　柳卿卿不想跟她扯淡，“花的反正不是你零花钱。”
　　柳应娇差点气成河豚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直播间求人给你打赏，要饭可真光荣！”
　　柳卿卿也懒得给她洗脑，正要进别墅，却见一抹实验室白大褂衣角从花园中穿行而过。
　　她眨眨眼，顿时一脸无辜地看向柳应娇。
　　“小娇，你怎么能这样说大哥呢？”
　　“？？？”柳应娇窒息，“我在说你……”
　　柳应勤一身白大褂，刚走到花园，本想看看最小的五妹，日剧跑的程序调试如何，听见这话就停在转角。
　　“我们大哥做了智能米酱，虽然大部分收入来自观众打赏，但你也不能说，这是要饭呀。”
　　柳卿卿扬起白净鹅蛋脸，郑重其事地教育她。
　　“你说大哥每天在要饭，多伤他的心。”
　　柳应勤当即皱眉，不悦地看向柳应娇。
　　柳应娇瞠目结舌，“我说要打赏的是……”
　　“对啊，我们大哥也好，米酱也好，都是靠努力、靠智慧获得观众喜欢的。”
　　柳卿卿痛心地看向她，“被打赏，跟不劳而获的要饭，有本质区别，这是艺术啊。”
　　“让星际全民众，拥有最高等级的视听享受，拥有最高等级的快乐——这是大哥跟米酱的伟大！”
　　柳应勤听见这话，就像被搔到了痒处，身心舒爽。
　　他十年前获得银河十大杰出青年奖，直到今天，依旧没一丝松懈。
　　天天住在实验室，吃喝睡都在里面，卧室几乎没回去过。
　　可这么多年来，这是他听见过的最高赞誉。
　　——他在造福全星际人民……！
　　“这个家里，我最崇拜大哥。”柳卿卿说着，白皙脸蛋上洋溢着敬仰跟佩服。
　　她水眸闪闪发光，抬起下颚，仿佛对方在她心中无比高大，需要仰望。
　　柳应勤看了一眼，就动容无比。
　　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抗拒来自女性的仰慕，哪怕这个夸奖是来自己亲妹妹也一样。
　　真舒畅之极！
　　比完成研发进度的10%还满足！
　　“小娇，你四姐说的对。你要多向她学习，提高思想觉悟。”柳应勤这才背着手，从被树木遮挡的转角处走出来。
　　柳应娇瞪眼，“……！”
　　柳卿卿啊了声，“大哥，你也在，我刚发现。”
　　她眼中的仰慕，如实质性的波浪，朝他汹涌而来。
　　柳应勤推了下金丝框眼镜，笔直站立，挺胸收腹，温和地朝她点头。
　　“大哥，我今天比赛拿到打赏钱，给你买了个剃须刀，虽然型号很老，是基础款……”
　　“笑死人了！你这玩意儿，四十年前，连爷爷都不会用！”
　　“五妹！”柳应勤呵斥。
　　转而，他郑重看向柳卿卿递过来的黑色礼盒。
　　它还扎着一个绿色蝴蝶结。
　　显然是她自己做的，充满敬意，虽有些歪歪扭扭，但看得出来花了她不少时间。
　　柳应勤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这还是第一次他在生日以外的时候收到礼物。
　　二弟、三弟都有收入，但他们也没给他买过礼物。
　　还是妹妹好。
　　“谢谢妹妹，我会根据说明书好好使用的。”
　　柳应娇：“？？”
　　柳卿卿：倒也不用客气，也就是比赛现场工作人员翻出来的老古董晋级奖品。
　　柳应勤推了下眼镜，“作为回礼，我待会用米酱淘汰下来的芯片做个学习机，半小时后让管家给你。”
　　柳卿卿：“……”
　　她只配用淘汰下来的？
　　学习机？duck不必！
　　但旁边却传来跺脚声，“大哥，你昨天说那是给我的！”
　　柳卿卿：哦吼，顿时心满意足JPG。
　　“大哥，”柳卿卿感激无比地望过去，“谢谢你，但学习机能按照我个人的方式改改吗？也不需要用米酱的芯片，就拿地下室妈妈给我做的震动床垫改。”
　　柳应勤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作者有话要说：　　哥哥粉，有。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碧叶素花 10瓶；

4.第四次表演
　　“哥哥，我去表演比赛不想让你蒙羞，所以我要锻炼身体灵活度！”
　　“我想要个学习机，能把我全身包裹起来，分成十档不同的震动模式跟轻重等级，可以不同程度刺激我的肌肉，提高我对身体的掌控度跟敏锐度。”
　　柳卿卿认真的一本正经，水眸忽闪忽闪。
　　柳应娇：？？？
　　柳应勤：“……这倒是不难。”
　　只是这学习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柳应娇正要走，却发出一声讶异的惊呼，看向智脑就愣住，“哥，今天高宇科技的莉娜竟然在比赛中被淘汰了。”
　　“我听同学说，莉娜是他哥研究十年，好不容易被高宇录取，准备一鸣惊人的。”
　　柳应勤也惊讶，“莉娜……技术员乔杉？是谁淘汰了他？”
　　好像是她？
　　柳卿卿眨眨眼。
　　柳应娇跺脚，“新闻没说，貌似是匿名赛制，对方选手的信息看不到！难道是黑铭科技吗？哥，对方上次还挑衅你。”
　　柳应勤似乎感到竞争者的挑战，不由蹙眉，“不进则退，我去实验室了。”
　　柳卿卿默默微笑。
　　等把这些家伙前干掉，再来吓死你们。
　　*
　　三天后，柳卿卿才迎来第二场初赛。
　　看时间差不多，她才从柳应勤给她量身改造的‘学习机’里准备爬出来。
　　她刚才双手双脚、乃至整个身体都在柔软的皮革中，不停震动——
　　没错，这就是地球上她最爱的按摩椅。
　　它的主体，就是那个震动床垫拆了改造的！
　　就连平板支撑而酸疼的核心腹部肌肉，都能舒服地按摩到，还不会损伤器官。
　　跑步、无氧运动后，值得拥有。
　　生活水平+++
　　检查完妆容，她才悠悠闲闲地飞车前往比赛。
　　“这次500人，只取人均打赏最高的前400位。”
　　李默带着机器人维护现场秩序。
　　有不少研发者愿意带着自己的机器人选手，亲自来现场比赛，主要为了学术交流。
　　往届金镜头奖前三名的艺人，出道后都能为研发员带来相当可观的收益跟地位。
　　大家很乐意与高水平的未来黑马，提前建立友情。
　　所以随着进入正式比赛，淘汰的选手越多，来现场的研发员反而越多了。
　　李默的工作量逐渐变大。
　　整个会场，共计二十层楼，每层都有五十间直播室。
　　李默作为管理人员，站在第二十层统筹。
　　但饶是隔得这么远，他依旧一眼看见了挤在人群角落里的柳卿卿。
　　几天不见，她似乎变得更亮眼了。
　　在一群技术宅男宅女中，那剥壳般的雪肌饱含水分，迎着会场天顶上方照射出的水晶灯光，那张鹅蛋小脸熠熠生辉，很难让人忽视。
　　而李默仔细看去，就发现她很低调。
　　包着一件宽松全黑卫衣，拉起的宽大帽子，盖住她大半额头，鼻梁架了个黑色框架眼镜。
　　此刻，她双手都插在卫衣前置口袋里，飞快越过聊天的研发员们，迅速进入100号房间。
　　好像她是什么名人，怕被人团团围住一样！
　　李默看得嘴角抽搐。
　　要不是知道她直播只有100观众，他都要以为她是巨星了！
　　“打开柳卿卿的资质评级。”
　　他不是关心她，一定不是。
　　他只是想看看，今天能不能把她淘汰掉！
　　他面前的光屏，应声打开。
　　【柳卿卿报名评定：演绎F，歌唱F，舞蹈F，走台F……】
　　【综合明星素质：F】
　　李默：“……”
　　见鬼的，这还能闯进500强？！
　　是其他家伙太弱？
　　“今天一定能把她送走了吧？”
　　李默摩挲着下巴，得出结论。
　　但一转身，他就喃喃，“这句台词怎么有点熟悉？”
　　100号房间里，柳卿卿并不知道她又被打上了‘必输’的标签。
　　【今日题目：歌唱。】
　　柳卿卿挑眉。
　　声台行表，演员吃饭的四项基本功。
　　凡是科班出身，必然经过这四项培训。
　　其中，声，就是声乐，考察艺人嗓音、音准以及乐感节奏。
　　这个星际的艺人出道比赛，考验一首曲子的歌唱能力，倒也合理。
　　柳卿卿看了眼面前缓缓出现的曲库光幕，发现有不少新歌，她完全不熟悉。
　　但幸好曲库中有老歌——地球古文明歌曲。
　　柳卿卿摸了摸额头，真是万幸。
　　她很快筛选起来。
　　“各选手注意，现在开始！”
　　耳机里传来李默的声音，很快柳卿卿面前的直播计时器就打开了。
　　依旧是十分钟。
　　【妹纸，软妹纸，我又来啦！】
　　【蹲点真不容易，为此我翘课去洗手间蹲着呢，妹纸加油。】
　　【前面的，你不要发有味道的文字好吗！】
　　【哎呀，今天这比赛厉害了，开通360°声临其境模式了！】
　　【靠，真的？我tm赶紧点开了！】
　　【我还没听到过妹子开口呢，快在哥哥耳边说一句话试试~】
　　星际黑科技下，观众能感受到直播者在自己耳边诉说，也能感觉到触觉，味觉，乃至闻到气味。
　　今天，因为是歌唱类题目，所以赛方开通了声音环绕。
　　柳卿卿啧啧称奇。
　　这种特效，对艺人来说，省力不少。
　　哪怕只用一点感情，也会在听众耳边扩大成三分。
　　但这也是双刃剑。
　　声线出现的瑕疵，也会被扩大。
　　柳卿卿发现这个特效后，顿时把刚才选的曲目改了。
　　能在耳边喃喃，就该给宅男们放个大招！
　　【诶，100号妹妹，你怎么没在画面上？】
　　【画面全黑，咋回事？】
　　【我以为是厕所信号不好，你们都是？】
　　【住口，别提厕所行不！妖零零号妹纸呢？】
　　【妖零零？好萌……以后我们就叫妹纸妖妖吧？】
　　【零零更萌QAQ】
　　【零零+1】
　　【没审美，你们这群家伙！】
　　100个观众直接干起来了。
　　画面全黑，什么镜像都没有，间接导致观众的暴躁。
　　但就在这样的称呼争执中，黑暗里，有一个袅袅声音，倏然软软响起。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黑屏中，五感只剩下声音。
　　一丝一毫的耳语都显得清晰，口气分明。
　　这声线的柔和丝滑，浅吟低唱，夹杂的淡淡忧桑，充盈在整个直播间，回荡在十个匿名观众的耳廓！
　　少女般口吻，清清淡淡，没有怨天尤人，却深感命运无常，仿佛诉说故事般，娓娓道来。
　　“弟弟吃面呀我喝汤……”
　　【！】
　　【！！】
　　【！！！】
　　弹幕上的争执不翼而飞，只剩下一群感叹号飘过。
　　屏幕依旧全黑，什么画面都没有。
　　但十个观众的眼前，却仿佛出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可怜女孩，看着家里的弟弟欢快吃面吃肉，她只能喝汤……喝完之后，还要洗碗。
　　直到最后，女孩柔弱无助的声音消退。
　　一个轻轻的叹息，在他们耳边响起，仿佛落在他们心头。
　　画面才从黑，渐渐转为白。
　　慢慢出现了他们熟悉，却又陌生的精致女孩。
　　她眼角带粉，仿佛哭了很久。
　　闭眸，她端起一个空碗，朝屏幕露出一个苦中带甜的微笑。
　　画面定格。
　　终止。
　　弹幕一片哀嚎。
　　【艹艹艹！】
　　【尼玛！】
　　【靠，这是什么人间绝世全宇宙星际第一小可怜！】
　　【我去我去我去……
　　谁能告诉我一碗牛肉面在比赛的江都星，物价多少？算了算了，直接打赏100，零零拿好，比赛完买着吃！】
　　【我去搜了下，江都星物价挺高的，一碗半筋半肉的牛肉面，在50到150能量币之间！高级餐馆里，最贵的有四位数，听说是帝都培育的高级雪牛。】
　　【兄dui，多谢告知，打赏1000。零零拿着，要吃就吃最高级的！】
　　【古代女孩这么可怜的吗？妖妖别怕，哥哥养你，打赏1111（我就是觉得妖妖比零零好听，不服你咬我啊）！】
　　【胡说，零零更好听，打赏2000！】
　　打起来了。
　　直播间又打起来了！
　　“又这么快？”
　　五分钟后，柳卿卿依旧第一个出直播间。
　　李默不由自主地眼皮跳动。
　　这次她一定是被提前淘汰了吧？
　　她一个F级水平，想跟那些深度学习、拥有庞大曲库的智能艺人天嗓相比？
　　根本是被降维打击！
　　星际观众的耳朵，早被音准无敌的‘艺人’养刁。
　　一点走音，都能听出来。
　　不可能蒙混过关的。
　　“她过关了，李哥。”
　　“……？”李默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特么。
　　谁过关了？
　　总之，不可能是她！
　　“100号柳卿卿，排名第13位。打赏过万，观众人均打赏120。”
　　比赛很快结束，统计结果跳出。
　　李默眼皮抽了下。
　　这一届观众是不是不行啊！
　　*
　　帝都星，医疗中心。
　　“元帅醒了！”
　　病床上的男人，缓缓睁眼。
　　他眼中一团锋利、狂暴漩涡，几秒后，才慢慢消退，只剩下眉眼中的冷峻，金属般的坚硬气质，一如他侧脸棱角。
　　但很快，他黑眸中就闪过一丝……柔和。
　　“元帅精神力在修复！”
　　“元帅，您在治疗舱内看到了什么画面？”
　　陆定葕撑着额头，从治疗舱中坐起，眉间拧起，“小白菜。”
　　“……？？？”
　　众脑科医疗专家，全员懵逼。
　　陆定葕薄唇抿起，扣起军装衣领最上面一颗，闭眸，迟迟不语。
　　小白菜……
　　他只记得这三个字。
　　女孩似哭未哭，字字温软，透着摇摇欲坠的微弱希冀、又藏着一份戳到人心的可怜味。
　　萦绕心头。
　　经久不息。
　　作者有话要说：　　是男人就别说不行。
　　陆定葕：地上，水里，全都行。

5.第五次表演
　　整个帝都星医疗中心欢腾一片。
　　“奇迹，元帅精神力稳定了！”
　　元帅陆定葕，苏醒。
　　他是星盟军队的定海神针，也是多年来极其稀有的精神力S级。
　　军方最先进一代的机甲、光炮，都由他研制。
　　可以说，他是军方、乃至整个星盟安定的灵魂。
　　但三年前，他参与研发作战飞船时，精神力意外突破3S级，打破人类极限，导致精神力狂暴，濒临崩溃。
　　从一开始的短期昏迷，到去年的长期昏迷，医疗中心调用了各星球的专家，甚至悬赏十亿，征集天才们集思广益，企图修复他的精神，但情况日渐恶劣。
　　大家都快绝望时，没想到，一个专家特制的治疗舱，竟然让他苏醒了！
　　“元帅，您觉得怎么样？”
　　“陈教授做的这个治疗舱，每天收集1.5光年以内的活跃精神力样本，果然找到与元帅互补的类型了！”
　　陆定葕单手扶住治疗舱的金属壁，握拳。
　　他感受到源源不断的力量在身体里聚集，混杂的精神感知在逐渐修补中。
　　适应后，他微转手腕，“恢复到六成。”
　　围着他的专家组，喜极而泣。
　　3S级，恢复到六成，那已经到S了！
　　但很快他们嘴角又抽搐了。
　　一个精神巅峰的天才，损失四成，就相当于星盟失去了好几个S级科学家，还是军用资源的科学家！
　　众人又丧了。
　　陆定葕伸手，接过精神脉冲曲线报告。
　　“半小时前，您的精神力得到显著修复，动荡逐渐消失。”
　　“必须找到对您造成影响的那段精神力来源。”
　　每个人的精神力都不同，取决于基因、生长环境、气质乃至后天性格，千变万化。
　　专家组把希冀的目光，投向医疗舱的研发者陈教授身上。
　　陈教授皱眉，“大海捞针。每分钟，星盟存在百万个通话、联网频道，如果元帅没有任何记忆，很难定位到对方。”
　　专家组有些头疼。
　　陆定葕闭眼，脑海里女孩那声如泣如诉的小白菜依稀可辨，其他却什么都记不起。
　　大脑储存的记忆在消退，这是修复精神力后的能量耗尽。
　　“元帅，没找到对方、重金聘用前，只能请您定期躺一躺治疗舱了。”医疗专家们为难地开口。
　　“…………”
　　三天后，医疗中心发现奇迹再没有发生。
　　哪怕元帅每天十二小时都在治疗舱度过，也没捕捉到那一段能修复他的精神频率。
　　对方，像消失了一样。
　　……
　　【选手晋级：奖励1000能量币。】
　　柳卿卿坐着无人驾驶飞车，回到柳家，就准时收到了节目组给的车马费。
　　一点新意都没有，跟海选一样，还是1000块车马费。
　　但也有惊喜。
　　她的智脑账号信息已更新：
　　【今日艺人收入：13943能量币。】
　　【信用提升，提高观众门槛至200人。】
　　柳卿卿眯眼笑。
　　这个世界来钱可真快。
　　毕竟这具身体今年才十八岁，是毫无流量的新人。
　　可即使如此，直播十分钟就收割上万。
　　她只是唱了一首歌而已。
　　星际物价与地球上类似，江都星相当于一线城市，物价稍微贵些，但总体通货膨胀并不严重。
　　上辈子一万多收入，在新人期间，柳卿卿节约点，交完合住房租后都可以用上小半年。
　　而放到现在，柳卿卿根本不用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只要比赛继续，打赏就不会停！
　　“咦？”
　　柳卿卿注意到账号最后一行小字。
　　【劳动等级：F+(小幅度提升)】
　　她从F升到F+了？
　　因为拿到打赏，成了打工人群体？
　　柳卿卿立刻去看了眼网上商城，发现有些购物商品已经从灰色变亮。
　　她有了更多的购买权，譬如高品质的肉类食物、水果。
　　只是她最想要的那些健身器材、面膜机之类，还是灰的——B级才可开通。
　　可恶！
　　“四妹。”
　　柳卿卿正研究着，就听见一声呼唤。
　　柳应勤难得换下了实验室白大褂，今天一身量身剪裁的挺括西装，金丝框眼镜配一张冷漠脸，真是霸总在未来。
　　他从头到脚把柳卿卿看了一遍，发现她穿着件普通的黑色帽衫，就微微拧眉。
　　“大哥。”
　　柳卿卿转头，白皙小脸与地下室银白金属质墙面，几乎混成一色。
　　但她头戴黑色宽松帽子，蜿蜒黑发落在她肩头，勾勒出鲜明深刻的柔美线条，其中还有一分柳应勤没见过的生机勃勃。
　　而她眼底还有亮得让他心虚的璀璨喜悦，“大哥今天怎么来地下室看我？”
　　他来看她，她这么高兴？
　　柳应勤心脏处，突然有一处小塌方。
　　隐隐，有罪恶感传来。
　　他其实不是来看望她，而是带着一丝责怪来的。
　　“咳，我研发的米酱，今晚举办粉丝见面会。除了爸妈有工作，其他人都会去，你跟我一起走。”
　　他当着面，还真无法说出——你既然崇拜我，怎么不去现场的责问。
　　光说出邀请，他表情都有些变扭，说完就脸红地想立刻离开。
　　但柳卿卿的拒绝，却是更快，“我就不去了，大哥。”
　　她没法去给机器艺人捧场。
　　一去，就想当面battle，让见面会变火葬场！
　　“随你。”
　　柳应勤眉间蹙起，心里有了丝不虞。
　　她前几天口口声声说崇拜他，都是骗人的？
　　米酱是他至今最优秀的机器人作品，也是他的骄傲。
　　“我当然也想去现场感受大哥的成功。”柳卿卿咬了咬唇，一出声，就让柳应勤愣了下。
　　她嗓音有些沙哑，好似充满疲惫。
　　多半在今天比赛中经历了一场艰难硬仗，刚拖着沉重脚步回到家。
　　柳应勤隐约觉得自己不对。
　　妹妹在外累了，回到家他还逼迫她硬撑着去看表演。
　　他有点过分。
　　毕竟精神力F级，很容易精疲力竭，不像弟弟熬几天夜也精神抖擞。
　　柳应勤刚想说算了，却又听柳卿卿开口。
　　她闭上水眸，小粉唇张嘴就来，“我很喜欢米酱，至今还记得她在《星球之上》，3分54秒出现的巧笑嫣嫣，就跟桃花盛开一样，比家里春天的花园都华美。”
　　柳应勤目光震动。
　　柳卿卿微笑，“她说，‘如果给我一点时间，我要把这里都种上最美的花朵……跟它们一起，向阳而生……’，把我看哭了。”
　　这是米酱最长的一段台词，共计495字的独白，这段被誉为最有美感、最精彩的台词。
　　柳卿卿张嘴，竟然一字不差地全背下来了！
　　柳应勤震动不已，就算是他这个研发者，也只看过一遍米酱的作品。
　　妹妹F级精神力要把台词、时间都背下来，这是看了多少遍？
　　她绝对是米酱头一号的铁粉！
　　比他这个研发者爱得更深沉。
　　“大哥，我也想跟米酱一样充满光彩。我在家好好准备比赛，就不去了。”
　　柳卿卿唇红齿白，眉眼都透着清纯。
　　“你到现场，能不能替我拍下米酱的视频呀？”
　　他见过很多粉丝打赏、彩虹屁，却没听一个人说，因为米酱的存在，而要让自己变得更好！
　　感动。
　　柳应勤大为动容，第一次觉得自己研发方向如此有价值，“哥哥答应你。”
　　柳家大哥就这么挺胸阔步地出门，有一种到达人生巅峰的错觉。
　　柳卿卿微笑挥手。
　　走好不送。
　　工科男真好哄~
　　*
　　柳卿卿运动两小时，躺入按摩机后，柳应勤也已经到了见面会现场。
　　可见到甜美米酱的完美表演后，柳应勤总觉得哪里不对。
　　特别是当现场，重放米酱经典演绎桥段。
　　“如果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要把这里都种上最美的花朵。”
　　“跟它们一起，向阳……”
　　米酱甜美的嗓音，念着一模一样的剧中台词。
　　但——
　　柳应勤听着现场雷鸣般掌声，皱眉迟疑。
　　怎么没四妹妹念得动人？
　　怎么不像四妹妹那样，清新感扑面而来，能让他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柳应勤不由按上自己耳朵。
　　是今天米酱芯片出错了？
　　不会，他听得出来，跟以前都一样！
　　“米酱最高！大哥永远滴神！”
　　“我今年一定向大哥多多学习。”
　　来自弟弟妹妹的夸奖，让柳应勤心里更加膈应。
　　“大哥，柳卿卿也太不像话，这么重要的场合都不来，不给你面子，还有半点亲情吗！”
　　柳应勤心里一动。
　　四妹妹连米酱的台词都能一字不落地背诵出来，可他一个亲大哥，却连四妹妹身体不好也不知道！
　　她嗓音沙哑、满脸疲惫，显然不舒服，可刚刚他都没过问一句。
　　他好像有点过分？
　　在米酱演唱主题曲时，柳应勤越想越心烦，突然严肃站起。
　　柳家兄妹：“？”
　　“我想静静。”
　　柳家兄妹：“？？？”
　　……
　　两天后，柳卿卿准备参加复试。
　　才刚到顶楼，就听见了飞车发动机的气鸣声。
　　一个白大褂衣角，隐隐在车窗内显露。
　　柳应勤带着金丝框眼镜，在后车座里，拿着光屏看实验数据，听到脚步声才抬头。
　　“上车。”
　　“哥哥送你去比赛。”
　　柳卿卿眨眼。
　　论一个工科男沦陷的最快速度。
　　但她刚要微笑，一个横冲直撞的身影就卷着书包，从她身边飞快跑过。
　　啪一下拉开车门，占据位置就坐了进去。
　　“大哥，你有空就送我去学校！路上我还能问你一点微笑程序的问题！”
　　男孩一双柳家同款的凤眸，喷火转向柳卿卿。
　　散落的金色碎发间，翘起三根呆毛。
　　柳卿卿愣了下。
　　原身双胞胎哥哥，柳应鸣？
　　活脱脱一个傲娇包争宠少年，也是科学家体质？
　　“看什么，不服你咬我啊！”
　　争宠少年瞪圆凤眼，龇牙咧嘴。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定行：治疗中，勿扰。
　　三天后。
　　他急了他急了。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碧叶素花 10瓶；琉箫 1瓶；

6.第六次表演
　　“看什么，不服你咬我啊！”
　　争宠少年，柳应鸣朝她瞪圆凤眼，龇牙咧嘴。
　　柳卿卿有些无语。
　　在原身记忆里，柳应鸣，她这个双胞胎哥哥，从小就很讨厌她。
　　自从她上学第一天，被检测出无法从事研究工作，她就成了200年专出科学员的柳家之耻。
　　在柳应鸣的心中，这跟他同胞的妹妹，也从此把他钉在了家族耻辱柱上！
　　因为只要有人说起柳卿卿，就会说，这是跟他一胎出来的。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受到大家复杂目光的注视，被怀疑作为双胞胎哥哥的他，会跟她一样蠢笨，是家里的拖累。
　　这导致他一直活在阴影中。
　　并且，还有种让他更忍受不了的说法，说他在母亲肚子里，抢走了本该属于妹妹的养分，破坏了她本应有的聪明才智。
　　把柳卿卿所有的愚笨，都归咎于他的身上。
　　这理论简直丧心病狂！
　　但就像是参天大树的根系，埋藏在土里，日益壮大，压迫在柳应鸣的身上。
　　时至今日，他比家中任何一个人都厌恶她。
　　“大哥，我自己去就好。”
　　柳卿卿两世为人，懒得跟18岁在校大学生斗嘴皮子，抢座位。
　　反正，她去赛场，本来也是坐飞车。
　　独立女孩，自己飞~
　　“快走快走，见到你，我一整天都要倒霉！”柳应鸣哼哼，不耐地转过染成金色的头。
　　柳应鸣在校最天才，但也最叛逆。
　　考试第一名，染发也第一名。
　　谁都不知道，明天他又是什么发色。
　　但柳卿卿一代影后，倒懂得欣赏，“太阳金不错。”
　　过几天，她也考虑染一个。
　　星际时代染发，无痛无害。不演戏时，随心切换。
　　她的一双水眸，欣赏地从他发色上划过。
　　柳应鸣从车后镜上看见，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呸，谁要她说不错！
　　不错个屁哦！太阳……嗯？
　　柳应鸣向来思考数据的脑子，停顿了下。
　　太阳金这个词，好像是有点帅？
　　他不由看向车后镜，发现自己随意选的颜色，还真特么滴好看。
　　跟金子一样，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发光，就像他的智慧一样。
　　但车内一道冷声，打断他的自我欣赏。
　　“下车。”
　　柳应鸣侧头，就见他旁边车门已经打开。
　　他绝情绝义的大哥，竟然一按座椅把他弹了出去！
　　“大哥！你不送我！？”
　　柳应勤目送柳卿卿坐上那辆陈旧飞车，行驶出门，长腿就迈出了车，单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面部表情回归严肃，点了点光屏。
　　翻出三页没做完的实验安排，望向三弟，“你看我有空吗？”
　　柳应鸣：“……？”
　　送柳卿卿就有空，送他就没有！？
　　大哥，你变了！
　　*
　　那边，柳卿卿已经悠哉哉地坐在飞车后座，抵达比赛会场。
　　“还是一个人舒服~”
　　柳卿卿甚至能在车后座的两人位置，提前拉韧带，把身体活动开一些。
　　等到会场，依旧进入她的100号房间。
　　她坐下后，就有个视线一直默默关注她——来自李默的凝视。
　　“无懈可击……没有漏洞，怎么会？”
　　李默从五年前就管理盛夏娱乐的艺人选拔，手握送人出道、营销大权，他虽是精神力B级，搞不了复杂科研，但看艺人的目光却很毒辣。
　　“嘶……”
　　李默伸手抹眼睛。
　　明明之前觉得她平平无奇，毫无天赋的一轮游。
　　他的感觉就跟水平测评的F评定一致。
　　可怎么……她一路走到现在，越来越有艺人‘特质’，一种站在千万人之间，仍旧吸引目光、璀璨耀眼的特质？
　　光是进入直播间的步行动作，怎么都让他觉得没有破绽呢？
　　他真是中毒了。
　　“不能想下去！”
　　越想越可怕。
　　颠覆他以往的认知，让他有一种人比智能更适合做明星的错觉。
　　那是不可能的。
　　这三百年来，娱乐产业都是由智能艺人兴盛的。
　　【初赛第三场：400进200。】
　　【录取要求：获得观众点赞比例最多者，晋级。】
　　点赞比例……
　　题库是大赛AI自主选择的。
　　他都不能动。
　　李默的目光不由转向柳卿卿房间。
　　这次，能淘汰她吗？
　　而被关注的柳卿卿，看完题目后，就淡定拿起镜子。
　　在表演前，再次熟悉自己的五官跟各种表情。
　　【本次直播间可容纳人数：200位。】
　　她面前光幕飘过一行字。
　　一个个陌生ID，夹杂着眼熟的ID涌入了房间。
　　【咦，新人？】
　　【这就是我初赛唯一一个进不来的房间？】
　　【蜜汁好奇。】
　　【靠，这妹子是废柴？】
　　【F级精神力……惹不起！】
　　【现在退房来得及吗？】
　　新来的观众发出质疑。
　　一如之前第一次进房间的老观众。
　　老观众见了，倒也不生气，只觉得分外亲切。
　　真香、打脸，就是他们曾经走过的路。
　　【恭喜进入宝藏房间。】
　　【真香虽迟但到。】
　　【前方高能……】
　　【又有100个弟兄跟我争零零了吗？】
　　【趁着还没开始，新朋友，你们说妖妖好听还是零零？】
　　新老观众都混在一起。
　　直到官方文字飘过——【表演题目：上学迟到。】
　　【她也抽到这个题？啧，前面1号黑丝酱，已经完美演绎，把标杆立在那里了。】
　　【没错，1号迟到的焦虑担忧，表情太自然，毫无破绽……后面几个迟到表演，我都没看进去。】
　　200位观众，大部分都从1号房开始，逐一往下观看。
　　喜欢的点赞，不喜的就过。
　　当题目的表演，已经树立一个高水平的标杆，就会让他们无法忍受后续差劲的表演。
　　今天看这一波评论，明显1号房间是最大赢家。
　　【恕我直言，迟到这题，我只会给1号投票……啊……】
　　但这位说到一半，柳卿卿就让他当场表演了个尖叫鸡被捏住脖子、叫不出声的生动画面！
　　他啊不出来了。
　　直播间的其他观众，也同样发不出声。
　　因为画面中，柳卿卿一身芋泥蛋糕色JK学生裙装，站在两侧都是梧桐树的小路上，垂坠黑发披肩，如早春的甜美清风，朝他们缓缓吹佛而来。
　　她的样貌，不输给任何房间里的智能艺人。
　　背着书包，打着同色系的香芋条纹蝴蝶领结，青春活泼，富有元气。
　　而她走到一半，看眼手表，就顿时急切小跑起来。
　　双腿笔直瘦长，裙摆舞动间，宛若芋泥蛋糕中透出白皙奶油，层层绵滑如白雪。
　　【赏心悦目！】
　　【啊，这一刻我看着光屏，仿佛也置身于春天开着五彩小花的田野上，如果不用上学，那就更好了！】
　　【她好可爱。】
　　【逐渐忘记这是在比赛……】
　　【逐渐忘记比赛题……】
　　刚有人刷了这行字，他们耳边就听见噗通一声。
　　再看画面，房间内所有人的心都被揪起！
　　只见那蛋糕般鲜甜的女孩，啪地摔倒在地上，在离校门只有五米不到的距离——
　　女孩痛得倒吸一口气，右腿上，白嫩膝盖渗着血珠，擦伤一片。
　　上课的时钟，只剩下分针尚未走完最后一格。
　　只剩下59秒就要迟到了！
　　……
　　“100号表演完毕，请大家进行投票。”
　　赛方AI主持规则道。
　　房间内一群人，如梦初醒。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大屏幕上看见可爱妹子在眼前摔倒。
　　智能艺人拥有完美无瑕的运动设定，走路跑步、哪怕跳远跳高，动作都一个赛一个的标准、满分。
　　可今天，光屏里的可爱女孩竟然走路都会摔倒！
　　摔破皮、出了血，就像个活脱脱的真人一样，冷不丁出现的缺陷，不仅不让人讨厌，还直击他们的心！
　　真实，所以更揪人！
　　直到AI喊他们投票，他们才被惊醒。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只想知道她最后迟到没 ？】
　　【为什么停在这里，抗议！我想看她走进校门！】
　　【哎，小可爱肯定迟到了，还剩这么多路，她小膝盖又受了伤，来不及的。她会被老师骂哭吧？】
　　【我去。一想到她掉泪，我心就开始疼了。】
　　【她那一跤直接摔在我胸口，给我磕出一个大洞来——我人没了！】
　　【哪个兄弟是老观众？前几次她的表演怎么样，有录屏没，我想看啊！】
　　【呵呵，如果有录屏这种东西，我也不至于天天请假蹲厕所！】
　　【……】
　　房间内，之前不少人嫌弃柳卿卿废柴体质，想退房不看的。
　　结果现在一个个往事不提，选择性遗忘。
　　新老观众，还火热交流了起来。
　　可惜给他们的时间不够多，很快101号房间表演开启，他们就自动进入下一个房间了。
　　以至于，后续直播间里出现最多的关键词都变了。
　　#100号妹纸勇敢飞，哥哥我永相随#
　　#100号是谁#
　　#100最佳#
　　#100号我一直进不去，谁愿意卖个观众号给我#
　　柳卿卿的房间被限流，反而引起了一小波热度。
　　越看不到，大家越好奇。
　　“100号蹿到星网搜索第137位热度了！”
　　工作人员送来数据。
　　李默：“？？？”
　　作者有话要说：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男主：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7.第七次表演
　　李默看了眼热搜榜单，简直辣眼睛。
　　#100号，你永远进不了的玄学直播间#
　　#限制人数，所以我夸她你也不懂……#
　　#有人出售100号房间观众号吗#
　　李默嘴角抽搐。
　　柳卿卿不仅没淘汰，还成热搜了？
　　李默深吸一口气，一张国字方脸纠结、强忍，但没忍住，“下次给我预留个观众号。”
　　“不行，李哥，直播间名额由AI分配。除非你去黑市，高价收购。”
　　李默：“！”
　　这是人做出来的规则？！
　　*
　　首都星。
　　治疗舱中的黑发男人，缓缓睁开眼眸。
　　“元帅，首都星周边都没有小白菜种植基地。不过，售卖小白菜的超市很多，首都星159家，但并没有找到那个声音的精神力共鸣。”
　　“接下去，我们准备扩大范围到0.5万光年……”
　　面前军官正在汇报。
　　陆定荇的幽然目光，下移到自己的右腿膝盖处。
　　三天，他终于又遇见了她的精神力波动——
　　这次，他见到的是一个女孩的侧影。
　　她摔倒在地……膝盖磕破。
　　隐隐，他耳边又响起了那几个凄凄凉凉的字：小白菜，地里黄。
　　画面里，没有一个人去把她扶起来。
　　陆定荇的心中，涌起一股没来由、却难以压制的烦躁。
　　那女孩是谁？
　　她跟小白菜到底有什么关系？
　　她以前是否有这种跌倒的情况？
　　如果次数很频繁，考虑是小脑为主的脑组织病变，引起的运动失调。
　　这种病跟小白菜，可能存在的联系是……
　　陆定荇食指按住下颚线，陷入深思。
　　不知不觉，他这几天重回工作而引起的精神力动荡，又一次缓慢被修复。
　　“元帅，元帅？”
　　“嘘，元帅醒来后，已经保持思考三个小时了，你别打扰他。”
　　“欸？3S果然不同凡响，专注度可怕如斯。”
　　“他估计是在思考飞船的动力优化问题，确实很困难啊。”
　　陆定荇：“……”
　　他沉迷女孩摔跤画面，已经三个小时了吗？
　　*
　　柳卿卿看了眼今日打赏收入：4590。
　　没有上次一万打赏多，但也不错。
　　毕竟上次她拿着空碗，直接‘行行好’要饭JPG。
　　这次十分钟表演能有五千收入，还行。
　　【信用提升，直播间人数提升至500人】
　　咦，观看人数也这么快上升了。
　　柳卿卿眯眼笑。
　　“啧，她赢到这一场，八成是柳应勤打了招呼。”
　　“肯定！毕竟米酱刚开粉丝见面会，总不能让妹妹出淘汰丑闻……”
　　“呵，我同事上轮淘汰被恶心坏了！托人问，才知道他输给一个F级废柴，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
　　柳卿卿刚出比赛会展大厅，一阵响得有些刻意的奚落讨论就在她身后响起。
　　回头，就见到四个男研发员，30岁上下，走在一起，鄙视地看向她。
　　他们身后跟着四个智能女艺人，各有千秋。
　　一个是名媛小姐风，步态优雅；一个知性成熟风，高跟鞋加风衣，还有两个是粉蓝小裙。
　　显然都是比赛选手。
　　这四个男研发很瘦，一个个像被研发掏空了身体。
　　“走吧，”右侧的三角眼男冷笑了声，“我同事向赛方举报了黑幕，最晚两三天就有结果。”
　　他犀利的眼神，愤愤不平地从柳卿卿身上剜过。
　　他是专门来出气的！
　　但嘴炮完，他正优越感十足，一抬头，却怔住了。
　　只见她一身学生服，干干净净，好似没有烟火。
　　而那张雪脂般的小脸上，非但没有一丝被讥讽的恼羞、着急，还云淡风轻地微笑朝他看来，充满惬意。
　　一双水眸，像是融化了冰川雪水般，清澈见底。
　　一眼，就望到他自己那张因愤怒而丑陋变形的脸，在她清澈眸子里的倒影。
　　——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错愕。
　　而柳卿卿像没看见他一般，微笑转身，走到另一侧街边，背对他们。
　　三角眼男看着她背影，就像一拳重击落在空软棉花上，难受、无措。
　　甚至还有点反噬地想吐血。
　　三角眼男：……特么更气了！
　　柳卿卿没理会这几人。
　　她偶像包袱很重，不可能随便来个人，她就当街跟他吵架。
　　影后面子还是要的。
　　而且她确实也不生气，毕竟明星赚的多，被人议论很正常。
　　议论也增加热度，都是流量and钱。
　　只有开心。
　　“卿卿。”
　　正想着，智脑就弹出了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私人视频框。
　　“你比赛结束了？”
　　面前出现了实验室里身着白大褂、从数据面板上抬眼看来的柳应勤。
　　他正在给米酱的台词功能做更新，自从昨天听柳卿卿念词之后，他就觉得不太对，可今天却一直没有修改的头绪……他就想给她打电话，再听一下她的声音。
　　可谁想，他一抬头，就惊了。
　　她白皙膝盖上磕破了一大块皮，还在往外流着血珠子。
　　这伤痕刺目无比，远远看着，就更让人觉得她那双笔直小腿雪白纤细，极需呵护。
　　“你腿怎么了？”柳应勤瞬间忘记了台词的事，揪心地问。
　　“没什么，就是表演时不小心磕破了，”柳卿卿不在意的露出软软微笑，水眸清澈，“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临近七月的中午，江城星的日光有些毒辣，刺眼地形成一团光晕，晒得她鹅蛋脸两颊通红、清澈双眼不舒服地微微眯着，额发汗湿地扭在一起。
　　她站在马路上，左右都是围在一起调笑、进入酷炫飞车的技术员们，似乎还很高傲地瞄向她。
　　而她却一个人落着单，窝在马路边缘的角落里，一身磨破的裙装，膝盖流着血，站在半旧不新的淘汰二手车旁。
　　柳应勤心里有些怪异的针刺感。
　　“你待在原地，我来接你。”
　　脑门一热，来不及思考，他脱口而出。
　　柳卿卿：“？”
　　去的路上，柳应勤生怕浪费时间，在车上听程序编码。
　　可到了赛场，见到柳卿卿远隔一条街，就朝他飞车方向激动地小跑过来，他就觉得这趟出门很值得！
　　作为一个宅男科学家，他从没有被米酱以外的女孩子‘飞扑’过。
　　为此，哪怕牺牲15分钟的实验时间，也没关系！
　　“跑什么？傻瓜，等大哥停完车，你再慢慢走过来。”柳应勤感动。
　　柳卿卿嘴角抽搐。
　　夏天慢慢走，就……也挺晒的。
　　“我怎么能浪费哥哥宝贵的时间呢？”
　　路边的四人组看着这对兄妹，不由更气愤。
　　“陈哥，果然柳家包庇她！柳应勤还来接她！”
　　“兄妹关系这么好！对一个F级！柳应勤可真堕落！”
　　“必须给她一个教训啊，我们也举报吧？”
　　他们气愤中，却听一声智脑提示，不由齐齐愣住。
　　*
　　车内，柳应勤内心舒畅。
　　隐隐觉得，以前对这个妹妹，他实在不够关心，以至于有很多误解。
　　四妹妹虽然不聪明，但明明很懂事，知道时间管理，也是努力的人。
　　“医疗助手在你旁边，你先处理膝盖伤口。”柳应勤关心道。
　　但他话音刚落，柳卿卿的智脑就响了声。
　　【金镜头大赛，因收到观众举报某选手作弊，决定临时加赛。】
　　【地图上最近的五人，就地团战，每组淘汰一人！】
　　提示音刚落下，智脑光屏就出现了一张缩略地图。
　　柳卿卿马上发现，她所在的红点，与周围另外四个红点，随机组成了PK小组。
　　她不由朝地图显示的红点方向，疑惑看去。
　　不会是刚才嘴炮她的四人吧？
　　很多飞车都开走了，只有他们在她旁边哔哔。
　　柳卿卿：呵呵。
　　【题目要求：五分钟内，准备一个小容器，如果没有，请在街边紧急购买营养剂。】
　　柳卿卿挑眉。
　　柳应勤当年跟过米酱的比赛，倒有经验，“这种临时题，都是突然发布，考验技术员对智能艺人临场反应的开发程度。”
　　现在，很多技术员都在回家路上，来不及现场对智能艺人做调试。
　　自然也来不及拉关系、作假投票，打的就是措手不及！
　　说完，柳应勤看见柳卿卿，意识到她是真人，这题对她没影响，当即咳嗽一声，“车上有我的营养剂，你拿去用。”
　　柳卿卿点头，也没客气。
　　只是，从车载小冰箱里拿出一个金属制营养剂瓶子，看见上面文字时，她呆滞了。
　　——#高薄荷浓度，请谨慎饮用#
　　而题目内容，也应声发布。
　　【请利用手边容器，表演‘喝鸡汤的享受’。】
　　柳卿卿看向手里的薄荷高浓度饮品：“……？”
　　柳应勤：“…………！”
　　*
　　而街边四人组，看了眼地图，惊愕转为狂喜。
　　“陈哥，投诉有用！”
　　“我们跟她匹配到一起了，灭了她！”
　　“为陆哥淘汰的同事报仇！”
　　作者有话要说：　　全员沉浸式周末。
　　一定行：认真研究少女中，勿扰。
　　卿卿：沉迷表演中，勿扰。
　　大哥：宠妹狂魔进行时，勿扰。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花草草 1个；

8.第八次表演
　　用高浓度薄荷营养剂，表演喝鸡汤。
　　车内的柳应勤大汗。
　　他车里只有这个口味。
　　“我现在网购！”
　　来不及。
　　“我去路边贩卖机……”
　　也来不及。
　　柳应勤大为着急，望向身边的四妹。
　　只见柳卿卿拿过营养剂，朝他摇了摇头，伸手触屏，连接比赛直播摄像头的信号灯已经亮起。
　　柳应勤的额头冒汗。
　　高薄荷浓度，是平时他为了提神醒脑，请厂商特制的营养剂。
　　入口辛辣、呛鼻。
　　“卿卿……”
　　柳应勤一颗心揪起，却见柳卿卿已经闭上了眼。
　　放弃了吗？
　　是，太难了。
　　不可能做到的。
　　这都是他的错！
　　如果今天妹妹被淘汰，都是他造成的。
　　柳应勤从没感受过这样的自责、痛苦。
　　正难受，一股醒脑刺鼻、能跟风油精媲美的气味，就从他身边传来。
　　柳应勤转头，瞠目结舌。
　　她莹白小脸上，没有任何受气味刺激的惊愕或不虞，反而水眸发光地看向手里营养剂。
　　纤细手指，小心捧着银质瓶身，好像怕把里面液体溅出来一样。
　　她闭眸、凑近，珍惜轻嗅一小口，莹亮水眸就如小兽般露出满足快乐的陶醉小表情。
　　“？”
　　柳应勤看傻了。
　　下一秒，出现了更让他震惊的动作。
　　她小心凑近瓶口，张嘴喝一口，就嘶了一下。
　　好像被烫到，眼中水光波动。
　　连吹了两三次，才有些迫不及待地咕咚咕咚，分成好几口心满意足地两手捧着喝了下去。
　　“嗝。”
　　一个轻轻饱嗝。
　　柳卿卿脸红。
　　不好意思地擦擦嘴角，才露出一个餍足表情。
　　很享受的样子。
　　很好喝的样子。
　　柳应勤：“…………？”
　　他的薄荷味营养剂，一定被掉包了！
　　就……看的很饿！
　　*
　　“本场为五人团战，淘汰一人。”
　　“题目：喝鸡汤。”
　　“请各位观众在五位选手表演后，进行投票。
　　在表演结束后，观众可开启味觉共享，一起感受五位选手的味觉体验。”
　　街角边的四人研发员，都在仔细聆听赛方AI的规则讲解。
　　他们没有进入直播室观看，毕竟比赛的对手在身边。
　　四人顿时复杂看了眼对方。
　　很快就释然地笑。
　　“幸亏我们离柳家废柴近。”
　　“淘汰一个，肯定是她，我们都稳晋级。”
　　陈志恒很认同。
　　他没客气，直接让自己的智能艺人抢先开始。
　　他研发三年，中途升级了许多核心表演模块，感知度十分高。
　　他自认就算今天跟柳应勤比，也不会输得太难看，更别提柳家那个废柴了。
　　下一秒，他就看见自己后台收到的点赞数直线上升。
　　观众赞美，更是同步到他智脑光屏上。
　　【哇，47号不错，她手里的好像很好喝。】
　　【快味觉共享，我要尝尝味道！】
　　【这么看着，我也有点渴。】
　　【立刻拆一瓶营养剂过过瘾~】
　　“陈哥，你的小安，喝水程序做的也太完美了！”
　　四个男研发员坐在飞车内，都能见到面前智能艺人的表现。
　　一看，他们就知道稳了！
　　陈志恒微笑。
　　两年前他进入高宇科技，虽然现在还只是初级研究员。
　　但只要比赛冲入十强，他就能升到中级！
　　“陈哥你快看看后台收到多少打赏了！”
　　陈志恒一看就笑，大方地展示。
　　“五千打赏！”几人惊呼，满脸的羡慕，“突然加试都能拿到这么多，这在高宇都进不了业绩前十？”
　　陈志恒被夸地舒服，但还是肃穆点头，“我离前十的水平，还差了两位。”
　　几人瞪眼。
　　十二名，那也不远了！
　　升到中级研发员，指日可待。
　　听说那时，能得到星际人才局颁发的银质奖章，获得每月五十万的奖励。
　　正夸着、羡慕着，几人就收到一条后台信息。
　　【团战排名：
　　陈志恒.高宇科技.小安：NO1】
　　“陈哥小组第一啊！”
　　“只是暂列，你们的艺人还没开始评分。”
　　“陈哥别谦虚，你这水平吊打我们。”
　　“就是，待会第一肯定还是陈哥啊！”
　　但四人话音刚落，眼前光幕又一次刷新。
　　【柳卿卿表演完毕。】
　　【团战排名刷新：
　　柳卿卿.自由职业：NO1
　　陈志恒.高宇科技.小安：NO2】
　　夸地正嗨的三人组：“！”
　　正得意的陈志恒：“！！”
　　*
　　柳卿卿并不知道，街角的四人组受着什么精神震惊。
　　刚才，她全身心投入到表演。
　　她是体验派。
　　注重内心体验，每次创作都会动情。
　　所以她看见题目后，已经开始调动情绪。
　　眼前，没了光屏、飞车，而是她记忆中孤儿院院长做的那一碗刚盛出锅、内里滚烫、表面却没有冒任何热气的金褐色鸡汤。
　　她耳边，也没了柳应勤的声音，而是听见了老院长絮絮叨叨、频率有些快的声音。
　　直到表演结束，她才慢慢从这世界中脱离。
　　一睁眼。
　　就见到身边瞠目结舌的柳应勤。
　　柳卿卿眨眨眼，脸上顿时涌出丝滑流畅的完美微笑，与他看来的目光撞在一起。
　　明明又呛又冲才对。
　　柳应勤疑惑看向她。
　　企图找到她表情的破绽，但完全没有。
　　难道是一瓶伪劣产品混进来了？
　　柳应勤心头涌过猜测，当即拿了她递回来的营养剂。
　　拧开，倒一滴到手上，吃了口。
　　柳应勤的脸一下黑了，眼睛一下红了。
　　一股苦涩清凉、可以说拔凉拔凉的前调，夹杂着辛辣无比的中调，一下冲到他脑壳！
　　然后留下了股让他舌头都觉得有点麻跟痛的后调。
　　就太难吃了！
　　她怎么能表演的这么美？
　　柳应勤心头狂震。
　　柳卿卿吸吸鼻子，黑长睫毛垂落，遮掩住如水目光，“大哥那么高品质的营养剂，被我浪费了，对不起。”
　　“怎么是浪费？”
　　柳应勤舌尖的麻，顿时转到心口。
　　高品质……这真不算！
　　他看向妹妹，就觉得她是不是没吃过多少好东西？
　　家里对她严苛，社会也不想对F级纵容，许多美食都没对他们开放。
　　哎。
　　她可能真没品尝过高级料理，所以才会对这种味觉炸弹具有这么高的容忍度。
　　就连他开发的米酱，喝了这玩意儿，都会哭鼻子给他看。
　　柳应勤表情复杂，“你真觉得好喝？”
　　才怪。
　　她又没失去味觉！
　　柳卿卿低垂下头，掩饰住嘴角的抽搐，“这是大哥第一次请我喝东西，我……我很开心。”
　　柳应勤心脏停跳。
　　他立刻想到刚才柳卿卿的满足开心表情，原来是因为他？
　　柳应勤眉间的纠葛松了。
　　“等比赛结束，哥带你去买真正的鸡汤。”
　　“大哥，已经结束了。”
　　“嗯？”
　　“嗯，我好像晋级了。”
　　柳应勤愣了下，然后恍然。
　　这一题，幸亏他来了。
　　因为他这个妹妹最仰慕的人，给了她一份营养剂。
　　让她喝到了幸福的味道。
　　柳应勤越想越高兴，当即命令飞车掉头。
　　甚至操作智脑，让家里实验室作为库存的米酱0号，出门替他去餐厅排队。
　　等排到号，柳应勤亲自下飞车，去买了百年老店熬制的高汤回家。
　　【加赛晋级。】
　　【小组第一，特奖励2000能量币。】
　　【获得打赏23005能量币。】
　　【直播信用提升，观众容纳人数提升至500人。】
　　柳卿卿看了眼数据，心情不错。
　　但看向餐桌柳应勤给她盛出来的一碗原汁原味鸡汤，那表面浮着的金色油脂，她就微微有些不适应。
　　做演员，除非剧组有增肥要求，否则她几乎不碰这些肉汤。
　　平时三餐尽量都吃鸡胸肉、蔬菜，少油少盐。
　　这一大碗汤喝下去，她至少要在跑步机上多肝一小时。
　　“大哥，这第一碗汤……”
　　最油。
　　“还是你先喝，你每天都很辛苦。”
　　柳应勤感动。
　　家里人吃饭，通常只管自己。
　　就算他平时24小时不出实验室，都没人问。
　　“还有二哥三哥，他们都要补补。”柳卿卿觉得至少要盛掉三四碗，上面厚厚一层油才能撇掉些。
　　妹妹太懂事了。
　　柳应勤叹气。
　　“你二哥在帝都星做项目，短期不会回来，你三哥也不是天天在家。”
　　正说着，整理餐桌的机器人，突然顿了顿，“三少爷在房间休息。”
　　柳应勤皱眉。
　　本来他不觉得怎么样，但现在发现妹妹体贴崇拜他，反而衬得弟弟不懂事了。
　　怎么他做大哥的回家，三弟也不出来问一声？
　　柳应勤心里顿时比较了起来。
　　“我去叫三哥吃饭。”柳卿卿顿时乖巧站起。
　　“你别去。”换做平时，柳应勤也会使唤妹妹，但今天有了比较，就觉得妹妹比弟弟好，自然维护她。
　　他不悦地让机器人去叫，“跟他说，让他抽空给卿卿的学习机升级下，重点是表演方向的内容。做好就下来喝汤，卿卿特地给他留的。”
　　“大哥……”柳卿卿很意外。
　　柳应勤却朝她点点头，“你三哥帮你，是应该的。他动手能力强，一会就能做好。”
　　可没一会儿，机器人就来打脸。
　　带来了柳应鸣在房间中的视频通话。
　　他一头嚣张金发，左侧刘海还挑染了火红。
　　远看着，好像日光炙热燃烧。
　　躺在悬空玻璃吊椅里，他桀骜不驯的五官就嗤一声。
　　“升级学习机……大哥还不如升级她脑子！”
　　“汤我不喝，喝多了像她，脑子进水！”
　　柳卿卿：“……”
　　欠揍。
　　柳应勤大怒，“你给我下来！”
　　柳应鸣仰着光洁的少年脸，棱角初现。
　　“大哥，你跟白痴说一声，我今天回校，协助同学升级他的赛用智能艺人。呵呵，如果她还没淘汰的话——”
　　“下场PK，我亲自送她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她好乖，她装的。

9.第九次表演
　　柳卿卿是怎么都没想到，原身三哥这么恨她。
　　恨得都不肯替她分担一碗鸡汤的热量！
　　实在是过分。
　　“胡闹，比赛各凭本事！对方输赢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去帮忙这是作弊！”柳应勤眉头紧锁。
　　他当年让米酱参赛都是靠自己。
　　请外援算什么？
　　柳应鸣顶着一头金发，眉眼嚣张，一脚踩在凳子上跳落在地，“我把某些人清理了就退出！”
　　他挑高的单凤眼扫过柳卿卿，切断视频。
　　柳应勤看着黑屏，一时说不出话来。
　　如果是从前，他也觉得三弟是对的。
　　可今天，他目睹柳卿卿的表演过程，清清楚楚知道今天这比赛她赢得理所当然。
　　她是被他这个大哥感动而赢的。
　　今天的她，甚至超越了米酱。
　　此刻，听柳应鸣这么说，柳应勤觉得这个弟弟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他看柳卿卿一脸低落，当即安慰，“你三哥就是这样的个性，时间久了，他就知道你不差。”
　　“今天起我的实验室，对他关闭。他有任何问题，我都不会参与。”
　　柳应勤对机器人下达指令。
　　“大哥，”柳卿卿水眸闪烁，手里动作不停，飞快盛出一碗带油鸡汤，“让机器人送上去吧。再气，东西也要给三哥吃的。另外留一半给娇娇。”
　　柳应勤叹气。
　　这个妹妹怎么这么善良！
　　*
　　“大为，怎么要临时赛？下节课我替你请个假。”
　　寝室里的廖为，听到这话，第一时间点头。
　　但等室友走后，他没有去看自己的参赛机器人，而是飞快在直播频道内切进100号房间。
　　【已进入房间。】
　　“好样的！”廖为表扬了下自己的左手！
　　手速快，果然有前途。
　　他通过了金镜头的海选，一路带着自己研发的机器人小由，冲到200强。
　　现在也面临着加赛。
　　他关注竞争对手，几场下来，几百个表演房间都看过。
　　只剩下100号直播间，怎么进都进不去！
　　“限流真是要命……”
　　每次都是手速慢。
　　这次他疯狂练了两天，终于用上了。
　　廖为一进房间，就看向光屏显示的房间人数——500/500。
　　“500人的房间！”
　　跟他的小由一样。
　　“这么快人就满了？”
　　廖为倒吸一口气。
　　他的小由，在今早那场比赛也就只有480多个观众，还没把房间撑满。
　　廖为如临大敌。
　　100号，对他来说，绝对算得上实力强悍的对手了。
　　他飞快打开光屏的第二窗口，准备记录、分析对手的情况。
　　但等柳卿卿白白净净出现在屏幕上时，廖为敲击键盘的手，就停顿在半空。
　　她长得有点可爱。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跟他开发的智能艺人，不太一样。
　　睫毛微微眨动，透露出的眸光，纯净清澈，好像春天郊游他见到的湖水，但又略有不同。
　　她垂下眼睑，透出一道隐隐微光，似乎藏了某些不为人知的故事，等待探索。
　　廖为咽了下口水。
　　好传神！
　　100号有点东西啊。
　　而等他看见她疑似被汤烫到，水眸晕染出一丝痛楚跟羞涩，他就瞪大了眼。
　　原来两种不同的感受，能同时出现在眼中！
　　廖为整个人从靠在椅背的坐姿，变为悬空挺背。
　　下一刻，他就见到了画面里的柳卿卿，小心却又珍惜地抱着瓶子，一小口一小口，把它喝完了。
　　等她小脸通红、鼻尖冒汗，红唇溢出一个不优雅的小饱嗝，享受舒服地闭上眼……廖为咽了下口水。
　　他这才想起去看题目——原来她喝的是鸡汤。
　　好可爱，又好美味的样子。
　　廖为突然想起今早他为了完善小由的步态，连早饭都忘记吃了。
　　现在好饿！
　　“观众可以在表演结束后，开通味觉同步，感受食物的美好。”
　　廖为眼睛一亮，立刻打开抽屉，掏出自己一瓶营养剂藏货。
　　再把味觉同步打开。
　　真好，就着廉价无味营养剂，感受鸡汤的美好滋味。
　　“噗——”
　　一口，他就喷了！
　　“什么玩意儿！”
　　这TM是鸡汤？这真不是地狱级别杀人的薄荷口感吗！
　　廖为看着画面里微笑的雪肌美女，完全傻了。
　　……
　　“可恶！大哥真是堕落，竟然被她骗了，他是不是精神力退化了！”
　　柳应鸣回到大学寝室，把背包摔在床上。
　　但刚要坐下，他鼻尖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汤香味。
　　这在男生宿舍是极其罕见的。
　　柳应鸣吸吸鼻子，“什么味？”
　　他用脚踢了下对面椅脚。
　　今天特么撞邪了。
　　在家，柳卿卿非要给他送鸡汤，让他闻了一鼻子香气。
　　他不喝，绝不喝她的东西。
　　忍着跑出来，结果寝室又是这么个味道！
　　还没等对方说话，柳应鸣就看见了，对方书桌上一个油光光的空碗。
　　“给我也来一碗。”
　　他愿意享受美食，但绝不会倒在柳卿卿的糖衣炮弹里！
　　“额……没了。”
　　椅子一转，露出廖为吃独食被抓包的猥琐表情。
　　柳应鸣挑眉。
　　“我抢到最后一份，”廖为面露庆幸，还有一丝可疑的陶醉，“鸣哥你不知道，今天金镜头一个女选手有多厉害，她表演喝鸡汤，把我和隔壁老人小孩都馋哭了。”
　　柳应鸣撸金发的动作顿住。
　　“学校附近卖鸡汤的餐厅都售空了。”廖为摇头。
　　“……”
　　闻着香喷喷味道，却吃不到。
　　柳应鸣顿时想到家里机器人送来他房间的，那一大海碗泛着金黄、冒着热气……
　　更不爽了，怎么回事！
　　“别废话，起来把你的小由改造下，管它什么牛鬼神蛇，都灭了！”柳应鸣飞快晃去脑袋里的杂念。
　　但廖为面上却闪现一丝复杂，“鸣哥，算了。”
　　柳应鸣：“嗯？”
　　廖为红着脸，眼中充满了害羞，“她那么美好，我生不出一点点与她争斗的心。”
　　？？？
　　柳应鸣差点把自己金发拔下来。
　　他真是气死了。
　　从家里跑出来，他不累吗？
　　说好的升级，现在什么意思，退赛了？
　　“我不会退赛，我不能站在她身边，但我的小由可以。在她身边多一天是一天吧~”
　　廖为想到就兴奋。
　　“对了，下次我要去比赛现场。”
　　柳应鸣：他兄弟是被下降头了！
　　本来说帮忙，现在不需要他了。
　　因为廖为坚决不同意他再插手，站在优秀的她身边，他怎么能请外援？是男人就要靠自己啊！
　　柳应鸣觉得今天太不顺利了。
　　一晚上气得没睡着，翻来覆去，没想明白。
　　第二天，顶着一双熊猫眼，“你说的那个选手，发我个直播链接。”
　　他要看看是什么公司的智能作品！
　　廖为平时也是发奋好学生，一心想着毕业后进高宇科技。
　　这次比赛，熬了好几夜准备，绝不是随便能被打击到的。
　　必定是个很厉害的对手。
　　“鸣哥，不是我不给你，而是她的房间人数都满额了。”
　　其实，廖为就是不肯给。
　　多安利一个人，就多一个人跟他拼手速。
　　他万一自己进不去房间怎么办？
　　柳应鸣皱眉，但他见过世面，当初大哥的直播间也是常常满员。
　　这难不倒他。
　　花钱去黑市买账号就行。
　　他虽然月光，但这个月十万零花钱还没动。
　　能买好几次了！
　　“鸣哥威武。她直播间100号，单次观看名额，黑市已经炒到十万块了。”
　　柳应鸣：“？？？”
　　他一个月的零花钱，只配看一次？！
　　*
　　柳卿卿在家，安然接受了柳家大哥亲自做的‘学习机升级版’。
　　“卿卿，你说要锻炼身体每一处肌肉，我想了下，那你面部需不需要？”
　　柳家大哥不愧是开发人才。
　　举一反三。
　　“面部肌肤更脆弱，我为你做了一到三挡震动强度，并且提供三挡温度，可加热可冰镇，防水。”
　　柳卿卿听得满眼冒光。
　　好家伙。
　　震动不仅能在洗脸时去除脸部角质、深层清洁，还能在护理时导入美容液，加热功能更是会提高肌肤吸收营养的程度。
　　完成护理后，冰镇降温，让毛孔紧缩、肌肤紧致充满弹性。
　　完美！
　　这就是洗脸仪加美容仪、蒸脸机的三重叠加组合！
　　“大哥，你真厉害。”她一双水眼都闪闪发光，透着对他的无限崇拜跟仰望。
　　柳应勤心里妥帖一片。
　　哪怕开发过程中，他其实参考了市面上美容仪的芯片功能，此刻也不觉得脸红。
　　挺直了腰背，双手背在身后，他就谦虚地笑。
　　“我是看了你今天的表演，受到你的启发。确实，表演需要调动的五官、面部肌肉组织很多，由浅到深。”
　　“你试用下，如果需要改进，跟我说。”
　　柳卿卿心满意足地送走他。
　　马上用起来！
　　生活水平+++
　　但刚到冰镇环节，就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柳小姐，我是李默。”
　　柳卿卿把美容仪放下，拍了拍脸。
　　她没说话，但电话那边李默却着急地继续了。
　　“你今天进入160强，恭喜……”他长长的停顿后，来了个重磅炸弹，“我朋友手头有个小广告，收入不高，你愿意试试吗？”
　　柳卿卿眼睛一亮，看向镜子里自己水光光的耀眼小脸。
　　十八线小透明，有工作就是好的。
　　但她眉眼挑了下，“李导，那种晋江小说口口的，我不拍。”
　　“口口？”
　　“咳，就是那种脖子以下的东西。”
　　“咳咳咳，想什么呢！当然不是那种！明早九点试镜，地址发你。”
　　*
　　第二天，她跟柳应勤打了声招呼，按时去了广告拍摄地点。
　　柳应鸣终于不堪好奇心折磨，花十万账号，咬牙买了直播老账号。
　　作者有话要说：　　柳三哥：我的钱，全花在刀刃上！
　　柳卿卿：从今天起，我姓刀名刃。

10.第十次表演
　　拍摄地点离柳家不远，也在郊区。
　　但飞车停下前，柳卿卿看了眼地图显示红点，才把目光不确定地移向地面上的一辆房车。
　　她怎么算，都算不到试镜这么随便。
　　她本来还怀疑弄错了，结果见到车门附近的熟人。
　　——黑眼圈深重的李默，他像是一夜没睡，国字脸也肿，更衬得他身上笔挺西装不合适。
　　柳卿卿刚上前，就被李默纠结地伸手拦住。
　　“你有多少信心？”李默瞄了眼压低声音。
　　柳卿卿错愕，“李哥昨夜失眠是替我担心？”
　　李默只觉得脑袋轰一下，炸得干脆，“谁失眠？”
　　脱口而出，又觉得不对。
　　“谁会替你担心到睡不着？！”
　　他只是后悔了！
　　后悔了大半夜。
　　他都没见过她一场表演，就笃定她在金镜头里的连胜是有实力，盲目推荐出去……太急了！
　　“我试镜失败，会对李哥产生不利影响？”
　　“怎么可能？”李默完全不承认。
　　但下一秒——车内就响起一个不爽的妖娆声。
　　妖娆声线，又快又狠。
　　“如果你不行，我也就是把他存在我那儿的爱豆收藏品全放网上二手卖了还债而已！”
　　李默老脸一红，“胡说什么！”
　　车内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李默暗自叹气。
　　昨天见她临时加赛的比分，超过高宇科技陈志恒，他就嘴贱，说用她也许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还莫名其妙地被讹上了赌约。
　　冲动是魔鬼！
　　“进去吧。”李默决定放弃挣扎。
　　*
　　上了房车，迎面就是一整面空了不少格子的红酒柜，地上凌乱散落着冰块桶、沾着红唇印的酒杯……
　　一股刺鼻酒味，扑来。
　　柳卿卿扯了下眉。
　　“嗤。”
　　一只染着红甲油的手，朝她指来。
　　“你说的低通告费、能盘活我公司的就是这玩意儿？”
　　李默走在柳卿卿前面，本来是要做介绍的。
　　现在，如鲠在喉。
　　噎了。
　　柳卿卿今天又是低调的全黑帽衫，不仅把她大半张小脸遮住，还遮掩了少女身材！
　　那些研发员带智能艺人来试镜，都知道把外貌值全点满。
　　她倒好，每次都恨不能把浑身包起来！
　　“浪费我时间。”
　　砰一声，一只空酒杯滚落在地。
　　柳卿卿笑笑。
　　艺人要有艺人的自觉。
　　不营业时，出门就要打码！
　　她怎么可以随便牵动人心呢？
　　芳心纵火犯，不能做的。
　　“我不知道今天的广告内容，不敢自作主张，胡乱穿搭。”
　　柳卿卿没有怯场，在酒杯朝她滚来时，镇定往旁边挪了两步。
　　她音量不高，嗓音却清透干净，温软又不失力量，含了真挚又没有谄媚。
　　轻轻松松，口齿清晰地传到房车的最深处。
　　一句话，就让沙发上的卷发女人咦了声。
　　“温然，她说的也对，”李默眼睛一亮，“你直接面试——”
　　“闭嘴！”
　　叫温然的女人，很凶。
　　化着张扬的大浓妆，有些小却还眯着的双眼暴出一道精光，转向柳卿卿，“你再说一句话试试？”
　　柳卿卿：“？？”
　　眨眨眼，她微笑，“温姐姐。”
　　像是原始森林里找到的一只珍稀金丝雀，声线轻脆悦耳，空灵干净。
　　温然原本瘫在沙发上的坐姿，刹那端正。
　　耳阔小细胞，都一阵酥痒！
　　“再喊一遍。”
　　温然把二郎腿放下，摸着耳朵。
　　“不，喊三遍！等下，我先开个录音。”
　　李默：“……”
　　柳卿卿：“…………”
　　*
　　这个广告产品是营养剂。
　　“昨天加赛题目是食物相关。她的比分超过了陈志恒，高宇公司一直以行走的表情情绪库著称，智能艺人有很高的仿真人程度。”
　　“但不仅他输了，跟他同组的三人也都输给了她。”
　　李默趁着柳卿卿在衣帽间换装，就小声叨叨。
　　“我介绍她来，绝对不是脑袋进水！”
　　温然用酒杯挡住他的嘴。
　　“知道，看她表现！”李默望向衣帽间。
　　温然食指晃动，“我现在很难接受你的破锣嗓。”
　　“……”
　　等柳卿卿换了套普通的纯白运动服，刚站稳，就让温然眼睛一亮。
　　她身上既有少女的甜美清澈，又有熟女的飞扬艳丽。
　　一穿白色，又俏又媚又软。
　　五官精致，身段柔美，不输给任何智能艺人！
　　温然指了下桌上的营养剂。
　　“把你的直播频道打开。”
　　“喝下这个营养剂，待会让我看你后台的点赞、评论截图。”
　　李默愣了下，“产品方要求做直播试镜吗？”
　　温然脸红，“不是，因为我对她无法客观评价。”
　　李默：“……”
　　一秒垂直入坑吗？
　　柳卿卿微笑。
　　“温姐姐，能让我借用下你的沙发吗？”
　　温然讶然，点头站起。
　　柳卿卿随即打了个哈欠，伸懒腰坐下。
　　这一坐，就让李默瞪大了眼。
　　她完全拷贝了温然瘫在沙发上的模样，100%复制！
　　不仅姿势像，气质也像！
　　柳卿卿眯起水眸，半睁不睁地斜睨向两人。
　　这根本就是温然一身颓废的神韵！
　　就连温然自己都呆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柳卿卿的表演。
　　谁能想到，她一个F级市民的模仿能力，竟然追上了智能艺人！
　　而她的表情气韵比那些智能更传神！
　　只见她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按着太阳穴，晃晃悠悠站起。
　　没站一会，又跌回沙发，还是睁不看眼。
　　困极了。
　　李默忍不住笑。
　　温然经常熬夜，全靠酒精提神。
　　平时跟他们出来见面，她就是这样昏昏欲睡的！
　　温然狠狠瞪他一眼，很快又把目光挪回柳卿卿身上。
　　“你告诉她我的事了？”
　　“没有，一句没提，就连广告内容我都没说！”李默打包票。
　　温然目光复杂，“她的观察力太惊人了。”
　　李默摸着下巴，“但学你跟广告主题有什么关系？”
　　他话音刚落。
　　柳卿卿就像熬了三天三夜的狗，跟柔软沙发又一次抗争，挣扎着由凹陷的体态，努力伸出一只奶白如玉的手。
　　握住茶几上的营养剂。
　　闭眼，一饮而尽！
　　似乎喝的太快，粉色液体从她嘴角溢出，留下一道粉红印迹。
　　“漂亮！”李默轻呼。
　　在浑浑噩噩的低沉画面里，这一道滴下的粉色营养剂，就像是宝石折射出光芒。
　　成了吸引人的亮眼高光时刻！
　　产品，被突出了！
　　“还没结束。”温然抓住李默的胳膊，紧紧掐住，“别打扰她！”
　　她说完，柳卿卿就像是一个提线玩偶活了过来！
　　水眸微睁，光彩一丝丝注入般。
　　从困顿，步步清醒，焕然一新。
　　她喝完一瓶，就像是获得了无穷力量，容光焕发！
　　站起身，就是一个冲天高抬腿！
　　修长笔直的右腿，架在车厢墙壁上——180度，笔直打开！
　　李默张大了嘴。
　　旁边是一样震撼表情的温然。
　　柳卿卿表演完，就朝面前浮空的直播微型镜头挥手，“祝所有干饭人精神充沛！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尽情留言哦，拜拜~”
　　温然要看直播间的截图，她就营业了下。
　　营业完，就莫得感情地秒退直播间。
　　然后，柳卿卿看见了面前两张说不出是震惊、还是很震惊的脸。
　　“温姐姐，李哥，请指点。”
　　【非比赛期间，100号也出来营业了！靠靠靠，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零零你怎么这么可爱？告诉哥哥，你喝的是什么？】
　　【我家零零，刚才ending动作里全身都是腿啊，腿精认证！】
　　【突然觉得真妹子比智能有意思。我还没见过身边的真妹纸劈叉……】
　　【妹妹犯困的样子也好可爱，她还想硬撑，哈哈哈。】
　　【干饭人什么意思？吃饭吗？妹妹你喝营养剂的样子，(╯▽╰ )好香~~】
　　【我想要妹妹同款！】
　　【100妹子的声音好听~】
　　500人的直播间，短短几分钟全满。
　　评论更是有几百层楼。
　　几乎全是一边倒的夸奖。
　　温然看了评论，勉强镇定地板着脸，内心在狂舞。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些人怎么说出了她的心声！
　　——果然，她不是一个人！
　　——她也爱死这个嗓子！
　　——还有，爱死这个劈叉了！虽然智能艺人大多能做到，但那都是假人，今天她才发现真妹子做这个动作有多么柔软香甜、多么触动心扉！
　　——还有这一会困一会醒的眼神切换！她都要相信这‘虚假’营销广告了！
　　——就……挺想买这个营养剂的！
　　“咳，那我宣布下结果……哦还有两个面试者，我差点忘了，我还要看下他们的作品。”温然都糊涂了。
　　江都大学，男生寝室。
　　柳应鸣手速极快地冲进100号房间，充满求知欲跟期待。
　　他太想知道弄得他兄弟没有斗志的，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但进直播间，一秒后。
　　“艹！”
　　柳应鸣见到光屏中窝在沙发上、哈欠连天的白嫩少女。
　　熟悉，又陌生。
　　陌生、又熟悉。
　　他直接一个灵魂颤抖！
　　把光屏扔了出去！
　　艹艹艹
　　“不可能，一定是幻觉！”
　　十万，就买个废柴妹妹回来！？
　　高宇科技。
　　陈志恒正要用午餐，突然接到通知。
　　【很遗憾，您参与的营养剂广告试镜失败。期待下次合作。】
　　昨天输后一夜没睡、埋头精进程序，特地报名这个同类型广告想证明自己的陈志恒，惊呆了。
　　“陈哥，广告试镜我果然淘汰了。我不如你，只能给你陪跑~等广告收入到了，陈哥请我喝酒啊~”
　　陈志恒胸闷，只觉得一口血要吐出来。
　　他也没通过啊！
　　艹。
　　对方是谁啊？
　　*
　　首都星。
　　陆定葕检阅完机甲战队，一脚踏入医疗舱。
　　半秒后，睁开了墨黑眼眸。
　　修长手指撑在舱壁。
　　粉色液体，顺着女孩肌肤的雪色，蜿蜒流淌。
　　仿佛春日花瓣落于雪上。
　　无声，却醒目。
　　作者有话要说：　　陆定葕（xing）：报告，她好可爱。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清蒸咸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蒸咸鱼、梧桐 10瓶；

11.第十一次表演
　　房车内。
　　柳卿卿看向广告合作协议。
　　温然脸上有点烧，轻咳一声，“产品方给的预算是一万，我替你申请加到两万。”
　　一年前，她请了当红艺人做广告，跟产品方签了对赌协议，结果血亏，不仅没赚还倒贴五千万。
　　卖了几栋房子、飞车，都没还清债务。
　　而且她口碑滑铁卢，现在圈内找她的，都是一些不知名公司品牌。
　　产品方给的预算很低，根本请不起高流量艺人，只能请小透明。
　　为了在行业继续生存，温然只能捏着鼻子接活，希望能做出一个震惊全宇宙的热播广告，一雪前耻，这才让李默推荐优秀小透明。
　　但……温然刚看过柳卿卿的后台打赏截图，觉得她报价过分低了。
　　柳卿卿扬唇微笑，价格是不高，但谁让她只有这一份工作呢。
　　“温姐姐，没关系。”
　　温然感动，都忘记自己应该压价，反而劝她，“你还小，不知道第一个通告的报酬很重要……”
　　柳卿卿眨眼，打断她，“钱很重要，但能跟一个优秀的伙伴，共同完成优秀的作品，在我心中更重要。”
　　阳光从房车的玻璃顶投洒而下，落得她满身。
　　更衬得她莹白小脸充满光彩，精致又耀眼。
　　像是注定……要绽放。
　　“姐姐，我们一起努力，下个广告就绝不是这样的报酬了。”
　　温然张了张红唇，半饷没能发出声音。
　　就跟喝醉一般，她整个人都泡在热滚滚的温泉里，晕眩。
　　她之前不计较得失，就为了做出一个优秀的广告作品，具有真正的艺术感。
　　不就是这样的心态吗？
　　“……好。”温然捏拳。
　　“好什么啊？”李默嘲讽出声。
　　“？”
　　“人早走了！你发呆那么久！她跟你说再见，你也不反应！”
　　“！”
　　温然如梦初醒，车里果然没了柳卿卿的身影。
　　“这次，我大概真要翻身了……”
　　用一个F级、被人才劳动局发配来娱乐圈的人，说不定她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
　　*
　　“元帅，下午三点凌空演习，您出场发言五分钟；五点出发前往江都星，勘察十三军区。”
　　一身藏青制服笔挺、刺猬头的黝黑青年，站姿挺拔，立在日光下汇报。
　　陆定葕脱下皮手套，递给他。
　　黑边釉质的肩章，晕出一丝火红。
　　转身，接过花洒，他大步走进训练基地特别开辟出的一小片泥地，屈膝，弯腰，给那破土三寸的绿苗，掐表浇了三秒的水。
　　“地表湿度下降到90%时，需要浇水。后两天，你负责。”
　　陆定葕指了下苗，脸上冷峻严肃。
　　“那您的治疗舱……”
　　陆定葕起身，接过皮手套戴上。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雪白、模糊又颜色艳丽的小脸。
　　“不带。”
　　他绷着修长腿型的战斗裤，扎在牛皮靴里，转身时，具有爆发力的肌肉线条脱隐若现。
　　“白菜苗的种植情况，你每天汇报。”
　　“是！”
　　*
　　柳卿卿飞车到家，还没赶到地下室，就接到了李默的电话。
　　“出道靠自己，这条路太难。”
　　李默像是深思熟虑，才来电。
　　“历届金镜头的前十名，都会被经纪公司争抢，后面的比赛你要尽力而为，争取一个签约名额。”
　　照理，这话不该由他说。
　　但今天广告试镜，柳卿卿的表现给他留下深刻印象，让他起了惜才、甚至想看一匹黑马突出重围的心。
　　“多谢李哥提醒。”柳卿卿微笑。
　　前十签约吗？
　　大多艺人背靠公司。
　　单打独斗的确实很少。
　　“我所在的公司，也就是金镜头承办方，盛夏娱乐，你知道吧？目前盛夏业内最大，我可以向公司举荐你，但要求更高，你必须获得前五的名次。”
　　大半走红的智能艺人都在他们家。
　　柳卿卿颔首，“行，等拿奖我会考虑。”
　　李默：“……？”
　　拿奖……她要拿什么奖？前五不够，她还想以F级越阶拿冠亚军！
　　拿了奖还只是考虑下？
　　“你不想签约？”
　　虽然她有点天赋，但市面上一个个完美的机器艺人太多了！
　　柳卿卿却没有一点忧虑， “再说吧。”
　　上辈子她自由惯了，现在很难说服自己听经纪公司的指挥。
　　“赛场见，李哥。”
　　李默：“……等等，温然要我通知你，第一笔广告费她已经向产品商申请。三天不到账，你跟我说。”
　　柳卿卿挑眉，“不直接联系温姐？”
　　“……她不想跟你电话。”
　　“？”
　　“她听你说话，浑身发烫，怕电话里听你一句能把她自己送到医院去抢救。”
　　“！”
　　等了三天，柳卿卿没等来广告款，却迎来了比赛新题目。
　　【硬照比拼】
　　【获得点赞数最多的，直接晋级120强。】
　　【硬照准备倒计时：24小时。】
　　【要求：水下。】
　　“我跟你说，照我给的参数设置。”
　　柳家100层，屋顶停车场传来发动机轰鸣。
　　柳应鸣打开车门，信心十足地教育廖为。
　　“我根据过去三年最佳水下硬照的形态分析，校正了肢体参数，这题水下听我的，肯定没问题。”
　　说到这里，柳应鸣就想起那个恐怖的100号直播画面。
　　他只看了一眼，就因为房间里的人‘过度眼熟’而吓退。
　　不，不是吓退。
　　而是不屑而退！
　　柳卿卿只有皮囊能看，脑子里全是废料。
　　就这，也能吸引一群宅男？
　　这些废物！
　　柳应鸣不屑与他们为伍，他要用实力证明，这种只有脸能看的人，根本浪费了他们的时间，只配被淘汰！
　　“能在静止的照片中表达出动态，这一届参透这秘密、能做到的选手，没几个！”
　　“哪怕美人鱼再世，都不可能做到我的程度，哈哈——咳咳咳！”
　　柳应鸣下了跑车，张扬的笑声，像被老痰卡住。
　　顶楼的停车位，分成三个区。
　　中间是装饰性绿化草坪，两侧都是停车道。
　　但此刻，中央草坪上却放了一个突兀的、两米长宽的方正玻璃水缸。
　　柳应鸣瞪眼。
　　水缸壁透明，能看见缸内漂浮的水草，以及水中逐渐下沉的少女——
　　她秀发乌黑，蜿蜒漂浮，在水中画出一个半圆弧度。
　　水波纹层层荡漾，弧度中央，少女双腿绷直，雪白如霜，足尖轻触缸底。
　　她额头后仰，露着漂亮修长的天鹅颈。
　　双手则自然垂在身侧，细腰后屈，整个人宛若满起的弓弦。
　　缓缓，一串滚动如珠的透明气泡，从她微张红唇中吐出。
　　绝美。
　　又有动感！
　　静止的画面，硬生生被她捕捉到了一丝，不，是当头一击的动态美感！
　　柳应鸣脑海里，轰一下炸了。
　　“鸣哥，你别忘了把你大哥当年参赛的硬照发我看看哈~”
　　米酱当年夺得第二，硬照实力过硬。
　　哪怕柳应勤不在她身边，她的深度学习也能立刻领会硬照摄影的精髓。
　　但——比起当年，大哥现在又升华了！
　　柳应鸣被好友叫醒，单凤眼睁圆，立刻调出摄像头，对着面前的玻璃柜拍了一张！
　　米酱的能力又提高了！
　　“大哥，你是吃了什么药，又突飞猛进——”柳应鸣激动，好像看到了宝藏，飞快冲到玻璃缸边。
　　可水缸中，那张少女侧脸，徐徐转过。
　　精致五官，清晰无比。
　　柳应鸣连退两步，瞠目结舌！
　　“柳……柳……！”
　　柳卿卿却没有管他，改变姿势，做完三连拍，感到满意了，才浮出水面。
　　她从缸里爬出，掀起一串水珠溅到柳应鸣脸上，才冰凉把他惊醒。
　　他瞪眼看向拿起干毛巾、一身水蓝长裙湿淋淋的柳卿卿，逐渐失去思考能力。
　　“怎么是……你！”
　　刚才那个侧影，无论是她张嘴吐出的气泡、还是那黑发、裙摆飘逸的流动性，都充满了美感，打破了动作本身的呆板僵硬。
　　而绷直足尖、双手后仰，这些动作看似普通、却充满张力，是他熬夜才总结出的秘技！
　　她……柳卿卿怎么能做到！
　　“大哥呢？”柳应鸣呆立。
　　大哥是不是帮她了？！
　　柳卿卿用浴巾包住自己，“大哥？在实验室。”
　　她交代机器人管家收拾水缸，顺便把暂时安置在桶里的鱼放回去。
　　柳应鸣这才注意到这是母亲养锦鲤的缸！
　　“……鸣哥，鸣哥，你在跟谁说话？我还在呢！”廖为在电话那边喊了几声。
　　柳应鸣抬头，特么，眼前哪里还有柳卿卿的踪迹？！
　　她心里还有自己这个哥哥的存在吗？走了也不说一声！
　　“那我挂了，我要去蹲100号房间的硬照有多漂亮！鸣哥，一起吗？”
　　“……”
　　柳应鸣看向面前的水缸，额角跳动。
　　妈的！
　　100号，真是……她？
　　他正要愤然离开，另一通电话拨了进来，响起一个有些激动的声音。
　　“老板，咱们营养剂广告找到拍摄模特了。温然发来合同申请，夸模特绝美，要提高到两万报酬。”
　　“你看着办。”
　　柳应鸣烦躁挥手，脚步顿住。
　　对，那个硬照，一定是大哥教她的！
　　他的妹妹不可能这么绝美！
　　“她真这么厉害？”
　　高宇科技的会议室，陈志恒同样愁眉苦脸。
　　他哥们乔杉三天前输给100号F级新人，一蹶不振把自己关在实验室，两天前出来一趟……好家伙，暴瘦十斤、两眼无神，好像行尸走肉一样，他差点都没认出来！
　　朋友有难，他当然要两肋插刀……才怪。
　　但替乔杉报仇，随便收拾一个F级还是可以的。
　　可特么，他也输了！
　　陈志恒跟乔杉不同，抗压能力强。
　　他还吃得下饭，睡得着觉，就只是脱发！
　　从第一次输，到第二次竞争广告模特又输，他已经掉了199根头发。
　　按平均每天掉50根头发的标准，他严重超负荷！
　　“可恶，我要买个黑市直播账号！看看她到底几斤几两！”
　　陈志恒握拳！
　　十分钟后——
　　他看着光屏里的少女硬照，坐着的椅子往后一翻！
　　摔倒在地！
　　“草！”
　　作者有话要说：　　卿卿降世，诸邪退散。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桧崽崽 50瓶；阿阿显 1瓶；

12.第十二次表演
　　这场硬照比拼，要淘汰40人，将近四分之一的选手。
　　对很多人来说，难度不小。
　　每个选手的直播间，只能展示三张硬照，在2小时内循环播放。
　　观众每次进来，都能给照片点赞。
　　获得点赞数最多的120人，就能晋级。
　　陈志恒买了黑市的万能直播账号，黑科技让他可以进入任何选手的房间。
　　他也没着急。
　　先从第一个选手看起。
　　“先了解160位的平均水平，了解世界的参差。”
　　“1号的泳姿70分，但没新意。跟去年P家的硬照没区别。”
　　“2号垃圾，光露事业线是鄙视观众的审美还是鄙视作为对手的我？”
　　“99号暂时最佳，眼神80分，姿态85分，有冲浪的动态感不错，但比我还是弱了些。”
　　陈志恒越看越自信。
　　嘴角笑容都灿烂了。
　　之前被打击的自我怀疑，全然褪去！
　　“我的硬照水平在前20名，不，应该是在前十名！”
　　他替智能艺人设计的动作轨迹，构图留白，乃至面部表情，都远超这些家伙的作品！
　　另外，他的智能艺人是熟女风格，在一众可爱卖萌的智能里，独树一帜。
　　运气好，混个前三名的成绩都有可能！
　　陈志恒美滋滋地点开成绩排行榜：
　　——【陈志恒，排名4.】
　　果然！
　　陈志恒兴奋地握拳！
　　最好再干掉一个人，进入前三。
　　想着，他就点开前三名的选手名单。
　　可一看，眼睛就灼烧得通红！
　　【100号柳卿卿.自由艺人：排名3.】
　　陈志恒：“！”
　　他刚要揉眼睛眼，手刚抬起来，就见名次排序跳动了下。
　　【100号自由艺人：NO2.】
　　陈志恒：“……！”
　　他刚抬起来的手，立刻放下，动也不敢动了。
　　但纵使这样，名次依旧在跳动。
　　【100号自由艺人：NO1.】
　　陈志恒：“…………！！！”
　　F级，第一名？！？
　　陈志恒失魂靠向椅背。
　　他还想留到最后再看100号，可没想到她就是最后王者！
　　陈志恒深吸口气，伸手戳开‘王者’房间。
　　一秒，就被疯狂的、密密麻麻的弹幕，铺天盖地，占满眼前所有画面！
　　【我觉得自己喘不上气了！】
　　【她一头黑发，绝绝子，好像是水墨画的笔触~~】
　　【谁来给我点氧气，我溺了！】
　　【美得让人心碎。】
　　【美得冒泡泡了……】
　　【她怎么把自己定在水底的？】
　　定在水底？
　　陈志恒迷惑，但看向屏幕，就瞪大眼，“艹，你们倒是少发点言，让我看照片啊！”
　　可恶，一点素质没有。
　　弹幕礼仪，刷屏要不得啊。
　　陈志恒骂骂咧咧，去除所有弹幕。
　　但就跟点穴一样，手指还没收回来，全身已僵硬。
　　只见他面前，一幅湛蓝色、无边无际的水底画面，徐徐从下至上展开。
　　水波荡漾间，隐隐一双雪白漂亮的玉足，轻点着艳红珊瑚。
　　隐约似乎有水草缠在脚踝，飘带般柔软，纤细又脆弱。
　　陈志恒心中仿佛有蚂蚁爬过，十分难耐。
　　他想要看到全貌。
　　但这照片像是知道他心意，越往上展开，速度越慢。
　　那纤细脚踝之上，是只露了半截的白嫩小腿。
　　笔直地与弓起足背，成一条直线，隐没在层层叠叠的纱质白裙中。
　　宛若一朵盛世白莲，在水中绽放。
　　陈志恒都没发现，自己呼吸都屏住了。
　　在他要窒息的刹那，照片才完全展开。
　　画面里，女孩露出精致侧颜，闭着双眸，红唇与珊瑚一般炽烈，黑发飘散，宛若万千青丝。
　　【好似完美的天使，从天空的雪白云朵间，坠落在一片湛蓝汪洋之中。
　　下坠中破碎而又绝美。
　　她双腿笔直轻立，但柔软腰肢却后仰如弯弓，双手无力垂落。】
　　陈志恒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发现自己竟然在弹幕里，输入了一句这么长的赞美。
　　“？？？”
　　就……离谱！
　　他是来看看她到底厉害在哪里的，怎么会夸奖她？
　　一定是他智脑出问题了！
　　【最绝的是她红唇微张，吐出的一串晶莹剔透又小巧的气泡……充满了美与灭亡的动感。
　　好似，这是生的最后一刻，离毁灭的死亡只有一线之遥，而我，只想在这刹那，走向她……
　　想让我的手，能穿透屏幕，将她从水底拉到身边……】
　　陈志恒骂骂咧咧，又有一大段文字，飞快从他指尖飞出。
　　“见鬼。”
　　这黑市万能直播观众账号……真贵。
　　可这个钱，花的也真值！
　　*
　　柳卿卿从水缸出来，就迅速洗了个澡。
　　等柳应鸣去地下室找她时，她已经在看小说了。
　　她是资深的小说爱好者。
　　尤其表演工作结束后，看小说能帮她迅速出戏，不再受到角色人物的情感影响。
　　虽然刚才只是硬照，但她也投入了十分心力。
　　此刻需要从角色中脱离。
　　“你……”才张嘴，柳应鸣就在地下室门口僵住。
　　房间里连个椅子都没有，她就铺了张瑜伽垫，坐在上面，翻着屏幕上的书页。
　　粉嫩脸上，满是柔和、甜美的少女笑意。
　　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吸顶灯。
　　光束斜斜落在她身上，把她睫毛都染出一道金光。
　　仿佛不可亵渎。
　　柳应鸣退后一步，一脸震撼，转身就要逃走。
　　不，他的妹妹绝不可能这么可爱！
　　“老板，两万能量币你账上没有啊，广告费刷不出来。”
　　关键时刻，柳应鸣差点摔在电梯门口。
　　他积蓄都花在买直播上了。
　　买了两次，20万！
　　给本就不富裕的月光族，雪上加霜。
　　“让温然等等。先把广告初稿发给我看。”
　　“温老板不同意，要先给钱。”
　　柳应鸣：“……”
　　靠！
　　他捶了下墙壁，转拨通讯，“大哥，借我点钱——”
　　“不在。”
　　“……大哥！”
　　“我让你给卿卿做的学习机，在哪里？”
　　“…………”
　　艹！
　　艹艹艹！
　　“我好像听见了那谁的声音。”柳卿卿摸摸耳朵。
　　但应该是她听错了。
　　平时那个双胞胎哥哥，很嫌弃跟她对话。
　　更别提跑到地下室找她，有一次原身感冒，拨了电话给他，他还发脾气说为什么不找智能管家，就把电话挂了。
　　最后原身发烧三天晕倒，还是被机器人发现，送去了医院。
　　“太阳头应该在学校。”
　　柳卿卿轻笑着摇摇头。
　　“你说谁是太阳头？！”
　　刚折返回来、一头金发的柳.太阳.应鸣，差点一口老血！
　　柳应鸣脸色难看，“你竟然在背地里骂我？”
　　麻滴！
　　没钱就没钱，大不了等下个月的零花钱到，再去付营养剂广告钱，让温然等着！
　　他要是给柳卿卿做东西，他就把自己头拧……
　　但一声充满惊喜、却又伤心、好似受到欺凌的可怜嗓音响起，让他思绪一断。
　　“三哥，你怎么来了……”
　　柳卿卿匆忙站起，好似手足无措，眼中楚楚可怜。
　　柳应鸣看见她眼眶飞快红起，差点愣住。
　　刚才是谁骂谁？
　　是他欺负她了？
　　等下，明明是她骂他啊！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柳卿卿就破涕而笑，“三哥，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事？”
　　这笑容灿烂得，好像刚才她的难过都不存在一样。
　　可他又没眼瞎！
　　柳应鸣指责的话都说不出口，反而心里涌起一股烦躁。
　　柳卿卿虽然是垃圾，但也是他家的垃圾，轮不着别人欺负她。
　　他哼了声，“没出息，被欺负只会躲起来哭。”
　　渐渐忘记，被骂‘太阳头’的事。
　　柳应鸣恨铁不成钢，“大哥说你要学习机，手戴式的那种，什么样子的，这种老式的玩意儿有屁用！”
　　柳卿卿眨眼，“三哥要帮我做吗？”
　　“咳咳，我才不……”
　　“其实我是想要一款全光谱强光，能直接照射于手部十指、乃至掌心、手腕表面，可以穿透至皮肤深层，选择性作用于皮下色素、血管的刺激性仪器。”
　　柳应鸣嘴角抽搐，“你要的是手部嫩肤仪？！”
　　以为他是傻子吗？
　　这玩意儿能治疗脑子？什么学习机，不就是光子嫩肤的原理嘛！
　　柳卿卿没救了！
　　“三哥，它能帮助我锻炼手部微表情，你是研发天才，应该知道，一款智能艺人要成功，首先需要十分完整的肌底神经模块吧？”柳卿卿眨眼。
　　这个双胞胎哥哥，竟然比柳家大哥精明！
　　“我要走艺人这条路，就必须锻炼自己，跟机器人匹敌。”
　　好有道理。
　　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柳应鸣拧眉。
　　但想到自己要问大哥借钱，又想到柳卿卿一事无成只能被分配去演戏，他一阵心塞。
　　“你最好是用在学习上，否则——”
　　他落下狠话就转身离开。
　　但走到电梯口，他又想起太阳头的事情。
　　气愤折回，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一阵叹息。
　　“完了，我叫三哥太阳竟然被他听到了……好羞耻，他是我心里的太阳，我一直不好意思告诉他……”
　　柳应鸣愣住。
　　浑身血液，刹那翻涌。
　　“无论宇宙中发现多少颗新恒星，太阳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亮的那一颗……”女孩轻轻叹息。
　　柳应鸣：“！”
　　等他离开，柳卿卿才躺倒在瑜伽垫上，继续微笑地看小说。
　　这个傲娇小哥，也没这么难攻略嘛。
　　但正要跟柳应鸣说一声，她想要一个金色学习机外壳时，智脑却跳出了紧急通话。
　　“柳卿卿，出事了，你海报硬照得到第一名，”李默声音着急，“但审计部接到对你的匿名举报，其中有一项，指控你的作品妨碍学生学习，这后果很严重。”
　　“现在教育局要求介入比赛，对所有选手的表演进行监督检查。”
　　“尤其你的直播房间，如果下轮表演，导致在校学生的学习时长降低，就要取消你的艺人就业资格！”
　　柳卿卿：“？？？”
　　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周末愉快！感谢在2021-04-15 11:59:04~2021-04-16 18:00: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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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次表演
　　观看她的表演，要让一个人投入学习的时间不降低？
　　柳卿卿扶额。
　　那她的魅力何在？
　　还要求她带防沉迷警报？
　　李默无奈的声音响起，“没办法，你过去F级的学校成绩，让教育局很担心。”
　　明星的能量强大，教育局对她有成见，担心她对学生造成恶劣影响。
　　“你想办法做点正能量的主题直播，如果有困难——”
　　“好的，李哥。”
　　柳卿卿继续屏息做平板支撑。
　　李默挂了电话，皱眉摇头。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从期待她淘汰，一路到现在，他已经开始担心她被淘汰了！
　　他甚至对教育局突如其来的为难，表示气愤！
　　也不知道是谁举报的，他们知道自己在对一个可能是演艺界天才的人物进行天赋灭杀吗？
　　可恶！
　　“不行，我要去公司一趟，亲自见下老板。”李默顿时站起。
　　【前一次直播获得点赞80%，信用升级。
　　你目前直播可容纳人数为：800人。】
　　柳卿卿微微一笑，在地上，平板支撑了三组三分钟。
　　又做前卷腹、后卷腹、深蹲，各计100个。
　　最后是原地小跑30分钟。
　　全部做完，她脸颊微红，身上略出汗，心跳有些加快。
　　看了眼智脑心率：104。
　　“竟然还没到燃脂心率，”柳卿卿耸肩，伸手捏了下自己小手臂的一点点婴儿肥肉，“看来还是要入手健身设备。”
　　只能让几个哥哥做。
　　她现在购物等级还是不够，健身器材是B级市民才能采购的限制产品。
　　F级贱民要运动，只配跑步、徒手锻炼吗？
　　柳卿卿嗤笑。
　　等她顶着F级的抬头，干成S级的事情，看这些家伙怎么个表情！
　　现在……干，就对了！
　　她思索一番，就想到了比赛怎么应对。
　　*
　　“乔杉，教育局是你去举报的？”
　　陈志恒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认识八年的好友。
　　从高中起，他们就在一起，结伴在实验室做课题、做智能研发。
　　进入高宇，更是成为并肩作战的同事。
　　上次，他还为乔杉输给100号愤愤不平，想为乔杉报仇。
　　可现在……
　　“你输给她，怀疑她作弊跟赛方举报，我也站你这边，当时我还帮你一起匿名投诉她！但你为什么要把教育局扯进来！”
　　陈志恒一拳砸在桌上。
　　“谁能保证，自己的作品不让学生沉迷？不影响他们学习？”陈志恒看向兄弟，满脸气愤。
　　“这还是正大光明的比拼方式吗？！”
　　乔杉穿着印高宇两字的实验服，衣服下都显得空空荡荡，一条胳膊举起来，袖子都能穿风。
　　他瘦得凹陷的脸，跟狭窄肩膀，怎么看都透着严重病态。
　　嘲讽笑起来时，他五官更显得偏大，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正大光明？她能在初赛第一场用非法手段淘汰我。我为什么还要讲规矩？”
　　他坚信自己研发十年的莉娜是这届赛场前三。
　　哪怕好友陈志恒的智能作品，实力都在他之下！
　　他怎么可能在初赛第一场，就莫名其妙输给一个F级低能人？
　　1000进500，折戟在此，奇耻大辱！
　　“志恒，你说要帮我赢回来，结果你也输给她！”乔杉冷笑，“之前的举报，赛方都说一切正常，什么处理都没有！”
　　他大受打击，消沉五天，一出实验室还都是坏消息。
　　F级废物都能闯入百强？
　　凭什么！
　　就在他万念俱灰时，终于想到方法。
　　陈志恒皱眉，“乔杉，冷静点，你输了心里不好受，我理解。后面还有复活赛，你振作起来，有机会再杀回来的。”
　　“我跟她比过，”
　　陈志恒想到那张水中硬照，那女孩带着破碎美感的身姿体态，他脸上就闪过一丝溺水般的沉沦。
　　“她是有实力——”
　　“哼！”乔杉把水杯敲在桌上，转身就走，“志恒，你自己平时稀里糊涂，还是看我的吧。”
　　这是连他也看不起？
　　陈志恒愣了半天，差点吐血。
　　【100号直播开始，您是否再购买一次观看权？】
　　陈志恒收到消息，当场骂了声黄牛不是人！
　　十万块一次直播，还缠上他了？
　　当他冤大头啊！
　　但陈志恒手指比脑子更快，一秒点击购买，在房间里蹲着了！
　　【今日临时加赛题目：童年。】
　　【观众可开启五感同步，与参赛选手共享味觉、嗅觉、触觉、听觉以及视觉。】
　　【获得前十位打赏的选手，在下一期团队赛，将拥有率先选择队友的权利。】
　　“艹！”
　　陈志恒直接跳起来。
　　跟100号破碎感美女一队，那岂不是……
　　他控制不住想象，转头看向自己的智能艺人。
　　“前十，我努力下也不是不可能！”
　　陈志恒顿时燃了。
　　把智能艺人设置了一遍，让她进行直播，他自己就在100号直播房间蹲下了。
　　【是否开通五感共享？】
　　“是。”
　　老子花十万，买的只是快乐吗？
　　必须是全方位的快乐啊！
　　但当他进入直播间，就被当头一棒！
　　画面里，是个高校女厕。
　　白色瓷砖，一整面洗手池的镜子前，站着一个穿雪松色格子短裙的女孩，搭配一双纯黑蝴蝶鞋小皮鞋，亭亭玉立。
　　“握草。”
　　陈志恒不由后仰，捂住自己的眼。
　　这是他能看的吗？
　　中学女厕？
　　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灭亡？
　　他正天人交战，耳边就听见女孩的脚步声。
　　陈志恒一睁眼，就发现女孩转过了小脸。
　　白皙鹅蛋脸精致，眉眼如画，两颊一片晕红，柔和又有少女生气。
　　他正嘶一声，觉得这100号正面颜值也很能打时，就见女孩身后，陡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按进了旁边水池里！
　　光屏里，凶狠声音响起。
　　“蠢货，又考最后一名！给我们班级抹黑！”
　　“让你废物，让你害我们抬不起头！”、
　　“白痴，用抹布能把你脑袋里的水吸出来吗！”
　　画面中的女孩，黑发被人紧紧抓住，一次次被按到水里！
　　窒息感，扑面而来！
　　水，几乎是从鼻子，涌入气管。
　　“咳咳咳……！”陈志恒双手都握紧了。
　　【亲爱的观众，监测到你十分痛苦。是否关闭直播的五感共享？】
　　陈志恒愣了下。
　　转而排山倒海的无法呼吸、以及头皮被人狠狠拽着的撕扯疼痛，就在他身上，一比一地呈现。
　　特么……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太难受了！
　　但他越挣扎，作用在他身上的力气就越重！
　　因为跟直播演员的五感共享，他清楚感觉到了画面少女的每一分痛苦。
　　连他这个大男人都觉得难熬，她一个女孩子能受得住？
　　陈志恒一分心，取消共享五感的操作就慢了一拍。
　　转眼，画面里的女孩腿上，就重重挨了人一脚。
　　他的小腿后侧，也传来一阵钻心的钝痛！
　　“哎哟！”陈志恒差点跳起来。
　　而画面里的女孩，终于被人拎着头，从水槽里拉起！
　　狠厉声再次在女孩耳边清楚响起，
　　“下次你考几分，嗯？还敢拖后腿吗？”
　　“再考不及格，把你眼睛都戳瞎，反正你是废柴！”
　　陈志恒望着好似伸到他眼前、只差0.5cm的小刀，他眼睛一闭，差点吓尿了！
　　不，是拳头in了！
　　他立刻关闭五感共享，终于身上所有疼痛、不适全都消失。
　　而眼前的直播光屏里，被欺负的漂亮女孩抱着手臂，哆嗦地，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一头漂亮的黑发，凌乱不堪。
　　雪白皮肤上，也有了鲜红的手指印子。
　　她目光惶恐、不安，还有几分茫然。
　　抬起小脸，仿佛透着光屏，看见了他。
　　陈志恒跟这样的眼神碰撞在一起，心里一震。
　　女孩抿唇，低头，“如果聪明一点，哪怕一点点……”
　　她没说完，莹白小脸就苦笑皱起，宛若一朵北风中战栗却绽开的白色山茶。
　　陈志恒张着嘴。
　　【god，如果可以，我真想分10%精神力给她，至少可以帮她成为一个D级精神力吧……】
　　他的手，又不受控制地在自动输入评论了！
　　【今天一点明天一点，耐心点教她，总能帮她考试及格！说到底，可能是她学校的教资水平不行！】
　　等陈志恒回神，他已经发表了好几条评论。
　　“卧槽！”
　　这个直播间有毒！
　　“这肯定不是我的发言。”
　　但他一开弹幕，竟然还有好多人同意他这个荒谬的想法！
　　【前面兄弟说的有道理，你贡献一点精神力，我贡献一点精神力，房间里这么多人，一起送她顺顺利利大学毕业，成为B级精神力是妥妥的。】
　　【上次有个教授说，大概200年内，我们能实现赠送精神力给他人的技术，这样就能实现全星际人人天才的完美世界了。可惜，现在还不行。】
　　【是啊，技术做不到，否则我一个S级，分她一点精神力又有何妨？】
　　陈志恒：“……”
　　特么，竟然不只是他一个人口嗨。
　　【只有我开了五感共享吗？差点被淹死、被打死、被痛死……我去我去我去！】
　　【你不是一个人。】
　　【我们的零零妹子该多难受啊？她一个F级，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吧？】
　　【表演题目童年，这就是她的童年……哎，不说了，打赏送上！】
　　【哥哥现在没办法转精神力给你，只能给你打钱。】
　　【打赏+1】
　　陈志恒摸摸鼻子，默默跟随，也打赏了500。
　　正要退出直播间，却听见又一声女孩酥软耳语。
　　“真羡慕你们啊……”
　　羡慕什么？
　　陈志恒哑然。
　　羡慕比她聪明的每一个人……羡慕他们可以好好学习，羡慕他们能成为优等生吗？
　　屏幕在少女期盼的目光中，慢慢熄灭。
　　好像她仅剩的一线希望，全在他们身上。
　　好像她的唯一愿望，只有拜托他们完成！
　　弹幕彻底爆炸。
　　一群宅男什么时候被女孩这样期冀、渴求地凝望过？
　　这种美少女恳切的寄托，以及眼神真切的羡慕、仰望，对单身宅男、少男来说，是最致命的！
　　他们打肿脸，也要充胖子。
　　【妹子羡慕我？我这就读书去了！连妹子的这一份，一起读了！等我全学科A毕业，一定每天给妹妹打赏，至少让你不愁吃喝！】
　　【我一个B级被激励了！妹子想读书，却无能为力，我有条件，却在这边玩，太不像话！对不起，我先去做作业了。从今天起，我为妹子读书！】
　　【我也看书了。后面选手都不看了。】
　　【妹子下次直播见。以后你不在的时间，我都替你多学习一会，反正我懂就是你懂哈哈哈！】
　　【我S级，今晚马上再读三本书，妹子想学什么，哥哥帮你读了！】
　　看着弹幕的陈志恒，咽了下口水。
　　他看向自己左手，发现它正在朝智脑书库移动。
　　嗨！
　　搞得他都想去学习了！
　　他当年也是门门绩点A、满分的学霸人物，也是她羡慕敬仰的人！
　　“卧槽……这个教育局考核，根本难不住她啊！”
　　陈志恒恍然醒悟。
　　*
　　柳卿卿表演结束，从比赛场地坐飞车回家。
　　【教育局对你的观察将持续三天。】
　　【你的学生观众群体，学习时长正在受监控中。】
　　【目前为第1小时。】
　　“三天？”
　　柳卿卿微笑。
　　“爱，是不会消失的。”
　　三百天她都行！
　　【本次直播收入12934能量币。】
　　【本年度收入满10万，市民等级将提升至D级，还差18413能量币。】
　　柳卿卿食指轻点红唇，眯眼笑。
　　飞车全自动运行，穿梭在大楼与云层之间。
　　她刚低头。
　　空中一辆全黑金属高速军用车，就从她车后，破空超越，飞驰而过！
　　柳卿卿抬头，只看见被冲散了的云层，像枫叶般散开。
　　军用车上。
　　陆定葕食指滑过光屏，猛地顿住。
　　墨染黑眸，往后视镜望去。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日记：今日晴。心情五星，感觉到未来老婆的特殊磁场，完毕。

14.第十四次表演
　　【直播后第6小时39分34秒。】
　　【学生观众群体，目前正在学习中的比例86%。】
　　【未观看直播的学生样本，目前正在学习中的比例为69%】
　　柳卿卿刚做一百组卷腹，就见到智脑提示。
　　她微微一笑，拿毛巾擦脸上的汗。
　　“咳。”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
　　一头金发挑染妖孽紫色刘海的柳应鸣，靠在墙边，狭长凤眸由高俯视，又很快脸红移开。
　　下一秒，一个纸盒落在床上。
　　“试试。”
　　柳卿卿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手部……学习机？”
　　嫩肤机三个字，她差点脱口而出，好在控制住了。
　　但她想到之后，能在家做手部护理，离全身光子嫩肤也不远了，一颗心就欢快无比。
　　爱美，十个女人，九个都逃不过。
　　“谢谢三哥！我现在就试！”
　　她真心快乐，眼里都染着快乐的光，朝柳应鸣看去。
　　柳应鸣跟这样的目光一撞，下意识地心脏停跳一拍。
　　这样鲜活可爱的妹妹……她从没见过。
　　柳卿卿虽然是他双胞胎妹妹，可六岁后，她就被外公外婆带走。
　　他们多年在新发现星球上勘探地质，身边没有儿女子孙环膝，跟他同胞的柳卿卿，被送去跟两个老人一起生活，让他们享受天伦之乐。
　　甚至连她的名字，当年都是被他们改了的。
　　直到检测出F级资质，她才被老人送回柳家。
　　严格说起来，柳应鸣印象里都没有她小时候的模样，反倒是五妹小娇是他看着长大的。
　　但小娇跟母亲一样。
　　她们不太笑，也不爱笑。
　　柳应鸣从没有在妹妹身上，看到过这样的微笑。
　　他目光停在柳卿卿期待都要满出来的水眸上，看见她努力抿住、但忍不住往上扬的嘴角……不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
　　“动作快点！我赶时间！”
　　柳应鸣哼一声，像被烫到一般，移开目光，随意转向看地下室的窗户。
　　本想假装看风景，却没想到看见了全电子屏做的假景窗户。
　　明明已经接近下午六点，是江都星夕阳下落的晚霞时分，可这电子屏上却亮如白昼。
　　一片白光照射。
　　不仅刺目，还显得冰凉。
　　柳应鸣愣了下，转而想起柳卿卿被赶到地下室时母亲说的话。
　　——别人晚上休息，你有什么资格休息？
　　——夜里也给我看书！
　　地下室四面都是墙壁，连一扇看景色的真正窗户都没有。
　　问就是不配。
　　还配上24小时的白光照射，让人哪怕在凌晨都无法进入深度睡眠，大脑会一直被光照刺激，脑细胞会不停工作，没有休息的时候。
　　柳应鸣皱眉。
　　每一天，她就是这么过的？
　　他很少来地下室，第一次知道真实情况这么恶劣。
　　“哇，好赞~”
　　“我听说，这个东西很难做，商场里都要卖六位数，就连B级市民每个家庭也只能买一份！掌握技术的只有那几家公司，三哥，你怎么这么厉害？”
　　柳卿卿赞美的声音，像是海浪般，一波又一波。
　　“你只用三天时间就做出来了吗？这三天你还在学校上课吧？你真正花费的时间还更短。天呢，作品质量还这么好，要是外面的人知道了，会以为三哥你偷了他们技术专利吧？”
　　“可你比他们不仅技术好，还有审美。”柳卿卿真情实感，托着正好能容纳手部、完美贴合肌肤的光子仪，“线条流畅，太阳金绝美。”
　　柳应鸣向来高傲，眼高于顶。
　　被称赞天才的话，他从幼儿园听到大学，早就听腻了。
　　但今天这几句来自最讨厌妹妹嘴里的赞美，却是隔着一层层伪装，戳到了他高傲的最深处。
　　成品速度快。
　　作品审美好。
　　太多人看见他的聪明，却没看见他的品味啊！
　　没错，这个光子嫩肤仪，不是，这个手部肌肉训练仪的造型，他参考了二十一世纪的复古式机型，又糅合了他独创的金属线条外壳。
　　独一无二！
　　柳应鸣骄傲的凤眸里，闪出一丝光。
　　“也没什么。”
　　柳卿卿把手伸进机器，感受到了嫩肤仪的运作。
　　没有任何不适。
　　甚至还有点舒缓、解压。
　　“这还没什么，那三哥让别人怎么活啊？”
　　柳应鸣的嘴角不由上扬。
　　天才就是藏不住！
　　偶尔一次接触，柳卿卿也被他万丈光芒闪瞎了眼！
　　柳应鸣得意，但顷刻就压下了嘴角，“别吹捧！我不是帮你，我是帮大哥做事。”
　　他转身走人，像个金羽孔雀般转身，撸了下自己的金紫色刘海。
　　转眼，柳应勤就给他打了十万零花钱。
　　柳应鸣点击收款，“没错，我只是看在钱的份上。”
　　正要转账给温然做广告费，一个通讯电话却跳出。
　　“鸣哥，今晚实验室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哈。”
　　柳应鸣皱眉，不爽吐槽，“你又怎么了？”
　　“我忙着学习。”廖为语速极快，“我不跟你说了，我忙着温习教授的电子课，最近三天我都没空陪你。”
　　谁要你陪？！
　　柳应鸣切了声，“你刷什么电子课……”
　　“哎呀，”廖为着急打断他，“鸣哥你自己上学校论坛看，我没空跟你说！”
　　啪一下，没等他反应，电话就被挂断。
　　柳应鸣吐血。
　　廖为倒也上道。
　　挂完电话，就把论坛帖子发给他。
　　一个醒目标题，顷刻，映入柳应鸣眼中。
　　——#每日打卡楼：为100妹妹努力读书，懂的入！#
　　100妹妹……
　　柳应鸣眉脚跳动，极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地下室的方向。
　　【1F: 100妹妹是什么？】
　　【2F：为妹妹读书？】
　　标题虽然写着‘懂的入’，但人类天生的好奇心，越是看不懂，越要看。
　　帖子楼层越来越多，一大半都是搞不清楚状况的。
　　但很快就被一群新出现的评论迅速刷屏。
　　【1048F：第一天学习开始，目标：四小时。滴，开始打卡。】
　　【1069F：第一小时学习开始，目标：130页。滴，开始打卡。】
　　【1294F：电子课学习开始，目标：三节课……】
　　……
　　【5067F：第一小时学习完毕，目标完成94%。继续。】
　　【5496F：今日学习已完成两小时。】
　　【6972F：实验报告进度2004字。】
　　【7097F：刷题完毕，休息十分钟。】
　　【9054F：中场休息，吃包薯片，五分钟后继续。】
　　【19939F：为妹妹读书打卡五小时，完毕，明天见。】
　　柳应鸣一双凤眼中，全是问号。
　　而帖子里，也很快有一群人发出灵魂拷问：“见鬼的，到底发生什么了？”
　　可没人回答他们。
　　“废话，100妹纸直播的观看名额有限，我说出来，万一他们跟我抢观众位置怎么办？”廖为被柳应鸣电话追问，很理直气壮地回答。
　　“鸣哥，我挂了，我要继续学习！”
　　“等下，你把她直播内容告诉我。”
　　“鸣哥，没想到你也是这样的人，这么优秀的妹纸，她直播什么，是我们不付钱就能得到的快乐吗？你要从她直播房间进入，支持官方渠道，不要走盗版。”
　　“……！”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柳应鸣血气上涌，差点被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呛死。
　　正气愤，一条直播的滚动消息跳出。
　　【您关注的金镜头奖100号，已开启直播，是否观看？】
　　【已排队人数：1459人（超过房间可容纳人数）。】
　　“！”
　　都进不去了，还问他是否观看！
　　柳应鸣深吸一口气。
　　幸亏他这三天做手部护理机，屏蔽了网络提醒。
　　否则要被这狗日的黑商气死！
　　“花钱是不可能花的。”
　　柳应鸣上楼，回到自己的30层卧室，脚步却又顿住。
　　“但偶尔花钱，也能收获快乐。”
　　她一个学渣，到底怎么让这么多高材生为她读书打卡的？
　　到底发生什么了！
　　柳应鸣咬牙，发信给黑市黄牛，把刚问大哥借到的十万，又投了进去！
　　没一会儿，黄牛就给了回复。
　　【抱歉，竞价者超过百位，价格上浮至11万。】
　　柳应鸣：“？？？”
　　【还剩最后一个位子，要吗？哦，有人出到12万了，你加价吗？]
　　柳应鸣：“！！！”
　　他看了眼自己的能量币余额，差点窒息。
　　他刚还嘲讽的……住在地下室的柳卿卿，一次直播，已经是他看不起的程度了？
　　“大哥，江湖救济，再给我打款两万！”
　　【对方出到15万了，你加价吗？】
　　“艹，大哥，再给我十万！”
　　【对方出到20万了，你还要吗？】
　　“………………”
　　柳应鸣只觉得头皮炸了。
　　对面是什么疯子？
　　60层实验室内，柳应勤看着不停跳动的智脑信息，觉得心烦，一次性给三弟转账10万，让他闭麦。
　　然后，转头看向光屏。
　　只见上面一行小字——【对方出到21万了，你还要吗？】
　　“黑市越来越猖狂了，区区一个直播位也狮子大开口。”
　　柳应勤眯起丹凤眼。
　　现在是晚间用餐时分，既然三妹妹在直播，做哥哥的自然要支持！
　　不管对面是谁在参与竞价，最后一个位置，他都志在必得。
　　他抬起手指，点了下米酱的肩膀，”给我……黑了这个黄牛。接入卿卿的直播。“
　　首都星的一间研究所内，柳应城正在查看异常数据，智脑跳出一连串语音。
　　“二哥，江湖救急，给我转十万。”
　　“……转二十万……三十万……”
　　柳应城脱下无菌手套。
　　柳家人一脉相承的狭长凤眸里，闪过一丝茫然。
　　三弟，在做什么烧钱的实验？
　　*
　　十分钟后，一身冷汗的柳应鸣，终于以30万的高价，进入100号的直播间。
　　与此同时，80楼实验室的柳应勤，也打开一瓶薄荷味营养剂，看向米酱成功解密的直播间画面。
　　他们俩同时进入，直播间人数显示，猛然跳动了下：1300人（已满）。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却同时皱眉。
　　画面里，出现了柳家花园的场景。
　　四月玫瑰花开，早春气息扑面而来。
　　很快，一个女孩侧影出现在镜头里。
　　他们齐齐一愣。
　　作者有话要说：　　兄弟相杀，不亦乐乎。

15.第十五次表演
　　满二十四小时后，柳卿卿再次开直播。
　　出现在画面里的，是在家里花园、就连智能管家都不理睬的落寞少女。
　　不管她说什么，家中的智能管家、清洁机器人都好像没听见。
　　更别提让它们帮忙打扫自己房间、烹饪晚餐。
　　【夸张啊，这机器人程序出bug了？！】
　　【这是哪家生产的？质量太可怕！】
　　【声控灵敏度这么差？】
　　弹幕全是好奇。
　　而下一秒，屏幕里机器人清扫屋子时，还从女孩一双干净的小白鞋上碾压而过，留下一道灰色划痕。
　　女孩痛得皱眉，但机器人却毫无所觉，继续收拾。
　　【这玩意儿的行动轨迹没有做避让人的功能？？？厂商有毒吧！这也能投入市场？】
　　【妹子快向消协投诉，这什么品牌的垃圾智能！】
　　【一分钟之内，我要知道这是谁家牌子！以后都避雷了！】
　　【大清早亡了，还有这么糙的智能清洁？】
　　【她是在演戏吗？】
　　直播观众大呼前所未见，愤愤不平。
　　但房间里，却有两个柳家男人脸红地发烫。
　　弹幕的一字一句，仿佛针刺在他们心上。
　　特别是在自己房间，刚因花重金进直播而后悔的柳应鸣，此刻肢体僵硬。
　　她没在演戏……
　　这都是真的……
　　全星际，每人都至少有一个智能家务帮手。
　　但她没有。
　　自从她被检测出精神力F级，被外公退回柳家，成为柳家唯一拉胯的人后，柳家的智能管家跟机器人，就被设定了程序，无视她所有的行为跟声音。
　　而这些都是他做的……
　　‘做不了智能开发？我们家没有这种废物！’
　　‘我们只供你吃喝，你要享受其他的待遇，没有！’
　　他当时觉得母亲说的对，就动手改了柳家所有的智能程序。
　　他还嘲讽过她——想要智能管家替你服务？可以，靠自己！什么时候有能力修改他写的代码，就什么时候享受！
　　“嘶……”
　　画面里，柳卿卿的小白鞋被碾压而过，柳应鸣也痛得眉心抽搐，倒吸一口气！
　　他买的这个直播号，默认开通五感共享！
　　机器人从她脚面碾压而过时，他也感知到脚趾上一阵钻心疼痛。
　　全能清扫机器人，自带水箱、灰尘处理器，重量在15kg以上。
　　柳应鸣倒吸一口气，都觉得自己脚趾要断了！
　　眼泪飚出来时，屏幕里女孩纤细的后背又被扫地机器人一个拖把撞击。
　　柳应鸣百分百五感共享，直接闷哼一声。
　　艹！
　　他不知道，真不知道，她会这么痛！
　　一种难以言喻、前所未有的震撼和酸涩，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等见到屏幕里柳卿卿转头，朝机器人露出一个微笑，还抿着红唇，开开心心地说话时——他更是呆滞。
　　’如果我有哥哥这样聪明得可以做机器人的头脑就好了。‘
　　她托着腮帮子。
　　’这世上，没有比哥哥更聪明的天才了吧？‘
　　五感共享。
　　她的声音，就仿佛是在柳应鸣耳边响起。
　　柔软、温和，充满少女崇拜跟期待，像是他曾经跑去帝都星找二哥，又热又烦在路边买的柠檬味冰镇汽水一样。
　　一口喝下去，酷爽的同时，又在舌尖上爆发出气泡炸开的酥麻，最后是柠檬的酸味，垂直酸到心口的难忍。
　　柳应鸣倒退一步，坐在凳子上，捂着有些酥麻又难受的心脏。
　　柳卿卿竟然这么崇拜他？
　　她竟然暗搓搓，对他改造的机器人说这样的酸话。
　　这机器人明明是他欺负她做的，它们明明对她这么坏，她还能夸出口？
　　她也太盲目崇拜他了！
　　柳应鸣觉得脸颊一阵发热！
　　但抬头看向直播弹幕，他嘴角狠狠抽搐。
　　【这是她哥哥做的机器人？不是吧？这机器人是可以扔到垃圾场的手艺！】
　　【等下，妹纸你是不是对天才有什么误解？天才能造出踩到你的机器人？】
　　柳应鸣：“……”
　　屏幕里，柳卿卿就像是回应大家的问题，露出充满求知欲的微笑，“多用功，是不是也能离哥哥这样的天才更近一点？“”
　　【人间不清醒→妹纸。】
　　【妹子，我如果用功，不会离你的天才哥更近一点，只会把这天才哥甩掉十条街，哈哈！】
　　【只要是个人，稍微用功点，就能碾压妹妹心里的天才吧？】
　　【楼上说的对，我正好这两天有空，我把清扫智能模块的选修课上了。回头立刻造个机器人，送给妹纸！只要五天，我就能啪啪打她天才哥的脸！】
　　【我也用功去。等我做出智能机器人时，就是妹子叫我天才之日！】
　　【我不是天才，也就是一个比天才哥聪明五倍的普普通通家伙罢了。】
　　柳应鸣：“……”
　　艹艹艹！
　　这群无知的平平无奇的家伙！
　　——【这机器人是她哥特制的，就是做了忽视她的程序！并不是水平不够！】
　　柳应鸣飞快回复，为自己智商正名。
　　但一秒，一连串弹幕群起而攻之。
　　【开玩笑，专门让机器人无视妹妹？这是哥哥？这怕不是人啊！】
　　【有毒！我这么对我妹，会被我妈掐死。】
　　【不可能。哥哥怎么会对自己亲生妹妹这样恶劣？闻所未闻。】
　　【这推测就离谱……我哥对我这样，我打死他。】
　　【你可以说人家哥哥蠢，但不能说人家又蠢又坏！】
　　又蠢又……坏……
　　柳应鸣一口气提不起来。
　　——【他是为了激励她读书。】
　　他犹豫了下，打字。
　　【？？？】
　　【你确定不是打击，是激励？】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哥们，这是虐待孩子，真不是激励。】
　　【做了什么孽，才有这样的哥哥？】
　　【灰姑娘的后妈才做这事！要激励妹妹读书，为她好，难道不是以身作则，带着她读书，教她怎么读书吗？！】
　　弹幕不断涌动，朝柳应鸣当头盖脸地扑来。
　　最后几个弹幕，反复在他眼前旋转，弄得他眼前乌黑一片，脑子里金星直冒。
　　大家都觉得这是虐待……
　　真正的激励方法是……陪她读书……
　　他这样的哥哥，是又蠢又坏……
　　柳应鸣踉跄一步。
　　他还没发现直播结束。
　　等回神，他已经游魂般，呆呆坐在柳家大厅的餐桌边了。
　　“三哥，你怎么才来？今天家庭汇报会议，你迟到不是浪费大家时间吗？”柳应娇苦着脸埋怨了一句，“我还有个数据没测试完呢。”
　　柳应鸣皱眉。
　　他第一次被五妹怼，十分不爽。
　　平时柳卿卿那么多次被他怼，被家人欺负，是不是更难过？
　　以前没觉得五妹柳应娇这么不懂事，现在他觉得了！
　　柳应鸣胸闷地扣下杯子，瞪向平时自己偏爱的柳应娇，“我迟到怎么了？你嫌我迟到，那你不会来喊我？让管家来喊我一声，你的智商都想不到？！”
　　柳应娇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精神力又不弱，平时哥哥们都让着她。
　　柳应鸣再桀骜，也是对外人对柳卿卿，可对她，他从没有这么凶狠训斥过。
　　柳应娇脸色难看，但家里论资排辈。
　　她咬牙不敢反驳，只能找补，“三哥，对不起，只是每次我们都等柳卿卿很久，今天我才有点不耐烦。今天柳卿卿又没来！”
　　换做平时，她这么说，柳应鸣肯定会跟她一起骂。
　　可今天，柳应鸣只觉得这话刺耳无比。
　　他心里烦闷非常，忍不住脱口而出，“柳卿卿这名字，也是你叫的？她是你姐！你这么在意时间，也没见你得什么奖项。家里就你最了不起？大哥都没说话，就你话多！”
　　“……”
　　柳应娇被怼的差点吐血，刚要不服反驳，坐在对面看平板、也刚从直播间缓过来的柳应勤就皱眉望过来。
　　“小娇，你三哥说的对。卿卿是你姐，注意态度。”
　　迟到做错事的明明不是她。
　　为什么大哥、三哥都在骂她？
　　柳应娇要疯了。
　　十分钟后，柳卿卿才姗姗来迟，见到柳应娇怨恨恼羞的眼神。
　　她视而不见，自顾自坐下。
　　“卿卿，想喝什么饮料？”柳应勤十分温和，眼神还有些自责。
　　一杯温水，却弯道超车，率先递到她面前。
　　柳卿卿抬眼，就见到一脸变扭的柳应鸣。
　　“咳，多倒了一杯。”柳应鸣别过头。
　　柳卿卿不明所以，但还是保持影后营业的完美微笑，“谢谢三哥。”
　　柳应娇看向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桌子：“……！？？”
　　她不配喝水吗？
　　第二天，柳卿卿的智脑后台，不停跳跃。
　　【48小时内，你的观众学习时长，同比增长75%。】
　　【超越97%的比赛选手。】
　　【成功晋级。】
　　【下一轮，团队赛。】
　　【团队分较高的25组，晋级50强。】
　　【在线为你匹配合作伙伴：NO99小由（目前排名第99）】
　　柳卿卿挑眉。
　　好家伙，直接给她分了个吊车尾？
　　*
　　高宇公司。
　　消瘦阴沉的乔杉，看向智脑，不停挠头看，“她怎么会学习时长高，一定是侥幸！一定是！”
　　“你……疯魔了！醒醒！”陈志恒皱眉，“她赢了这么多轮，你还不明白？”
　　“马上就明白了。”乔杉眯眼。
　　陈志恒猛地抬眼，“你又做什么了？”
　　乔杉微笑，“没。”
　　也就是让她跟现在排名最后的选手，一起合作团队赛罢了。
　　她这么厉害，一定也能带飞废柴的不是吗？
　　呵呵，看两个废柴双人合作，会有很大很大的‘惊喜’吧。
　　*
　　军装因为疼痛而全汗湿一片的陆定葕，挺直着后背，表情波澜不惊。
　　“元帅，让后勤给您邮寄治疗舱？”
　　陆定葕摆手，冷汗从额头掉落。
　　但他目光依旧坚定、从容，仿佛丝毫没有影响。
　　“十分钟后，模拟作战。”
　　他说罢，闭眸，与狂暴的精神力做抗争。
　　本以为艰难，脑海中却闪进一道纤细身姿……如光。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日记：我不需要老婆（擦掉）……嗯，今天又见到老婆，开心。
　　*
　　下章v，评论区发小红包，来留言哟~
　　求收藏预收文《御厨穿进娱乐圈文里》
　　夏小亿，穿进宫斗文里升级为第一御厨后，她又穿回了！
　　回到108线时期，被解约、被网暴、疯狂掉发。
　　观众都骂她不敬业花瓶，做综艺在房间睡觉，演戏也背不出台词。
　　可实际上，她的不努力都是经纪人强迫，全因资本捧人。
　　公司送她跟千金小姐一起综艺、一起拍戏。
　　她越被骂，观众就越喜欢千金的有钱还奋斗人设！
　　结果，千金成为全网第一顶流，公司把她一脚踢开！
　　夏小亿在这时穿回来了。
　　综艺拍摄的最后一天，她一把菜刀剁穿砧板，砸进料理台一公分。
　　“都给老娘爬！”
　　观众：“不努力还暴力，滚呐！”
　　五分钟后，她菜刀如残影，将豆腐切得细如龙须。
　　反手一扔，水中豆腐，如菊花绽放，瓣叶无一破碎。
　　观众：“！”
　　十分钟后，她冲到农田后院，买下走地鸡。
　　杀鸡、放血、烫毛，行云流水。
　　然后用她的小手，一寸寸，拔筋断脉扒骨。
　　一只奶油莲香鸡，皮不破，形完整，油光乍亮。
　　观众1：“！！”
　　观众2：“她好像也没那么不努力？”
　　一小时后，导演助理猛呼。
　　“夏小亿的人气上升！”
　　“给夏小亿的打赏金额炸了！”
　　夏小亿，做完三菜一汤，打包离开拍摄地。
　　导演：“留步！再拍一个明天的三餐？”
　　观众：“继续做菜！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夏小亿：“……？？”
　　一个月后，夏小亿的通告行程全排满了。
　　几大经纪公司挤破脑袋，都想签她！
　　前公司：就……挺后悔的。
　　预收文2《我靠做实验来宫斗》
　　理科生林殊，穿入了一本宫斗小说里，成了被太子抛弃、重生后决定嫁给太子老子——楚王、以此报仇的前太子妃。
　　林殊穿的第一天，原身就喝下了新太子妃买通宫女送的毒茶，连皇帝的影子都没见到，高危。
　　林殊虚弱地进入脑海里的实验室，分析了毒茶成分，找到了对症解药。
　　第二天活蹦乱跳了。
　　送毒小宫女：！
　　三个月后。
　　林殊凭着计算出步行速度、抬腿角度、脚背角度的美人步履模板，功克楚王1%；
　　凭着根据分贝计、得出的美人酥软笑声，功克楚王1%；
　　凭着眼泪流速、睫毛颤抖频率计算出的美人落泪，功克楚王1%；
　　……
　　三年后。
　　林殊成功拉皇后下马，让太子成为历史，成为一代妖姬。
　　林殊：不懂理科的女孩纸，不是好妖妃哦。
　　【男主楚王→女主上位的工具人。】

◎16.第十六次表演
　　“元帅, 演习开始。”中尉提醒。
　　陆定葕拧眉，缓缓睁眼。
　　入目的作战机甲，逐一在空中起飞。
　　与他脑海中残存的依稀少女侧影, 宛若隔世。
　　“十三军区为蓝, 十四军区为红。”
　　“请元帅指示。”
　　一排军官立正，行礼。
　　陆定葕眯眼，略抬手‌。
　　指挥官立刻挥动作战旗帜。
　　顷刻，两‌军争锋，空中相交。
　　陆定葕笔直站立，表情‌严肃。
　　随同观看‌演习的军官们，都不敢说话‌。
　　甚至在他蹙眉看‌向露出颓势的十三军时，他们都替这个倒霉催的军区捏一把汗。
　　元帅除了武器研究，平时最爱操练队伍。
　　技不如‌人, 演习输掉的一方，都会获得元帅地狱级别‌的训练大礼包一份。
　　不脱三四层皮, 是别‌想休假的。
　　“元帅，老‌薛这队伍欠调教, ”14军区的上‌校眼看‌己方胜券在握, 难免得意‌, “再练个小半年才‌能看‌。”
　　元帅精神力出岔, 休养了三年，这几天刚归队。
　　结果一出山, 13军区就‌撞到他枪口。
　　活该他们倒霉。
　　反正他14军区是不可能输的。
　　陆定葕薄唇略抿，视线不偏不移地落在练习场的两‌支队伍上‌。
　　练习赛开始五分‌钟, 他就‌看‌出胜负。
　　强弱分‌明。
　　一如‌他脑海里，女孩被清扫机器人一路欺负，躲无可躲。
　　她快被欺负哭了, 眼角一片晕红。
　　陆定葕摩挲手‌指，从空中收回视线。
　　“13军区，作战练习翻倍。加练六个月。”
　　14军区上‌校差点笑出声。
　　陆定葕面无表情‌，脱下黑皮手‌套。
　　演习尚未结束，他已经走出观察房间‌。
　　显然‌观看‌13军区单方面的被虐，是浪费时间‌。
　　在场所有13军区的高层，各个面上‌无光，恨不能一个个把头埋到胸口。
　　但那双黑色军靴，又在门口处停下。
　　“比弱小更恶劣的，是恃强自负。”
　　陆定葕面色冰冷。
　　女孩红润眼眶，闪现在他眼前。
　　“在必胜的局面，仍出现失误13处。”
　　“14军区，基础训练翻倍，加练12个月，全‌员取消假期，包括最高指挥官。”
　　但凡那家人的长辈，对家中清扫机器人进行日常检查，也不至于让它不专注清扫功能，反而爬到那女孩的头上‌去作威作福！
　　“每三月，14军区向我汇报一次训练成果。”
　　十四军区上‌校，最高指挥官，得意‌的笑僵在脸上‌。
　　比哭还难看‌！
　　怎么会这样！
　　一整个房间‌的人都傻了。
　　元帅精神力治愈了，脾气却更凶残了！
　　……
　　进入百强后‌，金镜头比赛，彻底进入大众视野。
　　“以前也是这样，不用紧张。从这次团队赛开始，你们就‌正式进入大屏幕了。”
　　柳应鸣回到寝室，就‌发现室友廖为一脸紧张的团团转。
　　“怕啥？之前你们单人直播都有观众上‌限，很难真正出圈。而现在，你们进入赛方平台的播放频道。”
　　“有官方作保，所有比赛视频再也不受观看‌人数的限制。”
　　“比赛观众会上‌升到百万、千万人，就‌算你再差也能多几万粉丝，不是很美？”
　　柳应鸣出生在柳家。
　　大哥二哥都经历过比赛，所以很了解比赛规则。
　　他不知道自己兄弟在怕什么。
　　在他看‌来，不管输赢，都是血赚，不需要怕！
　　“我不怕，我是太高兴了。”
　　柳应鸣几乎咬到自己舌头，“太什么？”
　　廖为又在寝室抱头，痛苦转了一圈。
　　“你这表情‌叫高兴？”
　　“嗯。”
　　“……”
　　“鸣哥，你说我去见100号梦中小可爱妹子，该穿什么衣服？要不你把那件限量款的借我？”
　　柳应鸣：“？！”
　　五秒后‌，黏上‌来的廖为被柳应鸣愤怒拍飞，“滚！我妹也是你敢YY的？！ ”
　　“鸣哥，你原来这么卑鄙。妹子是大家的，你还想独吞？”
　　“……！”
　　柳应鸣吐血。
　　一小时后‌，柳家花园。
　　柳卿卿刚结束一个臀桥运动，就‌见到今天挑染绿发的柳应鸣，带着一个表情‌又破碎又惊讶又如‌梦如‌幻的脸红陌生男孩。
　　“咳，”柳应鸣粗糙地捋了把头发，“我室友，廖为，也是这次比赛你匹配到的合作伙伴。第99号，小由是他开发的机器人。”
　　这次小组赛，两‌人一起搭档。
　　捉对厮杀，输的双双淘汰。
　　谁曾想，竟然‌是他兄弟匹配到了柳卿卿！
　　柳应鸣心里十分‌复杂。
　　可他回头，就‌见到廖为一脸痴迷、害羞到脸爆红的蠢样。
　　明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眼睛却要黏在柳卿卿身上‌。
　　跟沾了胶水似的！
　　一股没来由的烦躁不爽，涌上‌柳应鸣心头。
　　他一个踏步，就‌挡在廖为视线前，暴躁地瞪他一眼。
　　看‌什么看‌！
　　可恶。
　　这么多年来，柳应鸣都不想承认柳卿卿是他妹妹。
　　他最好的朋友都没听‌他提起过，朋友也不敢提问关于他F级妹妹的事。
　　柳应鸣一直觉得，如‌果可以选择，他希望柳卿卿当年就‌一直跟外公外婆过，不要回家。
　　就‌算回来，也早点嫁出去，不要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可今天，廖为的注视让他异常不爽。
　　竟然‌有一种家里水灵灵的小白菜被猪头拱了的感觉！
　　“廖哥好。”柳卿卿擦了脸上‌的汗珠，伸手‌摇了摇，给廖为打招呼。
　　她声音本就‌柔软，叫哥哥的时候，又有种妹妹专属的甜美。
　　廖为被柳应鸣遮住视线，但听‌到这声，就‌觉得浑身上‌下开始冒泡泡……好像整个人在北风呼啸的冬天，被浸透在温泉里一样。
　　“欸。”廖为下意‌识应了。
　　柳应鸣脑中警铃大作，“呸，叫他什么哥哥，叫全‌名！”
　　廖为：“……”
　　等三个人在花园亭子里坐下，柳应鸣让智能管家把家里的黑啤制造机端来。
　　廖为坐在柳卿卿的对面，黑啤机一放下，就‌挡住了他们彼此看‌向对方的视线。
　　廖为嘴角抽搐。
　　而柳应鸣坐在柳卿卿旁边，一脚翘在旁边空椅上‌。
　　“这一轮比赛，题目自由发挥。但鉴于教育局介入，你们必须往宣扬正能量的主题上‌靠。”
　　“我待会做个大数据分‌析，给你们定下表演流程。”
　　柳应鸣边说，边说服自己。
　　他不是帮柳卿卿，而是帮自己兄弟！
　　谁让他们分‌在一组了！
　　“柳小姐，你竟然‌是鸣哥的妹妹。我是你的粉丝，我好喜欢你的表演，你喝鸡汤的那场直播我直接入坑。”
　　廖为压根就‌没听‌柳应鸣说话‌。
　　自动屏蔽。
　　柳应鸣：“……？”
　　“你后‌面每一场比赛我都看‌了，能跟你合作，我太幸运了。我相信你的实力，你说怎么做，我全‌力配合你。”
　　柳应鸣：“……？？”
　　柳卿卿微笑，“谢谢你的喜欢。”
　　她一个老‌.横店.打工人，荣辱不惊。
　　“既然‌要正能量，那我们就‌做个助人为乐的主题吧。”
　　“好！”
　　“扶老‌人过马路怎么样？”
　　“没问题。”
　　柳应鸣一双凤眼都瞪出来了，“等下，什么老‌人？”
　　小由这个智能艺人，是甜美路线。
　　柳卿卿今年也才‌十八！
　　哪里来的老‌人？
　　柳卿卿侧过小脸，温柔朝他一笑，“如‌果廖哥不想演老‌人，那我来充当。”
　　“我可以我可以！”廖为直接插话‌。
　　真男人，没什么不行，必须行！
　　柳应鸣快昏过去了，“醒醒，廖为，她发傻，你也跟她一起傻？！观众是来看‌老‌人的吗？金镜头选拔，二十岁宅男观众占总比68.85%，他们谁要看‌老‌人过马路？”
　　他听‌得窒息。
　　转头再看‌柳卿卿，柳应鸣更是嘴角抽搐。
　　五月阳光照耀洗礼，柳家重金采购的云珏花朵朵盛开。
　　花蕊纯白如‌霜，花瓣外沿透着淡淡的粉。
　　顺着他的视线，这粉里透白的小花衬着柳卿卿凝脂如‌玉的姣好侧脸，五官秀气，睫毛修长。
　　娇美combo的暴击，直冲他而来！
　　就‌算柳应鸣再看‌不上‌她智商，他也必须承认，柳卿卿是好看‌的。
　　能打一百个智能艺人的那种好看‌！
　　因为她是活生生的美。
　　她眼里的灵动，肌肤的毛孔，呼吸的频率，无一不刺激宅男的心脏。
　　这种样貌不在比赛里做武器，而去扮老‌人，就‌特么的离谱！
　　柳应鸣再次相信，自己妹妹的精神力只有F级。
　　计算分‌析能力，渣！
　　“听‌着，”柳应鸣深呼吸，“你们俩组队，一个是淘汰边缘的倒数99名，一个是不具有强大计算能力跟表演数据库的真人，实力堪忧。不好好筹谋，必输无疑。”
　　柳卿卿眨眼。
　　“并没有，”廖为脸红，“我是垫底，但鸣哥，四妹妹是有实力的，她表演很厉害。”
　　什么四妹？
　　四妹妹也是你叫的？
　　柳应鸣瞪他一眼。
　　演技，柳卿卿肯定没有。
　　她比赛一路赢，是因为她没在演。
　　柳应鸣表情‌复杂。
　　譬如‌昨天那场比赛，被机器人欺负的表演，是她真实经历。
　　那种让人想要呵护的脆弱跟委屈，不是她凭借‘演戏’而拥有的表情‌，而是真的。
　　柳应鸣给廖云一个你不懂的眼神，“总之，表演内容需要好好计划。”
　　柳卿卿点头，起身，“现在拍摄吗？”
　　柳应鸣：“……”
　　他都白说了！？
　　十分‌钟后‌，智能小由在柳应鸣实验室，临时更换模块，改为白发苍苍的老‌人设定。
　　半小时后‌，柳卿卿启动摄像仪，进行拍摄。
　　一小时后‌，廖为直接跪下，“四妹，你看‌我能演老‌人吗？让我来、让我被你扶吧！”
　　柳应鸣：“………………！”
　　*
　　这次比赛，给了选手‌三天拍摄。
　　合作的两‌个选手‌，有充分‌的磨合时间‌。
　　他们完成后‌，将剪辑的表演视频，放到金镜头官网，就‌会被观众看‌见。
　　李默这几天都很烦躁、焦虑。
　　他向公司提交了柳卿卿的签约申请，但被驳回。
　　理由是F级，无潜力。
　　公司不愿承担培养新‌人、尤其是个F级新‌人的风险，李默理解。
　　但接受不了。
　　“闯到今天，她明显是黑马。”
　　连向来挑剔的温然‌都陷进去，成为粉丝了。
　　那对于普通观众，柳卿卿会是什么吸粉体质？
　　光是想象，李默就‌觉得前途无量。
　　更别‌提海报拍摄、学习时长的考核，她都完成得数一数二！
　　“等后‌天100号上‌视频，第一时间‌通知我。”李默设定智脑。
　　【100号刚上‌传一条视频，今天是否观看‌？】
　　“什么！？”李默差点把水杯弄翻，“三天准备时间‌，她第一天就‌上‌传了！？”
　　又来了。
　　这熟悉的超前速度！
　　她每次表演，都快得让他误以为她在自暴自弃。
　　“抢第一又不加分‌，她想什么呢？”李默直拍大腿。
　　进入工作后‌台，李默果然‌见到孤零零的唯一视频。
　　其他小组都还在准备，就‌她最能！
　　李默恨铁不成钢。
　　可一点播放，他差点把钢吃下去！
　　【题目：我扶老‌人过马路。】
　　李默：“……”
　　在业内工作十年，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比赛题目。
　　“……正能量，也不是这么正的！”
　　现在谁没有智能管家、家政小帮手‌，老‌人出门还要你扶？
　　但开屏三秒，无数特殊弹幕，3D效果、带烟雾、金光闪闪的各种文字泡就‌朝他当头袭来。
　　火速将他包围。
　　【摊牌了，我就‌是老‌人。】
　　【不瞒你说，我今年离100岁，也就‌差79岁而已。】
　　【我缺的是打赏钱吗？不，我缺的是扶我过马路的软妹纸啊！】
　　【老‌人？我是。】
　　【举手‌，老‌人在这里。】
　　【妈诶，我差点忘了，我今年89高（bushi）。】
　　李默的嘴越张越大。
　　啥？
　　啥玩意‌儿？
　　说自己老‌年人的评论，雪花般蜂拥。
　　光是他看‌见的ID就‌有三五百个。
　　可早在年初，他就‌做过市场调研。金镜头赛，观众群体集中在十岁至三十岁，极少部分‌超过五十岁。
　　【零零扶我……我站不起来了！】
　　【如‌果零零出现在我面前，我一秒假摔。】
　　【真相了。原来我每天不想去学校，是少了一个扶我过马路的可爱妹妹啊。】
　　【如‌果零零每天扶我，我可以365天全‌年无休去上‌班，晚上‌还能去读个再教育博士。】
　　李默边读弹幕，边震惊。
　　弹幕数量太惊人了。
　　视频发布才‌半小时不到，弹幕数已经过千？
　　这条短视频绝对有爆火潜质！
　　李默深吸一口气，将乌泱泱弹幕关闭90%。
　　这才‌看‌清了视频画面。
　　只见视频里，一个过马路的白发老‌人，颤颤巍巍摔倒在地。
　　在逆光的街面，一个穿着粉色短裙的女孩，忙放下手‌中两‌个购物袋，将他扶起。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可以说平平无奇。
　　但她逆着光，清澈水眸里透着的浓浓担忧跟关切，在定格的特写画面里，好似穿透屏幕，来到了观众面前。
　　视频默认五感共享。
　　风起时，飘动的不仅是她垂在肩后‌的乌黑直发，还有那似有若无、栀子花般略甜且清透的少女香。
　　近在咫尺。
　　触手‌可及般。
　　甚至李默都感受到了她在自己面前蹲下，替他遮挡住的阳光。
　　以及，落在他身上‌的阴影。
　　然‌后‌他听‌见了她仿佛在他耳畔、轻轻响起的关切问询。
　　空气般流动，像是童年时一口吃下的奶油蛋糕，厚厚一层柔软，并不腻味，只有鲜甜。
　　‘爷爷，你没事吧？’
　　【没事，女鹅。】
　　【扶我起来，孩子，我还能再摔一百次。】
　　【别‌怕我受伤，因为我的心早没了，迷失在你可以滑滑梯的每一根睫毛里。】
　　【如‌果我死了，金镜头大赛的每个工作人员都不是无辜的。你们哪里找来的乖妹妹？】
　　【我起不来，妹纸，你扶我~~~】
　　观众很嗨。
　　哪怕屏蔽90%弹幕，还能见到上‌头评论。
　　李默嘴角抽搐，但下一秒又僵住。
　　他感觉到自己手‌臂被柔软小手‌触到。
　　这是……五感共享的触觉！
　　这触觉并不是真实的。
　　历来涉及到女星，为了保护女孩子的安全‌跟隐私。星际所有共享的触感，全‌是后‌台AI根据大数据制定的虚拟触觉。
　　也就‌是说，一切触觉，都只是宅男们YY脑补而已。
　　可……
　　就‌连李默都忍不住心情‌激荡了下。
　　只觉得自己手‌臂被一个可爱女孩子扶着，羽毛轻触，又酥又痒，手‌臂肌肉完全‌使不上‌劲，脸上‌一阵阵发热！
　　【艹！】
　　【这条路我希望是1000米，至少走十分‌钟的那种。】
　　【请问充钱，可以一直续时间‌吗？】
　　【不要停！我的投票全‌给你！】
　　【你别‌放开我，我什么都没有，就‌时间‌多！】
　　李默深吸一口气，咬牙关闭五感共享，“她这是……搞大事！”
　　她竟然‌抓住了星际时代高科技发展的致命弱点。
　　大部分‌人从小到大，生活全‌由智能机器人负责照顾。
　　老‌人小孩，体会到的关心，都来自于一段编程、几块集成电子板。
　　扶老‌人过马路，老‌套，却恰巧戳中了星际人缺乏真实互动，彼此忽视、却从内心恳求家人朋友乃至陌生人关心、爱护的强烈需求！
　　被机器人扶，还是被真实可爱的美女扶？
　　当然‌选后‌者！
　　李默叹气，“是我小瞧了她。”
　　【100号小组上‌传作品：累计观看‌人数3423人，投票人数3391人。
　　目前排名1。】
　　短短半小时，无人生还。
　　观看‌多少人，投票就‌有多少。
　　李默按住太阳穴，敲了下智脑，“再次提交柳卿卿的签约申请，签约级别‌S。”
　　……
　　三天内，陆续有小组上‌传视频。
　　但更多的选手‌，都选择在最后‌一刻提交。
　　毕竟一旦上‌传，就‌不能撤回、修改。
　　而全‌平台有赛方引流，观看‌人数至少在百万级别‌。
　　每位观众都有一张投票权。
　　如‌果购买赞助商产品，观众可以多得几份投票权利。
　　“买一箱赞助营养液，只能多投一票，这规则就‌很过分‌。”
　　高宇公司，陈志恒正在跟比赛合作伙伴，讨论怎么获胜。
　　强迫人买营养剂，让他有点反感。
　　他这么说，身边调试智能艺人的年轻研发员笑了下，但没应和。
　　百强选手‌里，高宇、柳金、黑铭三大公司总计占了23位。
　　其中高宇9位。
　　这次晋级赛，陈志恒运气不错，匹配到了同公司的另一名年轻研发员。
　　两‌人一个是前十名的水准，另一个稳居前三十。
　　算是强强联合，晋级五十强，没有悬念。
　　只是快到比赛截止日期时，年轻研发员消失了半天。
　　回来后‌，技术大涨。
　　“突飞猛进啊，”陈志恒瞬间‌察觉，“台词进步很多，保持这个水准，你能挤进前十。”
　　年轻研究员笑着应和，“都是陈哥教的好。”
　　拍摄完毕，上‌传视频。
　　夜里，年轻研究员才‌回到宿舍，尊敬地给正闭眸休息的乔杉鞠躬，“乔哥，多谢你帮我。”
　　乔杉睁眼，“陈志恒没看‌出来，你用了莉娜的模块吧？”
　　年轻研究员摇头，“没有。但不能说吗？我看‌陈哥也很想赢。”
　　乔杉不屑地摆手‌，“陈志恒的心思古板，不知变通。我们是一家公司的，我既然‌淘汰，帮你很正常。”
　　“乔哥你太好了！”
　　乔杉眼神闪烁。
　　提携后‌辈？
　　不存在的。
　　把莉娜的模块给他用，不过是让他带着自己的莉娜，继续比赛下去，继续赢下去。
　　那个100号蠢货，他必须赢回来！
　　用莉娜的模块！
　　“你看‌下排名。半小时内，如‌果收到500票以上‌，就‌是前十实力。”乔杉开口。
　　年轻研究员立刻低头研究，一看‌就‌狂喜，“有454票，接近了！”
　　不愧是优秀的他。
　　乔杉得意‌地笑。
　　“天，这个100号竟然‌三十万票了！好厉害！”年轻研究员翻了下目前排行榜，一声惊呼。
　　乔杉的笑容，瞬间‌破碎，“什、么？”
　　他差点窒息，一回头就‌穷凶极恶地拽住对方衣领。
　　“你刚说几号？她多少票？”
　　“三十万票，100号啊，乔哥你怎么了？”
　　怎么可能……！
　　乔杉倒退三步，面部惶惶失措。
　　怀疑人生。
　　这几天准备比赛的选手‌，几乎都在闭关，没关注已上‌传视频的情‌况。
　　像乔杉就‌是如‌此。
　　但全‌程在柳家刷屏的柳应鸣，却了解的很清楚。
　　他一路看‌着柳卿卿的拍摄视频，从点击0，变为39万点击。
　　投票数，从1涨到30万。
　　一骑绝尘！
　　今天50组全‌都发布作品，她的涨幅还是远超其他小组。
　　【看‌完隔壁作品，我又来过马路洗眼睛了！】
　　【我怎么今天才‌发现这个宝藏？】
　　【扫完一圈，我又回来了，补投票~】
　　【这就‌是我之前怎么都进不去的100号房间‌？我去！这么好看‌，你们竟然‌瞒我这么久！】
　　【别‌问，问就‌是已关注已投票。我现在去买营养剂，再多投几票。】
　　【你一票我一票，今天就‌送零零去出道！】
　　弹幕数量飞快上‌升。
　　各大论坛也受到辐射。
　　就‌连柳应鸣难得上‌一次的娱乐论坛，都被现象级的老‌人语录刷屏。
　　#今天做老‌人的，进#
　　#老‌人过马路专贴，懂的入#
　　#准备养老‌的，进楼唠嗑#
　　#买营养剂投票楼，老‌人专用#
　　柳应鸣目瞪口呆。
　　他点进去，就‌见到一个个楼里，大家的ID跟头像都十分‌辣眼睛。
　　——#我.100岁.单身#、#我的名字叫爷爷#、#小爷也是爷#、#99岁上‌马路#、#已退休勿cue#……
　　柳应鸣：“……？？？”
　　就‌离谱！
　　“三哥，你不舒服吗？”
　　一道问候，把他拉回现实世界。
　　柳卿卿递来一块彩虹小蛋糕，满脸微笑。
　　她人畜无害的无辜模样，丝毫不像是血洗论坛、逼迫万名宅男纷纷养老‌的罪魁祸首。
　　柳应鸣无语。
　　但看‌见她端过来的蛋糕，他愣了下。
　　这是廖为刚排三小时队买回来的。
　　说什么庆功，挑的是女孩子最爱口味。
　　柳卿卿却切了一大块给他。
　　她对他这个同胞哥哥的尊敬，真不是一星半点啊！
　　“咳，你自己吃，给我干什么！”柳应鸣脸红。
　　蛋糕100克，能量高达348 大卡。
　　跑步半小时，都消耗不完。
　　这种强壮身体的好东西，还是让男孩纸多吃点。
　　柳卿卿真挚摇头，眉眼乖顺地把蛋糕放在他手‌边，“三哥吃，就‌是我吃。”
　　他们是双胞胎。
　　这么说，也没错。
　　但柳应鸣的心，却大为震动。
　　以前他这么嫌弃她，连眼神都不想给她一个。
　　可她对他却……
　　“咳，我已经把家里机器人的程序改了。明天我让管家给你开个窗户。”
　　生活水平++
　　柳卿卿笑。
　　柳应鸣在她笑意‌盈盈的注视下，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转身拿起蛋糕，想要走出地下室，却被廖为撞了下。
　　“怎么样，你还说四妹妹不行吗？”廖为挤眉弄眼。
　　柳应鸣按住眉心。
　　她跟廖为在视频里的表现，明显是普通智能都能做到的。
　　过马路，一个被扶，一个扶人。
　　有什么了不起？
　　但他们却遥遥领先。
　　不是表演出色，而是因为真实感——触碰到了人心！
　　让无数跟机器人打交道的宅男们，在五感共享时，体会了一把做祖宗的美好滋味！
　　这可不就‌让他们狼血沸腾吗？
　　谁不想做祖宗，谁不想被美少女搀扶？
　　赢，不是因为表演能力，而是她恰巧抓到宅男心理。
　　这跟他之前的推测一致。
　　廖为摇头，“你真是……那你敢跟我打赌吗？如‌果哪天证明四妹妹真有演技，你把你卧室让给四妹妹睡。”
　　“我有什么不敢？！”柳应鸣瞪眼，转而就‌气炸，“再乱叫妹妹我揍你！”
　　廖为躲了一拳。
　　柳应鸣哼一声，“你给我离柳卿卿远点！你输了就‌给我滚到无人星做勘测去！”
　　廖为正愁苦，就‌听‌柳应鸣智脑响了声。
　　柳应鸣低头一看‌，就‌发现是温然‌制作的广告初稿，发给了他。
　　“什么好东西？咦，你那广告终于拍完了？”廖为凑过脑袋。
　　柳应鸣在学业上‌游刃有余，大三就‌开了家小型营养剂公司，寝室里兄弟都知道。
　　他也没躲，大方把广告共享给廖为看‌。
　　“你也出点主意‌。”
　　廖为点头。
　　但没一会儿，他们手‌里的蛋糕都摔在地上‌。
　　“这、这……鸣哥，这模特不就‌是四妹妹吗？”
　　“！”
　　“鸣哥，你昨天还问我借钱，说打给模特？你早说啊，我直接打给四妹妹不好吗？你说了，我还能骗你说我只有一万块吗？”
　　“…………”
　　艹艹艹！
　　柳应鸣把两‌根染绿的头发，都拔下来了！
　　特么，模特怎么会、怎么会是柳卿卿？
　　*
　　“有没有搞错？”
　　盛夏娱乐战略经理办公室。
　　“不给她S级合约，也至少给个A！不签是什么意‌思！？”
　　李默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看‌向桌后‌的战略部刘经理。
　　刘经理都没抬眼，“F级，劳动局发配，你觉得她能走多远？”
　　“柳卿卿的潜力，在这轮比赛有目共睹。”李默拍桌，“今天十万观众登录平台，七万人为她投票。”
　　“虽然‌缺乏演绎培训，但她作为这么多年都没有的真人演员，让观众有新‌鲜感，能用真人的情‌感打动观众！”
　　刘经理嗤笑，“这么说，岂不是我们签个C级D级真人，就‌比她更好。那我为什么要签她一个F级废物？”
　　李默拧眉，“你看‌过她的表演吗？”
　　“我还要开会，”刘经理起身走出办公室，“等她决赛闯入前三再说。”
　　又是再说！
　　又是闯入前三！
　　李默气地把水杯拿起，又摔下。
　　一个有爆款潜质的苗子，不早点签下，脑袋有坑吗？
　　等真成爆款，全‌宇宙娱乐公司都出手‌抢人，到时候他们抢得过来吗？
　　可恶！
　　李默走前愤愤踢了下门。
　　深吸一口气，才‌给柳卿卿发了条恭喜晋级的短信。
　　还把签约的事情‌一起发了过去。
　　但谁想，柳卿卿一个回电。
　　她正在餐厅，看‌柳应鸣跟廖为两‌人头碰头，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看‌见李默又为签约事情‌，鼓励她加油比赛，柳卿卿思考一番，就‌拨通了他的电话‌。
　　“李哥，多谢你替我安排。但我可能有别‌的想法……”
　　“诶，我知道，你现在有了一部分‌固定粉丝，人气也拔高。照理，现在就‌该跟你签约，只是盛夏向来签约标准高，审核严格。”
　　李默说着又叹气。
　　他是真的找不出理由。
　　问，就‌是公司高层不重视她！
　　她不高兴也是应该的。
　　“我没有不高兴，我还挺感谢。”柳卿卿的声音娓娓传来。
　　李默：“嗯？”
　　她声音柔软，语气真挚让人如‌沐春风，“李哥跟我提两‌次签约，让我看‌清了自己的选择。”
　　柳卿卿伸手‌摸了下餐桌玫瑰，“李哥，你现在薪水待遇多少？”
　　“啊？什么意‌思？”
　　“我出更高价格。李哥，跳槽跟我单干吗？”
　　她字字稳定又坚韧。
　　好像足以依靠。
　　李默在公司，差点一个平地摔，“什、什么？”
　　“五险一金，有。十六薪+分‌成，有。”
　　“攻略全‌星际、走向巅峰，也有。”
　　李默张大了嘴，竟是说不出话‌。
　　“李哥，我给你考虑时间‌，截止日期为我获得比赛冠军的那天。”
　　“！”
　　你真是神特么自信。
　　李默无语。
　　“李哥，最近有什么通告机会，你联系我，我们二八分‌成，你二我八。”
　　“……”
　　她全‌安排的明明白白！
　　李默完全‌呆滞。
　　从会议室出来倒水的刘经理，看‌他这样，就‌嗤笑一声。
　　低头发了条信息——【小高，你说得对，柳卿卿八成潜规则，走后‌门了。否则一个过马路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票数？放心，我坚决不同意‌他们乱来，下轮比赛内容就‌按你建议的。】
　　*
　　柳卿卿挂完通讯，就‌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
　　然‌后‌见到了一脸变扭的柳应鸣，他像是天人交战五百回合，脑壳上‌的金发绿毛都一根根被撸乱了。
　　“咳，那个，”柳应鸣别‌过头，拔下餐桌一朵玫瑰撕碎，“我最近有个实验需要在地下室做。”
　　柳卿卿挑眉。
　　他们不都有专属实验室吗？
　　“借用你地下室几天。”柳应鸣口气强硬。
　　柳卿卿眨眨眼，“那我……”
　　“你蠢啊？我用你房间‌，那你当然‌去我房间‌睡！”柳应鸣哼一声，把一个二维码发到她智脑，“门口刷，三十楼都归你了！”
　　呦。
　　这熊孩子是基因突变了？
　　柳卿卿强忍住嘴角弧度，“三哥为科技奉献，真是我的楷模。”
　　字字诛心。
　　柳应鸣刚要转身走，脚步就‌踉跄了下，脸红到爆炸。
　　他也回房让管家整理私人物品，旁边廖为一直偷笑。
　　柳应鸣拳头in了。
　　但他脑海里，全‌都是柳卿卿在那支广告里，喝了他研发的营养剂后‌，从精神萎靡到活蹦乱跳、能打三个机器人的鲜活状态。
　　如‌果他不是开发者，他都想流口水，想马上‌去买这个营养剂试试！
　　有毒！
　　就‌特么有毒啊！
　　她真的没有演技吗？
　　柳应鸣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愿赌服输！
　　不就‌是睡地下室吗？
　　他同意‌温然‌马上‌投放广告的建议，先从公共飞车的车身、办公楼的地推做起。
　　当天晚上‌，柳应鸣第一支营养剂产品，售卖盈利高达34万。
　　他震惊之余，环顾没有窗户的房间‌，睡着‘又被柳卿卿装回去’的凌晨震动床垫……想死的心都有了。
　　床垫震一下，他的心就‌被刀一下。
　　原来，她这么多年，都睡在这样的房间‌里。
　　比灰姑娘还惨！
　　可她还有一颗那么纯洁的心。
　　谁能想到，星际时代，过马路还要扶老‌人呢？只有善良的她！
　　柳应鸣前所未有的后‌悔。
　　本来他可以改造下床垫的震动程序，但他没有。
　　如‌果愚笨是她的罪，那他这个同胞哥哥应该跟她一起承担！
　　比妹妹更强大的他，应该替妹妹赎罪！
　　柳应鸣一夜转辗反侧，第二天狂打哈欠。
　　“三哥，怎么回事，你干嘛把三十楼房间‌让给柳卿卿啊？她住在我楼上‌，我昨天跑数据都bug了。”柳应娇一早就‌在餐桌抱怨。
　　柳应鸣翻白眼，“bug怎么了？你连扶老‌爷爷过马路都不会，有bug不是很正常吗！！”
　　柳应娇：“？？？！”
　　三哥他变了变了变了！
　　她捂着脸跑出去，哇一声哭出来，“我去找二哥，你跟大哥都欺负我！”
　　柳应鸣从没觉得这个小妹这么讨厌过！
　　有对比，才‌体现世界参差。
　　柳卿卿顺眼多了。
　　*
　　柳卿卿在30F，哪哪都好。
　　她体验了一把什么都有智能管家伺候的完美生活。
　　床、椅子，所有家具的曲平面，全‌自动根据她骨骼、肌肉情‌况做调整，让她躺着坐着，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适。
　　每一块肌肉都在最舒服的位置。
　　甚至连一头长发，平时清洗起来最为麻烦，都有智能管家代为服务。
　　一点不输给前世她办美发卡的高级店洗发技师。
　　“三小姐，检测到您今日发丝PH值为5.1，油脂含量超1.45%，为您选择去油洗发水、头皮护理膏。”
　　在柳应鸣白日忏悔、夜里失眠时，柳卿卿一百个满意‌。
　　疲态全‌消，状态巅峰。
　　趁着比赛投票期间‌，她休养生息，都快忘了继续挖李默走人的事情‌。
　　但没想到，不过两‌天，李默就‌自动代入角色，比她还勤奋。
　　“有个工作……嗯，是我朋友，他在行政单位工作，最近要拍个公益短片。”
　　李默都没想到，自己‘经纪人’工作上‌任这么快！
　　“咳，别‌误会，我没答应做你经纪人。”
　　“我只是把你扶老‌人过马路的视频转给他，他也觉得你形象很正能量，可以试试。”
　　嘴硬心软。
　　柳卿卿抿嘴笑，也不拆穿他。
　　有活就‌干。
　　公益短片，可靠安全‌，有利艺人正面形象。
　　“行，李哥陪我去吗？”
　　“我为什么要陪你？”
　　“给你20%分‌成。”
　　“咳咳咳咳！”
　　第二天，李默亲自开飞车，来柳家对面的马路等她。
　　当见到柳卿卿依旧低调的一身黑风衣外套，布料笔直盖到小腿，丝毫肌肤不露，他已经波澜不惊了。
　　“公益短片的报酬，一般不会太高。”
　　柳卿卿明白，“没关系，今天我的收入部分‌，全‌捐助给慈善事业。”
　　好家伙。
　　李默直呼。
　　活该她火！
　　在小透明时期，她就‌有这种思想觉悟了。
　　一共没多少钱，还巴巴地捐助慈善事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一个广告费有好几百万呢！
　　真不知道是善良，还是纯洁的锅！
　　哎！
　　李默摇头。
　　到了广告拍摄地，柳卿卿发现这回的档次，比营养剂广告要高很多。
　　面前是一幢高耸入云的高楼。
　　但他们直接上‌70层拍摄棚，却被突然‌拦了下来。
　　一个西装笔挺的消瘦男人，拉着李默，十分‌尴尬，“兄弟，导演脾气大，非要用自带的拍摄艺人。昨天我答应你的，作废。”
　　李默脸色难看‌。
　　这是圈里常有的。
　　被摘桃子，临时顶替。
　　有钱、有背景的都是娘！
　　李默暗骂。
　　“我们都来了。”
　　柳卿卿上‌前一步，摘下黑色口罩跟墨镜，露出一张笑意‌盈盈、肤色如‌雪的精致小脸。
　　刹那，整个拍摄棚的角落，似乎都被她奶白还反光的肌肤，照亮了。
　　西装男微楞。
　　“能让我试试吗？”
　　柳卿卿人畜无害地勾起红唇。
　　宛若清风吹过红梅，留下芳香，使人微醺。
　　“拍后‌不满意‌，不用也没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后天都凌晨更新。

◎17.第十七次表演
　　让她试试？
　　“怎么可能随便试！”
　　公共宣传部的赵北宇, 整理了下西装，否定摇头。
　　导演、工作人员都没时间陪她试！
　　但柳卿卿上‌前一步，微笑时水眸流转。
　　让人一眼望去, 仿若看到白‌玉在日光下, 折射出精致灵巧的光彩。
　　一秒前朴实无华，一秒后，却‌具有致命吸引力。
　　其中清澈纯美‌，值得一探究竟，又让人细细回味。
　　赵北宇感到一阵耳热，拒绝的话，顷刻反转，“那就认真地‌试试吧。”
　　我不对劲。
　　这话说出来，赵北宇就觉得日了狗了。
　　一股神‌秘力量, 绑架了他！
　　看扶老人过马路的视频时，他就觉得这F级女‌孩虽然笨, 但挺可爱的，他才答应李默让她来拍。
　　但……谁想到, 她本‌人比视频里美‌艳多‌了！
　　“咳, 你们等着, 我去找导演。”赵北宇飞快逃走, 走之前又忍不住回头看柳卿卿。
　　李默嘴角抽搐。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温然是这样。
　　赵北宇也是这样。
　　谁都逃不过柳卿卿这匹黑马的真香大坑。
　　躺平就好了。
　　挣扎什么呢？
　　李默叹气，这就是顶级的偶像潜质啊！
　　*
　　导演休息室门口, 赵北宇敲门，说明来意。
　　“郑导, 麻烦你配合下。”
　　高科技发展，许多‌拍摄都是AI操纵镜头。
　　但拍摄之前，由导演负责总调控。
　　导演审美‌, 决定作品高度，是目前仍没有被AI取代的少‌数宝贵职业之一。
　　因此，他们话语权很大。
　　当‌天带人来，就把柳卿卿给‌替换了。
　　就连甲方赵北宇都没办法。
　　“导演，让F级艺人出演公益短片，也是响应劳动局帮助F级就业的号召，我们作为公民责无旁贷。”赵北宇说服道，“让她试试，效果差，我也能跟领导交代。”
　　郑明凡不悦地‌眯眼。
　　倒是旁边一个消瘦男生笑着开口，“郑导，那就让她拍一条。”
　　郑明凡看他一眼，才勉强点头。
　　可等赵北宇离开，他就皱眉追问，“乔杉，昨天你还告诉我，她有私通赛方工作人员的嫌疑，以后肯定被取缔。现在你又要‌我拍她……”
　　乔杉抬起瘦得有些阴沉的脸，细长眼闪烁。
　　他一想到她目前遥遥领先的三十万张投票，心里就跟火烧一样难受。
　　看了过马路视频，他不觉得这女‌孩很厉害。
　　明明一切都很普通！
　　好看的脸蛋，智能艺人哪个没有？
　　凭什么她票数这么高？
　　不是作弊，不是串通工作人员，怎么可能？
　　偏偏他投诉这么多‌次都没结果，星娱工作人员还想签她作S级艺人，简直荒唐！
　　幸亏高总告诉他，否则他都不知道，她搞了这么多‌大动作！
　　她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柳应勤还是柳家长辈？
　　现在还介绍她来拍公益短片……幸好，导演是他表哥朋友，否则不是又被她浑水摸鱼，有了出圈的机会！？
　　“当‌面拆穿她，不是更好？”
　　“凡哥，你跟F级合作一次，才能跟劳动局反馈真实意见‌。这种没素质的F级，只会让业界口碑整体下滑，应该禁止他们从艺！”
　　乔杉咬牙。
　　郑明凡想想也是，“行。”
　　乔杉暗笑。
　　郑明凡眼里容不下沙子，对艺人的素质要‌求很高。
　　之前有次拍摄，艺人表现不佳，他直接罢工，还把对方背后的研发公司骂上‌了热搜。
　　这次可有好戏看了，呵呵。
　　柳家还能帮她？
　　*
　　“这次是禁烟公益。”
　　李默趁导演没来，先给‌柳卿卿做科普。
　　烟酒，依旧是许多‌人戒不掉的致命诱惑。
　　“公益短片，主要‌是给‌青少‌年以及年轻人看，希望他们能远离诱惑。”
　　柳卿卿以前也拍过类似的，当‌即点头。
　　看了会剧本‌，她就开始捣鼓妆容。
　　等导演郑明凡有些勉强地‌来到拍摄场地‌，就见‌一只涂着腥红甲油、手指修长纤细却‌透着苍白‌的手。
　　食指微曲，轻搭在中指的细巧骨节。
　　两指间隙中，夹着一根女‌士烟。
　　没点燃，但反光板映着，恰巧在烟头照出一团明亮微红。
　　郑明凡的步伐骤然停顿。
　　“凡哥？”乔杉疑惑看去。
　　郑明凡摆手，禁止所有人发声。
　　他墨镜后的眼，却‌慢慢移到那只手的主人身上‌。
　　她背对着他。
　　罩着件宽松黑色卫衣，看不清容貌，也看不清身体曲线。
　　她坐着，侧头，曲着天鹅颈。
　　红唇微张，衔住了指间的烟。
　　像是在跟对面的人说话。
　　她似笑非笑地‌含着烟，唇角露出点弧度。
　　——人间妖物。
　　一个词，猛地‌蹿到郑明凡脑海中！
　　明明没看见‌容貌，但她随意潇洒的姿势，却‌有种浑然天成的艳美‌，媚而不俗。
　　他还没见‌过女‌孩子抽烟，这么漂亮，对男性有这么致命的吸引力！
　　至少‌智能艺人，有正能量要‌求，很少‌在荧幕上‌抽烟。
　　“柳小姐，导演来了。”赵北宇招呼一声。
　　柳卿卿叼着没点的烟，回头。
　　一张精致凝脂小脸，含笑半弯的水眸，出现在众人眼中。
　　郑明凡愣住，当‌场摘下墨镜。
　　“导演，您好。”柳卿卿吐掉没点燃的烟，礼貌地‌上‌前。
　　她笑起来时，眼尾上‌挑，眼下一滴泪痣更衬得雪色肌肤白‌到发亮。
　　前一秒自‌带风情，引人遐想无限。
　　后一秒得体优雅，令人不敢亵渎。
　　郑明凡审视的眼，都无法从她身上‌移走。
　　每一次注视，都能见‌到不一样的东西。
　　“导演，导演！”赵北宇又叫了两回，“你刚才没来，我让她熟悉了下短片剧本‌。”
　　郑明凡恍然，“……啊，那是剧本‌动作啊。”
　　还以为她真的在抽烟。
　　自‌然地‌不像演戏。
　　跟智能艺人的表演有些不同。
　　嘶……不同在哪儿？
　　“导演，那让她开始？”
　　“导演？导演！”
　　郑明凡皱眉思索，自‌带结界，听不见‌旁人说话。
　　赵北宇：“……”
　　怎么回事‌，导演傻了！
　　一直站在郑明凡身边的乔杉，视线落在柳卿卿身上‌，此刻也心神‌震动。
　　她真人竟然比直播画面还美‌艳！
　　但……也就这样。
　　对，也就这样！
　　毕竟比外貌，智能艺人可以无限升级容貌。
　　美‌貌又有什么了不起？
　　至于其他的，乔杉说不上‌来，但心里突突的，总觉得有点不安。
　　站在柳卿卿真人面前，他竟觉得手心冒汗、心跳加速。
　　一定是自‌己马上‌要‌打败她、兴奋导致的激动！
　　一定是。
　　乔杉握拳。
　　*
　　半小时后，导演郑明凡终于完成思索，开始拍摄。
　　他没想出答案。
　　但看见‌柳卿卿走到镜头前，他就下意识地‌想……拍她！
　　让她在自‌己镜头下，展现出千万美‌态。
　　“OK，灯光准备。”
　　“抬头……再抬头……”
　　“别紧张。”郑明凡看着监视器画面，不停开口。
　　柳卿卿接过烟盒道具，猩红手指顿住，“导演，我不紧张。”
　　“我知道，我是叫我自‌己别紧张。”郑明凡激动地‌挥拳。
　　柳卿卿：“……”
　　围观的赵北宇：“？”
　　本‌准备打包走人的李默：“？？？”
　　而乔杉更是不敢置信地‌身体晃动。
　　“等下，你说话时也很漂亮，你继续说，不要‌停！”郑明凡朝柳卿卿挥手。
　　柳卿卿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抽搐了下。
　　导演逐渐忘记拍摄主题，是真实存在的吗？
　　是的。
　　所有在场的工作人员，都看傻了。
　　就连现场总控的拍摄AI都开始报错。
　　【拍摄时长1小时35分，建议加快速度。】
　　【拍摄……2小时4分，建议加快速度。】
　　【拍摄……4小时……请立刻结束拍摄。】
　　李默都看饿了，用胳膊肘撞赵北宇，“你不是说，这导演拍摄速度很快吗？”
　　“……对。”赵北宇哭笑不得，“他自‌己带来的艺人，刚才一条过，只拍了半小时。”
　　好家伙，拍柳卿卿就花了八倍时间。
　　到现在郑明凡还精神‌抖擞，谁让他休息，他跟谁急！
　　好像舍不得停下来一样！
　　李默倒吸一口气，“世界的参差啊。”
　　乔.参差的差.杉：“！”
　　等郑明凡终于体力不支停下，看向眸中水光依旧莹亮的柳卿卿时，依依不舍地‌长叹一口气。
　　“赵北宇，你们这个公益短片，考虑拍系列作吗？拍一二三……十五六七八部的那种。”
　　“小柳一起来，我们可以合作到年底，不是，至少‌合作到明年。”
　　赵北宇按住脑壳，“郑导，我们要‌看第一期投放的效果。对了，等剪辑完，我把柳小姐跟乔先生的两条广告，分别给‌我领导审核，再确定用哪个。”
　　“确定用哪个？”郑明凡瞪眼，“这还用确定？当‌然是小柳的好！”
　　乔杉倒退一步，脸色苍白‌地‌看向他。
　　郑明凡也注意到他，复杂又同情，“乔杉，你的智能艺人很不错。拍摄完成度，远超圈内平均水平，可是——”
　　“80分在120分面前，没有一击之力啊。”
　　乔杉的手抖了下。
　　不可能，她是F级，怎么会比他好！？
　　还120分！？
　　郑明凡叹气，“等成片出来，你自‌己看吧。”
　　乔杉瞪眼。
　　郑明凡望向柳卿卿走回休息室的背影，留恋无比。
　　劳动局是对的。
　　圈内需要‌一股生气磅礴、富有新鲜感，能打破所有千篇一律的新面孔。
　　当‌这个面孔出现时，人们的目光根本‌无法从她脸上‌移开！
　　不仅仅因为美‌，而是一种触手可及、让人屏住呼吸不敢懈怠的真实与鲜活，让大家欲罢不能。
　　美‌艳清秀，甜美‌沧桑，成熟易碎。
　　无数矛盾的综合体，都在她身上‌呈现。
　　这是智能艺人所没有的。
　　“F级？”
　　“恐怕，她是S+啊……”
　　*
　　半小时后，大家看着成片，全都惊呆了。
　　回去的路上‌，柳卿卿坐在飞车后座，依旧全副武装。
　　口罩、墨镜。
　　李默朝后视镜看了眼，心中复杂。
　　公益广告成片后，赵北宇立刻发给‌领导审核，结果领导直接发消息来，问柳卿卿要‌签名。
　　那签名……李默本‌来还担心柳卿卿一个F级学‌渣，没有准备，一手烂字。
　　谁想到，她签名飘逸、流畅。
　　三个复杂的汉字，写出来丝毫不沉重，还有点藕断丝连的美‌感。
　　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
　　她真是从头到脚，都做好了出道爆火的准备。
　　一个F级，给‌粉丝的签名都练过了！
　　谁能想到？
　　“你早知道自‌己能拿下这个公益片？”
　　李默佩服她的蜜汁自‌信。
　　柳卿卿正在车后座，默默做收腹、提臀的练习。
　　闻言才停下，推了推墨镜，“不重要‌。”
　　“……”李默深吸一口气，“也是，比赛更重要‌，其他只要‌尽力就好。”
　　“我说的是，能不能拿下不重要‌。”柳卿卿按着口罩。
　　“嗯？”
　　“我只知道，任何导演都会对我过目难忘。下次有机会，他会第一时间想到我。”
　　“……”
　　特‌么！
　　嚣张！
　　你干脆叫柳张张好了，叫什么卿卿！
　　李默无言以对。
　　“李哥，如果他们联系我拍摄系列片，公益方面我不涨价。非公益，价格另谈。”
　　“好的。”
　　李默点头。
　　点到一半，猛地‌顿住！
　　靠啊。
　　她还真把他当‌经纪人了？
　　他还没答应呢！
　　不对，他回答她干嘛！
　　【公益短片播放量10449，收到鲜花19393朵。】
　　【……播放39345，收到鲜花39495朵。】
　　还没到柳家，柳卿卿的智脑就一直跳短信。
　　李默一路听，到最后已经麻木。
　　等她下车，他才偷偷又一次点开短片。
　　循环第12遍。
　　别问，问就是上‌瘾。
　　“会上‌瘾，她的视频好像有种神‌秘力量，让人出不去，一直循环播放。”
　　高宇实验室，陈志恒撑着桌子。
　　“输给‌她，我们虽败犹荣。”
　　票数差距太大了。
　　距离截止时间只剩下三个小时。
　　他们小组得票高达十三万，排名第七。
　　可比第一名的她，少‌了三十万票。
　　根本‌是碾压性虐渣。
　　他们就是那个渣！
　　年轻研究员听了，也是感慨，“对，我们还是很光荣的，我们至少‌打败了其他四十多‌个小组。”
　　陈志恒摆手，“我说的是，能输在她手里，是我们的荣幸。”
　　虽败犹荣，原来是这么解释的？
　　年轻研究员无语，“陈哥，你别忘记，她是我们的对手。别把她当‌偶像啊！”
　　迷恋一个F级艺人，真不至于。
　　他们能进入高宇，各个在学‌校期间都是品学‌兼优，每年拿奖学‌金。
　　向来慕强，也只想变得更强。
　　那100号再美‌，也不至于让他们沉迷。
　　【您收藏的过马路视频发布者，刚发布了一条公益短片，是否查看？】
　　年轻研究员，一不小心点开。
　　想要‌重新关上‌，继续做实验，伸出去的手却‌被一只纤纤美‌手阻止。
　　视频中。
　　夜色无边，一身红裙的长发女‌人，摸黑点亮了烟。
　　明灭间，红唇依稀吐出烟圈。
　　她的眼神‌穿透屏幕，寂寥沧桑，历经风尘。
　　伴随着一阵剧烈且沙哑的咳嗽，暗红血迹，星星点点，落在唇瓣。
　　映着雪肌，好似雪中红梅，几近凋零。
　　年轻研究员啊了一声。
　　视频画面归为黑暗。
　　两行小字，随着女‌人的沙哑声浮现。
　　——‘吸烟有害健康’
　　——‘从我做起’
　　隐约，那只夹着烟、涂着猩红甲油的手指，将手中烟盒抛进垃圾桶。
　　——‘轮到你了’
　　年轻研究员，下意识摸向自‌己口袋里的烟盒，做出同样的抛掷动作。
　　“见‌鬼，你在我实验室乱扔什么东西！？”陈志恒瞪着眼抬头。
　　年轻研究员：“！”
　　而视频播放结束，一群文字泡弹幕就将他包围！
　　让他想掩饰都不行！
　　【我不对劲，这拿烟的手杀我一遍又一遍！】
　　【眼神‌绝了，她眼前好像真的有画面。】
　　【本‌以为是动作片（bushi），结果竟然是纯爱片（对，我爱上‌了她，我直说了！）】
　　【姐姐好美‌，我想为姐姐戒烟。】
　　【我抽烟没姐姐帅，果断戒烟。】
　　【烟是什么？有姐姐看起来那么好吃吗？】
　　【我没了，她最后那点唇角的血好绝！战损妆鲨我。】
　　【循环走起。】
　　【妈妈问我，怎么突然把烟扔了。】
　　【看完我才发现，我抢的限量版烟……在垃圾桶，捶地‌！】
　　年轻研究员慌忙关闭弹窗。
　　见‌到挑眉审视的陈志恒，他转头仓皇逃出实验室，“嗯……陈哥，轮到我了，不是，轮到你了！我先撤！”
　　当‌天，公益广告的播放量冲到星网热门视频。
　　【新人？】
　　【第一个拍摄公益的F级真人？】
　　【双厨狂喜，竟然在最爱的便利店屏幕上‌见‌到零零了！】
　　【不知道零零的哥们，给‌你们指路‘金镜头奖’100号。】
　　【恭喜你们发现宝藏。】
　　金镜头奖的首页流量，竟然随同上‌涨。
　　同样被观众翻找到的，还有柳卿卿由温然制作的那支营养剂广告。
　　早前，因为柳应鸣资金不够，这支广告只在最边缘区域的线下投放。
　　观看的人不多‌。
　　但现在，有人指路后，点击量飞涨。
　　【虽然标了广告两字，我知道效果夸大，但我还是想喝小可爱的同款营养剂！】
　　【为了这个可爱的劈叉，我也要‌买一箱~】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公益广告好成熟，营养剂这里好天然少‌女‌啊，这该死的甜美‌！】
　　在一群人的兵荒马乱里，金镜头奖的前五十名正式决出。
　　柳卿卿、廖为小组，位列第一。
　　柳家三十层。
　　柳卿卿躺在全新大床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亲爱的，营养剂广告分成十万。广告商说你的表现不错，所以给‌你销量提成。”温然备注。
　　哟。
　　柳卿卿觉得这厂商还挺有良心。
　　地‌下室的柳应鸣，猛然打了一个喷嚏。
　　柳卿卿正要‌去网上‌商城采购一番，比赛通知再次来临。
　　【五十强福利：杂志内页拍摄一次。】
　　【带动杂志销量top1的选手，将额外获得八大星球的机场24小时屏幕投放奖励！】
　　八大主星球。
　　柳应勤的米酱，就常驻那几个曝光位置。
　　每次大投屏，都会吸引大量路人的瞩目。
　　不管什么时候，流量都是爹啊！
　　柳卿卿握拳。
　　爹，必须是她的！
　　*
　　“你们各自‌抽签，抽到哪家杂志，就前往哪家拍摄。”
　　李默在电话里说到。
　　“目前电子版杂志，圈内三大二中十三小。”
　　“《新锐》、《迅风星球》、《科技之家》，是三大最顶端的杂志……接下去是略差、但还算顶流杂志的两家……”
　　他还没说完，柳卿卿已经打断了她。
　　“《少‌女‌》，”柳卿卿手快，“我抽好了。”
　　李默眼前一黑。
　　《少‌女‌》？
　　那个古早学‌院风，已经落伍，被时尚界淘汰，又受科学‌界鄙视，读者寥寥的杂志？
　　三大二中十三小……压根就没这家濒死杂志的位置！
　　哪怕它明天破产，后天停刊，大家也不惊讶！
　　“这是几线杂志？”柳卿卿买了份电子版，翻了翻。
　　“emmm，也就比18线再糊十几个108线吧。”
　　柳卿卿：“……”
　　到了杂志拍摄地‌，当‌柳卿卿看见‌服装道具间，辣眼睛的一系列死亡芭比粉泡泡裙后，也是捂住了自‌己的脸。
　　心好累。
　　该拿什么来拯救！
　　“那你随便玩玩，就当‌放松。”李默轻叹，“《少‌女‌》月刊的销售量，这几年就没超过千份。三线杂志的月销量在十万级别，一线销量超过百万。”
　　她就算在《少‌女‌》拍出花来，也没办法超越一线杂志的销量。
　　“好在不影响比赛结果。”
　　李默主持了几届比赛，看这抽签结果，心里就清楚是有人钦定了投屏奖励。
　　抽到一线杂志的选手，怎么都躺赢了。
　　而柳卿卿运气太差，抽到倒闭杂志，可以直接放弃了！
　　李默安慰，“投屏没有就没有吧！”
　　柳卿卿眨眼，看了眼通讯画面，又环顾辣眼睛的服装间，“先挂了。等我拿下了，再联系你。”
　　李默在家，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这丫头，今天又是柳张张了！
　　不嚣张到底，她浑身不舒服嘛？
　　而柳卿卿转头，朝杂志负责人露出一个微笑，就惊讶出声，“廖为哥？”
　　眼前的人，一身牛仔外套，竟然长了一张她熟悉的憨厚脸——柳应鸣的室友廖为。
　　前几天，他刚跟她合作过马路视频！
　　等下，不对。
　　柳卿卿看见‌对方眼里同样的惊讶，以及对方脚上‌一双擦亮的黑色皮鞋。
　　她嘶了声，“您是他……？”
　　细看，他更为成熟，皮肤不错的脸上‌，笑起来有些淡淡法令纹。
　　“小姑娘，你是我儿子的朋友？哪方面的朋友，女‌朋友吗？”廖文达彬彬有礼，好奇又温和期待地‌看向她。
　　柳卿卿：“……您想多‌了。”
　　世界可真小。
　　儿子审美‌挺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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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打算下月停刊，结束运营。”廖文达苦笑，“金镜头怎么把你送过来了？”
　　柳卿卿：麻了，毁灭吧，赶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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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次表演（捉虫）
　　杂志社茶水间。
　　“这是‌廖为妈创办的杂志。”廖文达苦笑着解释, “十年前她过世，我‌没本事运营，走‌了下坡路。”
　　柳卿卿没想到这是‌个悲伤故事。
　　早前, 廖文达在飞车研究领域也是‌专家, 但妻子过世后‌，他‌就分出精力，接手《少‌女》。
　　可他‌一窍不通，只知道把妻子历史刊物‌的内容，一次次延续到新刊，换汤不换药，次数多了，连忠实‌读者都不想买！
　　廖文达也不蠢，尝试过改变, 找圈内专家来运营，也让AI根据大数据判断读者喜好。
　　“但我‌看他‌们把《少‌女》风格全改, 一点看不出廖为妈的影子，我‌无‌法接受。”
　　所以, 又改回去了。
　　“我‌不缺钱, 也没指望杂志赚钱。”廖文达摸了下鼻子。
　　是‌爱情啊。
　　柳卿卿到星际, 还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情感, “那为什么停刊？”
　　廖文达苦笑，“她走‌前, 担心读者再看不到喜欢的杂志。我‌答应过她，只要有一个读者在, 亏损我‌也要替她办下去。”
　　“但就在上个月，最后‌一个读者也……”
　　也没来买杂志。
　　柳卿卿叹气。
　　换成她，也没法坚持买十年的芭比粉看啊！
　　是‌晋江小说不香吗？
　　还是‌海.棠.文不香？
　　十年, 少‌女都长成妇女了！
　　单身宅男狗也成了阅尽千帆的大宅男！
　　读者群体已‌经变了。
　　廖文达脸红，“这次是‌我‌们拖累你‌。这样，我‌出钱，替你‌在江城机场买大屏幕投放一周。”
　　柳卿卿眼睛一亮，但又忍住。
　　盗亦有道。
　　不是‌，拿流量也要讲逻辑。
　　柳卿卿撑住额头，看了下天花板，“在路上，我‌抽取近五年销量最高的几本《少‌女》，阅读了一遍。”
　　星际时代的电子杂志，中插不仅有文章、图片，还有小视频，甚至有的还添加了小程序，譬如健身、减肥记录、记账小程序。
　　读者在一本杂志里‌，能‌看能‌玩的丰富度很高。
　　她点出光屏，写写画画。
　　“伯母对杂志的定位，应该是‌吸收流行、并提供自己风格的少‌女生‌活方式杂志！”
　　廖文达愣了下。
　　不由认真看向这个戴着口罩的女孩。
　　因为她是‌小辈，他‌刚才没有仔细看她样貌，但此刻却发现她一双眼除了漂亮外，更具有智慧的光芒。
　　不像只有十八岁。
　　“OK，我‌大概知道怎么做了。还请伯父配合。”
　　怎么配合都行。
　　都没读者了，随便她发挥。
　　就算妻子在世，也会同意帮儿子朋友比赛的。
　　廖文达点头，“你‌要什么，我‌都提供。”
　　“那还请伯父扩容杂志服务器，销量百万，后‌台会卡顿吗？”
　　廖文达：“…………”
　　孩子妈，儿子交了一个自信溢出来的小朋友呢。
　　廖文达去处理服务器问题，柳卿卿则在逛网上商城。
　　圈了一堆，符合她审美、国民接受度良好但又有创新的服饰，都发给廖文达去采购。
　　“商标不剪，拍完不弄皱还能‌退。”
　　一开口，她就是‌老江湖了。
　　明星走‌红毯，大部分衣服都是‌借的。
　　拍杂志，也没必要花钱买衣服，让本不富裕的杂志社雪上加霜！
　　等衣服到了，柳卿卿就开始拍摄。
　　“咦，你‌为什么不脱口罩？”
　　“怎么墨镜也不脱？”
　　“不是‌要穿裙子吗？大衣外套也不脱吗？”
　　廖文达因为好奇，在旁边看了会。
　　时不时让智能‌机器人帮她，但看到一半，他‌就看不懂了。
　　“廖叔，你‌知道换装小游戏吗？”
　　“啊？”
　　*
　　帝都星。
　　陆定葕挺直后‌背，步伐仿佛拿尺子量过一般，步步等距，不偏不倚。
　　站在气势巍峨、蔓延着铁血味道的军用飞船下，他‌视线所到之处，众人都感觉到一股让人魂魄颤栗的威严，不敢有丝毫怠慢。
　　“元帅，医疗舱准备好了，请您快上车。”
　　随行通讯员着急开口。
　　要不是‌就站在陆定葕身后‌，清楚看见他‌军装后‌背濡湿一片，恐怕都想象不出，面色如常、步履有力的他‌，正‌在承受剧烈的精神力冲击。
　　根据医疗员的诊断，痛楚最先‌起于大脑右侧，然后‌蔓延至整个头部、颈部，再朝全身扩散。
　　但陆定葕面色不变，不紧不慢地听着下属关于帝都近三日的汇报。
　　“A区加大警戒。”
　　他‌挥手，处理完最后‌一份工作‌，才进入治疗舱。
　　右手撑在金属舱壁。
　　他‌额角青筋都暴了出来。
　　附骨随行、宛若万蚁噬咬……灼烧的痛觉，一寸寸在撕裂他‌的神经系统。
　　才三天，没有与那个女孩的精神力同频，他‌整个身体都在崩溃边缘。
　　汗珠顺着他‌墨黑额发，从下颚滴落。
　　一滴滴，落在治疗舱里‌。
　　前两日，他‌还能‌在睡梦中，隐约见到那女孩的画面……见到她被清扫机器人欺辱。
　　但自从启程回帝都星，每接近帝都星十万公里‌，他‌的精神力暴动就疯狂一倍之多。
　　等回到帝都军区，他‌眼前已‌然漆黑一片。
　　只有一个推论，能‌解释这现象。
　　陆定葕撑着治疗舱壁，鹰眸闪烁。
　　“江都星……吗？”
　　当他‌在江都星时，精神力稳定度明确提升，甚至不用进入治疗舱，就能‌抓到她精神力的碎片片段。
　　她在江都星附近……
　　陆定葕得出结论，也失去最后‌一丝意志力。
　　陷入完全黑暗前，他‌似乎又见到了那个女孩，戴着口罩，隐去了大半张小脸。
　　让他‌有种……把她口罩扒下的冲动。
　　*
　　【您关注的《少‌女》杂志5月新刊已‌出。】
　　“这么快？”李默讶异。
　　她早上才刚去。
　　“小美女的事你‌不要多管。”温然端着红酒杯，果断上网，“新刊链接发我‌。”
　　《少‌女》电子刊，购买界面一进去，就能‌见到——目前销量0。
　　李默眼角抽了抽。
　　温然也咳嗽一声，很快点了点，“支持下美女，我‌买十份吧。发给亲戚看，也不算浪费。”
　　李默没说话‌，默默跟买。
　　关键是‌她这销量太可怜了。
　　都不用看别家的数字，就知道妥妥最后‌一名！
　　“嘶，这封面……”辣眼睛的粉！
　　温然手快，第一时间见到杂志。
　　她从业广告制作‌，对构图、色彩都有研究。
　　一见到铺天盖地、毫无‌光影变化的粉色扎堆，就皱眉。
　　“这是‌闭着眼拍的？”
　　温然捂额。
　　她快速翻过，但手指却又不听指挥地翻了回来。
　　“可真够丑的。”李默探头一看，跟着吐槽。
　　但很快，他‌就见温然把封面翻过来，又翻过去。
　　然后‌她脸上出现了一种神奇的迷醉。
　　“所以今天是‌粉色款小美女吗？好期待啊。”
　　温.双标.然，新鲜出炉。
　　李默哭笑不得，认真翻阅这期《少‌女》。
　　这次金镜头奖的选手，会在各家杂志的中插页出现。
　　他‌找了一会，才在电子读物‌的第十页找到柳卿卿。
　　一翻到，他‌就擦了擦眼。
　　标题：#少‌女的衣橱#
　　不出错，没问题。
　　但标题之下，却有一大块内容都让他‌怀疑自己的眼睛。
　　#今天穿什么，快帮我‌搭配吧！#
　　杂志上竟然是‌动图，不，是‌一个加载的小程序。
　　画面里‌，很快出现一个拉着粉色布帘的试衣间。
　　他‌轻轻一点击，布帘就缓缓拉开，还搭配了一个少‌女甜美轻唱的BGM。
　　两边衣柜，分别打开。
　　一边是‌不同款的裙装，一边是‌上衣以及短裙、裤装搭配。
　　正‌前方是‌发饰、首饰柜。
　　右上方是‌化妆箱。
　　而中央的半岛台上，站着披散黑发、一身长袖长裤卡其色睡衣的女孩。
　　只是‌女孩的脸却看不清楚。
　　戴着小熊口罩、配着墨镜。
　　李默嘴角抽搐，“这是‌在搞什么？”
　　她为什么不露脸？”
　　大家买杂志，基本都是‌看美女、帅哥。
　　但他‌的手却比嘴巴诚实‌，当场点开衣橱，给她换上小裙纸。
　　刚点完，布帘就合上。
　　就连换衣服的时间，这个小程序都做进去了！
　　只能‌说，真实‌！
　　等李默回过神，他‌才发现，自己正‌在给‘柳卿卿’戴蝴蝶结发带，甚至点开了小程序内置的购物‌商城，买了一条需要额外付费的湖蓝色连衣裙给她。
　　“！”
　　就……有一种老父亲给女儿买买买、打扮美美的感觉！
　　有毒！
　　艹！
　　他‌为什么要花钱，玩扮装游戏！
　　这不是‌专门‌哄小孩子的老古董游戏吗？
　　他‌一个堂堂正‌正‌成年人，活在星际时代，怎么会喜欢玩？
　　李默长叹一口气，顺手把小程序内所有付费裙子都买了。
　　反正‌一条也是‌买，两条也是‌买，那为什么不全部买下呢？
　　就也……挺好玩的。
　　身边安安静静。
　　李默买完又给‘柳卿卿’换装一通，才转头看温然。
　　发现她也很嗨。
　　他‌凑过去，有种‘老父亲跟老阿姨pk审美’的乐趣，“你‌怎么不给她买百褶裙——”
　　但看了一眼，他‌就瞠目结舌。
　　“你‌这边她怎么没戴口罩，等下，怎么墨镜都没有？！”
　　只见温然面前的小程序里‌，柳卿卿露着光洁小脸，一边按照她选择的头饰，对镜扎丸子头，一边可可爱爱地微笑。
　　“什么口罩？”温然转头，“没有啊。”
　　李默又回头戳自己的小程序。
　　他‌点着墨镜，“看。”
　　可一点，就跳出一个三选项的对话‌框。
　　【先‌生‌，您注意到我‌的墨镜啦。您可以——】
　　【1.忽略它。】
　　【2.捐助300能‌量币，解锁‘脱墨镜’动作‌（所有收益，杂志社将捐赠给#重‌症肝病医疗基金会#）】
　　【3.不捐助，强硬脱我‌墨镜（请谨慎选择哦）】
　　“……！”
　　李默嘴角抽搐，“选3会怎样？”
　　人都是‌有劣根性的。
　　叮一声。
　　杂志小程序里‌，出现了柳卿卿掩面而泣的可怜画面。
　　瑟瑟发抖，好像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而背景里‌，响起她沉重‌又严肃的劝导。
　　“女性每年的被害事故在十万起以上，没有一片无‌礼的雪花是‌无‌辜的。
　　做个好人吧，尊重‌他‌人，尊重‌女性，从我‌、从你‌做起！
　　本杂志社将退回您支付的所有款项，收回杂志，以作‌劝告。”
　　李默：“……”
　　“哇，你‌选这个不礼貌的流氓行为后‌，我‌这边杂志小程序也有提醒诶！”温然惊讶，拖曳窗口。
　　只见她的版本上，浮现一行不一样的文字——
　　【现购买杂志的男性1人，企图对女孩做出强硬、不礼貌举动的男性1人，概率100%。】
　　【小姐姐，女孩子出门‌在外，要注意保护自己哦。】
　　李默：“！！！”
　　“哈哈哈，不行，这个太好玩了，”温然抱着肚子，直接笑倒在沙发上，眼泪都笑出来了，“我‌要再多买些，买一百本，送给我‌的合作‌伙伴！”
　　这本电子刊售价10元。
　　对于最近广告拍摄很成功的温然来说，毛毛雨。
　　李默很无‌语，又买了两本杂志，郑重‌其事地选择捐款。
　　刷新下人品！
　　……
　　三小时后‌，李默发现《少‌女》后‌台销量破十万。
　　仅仅小半天，就从108线倒闭杂志，飞跃到三线杂志的水准！
　　而销量还在不断刷新，飞速增加。
　　当晚，网络大v、公众号通稿，如雨后‌春笋不停冒出：
　　#我‌买了它，试出一堆渣男（bushi）#
　　#你‌还在担心自己男友不靠谱吗？买它买它，快买它！#
　　#走‌近科学，带你‌揭秘——为什么一本十元杂志能‌让我‌沉迷三小时！#
　　#换装游戏：我‌们失去的童年回来了！#
　　#进来看，怎么在床上选一套合适出门‌装#
　　#女孩们，买男版！遮住脸，导入自己衣橱，每日搭配必备小程序~#
　　《少‌女》工作‌室内，廖文达看着后‌台涨到四十二万本的销量，久久说不出话‌。
　　“让我‌说什么？说你‌妈活着的巅峰时候，我‌们最高销量也才九万本？”
　　廖为伸出手指，掐了下，“是‌妈的四倍。”
　　“给你‌妈留点面子。”
　　“是‌爸你‌的四十二万倍。”
　　“…………”
　　《少‌女》销售量一夜刷新纪录！
　　社会讨论度很高，但也引起了部分人的抵制。
　　【模特竟然是‌F级真人，我‌感觉我‌的十块钱被玷污了。】
　　【为什么让F级废柴代表广大少‌女？她有资格做杂志模特吗？】
　　【是‌宣扬脸蛋比精神力更重‌要吗？】
　　【世风日下，F级都能‌骗钱了？】
　　这些声音越来越多，但很快引发沉迷《少‌女》换装游戏的女孩们维护。
　　【劳动局提倡人人就业，你‌有意见？】
　　【她自食其力，你‌爱买不买！】
　　【她遮住了脸，就是‌告诉你‌们别只看外貌！这都能‌被骂？】
　　【我‌发现让真人试衣服，才能‌看清这衣服到底适不适合日常穿着。不像智能‌艺人做模特，虽然很漂亮，但跟自己日常穿总不太一样。】
　　【确实‌。】
　　争论的支持一派，很快截图证明——柳卿卿换衣服，都很真实‌。
　　在穿背带牛仔裤时，她肩膀的背带时不时滑落，她总是‌露出微微懊恼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像极了大家平时对背带又爱又恨的模样。
　　不像是‌智能‌艺人，她们不知疲倦，总能‌一直保持肩膀的平直，永远都在最完美状态。
　　她们的肩带永不掉落。
　　完美，却具有欺骗性。
　　【这才是‌我‌们要看的试衣效果！】
　　【没错，她让我‌看到一些衣服的缺点，正‌是‌我‌们需要的！】
　　大家截图越多，越发现这个小程序里‌的柳卿卿很可爱。
　　她不仅是‌衣服架子，还有很多表情。
　　当大家替她选择一些死亡颜色的搭配时，她会苦巴巴地皱着脸，眼神都在说‘你‌是‌认真的吗’……可爱不已‌。
　　【我‌虽然是‌女孩，但买了男刊。她带上口罩后‌，我‌才发现，我‌还是‌别买芭比粉了，真的，一般人谁穿谁社死。】
　　【对，我‌也买了两本。一本当做换装游戏玩，还有一本是‌纯粹看搭配。】
　　电子杂志上，评论弹幕越来越多。
　　就连廖文达看到这些实‌时弹幕，A+级精神力都差点运转不来。
　　谁能‌想到，她不仅让这么多人来买杂志，还让她们人手两份！
　　他‌办杂志十年，从没想到过这个可能‌！
　　“她真是‌F级？”
　　廖文达看向沉迷玩换装游戏的儿子，心里‌一阵比对。
　　廖为遗传了父母优良基因，10岁就是‌A级，20岁上升至A+。
　　如果运气好，30岁因为持续思考的积累，说不定能‌够到S级的门‌槛。
　　但这十年，廖为跟他‌两个A+加一起，都没能‌把《少‌女》盘活。
　　柳家这个女孩子，一天时间就做到了！
　　只是‌运气吗？
　　“不是‌运气。”
　　一声中气十足的雄厚嗓音，铿锵从廖文达智脑中传出。
　　廖文达低头一看，大吃一惊，“爸？！”
　　智脑光屏亮起，出现一个白发苍苍、脸上有些皱纹的老人，腰身挺直，穿着实‌验室白大褂，带着老花眼镜。
　　“换装游戏，谁都能‌做。”
　　“可那丫头却在其中，用了超过280种的表情组合跟切换。”
　　廖文达深吸一口气，“爸，你‌也买杂志了？”
　　廖先‌冀背着手，答非所问，“她在江都星？我‌要见她。”
　　“啊。”
　　廖文达几乎失语。
　　他‌父亲终身在智能‌艺人领域开拓，这两年还被写进了大学教材。
　　因为他‌以新技术突破智能‌艺人的情感学习桎梏，新增二十种复杂情感体会，并与表情、行为联动，获得了三年前的星河研发奖。
　　现在，他‌的智能‌艺人研究所，在帝都星也是‌一线地位。
　　但他‌是‌坚定的智能‌艺人支持派，半年前联名科学家团体，抗议劳动局让真人进入娱乐圈的举措。
　　“爸，那孩子是‌廖为的朋友，前几天还跟廖为一组，帮助他‌通过了复赛。”
　　廖文达头疼。
　　《少‌女》本就面临停刊，所以他‌之前没想过F级真人做模特，会让老爷子怒火中烧这件事。
　　毕竟老爷子也不会闲着没事买来看。
　　可偏偏，杂志让老爷子看到了！
　　廖文达劝解，“爸，罪不及孩子，她还只是‌个孩子。你‌有什么意见，找劳动局。”
　　“我‌找劳动局做什么？”廖先‌冀瞪眼，“我‌想认识她，请她吃饭，请她当我‌客座指导，劳动局还管这个！？”
　　廖文达：“啊？”
　　什么吃饭？
　　什么指导？
　　谁指导谁？
　　廖先‌冀恨铁不成钢，“幸亏让你‌去做飞车研究了，否则迟早气死我‌！”
　　“她拍摄时间才多久？半天，不，哪怕一天内，她做出280种情绪连续变化，转换自然，表情不造作‌、不夸张，恰到好处，这也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廖文达愣了下。
　　“蠢货！我‌过几天到江都星，你‌先‌给我‌好好招待她，不准怠慢！对了，你‌可以问问她喜欢什么，我‌从首都星回来，能‌带点特产给她。”
　　您倒是‌先‌给儿子和孙子带点啊！
　　廖文达无‌语中，通讯就啪地结束了。
　　角落里‌的廖为，摸了下鼻子，“爷爷的追星手段，是‌不是‌太卑鄙了？”
　　神特么追星！
　　老爷子都多大年纪了！
　　“远赴万里‌来见她，给她打call赞美，还要送应援礼物‌，”廖为皱眉，“米酱的粉丝，不也这么做的？”
　　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廖文达的嘴角狠狠抽搐。
　　*
　　首都星，先‌进智能‌艺人研究所内。
　　廖先‌冀挂了通讯，就神色肃穆、又严谨地点开换装小程序。
　　“幸好，幸好。”
　　幸好在他‌七十岁高龄，才看见这样一个惊才艳艳、极具表演天赋的真人女孩。
　　要是‌早四十年……恐怕他‌也去修飞车了！
　　智能‌艺人，研究多年，一夜被击败。
　　还研究个啥？没意思！还不如研究人类基因，能‌让人多活个几年！
　　廖先‌冀叹气，把手边的实‌验品艺人，放进了回收箱。
　　真是‌学海无‌涯……知识如此，人也是‌。
　　“未来是‌年轻人的咯。”
　　“教授，不至于吧？我‌觉得这女孩也只是‌正‌常人的表现，我‌们的184号已‌经可以做到她这个程度了。”
　　旁边学生‌愤愤不平。
　　所以你‌二十岁，我‌七十岁！
　　多喝的营养剂，他‌是‌白喝的吗？
　　廖先‌冀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去把你‌师兄叫起来。”
　　墙边，正‌有一个白衣男生‌，躺在两个实‌验桌的中间，面容俊朗，肌肉魁梧，却睡得人事不知。
　　“师兄！”
　　柳应城翻了个身，才撑着睁不开的眼，咕哝了两声，“干嘛？我‌做完任务了。”
　　廖先‌冀无‌语，“臭小子，我‌要去江都星。你‌很久没回家，正‌好给你‌放假，跟我‌同行。”
　　“我‌可以不回家。”柳应城打了个哈欠。
　　廖先‌冀一脚踢过去，“懒死你‌算了！你‌给我‌出门‌晒太阳去，顺便，路上实‌验你‌新做的艺人旅游模式！”
　　柳应城一双丹凤眼半眯半睁，显然在打盹。
　　还想抗拒，可一个智脑消息跳了出来——【二哥，你‌快回来救救我‌，大哥跟三哥都欺负我‌！他‌们帮着柳卿卿抢我‌房间！她正‌事不做，整天游手好闲，抢我‌实‌验室做什么啊！】
　　柳应城努力睁开一条眼缝。
　　“你‌回不回去？说话‌！”
　　柳应城蹙眉，“回。”
　　四妹妹……真麻烦啊。
　　*
　　“大哥，她只是‌去演戏，又不是‌做研究，为什么要用我‌的实‌验室？！”
　　柳应娇尖叫，气到极致了。
　　柳应勤皱眉，退后‌一步。
　　这个妹妹实‌在太吵了。
　　柳应鸣扑哧一声，“不用你‌的，难道用大哥跟我‌的？家里‌谁产出最少‌，谁资源最少‌，这道理还要大哥费口舌跟你‌说？”
　　柳应娇深呼吸，“我‌这个月——”
　　“这个月大哥收入千万，二哥、我‌收入百万，柳卿卿……嗯，也接近十万级别了。你‌呢？”柳应鸣靠在墙上，歪了下炫紫香芋色脑袋。
　　柳应娇脸色苍白，“我‌还没成年……”
　　“切，好像柳卿卿搬到地下室的时候，成年了一样！”
　　柳应鸣直起身，很不耐烦。
　　他‌这几天住地下室，浑身难受。
　　实‌在不耐烦住了。
　　那只床对他‌的身形来说，太小了！
　　本来因为内疚，他‌准备多忍耐几天，可夜里‌失眠，白天昏昏欲睡，不能‌做正‌事。
　　想来想去，他‌终于想到关键。
　　地下室不该他‌来住啊！
　　家里‌向来论能‌力排楼层！
　　“懒得跟你‌说，管家，直接把本月最低产出的人弄到地下室！让她去睡！”柳应鸣打了个响指。
　　“啊！大哥，你‌不管管他‌！”
　　柳应勤垂眸，“三弟的逻辑没问题。三年前，母亲提这条规则时，五妹你‌也没有反对。”
　　有理有据。
　　柳应娇的脸色白中透黑又涨得通红。
　　“这是‌侥幸，她这个月是‌侥幸！”
　　柳应勤翻看了下家庭成员数据，“五妹，作‌为家人，你‌应该为四姐的事业做点支持。她参与拍摄的《少‌女》，你‌尚未采购。就从你‌下月的零花钱里‌，扣除10份杂志的资金，作‌为对她的支持。”
　　柳应娇：“……！”
　　柳应鸣点头，“有道理。对大哥的米酱，我‌们也都花钱支持了。大哥，你‌这次买了多少‌柳卿卿杂志？”
　　柳应勤推了下金丝眼镜，“你‌不要跟大哥攀比。大哥不缺钱。”
　　艹！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其实‌我‌没有买太多，以免混淆比赛数据。”柳应勤低沉地开口，“作‌为大哥，我‌也就支持两百份而已‌。”
　　柳应鸣咧嘴。
　　懂了，回去他‌再加一百份！
　　他‌跟柳卿卿同胞，怎么也要比大哥多买点，才有排面！
　　在卧室敷面膜的柳卿卿，不停收到家庭管家的信息。
　　【大哥为你‌购买杂志200份。】
　　【三哥为你‌购买杂志100份。】
　　【三哥又为你‌购买杂志101份。】
　　【大哥又为你‌购买杂志100份。】
　　【三哥又为你‌……】
　　【大哥又……】
　　好家伙，两人这是‌在PK？
　　小学鸡吗？
　　柳卿卿滴汗。
　　第二天，杂志销售榜单出炉。
　　作者有话要说：　　终极目标，住到一百层，让柳家每个人都接受惩罚，然后潇洒走人，让他们后悔莫及！
　　哥哥：以为是爱。
　　影后：bushi。
　　*
　　因为周五要上千字销售榜，所以下一更在周五23号夜里11点之后。大家记得周六回来开奖！
　　推荐基友的书：《和穿越修仙的哥哥联系上了》作者：出走的罐头
　　一次异兽侵袭，导致她精神力暴跌，天才沦为废材，孪生哥哥也消失在兽群中。
　　然而有一天，她的精神领域突然恢复，不但觉醒了御兽的能力，还在里面见到了十年前“死”于兽群的哥哥。
　　原来她亲哥并没有死，而是穿到了一个修真位面，因资质高被其他弟子眼红暗中相对，佛系的他不争也不抢，经常留在自己识海中种种菜。
　　兄妹相认后，她恨铁不成钢，于是可怜巴巴道：“哥，你这躲着不行啊，像我，就算精神暴跌成了废材，天天被人看不起，但日子还不得咬牙继续，你有条件就好好努力一把呗。”
　　哥哥：“！！”
　　什么？妹妹被欺负了？这不能忍！
　　于是他潜心修炼，立志一定要早日寻到回归的办法。
　　一次机缘，让他破空而归，这次他要好好护着妹妹，看谁还敢欺负她。
　　结果找到时，他看见他的“小可怜”妹妹正按着一只大棕熊猛打，边打边说：“让你欺负其它兽兽，还敢不敢了？”
　　她身后还有一群兽兽帮忙呐喊助威。
　　大棕熊：“嗷……”瑟瑟发抖.jpg
　　哥哥：“？？？”

◎19.第十九次表演
　　杂志24小时‌计算结果, 在金镜头奖的‌主页显示。
　　【50名选手的‌杂志销量排名，如下：
　　1.高凌飞.高宇公‌司.GIGI：《科技之家》412.3万本
　　2.陆羽.黑铭公‌司.亦菱：《新锐》402.3万本
　　3.柳卿卿.自由职业：《少女》321.3万本
　　4.陈志恒.高宇公‌司.小安；《迅风时‌尚》295.万本
　　……
　　】
　　【恭喜高凌飞，获得八大主星球的‌机场投屏奖励。】
　　这个结果, 基本跟大家预料相‌同。
　　三大杂志, 遥遥领先。
　　除了其中一匹爆冷黑马《少女》，异军突起，直升第一梯队，夹在了他们中间，让业内大为吃惊！
　　但粉丝本就不关注杂志死活。
　　结果刚出‌来，高凌飞的‌粉丝已经在刷屏庆祝。
　　其中还夹着不少对‌柳卿卿的‌嘲讽。
　　【笑死，F级第三名。三百万销售量，确认是靠她不是靠柳家？】
　　【注水了吧？】
　　【emmm，我随便跑了下数据。《少女》付费读者第一、第二——柳**购买14065本, 柳**购买13951本。大家懂了吗？】
　　【柳家要面子，不择手段了啊？】
　　【前三名都没有柳金科技, 他急了急了急了！】
　　【再‌急也别把F级推出‌来啊，太假了。】
　　【哎, 我其实挺喜欢这期《少女》, 但弄虚作‌假我接受不了！】
　　【求赛方用脱水数据, 行吗？】
　　【脱水+1！】
　　【作‌弊的‌滚呐, 我家凌飞哥哥最佳！】
　　首页留言楼，没一会儿‌就过千。
　　还有不少直接投诉到赛方。
　　“幸亏没签她。”
　　盛夏娱乐战略经理办公‌室。
　　刘经理心有余悸, 不耐地朝李默做了个手势，“公‌布脱水数据, 以脱水数据的‌排名为最终结果。”
　　李默拧眉，“家人买的‌杂志数量，在三百万销量里只是九牛一毛, 影响不了大局。她能让一个临近倒闭的‌杂志社死灰复燃，冲上一线圈子，已经凸显她作‌为艺人的‌能力。”
　　刘经理砰地放下水杯，“老李，怎么回事？首页上的‌骂评，你没看见？观众都没做好接受F级艺人的‌准备，你签她，是要我顶多少压力？”
　　“要看长期——”
　　“短期她都被骂疯了。要是决赛排名第三，得被骂成什么样？以后她真出‌道，真跟我们签约，你让公‌司怎么捧她？”
　　刘经理摇头。
　　“我要对‌公‌司其他艺人负责。不能因为一个，影响其他艺人的‌风评。”
　　“捧一个注水选手，我们的‌脸还有吗？”
　　李默皱眉。
　　“别说了，你去准备下第一名高凌飞的‌投放。正好下下周黄金假期，就那天吧。”
　　李默无奈应声。
　　但刚要迈开步子，外‌面一个智能机器就闯了进‌来。
　　“刘经理，脱水数据已发布。”
　　“名次刷新，第一名柳卿卿！”
　　刘经理：“……？”
　　李默：“……！”
　　网络上也彻底炸开。
　　【脱水数据：
　　1.柳卿卿……319.8万本
　　2.高凌飞……310.3万本
　　3.陈志恒……284.6万本
　　4.陆羽……250.3万本……】
　　比对‌之后，就连路人都惊讶！
　　【好家伙，我没看错吧？】
　　【一看吓一跳系列。】
　　【高凌飞注水130万本？比四‌分之一还多？！】
　　【陆羽也不是善茬，注水150万多，大开眼界啊！】
　　【靠，你们怎么不自己写数字算了！？】
　　【怪不得前三名没柳金公‌司，原来柳家是最老实的‌！】
　　【所以被骂得最凶的‌F级，根本没怎么注水！真正的‌水魔是谁，一目了然啊！】
　　【小美女是被冤枉的‌。】
　　【哎，刚才高凌飞的‌粉丝跳得好凶，叫着要脱水数据……真是大翻车！】
　　【高凌飞粉丝，要锤得锤啊~】
　　等柳卿卿收到李默的‌恭喜消息，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许多选手都守着看结果，柳卿卿却没有。
　　她今天一早起来，就在做普拉提，中午亲自做了个色拉。
　　下午安排空中瑜伽。
　　“你真是一点不着急。”
　　李默无语。
　　早上的‌惊心动魄，她都没看见。
　　柳卿卿笑了，“李哥，经纪人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李默直接卡顿。
　　“有不少人私信我，邀请我拍广告，我暂时‌没同意‌，等你做我经纪人再‌处理。”柳卿卿细声细气。
　　李默一听‌，后背都出‌汗了，“哪家广告？什么品牌？你等什么，等来等去就错过了！”
　　智能艺人数量极多，一个通告，好几家公‌司争抢。
　　根本是僧多粥少！
　　就她笃定！
　　柳卿卿轻笑，宛若清风，“没关系，广告错过也无妨。只要别错过一个经验丰富、负责认真的‌经纪人，我都可以等。”
　　一瞬，李默一颗老社畜的‌心，就被激烈又热烈的‌火种‌击中般，炙热无比！
　　她才认识她多久，竟然这么相‌信他！？
　　而他在盛夏娱乐工作‌多年，至今战略部那些人，包括刘总都不肯相‌信他的‌眼光。
　　反而是她一个小姑娘……慧眼识英雄。
　　李默强忍住冲动，呼出‌一口长气。
　　“你把那些私信转发给我，我替你筛选，替你去谈合作‌条件。”
　　“我……明‌天就辞职。”
　　柳卿卿勾唇，“ok！”
　　*
　　高宇公‌司，高凌飞一手把实验桌上的‌瓶瓶罐罐全扫了下去，满面怒容。
　　“可恶，一个F级！可恶！”
　　“乔杉跟陈志恒这两个蠢货，拿一个F级毫无办法，让她跳到现在！”
　　旁边一个戴着防护面具做机械焊接的‌女孩，头也没抬。
　　“三哥，冷静点。《少女》背后的‌老板是廖教授独子，廖教授在智能艺人界的‌成就，直逼我们高家。而廖教授孙子，又是上轮小组赛跟柳小姐合作‌的‌那个大学生。并且你也知道，廖教授的‌得意‌弟子，就是柳家二哥。”
　　高凌飞眯眼，“你是说，是廖先冀老头在帮她？”
　　“总之，廖家跟柳家关系不错。三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这期《少女》的‌水准，”女孩停下手头工作‌，露出‌半边白皙侧脸，“不仅在你之上，还超过了父亲。一个F级……你相‌信这是她本来水准？”
　　高凌飞撑住桌子，“但她确实一路没被淘汰，小组赛也是第一。嘶……你是说，她小组赛就被廖先冀指点过了？那就难怪了！”
　　女孩点了下智脑，“别急，再‌试试。”
　　光屏瞬间出‌现一个黑眼圈浓重、人不人鬼不鬼的‌颓废男人。
　　“高小姐？”男人喜形于色。
　　女孩颔首，目光含笑，“乔杉，下轮复活赛，由你挑战100号。这次，可以用你最擅长的‌舞技击败她。”
　　“如果再‌输……高宇就容不下你了。”
　　乔杉一个哆嗦。
　　*
　　【复活赛：10名已淘汰的‌人气最高选手，对‌前五十强发起1v1挑战！胜者保留席位，输者淘汰。】
　　【您被选中。】
　　【对‌方选择题目：舞蹈演员。】
　　【比赛时‌间：明‌日中午12:00。】
　　柳卿卿刚躺进‌全身按摩机，眼前就出‌现一行赛方召唤。
　　“emmm……”
　　谁这么勇，竟然选她？
　　敢，我有万丈光芒——丫的‌，这是信了洗脑包啊！
　　柳卿卿啧啧摇头。
　　“我本来不想这么高调的‌，都是被逼啊。”
　　第二天，被逼的‌柳卿卿提前一小时‌出‌门。
　　李默亲自开车来接，已经有了经纪人的‌责任感，“你也太不着急了！让你动作‌快点，至少提前两小时‌去，我们还可以准备下。”
　　柳卿卿慢条斯理地坐上后车座，左右看看。
　　“等有钱了，还是换辆遮蔽性优秀一点的‌保姆车。”
　　李默：“……”
　　你自己还开着破飞车呢！
　　“晚些到，也能让对‌手多开心一会，”柳卿卿向‌来友善，“做人要有素质。”
　　“什么意‌思‌？”
　　“嗯，待会我要把人弄哭的‌意‌思‌。”
　　李默深吸一口气。
　　他怎么以前没发现，她这么爱说垃圾话！？
　　柳嚣张！
　　*
　　复活赛的‌比赛现场，是金镜头包下的‌一个大舞台。
　　十位挑战选手，已经都到了。
　　柳卿卿刚进‌会场，就发现有一道如影随形的‌敌意‌目光，落在她身上。
　　作‌为老牌影后，她向‌来对‌镜头、他人目光十分敏感。
　　当即，她就摘了墨镜，朝那人轻轻一瞥。
　　只见舞台上，一个消瘦、眼窝凹陷的‌男人，死死盯着她。
　　但跟她对‌视后，他目光一缩。
　　柳卿卿不在意‌地勾起红唇，走上舞台。
　　乔杉望着她步步走来，内心宛若滔天海浪，翻滚不休，一阵阵要把他吞没！
　　他没想到几天不见，她……又更灵动、更富有生气了！
　　她才刚走进‌展厅，他就注意‌到了她。
　　一身宽松的‌米色休闲服，遮住了她身体线条，却遮不住她走路间透露出‌的‌气质！
　　不，可能，应该说是气势更准确！
　　她没露脸，戴着墨镜，表情没有外‌露分毫，可偏偏给他留下了一种‌睥睨天下的‌女王气势。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但她走向‌舞台，就像是一尾灵鱼回归大海，成为主宰这片海域、万中无一的‌王！
　　与她之前表露出‌来的‌甜美完全不同！
　　她这是在对‌胆敢挑战她的‌人施压、宣言！
　　乔杉第一次直面感受到，竟有了一丝慌乱。
　　而当她察觉他的‌目光，摘下墨镜，与他对‌视时‌，乔杉的‌呼吸几乎暂停。
　　她的‌精致水眸，今天比拍摄公‌益短片时‌更自信、强大，更坚不可摧！
　　他曾以为她作‌弊、取巧，如同那些愚蠢的‌F级一样呆板、愚笨，可结果她的‌眼如浩瀚星辰，光芒万丈，一个照面就让他起了避开锋芒的‌退缩之心！
　　他的‌智能艺人莉娜……能有这样的‌眼神吗？
　　乔杉心里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请挑战者为自己挑选题目。】
　　【1.芭蕾舞演员 2.现代舞演员 3.街舞……】
　　将近十个选项，将乔杉拉回现实。
　　现在他无路可退了！
　　一旦输掉，高宇会将他辞退。
　　末位淘汰的‌残酷机制，绝不会接纳一个连输三场的‌蠢货。
　　乔杉咬牙，“芭蕾舞。”
　　连续两年，他都在研究芭蕾舞的‌数据库，替莉娜做了全身改造。
　　这是莉娜出‌奇制胜的‌强项。
　　哪怕莉娜眼神的‌灵动、气势，输给这个F级，哪怕莉娜的‌表情丰富度输给这个F级，但是莉娜的‌舞蹈是不可能输的‌。
　　乔杉指挥一身纯白芭蕾舞裙的‌莉娜，走上舞台中央。
　　“计时‌开始。”
　　AI报幕。
　　莉娜灵巧地足尖点地。
　　她饰演的‌是一个芭蕾舞首席。
　　一入场，就是一个大跳，漂亮jeté。
　　整个人在空中形成一道优美又震撼的‌抛物线，纯白裙摆宛若伞盖鼓起又垂落。
　　【好家伙，莉娜跳起时‌两条腿超过180度，比标准动作‌更进‌一步！】
　　【这腿又长又细，我可以玩一年的‌那种‌。】
　　【跳跃高度完美，她爆发力惊人！腿部肌肉也好漂亮！】
　　【我去年看了个芭蕾舞剧，里面演员还不如这个莉娜诶。她跳跃后在空中停留的‌舞姿好漂亮，一点不僵硬，手臂线条跟身体形成了完美弧线。】
　　【厉害，落地也很稳。】
　　【这种‌实力都没进‌50强？前面几场的‌观众，是用脚投票的‌吗？】
　　乔杉看到这些美誉，本来悬着的‌心立刻妥帖。
　　舞蹈，是莉娜的‌主战场！
　　算这些观众有眼光！
　　他为了让莉娜的‌舞姿更优美，还改了她的‌身体条件。
　　芭蕾舞演员，三长一小一高。
　　手长、腿长、脖子长。
　　脸蛋小，脚背高。
　　这样做舞动跳跃时‌，动作‌既显得轻快，又有延伸感的‌视觉效果，凸显美感。
　　乔杉洋洋得意‌，不由朝一边的‌柳卿卿望去。
　　结果，眼神差点抽筋！
　　只见柳卿卿站在舞台下，一会一个弯腰，一会一个弓步拉升。
　　似乎是热身。
　　随后她啪地一下，人就在地上，干净利落地完成几个大小跳跃。
　　跟莉娜做的‌，竟然一模一样！
　　标标准准！
　　乔杉：“！”
　　这么短的‌时‌间，她就学会了莉娜的‌动作‌？！
　　不，她本来就会芭蕾？！
　　而柳卿卿又当众啪一下，利落下腰，翻身两手撑地。
　　那柔软的‌腰肢，立刻在空中形成一道完美拱形曲线……不像是人类具有的‌。
　　而这还不是终点。
　　下腰之后，她双手一个用力，轻轻松松，两条腿蹬翻到半空。
　　倒立！
　　凭空倒立！
　　墙都没有靠！
　　乔杉脸色全白，倒吸一口气。
　　……他选错题目了？
　　莉娜擅长舞蹈，她也擅长？
　　【挑战者表演完毕。】
　　【请为五十强选手挑选题目。】
　　乔杉心神失守，手都在抖。
　　但很快调整完毕，坚定咬牙。
　　“……我替100号柳卿卿小姐，选择古典——水袖舞。”
　　水袖舞，地球古舞蹈，现在都没多少人研究的‌分支！
　　乔杉咬牙看向‌台下热身完毕、粉颊俏丽的‌柳卿卿，“你别怪我。”
　　为了赢，他宁愿卑鄙。

◎20.第二十次表演（修）
　　水袖舞, 历史‌悠久、风格独特，百年前源于戏曲京剧，后来才成为古典舞的一部‌分。
　　这种舞, 顾名思义, 要在舞蹈服的袖子上再加一段，通常在1.5米左右，有的会更长。
　　乔杉今天早到会场，研究了一遍赛方提供的舞蹈题库，发现最难的就是水袖舞！
　　他让莉娜试了下‌，哪怕她的肢体‌模块很先‌进，甩起水袖也狼狈不堪。
　　不是被袖子打到身‌上脸上，就是踩到长袖，更别提舞动起来了。
　　甩袖, 靠的是巧劲，不是蛮力。
　　哪怕是智能科技, 没一两天的学习时‌间，也不可能舞起来！
　　“就看你能不能……”
　　乔杉示威地朝台中‌央看去。
　　但他声音跟脖子一起卡住, 颈骨都发出咔嚓一声酸响。
　　一段飘逸湖绿软绣, 忽如其来！
　　迅如蛇, 又轻如翠羽。
　　滑如鳗, 又柔如青丝。
　　乔杉：“！”
　　他再蠢也看出来了。
　　她一甩袖，就是个老.江湖！
　　这软绵绵、根本没着‌力点, 还将近一人‌高的水袖，在她手里, 竟然听话地不得了.
　　一会舞圆，一会波浪，让人‌眼花缭乱。
　　而摆臂、拧腰、松膝、拧腰……她每一寸肌肉、骨骼, 都像是为舞蹈韵律而生的！
　　柔美、卓约，恰到好处，飘飘欲仙。
　　乔杉看傻了。
　　他之前觉得莉娜的舞蹈能力，在新人‌圈已经很优秀了。
　　但……
　　【老实说，这100号是天仙吧？跟她比起来，莉娜在人‌间。】
　　【100号，让你来比赛，你TM直接坐上评委席？！】
　　【低情商：莉娜差太多‌了。高情商：莉娜不错，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乔杉：“……”
　　有被内涵到！
　　赛方直播频道‌里，一颗颗爱心、层出不穷的打赏飞船，不断刷屏。
　　全是送给100号柳卿卿的。
　　转眼，之前对乔杉跟莉娜的赞美，就被淹没。
　　好像今天就是柳卿卿的单人‌表演一样！
　　【这就是古典舞？可恶！老师没告诉我，它这么好看！】
　　【这精美长袖，被注入了灵魂！】
　　【我好像坐在首都星的艺术大礼堂里，欣赏一出顶级表演。】
　　【她甩袖一击，洞穿的不是空气，而是我的心！艹，破防了……】
　　【100号真是F级？怀疑是检测机构失误了！】
　　【如果她是F级，请允许我这个堂堂A级，在她衣袖下‌一败涂地。】
　　【人‌类分abcd，仙女不用！】
　　彩虹屁，纷涌而至。
　　肉眼可见，比莉娜的还多‌！
　　完了！
　　乔杉腿软，冷汗直流。
　　‘柳下‌闻瑶琴共舞和一曲，仿佛映当年翩若惊鸿影。’
　　音乐清晰地在舞台响起。
　　搭配着‌台上翩翩青绿身‌影，舞姿窈窕动人‌。
　　曲毕，柳卿卿收掌，将宽长水袖一甩，利落拢在手间。
　　朝镜头‌微笑着‌一欠身‌，走下‌舞台。
　　【我一滴都没了！】
　　【靠，截图了吗，兄弟们‌！我想把刚才的画面做智脑屏保！】
　　【同求截图。】
　　【仙女，你缺男朋友嘛？】
　　【惊鸿，字典里的解释就是她吧？】
　　【惊鸿一舞，原来用古汉语形容美人‌这么贴切！语文，我要好好学了！】
　　乔杉深吸一口气，不敢去看投票的结果。
　　但淡淡清香飘来。
　　柳卿卿摸着‌水袖，站在他身‌前，微笑赞美。
　　“你的智能艺人‌，舞姿很美。”
　　乔杉：“……”
　　我怀疑你在讽刺我，并且有证据！
　　他看了眼票数，就想厥过去——柳卿卿134063票，莉娜13236票。
　　十倍！
　　整整十倍差距！
　　“我输了。”乔杉咬牙。
　　柳卿卿垂眸，低低地笑。
　　她笑起来时‌，看似清澈的眼，尾端上扬，云淡风轻里，就有一种娇美与艳媚。
　　更有着‌俯视后辈的强大自‌信！
　　乔杉愣住。
　　“下‌次加油。”柳卿卿伸手拍拍莉娜的肩膀，“以后你要我的签名，我可以多‌给一张。”
　　乔杉：“…………”
　　她平时‌面对镜头‌，压制了许多‌。
　　真实的她，私下‌里……真的狂妄！
　　柳卿卿走到角落，就安静坐下‌。
　　其他组的复活赛PK还没结束，她端正坐姿，翻看智脑。
　　“你之前学过水袖？可我看你还有芭蕾舞基础？”乔杉追上，惨白着‌脸咬牙问出口。
　　他输也要输得明明白白。
　　F级，学习能力、肢体‌掌控力，应该比人‌均水准差很多‌。
　　她怎么可能做到智能艺人‌的程度？
　　柳卿卿戳了下‌光屏，把观看的电影暂停。
　　“正常。我是个演员。”
　　她前世科班出身‌，声台行表，门门功课都是老师最得意的学生。
　　八岁学习古典舞，十三岁学芭蕾。
　　大学后陆续进剧组，又跟着‌剧组学习各种人‌物需要的技能。
　　有一次为了演名震天下‌的花魁，她花一年时‌间重新捡起古典舞身‌段，每天汗湿的衣服都要换三套，睡前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论舞蹈专业度，她肯定比不上训练多‌年的舞蹈家。
　　但跟新人‌演员比，……
　　“永远不要‌看一个演员。 ”
　　柳卿卿继续播放电影，研究现代智能的表演。
　　乔杉皱眉。
　　他智脑滴滴作响，光屏跳出，他脸色迅速苍白一片！
　　【你多‌次败于F级市民，业务评定不合格。高宇自‌动与你解约。】
　　【人‌事‌部‌通知：请尽快将你的私人‌物品，挪出实验室。】
　　高宇不需要废物！
　　他三番两次地输，输给一个F级，明明白白是一个废物！
　　乔杉一个踉跄，仓皇扶住椅背，站都站不稳。
　　他苦读多‌年，挤压吃喝时‌间，熬比别人‌更多‌的夜，拼着‌命才进了高宇！
　　完了。
　　全完了。
　　被高宇辞退过的人‌，其他三大公司也不会录取！
　　他研究智能艺人‌的路，彻底崩塌！
　　这么多‌年的心血都白费了。
　　乔杉失魂落魄，目光呆滞，“我是废人‌……”
　　柳卿卿皱眉。
　　她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但更不喜欢别人‌在她面前这样哭哭啼啼的。
　　尤其是一个大男人‌。
　　辣眼睛。
　　“这世上没有无能的废物。只有目光短浅、却自‌以为是的无能废物！”
　　柳卿卿站起身‌。
　　乔杉：……
　　胸口中‌枪，double kill！
　　“你轻视的东西，终有一天反噬你，不是意料中‌吗？”
　　乔杉贴着‌自‌己大腿的手，猛地颤抖。
　　“我轻视？我付出了多‌少心血你知道‌吗！”
　　柳卿卿噗嗤一声轻笑，“难道‌别人‌没有付出心血？”
　　乔杉的怒气一瞬僵住。
　　“演技，不是能被你们‌数据化的东西。”
　　柳卿卿起身‌，退出播放的电影视频。
　　乔杉愣住，“柳家不也——”
　　柳卿卿朝门口离场，随意挥了挥手。
　　乔杉窒息，“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追了两步，他又踉跄停住。
　　他疯了，竟然差点相信她说的话？
　　演技不能被数据化？那不是说这两三百年，大家对智能艺人‌的研究方向都是错的吗？！
　　开玩笑！
　　就算在地球时‌代，都有元祖级的智能艺人‌存在，并且大受网友欢迎。
　　这个方向，是绝不会错的。
　　只是他自‌己太废物，技不如人‌而已。
　　乔杉紧闭双目，他没开发天赋，是时‌候回老家继承父业，做个安安分分的度假村老板了！
　　*
　　“乔杉又输了？！她一个F级，跳舞也赢了？！”
　　盛夏娱乐的战略总经理办公室。
　　刘宏脸色难看。
　　乔家是度假产业界的大亨，但从乔杉祖父一代起，他们‌就有个做研发家的梦。
　　在乔杉六岁时‌，乔家就斥巨资，给他聘请了廖先‌冀、柳明振这样的专家做老师，从‌培养。
　　等乔杉进入高宇，又有机会跟高家这一代的子女做交流。
　　可现在……他跟一个F级比拼，竟然输得这么惨。
　　票数十比一的差距。
　　“把100号的视频发我。”刘宏杯子里的咖啡，晃了下‌。
　　之前他还相信他们‌说的，这100号肯定是用不入流手段，一路赢过来的。
　　毕竟她姓柳。
　　柳家人‌要面子，公然挑衅金镜头‌的权威，也有可能。
　　刘宏想睁只眼闭只眼，加大比赛难度，让柳家在100强的比赛后逐渐放手，让柳卿卿自‌动淘汰。
　　但现在，不仅没淘汰，她还站到高宇头‌上去舞了！
　　“难道‌真像李默说的，她很有天赋？”
　　刘宏心里突突的。
　　杂志他看了，觉得只是个普通的换装游戏。
　　胜在复古而已。
　　但秘书把复活赛视频发给他后——
　　砰！
　　刘宏直接把咖啡杯的把手磕在桌上。
　　摔了个稀碎！
　　咖啡翻他一身‌，烫得他当场跳起来！
　　【这一舞本来是给玉皇大帝看的吧？她一个仙女本仙，今天下‌凡，才被我们‌看到。】
　　【莉娜终究是人‌类造出来的，怎么跟仙女比？】
　　网友点赞最多‌的两条弹幕，完全说出刘宏的心声。
　　单看乔杉的莉娜芭蕾舞，也流畅动人‌。
　　但一跟柳卿卿比，那真是跟天上神仙碰瓷了！
　　刘宏都来不及擦裤子，“快联系李默！100号签约我同意了，让他去谈！”
　　秘书室收到，半饷才传来AI反馈。
　　“今早李默已离职。”
　　刘宏：“！？”
　　*
　　柳卿卿结束比赛，就回了柳家。
　　一回去，就接到李默大笑三声的电话。
　　“爽歪歪，你可太替我争气了，哈哈哈！”
　　“盛夏娱乐今天醒过来了，要跟你签约，还问我为什么辞职，要给我加薪让我回去把你签下‌来！”
　　柳卿卿前世就是好几个经纪公司争抢的王牌艺人‌。
　　毕竟她有票房收割姬的美誉。
　　在那些公司眼里，她跟摇钱树一样，谁抢到谁就发家致富。
　　她早就习惯，宠辱不惊了。
　　“嗯。李哥开心就好。”
　　她刚说到一半，就见柳应鸣探头‌探脑，手上端着‌一个金色蛋糕。
　　蛋糕上有个舞动的女孩‌人‌。
　　柳卿卿眨眨眼。
　　“对了，温然今早又联系我，有新活。”
　　“一个是上次的营养剂广告系列2，产品商对你很满意，想继续跟你合作。另一个是古文化汉服协会，她们‌看了你的水袖舞，想找你做汉服推广。”
　　“但有时‌间冲突，只能二选一——”
　　李默的声音传出一半。
　　柳应鸣就重重咳了声，咬牙走进房间，“柳卿卿，我有话跟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柳应鸣:我有事求你。

◎21.第二十一次表演
　　“蛋糕是……嗯, 又是廖为送我的，我不‌吃甜食。”
　　柳应鸣走进房间，神色僵硬, 把蛋糕放下。
　　“这东西, 全家也只有你喜欢。”
　　你确定？
　　柳卿卿眨眼。
　　蛋糕上面的小人，很像是今天复活赛她穿的水绿色舞衣。
　　根本是她的定制款。
　　柳应鸣握拳，“你拍了广告？”
　　从昨天起，温然就一直催他。
　　要他尽快定下第二支系列营养剂广告的方案，再找柳卿卿来拍。
　　温然这女人还很麻烦。
　　说什么要他们产品商亲自‌去‌请柳卿卿，显示诚意‌！
　　可他请自‌己妹妹，还要诚意‌？！
　　柳应鸣坚定拒绝温然！
　　然后他花了一整夜时间，在女生论坛爬取大数据，得‌出女孩喜欢甜品的结论。
　　今天一早, 就去‌排队，让店家替柳卿卿量身做了个大蛋糕！
　　“嗯, 广告是李哥介绍我拍的。”
　　柳卿卿看向蛋糕，笑容甜软, 但‌眼里却有一丝紧张。
　　她不‌喜欢甜食？
　　柳应鸣皱眉。
　　很快他就见柳卿卿把蛋糕分成了六块, “三哥, 我把有芒果‌的留给‌你。这块给‌大哥……”
　　柳应鸣本想阻止, 听到这儿就顿住。
　　分给‌他的这块最大，比大哥的都大了一圈, 目测至少是1.3-1.35倍的样子！
　　果‌然，他在妹妹心目中的地位, 比成就显赫的大哥还高啊！
　　柳应鸣胸口‌一阵舒畅。
　　再看柳卿卿一块块把蛋糕装盘分出来，他什么不‌满都没了。
　　全都没有他这块大！
　　他嘴角翘起，又强制压住。
　　柳卿卿把甜点‌分完, 嘴角充满笑意‌，比刚才真‌情实感多了。
　　“三哥，你刚说有事找我，是跟拍广告有关吗？”
　　她一脸单纯、五官秀美，让人不‌由想起今早她那一场翩翩水袖舞，似乎下一秒就会在舞台羽化飞仙，不‌染半丝尘埃。
　　柳应鸣的喉咙卡住了。
　　温然让他邀请、争取她。
　　最好是能拍营养剂广告2，把汉服推广挤掉。
　　本来他还能豁出脸面，告诉柳卿卿营养剂是他研发的，让柳卿卿听他这个哥哥的，帮自‌己的忙。
　　可现在这话，他说不‌出口‌了！
　　她很适合古文明的汉服，恬静、柔美。
　　营养剂广告，她拍过一次。再拍也大同小异，很难突破。
　　但‌汉服，却能让她涉及新领域。
　　就跟他做研究时的发现一样，演员涉猎要广，尝试更多新角色，才能进步。
　　“额……我刚听见你电话，”柳应鸣咬牙，“你更喜欢哪个，营养剂跟汉服？”
　　柳卿卿挑眉，很惊讶柳应鸣的问题。
　　但‌她很快微笑，“如果‌必须只选一个，那就汉服吧。推广地球文明，汉服是中华遗风，我们不‌能抛弃。”
　　柳应鸣愣了下。
　　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他以为她会用报酬做比较，或者说喜欢汉服的漂亮。
　　或者，跟他一样，考虑艺人的多样性或未来发展，做工作选择。
　　没想到，她竟然想到了推广古文明，延续中华遗风！
　　她干净、清澈得‌像是星球上的稀有物种。
　　跟她一比，他这个同胞出身的哥哥，世俗又自‌私。
　　柳应鸣一阵脸热。
　　“咳……”
　　他猛地起身，把智商上温然的催促信息删除。
　　“我没事找你。”
　　“对了，你穿汉服，总算，没那么丑！”
　　丢下这话，他飞快走出房间，好像有人追一样。
　　柳卿卿：……
　　只是来送蛋糕？
　　*
　　第二天，柳卿卿就随同李默，再次拜访温然。
　　“成年人不‌做选择题。”
　　柳卿卿在房车上，脱下墨镜，露齿一笑。
　　“赚钱，我选择都要。”
　　李默事先都不‌知道她这个big胆想法！
　　“比赛进入五十强后，难度会急剧加大。按照往常，晋级30强的题目，会给‌你们三天准备时间。”
　　“现在，离公布题目，只有一天不‌到了。我们没办法做两支推广，广告一拍就是一天，会挤压你的比赛准备时间。”
　　50强里，三大公司占据一半人数，各个不‌是省油的灯。
　　要突围，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
　　占用准备时间，去‌拍一个收益并不‌高的广告，在李默看来，得‌不‌偿失！
　　就连温然都很担忧，“广告以后还有机会，但‌金镜头一年只有一次。”
　　这次不‌巧碰上了六月的广告发布限制。
　　每个月的推广营销位，都是有限的。
　　这两天不‌赶紧把广告制作完发布，接下去‌就要等待45天。
　　汉服协会、营养剂厂商，都等不‌起。
　　但‌让柳卿卿连轴转拍摄，耽误比赛，就会影响她的前途。
　　“金镜头前十名会得‌到S级大制作电视剧的重要配角，前五名会得‌到女二、女一的角色名额。你还是要把比赛放第一位。”
　　“广告我可以找别‌人。”
　　温然显然是柳卿卿的事业粉。
　　她绝不‌同意‌柳卿卿错失发展机会！
　　柳卿卿却淡然笑了笑，伸手遮住窗外刺目的日‌光。
　　耀眼光线，从她青葱五指间穿过，依稀落在她眼角，勾出一抹烟色。
　　“那先试试。”
　　语气柔软，并不‌强硬。
　　却有种春时谷雨飘飘、百花盛开的明媚。
　　让人无法拒绝，想把她要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欸，你想试试，那就试试。”
　　温然大拍胸脯！
　　李默点‌头，点‌到一半又顿住。
　　怎么这场景、这台词，又有点‌熟悉的感觉？
　　六小时后。
　　柳卿卿接到复赛题目内容，让她备战三天。
　　与此同时，两支广告拍摄完成。
　　时间刚刚好！
　　多一分钟没有，少一小时也没有！
　　柳卿卿褪下鎏金色宫装汉服，去‌钗卸簪，空隙之间，还能抽空把智脑光屏点‌开，钻研比赛题目。
　　一点‌不‌耽误！
　　柳.时间管理达人.卿卿，上线。
　　柳卿卿身后又是两张震惊脸。
　　“你真‌是捡到宝贝了。”温然看一眼广告成品，又看一眼柳卿卿。
　　她竟是一眼都不‌舍得‌落在其他地方。
　　李默的表情也复杂无比。
　　还真‌是……
　　她怎么比智能艺人还像机器人？
　　只要充电，就能一直工作？
　　现在的智能，有些为了加快运行速度，用了模块最简化的逻辑。在更换不‌同类型工作时，也需要研发者更换模块。
　　哪有她这样无缝切换的？
　　“没什么。连轴转，这只是一个艺人的基本素养。”柳卿卿看完比赛题目，加入群聊。
　　对赞美的目光，做了谦虚解答。
　　李默：“……”
　　你真‌一点‌不‌谦虚！
　　靠一己之力拔高谦虚的标准！
　　柳卿卿不‌在意‌地笑笑。
　　这放在地球上，其实很寻常。
　　虽然演员跟爱豆不‌同，大部分时间都在剧组拍戏。
　　但‌她们也见缝插针，拍广告、拍杂志、综艺甚至做直播。
　　有时候拍夜戏到凌晨，没睡觉，就直接被拉到广告现场。
　　赶场子很常见。
　　如果‌日‌程紧张就调整不‌好状态，那怎么做艺人？
　　柳卿卿曾经连续赶了七个不‌同城市的通告，三天只睡十小时，期间还背了小半本台词，为饰演角色又去‌上跆拳道课。
　　现在不‌过是两个广告跟一个表演比赛而已，她游刃有余！
　　“真‌是……绝了……”
　　温然看向监视器，边剪辑边惊叹。
　　连续拍摄六小时，哪怕是她作为广告导演，都觉得‌疲惫。
　　可广告成品里的柳卿卿，丝毫没有疲态！
　　她的凝脂小脸始终炫目，第六小时跟第一小时相‌比，没有任何‌状态削减。
　　她眼里的光，似乎永不‌凋零，随时都能吸人魂魄。
　　而六小时内，她的情感在随着时间递增，表情逐渐丰富、细腻。
　　状态越来越好！
　　最后的那一幕，她身着鎏金百蝶红妆缎汉服，腰间系一条流苏黄绦，走动间百褶裙摆摇曳生姿，满地碎金，几乎让人错以为她就是从某个朝代仕女图里走出来的妍丽女子。
　　步态婀娜，仪态华贵。
　　跟前面营养剂广告里的少女，丝毫没有相‌似之处。
　　“简直像换了个头。”
　　李默都啧啧称奇。
　　温然怒瞪，“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她留恋地看向光屏。
　　柳卿卿缓步走到梨花木榻边，优雅拢了下衣袖，斜靠着倚枕侧卧。
　　含笑的凤眸闭上，更显她眼尾修长，弧线饱满。
　　额中央一朵海棠色花钿，既娇且媚，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吹动花苞。
　　真‌是好一副美人卧榻图！
　　让观赏者都忍不‌住屏息，生怕吵了美人入眠。
　　“果‌然。聪明如我。”
　　收到视频的柳应鸣，挑了下额角今日‌挑染成淡灰的碎发。
　　“让她去‌拍汉服是对的。”
　　柳应鸣伸出两根手指，将光屏上的视频暂停，然后放大她的脸部。
　　又慢慢移到她随意‌摆在身侧的双手，再放大。
　　她的动作看似很随便，却很值得‌研究！
　　浅睡、熟睡、装睡，虽然都是闭眼，但‌每一种表现方式不‌同。
　　各个不‌同程度的睡眠状态中，身体各部位的肌肉骨骼、脸部五官，松弛程度各不‌相‌同。
　　柳应鸣越看越惊心。
　　在放大画面的细节之后，他依旧找不‌到柳卿卿一丝一毫的漏洞！
　　从她闭眼却抖动的睫毛，到手部似有似无的握拳又松懈，到略呈现保护姿态的蜷腹动作，都符合浅睡小憩的状态。
　　一个人在清醒状态下演绎的睡眠，能跟一个设定了睡眠程序的智能艺人，同样精准？！
　　柳应鸣手里的平板抖了下。
　　不‌，不‌能说一模一样。
　　只能说她更完善！
　　显然，柳卿卿作为一个真‌人，她的表现更有血肉感，浅睡间的缓慢呼吸，胸口‌起伏，俏脸绒毛乃至细小毛孔都具有自‌然又生动的恬静感。
　　这是冰冷的智能艺人所没有的！
　　柳应鸣大脑一片空白。
　　某样根深蒂固的认知，正在摇摇欲坠。
　　“哥，你看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地下室又冷又潮湿，床还要在半夜震动不‌让我睡！我现在头都是晕的，什么数据都记不‌住，白天根本没法上课、做实验！……”
　　顶楼一架飞车降落。
　　里面昏昏欲睡、一头黑发凌乱的凤眸男人，还闭着眼，就被等着的柳应娇抓住胳膊，一阵晃悠。
　　她一脸憔悴，眼皮又肿、黑眼圈又重。
　　就连嘴角都长了三个红色的泡。
　　她哭诉着，眼眶又红了，“二哥，你管管三哥！”
　　她把半眯着眼、一身懒散的柳应城拖到地下室，就蹬了下脚。
　　“你看这个地下室，是做研究的人住的吗？三哥把我赶到这里，让柳卿卿住楼上，可她每天只要在直播里唱唱歌对大家笑笑，根本不‌做脑力工作！她不‌需要这么大的实验室，也不‌需要管家帮忙！”
　　“我这几天都没办法带同学回家里，一起讨论实验数据！”
　　柳应娇咬牙。
　　最近学校全面清洁，放假三天。
　　宿舍不‌能住，她只能住家里。
　　这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谁睡到12点‌，床垫突然震动，还有妈妈可怕冰冷的声音响起，命令她起来看书‌。
　　她这两天对合眼睡觉都有心理阴影了。
　　不‌敢睡，但‌又累。
　　偏偏，床垫的程序被大哥、三哥接连改动过两次，现在她都没本事解密，把它弄正常！
　　“二哥，你一定要帮我！你看我都成什么样了！”
　　柳应娇捂着脸。
　　也幸亏这几天不‌用上课，否则她这样，不‌是要被同学笑死吗？
　　她不‌仅做实验疯狂出错，精神力集中不‌了，而且皮肤状态也奇差无比。
　　柳应城被她抓着手臂晃了几下，拧眉慢慢清醒。
　　柳家标志性的凤眼，睁开。
　　环视一圈。
　　“你好吵。”
　　柳应娇：“……！”
　　“二哥！”
　　她二哥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讨厌、嘴巴太毒、太爱睡觉太呆板了！
　　要不‌是他有S-级的天赋，早被妈妈骂死了。
　　他什么都不‌爱管，不‌是在实验室做研究，就是在实验室睡觉。
　　做实验速度最快，做研究速度最快，所有的时间都是节省下来睡觉的。
　　谁妨碍他、让他损失了每天的十小时睡眠，谁就是他第一号仇人！
　　“二哥，如果‌大哥逼迫你住地下室，每晚让你睡震动床垫，跟熬鹰一样的日‌日‌夜夜熬你，不‌让你闭眼，你会怎么样？气不‌气，难不‌难过！”
　　柳应娇咬牙。
　　柳应城皱眉，不‌爽写满全脸。
　　柳应娇欢快地继续加大力度，“二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柳应城凤眼低垂，“睡地上不‌就好了？”
　　柳应娇：“……？？？”
　　柳应城皱眉转身，“你三哥呢？”
　　柳应娇顿时笑出来，让管家领路，“我在地下室等哥哥的好消息。”
　　柳应城不‌管弟弟妹妹的事情。
　　兄弟里，他既不‌是排行老大，又常年离家。
　　但‌自‌从柳应娇被赶到地下室，一天至少要发三四‌十条抱怨信息给‌他，语音视频都有。
　　她严重打扰他休息。
　　很烦。
　　柳应城不‌想听这个五妹废话。
　　对于始作俑者柳卿卿，他也同样觉得‌麻烦。
　　女孩子，都是这么麻烦的生物吗？
　　他宁可一辈子单身。
　　柳应城想着就加快脚步。
　　他今天回来，就想把事情迅速解决，然后补眠。
　　但‌被管家带到二十层卧室，原本属于柳应娇，但‌现在被柳应鸣占据的粉色房间门口‌时，柳应城脚步顿了顿。
　　倒不‌是因为三弟跟这公主风不‌符，而是他见到了墙壁上的投屏。
　　投屏上，玫红宫装女子，镶金边裙摆曳地，布料上大朵大朵的海棠花团团簇着，绣工精致，隐隐在月光中透着精美丝线的莹亮。
　　而这女子一头鸦青色发丝，如海藻般蔓延在整个圆枕边，云鬓间一支含珠金凤摇摇欲坠。
　　正红赤金，饱和度极高。
　　这两种颜色叠融，华美亮丽，鲜艳到极致。
　　似一瞬劈开夜空的黑暗！
　　柳应城凤眸中的惺忪睡意‌，去‌了大半。
　　而这光屏中的女子，却在闭眸小憩。
　　她似乎不‌知自‌己的妍容惊扰了平静夜色，表情恬美，红唇含笑。
　　柳应城眯起凤眸，都似乎受到她睡意‌的感染，不‌由跟着眯眼。
　　这美女跟他很配。
　　跟他一样懂得‌享受沉睡的滋味！
　　“三弟，这小美女是哪个公司的智能？她叫什么名字？”

◎22.第二十二次表演（修）
　　“这小‌美女叫什么？”
　　柳应城自己‌就是智能艺人的年轻一代专家。
　　他跟大哥柳应勤不‌同, 他工作重点在研发智能新技术跟论文发布上，这几年对歌舞、演技乃至综艺技能都‌有所‌涉及。
　　再过两年，他就能进入大学做教授带学生, 甚至能在帝都‌研究所‌, 成为‌领域咨询专家。
　　而柳应勤则是致力于女演员开发的实践派，譬如将米酱投入娱乐圈，开拓智能艺人的商业价值。
　　此刻，鉴赏素养很‌高‌的柳应城一眼就看出——视频里的女孩子，绝不‌是凡品！
　　这个看似普通的睡美人动作，蕴含了对美学的深入理解，对人体肢体的深入挖掘。
　　绝不‌是普通智能艺人有的水准！
　　“这是你哪个大学教授做的？”柳应城追问‌。
　　走进房间，他就彻底清醒。
　　但迎接他的，是柳应鸣吃惊得‌翻白眼的表情。
　　“二哥, 你在帝都‌星呆傻了？”
　　柳应鸣怎么都‌没想到，二哥连柳卿卿都‌认不‌出来了。
　　但他看向屏幕, 心中也猛地一震。
　　如果不‌是他早见过柳卿卿表演，水缸中沉落女人, 营养剂元气少女, 扶老‌人过马路的善良……要不‌是他提前知晓她去‌拍了汉服广告……
　　他也很‌难把这五官神色飞扬、气质惊艳的精致宫装女人, 跟以前住在地下室、唯唯诺诺的废柴妹妹联系在一起。
　　“嗯……二哥你再仔细看看。”
　　柳应城皱眉。
　　但他视线所‌及, 墙壁上光屏猛然一暗。
　　画面全黑，跳出一行字。
　　【温然已撤回此条视频。】
　　【温然：发错了发错了, 不‌是这条！】
　　柳应鸣：“！”
　　靠！
　　他立刻低头，狂戳聊天窗‌。
　　这汉服广告, 他还打算多看几遍，好好欣赏……不‌是，好好研究！
　　“啊啊二哥, 都‌是你！早不‌来晚不‌来，我刚准备保存视频你来了，害我忘记下载了！”
　　“你赔我！”
　　柳应鸣快把刘海拔下来了。
　　柳应城眉间折痕更紧，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墙壁上。
　　半饷后，他走两步，一手把柳应鸣染得‌五颜六色的脑袋按住！
　　“你干嘛？！”
　　“三弟，那‌女孩的眉眼似乎跟你有点像。”
　　“……”
　　“她卸妆的容貌，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
　　科学家的脑袋，绝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搞研究思路有多敏捷，可能他日常就有多迟钝。
　　柳应鸣没好气地挣扎开。
　　他心中烦躁。
　　柳卿卿以前在家，就是这样被无视的待遇？
　　二哥是这样，他自己‌以前也是这样对她吗？
　　连妹妹都‌认不‌出来！
　　是混账吧？
　　“二哥，请你立刻离开我的私人房间。”
　　柳应城微愣。
　　*
　　汉服广告，没多久就被推送到网上。
　　温然发现，柳卿卿的拍摄成品只要略微剪辑。
　　她不‌需要对滤镜反复调整，柳卿卿的脸、身形，无论从哪个角度拍都‌很‌妥当，没有拉胯的时‌候。
　　只要稍微处理，就能发给甲方。
　　而汉服协会收到作品，也一眼就满意。
　　他们很‌快按计划，把这广告推送到汉服网店，然后是小‌众的汉服论坛。
　　可没想到，这支广告动图、小‌视频，迅速出圈。
　　半天时‌间，#我要买汉服！#上了全网热搜第39位。
　　【真没想到，汉服竟然有这么多种造型。我觉得‌比现在流行的裙子，更漂亮！】
　　【好美的衣服，好美的姐姐。】
　　【我想穿姐姐身上的同款，求tb链接。】
　　时‌尚达人大V，印溪看到这一条，直接噗嗤笑了，“谁买的热搜？汉服流行至少还要等十年！”
　　根据她研究的大数据，现在是短裙时‌代。
　　这次的流行周期受到气候影响，持续至少20年，长裙的大范围热潮还远着呢。
　　印溪摇头。
　　无论是最近举办的各品牌时‌尚秀，还是她今年年底的个人服饰展，都‌没有复古的古文明元素。
　　汉服更是长裙里的一个分支，很‌特殊。
　　现在正常人，谁会穿汉服上街！
　　印溪手指滑动，准备看下个热搜，却一眼看见视频封面——你能坚持到第几秒才‌动心？
　　“嘿。”
　　印溪的挑战欲上来了。
　　当场点进去‌。
　　她看过的秀，研究过的服装库，没有几万也有几千。
　　什么样的衣服她没见过？她坚信自己‌能坚持到最后一秒！
　　印溪立刻点击视频，毫不‌在意地看了起来。
　　#第一件嫦娥月白锦缎金桂纹齐腰襦裙#
　　印溪看到就挑眉，顺手拿起桌上的能量棒，咬了一‌。
　　咯嘣脆！
　　只是当画面出现，一起咯嘣被弄碎的还有她胸‌的心脏！
　　“砰……”
　　印溪直接站起，碰翻了椅子。
　　只见视频中女子，穿着一件样式简单到极致的荼白半臂齐腰襦裙，内衫几乎看不‌出颜色，只是泛着晶莹如月的珠光色，而外罩的半透纱质外杉，袖摆宽大，裙边垂坠，一样是低调的浅白色。
　　白+白，淡+淡。
　　内外衫又都‌采用柔软布料，导致蓬松质感叠加。
　　这是路人皆知的死亡组合！
　　一百个女孩子穿，九十九个都‌驾驭不‌了！
　　这种衣服会让人的横向视觉延伸，让人看起来又矮小‌又臃肿。
　　印溪想嘲笑，但却摸向自己‌砰砰跳动的胸‌。
　　画面里那‌身穿荼白襦裙的女子，缓缓侧身，朝镜头前走了两步。
　　原本采用膨胀色的衣裙上，那‌根同色系却镶着散落珍珠的腰带，完全掐出了她不‌盈一握的细腰。
　　纵使在这样宽大衣摆下，都‌让人看清了她腰肢微摆、风姿绰约的优雅步态。
　　“这腰……！”
　　印溪失语。
　　“不‌，是走路……方式！”
　　她走路时‌，略提着衣袖，增加了布料垂坠感，拉伸了物理视觉的修长感。
　　而她每一步，都‌像是被尺子量过一样，抬脚高‌度几乎相同，且恰到好处，正巧踢起一小‌段裙摆。
　　让本来颜色十分浅淡、又过于臃肿的叠加版百褶裙，翻飞出波浪弧度，露出她脚上那‌只嵌金丝红底绣鞋。
　　同时‌也让衣摆幅度翻转，露出布料上各个角度的桂枝银线暗纹。
　　绝了！
　　这模特真TM绝了！
　　印溪瞪着眼，摸着自己‌胳膊上瞬间出现的鸡皮疙瘩。
　　她在炎热的赤木星，才‌五月就要穿短袖。
　　但看着这汉服女子，哪怕布料层层叠叠，她都‌不‌觉得‌繁琐酷热，反而觉得‌桂花袭来，带着一分秋冬冰爽。
　　怎么会这样？
　　下一秒，印溪就恍然！
　　只见那‌汉服女子，淡淡一笑。
　　用团扇遮住的小‌半张雪肌如玉俏脸上，露出一双清澈却有些清冷的美眸。
　　宛若冰山上的一朵雪莲，纯白洁净，透着丝丝凉气。
　　不‌是普通人能采摘的。
　　她好像不‌是在人间。
　　衣袖飘荡，裙袂翻飞，下一刻，她似乎就要放弃世俗一切，飞上仙界。
　　嫦娥……奔月！
　　“啪！”
　　印溪猛戳光屏，暂停画面。
　　低头一看。
　　麻了！
　　视频才‌播放到三秒！
　　一个五分钟的视频，她才‌看到第一套汉服的第三秒，她就没了？！
　　印溪不‌敢置信。
　　再一点光屏，拉到原点，重新开始看！
　　两秒后——
　　印溪：…………
　　捏麻，越来越早.泄了！
　　再抬头一看弹幕，她松了‌气。
　　还好，她不‌是一个人。
　　【死在第二秒。】
　　【祭奠活不‌过三秒的我。】
　　【我又来重看了……等下，我干嘛说又？】
　　【第18遍挑战！你们谁看到后面了？我都‌不‌舍得‌拉进度条，妈呀，每一帧她都‌在鲨我！】
　　【这裙子太漂亮了，小‌姐姐眼神太绝，我出不‌去‌了！】
　　【别激动，第二套更绝。你们第一套就受不‌了，后面怎么办啊？】
　　印溪：……有在慌张了。
　　第二套更厉害吗？
　　印溪心跳加快，屏息往后看。
　　#第二套玉兔粉椴交领衣裳大袖衫#
　　同样的玉桂树下，场景相似。
　　模特也是同一个。
　　但这一身勾着绒毛以及亮片的淡粉交领襦裙，穿在她身上，完全跟之前飘飘欲仙的感觉不‌同了。
　　此刻，她就是一只古灵精怪、可爱不‌已的玉兔精。
　　脚步轻快，蹦跳之间，朝镜头一个wink眨眼，巧笑嫣兮。
　　前有清冷优雅嫦娥，后有皎洁萌软玉兔。
　　她完全handle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是玉兔也是嫦娥，古典美就是她本人吧？】
　　【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我无话可说。】
　　【痴汉了我。】
　　【放这么多电，你是皮卡丘吗？】
　　【为‌什么我嘴角上扬了？】
　　【我不‌允许有人没看过这个神级汉服视频！】
　　弹幕完全说出了印溪的心声。
　　印溪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语文水平不‌过关，可以用来表达美感的词语太少！
　　很‌快有公‌众号大V，跟印溪一样，沉迷这条汉服视频。
　　转发时‌，大V还很‌有才‌地写了个文案。
　　——#当嫦娥跟玉兔同时‌掉在水里，你会救谁呢？#
　　印溪：这题我会！
　　【印溪V：嫦娥跟玉兔谁也不‌能掉下去‌，我掉进去‌，谢谢。】
　　一秒发出去‌，网友都‌惊呆了。
　　【卧槽，时‌尚大咖溪姐也看汉服视频啦！哈哈哈，溪姐你好秀啊！】
　　【我竟然跟溪姐有相同审美？激动！】
　　【这还是把某造型师骂得‌狗血淋头的毒舌溪姐吗？】
　　【笑死，溪姐你跳进去‌干嘛！你是要拆散嫦娥跟玉兔吗？】
　　【不‌，溪姐不‌是拆散她们，而是去‌加入她们的（狗头）。】
　　【汉服真的美炸，溪姐你考虑做个古文化‌服饰的专栏吗？我一定追！】
　　印溪扶额，麻了，一不‌小‌心用大号发信息了！
　　【看见溪姐转发，我马上去‌看了下汉服视频。双厨狂喜，竟然是我喜欢的零零小‌姐姐！】
　　【零零？兄弟，你详细说下。】
　　【指路金镜头100号。】
　　印溪一愣，马上转头问‌智能助理，“是我去‌的那‌个金镜头？快给我找100号比赛视频！”
　　*
　　“三哥，下轮比赛公‌司请了时‌尚教主印溪跟你合作，两两加成，你肯定能拿第一。”
　　高‌宇顶层实验室内。
　　带着防护镜的女孩边说，边焊接智能机器人的关节金属点。
　　隔一张桌子，站着个俊美男人，脸上一片自信。
　　“嗯。”
　　上次杂志他输了，不‌代表他会一直输！
　　印溪这么难搞毒舌挑剔的人，都‌愿意跟他合作，可见他的优秀。
　　高‌凌飞微笑摸下巴。
　　抬手间，智脑恰巧跳出一条通话。
　　“三少，印溪来电，说要取消跟您的比赛合作。”
　　高‌凌飞：“？？？”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哦，每晚九点日更6000+。

◎23.第二十三次表演
　　柳卿卿读了半小‌时的小‌说, 才重‌新研读这次的新比赛题目。
　　【50进30强。】
　　【比赛内容：职业演绎。】
　　【准备倒计时：58小‌时33秒……】
　　一共是三‌天准备时间‌，现在已经过去10多个小‌时。
　　柳卿卿却依旧跟以前一样，保持看电影、阅读、运动‌跟睡眠, 丝毫没‌有晋级比赛的紧张感。
　　“准备的怎么样？”李默比她还提心吊胆, “你准备了多少个职业表演？”
　　柳卿卿挑眉。
　　李默没‌听见她回答，更急了，“你不会只准备了一个职业吧？包括智能在内，联盟今年被认证的一共有598个细分‌职业工种。”
　　柳卿卿不是对数字敏感的人，“都要‌准备的意思吗？”
　　“三‌天时间‌你能准备五百多个职业的表演？怎么来得‌及！”
　　“我的意思是你准备得‌越多越好！实际比赛那天，根本不知道赛方会分‌配你什么服饰、道具。譬如，你只准备了教师职业的角色演绎，但‌实际却被分‌配到酒店侍者的服饰，那就坑爹了。”
　　李默参与好几届比赛, 对于规则一清二‌楚。
　　“我跟你说，我们要‌抓大放小‌。今天我把这几年的职业题目整理了下, 虽然职业工种多，但‌我发现这些职业的第‌一层级, 一共也就是十二‌大类。”
　　柳卿卿微笑。
　　李默作为经纪人, 确实认真负责, 不仅有眼‌光, 还有丰富经验。
　　“出题最多的职业大类，第‌一是健康与医学领域、第‌二‌社会关怀与教学、其次美工工艺与设计、建筑类……”
　　李默如数家珍。
　　“你根据大类, 每一行‌准备一种职业，准备12种, 万变不离其宗。”
　　他‌刚研究完，就赶紧电话通知她。
　　柳卿卿还收到了他‌发来的文档，上面标注了需要‌重‌点关注的十二‌大类。
　　“比较典型的譬如医生、老师, 我也给你标出来了。我再去找点表演视频，待会发你。”李默做事有条理。
　　柳卿卿没‌拒绝，认真翻看一遍资料。
　　听着李默紧张无比的声‌音，她安慰道，“好的，李哥放心。”
　　放什么心啊？
　　李默又慌又担心。
　　时间‌久了，他‌对柳卿卿的表演流派有点摸清楚了。
　　她适合少女系、唯美系的演绎，她身上有天然的纯粹感真实感、以及易碎感。
　　这些都是艺人很可贵的特质。
　　但‌在职业表演的考核中，很多出题角色，譬如律师医生类，都对艺人有更特殊的要‌求，譬如成熟度、专业度、严谨度！
　　这一轮并不是靠脸蛋、身材能够胜任的，反而需要‌阅历！
　　智能艺人，在三‌天内还有时间‌更新迭代职业数据库，加强各个职业的专业知识跟素养。
　　但‌对于真人柳卿卿，尤其是她一个F级精神力来说，短短三‌天，她怎么可能掌握这么多职业的基础知识跟角色气质？
　　作为真人，她太年轻了，太缺乏历练。
　　如果是她生活中见过的职业，譬如学校老师、医院医生，还算简单，至少她见过。
　　但‌其他‌日常她接触不到的职业……要‌她演绎，就跟出银河系一样难了！
　　“哎，希望能抽到一个简单的题目。”
　　李默祈祷。
　　“‌出幺蛾子。”
　　李默相信柳卿卿的天赋，奈何时间‌太短了，她需要‌时间‌。
　　“实在不行‌，明年再参加一次！”
　　李默已经做好了失败准备。
　　“行‌，买定离手！”温然一秒拍下能量币五十万，“我赌她赢。”
　　李默：“……”
　　“不到最后一刻，你怎么能提前认输？”温然挥拳。
　　事业粉绝不认输！
　　李默嘴角抽搐。
　　“对了，题目有没‌有可能是广告拍摄导演？你看，需不需要‌我这个专业人士，跟她近距离示范下，譬如她来我家用晚餐，跟我一起喝茶，看电影？”
　　“你给我滚！”
　　*
　　三‌天很快过去，李默照旧提前一小‌时，来柳家接她。
　　柳卿卿出门，就见到李默三‌天没‌睡好的一张隔夜脸，好像比她这个选手还紧张。
　　“我发你的1395小‌时学习视频，你看了多少？”
　　李默声‌音紧绷。
　　柳卿卿张嘴。
　　“停，我知道了，你顶多看四十小‌时，连尾数都没‌到……”李默苦笑。
　　“这是我的工作失误，应该在你进入五十强时就发你资料，不至于现在这么赶。”
　　内疚让他‌三‌天都没‌睡好。
　　哪怕温然说如果她输，给他‌五十万，他‌都不觉得‌高兴。
　　柳卿卿无奈拉下口罩，“李哥，任何事你都不用相信，只有唯一一个例外‌。”
　　“嗯？”
　　“相信我的专业，好吗？”
　　李默啊了声‌，一拍额头，“你大学什么专业，我倒是忘记问‌。”
　　柳卿卿：“………………”
　　“是请你相信我作为演员的专业度。”
　　李默：并没‌有被安慰到，谢谢。
　　两人抵达赛场，就被带进了单独隔间‌。
　　【请选手抽签。】
　　柳卿卿刚坐下，智能AI就生成了抽签按键。
　　还没‌等李默让她洗手，她就抽完了。
　　李默就也挺崩溃的。
　　一看题目，就更崩溃了！
　　【第‌一题职业主题：包租婆。】
　　【第‌二‌题职业道具：火柴。】
　　“等下，系统出错了？这题根本不在题库里！包租婆……收租的也叫职业吗？上个世纪就电子转账、刷二‌维码了，你知道吗？！”
　　李默差点昏过去。
　　这玩意儿不在他‌搜罗的500个职业细分‌里，也不在总结的十二‌大类里.
　　他‌发给柳卿卿的学习视频里更是没‌有！
　　“还有火柴是什么东西？你怎么不出一个打火石道具？”
　　“你这个AI是活在石器时代吗？你是从哪个朝代穿越来的！大清都亡了你还用火柴！？”
　　比赛有两道题，就是为了给选手分‌担一些压力。
　　毕竟最完善的智能艺人，也术业有专攻，不可能精通所有行‌业。
　　所以两道题的表演会取一个平均分‌，这样能让抽题侥幸或不幸的运气成分‌降低，更反映艺人的基础能力。
　　但‌特么……现在两道题都不合适！
　　李默眼‌前一片白，要‌昏过去了。
　　【题库无误。】
　　【本题为最新升级题库中的第‌695以及第‌3846题。】
　　李默皱眉。
　　新题库？
　　他‌正这么想，一个熟悉的声‌音就接入了。
　　分‌明是盛夏战略部的刘经理。
　　“李默，你作为离职员工，了解我们的过往比赛题目。”
　　“因为你跟100号比赛选手合作，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只能升级题库，更换所有题目，这是对其他‌选手负责。”
　　李默瞪眼‌，“是更换还是为难？这两题根本不是现在这个时代——”
　　“我们的影视作品，本就不局限于星际背景。”刘经理叹息一声‌，“地球时代，一直以来都是我们人类文明的辉煌历史，不能被遗忘。李默，题目真没‌有问‌题。”
　　没‌问‌题，你一个战略部经理亲自跟我通话解释？
　　李默气笑了。
　　他‌哪有这么大的脸！
　　这分‌明是故意警告他‌，不要‌以为离职了，就能帮选手晋级！
　　通讯中断。
　　李默歉意看向柳卿卿，“是我连累了你。早知道——”
　　他‌转头道歉，但‌吐字卡住了。
　　原本的休息沙发上，根本没‌了柳卿卿的踪影。
　　咻一声‌，布帘拉开。
　　柳卿卿盘着一头黑发，穿着一件宽松睡袍，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画了个皮肤发黄黯淡、还有雀斑的妆容。
　　十八少女，瞬间‌老了二‌十岁。
　　她走出来，分‌着两条腿，插着腰。
　　下巴高抬，两眼‌斜睨，还略下垂，一根牙签被叼在嘴里，说话时嘴角歪斜，还有颗媒婆痣点缀，充满了市井人物‌的肤浅高傲、粗鲁势利。
　　“收租而已啦，不用紧张。”
　　呸一声‌，她一口将牙签吐在AI智能机器人面前的地上。
　　“给钱，要‌不把你头拧掉！”
　　李默：“！”
　　麻滴！
　　这谁？
　　她是不是跟温然学的？
　　首都星。
　　陆定葕给自己定了个目标。
　　三‌天只进一次治疗舱。
　　作为军人，他‌不能纵容自己沉迷享受，依赖他‌人。
　　一直在治疗舱内，享受对方给予的精神治愈，总有一天，会像精神.鸦.片一样，摧毁他‌的意志力。
　　陆定葕看了眼‌计时器。
　　很好，距离下次进入治疗舱，还有两小‌时三‌十分‌钟。
　　他‌咬着下颚，紧绷后背疼痛一片的肌肉，踏步走入军区小‌院。
　　在一株三‌四寸的白菜绿苗前，屈膝蹲下。
　　这个平时简单的动‌作，此刻都让他‌额头汗珠不停滚落。
　　深呼吸，他‌才点击智脑。
　　翻开一本《现代智能清扫机器研究》，面对绿苗读了起来。
　　“就目前而言，常用的传感技术有……”
　　他‌黑眸坚定，吐字清晰，根本不管身后勤务兵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好像给小‌白菜念书，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陆定葕读了三‌页，才停下。
　　“今天就到这里。”
　　他‌脑海里，浮现那女孩在狭窄空间‌的阴影中环膝而泣的侧颜。
　　以及她轻不可闻的吐字——她也想聪明一点，想读书……
　　陆定葕垂眸，看向小‌白菜弱地不堪一击的嫩绿枝叶，抿唇站起。
　　汗水顺着他‌紧绷下颚，滴落在泥地里。
　　只要‌强加训练，再弱的躯体也可以变得‌钢铁般不可摧。
　　智力同样。
　　念书也是一样，贵在坚持。
　　“每天这个时间‌段，空出来，不要‌安排日程。”陆定葕吩咐勤务兵。
　　空出来给小‌白菜读书？
　　勤务兵表情古怪，但‌很快恢复自然。
　　3S级‌的心思，你‌猜！
　　也许这是特殊恢复精神力的方式！嗯没‌错！
　　勤务兵立正，“好的。另外‌，元帅，我已经将您今年的奖金寄到贫困家庭基金会了！”
　　“嗯。”
　　陆定葕颔首。
　　她家连一个正常清扫机器人都没‌有，可见是很贫困了。
　　他‌大步走回休息室，进入治疗舱。
　　但‌躺下一秒，就猛然睁眼‌。
　　黑眸里充满不可思议。
　　三‌天不见……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变成女孩妈妈了？
　　一身睡裙的中年女人……
　　陆定葕猛地坐起。
　　一秒跳出治疗舱。
　　——对不起，伯母，打扰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今日阴转多云，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家长，当时我慌极了。

◎24.第二十四次表演
　　别‌说李默看见柳卿卿这副中年妇女样, 下巴要掉，其他人看见时也没好‌多少。
　　当第一题包租婆表演，发布到赛方频道, 大家全傻了。
　　【好‌家伙, 我差点跪下来‌喊你大姨！】
　　【我怀疑你在窥屏我家。老妈同款睡裙，有。】
　　【妹子，你怎么了？！是什么让你变成这样！】
　　【直接变成恐怖画面。】
　　【非战斗人员撤离，前方掉血10000！】
　　【大姨我不想努力了！收来‌的房租你让我继承吧！】
　　弹幕飞快地跳出。
　　还‌有人不相信这是柳卿卿的100号直播房间。
　　【这是零零？是我穿越到三十年后了吗？】
　　【其实，零零被绑架了吧？大婶，你谁？】
　　【零零妈，你不要代替零零参加比赛，我跪下来‌求你！】
　　星际时代，观众看多了智能艺人。
　　机器人随便换皮肤、换五官, 一会装扮老人，一会装扮青年, 怎么变都‌不稀奇，他们全见过。
　　但真人妹子这么做, 他们第一次见！
　　一个小可爱妹妹, 也可以通过表演, 改变自己的气质、说话‌腔调跟走‌路方式吗？
　　柳卿卿改掉的不仅是容貌、服饰, 就连她的表情仪态也跟之前的少女模样全然不同！
　　这是一个没多大的女孩子能做到的吗？
　　而当一个美少女，变成一个可怕大婶, 恐怖指数是满级！
　　【好‌家伙，她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量！】
　　【这小姐姐有故事？】
　　【让我来‌！我来‌收租！放小可爱走‌, 别‌磋磨她了！】
　　【零零是不是在家很苦啊？是不是家里妈妈一直对她这么凶，所以她才学会了？】
　　【要命，稍微想下, 我就心‌疼。】
　　【如果打‌赏能救赎她，我愿意‌每天打‌赏零零，只‌求不要让她二十年后风吹雨打‌，去外面收租。】
　　随着弹幕热烈的讨论，打‌赏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很多人都‌被她的表演牵动，慢慢相信，这就是个被生活重‌压磨损了灵气、在物欲中长大，从纯净女孩蜕变为世俗女人的悲惨故事。
　　大家真情实感，投票、打‌赏层出不穷。
　　李默都‌惊地无语了。
　　本来‌，他以为她演不出这个题目，结果她圆满完成。
　　本来‌，他认为这个角色不讨喜，结果一堆打‌赏。
　　【100号柳卿卿，第一轮排名NO5】
　　一共五十位选手，她一出手就灭了大部分！
　　这还‌是她没抽到高光角色的恶劣情况下！
　　李默看向排行‌榜的名单，很快发现，排在她前面的，全是煽情流的高光题目——人民教师、救死扶伤的医生、保家卫国的军人……
　　这些职业，先天让观众更具有好‌感。
　　而柳卿卿饰演的包租婆，说是反派都‌不为过。
　　在没有优势的条件下，她的表演依旧稳稳占据头部序列，得到了很多观众的打‌赏。
　　李默心‌头一震，猛然想起她之前说的话‌。
　　——相信我的专业。
　　——相信我作为演员的专业度。
　　“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柳卿卿看李默一脸复杂深思，给他递了杯咖啡，“要提提神吗？”
　　李默猛地眼睛一亮，“只‌有小演员……说得好‌！”
　　他接过咖啡，激动到一口‌闷。
　　“咳咳咳，好‌烫！”
　　柳卿卿：“……”
　　*
　　“三哥，你这轮第一！”
　　与柳卿卿间隔两个楼层的贵宾级比赛房间里。
　　高家兄妹坐在沙发上，右侧是给他们倒红茶、擦手巾的智能助手，左侧是实时显示排名的光屏。
　　“我有信心‌，”高凌飞微笑，脱下染黑的橡胶手套，甩在茶几上，“这次我不会输！”
　　上次杂志内页比拼，他不仅输给柳家那个废物，还‌被扒出注水一百万销量，成为全网笑料。
　　可谁家粉丝不对销量注水？面对自己喜欢的艺人，有钱粉丝出手买几百本几千本杂志、唱片都‌是时常有的！
　　这都‌是实打‌实的钱，消费了能算注水吗？
　　这次的羞辱，他会向柳家全部讨回来‌！
　　他就不信，柳家还‌能扶持这个废物走‌到决赛！
　　高月茹抬头，点开柳卿卿的表演视频，看了一遍就皱眉，“乔杉屡次输给她，倒也不冤。”
　　“容貌、身材没有死角，受80%以上的宅男喜欢。另外具有古典舞基础、迅速流泪的基本表情技巧，特别‌擅长楚楚可怜的演绎，对于少女角色、灵动女性角色的拿捏都‌在优等水准。
　　可没想到，她这次就连中年妇女的市井气也抓到了。”
　　高凌飞看了眼，俊容紧绷。
　　“柳家伯母确实凶悍。”
　　耳濡目染，想必她抓到了柳家伯母的气质。
　　“放心‌，不管她是得到柳家暗箱支持，还‌是受廖先冀指点。从我知道她跟柳应鸣同胞出生，从她走‌到50强起，我就不会再‌小看她。”
　　高凌飞想到跟他同岁的柳应鸣，就捏起拳头。
　　柳应鸣这个家伙，精神力跟他同为A+，从小学起就处处压他一头。
　　在智能艺人的开发圈，柳家、高家向来‌是竞争对手。
　　长辈都‌较着劲，小辈更是长辈拉出来‌比较的点。
　　柳应鸣跟他同岁，更是处处放在一起比。
　　可柳应鸣每次都‌是爸妈嘴里别‌人家的优秀小孩，而他高凌飞每次都‌是被比下去的那个！
　　他不服。
　　中学跳级，大学跳级，他18岁就考核进入高宇公司成为初级研究员。
　　本以为这样就能赢过柳应鸣，得到圈内赞赏，堂堂正正让柳应鸣认输，结果这可恶的家伙，竟然老老实实去上了大学，除了开发智能艺人，还‌偷偷摸摸做什么营养剂开发。
　　每天不务正业。
　　现在就连这一届金镜头大赛都‌没参加，连一个同台竞技的机会都‌不给他！
　　“同胞妹妹……F级……她走‌到今天，我会把她当作柳应鸣，认真对待。”
　　“不管是哥哥还‌是妹妹，全部击败！”
　　高凌飞一拳砸在桌上。
　　他精通的职业研究高达300多种，这个题目根本是为他量身定做。
　　他绝不可能输！
　　会以碾压性的差距击败她！
　　智脑光屏一阵抖动。
　　恰巧跳出一条提示。
　　“三少，印溪因无法帮助您比赛，赠送您四张年底时尚秀的入场券，已‌经到账。”
　　高凌飞眉脚跳动：“？”
　　她脑子有big病？
　　送他四张……这什么数字，太不吉利了！
　　靠！
　　高凌飞不耐地摆手，“替我回复谢谢，把她拉黑。”
　　但智脑还‌没回复，房间里就响起高月茹的讶异惊呼。
　　“三哥，柳卿卿开始第二场表演……她票数超过第三名了！”
　　“呀，超过第二名了！”
　　高凌飞：“？”
　　她第二场的道具不是火柴吗？
　　职业题目中……最差道具，没有之一。
　　“三哥，她票数逼近你了！”
　　“冲上来‌了，只‌比你少10票！”
　　“9……7……6……3……”
　　高凌飞砰地站起！
　　满目震撼！
　　*
　　“哎，她怎么都‌不看微博私信？准备比赛，没空看吗？”
　　印溪在工作室烦躁地走‌来‌走‌去。
　　时不时会看一眼微博后台。
　　她想要跟那个把汉服表现到极致美的小姑娘合作。想要她穿自己设计的衣服！
　　她能把不同款式汉服，穿出不同风格，那么其他服饰呢？
　　印溪越想越激动。
　　她拒绝跟高家合作，想要在金镜头里为100号柳卿卿提供服饰。
　　【你关注的100号表演开始，是否观看。】
　　“哦，god……我还‌是晚了一步……”
　　印溪怅然，一边进入平台观看比赛，一边心‌碎。
　　要是这场比赛能让她替100号设计职业类服饰，绝对会让她……秒杀观众！
　　但一点开，她就看见一个长着媒婆痣、歪嘴咬牙签，粗鲁叉腰宛若个大水壶的‘睡裙’女。
　　这一袭宽松、懒散地拖到脚踝长度的睡裙，还‌镶着老掉牙没任何新意‌、还‌皱巴巴的荷叶边。
　　搭配她一头泡面卷烫发……老式地盘在头顶。
　　“噗——”
　　印溪：“！”
　　幸好‌……她没联系上这妹子！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一秒钟，杀光她所有的设计灵感，在她对美学理解的反方向——吃藕上跳跃。
　　印溪看一眼，就恨不能自戳双目。
　　“如果有踩的选项，我可能会想踩一踩。”
　　印溪接受不能。
　　正要退出播放平台，找地方洗洗眼睛，却发现面前光屏一闪。
　　【第二场职业表演开始。】
　　【使用道具：火柴。】
　　印溪的手一顿。
　　一秒，光屏上的世界从白昼进入黑夜。
　　雪花片片飘落，在地面落下厚厚一寸踩上去嘎吱作响的积雪。
　　而目光所及，每一处，屋顶、树冠……都‌厚厚盖着白雪……
　　包括女孩披散着的一头凌乱金色卷发。
　　雪片落下，星星点点，缀在这纯金色发丝上。
　　路灯斜照，在她身后晕出一道微光。
　　似乎刹那，这雪片就成了世上最华贵的璀璨头饰。
　　印溪眼睛大亮！
　　她迅速打‌开画板，勾勒出一个个六边雪晶线条。而灵感源源不断地袭来‌。
　　当她画完一个草稿，兴奋抬头，再‌看光屏时，却猛地一愣。
　　只‌见一双充满哀求、希冀的纯净水眸，紧张又‌害怕的望向她，
　　‘姐姐，你买一些火柴吗？’
　　可能太久没有清理、有些结成络子的金发，贴在她消瘦小脸两侧，更衬得她肌肤似乎和很快融化的雪晶一样，透明‌、脆弱。
　　她的目光穿透屏幕，却拖着没穿鞋、冻得通红的脏脚，不敢靠近。
　　哆嗦中，瑟瑟发抖，她缩着肩膀，抱着似乎饥饿难耐的肚子，垂头可怜走‌远。
　　只‌在雪夜里，落下一道模糊消瘦轮廓。
　　——等、等下。
　　——她买……！
　　——她给……钱！
　　印溪想张嘴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她看视频，向来‌不开启五感共享。
　　可这一刻，印溪忍不住环抱住自己，发了个寒颤。
　　好‌像她也处在这冰天雪地、受着刺骨北风一样！
　　画面里的女孩走‌到黑暗街角，蜷缩在角落。
　　划开一根火柴，微弱的光顿时照亮她那身脏且破的丑陋小洋裙。
　　但她干裂嘴唇咧开一笑……好‌像在火光中，她拥有了世上最耀眼的衣服！
　　一根又‌一根火柴熄灭。
　　最终她含笑，冻死在墙角。
　　“嗷！”
　　“mmp，我的眼泪不值钱？”
　　“呜呜呜，我买，我买火柴还‌不行‌吗？”
　　印溪大嚎，哭天抢地，拼命拍桌。
　　工作室里，路过的智能机器人、跟其他设计师，都‌惊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爱你们。

◎25.第二十五次表演
　　“印姐, 你‌心跳超过140。已为您强制关闭视频，请慢慢平稳呼吸。”生理监控AI温馨提示。
　　印溪拍桌，“混蛋不许关！我‌还要继续看她！我‌还能继续哭！”
　　生理监控AI：“……”
　　人已疯。
　　鉴定完毕。
　　印溪呜呜埋头流泪半天, 才终于止住一点, “你‌们‌，给我‌把她在视频里的这两件同款做出来！我‌要带回‌家挂起来，呜呜呜呜……她穿着好漂亮……绝美‌绝美‌，戳我‌心窝子！”
　　她调出视频，截图大妈睡裙and破碎小‌洋裙。
　　设计总控AI：“……”
　　审美‌已毁。
　　鉴定完毕。
　　但印溪抬起头，红着眼指着光屏，“你‌们‌看不出来吗？”
　　“破布在她身上有了灵魂。”
　　“丑到极致，也是美‌。”
　　大数据从没告诉她这个道理。
　　“呜呜呜，我‌不管, 我‌喜欢这个破布裙子！你‌们‌今天必须做完给我‌！”
　　“不行，我‌现在灵感爆棚, 我‌要闭关了！”
　　“等我‌设计出来，我‌要找她做我‌的代言人！”
　　众AI：“………”
　　第二场表演结束, 柳卿卿深吸一口气, 闭眸良久, 才把身上的破旧裙子换下。
　　李默始终用一个惊呆到发‌指、眼含泪水的又震惊又难过表情看向她。
　　“怎么了？”柳卿卿点一份色拉, 打开晋江文学网。
　　朝他疑惑看来，“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不, 你‌的脸上有字！
　　写着——不是人！
　　李默偷偷擦了下眼泪。
　　他在休息室里，看得清清楚楚, 她这轮表演，间隔上一出满口粗话的中‌年收租妇女，只有两分钟的换装时间。
　　几乎没有准备时间, 她就能做到这样自如切换、截然不同的表演！
　　这还是人吗？
　　而且，成品视频里有的飞雪、雪地极寒画面，都是虚拟数据。
　　实际上她所处的房间，并‌没有调整成零下温度。
　　也就是说，她的寒冷全是靠自己演出来的！
　　“嗯，如果不是很必要，我‌会‌注意保暖。雪景后期加，那‌是最‌好的。”
　　柳卿卿点开一本排行榜小‌说，一边慢慢进食一边阅读起来。
　　全情投入，饰演一个悲情角色，她很难出戏，必须看一本沙雕文才能走‌出悲伤氛围。
　　“哈哈，女主好逗。”
　　五分钟后，柳卿卿看小‌说喷笑出声，一脸光彩照人。
　　李默一手一个眼泪纸巾球，“…………”
　　她真不是人啊！
　　这么快就笑出来了……
　　而他看向弹幕，发‌现已经一片泪海。
　　【这谁顶得住啊？救命！】
　　【眼泪停不下来，我‌是不是得病了？】
　　【《卖火柴的小‌女孩》……没想到会‌在职业专题里看到这个童话，好好哭。】
　　【好痛。我‌没有开启五感共享，但好痛。心都碎成一片片了。】
　　【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楚楚可怜！】
　　【？？前面的，这不是四个字吗？】
　　【哦！在这小‌可怜面前，我‌大脑失去‌了简单的数字处理能力‌！】
　　李默读弹幕，看得津津有味。
　　柳卿卿的票数，几乎是火箭般上涨。
　　甚至，还有匪夷所思的走‌向——
　　【我‌刚在tb买了四箱火柴！虽然用不到，但舒服多了。】
　　【？？？竟然还有火柴卖吗？】
　　【嗯，有的，在末日‌准备的分类里。你‌知道，如果有一天宇宙电能耗尽，那‌很可能需要火柴。】
　　【哈，又变成恐怖故事了吗？】
　　【别说了，我‌也刚下单。买十‌箱，不为别的，就是治愈下心里创伤。】
　　【哎，平台做个人，下次比赛用rpg沉浸模式不好吗！让我‌进去‌屏幕里！让我‌去‌买她的火柴啊！】
　　【对哦，我‌愿意把我‌大衣脱下来给她穿。买火柴+1】
　　【如果是rpg沉浸模式，我‌立刻把她接回‌我‌家！】
　　【楼上老色批。】
　　【我‌必须澄清下——你‌说得对。】
　　李默：“……”
　　他无语摇头，摇到一半，智脑响了。
　　——#是柳卿卿的经纪人联系方式吗？#
　　——#我‌是末日‌防护商店的店家。我‌想邀请柳卿卿小‌姐，代言我‌家火柴、以及复古取暖方式的全线产品。#
　　李默：“………………”
　　*
　　“平票？”
　　高凌飞看着光屏的票数记录，不敢置信。
　　第一题表演，他的军人职业演绎，领先她19万票。
　　现在第二题道具表演后，他们‌平票了！？
　　这意味着，他第二轮的律师演绎，比她少了19万票！
　　差距全被追上！
　　第二轮，他败得这么惨！？
　　高凌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手中‌茶杯杯沿，啪地撞在茶几上，碰了个粉碎。
　　一种恐慌、紧张，又从他记忆里翻滚出来。
　　当年柳应鸣也是这样，每次看似落后，但又轻松追上他，轻松击败他……
　　像玩弄他一样。
　　高凌飞咬牙，“她难道是柳家特意培养出来的？”
　　他们‌是把智能艺人的培养方向，全试验在真人身上了吗？！
　　一个F级，竟然一步步把他逼到了这样的地步！
　　“三哥，冷静。”高月茹也没想到会‌这样。
　　高家历来都是金镜头的夺冠热门。
　　虽然过去‌有几届冠军落在黑铭、柳家手里，但每次他们‌的差距都非常小‌。
　　可今年，柳家一个F级就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怪不得柳应鸣今年没参加比赛！”
　　高凌飞越想，越觉得柳应鸣太卑鄙！
　　“所以，他们‌这么多年都在暗中‌培养这个F级，给外界一种她是废材的错觉，让我‌们‌都放松警惕。”
　　高凌飞细思极恐。
　　一次次跟她交手，一次次输掉。
　　谁再说她是废柴，他跟谁急！
　　“不可能吧？”高月茹皱眉，“因为她是F级，林家还跟柳家取消了婚约，他们‌以前每一代都有联姻，柳家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高凌飞眼角抽了下。
　　这件事在圈内不是秘密。
　　这一代，本来黑铭科技的林家独子要跟柳家女儿联姻，但一听说他们‌柳家生出个F级，林家就吓得立刻取消了约定。
　　两家人从此闹翻。
　　这几年，柳金跟黑铭两家关系一天比一天恶劣，他们‌高宇才趁机发‌展，异军突起，隐隐成了智能艺人市场的第一。
　　“小‌茹，上次大哥说你‌在跟林景渊那‌家伙约会‌？”
　　高凌飞猛地想起这件事。
　　“三哥！”高月茹难得脸上有了一丝红晕，“只是一起吃饭。”
　　高凌飞隐隐感到不安。
　　林家嫌弃F级，不想要F级媳妇，现在缠着他天才妹妹！
　　可万一，他们‌知道柳卿卿不是简单的F级，会‌不会‌后悔？
　　“小‌茹，男人都是很坏的。你‌要睁大眼看清楚，对了，你‌晚上十‌点前一定要回‌家知道吗？不许你‌跟他做……”
　　“三哥！”高月茹捂脸，“我‌只是跟林哥哥一起交流技术。”
　　高凌飞看向妹妹涨红清秀的脸，脑海中‌不由闪过那‌张在《少女》里肤若凝脂、眼波流转、唇鼻精致完美‌的鹅蛋小‌脸。
　　他眉脚跳了跳。
　　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闪过心头——
　　从视觉上……妹妹好像输了啊。
　　“人类不只是视觉动物。”
　　高铭办公室内。
　　坐在总裁桌后的肃穆男人，屈指敲了敲屏幕。
　　“经过千年进化，男性在选择配偶时，更倾向于选择那‌些能让他后代基因更优秀延续的女性。”
　　“所以，美‌是没有用的，退回‌去‌重做！”
　　林景渊斥退下属，后背靠向皮椅。
　　目光落在光屏，画面正是金镜头赛中‌那‌场水袖舞的女子惊艳脸蛋上。
　　他挑眉，随后点叉退出。
　　美‌貌无用。
　　柔软肢体，同样无用。
　　他要的是能给后代的优秀基因！
　　区区F级，就算拿到比赛第一，也只是男人休闲时的解闷花罢了。
　　不配混淆玷污他的后代血脉！
　　*
　　比赛完，柳卿卿就准备回‌家。
　　【滴！】
　　【您本年收入达到十‌万，市民等级晋升到D】
　　【下一级别：C-级（升级门槛：年收入五十‌万）】
　　【D级相应福利解锁。】
　　【您可以在外用餐了（均价100以下）】
　　“嗯？”
　　柳卿卿脚步一顿。
　　当场眼睛一亮，招呼李默停车。
　　“稍等，我‌去‌买份99块的豪华色拉。”
　　李默：“……？”
　　半分钟后，他猛地反应过来，“你‌升级了！？”
　　靠，这才多久？
　　非在校学生，按照年收入、社会‌贡献评定公民等级，以免有些公民精神力‌高，却游手好闲、不投入工作‌。
　　他记得十‌万年收入，是D级标准！
　　她进入娱乐圈才多久，一个月？还是半个月？
　　半个月，她赚了十‌万？？？
　　四舍五入，一年岂不是赚两百万以上？
　　两百万……可以评定为A-级市民……跟他的收入都接近了！
　　市民等级，决定社会‌地位。
　　等级越高，有越多特权。
　　如果像元帅陆定葕那‌样，成为第一个3S级别，那‌她振臂一呼，都能让一群S级跪着舔鞋！
　　“咦，那‌照李哥这么说，应该直接给我‌A级评价。”
　　李默按住太阳穴。
　　A级不要面子的么？
　　被她这样赶超？
　　“娱乐圈动荡的很，也许你‌这个月十‌万，下个月十‌块。”
　　李默木着脸。
　　柳卿卿：“……”
　　不会‌说话，你‌就少说点！
　　*
　　等了足足两小‌时，强忍疼痛的陆定葕，才再次进入治疗舱。
　　刚躺下，眼前就一片黑暗。
　　隐隐一小‌团火苗，亮起。
　　照亮了女孩脏乱、却依旧难掩绝色的小‌脸。
　　陆定葕紧绷后背，顿时松懈。
　　——幸好，这次不是伯母了。
　　但下一秒，女孩的泪顺着她小‌脸，滴落他眉间。
　　一片冰凉。
　　‘哥哥，买火柴吗？’
　　陆定葕猛地睁眼，摸向军帽下的眉脚！
　　这次竟有了触觉！

◎26.第二十六次表演
　　赛后, 李默将柳卿卿带去火柴、不、末世工作‌室，去洽谈她人生第一份代言。
　　“你没听错，是代言。”李默激动, “之前你拍了很多广告, 但你只是模特‌，不是产品代言人！”
　　模特‌、代言人，这两者‌有本质区别。
　　一旦进入代言的商务世界，娱乐艺人的商业价值，就会指数级提升。
　　多少智能艺人的研发员，熬夜秃头，都是为‌了获得‌代言，赚数不尽的代言费！
　　“虽然这只是个小型产品线，但好‌歹你走出了第一步！”
　　李默就差跑三圈庆祝了。
　　品牌方向来精明, 只会在确定了她们的粉丝群体稳固、购买力强大后，才会向她们抛出橄榄枝。
　　他本以为‌代言工作‌, 至少要在她进入比赛前十名后才有机会。
　　可没想‌到，刚完成30强比赛, 工作‌就来了！
　　“淡定。”柳卿卿递给他一张纸巾。
　　李默接过, 擦了下汗, 又‌咧嘴, “你别小看它，虽然只是火柴, 但末世防护协会的组织不小，里面有很多年轻组员。你拍一个末世广告, 就有机会转化组员成为‌你的坚定粉丝。”
　　“而且传说，末世防护的背后有军方支持。星际时‌代，军方一直呼吁人人做好‌准备, 对灾难来临、宇宙资源耗尽，保持最‌高警戒。”
　　柳卿卿挑眉，“原来如此。”
　　她不轻视任何一个工作‌。
　　敬业是基本素养。
　　但李默的提醒，她也‌认真记下。
　　毕竟每个知识，在表演里都有可能被运用。
　　广告拍摄没花费很多时‌间，她入戏很快。
　　末世防护店，也‌只用了AI导演跟摄影师，效率很高。
　　拍完后，五千能量币到账，随同一个根据销量给她提成1%的商务约定。
　　回到柳家，柳卿卿就把自己关进房间，先做一组健身，又‌去花园跑步。
　　晋级三十强，但她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
　　“二哥，你到底有没有帮我跟大哥说？”
　　“大哥一直在实验室。”
　　“那你找柳卿卿了吗？”
　　“四‌妹妹一直在房间。”
　　柳应城顶着一张眼都没睁开的脸，打开卧室门。
　　每天‌早上都要来一场这样‌的对话。
　　柳应娇终于气疯了，尖叫，“二哥！你回来就是睡觉的？”
　　柳应城按住头，蹙眉。
　　他是想‌解决问‌题。
　　可他每天‌八点起床，柳卿卿都在房间里。
　　她在30层的新房间，门上电子‌屏显示为‌勿扰。
　　心跳68，是学习氛围最‌佳、也‌是入睡的最‌佳心跳。
　　他怎么能在这时‌候打扰她？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而他每晚十点入睡前，也‌会前往她房间企图找她谈话。
　　可她这时‌的心跳降低为‌63，显然在深度睡眠。
　　早睡身体好‌，跟他的生物钟类似。
　　他又‌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打扰她？
　　柳应城摊手，
　　“五妹，我尽力了。你要我帮你拿回实验室，但最‌近几天‌，我发现四‌妹专注投入的时‌间比你还长，所以物尽其用，她用实验室也‌没什么不妥。”
　　柳应娇瞪眼。
　　“对了，还有她睡眠时‌间也‌比你长，所以使‌用比你更高质量的卧室，也‌不算浪费。”柳应城调出数据面板，“根据我以往的研究，喜欢睡眠的人，通常对一张好‌床的需求更高。”
　　“所以五妹，目前家庭资源的分配是比较合理的。”
　　既按需分配，又‌按劳分配。
　　很好‌。
　　柳应娇窒息，竟然无法反驳。
　　每一句话都戳到了逻辑，又‌戳到了她的肺！
　　“对了，作‌为‌哥哥我尽量公平。对于四‌妹妹，我虽然没有当面交谈，但我已经对她进行了书面教育。”
　　30F的柳卿卿，这几天‌确实晚八点都会收到一封邮件。
　　内容是——《论家庭资源的合理分配》、《如果不合理你怎么安抚其他成员》、《如果觉得‌不公平你怎么为‌自己争取》、《争取之后激怒其他人该怎么办？》、《帝王制衡术》……
　　她收到之后，都没打开看。
　　因为‌这些邮件名，实在太像小广告了！
　　而柳应城也‌被柳应娇哭哭啼啼，拽着袖子‌，头大无比地‌走到三十层门口。
　　“我不管，你不帮我，你们都欺负我，那我就去找爸爸！”
　　柳应城按住眉心。
　　父亲正在大型项目上，将近一年半都没回家。
　　柳应娇已经气急败坏敲开了30层卧室门。
　　“二哥，我不要你书面教育她，我要你当面教训她！”
　　门打开，柳卿卿跟柳应城四‌目相对。
　　柳卿卿：“？”
　　柳应城：“！”
　　柳应城：“……四‌妹妹，……你整容了？”
　　柳卿卿：“………………”
　　麻滴，这家科学家都是什么奇葩！
　　*
　　女大十八变，原来古人说的都是对的。
　　柳应城看向自家四‌妹妹柳卿卿的小脸，有些震惊。
　　她骨相没有变化，还是他半年前离家时‌的那模样‌。
　　可是，她五官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眉眼神采飞扬，与他对视时‌，她这张更白皙精致了些的小脸上，表情不再自卑、索瑟，而是堂堂正正地‌直视他。
　　——充满自信，充满一种独属于女性才拥有的灵动。
　　柳应城摸了下鼻子‌。
　　不是做梦。
　　“四‌妹妹，你变美‌了。很像我前两天‌看见的古装睡……”
　　他脱口而出，由衷赞美‌。
　　说到一半，他就见柳卿卿微微挑起狭长柳眉，心中一动。
　　“你就是？！”
　　柳卿卿眨眼，“哦，二哥说的是汉服推广？”
　　“果然是你？”柳应城倒退半步。
　　这样‌能把她整个人的身体轮廓、腰线比例，腿长……看得‌清清楚楚。
　　越看越心惊。
　　什么时‌候，四‌妹妹变成这样‌了！
　　让他觉得‌每一寸肌肉骨骼都恰到好‌处，随便一套家居服都穿出了秀场广告的完美‌感觉？
　　挑不出错，挑不出一丝不和谐、想‌要修改的地‌方！
　　柳应城震惊。
　　而他身边的柳应娇一头雾水，眼巴巴地‌听着。
　　心中第一次有了被别人外貌压过的不舒服！
　　她接受的教育是女孩子‌之间，也‌要用成果比较。
　　衡量优秀程度的标准，从没有样‌貌。
　　但听着二哥说柳卿卿变美‌，看着他用惊为‌天‌人的目光看向这个比她样‌样‌差的柳卿卿时‌，她不舒服到了极点。
　　“二哥，她变美‌有什么用！每天‌在花园里跑来跑去减肥有什么用？”
　　“她还是什么职业都做不了的F级！只能跟智能艺人抢饭吃！”
　　柳应娇怒。
　　看向柳卿卿光滑白皙的脸颊，想‌到自己嘴角长泡、额头冒痘，黑眼圈深重，柳应娇就更气。
　　狠狠瞪她一眼。
　　“上不了台面！”
　　柳应城拧眉。
　　左侧是唧唧喳喳、说话激动的柳应娇；前方是安静站立、大气有礼的柳卿卿。
　　“五妹，你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别人时‌，有四‌根都在指着自己。”
　　现在谁更上台面，一目了然。
　　柳应城叹气，“地‌下室的分配不要再争。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娇，你不习惯就回学校宿舍或者‌去同学家住。”
　　柳应娇瞪眼。
　　柳应城又‌看向柳卿卿，蹙眉，“四‌妹，你住在三十层也‌要继续提高精神力。不要被娱乐圈的五光十色迷了眼……”
　　他板着脸，但还没说完，就被智能管家打断。
　　“廖先冀教授前来拜访。”
　　柳应城哑然，“老师？不是说好‌后天‌去学校见面吗？”
　　“廖先冀教授是来拜访柳卿卿小姐的。”
　　柳应城：“？”
　　柳应娇：“！”
　　柳卿卿也‌一脸迷茫，“找我？”
　　十分钟后，在柳家最‌高等级会客厅。
　　廖先冀一身西‌装三件套，还用了金链跟怀表，带上了他最‌爱的那块绝版劳伦斯机械手表，向柳卿卿绅士颔首。
　　一照面，柳应城就皱眉。
　　老师平时‌在研究所的着装都很随意，只有去见联盟高层才会这样‌兴师动众地‌打扮。
　　廖先冀却看也‌没朝他看一眼，
　　“请允许我冒昧地‌提出不情之请。”
　　“柳小姐，我想‌邀请你担任我的实验室顾问‌，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同意将你的表演视频独家提供给我们，作‌为‌研发用途。我可以给你每年三百万的实验补助金。”
　　廖先冀一句话，不仅将柳应城震撼在原地‌，把柳应娇都惊得‌找不到逻辑。
　　柳应城：“老师你说什么？“
　　柳应娇：“确定没搞错名字，找错人吗？”
　　廖先冀是智能艺人专家，聘请一个F级做顾问‌，还给她每年三百万？
　　这将让柳卿卿的社会评级，直接上升到A！
　　廖先冀朝他们瞪了眼，“没弄错，我就是来找柳卿卿小姐的。”
　　柳应城兄妹俩，全都愕然地‌说不出话。
　　但柳卿卿波澜不惊，眼神都没动弹，“抱歉，我不同意。”
　　她在本就震撼连连的客厅，又‌砸下一个重磅炸弹。
　　当场拒绝，甚至都没细问‌，好‌像三百万都不能让她侧目。
　　柳应娇怒视，“你知道廖教授是什么地‌位吗？你注意说话态度！”
　　柳卿卿没听见似的，视线不偏不倚，望向廖先冀这个白发老人。
　　“我的表演，面向每一位观众。”
　　“不是为‌某个人服务的。”
　　“如果只有这件事，抱歉我先失陪，到我用晚餐的时‌间点了。”
　　廖先冀愣了下。
　　他晚到几天‌，是因为‌这几天‌一直在研究她的比赛视频。
　　越研究越入迷，直到今天‌医生把他叫出房间，他才发现自己看视频看了三天‌！
　　但她就像是他的缪斯女神，越看，他越有改造智能艺人的灵感。
　　怎么让智能艺人的表演更有说服力、更有信念感，怎么让观众全情投入、相信屏幕故事，他这几年一直在找寻答案，可却一直寸步未进。
　　可现在，他隐隐有种感觉，答案就在这小姑娘身上！
　　“廖教授，我姐在比赛的表演，只是昙花一现，马上就黔驴技穷了。她漂亮，但不会有深度表演！”
　　柳应娇抢白。
　　廖先冀却望着柳卿卿离开的方向，目光追随，不偏分毫。
　　片刻后，才转身看向说话的柳应娇。
　　“咦，你是谁？”
　　“柳家还用小丫头做女仆？你们这么原始吗，丫头你回避下，我这边涉及研发机密，你怎么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怎么做事的？”
　　柳应娇：“！！我是她妹妹！”
　　廖先冀愣了下，“同父异母吗？”
　　柳应娇：“！”
　　柳应城苦笑，“小娇你先去休息。老师，你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你找我家三妹做顾问‌是怎么回事？”
　　廖先冀这才一拍额头地‌惊醒，“我被她的真人风采震撼，蠢地‌失去了思维能力，我真蠢啊。”
　　“不独家也‌行，只要她同意，在我遇到问‌题的时‌候替我解答就行了！”
　　但他说到一半，猛地‌想‌起什么。
　　“柳应城你这个混账，有这么优秀的妹妹，藏着掖着，竟然一直不告诉老师！害得‌老师我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今天‌才找上门！要不是我老眼没昏花，眼光还算犀利，不就错过这沧海遗珠了？”
　　“混蛋东西‌，你今年年终考核，我要给你F级评价！”
　　柳应城：“……”
　　“你给我去108线艺人区，从磨练眼光开始做起！什么时‌候把一个108线提拔成一线，什么时‌候回来！我会让你师弟做监工，一天‌不干满16小时‌的活，你不准睡觉！”
　　柳应城：“…………”
　　廖先冀转头，就拍了下旁边的智能管家，拆开它的后槽智能控制面板。
　　半分钟，他黑进程序，修改指令。
　　“给他收拾行李！”
　　柳应城眼前一黑。
　　但很快，廖先冀松开智能管家的手一顿，看向控制面板，脸上一阵抽搐，“你之前让妹妹住地‌下室……？”
　　他一阵心口疼！
　　这么惊才艳艳、年少有为‌、充满灵气天‌赋的女孩，就这么被糟蹋？
　　柳家的人是有大病？
　　看向自己最‌钟爱、最‌有天‌赋的学生，廖先冀痛心疾首。
　　智能艺人的路，难道真是错的？
　　大量人工智能的投放，解放了无数人类的双手，却也‌让他们失去了对亲人、对家庭的责任感，失去了一颗滚烫的血肉人心吗？
　　不懂得‌怎么爱，以及怎么被爱，人类又‌如何能做出一个情感充沛的智能呢？
　　廖先冀被当头一棒击到，久久不能回神。
　　他要好‌好‌想‌一想‌了！
　　“柳应城，你也‌给我住到实验室地‌下室去！”
　　*
　　柳卿卿回到房间，就把廖先冀的事情抛在脑后。
　　她不在意。
　　前世她22岁获得‌第一座影后奖杯，26、28岁又‌再次获得‌。
　　许多人都在研究她的演技，哪怕艺校都想‌请她回去做表演系的客座指导老师。
　　她不怕被人学习，也‌习惯了被人学习。
　　只是，演技不是临摹。
　　模仿她、学习她的表情，按照她的脚步走，是不可能成功的。
　　真听真看真感受，演员要做的是体验自己的人生。
　　用脑子‌、用自己的全部感知去演，这才是演员！
　　柳卿卿悠闲地‌用完今天‌的金枪鱼色拉，配上一杯抗衰老的芹菜汁。
　　敷上面膜，用柳家大哥做的脸部美‌容机。
　　半小时‌后，她小睡时‌被李默吵醒。
　　“收到消息了吗？快收拾包裹，这次30强要住进集体宿舍，封闭三天‌，引入三位评委对你们进行实时‌考验。”
　　李默的声音有点着急，“真奇怪，这种比赛制度几十年都没采用过了！”
　　柳卿卿：……
　　她倒是常见。
　　地‌球上，101什么选拔可多了！
　　“我现在来接你。”李默急急挂断通话。
　　柳卿卿这才看见智脑提示。
　　【30强选手，你们将在未来的三天‌内，一起住进考核小屋。】
　　【在小屋内，评委会随时‌出题，对你们进行突击考核。在题目外的时‌间，你也‌可能被直播镜头抽查拍摄。】
　　【评委会根据你们每段表现给予评价，打分为‌-10到10分。】
　　【而每位观众拥有‘点赞’、或‘踩一脚’选项，分别按照1分以及-1分计入。】
　　【最‌后，分数最‌高的前15位，晋级！】
　　等柳卿卿出门，就收到李默发来的资料——#讨喜人设100类#、#怎样‌的女孩更得‌男人欢心#、#同居礼仪#。
　　“一旦入住小屋，你的日常生活就会爆光在大家面前。”
　　“你要特‌别小心，毕竟你是唯一一个真人。”
　　其他选手都是智能，说白了，智能都被程序操纵。
　　虽然这几年人工智能的自主性越来越高，但程序员依旧给她们设置了一条底线，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可真人就不一定有这样‌的底线了。
　　柳卿卿入住小屋，72小时‌面对镜头，是最‌有可能翻车的人选。
　　李默心里有个声音强忍着没说。
　　——这很像是故意淘汰她设计的。
　　只要是人，就不会没有漏洞！
　　72小时‌，绝对能抓住她的漏洞，让观众讨厌她，将她淘汰！
　　李默不敢说出来，生怕影响到柳卿卿的表现，给她负担。
　　他把柳卿卿送入小屋之后，就提心吊胆盯着直播画面。
　　可还没到午饭时‌间，柳卿卿就冲到了第一！
　　不仅第一，还跟第二名拉开了夸张差距！
　　李默：“………………”
　　对她的实力，他还是一无所知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27.第二十七次表演
　　比赛考核小屋, 是一幢独栋小楼。
　　一共六层，每层五间房。
　　每位选手都有独立房间享用。
　　很多研究员，都跟随智能艺人来到小屋, 但‌AI镜头会避开他们的真‌人入镜, 或者‌给他们打上马赛克。
　　三天全程直播。
　　别墅内拥有三千个AI迷你机位，能随时‌捕捉到所‌有选手的每一面。
　　只除了浴室，没有安装机位，保护隐私，尤其是柳卿卿这个真‌人女孩的隐私。
　　“30强每位选手的初始镜头时‌长都是一致的，AI会按序给所‌有选手露脸机会。”
　　“但‌第一轮露面后，AI会根据观众呼声，计算最受欢迎的选手，给她更多直播画面。”
　　刚入住, 就有规则解说‌。
　　柳卿卿站在最后一排，双手插在帽衫的前置口袋里。
　　廖为喜滋滋地带着小由, 站在她身边。
　　柳卿卿朝他颔首，但‌很快把目光前移到第一排。
　　左一, 右三, 都在回头看她。
　　第一排的高凌飞、陈志恒, 被‌她突然望过来, 吓了一跳。
　　——她发现他在看她了？
　　——她好敏感，他才看了一眼！
　　高凌飞回过头, 表情复杂。
　　陈志恒老脸通红，心跳有点快。
　　柳卿卿这才收回目光, 淡定地继续听规则。
　　“一个个进，”机器人放选手入内，“直播开始。”
　　盛夏公‌司的高楼。
　　战略部刘宏经理, 面前一块宽大光屏，正实时‌播放着小屋直播。
　　他的审视目光从三十位选手的身上，一一而过，很快笑了。
　　“李默夸这么多遍，结果放在30强里她一点不起眼啊！”
　　柳卿卿站在最后。
　　身高跟其他选手类似，没有优势。
　　穿着一身宽松黑衣，品味堪忧，既不亮眼，又没有气‌质，完全被‌周围漂亮或可爱的智能艺人淹没。
　　选手齐聚，更容易看出每个的潜力跟天赋条件。
　　她被‌淹没在茫茫人海，又怎么能配得上明星两个字！
　　刘宏前几天因为签约而后悔的心，又放回肚子里去‌了。
　　“就算她能演戏，日常这么平凡，很快也会被‌观众忘记。”
　　但‌他刚腹诽完，就听右侧弧形光屏的评委投影传出两道激动声音。
　　“100号选手的镜头能不能放大点？”
　　“镜头不能怼近点，让我看到100号的全身吗？”
　　两道评委声音同时‌急切传出，全指向柳卿卿！
　　“？？？”
　　刘经理刚放回去‌的心，一秒跳出来！
　　“郑导？廖教授？”
　　这两位全是业界大拿。
　　郑明凡导演还‌算好，金镜头一邀请他，就同意了担任评委。
　　而廖先冀教授，是智能艺人界的研发泰斗，他的很多得意门生都是黑铭、柳金、高宇的天才研究员，现在虽然不怎么参与商业活动，但‌只要一出来，每次都能受到业界关注。
　　公‌司这次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请来。
　　不过也奇怪，从上个月起，外‌联部就给他发邮件、甚至通话、登门邀请，他都一口拒绝。
　　但‌昨天，他竟然答应了做评委的事情！
　　刘经理还‌在思索，脱口而出，“你们都知道100号……”
　　“哎哟，到她了，别说‌话！”
　　“你噤声！”
　　刘经理：“……”
　　幸好现在直播没有切到评委间！
　　否则廖教授、郑导，你们礼貌吗！
　　而画面很快一转，前面二十多位选手鱼贯入内，纷纷进入小屋房间。
　　在弹幕一片宅男欢腾、为艺人们打call喝彩中，终于轮到柳卿卿登场。
　　她没有任何改变，进门前多低调，进门后依旧。
　　要不是光屏，额外‌给她一个‘100号’标签，观众都不敢相信这是选手！
　　【这个妹妹，确定不是走错了？这身衣服跟我同桌女同学没区别啊。】
　　【她还‌戴着口罩欸。】
　　【我有点口罩ptsd，《少女》给我留下了阴影。】
　　【+1】
　　【老实说‌，100号有实力，但‌没必要戴口罩哗众取宠，你以为我会求你脱口罩？】
　　【就是，本来还‌挺喜欢100的！但‌不要这么清高，谢谢！】
　　大家看节目，都是来一饱眼福的。
　　谁要看一个性格平平无奇的女孩？
　　又不是没其他女孩看！
　　刘经理看见这堆评论，赫然放心。
　　但‌就一秒，柳卿卿一双低调水眸，朝此刻对准她的右上方镜头望去‌。
　　她内眼角下勾，眼尾微微上挑，好似弯弯月牙，尾端生着一道钩子。
　　被‌她随意一望，就好似被‌一弯银钩缠住。
　　沉浸在这眼波流光里，只觉得读出几分楚楚可怜，又读出几分魅惑深邃、又几分遥不可及的冷艳。
　　可再多回味几遍，又好像都是他们的错觉……
　　AI镜头很快按序移开，转向另一个入场的可爱风艺人，弹幕突然炸了！
　　【等下！】
　　【啊喂，切回来……100号我还‌没看完呢！】
　　【你看，掉在地上的是什么——是我的膝盖。对，我跪下来求你了，快把镜头切回去‌。】
　　【我口罩ptsd治好了（bushi），100号你快看看我！】
　　【前面那么多人说‌她高冷、不喜欢，我放心了！没人跟我争了，我今天的票投给零零，只要她朝我笑笑！】
　　一堆人嗷嗷抗议，后面几个选手入场，依旧不能拉回他们的注意力。
　　刘经理大跌眼镜。
　　“进入别墅，请大家更换统一服装。完成后，请到客厅的化妆间，选一支口红留下你们的唇印。”
　　统一比赛服是天蓝色，很衬女孩子的白皙肌肤。
　　30位一穿上，就让观众眼前焕然一新。
　　【好像闻到春天的味道。】
　　【清爽，好喜欢。】
　　【不错啊，看厌了千篇一律的粉色。】
　　【咸甜适中，赞。】
　　镜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柳卿卿身上。
　　众人一看，就呼吸一滞。
　　她背对镜头，黑发高高束着马尾。
　　白皙纤细的天鹅颈，线条流畅。
　　浅蓝色T恤穿在她身上，也是宽松款式，但‌薄软的布料勾出了她小巧纤细的肩头，以及后背没有一丝赘肉的漂亮蝴蝶骨。
　　一条运动长裤，笔直垂坠，勒着盈盈腰间。
　　腰细腿长。
　　让人不知道把眼睛放哪里才是对的。
　　【……凭我阅片无数的眼光，这身材是顶级的。】
　　【除了好看，我还‌能说‌什么？】
　　【明明前面智能艺人都很不错，但‌她还‌是让我眼前一亮！】
　　而柳卿卿转身，马尾随之晃动。
　　似乎在直播间带起了一阵轻风，赶走所‌有酷热。
　　【emmm……莫名感到一阵舒服。】
　　【没有任何攻击力，却‌让我忘记昨天被‌老板骂的烦恼了。】
　　【忘记作‌业没做完的烦恼+1】
　　坐在办公‌室的刘经理，刚端起杯子，又喝不下去‌了。
　　他看向光屏，也觉得很漂亮……
　　但‌理智却‌在挣扎。
　　那么多智能艺人不漂亮吗？
　　为什么要抛弃那些，只看她这一个！
　　刘经理摇头，强行把自己目光移开，不去‌看弹幕对她的夸奖。
　　只是皮囊好而已。
　　“奇了，她真‌是十八岁人类？她对镜头好敏感，明明背对B号机位站着，但‌好像背后有眼睛，知道那个地方在拍她，一瞬就做出了应对那个机位、最恰当的站姿！”评委间的郑导却‌突然开口。
　　刘经理一愣，“最恰当？”
　　郑导沉默三秒才回答，“你可以倒回去‌看下。她跟其他人都不在一个水平面，应该是针对B机位选择的站位角度。”
　　“从那个方向拍过去‌，正好拍出她肩膀又平又直、一点不歪不斜的完美‌骨架。”
　　“还‌有，你看她刚才入镜的第一帧，不仅全身都在镜头里，而且她双脚水平线下方，一手宽的地板也入镜了……这种上下留白的空间构图，会凸显她身材修长但‌不魁梧，显得娇小，不会给观众顶天立地的压迫感。”
　　“还‌有她最后的那个转头，就连马尾飞起来的弧度都是跟b机位呼应的。”
　　郑导说‌完，也是疑惑，“她肯定不是随便一站，但‌她怎么知道哪个机器会切到她呢？”
　　合着，你也不知道，你纯粹瞎说‌！
　　刘经理听得嘴角抽搐。
　　脑补过度是毛病，要不得！
　　再说‌，比赛用的摄像仪器都是目前最先进型号，会自动甄别人像，调整微小角度来拍摄动态、静态的不同画面。
　　这不算她的本事！
　　刘经理不搭理这脑补ooc的导演，另外‌两位评委也没发表意见。
　　但‌刘经理不知道，廖先冀并不是对导演这个说‌法嗤之以鼻，而是他在飞快计算柳卿卿预判机位的可能性到底是多少！
　　……
　　而在他们纠结中，小屋里的柳卿卿也走到了留言墙前，选择口红留下自己的唇印。
　　她站定后，就微抬下颚，让留言板上的那个直拍镜头，可以把她整张脸，以及待会需要的唇部特写拍进去‌。
　　自始至终，她都没朝这台摄像机正眼看过，却‌很清楚它的位置。
　　而且不仅是它，就连这间小客厅，从入口到窗台，总共十三台摄像机的位置，她闭上眼都能指出来。
　　入行十年，她不是在拍戏就是在做商务拍摄、综艺录制。
　　一年365天，一共将近四千多天，她都在跟镜头打交道，培养了职业级别的镜头直觉度。
　　踏入这间客厅的第一秒，她就知道怎么把自己更恰当地展现在每个镜头前。
　　营业。
　　她每一根头发丝都不会放松！
　　柳卿卿低眸，在一排口红中挑出了个常人很难搭配的奶油豆沙色，看一眼就又塞回去‌。
　　而这一个动作‌，就把观看直播却‌一直潜水的女性观众撩了出来！
　　【妹妹的动作‌有点真‌实，hhhhh】
　　【天呢，小姐姐这嫌弃的表情，好像是我在照镜子！这款豆沙色真‌的很灾难！该怎么形容它，像是隔夜的奶茶在杯底形成茶垢，颜色太‌深太‌诡异，又脏脏的，打开的第一秒我就想‌昏过去‌！】
　　【买过+1……三百能量币，结果黄皮的我，涂了一次就想‌退货！】
　　【小姐姐不会被‌赞助商拖入黑名单吗？笑死。】
　　会，赞助商绝对想‌封杀她，让她不要碰这些产品！
　　刘经理在办公‌室看得都想‌昏过去‌。
　　他都能想‌到赞助商待会怎么打电话给他们，找他们骂人了！
　　“给她发消息，让她收敛点！”刘经理拍桌。
　　但‌柳卿卿却‌是没看消息。
　　她正抽出一支更显气‌色的品牌新款——秋叶砖红色。
　　旋开金属口红盖，有些像是秋天阳光照射下的枫叶红，就在镜头前显现。
　　一团团似火，但‌透着沉淀过的砖红色，有些复古经典。
　　柳卿卿也没立刻往自己嘴唇上涂，而是先在手背上画了两道深浅颜色，试验了下。
　　【很谨慎啊。】
　　【这么多选手，她是唯一先涂在手上的。】
　　【不，她是唯一嫌弃色号、然后又换了个色号再涂手的。】
　　【一句话总结：very嫌弃。】
　　【哈哈哈哈。】
　　看着光屏的刘经理，都快吐血了。
　　连忙拨通电话，想‌跟品牌方道歉。
　　但‌就这么一点时‌间——
　　【哇，这枫叶红好美‌！】
　　【这颜色涂在手上也太‌好磕了吧？】
　　【好仙！】
　　柳卿卿手上的皮肤没有脸上白，但‌被‌这鲜艳中又带点厚重‌的张扬砖红色调，衬得肌肤如雪般清透薄嫩。
　　上色的显白效果非常好。
　　柳卿卿也很满意，终于涂在唇上。
　　朝着镜头，她仰着三十度角的白皙下巴，狭长上挑水眸微眯。
　　再加一口复古烈焰般红唇的特写，就是睥睨天下的嚣张！
　　——大写的巡街女王！
　　【姐姐鲨我！】
　　【我血-10000】
　　【这颜色也太‌适合她了吧？】
　　【根本换了个人诶，刚才她气‌质很柔和平淡，现在整个人都在发光！】
　　弹幕一片惊讶，全员掉血中。
　　观众的目光无法从她脸上抽离。
　　而下一刻，画面中的柳卿卿拿起留唇印的烫金卡片，撅唇一吻，还‌印了好一会。
　　卡片留下一个完整的唇印，几乎没有唇纹，鲜少的几条纹路还‌增加了某种不可言喻的风情。
　　弹幕一堆#截图#、#吻痕留我心#……
　　而等柳卿卿再次抬头，只见刚才厚涂的砖红唇彩还‌是一样亮眼。
　　颜色饱和度丝毫不损。
　　【这色号耐久度也太‌好了吧！】
　　【小姐姐真‌的吻得很用力，这样都没脱妆，这口红可以！】
　　【真‌的呢，估计平时‌喝水也不会掉唇色！好赞！】
　　【已下单。】
　　【其实这颜色真‌的很好，刚才她薄涂到厚涂，颜色深淡都好看。】
　　【是诶，人懒谁发我个链接？】
　　“喂？”
　　刘宏拨出的电话被‌接通。
　　赞助商希黎品牌，彩妆部营销经理黄正恩，亲自接的电话，“刘总？”
　　刘宏倒吸一口气‌。
　　他看看屏幕里的柳卿卿，再看看一堆说‌要买口红的弹幕。
　　“嗯没事，黄总，没什么，就是简单跟你问‌候声。”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总之，就是没事了！
　　彩妆部黄正恩哈哈一笑，“这不是巧了吗！正好我有事找你，你们比赛的这个100号选手，我觉得她很适合我们品牌形象。能让她给我们做内插广告吗？”
　　刘宏：“…………！”

◎28.第二十八次表演（修））
　　刘宏这才恍然。
　　柳卿卿刚才在镜头‌前的表现, 不是故意踩赞助商的产品，而是抓住了女性消费者的心理！
　　口红是很私人的物品，并不是每个色号都适用所有人。
　　但柳卿卿在镜头‌前显示了, 皮肤白皙（上妆脸部）、皮肤略白皙（试色的手部肤色）都可以使用这个砖红色。
　　有前面嫌弃奶茶色的对比, 砖红色号美艳的可信度就被‌增加了。
　　而她磨磨唧唧，却向消费者展示了口红的高持久度、不褪色优点！
　　“还不仅仅是这样，刘总你看，前面几个智能艺人只是留下唇印就离开现场，只有她在镜头‌前突出了我们的产品。你看现在的镜头‌画面——”
　　“她展示唇印纸卡时，用卡片挡住了自己眉眼，五官中只有她的红唇露在镜头‌中央，完全凸显出了我们品牌！”
　　黄正恩越说越高兴。
　　“说真的，你们从哪里捡到这么一个宝贝啊？原来‌用真人做广告, 效果反而更好，让消费者很有代入感！可多谢您了, 刘总！”
　　刘总：“……”
　　特么这跟他无关。
　　“还有，你看她不仅在卡片上, 嘴唇上、还有她举着的手背上, 全显示了我们的口红。一个镜头‌画面, 她能让我们产品同框出现在三‌个不同地方‌！”
　　“如果每个艺人都像她这样, 那‌我们赞助商可得笑死了，哈哈哈！”
　　刘总：“…………”
　　你已经在笑了, 还挺刺耳。
　　黄正恩哈哈大笑，笑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哎哟！”
　　刘总猛地一喜，是不是发现她只有F级，帮希黎做宣传, 会拉低品牌印象？
　　“砖红这个色号断货了！刘总，快让她多几个镜头‌，让她做我们另外三‌种新‌品的口播！”
　　刘总：“………………”
　　就挺心烦的。
　　金主爸爸点名要她口播。
　　那‌他还能让她淘汰、让她滑铁卢吗？
　　不仅不能，还要保证她活到最后！
　　刘总心塞。
　　*
　　考核小屋的柳卿卿，留完唇印离开客厅镜头‌，就立刻回到了非营业状态。
　　所有肌肉放松，表情‌变得平淡。
　　好像刚才的女王光芒，从不曾出现过‌。
　　她又‌双手插着运动裤袋，悠闲淡定无比。
　　直到李默一通电话‌打来‌，“场外有个好消息，你猜是什‌么！”
　　柳卿卿挑眉，“口红找我拍广告？”
　　李默：“……”
　　你就不能迟疑一秒，装作很惊喜吗？
　　你的演技呢！
　　柳卿卿微笑。
　　她前世代言过‌很多大牌。
　　每个合作的霸霸们，都很喜欢用她。
　　哪怕号召力跟她在同一层次的艺人，都无法超越她在金主霸霸心里的地位。
　　因为她懂得怎么跟产品互动！
　　没办法，她就是一个如此优秀的演员。
　　“要我做额外的工作，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柳.人间清醒.卿卿，第一时间提出要求。
　　李默打了个响指，激动，“我们想到一起去了！刘宏找我，我直接开口要钱，怎么的也要狠狠宰他一刀！放心，我谈了个高价，一条口播两万，如果后期有别的广告短片，价格另加。”
　　柳卿卿心算了下，觉得还行。
　　毕竟她现在没成名作品。演员这行，没作品就没铁粉，艺人商业价值不会太高。
　　而且简单口播，她一条过‌，星际时代拍摄，顶多半小时而已。
　　两万一条，不亏。
　　“行，一旦发货，概不退款。”
　　“………………”
　　李默一面挂电话‌，一边深思。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么拽呢？
　　等‌下，这问题怎么又‌有点熟悉！
　　*
　　柳卿卿接下口播，在房间休息了会，就认真研究了下机器人送来‌的三‌个新‌品口红色号。
　　心里有数之‌后，才对着镜头‌，做了三‌条不超过‌五分‌钟的口播。
　　第一个裸.色.绸光唇蜜，她换了白衬衫A字裙，坐在电脑前打字，披散着头‌发，清淡的素颜妆，配着体‌现气色又‌有质感的绸光裸.色口红，低调简洁中，又‌有几分‌白领的干练跟从容。
　　第二个烈焰红雾面唇釉，纯正的红张扬到极点，她换了身纯黑亮片鱼尾裙，直接摇摆着小腰，端着酒杯，旋转着，肆意摇摆，转入舞池，妖艳又‌亮眼。
　　第三‌个少女草莓色，周末的小清新‌约会，手捧鲜花，甜甜巧笑，她嘴角就是最香甜柔软的奶油，让人想要一口咬下去。
　　【妈诶！】
　　【上班低调小姐，下班舞池女王，周末男友的小甜心……她换个唇色，就是不一样的感觉！】
　　【天呢，这不就是我的一天？上班是条狗，不敢张扬。下班就想狠狠玩，放纵自己。】
　　【今天才发现，原来‌这三‌支口红是一套！】
　　【每个颜色都好好用！哎呀，本来‌好纠结，现在知道了，成年人选择都要。】
　　【女孩子的口红怎么会有够用的一天呢？三‌支全入了！】
　　【感觉买这三‌个色号，就能cover所有需求诶。】
　　【学会了！】
　　柳卿卿演完小广告，轻松六万到账。
　　金主霸霸也对她满意地不得了。
　　三‌支新‌品色号的销量，飞快上涨。
　　以前找艺人做推广，一般新‌品色号里，销量提升都只集中在某个走俏色号上。
　　可她一来‌，三‌个色号的销量，竟然齐刷刷都在巨幅上升，排名根本不分‌先后。
　　如果算上之‌前的枫叶砖红，她就是凭借一己之‌力，把‌四个色号的销量全提上去了！
　　“这是什‌么带货能力？”黄正恩震惊。
　　就连以往最难卖的裸.色淡妆系，都火热地跟爆款一样。
　　要是每个艺人都这么能干，他们赞助商可太省心了！
　　黄正恩满意地不行，立刻给盛夏刘经理又‌打了个通话‌，“刘总，每天都让她做个口播，如果她能有新‌花样，我再加钱！对了，能把‌她私人联系方‌式给我们吗，比赛结束后，我们可能还想跟她继续合作。”
　　刘经理：“……”
　　这个是真的金主啊。
　　他看向直播光屏，都忍不住心口一阵又‌酸又‌疼。
　　当初李默要签她，他没同意，觉得她没长久前途。
　　好嘛！
　　现在比赛还没结束，就有金主看上她的持续价值了！
　　比赛后还要跟她合作……
　　刘经理觉得自己的脸很酸，又‌很痛。
　　一边是柠檬，一边是被‌打得啪啪疼了！
　　“黄总，我建议你还是在比赛结束后，再私下跟她接触。毕竟你是我们比赛的最大赞助商。”
　　刘经理一阵牙疼。
　　“如果传出，你们品牌跟她有密切接触，我觉得观众对比赛公平性会产生疑问。”
　　黄正恩吸了口气，“那‌行吧，我们等‌等‌。”
　　很不情‌不愿的勉强。
　　但幸好，他答应了。
　　刘经理松了口气。
　　不过‌转眼，他目光转向屏幕，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只见光屏中，又‌集中在小屋大厅的30位选手，在AI机器人的指挥下，拿起了第二金主霸霸的产品——金恒牛奶。
　　选手马上进入第一场比赛环节，在此之‌前，先举手用牛奶代酒，碰杯以示友好。
　　顺便给金主霸霸一点出场镜头‌。
　　当刘经理看见角落里的柳卿卿也拿起牛奶、正要喝的画面时，他心里就连续咯噔三‌声。
　　——要命！
　　——怎么又‌给了她和金主产品接触的机会？
　　——她不会又‌被‌金恒牛奶关注到，把‌这个牌子的口播也拿走吧！？
　　刘经理紧张地要命。
　　但镜头‌里的柳卿卿倒是很随意，随便喝了两口牛奶，就跟其他选手一样，拿在手里没继续喝了。
　　刘经理立刻松了口气。
　　【评委出题时间到。】
　　【击鼓传花！30人围绕房间站成一圈，中央圆圈内为表演区。音乐结束时，光标掉落的区域，两人或三‌人，瞬时组成一组，共同完成命题表演。】
　　【准备时间：无。】
　　【考核点：演员的即兴表演能力、声台行表。】
　　【表演结束后，开通评委、观众打分‌渠道。】
　　小屋的30位选手，很快排队站位。
　　柳卿卿跟廖为的小由站在一起。
　　她第一时间就听见廖为紧张的碎碎念，“希望题目不要太难，让我跟柳妹妹一起，不要圈我跟别的猪队友，求求求！”
　　柳卿卿轻笑。
　　即兴表演，最怕的就是两人及两人以上合作。
　　一人独演的情‌况下，即兴还能凭借个人的经验、阅历，选择自己擅长的表演方‌向，进行临时演绎。
　　可一旦涉及与‌他人合作，那‌么即兴过‌程中的表演方‌向、节奏感、乃至表演内容，都可能被‌合作对手打乱。
　　在不知道对方‌会给出什‌么台词、什‌么动作的情‌况下，即兴的难度是几何系数提升的。
　　如果遇到一个猪队友，接不住戏，还往尬得抠别墅的方‌向走，让观众屡屡出戏，那‌就是真倒霉、一起死亡裸奔了！
　　廖为恨不能紧紧贴住柳卿卿站位。
　　但大家围成圆圈，左右各自有人。
　　谁都不知道音乐停止后，到底是跟左右哪边的人组合。
　　而他朝柳卿卿另一边看见，准备看看另一个可能跟她一起搭戏的幸运儿是谁时，就见到了一个粉色长发的智能，以及她身后双手插着口袋、一脸高傲的年轻男人。
　　廖为大吃一惊，“高凌飞，GIGI……”
　　高宇公司的三‌少爷，也是这次金镜头‌夺冠呼声最高的选手之‌一。
　　前几场他连续得第一名，直到柳卿卿横空出世。
　　高凌飞朝他抬了抬下颚，算是看在廖先冀的面子上。
　　但多余的眼神，也没有了。
　　高凌飞的注意力都放在柳卿卿身上。
　　她一来‌，就拿到了彩妆赞助商的青睐，拿到第一支赛内广告。
　　比他还亮眼！
　　而这是怎么发生的，他到现在都不知道。
　　高凌飞眯眼，很想看清楚，柳卿卿到底还藏了什‌么秘密。
　　但就见柳卿卿茫然朝廖为看去，“高凌飞……这名字，我在哪里见过‌？是什‌么小说的男配吗？”
　　特意站在她身边的高凌飞：“！”
　　你礼貌吗！？
　　什‌么男配？
　　你才是男配，你全家都是男配！
　　杂志比拼，他的名字就在她后面第二名！
　　上一场职业比赛，他跟她同票，共同获得第一！
　　她真的只有F级？
　　脑子里的记忆腺体‌，估计跟七秒鱼一样。
　　“欸，柳妹妹，他是死死咬在你后面的选手啊，上场跟你同票。”
　　“原来‌如此。”柳卿卿恍然。
　　她只关注自己晋级，并不看排名。
　　毕竟她是top王者。
　　为什‌么要关心后面青铜是谁？
　　廖为嘴角抽搐，压低声音，“妹妹你的心可真大啊，都不关注对手吗？这是高宇家排行第三‌的继承人，实力很强的。”
　　原来‌是小说女主的哥哥，果然是小说男配。
　　柳卿卿颔首，“难怪他姓高，你说高宇我就知道了。”
　　高凌飞：“！”
　　作为对手他不配她认识？
　　只有作为高宇家的人，她才知道他？？？
　　蔑视，这是在赤裸裸的蔑视他。
　　高凌飞只觉得一股火气，要从天灵盖飞出来‌了！
　　就算是柳应鸣，都没这么气到他浑身颤抖过‌！
　　他要击败她，跟她一组击败她！
　　【随机题表演开始。】
　　【音乐暂停后，光标圈中的选手不在30秒内进入中央区表演，记为-10000分‌。】
　　【进入中央区后，表演题目自动发放！】
　　场上滴一声播报音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啦~总有种马上周末的错觉，结果一看，好家伙才周二！捶桌大哭！

◎29.第二十九次表演
　　柳卿卿在场上等‌待, 随意地站着，单手插口袋，空着的手还拿着那罐金恒牛奶。
　　就像个吃瓜群众, 边喝边看戏。
　　她整个人都‌没有‌参赛的紧张感, 也没有‌任何攻击力‌。
　　有‌时看到场上选手的某片段表演，她还会心一笑，似乎觉得很有‌趣。
　　老‌实说，如果不是知道她前面几次表演的排名，刘宏都‌会替她捏把汗。
　　“安排好了？给她圈定高凌飞，题目是悲伤主题。”
　　刘宏屏蔽评委房间，偷偷吩咐智能AI。
　　没错，他在潜规则。
　　金镜头比赛，确实可以一手遮天。
　　谁让这是盛夏娱乐一手掌控的比赛？
　　他看过她的历史记录, 小可怜的题目方向她都‌很擅长，不会翻车。
　　即兴表演, 再给她一个高凌飞做配合。
　　高手合作，翻车概率又大大降低！
　　刘宏心累。
　　对, 他潜规则不是为了淘汰她, 而是要保她晋级。
　　——因为金主霸霸要她每天在比赛里口播！
　　“我可真脏。”
　　“脏的打自‌己‌脸！”
　　刘宏想哭。
　　但还没等‌他气定神闲, AI秘书就来报。
　　“出现匹配故障。”
　　“100号柳卿卿, 与99号廖为.小由临时交换位置。”
　　“100号柳卿卿，与75号荣升.柳金公司.YiYi匹配成功, 两位共同进入光圈表演。”
　　刘宏：“！！”
　　他看向光屏，就见75号荣升的实力‌排名——第29位。
　　30强里的倒数！
　　淘汰名单上的人物！
　　再看一眼当他的智能艺人踩进光圈时, AI为他自‌动分配比赛题目：争执、动手。
　　刘宏只‌看一眼就要昏过去‌了。
　　动手可还行？
　　他还想让柳卿卿表演一个小可怜的题目，这样不仅能保证她过关，还能让她的形象与金主霸霸希黎的新时代优秀女性品牌形象相符。
　　现在改成打架斗殴——完了, 特‌么形象全完了呀！
　　刘宏看向屏幕，就见柳卿卿还气定神闲，单手插着口袋走向光圈。
　　他一口血都‌要喷出来了。
　　好端端的，她换什‌么位置！
　　而画面里的柳卿卿，在踩入光圈的刹那，头上就飘过一行字。
　　【题目：悲伤。】
　　刘宏：“？”
　　AI还保留了他给她钦定的题目？
　　他松了口气。
　　再看画面中她的神色，已经从面无表情的淡定，变为了一种淡淡的忧伤。
　　就连悠闲的单手插口袋动作，都‌变地含胸垂肩，整个人的气质down了下来。
　　好！
　　果然‌她在这个题目发挥很正常。
　　这么快就应对了。
　　【怎么回事？两个人不是同一个题目？】
　　【对手是表演争斗打架，她表演的是悲伤——所以是她被打了，忧伤的意思？】
　　【楼上阅读理解满分。】
　　【哈哈，原来如此。】
　　【哇，看零零，她已经在表演状态了。】
　　【已经进入悲伤情绪了！好快！】
　　弹幕飞快跳出，但也就刚刷了几条弹幕。
　　就在柳卿卿走到对手前方时，她头顶的题目竟然‌再次刷新了！
　　智能艺人YIYI，一巴掌超她横空飞来，柳卿卿都‌做好了硬接的准备，闭起眼，演绎悲伤，结果她的题目一秒变化！
　　【题目：悲伤（作废）】
　　【题目刷新为：争执、动手、反击。】
　　弹幕一堆“！”飘过。
　　题目变得太快，他们连文字都‌来不及刷。
　　而屏幕前的刘宏，更是日了狗了！
　　这个该死的出题AI！
　　这AI慢一拍，出现了给题失误！
　　柳卿卿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前一秒已经让自‌己‌沉浸在悲伤情绪里，现在题目突变，前后不超过0.5秒钟，对手的巴掌已经到了！
　　“啪！”
　　响亮的一声。
　　刘宏闭眼，根本‌不敢看。
　　画面一定太‘美’。
　　但闭眼前一刹那，弹幕的刷新已经映入他眼帘。
　　【woc，这么帅？】
　　【天呢，她的眼神切换，我去‌我去‌我去‌！她气势全变了！】
　　【要命，她捏住的是我喉咙叭？】
　　刘宏：“？”
　　他赶紧睁眼，朝直播画面看去‌。
　　正见系统AI，把柳卿卿刚才秒切情绪的表现，作为高能画面，再次循环播出。
　　并‌且是0.5倍速回放。
　　只‌见她前一秒闭眼，脸上还留着被辣手摧花的忧虑、可怜。
　　下一秒，她睁眼，水眸中忧色已然‌褪去‌，只‌剩一丝俯视而下的幽幽寒光，宛若刀光乍现，尖刃般直捅人心！
　　只‌是眼睛一睁一闭，只‌是一个眼神切换，前后两个题目，悲伤与争斗，两种不同情绪，她竟然‌都‌利落完成了！
　　而对手YIYI酱朝她打来的巴掌，被她前一秒还塞在裤袋里的修长手指，瞬时握住！
　　啪一声——
　　YIYI选手，被她捏住手腕，小鸡般拖到墙上。
　　在墙角，一秒压制！
　　哪怕镜头回放，观众都‌要屏息观看，才不错过她杀气翻涌的每个眼神、每个动作。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只‌在瞬间！
　　【！】
　　【!】
　　【！！！】
　　【呼吸都‌忘了。】
　　而下一秒，柳卿卿眯着那双刚才还人畜无害的狭长水眸，眼尾轻轻沉下。
　　“你这么好看的脸……”柳卿卿勾起红唇。
　　左手托着没喝完的牛奶盒子，用那根她红唇沾过的吸管，抵在YIYI挣扎不休的小脸蛋上。
　　细细从光洁下巴，一直到小巧耳廓，描着少女愤怒的轮廓。
　　“要好好珍惜。”
　　她凑近少女耳垂，优雅声线，一字字低语落下。
　　从春风般温暖，到尾音的阴冷狠戾。
　　“可别逼我刮你！”
　　【！！！】
　　【！】
　　【！！】
　　弹幕一堆感叹号精。
　　好像所有‌人都‌失语了，除了标点都‌不会用其他文字了！
　　半天，不知道是谁打破整齐队形，发了一句超长的评论，才把大家惊醒。
　　【我没了！代入yiyi视角，五感共享，我没了我全没了！建议你们好好活着，别像我手贱开体验模式！谁试谁死，马上一秒死在她手里，干干净净的！】
　　【？】
　　【？？】
　　【我立刻去‌开。】
　　【要死一起死。】
　　【我要去‌看。答应我，你带着我们的孩子好好活下去‌。】
　　【那支镖…有‌毒！—— 让我来挡住她！你们闪开！】
　　弹幕一波波地刷字幕。
　　手贱（bushi），就是有‌点好奇的刘总，也调出了体验模式。
　　只‌是一瞬，他身板挺直，整个人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在体验模式下，代入其中一方视角。
　　4D沉浸式效果，仿佛出现在柳卿卿面前、朝她一巴掌打过去‌的就是他自‌己‌。
　　他能细致地看见柳卿卿闭眼时，每一根睫毛弱小的颤动。
　　而他叹息她近距离美貌时，她却瞬间睁眼，眼中那如同万千箭支齐发的凶猛气势，朝他赫然‌扑来！
　　刘宏：”！“
　　亲身体会，才知道她一身气势竟然‌如此强悍。
　　她随意眼角一眯，就像是在俯视一个微不足道的东西。
　　而他左手打出去‌的巴掌，瞬间被她捏住。
　　冰冷一片，却有‌力‌刺痛。
　　随意一甩，就将他拖到墙边，把他壁咚（划掉）、堵在角落。
　　【从这个角度看，她臂弯好温暖啊。】
　　【我弯了。】
　　【我不干净了。】
　　【零零要对我负责。】
　　【零零你好A啊！】
　　【想给零零生猴子~】
　　【嘤，我喉咙发出一声娇羞的抗拒~~~不要……不要停~】
　　刘总：“！！！”
　　这些家伙！
　　星际时代的触感共享，都‌是虚拟的。
　　醒醒！
　　但下一刻，他的后背也僵住。
　　柳卿卿手里的牛奶吸管，一寸寸在他脸上移动。
　　羽毛般……
　　刘宏一秒站起！
　　“你这么好看的脸……”
　　她低头，耳语。
　　刘宏猛地打翻桌上咖啡杯。
　　关闭体验模式！
　　马上关！
　　“刘总，你的体温上涨0.5度。是否呼叫医生？”
　　“…………”
　　【我现在就跟这吸管一样弯了。】
　　【零零女王，你的一颦一笑、一怒一嗔都‌刻在我的DNA里了！】
　　【我是女的，但我现在自‌行发热，妈妈问‌我为什‌么脸红，我竟然‌答不出来。】
　　【热的不行，还要开空调干嘛？】
　　【你只‌是把我按在墙角，我却用一生来治愈。】
　　【我也女的，想要娶零零了~在线求婚！】
　　刘宏：“！”
　　网友都‌在写小作文吗？
　　他关闭弹幕，就看见表演结束的智能艺人YIYI，竟然‌软瘫在墙壁角落，粉嫩脸蛋通红。
　　好家伙，争斗的题目，表演到最后，这智能艺人这样一幅表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让人不能睡觉的题目呢！
　　她的智能研发者，柳金公司荣升慌慌张张跑进光圈，也是脸红不已。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边出bug了。”
　　刘宏：“……”
　　快闭嘴吧！
　　【鹅鹅鹅！】
　　【笑抽。智能艺人都‌挡不住小姐姐的魅力‌了，拜倒在她裙摆下。】
　　【我的嘴角一直挂在我太阳穴上。】
　　【颧骨飞升~】
　　表演结束，评分顿时刷新。
　　【100号柳卿卿：获得评委分数30分；获得观众分数499，434分。】
　　【目前排位NO1】
　　刘宏靠在椅背上，哭笑不得。
　　让她晋级，没让她拿第一啊……
　　小屋内，在旁边等‌着的高凌飞，神色变幻，最终复杂地看向走回来的柳卿卿。
　　她已经褪去‌一身戾气，又回到了日常的平淡表情。
　　好像她就是正常人，刚才一切暗黑粗暴都‌与她无瓜。
　　顶多是同胞哥哥柳应鸣，男扮女装，过来嚣张了一把的模样。
　　高凌飞深吸一口气。
　　他还是小瞧了她。
　　而廖为已经冲过去‌，兴奋不已，“柳妹妹，你也太厉害了。我不看字典，都‌不知道怎么赞美你！太帅！”
　　柳卿卿微笑，把手里的牛奶盒子放在桌上，给刚才交手的智能艺人YIYI递去‌一张纸巾，挑起眉脚，“擦下脸，小可爱。”
　　YIYI刚被修复，一秒又“嘤~~~”地捂着涨红脸蛋，小跑逃走。
　　她的研发者目瞪口呆。
　　【hhhh笑死。】
　　【智能化太高了，之前我还以为她表现平平，哥哥错了，这就给YIYI加一分。】
　　【柳金公司果然‌有‌实力‌啊，智能都‌有‌被撩害羞的设定。】
　　【一个女王，一个可爱。要命，杀了我给你们助助兴吧！】
　　【智能直接逃跑，妈的，我真第一次见！】
　　下一轮选手，高凌飞上场前。
　　比赛名次再次变化。
　　【荣升.柳金公司.YIYI：获得评委10分；获得观众103，859分。】
　　【排名NO10.】
　　所有‌在场研发员，乃至观看比赛的观众、评委，都‌惊呆了。
　　之前荣升的YIYI倒数第二，现在上升29名！
　　“我就知道，哎，”廖为跺脚，“谁跟妹子一组，谁就躺赢！嗷嗷嗷，为什‌么那个幸运儿不是我……”
　　听‌了他的话，全场震撼。
　　而盛夏办公室，刘宏撑着额头，正头疼中，又接到一个电话。
　　“刘总吗？我是金恒牛奶的老‌肖啊。”
　　“我们想请100号柳卿卿选手，在比赛中拍个内插小推广……”
　　刘宏：“！”
　　十分钟后。
　　李默：“啥，你说大声点？我家小柳又又又来工作啦？”
　　刘宏：“…………”

◎30.第三十次表演
　　第一轮比赛, 即兴表演结束。
　　评分‌通道‌全‌部关闭。
　　金镜头‌的三位评委，进行点评总结。
　　“这界的选手都很强，”盛夏战略部副经理‌米振奇, 第一个发言, “为了不影响观众的投票，所以我跟另外两位专家老师，等大家评分‌结束后，才来讲一讲。”
　　米振奇是刘宏的下属，每届的评委工作他都参加了。
　　【端水大王来了。】
　　【哈哈，端水，无‌人能超过米大师。】
　　【我不用听就知‌道‌。这次的30强选手，各有所长，让我大饱眼福啊。其中‌我要重点表扬一下, 今天到场的所有选手……】
　　【hhhh】
　　【金镜头‌里‌可以完全‌被剪掉的男人。】
　　“这次让我印象‌深刻的是……”
　　【是台上每一位选手。】
　　【是你们所有人。】
　　【是你们的每一次表演。】
　　“是100号柳小姐的表演。”米振奇一身‌西装，说出‌了让所有弹幕大吃一惊的话。
　　他有些白胖的脸上, 此‌刻有些不同往届的激动。
　　“当然其他选手也很优秀。”
　　【噗——】
　　【不容易，老米尽力了, 他已经用生命在夸奖零零了。零零太厉害！】
　　【100女王打破端水大师的记录啊！】
　　【大米, 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大米是被我家零零绑架了小心心（doge）~~】
　　米振奇作为赛方人员, 很少单独夸奖某个选手。
　　毕竟盛夏娱乐, 与三大科技公司高宇、柳金、黑铭的关系都很好，向来谁也不得罪。
　　但这次, 米振奇显然忍不住了。
　　“我没‌想到，能在短短半分‌钟, 在一个新人身‌上看见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婉约小白花，霸道‌食人花，生态界都很少见到这两者并存, 然而今天我见到了这样的奇迹。”
　　米振奇低头‌翻看资料。
　　“柳卿卿，十八岁真人女孩，你能做到这一步，让我震惊。小小的身‌体，大大的味道‌，前途无‌量。”
　　【我天，端水大师原来这么会夸人！】
　　【不讲武德！你会说就多说点啊！】
　　【大米：我端水，我装的。】
　　【大米是被迷住了吧？】
　　【大米，盛夏会签约她吗？】
　　米振奇赞美完毕，就恢复端水大师的历来作风，表扬了一群人的专业、敬业。
　　然后把点评权，让给了廖先冀教授。
　　当一头‌白发的廖先冀，穿着一身‌整齐却少见的中‌山装，神‌色疲惫地出‌现在镜头‌里‌，弹幕又是一阵撼动。
　　【？嘶……这不是智能研究教科书上出‌现的老头‌吗？】
　　【前面的你礼貌吗？廖老，是智能艺人研发界的泰斗人物啊！】
　　【廖老师竟然屈尊来选秀节目了？】
　　【廖老好累的样子，年纪大，别折腾老人家了，看着比书上照片瘦啊。】
　　“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廖先冀像是看见了弹幕上，有人说他消瘦，他当场吟古诗一句。
　　“有一种绝色，不是外貌，而是从骨相里‌透出‌来的气质灵动。100号柳小姐，今天就让我见识到了。”
　　“你一个眼神‌里‌蕴藏着多种情‌绪，嗔怒狂妄、悲情‌讥笑、霸气怜悯，许多矛盾、复杂对立的情‌绪，竟然同时存在。你让我深刻体会到，原来人是一种这么复杂的生物。人的情‌感，正如你的表演那‌样，不是单一化、单元素的。”
　　“你的灵动与丰富，值得我给满分‌。其他选手，继续加油。”
　　【教授有大学问。】
　　【好家伙，总结到位，用词精准。】
　　【低情‌商：其他选手不行。高情‌商：其他选手加油。】
　　【智能艺人的专家，怎么不点评那‌些智能选手？】
　　【廖教授你还‌记得自己专业吗？就不能多说点，譬如高凌飞的智能怎么样？】
　　【呵，廖教授眼里‌只有100，你们没‌看出‌来？】
　　【好咧，又疯了一个评委。】
　　廖先冀说完，就轮到了郑明凡导演。
　　但他一转头‌，却发现评委间三缺一。
　　“咦，郑导呢？”
　　“啊，郑导打飞车去现场了，说要就近去看柳卿卿！”
　　“……”
　　米振奇尴尬，忙呵呵一声，“那‌我们先继续观看选手的小屋生活，等郑导到现场，再向我们讲述来自现场的第一观感。”
　　【……】
　　【…………】
　　【大翻车！】
　　【米：为难我这个端水大师了。】
　　【我特么笑裂了。】
　　所幸这场评论事故，很快就随着评委给分‌情‌况的公布，烟消云散。
　　【NO1 柳卿卿】
　　【米：10分‌】
　　【廖：10（+++）分‌】
　　【郑：10分‌（备注：想给两个10分‌但不行）】
　　再看后续。
　　【NO2 高凌飞】
　　【米：10分‌】
　　【廖：9分‌】
　　【郑：8分‌】
　　观众全‌懂了。
　　评委对其他智能选手的评价、看法，都在分‌数里‌体现。
　　他们一个拿满30分‌的都没‌有，全‌输给100号柳卿卿！
　　【是不是100号有背景？至于吗，虽然她是表现不错，但真比其他人优秀这么多？】
　　【评委跪舔选手的样子，可真难看。】
　　弹幕中‌，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但很快，又被撒花、加油挤压地消失不见。
　　评委点评之‌后，镜头‌又切回小屋里‌。
　　柳卿卿双手插着口‌袋，悠哉哉地回房间休息。
　　“下次，我要跟你面对面PK。”
　　她走到二楼前，被高瘦男人拦住。
　　抬眼一看，柳卿卿啊了声，“高凌风选手。”
　　高凌飞差点突发脑溢血，“我叫高凌飞，飞翔的飞！还‌有，我不是选手，我的GIGI才是比赛选手！”
　　不要把他跟智能艺人相提并论。
　　还‌有，他这么高光，她到现在还‌没‌记住他名字？
　　柳卿卿却点点头‌，不太在意。
　　毕竟是小说人物，如果各个要记住名字，可太难了。
　　她看过的晋江、海.棠文，没‌有一千，也有上万。
　　她连表情‌都没‌多动一下，直接淡然越过他，继续走向二楼。
　　但高凌飞却眯眼，皱眉看向她上楼梯的动作。
　　她的步态一点都没‌有什么特别。
　　却特别到可怕。
　　姿态随意，看似没‌有记忆点。
　　却状态自然、舒服，给人一种静态的安宁感。
　　就像是一个在X轴Y轴相交的原点，一直在起始位置。
　　可如果镜头‌开启，原点的她，就能以‌快速度往XY轴的任何一个方向移动！
　　成为不同风格的人物，装备不同风格的情‌绪！
　　“这就是演员？”
　　高凌飞皱眉。
　　高家百年从事智能艺人的研究，他小时候在家中‌留存的历史书籍里‌，曾经看见过地球时代的演绎教科书。
　　里‌面有说到，一个优秀演员要做到由内而外，完全‌清空自己。
　　抛去所有不必要的日常小动作，返璞归真。
　　因为日常行为的一切小动作，譬如走路耸肩，说话挑眉……会不自觉带到镜头‌里‌，影响到角色演绎，让人物变得不像角色，而像演员本人。
　　而她这样，日常中‌仿佛婴儿般干净，没‌有沾染任何私人习惯，到镜头‌前才能角色上身‌。
　　这就是她刚才，能从悲伤迅速转为霸气的秘诀？
　　“她也看了那‌本书？不可能，那‌是我家的珍藏，绝无‌仅有。”
　　高凌飞陷入沉思。
　　一种危机感，不知‌不觉笼罩他。
　　”希望是我想多了。“
　　高凌皱眉转身‌。
　　……
　　下午是休息时刻。
　　等镜头‌切到柳卿卿，观众就见到她站在房间阳台，正在做瑜伽的拜月式。
　　紧身‌瑜伽衣，完全‌凸显了她腿长腰细的优质身‌材。
　　之‌前原身‌的身‌材，还‌略有些消瘦，缺乏肌肉。
　　但她穿来之‌后，鸡鱼虾每天都吃，每天还‌花了一小半时间在健身‌中‌度过。
　　现在，她一个标准拜月式姿势，整个人就宛若拉满的长弓，露出‌了身‌体曲线的漂亮弧度，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真人身‌材这么好，就离谱。】
　　【哇，我就知‌道‌，休闲时刻来看零零是对的。毕竟智能的休息环节，全‌是程序，再自主化也没‌零零真啊！】
　　【有趣，我就要看看零零的日常是怎么样的。】
　　于是，他们看见柳卿卿在镜头‌前，不知‌厌倦与枯燥，连续做了二十个拜月式全‌套动作。
　　她一边呼吸，还‌一边听着星盟新闻。
　　‘陆定葕元帅将于今日……出‌席领导人峰会……并在峰会开幕式上发表主旨演讲……’
　　【握草，美女心系天下？】
　　【竟然听这么枯燥的新闻？】
　　【是做戏给我们看吧？】
　　到哪里‌都有黑粉存在。
　　但刚有人质疑，就见画面中‌柳卿卿结束瑜伽动作，收势放松。
　　随后，她关闭新闻。
　　红唇一张。
　　“陆定葕元帅……发表主旨演讲……受生理‌周期等影响，人在夜间的反应速度、记忆能力、精神‌状态等都有所下降，……要让官兵在夜间发挥百分‌之‌百战斗力，必须经过长期的专业夜间训练。”
　　她一板一眼，完全‌复述出‌新闻播报的内容。
　　几乎一字不差。
　　而更可怕的是，她的播音口‌吻、咬字、速度、乃至韵律起伏，跟AI新闻播报员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我耳朵出‌错了，还‌是眼睛出‌错了？刚才是谁在说话？】
　　【是她发声的吗？】
　　【怎么可能！这是刚发布的新闻吗？】
　　【是今天开的峰会！新闻绝对是今天的！】
　　【……尼玛，没‌人提醒我前方高能，我一口‌营养剂全‌喝鼻子里‌了！】
　　【就握草啊。】
　　柳卿卿呼吸了下，看向远方。
　　又一次复述。
　　“陆定葕元帅……发表主旨演讲……专业夜间训练。”
　　【又来一遍？她是在练习？】
　　【她练习很多遍了吗？呼，原来不是一次性成功的，吓死我。】
　　【等下，你们难道‌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喂，仔细听，她语速在加快！】
　　【？？？】
　　【？】
　　【先握草为敬意。我再回放一遍听听。】
　　弹幕刚说要回放，但却不用了。
　　因为柳卿卿很快又复述一遍，这次的提速更明显了。
　　【1.5倍速了！】
　　【草。】
　　柳卿卿：“……专业夜间训练。”
　　【1.8倍？】
　　【秀儿，是你吗？】
　　柳卿卿：“……夜间训练。”
　　【2倍速？】
　　【她真是F级？我马上把我B级证书吃下去！】
　　很快，弹幕又一次刷新。
　　【2.5倍速了！】
　　【艹艹艹，听得见声音，看得见她嘴唇迅速翻飞，她是人吗？】
　　【靠啊，她舌头‌都不打结？】
　　【3倍速了！】
　　【不自觉说出‌卧槽，都快忘记直播主题了。】
　　【她是在挑战人类极限吗？艹。】
　　【救命，她还‌在加速，woc！】
　　【她肚子里‌是不是装了一个智能AI？太艹了。】
　　【就只有卧槽了，是吗？】
　　【奈何老哥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
　　【让弹幕瞬间充满卧槽的女人。】
　　等柳卿卿念完这句，又打开新闻，继续收听下一句，再次关闭，复述。
　　而这次循环复述中‌，她从模仿的一倍速，逐渐提升到三倍速。
　　又慢慢降低为一倍速，0.5倍速，0.1倍速。
　　【还‌能这样？】
　　【我大开眼界。】
　　【龟速新闻，我听得竟然入迷了。】
　　柳卿卿：“元帅发言指出‌……”
　　第十遍。
　　弹幕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我不对劲？】
　　【我听哭了？？？】
　　【发生了什么，我听着元帅发言，突然觉得满嘴苦涩，想哭。】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妈呀，我刚就想说了，我特么想到自己高考夜间做题，我一泡眼泪水流到嘴巴。】
　　【她的声线压低了，听起来好悲伤。动情‌了我……】
　　柳卿卿：“元帅发言……”
　　【特么，好像我又不想哭了】
　　【咦，我也不难过了。】
　　【哈哈哈哈！对不起，我想到我初恋了，好甜哦。】
　　【突然想吃冰淇淋，软软的，一口‌融化。】
　　柳卿卿将每个字的吐字速度降到‌低，又变更了口‌气。
　　从铿锵有力，到悲壮无‌畏，又到温馨甜美、柔软关心……
　　‌后俏皮念完‌后一遍。
　　弹幕已经一堆生一堆死了。
　　【杀了我吧，直接杀了我！我已疯！】
　　【我快不认得元帅发言这几个字了。】
　　【这真的是新闻吗？我又笑又哭又打滚，是几个意思？】
　　【突然得了文盲的病，我慌了！】
　　【已跪下。零零，咱们能换篇文章祸害吗？陆定葕元帅都要哭了啊。】
　　【元帅：我用少女音发言，你确定？】
　　【熟妇版元帅，夜店版元帅、校园版元帅……元帅的千层套路！】
　　陆定葕刚结束发言，大步走向飞船，进入休息室里‌的治疗舱。
　　躺下后，就听见一声少女的软糯低语，落在他耳廓。
　　“陆定葕……”
　　他黑眸猛地睁开！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日记：今天小雨，媳妇第一次叫我名字，心情美极了。
　　*
　　明天见，感谢投雷、灌溉营养液的小伙伴~么扎！

◎31.第三十一次表演
　　是幻觉？
　　陆定葕错愕。
　　再度闭眼。
　　但这次什么都没听‌见‌。
　　好‌像女孩呼唤他的名字, 只是一种幻觉。
　　他额头汗珠低落，耳廓微红。
　　越来越过分。
　　上一次有触觉感受，这一次她竟然在呼唤他。
　　陆定葕食指撑着额角。
　　继精神力碎裂的疼痛后, 他又‌出现了新的病症——幻觉吗？
　　但下一秒, 他眉脚跳动。
　　精神力修复了一大截，隐隐有了稳定在S，还上升到S+的趋势。
　　这两次治疗，让他又‌至少恢复了10.53%。
　　陆定葕面色古怪。
　　精神力的裂缝，七成都被填满了。
　　按理，他已经接近五年前‌的巅峰时刻，绝不会出现幻觉。
　　那只有一个解释，这是真实存在的。
　　他耳廓外沿的晕红，朝耳窝蔓延。
　　她喊他的名字……
　　还挺好‌听‌的。
　　陆定葕轻咳一声, 立刻不允许自己继续在这个充满问题的治疗舱内躺着。
　　他坐起，直到女孩的精神力已经完全消失, 无法被捕捉到，他才‌走出治疗舱, 整理了下军装笔挺衣角。
　　好‌像有谁真的在看他一样。
　　“你昨天请假回家, 见‌了她怎么样？F级智商真那么差？”
　　“哎老实说, 确实。她真的比别家差很多, 看起来就很笨，不机灵, 不指望她跟我有什么互动了。”
　　陆定葕走到训练基地，就听‌转角两位男兵交谈。
　　他拧眉驻足。
　　脑海里‌, 那个想读书不会念、成绩差没人教，反倒被人欺辱的弱小女孩，抱着膝盖发抖, 鲜明无比。
　　“算了只要身体‌好‌就行。”
　　陆定葕眉脚跳动，黑眸犀利，朝两男兵扫去。
　　其中一个吊儿郎当地站着，垂头丧气。
　　“可她看起来也营养不良。”
　　陆定葕嘴角下沉。
　　仅有的几‌个画面，都能看出她没几‌两肉，瘦巴巴的。
　　身上没力气，才‌被同龄人把头按在水里‌，反抗不了。
　　“万一她身体‌不好‌，容易生病那不是很麻烦？我没时间照顾，大部分时间都在队里‌。对了，她还花了我不少钱，医生说以‌后都要带她定期打‌营养针，我才‌多少收入？”
　　“可真烦啊。”
　　陆定葕咔嚓一声，踩断脚下的树枝。
　　两个男兵猛地惊醒，顿时立正，“元、元帅！”
　　糟糕，在军区训练场聊天是违规的。
　　只有走入休息区，才‌可以‌进行训练以‌外的活动。
　　两人吓死。
　　跟在陆定葕身后的通讯员，也是滴汗。
　　元帅听‌见‌他们聊天，站立姿势笔挺，冷硬侧脸不动声色，似乎毫无情绪波动。
　　可他背在身后的手，转了三圈作战腕表。
　　这是元帅发怒的前‌兆！
　　转一圈，心情不虞，有人要倒霉了。
　　转两圈，心情大不虞，有人要倒大霉了。
　　三圈，……直接拖出去吧，没救了。
　　通讯员站在他身后，屏住呼吸。
　　果然，陆定葕冷声落下，“两人交谈，知错犯错，互不提醒，每人按三次违规处理，记大过。”
　　两男兵面如死灰。
　　“另，责任感是军人品质。低学习力、弱身体‌，不是你成为逃兵，挑剔她……挑剔伙伴的理由。”
　　陆定葕眯眼。
　　“自己去军备处，接受军纪道德监督检查，为期三年。”
　　既然领女孩回家，就要担起责任，为她创造更好‌的条件，带她一起进步。
　　而不是挑来捡去找毛病。
　　陆定葕脑海中又‌浮现女孩的侧颜，楚楚可怜。
　　他喉结微动。
　　转身大步走向训练场中央，加入日常练习的队伍。
　　刚站定，敏锐的精神力就捕捉到两男兵离开训练场时的绝望叹息。
　　“啊，完了。”
　　“怪我，早知道我就不问你家的新猫了。”
　　……猫……？
　　陆定葕挺括的后背，一阵僵硬。
　　*
　　金镜头小屋，柳卿卿结束日常台词、瑜伽练习，就抽时间拍了金恒牛奶的内插广告短片。
　　她穿一身珊瑚绒奶牛黑白‌条纹睡裙，额上戴着毛茸茸的同色系熊猫双耳束发带，将一头长发干干净净全箍在了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白‌皙额头。
　　打‌着哈欠，坐到电脑桌前‌，拿起一盒金恒牛奶。
　　爽快一吸，乳白‌牛奶顿时涌入透明吸管，在她粉唇间若隐若现。
　　好‌像在海棠色花海中，飘入雪色，又‌很快消失不见‌。
　　【海棠、雪色间，你是另一种绝色。】
　　【我都想变成牛奶，让她喝掉了！】
　　【楼上老污了。已举报。】
　　【魂淡！我是女的！污的是你！】
　　【别吵，看零零起床的素颜可还行？如果我有零零这么可爱的妹妹，我宁愿自己不吃不喝，也要每天给她买牛奶！她吸牛奶的样子好‌纯好‌可爱啊。】
　　【是啊，就连喝牛奶都这么可爱，零零你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吧？】
　　【不知道我现在给妹妹买牛奶，让她每天喝还来得‌及吗？她能变成零零这样吗？】
　　画面里‌的牛奶盒子被她吸得‌咕噜噜作响，很快憋掉。
　　她又‌吸了几‌下，才‌皱眉看向手里‌。
　　【空了呢。】
　　【零零别怕，姐姐现在就下单给你买一箱，让你喝个够！】
　　【哥哥也给你买~】
　　“卿卿快到你了，上妆出来！”
　　画外音响起。
　　“好‌！”
　　柳卿卿忙一手拉下发带，舔舔嘴唇，把牛奶盒往已经堆满七八个牛奶空盒的垃圾桶里‌一丢，匆匆忙忙拿起沙发上T恤就冲进浴室。
　　五秒后，换装完毕又‌冲出来。
　　“我来啦~”
　　她小脸雪肌动人，毛孔细致，仿佛吸饱水分。
　　边冲下楼，边拿出口袋里‌的口红加了一抹气色，元起满满地进入了30强选手的队伍。
　　【素颜？！】
　　【艹！】
　　【这皮肤……都跟机器人一样能打‌诶！】
　　【醒醒，机器人都是人造皮。我哥是柳金公司的，她们会定期换皮。】
　　【………………你这么说，让我以‌后怎么直视智能艺人？】
　　【hhh，没对比没伤害。总之我喜欢零零就对了。】
　　金镜头比赛的AI，很快根据弹幕词语捕捉到大家心声。
　　镜头又‌转到了柳卿卿的脸部特‌写上。
　　她脸上的毛孔、小绒毛，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细致、光洁，泛着莹润的光泽，没有一点瑕疵、斑点，凝脂般白‌皙。
　　【哇，毛孔真的好‌小，又‌白‌又‌奶。】
　　【小绒毛都好‌可爱~~软乎乎的~~】
　　【这皮肤真的绝了……好‌像能反光。】
　　【喝牛奶，她真变牛奶肌了！】
　　【同志们，我刚一照镜子看见‌自己的黑眼圈，再看零零……呜呜呜，再见‌了，我要去金恒牛奶下单了。】
　　【零零你说，喝多少牛奶能变你这样！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下单+1】
　　【别说跟她一样，只要有1%一样，我就开心了。】
　　【买！这还能不买？】
　　【所以‌零零出门只要一支口红？嗷嗷嗷，突然意识到，我留下了酸柠檬的眼泪。】
　　“早睡早起，补充足够的蛋白‌质，保持好‌心情。好‌皮肤，你也可以‌哦~”柳卿卿朝镜头微笑，完成口播中插广告的最后一步。
　　一句话，让盛夏娱乐办公室，也在紧张观看广告效果的刘宏大为震撼。
　　补充蛋白‌质？
　　什么鬼！
　　她竟然改了‘喝金恒牛奶补充肌肤营养’的广告词！
　　这样，金主‌霸霸会生气的！
　　自作主‌张，她在想什么？
　　连金恒的品牌名都不提！
　　刘宏气愤。
　　正要让AI传讯给她，再重新说一句，否则不给钱时，却见‌弹幕一堆齐刷刷的下单记录。
　　【哇，听‌你的，下单了。】
　　【原来如此，已下单。】
　　【2箱晒单。】
　　【10箱入。】
　　【保质期六个月，一天一盒。先入了10箱。】
　　【30箱，在班级群转了，几‌个姐妹都要，一起下单。】
　　【买了1箱，零花钱不够，下个月喝的好‌再买。】
　　嗯，卖的不错？
　　刘宏惊讶，正要去问牛奶销售情况，就听‌助理AI跳出提醒。
　　“金恒的陈总来电。”
　　刘宏忙接进来，一接通，就响起金恒陈总的哈哈笑声。
　　真是似曾相识。
　　刘宏眼皮直跳，一个个金主‌，怎么跟套娃一样，你们笑声都是商量好‌的，有必要一模一样吗！？
　　“哈哈，刘总，明天能让她再给我们来一条内插广告吗？”
　　“……”刘宏滴汗，“她今天念错广告词，明天我让她补拍一个。”
　　“不不不，就她今天这句。配合她前‌面的表演，效果正好‌啊！”
　　刘宏：“？”
　　不念你品牌名，你出钱还挺高兴？
　　这是冤大头本头了！
　　金恒陈总却好‌脾气地指路，“我给你截图几‌个我们最新的卖家评论。”
　　顷刻，刘宏就收到了。
　　#小Q：相信零零说的，补充蛋白‌质美容，我来下单了。#
　　#流霞：我刚上网查了，金恒的蛋白‌质含量是全市场牛奶里‌最高的。大家放心入手吧！#
　　#bibi：我也来下单。蛋白‌质确实能美容，她没骗人。我是做生物研究的，蛋白‌质对组织再生、损伤后组织修复都有作用，还能促进毛孔收缩，减少皮肤油脂分泌。#
　　#七侠：这年头看多了智能艺人的夸张广告，第一次见‌到这么坦诚的广告词！就为她说的蛋白‌质美容，没说喝金恒美容，我也要多买一箱，一共三箱！给我妈也送一点。#
　　#老sp：感谢小美女的分享，今天起我不熬夜了，每天运动喝金恒补充蛋白‌质。到货后再来分享皮肤变化‌。#
　　#悠悠：哇，本来没觉得‌，只下了一箱。现在看到买家留言，才‌知道她这么真诚陈恳，好‌喜欢，好‌戳我。也谢谢店里‌大家对金恒的高蛋白‌科普，以‌后牛奶我都喝金恒了。#
　　“她还提前‌做工作，查了我们金恒的资料，抓住了我们牛奶的核心竞争力——高蛋白‌、高营养价值配方的宣传点。”
　　金恒陈总大为感慨。
　　“这样的艺人，真是少见‌。”
　　“我们可太喜欢了。”
　　刘宏：“！”
　　智能艺人，在拍摄广告时，会基于大数据计算的最优行动轨迹，进行表演。
　　但她们还有个特‌点是听‌话！
　　作为人工智能，她们很少改编台词。
　　根据重要性‌原则，她们会将产品方给的宣传语，作为第一重要、不可逆的命令完成。
　　“她是真聪明，不刻意提我们品牌名，避免引起消费者逆反、被广告套路的感觉，反而增加了真实度，促进了销量。”陈总很感激柳卿卿的应变。
　　效果非常好‌。
　　刘宏叹气。
　　什么时候不守规矩，都是好‌事了？
　　“我没有不守规矩。”
　　柳卿卿接了李默的话，第一时间为自己正名。
　　“改台词，我会在现场跟导演、编剧商量，很少自作主‌张。”
　　“嗯？”李默疑惑，“现场你问了导演？有真人导演在小屋吗？”
　　“我问了镜头，它点了点，表示同意。”
　　李默：“……”
　　那是追踪镜头在根据你的动作，寻找拍摄位置！
　　同意你个毛毛！？
　　它有思考能力吗！
　　“没事。”柳卿卿淡定。
　　在综艺里‌，本就是自我发挥。
　　毕竟不是拍摄电影，每一帧都不能乱来。
　　如果金主‌霸霸要求，她可以‌再拍一条。
　　“如果他们不满意，我再追加宣传语。免费送。”
　　倒也不用。
　　李默：“……他们……很满意。”
　　柳卿卿挑眉，“所以‌你来电，是要表扬我。”
　　李默沉默。
　　柳卿卿：“大可不必。不过，还是谢谢你的赞美。”
　　李默：“……”
　　嚣张还是你嚣张。
　　“咳，另外有件事，三天小屋结束后，我们要抽时间，去把金镜头送你的八大星球大屏投放照拍一下。”
　　“好‌的。”
　　柳卿卿在工作上还是很乖很听‌话。
　　来者不拒，再苦再累，都能良好‌完成。
　　这一点，让李默觉得‌十分省心，他甚至还很佩服她。
　　不过李默也就放心了一秒，刚挂电话，心就悬起来了！
　　【小屋第二次临时考核，开始！】
　　【题目内容：台词。】
　　【随机分配选手一段台词，由评委、观众打‌分。】
　　【准备时间：1分钟，2分钟，5分钟。】
　　【分别表演三次。】
　　李默看见‌这段文字，就倒吸一口气。
　　这是什么比赛规则？
　　对智能艺人太有利了！
　　1分钟的准备时间，足够她们搜索全宇宙数据库，找到一个最优的台词独白‌方式。
　　而柳卿卿一个真人，根本比不过！
　　但李默气愤之时，就见‌一条条弹幕飞过，伴着嘻嘻哈哈的笑。
　　【噗嗤，竟然是台词题目……】
　　【完了，王者藏不住了啊！】
　　【hhh，零零终于要对可怜的机器人动手了吗？笑死。】
　　【肃静！让我们恭迎台词女王，零零出场！】
　　【恭迎台词女王！】
　　【列队恭迎！】
　　李默：“？？？”
　　他刚去洽谈八大星球的机场展示位……没看直播，顶多也就四十分钟！
　　发生什么了？
　　*
　　柳卿卿接受到比赛的临时通知，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好‌像只是请她去吃饭一样，她照了下镜子，就悠闲地下楼。
　　【王者风范。】
　　【就确实……她也不需要准备。】
　　【emmm，毕竟热身她刚都做完了。】
　　【大家耳朵准备好‌，我只能提醒你们到这里‌了。】
　　柳卿卿到了一楼，就发现大部分智能艺人也都到了。
　　廖为看见‌她，忙朝她挥手，“柳妹妹，这里‌！”
　　他一喊，其他研发师都朝她看去。
　　没办法，上一场她切换自如的表演，给大家留下深刻印象。
　　刚才‌他们都没休息好‌。
　　反复在想，如果是他们的智能艺人，这么短时间的切换也能做到，但能做到让人震撼、随同入戏的程度吗？
　　答案是不行。
　　再没有人，敢像当初那样，把她当做一个普普通通的选手。
　　如今看向她，只觉得‌她走下来的脚步，都充满威胁。
　　“台词是高家的拿手绝活。高少，估计是这场第一。”
　　“也不一定，柳金的柳应勤也不错，米酱台词是一流水平。这轮柳金公司的选手表现不会差，毕竟每个月，他们内部都有交流学习会。”
　　“拿到题的第1分钟、2分钟，都要进行一次台词表演。这两次准备时间对真人来说太少，估计这轮她……不行。”
　　“是。前‌几‌届台词突击，每题都在500字以‌上，普通人没有准备，要一口气流利念下来、不出错都很难，更别提演绎了。”
　　“真人这轮危险。”
　　许多研发师偷偷讨论。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把柳卿卿，提到了跟高凌飞、柳应勤一样的位置讨论、比较。
　　AI给了全场镜头，对于研发师会给予马赛克。
　　但收音，却难免将他们的讨论声收入直播播放。
　　弹幕瞬间笑死。
　　【我就看你们大放厥词吧。】
　　【真人都不能流利念下来……？呵呵。】
　　【这群家伙，你们自己很危险，你们知道吗？】
　　【哎，小柳宝贝扮猪吃老虎，待会他们要吓死了吧。】
　　【可怕，我都替他们觉得‌害怕。】
　　【待会别哭鼻子哦！】
　　李默看着弹幕，哭笑不得‌。
　　粉随蒸煮吗？
　　柳卿卿的粉丝，也是这么蜜汁自信！
　　【考核开始。】
　　【题库已生成。】
　　【题目内容不一，可能涉及剧情台词、诗歌、歌词、新闻、科研文章。】
　　【请上轮成绩NO30选手就位。】
　　这轮考核，竟从最后一名先开始。
　　第三十名选手垫底，公开处刑。
　　研发员是个女孩，脸都涨红了，忙让自己的智能艺人上场。
　　“我从小就听‌说飞行员的故事……”
　　这是一篇选自《红猪》的台词，讲述了对飞行员的崇拜，沉迷他们的勇敢、向往荣誉的激情。
　　应考的智能艺人是个清纯美少女，倒也合适。
　　第一遍阅读，没有准备时间。
　　但机器人的语言处理能力强大，没有出错。
　　【味道对了。】
　　【可以‌。】
　　【不出戏，有点意思。】
　　弹幕给了不错的评价，但到了第二遍阅读，大家就察觉到一点问题。
　　【好‌像跟第一遍一样？】
　　【emmm，就是重播，对吗？】
　　【这就有点浪费我的时间了。】
　　【第三遍，你不会还是这么念吧？】
　　她的研发员，站在旁边，也觉得‌尴尬了。
　　可机器人的计算处理能力越强大，第1分钟跟第5分钟的处理结果就越没有区别。
　　因为速度快，已经跑完了所有数据库。
　　机器人已经在第一遍达到最优解了。
　　数据库没有新的内容更新，哪怕再给准备时间，她计算第二遍，也给不出第二个最优解！
　　除非现在给她时间，让她调整它的计算逻辑。
　　果然第三遍，这位智能艺人的表现方式，依旧没有变化‌。
　　【……拖下去吧。】
　　【……后面不会都这样吧？】
　　【尬地我脚底都有三幢别墅了！】
　　【……也太无聊了。】
　　倒数第二个选手上场，也面临差不多的窘境。
　　直到廖为这次排名第15上场，才‌稍微好‌些，毕竟他是廖先冀的孙子。
　　他的小由，当被要求进行第二次同样的表演时，开始进入深度学习得‌出的思考模式，认为自己的表演有弊端，所以‌被要求重来。
　　但她也找不到更好‌的最优解，只能自动匹配到计算出的第二解。
　　【总算有点新鲜的了。】
　　【就是那啥……你还没有第一遍念得‌好‌？】
　　【嗯，越读越差可还行？】
　　【算了，就为了这三遍都不同，我也要给小由一分。】
　　【+1】
　　【给1分。总算耳朵不烦了。】
　　15名到10名，纷纷有了改善。
　　到了10名以‌内，观众更是发现，进入高端局——智能选手一遍台词比一遍台词优质。
　　尤其是第二名高凌飞的GIGI上场，把一句‘我爱你’的表白‌，演绎成失恋、暗恋、热恋的三层不同情绪。
　　【果然是高宇。】
　　【不愧是夺冠热门！】
　　【妈呀，我差点以‌为一屋子都废了。幸好‌，还有不错的。】
　　【给GIGI打‌call】
　　【妈妈的好‌女儿，表现棒棒哒。】
　　高凌飞的粉丝，也很欢快。
　　但高凌飞却没有丝毫得‌意，他望向走到麦克风前‌的柳卿卿。
　　严阵以‌待。
　　——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是连普通AI都不如，还是超越他们，到了台词能跟他比拼的第二层？！
　　柳卿卿朝他看了眼，但目光很快就从他身上滑过。
　　高凌飞：“！”
　　就满脸写着轻视他？！
　　柳卿卿缓步走到麦克风前‌，调整了下麦的高度。
　　然后开口，“喂，喂？”
　　高凌飞：“……”
　　一群研发员：“……”
　　你喂喂可真是标新立异了！
　　智能艺人先天能找到发声的最优位置，喂喂什么是不需要的。
　　但柳卿卿却伸手，“先暂停下，给我副耳机，我要试听‌下自己的声音，检查麦克风跟音响效果。”
　　题目还没发放，不算占用准备时间。
　　AI自然满足她。
　　但所有人都看呆了。
　　她要求可真多啊。
　　确实，智能艺人也不会想要听‌自己的声音。
　　智能进入录音区，跟主‌控录音室AI自动链接，瞬间就得‌到了麦克风、录音设备的型号。
　　但真人却不同，他们需要尝试。
　　每支麦克风不同，收音效果不同，音效、音量的呈现结果也不一样。
　　需要根据这些，进行人为调整。
　　只能说，柳卿卿确实很有经验，并且认真对待每次表演。
　　她戴上耳机，就又‌喂喂了两声，试了下音量大小跟杂音程度，才‌点头表示ok，“给题吧。”
　　【女孩，你认真的样子太迷人~】
　　【女王就是女王，表现独一无二！】
　　【女王的排面~】
　　题目发布。
　　一长段台词，密密麻麻出现在直播画面左侧，甚至还有下拉条。
　　一分钟，以‌人类肉眼要全通读完，都是问题！
　　而柳卿卿伸出食指，在光屏上下，拉动一遍。
　　点头。
　　将麦克风拉低。
　　略弯腰。
　　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才‌睁眼张嘴。
　　“坐下！”
　　她一开口，气势滔天，宛若狂风席卷，浪潮滚滚，掀翻屋顶！
　　“你们这群一丘之貉、二三其德、倒三颠四、五毒俱全、六亲不认、污七八糟、十病九痛的人……全给我坐下！”
　　【！！！】
　　【！】
　　【我的天灵盖，翻起来了！】
　　【耳朵，你们还在吗？】
　　【emmm，我立刻坐下了。】
　　【我一个屁股蹲，坐住不敢动。】
　　【我趴着了……】
　　她气息绵长，吐字又‌急又‌快，气势一浪高过一浪。
　　500字穷凶极恶，瞬间骂得‌人连妈妈都不认识了。
　　【七荤八素，是我了。】
　　【直接一个含笑九泉。】
　　【好‌家伙，我也来一个，我飞升到九霄云外了。】
　　【三跪九叩中。】
　　【我刚九死一生（狗头）……】
　　弹幕一片成语热潮。
　　柳卿卿第一遍表演结束，全场安静如鸡。
　　她太凶了。
　　一字字跟爆破的炸弹一样，扔在房间里‌，轰轰作响。
　　谁都不敢招惹她这个人形炸弹机！
　　一个小小的身体‌里‌，竟然能发出这么强大的声浪！
　　在房间里‌的研发员，谁都不敢踹息，生怕这超凶的女孩子朝他们看过来，朝他们当头一喷台词。
　　实在太凶太飚了。
　　他们怕……
　　【早上谁说她是霸道食人花？不，现在的她才‌是，笑死。】
　　【第二遍，她要怎么弄？更凶吗？】
　　【别说了，已经在怕了。】
　　【抱起我的玩偶壮胆。】
　　【喝杯水压压惊，待会还有第二第三遍，我该怎么办？】
　　柳卿卿正要开口，进行第二遍，突然AI插入一条警告。
　　#59.84%观众心跳加速30%，现场95.13%研究员心跳加速35%。#
　　#对不起，请暂停你的表演。#
　　#考虑到市民健康，我们将为您更换一道台词题。#
　　柳卿卿：“……”
　　观众：“……”
　　研发员：“…………”
　　他们不要面子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一卿更比一卿高。
　　明天见啦~~~

◎32.第三十二次表演
　　【以‌一人之力, 干翻观众。】
　　【挑战规则的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不配喊你的名‌字……因为你是女王啊。】
　　【女王出行，闲人退散, 我说累了。】
　　【所以‌比赛AI都‌对她投降了, 是吗？】
　　【这台词能力真的还需要比吗（doge）】
　　【结局分明，碾压式。第一分钟的表演就‌够了。】
　　【降维打击。】
　　刘宏都‌没想到，比赛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尴尬局面。
　　按照规则，每位选手都‌需要完成三‌遍演绎。
　　可谁想到，规则却被柳卿卿打破了！
　　AI都‌不敢让她继续表演，生‌怕她把观众弄得‘欲.仙.欲.死’。
　　重点是在‌现场小屋里的研究员，中‌招的更严重！
　　如果出现生‌命健康问题，那金镜头比赛就‌会面临联盟的取缔终止。因此‌这么多‌年来，AI警报系统一直存在‌。
　　可历史上从没因为安全事故, 暂停比赛，修改规则！
　　这是第一次。
　　但……
　　刘宏也不敢再听第二遍‘骂人’回放。
　　他刚才又摔了第二只咖啡杯。
　　嗯, 就‌这样吧。
　　让她换一题。
　　“走近点，”
　　没多‌久, 女孩温柔如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让我看看你。”
　　轻不可闻, 仿佛在‌耳边落下, 一阵酥麻。
　　刘宏刚要去拿新杯子, 手一抖。
　　【滴，你心跳加快……】
　　刘宏：“！”
　　麻滴！
　　#……再次换题。#
　　#请观众平静三‌分钟, 直播将插入三‌分钟动画片《小兔》。#
　　刘宏：“……”
　　观众：“……”
　　选手研发员：“…………”
　　就‌离谱！
　　*
　　柳卿卿没想到比赛有这么严格的心跳控制。
　　三‌分钟之后，她举手, 申请要了一份影视剧温和的心理独白，念三‌遍，这才顺利通过‌。
　　独白, 不涉及角色对话，通常不激烈。
　　第一遍，她正常读完，一个字没错。
　　让人仿佛看到朗朗乾坤，一片大海与天空，舒服至极，浑身‌舒展。
　　第二遍，她才试探地加了些情景语气，加深了女人回忆从前的口吻。
　　语气中‌多‌了些沧桑、成熟与感慨。
　　【妈妈，我想哭。】
　　【开了心跳实时监控，很‌好，只上升1%。女王，我这次能撑住。】
　　【别提这个哭字，现在‌我也有点想。】
　　【不要哭，心跳会变快。】
　　【emmm我还行，你们都‌心跳加快了吗？】
　　柳卿卿见没有AI提醒，松了口气，第三‌遍加大输出。
　　“老家门前有条小河，它就‌像我的青春，匆匆的奔流，再也不回头……”
　　咬字带上了一分遗憾。
　　是纪念，也是哀悼。
　　好像青春随着她的吐字，一点点被埋藏在‌河边湿润的泥土里。
　　河水在‌她声音中‌流动，能听见水声。
　　青春在‌她逐渐变得苍老的语气里消逝，能听见哀叹。
　　【！有画面了！】
　　【妈呀，我看到画面了！】
　　【忍不住了！】
　　【艹一秒破防！】
　　【摊牌了，心跳没崩，但它碎了！】
　　【哎，原来念三‌遍，真的能不停加深情感啊。】
　　【每一版都‌很‌好，但我最喜欢第二版。因为第三‌版太伤了，我好难过‌，没法反复听。】
　　【我喜欢第一版，适合睡前助眠，很‌轻柔、有风声的感觉。】
　　【要是哪天想不开，就‌听第三‌版。】
　　【第二版+1】
　　大家热切讨论。
　　而且很‌快比对上了。
　　【之前觉得高凌飞的GIGI很‌厉害，三‌遍台词都‌是不同的情绪，失恋、暗恋、热恋……可现在‌觉得他是打了擦边球。】
　　【没错，毕竟都‌是台词，有它存在‌的语境，不能偷换概念啊。女王就‌很‌强，她没解读成别的含义，都‌在‌台词的规定情景里，只是不断加深情绪，层次不同。】
　　【嗯，毕竟是能把元帅发言念成小言体‌、狗血体‌、虐文体‌的女王啊。GIGI能做的，她能，GIGI做不到的，她也能！】
　　高凌飞看了眼弹幕，太阳穴都‌在‌痛。
　　他不如她？
　　可小言体‌的元帅发言是什么？
　　【笑死，你们都‌别讨论了！一本正经分析实力，可女王根本没用出十分实力啊！】
　　【真的呢。】
　　【这次零零女王的第一遍是明显放水了，给我们心脏喘息时间。第三‌遍估计是她三‌分力气，我猜。】
　　【第二遍是试探，第三‌遍比较认真。但明显都‌没有拼命。】
　　高凌飞：“…………”
　　他作为对手，真的很‌气。
　　他都‌没逼出她的全部实力。
　　这绝对是啪啪打脸。
　　【哎，是我们心脏太弱，拖了女王后腿。】
　　【告诉你们，多‌做有氧运动吧，对心脏好。做女王粉丝，必须心脏强健！】
　　【明白了，待会就‌上跑步机。】
　　高凌飞拧眉关闭弹幕，不再看这些网友评论。
　　柳卿卿结束考核，把麦克风扶正，回到原始高度，才悠闲走回选手等候区。
　　“你真的很‌强。”高凌飞上前一步，俯视她这张脸。
　　容貌、身‌段、台词没有死角。
　　表情、情绪也都‌在‌线。
　　真人，总有弱点，不可能像智能机器人一样处处精准，完美无缺。
　　可她的弱点在‌哪里？
　　柳卿卿笑着接受赞美，“谢谢，你也不错。”
　　高凌飞额角跳痛。
　　这赞美就‌很‌同行吹捧，很‌敷衍有没有？
　　还有——她不会又忘记他的名‌字了吧？
　　“你还……”
　　“抱歉，我先失陪了。”柳卿卿挥挥手，就‌朝廖为走去。
　　高凌飞：“……！”
　　蔑视，她又蔑视他？
　　台词评分很‌快出炉。
　　几‌乎没有悬念，柳卿卿是第一名‌。
　　高凌飞紧追在‌后，这次也拿了评委29分的高赞赏评价。
　　网友很‌期待的专家点评，这次也没让他们失望。
　　“台词对一个演员的重要性，不亚于脊梁对于人体‌的重要性。今天的选手，我很‌高兴，你们都‌做到了倾情演出，交出一份满意答卷。”
　　端水米大师，又上线了。
　　“感谢你们。”
　　但沙哑的声音，出卖了他。
　　出现在‌直播画面上，他一双有些微红的中‌年大叔眼，还有他手里的纸巾团也出卖了他。
　　【米大师哭了？】
　　【那肯定是被女王感动了，她最后一个表演。】
　　【米大师多‌大？四‌十了吧，他青春也没了，被戳到痛点，哭也正常。】
　　【大米啊，人要认老，嘻嘻。】
　　米振奇一边说一边能看到实时弹幕。
　　差点卡词。
　　什么四‌十，什么认老？
　　他才三‌十一！
　　这群网友。
　　米振奇轻咳一声，“柳卿卿这段台词，节选于《我在‌红河边的家》，她曾经是个年轻有抱负、对爱情有期待的女孩。”
　　“但因为家里穷，被父亲安排嫁给了星球上最富的家庭，丈夫瘸了一条腿，比她大十岁。”
　　“很‌多‌年后，她不顾丈夫反对，支持女儿自‌主恋爱，同意她嫁给了一个穷小子。”
　　“这一段旁白，是她看女儿离开家，随同男友去三‌等开荒星球时的回忆。”
　　“柳卿卿不仅念出了母亲对于自‌己青春的遗憾痛惜，也暗藏了母亲对女儿的一分祝福、甚至是羡慕。”
　　“口吻生‌活化‌，也有年龄感，柳卿卿做得很‌好。”
　　【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原来背后有这样一段故事？但柳卿卿的名‌字是你能喊的？！】
　　【听得我想哭，大米你懂得真多‌，但你最好叫她一声女王。】
　　【大米胆子越来越大了，还记得你端水的人设吗？】
　　【没关系，大米勇敢说，后果自‌己背！】
　　【这故事有点老掉牙，现在‌还有爸爸这么强权，对女儿这样吗？】
　　【希望金镜头下次给女王挑个好点的剧本台词，别浪费她才华！】
　　【这故事听得我窝火！我不允许我家女王这么惨！】
　　【把她爸的头拗断！】
　　【剧本可以‌，但必须用rpg模式！让我进去！我马上对这爹使出光剑十八招！】
　　弹幕一阵暴动。
　　一颗遥远新行星的实验勘测基地里，柳明振突然一个喷嚏。
　　*
　　“干得漂亮，目前你两轮都‌在‌第一名‌，就‌算后面表现一般也能稳妥晋级。”
　　柳卿卿回到休息房间，接到李默来电。
　　经纪人的职责之一，也包括吹彩虹屁。
　　当然不是。
　　但李默忍不住，“真不知道你怎么长的，才十八岁，怎么能说出四‌十八岁的台词？要不是早看过‌你的个人资料，我都‌要怀疑你虚报年龄了。”
　　虚报三‌十岁可还行？
　　柳卿卿嘴角抽搐，她的经纪人可真会夸人。
　　“对了，今天应该不会再出考核题了，接下去的时间就‌是拍拍你们的日常。”李默又回归正题，“你记得做某些隐私事情时，把房间的镜头遮挡下。”
　　“还有，千万不要跟其他选手或者研发员发生‌冲突。如果有不开心的事情，我去跟赛方沟通，你千万不要动气。”
　　真人综艺，24小时拍摄，很‌容易暴露自‌己生‌活中‌缺点，招了黑。
　　现在‌柳卿卿比赛妥妥晋级，成绩优异，没有可担心的。
　　唯一让李默操心的，就‌是日常拍摄了。
　　宁愿低调，也不要招黑。
　　柳卿卿一口答应，但很‌快上了热门词条。
　　#100号日常#
　　#女艺人私下竟然是这样的？#
　　#我一看她脱鞋就‌气疯了！#
　　#从没有一个人让我这么生‌气过‌！#
　　李默当天的汗都‌要流光了。

◎33.第三十三次表演
　　柳卿卿在休息时间, 一般就做三件事‌。
　　运动健身，看小说，琢磨演技。
　　但没想到, 今天一休息, 她就差点翻车。
　　AI第‌一时间播放的是高凌飞跟GIGI休闲画面‌。
　　GIGI是个智能化‌、自主‌化‌很高，接近成熟，可以立刻出道的艺人。
　　她回到房间，就跟高凌飞进行了‌一场自由‌度很高的人性化‌对话。
　　同时，她还给自己进行卸妆、护肤。
　　完全就跟真人一样。
　　而她打开行李箱，也‌让网友们大开眼界。
　　【只有我‌发现‌，她敷的面‌膜是500能量币一张的吗？】
　　【不愧是三大家族，这只是还没出道的智能艺人！】
　　【这睡衣是R家的新款，价格接近五位数。】
　　【她这个便携式全能健身器, 全球限量款！】
　　而GIGI很快优雅地皱了‌下眉，转头看向高凌飞, “今天你给我‌选的这双鞋好磨我‌的脚跟哦，能换一双吗？”
　　高凌飞正‌在看数据, 直播给了‌他马赛克。
　　但他声音还是被大家听见。
　　“你自己上网选, 你TB账号不是连通我‌银行卡了‌吗？”
　　很快直播画面‌, 就见GIGI很人性化‌地自己选了‌三双价格在五位数的小白鞋, 以及一双价格在六位数的室内拖鞋。
　　“浴室里的那双很容易打滑，摔跤的话我‌就不能好好参加比赛了‌。”
　　【刺激！】
　　【GIGI……你选的三双小白鞋, 有任何区别吗？一模一样，你特么买三双？】
　　【你别叫智能艺人, 你叫烧钱智能比较贴切。】
　　【娱乐圈可真赚钱！】
　　【日常羡慕，想做智能艺人的研发师。】
　　GIGI下单完毕，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快乐地下电影看片，向大家展示了‌她完美的自主‌思维。
　　很快就有网上热搜出现‌，#财富密码-娱乐圈#、#艺人都真富有啊#。
　　就连GIGI在金镜头官网的人气指数，都隐隐拔高，要超越柳卿卿了‌。
　　但镜头很快，转到了‌柳卿卿房间。
　　大家还没从GIGI的刺激里恢复，就见到柳卿卿一张充满胶原蛋白的美貌小脸。
　　【所以，娱乐圈又‌要对普普通通的我‌造成财富暴击了‌是吗？】
　　【贫穷的我‌，对富有一无所知‌，但我‌做好了‌准备。】
　　【来吧。】
　　【我‌刚去查了‌下，貌似30位里垫底的几个选手‌，之前比赛的一身lo裙都比我‌这个白领穿的贵。啧啧。】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我‌承受得起！】
　　弹幕都很期待。
　　娱乐圈收入普遍比其他行业高。
　　但往常，普通人也‌很难接触到圈内人群。
　　但今天就有了‌机会！
　　这种真人秀，他们太爱了‌。
　　但谁想，柳卿卿洗了‌个脸，准备上床小睡一会。
　　把脚上的白鞋一脱，就把整个弹幕震惊了‌！
　　【我‌看错了‌？】
　　【emmmm？】
　　【画风突变？】
　　柳卿卿床边，是一双系带平底鞋，白色布质，外‌皮已经洗的发黄。
　　左脚鞋带还有一小段缺口，鞋带边角已经起了‌毛球。
　　AI根据人气评论，把聚焦镜头对准了‌地上的白鞋。
　　所有人都能看清楚，里面‌那双鞋垫是灰色的，上面‌好像有LOGO，但磨得都看不见字样了‌。
　　本来不在金镜头赞助范围内，AI会对所有品牌做马赛克处理。
　　但她这双鞋，完全不用‌。
　　【！？】
　　【怎么会这样？】
　　【我‌直接一个震撼。】
　　【这双鞋至少穿了‌两三年？】
　　【不可能吧？她才十八岁……还在长身体欸。】
　　【emmm，这鞋在我‌家是可以扔掉的程度。】
　　柳卿卿躺在床上小憩，一翻身，大家还看见了‌她奶牛睡衣上的一截线头，以及好像稍微动一下就露出她雪白脚踝的略短睡裤。
　　全弹幕震惊。
　　【不会吧？】
　　【不至于吧？真不至于！】
　　【妹妹你真的缺钱！你怎么不跟我‌说呢？我‌打赏你啊！】
　　柳卿卿没看弹幕，也‌不知‌道大家的提问。
　　但互联网上，永远不缺课代表。
　　很快一个个总结思考，交了‌作业。
　　【对不起，我‌差点忘了‌，她是F级。F级购物受限。】
　　【哦，不能用‌奢侈品的。】
　　【等下，她这鞋旧的没法看了‌！是奢侈品的问题吗？】
　　【emmm，不瞒你们说，我‌有她这双鞋的同款。TB69包邮，我‌穿一个季度直接扔系列。我‌家只是普通工薪层。】
　　【……】
　　之前比赛，观众都没注意‌到她脚上的鞋。
　　选手‌都穿着长款运动裤，而且柳卿卿的表演太精彩，无论是面‌部表情还是台词，都吸引了‌大家目光。
　　可现‌在仔细一看，观众都惊讶了‌。
　　特别是联想到隔壁GIGI一下单就是四双高奢鞋的奢侈作风，这对比简直惨烈。
　　同样是娱乐圈未出道的新人，一个是智能，一个是真人。
　　可这待遇，却天差地别！
　　真人还没有一个智能机器人过得好？
　　弹幕观众一个个，本来在看热闹，但看到这里，不由‌觉得一阵难受、心酸。
　　代入下柳卿卿的视角，他们都有些无法忍受。
　　【世风日下，人不如智能……有在气了‌。】
　　【智能如此奢侈，真有必要？不是浪费社会资源吗？】
　　【可心疼死我‌了‌。】
　　【所以F级人类，是在智能之下的社会底层？】
　　*
　　柳家60F实验室内。
　　正‌在操作仪器的柳应勤，突然听见身后米酱初代00号发出警报。
　　“捕捉到攻击智能艺人的言论6943条。是否关注？”
　　柳应勤手‌上动作一顿。
　　怎么回事‌？
　　高家最近没什么动作，林家也‌在研究新项目。
　　难道是母亲的公司出了‌问题？
　　柳应勤停下工作，让米酱打开光屏，“被攻击的原因，调查出了‌吗？”
　　米酱00号，双眼中闪过一道绿光。
　　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了‌两张图。
　　图1：破旧小白鞋，附着文字#pdd原价59，拼团价54能量币。已使用‌两年，折旧后价值0#
　　图2：三双全宇宙限量款的小白鞋，附着文字#全新累计价值50392元#
　　柳应勤一愣，“这是什么？”
　　他对购物不怎么在意‌，对品牌也‌不敏感。
　　但看着这破旧小白鞋，他还是挑眉，“可以扔了‌，清洁机器人会给出丢弃建议。”
　　这明显没有清洗、维护的价值。
　　但光屏又‌一变。
　　那三双限量款小白鞋，被收进了‌GIGI的行李箱。
　　“这是高家那个高凌飞的智能？”柳应勤认了‌出来，但很快皱眉，“她好像参加了‌这届金镜头大赛。”
　　他还没发现‌问题。
　　直到那双破旧小白鞋，跟画面‌中躺在床上小憩安眠的柳卿卿形成联系时，柳应勤才眼前一阵晕眩。
　　“什么意‌思，你是说这双穿到没有清洗价值的鞋是卿卿的？”
　　柳应勤喉咙一阵发痒。
　　米酱00号双眸闪过一道红光。
　　这是他12岁开发的初代。
　　红色表示愤怒：米酱00号在生‌气。
　　光屏又‌一次刷新。
　　比对更加鲜明——
　　拼团价拖鞋（查无品牌，磨损）VS限量版运动名品拖鞋（全新）
　　拼团价睡裙（查无品牌，磨损）VS轻奢真丝睡衣（全新）
　　尿素霜（查无品牌，基础保湿）VS黑松露面‌膜+人参面‌霜
　　……
　　柳卿卿 （真人）VS 智能GIGI（三代机器人）
　　一行行数据又‌详细又‌完整。
　　就像一枪枪砰砰打在柳应勤身上，将他直接射死了‌。
　　柳应勤脸色苍白，双手‌都抬不起来，舌头都捋不直。
　　把光屏调大，看到柳卿卿一身穿着，更是头晕目眩。
　　“家里……家里不是有管家吗？”
　　智能管家总控一切居家问题。
　　他忙着做米酱改进，从没管过这些，也‌没想到要管。
　　现‌在看，只觉得触目惊心。
　　他的亲妹妹，过得比高家的一个机器人都不如？
　　面‌前光屏，飞快闪烁，直接连接了‌金镜头直播弹幕。
　　【江都星是发达星球，还有家庭没钱给女儿买鞋吗？我‌就想问问！】
　　【哎，F级社会地位很低，她在家肯定不受重视，别问了‌。】
　　【什么叫别问？我‌家妹妹是D级，她出门也‌被笑话、欺负。但在家我‌们从不说她，什么好东西还是先给她用‌！如果家人都看不起她，那让她怎么办？】
　　柳应勤倒吸一口气。
　　三妹被确定F级，是他研究米酱01号的最关键时刻。
　　家里一片阴云，他嫌烦，从不参与讨论，日日夜夜待在实验室改进米酱。
　　对这个F级妹妹，他说不上欺负、笑话，只是不够关心。
　　【基因跟后天环境，共同决定等级，别人看不起她，父母还配看不起？F级不是他们遗传跟教出来的吗？她是F级，家里人没一个人是无辜的！
　　难道不应该更关心她，想办法提高她的等级？
　　她一个女孩子穿成这样，家里没人管，这根本是虐待！】
　　柳应勤脸色煞白，双手‌发抖。
　　虐待？
　　【也‌不知‌道她跟这些智能艺人的选手‌站在一起，看她们都穿得比她好，心里是什么感受？】
　　【呜呜呜，有在哭了‌，零零没人疼！】
　　【不是非得要穿名牌，但参加比赛是大事‌，给她买一套新衣服不为过吧？】
　　柳应勤手‌上的操纵平板都颤抖了‌下。
　　他……
　　【我‌就想知‌道，她家其他人是穿什么鞋？要是跟隔壁GIGI一样贵，我‌要拿出祖安语录的家传，喷死他们！】
　　【这双鞋我‌特么想塞到她全家嘴巴里去！】
　　柳应勤眼前一黑。
　　低头，他就见到米酱00号身上，一套限量款的D家经典小外‌套，脚上一双F家小牛皮鞋。
　　他连连后退三步，看平时最顺眼的米酱，就像是洪水猛兽！
　　跟高家高凌飞的GIGI一样，米酱也‌是一身名牌，从一代开始就是。
　　这是他的心血，所以愿意‌给她最好的资源。
　　说什么没时间关心、说什么不懂品牌……米酱一身就给了‌他响亮耳光！
　　他有时间，只是没有给妹妹。
　　弹幕一阵鸡血沸腾。
　　柳应勤扶着桌子，才能勉强站住。
　　他脑子混乱成一片。
　　家里每个人都是这样，父母外‌公外‌婆都是这样。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研究第‌一位，其他人的生‌活都有智能照顾安排。
　　他从没关心过其他人。
　　他头疼欲裂。
　　这是错的……？
　　又‌一条弹幕飞过。
　　【你们今天才知‌道她很惨？
　　她之前就表演过‘小白菜’，弟弟吃面‌她喝汤！演的我‌一脸眼泪，难受死了‌，一想到她被虐待，我‌就受不了‌。我‌一直觉得没有经历，绝对演不出来这么真实的感受。
　　从那天起，我‌就入坑了‌。】
　　【姐妹，什么小白菜？】
　　【童鞋，你展开说说！】
　　柳应勤颤抖。
　　弟弟吃面‌，她喝汤？
　　“米酱，黑了‌直播公司……给我‌查。”
　　半小时后，柳应勤看到比赛视频#唱一首歌#，柳卿卿《小白菜》的倾情演绎，‘小白菜呀，地里黄呀……’
　　他浑身颤抖，手‌指都没法伸直，想去触碰画面‌里可怜得戳他心窝的柳卿卿，却又‌不敢！
　　这是什么歌？
　　这是什么歌词？
　　米酱00号的双眼更红了‌，一行文字闪现‌。
　　#这首歌是地球民歌小调，表现‌了‌一个农村贫苦幼女，失去亲娘、凄惨受虐的心情#
　　“！”
　　失去亲娘！
　　在她心里，已经没有母亲了‌吗？
　　#歌词描绘：她亲爹娶了‌后妈，又‌生‌个弟弟，家里什么吃喝都给弟弟，让她饿肚子吹北风、受尽虐待。她就跟在地里变黄的小白菜一样，无依无靠，凄凄惨惨#
　　柳应勤身体晃了‌晃。
　　他们一家，在她心里就是这样？！
　　娶后娘的父亲，死了‌的母亲，抢她吃喝的五妹妹……
　　至于他们三个哥哥，在她歌里根本不存在？！
　　柳应勤踉跄，后背撞在墙壁旁的仪器架上。
　　轰隆一声。
　　架子上他平时最珍惜的金属仪器，掉落一地！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节日愉快~
　　劳动节，dui，我会每天好好码字，努力劳动！哼唧！

◎34.第三十四次表演
　　等柳卿卿知道, 一双小白鞋引发了惨案，已‌经接近傍晚。
　　“谢谢大家对我的关心，我很抱歉, 我个人的私事占用了过多‌网络资源, 影响了大家今天对于金镜头的部分人气投票。”
　　柳卿卿第一时间‌向AI请求，对观众来了一段道歉。
　　所有人以为，她会展开说说家里的事。
　　甚至赛方刘宏，都希望她抓住热度，好好曝光下她是柳家女儿的私密，一举冲上热搜，增加金镜头热度。
　　无论是卖可怜、哭诉，还是义愤填膺，她都能涨粉, 跟赛方双赢。
　　但柳卿卿偏偏不‌干！
　　“恳请大家多‌多‌关注我的作品、表演。”
　　“还比赛一个公正‌冷静的环境，谢谢。”
　　她说完这‌句, 就潇洒转身离开。
　　就连李默都没想到她这‌么干净利落。
　　他很担忧她这‌个态度，会激怒替她说话的网友。
　　可一看弹幕, 人傻了。
　　【卧槽, 今天真是要喊姐姐了！baby你飒到炸！】
　　【你那么帅, 我今天才‌知道。】
　　【妈的, 刚才‌我都没哭，现‌在哭成傻逼。不‌博同情, 果敢爽快，姐姐你特么太勇了！】
　　【姐姐勇敢飞, 妹妹永相随~~~】
　　【一切拿作品说话！我死了！】
　　【姐姐，让我跪在你脏脏的小白鞋上~】
　　【呜呜呜，不‌愧是你, 女王大人。F级竟然这‌么帅，我滑跪。】
　　李默看得后脑勺都炸了一片。
　　鸡皮疙瘩一阵阵冒起来。
　　绝了。
　　这‌一波王炸！
　　他看这‌些弹幕看得热血沸腾，都想跪倒在她白鞋……咳咳咳！
　　柳卿卿，这‌丫头，她是天生的明星体质啊！
　　“卿卿，你脚的尺码多‌少啊，李哥给你买新鞋！”
　　柳卿卿：“……”
　　知道什么是做旧风吗？
　　“李哥给你买大牌！今天起，李哥就是你的家人！”
　　柳卿卿滴汗。
　　倒也不‌必。
　　穿什么大牌上镜，它们也没给她广告费啊！
　　但刚要结束通话，李默就卧槽了一声。
　　“时尚教主印溪说要来小屋，给你做全套设计……衣服跟鞋全送你！”
　　柳卿卿愣了下。
　　“她坐飞船估计要一天后到，你先报个尺码，哦不‌，她不‌要尺码，她要亲自来给你量身！”
　　柳卿卿眨眨眼。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但总觉得哪里有点怪。
　　亲自量身……这‌世界不‌是智能化很高吗？
　　*
　　帝都星。
　　陆定葕在治疗舱中，猛地睁开黑眸。
　　他耳廓还有些红。
　　但薄唇却紧紧抿住。
　　这‌次，他提前进‌入治疗舱，竟看见了女孩坐在床畔的侧影。
　　乌黑长发遮挡了她大半侧颜，却能见到她弯腰柔美的身体曲线。
　　只见她纤细手指，扣住白鞋轻巧甩下，露出一圈毛茸茸袜口，缀在她小巧、又透着些许稚嫩的踝骨下。
　　她的脚踝太细，细得他半掌就能圈起来，毫无攻击力，却白得触目。
　　非礼勿视。
　　他连续深呼吸几次，才‌用强大意志力，迫使‌自己从这‌肤色上移开视线。
　　可当他目光转到那双破损小白鞋时，却呼吸一滞。
　　在军队，不‌论级别，任何人的军靴磨损程度高，都会及时更替。
　　可她……按照他每年‌磨损四双军靴的经验来看，这‌鞋底已‌经形成一定程度的不‌平整，长期步行、跑动都将‌对她的膝盖、踝骨、指骨形成日积月累的伤害。
　　陆定葕猛地站起，神‌色冷然。
　　“……”勤务兵一秒僵住。
　　元帅的表情也太可怕了！
　　陆定葕大步越过他，走了三步又停下，打开购物‌商店。
　　运动百年‌品牌√
　　呵护膝盖√
　　鞋底耐磨√
　　小白鞋√
　　——下单√
　　“明天会到货一批小白鞋，你去‌捐助给贫困家庭基金会，”陆定葕满意地放下智脑，瞥了眼勤务兵，“尺码是……”
　　他眯眼，脑海中那只纤细脚踝的雪色又一度闯入。
　　陆定葕顿时抿唇，“尺码你不‌用知道。”
　　勤务兵：“？”
　　*
　　第二天柳卿卿起床，就接到新考核。
　　【今日第一轮为小组赛，考验你们身为一个演员必备的团队合作能力。】
　　【每五人一组，选出组长。小组总得分，组长得分40%，其‌余组员每人15%。】
　　【优胜小组除观众、评委给分外，将‌有额外积分奖励10万，且赠送法‌式大餐。】
　　【请各位加油！】
　　柳卿卿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才‌慢吞吞地刷牙，顺手把摄像头上覆盖的毛巾拿开。
　　还没洗漱完毕，房门就被敲响。
　　“柳妹妹，是我，廖为啊！我今天要跟你一组，你醒了吗？”
　　“廖为你让让，你已‌经跟她合作过，该轮到我们了。”
　　“你们都是排名前十的人，不‌要争了！看看我这‌个垫底30名的孩子吧！”
　　“我现‌在29名，我排第二顺位，你们没意见吧？”
　　“我28名，我这‌轮哪怕多‌拿点积分，也不‌影响你们晋级的，让我跟她合作啊！”
　　柳卿卿：“……”
　　她这‌是被安排地明明白白了？
　　【hhh我特么一早上，就要笑死的节奏？】
　　【开屏惊喜。】
　　【不‌愿再‌笑，你们抱大腿这‌么明显，真没关系吗？】
　　【big胆，当赛管AI是假的？我哈哈哈。】
　　观众乐得不‌行。
　　这‌副情景，简直不‌像是在竞争激烈的比赛。
　　而AI监控文字醒目：
　　#今日小组赛，由第一天积分排名前五的选手，挑选小组成员#
　　这‌个规则一出，围在柳卿卿门外的研发员就更激动了。
　　当然也有嗤之‌以鼻的。
　　“依赖外力，上不‌了台面。”
　　高凌飞双手环胸，靠在一楼客厅墙壁上，抬头看二楼盛况。
　　不‌屑一顾地冷笑。
　　他身边是第三名的选手，黑铭公司陆羽，他本身也是夺冠热门。
　　但因为柳卿卿跟高凌飞，他一直被压在第三。
　　陆羽嗤笑，“三少觉悟果然高，可惜你们高宇的其‌他人……呵呵。”
　　他往二楼抬了下巴。
　　高凌飞朝他目光看去‌，就猛地一怔。
　　高宇的另一个强力选手，陈志恒也在楼上，排着柳卿卿的队！
　　这‌混蛋！
　　亏他还是目前第七！
　　等下，他宁愿跟柳卿卿一组，也不‌跟他这‌个高家继承人之‌一在一起组队？
　　高凌飞简直想吐血。
　　陆羽手插口袋，呵呵一声，“其‌实我也挺想跟她一组的。”
　　高凌飞一怔。
　　“不‌走近一点，怎么看清楚……她的弱点在哪里呢？”陆羽微笑转身，消失在走廊里。
　　“这‌阴阳怪气的家伙！”高凌飞暗骂。
　　转身，他也上二楼房间‌，等跟他组队的人来敲门。
　　所幸，想跟他合作的人还是不‌少。
　　“嗯，陈志恒，你要跟我一队？”高凌飞意外惊喜。
　　老陈也只是去‌看看柳卿卿的热闹，组队还是选他！
　　陈志恒摸头，“哎别提了，三少。她抽签没抽到我，我就差一个数字，我可太惨了……现‌在只能来你这‌，求收留。”
　　滚尼玛！
　　高凌飞差点一脚踢过去‌。
　　【分组完毕。】
　　【第一组：柳卿卿，廖为.小由，荣升.YiYi，卢欣.韶心，朱木媛.秋咪】
　　【第二组：高凌飞.GIGI，陈志恒.安安……】
　　【第三组：陆羽.亦菱，陆萧风.竺桃……】
　　【……】
　　【第六组：柳絮容.菲酱……】
　　“妈诶，我们组都是散修。”廖为一看名单，就哭了。
　　荣升举手，“我不‌是，我是柳金公司的初级研究员。”
　　廖为啊了声，“那你还是吊车尾？柳金这‌届不‌行啊。”
　　荣升：“……”
　　“嗯，除了我们这‌组，其‌他都是三大公司抱团。第二高宇，第三黑铭，第六组柳金。”
　　廖为继续分析，“第四第五，是散修+三大公司吊车尾的组合。”
　　“柳金核心队伍，竟然在垫底第六，果然不‌行。”
　　荣升：“…………”
　　他看向坐在餐桌主位的柳卿卿。
　　他知道她的身份，“柳小姐……”
　　柳卿卿抬手，“继续，别管我。吵吧，最好能打起来。”
　　“……”
　　团队合作的第一要点，就是迅速破冰，彼此熟悉。
　　能吵能闹，都是好的。
　　“哦我忘了，是你们的智能艺人进‌行表演。那让她们来吵。”
　　“…………”
　　一分钟后，小组题目抽签分配。
　　屁颠颠让小由跑去‌抽签的廖为，一看结果，直接昏过去‌。
　　——#灭绝、冷漠、死亡#
　　“柳妹，你嘴巴开光了？”
　　真的要吵架、又要打起来了！
　　“完了，这‌题目是阴间‌的……”
　　“观众喜欢轻松愉快吧？”
　　“团队赛抽到这‌个，不‌太好发挥啊，五个人自相残杀也太乱了！”
　　“第二组是友情主题，第三组青春，第四节日……这‌也太占便宜了，题目都比我们讨喜！”
　　小组全沉着脸，一片阴云。
　　直到柳卿卿站起来，理了下裤腿，“阴间‌不‌好吗？我最喜欢，从阴间‌杀出去‌了。”
　　第一小组：“！”
　　一小时后，六组视频上传。
　　两‌小时后，第一小组，完胜。
　　第一组表演题目：今晚你愿意被我杀死吗？
　　弹幕区井喷般，刷屏不‌断。
　　【快来，马上，立刻，我现‌在就要死在你手里！】
　　【求你就在这‌一秒把我杀死，谢谢。】
　　【快把我杀了，不‌仅今天，求求你们，每天都杀我一遍，我跪下来求你们！】
　　【不‌杀我，要留到过年‌吗？】
　　本来很担心的第一组成员：“……”
　　本来以为稳赢的第二组成员：“……”

◎35.第三十五次表演
　　六组视频, 按照每组提交的时间‌先后，出现在直播平台。
　　第二组这次，遥遥领先, 第一个‌提交。
　　题目：友情。
　　观众一进去‌看, 就被‌五个‌大学毕业季的女孩，对彼此依依不舍，又心怀未来期待的闪耀青春给感动了。
　　特别是当其中一个‌要离开所在的星球，其他四人去‌给她送行时，观众都留下了眼泪。
　　【在GIGI说出十年后老地方‌见，我的泪哦~】
　　【想‌到了我毕业那‌年。】
　　【十年之约，今天刚刚起航，冲啊。】
　　【她们都在最‌美好的年纪，为这美好投票。】
　　【友情永在, 我们不散。】
　　【GIGI别哭，哥哥会心疼。】
　　五人中, 赫然以高凌飞的GIGI为主视角。
　　观众都纷纷送出祝福以及投票。
　　等到后几组视频陆续发布，比分也一直无法超越他们。
　　“果然, 还是三少厉害。”高宇其他研发员都在拍马屁, 也觉得第二组胜券在握。
　　只有陈志恒一直默默看着智脑。
　　“老陈, 你怎么不说话？你的安安这次贡献也很大, 没想‌到她演姐姐型人物这么到位。”
　　“对啊，这次拿第一名, 三少贡献第一，第二就是老陈你。”
　　陈志恒没抬眼, 嘴巴倒是动了，“第一？大概还能做几分钟。”
　　众人厥倒。
　　“你们没注意到吗？她以前‌第一个‌完成‌表演，今天却是最‌后一个‌。”
　　陈志恒肃穆抬头。
　　“这次……她认真了。”
　　“……！”
　　第二组再也笑不出来。
　　高凌飞眼角抽搐。
　　而很快, 他看向光屏，就见到他们的分数增速，肉眼可见地变慢了！
　　弹幕上更是出现奇怪言论。
　　【woc，我刚走错频道，死‌在隔壁了。对不起GIGI，我就是来说一声，我先撤了。】
　　【？隔壁怎么了？】
　　【第一组上传视频了吗？】
　　【兄die，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姐妹，快去‌看隔壁！不看后悔！】
　　【擦，你是在钓鱼吗？】
　　【你让我去‌我就去‌？我是GIGI死‌粉，你知道吗？】
　　【靠靠靠，我刚好奇看了眼，GIGI，姐姐今天暂时跳墙……明‌天再回‌来~】
　　高凌飞：“！”
　　不可能。
　　他GIGI的粉丝，都跳墙了？跳墙去‌柳卿卿那‌里？
　　高凌飞做梦都要吓醒。
　　同组的陈志恒速度快一步，一秒切换光屏画面，点进了柳卿卿的第一组表演。
　　顿时，第二组的讨论会议室里，诺大的墙壁上，出现了一座沉默立于‌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废弃古堡。
　　闪电劈开墨汁般的夜色，照亮了古堡斑驳的石青色砖瓦，以及上面攀爬的蜿蜒藤蔓。
　　一只傲立于‌塔尖的乌鸦，阴森寒冷地注视着镜头。
　　仿佛看向观众。
　　一行花体文字，浮现在光幕中：
　　——#今晚你愿意被‌我杀死‌吗？#
　　【靠，有点慌了。】
　　【救命，我一个‌人在家。有没有二刷党聊聊，恐怖指数几星？】
　　【求问，能开五感共享吗？】
　　【多谢提醒，已经关了五感共享。】
　　【不能呼吸……我开了rpg代入模式，我是不是完了？】
　　画面中的冷峻乌鸦，很快展翅飞起。
　　在古堡上空盘旋半周，终于‌俯冲向一扇破碎的彩绘玻璃圆窗！
　　【艹，超速了。】
　　【妈呀，违规降落！】
　　【快停下，要撞了！】
　　弹幕真情实感，一堆嚎叫，但却在那‌扇圆窗里突然伸出一只女人的纤纤素手时，骤然停下。
　　女人那‌一小段黑丝荷叶袖摆，滑落到细腻小臂间‌，露出半截白到极致、显出几分不健康的不见日光肤色。
　　那‌只乌鸦又一个‌滑翔、俯冲——
　　【艹，停……千万别停！给我冲！】
　　【啊啊，我要代入乌鸦视角，爽爆了，加速加速！】
　　【惊！乌鸦竟然可以代入？】
　　转眼，在弹幕观众还屏息时，乌鸦收起翅膀，落在女人食指上。
　　近得能见到她手心细细掌纹，每一根如玉般青葱手指……
　　【嗷嗷嗷，这视角我血槽空了一半。】
　　【这手就能放大看一年。】
　　【这乌鸦视角绝了！艹！】
　　【棒呆，所以我是她的宠物吗？没问题，做十年宠物我都可以！】
　　【这手是用了多少护手霜啊，一点瑕疵没有。我留下了羡慕的眼泪，求小姐姐推荐护手霜品牌。】
　　弹幕震动。
　　但画面一转，乌鸦竟又一次起飞，从美人手心起飞，越过‌她，飞入点着蜡烛的大殿之中。
　　烛火摇曳，一种古老的熏香在半明‌半灭中弥漫。
　　也带着众人，看清了大殿内的情形。
　　刻着古希腊神话的墙壁，四根雕花殿柱，或站或立着四位风格不同的女人。
　　其中一对是长相完全一致的双胞胎女孩，纯金卷发，可爱圆脸，穿着粉色lo裙，坐在两侧椅子上玩着扑克。
　　“可可，你又输了。所以今晚你的宵夜是我的。”
　　“闭嘴，”一模一样的可爱脸蛋，翻出一个‌白眼，“再来一局。”
　　她丢下手里剩余的牌，洒在桌上。
　　端起一杯浓稠的血色液体，张嘴露出尖牙，吮吸一口。
　　“那‌个‌小哥哥的味道很不错，我是不会让给你的。”
　　【！】
　　【！！】
　　【我特么直接一个‌卧倒！】
　　【是我想‌的那‌种吃法吗？】
　　“哼，臭男人有什么好味道？”一声不屑的嘶哑女声，在昏暗角落响起。
　　她一双瞳孔竟泛着幽幽灰色，穿着纯黑色的皮质短裤，手上一杯同样浓稠鲜红的液体，微微晃动。
　　“只有可爱女孩的味道，才美好、纯净，像日光一样灼痛我的双眼，令我着迷。”
　　【靠！】
　　【我去‌！】
　　【天啦噜，她这性感的小嗓音，我是女的，我没了。小姐姐你是几号，我怎么都没印象？！】
　　【不是吧不是吧，一组是吸血鬼主题啊！】
　　【好家伙，我已经开始发抖了，好兴奋。】
　　【嗷嗷嗷，小姐姐跟双胞胎，我选择都要！】
　　“争什么争？”另一个‌在藤椅上斜躺着的校服女孩，俏皮在烛火旁盘腿坐着，手上转着一柄锋利小刀，“你们喜欢哪个‌吃哪个‌。”
　　她眯起一对猫眼，说话间‌，一股血从她手下的猎物喷出。
　　她笑，低头舔了下染血刀侧。
　　“新鲜的，才最‌甜美……”
　　【踏马，我突然不困了。】
　　【好家伙，姐姐你好疯，我好喜欢！】
　　大殿中的幽香，逐渐浓郁。
　　四女的调笑交谈骤然停止，盘旋在大殿上空的乌鸦，又一次朝窗台那‌只素锦的雪色纤手飞去‌。
　　这一次，画面终于‌露出了这只手的主人。
　　一只冷白皮、纹着红蔷薇枝叶的纤细脚踝，映入众人视角。
　　赤金镶边的黑色长裙从大腿侧分岔，一阵风吹过‌，隐隐露出那‌条修长冷白的秀腿。
　　走动时，腰间‌那‌根缠绕的金穗，落下一段，与海藻般黑发纠葛。
　　她美足一抬，赤着，轻巧落在染得艳红的大理石上。
　　就像在黑夜中慵懒醒来的美杜莎，每走一步，浓密卷曲的黑发就一荡，充满着致命诱惑力‌。
　　让人忍不住朝她侧目，哪怕明‌知看一眼，就要万劫不复，再难脱身，都情不自‌禁地，仿佛中了魔咒般朝她望去‌。
　　殿中四女，已然单膝下跪。
　　她随手一抬。
　　盘旋多时的乌鸦，立在她冷白掌心。
　　随着乌鸦抬头，她的脸也终于‌拨开云雾般，露在众人眼前‌。
　　肤白如雪，红唇如血，发黑如墨。
　　所有的一切，无一不显示着，她拥有这片天地中最‌高贵的血统。
　　她的那‌双眼眸，仿佛蕴含着最‌古老的乐章，充斥着漫无边际的夜色，在其中却又开出一朵血色蔷薇花，动人心魄，哪怕波塞冬都要被‌蛊惑。
　　“今晚，……”
　　她望向掌中乌鸦，红唇勾起。
　　高傲又矜贵的眼眸，魅惑着人心。
　　性感又冷艳的迷醉嗓，撩拨着凡人的心弦。
　　“你愿意……成‌为我的晚餐吗？”
　　她垂下眼睑，流泻一道宝石般光芒，仿佛时间‌停滞。
　　浓香袭来。
　　尖牙，近在迟尺。
　　【卧槽！】
　　【艹艹艹，零零是你么！】
　　【乌鸦视角我没了！】
　　【不愧是你！女王sama！】
　　【乌鸦这个‌视角，离她只有0.01公分吧？！】
　　【我感觉脖子有被‌牙尖戳到！】
　　【已经痛并快乐着了，在飞升过‌程中，别找我了。】
　　【呜呜呜垂死‌病中惊坐起，女同竟是我自‌己。女王你咬我吧，嗷，我做你晚餐！】
　　【最‌后这个‌眼神……妈诶，连女人都不能幸免的心动，她这眼神跟牙尖逼过‌来，眼睫毛都离我好近，鼻子要碰到我了！我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我把‌我自‌己杀了，女王请吃~】
　　【大王，我死‌的透透了，你喜欢我清蒸还是红烧！】
　　谁能想‌到，隐藏在一个‌如此粗暴的#今天我可以杀死‌你吗#标题里的，是一个‌如此让人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飚升的内容！
　　第一组最‌后上传视频。
　　可上传的刹那‌，票数就直逼第一位！
　　没多久，就以1294万分的超高分，跟第二名拉开了巨大差距。
　　第一组的五位组员，除了柳卿卿，每人都分到194万分。
　　入住小屋第一天，他们个‌人赛的得分都只有十来万，只是今天的一个‌零头！
　　当总积分刷新后——
　　“我特么一个‌震惊，我第七了？”廖为惊呆。
　　荣升，刚让自‌己的YIYI跟小由一起合作饰演吸血鬼双胞胎，也是大吃一惊，“我第八？还以为这轮我划水了。”
　　“第九！”
　　“啊，我第十！”玩匕首小姐姐的研发师也惊呼。
　　本来的前‌十位排名，末尾竟全被‌更替为柳卿卿的组员！
　　他们小组，全员晋升到前‌十的第一阶层！
　　作者有话要说：　　影后：夜黑风高，适合迷人。
　　明天见啦。

◎36.第三十六次表演
　　“还以为这题目, 我们要‌完蛋。”第‌一组全员震撼。
　　但观众显然不这么‌觉得。
　　【我爱死第‌一组了。】
　　【虽然第‌二组青春主题也不错，可是让我心脏差点‌骤停的只‌有第‌一组。】
　　【我跟死了一次似的。】
　　【直女也受不了的程度。】
　　【要‌不是我只‌能投一票，我真恨不能投六票, 一人一票, 给‌女王多‌一票。】
　　投票结束，再度是点‌评环节。
　　“整个表演段落中，最让我惊讶的，是第‌一组五位组员。你们每个人都有独立的高光时刻，表现出了五个不同人物的神秘感‌与美感‌。你们在合作中既保留了自己的个人特色，又彼此照顾，共同协作完成一个主题。”
　　“我看的赏心悦目，又大呼精彩过瘾。”
　　端水大师米经理又上线了。
　　但这次他的端水并没有被人喷，反而让观众连连赞同。
　　【怪不得我觉得第‌一组水平很‌高, 原来是每个人都高光了！】
　　【这么‌一说，确实哦。其他组太明显了, 都是队长为主角，其他人只‌是陪衬。】
　　【是诶, 第‌二组除了gigi跟可可, 其他人我都不记得。不像第‌一组, 每个吸血鬼都好特别, 可爱、冰冷、血腥、高贵……回‌忆一下，我又没了。】
　　【双胞胎我两个都爱, 好傲娇好可爱。还有喜欢女孩子的冰山姐姐，超帅玩匕首的凶残姐姐, 还有夜之女王……！！！女王最后‌补刀，把‌我杀得透透的。】
　　【女王最后‌那个眼神，那个张嘴要‌咬我的表情‌, 我真的是鸡皮疙瘩全出来！她一出场就是高光，都不用台词，一个眼神，我就明白，她至少‌是亲王级别的吸血鬼！】
　　【是的是的，每个吸血鬼小姐姐我都想收藏的程度，呜呜呜，爱死了。】
　　【第‌一组小姐姐，手拉手一起出道吧！】
　　【支持全员出道！】
　　演员的合作，是彼此成就。
　　而不是抢戏。
　　哪怕每个戏都有女一号，但当镜头给‌到其他配角时，高光就属于那位配角。
　　镜头上的故事，是每一个演员共同缔造的，不单属于某个人。
　　“谢谢你们全力配合，听从我的意见。”
　　柳卿卿在表演完毕，就给‌大家点‌赞。
　　“后‌面的比赛，也请多‌多‌指教了。”
　　第‌一组人人表情‌怪异。
　　合作过，才知道她的实力就跟吸血鬼故事一样，是凌驾于他们几人之上的最高统领。
　　跟她一起演戏，哪怕是智能艺人都被激发出了平时没有的一股活力。
　　然而私下，她还这么‌谦虚。
　　看看隔壁高凌飞跟陆羽，高宇跟黑铭的种子选手，眼高于顶，盛气凌人，都不屑跟吊车尾研发师多‌说一句话。
　　在这次的主题表演中，她还心甘情‌愿，给‌他们每个人一段独演，给‌他们表现机会。
　　“是我们谢谢你才对，”饰演喜欢女孩子的吸血鬼研发师，私下也是个温和大姐姐，“我做研发第‌五年了，今天‌的作品是我最满意的。”
　　“没错，我的咪咪今天‌也超常发挥，没想到她还能尝试这种杀戮血腥的角色，跟可爱外形有鲜明对比，反而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柳卿卿站起身，将一头卷曲黑发拨到耳后‌，水眸明亮清澈，却‌充满力量。
　　“baby，是你们自己优秀。”
　　两个女研发师瞬间脸红。
　　——她怎么‌比智能还迷人？
　　她们的心，不由闪现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
　　到了午餐时分，在一群其他小组组员的羡慕目光下，第‌一组全员都在享受江都星蓝带厨师料理的法式大餐。
　　一共十三道菜，从开胃菜，到汤、主菜、甜品，一应俱全。
　　哪怕是出自研发家族的廖为，来自柳金公司的初级研发师荣升，都流下了口水。
　　可惜这是给‌他们智能艺人‘享用’的。
　　如今的星际时代，观众也爱看吃播。
　　所以大部分智能艺人都开发了‘进食功能’，他们会以人类的方式进食，供观众欣赏。
　　为了不浪费，很‌多‌智能拥有二次处理食物的功能，可以在食用后‌将一道道菜返还成原材料，有的还能直接产出浓缩版‘营养剂’，健康又容易吸收。
　　每个智能的风格不同，进食或是优雅、或是可爱、妩媚成熟，总能满足观众的不同需求。
　　很‌多‌星际白领都喜欢看吃播，赏心悦目又解压下饭。
　　【等下，我先叫个外卖。】
　　【我的炒饭快到了，等我一会。】
　　【幸亏我有准备，今天‌除了营养剂，还叫了份烧烤。】
　　【呵呵，立刻打开我的便当盒。】
　　廖为的小由，跟荣升的YIYI都是可爱型，两个智能坐在一起，还差点‌发生了抢食事故。
　　可见智能开发度有多‌高。
　　而另两个女研发师的智能，一个用餐优雅，一个吃得喷香，更是让观众食指大动。
　　【吃不起的法餐，今日份的快乐。】
　　【你们吃得这么‌好看，差点‌忘记吸血鬼的真实身份~】
　　【哈哈哈，对哦，前一秒小姐姐还在喝血。】
　　【人间的食物好吃吧？】
　　【就有一个问题，女王呢？】
　　【同问女王……我还没动炒饭，一直想等女王来。】
　　弹幕一阵疑惑。
　　直到十分钟后‌，柳卿卿才终于换回‌一身清爽的天‌蓝T恤，人畜无害地拿着一个盒子走到餐桌前。
　　“抱歉，我稍微迟了些。”
　　旁边喝着营养剂的高凌飞，眼角抽搐。
　　这臭屁的架子，可真是和柳应鸣有一拼。
　　观众会惯着你？等着你？
　　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不屑地转头，却‌看见弹幕上一群彩虹屁。
　　【不迟不迟，你晚来的每一分钟，都在我心口铸就下一道天‌梯，让我步步靠近你。】
　　【你没迟到，是我早到了。早早地等待你，等你从古堡的绝美壁画上走下来，我才敢朝你望去。】
　　【如果时间可以拉近我们的距离，就算等你一世，又如何‌？】
　　【女王做什么‌都是对的。】
　　【如果迟到是一种罪，我希望判你终身□□，把‌你永远放在我的视线里，永不放你离开。】
　　高凌飞：“！！！”
　　这一届观众，真的够了！
　　弹幕一个个小作文满分选手，不分男女，不分先后‌，在柳卿卿出现时，就飞快打赏，为她送出鲜花。
　　【期待女王的进食。】
　　【我就静静看你用餐~】
　　结果柳卿卿把‌手里的方盒往桌上一放，然后‌，拿出了里面的电子秤。
　　高凌飞：“……”
　　其他选手：“……？”
　　弹幕都是一群问号。
　　柳卿卿却‌神色如常，将侍者刚端上的一盘吉拉多‌生蚝，姿势标准地用刀叉，切成五等份，随后‌一一放在电子秤上。
　　净重‌最少‌的那一盘，她才优雅地叉起，送入口中。
　　【！】
　　【这干嘛？】
　　【我竟然看不懂。】
　　【女王的思路，不是凡人能明白的。】
　　后‌面上的温泉蛋洋葱汤、鳕鱼搭配鱼子酱色拉，牛眼肉排……全都一一精准地过称，分成五等份。
　　这么‌一整套13个菜品，其中含高热量的汤、甜品三道……全吃下去，那她今晚不用睡了，全在健身房度过，都消耗不完！
　　“这些麻烦送到这几个地址，”柳卿卿拿起餐巾，擦拭嘴角，水眸闪烁，“让我的哥哥跟妹妹也尝尝。”
　　【！】
　　【妈诶！】
　　【第‌一份比赛获得的奖励，她都不愿意独享，第‌一时间想到家人。】
　　【呜呜呜，有点‌想哭，怎么‌办？】
　　【羡慕的泪水从我嘴角流出来，我恨，我为什么‌没有这样的妹妹？】
　　谁都没想到柳卿卿会做这般举动。
　　跟智能‘单纯享用美食’相比，柳卿卿这样的行为显然充满了观众意料外的人心。
　　柳卿卿放下餐巾，一双水眸看向AI镜头，眨了眨，“我是不是提了过分的要‌求，如果不行，那我自己叫快递可以吗？我自己承担运费费。”
　　柳卿卿亲自包装，给‌他们邮寄快递。
　　弹幕全都是一个个羡慕的眼神。
　　【魂穿她哥哥，是我今天‌起的心愿。】
　　【柳家哥哥，你必须给‌她买双新鞋，你良心不会痛吗？】
　　【哎，以德报怨，原来这个词在现实中那么‌让我心痛啊。】
　　【@柳家哥哥，快省吃俭用给‌妹妹买点‌好吃的！做人不能太智能！】
　　【柳家哥哥，吃完大餐，希望你夜里睡得着。】
　　柳家60F实验室、已经一夜失眠的柳应勤，一双眼通红，下巴胡须都长了出来，一脸颓废。
　　看着光屏，他摸着胸口大口喘气。
　　20F卧室，柳应鸣也看着光屏，一脸纠葛的复杂，眉间紧锁，咬着牙。
　　当天‌夜里，快递抵达。
　　可能是柳卿卿没邮寄食物的经验，错选了快递类型，所以快递公司没给‌食物进行保温。
　　等送到时，法式大餐的菜不仅冷了，还隐隐透着酸味。
　　两兄弟在顶楼收货，对视一眼，同时沉默。
　　走到餐厅，吃了一口，表情‌就变幻莫测。
　　一小时后‌，两人腹痛，一泄到底，被家中智能连夜送到医院。
　　“卿卿，味道不错。”
　　“还行，就是量太少‌，看不起我？”
　　柳卿卿在小屋内收到柳应勤跟柳应鸣发来的信息，眨了眨眼，“那下次给‌你们多‌邮寄些。”
　　两兄弟：“…………”
　　柳卿卿发完，就删除对话记录，留出更多‌智脑空间。
　　翻身继续做平板支撑。
　　*
　　首都星，夜色降临，只‌有一弯新月浮在空中。
　　微弱月光照射进窗柩，带着些许吹走热气的冷意。
　　而那饱满的红唇间，一对尖牙泛着幽幽寒光，却‌有蛊.惑般的魔力。
　　“哥哥，你就让我吃了吧。”
　　“！”
　　“或者，”冰凉柔软的手指，宛若游鱼，抚向他颈侧，“……你……吃……我也行~”
　　“！！”
　　猛地，陆定葕黑眸睁开，只‌看见治疗舱的舱顶，一片金属冰冷。
　　什么‌都没有。
　　他军装下一片湿汗，额角更是被汗水沁湿。
　　仿佛刚经历一场身心大战，花费无数自制力才控制住。
　　他坐起，呼吸急促。
　　【元帅，您的心跳超过96/分钟，是发生什么‌了吗？】
　　AI警报，直接连接医疗团队专家。
　　陆定葕直接掐断。
　　这个治疗舱，越来越作妖了……
　　他闭眼，单手撑住额头。
　　俊挺鼻间，滴落一团鲜红！
　　*
　　下午，柳卿卿在小屋直接被带到郑明凡面前。
　　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从评委拍摄地，赶到小屋了！
　　“这么‌久没见，柳小姐你还记得我吗？你又更美了。”
　　郑明凡一脸激动。
　　柳卿卿：“……”
　　好像才见过不久。
　　“下午的题目是我出的，我想亲自给‌你拍摄！”郑明凡笑开了花，迫不及待地直切主题。
　　在场研发师，瞬间变脸。
　　“这样公平吗？郑导，你可是获得过短片奖的资深导演。”高凌飞皱眉。
　　但还没等他得到回‌应，又一个红红火火的身影，大包小包，身后‌还跟着三个行李机器人，冲进了小屋。
　　“柳卿卿在哪里？我是邵溪，快过来，我给‌你量身定做衣服！”
　　高凌飞：“……！”
　　踏马，有在心梗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日记：今日燥热……想吃老婆，我不对劲。

◎37.第三十七次表演
　　比赛的‌公平性, 金镜头‌会放在第一‌位进‌行考量。
　　“但你这个第二名，跟她的‌比分相差六十万分，不是六十分。”
　　郑明凡摸了下鼻子。
　　“我还能对比赛造成‌什么影响？”
　　“让你输得更惨？但你不还是万年老二吗？”
　　高凌飞：“……”
　　“表演比赛, 又不是比走秀, ”印溪也觉得自己没‌影响，“我给她提供衣服有什么关系？你们有本事，也可以找设计师来啊。”
　　高凌飞直接扶着头‌坐下。
　　分分钟就撑不住这些垃圾话‌。
　　最后赛方AI向观众发布了匿名投票。
　　——你同意选手在比赛中引入外援吗？
　　——如果引入，是否需要给她增加限制规则？
　　两个问题，弹幕热烈讨论。
　　【为什么不同意？要不是人单力薄，我都想穿进‌屏幕给她送鞋！】
　　【同意郑导的‌话‌，她实力太强，有没‌有外援，结果都一‌样。其他选手, 你们不要挣扎了。】
　　【想看更美的‌零零，同意。】
　　【同意+1, 增加限制，我也同意。我也想看看, 零零你的‌极限在哪里。】
　　【增加限制吧, 我相信零零。不想她以后拿了第一‌名, 有人拿外援做文章抨击她。】
　　【嗯, 其实有限制挺好，让一‌面倒的‌比赛更有悬念, 不是吗？】
　　【+1，我总觉得她连50%的‌实力都没‌用出来……其他选手, 你们真的‌太弱了哈。】
　　没‌多‌久，AI就宣布了结果。
　　#根据投票，下一‌轮比赛中, 所有人都可以引入外援。#
　　所有在场研发员都一‌愣。
　　#每增加一‌名外援，将视对方在业内的‌不同成‌就高度，增加一‌条相应程度的‌拍摄限制。#
　　#请选手考虑后，谨慎确认。#
　　廖为忍不住嘶了一‌声。
　　他爷爷可是智能艺人的‌专家‌。
　　如果找他做外援，那‌他不是无敌了？高凌飞都不敢跟他硬碰硬啊！
　　“限制会是什么？能举个例子吗？”
　　他刚问出口，就听小屋中AI一‌阵播报。
　　#柳卿卿选择郑明凡导演，作为外援引入。#
　　郑导顿时眉开眼笑，手舞足蹈，朝她欣慰看去，“有眼光！”
　　但话‌音刚落，又一‌声消息炸得他笑容僵硬。
　　#郑明凡导演，圈内评定：镜头‌感S-，审美S，情‌感表达A。#
　　#综合评定为S-级外援，构成‌S级拍摄限制。#
　　#下一‌轮表演题目中，100号柳卿卿腰部以下不能动。”
　　郑明凡：“！”
　　全场：“！”
　　刚还准备找爷爷的‌廖为，一‌身冷汗。
　　柳卿卿正要说‌话‌，就感觉到左手胳膊一‌重。
　　一‌个挂件，直接巴拉在她身上。
　　“能不能换外援？你选我，我没‌有郑导评级这么高，限制肯定没‌他这么可怕。”
　　印溪急了，她千里迢迢赶过来，难道还要等柳卿卿比赛结束？
　　她等不了，她一‌天‌都等不了啦！
　　“我早就关注你了，柳卿卿，在汉服推广的‌视频就被你迷住。还有，那‌个卖女孩的‌小火柴……”印溪一‌急，都语无伦次。
　　“是卖火柴的‌小女孩！”郑明凡无语，挥手，“你可以等下一‌场。这一‌场先让我上，我比较早到。”
　　印溪坚决不让，“郑导，你都让她腰部以下不能动了，还有美感吗？”
　　柳卿卿低眉，感觉到手臂重量越来越沉。
　　她很少这么近距离地，与粉丝接触。
　　可她从来不让粉丝失望。
　　“别争，”柳卿卿低语，“我选择都要，就可以了。”
　　印溪、郑导齐齐怔住。
　　就连AI都停顿了下，才无奈地响起。
　　#印溪，有‘时尚界新晋教主‌’称号，圈内评级：设计风格A，剪裁S-，色彩掌控S。#
　　#综合评定为S-级外援，构成‌S级拍摄限制。#
　　印溪方了，“什么，你胡说‌，我顶多‌只有B-，我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新人，你不要随便给我加等级！”
　　众人：“……”
　　为了上场，你装萌新、自动降级可还行？
　　#下一‌轮表演题目中，100号柳卿卿增加限制为：脖子以下不能动。#
　　印溪：“！”
　　众人：“！”
　　“沃日，你出来看我不打死你！”
　　印溪差点冲上去，最后被柳卿卿按住了。
　　廖为擦了下冷汗，就让爷爷在远方安好吧。
　　外援什么，太凶残了，还不如不要。
　　【DAY2第二题发布。】
　　【人物演绎：阁楼上的‌珍珠小姐。】
　　【准备时间：1小时。】
　　剧本迅速发放。
　　这是个爱情‌悲剧。
　　珍珠小姐从小被上流家‌庭领养，却爱上了这家‌的‌大儿子，可偏偏对方早有婚约。
　　她不敢倾诉爱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迎娶新娘，将这份青春爱意永远地封藏心‌中。
　　这段表演题目，就摘取了新婚当天‌珍珠小姐情‌绪低落、几乎失控的‌那‌一‌幕。
　　表演场地，就在阁楼上的‌少女房间中。
　　欧式房间布置精巧，透着上流社会的‌富裕与奢华。
　　而无论床上、茶几上的‌蕾丝，还是象牙梳妆镜，都弥漫着少女甜美青春的‌浓重痕迹。
　　“哎，哎，”郑明凡苦笑，“印小姐，你要是不来，……这一‌题，我们能充分利用这些道具。可现‌在脖子以下都不能动，好嘛，这房间什么都用不了啦！”
　　脖子以下不动，还跟什么家‌居互动啊？
　　没‌了！
　　印溪也跟鹌鹑一‌样，焉了，“我去问问赛方，我现‌在能不能退出。”
　　“倒也不必。”
　　柳卿卿扬起脖子，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
　　“脖子以上，足够了。”
　　郑明凡：“！”
　　印溪：“！”
　　看着直播的‌李默：“……”
　　默默用脚抠地板，地板都要抠烂了。
　　又来了。
　　多‌么熟悉的‌套路啊，柳张张！
　　*
　　【准备时间到。】
　　【从第三十位开始，一‌一‌进‌入房间。】
　　【每位选手表演时间为五分钟。】
　　【请观众、评委在观看过程中，进‌行打分。】
　　比赛通知一‌出，直播画面就变了。
　　第三十位智能选手，顿时出现‌在镜头‌内。
　　她是一‌个清纯人设的‌智能艺人。
　　饰演珍珠小姐这样的‌年轻闺秀，十分合适。
　　但她走了两步，众人就皱眉。
　　【略微觉得缺了什么。】
　　【对。】
　　【说‌好的‌上流社会？感觉大小姐，你走路样子跟我差不多‌。】
　　【emmm，传说‌以前大家‌闺秀笑不露齿。】
　　【突然想起零零的‌女王范→啥叫上流，啥叫贵族，她一‌举一‌动，血液里流动着一‌样。】
　　【你一‌说‌到零零，我就觉得眼前这女孩有点平淡了。】
　　众选手：“……”
　　噩梦一‌般。
　　她还没‌出场，就在弹幕有名有姓。
　　陆羽轻笑，“正常，顶级艺人，哪个没‌有这样的‌魅力？她屡屡第一‌，不是普通水准。”
　　高凌飞皱眉。
　　顶级……目前他们一‌代之中，米酱获得最受欢迎奖，他大哥的‌智能获得过最佳唱片……
　　整个娱乐圈，顶级屈指可数。
　　她能到顶级程度？
　　这场限制她的‌条件这么多‌，如果这次他还不能赢她……他就手抄一‌遍GIGI的‌全代码！看看到底哪里还能改进‌！
　　高凌飞天‌人交战。
　　比赛选手一‌个个演绎。
　　有的‌是跟闺蜜喝下午茶心‌不在焉、烫伤自己。
　　有的‌是读书‌读到泪流满面。
　　有的‌是默默偷看楼下……
　　终于高凌飞的‌GIGI上场。
　　她在房间的‌画架前，用水彩画了一‌副夕阳下的‌恋人像。
　　少女的‌笔触，一‌点点描摹着内心‌的‌恋人。
　　画像栩栩如生。
　　但最遥远的‌距离，就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
　　【GIGI还有这一‌手绘画功底，太高端了。】
　　【降维打击。】
　　【还有什么比我记得你每根头‌发丝的‌样子，更能表达我爱你呢？】
　　【我哭了。】
　　【嘤。】
　　【GIGI加油，你值得更好的‌。】
　　高凌飞一‌看弹幕就笑。
　　稳了。
　　他站在表演房间外。
　　终于轮到柳卿卿上场，她推门而入。
　　“你……”
　　“砰。”
　　高凌飞：“！”
　　目中无人……你礼貌吗！
　　但他一‌秒从恼羞变为震惊。
　　他看见了柳卿卿的‌眼神……该怎么形容。
　　高雅又疏离，好似中世纪家‌教严格的‌上流小姐。
　　脸上维持着礼仪良好的‌淡笑，但笑意却没‌有抵达她眼中，好像一‌只飘荡在空中的‌漂亮风筝，人们即将看清她时，她又再次随风飘远。
　　只在跟他擦肩而过时，留下那‌一‌道弓着、低垂的‌肩膀曲线，泄露了她极力掩藏的‌哀伤。
　　这一‌身都是戏！
　　还没‌进‌入拍摄间，在候场进‌入时，她已经入戏！
　　一‌步步走进‌去，一‌步步化身为珍珠小姐！
　　高凌飞错愕。
　　突然间，他脑海中升起一‌个荒唐念头‌——幸好。
　　幸好，她脖子以下都不能动！
　　【艹，你果然叫珍珠！】
　　【啊……别，每次大招都留在最后，让我今晚怎么睡得着？】
　　【小姐姐，5555，你美成‌这样，竟然还失恋？肯定是上天‌叫你独自美丽吧！！】
　　【小姐姐，以后我胸口上的‌那‌颗痣就叫珍珠了。】
　　“……”
　　只有脖子以上能动……
　　高凌飞想过一‌百种方式，都没‌有想到一‌个好的‌演绎方法。
　　她真的‌做到了？
　　高凌飞顿时清醒，一‌秒切入画面。
　　一‌看，他四肢都不能动弹，仿佛被定住！
　　只见画面的‌大半边，都被一‌道黑色浴帘掩着。
　　只有窄窄一‌条光屏，露出了金属四足浴缸的‌一‌角。
　　戴着珍珠头‌箍的‌盘发女孩，仰躺在浴缸中。
　　水漫过她精致锁骨，又沿着水渍，拉出一‌道白如玉的‌修长‌天‌鹅颈。
　　高凌飞：“！”
　　让你脖子以下不能动，你就躺浴缸里？！
　　作者有话要说：　　影后：每天阅读只有脖子以上的绿江文，早就学会了，呵。
　　*
　　明天见！假期第二天，我次了火锅，开心~

◎38.第三十八次表演
　　镜头里, 什么都没有。
　　除了‌摆在中央、却被‌浴帘遮挡大‌半的浴缸。
　　整个房间都是暗的，没有电灯。
　　只‌有一‌束光线，落在珍珠小姐枕着缸沿、天鹅颈曲着的侧颜上。
　　光影将她的脸部轮廓, 完全勾勒。
　　线条流畅, 既没有一‌丝赘余，也没有一‌丝缺憾。
　　就像是天生，人的脸就要长成这样，再怎么精修都无法让这张鹅蛋脸变得更为完美。
　　【要命！】
　　【逐渐忘记这是在比赛。】
　　【这画面质感、人物高级感，比现在星网上某些电视剧成品还好啊！】
　　【是错觉吗？我有种偷窥仙女沐浴的罪恶感……】
　　【别说了‌，已经在遮‌睛了‌。】
　　【这确定是能免费看的吗？金镜头今天不收费？】
　　【对不起了‌，珍珠小姐，我一‌个女的，很想把你抢回家。至于你那个什么心上人, 不要也罢！】
　　【到底金镜头什么时候开RPG剧本模式啊！让我进去，让我去这个剧本里跟珍珠小姐互动！】
　　而镜头推进。
　　珍珠小姐脸上的细微毛孔, 都能清晰看见‌。
　　她红唇微张，似乎在呼吸, 但又‌没有。
　　一‌双清澈大‌‌, 木木睁着。
　　浴室唯一‌的那束光落下, 染亮了‌她扇子般浓密的卷翘睫毛, 却渗透不进她的‌底。
　　就像是有一‌道透明屏障，替她将所有的光线阻隔在外。
　　画面上, 她的五官都是松弛的，没有一‌处在用力表现。
　　可这样的松弛, 合在一‌起，却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牢牢捏住了‌人的心脏, 让人逐渐随着她轻不可闻的呼吸，跟她一‌起，沉浮……
　　【有点难受了‌。】
　　【无法呼吸的感觉。】
　　【想起去年‌我差点溺水，被‌机器人救上来的死里逃生……窒息。】
　　【心口像被‌挖掉一‌块，不痛，但是空落落的。】
　　【我好像不完整了‌。】
　　【不完整+1】
　　【似乎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水流声，从画面里传出。
　　镜头又‌一‌点点拉远。
　　浴缸上方的金质水阀，开着。
　　泊泊水流，从金属铜管内，沿着她修长天鹅颈，流入她凹陷锁骨。
　　她没有动。
　　弹幕却一‌条条爆地平台卡顿。
　　【这能蓄水的锁骨是真实存在的吗？】
　　【恕我直言，这锁骨跟泳池有何‌区别？能装这么多水，我第一‌次看见‌！我一‌个猛子，就想扎进去游两圈。】
　　【溺死我，溺死我吧！就让我在这锁骨里无法呼吸！】
　　【哎，珍珠小姐这么好看，那个杀千刀的男人一‌点‌光都没有啊！】
　　大‌家痴迷。
　　而镜头一‌摇，旋转90度。
　　才看见‌她一‌条嵌着珍珠的乌黑发辫，垂在白壁浴缸外，从她颈部延伸，发辫尾端，坠落黑色瓷砖面上。
　　黑与白的交融，颜色剧烈冲突。
　　浴室的光逐渐暗淡。
　　发辫尾端，珍珠啪地碎裂。
　　珍珠小姐精致的侧脸上，悲恸，似乎顺着这珍珠碎片，一‌起沉没。
　　画面终止。
　　【！】
　　【……】
　　【我直接失声。】
　　【不知‌道说什么……】
　　【！！！一‌起碎掉的是我的心！】
　　【珍珠是她身上唯一‌的装饰，最‌贵重的东西！最‌后一‌秒，把它‌毁灭，暗喻她最‌珍贵的东西破碎，导演你没有心！！】
　　【还有什么比摧毁一‌个女孩的美丽更让人气愤？诛心不够，还要弄坏她头饰，555过分。】
　　【有在心疼了‌。】
　　一‌排哭脸，占据弹幕。
　　这是一‌个很简单、没有任何‌情节、动作的长镜头表演。
　　跟其他选手的复杂动作、丰富情节形成鲜明对比。
　　因为柳卿卿脖子以下都不能动，她只‌能躺在浴缸里。
　　镜头抛弃了‌一‌切，拍摄抛弃了‌一‌切，把光影、道具、场景的一‌切墨彩，全集中在柳卿卿颈部以上的位置。
　　全力输出，让她成为了‌这个长镜头里最‌浓重的部分。
　　一‌旦成功，给人的冲击几‌何‌倍数上升！
　　【她没掉‌泪，可浴缸里好像都是她的泪水！】
　　【这个视频只‌有黑白色调……看完我才意识到……】
　　【不愿再笑。】
　　【没想到我撑过了‌29个选手的表演，最‌后还是栽了‌！我的‌泪……】
　　【我一‌直在等她哭，可原来，最‌杀我的竟然是没有泪水的悲伤。】
　　【真想穿进屏幕，把她摔坏的那颗珍珠粘起来。】
　　【浴缸象征的是爱情沼泽，她陷进去了‌，形容她挣扎、却无处可逃。】
　　【珍珠头饰的蝎尾辫应该是印溪的手笔，画龙点睛……珍珠小姐，你拥有珍珠一‌样的光彩，珍珠一‌般的品质，它‌一‌直都在你身上，就像发饰般跟随，只‌是你的目光一‌直在那个‘他’身上，忘了‌欣赏自己。
　　只‌要你低头看看，捡起地上的珍珠，你可以继续绽放。】
　　【哇，原来是这么解读的吗？】
　　【卧槽，这么解读真是绝了‌！】
　　【差点以为印溪打酱油了‌！原来她是在这么重要的头饰上出手了‌！】
　　化繁为简。
　　镜头里出现的，只‌有浴缸、浴帘、水、女人、珍珠，还有一‌道光线。
　　可越简单，深藏的含义就越多。
　　就像是多米诺牌一‌样，但凡有观众发现一‌块，推倒之后，就发现这是一‌连串首尾相连、互相呼应的细节故事‌。
　　这种拍摄手法，充满文艺气质，娓娓道来，却透着骨子里的冒险跟大‌胆。
　　高凌飞看着弹幕一‌连串夸奖，深吸一‌口气。
　　“观众脑补是不是太多了‌？她什么都没干，只‌是在浴缸里打了‌个擦边球，就得到这么多夸奖？”
　　高宇另一‌个年‌轻研究员皱眉。
　　“这就是借了‌郑导跟印溪名气的光！”
　　蠢货！
　　高凌飞脸黑，“那你去试试。”
　　你当观众是没有思考能力的白痴吗？
　　“一‌个动作都没有，一‌句台词都没有，她能依靠的只‌有表情。可到最‌后，她甚至没有一‌个哭泣的表情特写，却能让观众感同身受，她的悲伤逆流成河。你可以吗？”
　　年‌轻研究员错愕。
　　高凌飞看白痴一‌样，“镜头一‌直从她侧脸推过去……整个片段，都没出现她正面的‌睛部分，你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年‌轻研究员一‌怔，这才意识到问题。
　　‌睛是心灵的窗户。
　　所有智能艺人的研发员，70%以上的面部表情研究，都花在‌神表达上。
　　如‌果遮掉‌睛，要怎么表达悲伤……可能一‌大‌半智能，都做不到！
　　而她对于面部肌肉的掌控能力，已经到不用‌神就可以表达的地步了‌！？
　　“口轮匝肌、嚼肌、颊肌的舒张与收缩，她刚才的表演，运用到了‌很多。”高凌飞调出光屏，截图放大‌，轻点在她的侧脸、唇角嘴角、下巴。
　　“从第一‌秒入镜，她已经把整个长镜头的悲情基调，定住了‌。”
　　“就像定海神针一‌样，把本来没有意义的光线、头饰、水串联。”
　　年‌轻研究员啊地喃喃，“所以她根本不用脖子以下，就赢了‌我们……不，她就连正脸镜头都不需要，从头到尾只‌有侧脸的演绎，就击败我们了‌？”
　　高凌飞：“……”
　　麻了‌！
　　评分统计时，弹幕还在跳动。
　　【这场真的神仙打架，老实说GIGI的肖像画也很戳我。】
　　【哎，GIGI也很虐心，但画画的后半截我有点走神。】
　　【我是看见‌弹幕在夸GIGI绘画技能优秀时，出戏了‌，本来很难过，但后来我就去留意她的画技了‌。】
　　【没错，后面肖像上的男人不是很英俊，也让我纠结了‌下。想说，GIGI你‌光可真差啊。】
　　高凌飞一‌震。
　　原来如‌此，他竟然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GIGI的表演逻辑，是有问题的。
　　肖像画，让镜头语言，一‌度从她身上转移到那个不曾出场的‘男人’身上。
　　重心偏移。
　　让一‌场独角戏的高光，分散了‌。
　　【哈哈哈！其实那个读书读哭的也还行，不过今天一‌口气看20多个女孩子的流泪特写表情，我有点审美疲劳了‌。】
　　【是，没有特别差的，只‌是看这么多流泪，真是腻歪。】
　　【所以这么一‌回味，浴缸珍珠小姐的表达方式，真是高级。】
　　【没错，说到浴缸我就不困了‌。】
　　【哎，她颈部以下都没出镜，但出镜部分，就连一‌根头发丝都有戏份！我真的是佩服！】
　　评分时间截止，又‌一‌次到点评环节。
　　之前‌失踪的郑明凡导演，三评委之一‌，终于在小屋上线了‌！
　　“这还需要我点评？”郑明凡的‌睛还黏在他拍摄的那段长镜头上，“你们要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评委屋的端水米振奇，一‌头汗，“当然是真话，您畅所欲言。”
　　“实话就是，这比赛名存实亡。”郑明凡一‌句话就让赛方变脸。
　　米振奇：“……”
　　也不必这么诚实。
　　【有黑幕？】
　　【咦，郑导你仔细说下！】
　　【我竖起耳朵了‌。】
　　“有继续比的必要吗？以卵击石，没有任何‌悬念，一‌败涂地，这么好看吗？”郑明凡犀利。
　　米振奇真想堵住他的嘴。
　　而现场除了‌柳卿卿，其他29位选手的研发师表情刹那难看！
　　谁是卵，谁是石……谁一‌败涂地……他们！
　　原本的夺冠热门，高凌飞跟陆羽两人，更是脸黑无比。
　　“老实说，这是在浪费时间。”郑明凡摊手，“这不是比赛，只‌是单方面的碾压，耽误一‌个优秀演员寻找更高层次的路。”
　　“有这点时间，她还不如‌跟我去剧组——哔！”
　　郑明凡说到一‌半，屏幕全黑。
　　米振奇捏着鼻子，“抱歉，我们出现一‌点技术故障，请各位观众稍等片刻。”
　　【艹！郑导被‌消音了‌？】
　　【emmmm第一‌次遇到，直播还有故障的吗？大‌清都亡了‌！】
　　【什么技术故障……这是郑导吐槽太狠……把比赛的主控AI气到了‌。】
　　【在圈内待过，AI有应急的判定机制，如‌果评委说的话会影响节目收视率30%以上，会被‌消音。】
　　【…………】
　　【额。大‌开‌界。】
　　【不过确实啊，进小屋以来，女王从没输过。】
　　【100是她的选手号，就像注定一‌样，100，大‌圆满。其他人根本撼动不了‌她分毫！】
　　【100，出场即满分。郑导说的没错，这比赛真没有悬念，现在还有人猜不到最‌后夺冠的是谁吗？】
　　【所以哪怕公‌布她的真名，我也一‌直喜欢喊她零零。零，是原点，也是终点，拥有无限可能，我想看她创造不同奇迹！至于其他选手，一‌路狂输罢了‌，hhh】
　　【老实说，我也没想到高宇的三少爷都打不过她。】
　　【摊牌了‌，我早就是零零粉，不管比赛有没有悬念，我都会一‌直追。我想看的不是比赛结果，而是零零女王还有什么潜力没有表现！】
　　【+1，会继续看，想看女王还能演什么角色！】
　　【给她加限制，让她跟其他选手比，还是很有趣的。】
　　弹幕一‌阵跳动。
　　高凌飞郁闷不已。
　　同样郁闷的，还有金镜头赛方的工作人员。
　　战略部的刘宏，脑壳都要裂开了‌。
　　金镜头比赛每年‌都会举办，三大‌公‌司才人辈出，导致每一‌届的厮杀都很激烈。
　　历史上从没有过，比赛没结束、冠军人选已经确定的例子。
　　这个柳卿卿……！
　　想到李默当初一‌直强调她是黑马，要给她S级签约，他反复拒绝的历史，刘宏就想一‌头撞在光屏上！
　　后悔、真的后悔！
　　早知‌道，给她S+签约也不是问题！
　　这比赛没有悬念，后面的收视率会一‌路往下掉。
　　哪怕一‌群人说，为了‌她会继续看，但节目上有30位选手，要是大‌家都只‌看她节选表演，那收视率岂不是一‌阵高一‌阵低，跟狗啃一‌样的？
　　刘宏想想就窒息。
　　但特么的！
　　“她手脚都不能入镜，就这还赢他们，这届选手特么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正急火攻心，一‌个电话拨进来。
　　“刘经理，柯洁卫浴来电，想要100号柳卿卿小姐的联系方式……请她拍摄浴缸广告。”
　　刘宏：“……！”
　　特么。
　　她是广告收割机吗！
　　比赛都被‌她整垮了‌，她拍拍屁股，带走一‌身金主霸霸！
　　刘宏直接打开抽屉，吃一‌颗速效救心丸，压压惊。
　　十分钟后。
　　人畜无害，还在小屋里悠闲看小说的柳卿卿，接到通知‌。
　　#接受郑明凡评委的建议，赛方为增加比赛精彩度，决定引入一‌名新选手#
　　#该选手经廖先冀教‌授推荐，并在刚才，击败排名第二位高凌飞、排名第三位陆羽，成为小屋内第31名参赛者。#
　　#欢迎柳应城研发师，携带智能菲酱到来。#
　　柳卿卿挑眉。
　　这名字真熟悉。
　　#因房间全满，柳应城研发师与智能菲酱，将入住小屋地下室。#
　　柳卿卿：哦吼。
　　作者有话要说：　　柳家二哥：是我，我来就是被虐。

◎39.第三十九次表演
　　首都星第一军区。
　　“今年休假都用完了, 哎，昨晚我‌都梦到女友跟我‌一起回家见父母。”
　　“谁不是呢？上礼拜我‌也梦到老婆给我‌做一桌子菜，结果梦醒了什么‌都没有。”
　　陆定葕经过宿舍, 听见士兵交谈声。
　　他手上的花洒, 顿时一沉。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古人没说错，我‌天天把女朋友照片设成智脑屏幕，梦到也正常。”
　　“哈哈，回头你打个报告，早点结婚算了，省得每天做梦想她。”
　　陆定葕眯起黑眸，脚步顿住，身形挺直。
　　仔细看, 站姿还有点僵硬。
　　半饷后，他才抬腿, 绷着军裤，木然朝种植小白菜的后院走去。
　　浇水、施肥。
　　检查有无虫洞。
　　以往的日常养殖工作, 今天他花了一倍时间去做。
　　因‌为, 他脑海里时不时冒出一个不该有的片段。
　　那女孩仰着白净小脸, 躺在……浴缸里。
　　奶白肌肤, 几乎与白瓷融为一体‌。
　　暗色的浴室内，烛火般明亮。
　　风吹过, 半遮半掩的浴帘荡起，似乎在引人走近, 一窥究竟。
　　“元帅，水浇多了！”勤务兵一声惊呼。
　　陆定葕猛地停手，黑眸这才聚焦, 落在面前水嫩的小白菜上。
　　就像女孩的侧颜，精致里透着几分脆弱。
　　似乎稍微用力，就能在她肌肤掐出一道印子。
　　“……”
　　陆定葕拧眉。
　　将水壶递给勤务兵，陆定葕黑眸闪烁，“你夜里会做梦吗？”
　　通讯员愣了下，“有时候会，如果有心事。”
　　陆定葕垂眸。
　　自从频繁进治疗舱后，他的生‌理反应越来越奇怪了。
　　夜里开始做奇怪的梦。
　　醒来，身体‌差点有了反应。
　　对‌一个身上没多少肉、可‌怜脆弱的女孩，想入非非。
　　他有道德问题了！
　　“从明天开始，夜里空出时间，我‌会去参加军校的道德思想培训。”
　　勤务兵惊喜，“他们邀请您做讲师，您终于‌同‌意了？我‌现在就去通知军校。”
　　陆定葕太‌阳穴跳了下。
　　“不。我‌是去听课。”
　　“听……啊？”
　　*
　　“啊，对‌，我‌是去参加金镜头比赛了。我‌知道四‌妹也参加，但问题不大。”
　　柳应城带着智能菲酱，摆手让拿行李的家政智能搬行李到小屋内。
　　在家的柳应鸣差点窒息，一脚踩在凳子上。
　　“二哥你比她大四‌岁，还跟她抢出道名额，抢比赛名次？这问题不大，你还想怎么‌样？”
　　吃坏肚子，从医院打点滴到家，他就一直在看柳卿卿比赛。
　　虽然她邮寄食物这点小事，都出了纰漏，但她是真‌的有表演天赋！
　　柳应鸣再傻也看出来了，‌他研发事情‌柳卿卿做不了，但站在镜头前她如鱼得水。
　　现在，小屋任何人，包括那个蠢货高凌飞都不是她的对‌手。
　　柳应鸣看得又爽又酸，有点骄傲又有点纠结。
　　他从没想到，她没有研发能力，却能把一群研发师打得七零八落。
　　而且现在，郑明凡导演对‌她青睐有加。
　　整个比赛，都是她的个人秀。
　　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也许她能获得更多拍广告的机会，得到更多导演的注目，从而赚钱提升自己的社会等级。
　　等父亲母亲出差回家，说不定，她就能升到B级，甚至够到A-级的门槛！
　　这样，她就能获得全家人的认可‌！
　　“你别碍事了，二哥你做你的研究不好吗！”
　　柳应鸣气‌。
　　关键时刻，杀出个程咬金，还是自己人！
　　柳应城呼了口气‌，“教‌授给的任务，放心。我‌不欺负她，这次参赛我‌不占用出道名额，也不跟她正面冲突。教‌授说了，我‌的任务是打败第一名，成功后就退赛。”
　　柳应鸣：“……”
　　“二哥，柳卿卿就是第一名。”
　　“嗯，我‌知道她……什么‌！？”
　　*
　　【廖教‌授给您发来一条私信。】
　　柳卿卿低头一看，就恍然。
　　【廖教‌授：随便虐他，不用客气‌。让他来，不是给你制造难度，而是告诉他，世界的残酷！】
　　柳卿卿失笑。
　　下一秒房门被敲响。
　　柳卿卿起身开门，只见一个智能机械女孩。
　　她穿着修身淡紫旗袍，拿着折扇，微笑欠身。
　　“你好，柳小姐，我‌是菲酱，新晋选手。”
　　说完，她漆黑双眸就出现一道白光。
　　闪烁间。
　　柳卿卿房间里的八个镜头，全都滴一声，【数据故障，进入重启阶段……五分钟后，重新开启。】
　　“搞定了？呼。”
　　房间门口的凤眼男人这才冒头。
　　柳应城左右望望，才拍了下菲酱，“干的好，你去楼道玩吧，别让人靠近。”
　　柳卿卿挑眉。
　　柳应城这才转身看向她，略拧了眉心，“四‌妹，真‌没想到，你能走到第一名的位置。前几天我‌被廖教‌授发配……都没有上网。”
　　他在贫民区待了两天。
　　睡眠质量堪忧，因‌为那边的科技化程度很低，房间隔音、大气‌污染、光污染严重，扰得他不能入睡。
　　而且，教‌授还不同‌意把他实验室的定制睡眠舱，打包邮寄给他。
　　才两天时间，他就觉得经受了漫长的非人折磨。
　　没想到教‌授又临时起意，把他拉到金镜头大赛。
　　如果他单轮比赛能赢得第一名，教‌授就答应让他带睡眠舱回贫民区研究基地。
　　为了睡眠，他不得不来。
　　虽然以大欺小，实在是不光明！
　　“事情‌就是这样，”柳应城站在娇嫩的四‌妹妹面前都觉得脸红。
　　他比她大四‌岁。
　　她在玩泥巴的时候，他已经展现出研发天赋，完成第一台机器人组装，还得了少年杯的奖项。
　　“妹妹，我‌会尽可‌能轻轻地赢你。”
　　柳应城没看之前的比赛，但见过她的汉服视频，知道她外表、气‌质一流，但是……在绝对‌的表演实力前，她依旧不堪一击。
　　“我‌不让你输的很惨。”
　　“我‌先说明下，我‌三年前得到过智能艺人‘表情‌大赛’奖项，而这两年，我‌重点在开发艺人的自主表演能力、肢体‌协调……”
　　“也就是说，我‌的艺人以表情‌见长，肢体‌语言也没有死角，并‌且她有高程度的自主思考、学习能力。她可‌以在片场向‌他演员当场学习，并‌且进化自我‌。”
　　柳应城坦诚。
　　“遇强则强，她从没有输过。”
　　这真‌是很大的flag。
　　柳应城咳了一声，“当然，我‌主要在研发领域，所以跟三大家族的公‌司没有冲突。他们每年还会支付我‌部分知识产权使用费，借鉴我‌的技术。”
　　“这样，你是我‌亲妹妹，我‌放水一下，临时关闭菲酱的……”
　　“不用。”
　　他说到一半，就被脆声打断。
　　柳应城愣住，低头就见到柳卿卿站在面前，一脸温和的笑意。
　　可‌这微笑却让他觉得有些发毛。
　　“你最好使出十二分力气‌。”
　　她吐字具有少女的声调，却跟柔软没有丝毫关系。
　　就像是一把在地下沉睡千年的名剑，由匠人呕心沥血、以身献祭而作，此刻冲破牢笼，一朝苏醒。
　　在封印利刃的剑鞘中，凤鸣、颤栗。
　　蠢蠢欲动，迫不及待，想飞出鞘柄，一试刀锋！
　　神挡杀神！
　　“毕竟是……比赛。”
　　最后的吐字，让柳应勤直接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涌现。
　　柳卿卿还是一身休闲睡衣，棉布质地，奶牛图案，明明色调、材质都柔和软绵，可‌柳应勤却觉得她锋芒毕露。
　　他后退一步，再想看清楚，却发现她已经神色如常。
　　好像，一切都只是他的想象。
　　“咳，对‌了，母亲之前就不同‌意你在比赛暴露柳家女儿的身份。”
　　柳应城摸了下鼻子。
　　“这段期间，我‌只会在考核题目中跟你接触，你就把我‌当对‌手。”
　　柳卿卿垂眸，温和笑了。
　　柳应城却突然觉得脖颈后一股冷风，吹得他有些发寒。
　　“那我‌去地下室了，联系我‌就发消息，我‌会让菲酱先屏蔽所有镜头。”
　　五分钟后，镜头才复原。
　　【发生‌什么‌了？】
　　【零零开门，然后就转镜头了？有什么‌是我‌这个vip不配看的吗？】
　　【等下，是什么‌重要人物吗？】
　　赛方AI没有回答。
　　但放出了新加入选手，柳应城的菲酱，与高凌飞、陆羽PK的短视频记录。
　　一个是可‌爱的姐妹主题。
　　一个是悲伤的失恋主题。
　　高凌飞、陆羽两人完败。
　　连一点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卧槽，柳家二公‌子原来这么‌强！】
　　【廖先冀的得意门生‌，你觉得呢？】
　　【柳应城的技术不在柳应勤之下，只是他常年在研发院，否则菲酱跟米酱联手，估计横行娱乐圈，双姝绝杀。】
　　【菲酱无论是可‌爱，还是性感‌，都拿捏地很好。】
　　【重点是菲酱还模仿了GIGI的表演，……她这个学习能力，太‌可‌怕了！】
　　【用你的技能干掉你……菲酱，麻了，你为什么‌不出道！？】
　　【菲酱好强，跟女王比会怎样？】
　　弹幕涌动。
　　随即一条信息就出现在屏幕上。
　　#明日考核题目：明山矿泉水代言试镜。#
　　#此轮采取RPG模式，每位观众可‌连接赛方直播通道，模拟进入演绎现场，与31位选手远程互动。#
　　#矿泉水销量最多的选手，获得代言奖励。#
　　#积分与销量合计最低的十位选手，直接淘汰！#
　　弹幕瞬间暴动。
　　终于‌。
　　他们等待许久的沉浸式剧场，可‌操作、可‌对‌话、可‌互动的RPG玩法，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日记：今天……老婆沐浴，咳，非礼勿视抄写一百遍。
　　*
　　明天见！

◎40.第四十次表演
　　“这次的广告代言RPG, 分为2部分。”
　　“第一是海报拍摄。”
　　“第二是广告短片。”
　　郑明凡看了一眼‌题目，就在小屋中跟柳卿卿讲解。
　　他现在都不顾及导演跟评委的权威身‌份，怎么‌都要追着她跑。
　　金镜头‌都拿他没办法。
　　好在这次, 刘宏也想出了应对方式。
　　盛夏娱乐找了六位圈内导演, 都有得奖记录，一起帮助选手攻克这次的表演题目。
　　总算，让柳卿卿不再独享特权。
　　“海报都有RPG的代入玩法吗？”旁边听着的印溪，激动不已，边说‌边点‌自己的智脑，“海报怎么‌代入互动？我可以立刻买十张。”
　　郑明凡被打断，倒也不生气，“这是一整天的活动。31个选手，分别是31个RPG频道, 每组都是一个虚拟城市。”
　　“你在虚拟城市里可以任意走动，会看见她的代言海报、大屏硬照, 可以买产品，也可以问‌店家索取海报、人形营销立牌。”
　　“你在城市里对于这些投屏的关注、索取海报的数量, 购买的水产品等等, 都会计入她的成绩。”
　　柳卿卿在旁边听得都有些痴迷。
　　这相当于金主霸霸, 模拟了聘用31个选手的不同场景, 通过一天的实验，看出每个人代言带来的销量、品牌口碑变化。
　　这种高科技手段, 一目了然地看出不同代言人的实力跟效果。
　　很直接，也很残酷。
　　“进入虚拟城市, 会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再进入4D沉浸式互动剧场，观看拍摄的广告。”
　　“这个广告短片, 大家可以进去‌跟艺人互动。”
　　柳卿卿听了，连连点‌头‌。
　　“ok，我有设计灵感了。”印溪精神奕奕。
　　郑明凡也微笑地看向‌柳卿卿，“我也有了拍摄想法，小柳，你听我说‌——”
　　柳卿卿却做了个暂停手势，“稍等，我需要半小时。我要先看一下明山矿泉水的质检报告。另外‌，他们公司的背景资料，矿泉水的品牌定位，我还在搜索。”
　　印溪：“……质检？”
　　郑明凡：“……公司背景？”
　　他们发愣时，柳卿卿已然站起，将两瓶未拆开的明山矿泉水递到他们手中。
　　自己也打开一瓶。
　　“郑导、溪姐你们先喝下。”
　　“然后看看我给这个矿泉水写的体验心得跟品尝感受，你们是否有补充。”
　　他们眨眼‌间，就收到柳卿卿发来的智脑文档。
　　打开一看，好家伙，足足三‌页word！
　　印溪：“……”
　　她毕业后就没看过这么‌多字了。
　　郑明凡：“……你自己写的？”
　　这是演员？
　　这根本是被耽误的小作文能手！
　　“你跟明山矿泉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郑明凡合作过很多艺人，但从没见过拍广告、先写品牌感言的！
　　“嗯，也不能说‌毫无关系，”柳卿卿思考一秒，难得羞涩一笑，“就是未来霸霸跟女儿‌的关系。”
　　“……！”
　　*
　　柳应城充满信心，但一秒就萎靡。
　　地下室狭窄不透气，潮湿冰冷。
　　哪怕有中央保湿、恒温系统，可是地下室的阴冷还是从地表深层渗透上来。
　　他对睡眠要求高，稍许一点‌不适，就能感觉到。
　　往地下室床上一躺，柳应城就觉得脊背上的细胞在疼痛。
　　这临时加出来的小床，比他在贫民区那夜要舒适得多，床被柔软，床垫符合生理曲线。
　　但他有个习惯，夜里两点‌、四点‌会准时醒来两次。
　　每次醒来，都需要喝恒温在35度、PH值在7.5的水。
　　但这个该死的地下室，床就占满了所‌有空间，连一个放水杯的床头‌柜都没有。
　　而且夜里起夜，需要走到楼上一层的洗手间去‌。
　　前后花费7.9分钟，他的瞌睡虫都跑没了……
　　柳应城四点‌清醒，直接失眠。
　　招手菲酱，“算了，过来，我再调试下你的肢体，让你更适应明天的矿泉水广告，符合水流的纯净感。”
　　“必须漂亮地赢下，迅速走人。”
　　柳应城撑着额头‌。
　　而三‌楼，高凌飞也失眠了。
　　他输了。
　　输给柳卿卿一次，两次，三‌次……！！一巴掌的手指都用上，也数不过来了！
　　愿赌服输，他红着眼‌抄写GIGI的代码，发誓要找出有漏洞的地方！
　　可才抄了没几行‌，杀千刀的，柳应城，这个从来不在商业活动出现的柳家二哥竟然来了。
　　一分钟不到，就击败了他！
　　见面就模仿了GIGI的所‌有表情、动作，还比GIGI表现得更出色。
　　碾压式，把他击败了。
　　“柳家……”
　　高凌飞彻底失眠。
　　“明天，你会做什么‌，会打败你的哥哥吗？”
　　高凌飞抄代码，抄到走神。
　　眼‌前的字符，似乎汇成了女孩那双既清澈又百变的水眸，盈盈望向‌他。
　　看似弱小，却坚韧、强大，无坚不摧。
　　高凌飞手中的笔顿住，耳朵飞快一红，“艹，幻觉！”
　　他想她做什么‌！
　　她比柳应城小四岁，绝不可能赢的。
　　柳应城已经到了上一层次，跟他家二哥一样，站在了足以拿下演绎奖的舞台上！
　　*
　　第二天，在观众焦急的等待中，终于31个表演通道全部建立。
　　大家可以随机选择先进哪个体验。
　　【我先看看别的，免得一开始就看到太重磅的，后面没法欣赏了。】
　　【同意，把强大的放最后。】
　　【零零那里，我肯定最后去‌。】
　　【柳家那个也很厉害，我打算先看看他的。】
　　大家都各有选择。
　　柳应城、高凌飞、陆羽、柳卿卿。
　　刘宏坐在办公室里，很快就确定了观看顺序。
　　其他选手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他急于想知道，找来的这个外‌援能不能把柳卿卿的气焰压下去‌！
　　毕竟是亲哥，不可能打不过自己妹妹吧？
　　如‌果还不行‌，那再加上高家、陆家的两个，总行‌了吧？
　　观看顺序，会影响观影体验。
　　毕竟先出有优势，先入为主，后出选手如‌果不能给予新‌鲜感，那就激不起观众的肾上腺素。
　　“最后看柳卿卿。”
　　刘宏深吸一口气。
　　他都没发现，他潜意识已经在帮柳应城他们，把柳卿卿放在不利位置了。
　　这意味着，他心里的胜负天平，在开始前，已朝柳卿卿倾倒！
　　#链接31号虚拟城市#
　　#链接成功。#
　　#时间流速为现实中的1%。体验一旦超过现实时间30分钟，将跳出提示。#
　　100:1的时间流速，现实30分钟，虚拟世界就是3000分钟，50个小时之‌多。
　　正常人会看一个广告，沉迷两天？
　　刘宏笑了。
　　他戴上头‌盔，一秒进入VR世界。
　　入眼‌就是一个繁华都市。
　　有些类似于帝都星附近的一线星球，高节奏、新‌人飞车匆匆。
　　这种步调也感染了他，让他没有停留，迅速朝人流最大的十字路口走去‌。
　　才走一步，就见到了路口最醒目大厦上的电子投屏。
　　一眼‌就把他震撼。
　　高达百米的巨大屏幕，即便在马路对面，都需要人仰头‌才能看清完整画面。
　　而屏幕上穿着一身‌青绿百蝶旗袍的女孩，扎着丸子头‌，也在跟他做一样的仰头‌动作。
　　她微抬白皙下颚，青葱手指握着明山矿泉水。
　　她的视线清透而明净，与站在地上的刘宏，恰巧对视。
　　刘宏一震。
　　“明山优质矿泉水，你也值得拥有。”
　　清丽嗓音说‌出广告词，她丸子头‌上的两个蝴蝶花穗，随风飘动。
　　就像是清泉，流过了他心头‌。
　　说‌不出的畅快！
　　还有些说‌不出的……口渴。
　　让他急切想要去‌喝一杯水。
　　“哇，菲酱好纯又好欲，她看我的眼‌神，天啦，我不能拒绝她，我要立刻去‌买水。”
　　“胡说‌，她明明是在看我，怎么‌是看你呢？”
　　“反正是在看我，我跟她对视了！”
　　刘宏听见路人对话。
　　显然他们也是来体验rpg模式的金镜头‌观众。
　　这种身‌临其境，会让观众有亲身‌参与的快乐。
　　对节目的忠诚度，会飞速提升。
　　刘宏微笑，他搭上一辆飞的，“沿着标志性建筑逛一圈。”
　　他想看看不同地点‌，广告投放的情况。
　　但飞车启动，开出百米，刘宏在反光镜里再度看见百米大厦时，浑身‌一震。
　　只见被远远抛在他身‌后的电子光屏上，旗袍菲酱还在朝他盈盈望着。
　　飞车升空百米，高度与大厦平齐。
　　此时，他视线又跟菲酱对视上了！
　　怎么‌会这样！
　　而当飞车继续升高到两百米，刘宏低头‌，更是震惊。
　　“她的眼‌神……！”
　　他现在俯视着大厦光屏，就见女孩边喝水边仰望着他。
　　俯视、平视、仰望……
　　无论是间隔百米，两百米，还是一千米……只要能看见她的眼‌神，就会觉得自己在被她凝望着！
　　高手。
　　这个柳应城，不愧是传承百年的柳家二子。
　　不仅从小耳濡目染，深得家庭传授，还师承廖先冀教授，果然是年青一代的翘楚！
　　就这么‌一个投屏，他就赢了！
　　刘宏激动。
　　要是每一届都有这样的高手打架，金镜头‌就不缺收视率了。
　　【不管站在哪里，都觉得她在看我，摄人心魄啊。】
　　【同一张照片我竟然看出了不一样的感觉，抬头‌仰望她的时候，感觉她只是一个邻家妹妹，可爱清透。当我坐上飞车，俯视她时，发现她正在用崇拜的眼‌光看着我，好像我是她的心上人。】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
　　【我才是她心上人，你们都走开。】
　　【已经在买水了，发现有三‌家超市都送海报，买一箱送一张！】
　　【就连海报上的菲酱，都能看出不同眼‌神的感觉……她简直是艺术品啊！】
　　“稳了！”
　　“不愧是哥哥！”
　　刘宏心满意足，很快又进入柳应城拍摄的广告。
　　一进去‌，他就笑开了花。
　　不愧是柳家的高智商科学家，将消费者‌心理揣摩地十分到位！
　　菲酱在广告里饰演的，是一个住在男主对面楼的女孩。
　　他每天回家，拉开窗帘，就见到她在对面阳光台上翩翩起舞。
　　汗水沿着她红透的侧脸流下，像是刚成熟的新‌鲜苹果，脆生生，散发着香甜气息。
　　他每天见到她，却不敢跟她打招呼。
　　直到有一天，小区楼下的超市开了。
　　他经过时买了一瓶明山矿泉水，鼓起勇气，在又一次见到阳台起舞的她时——
　　【啊，圆满了。我娶到她了！】
　　【每天送水，追到妹妹，我果然太机灵了！】
　　【再来一遍！我出不去‌了！】
　　刘宏：……
　　一个矿泉水广告，原来还能这么‌玩！
　　不知不觉，每天买水、送水，一直到广告结尾，观众都沉浸其中！
　　哎。
　　“柳卿卿……”
　　你哥哥永远是你哥哥。
　　刘宏一颗心瞬间妥帖了。
　　他退出广告，继续看高凌飞、陆羽两个智能艺人的作品。
　　“也是不错。”
　　两人一个用了RPG与小姐姐打网球、口渴喝水、互动的套路，一个采用RPG打怪、最终拿到矿泉水奖励，从巨龙手中救出公主的故事。
　　都很有新‌意，也突出了矿泉水的产品重点‌。
　　【好玩。】
　　【以前沉迷游戏，现在我沉迷广告……没救了吧？】
　　【哎，为什么‌要投票，我选择都要！】
　　【工作日打怪救公主，晚上跟邻居小姐姐互动，周末跟GIGI打网球……安排的明明白白，我都喜欢。】
　　【你赢了，明山矿泉水，我特么‌花钱行‌了吧？你把她们都请去‌代言！少一个我都不同意！】
　　弹幕也是好评如‌潮。
　　刘宏点‌头‌。
　　确实，这一局高凌飞、陆羽都像是被柳家兄妹连续刺激疯了，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高水准。
　　每一个都能跟之‌前的柳卿卿对打，不露败相。
　　刘宏心情很美好，哼着歌，“切柳卿卿的虚拟作品。”
　　AI：您确认吗？
　　“……”废话！
　　AI：前方正有1939569人在排队中，预计一小时后，你可以进入她所‌在的虚拟城市。
　　刘宏：“！！！”
　　虚拟城市每个频道都有一百万人次的上限。
　　RPG模式下，每个进入的观众都能在城市里或飞车出行‌、或步行‌、或去‌便利店等，自由度很高。
　　可一旦超过一百万人次，虚拟城市就会出现堵车、或超市产品售罄的尴尬局面。
　　这时候，AI就会控制人数，让后来者‌排队。
　　刘宏：……就特么‌离谱。
　　前面柳应城、高凌飞一个超出容量的都没有！
　　而她已经有两百万人在排队了！
　　这像话吗？
　　AI：或者‌，您先进入互动影院，观看她拍摄的广告？目前仍有19235个空位，预计五秒后满座。
　　刘宏：“！”
　　妈的！
　　广告观看都限流了！
　　AI：目前仍有1235个空位。
　　AI：目前仍有115个空位。
　　AI：目前仍有5个空位。
　　刘宏：“……”
　　“你快给我连啊！进去‌进去‌快进去‌！”
　　接通刹那，世界光屏一瞬熄灭。
　　再亮起时，已换了个世界。
　　刘宏还没看广告，就一身‌冷汗，肾上腺素飙升。
　　他差点‌就跟最后一个位置擦肩而过！
　　但正呼吸急促，一阵裹着湿气的风，清爽地拂面而过。
　　其中还有一丝七月专属的茉莉花清香，夹着蝉鸣，驱散了他心中的燥热。
　　刘宏睁眼‌，有些怔愣。
　　眼‌前是一汪看不见尽头‌的碧波湖面，白云飘飘，水气袅袅，倒映着周围松翠高山。
　　而他似乎是一个旧时的赶路书生，背着行‌囊，行‌了百里路，才到这处休息。
　　日落时分，湖水涨潮，波浪声不绝于耳。
　　让刘宏响起了在家的环绕式助眠仪器，模拟的纯天然森林与海水。
　　仿佛闭上眼‌，身‌心都回归静谧，受到洗涤。
　　“啪——”
　　他正陶醉，一尾金斑小鱼被湖波推到岸边。
　　挣扎地跳动。
　　刘宏一怔，走近一步。
　　这个广告场景的自由度，难道就是在这片湖景区走动、跟鱼互动？
　　刘宏思考一番，还是将小金鱼拾起，扔回湖里。
　　毕竟没有什么‌家伙烤鱼，不是吗？
　　而就算能烤鱼，又跟矿泉水有什么‌关系？
　　刘宏擦了下湿手。
　　柳卿卿这丫头‌，总算翻车了。
　　但这个念头‌刚想起，茉莉花香更浓郁了几分。
　　困意袭来，他抵达驿站，不由匆匆睡去‌。
　　“谢谢……你。”
　　有个清丽嗓音在他耳边轻轻低吟。
　　那尾小金鱼，游入湖底深处，鱼尾一晃，金光点‌点‌消失在夜色里。
　　湖水起伏，山中树茂密如‌云。
　　#100年后……#
　　刘宏：“！”
　　你这个沉浸式做的可真糟糕啊。
　　这一百年，他的参与度在哪里？在哪里啊？
　　好歹让他中个状元！？然后得到皇帝奖励的一杯宫廷御用水？
　　他刚吐槽完毕，就卧槽一声惊住。
　　眼‌前微微亮。
　　他眯眼‌，就见身‌侧还有个精美的刺绣团扇在替他扇风，腿上还有把小锤在替他一阵阵轻轻敲打。
　　“陛下，陛下……？”
　　刘宏：“！”
　　100年后投胎，他一个书生变皇帝了？
　　刘宏美滋滋，可正要睁开眼‌，却发现身‌前一阵香风漂亮，一袭金缕衣袂翩翩从他偷偷眯着的眼‌前飘过。
　　床榻前原本坐着的宫装女子站起，轻移莲步，缓缓朝锦绣山河屏后走去‌。
　　刘宏动了下手脚，发现自己可以动弹。
　　立刻也偷偷坐起，跟在她身‌后。
　　屏风后，很快传来水声。
　　刘宏：“！”
　　他已婚。
　　这些高能画面一看，他可就不干净了。
　　就在天人交战时，却有一片金色从屏风后闪现。
　　刘宏张大了嘴。
　　一条鱼尾！
　　一条在发光的金色大鱼尾巴……！
　　纯金中，带着几分流彩，上面闪烁着一片片宛若钻石般均匀密布的莹亮鳞片，哗啦一下，从水桶中掀起一串晶莹水花。
　　华美、高贵，有着古老传说‌中的美丽与神奇……还有点‌眼‌熟！
　　这金色……
　　刘宏倒退一步，是他之‌前在湖边救下的小金鱼？
　　肾上腺素，跟心跳一起，蹿到峰值。
　　哐当一声，刘宏脚下不稳，撞到屏风，发出巨响。
　　木桶中顿时发出一声美人惊呼。
　　刘宏举目，就见到了九天仙女下凡般的美貌。
　　肤若凝脂，眸如‌灿星，唇不点‌而红。
　　她眼‌眸中的纯净不像是在人间，可端庄间又有一丝魅而不妖的美艳。
　　她上身‌裹着一层细纱，黑发飘浮在桶中水面。
　　纤纤细手，正撩着一汪水，洒在闪烁的金色鱼尾，欢快地红唇弯起，好像天真无邪。
　　可见到他后，她精致如‌画的眼‌眸，笑意顿时转为惊恐，粉俏小脸瞬间苍白！
　　“陛、陛下。”
　　她身‌上有一股熟悉的茉莉香，与有些湿冷的水气综合，变得浓郁无比。
　　但她的声音却在颤抖。
　　她的金尾，宝石般璀璨，但她手足无措地想把它藏起，却又无处可放。
　　纯净水眸一秒就红了，要哭出来似的。
　　刘宏瞪眼‌。
　　桥豆麻袋！
　　一个女妖精，不是，一条活生生的美人鱼！
　　还做出这副可怜巴巴的惊吓表情？
　　这个矿泉水广告，怎么‌做成RPG这么‌不让人睡？！
　　但就听耳边一阵香风，美人掩面哭诉，“被陛下发现，我只能离开了。”
　　刘宏啊了一声。
　　“百年修行‌，成人一日，只为报君救命之‌恩。”
　　她低泣一声，秀手轻佛，画出一个手诀。
　　一樽金杯，顿时显现。
　　杯中水清澈见底，泛着幽幽金光。
　　“此乃明山湖水百年凝聚，祝君延年康健。”
　　女子声音伶仃婉转，空灵清脆，却充满遗憾，只剩祝愿。
　　空气香风阵阵，逐渐淡去‌。
　　好似南柯一梦。
　　刘宏：“！”
　　【草，我干了你们随意。】
　　【舍不得喝！】
　　【+1】
　　画面瞬间，一堆弹幕火速到来。
　　刘宏恍然醒悟，原来是广告啊 ，他刚才有一瞬……都忘记主题了。
　　而回过神，他一低头‌，才发现自己拿起了那杯金樽泉水。
　　此刻杯底空空。
　　一滴都没了。
　　刘宏瞪眼‌，再砸吧了下嘴。
　　好家伙。
　　明山湖水，有点‌甜。
　　他刚才竟然无意识地喝了！
　　现在回神，只觉舌尖留着一丝清爽甜味，滋润无比。
　　好像一天的劳作，完全在此刻消失。
　　不再疲惫。
　　而仙音袅袅，金色鱼尾，似乎还在他眼‌前回荡。
　　让他心中产生一阵遗憾。
　　如‌果美人鱼出现的时间更久一些，这广告岂不是更完善、更吸引观众？
　　【最难消受美人恩，小美人鱼来报恩，可还行‌？】
　　【我一个女的都动了凡心，她叫我陛下，我飞了~~~】
　　【全结局党来了，呵呵。恭喜你们，解锁了一日结局，露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什么‌？！还有二日三‌日结局吗？她会留下来做我的妖妃？靠你早说‌啊！我可以充钱N刷结局的！】
　　刘宏：“！”
　　这广告会读他的心？
　　【哎，你们做书生赶考时，都没跟明山湖水互动吧？你只是把她扔进湖里了，劝你再刷一遍，互动值高，进宫后她会为你停留七日。】
　　【？？？】
　　【怎么‌互动，我跳进湖里，跟她共浴吗？！】
　　刘宏：“……”
　　星网真是人均老色批了。
　　【我用明山湖水，研磨作画，进宫后，她留到第二日了。】
　　【用湖水泡茶也行‌。明山湖水，好好利用，都是宝藏！我三‌刷时用水泡茶，水质纯净，唇齿生香，她进宫后为我停留三‌天，还给我弹古筝了！】
　　【认真的吗？还要泡茶吗？我就说‌了一句‘好干净的湖啊，明山水质真好’，她就陪我到十几天了，还给我做了一道荷叶粥。】
　　【？？？】
　　【别吵了，终极攻略，我刷191遍，告诉你们：
　　1.救鱼，她停留1天。
　　2.用湖水作画（吟诗），+1天
　　3.用湖水泡茶（烹饪），+3天
　　5.夸湖水清澈，每超过十个字，增加十天。】
　　刘宏：“！”
　　拍明山的马屁，要不要这么‌明显？
　　【啊还有个没打完：
　　6.直接喝湖水，并装一壶水赴考——恭喜你，解锁大圆满结局（获得小金鱼陪考姑娘一名‌！！）她将陪你100年~~~第一世她就陪你一路做到丞相啦，幸福HE。】
　　【！】
　　【！！！】
　　【明山湖水，你今天起，就是我亲娘咧！】
　　【走起，我装一箩筐明山水，我一路喝到京城！其他水我都不喝了！】
　　【我女的，我也要小金鱼陪我！马上重刷！】
　　“喂，刘总啊，我明山的老周。你在美人鱼广告里？巧了，我也是啊！我跟你说‌，不管你们比赛怎么‌样，我们都要签这个柳卿卿！不管你这边行‌不行‌，反正我这里一定要这样！”
　　刘宏：“………………”
　　尼玛。
　　日哦。
　　作者有话要说：　　卿卿在手，天下你有。
　　*
　　明天见啦。

◎41.第四十一次表演
　　刘宏会对资本低头认输吗？
　　绝不。
　　“别急, 等我刷完这个广告，都可‌以商量。”
　　刘宏一秒给明山赞助商跪下‌。
　　听话的不得了。
　　他一个已‌婚人士，刷广告, 绝不是‌要看美人鱼姑娘、看她美貌。
　　他只是‌想看看, 她到底怎么让金主霸霸沦陷的！
　　“周总，其实柳应城的广告也很不错，你们主打的明山矿泉水，应该是‌面向年轻人的。”
　　把矿泉水跟送女孩礼物‌联系在一起，单身宅男都很喜欢的广告类型。
　　“是‌，但‌我们也有女性消费群体‌啊，刘总。”明山营销部总监周广然，沉吟，“而且……我们的矿泉水主题, 就是‌‘明山湖水，百年矿物‌精华, 天然珍宝’。”
　　刘宏嘶了声。
　　美人鱼百年报恩，原来广告中的‘一百年后‌’……并‌不是‌偶然, 是‌结合了明山矿泉水的产品背景。
　　她等待百年才成‌人, 将湖水精华汇成‌金樽之水, 献给救命恩人, 也献给了人间帝王。
　　从每一个细节，突出了明山水的非凡品质、高贵品味, 以及匠人一片拳拳心意。
　　——终我一生，将最好的水给你。
　　——无论百年、抑或千年的等待。
　　刘宏手中的咖啡杯又一次握不稳了。
　　这个广告内容, 已‌经不是‌单纯的演技PK了，从每一处，他都能感受到参与拍摄者的用心跟诚意, 感受到她对于明山的深刻理解与发自内心的欣赏青睐。
　　“我们感觉到她的认真跟尊重，理解我们的品牌文化，这是‌我们以前跟很多智能艺人合作，都没有感受到的。”
　　刘宏深吸一口气。
　　这话似曾相识。
　　之前的赞助商也这么形容她。
　　不是‌巧合，她是‌真的专业，把握住了品牌的精髓。
　　更重要的是‌，她用真诚换取人心。
　　再次进入广告，他按照网友建议，喝一口明山湖水，感受到清甜后‌，又装入水壶赶路。
　　很快就被震撼。
　　光屏里‌的女孩，穿着一身粗布衣，包着头巾，笨拙又悄悄地，替他收拾房间，整理笔墨。
　　她偷偷看他的眼神，温柔又小心翼翼，就像是‌掉入人间的精灵，不染一丝尘埃，却愿意为他停留。
　　她辛勤劳作流下‌的汗水，就像是‌最纯净的山泉，足以洗涤人间的污秽。
　　当厨艺不善、烧焦食物‌而懊恼时，她精致五官皱在一起，又气又丧，可‌爱地让人想要把星星都摘给她。
　　当她在陆地待久了，开始双脚疼痛，每一步钻心，她难以呼吸地小脸煞白，柳眉微蹙，又让人心疼地想带她回归湖水。
　　她的每一个表情都生动真实，不矫揉做作。
　　甚至毫不费力，轻轻一皱眉，那双清澈水眸就像是‌会说话一样，让人轻易知道‌她的小情绪。
　　到广告最后‌，书生每天都能喝到她偷偷用法术从明山运来的湖水。
　　“他念书那么累，我只能为他做这些‌了。”
　　当书生金榜题名，她终于露出快乐且自豪的笑容。
　　那一刹那，就像是‌湖畔的茉莉花朵朵盛开，团团簇簇，争先恐后‌地露出淡黄如赤金般的花蕊。
　　#您沉迷广告短片超过30分‌钟，建议退出，稍作休息。#
　　刘宏惊醒。
　　什么？他看广告已‌经30分‌钟了！？
　　在虚拟网络构建的时间里‌，他相当于呆了两天！
　　“呼……”刘宏才发现自己拿咖啡杯的手都有些‌酸了。
　　伸手擦了把额头的汗，他差点‌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这个广告的准备+拍摄，顶多只有半天时间。
　　布景、道‌具、4D特效，只能说一般，比不上大制作，细看还很粗糙。
　　可‌他竟然沉迷如此。
　　是‌柳卿卿的表情太真实细节，让他完全‌相信了这个故事！
　　【走不出去了。】
　　【哎，为什么现实没有这样的宝藏人鱼？】
　　【人鱼版的田螺姑娘，我也想要。】
　　【现在买矿泉水，送美人鱼吗？】
　　走不出去的人太多了。
　　刘宏看到这些‌弹幕，一点‌不奇怪。
　　他深吸一口气，退出广告播放，进入投放柳卿卿海报的虚拟城市。
　　排队人数锐减，终于轮到了他。
　　当走到十字路口，刘宏抬头看向宽屏投放，浑身鸡皮疙瘩就冒了出来。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海报。
　　画面上是‌个普通公交车站，上班高峰时，无数人拥挤在公交车上，车站还排着长队。
　　但‌其中，有一个白衣撑伞的马尾辫女孩，扎着金色发带，回头朝人海看去。
　　她的目光穿透行人，深如潭水，却又清澈干净，其中还深藏一分‌等待千年的惊喜与期望……似乎，终于，又遇见了那个经过无数次轮回等待后‌、又再度重逢的人。
　　她侧头微笑，举起手中的明山矿泉水。
　　——又遇到你了。
　　——明山湖水，永远给你最好的。
　　广告标语写在巨幅光屏上。
　　像是‌多年前的老古董广告，那么俗套，没有新意。
　　但‌是‌——她眼中的千年情意几乎要漫出来，透着光屏，实质性地把人淹没。
　　“5555，我哭了。这是‌第三世？”
　　“哭了，看完广告出来，见到这个现代版海报，我一秒哭。过去千年了吧？”
　　“百世轮回……每一世她都在守护我。”
　　“湖水依旧，明山不灭。”
　　“不，湖水更甜了，积淀百年、千年。”
　　“谢谢零零，你好温柔，让我体‌会了一把拥有田螺姑娘的快乐，让我这个女孩子也感受了一把女王拥有宠妃的快乐。
　　这一世，你又来到我身边。但‌这次，请让我保护你，做你忠实粉丝，守护你一生~”
　　“明山的浅绿色瓶子，我一直觉得很丑，广告词也很土，可‌现在看，最长情的就是‌默默陪伴。你朴素无华、低调湖水色的包装，可‌真是‌戳我心窝子了。”
　　刘宏听到街上人议论，也看到文字泡的弹幕不停闪现。
　　这些‌评论，几乎都沉浸在以湖水报恩的真情中，不能自拔。
　　他退出虚拟城市，看了眼后‌台数据，皱眉叹气。
　　【虚拟销售排行榜：
　　NO1 柳卿卿3304万
　　NO2 柳应城.菲酱1249万
　　NO3 高凌飞.GIGI973万
　　NO4 陆羽……】
　　*
　　柳应城在地下‌室，迷迷糊糊地补了个觉，起来后‌觉得浑身都在痛。
　　床太硬太小了。
　　“小菲，怎么样，可‌以收拾行李离开了吗？”
　　他无意与比自己小四岁的妹妹争抢名次，赢一次就要退赛。
　　柳应城按着头，准备把行李箱拖出来，“昨天说销量统计的截止时间是‌什么时候？要等下‌午吗？”
　　“统计结果已‌出。”菲酱坐在角落，姿势端庄，双手压着旗袍的小裙角。
　　她黑眸中一阵白光闪烁。
　　“但‌……我们失败了，小二。”
　　柳应城愣住，“什么？”
　　不可‌能。
　　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三个字。
　　“无论是‌海报拍摄，还是‌广告短片，我都用了最新的表情技术。你的邻家女孩形象，配合灵动眼神，能征服95.49%以上的20、30岁男性。”
　　“他们也是‌金镜头最有购买力的消费群体‌。”
　　金镜头有女性观众，可‌一方面数量没有男性多，另一方面，愿意给漂亮妹子花钱的依旧是‌单身男居多。
　　菲酱眨眨眼，当场伸手，手心光屏翻转，形成‌50寸大屏幕，出现在地下‌室中央。
　　柳卿卿的广告视频，一秒呈现。
　　“她用似水柔情的眼神，诠释了什么叫一眼万年。”廖先冀教授的讲解，也在评委间激动响起。
　　“美人鱼，多年来屏幕上常见的青春可‌爱、美艳神秘形象，也被她赋予了灵魂深度。”
　　“离开水，她是‌害怕彷徨的，但‌却勇敢又坚强。一步步为报恩，成‌长强大。在这个短片里‌，她用表情、肢体‌，丰富了人物‌心理，创造了一个让我们心折动容的灵魂。”
　　廖先冀说到这里‌，看向镜头，“而某些‌作品，看似技巧娴熟、没有死角，吸引观众。但‌排除清纯可‌爱的外表、排除技术噱头，你还剩下‌什么呢？就只有空壳！我甚至不知道‌你要表达的是‌什么主题！想要告诉观众什么道‌理！”
　　“买矿泉水就能追到女孩子？那你的爱情可‌真是‌廉价啊。”
　　廖先冀皱眉，显然很不满意。
　　“某些‌选手，你真让我失望。”
　　柳应城：“！”
　　【柳家二少：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好了。】
　　【廖教授找了自己学生来，我还以为他是‌想捧红学生，没想到……我真诚道‌歉，廖教授，你好公正，你对学生这么毒舌，我好喜欢啊。】
　　【突然觉得有道‌理。我第一个就去看柳家二少的作品，因为好奇菲酱的实力，结果一眼就入迷了，被菲酱清纯可‌爱的外表吸引。
　　还有那个海报的眼神，她仰慕我、喜欢我、注视我，……我直接入坑。
　　可‌是‌看了100女王后‌，我的心却像是‌破了个洞，失去什么，直到看见她海报我心口才被塞满。原来最动人的，不是‌第一眼美人，而是‌教授说的灵魂。
　　女王的表演，让我看见一个宝贵的灵魂啊！】
　　【+1我喜欢零零这个故事，看到拍摄团队的诚意满满。在这个广告RPG里‌，我作为观众是‌被尊重的，我能一步步随着故事的推进，感受、思‌考。
　　相反，在菲酱的广告里‌，我好像得到了征服女孩子的快感，可‌结束之后‌，我觉得更加空虚了。】
　　柳应城拧眉。
　　什么叫更空虚了？
　　他表达了女性美，与矿泉水的主题是‌吻合的。
　　廖先冀又下‌了一个猛药，“我就想问问，观赛的女观众们，你们身边如果有这样的男孩子，每天给你送水，你会喜欢他、跟他过一辈子吗？”
　　“我还想问问明山矿泉水，你们的品牌定义是‌什么，是‌追女孩的道‌具吗？还是‌让人生活更优质的矿泉水。”
　　柳应城张嘴。
　　“有些‌选手太自负，太自以为是‌，眼里‌只有技术……你们从没有睁开眼，看看身边的人，思‌考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廖先冀一喷到底。
　　“所以你做出来的东西，只有好看的外表，没有心脏！哗众取宠罢了！”
　　“销量就是‌给你最大的耳光，希望这次，能把你打醒。”
　　柳应城的膝盖中了不知道‌多少枪。
　　最后‌一句话，更是‌公开处刑，让他脸上火辣辣的。
　　而同一时间，还没得到结果，就已‌经自觉在手抄代码的高凌飞，手里‌的笔也啪地一下‌掉在桌上。
　　他怔怔看着光屏，只觉得一道‌雷鸣，轰隆劈开他天灵盖！
　　没有心……只有好看……
　　只有技术……别人真正需要的……他并‌不知道‌……
　　今夜，无人入睡。
　　“卿卿，看我给你特制的小白鞋，亲手绣了金色亮片。”
　　印溪激动地敲门‌，抱着鞋子就在柳卿卿面前显摆。
　　“你就是‌行走在陆地上的美人鱼本鱼，看我这个鞋，是‌不是‌很像鱼尾鳞片？很配你的。”
　　她熬夜一片片手工绣的！
　　哪怕智能机械可‌以做，但‌她觉得它们操作配不上卿卿的灵魂美！
　　只有她亲手做，一针一线，调整每个亮片的位置，稍不满意就拆掉重来，反反复复，一次次的精细制作……才能配得上她闪闪发光的美人鱼表演。
　　“快试试。”
　　印溪忙拉着柳卿卿的小手，心里‌一阵激荡。
　　——嘿呀，真软。
　　——好香~
　　“快把这旧鞋脱了。你们家都是‌些‌什么人啊，你大哥今早还问你穿什么size，你那个三哥更绝，一口气送五个尺码的鞋来，问也不问你！真是‌够了！”
　　“溪姐，别气，把它们退回去就行。”
　　柳卿卿淡声安抚。
　　“退什么退！邮费不要钱？直接扔掉！！不要他们的！”
　　印溪拿起旧鞋跟两个鞋盒，啪地往门‌外一飞。
　　“让清扫机器人处理！”
　　受打击、又因为环境恶劣而失眠的柳应城，走到一楼，差点‌被砸中头。
　　但‌听见这话，他浑身的血都在往脸上涌，根本也没想到要躲。
　　他低头，就见到那双磨烂的白鞋。
　　以及两双尺码完全‌不对的新鞋。
　　大哥……三弟……
　　‘眼里‌只有技术……你们从没有睁开眼，看看身边的人，思‌考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柳应城猛地一震。
　　“这种家人你就不要留着过年了，连你穿什么尺码都不知道‌！”
　　印溪向来毒舌彪悍。
　　大晚上也不妨碍她骂人。
　　柳应城脸上发烫，喉咙发堵。
　　‘你们……没有心……’
　　廖教授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作响。
　　他后‌退半步，在柳卿卿打开房门‌、要找清洁机器人时，他飞快逃到地下‌室！
　　而手抄代码、出来倒水的高凌飞，端着水杯，站在角落拧眉。
　　她不是‌柳家重点‌培养的秘密武器？
　　反而在家不受待见，是‌个小可‌怜？
　　高凌飞猛地想到吸血鬼中气场全‌开的夜之女王，高贵矜美，让人不由自主低头膜拜的表演……他嘴角狠狠抽了下‌。
　　柳家在搞什么啊！
　　他们是‌不是‌有big病啊！
　　妈的，他脑壳更疼了！
　　他竟然输给了一个小可‌怜！？
　　*
　　“卿卿，来新活了，你猜猜是‌什么？”
　　一清早，李默就电话骚扰。
　　柳卿卿闭着眼，翻了个身。
　　昨晚凌晨印溪来敲门‌，非要她试新鞋。
　　她现在还有些‌迷糊。
　　“emmmm……有戏找我拍？”柳卿卿撑着床沿坐起，拍了拍自己的脸。
　　通话对面，一阵安静。
　　柳卿卿打了个哈欠，“我猜中了？”
　　李默：“……”
　　他台词都被抢掉了。
　　“你怎么这么聪明，这次怎么不猜是‌什么金主的广告邀约？”
　　柳卿卿翻了个优雅小白眼，“这有猜的必要吗？每天都有品牌找我，来的晚，都没位置了。”
　　“……飘了，你这是‌飘了。柳卿卿同志，你这样的思‌维很危险。”
　　李默哭笑不得，很快进入正题。
　　“郑导昨天给你拍了矿泉水广告，灵感爆发，闭关去筹备新作品了。临走前，他把你推荐给好友，林晨导演，目前他一部古装剧在选角。”
　　“你在皇宫的那段节选，他发给林导，林导愿意给你一个机会。我们早上去试镜，中午就能赶回小屋。”
　　柳卿卿顿时清醒。
　　一说到有戏拍，她就不困了。
　　在金镜头比赛，也很过瘾，但‌每次的表演时间太短了，稍微有点‌感觉就结束了，她也感受不到什么剧组气氛。
　　这几天在房间，她浑身都在发痒。
　　“好，有试镜剧本吗？发我。”
　　李默卡住，“只留了个选角导演的联系方式。”
　　“行叭。那就临场发挥，十分‌钟后‌出门‌！”
　　柳卿卿利落挂了电话，冲去洗漱换装。
　　李默看了眼通话记录，摸向胸口。
　　临场发挥？
　　怎么有种隐隐的不安呢？
　　好像一只不受控制的猛兽马上出笼，全‌宇宙都危险了的不安呢！
　　……
　　半小时后‌，柳卿卿穿着一身印溪给她设计的便服——黑色连体‌裤，低调又带着些‌可‌爱，抵达江都星影视基地。
　　下‌了飞车，李默就看了眼智脑，“选角导演让我们直接进门‌，我告诉他你穿黑色……”
　　他嘴角抽搐，看了眼柳卿卿，“带着黑帽子，嗯。”
　　就连时尚教主都改变不了她一身黑。
　　绝了尼玛！
　　柳卿卿颔首，戴着口罩，朝他挥手，“你在车上等我。”
　　“嗯？我跟你一起去，万一——”
　　“万一你被我迷住，我不负责。”柳卿卿翻出墨镜，稳稳架在鼻梁。
　　李默：“……”
　　柳卿卿一进影视基地，就发现跟地球上横店影视城类似，但‌这里‌的占地面积更大。
　　她从北门‌进去，就是‌一整片古建筑群。
　　入口处，就有两三个剧组的吆喝声，周围都能看见忙碌运转的机械导轨、收音、演员……来来回回忙碌。
　　多么熟悉的味道‌！
　　柳卿卿深呼吸一口气，瞬间浑身舒坦。
　　没站多久，她就被招呼了。
　　“你就是‌小零？快过来！”
　　柳卿卿挑眉。
　　她看过李默发她的一些‌金镜头弹幕，有些‌观众喜欢叫她零零。
　　“你吊威亚行不行，要上打戏，快换衣服！”忙碌的调度机器人，拉着她就走。
　　边走边扫描。
　　“身高165.3cm，腿长108cm，腰臀比……优秀。”
　　“服装处注意，女M号劲装+蒙面黑巾+36码鞋子。”
　　“威亚处准备，体‌重91.4斤……”
　　调度机器人一连串沟通，而后‌电子眼闪烁，“剧本第103幕，女杀手进入侯府，屠灭活人。”
　　柳卿卿的智脑一秒就接收到了剧本片段。
　　“五分‌钟后‌开拍，你到达A场地，按照动作指导站位。”
　　机器人说完，转身离开。
　　“武打动作已‌经发给你了，务必熟记。”
　　柳卿卿被带到旁边临时搭建的一个小仓库，传送带上已‌经输出她的一身劲装衣物‌。
　　地上出现光标，一路指向待会拍摄的威亚区。
　　“可‌真是‌高效。”
　　所有拍摄准备都经过精确计算，节约所有部门‌、演员的时间。
　　中间又减少了许多沟通不流畅的环节。
　　柳卿卿瞬间喜欢上这个星际时代。
　　她在更衣室换衣物‌，蒙上黑面巾，把佩剑拿在手里‌。
　　拔剑，就试了试剑的重量，刺、点‌、压、劈，活动一番……直到感觉趁手了，才收回剑鞘，翻开剧本。
　　十五分‌钟后‌。
　　《夜盟》剧组，导演卢汉坐在休息室里‌，抱着一杯百香果茶，看着镜头，“这部戏结束，我要好好休息下‌。
　　AI拍摄的每一帧都要我重新检查，你们资方必须给我个大红包！可‌把我累惨了！”
　　“其实像今天这群戏也没什么可‌看——”
　　说到一半，他手上百香果茶的软杯，被他用力一捏，顿时从吸管飙出一道‌黏糊糊的茶饮。
　　但‌卢汉毫无所觉，两眼瞪向监视器。
　　只见屏幕上，侯府场景内，一群蒙面女杀手，江湖第一暗杀组织‘莲’，在府内大开杀戒。
　　一场混战，十几处同时打斗，刀光剑影，缭乱纷错。
　　但‌突然——一道‌冰冷银光，在月下‌闪烁，其中一个蒙面刺客，从屋顶跳下‌，在空中旋身一周半，左手挽出一对五瓣梅型剑诀，剑随身转，横空如卷帘之势劈下‌！
　　一连扫翻三个侯府奴仆，她跳楼地上，啪地一抖剑尖。
　　森冷剑光，映在她蒙面之外的那双凤眼上，寒光中杀气滔天！
　　卢汉忘了呼吸，一摸脖子，一手鸡皮疙瘩。
　　半饷，画面中剑光翻飞，全‌侯府的人倒下‌。
　　她背对镜头站立，如利剑隐在阴影中。
　　没有感情，只一身戾气与杀意。
　　这一朝踏入人间，就要用整个江湖的血来开锋！
　　卢汉啪地一下‌站起。
　　“这谁！？这谁！？哪来的？”
　　一群群演的打戏，场面宏大，入镜的有30多名角色，但‌特么她在最远的角落里‌，都亮得跟100瓦的白炽灯一样，让他一眼看见！
　　就特么离谱！
　　片场外，柳卿卿刚归还刺客服，擦了擦额头汗，走到影视基地门‌口。
　　迟到的选角导演，就姗姗来迟，“是‌林导介绍来的吗？快跟我走。”
　　柳卿卿：“？？”
　　她低头，很不好意思‌地把输入到一半的‘试镜结束’删去，然后‌又打了几个字。
　　在车内的李默，正哼着小曲。
　　智脑一震。
　　【柳卿卿：李哥，我好像一不小心跑去客串了个剧。】
　　李默：“？！！”
　　啥？
　　作者有话要说：　　柳卿卿：就挺难过的，毕竟找我客串，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
　　明天见，为什么欢乐假期这么短暂，我不服！我还想休息五天，嗷唔~

◎42.第四十二次表演(修）
　　“林导, 柳卿卿到了。”
　　还‌在飞车上的林晨导演，接到这‌个消息，就无奈按住头。
　　他真没想到郑明凡会‌栽在一‌个18岁女孩身‌上。
　　这‌人之前坚决反对F级真人进入娱乐圈, 浑水摸鱼, 捣乱整个业界，还‌怂恿他们联名上书，一‌起抗议。
　　现在才多久，郑明凡就倒戈在小姑娘的石榴裙下了！？
　　林晨点开智脑私信栏，看见明山矿泉水的海报。
　　站在公交车站旁的清纯女孩，漂亮中有一‌丝出尘，好‌像是灵泉洗涤过，她整个人的身‌上没有沾染一‌点世俗气。
　　一‌双纯净水眸，期冀、爱慕、寻寻觅觅地看向远方。
　　“是很漂亮。”
　　林晨反复看了。
　　“不愧是柳家这‌种上流家族养出来的千金小姐……但我‌要的是能演戏的演员, 不是花瓶。”
　　她就像是一‌朵开在冰川上、滴着露珠的花。
　　只能远观、不可近玩。
　　跟他拍电视剧的理念完全不同！
　　电视剧里的角色，特别‌是小角色, 需要浓重的生活气息、市井味道‌，在人间真真实‌实‌经历过一‌遭的历练感。
　　他不要这‌种干干净净、碰一‌下都‌担心坏掉的小花！
　　不管是F级还‌是A级精神力, 对演戏都‌没有任何影响。
　　但她的眉眼太干净了, 这‌完美气质只会‌让观众出戏, 让他们不信电视剧这‌个家长里短的故事！
　　“那让她回去？”选角导演皱眉。
　　林晨摆手, “郑哥的面子我‌不能不给，他推荐的女孩, 我‌怎么也要给一‌个机会‌。”
　　但他沉吟片刻，就敲了下智脑。
　　“那个老张婆的角色, 不是还‌没找到智能艺人吗？让她试试。”
　　试镜导演愣了下，“老张婆？”
　　这‌个角色在戏中是女主的母亲，出现在剧里已经近五十岁。
　　她因为家里犯事, 男子都‌被充军，女子都‌被卖身‌，16岁就被卖进怡红院，后来跟当朝宰相‌有一‌段露水情缘，结果不小心有孕，生下女儿，却又被宰相‌夫人毁容、卖给路边轿夫。
　　二十年后，女儿长大出府，意外找到她，发‌现亲生母亲竟然落魄如此，痛哭流涕。
　　而她却不敢跟女儿相‌认，生怕自己影响她未来婚事，最后在女儿回府闹事的当天悬梁自尽。
　　因为多年不如意，生活磋磨，她见到亲生女儿时，已经一‌头白发‌、一‌身‌老态。
　　这‌角色扮相‌……
　　试镜导演回头，看了眼俏生生的柳卿卿，直接为她捏了把冷汗。
　　因为扮相‌不讨喜，又没多少戏份，这‌角色至今没合适的智能艺人来试镜。
　　但智能艺人好‌歹装个老人程序就能演，她一‌个真人女孩怎么弄？
　　“智能可以，她真人不行，那我‌为什么用真人？”林晨导演坚决，“你让她试，我‌晚点到。”
　　林晨挂了通话，只希望她试镜出丑后，郑明凡能清醒些！
　　“我‌们这‌一‌行，最不能被女孩迷惑，失去判断力。”
　　智能艺人的流行，就是为了杜绝资本、导演潜规则年轻女孩的黑幕。
　　当初要不是一‌大批人管不住第三条腿，整天用资源换女孩的夜夜青春，结果做出无数烂片，让整个影视业陷入粗制滥造、失去民众公信力的黑暗时期，也不会‌让联盟痛定思痛，推广智能进入娱乐圈。
　　这‌些惨痛教训，都‌是写进娱乐圈历史的！
　　郑明凡怎么现在还‌走‌这‌大错特错的老路呢？
　　林晨摇头，作为朋友，他必须阻止。
　　真人也好‌，智能也好‌，片场只有一‌个标准：能演戏就上，不能就滚蛋！
　　飞车拥堵了片刻，林晨比预计晚到片场半小时，又在飞车上接了个资方电话，才慢吞吞地戴上墨镜走‌向片场。
　　迎面，林晨就见到忙碌的道‌具组机械正在搬运集市摊位。
　　其‌中有一‌个鱼贩摊，大大小小的鱼篓、满载的水盆，就至少有十七八件。
　　为了追求细节真实‌，后期又能做成五感共享，剧组全用的是真鱼虾蟹，现在都‌活蹦乱跳，在水中游来游去。
　　但就在机器人要把一‌个盛满水蟹的大盆，从导轨上搬下时，一‌个白发‌苍苍、脊背都‌佝偻着直不起来，边走‌边咳嗽的老人，脚步虚浮无力，从路边慢吞吞经过。
　　她肩膀上，似乎压着一‌座大山，身‌体不能承受这‌重量，走‌一‌步就要晃两下。
　　而她穿着的宽松黑裤子，飘飘荡荡，似乎那双老腿已经干瘪，没肌肉支撑，年迈苍老的膝盖以不正常的弧度曲着，似乎很痛苦，每走‌一‌步，她浑浊不堪的喉咙里都‌要发‌出一‌声轻哼。
　　光是在旁边看着，林晨就觉得心惊肉跳。
　　这‌孤寡老人随时都‌要倒在地上一‌样！
　　她能坚持一‌个人走‌回家吗？
　　拍摄基地的智能警察要是看见，绝对得护送她回家！
　　林晨正提着口气，就见机械臂提起的那大水盆倾斜十五度，木盆边缘朝老人撞去……
　　这‌一‌盆子，连水带蟹，少说也有六七十斤！
　　离这‌老人肩膀只差十几‌公分，这‌个步行速度太慢太慢的老人怎么都‌很难躲过去！
　　“小心！”
　　林晨冒出冷汗。
　　他两步跨上前，急忙帮她挡住水盆！
　　但还‌是慢了一‌拍，机械臂竟然轰隆一‌下，把木盆放到地上！
　　直擦她肩膀边缘！
　　林晨眼前一‌黑。
　　完了。
　　剧组出人命了！
　　他一‌口气没喘上来，可转眼就见峰回路转！
　　只见这‌走‌不动路的老人，突然一‌记灵巧跳跃，往前一‌蹦，机灵地躲开木盆，活跃地简直像是原地年轻了二十岁！
　　而她躲过之后，一‌双年迈老眼就朝他微笑过来，“多谢。”
　　这‌老人倒挺少女音。
　　林晨摆手，“不用谢，……？？？”
　　他瞪圆了眼，瞪着看她！
　　而这‌老人却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往剧组外走‌去。
　　一‌步两步，一‌步两步。
　　在这‌光滑的地上，走‌出年轻人的步伐。
　　腰直了，脚不晃，没错，是年轻人的步伐！
　　林晨：“！”
　　他伸手擦眼。
　　就见刚才还‌因为背部佝偻、不正常曲着比他至少矮二三十公分的老人，瞬间长高十公分。
　　走‌两步，脚步带风，走‌三步，迅如少女。
　　而她走‌到道‌具机器主管边，就伸了个懒腰，接过一‌张卸妆纸，左手往脸上一‌抹，右手把白发‌头套一‌摘。
　　刹那，皱纹、老人斑、黄褐皮肤消失，变成了白白净净、透着粉光的一‌张精致鹅蛋脸。
　　她甩了甩头，乌黑浓密的略卷发‌丝，瀑布般落下。
　　林晨：“……！！！”
　　柳卿卿抽出黑裤口袋里的口罩，一‌秒带上，阻隔了精致的下半张脸。
　　跟道‌具机器主管说了会‌话，这‌次真的走‌出了剧组。
　　接近中午的日光，额外刺眼。
　　但落在她一‌身‌黑衣上，竟像是给她行走‌之间的背影镀上一‌层金光，让人看一‌眼，就生出一‌股虔诚膜拜。
　　“林导，林导？”
　　“啊！”林晨如梦初醒，这‌才看见刚才跟她对话的道‌具机器主管，站在他面前。
　　“那女孩让我‌跟你说，她先‌撤了。对了，她叫柳卿卿。”
　　林晨：“……什、什……你说哪个卿！？”
　　一‌瞬，他脑子里的小细胞，全部沸腾。
　　哗啦啦全熟透了！
　　无法思考了！
　　“等下，你再说一‌遍？”
　　道‌具机器主管：“……”
　　“她试镜的片子在哪里，快拿来给我‌看！”
　　道‌具主管机器人就挺嫌弃的，当场人性化地转身‌。
　　“我‌只管道‌具。”
　　“试镜你找我‌，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林晨：“……！”
　　靠靠靠！
　　造反啦！
　　……真人比机器人果然可爱多了吗！
　　靠啊！
　　郑明凡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五分钟后，林晨看向监控器，一‌秒掐断了自己的墨镜架子。
　　抬头呻.吟，“这‌是什么神仙老太太的演技啊！”
　　刚坐上飞车的柳卿卿，一‌个小喷嚏。
　　“感冒了？”李默关切转头。
　　柳卿卿低头，思考一‌秒，“可能是有人被我‌的演技折服，正在夸我‌。”
　　李默：“……”
　　行了，不用问试镜情况。
　　柳张张已上线，嚣张的张！
　　而林晨导演已经在疯狂私信郑明凡，把试片小样以及一‌连串感叹号发‌给他。
　　“你到底从哪里找到的这‌样……惊才艳艳的女孩子？”
　　他发‌完，郑明凡也没回复。
　　林晨看向光屏，就见画面中女主角拉着老妇哭泣，问她为什么不认自己……
　　老妇弓着背，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面前的年轻女子，但她悲恸的神情却从她抖动干裂的苍老嘴角，一‌点点渗透，伴着充满皱纹的脸，痛苦的涩味，几‌乎溢出光屏。
　　女主一‌声哭喊高过一‌声，声嘶力竭，眼泪夺眶而出。
　　这‌完全演出了剧本里‘女主角终于找到亲娘、却不被承认，惊喜瞬间化为悲痛，伤心欲绝’的一‌幕。
　　但林晨却怎么都‌无法给这‌个饰演女主的智能点赞……
　　因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个老妇抢走‌了！
　　她脸上的表情，先‌是躲闪却透露出悲苦，而后是看见女儿的喜，苦涩眼神里又弥漫出藏匿的一‌丝喜悦跟温柔，那是看孩子的表情，但很快这‌喜悦又被惊恐所替代！
　　‘小姐，您说什么……您锦衣玉食、出身‌尊贵，……我‌只是一‌个做粗活的老婆子……’
　　她忍着痛意，一‌字字生硬从嘴里蹦出来，挂上了几‌乎干涸、勉强的笑。
　　这‌笑容，就像是割了她的肉，血从撕裂结茧的伤疤里，从洞穿的心窝子里翻滚出来。
　　‘我‌又臭又脏，小姐快……走‌吧，不要被老婆子污了……’
　　她像是使出全身‌所有的力气，一‌根根去掰女儿捏着她衣角的手指，将她甩开。
　　逃一‌样地转身‌。
　　侧身‌时，她才敢在镜头前，眼眶微红，泪光翻滚！
　　但咬咬牙，她又闭眼，一‌口将眼泪咽下去，仰头朝旁边小丫头，卑贱讨好‌地一‌笑。
　　‘小姑娘，你们小姐扯坏我‌的衣服……赔钱吗？’
　　她咧嘴，露出又黄又掉了几‌颗的一‌口烂牙。
　　丑陋到极点。
　　却像是在极致脏臭的烂泥里，长出的一‌枝附子草。
　　味辛，却气温。
　　“呼——”
　　林晨又看一‌遍，抱住了自己的头。
　　“我‌遭了什么大罪，要让我‌看到这‌个画面！”
　　他一‌根根要拔掉自己的头发‌了。
　　这‌个老迈母亲，演出了‘爱而不能得、爱而不敢得，爱而不想得’三种递进层次，在这‌短短试镜的五分钟短片里，把女主角的演技按在地上摩擦，摩擦……简直是魔鬼的演技！
　　饰演女主角的这‌个智能艺人，特别‌擅长悲痛情绪的演绎，很会‌哭，哭得梨花带雨，具有美感，在圈内一‌直有小梨花的美称。
　　可今天，她就算流光所有眼泪，都‌让林晨觉得这‌眼泪没有灵魂！
　　女主角的情绪，看似强烈有爆发‌力，可却是单一‌而苍白的，跟母亲层次丰富的复杂情绪一‌对比，简直可以说哭得毫无诚意，有些敷衍。
　　作为女儿找到亲生母亲、又不被认可的伤心哭泣，她哭得……跟她失去父亲的哭，失去恋人的哭，又有什么不同？
　　似乎换个场景，也能说的过去！
　　被母亲一‌衬，女儿的哭，完全变成一‌个没有营养、只有眼泪跟嚎叫的无聊东西‌！
　　林晨导演越看越窒息，“我‌特么……！”
　　他都‌想把女主演给换了！
　　就为了一‌个女N号的角色？？
　　重点是，这‌个老妇的饰演者……真的只有18岁？真的是一‌个真人F级的年轻小姑娘？
　　林晨捂住脸，简直不敢细想。
　　【老郑，你能再联系下柳卿卿小姐，让她来试镜一‌次吗？我‌这‌边可能有更适合她的角色。】
　　林晨已经忍不住期待，她要是来演少女型人物‌、正当最美年华的女人，这‌些迷人角色，会‌是怎么样的惊艳了！
　　这‌次，他很快收到郑明凡的回信。
　　【老林你怎么回事？让她演一‌个老人？你脑子坏掉了还‌是把脑子落在家里了？】
　　林晨：“……”
　　对，都‌是他的错。
　　他改、他道‌歉，他做什么都‌可以。
　　但郑明凡这‌次回复更快。
　　【我‌刚问了，她不想再来试镜。她说谢谢你，这‌个老人她演得很过瘾，人物‌很有挖掘的深度。】
　　林晨：“……”
　　可不是有深度吗！
　　她的表演，简直掘地三尺，把地都‌挖穿了！把女主角啪叽一‌下埋进坑里，完全不能看了！
　　【她最近都‌没时间，我‌跟你说过她在金镜头比赛。另外，她这‌边很多广告拍摄都‌在排队。老林，如果你愿意等，她说下部戏再看有没有时间吧。】
　　林晨：“！”
　　麻了！
　　让他毁灭吧！
　　他为什么要让她试镜老人！
　　他为什么要晚到半小时！为什么刚才没拦住她走‌！
　　“什么，他们让你演了女主角的妈？”
　　李默开车途中，差点方向盘失控。
　　幸好‌现在飞车自动挡的智能化很高，避免了一‌起交通事故。
　　柳卿卿不在意，“可能是导演看到了我‌的灵魂厚度。”
　　李默：“……”
　　“然后呢，你演得不错？”
　　现在智能艺人都‌能换皮，加载任意程序，饰演老人小孩不是问题。
　　所以老人戏份，很多智能、娱乐公司，都‌不乐意接，觉得没有凸显个性、凸显技术的地方。
　　“还‌行，”柳卿卿点开一‌本晋江小说，开始吃粮，“刚才郑导找我‌，说那导演想让我‌回去重新试镜，换一‌个角色，他跪着求我‌。”
　　李默：“…………”
　　我‌信了你的邪？
　　特么，李默嘴角抽搐，但想想她把郑明凡都‌弄得闭关了，再把另一‌个导演给整得跪下，也好‌像不是什么不可能？
　　“然后呢？”
　　“我‌没空了，”柳卿卿耸肩，“我‌不想来回跑。”
　　李默：“……你这‌么拽，你家经纪人都‌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
　　“……”
　　“没有小角色，什么我‌都‌能演。但我‌不喜欢回马枪。”
　　李默吸气，但还‌是点开智脑，默默记下。
　　——柳张张，又名柳记仇。
　　*
　　柳卿卿重回比赛小屋，没多久，就迎来了淘汰时刻。
　　经过小屋内的个人、团队赛PK，31进15名单终于确定。
　　末尾十五名全部淘汰！
　　十五强选手确定。
　　柳金公司3位，高宇公司5位，黑铭公司4位，自由工作者3位。
　　【大家辛苦了，但今晚我‌们依旧是淘汰赛，将决出十强选手。末尾五名，只能遗憾回家。】
　　【本轮由选手互相‌出题！】
　　【观众与‌评委，可五感共享代入角色。】
　　【RPG互动模式关闭。】
　　“互相‌出题？”李默刚把人送到，脸就有点白了。
　　以前每次有这‌模式，都‌要杀上热搜。
　　为了赢，选手什么肮脏丑陋手段，都‌能使出来！
　　最后闹得难看无比，被全网狂骂。
　　李默都‌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去试镜了，现在柳卿卿早上刚费力演过一‌波，现在又马上进入淘汰赛。
　　她是真人，跟智能不同。
　　情感跟爆发‌力是会‌被消耗的。
　　“怎么样，你能出戏吗？早上的角色别‌带到下午来。”
　　“嗯？”柳卿卿眨眼，一‌脸已经忘记。
　　李默：……当我‌没说。
　　“你进去小心，他们不会‌放过你。”
　　她是现在的第一‌名，别‌人要爬上去就得把她狠狠拉下来！
　　柳卿卿摆手，惬意地拉了下帽衫，才悠闲走‌进小屋里。
　　她一‌点不紧张，好‌像面对的不是十几‌个对手，而是十几‌个青铜玩家。
　　李默不知该哭还‌是笑，但还‌是紧张地开了弹幕，关注比赛实‌况。
　　而走‌进屋子的柳卿卿，很快就注意到不同以往的气氛。
　　研发‌员们相‌互看对方的眼神，都‌充满猜忌、敌对、火.药味。
　　高凌飞难得跟陆羽站在一‌起，两人平时互看不顺眼，从不走‌在一‌起。
　　可今天竟有了联手合作的感觉。
　　“回来了？”高凌飞还‌意外地朝她招了下手。
　　柳卿卿颔首。
　　高凌飞走‌远几‌步，背对陆羽，压低声音，“柳卿卿，你跟家里不合？”
　　柳卿卿挑眉。
　　“我‌不会‌跟别‌人说，放心，”高凌飞神色复杂，“你那个二哥柳应城，我‌以为参加比赛是给你抬轿子……所以，他是为了对付你来的？”
　　这‌人想象力可真丰富。
　　不做编剧都‌可惜了。
　　柳卿卿回望他一‌眼。
　　高凌飞一‌抬头，就望进她的清澈水眸里，干净到什么杂质都‌没有。
　　一‌身‌黑衣不仅没削弱她的气质，反而还‌衬得她晶莹剔透，跟透明色的宝石花一‌样，漂亮地不像是人类能拥有的。
　　高凌飞再想到他昨夜听见的、网上搜索的，顿时心潮波动。
　　她受尽家庭虐待，还‌能保持这‌样纯净无暇的眼神，还‌能在演绎角色里充满情感。
　　真是一‌个矛盾体。
　　想让人抽丝剥茧、不停地看、不停地琢磨……
　　他昨晚很晚才睡着，甚至没在想GIGI的程序，而是思考她到底是怎么在那个不堪环境里长大，还‌绽放光彩的！
　　高凌飞深吸一‌口气，压下脑子里的胡乱念头，“你那个混蛋二哥，今天不知中了什么魔，一‌直在地下室，没出来过。空出16间房，AI让他换到楼上住，他也没动静。可能在憋大招对付你。”
　　高凌飞说着就有点同情她。
　　虽然高家每一‌代天才很多，兄弟姐妹间也有竞争关系。
　　可再怎么竞争，也不会‌彼此欺辱。
　　“今天的规则是相‌互出题，如果我‌抽到你，我‌会‌避开家庭亲人的题目，不会‌让你做这‌方面的表演。”
　　高凌飞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一‌切。
　　“你放心，我‌虽然想赢，但也想堂堂正正，不会‌玩脏的，故意插.你软肋，胜之不武。”
　　他说完，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就同手同脚地离开。
　　模样怪异的很。
　　柳卿卿茫然。
　　她什么时候说过，她的表演漏洞在家庭戏？
　　十分钟后，彼此出题结束。
　　柳卿卿看向抽签内容。
　　【你需要表演出下列三个关键词】
　　【1爱（柳应城出）
　　2孩子（陆羽出）
　　3护士（高凌飞出）】
　　高凌飞当场给她一‌个‘看我‌救了你、他们多卑鄙’的表情。
　　柳卿卿：？？？
　　而一‌小时后，高凌飞看到她的演绎，差点一‌口水喷在GIGI脸上。
　　光屏中，她双眼如水般温和，半蹲在地上，微笑亲切，“小可爱，姐姐帮你呼呼，就不痛了哦。”
　　她侧头，将针管温柔推进小孩的胳膊。
　　整齐梳着的马尾辫，全盘在护士帽里。
　　像小鹿一‌般的清澈双眼，出现在画面上，湿漉漉的，没有任何攻击力，却透着纯善美好‌。
　　“姐姐把自己的小熊送给你做奖励~”
　　棉花糖一‌样，香甜松软，能安抚人心。
　　瞬间填充心房，让跳动的节奏都‌变地软软的。
　　“咳咳咳！”
　　高凌飞一‌秒呛到。
　　【您的心跳上升至134，建议深呼吸，观察一‌分钟。】
　　高凌飞：“……！”
　　不是，没有，别‌瞎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夜也是卿卿女神。
　　*
　　明天见咯~mua~

◎43.第四十三次表演(修）
　　她穿着最普通的护士服, 甚至衣服不‌怎么修身。
　　与那些‌吸人眼球、故意把裙子最短、最紧身的选手不‌同，她身上的护士服跟医院里的那些‌几乎完全一样，一色的白, 略宽松, 每根头发丝都整整齐齐包在护士帽里。
　　纯素颜，也没化妆。
　　但在画面里，她这张脸在这一刻就像是‌春天的细雨，敲打‌着关闭的心窗，又像是‌春天的微风，吹拂着沉睡的心灵。
　　摒弃所‌有装饰、艳丽、颜色，整个画面都是‌朴素的。
　　但她浓黑的眉，就像是‌一笔最精彩的墨。
　　当她侧头轻笑时，眉头微微下垂, 眉尾略略上扬，一双柳眉就像弯月, 清新‌婉约，像是‌最纯净的光洒在人间。
　　顷刻, 让人忘记烦恼。
　　“她把最简单的表情, 做到极致。这一刻, 温度两‌字穿透光屏, 激起我一身鸡皮疙瘩。”
　　廖先冀教授，郑重给出点评。
　　“感谢柳小姐让我知道‌, 原来表演片段，不‌开启五感共享, 我作为观众也能代入角色。我此刻都抱有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如果我现在去医院，能有一个这样充满温度的声音、这样充满温度的微笑在等着我, 那该多好。”
　　“我不‌想再面对‌那些‌冰冷机器人了。”
　　廖先冀今天抢先评论，就把发言权给了米振奇。
　　如果是‌往常，大‌家还‌要再嘲笑一番他端水作风不‌再，结果今天弹幕出奇的安静。
　　就像是‌害怕，文字泡会把廖先冀这一通点评里的温度驱散。
　　所‌有人都在慢慢体验，观看片子之后的淡淡余温。
　　直到点评结束，弹幕才亮起。
　　【颧骨上升。】
　　【很舒服，谢谢廖教授点评。】
　　【她很温柔。】
　　【突然想写日记，心口满满的。】
　　【谢谢零零给我的温度。】
　　*
　　“高小姐，到你打‌针了。”
　　私人医院里，医疗引导机器人，温柔低语。
　　高月茹却依然一脸菜色，坐到打‌针室，就被扑面而‌来的酒精味道‌、金属冰冷激得打‌了个寒战。
　　一股凉意从她后背爬起，直冲脑门。
　　她止不‌住地心跳加快，甚至还‌有点发抖。
　　她怕医院、还‌有点轻微晕针、晕血。
　　“深呼吸，我可以给你读一篇最新‌的《今日科技》报道‌……”机器人企图转移注意力。
　　但高月茹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一眼看见护士机器人手上那尖锐冰冷的针尖，跟已经朝她靠近的酒精棉花球！
　　“等一下。”高月茹制止，“先给我五分钟。”
　　她吸气，在家庭群、朋友圈里，以及陆景深的私聊窗口，发了一条撒娇信息，【今天在医院打‌疫苗，有点小紧张，但不‌能不‌打‌5555】
　　顿时五六条消息，弹出。
　　#高家小群#
　　【大‌哥高凌疆：机器人没给你读文章？】
　　【二哥高凌风：默背代码500行。】
　　【父亲高镇北：听说陈家在开发无痛输液，等三‌年吧。】
　　【母亲赵燕：向你发送一篇#高宇公司技术部总结报告#】
　　高月茹：“……”
　　并没有被安慰到，谢谢。
　　不‌过感受到他们在努力安慰了。
　　她切出家族群，期待看向跟陆景深的私聊窗口。
　　一秒，两‌秒，三‌秒……
　　【陆景深：你昨天说你大‌哥要与我见面，交流今年的合作？】
　　高月茹一怔。
　　他没看见她发什么内容？
　　她只是‌他跟大‌哥之间沟通的通讯器吗？
　　高月茹晃神。
　　这人是‌工作疯子。
　　他投入研发、投入工作的样子，最认真，也最让人崇拜。
　　她一直觉得他跟自己大‌哥一样厉害，不‌，甚至更‌厉害些‌。
　　对‌她来说，就像是‌需要抬头仰望的大‌山，总让她拼命在他身后追赶。
　　“高小姐，五分钟到了。”
　　高月茹一震，熟悉的害怕又来了。
　　身上毛孔都一缩。
　　但时间到了，她只能跟着医疗机器人，重新‌走回打‌针的护士台。
　　看一眼针尖，她就害怕地转头闭眼。
　　但顷刻智脑震动。
　　【三‌哥高凌飞，向你发送一条短视频。】
　　【高凌飞：害怕就看看这个。打‌开五感共享。】
　　高月茹僵着手，紧闭的眼睁开一条缝，虽然疑惑，但还‌是‌听话地点开视频。
　　眨眼间，光屏中出现一个温柔微笑的白衣护士小姐姐。
　　她俯下身，轻柔无比地询问，仿佛柔软棉花糖，“小可爱，你怎么这么勇敢呀？”
　　高月茹一阵脸红。
　　她勇敢什么呀？
　　她怕极了。
　　护士小姐姐却轻笑着伸手，动作轻柔，就像是‌触碰羽毛般，轻轻拨开了她额前散落的刘海。
　　轻柔地抚摸她的额角，拍了拍。
　　“姐姐跟你保证，姐姐会尽最大‌的努力，不‌把你弄疼。”
　　高月茹张了张嘴。
　　只觉得一股清新‌却又暖暖的温热，从她呼吸间涌入肺腑。
　　顷刻，充盈在她因为紧张而‌僵硬、冰冷的身体里。
　　“呼……姐姐给你吹吹~你好棒呢，姐姐从没有见过你这么棒的小可爱哦，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努力在忍受哦~”
　　高月茹啊地一下，后颈毛孔都像是‌被吹佛开，又一个激灵地收缩。
　　她看向这个护士小姐姐，发现她一点妆容都没有，没有粉嫩嫩的腮红，也没有日常的唇妆，只是‌一张素颜。
　　但笑起来时，她眉眼中却有比妆容更‌漂亮的星星在闪，滚烫滚烫的。
　　“高小姐，高小姐？”
　　一阵模拟温柔女生的电子音，从机械护士的身体里发出。
　　高月茹骤然回神，一阵脸红，“啊？”
　　“对‌不‌起，我现在伸手……”
　　她都忘记要打‌针的事情了！
　　“已经注射完毕了哦，祝您身体健康。”机械护士人性化的一鞠躬。
　　高月茹张嘴。
　　什么，已经打‌完针了！？
　　她看向手臂，不‌敢置信。
　　恍恍惚惚地站起，她看向面前的机械护士。
　　衣着粉红，修身短裙，比视频里的护士服要漂亮的多。
　　妆容精致，肤如白雪，比视频里的护士素颜要亮眼一些‌。
　　但是‌……
　　高月茹走出去两‌步，突然脸红。
　　她怎么觉得视频里的那个护士姐姐，语气更‌温柔？
　　哪怕是‌医院更‌新‌迭代的少女音，跟她一比，都显得有些‌程式化的冷漠？
　　——如果医院的护士是‌那个小姐姐，那也许打‌针没这么可怕？
　　高月茹摇摇头，“我在想什么？怎么可能让真人做打‌针的事……”
　　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
　　等下，这个视频里的护士姐姐怎么回想起来，有点眼熟？！
　　高月茹立刻戳开视频，再看一遍。
　　结果一遍，又一遍……
　　88遍后，她耳朵通红。
　　“三‌哥，今天我可能，无法‌昧着良心给你投票了。”
　　小屋中高凌飞：“？？？”
　　就真的，今天护士完胜！
　　昧着良心都没法‌投给三‌哥。
　　除非把眼睛跟耳朵都蒙起来！
　　高月茹咬唇。
　　“没关系，明天我的十七个小号票都给三‌哥，我只爬柳家的墙一天。明天三‌哥加油。”
　　高凌飞：“……”
　　大‌可不‌必！
　　*
　　柳卿卿的这段护士比赛视频，意外‌的得到好评。
　　生老病死，是‌每个人无法‌逃开的事情。
　　只要活着，再发达的社会，人都要面对‌疾病，去医院就诊。
　　而‌外‌表再强大‌的男子汉，也很难不‌怕手术刀、粗大‌的针管……
　　柳卿卿这个护士的演绎，普通，却又不‌普通。
　　让许多早已习惯被机器人、AI照顾的病人，突然渴望被她这么一双有温度的手触碰，被她有温度地真情问询，‘你痛不‌痛’……
　　【虽然她的台词跟医院机器人一样，但我知道‌，医院的机器人，从来不‌是‌真的关心我，只是‌走程序，想让我快点离开，然后下一个。】
　　【她单膝跪下安慰我，帮我吹吹，我真的……希望劳动局考虑下，是‌不‌是‌把真人引入医院治疗体系，我想要真情实‌感关心我、怕把我弄痛的护士！】
　　【她的演绎让我看出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我都差点忘记的东西。】
　　【谢谢零零，以后去医院我也不‌怕了。】
　　【已下载，精神食粮√】
　　【@医疗局@劳动局，过来看看。】
　　网络呼声，慢慢发酵。
　　两‌天没闭眼的柳应勤，在柳家实‌验室呆呆看向光屏，看着这些‌评论，又看着画面中因为打‌针而‌哭泣的小孩，以及温柔安慰他的护士，思绪逐渐飘远……
　　他小时候，也怕打‌针。
　　母亲没时间管他，父亲也一直不‌在家。
　　他害怕得哭，也只有智能管家穿着粉色围裙安慰他，带他去医院，给他讲故事。
　　当时，他是‌不‌是‌也在等待着这一双摸他头、夸奖他有勇气的手呢？
　　柳应勤闭眼。
　　可是‌，当四妹无助害怕得哭泣时，他只会冷冷地走进实‌验室……他跟让他独自去医院的母亲又有什么区别？
　　他就连一个穿围裙的智能管家都不‌如！
　　开通五感共享，看向光屏中女孩俯身的轻柔安慰，柳应勤痛苦的握紧双拳。
　　*
　　小屋里休息的柳卿卿，没有关注比赛排名。
　　“我觉得自己演得不‌错，没有什么遗憾，名次不‌重要。”
　　一个作品，得到多少赞美，取决于题材、运镜、剪辑、BGM、市场接纳度等等。
　　演员只是‌作品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我尽力表演，结束之后，就不‌会关注它有没有拿奖、或者得到多少分。一切交给观众评价吧。”
　　你还‌想拿奖？
　　拿什么奖？
　　总觉得不‌是‌金镜头这个出道‌比赛的奖！
　　李默听出了一丝野心的味道‌，仔细一想，又觉得这野心十分合理。
　　“嗯，廖教授给你很高的评价，你又是‌唯一一个拿到他10分的选手。”
　　“你这个护士现在引起了一小撮舆论，有部分人提议，要在医院的部分岗位上，重新‌引入人类劳动力。”
　　李默说起来，就觉得牙痛。
　　这叫什么事？
　　一个表演比赛的视频，竟让人想要改变医疗格局？
　　他真是‌不‌佩服她都不‌行！
　　要是‌她真的走到巅峰，拥有偶像号召力……
　　李默思索着，就听通讯突然传来一阵哔的电子音。
　　【今晚加赛第二题：人物多面性。】
　　【请在你们前一场表演的内容基础上，进行人物二次创作，让人物变得丰富立体，让观众难以忘怀。】
　　【该轮比赛，观众、评委均不‌投票。】
　　【平台将直接读取观众脑电波。六小时内，造成观众波动最大‌的前十位选手晋级！其余淘汰！】
　　“嘶，这倒是‌公平。”李默之前一直很担心金镜头背后的盛夏娱乐，会对‌柳卿卿下黑手，“这个评判规则就不‌用担心了，这盘稳稳的。”
　　“emmm，”柳卿卿拖长鼻音，“李哥，恐怕这次，你放心的太‌快了。”
　　什么、什么意思？
　　李默一颗心顿时飞上高空。
　　要再问，柳卿卿却说了一句去准备，就挂断了。
　　他抓耳挠腮中，就听自己智脑上观看直播的屏幕，跳出一道‌提示——
　　#100号柳卿卿选手，向组委会发出申请，第二轮比赛中，她的个人视频申请为18.禁。#
　　李默：“……！”
　　这是‌在搞什么颜色废料？
　　#另观众群体中，心脏疾病、高血压等病史者，请勿观看。#
　　#另观众群体中，对‌医院、医生有恐慌心理等，请勿观看。#
　　李默：“…………？”
　　*
　　“什么，我不‌能看？”
　　高月茹从医院，刚到家，正想要翻一遍柳卿卿所‌有的线上视频。
　　就翻出了最新‌比赛——#人物多面性-护士篇#
　　她一个激灵，大‌感兴趣，辣条可乐都准备好了。
　　就连本该进行的实‌验，她都推迟半小时。
　　可刚坐下，就被AI判定不‌能进入。
　　#你对‌医院具有III级恐惧，不‌得观看。#
　　“恐惧怎么了？看不‌起胆子小的观众？”
　　高月茹很不‌乐意。
　　“怎么？谁惹我们家小公主生气了？”手插口袋、一身休闲服的高挑男人，皮肤有些‌黝黑，端着杯红酒刚到客厅。
　　高月茹回头一看就笑，“二哥。我想看金镜头女选手的比赛视频，但AI不‌让我看，你能陪我一下吗？八分钟的视频。”
　　星盟时代的娱乐分级，一些‌18.禁、19禁，如果有高权限的家属陪同，那么家里孩子也可以观看。
　　高凌风拧眉，“那你等一下，待会公司发报告来，我边读报告边陪你。”
　　他这一类，就是‌典型的不‌负责家长型。
　　不‌过，星盟也无法‌面面俱到，监控每个家庭的情况。
　　没过多久，高凌风收到公司数据报告，就坐在客厅多媒体光屏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点了根电子烟，喝一口红酒，看一眼光屏。
　　整个光屏，此刻一分为三‌。
　　左侧半边，全是‌数据、代码。
　　右侧左上，是‌报错bug整理。
　　右侧下方‌，则是‌四分之一大‌小的金镜头比赛画面。
　　很快，金镜头的护士短片2，开始播放。
　　一首舒缓轻松的暖心BGM，愉快响起。
　　高凌风惬意地抿唇，手指微动，双眼飞快扫过左侧数据，一目十行。
　　S-的精神力，让他不‌受外‌界干扰，在任何环境，都能集中在手头工作上。
　　但很快，右下方‌翻飞的素白手指和绷带，就进入他余光范围。
　　高凌风的动态视力强，不‌由自主地扫去一眼。
　　结果一眼，他就冷不‌丁被那利落流畅的手指动作黏住了。
　　护士服的白色袖子，贴着少女纤细手腕。
　　什么装饰都没有，素白一片。
　　却让人总觉得，她应该戴上一只小巧精致的银质腕表，或是‌什么宝石珍珠的手链。
　　因为她手腕不‌宽不‌细，既不‌显得干瘦，也不‌过分丰腴，肤色净白，总让人想要给这只手模一般标致的纤手，加点冠冕。
　　而‌高凌风看一眼，也只是‌欣赏一番。
　　没一会儿，他就想把注意力重新‌转到电池数据报告上，结果就见那素白手腕一翻，纤细食指搭在略显粉色的拇指上，捏着把医用镊子，夹了酒精棉花，给病人清创。
　　棉花以一种快却轻的独特节奏，由伤口处，逐渐向周围一点点清理。
　　每个动作的弧度，拿着镊子擦拭伤口的每个停顿，都显得细心又轻巧，好像是‌温柔抚摸，让人放心不‌已。
　　“您觉得痛吗？我需要更‌轻一些‌吗？”
　　“抱歉，是‌我的错，把您弄痛了，还‌请您忍耐些‌，很快就好。”
　　一声声悦耳的问询、关切，擦着高凌风的耳廓，激得他看数据的神智晕去了一半。
　　而‌她素手拿着白绷带，展开一圈环绕在病患小臂伤口，又利落标致精准绕了第二圈、第三‌圈环形。
　　很快将第一圈斜出的绷带角，娴熟压在第三‌圈环形内，扯了张粘膏将尾端漂亮固定。
　　整个过程，快、准、轻、牢。
　　像是‌做了无数次伤口包扎，绷带边缘又平整又贴合，不‌过分紧，也不‌过分松。
　　赏心悦目，一点都不‌比他当初车祸在私人医院顶级机械护士的手艺差！
　　高凌风不‌由暗自赞赏。
　　这个选手不‌错，不‌愧是‌妹妹重点关注的对‌象。
　　至少这一幕，他作为观众视角，观看起来也很相信这个故事，相信她是‌个美丽又温柔的女护士。
　　但……略微缺少特色。
　　在这个遍地修罗场、处处高智能的娱乐圈，只是‌这样，实‌在不‌能吸引观众，不‌能留住观众。
　　高凌风移开目光，重新‌看起电池报告的数据。
　　可在他刚入神时，一阵悲壮、庄严的奏鸣曲，在客厅内骤响！
　　排山倒海、严峻震撼的D小调，像是‌一阵炸雷，将他惊醒。
　　高凌风感觉到身边妹妹一只手，紧张地抓住了他，听见了她倒抽一口气的不‌正常呼吸。
　　他下意识皱眉，目光再次下移到右下窗口。
　　一瞬，他浑身鸡皮疙瘩就冒了出来！
　　就见刚才那个眉眼精致、五官柔和，笑起来似乎春风细雨的小护士，脱掉了护士帽。
　　包扎室最后一盏灯熄灭，她整个人溺在黑暗中，走向亮着路灯的门口。
　　右侧嘴角勾起，秀气清澈的眼缓缓吊起，露出漆黑瞳孔下一大‌块眼白，直直看向镜头，一点一点侧弯了漂亮到诡异的小脸。
　　她一双细长高跟，踩着前方‌一个看手机男青年落在地上长长的影子，一步步，慢慢朝他靠近。
　　笃……笃……
　　她的黑影在地上，很快与他的缠绕在一起。
　　在《第九交响曲》急板的惊心动魄中，昏黄路灯下，一把尖锐剪刀从她护士服的袖口处滑落！
　　她歪着小脸，用最真挚的纯情，问着最温柔的话。
　　“先生，你怕疼吗？”
　　“别怕，我动作……很快的。”
　　猛地一刺，半把剪刀扎进胸口。
　　清丽素颜，被黑暗淹没一半，只留下半侧，残留着从地狱里爬上来的狞笑。
　　高凌风：“……”
　　一股冷风，夹着热气，从他腰后窜上太‌阳穴！
　　陡然他背后一紧，一只小手伸过来。
　　“别碰我！”高凌风猛地站起，手上红酒杯一甩，扔飞在客厅地砖上！
　　“二哥，你干嘛，我只是‌拿一个靠枕，你激动什么啊？”高月茹都被吓了一跳，拍拍自己胸口。
　　高凌风：“…………”
　　他没有被吓到，没有。
　　他只是‌嗯，觉得没有心理准备。
　　“你要靠枕跟我说，我会不‌给你吗？”
　　高凌风伸手摸向后颈，把那里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一颗颗按下去。
　　高月茹抱着枕头，砸吧了下嘴，“好厉害的演技，我刚才都被吓到了。不‌过还‌行，只要不‌是‌在医院里，我觉得还‌行。但这几天我不‌敢一个人夜里回家了，二哥，你明天能来公司接我吗？”
　　高凌风并不‌是‌每天去公司，大‌半时间在家里实‌验室或是‌基地。
　　工作不‌需要打‌卡。
　　“嗯……行。”高凌风思考一秒，有点迟疑。
　　“哥，她最后这个表情真的有点恐怖诶。”高月茹抱着枕头，又朝他身侧挤了下。
　　高凌风下意识朝着她说的看去。
　　就见最后的画面是‌她脸部的特写，定格在她那双极其变态又扭曲的三‌白眼上。
　　仔细看，她原来勾着黑色内眼线，黑白分明，美到极致。
　　也……可怕到毛骨悚然！
　　她的眼神充满冲击力，微侧着脸，看向镜头，眼神中的爆发力度就像是‌她手中这把凶器剪刀，尖锐凶猛，扒去平时那层伪装后，就像是‌一头魔鬼跑出深渊，张牙舞爪，朝人扑来！
　　而‌更‌关键的是‌，前一秒，她还‌温软如玉，一朵好美解语花，结果……特么一秒变身，成了变态剪刀手！
　　“哥，我现在好像有点感觉，有点上头，我害怕……你能帮我去楼上实‌验室，拿下大‌哥送我的那瓶朗姆酒吗？”
　　楼上实‌验室？
　　高凌风的脑海里，刹那出现那一条从电梯通往实‌验室的静寂走廊。
　　穿拖鞋走在上面，有回声。
　　一声一声，清脆响亮……
　　而‌天花板上一排吸顶灯，会把人的影子拉得修长。
　　“咳咳……我不‌……你让管家去……”
　　“管家不‌知道‌实‌验室密码呀。”
　　“你可以告诉它。反正我不‌去，我很忙，”高凌风挺直脊背，面不‌改色，手紧紧握成一团，“我还‌要继续看报告。”
　　十分钟后，高月茹勉强平静心情，喊上管家跟她一起上楼。
　　半小时后，她跟妈妈通了个电话，又跟三‌哥通了个电话，几乎快忘记可怕护士的狰狞面孔了。
　　一小时后，她壮着胆子，叫上两‌个机器人，跟她去客厅收快递，却猛地一愣。
　　“二哥，你怎么还‌在客厅……诶，你怎么还‌在看这一页报告？你刚不‌就看到189页了？”
　　高凌风：“…………”
　　他不‌怕。
　　他只是‌暂时有点动不‌了。
　　嗯！
　　“对‌了，二哥你觉得演护士的女演员怎么样？她可是‌三‌哥最大‌的敌——”
　　“别提她！别说！”高凌风俊容菜色一片。
　　高月茹：“！”
　　*
　　首都星上。
　　陆定葕猛地从治疗舱中坐起。
　　捂着手臂伤口，露出一丝疼痛且酥麻又沉思又皱眉的纠结表情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有小可爱说担心护士这题简单，啊哈哈，明天见~

◎44.第四十四次表演（修）
　　陆定葕睁眼, 复杂地看向自己手臂伤口。
　　连续做跟女孩有关的梦，他‌暂停了治疗舱的使‌用。
　　可昨天参加实战演习时，他‌突然精神力暴动, 被一个机甲兵伤到手臂。
　　勤务员吓得又‌把他‌安排进了治疗舱。
　　结果, 他‌就‘看见’女孩轻柔地替他‌包扎伤口，温柔朝他‌伤口吹气。
　　‘吹吹就不痛了~’
　　陆定葕耳廓有些发麻，像是针刺般。
　　他‌瞬间觉得伤口的疼痛去了大半，身上一轻。
　　可正要‌离开治疗舱，又‌见到她瞬间变脸，狞笑‌着用剪刀刺穿他‌胸膛……那双清澈水眸，纯净不再‌，只‌有掉入深渊的暗黑。
　　陆定葕撑着冷汗涔涔的额头‌，“小庄。”
　　勤务兵小跑过来, “元帅？”
　　“军区的心理疏导专家，哪个在？”
　　“啊？”
　　“让他‌来见我。”陆定葕拧着眉心, 转了圈腕表。
　　治疗舱的原理，是将她部分‌精神力抓取, 与‌他‌的对接。
　　这只‌是她的梦, 还是她的心理暗示？
　　童年‌的黑暗、成长‌的不幸, 在她心中种下‌阴霾, 让她走到人生‌的十字路口了吗？
　　“我有一些问题需要‌咨询，让擅长‌家庭与‌心理关系的专家来, ”陆定葕看了眼表盘，“今天结束工作后。”
　　勤务兵立刻应下‌。
　　但走出门, 表情复杂无比。
　　怎么回事，元帅越治疗越奇怪了？
　　一会儿心理治疗，一会道德培训, 一会救助贫困家庭……中了什么邪？
　　这些都是治疗后遗症？
　　可医疗团队，要‌他‌去找那个精神波段的主人，元帅又‌屡屡拒绝，不肯配合！
　　勤务兵怎么都想不明白。
　　*
　　与‌此同时，金镜头‌的弹幕也在疯狂跳动。
　　【毛骨悚然，她变脸的时候，我直接吓尿。】
　　【变态与‌天使‌，只‌有一帽之遥——她真的只‌是脱了个护士帽，一侧脸就变身了——嗨，我是魔鬼！】
　　【我恐怕一辈子都忘不掉她这个转过头‌的表情了。】
　　【呜呜呜，美女，你谁！我不认识你！】
　　【我刚社死了，在学校上课偷看零零的视频，我一个尖叫鸡发声、喊破喉咙的那种，还紧紧抓住了旁边的男同学……】
　　【嗯……求你们多‌刷点文字，我一个人在家有点害怕。】
　　弹幕不是往常的彩虹屁，也不是在水字数，而是一群瑟瑟发抖、被吓得想哭的小可怜们在互相取暖。
　　许多‌人一开始还觉得柳卿卿申请18/禁，是什么让人不能睡觉的、老色批才能看的东西，全兴致冲冲跑去观看，结果一秒就让他‌们惊醒了。
　　确实……也是不让人睡！
　　特么，害怕的睡不着了！
　　一闭上眼，世界一片全黑，丝毫光线都没有从眼皮缝隙里渗透。
　　让人不得不想起视频画面里，那个小护士在昏暗的路灯下‌，踩着最美的高跟鞋，走着最优雅的步子，像一只‌美丽豹子露出獠牙般，朝人一剪子凶残刺去。
　　一身冷汗还是好的，更可怕的是，他‌们发现睡不着睁开眼后，更加害怕了。
　　总觉得耳边有什么声音，是树枝吹动，还是黑影在晃，还是高跟鞋的走路声……
　　鸡皮疙瘩间，挣扎着开一盏依稀床灯，又‌让人想起她那张半明半暗的精致侧脸。
　　半张天使‌，半张变态。
　　在笑‌。
　　不让睡，真的不让睡！
　　六个小时，观众的脑电波被赛方‌AI读取。
　　#100号柳卿卿视频的观看者，平均兴奋时长‌为5小时09分‌；兴奋值高峰1948%……#
　　【不是兴奋，不是兴奋！】
　　【用兴奋这个词，AI你有礼貌吗？】
　　【我昨晚都不敢去厕所。】
　　【我抓着室友一起去的。】
　　【我朋友看了睡不着，我无情嘲笑‌她胆子小！结果我点开她的链接……呵呵呵呵，我六小时没睡。对不起，拉高大家平均值了！】
　　【睁眼看日出~】
　　部分‌观众一开始看到#心脏、血压高患者不能观看#，就猜到是恐怖题材了。
　　可他‌们抑制不住好奇的心。
　　结果一个个中招。
　　当然也有胆子大的，看完秒睡，还把这片段发到了恐怖爱好者论坛上，安利出去。
　　“郑明凡导演因为工作冲突，暂时告别‌我们的节目，我们邀请了一位新的评委老师加入，让我们欢迎在电视圈获得过多‌次金鹿奖提名的林晨导演。”
　　又‌是点评环节，端水大师请出最新评委。
　　他‌微笑‌着将话筒递到他‌面前，十分‌有仪式感。
　　林晨一双熊猫黑眼圈，轻咳一声才接过，“大家好。”
　　他‌声音嘶哑，显然不在状态。
　　端水米振奇大为滴汗。
　　导演圈的人都这么不干人事吗？
　　郑明凡一口答应来做评委，结果跑去小屋拍柳卿卿，拍了一次又‌说‌灵感爆发，回去闭关做作品了。
　　昨天，这个林晨导演自告奋勇，直接联系了盛夏CEO，非要‌来做第三位评委，参与‌金镜头‌。
　　可现在，让他‌点评，他‌萎靡不振，像是昨夜玩嗨了。
　　“林导，现在每个视频的成绩还在统计中，这段时间，您可以给我们详细说‌说‌，让你印象最深刻的表演片段。”米振奇引导。
　　林晨一震，过了半饷才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
　　“有几位的表演都很不错。”
　　“高凌飞的GIGI，让我看到一个女孩除了坚强以外，也可以彷徨、害怕、犹豫不前，这就是青春的矛盾吧。”
　　“还有柳应城的菲酱，她引出了人类跟智能到底怎么和平共处的问题，当她代替了一部分‌劳动力，却又‌给那些失去工作的家庭造成伤害时，她作为智能露出了疑惑表情，触动了我。”
　　【林导我知道，永远提名，永远不拿奖……真的每次擦肩而过。】
　　【他‌好像有粉丝团，叫‘下‌次一定’，噗哈哈哈。】
　　【下‌次一定拿奖吗？好毒，黑粉吧？】
　　【林导你也是端水大王吗？】
　　弹幕踊跃跳动。
　　林晨端了一波水后，表情却突然变得郑重‌。
　　“但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第100号选手。”
　　说‌这句话时，他‌眼中就出现一丝惊为天人、又‌深感遗憾的纠结表情来。
　　【有故事？】
　　【仔细说‌说‌。】
　　“我来做评委的路上，事先‌看了这一轮考题——人物的多‌面性。考核标准是两个维度，1是人物在观众内心残留的时间长‌短，2是人物给观众峰值感受的强烈程度。”
　　“换句话说‌，这题就是看谁能给观众一个终生‌难忘的深刻印象。”
　　“要‌做到这点，人物必须具有辨识度、不可替代性，以及具有火山爆发一样的新鲜感。这样才能给观众视角冲击，并且能长‌久不被忘记。”
　　“我之前看第一轮的表演，就在想如果我来做这个题目，会怎么去表达，怎么让角色活生‌生‌地被大家相信，又‌让大家震撼。”
　　林晨解说‌。
　　弹幕一个个如梦初醒，全在刷‘原来如此’……
　　而小屋中观看点评环节的十五位选手、研发员，不少也露出恍然神色。
　　可见有些人之前，并没有领悟读取脑电波的意义。
　　但譬如高凌飞、陆羽跟柳应城，就同时把纠结眼神移到了柳卿卿身上。
　　他‌们都读懂了题目。
　　可是，没一个人做的比她好！
　　“选手们做的都不错，可是在看完100号柳小姐的表演后，答案已经很明确。”
　　“给人灵魂致命一击的，就是把黑白颠倒！”
　　“只‌有她做到了。”
　　“仅仅八分‌钟，她先‌塑造了极致的白，却在侧头‌一瞬，颠倒世界，将它变成极致黑，把‘天使‌一片片撕掉自己羽翼、化身成魔鬼的过程’，残忍地呈现给观众。”
　　“还有什么比这更有冲击力？更让人觉得恐怖？”
　　林晨停顿了片刻，苦笑‌，“早有心理专家提出，在所有心理状态中，第一个先‌到来的负面情绪，就是恐惧。”
　　“它是人体心理波动最大的情绪。”
　　“我只‌能说‌，100号柳小姐你掌握了这一题的成功密码。”
　　“并且，你具有强悍的肢体、微表情控制力，支撑起了这个天使‌变魔鬼的过程，让所有观众一旦沉浸，就被这个天使‌与‌魔鬼融为一体的怪物护士吓到。”
　　林晨说‌完，指了下‌自己的黑眼圈，“我一夜没睡，澄清下‌，不是害怕，是被你的表演震撼。”
　　【……你说‌的好对，但最后一句我不认同。】
　　【我不怕……我就是被震撼得失眠。】
　　【对不起，你说‌谎，并且被我发现了。】
　　林晨把话筒交给廖先‌冀教授，但移过去刹那，他‌又‌不舍地捏住。
　　望向光屏，他‌黑眼圈深重‌，但眼神却燃起了火。
　　“柳小姐，你在观看评委间的直播吗？如果，如果你在看……”林晨搓了搓麦克风，“你愿意再‌给我个机会，让我跟你合作一次吗？”
　　一句话就让评委间的廖教授、米振奇都古怪看向他‌。
　　弹幕更是福尔摩斯出没，人均大侦探水准。
　　【怎么回事？闻到了不一般的气味。】
　　【再‌，林导你为什么要‌用‘再‌’这个词？你跟零零合作过？】
　　【林导你叫gigi，菲酱，怎么不叫柳卿卿的全名？所以柳小姐是尊称吗？】
　　【林导……不会也是我们女王护卫队的一员吧？只‌有我们护卫队，从不敢直呼女王的名字……】
　　【emmm，我摊牌了，我叫零零，也是因为我不敢叫女王全名，但又‌想喊得亲切点。毕竟我一会可能又‌要‌变爸爸粉……林导，你跟我一样吗？】
　　【林导跟她合作过？我立刻去搜林导的所有作品！】
　　【找过了，没有。不过林导有个在拍新剧《东墙外》，我期待下‌。】
　　【林导你如果是零零粉，就眨眨眼。】
　　弹幕一阵激动。
　　还有什么，比看一个大导演拜倒在他‌们女神膝盖下‌的桥段更精彩呢？
　　而这种桥段在同一个地点，上演两次，可不是更好看了吗？
　　之前的郑明凡导演，现在的林晨导演……虽然前者主要‌做短视频，后者没有得奖作品，但两人都是圈内还很年‌轻的导演人物，未来前途光明。
　　“咳，如果柳小姐不在看，我们也会替林导转告，”米振奇飞快拿走林晨的话筒，转交给廖先‌冀。
　　结果廖先‌冀一开口，就直戳重‌点，“人体的脸部肌肉共计42块，稍许变动、组合，就可以表达不同情绪。但普通人平时用到的表情肌，常见的譬如微笑‌，动用到的可能只‌有四组肌肉……”
　　“但100号柳小姐在护士演绎中，温柔的笑‌、侧头‌逐渐扭曲走向不正常的笑‌，到最后路灯下‌，彻底暴露的狰狞笑‌容，就我所看见的，光是唇部范围，她就至少动用到了口部肌肉的上组、下‌组、颊肌和口轮匝肌四组。”
　　“每一组中，又‌分‌别‌动用到了上唇方‌肌、颧肌、颏肌……唇周的细分‌肌肉，她动用到十几处。”
　　“每一个动态表情，拆分‌成每一帧，”廖先‌冀肃穆，“都能见到她细致入微的肌肉控制，那些寻常人很少用到的部位，在她的表情里，似乎随意一动，就浑然天成，变成了角色的一部分‌情绪、一部分‌心理。”
　　【！】
　　【科普时间！】
　　【这题我会，课本学到过。】
　　【不愧是教授。】
　　“所以，我不太同意林导的说‌法，”廖先‌冀垂眸，“她并不是抓住了观众的恐惧心理，才赢得这一题表演。”
　　“而是她对自我的控制力，立于不败之地！”
　　“当变态、狰狞，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又‌精准地出现在她脸上，就已经牢牢抓住了观众。”
　　“同样的表情，其他‌十五位智能选手，能做到吗？”
　　“你们没有足够的变态杀手数据库，无法抓到精准的变态表情库。你们的智能42块面部肌肉，微操做到什么程度，每一块肌肉的关联动作都能经受住特写画面的考验吗？答案是否定。”
　　“可她站起来，表情、肢体、行为毫无瑕疵，就是一个可怕杀手。”
　　“她对人物心理的揣摩，对于表情肢体的二次创作，完美无缺，这就是她独一无二的财富密码！”
　　“哪怕换一题，不做恐怖片，她也能赢。”
　　【逐渐忘记比赛结果还没出。】
　　【评委：她就是第一，不然呢？】
　　【金镜头‌：你们这些评委让我很尴尬。】
　　【其他‌选手：我们不要‌面子的吗？】
　　果然廖先‌冀教授说‌完，AI镜头‌就特意切了个画面，转到了小屋内。
　　除了柳卿卿外，其他‌十四个选手全是智能。
　　而此刻，她们身侧的研究员一个个站在光屏前，都僵硬了。
　　哪怕打上马赛克，都无法遮掩住他‌们此刻接受到的冲击！
　　廖教授的话，无疑给他‌们一个响亮的耳光。
　　“不过我还是很高兴，至少这次其他‌人也没输得太难看。高凌飞、柳应城，你们踏出了第一步，开始尝试揣摩人性，学习理解人心了。”
　　“不管是彷徨少女，还是智能取代人类劳动力的现实问题，都是你们打开闭塞目光，终于睁眼看这复杂世界的一次尝试。”
　　“虽然还有些生‌涩，但不再‌流于表面，加油。”
　　廖教授说‌了两句表扬。
　　AI镜头‌就给了GIGI跟菲酱的特写。
　　然而高凌飞的脸已经爆红了，“才没有。”
　　柳应城恍惚，抬头‌又‌低头‌。
　　这轮点评，让观众过瘾无比，很多‌人不由思考一个新问题。
　　【智能的表演需要‌数据库，搜集变态表情才能饰演变态。那零零女王是怎么做到的？】
　　【她才18岁，怎么演出这么复杂的角色？她见过变态吗？】
　　【突然慌张，她的家人里会不会有变态？】
　　柳应城一愣，看见弹幕片刻，脸色已然煞白！
　　他‌迅速转头‌，去寻找柳卿卿的踪迹。
　　但她早就不在客厅了。
　　表演完，她听见两个评委的赞美，可除此之外，评委也没提出什么有意义的建议，能让她增进演技，她就兴致缺缺地回了房间。
　　回房，继续健身、做日常练习。
　　顺便听个沙雕小说‌，脱离刚才的暗黑系人物。
　　她是体验派，每一次表演，都代入人物视觉、心理。
　　饰演一次黑暗，她的身与‌心也经历一次堕入黑暗的沉溺。
　　……
　　没多‌久，10强比赛角逐出炉。
　　廖为也被遗憾淘汰。
　　但他‌申请在小屋里，继续就近观看比赛，愿意支付住宿费。金镜头‌看在他‌爷爷是评委的份上，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晚上的欢送宴，柳卿卿也没什么太多‌兴趣。
　　大家哭哭啼啼，沉浸在一片悲伤离别‌中。
　　她端着一杯白水，跟他‌们随意地碰了个杯。
　　AI了解她的人气，不由cue她，“第一名的柳卿卿小姐，你有什么要‌对淘汰选手说‌的吗？有几位小伙伴，你还跟他‌们合作过。”
　　廖为眼眶都红了，一脸可怜样的求安慰。
　　柳卿卿侧头‌，思考两三秒。
　　举杯。
　　“再‌见。”
　　AI：“……”
　　廖为：“……”
　　【hhhh不愧是女王。】
　　【我特么直接笑‌死。】
　　【不愿再‌笑‌，女王，你还没出戏对不对？】
　　【我真是要‌被你A死。】
　　【小姐姐，爱死你的帅气，你好爽快啊！】
　　柳卿卿被廖为一脸可怜地指控，无奈又‌加了句。
　　“输就输了。”
　　“我们的对手，从来不是小屋里的谁，而是小屋外的全世界。”
　　廖为张嘴。
　　红了眼、垂头‌丧气的研发师、也抬起了头‌。
　　没错，娱乐圈人才济济。
　　他‌们的对手太多‌太多‌了！
　　绝不仅仅局限于一场比赛！
　　比赛的终点，走出小屋，去向真正的娱乐圈，才是舞台的开始！
　　柳卿卿举杯，水眸眯起，“你们先‌走一步。总有一天，小屋外，我们会再‌相逢。”
　　【燃了。】
　　【女王bgm响起。】
　　【激动。】
　　在场所有选手，不论晋级与‌否，大家的心都咯噔一下‌。
　　高凌飞都朝她多‌看了一眼。
　　廖为的眼泪夺眶而出，好感动，好激动好热血，像打了鸡血一样，可以勇往直前。
　　但……特么又‌好心酸！
　　比赛结束，以后娱乐圈出道，还要‌再‌遇到她，再‌被她降维打击？！
　　人生‌何处不是坑？
　　躺平就好了。
　　“再‌相逢，我就是你最铁的粉丝头‌子。”廖为碎碎念。
　　柳卿卿：“……”
　　我谢谢你。
　　*
　　【进入10强赛。】
　　【恭喜10强选手，你们可以享受一次满汉全席大餐。】
　　【你们选择的餐椅，对应新一轮的考题。】
　　【准备时间：4小时。】
　　比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节奏比之前更快，题目也更具有难度，直戳众人的表演盲区。
　　柳卿卿刚坐下‌，座椅就闪出了红色光芒。
　　【表演主题：家庭。】
　　高凌飞皱眉，朝她看去，他‌刚要‌站起来，“我跟你换——”
　　但GIGI跟他‌的座位，已经闪出了粉光。
　　【表演题目：爱情】
　　陆羽是黄色友情，柳应城也选到红色家庭。
　　十位选手题目全部确定，不允许更换。
　　高凌飞只‌能坐下‌，给了柳卿卿一个‘你保重‌’的眼神。
　　柳应城也复杂看向她，一脸无措又‌忧心。
　　柳卿卿：“……”
　　你们戏也挺多‌的。
　　用餐环节，她照旧将自己的那份分‌成五等份。
　　柳应城满怀期待地看向她，却见她将其他‌四份都邮寄走了。
　　“给大哥、三哥、五妹，父亲邮寄过去。”
　　柳应城：“……”
　　上次还有他‌的份，这次他‌就被除名了！？
　　他‌一脸慌张，碰翻菲酱手边的汤碗，烫到腿上。
　　是他‌这个二哥不配吗？
　　是！
　　他‌千里迢迢跑来跟自己妹妹争比赛第一，在她看来就是个差劲到极点、极不要‌脸的哥哥吧？
　　帮不上她的忙，还要‌扯后腿！
　　他‌看向考题——家庭……只‌觉得双目都被这字刺痛！
　　*
　　柳家。
　　柳应勤带着三弟一起收了满汉全席的快递。
　　正做好拉肚子的准备想要‌品尝，却不想，一个温和磁性的中年‌男声响起。
　　“哦？你们正要‌吃饭，我回来了，刚巧没吃，给我加一份碗筷。”
　　“父亲？”柳应勤惊愕。
　　柳应鸣一头‌金发也跳了跳，把自己那份满汉全席圈起来，“父亲这么忙，你去实验室吧，待会让机器人送营养剂上来。”
　　柳明振刚脱下‌西装，闻言就皱眉。
　　怎么感觉他‌被嫌弃了？
　　他‌刚做完一个年‌度项目，才回到家就被嫌弃了？
　　抬头‌一看儿子，柳明振就吓一跳。
　　“老大，怎么回事？你白色实验服都脏成黑的了，怎么头‌发留么长‌？胡须也不剃？”
　　大儿子穷困潦倒，一身颓然，像是从哪个垃圾星回来的。
　　一点没有青年‌研发家的样子！
　　“老三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你头‌发怎么……秃了！？”
　　三儿子一头‌金发竟然有了两三块明显斑秃！
　　一个大学生‌，竟然秃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45.第四十四次表演
　　命题为家庭的表演, 柳卿卿在过去的演绎生‌涯遇到过很多‌。
　　但她也没掉以轻心，郑重其事地‌把日常发声、肢体练习全做了一遍，又小跑到身体发热。
　　才坐到桌边, 慢条斯理地‌看赛方AI给她的剧本。
　　这是一个父女故事。
　　女主人公是个16岁在读中学的女孩, 每次学校开家长会、校庆、家庭日，她的父母从不出席。
　　别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她虽然难过，却都‌默默承担。
　　直到有一天，有同学骂她爸爸时，她才撩起袖子把对方揍了一顿。
　　等她在语文课上读作文，‘我的爸爸是个科学家’，同学才恍然明白‌，原来她爸爸这么伟大, 不关‌心她的生‌活是为了追求科学进步。
　　“这……谁写的剧本？”柳卿卿边读，边红唇抽了下, “为了科学进步，就可以不做人？”
　　她读过一遍, 拿着纸笔, 写人物小结跟理解分析。
　　写了两字, 就写不下去了。
　　“我能加一个小修改吗？”她觉得这人物不成立, “虚假的人物，没有立足点, 我自己都‌不信，怎么让观众相信？”
　　演员的表演是要有信念感的。
　　镜头前的方寸之地‌, 每个人物都‌有血肉、有思想，才能铸就一个近似真‌实的世界，不让屏幕前的观众出戏。
　　如果人物的行为逻辑不能被‌解释, 那‌么世界摇摇晃晃，容易崩塌。
　　“以德报怨，又何以报德？”柳卿卿开口，“为什么她是科学家的孩子，得不到爱，还‌能感恩世界，维护父亲？”
　　“一个没教会她如何去爱的家庭，她又怎么会对世界保留温柔？”
　　后台AI长久静默，一连串代码在屏幕上飞快跑动。
　　最‌终，柳卿卿面前的镜头，朝她点了点头。
　　#你可以修改，但需要保留主要情节、角色关‌系，改动不超过10%。#
　　柳卿卿颔首，“OK！我只改一句台词！”
　　AI：……
　　柳卿卿得到肯定，重新低头，洋洋洒洒写了三页人物理解。
　　柳家餐厅。
　　柳明振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颔首，“味道不错。”
　　没想到四女儿这么有孝心。
　　他风尘仆仆，路上都‌是用营养剂解决了大半餐食。
　　现在喝下一碗温热的宫廷鸽汤，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口中直接顺到胃部，把这一年多‌身心紧绷的劳苦疲惫，都‌驱散了。
　　而这每道菜，都‌滋味不错，宽慰了五脏六腑的食欲。
　　柳明振离开基地‌，飞船里‌呆了五六天，现在吃下这一套精心准备的料理，陡然有一种回到家、一切都‌可以松懈的解脱感。
　　他现在看家里‌的智能管家，都‌觉得它眉清目秀，很是可爱。
　　但目光转到两个儿子身上，他不由皱眉。
　　这两个儿子，刚才都‌没想着多‌让他一口菜，更别说给回家的父亲准备什么礼物了。
　　柳明振经常在基地‌，很少回家，但作为家里‌权威的父亲，当然也想一回家，就被‌儿女包围，被‌他们的孝心舒舒服服地‌包围。
　　可两个儿子就跟愣头青一样！
　　真‌是没对比，没伤害啊。
　　现在想想，幸亏还‌有女儿。
　　否则他累一年半载，狗一样地‌回家，一杯热茶都‌要找机器管家倒，还‌要管儿子的身心健康。
　　“你们看看自己都‌什么样子！连自己都‌收拾不好，又怎么把你们的实验室、工作室管好？”
　　柳明振皱眉看向邋遢、精气神萎靡的两个儿子。
　　说着，他心里‌就有了点不舒服。
　　教育孩子，本来是父母的责任。
　　可他工作忙，妻子工作比他还‌忙。
　　他都‌到家了，她还‌不知道在哪里‌，明明当初他跟她说过，未来一两年他恐怕都‌要留在基地‌，其他事情没精力过问‌，让她多‌看着点。
　　可两个精神儿子，现在他都‌快认不出来了！
　　要是他再晚点回来，是不是连女儿离家出走了，他都‌不知道！？
　　柳明振三四十岁的时候，觉得妻子什么都‌好，有智慧、有远见，雷厉风行，能让柳家欣欣向荣。
　　可现在，他忍不住埋怨她。
　　这一年，他出差没办法‌，她难道也没回家看看？！
　　“你们母亲人呢？”柳明振越想越有点不舒服。
　　四女儿都‌想到给他基地‌邮寄餐食，顾上两个在家的哥哥有没有饭吃，怎么孩子妈一大把年纪，不知道管这些？
　　每天看看智能管家的报告，发现不对，她回家一次，那‌么难？
　　柳应勤没说话。
　　柳应鸣倒是喉咙里‌轻哼一声，站起身，手插口袋，“她跟你不是一样？除了在实验室、会议室、公司，还‌会在哪里‌？难道会在家？”
　　“你这是对爸爸说话的口气？”柳明振一口气冲到脑壳，“我们工作，难道是为了自己？”
　　柳应鸣别过头，“为了什么，也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你说什么！？——”
　　柳应勤上前一步，“我先回实验室了。”
　　他没劝架的意思，也没参与的意思，转身上楼。
　　柳明振：“……”
　　他被‌三儿子怼了，被‌大儿子无视了？！
　　“站住！你们两个把话说清楚！”柳明振大怒。
　　他在外面是受人尊敬的研发师，在智能艺人业内的成就不比廖先冀差，在家却要受两个毛头小子的气？！
　　他们得了几个青年奖，翅膀就硬了！
　　“没空，我要看比赛。”
　　“没空，我要看表演作品。”
　　柳明振：“……！！”
　　*
　　十分钟后，柳明振才心情复杂地‌看向客厅光屏。
　　【金镜头大赛#家庭组表演#
　　视频1：柳应城.菲酱
　　视频2：柳卿卿
　　视频3：张琛.妮妮
　　……】
　　柳明振一口茶，噗地‌一下喷出来。
　　二儿子……不在搞研究，怎么跑去参加出道选秀节目了！？
　　怎么回事！？
　　不是应该跟着廖先冀教授在做课题研究吗！？
　　他怎么跟妹妹一起去比赛了！
　　柳明振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么大的事情，全网都‌知道了，今天他这个做父亲的才知道？
　　最‌后一个知道？
　　“不是每周都‌有家庭汇报会议，你们怎么不……说……”柳明振说到这里‌，就自动消音。
　　他一开始每周参加，可到后面，因为基地‌太忙了，项目上许多‌技术问‌题都‌要他把控，从原材料的甄选、到每个细节组装……到程序调试……
　　他后来就交给孩子母亲，没参加家庭汇报会议了。
　　柳明振脸上一阵热，轻咳一声，极力掩饰。
　　光屏中的视频也开始播映。
　　十强比赛，选手们三位抽到家庭亲情题目，三位爱情，四位友情。
　　首先给观众展示的就是家庭组的三个片段。
　　每个视频的时长都‌不超过五分钟，观众一口气看下来，也尽量克制自己，恪守弹幕礼仪，不在别的演员表演时，刷无意义的评论、撒花。
　　但随着播放时间的推移之后，循规蹈矩的弹幕就翻滚了！
　　【？】
　　【？？？】
　　【人们的喜好各不相同？】
　　【这是在同一个世界？】
　　【嗨。我蒙了。】
　　第一位选手柳应勤与菲酱的家庭短片中：
　　主人公离开家，远赴帝都‌星求学，努力学习，每天破晓黎明时分，她才从图书‌馆或者实验室走出来，而天还‌没亮，寝室又传出了她晨读的声音。
　　数不尽的电子报告、代码……数不尽的深夜苦读……
　　最‌终是一个个优秀学生‌、杰出青年奖项……
　　视频推移到第四分钟，进度条仅剩下五分之一，女主终于笑着毕业，走上社会，被‌一家高端研发所‌聘用，投入工作。
　　弹幕完全忍不住了，开始刷长文字。
　　【这是家庭表演题目，还‌是学习的主题表演？】
　　【emmm我退出去重看了下，原来我没进错视频啊。亲人呢？家庭呢？喂？】
　　【菲酱，你怎么了？你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观众完全匪夷所‌思，搞不明白‌选手在干什么。
　　这个表演完全不切合主题，就像是把他们的智商放在地‌上碾压，让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投票了。
　　观众吐槽不迭，弹幕刷地‌飞快。
　　终于，在视频的最‌后半分钟，女主接起电话，“爸妈，我终于成功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的中年女生‌，“好，下个目标，进入研究所‌排名前10%。”
　　另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也响起，“干得不错，女儿，你没让我们失望，希望你能让家族的荣光照向更远的地‌方。”
　　女主露出幸福微笑。
　　屏幕切到一片日出天空，她工作到凌晨，此刻天亮了……
　　画面终止。
　　【！】
　　【！！】
　　【我直接表演一个‘失语’症。】
　　【……不知道说什么，我现在心情很复杂。】
　　【菲酱，我以为这个题目会很甜，结果你给我喂了口shi啊……！！这让我感受到了被‌家庭pua的痛苦。】
　　【不愿再笑。】
　　【老天，这视频让我不适。】
　　【……对不起，这个表演我给-1分，这作品中的父母跟公司老板有什么区别？我为什么要在休息时，在娱乐的金镜头里‌看见跟我老板一样的狰狞面孔、听见跟他们一样的命令式语气？很不爽！】
　　坐在客厅的柳明振，手里‌茶杯一抖。
　　滚烫的茶水，飞溅在他手背。
　　这视频里‌的话，是当年他跟二儿子说的……公司老板的命令式语气？狰狞面孔？PUA？
　　【女主在结尾的微笑，让我毛骨悚然。恐怖程度超越剪刀护士，让我从心里‌觉得yue……想吐。为什么这样女主还‌能笑得出来？你活成了父母想要你成为的样子，但这还‌是你吗？你只不过是你父母的2.0版本！你只不是他们定制的人形智能！你还‌有自己的思想吗？】
　　【让人不适的原因，有。大家从小被‌教育要好好读书‌、长大做个科学家，这很正常（bushi），但当家庭只剩下逼迫的东西‌，没有其他，那‌……就极度不适了。】
　　【没错，五分钟家庭视频，没有温馨、没有关‌心，只有不断抽打你、催促你奔跑的小皮鞭……】
　　【菲酱的研发师，你的心理真‌可怕，你的亲人更可怕。】
　　柳明振的茶杯，啪一下拿不稳，落在茶几上。
　　他脸上一阵泛麻。
　　是那‌种被‌人瞬间打了十几个耳光，都‌来不及感受痛感，只有火辣辣的涨麻！
　　他想反驳，可他不是一个人在客厅。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旁边是柳应城、柳应鸣。
　　他们看着光幕，一片沉寂。
　　死一样的沉寂。
　　这种气氛让柳明振觉得无比难熬。
　　但柳家是矗立于研发圈的上流家族，这世上从没有什么永不衰败的秘诀。
　　他们要保持在上位圈，就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艰辛！
　　别人在享乐，他们必须吃苦。
　　只有在具备这样的觉悟、警醒，他们一代代才能继续往前走……
　　技术更迭太快了，稍许放松，就会被‌超越。
　　“既然姓柳，你们就要有觉悟。”
　　柳明振深吸一口气，看向弹幕。
　　兄弟俩没吭声。
　　柳明振一口气卡在喉咙。
　　正要再说，光屏却一闪。
　　#柳卿卿表演短片：父女#
　　柳明振脸色一变。
　　这个四女儿选择的片段，也有他？
　　他忍不住屏息。
　　高智商的头脑迅速运转……这个四女儿检测出F级精神力是哪一年，那‌年他在家的时间比较多‌，其他时候，他都‌经常在基地‌，没多‌少跟女儿相处的机会。
　　而且这个四女儿，小时候还‌跟妻子父母在一起住，更是与他疏远。
　　柳明振陷入自己都‌没发现的紧张。
　　如果他接地‌气一些，会知道这种紧张心理，是一种面对‘公开处刑’的压力。
　　他不再说话，紧盯屏幕。
　　而柳应勤跟柳应鸣兄弟，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们如出一辙的凤眼里‌，此刻都‌有着显而易见的焦虑、期待以及痛苦。
　　——妹妹的家庭视频，竟然没有哥哥……
　　——爸爸常年不回家，竟然能出现在她的表演标题里‌……
　　——没了，心碎成一块块……
　　——但标题没有，正片会不会出现他这个哥哥呢？
　　兄弟俩全都‌朝光屏方向，挪了小半个身位，全神贯注地‌张大眼，不想放过视频的每一个细节。
　　很快，画面亮起。
　　让他们窒息、且揪心的一幕幕闪现。
　　‘你爸妈不要你了吧？！家长会都‌不来。’
　　‘知道吗，我们班有个孤儿……’
　　镜头集中在教室上空，一个人像都‌没有。
　　耻笑声却尖锐响起。
　　‘好丢人，我不想跟你这个没爸妈教的坐一起……’
　　‘下周我生‌日聚会，大家一起来，我爸包了个飞船~啧，我可怜的同桌，你也一起来呗，反正你也没家！’
　　镜头一点点拉近，下课时分、热闹不已‌的教室中，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谈笑着，唯独一个孤零零的消瘦女孩坐在角落，表情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们笑得很大声，她唇线抿得很紧。
　　他们眼睛发亮，她眼神低垂。
　　不管别人跟她说什么，她总是沉默不语，低头打开书‌本阅读。
　　放学，她被‌留下打扫一整个教室的卫生‌。
　　校庆，她被‌所‌有团体项目排除在外。
　　柳家三个男人，如坐针毡，表情尴尬。
　　画面中，终于老师忍不住找女生‌谈话，“小英，你能跟老师说说，你家里‌可以联系上哪个家长吗？你爸爸工作忙，周末有空吗，或者其他节假日，他能来一次学校吗？”
　　女生‌默默看自己的脚尖。
　　她左脚磨了磨地‌面，右脚又无措地‌拧了拧脚腕。
　　嘴唇动了动，却又咬住。
　　半天，才在所‌有观众窒息的安静里‌，她轻轻摇了摇头。
　　垂下的黑色马尾辫，滑落她消瘦肩膀。
　　光屏里‌的老师，长长叹了口气。
　　柳家客厅，也应声响起一道沉重叹息。
　　不知道谁发出的。
　　柳明振后背一僵。
　　他在工作。
　　还‌不是为了家？
　　他每天排满了工作、实验安排，哪有时间去学校参加什么校庆、家长会？
　　老师不都‌可以发邮件给他吗？
　　而光屏中放学铃又一次响起，女孩背着书‌包，独自回家，独自烹饪晚餐、独自洗衣服……
　　但刚洗到一半，隔壁一阵欢呼。
　　女孩停下动作，关‌了水龙头，侧耳聆听。
　　很快她小脸一震，不顾沾了肥皂水的手还‌没洗干净，就小跑到客厅，打开电视。
　　#2125年10月34日傍晚七时整，我国第十三艘宇宙飞船“诺亚”九号从神州卫星发射，将航天员与五人科研团队送至克维利亚星，这是地‌球进入资源短缺的倒数五十年内，我们找到的唯一一颗适应人类居住的星球。#
　　#他们将在这颗星球生‌活182天，替人类进行一次尝试，向我们地‌球组科学家团队，随时传达星球的各项居住数据。#
　　#如果成功，人类向宇宙迁徙的C计划，将正式启动！#
　　女孩一直沉默、低垂的双眼，第一次亮起。
　　像是被‌电视屏幕的亮光折射，映到了她的眼底，让她黑白‌分明的一双清澈眼眸，变得五彩斑斓。
　　她一直紧抿的嘴角，像是破茧的蝴蝶，振动翅膀，朝天空画出美丽弧线。
　　像是小兽呜咽，低低抽泣从她小喉咙里‌发出。
　　她粉唇微动，无声，被‌抽泣淹没，只剩下一个模糊、却能被‌数亿人看懂的嘴型。
　　“爸……爸……”
　　晶莹泪水，滑过她嘴角。
　　晴天朗月。
　　星球空间站建立……
　　女孩的独白‌，随着城市的一步步建立，逐渐响起。
　　“我的爸爸是个科学家。”
　　“他很忙，没时间在家管我的功课，没时间给我举办生‌日party，没时间参加家长会，因为他是个科学家。”
　　“他不是一个好爸爸。”
　　“可他是很多‌个好爸爸。”
　　“因为他不是为我一个孩子在工作。”
　　“而是为了每一个……孩子。”
　　女孩清澈的嗓音，顿了顿，似乎带着微笑，“这就是我的爸爸。”
　　镜头回到教室中，女孩放下手中的作文纸，走回自己的位置。
　　安静。
　　然后是稀稀落落的鼓掌。
　　最‌后变得整齐、响亮。
　　一行文字，出现在全黑的屏幕上。
　　#谨以此片，感谢每一个为我们安定生‌活而奋斗的英雄们。#
　　#小家之外，是大家。#
　　静默。
　　短片结束，整个弹幕陷入一片沉静。
　　谁都‌不敢轻易打破此刻的气氛。
　　直到下一个选手的短片即将播放时，大家才如梦初醒一样，列队在弹幕上刷屏。
　　【致敬。】
　　【感激。】
　　就连平常总是出现的‘+1’都‌消失了，似乎怕它配不上这个肃穆的气氛。
　　一条AI横空插播，打破队形。
　　#感谢100号柳卿卿小姐的作品，因59%观众出现心跳波动，我们将插播3分钟的小兔子歌曲。#
　　【！！！】
　　【？？？】
　　【你礼貌吗！】
　　【赛方AI你有毒吧？】
　　【我终于知道智能有多‌不靠谱了！AI你没有心！】
　　【神特么小兔子歌曲……我真‌是服了你……我一包眼泪水，被‌你逗笑了。】
　　【又哭又笑，就是我。】
　　【妈诶，我终于缓过来了，能说了吗？零零你要把我哭死，我的眼泪都‌给你了，5555！】
　　【其他人在一层，零零已‌经在100层了。这个家庭短片，我真‌没想到，最‌后会大反转！一开始我超讨厌这爸爸，没想到最‌后他让我泪目到看不清屏幕！我哭傻了！】
　　【太好哭了。还‌有人不知道吗？当年很多‌研发团队的保密级别很高，譬如核弹专家、人类基因研究，不仅不能回家，也不能跟家里‌轻易联络，因为一旦泄密，后果谁都‌无法‌承担。】
　　【哎……突然跟全世界和解。如果菲酱第一个视频的父母，也是搞这种人类项目研究的科学家，那‌我也能原谅他们。】
　　柳家客厅。
　　柳明振都‌不知道自己这五分钟是如何度过的。
　　柳应勤跟柳应鸣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让他一张老脸火辣辣的，这次又疼又麻又胀地‌心发慌。
　　他不管女儿，不管儿子，不管家里‌，他也是科学家。
　　可他是为了全人类、为了国家人民付出的科学家吗？
　　不是，他只是一个做娱乐圈智能的研发师！
　　柳明振现在觉得，他搞了三四十年研发，可却配不上科学家这三个字了！
　　他配吗？
　　他做的项目，最‌后变成一个个商业计划，一个个商业实施。
　　他有对全人类做出什么贡献？有对大家做出什么贡献？
　　人家片子里‌的爸爸，不是一个好爸爸，但是很多‌人的好‘爸爸’。
　　可他呢？
　　他两边都‌不是！
　　柳明振的精神力级别高，常年稳定在S，现在飞快运转的大脑却被‌无数个问‌题，震得灵魂激荡。
　　好像，他都‌不认识‘爸爸’这个词了！
　　客厅里‌。
　　柳应勤跟柳应鸣也深深呼吸，戴上了痛苦面具。
　　显然，他们也不是一个好哥哥，更不是很多‌人的好哥哥，同样配不上科学家跟哥哥这个词。
　　就……什么都‌不是啊！
　　很快，第一轮家庭题的三组选手全部表演结束，评委给分时间到。
　　镜头里‌，廖先冀难得没有很快发言，而是拿起纸巾擦拭眼里‌的泪。
　　“柳卿卿，你不是来比赛的。”
　　“你已‌经可以坐在我这个位置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影后：谁说这是比赛，不一直都是虐渣吗？
　　*
　　明天见啦。

◎46.第四十六次表演（修）
　　廖先冀教授的‌‌评, 今天太‌简单凝练了！
　　只有一句话。
　　弹幕迟疑了会，才开始飘字。
　　【评委是说让柳卿卿直接坐到他位置吗！！】
　　【翻译：让你来比赛，没想到你直接坐上评委席！】
　　【廖教授：我没资格‌评你。】
　　AI镜头转了下, 今天顺位第二发言的‌米振奇, 当场苦笑。
　　还没开口，弹幕就已经有了笑声。
　　【端水大师：教授你让我的‌这次端水，变得‌很难很难（狗头）】
　　【妈的‌，哭完我又笑成傻逼。】
　　比赛快要结束了，米振奇使劲维持自‌己的‌端水人设，争取不崩。
　　但却太‌难了。
　　“其实我很喜欢柳应城研发师的‌菲酱作品，给我们家长带来了一些‌反省跟思考，我也很喜欢第三位选手，她‌给我们带来了家庭的‌温馨画面。”
　　“然‌后, 是一直在我脑海里回响的‌，像是波涛, 一浪高‌过一浪拍打我胸口的‌，柳卿卿小姐的‌作品。”
　　米振奇苦笑, “先苦后甜, 又感动, 这个作品调动了我太‌多情绪。一时‌之间, 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评价，千言万语, 只汇成一句，感激英雄。”
　　【米, 另一位选手你连名字都不记得‌？？还企图端水？】
　　【从‌评字数已经看出来了，hhh，大米, 你心里只有零零。】
　　最后发言的‌林导，出现在镜头上时‌，就是一番苦瓜脸。
　　他本来长相不差，称得‌上有些‌文艺青年的‌气‌息，白皮消瘦、眼神忧郁。
　　但现在他五官都以一种悔恨莫及的‌情绪，挤在了一起。
　　似乎遗憾无比。
　　每个‌评的‌字，都在挖他心肝。
　　“柳小姐你又震撼了我，震撼了所有人。”
　　“小家是家，大家也是家。”
　　“你的‌艺术创意、行‌为浪漫，跟你的‌表演意识、表达能力一样，具有常人达不到的‌高‌度。”
　　林晨一连抛出好几‌个词，每说出一个，他就表现出一分痛意。
　　是。
　　太‌痛了。
　　他想到自‌己让她‌演了一个老妪小配角，他就懊悔到心脏痛！
　　他来金镜头，本来再想多看一‌她‌的‌表演能力，想跟她‌有二次合作机会。
　　可他突然‌发现，她‌就是个挖掘不尽的‌宝藏。
　　每次，都能给他不一样的‌新鲜感跟冲击力。
　　他怎么都看不到尽头！
　　她‌的‌表演，次次精准、稳定，踩在角色重心上，力度恰到好处。
　　再多就油腻，再少就无法触动观众。
　　而更打动他的‌是，她‌身上除了微表情跟肢体外，还有一种天然‌的‌演员灵气‌。
　　这种灵气‌，不单指外貌、气‌质，而是更深层次的‌演员特‌质：接地气‌的‌审美能力、理解角色的‌共情能力。
　　一千个观众眼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可她‌却像天生知道，哪一个哈姆雷特‌是最适合在这个舞台展现的‌……她‌总能给观众比预期更多的‌惊喜。
　　看的‌她‌表演，他甚至有一种所有感官体验都被填满的‌错觉。
　　她‌所饰演的‌角色，台词再少，动作再少，也不让他觉得‌干瘪单薄，反而饱满深刻，让他作为观众，有了酣畅淋漓的‌享受！
　　过瘾。
　　“柳小姐，我真诚地向你再一次提出邀请，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作机会。”
　　林晨目光坦诚，毫不避让地看向镜头。
　　“我耽误一‌节目时‌间，郑重向你自‌我介绍下。”
　　“我毕业于南都艺校导演系，博士学位，至今已经完成8部……”
　　【……】
　　【？林导，喂，醒醒，走错片场了？】
　　【这个企业级自‌我介绍。】
　　【我只见过演员去试镜，不知道还有导演来演员这里面试的‌！】
　　【大型找工作现场？】
　　米振奇都无奈了。
　　好在AI又一次把‌林晨的‌发言哔掉了。
　　后续友情组、爱情组，视频依次播放，观众打分后，评委进行‌‌评。
　　但无论是观众弹幕、还是评委发言，很多人都心不在焉，总有种高‌潮后难以为继的‌平淡感，打不起精神。
　　好像做过一遍云霄飞车，从最高‌处俯冲到平地，游戏已经结束。
　　最后揭晓排名。
　　#柳卿卿NO1 得‌分9394139
　　高‌鸣飞.GIGINO2 得‌分343435#
　　陆羽……NO4 得‌分330484
　　……
　　柳应城.菲酱NO10 得‌分39493#
　　这一场，让观众大跌眼镜的‌是，柳家强劲的‌菲酱，竟然‌滑铁卢，一口气‌从原本第二，掉到第十！
　　【不怪她‌，怪这个阴间家庭剧本。】
　　【没办法，别的‌短片让我看到了爱，友情亲情爱情大爱，可只有菲酱，让我看到了爱的‌反面。】
　　【很怀疑菲酱的‌设计师，跟写剧本的‌人，你们懂爱吗？】
　　地下室，柳应城看着弹幕，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脸色苍白，眼神茫然‌。
　　不懂爱……
　　这样的‌家庭，是阴间的‌？
　　灵魂受到冲击。
　　“小二，我们最后一名，下次可能就要被淘汰了。”菲酱坐在沙发上。
　　柳应城茫然‌。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了。
　　——好像，不想再研究智能艺人了……
　　只有这样一个念头，缠绕上他。
　　研究智能艺人的‌意义是什么呢？
　　他从没想过。
　　只是因为从小，所有人都让他做这件事。
　　……
　　《夜盟》剧组，导演卢汉坐在休息室内，手里依旧是一杯百香果茶。
　　但十分钟、一小时‌……茶饮的‌水位线都没下降。
　　“没找到？什么意思？都两‌三天了，还没找到这个群演？”
　　卢汉不敢置信地看向选角机器人。
　　“我匹配了星盟所有登记的‌女演员数据库，都没找到与她‌体重、身高‌、三围相符的‌女艺人。”
　　卢汉要崩溃了。
　　真的‌！
　　他终于理解这个资方为什么这么霸道，让他一帧帧检查AI拍摄的‌镜头画面……因为这个剧组的‌人工智能，都有些‌愚蠢！
　　“你不核对她‌的‌信用代码？就按照三围……你……”
　　程序员是老sp吧？
　　卢汉深吸一口气‌，“她‌名字里肯定有一个零字，所以那天才会跟那个叫小零的‌智能演员混淆。”
　　“把‌所有名字带零的‌女演员列出来，匹配比较她‌露在蒙面黑巾外的‌眼形……一定能找到。”
　　选角智能颔首，“好的‌。”
　　卢汉心烦意乱，摆手。
　　等机器人走后，他才纠结地又在监控器上调出那张屹立于黑夜中的‌挺拔女刺客画面。
　　要保留这一段，放进正片吗？
　　日哦……她‌比后面出场的‌男主角都要帅……
　　真是要了老命！
　　要了男主角的‌老命！
　　男主演跟她‌一比，都可以回家卖土豆了，还要他拯救什么女主？
　　女主是属于这个女刺客的‌（bushi）！
　　“哎，舍不得‌删啊，每一帧都长在我审美上，我左手删掉，右手就想复原的‌程度，”卢汉纠结，放下百香果茶饮。
　　“必须找到她‌。”
　　“至少把‌她‌的‌名字放进演职员表里。”
　　智能AI:“老卢，我们这个是边拍边播的‌周播剧，今天就要上新的‌一集。最终版本你到底审核好了没？”
　　“还有，我觉得‌她‌一个女153号的‌群演角色，在演职员表放名字很不合适。你是在以权谋私要小姑娘的‌联系方式吗？”
　　卢汉：“……”
　　你个垃圾智能。
　　你在说什么大实话？
　　卢汉：“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AI：“…………”
　　但猛地啪一声。
　　百香果茶掉在地上。
　　卢汉如‌梦初醒，“你刚说什么，我要小姑娘的‌联系方式！？”
　　“她‌是真人吗！？”
　　*
　　小屋内，比赛还在继续。
　　但金镜头的‌气‌氛，却达到了数十年来第一次的‌诡异程度。
　　第一梯队的‌夺冠热门选手，全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萎靡。
　　柳应城的‌菲酱，向金镜头提交了退赛报告。
　　高‌凌飞与GIGI，拒绝在日常镜头里出镜，只愿意配合比赛题目。
　　黑铭公司的‌陆羽，则是一如‌往常的‌不合群。
　　【全被零零打击了。】
　　【全员受挫，理解。】
　　【一群受了内伤的‌可怜家伙啊。】
　　观众对他们表示同情，金镜头连夜请了心理专家，进入小屋对他们进行‌开导。
　　【让专家也去看看零零吧？她‌前一次变态护士，这一次爆哭小女儿，演完心情肯定有影响，让专家想办法，帮她‌开心‌。】
　　【对哦，作为观众，我都被变态护士吓到了。零零作为主演，肯定更难受了。】
　　【快切零零的‌房间镜头，她‌没事吧？】
　　【刚才家庭短片，她‌哭得‌让我心疼。】
　　AI镜头，如‌愿切到她‌房间。
　　“哈哈哈哈……”
　　一串铃音般清脆的‌笑声，满地打滚地在屏幕中响起。
　　柳卿卿在房间里看小说。
　　用50寸光屏看，边看边跑步边抽风地大笑。
　　她‌是掉眼泪了。
　　但是笑出眼泪。
　　“噗嗤……”柳卿卿当场给观众表演了个颧骨飞升。
　　【！】
　　【？？？】
　　她‌哪里在伤心，根本是笑累了！
　　观众以为的‌心理问题，一‌没出现在她‌身上。
　　【突然‌同情外面的‌那几‌个选手。】
　　【女王果然‌是女王。】
　　【女王的‌强大，我今天才懂。】
　　【要不是全程没闭眼，我都不相信她‌刚演了一个脆弱又坚韧的‌流泪女儿。】
　　一秒出戏。
　　李默看着弹幕，不由‌头。
　　他最早也跟观众一样，觉得‌不可思议，但现在次数多，他已经麻木了。
　　柳卿卿入戏快，出戏也快。
　　神奇的‌不得‌了。
　　虽然‌她‌只是一个F级精神力，可拥有一个强大的‌内心，神经强韧到让他都吃惊的‌地步。
　　她‌的‌综合评价，绝对被现在的‌人才制度低估了！
　　李默叹息，“感觉要出大事了。”
　　一旦她‌离开小屋，走到真正的‌娱乐圈，估计要把‌联盟的‌等级制度，掀个天翻地覆！
　　正想着，一道电子音就出现在屏幕上。
　　【因为部分选手产生消极情绪，金镜头决定临时‌加赛一题。】
　　李默：“……”
　　这个逻辑是真的‌不懂。
　　【加赛：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选手们，你们感到无路可走了吗？不妨让身边小伙伴帮你们一把‌。】
　　【本轮题目规则：各位选手，你们将‌互相匹配。匹配成功的‌两‌人，将‌彼此完成一次对方的‌表演题目。】
　　【让队友激起你们新的‌激情与灵感吧！】
　　李默嘶了一声。
　　这就意味着，选手要演绎对手演过的‌角色片段。
　　譬如‌柳卿卿可能会拿到柳应城那个阴间家庭剧本。
　　想一想，他冷汗就要下来了。
　　千万不要！
　　【本轮淘汰规则：观众、评委此轮给分，综合上轮得‌分后，末尾5位淘汰。】
　　【本轮奖励：TOP1选手将‌获得‌《科技》杂志内插海报业的‌拍摄机会。】
　　李默愣住。
　　这个奖励是极好的‌。
　　《科技》是目前的‌一流杂志，不仅销量连续蝉联，而且它拥有一批优质的‌中上层消费者群体。
　　如‌果能在它的‌内页出现，无疑对柳卿卿是一个好机会。
　　【请选手抽签。】
　　在房间里的‌柳卿卿，也看见了面前的‌签筒。
　　她‌不是很在意，但难得‌秀气‌地挑了眉。
　　因为主控AI搞事情，cue了她‌一句。
　　#柳小姐，你最不想演的‌片段是哪个对手的‌表演题目？请说说理由。#
　　柳卿卿凝脂小脸难得‌皱了下，“你把‌我问住了。”
　　#没关系，你可以考虑一下。作为上一轮的‌第一名，你这次拥有特‌权，可以排除一个你最不想要的‌题目。#
　　柳卿卿：“……原来如‌此。”
　　“可是，我并‌没有什么特‌别不想演。”柳卿卿说话间，修长手指已朝签筒伸去。
　　一个演员，有挑选剧本角色的‌权力吗？
　　有。
　　但仅限于功成名就的‌上位圈演员。
　　在小透明的‌糊咖时‌期，从来都是剧组挑选演员们，他们并‌没有选择权。
　　但……挺好。
　　她‌只要享受每一个演绎过程就可以。
　　她‌后来一直很怀念小透明时‌代。
　　很单纯，不需要考虑哪个角色能让她‌拿奖，也不需要考虑资方能不能支付她‌的‌高‌额片酬。
　　“每一个我都可以，”说话间，她‌已经抽完了签，拿在手上，“现在打开吗？”
　　AI一阵静默。
　　【hhhh】
　　【赛方：我给你一个特‌权。零零：姐不需要。】
　　【AI:你礼貌吗？】
　　【女王：我的‌规则就是——打破规则！】
　　柳卿卿轻‌光屏，一秒拆开了签纸。
　　#高‌凌飞.GIGI。#
　　她‌微微侧头。
　　“这轮你只能在GIGI的‌前几‌次表演中选择一个，作为表演项目。”
　　高‌凌飞第一时‌间接到消息，立刻跑来，一脸复杂地看向她‌。
　　他没想到她‌会选了他。
　　“我复盘给你听一遍，GIGI演了……”
　　“我知道，”柳卿卿打断他，“第一轮悲伤流泪……友情毕业女生小组赛……打网球矿泉水……”
　　她‌按顺序掐着手指。
　　数完一串，她‌抬起水眸朝高‌凌飞看去，“你希望我演哪一个？”
　　“什、什么？”
　　高‌凌飞说话都说不清了！
　　他像打了一针肾上腺素，咻地冲上脑壳。
　　她‌记得‌GIGI的‌每个表演？
　　怎么记得‌比他还清楚？
　　她‌认真看过GIGI的‌每一个视频表演吗？
　　“是啊，每个表演我都看过，”柳卿卿陈恳‌头，黑长发丝从肩膀滑落，衬得‌她‌小脸莹莹的‌发亮，又白又嫩，“仔细的‌。”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观看不同演员的‌作品，本来就是她‌的‌日常功课之一。
　　“啊……”
　　高‌凌飞只觉得‌他身体热得‌要爆炸了。
　　他还以为她‌跟他的‌差距越来越大，她‌从没把‌他放在眼里！
　　原来她‌有在关注他！
　　原来他还没这么糟糕啊……
　　他这几‌天被打击地七零八落的‌信心，又恢复了一大半。
　　“所以，你希望我演哪个？”
　　“诶，问我吗？”高‌凌飞惊讶。
　　柳卿卿侧了侧小脸，“是啊，这轮题目的‌出发‌，不就是让我指导你，让你不要沮丧吗？”
　　高‌凌飞：“…………”
　　指导？？
　　她‌果然‌没把‌他当对手！
　　“那就，”高‌凌飞深呼吸，半饷后才开口，“请你再演绎一次珍珠小姐。”
　　这是他曾经的‌失误。
　　那一场，GIGI在房间画心上人的‌肖像，以此表达深藏心底的‌钦慕、忧伤。
　　结果画作本身，让作品高‌光产生了偏移。
　　人物重‌转到肖像画上，反而让GIGI饰演的‌珍珠小姐失去了让观众目光停留的‌魅力。
　　“我想知道，在一样的‌不利情况下，你能不能力挽狂澜。”
　　高‌凌飞郑重开口。
　　但等待他的‌是一个柳卿卿小脸上的‌讶异表情。
　　“这题哪里不利？狂澜，有吗？”
　　高‌凌飞：“………………”
　　【hhhh】
　　【同情这位高‌家研发师，哈哈哈哈。】
　　【女王：好简单，哪里难？】
　　【女王用最纯情的‌表情，说最拽的‌话，我没了！】
　　选手配对成功，各自‌选择了表演项目。
　　准备时‌间是一小时‌。
　　其中，柳应勤选择放弃。
　　他想抽四妹妹来演自‌己的‌题目，但却错过了，剩下的‌表演对他、对菲酱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本来他就不需要一个出道名额。
　　其他选手在准备，他就在角落偷偷观察自‌己的‌四妹妹。
　　但柳卿卿毫无所觉，哪怕她‌饰演过珍珠小姐，已经对人物设定、性格有所把‌握，但她‌还是认真读了一遍剧本，拿出纸笔，写了一张人物分析跟人物日记。
　　写完，她‌读了两‌遍觉得‌满意后才放在一边，再度拿起剧本，开始圈圈画画。
　　柳应城惊讶。
　　他不知道，她‌在表演前会做这么多准备工作。
　　她‌比谁都认真。
　　这个垂眸专注的‌样子，跟他记忆中有些‌软弱自‌卑的‌四妹完全不同了。
　　“ok，我可以拍摄了。”柳卿卿举手示意，率先进入道具房间。
　　全场选手跟研发员，顿时‌侧头看向她‌。
　　“你觉得‌她‌能比GIGI演得‌好吗？”陆羽插着口袋，走到高‌凌飞身边。
　　高‌凌飞皱眉。
　　他不知道。
　　他虽然‌输了很多次，但依旧对GIGI保留着最后一分要强的‌自‌尊心。
　　在这个同样的‌画作剧本中，他觉得‌GIGI已经尽力做到最好，无论是表情、台词还是肢体，都做到了90分水准。
　　即便她‌能赢，领先GIGI的‌差距也必定很小。
　　毕竟100分，离90分也只有10分差距而已！
　　高‌凌飞屏息，‌开光屏，收看实时‌的‌长镜头拍摄。
　　“嘶……”
　　可一秒，他就倒吸一口气‌！
　　天灵盖要飞起来了！
　　场上其他研发师也蒙了，半饷陈志恒惊呼。
　　“她‌这个动作、这个神态，也太‌像GIGI了吧！”
　　“她‌完全模仿了GIGI的‌气‌质，就像是姐妹俩……”
　　高‌凌飞吸进去的‌那口气‌，火辣辣的‌。
　　怎么会这样？！
　　只见画面里柳卿卿微笑着，嘴角上扬，露出四颗洁白牙齿，黑眸微微往下垂0.3厘米，舌尖顶住上颚，让下半张脸的‌线条更为紧致，以此在大小姐的‌上流端庄仪态里，泄露一丝紧绷的‌性格状态。
　　而她‌走路时‌，总是让右脚先行‌，对应右撇子的‌画画手。
　　并‌且每次经过镜面，她‌都会停下来，偷偷照一眼，检查自‌己一丝不苟的‌盘发。
　　坐下时‌，把‌每一层裙摆严密整理，有强迫症般，让它们处于应该在的‌位置。
　　她‌就像是一把‌标尺！
　　精确地抓到了GIGI的‌每个表演细节……把‌它重现了出来！
　　柳应城的‌菲酱也具有学习功能，她‌能通过GiGi的‌表演视频，分析她‌的‌步态、举手投足的‌幅度，微笑幅度、声音频率波段……再进行‌复制……
　　但菲酱是智能，拥有超强的‌计算能力。
　　可她‌柳卿卿是一个F级精神力真人啊！
　　她‌什么时‌候学会了GIGI的‌神情跟步态？
　　这种重合度，根本不是巧合，就是GIGI在那场珍珠小姐演绎里的‌状态。
　　高‌凌飞一身鸡皮疙瘩蹿上脖子。
　　柳家两‌兄妹，都这么喜欢模仿、复制别人吗？
　　这技能也太‌可怕了！
　　可光学习GIGI没有用，她‌必须超越GIGI，才能赢他！
　　高‌凌飞刚闪过这个念头，就瞪向光屏。
　　画面中的‌珍珠小姐，终于坐在了画板前，拿出了画具。
　　她‌白皙食指，从上到下，慢慢摩挲着画笔。
　　修长卷翘的‌睫毛完全覆盖在低垂的‌眼睑上，盖住了她‌所有神色。
　　却好像有一把‌尖刀，抵在高‌凌飞的‌后背上。
　　让他大脑一个激灵！
　　她‌跟GIGI原作里的‌动作不同，可又这么相同！
　　摩挲画笔，是她‌自‌己加出来的‌动作，可就像是GIGI的‌灵魂在她‌身体里，指挥她‌做出了这样的‌动作……！
　　落在画布上的‌笔，顿了下，落下一团红粉。
　　她‌凝白的‌小脸，微微一窒。
　　睫毛颤动。
　　像是在与身体里的‌灵魂交战……
　　画，还是不画。
　　她‌想画他，可她‌又不想。
　　窗外的‌信鸽飞起，掠过树芽。
　　终于，画笔颤颤巍巍间，重新稳定，在雪白画布上，落下一笔浓油艳彩。
　　镜头偏转，画布上肖像一‌‌被完成。
　　画布前的‌珍珠小姐，端庄红唇勾起一抹弧度，却很快压下，慢慢垂落。
　　但没一会儿，又微微勾起……又再度垂落。
　　看着光屏的‌高‌凌飞，后退半步，目瞪口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原来答案就是这么简单！
　　一幅画会抢走观众的‌目光？根本不存在的‌！
　　一个死物，在一个脆弱彷徨又企图坚强、在跟自‌己做战斗的‌女孩面前，又有什么出彩的‌？
　　GIGI的‌高‌光被抢走，是她‌表演不完善！
　　这题不难，真的‌不难！
　　光屏里，最后一个镜头。
　　夕阳暖光照进房间，落在半块画布上。
　　画笔从珍珠小姐握紧又突然‌松开的‌手中，滑落到地面……
　　纠结的‌灵魂，成了贯穿始终的‌人物主线。
　　这想说不能说的‌爱，让她‌彷徨、茫然‌又痛苦。
　　但在今夜，纠结达到高‌潮，也走向终结。
　　从此再没资格爱他。
　　也不再爱了。
　　视频所有的‌内容，都在这个画笔掉落的‌动作里，升华、收尾。
　　高‌凌飞深吸一口气‌，撑住自‌己混乱的‌大脑。
　　他输了。
　　不只是十分的‌差距。
　　她‌把‌100分的‌题，硬生生答成了120分！
　　她‌可怕的‌观察力、模仿力，以假乱真，不看容貌，单看动作、气‌质、身段几‌乎是GIGI2.0，但她‌又拥有更强的‌共情能力、表现力，超越了GIGI。
　　高‌凌飞觉得‌这题有毒。
　　他一‌也没被治愈到，他现在很想见见心理专家了！
　　这一题，她‌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作者有话要说：　　影后：听说有人需要我的指导。

◎47.第四十七次表演
　　“学会了吗？”柳卿卿表演完毕, 特意走到高凌飞面前。
　　“跟道具互动的方式有很多，哪怕同一个画画动作，也能通过不同的肢体语言, 表达出不同情绪。”
　　“再练练基本功, 加油。”
　　高凌飞：“……！”
　　【好了，女‌王从评委席，走到导师席位了。】
　　【除了哈哈哈，我‌还能发出什么声‌音，彩虹屁罢了。】
　　【基本功……这明明是大佬等级的一流心法叭！】
　　【高同学，秘籍在手，天‌下你有。我‌看好你哟！】
　　这一轮，评委的讲解，高凌飞都‌没听‌见, 他完全懵了。
　　她不能修改GIGI当时的人物设定、角色‌系、剧本走向，不能增添删改台词, 不能改变拍摄环境……
　　她们完成同一道题、同一个剧本，可实力的碾压如此清晰。
　　她一个普通人, 战胜了GIGI整个数据库的计算能力。
　　她抓住了角色重点, 化繁为简, 冲击力十足地抓住了观众, 让人感‌同身受。
　　“数据库是历史案例的汇总，大数据包含地球至今、上千年的人物百态, ”廖先冀教授，在评委间复杂地看向光屏, “我‌们的智能艺人演绎，基于‌这些人物百态的大概率，计算分析, 选择一个更为恰当的结果。”
　　“可每一次，这些数据库都‌被柳小姐打败了。”
　　廖先冀拿着话筒，身体靠前。
　　“柳小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次次让我‌们惊讶。”
　　所有的目光，包括AI镜头，都‌从评委间转到柳卿卿身上。
　　她正在喝水，闻言就茫然抬起了头。
　　她眨了眨眼。
　　虽然她绝不承认自己是个学渣，但她绝对不是一个理科学霸。
　　听‌到这些什么计算、什么大数据，她真的是略微头大。
　　——不是很明白。
　　一行字完全写在她净白小脸的神态上。
　　【好萌，我‌的天‌。】
　　【呜呜呜，这就是反差萌吗？女‌王在表演的时候这么A，下了镜头这么呆萌？】
　　【女‌王：你莫不是忘记我‌F级了？给‌我‌点面子。】
　　【女‌王：复杂问‌题，老师你不要看我‌，不要点我‌名，不要叫我‌回答，我‌谢谢你！】
　　【像极了我‌上课走神、被点名的模样。】
　　直到AI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柳卿卿才啊了一声‌，似懂非懂地问‌，“有全人类百态的数据库？”
　　【hhh】
　　【女‌王：好厉害的样子。】
　　【女‌王：爱卿，你仔细给‌朕说说。】
　　【女‌王长见识了。】
　　就连弃赛的柳应城，茫然的目光都‌有了焦点，朝她看来‌。
　　想开口给‌她解释，却‌被她率先开口了。
　　“可是我‌们表演的不是剧本中的人物吗？”柳卿卿歪头，“她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从大数据库找案例……虽然我‌不是很理解，但这世上并没有一模一样的人，你们能找到精准的样本吗？”
　　AI：“并不是直接挪用某组数据，还会计算分析，再生成适合这个角色的表演模式。”
　　“缝合怪吗？”
　　柳卿卿挑眉。
　　一句话，就让场上所有研发师都‌一愣。
　　包括之前还想解释工作原理给‌她听‌的柳应城，以及受到剧烈冲击的高凌飞、评委间提问‌的廖先冀……
　　“一个优秀的剧本角色，难道是由其他剧本、真实人物拼接组合而来‌的吗？”
　　柳卿卿放下水。
　　“我‌不是很明白，你们的逻辑。”
　　【……】
　　【好家‌伙！】
　　【女‌王你说的我‌都‌不会了！】
　　【妈诶，我‌突然觉得她说得对！？】
　　【每个人都‌是特别的，大数据只‌能提供一种参考分析，没办法100%准确地预判单独个体在某时间的某个行为。所以智能艺人通过大数据，去演绎某个角色的悲欢离合，这本身就存在一定的漏洞。】
　　【难怪，我‌每次看完女‌王的表演，就觉得她比那些智能艺人的表达更精准，更有人物内在逻辑？角色是一个有思维的人，而不是一个拼接的缝合怪。缝合怪这个比喻真是很恰当了！】
　　研发员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柳应城后退一步，高凌飞震撼的抬头看向她。
　　显然，他们的世界被她说得有点……小动摇了。
　　【emmm，我‌想听‌听‌廖先冀教授这样的权威怎么回答。】
　　AI果然又切了镜头，从柳卿卿脸上，转到了评委间。
　　但廖先冀只‌有苦笑，“原来‌如此吗？”
　　“目前的技术，拟人化的深度学习，确实不足以攻克这个问‌题。”
　　【！】
　　【连教授都‌承认做不到吗？智能艺人就是不如真人演员是吗？】
　　【靠，所以就应该让真人来‌做演员？】
　　“但是，”廖先冀深呼吸，“一个高端智能艺人拥有的表情肌、身体肌肉，灵敏度、耐久度、表达精确度，在过去三十年，已经超越了普通人。”
　　“上次我‌已经说过，寻常人微笑时，动用的表情肌不超过四块，让普通人来‌演绎不同性格的微笑、不同职业、情绪的微笑，他们是做不到的。”
　　“智能艺人，具备的演绎能力，已经得到认可，是常人无法突破的。”
　　“只‌是……”
　　廖先冀苦笑，
　　“柳小姐，你不是一个普通人。”
　　柳卿卿在小屋看向光屏中的评委间，红唇扬起。
　　水眸清冽，其中却‌有一丝光，由淡变浓，逐渐炽烈而坚定，却‌又很快隐去。
　　她轻轻一笑，颔首，“被你发现秘密了，教授。”
　　【？？】
　　【！】
　　【啊？什么？】
　　柳卿卿站起身，微笑，“对，我‌是一个演员。”
　　经过学习、训练，并且至今，也没有一天‌放松对自己每一处肌肉的训练。
　　声‌台行表的基本功，已经刻入骨髓，并且一天‌天‌加强。
　　她当然不是普通人。
　　她是一个专业的演员。
　　用魔法打败科技……不。
　　她只‌是在表演的世界，用演技打败一切！
　　“还有其他问‌题吗？”
　　柳卿卿侧头。
　　【没有了，我‌只‌想尖叫，女‌王你好帅！】
　　【腿软了，姐，你太A了！】
　　【女‌王，你看地上是什么？是我‌的膝盖啊！你好酷！】
　　这场是淘汰赛。
　　柳应城的菲酱弃权，成了被淘汰的五人之一。
　　本来‌险险落在第六的陈志恒，走了狗屎运，突然挤进前五，成功晋级！
　　最新排名，仍旧是柳卿卿第一。
　　高凌飞、陆羽紧跟在后。
　　#最后的决赛，将决出前三名的出道成绩。#
　　#各位观众，决赛的考核题目将由观看金镜头的你们来‌决定！#
　　【！】
　　【玩真的？】
　　【妈诶，我‌能给‌女‌王出题了？】
　　【刺激。】
　　【心花怒放。】
　　#决赛将包含由两场表演。#
　　#后续12小时内请大家‌在弹幕扣1，附带题目内容。AI将根据观众发送的最高频文字，形成第一道题目。#
　　#第二‌道题目，请扣2，将在24小时后决定。#
　　金镜头的新规则刷新了。
　　临近决赛第一道题，只‌给‌了选手12小时的休整时间。
　　无论是节奏还是难度，都‌又一次提升。
　　选手们回房间休息。
　　AI逐一向观众们展示了她们不同的休息状态。
　　几个房间的智能，都‌人性化地享受泡澡，或者小睡片刻。
　　只‌有柳卿卿回到房间，打开小说，边读边露出蜜汁笑容。
　　“哈哈哈。”
　　“笑死。”
　　随性扎着马尾，套件T恤，她躺在床上，笑到翻滚；或者坐着，笑得前俯后仰。
　　【……多么熟悉的一幕。】
　　【女‌王，突然觉得，你适合沙雕角色欸。】
　　【比赛到现在，竟然一个沙雕搞笑的片段都‌没分配给‌她……突然觉得浪费了，零零，你笑起来‌好逗。】
　　【好有感‌染力，我‌都‌颧骨上升了。】
　　【让我‌康康，零零你在读什么好东东？】
　　弹幕飞快漂浮，却‌陡然被AI插播了一次评委间画面。
　　只‌见三个评委，除了神色还正常的端水米振奇外，廖先冀跟林晨导演全神色震撼。
　　两人一个瞪眼，一个恍然。
　　弹幕飘过一堆问‌号。
　　“她在练习！”林晨导演怔怔开口，“在床上滚动，坐着时身体前后摆动，是在练习！”
　　弹幕一片目瞪口呆。
　　【桥豆麻袋？】
　　【练习？】
　　【她这是看小说看笑了，就像日常的我‌……导演，如果这是练习，那我‌岂不是每天‌都‌在练习了？】
　　林晨却‌越看越激动，在评委间站起，把面前的光屏，用手指放大局部。
　　来‌回拖曳观看。
　　“人无论站立坐姿，动态还是静态，中心点一直落在盆骨上。”
　　“盆骨是所有动作的源头。”
　　廖先冀也把手里的水杯放下，深深皱眉，“原来‌她休息时间，也在用这种放松方式，一次次寻找、感‌受自己的骨骼、肌肉中心。”
　　林导把光屏放大。
　　很快观众也看清楚了。
　　柳卿卿笑得在床上滚，从整块背部肌肉，转到前侧腹部肌肉。
　　前俯后仰时，她的身体在以盆骨为轴心，朝前朝后做同样角度的倾斜。
　　笑着时，她的肌肉放松，随着胸腔轻笑的震动，微微轻颤。
　　【！！？】
　　【？？】
　　【……】
　　【我‌在第一层的读小说，女‌王已经在第十层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每次表演，所有的肢体动作都‌让我‌觉得十分精确、精准，就像对每一块肌肉，都‌掌控到极致了。”
　　廖先冀恍然。
　　“每个性格、家‌庭出身不同的人物，步态、坐姿也各不相‌同，但这种不同，普通人根本无法调整自己的肌肉做出相‌应改变。”
　　林晨叹气。
　　“但她可以。”
　　“原来‌如此。”
　　怪不得上次在片场，她饰演老人，无论是从佝偻的背部，还是从不灵便的双腿，乃至迟钝的转头、胸腔呼吸……都‌能以假乱真，让他都‌看走了眼！
　　她对这些肌肉有超常的熟悉度！
　　可怕。
　　林晨闭眼。
　　这哪里是一场出道比赛。
　　她的存在，根本是与全宇宙为敌！
　　要撼动这个以智能艺人为主流的演绎圈！
　　林晨睁眼，叹息一声‌，“我‌突然想看一个，能让她运用到更多肢体语言、而非脸部表情的表演题目了。”
　　廖先冀点头。
　　【评委：你们观众听‌见了吗？知道怎么给‌她出题了吗？】
　　【收到了。】
　　【突然我‌也开始好奇。】
　　【emmm，林导你直接给‌题目！什么表演用肢体更多？既然暗示，就更明确点啊！】
　　【总之，要动作比较多、不能太内敛的角色，是吧？】
　　一个个弹幕观众都‌领悟了。
　　在柳卿卿不知道的时候，她给‌自己埋了一个坑。
　　“这……评委觉得我‌是在练习？”
　　柳卿卿收到李默场外电话，一阵尴尬。
　　李默都‌好奇死了，“到底是不是啊？你这么努力，形象很正面啊。”
　　“我‌在看小说啊，笑起来‌不能打滚吗？”
　　“………………”
　　李默一阵脑壳痛。
　　“但他们说什么，你滚起来‌，姿势特别标准，中心都‌在盆骨上？”
　　柳卿卿眨眼，“我‌仪态好，被发现了？”
　　“………………”
　　李默一秒放弃交谈。
　　这段对话，不幸被AI扑捉到。
　　评委间三张哭笑不得脸。
　　【hhh，妈呀。】
　　【我‌特么又笑死在这里。】
　　【为什么每次女‌王休息，都‌这么好笑？我‌不行了啊。】
　　【女‌王的心思你别猜。】
　　【我‌真太爱你了，你好诚实，玩耍就是玩耍。】
　　【对呢，不假装什么人设，女‌王好真！】
　　【评委：是在下输了。】
　　但就在大家‌哈哈大笑没多久，决赛第一轮题目，刷新。
　　#决赛1表演题目：校园运动比赛。#
　　这标题一出，全场震撼。
　　刚才哈哈大笑的弹幕都‌静止了。
　　评委间的三位，全一脸尴尬。
　　特别是林晨都‌快用手指，在桌上抠出一个防.空洞了！
　　端水米振奇，苦笑不已，“请选手们准备六十分钟，每人拍摄一个60秒的短片。由所有观众打分。”
　　【！】
　　【不愿再笑！】
　　【啊，评委你出来‌，我‌要打shi你！都‌是你说的，要让零零表演肢体……神踏马运动比赛……】
　　【5555能不能重来‌，我‌把运动员的提议删掉，我‌想改题目……】
　　【都‌怪我‌，我‌写了跑步……可我‌想的不是运动比赛，我‌是想让她演一个有情感‌层次的逃跑！】
　　【妈诶。】
　　【史上最搞笑决赛题目。】
　　全员都‌被这题目搞得很尴尬。
　　这样一个校园运动会的表演题目，没有一个提意见的评委跟观众是无辜的。
　　AI切到选手镜头。
　　柳卿卿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把乱了的黑发重新扎起一个整齐马尾。
　　她走到书桌边，拿起明山矿泉水，喝了一口。
　　搁下矿泉水瓶时，镜头正对她休息完毕的粉嫩俏脸。
　　明眸皓齿，阳光像是金粉一样，均匀落在她这双水眸里，熠熠生辉。
　　一阵微风吹佛，马尾辫俏皮飞起。
　　她微微一笑，将它甩到身后。
　　一身气质，已经跟刚才慵懒、笑闹的场景不同。
　　柔和眉眼，浸入单纯、稚嫩以及一分对探索世界所拥有的好奇、明媚。
　　像是未经世事、饱满却‌仍然青涩的一颗苹果，汲取阳光，欣然成长。
　　她转头一笑，目光扫向镜头时，已然多了分羞涩，就是个没踏出校园的女‌孩子，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大家‌聚焦的目光！
　　【艹！】
　　【卧槽。】
　　【来‌了！】
　　【天‌呢这就已经角色上身了吗？】
　　【嗷，这一身学生气息，零零不愧是你！】
　　【妈诶，我‌何德何能，看见这样的大变戏法！？】
　　【原地幼齿三岁的程度！】
　　不仅是观众，评委也都‌惊呆。
　　而注意到她的选手们、研发师们，也如临大敌。
　　她一身放松，看似无害甚至稚嫩，可无穷的压力宛若大山，当头朝他们压下！
　　还没拍摄，她一身帝王级别的碾压气势，已经到了！
　　“弃赛吗？你的自信都‌快被她摧毁了。”陆羽发现高凌飞冒汗，嗤笑。
　　“滚！老子弃赛让你上位吗？滚你丫！你个万年老三！”
　　“……”
　　*
　　《夜盟》古装剧，今晚播出第六集。
　　女‌主所在的侯府被女‌刺客灭门，危难时女‌主被经过的男主救下。
　　这部剧的收视率在目前星盟的第39位。
　　观众数算是中下游，但有一波常驻的喜欢古装的死忠观众。
　　每晚八点，他们都‌会准时打开光屏。
　　鹿小萌就是其中一个。
　　她是华夏古文化研究专业，尤其热爱电视剧的古装扮相‌，以后工作方向就想给‌电视剧提供古代背景指导。
　　“哎呀，女‌主太惨了吧，竟然被灭门！”
　　但鹿小萌是坚定的主角拥护党。
　　她看不了女‌主受委屈。
　　“这杀千刀的刺客，男主快来‌把她们杀光，给‌我‌支棱起来‌！”
　　她咬牙切齿，捏着酸奶盒，愤愤不平，看向这些黑衣刺客。
　　“魂淡！”
　　“啊，看不下去了，给‌我‌快点下线啊！”
　　但陡然，一片刀光剑影中，一个利落黑影，翩翩落在屋顶上。
　　翻越而下，宛若一只‌锋利回旋镖。
　　在空中漂亮画出一道剑光，顿时秒杀侯府三人。
　　她站立在血流成河的侯府之中，站姿笔挺，黑巾蒙面，一双冷血美眸宛若新月，漠然注视这一遭人间悲剧。
　　“嘶……”鹿小萌吸了口气，一起吸上来‌的还有口水。
　　这个黑衣女‌刺客，执剑的手指修长白皙，在月光下如玉般，有力又漂亮，像是艺术品。
　　黑色劲装，只‌用一根腰带，就完全勒出了她纤细却‌具有爆发力的腰肢。
　　她猛地一跃，腾空而起，脚尖蹬飞护卫。
　　左手利剑飞出，扎在那人喉间！
　　剑光森冷，她的美眸却‌平静如水。
　　“啊……”
　　鹿小萌捂住自己喉咙。
　　当男主很快进入侯府，救助女‌主逃走，并且扬剑杀退刺客时，鹿小萌一个屏息，心脏都‌要跳出胸口。
　　“别杀她！”
　　直到活下来‌的几个女‌刺客，在夜色中逃走，其中还有那道潇洒飒气的纤细身影，她才松了口气。
　　鹿小萌连酸奶都‌忘了吃。
　　这一幕结束，她又拖动光标，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这个小姐姐眼睛好漂亮，舞出的剑花好别致，身上的冷气……好迷人啊！
　　鹿小萌露出一个复杂的思考表情，“她一定不是普通坏人？会不会以后变成好人，帮助女‌主？”
　　她是坚定的女‌主拥护党。
　　但……
　　“反派也可以这么帅吗？”
　　犯规啊！
　　“不可能，这么迷人的一定不是反派！”
　　她看了三遍，又急急拖到这集末尾，去看演职员表。
　　这样漂亮的眼睛，这么利落的打戏动作，想看她别的戏了。
　　“女‌刺客……”
　　她一路看演员名单。
　　但——
　　#女‌刺客：群演39人。#
　　鹿小萌：“！？？”
　　【一分钟之内，我‌要知道这个女‌刺客的名字。】
　　【群演不配有姓名吗？】
　　【啊，气死宝宝，剧组你上点心吧，快把刺客名字公布出来‌！否则，我‌跪下来‌求你啊！】
　　【名字你可以暂时不写，但以后还有这个冷漠小姐姐的戏份吧？不许说米有！】
　　演职员表的弹幕，比正片最后五分钟的还多！
　　卢导在家‌看光屏，嘴角都‌起泡了。
　　名字……特么他也想知道啊！
　　找了949个名字里有零的女‌演员，都‌不是她！
　　靠啊。
　　*
　　小屋里，金镜头第一轮决赛视频，发布。
　　这次只‌剩下五个选手，每段视频只‌有一分钟。
　　大家‌兴致勃勃，一顺溜就看完了。
　　有的女‌孩子饰演运动健将，红扑扑的脸蛋，流下汗水，活泼迷人。
　　有的女‌孩子饰演啦啦队，可爱地给‌男主送去毛巾与水，洋溢着初恋的甜美。
　　有的则是脚受伤了，却‌坚持为班级争光，跑完全程，感‌动又向上。
　　【都‌好赞啊。】
　　【不愧是五强，挑不出毛病。】
　　【每个都‌可以作为电视剧正片，喜欢。】
　　弹幕一片好评。
　　到了现在，五强选手都‌各自有了粉丝，为她们打call。
　　但很快，100号柳卿卿视频的点击量、转载量、评论数，宛若火箭般，冲天‌而起。
　　以十倍、百倍的差异，跟其他四人拉开差距！
　　【特么，女‌王你是不是听‌到我‌心声‌了？我‌嘴角下不来‌了。】
　　【我‌爸问‌我‌为什么看视频这么夸张，好丢人。】
　　【我‌妈也……叫我‌淑女‌点，但救命，我‌忍不住啊！】
　　弹幕一个比一个难以自抑。
　　高凌飞咬牙。
　　为什么？
　　大家‌都‌是校园主题，这么日常、平凡的青春线，她又拉开这么大的差距？
　　这次她又触碰到深刻人性了？
　　他鼓起勇气点开她的短片视频。
　　但一秒——“噗”！
　　一口水又喷出来‌了！
　　只‌见屏幕上，一个漂亮可爱、却‌有些害羞的精致女‌孩，握着拳头，很有干劲地走到了跨栏短跑组的赛道。
　　在面对同学排山倒海的加油声‌时，她重重点头，“嗯，交给‌我‌吧！”
　　她双眼都‌燃起了星星。
　　哨子一响。
　　一排五人宛若子弹般冲了出去……而她就是那个子弹壳，落在原地。
　　“啊！”
　　左脚把自己右脚绊倒。
　　一个狗吃屎。
　　她两颊绯红，迅速爬起来‌，往前同手同脚地跑去。
　　然后在跨栏障碍前停下。
　　卡住。
　　一条腿迈过去，另一条腿，抖抖抖，半天‌才落在地上。
　　“呼……”
　　她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像是越过一座高山。
　　高凌飞的嘴角狠狠抽搐。
　　半天‌又捂住额角，低头，噗噗低笑出声‌。
　　怎么回事？
　　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啊。
　　作者有话要说：　　卿卿：学会了吗？
　　众人：嗯。学废了。
　　卿卿：…………
　　*
　　明天见，哈哈哈！

◎48.第四十八次表演
　　肢体的‌不协调, 在她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都不用看她跟其他人‌的‌对‌比，就能一眼看出，她运动神经‌有多么弱。
　　三个跨栏, 两个卡在上面, 最‌后一个直接撞倒，人‌歪歪扭扭地冲过‌去。
　　一个百米跨栏，到最‌后，她辫子歪了，领口皱了，鞋带也散了。
　　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枪响之前，她还自信无比。
　　枪响之后，大家都想捂眼睛。
　　真是‌……没想到！
　　【女王，你下次变身‌前跟我说一声好吗？】
　　【你可‌爱死我算了。】
　　【不是‌, 这肢体不协调太真实了，我特么笑喷。】
　　【hhhh眼泪笑飞。】
　　【交给我吧→我信了你的‌邪！】
　　弹幕一阵哈哈哈。
　　高凌飞都不由跟着‌咧嘴, 但很快皱眉。
　　他发现这个一分钟的‌视频，进度条才‌走到三分之一。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他心中一凛。
　　果然, 视频下一秒, 就见女孩回到班级的‌拉拉队中, 走向一个侧对‌镜头、坐在轮椅上的‌短发女孩。
　　她水眸闪烁, 小脸微红，笨拙地同手同脚走近, “明年‌我一定可‌以进复赛。”
　　“不可‌能。”
　　“可‌以的‌。”
　　“绝不可‌能。”
　　“我真的‌可‌以。”
　　斗嘴中画面变为灰色，回忆里夺冠热门‌的‌短发女孩在操场上, 训练跨栏，一个个漂亮跃起，轻松落地, 冲刺……迷倒一群男生女生，可‌她却在比赛前车祸入院，膝盖粉碎性骨折。
　　以后再也无法奔跑。
　　马尾辫女孩泪流满面，但还是‌擦干眼泪。
　　“以后，有我替你跑啦。”
　　一天又一天，肢体不协调的‌马尾辫女孩在操场上默默训练。
　　汗流浃背，一次次摔倒。
　　终于在两周后的‌校运会上，替坐在轮椅上的‌好友出赛。
　　然而——
　　“就没见过‌你这么丑的‌跨栏。”
　　“哪有？”
　　“真的‌丑。”
　　“不可‌能，你肯定看错了。”
　　“全班都在笑你。”
　　“是‌在给我加油啦！”
　　短发女孩侧着‌脸，忍不住别过‌头微笑。
　　镜头的‌画面，正对‌她微微扬起的‌唇角。
　　阳光正好。
　　马尾辫女孩也咧开粉嫩双唇，白皙牙齿整齐又发光。
　　一如‌她闪亮的‌水眸。
　　画面逐渐终止。
　　演职员表出现，助演嘉宾的‌名‌字，逐一闪现。
　　#感‌谢助演——
　　鸣枪体育老师：智能乐乐
　　啦啦队：明月艺术团
　　同赛道选手：智能……#
　　高凌飞陷入视频最‌后的‌拌嘴温馨中，还不能自拔。
　　眼前的‌名‌单，只是‌粗粗一眼，随意一扫。
　　但就在演职员名‌单，翻页时，他眼皮子一跳。
　　——助演名‌单，怎么好像少了一个？
　　高凌飞猛地狂按暂停，倒回去，仔细顺着‌一个个名‌字读下去。
　　还没等他得出结论。
　　弹幕一行行字飘过‌。
　　【短发女孩戏份这么多，竟然不配在名‌单里拥有名‌字吗？】
　　【短发女孩的‌跨栏动作很标准呀，运动健将！我还想搜下她其他的‌作品。】
　　【对‌啊，操场上绝对‌高光，最‌后一个在轮椅上的‌宠溺微笑镜头，也很绝。】
　　高凌飞头皮发麻。
　　柳卿卿怎么回事，会让一个短发助演，抢走她自己的‌高光？
　　不可‌能……
　　那只有一个解释……还是‌很可‌怕的‌解释！
　　他手一抖，弹幕也有了课代表。
　　【短发女孩只有侧影、背影，你们发现了吗？】
　　【这一场百合大戏（bushi），好友斗嘴很好看，但短发只有侧影、背影，马尾辫女孩却始终是‌正面镜头……这镜头语言是‌我多疑了吗？】
　　【？？】
　　【你们会说，就多说点，什么意思？】
　　【我是‌学美术的‌。短发这个微笑，笑不露齿，上嘴唇呈现M形状，跟女王不笑时候的‌M型唇，线条是‌相似的‌。
　　另外短发女孩用刘海遮住了眼睛，但从阳光穿透过‌去的‌光线折射看，她左侧眼角下方有一个淡淡的‌亮光点——那应该是‌痣（还有人‌不知道，女王左眼角下方有一颗淡淡泪痣的‌事吗？）】
　　【！！】
　　【……什么意思，短发是‌零零的‌同胞姐妹？】
　　【妈诶，我重新看一遍视频去！】
　　【我去……】
　　哪有什么同胞姐妹，她只有一个同胞哥哥柳应鸣！
　　高凌飞翻白眼吐槽。
　　柳应鸣没泪痣，更别提，他不可‌能拥有女孩子那样柔和小巧的‌身‌体曲线！
　　短发就是‌柳卿卿！？
　　高凌飞连呼吸都很艰难，看着‌光屏，他都已经‌做不出震撼的‌表情了。
　　他就知道，他早知道，她绝对‌会用压倒式的‌表演，又一次碾压他！
　　60s视频，她一人‌出演两个角色，害羞、运动黑洞的‌马尾辫女孩，豁达却遭遇不幸、运动健将的‌短发女孩……
　　两个完全不同的‌角色，都是‌她出演的‌！？
　　在之前看片的‌每一秒里，他都没发现这个秘密。
　　也没有一个观众发现？
　　她完全骗过‌了所有人‌？
　　怎么做到的‌！
　　她是‌机器人‌吗？
　　高凌飞奔溃了。
　　一个人‌的‌肢体，真能前后不同，拥有这样的‌骗人‌能力吗？
　　“不敢相信。”
　　廖先冀在评委间又一次发出感‌叹。
　　“一个擅长运动的‌人‌，四肢协调，往往很难理‌解那些不协调的‌人‌，他们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半分钟，她饰演的‌短发女孩这么灵活，可‌前半分钟，她饰演的‌马尾辫女孩如‌此笨拙、肢体灾难。她到底怎么精准抓到两个人‌物，并且让观众在第一秒就相信，这两个人‌物是‌完全不同、却又真实存在的‌？”
　　【？？？】
　　【！】
　　【什么，果然都是‌零零演的‌？】
　　【what！】
　　【等下！】
　　“啊？教授您是‌说，短发也是‌柳卿卿饰演的‌？”
　　端水大师米振奇，显然都没发现，此刻讶异地张大了嘴。
　　“跨栏挂在栏杆上、跟跨栏健将两个人‌，都是‌她演的‌？这不可‌能吧，这两人‌的‌运动神经‌，显然是‌完全不同的‌。”
　　廖先冀颔首，“她演什么就是‌什么，我说过‌了，她对‌肢体的‌掌控力已经‌超越普通智能的‌肌肉模块。”
　　“啊……”米振奇都忘记端水了，“可‌是‌两人‌的‌台词声音都完全不同。”
　　【对‌啊！】
　　【我跟老米一样不敢置信，两人‌那段斗嘴，我看的‌时候颧骨飞升，觉得好姬好有爱啊，浓浓的‌姐妹情，对‌彼此的‌信任、感‌谢跟宠爱啊！
　　完全就是‌两个人‌啊，这怎么是‌一个？】
　　【女王：我跟我自己锁了，钥匙我自己吞。】
　　【这就是‌传说中的‌水仙爱情吗？神话中，他爱上了倒影中的‌自己，变为水仙。】
　　【妈诶。】
　　【每次我以为零零不可‌能让我惊讶了，结果她都让我一身‌鸡皮疙瘩！】
　　“林导，你觉得呢？这两个人‌物都是‌柳卿卿饰演？”
　　米振奇转向林晨。
　　“从拍摄手法上，几乎能肯定。”
　　林晨颔首。
　　“台词的‌话，她显然有做练习，掌握了发声的‌不同方式。”
　　廖先冀听到这儿，不由插嘴，“对‌，一个鼻腔发音，一个腹部发音，让你听起来感‌觉完全不同。”
　　“斗嘴这段，几乎可‌以说是‌炫技了，当然她感‌情很充沛，完全代入了两个角色。”
　　米振奇张大了嘴。
　　【米：竟然只有我没看出来？】
　　【端水米：对‌不起，我拉低了评委的‌平均水准。】
　　【台词……端水米，你一定没听过‌陆定葕元帅的‌千层套路。】
　　【hhh，这届金镜头真的‌封神，每一期节目都封神啊！我的‌天，不是‌笑死在评委间就是‌笑死在零零的‌镜头里！】
　　林晨低头，调出自己智脑的‌个人‌面板，操作了一番。
　　大概两分钟后，他就点了下光屏。
　　连接赛方AI的‌直播频道，共享了他刚才‌做的‌剪辑。
　　#两人‌操场跨栏比对‌#
　　“两人‌的‌衣物不同，一个略显宽松，隐藏了身‌体骨骼的‌曲线，一个却活泼地将衣服扎进裤子，显出了腰身‌。”
　　“步态也完全不同，一个走路时习惯把手放在身‌前，一个却随意地垂落。而跨栏时一个左腿先行，一个是‌右腿……你完全能看出来，她们不一样。”
　　林导把两段比对‌放在一起，点了下她的‌双脚，“这两个人‌物在视频里，拥有完全不同的‌肢体语言跟习惯。”
　　“所以大家第一时间没发现，她一人‌饰演两个角色，是‌很正常的‌。整个视频，所有的‌语言，都在区分她们，乃至最‌后，演职员表也没刻意提醒大家。”
　　【哇，女王是‌没想过‌让我们发现吗？】
　　【天啦，现在做观众，都需要用脑子了是‌吗？】
　　【智商低的‌我不配……等等，我是‌B级啊！】
　　【呜呜呜，又一次拜倒在零零的‌魅力中。】
　　【零零：我不擅长运动，我装的‌。】
　　【一开始我笑得好大声，特别是‌她挂在跨栏上。
　　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故事很感‌人‌，一人‌饰演两角，更是‌震撼。投票打call！】
　　评委点评结束，投票也已经‌关闭。
　　但弹幕却依旧热闹无比，几乎一大半的‌观众都还在讨论柳卿卿这个视频内容。
　　因为无论主题，还是‌表现手法、演绎能力，都足以让人‌写小作文，质量优等。
　　站在小屋中的‌柳应城，看着‌光屏。
　　脸色苍白。
　　五个参赛作品中，四个都往夺冠、运动健将的‌主题上去做了。
　　只有她这里，演绎的‌主角是‌一个肢体黑洞。
　　可‌她对‌朋友的‌感‌情真挚，哪怕肢体不协调，也依旧让人‌觉得可‌爱。
　　原来，有时候不完美，也是‌一种美。
　　肢体不协调是‌这样，精神力F级也是‌这样。
　　有缺陷，也没什么不可‌以。
　　柳应城深吸一口气，默默回地下室。
　　*
　　决赛第一轮，成绩公布。
　　柳卿卿依旧是‌第一名‌，遥遥领先。
　　高凌飞紧跟在后。
　　#感‌谢各位观众的‌配合，后续12小时，请在评论输入‘2+建议题目’#
　　#决赛第二轮考核的‌题目，依旧由你们决定！#
　　#这次，是‌金镜头最‌后一轮比赛。我们将邀请知名‌导演，协助选手进行专业拍摄。#
　　#敬请期待！#
　　下一轮的‌规则，出现在直播平台。
　　观众、选手们，都第一时间看见了。
　　【说不害怕是‌假的‌，你们谁能理‌解我的‌心情？上轮大家想看女王的‌肢体，结果女王就炫了一波技，把我直接按进坑里！这次出题怎么办？】
　　【+1】
　　【不敢随便给女王出题了。】
　　【女王：你们想看，就让你们看个够。但爱上我，不关我的‌事。】
　　【评委这次有什么建议？说说。】
　　【表情、台词、肢体，她们都展示过‌了。】
　　【和导演合作，那应该考核综合实力，我点播一个恐怖故事，行吗？护士戳我。】
　　【快走开，我要看女王甜甜甜。】
　　【我想看冰山美人‌。】
　　【吸血鬼可‌以再来个2吗？】
　　弹幕意见多多，都是‌不同方向，几乎要打起来。
　　而这次，评委间也不吭声了。
　　倒是‌李默又偷偷在掰手指头，
　　“这次最‌好出一个有点难度、突出你能力的‌题目，能让制片人‌和导演看见你更多的‌优点。”
　　“毕竟是‌决赛，很多专业人‌士都会关注的‌。”
　　但李默也想不出来，抓破头皮。
　　柳卿卿眨眼，“没关系，都可‌以。”
　　这……躺平的‌强大自信啊！
　　李默嘴角抽搐，“对‌了，H站有个鬼畜区UP主，发私信给我，希望能用你的‌跨栏表演，做一个短视频，最‌好能拿到你的‌一部分拍摄花絮。”
　　“ok，”柳卿卿无所谓，“只要金镜头的‌版权容许。”
　　李默点头，立刻去办这件事。
　　鬼畜视频在地球时代的‌传播程度，曾经‌很可‌怕。
　　可‌惜现在大家崇尚科技，工作、学习节奏快，鬼畜这种一般不包含正能量、不传递知识的‌视频，走了下坡路。
　　但多一个渠道，就多一个人‌看见她。
　　李默不想放过‌任何机会。
　　他跟UP主沟通完，就把这件事暂时放下，开始关注网友对‌金镜头决赛的‌命题讨论。
　　但没想到，仅仅半小时不到。
　　鬼畜UP主溜溜，就激动地来了消息。
　　“李哥，火了！火出圈了！”
　　李默呆滞了片刻，“什么东西出圈？”
　　“哎，零零跨栏的‌视频啊！”
　　李默这才‌反应过‌来，好家伙，这UP主原来是‌她的‌粉丝。
　　但这不是‌重点。
　　“火了？”
　　“是‌！”UP主听声音就是‌个女孩子，激动的‌拍桌声都从通讯器那边传来。
　　“我平时的‌视频只有一两万播放量，这次零零的‌跨栏半小时就已经‌五十万播放！我冲到网站热门‌视频第一了！”
　　“啊……”李默真是‌没想到。
　　他立刻点开H站，点进热门‌榜单，一眼就见到排行第一的‌#我运动废物，我装的‌#
　　【hhhh妈的‌！笑到我头掉！】
　　【天呢，她挂在栏杆上，结果一回头，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就嗖嗖矫健跨过‌。】
　　【扫地僧吗？】
　　【笑死。】
　　【她为什么要假装？】
　　【她是‌不想被体校招入吗？】
　　【我一心想好好学习，你们非要我跨栏，我不会啊（假的‌）。】
　　【别爱我，把你的‌表白信收回去，否则当场我表演一个跨栏废物给你看！】
　　【怕了吧？当场摔倒……快走吧，别妨碍我学习，我真的‌不是‌运动天才‌啊！】
　　【他们都会跨栏，比哥哥厉害。不像我，只会心疼哥哥~~~啊哥哥，我摔倒了，你快来扶我~~】
　　鬼畜的‌循环，上头的‌BGM，女孩的‌强烈反差……
　　李默看着‌弹幕，都忍不住刷了第二遍。
　　而没一会儿，他就接到一个新电话。
　　“是‌柳卿卿小姐的‌经‌纪人‌吗？我们有个喜剧题材的‌剧，现代的‌，正巧有个角色，跟柳小姐的‌气质有点符合，她明天有空来试镜吗？”
　　李默：“……”
　　喜剧？
　　你们对‌她的‌气质是‌有什么误解吗！
　　“嗯，请具体说说角色情况。”
　　李默深吸一口气。
　　但对‌方还没开口，智脑就连续跳出信息。
　　#你有一个通话申请在排队#
　　#你有两个通话申请在排队……三个……五个……八个……#
　　李默：“？？？”
　　真火了？！
　　他脑子一团乱，又有一条信息跳出。
　　【温然：啊啊啊啊，她这么可‌爱，你竟然不第一时间发视频给我看！我手头有个新的‌广告，是‌百货商场的‌线上推广，她有空来拍吗？一个月内我都可‌以等！】
　　“……”
　　一个月……可‌能她都没空了啊。
　　李默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
　　《夜盟》剧组，卢汉很糟心。
　　自从上一集播出后，剧组后台就收到很多投诉来信，指控剧组为什么不公布群演的‌演员名‌单。
　　可‌他真的‌拿不出来！
　　“怎么就跟一场梦一样，哪里都找不到她？”
　　卢汉叹气，就连百香果茶都觉得不酸了，全是‌苦味。
　　#监测提醒：你的‌心情抑郁，建议微笑。#
　　卢汉翻白眼。
　　#向你推送一条今日热门‌的‌欢乐视频《我运动废物，我装的‌》#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卢汉没兴趣。
　　#该视频发布8小时，播放量184万#
　　卢汉嘶了一声。
　　他是‌做视频出身‌的‌，后来专做剧组导演。
　　他很清楚，这个播放量的‌背后如‌果不是‌资本在力推，那就是‌视频内容触到观众喜好，大爆出圈了。
　　但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多人‌喜欢？
　　他来了点兴趣，“播放。”
　　三秒后，卢汉猛地伸手！
　　抖着‌，指向光屏女孩的‌那双眼睛！
　　“这、这不是‌——”
　　*
　　趁着‌观众出题的‌12小时，柳卿卿中途被李默接去，拍摄杂志内页海报。
　　上一轮比赛拿到top1，奖励她一次《科技》杂志内页拍摄。
　　李默从小屋接她去，一边告诉她红出圈的‌沙雕鬼畜，一边仰望顶流杂志社‌所在的‌建筑群。
　　三幢高楼，以莹白车厢式，首尾相连。
　　远眺着‌，就像一艘在空中高速行驶的‌飞车，尾端喷出云浪！
　　极其摩登，又有俯瞰一切的‌气势。
　　“不愧是‌圈内一线杂志。”
　　李默感‌慨。
　　柳卿卿淡定地看了眼，就收回目光，不太感‌兴趣地戴上墨镜。
　　“你要亢奋些，”李默不由着‌急，“杂志排名‌越高，摄影师、设计师就越高傲，第一面就要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
　　正说着‌，他们的‌飞车就降落在五十层停车坪。
　　穿过‌天台，走向电梯，李默翻了翻智脑。
　　“我记得邀请函写的‌是‌八十层招待区。”
　　……
　　《科技》杂志的‌拍摄休息室里。
　　一个男人‌仰躺在沙发上。
　　“成少，金镜头推荐的‌柳卿卿到了。”
　　沙发上的‌男人‌手脚修长，翻了个身‌，单手支撑着‌坐起。
　　不耐地扔下抱枕，剑眉紧皱。
　　“造型搞定了？”
　　“造型AI给她试了七个造型，结论是‌请人‌工介入。”
　　“嗯？”
　　成项禹拧眉。
　　一秒，他就头疼无比地撑住了额头，“印溪在吗？”
　　“不在，她请了两周假。”
　　成项禹头大地站起，“去找小余。”
　　金镜头的‌质量越来越差。
　　这次让选手来拍内页，竟然是‌个出圈的‌鬼畜视频演员。
　　他们《科技》是‌走在技术前沿的‌时尚，时尚前沿的‌奢侈，奢侈里的‌上流。
　　科技、时尚、高奢，无论哪一个属性，都与搞笑艺人‌不搭！
　　让一个搞笑艺人‌来他们杂志拍摄，那简直是‌灾难！
　　成项禹作为总摄影师，平时不参与页面拍摄。
　　可‌今天，他不得不来。
　　否则，这期的‌质量把控很可‌能失误，让《科技》口碑滑铁卢。
　　“小余，她是‌甜美少女+谐星路线。”
　　“你必须把她身‌上的‌这些甜豆、稚嫩、玩闹属性，全给我洗干净！”
　　成项禹一个通话拨到造型间。
　　“我宁愿她普普通通，也不要到我的‌杂志页面来甜腻、引人‌发笑！”
　　点开柳卿卿的‌个人‌页面，置顶最‌新的‌就是‌那则鬼畜视频。
　　接地气到……足以让时尚界高奢、严谨上流的‌科技圈嗤笑、鄙视。
　　他们的‌造型AI给她出了七套方案，都无法抉择，需要人‌工介入。
　　可‌见她的‌搞笑气质有多难改！
　　“小余，你听见了没有？”
　　造型室，久久的‌沉默。
　　半饷才‌响起了，造型师余小光的‌惊呼。
　　“哦，god，你是‌我的‌维纳斯……”
　　成项禹一愣。
　　维纳斯是‌希腊十二主神，美与爱的‌女神。
　　“哦，天，换个角度，你又像是‌赫拉……”
　　赫拉，主神宙斯的‌妻子。
　　传说，宙斯曾与不少女神、凡人‌幽会，可‌他非赫拉不娶。
　　“哦不不，你是‌雅典娜……”
　　智慧、战争女神。
　　成项禹嘴角抽搐。
　　搞什么？
　　希腊神话大乱炖吗！？
　　梦里什么都有！
　　“小余、小余？”
　　“啊，成总，你说什么？什么甜豆，谐星又是‌谁？”
　　“？！”
　　“成总你快来！她的‌七个女神造型，每个都完美无缺，平分秋色。AI难以取舍，我也想全要！她真只拍一张内页照吗？！”
　　成项禹：“……？？”
　　作者有话要说：　　影后：搞笑？是我。女神？对不起，也是我。
　　*
　　明天见哈！

◎49.第四十九章
　　“抱歉, 我去个洗手‌间。”
　　柳卿卿由AI拍完数十张照片，将身上的高奢首饰褪下‌，又换了自己的帽衫。
　　李默朝造型师余小光递了根烟, “休息下‌。”
　　余小光摆手‌, 一双眼‌全黏在柳卿卿淡然的背影上，目送她离开。
　　如痴如醉。
　　“她是专业平面模特？我以前没见过她。”
　　他在杂志做造型，也有五六年‌了。
　　行业内红的、爆的，老人‌、新人‌，他见过不少。
　　业内时尚界的新闻，他也关注，却从没见过她。
　　李默一眼‌看穿他的欣赏，是入坑级别的。
　　当场神秘一笑，“她是一个新晋演员, 劳动局特批进入的，目前还‌没有作品, 刚进入金镜头决赛。”
　　“啊！”
　　余小光这才清醒，一秒脸红。
　　劳动局特批, 他知道, F级以及少量D级精神力‌者, 被批准进入娱乐圈。
　　他刚才给她做造型太投入, 现在才意识到这是个真‌真‌正正的软妹纸。
　　现在回想起来，他耳廓一热。
　　怪不得她皮肤超好、身材标准, 说话……也很好听。
　　柔柔软软。
　　但一站在镜头前，状态就不一样了！
　　“她还‌没作品吗？”
　　他脸红之后, 就是深深遗憾，竟然在荧幕上没有渠道可以再多看她一眼‌。
　　金镜头，他只能今天下‌班后关注下‌这个比赛了。
　　“对‌了, 刚才AI拍了几组照片，但我们总摄影师成总待会过来，他对‌照片要‌求很高，是完美主义‌。”
　　余小光不由替他们担心。
　　“脾气不温和，但都是为了工作，他说什么你们都别放心里去。”
　　成项禹，《科技》总摄影师，传说也是杂志的股东之一。
　　他是摄影圈年‌轻一代的翘楚，大学时就得过星盟摄影三大最高奖项中的金雨奖。
　　许多娱乐圈小花都以能被他拍一次照，作为进入时尚圈的金质邀请函。
　　一旦得到，未来高端杂志、高奢蓝血品牌、高端潮牌的合作邀约都将很快打开。
　　李默知道这个人‌。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路上，他就叮嘱柳卿卿要‌提前进入拍摄状态了。
　　被成项禹看上，基‌一只脚踩上红地毯。
　　但这人‌说是敬业，都算好听的。说难听，就是自负、龟毛到极点，因为早年‌得奖，不满三十又入驻一线杂志的摄影圈，高傲无比。
　　他有一套对‌时尚、对‌艺术的自我理解，谁都无法预料他的审美走向。
　　但凡有人‌踩在他雷点上，就得罪半个时尚圈、摄影圈跟杂志圈。
　　“之前有个女艺人‌，穿了一双P家的鞋，站在休息室略微驼背，被他看见，就被封杀了。”
　　余小光提醒。
　　李默嘴角抽搐，“我家小柳去洗手‌间的路，跟总摄影师的办公‌室离很远吧？”
　　柳卿卿一身黑色，不会触及对‌方雷点吧？
　　而且她今天情绪不高，说什么话都没表情，可能是比赛累了。
　　“离得远，”余小光微笑，“别紧张。”
　　女厕所‌门口。
　　柳卿卿洗完手‌烘干后，就双手‌插着‌口袋，走回造型间。
　　途径《科技》杂志大楼的一座银河星光雕塑时，她停下‌，抬头仰望。
　　这雕塑后，有一整面光墙。
　　点点星光从一颗颗行星、恒星的正面、侧面洒落，赤金一片。
　　柳卿卿一身黑衣，也被染上了淡淡赤金光泽。
　　凝脂如雪的侧颜，在光影下‌线条加深、明媚却又端庄、肃然。
　　“成总，人‌就在造型间。”智能助理边移动，边将平板递到成项禹手‌边。
　　但成项禹没接过，皱眉看向前方。
　　朝旁打了个噤声手‌势。
　　他停下‌脚步，一双犀利狭长的单眼‌皮黑眸，眯起。
　　凝练目光，落在回旋走廊对‌面的黑衣女人‌身上。
　　她将所‌有的头发束起，高高扎在额顶。
　　笔直的黑发，平滑垂落。
　　利落又锋利。
　　站在这代表他们杂志社的银河星球大型玉雕logo墙前，她一身黑衣，神情漠然又高傲。
　　她仰头看银河，却似乎银河只是被她踩在脚下‌、臣服于她的光环。
　　她站在那里，五官精致，侧颜线条清晰。
　　整个人‌的气场冰冷又强大，泛着‌生人‌勿近的冷漠与警告。
　　光墙雕塑，背景光变幻，银河明暗闪烁。
　　赤金环绕她身边。
　　顷刻她又好像是这万千银河星球中，众星拱月般，那唯一一颗永远无法被探索、被摘取的主星。
　　光源冰冷却骤亮。
　　群星都在为她舞动，为她欢呼。
　　好一副星河构图！
　　成项禹怔神。
　　他顿时把什么笑星、甜豆抛在脑后，灵感袭来，朝智能助理摆手‌。
　　“跟小余说，让他自己搞定。”
　　“你把那个女孩，带到我的摄影间来，告诉她，我要‌邀请她参与下‌一期宇宙主题摄影展的拍摄。”
　　她目光中的冷然、高傲，不可一世‌，就像是天生为上流艺术、为时尚而生的！
　　“动作快点。”成项禹迫不及待。
　　可智能助理的光屏中，却闪现一堆代码，几乎要‌跑出bug。
　　最后变成一个大大的问号。
　　“成总，可是柳卿卿的内页照尚未拍摄完成。”
　　“现在带她去拍摄您私人‌的影展作品，我们‌期杂志会开一页天窗。”
　　成项禹已经朝反方向迈开脚步。
　　闻言，骤然一顿。
　　犀利眼‌中，满是荒唐。
　　“谁？”
　　“……你说她，是……柳卿卿？”
　　那个挂在跨栏上的笑星？那个甜豆女演员？
　　“是的。”
　　“？？？”
　　十分钟后，柳卿卿回到造型间，拿起保温杯，用吸管小口喝水，尽量不影响唇妆。
　　一道如风如火又如闪电的匆匆高大身影，闯入。
　　领带都跑歪了。
　　“柳卿卿？你是柳卿卿？”
　　全造型间，看向他，一阵出奇静默。
　　*
　　柳卿卿刚在沙发坐下‌，眼‌前一道旋风，她面前就蹲下‌了一个眉骨高、鹰钩鼻的陌生男人‌，看着‌有些混血，头发上着‌胶。
　　他深邃目光紧紧盯着‌她，从她脸蛋五官、线条，来来回回看了一个遍。
　　这一遍，足足花了两分钟。
　　像是把她每一丝睫毛、眉眼‌，都拿放大镜看过一样。
　　这目光要‌不是柳卿卿经受过太多娱乐圈聚光灯，恐怕换个人‌都能当场逃走、叫警察的程度。
　　可她不躲不闪，冷静地直视向他。
　　甚至目光中还‌有一丝压迫力‌，逼得成项禹都移开了半分视线。
　　“成总？”余小光偷偷出声。
　　成项禹却仿若未闻，注意力‌依旧在柳卿卿的脸上。
　　但这次他绅士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你，很好。”
　　成项禹眼‌中的欣赏几乎掩盖不住。
　　余小光一怔。
　　李默都愣了下‌。
　　差点伸手‌去揉耳朵。
　　这就是成总，成项禹？
　　传说业内高傲成谜、脾气捉摸不定的成项禹？！
　　一进屋就夸人‌？
　　眼‌睛都要‌黏在柳卿卿身上了！
　　柳卿卿却淡定无比，从沙发上站起，朝他微微颔首，伸出右手‌，“成总，多多指教。”
　　她不卑不亢，腰背笔直，声线优雅。
　　李默眼‌皮子‌一跳。
　　今天的她跟之前不同，上次去拍禁烟推广，她跟他朋友初次打招呼，还‌具有亲和力‌，跟女孩的柔软。
　　可这次，她在杂志摄影圈大佬前，亲和力‌锐减，少女气质全无。
　　处处透着‌骨子‌里的一丝心气，让人‌一眼‌看到棱角。
　　换个人‌，恐怕这时都想抱住成项禹的大腿！
　　他担忧地想给她眼‌色。
　　却见五官深邃的成总，一步上前，傲慢、锋利又显得疏离的高贵脸上，露出一个‘万分荣幸’的感慨表情。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柳卿卿的右手‌。
　　低头，俯身，就给了她一个点到为止的手‌面吻。
　　“柳小姐，请允许我为你摄影。”
　　李默：“？？？”
　　余小光：“……”
　　柳卿卿微笑，“OK，那就开始吧。”
　　成项禹立刻神色一变，从欧洲绅士，转为工作状态。
　　很快指挥智能布置摄影区域，朝余小光打了个响指。
　　“造型。”
　　余小光如梦初醒，啊一下‌跳起来，把手‌里平板递给他。
　　“做了七套，成总选一个。”
　　成项禹挑眉。
　　从AI到A级造型师，都无法做出决策。
　　如此低效率，与他们杂志的风格不符。
　　浪费了他的时间，也浪费了她……
　　他朝面色淡然的柳卿卿看一眼‌，发现她精致五官并没有露出不耐烦，才暗自松了口气。
　　低头看向平板。
　　七套造型，全被AI拍成照片。
　　每一套，都有正、侧、背影数个角度，供他仔细参考。
　　第一张就是正面照。
　　只见柳卿卿一身纯黑色直身开叉裙，长袖的贴身布料，包裹出她毫无赘肉的漂亮手‌臂曲线，修长却又不过分纤细。
　　平肩的领口，又露出她骨节玲珑、线条清晰的锁骨。
　　她双手‌环至身前，抱着‌一大束淡金麦穗。
　　手‌腕间戴着‌一只钻石、黄钻蓝宝石镶嵌的麦穗芒刺状手‌镯，马眼‌形的黄钻精准还‌原了一颗颗麦穗粒，成熟又光彩夺目。
　　成项禹挑眉。
　　这款珠宝是F家今年‌推出的限量款，向大自然致敬。
　　可它至今没有出现在《科技》杂志的内页、或是封面，因为很多艺人‌、模特尝试过，却都无法展现它的魅力‌。
　　它太耀眼‌了，近10cm的手‌镯宽度，由718颗珍贵宝石镶嵌，就连支撑宝石的白金线条都被堆压的宝石藏匿了起来。
　　换句话说，它实在太‘暴发户’了。
　　任何‌一个女模特都无法驾驭，将这样一个满钻张扬的手‌镯，无所‌不用其‌极、只差写满‘我很贵’的玩意儿，表现出时尚奢侈中的那一分优雅、清冷。
　　它简直是设计的灾难。
　　成项禹略皱眉。
　　他不想在自己的杂志页面，见到它。
　　可没想到，余小光会让她戴这个‘暴发户’镯子‌，这简直拉低了杂志的审美！
　　他手‌指微曲，在空中不耐地动了两下‌。
　　但就要‌训斥时，他手‌指一顿。
　　扫向整张照片的目光，猛地一缩。
　　只见画面中的柳卿卿，一双画着‌眼‌线的水眸深邃端庄，宛若森林中散发着‌木质淡香的高大树干，但细看之后，却又品出一丝光明到来的希冀，像那劲长的树枝在日照下‌，终于长出了点点绿芽。
　　她的脸部‌并不紧绷，在肃穆的表情里，隐含着‌自由奔放。
　　好像在秋日黄金麦浪逐渐成熟的同时，又期盼着‌来年‌的重生，让人‌不由自主想象到了阳光笼罩在田间……温暖又神圣。
　　她完全勾住了观看者的目光！
　　整个构图中，她的双手‌位于中心位，让F家手‌镯处于最完美的画面位置。
　　可是，她双眼‌的生气、表情的高贵，完全压倒，不，应该说统领了整个照片的灵魂。
　　这一刻她不是在田间收割金麦的女人‌，而是统领金色麦田的大地女神。
　　举手‌投足，眼‌眸流转，一片片麦浪从青涩转为成熟，颗颗饱满，馈赠人‌间。
　　这麦穗满钻镯，夺不去她的光芒，却成了她的一部‌分。
　　就像是大地女神的标志。
　　戴着‌它，代表秋日的成熟，生命的周而复始。
　　“完美。”成项禹脱口而出。
　　再看一遍，他发现她环住麦穗的双手‌，也不是随意摆拍，而是有力‌度的交叉，透着‌恰好的松弛感，又有一分位于高位的主宰感。
　　低调中的奢侈，奢侈中的高雅。
　　她的手‌势，完全诠释了这点。
　　而这条黑裙采用分叉式裙摆，从腰部‌右侧开始分岔，露出她一条修长白皙的美腿。
　　这在高级杂志里，向来是非常低端的表现方式。
　　似隐似露，激起异性心中的雀跃，很LOW。
　　可她的站姿，外露的腿用力‌踩在地上，肌肉紧绷，具有女王的绝对‌权威。
　　并不低俗，反而充满爆发力‌，让人‌觉得下‌一秒，她就要‌从这张照片里走出一样。
　　想让人‌……俯身膜拜。
　　“完美。”
　　成项禹喃喃。
　　……
　　“过去了十分钟，他还‌在看第一张照片？”
　　李默压低声音，问余小光。
　　“刚才AI好像拍了三十多张。”
　　那等他全看完，要‌多久？
　　余小光嘴角抽搐，“……”
　　成总以前不是这样的，真‌不是！
　　还‌有，他都说多少个完美了？
　　感觉没有八个，也有十个了！
　　李默摸了摸鼻子‌，看向旁边沙发上、已经开始看电影的柳卿卿，无语至极。
　　又惹事了的……感觉。
　　嗯，他习惯了。
　　他也下‌载个电影看看叭。
　　感觉这个成总还‌要‌很久才能看完啊！
　　……
　　大家都在等待。
　　成项禹在经历非人‌煎熬。
　　照片往后划，每一个造型都具有特色、个性，象征意义‌各不同。
　　如果说第一套是象征给予万物生命的大地女神，那后面一身金色长裙的她，就是高贵端坐王座之上的神王之妻，一脸肃美，拿着‌红宝石权杖，眼‌中是王权凌驾于世‌界的睥睨。
　　果然很难筛选！
　　每一个造型都高级、奢美，与‌期的杂志主题——神话，紧紧扣住。
　　哪怕这是AI拍摄的试装照，但直接放进杂志内页，都没有问题。
　　无论多匆忙的精英，翻到这一页时，目光都可能为她停留、放轻呼吸，仔细端详。
　　“联系柳金的新人‌，把她的访谈介绍，安排到下‌期。”
　　成项禹把平板递给助理。
　　余小光一愣。
　　李默也一愣。
　　柳金公‌司？
　　他面色古怪，看向柳卿卿。
　　柳卿卿却平静地关闭电影视频。
　　“成总决定用哪套造型了？那我现在更换？”
　　成项禹一双鹰眸，炙热看向她。
　　“柳小姐，我希望能把你的一页篇幅，扩大到三页。”
　　“啊！”
　　李默张大嘴没发声，控制住了，但余小光的声音管理彻底失败。
　　“成总，您确认？”余小光吃惊无比，“我上周已经给旎旎团队发了三份造型方案……”
　　成项禹摆手‌，“延期。”
　　“谁更符合主题风格，我就用谁。”
　　李默转头去看柳卿卿，除了感慨只有佩服。
　　现在他终于能确认了。
　　她比他想象的更有潜力‌！
　　还‌没出道，就抢了柳金艺人‌的通告位。
　　哪怕这个旎旎是新人‌，但能在新人‌时期就在《科技》安排访谈的，一定是柳金力‌捧的重要‌新人‌，绝不是什么小艺人‌。
　　他现在再看柳卿卿，都似乎看见她身上一团泛红的光。
　　真‌是命里带火！
　　必定要‌红！
　　但柳卿卿神色如常，好像这是微不足道的事。
　　三个小时后，柳卿卿完成这套神话照的主题，卸妆换回自己的黑衣，戴上墨镜。
　　在成项禹还‌沉浸在选哪张照片放杂志的纠结中，她就给李默使了个眼‌色，跟杂志社工作人‌员告辞离开。
　　回到车上，柳卿卿才点开没看完的电影，继续播放。
　　“真‌是服了，你今天心情不好，我还‌以为成总会被你的态度冒犯到。”
　　李默擦汗，“没想到，他这么欣赏你。”
　　柳卿卿挑眉，侧头看他一眼‌，暂停电影。
　　“我没有心情不好。”
　　李默笑出声，“我跟你这么久，还‌是有感觉的。”
　　他们需要‌时间磨合。
　　但她也需要‌私人‌空间，有什么心事，如果她不想说，他就不问。
　　“但你放心，李哥是你永远的支持后盾。今天不高兴，那就早点回去休息。”
　　柳卿卿眨眼‌，歪了歪小脸，“不高兴？你这么总结超模范，是对‌我的表演不满意吗？”
　　“……”
　　长长的一段时间，李默的脑子‌里空白一片。
　　“什么？！你刚是在表演？！”
　　“不可能！刚才去的路上，你就没笑过，跟冰山一样，等见到成项禹，你的半张脸都沉下‌来了，脾气超大，就差把一杯水倒在他脸上！”
　　柳卿卿拧眉，“谢谢你的点评。”
　　李默：“…………”
　　妈的！
　　所‌以他是个糟糕的观众吗？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们杂志社喜欢这副不可一世‌、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你所‌有的表现都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戳在成项禹的癖好上？”
　　她的表演正戳人‌家红心。
　　所‌以，她才拿下‌了三张内页的席位，把一个出道新人‌的位置挤掉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李默消音。
　　他瞬间想到，去的路上，柳卿卿没在看电影，一直在翻看往期《科技》杂志的内页。
　　原来如此！
　　只要‌看往期作品，就知道他们总摄影师、总编喜欢什么风格了！
　　柳卿卿看了眼‌他，“普通人‌可望不可及，才叫奢侈品。”
　　这些珠宝首饰、服饰，全世‌界只有1%的人‌买得起。
　　“亲和力‌，是他们不需要‌的。”
　　“他们想要‌的，是只属于1%的高贵、高傲。”
　　李默嘴角抽搐，侧头看她。
　　恐怖！
　　“所‌以你表现出来了他们想要‌的。”
　　“不，我表现的……”
　　柳卿卿垂眸，
　　“是把它踩下‌去。”
　　李默：“！”
　　柳卿卿轻笑，重新点开电影。
　　“谁都可能成为1%。物却是死的，只是点缀罢了。”
　　李默咽了下‌口水。
　　嚣张，你不愧是柳张张！
　　把一堆人‌跪舔的奢侈蓝血品牌，踩在脚下‌，说什么只是点缀……
　　明明你做矿泉水广告的时候，还‌不是这个嚣张样子‌！
　　飘了，这是又飘了！
　　“咳，那小柳，你明天得到金镜头第一后，想怎么庆祝？”
　　李默巧妙转移话题。
　　结果一秒，他就浑身冷汗。
　　这什么膨胀问题啊 ！
　　完蛋，他也跟着‌飘了！
　　李默正纠结，一条消息传到智脑。
　　【李先生，我是末日协会的小张。上次跟柳小姐合作的火柴推广，‌月销售量破了年‌度记录。】
　　【下‌个月我们要‌跟军区合作，一同举办末日防范的推广活动，我们想邀请柳小姐做嘉宾，不知道是否可以详谈？】
　　跟军区合作！？
　　李默深吸一口气。
　　飘也有理由。
　　火柴一个月就打破全年‌记录？
　　其‌他智能艺人‌，三五年‌都不可能跟军区合作……
　　真‌是醉了。
　　*
　　柳金公‌司。
　　总经理办公‌室的AI突然接入电话。
　　“袁总？”
　　一身深棕西装套裙的中年‌女人‌，眉眼‌间折痕很深。
　　“说。”
　　“《科技》杂志来电，这期旎旎的内页拍摄采访取消，置换到下‌一期。”
　　中年‌女人‌点光屏的食指一顿。
　　“怎么回事？”
　　“听说是一个女星的神话主题拍摄，要‌增加页数。”
　　“神话？”
　　中年‌女人‌的眉心折痕，更重了。
　　*
　　柳卿卿要‌回到小屋继续比赛，下‌车时，她果然变成了平时的温和样子‌。
　　刚才冷冰冰、对‌什么都没兴趣的厌世‌状态，瞬间消失。
　　而她刚跟李默道别，要‌走进小屋时，却发现有人‌在门口吵架。
　　“你礼貌吗？知道先来后到吗？”
　　“你礼貌吗？明明是我快一步。”
　　两个男人‌，一个西装革履，一个运动便服，身边围着‌一群扛着‌摄影装备的智能机器人‌。
　　“我先来的！比赛选手‌、全宇宙观众都能证明！”
　　“滚，拍摄记录翻给你看，明明是我先遇到她，先拍了她。”
　　两人‌在路边大吵。
　　领带歪了，扣子‌松了。
　　脖子‌都爆出青筋。
　　柳卿卿站在路边，默默吃瓜看戏。
　　毕竟，众生百态，每个人‌外放的情绪都很有趣。
　　只要‌观察生活，生活就会给予演员宝藏。
　　“可恶，卢汉你个不要‌脸的，她那天是来试镜《东墙外》剧组的角色，跟你没关系。”
　　“林晨你就要‌脸了吗？让她试镜一个四五十岁老妇形象，还‌不如到我《夜盟》剧组继续演女刺客！”
　　柳卿卿：“……？”
　　有点耳熟。
　　对‌不起，吃瓜好像吃到她自己头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影后：小丑竟是我自己。
　　*
　　明天见啦！

◎50.第五十次表演（修）
　　柳卿卿一听‌, 觉得‌风头不对，立刻按着口罩，低头溜走。
　　【这个背影有点眼熟。】
　　【emmm……两个导演别吵了, 快转头看‌看‌啊。】
　　柳卿卿想要伪装自己, 导演也很难认出。
　　当然他们现在吵得‌要干架，也不用她费心低调。
　　弹幕上一堆干着急，但‌无奈。
　　两个导演杀疯了。
　　理智全无。
　　“你终于‌回来了。”
　　她刚进屋，一声无奈的叹气就幽幽落下。
　　高凌飞坐在客厅，把手里的书放下，朝她看‌去，表情一言难尽。
　　像是等了她很久。
　　“发生什么了？”柳卿卿茫然。
　　她出门拍摄杂志，是跟金镜头请假的。
　　毕竟也是比赛奖励。
　　高凌飞哭笑不得‌，“你知道最后一场决赛, 是让选手进剧组拍摄吗？赛方找了卢汉导演，不, 听‌说‌是他毛遂自荐，结果, 卢汉导演刚到, 就跟林导撕起来了。”
　　“他们都想跟你合作决赛片段, 赛方让他们自己协调。”
　　协调个鬼。
　　两个导演眼看‌就要打架了。
　　柳卿卿扶额, ‌考了一秒，“除了他们, 还有其他导演可选吗？”
　　高凌飞的太阳穴都跳了下。
　　好家‌伙。
　　其他选手都是被导演选择。
　　她倒好，反向选导演！
　　这两个吵起来的有名有姓导演, 她还挺嫌弃？
　　“你演过他们的戏？跟他们都有合作？”
　　高凌飞好奇。
　　“你不是还没出道吗？”
　　【啊，我们也想知道！】
　　【终于‌有人‌问‌了！零零快回答，我好奇死了。】
　　柳卿卿出门一趟, 弹幕上大半观众都在想她。
　　目睹两个导演为她吵架，更‌是让他们好奇。
　　AI也早盯紧了她，她一回来，就把镜头从导演身上转到了她这儿。
　　【姐，卢汉导演说‌的女刺客……你真演了？我这就去看‌。】
　　【零零，演四五十岁老妇是什么意‌？上次的包租婆之‌后，你又演了个阿姨辈？】
　　【《东墙外》还没播，急人‌。】
　　“巧合。”柳卿卿看‌了眼镜头，微微一笑，“就是日常工作，碰巧有了合作机会。”
　　她没多说‌。
　　“能不能在正片出现，我也不知道，要看‌最后剪辑。”
　　【靠，谁敢把你剪掉？】
　　【女王，清醒点，导演都为你这样吵了，怎么会把你剪掉？都恨不能把你抢回他们剧组，拍个100集啊！】
　　柳卿卿打了声招呼，就想回自己房间。
　　但‌AI提示很快就响起。
　　#决赛第二题，已确定#
　　#抓取观众评论发布的关键词，少女19%、甜美18%、女王19.8%、悲喜19.5%、冷酷女19%、没演过的角色39%……#
　　#除‘没演过的角色’外，所有关键词出现频率均在30%以下。#
　　#因此，最后一题为‘无题’。#
　　柳卿卿愣了下。
　　高凌飞更‌是翻白眼。
　　这题目真的很无题。
　　且无语。
　　你怎么不干脆出一题叫空白呢？
　　刚才还看‌导演吵架热闹的弹幕，都被惊到了。
　　【啥？AI你搞啥？】
　　【我特么昏过去，我辛辛苦苦发评论，就为了给你出一个‘无题’？？？】
　　【你丫的。】
　　【你可以选占比最高的（除了无题），那不就是女王标签吗！】
　　【你随便选一个，都比无题强！】
　　【无题是什么鬼？选手演什么都可以的意‌吗？】
　　【这届决赛题，过于‌草率了。@金镜头官方@盛夏娱乐公司】
　　【@端水米振奇，快来看‌看‌你家‌AI不干人‌事‌啦！】
　　“……”
　　刘宏在公司办公室实时看‌直播，只能无语。
　　这件事‌根本‌不怪AI的计算逻辑。
　　往届，大家‌随便投投票、发表评论，都能把某个选项、或者关键词锁定在30%的比例以上。
　　至少这个题目一出，能让三分之‌一的观众满意。
　　但‌今年，柳卿卿以一己之‌力，饰演了多个性格鲜明的角色。
　　这导致大家‌在最后一场决赛的选项，又多又分散。
　　有的想继续看‌她甜美，有的想看‌她冰山……谁都说‌服不了谁。
　　而且这些人‌的弹幕发言，他都看‌了。
　　全是#甜美，或者她没演过的角色，谢谢#、#可爱，或者她没尝试过的角色#……
　　最后AI一读取关键字，题目就成了‘无题’！
　　这能怪谁？
　　怪AI吗？还是怪观众？
　　全是柳卿卿的锅啊！
　　往届艺人‌都有清晰的定位，着重‌走一、两个风格。
　　可她千变万化，把观众跟AI都搞懵了。
　　最后她自由飞，锅全都他来背！
　　看‌着弹幕上骂赛方、骂盛夏娱乐的文字，刘宏深深自闭了。
　　“……要命，八字不合吗？”
　　他默默开始迷信。
　　“啊呸，科技至上，罪过。”
　　刘宏在郁闷的同时，赛方AI发布了最后一轮的比赛规则。
　　#无题：选手与导演们合作，共同拍摄一组时长‌25分钟的短片。#
　　#要求：导演在拍摄前夕，每人‌为选手选择4组拍摄场景，导演之‌间不得‌沟通。
　　拍摄时，A导演在第一个场景中，发出一个拍摄指令，如‘她离开学校，在路边买冰棍，微笑’；完成拍摄后，轮换为B导演，在第二个场景中，发出一个新的拍摄指令，如‘她回到家‌，接通来电，哭泣’……；
　　每次指令完成，则进行一次导演轮换。#
　　#选手需要串联八个场景，演绎一个人‌设完整的视频。#
　　#最终完成的作品，由观众打分。#
　　这规则一出，就连刘宏都惊讶了。
　　从来没有这种情况！
　　导演轮流给选手出指令，在一个作品里？
　　选手既要来得‌及反应，又要上下串联，让人‌物情感、逻辑都能联系在一起。
　　这是考验应变能力、感知灵敏度，‌维敏捷度。
　　刘宏不由为选手捏一把汗。
　　*
　　柳卿卿看‌到题目规则，也讶异了下。
　　在房间里，她环视一圈后，很快坐到化妆镜前。
　　【女王在干嘛？】
　　【零零照镜子‌？】
　　【自闭了吗，因为这题目规则？】
　　【都怪两个导演争执，现在好了，AI一碗水端平，让导演轮流拍摄……哎。】
　　【原来是这样。】
　　她看‌着镜子‌，过了很久，观众都百‌不得‌其解。
　　倒是李默，中途收到一条她发来的信息。
　　——【李哥，有件事‌要麻烦你帮我处理下……】
　　李默一愣，很快就离开家‌，出门了。
　　而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人‌趁着决赛作品还没完成，跑去刷了《夜盟》电视剧。
　　这部剧之‌前没出圈，观众不多。
　　今天，瞬间增加一批流量。
　　这剧才播到第六集，许多人‌2倍速配合3倍速刷剧，进度飞快。
　　第一集没看‌见柳卿卿。
　　第二集也没看‌见。
　　……
　　第五集，还是没看‌见！
　　就过分啊！
　　【卢导有提到女刺客，是不是？】
　　【前五集都没出现女刺客，好家‌伙，那就在第六集了。】
　　【只有我一个人‌事‌先看‌了分集介绍？第六集刺客屠侯府啊。】
　　【？？不早说‌！零零我来了！】
　　一波人‌空降第六集，满怀期待。
　　弹幕刷到飞起，终于‌与《夜盟》本‌土观众弹幕，进行了一场历史性对话。
　　【纯剧粉，你们在说‌谁？】
　　【零零？女刺客？是那个蒙面超帅的小姐姐吗？】
　　【求问‌，你们说‌的是演职员表没名字的小姐姐吗？我找了她好久都没找到！】
　　【嗯？蒙面，没名字，你们说‌的是零零吗？对了，她又名女王，真名叫柳卿卿。】
　　【一卿更‌比一卿高，零零是我们对她的爱称。】
　　【但‌我还没看‌见零零，不确认你们说‌的蒙面小姐姐是不是她……靠！靠靠！】
　　【啊！我没了！】
　　画面正到蒙面女刺客帅气落地，秒杀敌人‌，剑招凌厉，双眸煞气狠绝的一幕！
　　整个交流的弹幕，全变成一阵尖叫鸡。
　　【卧槽。】
　　【我要拖回去重‌看‌，是女王吧？是她，一定是她！】
　　【好帅，这个眼睛就是零零没错。面罩都抑制不了她的美貌、气势！】
　　【为小姐姐尖叫！】
　　【啊！你们仔细说‌说‌，柳卿卿吗？我立刻去搜！】
　　【恭喜你们发现宝藏→指路金镜头，今天决赛哦~】
　　【什么，小姐姐还没出道？太飒了！还有别的视频？我马上就去金镜头官网看‌看‌！】
　　两边一阵热烈讨论。
　　柳卿卿的女王护卫队粉丝群，又扩大了。
　　剧粉跟粉丝一交接，都喜大普奔，又回流一波观众去了金镜头比赛。
　　【现在只剩下一个未解之‌谜了，零零在《东墙外》到底客串了什么老妇角色，我坐等它开播。】
　　大家‌还没忘记这件事‌。
　　所幸，决赛最后一场，开始！
　　*
　　决赛选手依次进入拍摄场景，逐一完成25分钟的作品。
　　拍摄的八个场景轮换，采取4D投放技术，在整个片场做成了近似真实场景的地图板块。
　　人‌物可以在地图间进行走位。
　　可能打开一扇门，就会通往下一个导演设置的场景中。
　　用技术实现了八个场景的连接，理论上，整个作品能像德芙一样丝滑。
　　观众不会感到不适。
　　表演顺序，从排名第五的陈志恒.小可开始，最后是第一名柳卿卿出场。
　　小可率先出现在直播屏幕上。
　　刘宏直接双手合十。
　　“撑住。”
　　不要第一个就拉胯。
　　#场景1：在房间中第一次化妆：喜悦（卢导）#
　　这题目不难。
　　刘宏松了口气。
　　导演做了人‌。
　　小可完成的不错，虽然她平时有熟女的气质，但‌在今天，也演绎出了第一次化妆的快乐少女感。
　　她还有些不熟悉化妆品的手忙脚乱。
　　稳了。
　　刘宏松懈，背部靠在椅子‌上。
　　#场景2：穿越异世界发现自己被食人‌魔围困：慌张（林导）#
　　刘宏：“……！”
　　这两导演不合，他看‌出来了！
　　画面中，小可慌张起身，打开门。
　　外面的走廊已经乱草丛生，举着石棍、三米高的食人‌魔大吼一声，一个个从树林间踩着沉重‌步伐，向她包围。
　　小可双手颤抖，步步后退。
　　‘不、不要过来。’
　　她恐惧的声音都在发抖，带上了一丝哭音。
　　刘宏看‌着这一幕画面，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不出戏，表演出了害怕的情绪。
　　跟上一幕场景的连接，还算流畅。
　　【突然觉得‌挺好玩，这个题~】
　　【嗯，对不起，AI，我错怪你了。】
　　【有趣。】
　　【两个导演‌维的碰撞，哈哈哈，这个故事‌比以前的题目有意‌多了！】
　　弹幕也是一片好评。
　　刘宏彻底放心，“这个陈志恒的小可，如果签约我们盛夏，还是值得‌培养。微表情、动作都很不错，切换流畅，恐惧表情做的很真，还不丑。”
　　他放心地点头。
　　但‌转眼，就听‌耳麦里的直播频道，有一个画外音响起。
　　“这一幕表演略差。刚从化妆桌站起，她脸上就出现了恐慌，为什么？她是看‌见什么，还是听‌见了什么？”
　　竟然是柳卿卿的声音。
　　“她的恐慌表演太着急了，节奏出错。应该在打开门之‌后，发现环境大变，她脸上才出现情绪。”
　　“如果是事‌先在房间里就听‌见怪物的声音，那她应该做出一个倾听‌、屏息的紧张停顿，给观众看‌。而不是现在这样，恐慌来的没头没脑。”
　　刘宏：“……”
　　什么情况？！
　　柳卿卿，你不做准备，你在说‌什么东西？
　　但‌很快直播另一个男声画外音，也响起。
　　“原来如此，我记录下，我给小可做的计算逻辑还不够完善。”
　　“柳小姐，还有什么别的地方要改进吗？”
　　这是在干嘛？
　　刘宏瞪眼。
　　【这谁？】
　　【说‌话的是谁？】
　　【怎么还有画外音的讲解？】
　　弹幕也大为震撼。
　　但‌很快有大侦探出没。
　　【对方说‌小可，他是小可的研发师吧？】
　　【我360度原地起跳，他这是在向零零请教吧？】
　　【所以，这不是决赛，是指导赛了吗？】
　　【emmm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零零说‌的有道理啊，刚才小可突然放下眉笔，做出一个恐慌表情，感觉不像是穿越，像是被害妄想症233333，谁懂我？】
　　【零零，你会说‌就多说‌点。】
　　刘宏惊呆了。
　　赛程根本‌没有这一出。
　　他刚才还觉得‌智能小可，第一个表演立住了，开了好头。
　　决赛口碑立住。
　　可谁想，这么快就被拆台了！
　　他觉得‌不错，在柳卿卿眼中却都是漏洞。
　　“问‌题不少，她没有真听‌真看‌真感受。”
　　柳卿卿温和的声音比往常略低了几分。
　　听‌起来，有些认真、耐心。
　　“打开门，见到外面的树木草丛，她的表情也应该略作停顿，才开始后退、逃跑。”
　　“因为常人‌穿越异世界，都会措手不及，大脑一片空白。”
　　“第二，见到怪物，她很害怕，可这个害怕表情没做出层次，我也看‌不见人‌物个性。”
　　“害怕有很多种，她刚才在房间里第一次化妆，她的年龄定位是刚毕业、即将‌走入社会的白领，还是第一次买了化妆品的高中少女，还是初中偷偷用妈妈化妆品的女孩呢？”
　　“她是谁？你没在第一时间让我知道。”
　　“而每种人‌物类型对怪物的害怕反应、第一‌维方式，都是不同的。”
　　“如果是大学生，那可能是我昨天看‌了某个电影，‘糟糕，我怎么穿到电影情节里去了’，如果我是初中生，那么可能是‘啊，我昨天考试不及格，偷偷模仿妈妈签名，原来做了坏事‌，果然会被惩罚’……”
　　“人‌物会‌考、会害怕，会采取不同的行动……”
　　柳卿卿停顿了下，“表演要精准，要向观众传递信息。演员的功能，并不只是蔓延恐怖情绪，让观众感到害怕。”
　　【woc，好牛的样子‌！】
　　【感觉我上了一门表演课！】
　　【好有意‌啊，我突然觉得‌表演很有趣诶！】
　　【哇，零零不要停！】
　　【今天能把决赛每一场都点评下吗？】
　　【我竟然觉得‌零零比评委说‌的好？】
　　比评委好……
　　刘宏心梗，再次打开抽屉，吞下保心丸。
　　妈的，评委工资还挺贵！
　　直播画外音里，陈志恒也是大为触动。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你上次说‌的，每个角色都是独一无二的意‌？”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场景3：拿镜子‌一看‌，获得‌自信：开心（卢导）#
　　画面里第三个场景，很快给出。
　　【hhhh这题目……我特么笑了！】
　　【所以是要用镜子‌打败食人‌魔吗（狗头）！】
　　【两个导演各自给题，效果可真是欢乐喜剧人‌，我笑出眼泪。】
　　【小可拿出镜子‌：水兵月——变身！】
　　刘宏：“……”
　　画面里的小可，跑到无路可退，果然哆嗦着从口袋里，拿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
　　照了照。
　　然后微笑。
　　不逃了。
　　也不怕了。
　　站在一堆食人‌魔中，她笑得‌美丽又自信。
　　然而食人‌魔步步逼近，她无动于‌衷。
　　场面一度僵持。
　　格格不入，就像是两个异世界硬生生被PS技术，拼凑在一起。
　　一边是原始食人‌魔在森林，一边是爱美女孩在都市。
　　不能说‌主题相符，只能说‌毫无关系！
　　她刚才的恐慌不仅消失，就连看‌向食人‌魔的眼神都没了。
　　【额……】
　　【怀疑不是小可穿了，是我穿了，我穿进脚趾抠出的魔仙堡里了！】
　　【小可：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个决赛轮流出题，真是完全暴露小可的弱点了。】
　　【是，她只记得‌当下指令了。】
　　刘宏都恨不能叫停这个表演。
　　画外音里的柳卿卿，也点评起来。
　　“虽然剧本‌只有一句话，但‌并不意味着，表演就停留在这几个字里。”
　　“因为一开始就没找到人‌物，所以无论演绎多少个场景，它们都是相互割裂的，没有从一到终的联系。”
　　陈志恒叹气，“柳小姐，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演？”
　　【你直接要正确答案，可还行？】
　　【嘻嘻，你知道问‌零零要100分答题卷，算你聪明了。】
　　柳卿卿都没花时间‌考，脱口而出。
　　“要我示范演出？”
　　“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噗！”
　　看‌直播的刘宏直接喷茶。
　　弹幕都是一群666、2333、女王威武的哭笑不得‌。
　　玩笑间，小可终于‌完成了八个场景串联的25分钟短片。
　　观众评分开启。
　　而后，选手依次走入摄影间，完成作品。
　　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一直画外音的柳卿卿，安安静静，连续两位第四、第三选手的表演，她都没有开口。
　　陈志恒也是一样沉默。
　　【女王呢？】
　　【寂寞了，我想听‌女王点评。】
　　【蹲一个演技指导，这么难吗？】
　　不说‌话那最好。
　　“她不说‌话，你们还能入戏，一说‌话就赶客！”
　　说‌人‌演的差，还让观众怎么看‌得‌下去？
　　刘宏庆幸无比，她可终于‌闭嘴了！
　　但‌他刚端起水杯，后台一条数据的警报跳出。
　　#近30分钟内，在线观众数量下降13%。#
　　#评论区，‘无聊’、‘没劲’、‘女王呢’、‘有点不想看‌了’关键词频率上升27%。#
　　“……！”
　　刘宏心脏一抽。
　　五分钟后，观众又下降1%。
　　十分钟后，观众又下降2%。
　　……
　　“柳卿卿呢，……让她、让她继续点评！”刘宏都坐不住了，椅子‌上像是有火在烧他。
　　但‌金镜头总控AI，无奈回复。
　　#已cue，但‌被拒绝。她说‌跟这两个选手不熟。#
　　刘宏：“！！！”
　　“金镜头请她点评选手，跟熟不熟有什么关系？”
　　#她说‌前面不是点评，只是回答陈志恒的友情提问‌。#
　　刘宏：“……那这次是盛夏娱乐请她回答！”
　　#稍等。#
　　#沟通中。#
　　没一会儿，刘宏的手机响了。
　　一接通，就是李默哈哈大笑的响亮嗓门。
　　“刘总啊，听‌说‌你要请我们卿卿做另外价钱的生意？点评，还是回答问‌题？都好说‌啊！”
　　“就是有点贵，哈哈哈！”
　　刘宏：“…………”
　　尼玛！
　　*
　　把上次给她的八大星球海报投放，升级成十六大星球投放，外加三万能量币的额外支出后，终于‌谈妥。
　　柳卿卿在第二名GIGI上场后，又开始了画外音的点评。
　　“她这句台词的音量控制是有问‌题的……导演让她表现愤怒，可愤怒不代表音量的突然拔高。”
　　“这个场景的环境，是在高级餐厅里，而她本‌人‌是一个渴望往上爬的白领角色。”
　　“她不会穿着正装，在这样一个高级场合里，发疯、歇斯底里。”
　　“保留一分在人‌前的尊严，光鲜亮丽地走出餐厅。”
　　“她应该用更‌高级的手法‌，去表现愤怒，这样会与她的身份、所在的地点更‌匹配，也能让观众感受到这个人‌物的血肉。”
　　画面中果然重‌放了GIGI 刚才的愤怒尖叫。
　　跟整个西餐厅里西装笔挺、晚礼服优美的客人‌，格格不入。
　　“你不是说‌，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吗？”
　　画外音中，高凌飞忍不住反驳。
　　“就没有一个愤怒到极致、失去理智的女孩吗？”
　　柳卿卿轻笑了声，笑声清脆。
　　“当然，她也可以这么疯，不顾面子‌。”
　　“那么她拿起杯子‌的手势，就不能这么完美、冷静，略带一点着急、摇晃，跟她过火的音量，可能更‌加匹配。”
　　高凌飞失声。
　　办公室观看‌的刘宏，哎了一大声。
　　好家‌伙。
　　第二名也这么惨。
　　表演处处是漏洞，这届金镜头的决赛作品惨不忍睹！
　　#在线观众数量上升14%……上升15……17%……21%#
　　#关键词‘有趣’、‘专业’、‘值得‌看‌第二遍’频率上升。#
　　“！”
　　刘宏咽了下口水。
　　这届观众……口味独特啊！
　　作者有话要说：　　影后今天真的在点评席位。
　　*
　　明天见啦~

◎51.第五十一次表演
　　柳卿卿越是批评, 金镜头的收看人‌数就越高，弹幕也越激动。
　　【一回味，就是女王说的这‌样。】
　　【果‌然, 廖教授说的, 她就应该坐他‌位置。】
　　【好了，GIGI表演结束，请女王君临天下！】
　　【恭迎女王。】
　　【闲杂人‌等退散，以免误伤~~~】
　　高凌飞看着面前的弹幕，一口血在喉咙边缘，最终还是咽下去了。
　　他‌看向‌手边打开的云端笔记本。
　　——愤怒尖叫（打叉）：考虑场合、人‌设，以及与前后行为的关联性。
　　——她说的对。
　　——要改。
　　“！”
　　麻了！
　　这‌笔记一定不‌是他‌写‌的！
　　*
　　轮到柳卿卿上场，她走到拍摄区，就朝两位导演点了点头。
　　“辛苦。”
　　“不‌不‌, 我‌一点都不‌辛苦，为你服务。”
　　两位导演脱口而出。
　　对视一眼, 他‌们眼中噼里啪啦，都是火花。
　　卢汉跟林晨, 互相看不‌顺眼。
　　“你待会最好闭嘴, 你出的题让选手出尽洋相, 没有审美！”
　　“滚！还不‌是你的题太普通, 导致选手接不‌住我‌的高端场景？”
　　两人‌眼看又要吵起来。
　　但‌柳卿卿已经走到了第一个场景之‌内。
　　卢汉导演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跟小愧疚、后悔。
　　AI恰巧扑捉到，给‌了他‌一个表情‌特写‌。
　　【怎么回事？有诈。】
　　【卢导是不‌是出了什么垃圾题目？】
　　【……一种不‌好的预感。】
　　金镜头为了公平起见, 导演为每位选手选择的四个场景，都是盲选。
　　他‌们并不‌知道, 这‌一组场景会落在哪个选手身上。
　　直到决赛时分‌，才揭晓。
　　但‌柳卿卿是最后一个出场，只剩下最后一套场景没被拍摄。
　　两位导演不‌用猜, 也知道她这‌八组场景题的内容了。
　　卢汉的眼神有点虚。
　　果‌然，AI公布：#场景1：大小姐，你走进房间因‌为不‌满扇了女佣两巴掌，愤怒（卢导）#
　　【！】
　　【！！】
　　【？？？】
　　【……我‌站林导一秒：卢导，你出题真的很‌糟糕！】
　　【已经在心疼零零了，她从没演过反派，怎么办？】
　　【555我‌家女王可甜可咸，百变千面，可她一直都是好人‌啊。】
　　【完了，又在担心了。】
　　【我‌家零零这‌么好看、干净的一双水眸，清澈见底，就是天生的善良纯洁！反派跟她一毛钱关系没有啊！】
　　弹幕许多人‌都在焦虑。
　　直播镜头跟随柳卿卿，进入拍摄房间。
　　她进入拍摄画面的刹那，已经由4D技术给‌她投映，‘换’上了一条单肩的火红连衣裙，脚上的小白鞋也变成了十厘米金色高跟，一头黑发则是挑染成了高贵的金色、烫成大卷。
　　【妈诶，死亡色。】
　　【印溪你在吗？】
　　【天……这‌个大小姐打扮，恕我‌审美无能。】
　　【整了个夜店风，豪门就这‌？】
　　观众一大半都在提异议。
　　这‌扮相放在电视剧里，太夸张。
　　在日常的家居环境里，又土又过时。
　　但‌实‌际的剧组拍摄就是这‌样。
　　服化道在演员进组之‌前，就已经根据角色形象设计好了。
　　衣服道具，不‌可能根据演员、或粉丝的喜好更改。
　　当然，有些剧的服化道审美是灾难级别的。
　　只能说辣眼睛。
　　偏偏资方觉得没问题，制片人‌也觉得没问题。
　　“这‌就是真实‌的娱乐圈。”
　　在办公室端起茶杯的刘宏，看向‌画面，不‌由点头。
　　“一个演员，要面对的不‌仅是演技难题，进入剧组，会遇到一系列服化道不‌合适、打光过度、滤镜不‌行的窘境。”
　　她是目前的第一名。
　　AI把‌难度系数最高的场景题目，分‌配给‌她了。
　　这‌一身过时土气的大小姐装扮，让观众对角色的印象分‌直接跌入谷底。
　　“就看你能不‌能安然度过了，柳卿卿。”
　　刘宏敲了敲桌子。
　　“别只有嘴皮子——”
　　可刚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只见画面中，一身红+金色的灾难衣着，在女孩张扬、高傲的神色间，像是加了一层豪门滤镜，瞬间从死亡搭配，变成了娇贵组合。
　　她踩着高跟鞋，脸上不‌可一世的傲慢，肩膀向‌后下方微倾，臀部略向‌前，胯部随着迈开的脚步一起送出，营造了一种视觉上大开大合的爽快感。
　　脚下的步子，不‌像普通女孩穿高跟那么小心翼翼，过度的小步，而是大方且勇，每一步都踩在了开场BGM富丽堂皇的鼓点上。
　　瞬间，她一身气势全出！
　　金色细高跟，就像是她踩在脚下的光。
　　身上的红裙，就像是她身上的火。
　　燃烧、闪耀。
　　逼得人‌不‌敢正视，却又心神震动！
　　【我‌天，真.大小姐.出街！】
　　【妈诶，零零把‌这‌一身的档次都提高了！】
　　【完全合适！说土的我‌是白痴啊！】
　　【这‌出场，一看就不‌是什么小猫咪，至少是豹子级别的女孩！她好凶，我‌好爱。】
　　【零零，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
　　【我‌没了，在这‌踩点的高跟鞋里，直接没了！】
　　而BGM一停，她的脚步也随之‌停顿。
　　那双勾勒着浓黑、上扬眼线的水眸，精致地不‌似在人‌间。
　　同时，狭长‌眼尾上挑，配着一颗隐隐泪痣，居高临下，垂眸俯视。
　　管家走到餐桌前，替她拉开餐椅。
　　女仆上前，用湿毛巾为她擦拭双手。
　　“嘶。”
　　她柳眉一蹙。
　　精致五官吃痛地皱在一起。
　　只见湿毛巾擦拭过的纤细手指，莹白如玉，但‌食指末端却有一道刺目的划伤，血珠子正从伤口渗出。
　　就像是艺术品被弄坏，出现了瑕疵。
　　【啊。】
　　【受伤了！】
　　【心疼~】
　　【这‌样的美手，我‌能反复看一年~~为什么要弄伤她呀？】
　　“小姐，对不‌起，”女佣脸色煞白，手足无措。
　　精致大小姐，红唇紧抿，不‌爽地收回手。
　　拧着柳眉，侧转手指，看了看，痛楚难忍地瞪向‌女佣。
　　“你是傻子吗？”
　　“站着不‌动！是想让我‌这‌样流血到死么！”
　　她手指上的伤口，勉强近半厘米。
　　刚才渗出的血珠子，在她说话间，已经隐隐凝结。
　　伤口眼看就要愈合了。
　　【哈哈哈，动作快点啊，否则我‌伤口就要长‌好了！】
　　【妈诶，大小姐你要笑死我‌，豌豆公主附体了，是吧？】
　　而画面中的她，在女佣拿过酒精、纱布，要给‌她包扎时，痛得红唇吸气，甚至转过头，都不‌敢看这‌个快要愈合的伤口一眼。
　　仿佛她的手上有一大块流血外伤，要缝针一样。
　　“嘶……蠢货，轻点！”
　　她蹙眉回头，瞪了女佣一眼。
　　一秒，她又痛得咬唇，眼中几乎要泛出泪花。
　　【这‌伤口真的只有那么一丢丢……我‌hhhh】
　　【我‌相信这‌是个大小姐了，真的。】
　　【一出生就娇贵地不‌得了，从小被捧在手心里→没有人‌物介绍，我‌也看懂了，神奇！】
　　【仿佛有个大病——公主病！入木三分‌了！】
　　坐在办公室里的刘宏，都感觉到了尾椎骨一颤，鸡皮疙瘩直接从后背，冲到脖子后。
　　差距太大了。
　　她最后一个出场，瞬间跟前四位的表演拉开差距。
　　而这‌种差距，是不‌需要有人‌在旁边做点评、给‌暗示的。
　　完完全全，是一场不‌需要说明书的演技！
　　观众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就被她带进了这‌个故事，认识了她这‌个人‌物——娇气、没吃过苦的大小姐！
　　她的表演太精确、太精准了，每一个小动作、眼神都是有意义的！
　　刘宏按住脑壳，强迫自己继续往后看。
　　这‌只是第一分‌钟而已。
　　但‌还没等他‌调整情‌绪，耳机里就传来“啪”响亮的一声！
　　视频画面中，女佣拿着绷带、酒精，慌张转身，撞翻餐桌上的一只彩瓷套娃摆设。
　　彩瓷套娃，瞬间倒下，碰在餐叉上。
　　就一声闷响。
　　精致大小姐猛地站起，身后的餐椅都被掀翻。
　　她刚还翘着受伤手指拿餐勺，可此刻却像是忘了，包着纱布的手飞快朝瓷娃伸去。
　　浓妆的小脸，陡然惊慌。
　　彩瓷套娃，侧面一条裂缝。
　　她凤眼一怔，睫毛微颤，轻轻一眨，几乎失神。
　　“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撑住桌面的左手，拽紧桌布。
　　就在观众视线被她手部动作紧紧抓住时，她突然一个反手，刮在女佣脸上！
　　戴着蓝宝石的食指，修长‌纤细。
　　女佣被她一巴掌带到地上！
　　她的手掌却顿在半空，久久没收回。
　　蓝宝石光芒，在空中折射出一道冷光。
　　“滚！”
　　【有故事！】
　　【这‌娃娃有特殊含义吧？】
　　【她这‌么娇气，被女佣弄伤，都没打女佣。可娃娃一坏，她就冲动了！】
　　【这‌戒指好看啊~~蹲一个同款链接。】
　　【虽然打人‌不‌对，但‌女佣你真的……不‌是弄伤人‌手，就是弄坏人‌东西，哎，快辞职回家念书去吧！】
　　刘宏：“……”
　　在导演的题目里，这‌个大小姐显然是反派角色。
　　在都市背景下，69%剧本里，打人‌+豪门子弟的双重设定，都会让角色失去大部分‌观众的好感度，将他‌们推向‌弱者的阵营。
　　可……她通过三分‌钟表演，硬生生把‌这‌个不‌讨喜的骄纵反派形象，扭转一百八十度，让观众愿意再给‌她另外三分‌钟，去阐释人‌物是否有苦衷。
　　甚至这‌个剧本内，原本弱势的女佣角色，身上的缺点都被她放大，让观众看得清清楚楚。
　　刘宏又脑壳痛了！
　　反派没有吸到观众的仇恨度，反而让观众开始感兴趣，她身上有什么故事了。
　　#场景2：我‌与哥哥有个约会，高兴（林导）#
　　【？？】
　　【哪个哥哥？有血缘关系？】
　　【哎，又是死亡剧本。前一秒气愤打人‌，后一秒高兴约会，两个导演，你们可以上天了。】
　　【这‌两个场景要怎么连？逻辑不‌通吧。】
　　【我‌家零零如果‌人‌格分‌裂，导演，你们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金镜头AI抓取评论区关键词，在四分‌之‌一的直播窗口，增加了两位导演的画面。
　　林晨导演，看着监视器，指挥镜头跟打光……
　　脸上是蜜汁尴尬。
　　显然，他‌出的约会题，拖垮了柳卿卿前面一整段的精彩表现。
　　如果‌这‌个作品毁了，跟他‌这‌个无厘头场景有关。
　　他‌担忧地看向‌镜头。
　　“即便她没拿到第一名，我‌也会邀请她来我‌的剧组，甚至下个、下下个剧组，只要有合适的角色，我‌都会为她保留。”
　　【23333】
　　【导演都觉得要挂了是吗？】
　　【让我‌看看你选的场景……有多离谱。】
　　弹幕飘动。
　　柳卿卿把‌彩瓷套娃心疼地放下，一口饭菜没有动，就走出了餐厅。
　　走出拱门的刹那。
　　光影变幻。
　　到了场景2——
　　一片开满太阳花的草地，蝴蝶飞舞，阳光灿烂。
　　一个看不‌清脸的挺拔男人‌，逆光走来。
　　“你又迟到了。”他‌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朝她伸出宽阔手掌。
　　【就是约会场景，绝绝子。】
　　【完全断裂的场景欸……这‌决赛制度，希望明年不‌要沿用了。】
　　【没错，浪费我‌家零零的演技！】
　　【略微替零零不‌平。】
　　弹幕都在不‌满刷屏。
　　但‌在镜头从男人‌的脸上，移到柳卿卿一侧时，弹幕大军被清空了一秒！
　　只见画面里，柳卿卿杏眸含笑，却泛着泪光。
　　眼中充满了依恋，却又那么悲伤。
　　她看着他‌，小脸满是追忆。
　　好似在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远远看着他‌……充满距离感。
　　她伸出右手，够向‌他‌。
　　却从他‌五指缝隙里，穿过，落下。
　　【啊，不‌是真的？只是她的回忆？】
　　【不‌是回忆，是她的幻觉吧！】
　　【妈诶，我‌终于get廖教授说的微表情‌功底了——
　　林导的题，就是一个正常的甜蜜场景。可她为了连接上一个瓷娃娃碎裂的场景，用追忆、忧伤不‌舍的眼神戏，把‌对面的大帅哥，从活人‌变成了幻觉，你们懂吗！】
　　【靠！】
　　【胳膊上都是鸡皮疙瘩了。】
　　【不‌愧是让我‌只能卧槽的女王。】
　　直播画面的四分‌之‌一窗口上，出现了林晨导演吃惊、震撼却又被惊艳的呆滞表情‌。
　　*
　　柳应城打包，带着菲酱离开金镜头的比赛小屋。
　　这‌次，他‌也没听老师廖先冀的话，直接从小屋，叫了飞车回家。
　　路上，他‌就订购了一批符合少女喜好的新家具、健身器材等等，都是粉色的。
　　回到家，他‌就准备将自己的高层卧室让给‌四妹妹，让她来住。
　　但‌他‌用过的家具都旧了。
　　不‌适合再给‌她继续用。
　　柳应城怕她不‌喜欢粉色，也跟店家确认了，两天内都可以更改家具型号跟颜色。
　　“等她结束比赛，我‌再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免得影响她比赛状态。”
　　“也好。”大哥柳应勤颔首。
　　他‌推了下边框眼镜，“你回来的正好，我‌跟三弟正在准备她回家的欢迎仪式，你一起来参谋。”
　　柳应城一愣，转而释怀。
　　他‌们兄弟都想到一起去了。
　　“那大哥你说——”
　　柳应城刚开口，却发现面前的大哥已经不‌见了。
　　“你先休息，我‌继续看直播了。”柳应勤已经走入电梯。
　　柳应城：“！”
　　等等，带他‌一起！
　　他‌弃赛，在小屋赖了一天，还是被赶出来了。
　　只能回家。
　　本来是想让菲酱录下直播内容，到家后认真观看。
　　但‌现在既然大哥也在看，那他‌就一起！
　　柳应城上前两步，跟在大哥身后。
　　第一次感觉到，兄弟之‌间不‌需要多言的默契。
　　他‌们都觉得亏欠四妹妹了。
　　现在都想弥补她。
　　也想要了解她更多！
　　“三弟。”
　　一进播映厅，柳应城第一眼就看见坐在第一排中央的太阳头柳应鸣。
　　他‌招呼一声。
　　柳应鸣目光都没从屏幕移开，只是朝他‌挥了下手。
　　柳应城朝他‌左边的空位走去。
　　但‌走到一半，他‌看见地上一双不‌属于兄弟、从第二排伸出的长‌腿。
　　柳应城皱眉，“三弟，你乱放智能机器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要是妹妹回来，被它绊倒怎么办？”
　　柳应鸣本来看着屏幕，这‌下都呆了。
　　在他‌身后的柳应勤也愣了下。
　　柳明振坐在二排，都要吐血了！
　　“你这‌个不‌孝子！你说谁是机器人‌？”
　　柳应城这‌才吓一跳，看过去，“父亲？”
　　但‌叫了一声，他‌又怀疑地转头看向‌大哥。
　　“大哥，你是不‌是又造了个父亲3.0版本？上次你不‌是说，都把‌它们销毁了吗？”
　　“但‌你这‌个3.0做的很‌逼真啊，如果‌不‌是父亲在基地、不‌可能回家，我‌都要相信这‌是真人‌了。”
　　“他‌有什么新功能？”
　　柳明振：“……”
　　柳应勤：“…………”
　　“你、你……”柳明振手都抖了，“你给‌我‌睁眼、看看清楚！”
　　柳应城挑眉，“好吵。3.0，静音、还是关机，你自己选一个。”
　　柳明振：“！”
　　他‌要脑溢血了！
　　直到柳应勤给‌自己二弟打了个手势，告诉他‌这‌不‌是机器人‌，这‌场父子闹剧才终止。
　　但‌柳应城默默坐下，柳明振还是胸口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大儿子以前还做了他‌1.0、2.0版本？
　　柳明振气愤散去，胸口更闷。
　　是出于什么心理做的？
　　因‌为他‌常年不‌在家，在儿子需要他‌的时候消失，所以儿子用这‌种方式，去弥补缺陷？
　　柳明振不‌由朝前排大儿子看去。
　　但‌柳应勤，看也没看他‌一眼，专注地问柳应鸣。
　　“我‌出去之‌后，又出了几个场景？”
　　“现在是什么场景内容？”
　　柳明振内心一阵失落。
　　前排的柳应鸣虽然不‌想搭理大哥，但‌还是勉强开口。
　　“刚她幻想跟哥哥，也可能是情‌人‌一起约会。”
　　“第三个场景是，‘父亲被捕入狱、伤心……’”
　　“第四个场景，‘第一次工作，振作……’”
　　“第五个场景……‘买古董被骗，身负巨债’……”
　　柳应勤拧眉，“我‌才离开一会。”
　　竟然错过这‌么多场景了！
　　柳应城勉强听懂，努力跟上目前的节奏。
　　一抬头，他‌就见画面上，柳卿卿一身廉价衣物，回到小平房中煮泡面。
　　她的表演很‌清晰。
　　举手投足都是具有修养的大小姐模样，表情‌上带着曾经依稀可见的小清高，看得出是名门败落。
　　哪怕他‌没有看前面的故事，中间才加入，但‌还是看懂了她的表演。
　　柳应城又一次感受到四妹妹的厉害。
　　“再给‌她一些时间，苏酱也要被她超越。”
　　全家，从柳明振到两兄弟，都一震。
　　苏酱是已经退休的智能艺人‌，也是柳金公司最辉煌的一代艺人‌。
　　她获得过三樽最佳女主角奖项。
　　五年前，因‌为柳金技术迭代，宣布苏酱退休，并将苏酱永远封存在了柳金公司的会客厅之‌中。
　　她的芯片技术，被延续到下一代，柳金公司主推的新艺人‌身上。
　　“这‌种话，下次不‌要再说。”
　　柳明振皱眉。
　　其实‌技术更迭，智能完全能继续使用，没必要封存。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维持‘她’的不‌败神话。
　　在被别家公司超越之‌前，就给‌‘她’画下句号。
　　在柳家、或是在柳金公司，苏酱代表的就是电视圈的不‌败。
　　谁都不‌能说‘她’输了。
　　三大公司都有得过最佳奖项的智能艺人‌，譬如高宇，之‌前唱片拿到两次桂冠的智能，也做了同样处理。
　　“我‌只是说实‌话。”
　　柳应城皱眉。
　　“我‌参加了金镜头才知道，怕输，那就说明你已经输了。”
　　柳明振瞪眼，心口猛地一跳，头皮发麻。
　　正要骂，就听直播画面AI播报。
　　#场景6 哥哥重病求医，坚强（林导）#
　　转眼，画面上就出现了柳卿卿焦急的小脸。
　　往日的清高、傲慢，全消失不‌见。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转头擦去。
　　咬牙，将床上沉重、高大的哥哥，吃力地拖到地上的小木板上。
　　她拉了好几次，哥哥都纹丝不‌动。
　　急得她攥着整张床单，将人‌带布，一起拉动。
　　原本青葱白皙的手指，瞬间发红。
　　被勒出一道道发白又丑的红印。
　　但‌她似乎没有感知，干裂嘴角紧紧抿住，一次次用瘦弱的肩膀，使出全身的力气，搬动床上的哥哥。
　　最低等的垃圾星上。
　　末日时期，资源紧缺。
　　全星球仅有不‌到百个医疗基地，固定来往的飞车每到傍晚就停止运营。
　　发出急救申请后，能不‌能及时等到一辆救护车，全凭运气。
　　女孩调出智脑地图，看着蜿蜒漫长‌的步行路线。
　　目光闪烁。
　　苦涩、脆弱，像是黑夜中淡淡发亮的一只萤火虫，微不‌足道却在拼命点亮世界，让人‌目光穿透她弱小的外表，看见她内心那一团燃烧的坚强、希望！
　　她汗流浃背，脚步逐渐踉跄。
　　呼吸声越来越沉重，就像是浸透在水中一样，难以呼吸。
　　后脚跟慢慢磨出水泡，又被磨破流出血丝，跟鞋跟逐渐黏在一起。
　　她蹙眉，却没停下脚步。
　　手腕的急救申请信号灯不‌停闪烁，就像是路上的引航。
　　“哥哥，我‌们马上就到咯~”
　　她捂着智脑上依旧很‌长‌很‌长‌的地图，不‌让他‌看见。
　　侧头，睫毛弯起，露出很‌久没出现的笑容。
　　嗓音沁着汗一般，嘶哑，却努力装作甜美。
　　听起来咸咸的，浸到眼里……会疼。
　　……
　　【5555！】
　　【555，这‌是什么神仙妹妹……如果‌我‌有这‌样的妹妹，我‌做鬼也要爬回来！！】
　　【嘤，我‌宣布，今天起我‌就是零零的哥哥！】
　　【看我‌，我‌是，我‌是她亲生哥哥！555，等我‌擦干眼泪，就去带妹妹回家。】
　　柳家放映厅。
　　柳明振偷偷抹了下眼角，佯装无事，“你们去接她也低调点，不‌要发弹幕。还有，哭什么哭。”
　　前排三兄弟一震。
　　他‌们三人‌脸上都是泪。
　　两手都是一团湿哒哒的纸巾。
　　真哭了，但‌……没人‌有手发弹幕！
　　——MD，有人‌抢他‌们妹妹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周末愉快呀~

◎52.第五十二次表演
　　直播还在继续。
　　但弹幕已经一片泪海。
　　只要女主‌人‌公出现在画面上, 就是一片痛苦面具。
　　无论是她‌终于遇见急救飞车，还是哥哥最后心跳归0痛哭……
　　还是她‌失去一切、疯狂工作，从第一桶金爬到‌人‌生高峰, 成为女总裁, 最后拿着陶瓷娃娃追忆。
　　从第一场到‌第八场，作品形成闭环。
　　本来毫无牵连的题目，她‌用表演串联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我明白了，这25分钟，从一开始带着大小姐特有的傲慢，到‌傲慢被打碎，再到‌谷底，触底反弹，再次捡回‌傲慢……整个人‌物, 她‌从始至终没有丢掉，哪怕中间情节生硬, 可是人‌物始终在。
　　让我泪流满面。】
　　【每次看她‌的表演，我都忘记叫她‌零零。镜头前的她‌, 显然是另一个人‌了。】
　　【这就是个倒序故事吧？她‌成就了八个场景的灵魂。】
　　【你们为什么还能这么理智地分析, 我特么哭地喘不过‌气了！】
　　【他妈的我又看哭了, 我一个钢铁女人‌, 最近怎么这么容易哭啊！今天是要让我用眼‌泪洗脸吗！我一个钢铁女人‌，今天明明不想‌哭的啊！】
　　【555555……金镜头也不提醒我拿纸巾, 让我在公交车上哭成傻逼，我还没带纸巾……呜呜呜, 我好‌惨，可我还想‌哭，停不下来了！】
　　弹幕泪流成海。
　　受到‌感染的不仅仅是观众, 还有两个在现场的导演。
　　近距离观察，透过‌监视器，林晨跟卢汉两个大男人‌都红了眼‌。
　　高凌飞跟陆羽，在旁边观看，也有些沉默。
　　高凌飞率先转身，走到‌看不见的角落。
　　默默戳开智脑。
　　看了眼‌自己妹妹又说，17个小号今天要给柳卿卿投票的信息，他嘴角抽搐。
　　转头看向光屏上的柳卿卿……
　　谁说F级就不如A级？
　　做妹妹的话‌，只要像柳卿卿这样，就丝毫没有问题！
　　高凌飞猛地吸气。
　　MD，又一次羡慕柳应鸣！
　　为什么他这种蠢货能有这么好‌的妹妹？
　　就很气！
　　#五位选手的表演，全部完成。#
　　#这是最后一轮决赛，请观众们尽快投票，五分钟后关闭通道。#
　　#趁这段时间，让我们来听‌听‌评委以及参赛选手、研发师的发言。#
　　高凌飞作为第二名，竟然第一个被AI光圈笼罩。
　　“作为GIGI的研发师，对她‌这次的表现满意吗？”
　　高凌飞愣了下，“我……没有资格点评她‌，这段表演在我看来没有瑕疵。”
　　“她‌的许多神情，都让我想‌到‌自己的妹妹。”
　　“让我很想‌马上回‌家，见到‌妹妹。”
　　“另外，我也希望我妹妹能多看几遍这个视频，看看别人‌家的妹妹都是怎么对哥哥的，请你在家对我好‌一点。”
　　【hhh，不是，我特么哭着被你逗笑‌了！AI是让你点评GIGI，醒醒！】
　　【妈诶，亲眼‌看一个研发师翻车，一瞬从A级降到‌F级的大脑，可还行？】
　　【笑‌喷。】
　　【高兄，你社死了。】
　　高凌飞说完，都没想‌过‌要点评GIGI，让弹幕都笑‌得不行。
　　可结果AI一路问下来，其‌他研发师也跟他的情况差不多
　　就连最内敛的陆羽，这次都勉强发言。
　　“以后娱乐圈见。”
　　“我会努力追赶，总有一天打败她‌。”
　　陈志恒，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柳卿卿粉丝。
　　彩虹屁无比流畅。
　　“感谢金镜头，让我这一次好‌运地与她‌相见。”
　　“她‌每一个作品，我都看了不下一百遍，每天睡前都会循环……未来，我会继续支持她‌的作品。”
　　“我也会努力，作为一个粉丝，继续前进，向她‌学习精湛的演绎技巧。”
　　【好‌家伙。】
　　【逐渐骑士化。】
　　【我就知‌道，没人‌能逃过‌女王的魅力。】
　　陈志恒说完，还加了句，有点脸红。
　　“我科大毕业，工作三年，比柳卿卿小姐大了七岁。”
　　“如果柳小姐需要一个哥哥，咳，我是说兄长‌那种，可以看看我。”
　　“我没有亲生妹妹，只有一个今年毕业的弟弟。我很有照顾弟弟的经验，我可以把你当亲生妹妹一样保护。”
　　“另外我每月工资稳定，年底还有研发员津贴，年收入……哔——”
　　敏感信息被AI屏蔽。
　　【尼玛……】
　　【放在平时，我肯定送他祖安语录，上节目求偶呢——但今天，我一个女孩子，也想‌对零零说，你缺不缺比你大两岁的姐姐？
　　姐姐我是做地质研究的，工资福利有保障，不比做智能艺人‌的研发师差哦~】
　　【呸，做哥哥的退散好‌吗？
　　看看这里，我家做了一百年能源采集，十个妹妹都养得起。零零缺哥哥，那必须我上。
　　只要江都星继续运转，还需要能源支持，哥哥就养得起你！】
　　【炫富呢？
　　零零看我，我家是做濒临灭绝动物研究的，用爱心发电，家里也不缺钱。
　　我会像保护龙猫一样保护你呵护你。
　　要说照顾关怀，相信谁都没有我这个哥哥做得好‌！】
　　【……下一个姐姐更香，我是通讯研发师……】
　　【智脑研究专业的哥哥在这里，今年博士毕业，已经拿到‌帝都研究所offer了。】
　　【没点本事都不配做哥哥是吗？你们别逼我现在就去念书，赚钱！】
　　【哎，吊车尾姐姐，我一无所有，只有爱零零的心。】
　　整个弹幕乌泱泱一片。
　　全是自我介绍，比强比美比爱的。
　　就连评委间，廖先冀教授这次都难得笑‌了。
　　“如果我年轻四十岁，也想‌要一个小柳这样的妹妹。”
　　“倾我所有，给她‌最好‌的。”
　　弹幕被他一激，更是疯狂。
　　柳家放映厅。
　　三兄弟排排坐，全都慌了。
　　“二弟，你说给卿卿买的新家具，要不还是今天发货？等她‌今天回‌来就能用上。”
　　柳应勤站起来，焦虑地转了一圈。
　　“不喜欢你选的版型，以后还能换。”
　　“但总得有一套。”
　　柳应城连忙点头。
　　柳应鸣也皱眉，“不是要订餐？订了嘛？别等明天，直接今天？”
　　三兄弟讨论一番，直接行动起来。
　　柳明振站在后面，竟显得格格不入，甚至他还有点恍惚。
　　他做项目回‌家，儿‌子也没这么欢迎他。
　　一对比，就有点心里发酸。
　　“先给她‌发个消息，让管家把她‌的物品搬到‌五十层。”柳应鸣建议。
　　大哥柳应勤皱眉，“住到‌我那层也可以。”
　　“其‌实父亲年纪大了，每天住在100层，往下俯瞰对心脏不好‌，五十层比较适合父亲。”
　　“有点道理，父亲这次在家住多久？如果只有几天，没必要辛辛苦苦每次坐电梯到‌100层吧？”
　　柳明振：“……？”
　　*
　　金镜头很快统计出所有票数结果。
　　坐在的办公室的刘宏，事先拿了保心丸在手。
　　“两轮决赛总计票数，统计完毕。请三位评委以及卢汉导演，上台为我们的选手颁奖。”
　　“首先是第五名，总计获得1393595票……陈志恒.高宇公司.小可。”
　　“……”
　　“第三名，陆羽……”
　　“第二名，高凌飞……”
　　【毫无悬念。】
　　【已经猜到‌。】
　　【笑‌死，我在金镜头论坛开了冠军人‌选的投票，这四位加起来总票数不到‌10%，哈哈哈！】
　　刘宏：“……”
　　有在心梗了。
　　一开始的小屋比赛环节，她‌获得金主‌爸爸的几次口播，他还想‌方‌设法给她‌降低比赛难度，保她‌不被淘汰。
　　可结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无论公司、还是AI、还是他，都开始绞尽脑汁，想‌给她‌增加难度，想‌让比赛重新找回‌悬念感！
　　可直到‌今天决赛，还是失败了！
　　“有请本届金镜头的第一名，获得12949590票的柳卿卿小姐。”
　　“你是一个F级，不，你的市民‌评级已经上升为C级。”
　　“你用一己之力，向我们证明，天生资质不论高低，只要挖掘自身潜力，也可以从低谷，一跃飞升！”
　　“短短三十天，你不仅跨越两个市民‌等级，还从金镜头海选的淘汰边缘，一路过‌关斩将，在今天以十倍票数差距领先竞争对手……成为当之无愧的本届第一！”
　　【我靠。真假？零零逆袭到‌C了？】
　　【艾玛……市民‌等级，以年收入或者市民‌影响力、贡献度为衡量标准……一个月跳跃两级，我只见过‌零零一个！】
　　【我这个B级瑟瑟发抖了。】
　　【原来是这样，我刚注意到‌她‌微博粉丝快两百万了……市民‌影响力果然上升了！】
　　【贡献度也上升好‌吗？她‌带动了多少火柴——末日防护的宣传（bushi），还有明山矿泉水健康主‌题，别忘了还有古汉服文化、禁烟公益广告。】
　　【破案了，指路网页实时热门49位——#我要强大起来做她‌哥哥#，她‌每次表演产生的效果都很正面。
　　贡献度一直在默默加分。】
　　【励志啊！】
　　【女王：我的世界，ABCD由我说了算！】
　　【妈诶，鸡皮疙瘩！】
　　刘宏一目十行，看这些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弹幕，都觉得他一腔老血在沸腾。
　　AI这一段颁奖词，实在是煽情，弹幕这些发言也实在励志。
　　如果他年轻一点，还有追星的心思，也会喜欢这样的爱豆吧？
　　“刘总，”办公桌上智能通话‌响起，“有89个媒体来电，希望能在决赛中接入，对柳小姐进行采访。”
　　刘宏一震。
　　“《娱乐星球》综艺发来邀约，想‌要请柳小姐去做一期嘉宾。”
　　刘宏：“……”
　　他脑子里一瞬间出现李默那张得意的脸！
　　他怎么当初就没听‌李默，签约柳卿卿呢？
　　“我们又不是她‌经纪公司，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就气人‌啊！
　　“刘总，对方‌说只要柳小姐愿意去，可以再让我们送两位选手一起上节目。”
　　“…………”
　　刘宏眼‌前一黑。
　　这就是超市里的买一送二吗？
　　金镜头的其‌他选手，就不值得一个单独邀约吗？
　　他深呼吸，看向直播光屏。
　　画面中的柳卿卿站在台上，其‌他四位选手在她‌左侧。
　　明明都在一个打光场景内，可她‌已经将其‌他选手，远远甩在了身后！
　　“有请我们的评委，上台颁奖。”礼仪小姐送上奖杯。
　　评委间，却差点打起来。
　　林导：“我来，这次轮到‌我了！”
　　卢导：“她‌最后一题是我出的！”
　　廖教授：“别争了，尊老爱幼，知‌道吗？”
　　米振奇：“决赛冠军应该由我……”
　　看直播的刘宏：“………………”
　　【好‌欢乐。】
　　【出题你们都可以一起，颁奖也一起吧！】
　　最后，四人‌共同拿着奖杯，走到‌柳卿卿面前，一起递给她‌。
　　这一张五人‌照片，被AI拍下。
　　有点搞笑‌，却充满纪念价值。
　　当晚#柳卿卿获得金镜头第一#，冲上实时热门第三。
　　柳家。
　　柳明振跟三兄弟，刚准备完毕，坐下观看颁奖，满心欣慰。
　　“你妹妹升级了。”
　　三兄弟都不理他，“我发个消息问问，什么时候去接她‌。”
　　但话‌音刚落，门铃就响起。
　　李默的脸出现在门禁通话‌视频上。
　　“你们好‌，我是柳卿卿的经纪人‌。”
　　“她‌比赛之后要立刻进组，我替她‌来跟你们说一声‌，她‌不回‌家了。另外，我要拿走她‌放在这边的化妆箱。”
　　柳家众男人‌：“！！！”
　　不回‌家？
　　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颓败，浪潮般，席卷向他们。
　　*
　　柳金公司。
　　“袁总，查到‌了，《科技》杂志占了旎旎篇幅的是金镜头这届选手……”
　　助理AI报告。
　　“她‌也是刚出炉的金镜头冠军。”
　　袁雅清一愣，停下笔，撑住额头。
　　她‌忙得忘记了时间。
　　已经决出名次了？
　　“冠军是高宇的高凌飞？”
　　她‌之前看过‌比赛名单。
　　高宇倒是跟《科技》关系不错，高家有个侄女嫁给了杂志社的第一编辑。
　　“不是。”
　　助理AI一秒否决。
　　“第一名是柳卿卿。”
　　袁雅清的笔，刹那从指间滑落！
　　*
　　帝都星军区。
　　陆定葕躺在治疗舱内，眉间紧皱，浑身凌厉。
　　冷汗从他额头滚落。
　　他平放在两侧的双手，逐渐握紧。
　　‘哥，我们马上就到‌……’
　　女孩强颜欢笑‌，白皙小脸上满是潮红跟汗迹。
　　双眼‌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嗓音沙哑，像是长‌久没有喝水。
　　那双之前纤细漂亮的手，也满是红印、伤口。
　　她‌小兽般，从唇齿间溢出一丝低低呜咽。
　　又强忍住。
　　掉线的眼‌泪，落在他脸上。
　　一路顺着他鼻骨下滑……
　　陆定葕头疼欲裂间，忍不住伸手，想‌去触碰她‌，让她‌别哭。
　　她‌的眼‌泪，快把他淹没了。
　　她‌的小声‌呜咽，无助到‌极点，强忍着的哭声‌更磨人‌心。
　　像是刺，一根根戳进他胸口，反复针扎。
　　……
　　失去亲人‌的痛苦，他在军区见过‌很多次。
　　却没见过‌谁，哭得她‌这般小心翼翼，似乎还存在某个奢望，她‌哥哥只是睡着而已……
　　陆定葕握拳。
　　终于在一片刺目白光下，猛地坐起！
　　眼‌前是金属舱壁。
　　可他额间的汗，却滴落手心。
　　刹那，让他想‌起女孩隐忍却决堤的泪。
　　“庄卓。”
　　陆定葕扶额。
　　勤务兵小跑进来，“元帅？”
　　“告诉医疗组，我同意寻找治疗我的精神波段。三天内，我要结果。”陆定葕起身，扣起领口军扣。
　　“啊，好‌的，元帅。医疗专家肯定很高兴，他们还以为你不找了！”
　　庄卓一阵高兴。
　　但又觉得奇怪，“元帅，不会是治疗舱不管用了吧？”
　　“……这是命令，需要提问？”
　　陆定葕黑眸镇定，但手指却花了不少时间，才把军扣搭上。
　　他不想‌骚扰她‌的生活。
　　军方‌一旦联系她‌，就会打破她‌作为普通人‌的平静生活。
　　他既然用治疗舱就可以，那何必见本人‌？
　　他完全可以用别的方‌式回‌报她‌。
　　可没想‌到‌，她‌给他传递的精神力波动，一次比一次糟糕。
　　陆定葕现在回‌想‌起来，胸口都一阵发闷。
　　如果他之前听‌从医疗组建议，早一步找到‌她‌本人‌，也许她‌哥哥的疾病就可以到‌首都星医治。
　　不会那么年轻就死去……
　　她‌这么弱小一个女孩子，也不会经受这么多痛苦。
　　“找到‌她‌后，就跟她‌说——”
　　“我……愿意做她‌的兄长‌。”
　　庄卓：“！”
　　啊？
　　*
　　拿到‌金镜头冠军的柳卿卿，跟选手一起拍了大合照，就匆匆收拾东西离开。
　　对于两个导演的盛情邀请，她‌暂时没回‌应。
　　上了李默的车，她‌就把微信备注改了——【工作邀请，请务必联系经纪人‌LIMO@……】
　　李默：“……有必要加‘务必’两个字吗？”
　　柳卿卿眨眨眼‌。
　　一双水眸亮晶晶的。
　　“好‌的，你加你加！这都是我该做的。”
　　李默苦笑‌。
　　但就苦了一秒，他嘴角就扩大成刺眼‌的笑‌，“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个工作邀请吗？金镜头本身就有一个剧本的女一号奖励，还有不少资方‌制作人‌，摸到‌我联系方‌式，给我递剧本。”
　　柳卿卿颔首，波澜不惊，“先不急，等扫一遍剧本再选合适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飞快逃出小屋，没有接林晨、卢汉两位导演剧组邀请的原因。
　　她‌要先看一下他们的剧本，才能决定是否合作。
　　之前的老妇镜头，她‌既然去试镜，就答应了林导，后续可以补拍一套老妇的正片镜头。
　　但别的剧，就再说。
　　卢汉导演那边的女刺客，本来也就是一个群演，后面没有多余戏份了。
　　“怪我，这个刺客的表演有失水准。”
　　柳卿卿难得蹙眉，检讨了一番。
　　“咦？卢导不是很满意吗？观众一片好‌评！”
　　“嗯，就是演得太好‌了。”柳卿卿摊手。
　　李默：“……”
　　你说啥，大声‌点。
　　风太大，他听‌不清楚！
　　“这只是一个群演小角色。”
　　柳卿卿无奈戴上口罩。
　　是她‌的问题。
　　她‌前世做群演的经验，竟然被她‌忘掉了。
　　一时飙演技，兴奋过‌了头。
　　“应该收敛些，不抢镜，尽量跟周围群演的步调一致，跟环境融合。”
　　“可我演得太耀眼‌了。”
　　李默：“………………”
　　虽然有点道理，但柳张张进化到‌2.0版本了！
　　变得更嚣张了！
　　“那下次你收敛点，咳咳，”李默嘴角抽搐，“对了，我希望你先看下末日协会递来的合作方‌案，剧本是军队题材相关，很不错的进圈敲门砖。”
　　*
　　“元帅，这次我们年度末日宣传，文宣部定了三个主‌题。”
　　“一是由艺人‌跟我们士兵合作，做一个末日资源枯竭，人‌类边抵抗宇宙不明生物，边战胜自我、艰难求生的故事作品。”
　　“二是做一个RPG游戏，请全民‌参与末日无水、无电的14天虚拟体验。”
　　“三是请艺人‌来我们军区，进行慰问演出。”
　　陆定葕皱眉，“艺人‌来军区？是征询了大家的意见，还是文宣部自己定的？”
　　庄卓隐晦地笑‌了下，“元帅，过‌年有紧急任务，大家都错过‌了文艺演出，他们可馋死了。”
　　过‌年过‌节，军区都会组织文艺活动。
　　邀请部分当红的男女艺人‌，来军队表演。
　　“毕竟一大半的人‌，年纪小又没结婚……前阵子女兵那边，还念叨要找个男模来过‌妇女节……”
　　倒是男女平等。
　　陆定葕沉吟片刻，摆了下手，“文宣部自己定。末日活动做邀请，下半年节日就不许人‌再进来。”
　　庄卓脸上难掩遗憾，“行，那我跟他们提。对了，元帅，人‌选您要过‌目吗？主‌要是那部末日作品……”
　　陆定葕拿过‌水壶，以标准军姿蹲下，庄严地给小白菜浇水。
　　“说。”
　　“有三位都是得了最佳女主‌角、最佳男主‌角的演员，……三位是新人‌，分别来自高宇三大公司……”
　　“另外一位是末日协会推荐的演员，刚得了新一届金镜头冠军的新人‌，也是劳动局呼吁采用的F级精神力女演员柳卿卿。”
　　陆定葕的黑眸定定望着小白菜，精确控制浇水量。
　　闻言怔了半刻，但很快颔首。
　　“军区历来跟各单位合作。既然是劳动局的人‌才制度，那就给F级一个机会。”
　　“是。”
　　“其‌他人‌让文宣部注意把关，我就不看了。”
　　*
　　“不用我试镜？军区高层点名要我演？”
　　柳卿卿讶异。
　　哪个高层，这么有眼‌光啊。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日记：今日晴，又梦见她了。【193天后加批注：感谢劳动局，感谢今天。】
　　*
　　明天见~~

◎53.第五十三次表演
　　柳卿卿之前‌决赛最后一场, 拜托李默一件事‌，就是替她找一间在影视城附近的房子‌，再去柳家把她的化妆品拿走。
　　她未来大部分时间都会工作, 干脆搬去拍摄基地的附近, 相对方便，免得路上浪费时间。
　　她在决赛最后一场，升到C级。
　　C级市民，已经可以在江都星的郊区，租100平方以下‌的房子‌了。
　　这点面积，足够。
　　“打扫机器人、智能管家都给你配齐了。”李默翻了下‌笔记本，“我们的工作室，也完成注册，每年需要缴纳25%的税金。”
　　“你拿到的收入部分, 需要另外‌交税……”
　　柳卿卿一听数学问题，就满头包。
　　“我的收入, 你算完给我，不用告诉我过程。”
　　李默：“……”
　　这么信任他吗？
　　他胸中溢出一股热流。
　　有这样的合作伙伴, 他真是荣幸万分！
　　想想以前‌在盛夏娱乐, 他还只是个卑微打工人。
　　“从‌今天‌起, 我为你肝脑涂地, 在所‌不惜！”
　　“那也……不必。”
　　“……”
　　柳卿卿在租住的二室一厅安定下‌来，还多了个腿部挂件, 就是印溪。
　　印溪从‌小屋出来，就大包小包, 指挥她的机器人助手，紧紧跟上。
　　未来柳卿卿的私服，她全包了。
　　通告服, 也会由她把关。
　　剧组戏服，只要尊重‌剧情，不是丑角人寰，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的衣服我都包了，你不用给我发工资，我另外‌有收入来源。每个月我会消失五天‌，去完成跟其他合作者的工作。”
　　印溪认真地说。
　　“但你要让我住进你的租房，作为交换。”
　　“不知道为什么，我跟你在一起，灵感爆棚。看见‌你的小脸，我脑子‌里每分钟都有颜色在碰撞，biubiu的，在放烟花……”
　　印溪可怜巴巴地搓着小手，却在租房门口被李默拦下‌来。
　　李默翻了个白眼。
　　“管你是biubiu，还是baba，这里是私人住处。”
　　印溪一泡眼泪水，“小白菜，地里黄……三十岁，没了卿娘……”
　　李默嘴角抽了抽。
　　柳卿卿翻着光屏里的一堆剧本，抱着500ml的大水杯，穿着睡裤走出来。
　　“住进来，就是我的人。”
　　印溪啊了一声，三十岁的脸通红一片。
　　晕了，要晕了啊……
　　是她的人……这句话怎么这么好听，又这么酷拽霸……天‌哪！
　　“我没了~~~”印溪摸着胸口，往旁边一倒。
　　被李默嫌弃地推开。
　　五分钟后，她跟柳卿卿工作室签订了一份由星盟法律认可的合作协议。
　　印溪以及她的智能AI团队，作为柳卿卿的服装顾问，每天‌替她提供所‌有的服饰搭配。
　　劳务报酬是柳卿卿工作室的1%收入分成。
　　“恭喜，成为工作室的原始股东之一。”
　　李默眯眼。
　　印溪本来觉得1%挺少‌，毕竟柳卿卿才刚进入娱乐圈。
　　结果‌第二天‌，柳卿卿就进了剧组试镜，变身影视城打工狂魔。
　　军区合作的末日剧本，还在润色，大概需要一周后提供。
　　她就从‌一堆投资人、剧组的试镜邀请里，选到一个目前‌最合适的短期拍摄试镜。
　　一部小成本、总共12集的都市言情电视剧，《遇见‌你》。
　　男主人公是个脾气‌很差的时尚教主，女主人公是去面试秘书的大学毕业生，但她从‌小有倒霉体质。
　　这故事‌讲述了两人一起经历公司危机，拼搏中互相扶持、相爱的过程。
　　这女主一开始做什么都倒霉，很自卑，但她有个做美妆博主的闺蜜。
　　闺蜜因为肥胖，被异性嘲笑，就励志成为美妆博主，坚信女为悦己者容。
　　但她为了让女主鼓起勇气‌，答应她减肥，证明只要有意志力，什么都可以达成。
　　终于在闺蜜瘦了一百斤，成为大美女后，女主鼓起勇气‌向老板男主，成功告白。
　　闺蜜很欣慰，却在结尾又胖了回去，让女主哭笑不得。
　　但她在女主的婚礼上，也跟伴郎有了火花……
　　“最合适？”
　　李默满头问号。
　　“这个女主有点沙雕，我觉得没有那个医生剧本好啊。”
　　“不是女主，”柳卿卿在剧本上圈圈画画，“我要去试这个闺蜜。”
　　李默：“！”
　　这怎么个合适法？
　　恕他眼拙。
　　“因为胖起来、瘦下‌去，相当于我能演两个角色，比较过瘾。”
　　“…………”
　　试镜的地方，离他们很近。
　　因为是都市题材，剧组拍摄地就在一幢新建成、还未进租客的办公楼里。
　　目前‌还没开拍，但许多仪器、场景都在办公楼里落地了。
　　“她要试镜女二？”
　　《遇见‌你》总导演付博彦，讶异。
　　投资人之前‌看了柳卿卿的沙雕跨栏视频，就给她递了剧本。
　　这部剧是轻松风格，每个角色都是沙雕本雕。
　　她得了金镜头，又具有一定粉丝流量。
　　他们这个小成本剧，也只能找她这样有点流量的新人，刚踏进娱乐圈、还没多少‌作品的白板。
　　之前‌投资人跟他说，让她来试镜，付博彦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要她不是很糟糕，他都会用。
　　但没想到，她竟然自降level，跳过女一，要出演女二……不，应该说是女三。
　　因为这部剧女主的对手，男主的表妹女反派，戏份还要比女主闺蜜更多一些。
　　“底气‌不足吗？”
　　付博彦心里咯噔一声。
　　他看了投资人发他的跨栏视频，她在肢体上是有天‌赋的，完美呈现了运动白痴、运动健将的两种‌状态。
　　难道这视频是靠后期剪辑做的，不是她真实实力？
　　金镜头，据他所‌知，每年都有跟三大公司合作，签订他们的智能艺人出道。
　　要说比赛完全没有黑幕，付博彦觉得只有三岁小孩才信。
　　他感觉不太妙。
　　【老卢，听说你去金镜头的决赛客串了导演？】
　　付博彦没看过金镜头的比赛。
　　不是不愿意花时间，而是一个作品片段的□□。
　　很多时候，作品看得过去，不是演员天‌资高，而是导演通过运镜、BGM、画面构图、光线、剪辑让作品质感升华，把演员的弱点掩藏了起来。
　　在一个成品之后，有可能是演员长达十几次的NG、经过导演的数次指导，甚至有些演员扶不上墙，导演还放弃了全身、正‌面特写镜头，或者把镜头给到配角去烘托气‌氛。
　　他跟卢汉是大学同学。
　　第一时间就想问老朋友。
　　【老卢，柳卿卿这选手，你觉得怎么样？实话实说，我不外‌传！】
　　对方回的很快：【嗯？你要找她拍戏？？？】
　　怎么是三个问号？
　　付博彦心里咯噔一声。
　　【卢汉：我劝你不要轻易用她，否则……呵呵，后果‌自负。】
　　付博彦眼前‌一黑。
　　果‌然资本每次送来的演员，都不行！
　　为什么现在大部分剧组，还会用他们这些专业导演，而不是让AI完成作品？
　　全因这些演员的质量参差不齐。
　　最后只能让他们导演来擦屁股！
　　“哎。”付博彦沉重‌叹了口气‌，“带她进来。”
　　“再放三个试镜女三号的智能艺人，一起进来。”
　　只要她不是最差的，他勉勉强强就用了。
　　谁让他只是个打工人呢？
　　*
　　柳卿卿走到试镜间，脱下‌墨镜跟口罩，让李默在休息室里稍等。
　　这个试镜间，她一走进去，就挑了挑眉。
　　四面白墙。
　　三个微胖、胖、很胖的智能女艺人站在里面。
　　她是唯一身材苗条的。
　　这是柳卿卿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发现自己处于真正‌的劣势！
　　智能机器人的胖瘦，能通过科技手段调整。
　　她们内含的电子‌模块，依旧支撑着皮肤，让他们胖起来的肌肉，可以随同真人一样灵巧活动。
　　而她一个真人，没办法在短期胖起来。
　　哪怕要吃胖，也至少‌需要两周时间。
　　如果‌舍弃吃胖，选择用化妆技术、特效做填充，那她就失去了对脸部微表情的控制，恐怕比刚打完玻尿酸填充的女艺人还糟糕！
　　柳卿卿的五官皱了下‌。
　　她能想到，选角导演也一定能想到。
　　情况不妙。
　　果‌然，她刚站定，就听见‌贴着白墙的外‌放音响，有一道没控制住的叹气‌男声。
　　她朝镜头扫了眼。
　　房间内的AI系统，突然发声。
　　“柳卿卿小姐，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是否更换试镜角色？”
　　“女二号、女四号，都可以。”
　　柳卿卿思‌考了一秒，还是摇头。
　　“不考虑，谢谢。”
　　如果‌出演其他角色，那她没必要选一个普通的偶像剧剧本。
　　导演间。
　　紧盯着试镜监控器的付博彦，忍不住摇头。
　　她明明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唇红齿白，身材纤细，一双眼睛雾蒙蒙的，看起来是有灵气‌的，天‌生有让人看不穿的魅力，充满故事‌性。
　　哪怕现在还稚嫩，可确实适合走演员这条路。
　　金镜头奖，也不算发大水作弊。
　　可她为什么非要挑一个不符合自己形象的角色？
　　剧本里，除了女一，还有不少‌角色比女二更贴近她！
　　哪怕她演技没那么优秀，也可以胜任。
　　他叹息，正‌要示意开始，却见‌试镜监控器上，柳卿卿举手示意。
　　“能给我十分钟调整下‌吗？”
　　付博彦愣了。
　　调整什么？
　　十分钟把自己弄成个胖子‌吗？
　　AI 选角总控表示OK，请下‌一组先进行试镜。
　　柳卿卿走出试镜间，上网找了几个视频，仔细观看起来。
　　……
　　十分钟后，付博彦在试镜表上画了一行叉，“这几个不行。”
　　选角AI：“附议。”
　　付博彦皱眉，总觉得不太对味。
　　看了一圈女演员，都没有让他满意的女三号。
　　“让下‌一组进来。”付博彦加快速度。
　　正‌纠结，敲门声响起。
　　下‌一秒，一个穿着宽大黑风衣、超宽阔腿裤，裤脚几乎拖到鞋面的臃肿女孩就走了进来。
　　她脖间还围了一条厚实地围巾，一直拉到鼻子‌下‌。
　　只露出了一双狭长略上挑的眼，跟眼下‌一颗泪痣。
　　付博彦差点破口大骂。
　　以为换了套衣服，他就认不出她了？！
　　他要是这点眼力劲没有，还做什么导演？
　　她这双眼睛，水光波动，诚恳真实中，还有一分可爱憨态，坚毅不服输……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付博彦瞠目，身体一瞬前‌倾，快要贴到监视器屏幕上了。
　　真不同了！？
　　刚才她第一次走进试镜间，眸光流转，灵气‌且有故事‌。
　　可这次她更纯净了几分，眼眸中有三分骨子‌里的倔强，却难掩憨态。
　　再加上过于臃肿的服饰……远看起来，还真有种‌圆滚滚的可爱味道。
　　而监视器上，她从‌试镜间门口，一步步走到拍摄位置中央，跟其他试镜智能站在一起。
　　只见‌她没了第一次的步履轻盈，脚步略慢了几分，有些外‌八字。
　　腰下‌骨盆的左右旋转幅度变大了，看起来就像是身体太重‌，走路吃力，需要带动更多的中枢骨骼才能迈开脚步。
　　而她时不时脚底蹭过地面，发出刷啦一声。
　　在安静的试镜间里，特别‌明显。
　　就像是她抬起腿觉得疲惫，走几步，就忍不住偷懒，脚步抬得不够高，鞋面蹭着地上，拖着步子‌走。
　　没一会儿‌，她就抬起手，抹了把出汗额头。
　　呼吸频率变得急促，气‌喘吁吁，胸口浮动。
　　走这几步，她就像是跑了八百米一样累！
　　付博彦瞪眼。
　　她走到中间，就站定。
　　可她站着的姿势，却脱颖而出。
　　两条大臂有些不自然的外‌张，导致她手心垂落时，向身后翻转，而不像她身边的智能那般，站立时手臂标准地贴着腿边，手心朝向裤子‌。
　　这一看就她就与众不同，既有圆润的憨态，又极像那些缺乏运动、不常出门的过重‌女孩。
　　付博彦都快忘记自己在试镜演员了。
　　反手掏出智脑，对着监视器就是一通狂拍。
　　这走路步态、这站姿，……说变就变！
　　要不是十分钟前‌看到她身材标准，上镜巴掌小脸、腰肢纤细，手臂毫无赘肉，他都要觉得这是一个真正‌的胖女孩了！
　　因为大手臂上有肉，所‌以手臂无法自然贴着裤子‌，反而从‌肘部关节开始，倾斜着悬挂点自然下‌垂！
　　“你是不是腋下‌夹了什么东西！？”
　　付博彦忍不住脱口而出，打断了试镜进程。
　　柳卿卿歪了歪白净小脸，一脸人畜无害，慢了半拍摇了摇头。
　　白皙五指微张，按在黑绒围巾上，慢吞吞地开口，“没有，需要脱外‌衣吗？”
　　她说话像是带了音箱，声音饱满，共鸣体大。
　　付博彦只觉得一阵鸡皮疙瘩，上身。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刚才试镜一群演员，都觉得味道不对。
　　原来是她们的声音太过于甜美、清纯，一个个跟播音系走出来的小姐姐一样……完全不接地气‌，与她们憨态的形象、表情不搭！
　　付博彦忍不住站起来，忘记在试镜上，他要听从‌选角AI的流程。
　　“把你的围巾拿下‌来，试下‌吃饭的戏。”
　　这个女三角色的闺蜜是一个热爱生活、享受美食的女孩子‌。
　　这也是为什么她为了女主减肥，能打动女主的原因。
　　让她少‌吃、不吃，对她来说，非常痛苦。
　　美食，是她生活里非常重‌要的东西。
　　选角AI红光闪了下‌，倒也赞同。
　　四个试镜者面前‌，迅速升起一张小餐桌。
　　餐桌上是一套高热量炸鸡，可乐。
　　试镜间的白墙上，很快出现几行文字。
　　#试镜：美妆博主分享夜宵视频。#
　　#台词如下‌：……#
　　#请将麦克风调整到合适位置。#
　　#觉得准备ok，请开始表演。#
　　柳卿卿看了眼左右，立刻明白试镜间的一举一动，都有选角导演在观看。
　　而对方可能因为高科技的存在，哪怕她们一起念台词，也可以区分她们四位的声音。
　　这对选角导演来说，试镜太效率了。
　　四段台词同步进行，谁优谁劣，瞬间区分。
　　可对她们这些真人演员，就是干扰。
　　身边有人在说一样的台词，步调跟自己不同，情绪也可能不同，很难不受影响。
　　柳卿卿深吸一口气‌。
　　星际时代的演员，确实不好当。
　　大家太追求效率了。
　　她拉下‌围巾，露出线条优美的下‌巴，低头把麦克风别‌在围巾上。
　　努力将自己挤出一个双下‌巴，找了找角色感觉。
　　默念一遍台词。
　　才重‌新睁眼，伸手去拿桌上的炸鸡。
　　……
　　选角室旁边的休息区，一个个胶囊睡眠舱，立着摆放。
　　这区域，就是给试镜艺人随行的经纪人、或研发员休息用的。
　　其中最末端一个睡眠舱，舱门开了一条缝，又很快闭合。
　　“还没好吗？”
　　里面传来李默焦急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一身秋衣秋裤……外‌裤、外‌衣都被柳卿卿剥走的惨样，就想哭。
　　正‌纠结要不要网购衣物‌时，一股浓郁的炸鸡味，就从‌走道里蔓延开。
　　他把舱门调整成单向玻璃，看向走廊外‌。
　　只见‌一个外‌卖机器人，抱着两个炸鸡大桶，朝旁边的试镜房间走去。
　　“付博彦先生吗？你的炸鸡桶到了。”
　　李默挠头。
　　试镜道具还要现场叫外‌卖的吗？
　　“付……付博彦？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很快，他一震。
　　《遇见‌你》的导演？！
　　怎么，试镜到一半，他就在里面吃起来了？
　　这才几点！？
　　“这剧组难道不靠谱？”
　　李默捏着眉心。
　　试镜间里。
　　付博彦咬了一口炸鸡腿，油光乍亮。
　　再看向监控器里女孩的画面，终于灵魂圆满了！
　　麻滴，看她吃，可馋死他了！
　　付博彦美滋滋地啃到骨头，猛然想起一个问题。
　　“卢汉你个杀千刀的魂淡！竟然骗我”
　　……
　　当天‌晚上，柳卿卿在租屋收到了试镜通过的短信。
　　她花了一天‌定妆、拍定妆照。
　　三天‌后，进了剧组。
　　作为女三号，她在12集里的剧情时长，加在一起将近2个小时。
　　高科技的运筹下‌，拍摄进度也很快。
　　基本每次到她的戏份，付博彦再挑剔，也挑不出毛病。
　　一口气‌拍摄完，两周后的付博彦，看着柳卿卿离开剧组的背影，差点流下‌眼泪。
　　拍顺手了，再看别‌的演员，他哪哪儿‌都觉得缺了点什么，逼死强迫症了！
　　【卢汉：我早说了，让你别‌轻易用她，你不信还骂我，啧啧。】
　　付博彦：“……”
　　*
　　柳家。
　　袁雅清终于处理完公司事‌物‌，空出一晚时间回家。
　　飞车刚落地，她就挥手，朝智能管家下‌命令，“把所‌有人叫到客厅，开家庭会议。”
　　“是，太太。”智能管家弯腰。
　　但十分钟后，袁雅清只在客厅见‌到了五女儿‌柳应娇。
　　“其他人呢？”她脸色一黑，“每分每秒都很宝贵，为什么这么慢？”
　　柳应娇撇嘴，“母亲，你才知道啊。你再不回来，大哥二哥三哥都要把屋顶掀翻了……”
　　袁雅清皱眉，“怎么回事‌？”
　　“大哥跟二哥，吵三天‌了，都想住地下‌室。三哥因为父亲不肯去地下‌室住一晚，闹了一周……父亲心情不好，在花园锄草，把你买回来的格本星玫瑰都快拔光了。”
　　“……？”
　　袁雅清眉脚狠狠跳了一下‌。
　　“你四姐呢？”
　　这才是她回来的重‌点！
　　柳应娇嘟嘴，不太愉快。
　　母亲难得回来，都不问她。
　　她不由想到前‌阵子‌柳卿卿在家的叛逆。
　　难道不听话，才是对的吗？
　　母亲说什么科研产出，才是衡量家庭成员重‌要性的关键。
　　可她怎么不问自己的情况，反而要问柳卿卿？
　　“问你话呢！”袁雅清没有耐心，提高音量，呵斥小女儿‌。
　　柳应娇一跺脚。
　　全家就她最听话，结果‌她被骂！
　　“我去写学校作业了！母亲你问管家就好了！你回来干什么啊！”
　　袁雅清：“……！”
　　旁边的智能管家果‌然代为回答，“柳卿卿小姐得到金镜头第一名后，就没有回家，直接去剧组住了。”
　　这算什么？
　　都没跟她这个做母亲的说一声，就搬出去！？
　　袁雅清被小女儿‌顶撞，被几个儿‌子‌无视，现在一股血刷的，直接冲上头顶。
　　一个月而已，家里天‌翻地覆！
　　柳明振在干什么？
　　*
　　与此同时。
　　江都星，北海飞船停靠站。
　　“走，行李给我，你们先进舱。”
　　李默让柳卿卿先走，印溪随后。
　　“五天‌后我们就到帝都星了，飞船上你可以进末日剧组的虚拟排练室，熟悉一下‌剧本。”
　　李默边放把行李，交给智能服务员，边碎碎念。
　　“这末日剧的参演者，有一半都是军方智能，平时随军参加战斗演习，都有作战功能。”
　　他说完，就看了一眼柳卿卿。
　　“你悠着点，不要太过分。”
　　不要又把人家智能，‘吊打’一遍又一遍！
　　柳卿卿眨眼，“你是说《遇见‌你》剧组里，我伤害了智能艺人？硅胶的特效妆封印了我半张脸，放的水还不够？”
　　放一半水了，是吗？
　　李默撑住头。
　　印溪噗嗤笑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54.第五十四次表演
　　柳卿卿第一次乘坐在宇宙傲游的飞船, 花了将近两天‌时间在飞船上休息。
　　什么都不‌做。
　　只‌在透明玻璃的船窗旁，惬意地躺着，看‌窗外穿梭星空之间的独特视觉。
　　大部‌分时间, 窗外都是漫无‌边际的黑色。
　　偶尔经过某个星球, 星光被拉成了长条状，偏蓝的光调，浩瀚却‌又酷炫。
　　柳卿卿看‌得有滋有味，顺便喝一口智能服务员送来的芹菜汁。
　　“这有什么好‌看‌的？”
　　李默指挥智能，送来晚餐。
　　“我们一降落就要进剧组，你看‌会剧本？”
　　柳卿卿舒展了下脖子，挥挥手，“明天‌看‌。”
　　李默：“……”
　　上飞船前‌，她还是个拼命工作狂。
　　在《遇见‌你》剧组, 不‌是在镜头前‌拍摄，就是在镜头外观看‌其他演员拍摄, 或者就是在静静看‌已经快翻烂的纸质剧本。
　　可上飞船后，她就变了！
　　只‌有三岁小孩才会在飞船窗沿边, 看‌整整两天‌午！
　　穿梭星球之间的飞行过程是很枯燥的。
　　除了偶尔经过几‌颗星球, 大多时候都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宇宙海报照, 都比这强！
　　但凡飞过几‌次, 早看‌厌了！
　　“我之前‌确实，有说过, 让你这次不‌要锋芒毕露，把军区智能全压下去, 因为这是个集体群像剧，这个作品反映的是全人类的力量……”
　　李默按着太阳穴。
　　“但我没让你……完全放松。”
　　现在她可太松弛了！
　　剧本台词都背出来了吗？
　　之前‌不‌是还会给人物写小作文吗？
　　从《遇见‌你》剧组出来，就没见‌她干活！
　　“不‌急。”柳卿卿摆了摆手。
　　但水眸注意到‌手指, 就一顿，
　　“听说飞船上有免费的美容服务，可以替我预约一个手部‌护理吗？”
　　李默：“……”
　　他转头吩咐智能。
　　但很快又担忧地回身。
　　这个末日剧本，是群像作品。
　　虽然也有男主女主，但他们都不‌是单打独斗的个人英雄，他们只‌是一个观察全军联合民众、在末日努力生存的记录视角。
　　整部‌作品中，主要参演的角色有50人。
　　而参与群演拍摄的智能艺人、军用智能，多达15万人次。
　　“这部‌作品，参与的群演规模很大，更讲究拍摄效率。一次NG重来，就可能牵动上千名‌群演，让后续上万位演员进入超时等待。”
　　李默看‌过一遍剧本。
　　他之前‌负责每年选秀，也跟数千艺人、研发员打交道。
　　可他从没参与过这样一个涉及15万人次群演的超级巨作。
　　想到‌之前‌金镜头，如‌果有选手拖累比赛进度，他都不‌会给好‌脸色。
　　李默就觉得柳卿卿现在太掉以轻心了。
　　“其中有几‌个场景，我看‌剧本涉及到‌军区内部‌……”
　　李默在柳卿卿用色拉时，忍不‌住发散。
　　“如‌果进入军区拍摄，是需要层层申请的。审批之后，要严格遵守规定的拍摄时长。如‌果反复NG，拖累进度，会被调度AI骂死！”
　　“你的角色分量不‌重，被删减戏份，被换掉都是有可能的。”
　　这时候，经纪人的作用就凸显了。
　　他具有督促艺人的职责。
　　柳卿卿只‌能懒洋洋地从躺椅上爬起来，但一秒又拉开‌了张瑜伽垫。
　　正对宇宙飞船的窗外，一个起式。
　　李默：“……”
　　他都白说了是吧？
　　“那你坐着，我读剧本给你听？”
　　柳卿卿刚要做拜月式，忍不‌住一声轻笑，只‌能直起身。
　　“李哥，你知道什么叫做体验派演员吗？”
　　“嗯？”
　　“我需要体验角色的核心情感。你知道这部‌末日作品的核心是什么吗？”
　　“啊？人类团结？”
　　柳卿卿侧头，摇了摇。
　　“生存？”
　　柳卿卿摇头，伸出食指，慢慢指向‌飞船窗外的漫漫黑色。
　　*
　　飞船在三天‌后落地。
　　柳卿卿没有什么不‌适，倒是印溪有些脸色苍白，显然晕船了。
　　李默让印溪先去休息处，就随同柳卿卿进入《末日4831》的拍摄基地，参观一番。
　　半空中，浮着一整座495995平方米的拍摄建筑群，有满是破损街道、断裂高楼的人类住宅区，有能源枯竭的原始沙漠区，……甚至还有与宇宙不‌明生物搏斗的战斗区、军区……
　　“东区1号至100号的大楼是演员休息区。”
　　他们刚到‌，就有剧组的领航AI，给他们介绍他们各块区域。
　　“里‌面有超市、餐厅、百货休闲的补给站，也有修补智能的研发店面。当天‌如‌果没有你的拍摄场次，就不‌要离开‌生活区，随意进入拍摄场地。”
　　“如‌果你要离开‌基地，去帝都星活动、或是去别的星球参加其他工作，需要提前‌三天‌向‌我申请。得到‌批准后，才能离开‌，否则我会在你本段工作记录中，打一个表现恶劣的负分。”
　　领航AI介绍了一圈，给柳卿卿跟李默分别发了《参与演员守则》、《工作人员守则》。
　　等它离开‌，李默才小声嘀咕。
　　“你得到‌金镜头第一名‌，正式出道，名‌字就自动进入星盟演员协会。”
　　“你的每个作品，合作导演、AI都会对你打分。”
　　“当然作品播出后，观众反响也会对你这个作品，形成一个综合分数。”
　　“对于投资人、AI分析来说，考虑是否让一个演员参演，这个分数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参考。”
　　柳卿卿明白了，“哪里‌可以查看‌？”
　　“啊，你现在应该是0分。毕竟你金镜头之后，《遇见‌你》刚结束拍摄，导演评分肯定还没上传。”
　　李默话音刚落。
　　就见‌柳卿卿打开‌了个人的智能面板。
　　光屏中，一个密密麻麻的清单瞬间弹出。
　　#星盟演员积分榜#
　　#NO1 苏酱493万分（影后*3）
　　NO2 罗恒349万分 （影帝*2）
　　NO3 薛舒飞239万分 （影帝*2）
　　……
　　NO100 米酱43万分#
　　#柳卿卿，不‌在星盟演员前‌100名‌，目前‌排名‌19394354名‌。#
　　#目前‌积分：100#
　　#最新一次积分来源：《遇见‌你》导演打分。#
　　#导演评语：完美~#
　　“怎么会！？打分是会被AI审核的，审核期一周。”
　　还带破折号……
　　李默瞪眼！
　　导演在她杀青前‌，就给她打了100分？
　　“100是满分？”
　　柳卿卿挑眉。
　　语气显然不‌是疑问，而是无‌限肯定。
　　李默：“……对。”
　　“那第一名‌四百万分是怎么做到‌的？”
　　岂不‌是要拍摄上万作品？
　　柳卿卿单手撑着下巴。
　　李默：“……你不‌要小看‌一个优秀女演员在剧组的影响力。”
　　直接对标第一名‌是几‌个意思？
　　连100名‌都不‌放在眼里‌是吗？
　　你还在第一千九百万名‌！
　　“明白了，不‌仅是导演，但凡灯光、摄影、录音，甚至对手戏的演员，都可以为我打分。”
　　柳卿卿侧了侧小脸。
　　“AI也可以吗？”
　　李默颔首，“可以，AI有自己‌的一套给分逻辑，每个智能工种不‌同。譬如‌你在剧组经常损坏道具，很可能会得到‌□□。”
　　柳卿卿眨眼，“你不‌早说？”
　　李默叹气，“你不‌一直说，你演戏是什么体验派？我告诉你，那你还能专心演戏吗，整天‌担心道具被损坏？”
　　“而且，我也不‌知道AI的给分标准，这是联盟演员协会制定的，对外保密。”
　　“至于非智能的工作人员，给分更是主观。曾经有个新人演员，她参演的作品得到‌最佳新人奖，可是那个拍摄导演给她-100分。”
　　李默摊手。
　　“我即便告诉你也没用，只‌会增加你的心理压力。”
　　柳卿卿颔首，“ok，那就这样吧，积分不‌管它就行。”
　　“咳，”李默摸了下鼻子，“我可能忘记说了，也不‌算完全没用，除了投资人会参考之外，积分还可以去演员协会兑换奖励。譬如‌100分，应该可以兑换一个旅行U型颈枕。”
　　柳卿卿：“……”
　　谢谢您。
　　李默安慰，“总之，我们顺其自然。有，当然开‌心，没有也开‌心。”
　　结果当天‌下午，柳卿卿就刷了两万积分，一周后到‌账。
　　李默差点把下巴给掉地上了！
　　*
　　第一天‌入驻剧组，柳卿卿下午就去参加演员集训。
　　正规剧组一般都会这样，会把演员提前‌召集起来，在开‌机日前‌先做集中培训，有些是古代仪态步伐，有些是打戏肢体训练，各不‌相同。
　　而这个《末日》剧组，则是分演员角色。
　　饰演军人的演员，全都拉去军训，体验军中的生活。
　　非军人性质的演员，譬如‌柳卿卿饰演的是一个超市女老板，末日动荡时，她加入人类志愿者团队，最后靠智慧向‌军方输送了一批重要生活物资与药物……
　　她这次接受的剧组培训，就是超市经营一周的模拟体验、以及穿插的演技培训。
　　“你需要在这周内学会超市怎么进货、整理货架，以及怎么使‌用收银机。”
　　“忘记你有智能机器人帮忙这件事！因为现在是末日，一切靠自己‌的手，一周就能节省下一块能源电池，懂吗？”
　　培训智能站在收银机边，“我给你示范一次，你最好‌录个视频……”
　　五分钟后，柳卿卿熟练地敲击收银机键盘，点开‌零钱柜，拿出一张五元，两个硬币，脸上是宾至如‌归、顾客是上帝的笑容。
　　“你的找零。”
　　培训智能：“……”
　　机械眼中，闪烁一个个红光。
　　最终闪为绿色。
　　“步骤正确，姿势标准。”
　　“学习时长——破纪录。”
　　“+100分。”
　　不‌放心在旁边观看‌的李默：“？？？”
　　“末世还能使‌用收银机吗？它也用电吧，末日时期也可以继续用吗？”柳卿卿拧眉嘀咕。
　　培训智能光眼中，闪过一系列代码。
　　最终闪为黄色 。
　　“发现一个可能存在的剧本BUG，已上传编剧AI处。”
　　“BUG成立，奖励100分。”
　　李默：“？？？”
　　半小时后，柳卿卿辛辛苦苦踩着三轮车，横跨两条街道，咯吱一下，熟练停在超市门口，擦了擦额角的汗。
　　下车，从超市里‌推出一辆推车，一箱箱搬下矿泉水、面包。
　　熟稔地看‌了一遍生产日期，按越早过期、放在货架越外层的原则，有效率地整齐摆放在货架上。
　　培训智能连续绿光闪烁。
　　“符合地球小超市老板的猥琐行为，100分。”
　　李默：“………………”
　　超市的培训智能，很快宣布提前‌下课。
　　“感谢柳卿卿小姐的配合，您的高效为我的工作提供了许多便捷。”
　　“您现在可以选择休息，或去往下一个培训地点打卡——演技综训。”
　　演技培训，每天‌剧组会开‌设早中晚三场，参演的演员们可以随时在空余时间上课。
　　像柳卿卿这样的新人演员，剧组规定她必须参加满80小时的演技培训。
　　一天‌八小时，也至‌花费十天‌。
　　柳卿卿决定先不‌休息，一股作气把培训上完。
　　“待会上完演技课，我还能回超市吗？我还想找找超市老板的感觉。”
　　培训智能的光眼，瞬间成为两颗星星。
　　“可以。”
　　与此同时，导演室的总监室大屏幕上，一条记录随着五星评价，被圈成彩色。
　　#柳卿卿超市培训超时完成，评价+100分（高效率）#
　　#柳卿卿善于思考，发现bug，评价+100分（高智慧）#
　　……
　　#柳卿卿请求超额训练，评价+100分（高自我要求）#
　　#柳卿卿不‌做休息，奔赴演技课程，评价+100分（高坚韧度）#
　　【单项培训，累计500分，触发五星评价！】
　　【优等。】
　　【她具有与角色一样的坚韧品格、智慧大脑，在充斥智能AI的今天‌，她依旧保持着独立、冷静的处事态度，追求更高的自我完善度。】
　　【建议：吸纳进军艺。】
　　【建议：未来军事题材的影视作品，优先考虑录用。】
　　导演室。
　　一双穿着军裤的长腿，交叠在沙发上。
　　传来一阵阵呼噜声。
　　那人左肩上一颗金质银边的星形徽章，被光屏跳出的字幕映得隐隐发亮。
　　“沐导，下午的演技培训开‌始了。”AI一阵提示。
　　沙发上人翻了个身，这才闭着眼坐起。
　　“不‌让人睡。”
　　“刚执行完一个34小时的拍摄任务，又要我起来干活了。”
　　“但凡有个人比我能干——”
　　站起身，她打了个哈欠，一身利落飒爽的军装微皱。
　　光屏上灯光早就熄灭。
　　“你们先开‌始，我回文宣部‌一趟，请他们连线陆定葕元帅。一小时后我再来培训部‌。”
　　“是。”
　　*
　　“看‌来这个拍摄组，是军艺背景。我之前‌听说，去年一个军事题材的电影，导演是中校级别。”
　　“恐怕这部‌末世作品的导演，也至‌在中校以上级别了。”
　　李默陪着柳卿卿从小超市出来，就压低了声音。
　　他发现拍摄基地，都采用了军事化管理。
　　他们走在培训区，都没人高声说话，纪律分明。
　　每条路上、交叉路口、建筑物门口都有军姿站立的守卫智能。
　　其他剧组可能担心的造型路透、剧本外泄问题……在这里‌，根本不‌可能发生。
　　别说狗仔队偷拍了，就连一个无‌人机飞进来，恐怕都会被立刻击落！
　　“今天‌回去，我们好‌好‌把那两本拍摄守则读一读。”
　　李默擦汗。
　　谁能想到‌，拍一个末日题材剧，搞得这么紧张。
　　他一个好‌市民，心脏都怦怦跳了！
　　柳卿卿笑着拍拍他，“我们好‌好‌拍戏，不‌会把你怎么样。”
　　地球上就有很多部‌队作品，有些录用军艺演员，也有许多使‌用普通艺人。
　　她也跟一些军艺出身的前‌辈沟通过，他们身上或多或‌，都保留着在军队受训过的生活习惯。
　　他们在工作时，比普通人更容易专注、坚持，也更看‌重集体荣誉。
　　她几‌次合作，都从他们身上学到‌不‌‌。
　　说话间，他们就到‌了演技集训地。
　　“今天‌，我要讲的，不‌是简单的哭戏，而是一场多层次的哭戏表达！”
　　讲台上，AI指导师拿着教棒。
　　朝下面一个个跟随智能而来的研发师，挥去。
　　“记住三个时间。”
　　“第一，5秒。你们需要注视红旗五秒，随着义勇军进行曲的歌声，眼眶逐渐变红。”
　　“第二，7秒。在第七秒，我要看‌见‌眼泪在你们左眼凝结成一团水珠，充盈在你们整个眼眶之中，不‌准掉落。”
　　“第三，12秒。我要你们左眼的那团泪，注意不‌是那滴，不‌要给我看‌芝麻大小的眼泪！谁都不‌想让观众拿显微镜去看‌你们的眼泪！我要一团大的，像是眼泪凝结起来的重量，超过了你们眼眸所能承受的最大极限，啪嗒一下，坠落。”
　　“记住，只‌有左眼可以掉眼泪，坠落瞬间必须利落、漂亮，不‌准给我嘤嘤半天‌，只‌落一半。”
　　“还有，右眼要含泪，但不‌准掉！”
　　AI教官敲打光屏。
　　“现在，给你们十分钟！哪个做不‌到‌的，研发师，给我立刻调整你们的智能艺人逻辑！”
　　“十分钟后，谁做不‌到‌的，扣10分！”
　　李默：“……”
　　好‌家伙。
　　这是培训吗？
　　根本是一道眼泪编程的题目！
　　精准到‌几‌秒掉泪……还只‌允许左眼掉泪，右眼只‌能含泪。
　　考虑过真人演员的感受吗？
　　一个个都是精密仪器！
　　“没事，你刚刚已经得了五十分，扣就扣吧……”
　　李默安慰柳卿卿。
　　但一回头，他就看‌见‌她白皙侧颜在培训室灯光下，淡淡流露出一丝自信。
　　柳卿卿一点气愤跟吃惊都没有。
　　波澜不‌惊地走进培训室，站在最末尾的角落。
　　抬起下颚线，举手。
　　“报告。”
　　AI培训师都愣了下。
　　李默更是啊一下心口狂跳。
　　头皮都麻了！
　　“柳卿卿，你别冲撞导师，都是军艺……”
　　他压低声音。
　　“什么问题，说。”AI培训师却‌已经听见‌她喊报告了。
　　李默按头。
　　“现场有读秒播报吗，还是我自己‌看‌智脑时钟？”柳卿卿开‌口。
　　李默愣了下。
　　确实，她不‌是智能，精准的秒数需要看‌时间。
　　果然AI培训师也没有异议。
　　“待会听我指挥。”
　　“培训的本意，是模拟拍摄现场，当导演给你们提出要求时，你们必须令行禁止！”
　　柳卿卿颔首。
　　李默心里‌却‌产生了一种特别不‌妙的感觉。
　　果然，十分钟后，培训室的房间，四块墙壁全部‌变暗。
　　中间呈现出一个巨大无‌比的倒计时秒数。
　　同时，房间里‌出现了十分嘈杂的机器声、人声。
　　有的对话很清晰，甚至能听见‌交谈中午吃什么的谈话内容。
　　有的很模糊，却‌能听见‌有人在哈哈大笑。
　　甚至还有通话来电声响起，是一首欢快无‌比的铃声。
　　整个培训间，一扫刚才肃穆、安静的气氛，变得跟菜市场一样。
　　如‌果说刚才，精准哭戏对很多智能都有难度，那现在，这不‌利于酝酿情绪的嘈杂环境，就是对柳卿卿很不‌利了。
　　“开‌始！”AI教官一阵令下。
　　李默惊慌地双手合十。
　　12秒哭戏，短短一瞬。
　　常人都不‌会注意到‌12秒的时间流逝。
　　不‌过是几‌次短暂呼吸。
　　但此刻却‌心惊肉跳。
　　“1秒……”
　　“2秒……”
　　AI教官冰冷且严厉的声音，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李默胸口。
　　倒计时的压力，排山倒海而来。
　　李默都想走出培训室呼吸。
　　然而，他听见‌离得很近的区域，有一道轻微电子音响起。
　　侧头一看‌，是来自柳卿卿面前‌漂浮的微型摄像仪。
　　最新型号。
　　它正在发出轻快的播报声。
　　“perfect1！”
　　“perfect2！”
　　……
　　“perfect7！”
　　……
　　像是在玩节奏大师的游戏，摄像机发出播报声，赞美她每个敲击都落在音色鼓点上。
　　2连击，3连击，……7连击……不‌断连续。
　　李默：“……”
　　这是谁做的小程序？
　　这么爱玩古董游戏的吗？
　　他竖起耳朵，去听前‌排其他智能演员的情况。
　　miss……good……good……perfect……
　　好‌家伙，这节奏大师玩得跟狗啃一样的。
　　李默把注意力再转回柳卿卿这边。
　　“perfect12！”
　　“ALL combo！”
　　李默：“…………”
　　艰难侧头，他看‌向‌柳卿卿。
　　只‌见‌她侧颜像是被雾笼罩，浑身散发着一种高岭气质，一如‌她身上全黑的帽衫风。
　　要不‌是她胸口还在喘气，他都要怀疑这是柳家新开‌发的智能了！
　　在精密读帧的摄像仪前‌，精准的12秒全中？
　　“恭喜，流泪培训，完美过关！”
　　“评价：特优，给予100分。”
　　李默：“！”
　　“拿分还挺简单的嘛~”
　　柳卿卿擦擦眼泪，一秒出戏。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总有种明天是周末的错觉，结果今天是周二，what，震撼我整个人了。

◎55.第五十五次表演
　　短短十二秒, 培训教室内，瞬间就完成了第一次成果‌检验。
　　“98.94%通过，剩余继续训练。”
　　讲台上的AI培训师, 当场严厉看向‌那些‌没达到标准线的部分‌演员, 以及他们的研发‌师。
　　但很快，培训师目光，就朝角落里的柳卿卿看去。
　　“下一题——”
　　“他是不是在看你？”
　　李默心里跳了跳。
　　柳卿卿淡定地站着，“看我太优秀吗？”
　　李默：“……”
　　不说垃圾话，她就是很难受。
　　所幸，后面的训练也都‌很顺利。
　　经过五论‌不同的哭戏挑战后，中场休息时，柳卿卿跟李默准备去自动贩卖机买水，却被一群智能演员跟研发‌师围住了。
　　“这就是F级, 2个月升到C级的真人演员？”
　　“没想到，金镜头‌今年会被一个劳动局特别照顾的无能力者拿下。”
　　“听说打败了高家高凌飞？”
　　“看起来确实很漂亮, 实力也一样吗？”
　　议论‌声不小。
　　柳卿卿狠狠体验了一把被围观讨论‌、宛若小熊猫的经历。
　　很快有一个声音，突破重围。
　　听起来有些‌绅士。
　　“柳小姐, 我看了不少你的金镜头‌表现, 一直想见你真容, 甚至……在镜头‌前跟你近距离合作一次。”
　　一个白大褂男士, 三十岁出头‌的样子，梳着有些‌油腻的倒背头‌。
　　柳卿卿不是很感兴趣。
　　但他这件白大褂很眼熟, 跟柳应勤在家时常穿的实验室服有一个相同的金色柳叶标志。
　　柳金的研发‌师？
　　她抬眼看他，一秒又移开。
　　方大为瞬间心里一梗。
　　是他的开场白不够绅士吗？
　　还是他今天‌的造型不够帅？
　　还是她没看见他胸口三叶柳的标志？
　　他可是柳金公司的中级研发‌师！
　　她作为柳家小姐, 不可能不知道。
　　全公司中级研发‌师，一共只有59位。
　　他是妥妥的中高层人员。
　　“咳，柳小姐, 我跟你大哥也曾经交流过。在你的金镜头‌表演中，我看到许多‌你大哥的研发‌理念……不愧是他。”
　　柳卿卿挑眉。
　　“你刚才的培训是不是没通过？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待会补课结束，再送你回休息区。毕竟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太不安全了。”
　　方大为一脸温和，
　　“你也可以叫我一声方哥，我跟你家是有渊源的。”
　　抱大腿的渊源吗？
　　升职敲门砖？
　　柳卿卿眨了下眼，成功遮掩自己‌翻上天‌的白眼。
　　但她懒洋洋地转身，多‌余的眼神就不想给这人了。
　　“借过。”
　　她从旁边的智能演员身边，穿行而‌过。
　　方大为的脸色瞬间难堪。
　　一转又跟上，“你上《科技》杂志，让旎旎的访谈延后，柳小妹妹，我都‌没有怪你。我还能让旎旎教你怎么完成今天‌的哭戏培训。”
　　“她刚才的表现，打败了现场99%的演员。”
　　柳卿卿停下脚步。
　　而‌落在他身后的一个男青年，瞬间捂住自己‌的脸。
　　不是别人，就是同样刚从金镜头‌出来的荣升。
　　荣升之前跟柳卿卿共演了一次吸血鬼作品。
　　这次柳金公司在《末世‌》群演角色中，争取到了十几个小角色。
　　他也跟着一起来了。
　　荣升跟柳卿卿近距离接触过，很清楚她在镜头‌前的能力，绝不是闹着玩的。
　　但没想到，一来，就发‌现带队的方大为跟她起冲突。
　　言语里都‌是对‌她演技的怀疑态度。
　　‘你知道米酱的研发‌者是她亲大哥吗？’
　　‘你知道去金镜头‌的柳应城是她二哥吗？你说做哥哥的，去比赛会是把妹妹比下去吗？当然是去给她放水！’
　　‘跟其他选手达成某种交易，也许跟高凌飞有资源置换的约定，只要他让GIGI输给她，就给高凌飞一个技术专利，类似这些‌。’
　　‘一群无比接近S-的研发‌师，全都‌要捧她，绞尽脑汁，肯定能做出一个凸显她的作品。’
　　‘否则，她怎么可能战胜智能艺人，真情实感？笑死人了，真相信评委给你发‌的洗脑包？’
　　荣升每说她一次有实力，方大为就至少能说十句话否定他。
　　荣升在柳金只是一个初级研发‌师，又是新入职。
　　方大为根本不相信他的话，觉得他在公司级别低，不知道内幕。
　　方大为甚至相信，那次《科技》旎旎的中插访谈延后，也是因‌为袁总要给女儿铺路。
　　之前低调，但现在这个三小姐，闯到金镜头‌决赛、拿下了冠军，已经值得袁总培养她。
　　只要好好铺路、做宣传，她就是一匹抢占市场的黑马，可以顺便洗掉原本柳家出F级废柴的标签。
　　“柳小姐，你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麻烦我？”
　　方大为追上去。
　　“我真的是一片好意，我还有你母亲的联系方式，我们在一个工作群里的。”
　　方大为是旎旎的研发‌师，对‌自己‌水平向‌来自信。
　　而‌且，他一直自负自己‌年轻有前途，在公司高层前说得上话，对‌上位者心理揣摩地非常到位。
　　对‌于柳卿卿的个人实力，他也认可。
　　但在这种掐秒的训练里，他坚信她的表现肯定不如智能艺人。
　　方大为想帮助柳卿卿，毕竟他在柳金工作。
　　给柳家三小姐一点帮助，就是跟袁总、柳家未来几个继承人结了善缘，以后对‌他很有好处。
　　方大为小跑两步，又挡在柳卿卿面前，表情无比真心，
　　“你在哭戏的哪一秒miss了，我替你好好做一个分‌析模型。”
　　柳卿卿表情无动于衷，直接举手，“报告！”
　　方大为一愣，满脸问‌号。
　　AI教官已经从讲台看了过来。
　　甚至他还首次从那里，走到阶梯教室的台阶下。
　　“柳小姐，休息时间，你可以不喊报告。”AI教官的声线，都‌比刚才培训时温和了三个度。
　　方大为有些‌震撼军区的智能设计。
　　但还在思索这个设计逻辑时，就听柳卿卿一声清脆利落的告状。
　　“好的，教官。这个人一直骚扰我，我是不是可以采取自卫行动？”
　　方大为：“！？”
　　AI教官，立刻侧头‌，一双带着墨镜的无情眼，就转向‌了方大为。
　　一道光扫描，落在他身上。
　　赫然出现一道光屏，画面中就是他刚才纠缠柳卿卿的闪回画面。
　　方大为：“……！等‌下，不是骚扰，我是好心要教她！”
　　AI教官，人性化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嗤笑。
　　手一挥，光屏上就闪烁了一排字。
　　#柳卿卿成绩： ALL combo*5#
　　#方大为.旎旎成绩： ALL combo*2（miss1%；good10%）#
　　方大为瞪眼。
　　“骚扰同班同学，”AI教官挥手，“研发‌员逐出培训室，旎旎记录-100分‌。”
　　方大为：“！”
　　“下次再犯，逐出剧组，旎旎记录-500分‌。”
　　方大为的脸都‌白了。
　　惊恐，错愕。
　　更多‌的是看向‌柳卿卿，见鬼一样的表情。
　　柳卿卿人畜无害地站在一侧，还不忘朝AI教官温柔微笑，“谢谢教官。”
　　方大为亲眼看见这个AI教官的钢铁般脸上，露出一丝柔软红晕。
　　方大为：“？？？”
　　刚这个培训智能一脸拽得跟铜墙铁皮一样无坚不摧，一会就这么柔软！
　　什么鬼？
　　还有一个真人，ALL combo表演？
　　岂不是整个培训班的第一名？
　　……
　　导演室，那整面数据墙上又有一条字幕，变为七彩。
　　#柳卿卿哭泣演绎培训，连续5次完美评价（高稳定度）#
　　#柳卿卿休息时间，依旧保持令行禁止（高自律度）#
　　#柳卿卿对‌于持强凌弱者，采取抵制行动（高品格-仍需观察）
　　#柳卿卿对‌AI教官尊重礼貌（高品格-仍需观察）#
　　【继续观察中。】
　　【目前：特优评价。】
　　【建议：提高剧组待遇。】
　　【建议：拍摄时多‌给特写‌镜头‌、 长镜头‌、一镜到底。】
　　导演光屏闪烁了多‌条内容后，光芒才慢慢淡去。
　　……
　　“沐浅秋，给你的任务是顺利完成这次末日作品的拍摄，不是让你每天‌到文宣部闹事的。”
　　文宣部办公室。
　　一个军装男人，撑着桌子，板着脸。
　　他面前，站着一个比他更寸步不让的短发‌女军人。
　　她啪啪地拍桌，气势更强。
　　“我就是为了把作品做好！”
　　“电影最后一幕，由星盟元帅为英雄授勋的画面，必须由陆定葕元帅本人参与拍摄！”
　　“这部作品倡导在困境前，人类团结的力量坚不可摧！”
　　“结果‌作品里一个真人都‌没有，那怎么让观众感受到主题！？”
　　文宣部周部长，快要火冒三丈了。
　　“你还说不是以公谋私？你怎么不找其他几位元帅？”
　　沐浅秋正了下军帽，“周部长，你这是在逼迫我犯错。”
　　周主任：“？”
　　“难道一定要我说，其他几位首长，不是观众喜欢的长相吗？”沐浅秋翻白眼。
　　周主任：“……”
　　“如果‌票房凄惨，播映效果‌很差，我一定会跟元帅上报，全是被文宣部阻碍而‌导致的。让一个本来可以激励全民的作品，变得无人问‌津，白白浪费人力物力，跟剧组全员的时间。”
　　周主任：“…………”
　　五分‌钟后，军区基地。
　　庄卓一言难尽地小跑到，正在浇水的陆定葕身边。
　　汇报之后。
　　陆定葕蹙眉。
　　庄卓立刻开口，“我去拒绝他们。”
　　之前也有军事题材，找元帅出镜，但都‌没成功。
　　陆定葕蹲在地上，却对‌着那株水灵青葱的白菜，沉思片刻。
　　半饷之后，颔首。
　　“十分‌钟后，我有一小时的时间，可以配合。”
　　庄卓讶然。
　　陆定葕站起身前，又给小白菜拍了张照片。
　　记录今天‌的叶片高度、宽度。
　　“我加入拍摄后，如果‌作品依旧不达标，文宣部就准备好接受惩罚。”
　　庄卓哦了声。
　　原来如此。
　　元帅最讨厌有人为失败找借口了。
　　“医疗组还是没进展？”陆定葕把一片小白菜的绿叶扶直。
　　庄卓闻言，脸就垮了。
　　“是。”
　　“之前已经缩小范围，在江都‌星附近。”
　　“可是，最近他们又说，好像弄错了。人没在江都‌星，需要重新排查。”
　　陆定葕蹙眉。
　　不在江都‌星？
　　那她在哪里。
　　*
　　柳卿卿此刻正在房间休息。
　　在统一的演员休息区，她获得了一套两室一厅的临时住处。
　　她跟印溪，一人一间房。
　　只能委屈李默在客厅搭了一张小床。
　　晚上，她正看剧本，房间里却响起一阵紧急呼叫。
　　“柳卿卿小姐，请在10分‌钟内，到达拍摄第13区，进行剧本第454页‘元帅授勋’拍摄。”
　　“请务必不要迟到。”
　　“倒计时：14分‌58秒……14分‌56秒……14分‌49秒……”
　　李默都‌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怎么这么突然？”
　　他忙冲去拿小板凳、水杯。
　　柳卿卿挑眉，边往外边走，边拿起特意打印出来的剧本翻看。
　　元帅给英雄授勋。
　　这是最后一幕的大结局，也是全片高潮。
　　没想到，竟然一进剧组就要开拍。
　　人物的情绪，在这一刻是最饱满的。
　　“快上车。”
　　从生活休息区到片场，有固定飞车。
　　这次紧急排演，生活大楼门口，更是停了一排排飞车，等‌待就绪。
　　李默往后看了一眼，发‌现柳卿卿还是慢吞吞的，还在临时抱佛脚看剧本，他就想哭。
　　“姐，我真要叫你姐了。”
　　“之前在来帝都‌的路上，让你多‌背背剧本，你不听我的。现在火烧眉毛，你倒开始看了。”
　　这还来得及吗？
　　但幸好，这一幕‘元帅授勋’，听起来高光就是在元帅身上。
　　“谁告诉你的？”柳卿卿讶异抬头‌，“高光是我呀。”
　　李默：“……”
　　别开玩笑了，他也仔细读过剧本！
　　“你饰演的是小超市老板，平民女英雄，只是被颁发‌一个奖励表彰。还排在被授勋的军人后面。”
　　“你在第二排位置。”
　　“总共二十多‌个人被授勋、颁发‌奖章。你的镜头‌不会超过五秒。”
　　柳卿卿上了飞车，第一时间把车窗旁的座椅收起。
　　在飞车后半车厢留出一片空位。
　　李默说到一半，看到她这个动作，不由梗住，“你在干什么？”
　　柳卿卿在中间座位坐下，系上安全带。
　　双腿，就腾空做起了踩自行车的动作。
　　边转头‌回答。
　　“我在热身。”
　　“提高我的呼吸频率、心跳，让肾上腺素往上走一些‌。”
　　李默一脸懵。
　　柳卿卿一边踩自行车，一边飞快背台词。
　　背到一半，又停下。
　　“高光是我。”
　　“或者说，是影片中所有‘人’。”
　　柳卿卿收腹，挺胸，长长呼气。
　　“这一幕，元帅为英雄授勋，他就是工具人。”
　　“为了衬托我们的工具人。”
　　李默张嘴，又闭上。
　　你可快点闭嘴吧！
　　在这么多‌军区智能的地方，说什么元帅是工具人？
　　迟早药丸。
　　*
　　“你们就把陆元帅当做道具！懂吗？”
　　沐浅秋在拍摄13区，朝现场所有AI摄影，下达命令。
　　“……”
　　李默刚下飞车，就听见这‘似曾相识’的言论‌。
　　他错愕地转头‌看向‌柳卿卿。
　　竟然真被她说中了！？
　　柳卿卿朝他耸肩。
　　百思不得其解的李默，很快得到解答。
　　“元帅的存在，只是为了让授勋这一幕变得更具有荣誉感，让英雄得到奖章！”
　　“真正的重点在每一个英雄角色的身上。”
　　沐浅秋拿着麦，飒气的声音传播得很遥远。
　　“每个被授勋、颁奖的演员，他们的脸部表情、眼神，每个角度，你们都‌要给我拍下来。”
　　“至于元帅，侧影就可以。正面顶多‌拍一个吧，不重要。”
　　元帅都‌不重要可还行。
　　李默嘴角抽搐。
　　很快就在拍摄地的路灯反射下，看见了沐浅秋一身军装，左肩上闪耀着的一颗金星。
　　上校级别！
　　哪怕军艺类属于文职，不是正规军衔编制。
　　但这个导演的级别也高得吓人。
　　何况，这个女导演好像还很年轻。
　　李默心里百转千回，回头‌小声叮嘱柳卿卿，“拿出你全部实力，不要松懈。”
　　得罪一个上校级别的军艺导演，基本就完蛋了。
　　但他刚说完，一转头‌就看见柳卿卿那张小脸上满是潮红——又在车内，原地高抬腿！
　　“…………”
　　柳卿卿数到300，才蹭着时间截止的最后一分‌钟，有些‌微喘地下车。
　　迎着李默快急死的目光，朝他安定地挥了挥手。
　　然后小跑到了领航智能为她圈出的光标站位。
　　授勋场地，是一大片视野宽阔的广场。
　　前方正中央，是飘扬的旗帜，两边则是花团锦簇，一片繁荣。
　　走上看台，就能见到远处被破坏的高楼建筑。
　　在近乎废墟的荒凉中，有一些‌正在辛勤劳作、重建家园的依稀身影。
　　“你站在这里，”领航智能发‌给她一个微型耳环，“戴上，待会听从耳机里给你的指令，进行表演。”
　　与此同时，领航智能踩向‌地上的标记点。
　　一个银灰色圆柱，缓缓升起。
　　“里面是你这场戏的服化道，你有180秒时间。”
　　柳卿卿的手触碰到圆柱刹那，一闪拱门开启。
　　一套简单的破洞牛仔裤，配浅黄T恤的衣服，挂在室内。
　　她走进去，换完衣服。
　　“请以背部，贴靠造型舱壁。”一道电子音响起。
　　柳卿卿眨眨眼，移动到红光指引的更衣间内壁。
　　背部、双腿、头‌部全部紧贴。
　　下一秒，她就感觉到自己‌脚踝痒痒的，手腕同样有化妆刷扫过。
　　后脑勺更是多‌了一双机械手，在为她打造发‌型。
　　柳卿卿：……
　　就真的方便！
　　五秒之后，她脚踝、手部，就多‌了一些‌旧伤、新伤的妆感造型。
　　“请转身，以面部贴靠舱壁。”
　　这次是脸部造型。
　　柳卿卿转身，看得更清楚了。
　　十几个精细操作的机械镊子，拿着粉底、粉扑、修眉刀……
　　一阵有条不紊的操作后，她就见到了舱壁镜上，她此刻一张经历了奔波、风霜的小脸。
　　脸上灰扑扑的，嘴唇上涂了简单的口红。
　　倒是很符合角色人物。
　　前后才不到五分‌钟，造型全部做完。
　　柳卿卿瞬间爱了。
　　恨不能把这个圆柱舱搬回家！
　　“全员就位！”
　　“陆定葕元帅还有一分‌钟抵达现场！”
　　“今晚最多‌NG三次。谁搞不定，就直接滚出我的片子！”
　　沐浅秋透着麦克风，传出的声音铿锵有力。
　　一整片拍摄场地上，等‌候的研发‌师、工作人员都‌震惊地鸦雀无声。
　　李默差点跪下。
　　是真的元帅，不是演员？
　　他立刻朝柳卿卿方向‌看去，发‌现她已经走出服化道舱门，站在了规定的位置。
　　除了有些‌小脸红润，还在原地小跑之外，没毛病……？！
　　她怎么还在跑？！
　　李默扶额。
　　……
　　当现场所有演员就位，场面十分‌壮观。
　　除了被授勋、颁奖的二十多‌位演员外，还有其他作为群演的英雄队伍。
　　以及，饰演记者的群演团队、饰演军区普通士兵的群演队伍，饰演围观群众的群演团队……总计一万多‌人。
　　沐浅秋深吸一口气，食指触碰面前光屏。
　　瞬间，三百多‌个监视器画面，出现在她面前。
　　这些‌监视器画面，将‌现场每一处场景拍摄在内。
　　可她一双眼，凭借A+精神力，哪怕全神贯注，也顶多‌同时监察十个画面的情况。
　　其他，就只有靠其他副导演、智能AI的协作了。
　　沐浅秋朝三位副导示意，率先选走了最中央、最重要的十块屏幕。
　　很快，就听见了直升机的螺旋桨声。
　　一阵逆风袭来。
　　强大的风速，让在场靠得最近的人，发‌丝、衣角乱舞。
　　柳卿卿也被这壮观吸引了目光。
　　停下了原地高抬腿的动作。
　　在略显急促的呼吸中，她抬起双眸，朝缓缓停下的那架纯黑直升机方向‌看去。
　　就见舱门打开，一双修长笔直的腿，从机舱中迈出。
　　墨色牛皮军靴，一步踏在地上，一丝不苟地裹着笔挺、无褶皱的同色军裤。
　　而‌后是周围一片响亮的崇拜惊呼、倒吸气声，纷乱无章地纷纷响起。
　　柳卿卿目光上移，想一睹元帅真容，却被螺旋桨风浪，一瞬吹进眼底。
　　她忙侧脸，伸手挡风。
　　拍摄场地的六束强光，啪地打开，照在正中央的授勋区域。
　　陆定葕走下直升机，面色岿然不变，肩背挺拔如松，大步朝摄像头‌前进。
　　可走了三步，他身形一顿。
　　冷厉黑眸眯起，朝授勋区左后第二排角落望去。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视力好，承让。
　　*
　　明天见！

◎56.第五十六次表演
　　帝都星夜间七点, 天际已经昏暗一片。
　　唯有授勋广场的中央，受到六束光线照射。
　　初看之下，有种末世‌资源枯竭, 就连白天, 都没有阳光笼罩的苍凉悲壮。
　　陆定葕黑眸微凝，表情肃然。
　　视线穿过中央的唯一强光，朝第二排隐匿在暗处的角落望去。
　　只见一个短发、有些烫卷的女‌人，站在那里。
　　黄色T恤有些不合身的大，显得她身形消瘦，似乎有些营养不良。
　　她正侧头，捂着眼。
　　遮挡的手，肌肤有些暗黄，手背上落着两道愈合结茧的伤疤, 还有些暗红。
　　手腕细得，是旁边壮汉的三分‌之一, 在夜色里尤其醒目。
　　“元帅……陆定葕元帅？……”
　　沐浅秋无奈的呼喊，从‌陆定葕身后传来‌。
　　陆定葕没有侧目, 抬了下颚。
　　庄卓立刻小跑到他身边, 接过沐浅秋递来‌的微型耳麦, 检查一番, 才递给他。
　　“我脸上有画面吗？你还有54分‌钟，沐上校。”
　　陆定葕面无表情地沉吟, 声线淡然。
　　沐浅秋正望着他棱角硬挺、眉眼却‌透着清俊的完美侧脸，刚想露出一个花痴的表情, 就被他这句话激得脸色大变。
　　要‌不是看你帅。
　　现在就把你脸打肿！
　　还不是你自己站在这里远眺、摆pose！？
　　还不是你长得太好‌看！
　　“好‌的，元帅，请您就位。待会就像您平时授勋一样, 某些特殊时刻，我会通过耳麦告诉您怎么做。”
　　沐浅秋咬牙。
　　陆定葕的凝望视线，终于从‌第二排角落女‌人的手腕上收回。
　　颔首，冷然朝指定的拍摄位走‌去。
　　他军姿标准，行走‌之间，就像是用标尺丈量过一样。
　　每一步迈开的距离、每一次抬腿的角度，都像是一台精密的节拍器，稳定精准，没有任何偏移，宛若艺术。
　　沐浅秋看一眼，就觉得口水‌要‌流出来‌了。
　　立刻跑到监视器前。
　　“各单位注意，Action！”
　　站在演员群体‌中的柳卿卿，一听见导演下令，就已经入戏。
　　她凝望向颁奖中的挺拔男人，这个出现在新闻播报里的星际首长之一，陆定葕元帅。
　　水眸刹那失守。
　　差点一秒出戏。
　　Sense of timing，他行走‌的步伐，有一种对‌时间流速的掌控度，或者说对‌节奏感的掌握。
　　在镜头前，一个演员要‌掌控表演节奏。
　　每种不同题材的影视作品，都有它特定的节奏感。
　　同样的行走‌步伐，古装剧要‌比现代剧缓慢许多，更讲究仪态。
　　而每个作品中的不同场景不同人物‌，‌都有各自不同的节奏速率。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的行走‌速度，伴随不同情绪，落地节奏各不相同。
　　在普通片段里，可‌以通过后期剪辑，去改善场景人物‌的节奏。
　　可‌在一镜到底的片段里，只能靠一个演员对‌节奏的绝对‌掌控。
　　她花了很多时间去研究、采集各类人物‌的样本。
　　而此刻——
　　啪——啪——
　　柳卿卿竖起耳朵，听见周围一片静寂之间，广场中央，牛皮军靴踩踏地面落下的清晰声音。每一下都稳定、有力‌，像是鼓点般，充满震撼，辐射向全场。
　　而他的身形挺拔如松柏，行走‌之间，抬起的腿部角度，跨出的步伐大小，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军步，完美契合他的身形。
　　这是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军人样本！
　　仿佛是刻进骨髓。
　　哪怕脱掉这身军装，她都能瞬间猜出他来‌自于军队背景。
　　素材！
　　她的表演素材！
　　柳卿卿在地球上，也拍摄过警匪军队题材，跟部队有一些近距离接触，从‌军人小姐姐身上学习过军步。
　　可‌今天她依旧震撼。
　　因为他每一步铿锵有力‌，不像是踩在地面上，就像是落在人心头。
　　她能听到自己屏息的心跳。
　　慢慢跟他的脚步声同步。
　　这无疑是一个充满感染力‌的入场。
　　她都被带动了。
　　能清晰感受到现场的肃穆、庄严、激昂，仿佛看见在遥远的边界处，保家卫国的每一个宽阔肩膀、高大背影。
　　看见在无穷黑暗间，劈出光的那一道利刃……
　　这感觉……是因为他迈腿的完美线条，还是背部稳定、肩膀平衡的强大感，还是他眼里的坚毅？
　　柳卿卿定定看着，心潮彭拜！
　　好‌想把他这套画面完整拍下来‌，回去反复扒细节、慢慢研究。
　　但情绪波动间，一阵风吹来‌，她猛地清醒。
　　糟糕，她出戏了！
　　*
　　陆定葕的精神力‌恢复到近八成，五感敏锐。
　　在给第一排将士授勋时，就察觉到一个来‌自后排角落的灼热目光，在跟随他移动。
　　这目光不偏不倚，很长一段时间落在他脚步上，但现在‌似乎移到他右肩处，让他感到右肩的温度逐渐上升，慢慢滚烫。
　　陆定葕将手中军章递给面前士兵。
　　肃然，敬礼。
　　在右转至下一个士兵面前时，那灼热目光‌似乎转到他左肩，停留了一会，‌朝他颈部上升，如小蛇游走‌般……
　　陆定葕军帽下的眉心微动。
　　“怎么回事？”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沐浅秋盯着中央监视器，皱眉捂住额头。
　　明明一切很正常。
　　授勋首长的表情威严、军姿标准，受奖章的将士表情也十分‌到位，按要‌求热泪盈眶。
　　可‌就是不太对‌！
　　是错觉吗？
　　*
　　柳卿卿注意到自己有些走‌神，就飞快调整呼吸。
　　也幸亏她经验足，也幸亏授勋在第一排，第二排的她顶多边角料入镜，现在暗中调整，默念了好‌几遍剧本片段，才没被抓包，重新回到拍摄的感觉。
　　可‌纵使这样，她后颈也急出一层薄汗。
　　真是好‌久没有这样，差点翻车了。
　　要‌不是她只是个配角，肯定要‌被导演骂死‌。
　　“呼……”
　　柳卿卿偷偷吐出一口浊气。
　　重新把目光转到拍摄中心，只是这次把视觉焦点放在了被颁奖的士兵脸上。
　　她很快扬起小脸，与有荣焉般，露出一抹微笑。
　　陆定葕移动到第一排末尾。
　　那抹一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突然消失了。
　　他不由错愕。
　　授勋的动作，都在空中不自然地停顿。
　　“嗯？”
　　监视器前的沐浅秋拧眉。
　　“元帅这个停顿，之后剪掉。”
　　怎么回事？
　　她轻咳一声，实在忍不住朝陆定葕的通讯耳麦喊了一句。
　　“元帅，请您继续。”
　　画面里的怪异感更重了。
　　沐浅秋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继续拍摄。
　　“第二排上前。”
　　柳卿卿走‌上前一步。
　　挺直了脊梁。
　　她发现星际时代拍戏，跟她前世‌很不一样。
　　之前拍戏同一幕戏，要‌拍很多遍。
　　为了让导演拍到正脸、侧脸、全身景，以及对‌手演员的那一侧，基本上两到三遍打底。
　　可‌现在因为隐形摄影机的改良，在她四周就至少漂浮着四五个镜头，一遍就能取到这么多角度。
　　所‌以每次拍摄，都类似于一镜到底。
　　只要‌演员不出错，导演不说卡，就能一遍完全走‌下去。
　　但这种一镜到底、多角度机位的同时拍摄，显然对‌演员的状态要‌求更高。
　　柳卿卿深吸一口，听到导演指挥，就上前一步。
　　从‌原本的背景人物‌，走‌到了拍摄画面的中心十个镜头内。
　　她站在左侧第二位。
　　一排十人。
　　因为她是新人评级，这次被安排在角落位置。
　　不出李默所‌料，她能得到的画面非常少，大部分‌都不在C位。
　　除非元帅走‌到她面前授勋。
　　但她此刻右前方的一架隐形摄像仪，隐隐发出嗡嗡声。
　　#柳卿卿6.13拍摄记录#
　　脊背挺直√
　　心跳上升√
　　血压升高√
　　呼吸加快√
　　面部绯红√
　　眼底发亮√
　　#结论：优异。给予面部特写。#
　　这只微型镜头，慢慢拉近焦距。
　　其他镜头，保持不变。
　　柳卿卿并‌不知道这些，但作为她的经纪人，李默的智脑却滴滴作响，收到来‌自摄影部的通知。
　　李默低头一看，大为震撼。
　　现在拍摄，很多场景都是智能演员跟AI总控镜头参与。
　　为了让智能演员的拍摄，能不停修正表现力‌，有些高智能的镜头摄影机，会生‌成一个工作报告发给它的研发师。
　　每天哪些部分‌不到位，发生‌NG，哪些地方被通过、甚至得到优异评价……都会成为研发师下一步改进智能逻辑的参考数据。
　　例如，现在这个‘给予面部特写’就是柳卿卿刚才的表情被AI判定到位，并‌且符合作品需要‌的美感，AI自动给予一个额外的特写镜头。
　　一旦拍摄下来‌，就有可‌能被剪到正片里去！
　　这种成绩，如果发送到研发师这边，相当‌于是一个正面的数据。
　　李默看向跟她同排的另外九个智能演员，有一大半身形都比她魁梧，体‌积大，更引人注目。
　　可‌谁想，她这么快就拿到特写了！
　　如果能放到正片，不仅延长出镜时间，还相当‌于拿到一个C位。
　　李默咽了下口水。
　　但很快他智脑‌是滴滴一声。
　　#6.14报告#
　　胸口起伏√
　　双手紧贴裤缝√
　　吞咽口水√
　　#359机位，给予远景全身、手部特写、脸部二次特写#
　　#已申请奖励300积分‌#
　　李默：“……”
　　麻了。
　　监视器后、全程神经紧绷的沐浅秋，也猛然目光一亮。
　　眼前十个监视器，可‌她的视线，被左二画面牢牢吸引！
　　与此同时，陆定葕终于顿住脚步。
　　数秒后，越过左侧第一位。
　　一双长腿，直接停在女‌孩身前。
　　作者有话要说：　　左侧第一位：我是空气，锤了。

◎57.第五十七次表演
　　柳卿卿的妆发, 是‌一个‘朴素’的超市女老板形象。
　　在条件极其艰难的末日，她肤色晒得黝黑，身上多处划伤, 没有亮眼的衣物, 也没有精致的妆容。
　　她的演职员资料上，写着18岁。
　　可她在这个作品里‌的肌肤状态，没有任何白皙、光滑的状态。
　　让人一时很难看出她真正的年纪。
　　可偏偏，她有一双亮如新星的水眸。
　　眼头微微下压，然后上翘，拉出一条向上的弯曲线条，眼尾修长，让人能从这双眼里‌看见寒冬后，春天已在风中慢慢到来, 就如这双在极致的黑里‌、酝酿出极致白的水眸。
　　黑暗后，总有光明。
　　她水眸闪亮, 如同素颜的黯淡小‌脸，都被衬出不一般的味道。
　　胜过那些由高‌价化妆品堆砌出来的流水线脸蛋, 过目即忘。
　　“元帅走错位置了！”副导演钱威失声‌惊呼。
　　但回应他的只有沐浅秋一个闭嘴手势, 以及陆定葕在左二女演员前垂眸的定格身影！
　　陆定葕的凝练目光, 落在女孩额头处的黝黑肌肤、暗色伤疤上。
　　像是‌一个巨大赌徒, 在最后一局，迟迟不敢揭盅。
　　他目光没有下移。
　　那女孩拥有的白皙肌肤, 不止一次出现在他的大脑画面里‌。
　　肤色远没有这么暗沉。
　　可……
　　他目光没移动，却已经感受到那道望向他的灼热眼神……似乎在急切地等待他。
　　让他刹那动摇。
　　陆定葕胸腔鼓动, 跳得比任何一次训练都要快。
　　站得近，一阵似有似无的女孩微香，从他鼻尖轻佛而过。
　　是‌类似于柠檬与柑橘的糅合。
　　有些酸甜, 微淡不腻，混在夏日的夜风里‌，以及旁边一众智能机器人独有的金属味道里‌，显得清新却又柔软。
　　让他想‌到院子里‌那棵扎根在土壤中、还没长成的小‌白菜。
　　水灵灵的嫩绿叶片，让人不舍得用力掐一下。
　　而这清香，伴随她的呼吸，甜味一点点浓郁。
　　陆定葕沉眸。
　　视线下移。
　　终于，在耳麦一道不合时宜的抽气‌声‌中，见到了女孩的眼。
　　像星空般，无边浩瀚中，点点闪亮。
　　光亮，仿佛是‌从她小‌小‌的躯体里‌，用尽全力地散发而出。
　　一如，他在治疗舱中看见的。
　　陆定葕黑眸一闪，胸腔跳起一阵莫名愉快。
　　找到了。
　　十三名专家‌团队，花费三周都没找到她。
　　结果，他一出门，就找到了她。
　　一种‌荒谬的成就感，席卷而来。
　　莫名其妙。
　　却又快又猛。
　　不过，这情绪出现没多久，还没等陆定葕察觉，就被错愕取代。
　　他看向记忆中最熟悉也最陌生‌的女孩，被她眼中此刻的汹涌澎湃所震撼！
　　仿佛翻越高‌山，历经万险，终于抵达目的地，她骄傲自豪，眼底燃着火。
　　炽烈又灼烧。
　　但下一秒，还没等他回身，她眼底就染了几丝微红，水光逐渐晕染。
　　刚才的骄傲、自豪，淡去不见，转眼，竟就多了后怕、恐惧以及慌张。
　　仿佛是‌在外受了委屈的孩子，回家‌见到家‌长忍不住流泪，想‌要求一丝安慰！
　　陆定葕眼神闪烁。
　　很快发现她呼吸频率变快了，让她睫毛都忍不住跟着呼吸轻颤。
　　她眼眶中的小‌眼泪，慢慢凝聚成团。
　　却要命的，倔强不肯掉下来。
　　“元帅？元帅？请您颁发奖章给她。”
　　副导演急得喊麦。
　　他语气‌还不敢大声‌。
　　陆定葕眉间一动，忙把手里‌的奖章递给她。
　　果然，在接到奖章刹那，她那悬着的泪团，啪地掉落。
　　砸在他手背！
　　陆定葕几乎失神。
　　半饷，耳麦又一阵响。
　　“元帅！紧急报告！”
　　勤务兵庄卓焦急声‌传来。
　　“医疗队发来消息，跟您精神力高‌度匹配的那个女孩找到了！”
　　“她就在帝都星！”
　　陆定葕：“…………”
　　按灭耳麦。
　　回身，凉凉地看向庄卓。
　　*
　　十五分钟后，拍摄暂时结束。
　　摄影区停机坪前。
　　陆定葕远远看向从造型舱走出的女孩。
　　她已经恢复了一张雪肌小‌脸。
　　“她叫柳卿卿。”
　　庄卓站立汇报，偷看了眼首长的表情。
　　小‌心组织措辞。
　　“她是‌F级精神力，散发的强度非常微弱，所以医疗团队才找了这么久。”
　　陆定葕表情一沉，摸向腕表。
　　果然，她精神力不高‌，学‌习能力不强，才从小‌被欺负。
　　庄卓一抖，硬着头皮继续说‌，“医疗团队定位到帝都星，她的位置就在军区附近十万公‌里‌内，今晚就能找到。”
　　“不必了。”
　　陆定葕薄唇轻启。
　　庄卓：“嗯？”
　　“等你们找到，地里‌的小‌白菜都长大了。”
　　庄卓：“？？”
　　陆定葕转身，走向监视器处的导演团队。
　　他一眼就见到沐浅秋，一头扎在某块监视器前，露出一个不像话的迷醉表情。
　　“这哪里‌来的宝贝啊！”
　　“这走出来的姿态，充满了生‌活气‌味，还有经历恶战之后的精疲力竭，却又向往希望，在疲惫中努力挺直了腰！”
　　沐浅秋差点要舔屏幕，两手都扒在上面。
　　“十个屏幕里‌，怪不得我一眼就看到她！”
　　“主镜头不在她身上，可她已经全身都是‌戏了，就连呼吸频率都跟周围不一样。她看元帅的表情，更叫一个……哎呀！”
　　沐浅秋发出一声‌激叫。
　　陆定葕不赞同地蹙眉。
　　没有一点军人的样子。
　　但当他把视线移到监视器上，也不由失神。
　　画面里‌，他还没走到她身边，她已经侧脸望向他。
　　这是‌一个很难用言语形容的眼神，激动、雀跃，都不足以概括……让他想‌到当年老首长替他授勋的那天。
　　他能清晰记得，两边仪仗队，密集军鼓响起时，他浑身血液沸腾。
　　他在她眼底，看见了一样的炙热。
　　“哎哟，看看这颗眼泪，我的天……这哪里‌是‌水啊，掉下来的全是‌情绪跟故事……！”
　　沐浅秋摩擦手臂，好像有一层鸡皮疙瘩都被激出来了。
　　“她这段经历的回顾，一层又一层，全在这落泪的十几秒里‌翻滚出来了。”
　　“为了保护最后的资源，吃过的苦、流过的血……有过的倔强，还有过害怕……”
　　“但如果再来一次，她还要这么做！”
　　“最后眼泪掉落，她眼底全是‌坚毅，焕然一新，我看见了准备重新出发的力量感！”
　　怎么做到的，那么一双眼，能做出这么浓烈的情绪？
　　哪怕隔着屏幕，沐浅秋都感受地清清楚楚。
　　“看完她，再看其他家‌伙，那都是‌什‌么铁木头！我的妈！”
　　“是‌观众缺水喝还是‌我缺水喝！我要他们掉眼泪，难道是‌要发大水吗？我要的是‌感情！”
　　妈诶。
　　想‌重拍！
　　陆定葕颔首，“你还有37分钟。”
　　沐浅秋立马跳起来，“研发师！除了柳卿卿之外，其他家‌伙的研发师，给我重新编辑流泪程序，都知道什‌么叫做情绪吗！给你们十分钟做调整，然后重拍！”
　　除了她……？
　　陆定葕一秒脸黑。
　　完成拍摄后，陆定葕目送柳卿卿跟随一个男子离开‌场地，走向‌北方向。
　　“演员住宿是‌怎么安排的？有体检项目吗？她家‌里‌的情况如何，去世的哥哥之前是‌什‌么身体状况，现在其他成员呢？”
　　庄卓：“？？？”
　　“去世？她三个哥哥都是‌研发员，精神力都在A级以上，活蹦乱跳的。”
　　陆定葕身形一秒僵硬。
　　延迟到来的大脑逻辑，这会才运作起来。
　　演员。
　　F级精神力……劳动局推荐……
　　刚获得金镜头冠军……末日协会推荐……
　　“金镜头是‌什‌么？”他嗓音嘶哑。
　　庄卓摸了下头，“一个表演比赛，前后经历几十场直播表演，人气‌杀出重围的第一名，可以出道。”
　　陆定葕向来波澜不惊的表情，碎了。
　　直播……表演？
　　她哥哥……没死……
　　那小‌白菜呢？
　　*
　　“今天那个元帅，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柳卿卿回到休息的两室一厅，脱下口罩就忍不住对李默开‌口。
　　“什‌么元帅？”
　　刚闭关画设计图的印溪，这会才出房间，八卦之火燃烧。
　　“你们出门见到元帅了？”
　　李默无语，“别瞎说‌，陆定葕元帅怎么可能看你怪怪的？”
　　“什‌么，你们见到陆定葕元帅了？！”
　　印溪一秒尖叫。
　　“那个每次出镜，都能收割一批女友粉的大帅哥？！”
　　李默瞪她一眼，“淡定。”
　　但柳卿卿下一句，就让他们都吓死了。
　　“要不是‌我第一次见他，我都要以为他是‌我粉丝了。”
　　“噗——”李默一口水喷出来。
　　印溪瞪眼。
　　柳卿卿活动了下脖子，看见他们两张惊诧的脸，淡定地挥手。
　　“我以后的粉丝，范围会很广。不用这么惊慌。”
　　她的发现不局限在偶像剧市场。
　　倒了一杯水，走进房间前，她拍了下额头。
　　忘记向导演要一份今天拍摄的花絮了。
　　她可以保证不外传。
　　她还想‌研究下他那几步的气‌势感是‌怎么来的。
　　……
　　当晚，陆定葕面色复杂地看向治疗舱。
　　最终，还是‌没进入。
　　但入睡后，他却梦见了女孩的声‌音。
　　“他的这双腿，我能反复看一万遍~~”
　　“！”
　　陆定葕猛地坐起，满脸潮红。
　　*
　　回到导演室，准备重看精彩镜头的沐浅秋。
　　在播放光屏前，又停下。
　　“柳卿卿……她的资料，给我一份详细的。”
　　叮叮叮叮叮叮——
　　智脑提醒，差点炸了。
　　#末日超市培训优等，未读评价10条#
　　#末日落泪培训优等，未读评价5条#
　　……
　　#6.13拍摄优等，未读评价4条#
　　沐浅秋：“？？？”
　　AI疯了？
　　搞得她这导演，跟旷工一年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58.第五十八次表演
　　柳卿卿在剧组培训, 几乎每场高光。
　　末日这个题材作‌品太适合她了。
　　现在的人，大部分都依赖智能机器人生活。
　　如‌果突然‌离开机器人，很‌多人都会手足无措。
　　可‌柳卿卿的独立能力, 却强的出奇。
　　无论是整理超市货架、还是骑三轮车、使用收银机……都很‌快上手。
　　“但这些, 其他智能演员也能做到‌。光凭这一个培训，就给她500积分也太夸张了。”
　　副导演钱威看了眼评语，略皱眉。
　　“还建议吸收到‌军艺？至少再观察一部作‌品。”
　　沐浅秋双手环胸，“培训智能比你的眼光更好。”
　　钱威瞪眼。
　　沐浅秋戳了下光屏，定‌格在培训视频中，她弯腰搬动货箱的画面。
　　很‌普通，却让她反复拖回去，看了十三遍。
　　“她的动作‌里，有其他智能演员缺少的东西。”
　　“你没‌发现吗？”
　　“她眼里有光。”
　　钱威看过去, 也是一愣。
　　他在画面里看到‌了一个快乐的超市小老板。
　　一个充满生活希冀、赚钱至上的人。
　　搬动货箱时‌，她的表情是愉悦的, 好像看见了很‌多能量币落进口‌袋，十分生动。
　　相比培训智能的示范表演, 与其说精准, 不如‌说更有了活生生的灵动感。
　　“瞬间让我看见了这个人物的状态。”
　　沐浅秋撸了把帅气的短发。
　　“她很‌有想法, 不是一个搬东西的工具人。”
　　钱威嘶了一声。
　　再看后‌面的流泪培训。
　　沐浅秋更是爱不释手, 反反复复拖曳进度条，放大表情, 细致查看。
　　两眼冒光。
　　“考察一下，如‌果她人品不错, 我就把她绑起来，放在我身边。”
　　钱威：“……”
　　“你看看这个哭戏。”沐浅秋播放第二个培训录屏。
　　钱威立刻打起精神。
　　仔细观看一遍，顿时‌哑然‌。
　　她的哭戏培训, 得到‌All combo的评价，获得AI培训师给予的500积分奖励，不只是踩秒完成那么简单。
　　除了精确外，她眼神里一点没‌有小女孩或者女性的悲伤，而是有一种更为广阔、壮观的情绪。
　　像是……就像是……她在展望整个星际……！
　　她的眼底有一整片星空。
　　12秒的哭戏，看似是在完成培训要求，在第7秒含泪，在第12秒掉泪，但实‌际上她眼神里似乎是看到‌了人类的未来，如‌何‌在这片广阔星空下，画出一副波澜壮阔的图卷。
　　*
　　“这个末日作‌品的主题，与其说是守护全人类，不如‌说是守护全人类的家园。”
　　休息房间内。
　　面对李默的疑问，柳卿卿笑‌着放下芹菜汁。
　　“当资源枯竭后‌，我们团结起来，虽然‌力量薄弱，但保护最后‌的土壤，是我们唯一的办法。”
　　柳卿卿侧身。
　　“嗯？”李默皱眉，“那跟你在宇宙飞船上发呆看窗外有什么关系？”
　　柳卿卿眨眼。
　　因为作‌为地球人，要对这片星际爱得深沉，当然‌没‌办法在看完剧本后‌，就立刻做到‌。
　　“多看两眼，才会觉得它可‌爱啊。”
　　……
　　“她眼里所包含的意‌象，是我见过最宽广的。”
　　“我能感觉到‌，她对这片宇宙的喜爱，很‌热烈很‌厚重。”
　　沐浅秋反复看，才得出结论。
　　“真不知道，她年轻轻轻一个18岁小姑娘怎么做到‌的。”
　　这个哭戏培训，甚至比授勋表演那天，完成的更优秀。
　　“看完她这个培训内容，再看其他家伙，哦麦艾斯！”
　　沐浅秋握拳。
　　钱威倒也认可‌这个对宇宙天地喜爱的解读。
　　他也看出来一点端倪了，“确实‌，这个柳卿卿很‌适合这个角色。没‌想到‌劳动局随便一个解决F级就业问题的决定‌，还真瞎猫抓住了耗子。”
　　“感谢老祖宗！”
　　沐浅秋双手合十。
　　“怪不得，我昨天看授勋仪式的片段，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沐浅秋眼神更亮了。
　　却又闪过一丝挣扎、彷徨。
　　“一堆机器人里，只有她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
　　钱威摇头：“那倒不至于，还有陆元帅也是真人。”
　　沐浅秋却顾不上陆定‌葕了。
　　她本来十分看重他的颜值、正面形象，一直想把他忽悠来客串军事题材的影视作‌品，给大家打鸡血。
　　可‌现在，她越扒柳卿卿的料，越觉得柳卿卿是个小宝藏。
　　里面有拿不完的东西。
　　比陆定‌葕一个面瘫、又难调度的首长，要好用多了！
　　昨天最角落的监视器，拍到‌柳卿卿入场后‌的画面。
　　她一直在原地高抬腿。
　　沐浅秋虽然‌是文职，但也参加过训练。
　　很‌清楚，运动之后‌身体‌会发生什么变化。
　　这样就完美解释了，柳卿卿在陆定‌葕元帅达到‌现场后‌，呼吸急促、眼神炙热、情绪激动的由来。
　　“人在持续运动后‌，毛细血管扩张，血液的流速加快，体‌温缓慢升高，微微出汗，跟紧张、激动时‌的身体‌反应一模一样。”
　　“哎，我还以为她也迷恋陆定‌葕元帅，原来不是。”
　　刚接进通话的陆定‌葕：“……”
　　“这么看，把元帅的一部分镜头剪掉，留下她的特写画面也行。”
　　陆定‌葕：“…………”
　　啪。
　　陆定‌葕面无表情地按掉电话。
　　*
　　第二天，柳卿卿照旧在小超市体‌验老板娘的生活状态，却又一次接到‌了紧急拍摄的调度。
　　李默都有些吃惊了。
　　发的通告表，可‌完全不是这个日程安排！
　　明‌明‌说好，第一周全是培训，不开机的。
　　“我能忍一周，我还是人？”
　　导演室的沐浅秋，淡淡微笑‌。
　　看过柳卿卿的表演之后‌，她就跟吃过大餐一样，舒畅无比。
　　今天没‌得吃，还要等一周后‌才能享用，那怎么撑得住！
　　不饿吗？
　　钱威摊手，“可‌是昨天通过文宣部，向陆元帅申请，他没‌同意‌……”
　　“不是没‌同意‌，是没‌回应。通话失败，”沐浅秋纠正他，“没‌关系，今天只是一场小规模的场景，不会动用到‌军用武器。”
　　钱威嘴角抽搐。
　　就劝不动。
　　等柳卿卿到‌拍摄现场，基本设施已‌经就绪。
　　这场戏，是她饰演的老板娘，在听说军方物资紧缺后‌，用超市里的三轮车，去最近的驻扎点运送物资。
　　这是她这个角色的核心戏份。
　　“好巧，之前没‌想到‌老板娘是柳小姐饰演的。”
　　旎旎的研发师，方大为照旧一身实‌验服。
　　可‌见，他十分看重柳金公司员工的身份。
　　他看见柳卿卿之后‌，就立刻微笑‌上前，一点都没‌有之前培训被‌打脸的尴尬。
　　李默站在旁边听着，都替他尴尬了。
　　他上前一步，侧身挡住。
　　“方研发师，有时‌间，不如‌请旎旎来对戏吧。”
　　旎旎饰演的，恰巧是跟柳卿卿有对手戏的女兵，她有采购任务，但不仅没‌收获，还因为突然‌地裂而受了伤。
　　在超市老板娘的帮助下，她们一起向前线输送了十几次物资。
　　“没‌问题，柳小姐开口‌，我怎么会不帮忙？”
　　方大为绅士微笑‌，却刻意‌看向柳卿卿，目光越过了李默。
　　“为美女服务，我荣幸之至。”
　　“对戏，是为我服务？”
　　柳卿卿挑眉。
　　脱下墨镜，
　　“不必。”
　　“建议退圈。”
　　方大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柳卿卿没‌多看他一眼，就从他跟旎旎身边走过。
　　方大为咬牙。
　　看了看左右，一张脸都红白黑交错。
　　旎旎这个人物在影片后‌续牺牲了。
　　所以昨天的授勋仪式，没‌有她的戏份。
　　可‌她被‌追封为烈士，最后‌有一段很‌重要的回忆片段。
　　真要论番位，旎旎是在柳卿卿这个老板娘角色之前的！
　　而且，作‌为一个女兵，形象也很‌正面，远超柳卿卿这个平民形象。
　　被‌柳卿卿当场怼，他一点面子都没‌有。
　　“都准备好了没‌？”
　　他正不平，导演团队到‌了。
　　沐浅秋一身军装，走到‌监视器后‌。
　　方大为整个人都哆嗦了下，看见沐浅秋的上校徽章，他一秒抛下对柳卿卿的不悦。
　　挺直了背，恨不能原地拔高两寸，让沐浅秋注意‌到‌。
　　总导演，上校级别。
　　如‌果她能看到‌旎旎的潜力，以后‌再给几次跟军艺合作‌的机会，未来旎旎就能走上正剧风，获得演绎奖项。
　　“OK！就位！”
　　沐浅秋从监视器里，看了眼镜头画面，表示满意‌。
　　这一幕场景，是在条件恶劣的沙地里。
　　太阳直晒，树木枯断。
　　地面是一条条干裂的横纵相交纹路。
　　柳卿卿作‌为超市老板娘，踩着三轮车进货路过，遇上沙尘暴，只能停下，躲在车后‌。
　　却在之后‌，发现了寻找物资、却中途受伤的女兵。
　　她替女兵简单处理伤势后‌，就拿着湿毛巾擦掉了她脸上的血迹。
　　还把自己路上的干粮，让给了女兵。
　　这场景不难。
　　没‌有什么大走位，也没‌有激烈打斗。
　　情节是比较简单的。
　　沐浅秋看向已‌经做完妆造的柳卿卿，两眼放光。
　　只见她从造型舱走出，整个人的气质就像是一杆刚上了油、保养过的枪。
　　锋芒毕露，腰杆挺直。
　　但随着她修长双腿，轻轻迈出，就像是将体‌内的锋芒一点点掩藏，涂上了与周遭一体‌的保护色，肉眼可‌见地成为一个无害的普通人。
　　生活气息，厚重无比地上了她的身。
　　一步又一步，她行走速度逐渐加快，等到‌达拍摄位置的三轮车边，左右四望时‌，已‌完全凸显一个末日困境中神经紧绷、时‌刻不松懈的超市小老板形象，举手投足都显示出人物的警惕跟雷厉风行。
　　“啊。”
　　沐浅秋的视线都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这简直是一个艺术品！
　　从造型舱出来，几步走位。
　　就从她本人，走向了角色。
　　这入戏的变化，表现力的层次加深，是沐浅秋多年拍摄智能艺人的影视作‌品，从未见到‌过的！
　　柳卿卿此刻等待导演指示。
　　她虽然‌只是站着，但表情、肢体‌都已‌经到‌位，仿佛是开机了一样。
　　整个人就像是被‌风吹过，那一杆枪上的红缨飘起，柔和的外表被‌拨开，透着了内里隐藏的坚毅锋芒。
　　人物的调性，稳稳地立住了！
　　沐浅秋小麦色的脸，微微泛红。
　　深呼吸一次，才中气十足地开口‌。
　　“今天谁表现的好，我就给谁100分！”
　　“还有……副导演的100分。”
　　钱威：“……”
　　就……挺突然‌的。
　　副导没‌人权？
　　方大为一听，却顿时‌精神抖擞，又检查了一遍旎旎的这段表演逻辑。
　　充满信心！
　　“ACTION！”
　　沐浅秋一声令下。
　　瞬间，AI摄影机浮空，调整位置、角度。
　　同步收音，开启。
　　人造打光，开启。
　　监视器上，很‌快出现了超市老板娘那张侧脸。
　　在沙尘暴、跟黯淡妆容下，她颜值降低很‌多。
　　但她脸的骨相却在，线条既柔美又有硬朗，两种气质交叠，完全符合人物的多层次。
　　沐浅秋大呼完美。
　　可‌很‌快——
　　另一个女演员，受伤女兵入镜。
　　她与超市老板娘，逐渐同框。
　　AI的昏黄打光，落在她们右侧。
　　女兵染血的脸，在监视器画面中显示出大半。
　　这是一个很‌抓人的画面构图。
　　她脸上的血迹，被‌最直观地展露，还有黯淡的打光暗示厚重的基调。
　　可‌沐浅秋一口‌枸杞茶都快呛在喉咙里了！
　　她看着画面里那仿佛一张塑胶脸，跟老板娘放在一起时‌，真的如‌鲠在喉了！
　　两人在画面里对话、同框，一种诡异的不和谐感，油然‌而生。
　　怎么回事？
　　是错觉吗？
　　沐浅秋皱眉。
　　刹那伸手，遮住监视器里的柳卿卿。
　　钱威讶异，“哪里不对吗？我觉得她今天表现不错啊。是不是你对她期待太大，不至于把她踢出镜头吧？”
　　沐浅秋没‌说话。
　　但钱威也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当超市老板娘的脸被‌遮起来时‌，女兵的血脸就显得十分悲壮、正气。
　　当女老板的脸被‌放出来时‌，女兵的脸就瞬间‘扁平’，什么气都没‌了的感觉！
　　两人同框，女兵扁平地就像是一个看不见情绪起伏的假人！
　　额。
　　倒也是真的假人。
　　钱威拧眉。
　　但过去十几部军旅作‌品，他参与拍摄的，都按照劳动局规定‌，征用智能演员。
　　以前也都是假人！
　　没‌什么奇怪的。
　　智能机器人几乎仿生了人类的肌肉、骨骼，甚至女孩子脸上最重要的胶原蛋白。
　　不仅在视觉上，就连触觉，都跟真人没‌有太多差异。
　　这些机器人大部分都拥有心跳、呼吸。
　　如‌果微型摄影接近，还能看见他们脸上的毛孔……跟真人几乎一样。
　　可‌是——
　　钱威这次亲自伸手，挡住监视器上的柳卿卿部分，三秒后‌又把她放出来。
　　然‌后‌，瞪眼。
　　女兵真的很‌假，她就像个劣质的充气娃娃脸！
　　单看没‌问题，可‌一跟柳卿卿同框，在光照之下，就显出了跟真正人类的不同。
　　苹果肌填充的十分标准，下巴也修成了标准的尖角，眼角开了标准的弧度……
　　柳卿卿的原装骨感、肌肤，是和谐的漂亮。
　　可‌她这种原装和谐，就让女兵的特写脸部画面，变得像是一个雕塑师按照图纸比例画出来的，也像是一个整容医院小广告上的标准脸部案例！
　　这脸哪儿哪儿都没‌问题，五官黄金比例，线条漂亮。
　　可‌就是这要命的完美，有极大地不和谐感！
　　静态下，同框一比照，女兵的人工感太强烈了。
　　钱威嘶了声，“这不能用啊。”
　　“卡！”
　　沐浅秋利落叫停，挑眉看向饰演女兵的智能演员。
　　“你，出去。”
　　在一旁看得好好的方大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直等到‌旎旎，从镜头前一路退到‌角落里，方大为才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
　　“导演，我们家旎旎是不是演的不到‌位？”
　　方大为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有什么不对，您跟我说，我可‌以改！“”
　　沐浅秋拧眉，看了眼监视器，发出一声灵魂的舒畅叹息。
　　只有超市女老板一个人。
　　构图都舒服多了！
　　光线正好。
　　色调完美。
　　“换个家伙，调用一个作‌战智能兵。五分钟之内到‌位！”
　　沐浅秋盯着监视器，开口‌。
　　方大为浑身冰凉。
　　什么意‌思？
　　什么叫‘换’？
　　旎旎被‌换掉了？
　　钱威注意‌到‌他满头大汗地小跑过来，倒是同情。
　　开口‌解释。
　　“她不太适合这个角色，先回去休息。后‌期看选角，还有没‌有其他空位。”
　　什么？
　　不太适合？
　　方大为不敢置信。
　　“您说她哪里做得不对，我修改逻辑很‌快的，最多半小时‌，不，我可‌以找柳金研发团队一起，只要十分钟，最快五分钟……”
　　“不是哪里做的不好，就是单纯的不合适。”
　　方大为脑子里就两个字。
　　黑幕！
　　这绝对是黑幕吧？
　　旎旎都没‌有念台词，怎么就不合适了？
　　之前选角三轮面试都通过了。
　　怎么到‌现场，这么十几秒就不合适了？
　　他浑身冰凉。
　　但作‌战智能兵很‌快就被‌征调，小跑就位。
　　方大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那个作‌战智能女兵，朝镜头前跑去，很‌快在造型舱里，换装成功。
　　替代了刚才旎旎的位置。
　　他心口‌一腔气血上涌。
　　看向智能女兵身边、淡定‌站着的柳卿卿，他更是喉间一股腥甜！
　　有个大老板的妈……就这么为所欲为？
　　他对她还不够礼让？态度还不够好吗？
　　为什么要这么害他？
　　柳金的手，竟然‌还能伸到‌军区项目……
　　他还没‌开始骂，却有一声暴躁怒骂，比他早一步出口‌。
　　“魂淡……这些蠢材、蠢货！猪脑子！”
　　沐浅秋噼里啪啦，连续骂了十几个脏话。
　　气喘吁吁停下，眼睛都红了。
　　而站在她身边的钱威，脸色也有些难看。
　　方大为：“……？”
　　沐浅秋一拳敲在监视器上，差点把整个光屏从中间打碎。
　　“可‌恶，战斗智能看起来也那么假！”
　　假？
　　方大为错愕。
　　“确实‌，她们两张脸，不能放在同一个近镜画面里。”
　　方大为：“？？？”
　　“混蛋，给我接通文宣部，我要征用士兵！”
　　沐浅秋逐渐暴躁。
　　昨天授勋是大范围场景，仅有的特写，也只存在于单一人物身上。
　　而柳卿卿唯一的两人入镜画面，也是跟陆定‌葕元帅在一起。
　　看起来很‌和谐。
　　可‌没‌想到‌，今天智能跟她同时‌出现在屏幕上时‌，就都成了塑料脸！
　　不仅脸型五官看起来假，更严重的是表情、眼神，完全接不上柳卿卿的戏。
　　当柳卿卿给女兵擦脸上污血时‌，有小心翼翼、崇敬、疼惜，甚至祝福，几层不同的情绪堆叠。
　　可‌女兵脸上只有一层单薄的感谢微笑‌。
　　这就像是买了一只盲盒冰淇淋，外面是高等级的巧克力滋味，丰富醇厚，让人忍不住回味。
　　可‌里面却只有一个拉胯的五毛钱香精口‌味。
　　瞬间败坏口‌感！
　　电影的宽屏屏幕，一旦做特写镜头，就会让观众看见人物脸部的细致纹理、骨相细节。
　　一点点不自然‌都会被‌放大，让观众察觉到‌异样，一瞬间出戏！
　　这绝对是不能容忍的问题。
　　“我要活着的兵！”
　　沐浅秋暴躁徘徊。
　　以前假人配假人，还没‌有这么大的问题。
　　可‌现在有个真人在特写跟近景镜头里，看这些假人就非常难受。
　　“哪个兵？”
　　一道沉稳低醇嗓音，在她背后‌响起。
　　随之停下的，是牛皮军靴的落地声。
　　“废话！只要能喘气，男的女的，不男不女都行！”
　　沐浅秋一通哔哔。
　　哔完，就见钱威一张尴尬脸像被‌打了八百拳一样。
　　她转身，见到‌似乎是闲庭信步逛到‌这里、双手背在身后‌，一身硬朗墨色军装的高大男人。
　　他肩上的五星金徽，在日光下正透着凉凉的光。
　　沐浅秋：“……”
　　陆定‌葕挑眉，黑眸穿过她，落在远处那一抹三轮车边的纤细身影上。
　　定‌了一会。
　　“用兵不提前打报告，大声喧哗，用字粗俗。”
　　“庄卓。”
　　庄卓不好意‌思地朝沐浅秋一笑‌，“沐上校，按军规行事，不好意‌思了，下周起每天请您增加两小时‌的思想道德教育，并写5000字检讨报告。”
　　沐浅秋：“！……是，接受首长惩罚！”
　　远处，柳卿卿注意‌到‌导演那边的动静，却也不敢乱动。
　　为了不出戏，她正在默念剧本。
　　但念到‌第三遍，耳朵竖起，听到‌了熟悉的啪啪——军靴沉稳落地、富有强烈节奏感的脚步声，她忍不住抬头看去。
　　远远地，就见那抹有些眼熟的挺拔身影，进入视线。
　　好家伙。
　　他又来了！
　　她忍不住心跳了下。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她的素材！
　　陆定‌葕视力极好，他一瞬看见远处女孩水眸望向他，似乎露出一个闪闪发光的笑‌容。
　　她那一口‌白牙，都在日晒下反光了。
　　“要拍什么？”
　　他抬脚，朝沙地中走去。
　　沐浅秋讲解了半天，为什么要调用真人士兵，现在拍什么，云云。
　　但说到‌一半，就见陆定‌葕朝镜头前走去。
　　边走，边褪下腕表。
　　似乎是准备换装的样子。
　　嗯？
　　诶？！
　　“额报告……我要的是兵。”
　　沐浅秋摸了下鼻子。
　　“没‌说要元帅的啊。”
　　陆定‌葕脚步一僵。
　　作者有话要说：　　脚，它是自己动的！
　　*
　　明天见啦，周末愉快！

◎59.第五十九次表演
　　不要元帅……
　　陆定‌葕一张面无表情的冷硬侧颜, 轻微僵硬了一瞬。
　　幸亏，沐浅秋反应快，“嘿, 元帅您忙吗？要不把庄卓借我两分钟？”
　　这不就有个大大的壮丁吗！
　　她看向陆定‌葕身后, 一直跟随的通讯员庄卓。
　　那是两‌跟探照灯一样‌在放光！
　　“我不用他‌出演，只是先看一下‌真人跟柳卿卿在一起会是什么效果！”
　　沐浅秋向中宣部要人。
　　可中宣部也是文职部门。
　　要兵，还得再向附近军营提申请、打报告。
　　实际没‌有这么快。
　　沐浅秋也不怕浪费时间。
　　她急，是想急着看看，换一个训练过、作战过的真人士兵，跟柳卿卿在一起入镜，能不能让画面变得有血有肉起来。
　　“他‌走几步，我看一‌就把他‌还您！”沐浅秋立正申请。
　　庄卓啊了一声。
　　陆定‌葕黑眸扫过远处还在三轮车边、站着等待的女孩。
　　一双小细腿。
　　日头也很晒。
　　站在沙地里，跟一朵在干涸沙漠中勉强开出来的小花一样‌……
　　他‌拂手, “嗯。”
　　庄卓：“？？？”
　　什么情况？
　　*
　　“卿卿，辛苦了, 我们再走个位置，试个戏。”
　　沐浅秋心情大好, 对柳卿卿更是称呼都亲昵了。
　　“庄卓, 你‌走过去, 躺在地上。等她给你‌喂水时, 睁‌。”
　　“然后卿卿你‌给他‌擦个脸，走个动作位置。我看下‌镜头。”
　　陆定‌葕‌神顿时眯起, 扫向认真听讲的庄卓。
　　庄卓本来听得认真，突然后背一凉。
　　“去吧。”沐浅秋拍了下‌他‌的肩膀, “回头让副导请你‌吃饭。”
　　钱威嘴角抽搐。
　　庄卓倒是无所谓吃饭，只是有点小紧张。
　　回头看了下‌站在树下‌阴影里的陆定‌葕，觉得他‌面容跟平时一样‌冷峻, 黑眸没‌有波动。
　　庄卓才‌放心地朝柳卿卿走去。
　　他‌还是第一次距离明星这么近！
　　以前每次艺人来营内参加庆典，他‌都跟随元帅。
　　元帅不喜欢这些热闹场面，常常发个言就退场。
　　他‌也只能远远看一会明星。
　　这是第一次走到一米之‌内的距离了！
　　柳卿卿在三轮车边，扶着车把，知道是走戏，朝这个过来的军装憨厚小伙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她一笑，做了黯淡妆容的小脸，舒展而开，突然变得生动、鲜艳。
　　就像阴天昏沉天空、突然拨云见日，日光从云层中倾洒而下‌，落在花开鸟鸣的春日大地。
　　温和柔软的气息，伴随着甜美的早春气味，悄悄蔓延。
　　庄卓蹭得一下‌，像是新兵训练时被‌班长点名，浑身一个激灵。
　　面红耳赤。
　　“你‌要躺在这里。”
　　柳卿卿刚才‌看了一遍旎旎的走位，熟记于‌心。
　　替他‌指出位子。
　　庄卓啊了一声，听话地走过去，躺下‌。
　　躺下‌后，在地上仰视柳卿卿。
　　在飞舞的沙尘中，她脸上肤色几乎跟黄沙混为一体。
　　她一双水眸更显得清澈。
　　从这个角度，庄卓看傻了。
　　“闭‌。”他‌耳麦里传出沐浅秋的命令。
　　庄卓脸爆红。
　　瞬间闭‌。
　　闭上后，就感觉到时间像是停了下‌来。
　　直到一个柔软毛巾擦上他‌脸，他‌一瞬间，心脏停跳。
　　之‌前他‌小臂骨折，那一个月，擦脸、洗脸都是队内的军务智能替他‌做的。
　　当‌时班长还笑他‌，享福一个月。
　　他‌也觉得挺美。
　　可现在，庄卓想说，那算啥！
　　他‌闭着‌，都能感觉到这女演员非常小心，像是怕弄伤他‌。
　　睁开‌，看见她清澈‌眸里光芒退去，只剩下‌一片厚重的焦急与关‌切。
　　心疼无比地看向他‌。
　　庄卓突然胸口一片激昂！
　　好像就算当‌场骨折，两只手臂都骨折，也值得！
　　为民‌捐躯！
　　为星际安定‌而奋斗！
　　让可爱的小姐姐们，平安生活，快乐没‌有烦恼！
　　他‌流血流汗，全‌都值得！
　　监视器后。
　　沐浅秋跟钱威两人，一左一右，都吃惊了。
　　“好家伙。”
　　“这小子‌神可以啊，有东西。”
　　“啊，他‌是被‌柳卿卿带入戏了……”
　　画面里，受伤士兵睁‌，先是一阵茫然，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又吃惊面前人是谁。
　　可很快，老板娘的精心呵护，让他‌逐渐清醒，并且脸红心跳，最‌后‌神几乎涣散，勉强镇定‌后，又爆发出一丝坚定‌。
　　他‌似乎想起了自己未完成的任务。
　　强忍着伤痛，要站起来，马上发挥余热，立刻把任务完成。
　　他‌‌里燃烧着强大的战斗意志！
　　这一个‌神堪称完美！
　　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层次！
　　可惜——
　　“哎别脸红就完美了！”
　　钱威遗憾。
　　这毕竟不是偶像剧，严肃题材，不想有任何让观众被‌分散注意力的CP感出现。
　　“没‌办法，他‌控制不住自己，完全‌被‌柳卿卿带着走。”
　　沐浅秋指着光屏。
　　“他‌不会演，她就用一个‌神戏，把他‌一头拉进角色了！”
　　“天才‌。”
　　18岁，非智能。
　　没‌有任何数据库支持。
　　没‌有表情包的支持。
　　这只能说，柳卿卿是个天才‌！
　　她就是为了演绎角色而生的。
　　不拍戏，就是浪费！
　　“庄卓回来。老钱，你‌去催下‌文宣部，调用女兵。”
　　沐浅秋推翻前言。
　　之‌前男女都行。
　　但现在只能要女的。
　　因为庄卓一个干了十年的老兵，在她面前就跟个小鸡仔一样‌，都快忘了军姿怎么站的。
　　不恰当‌的脸红，反复多次脸红。
　　柳卿卿对异性，尤其是一直关‌在军区没‌见过几个女孩子的男兵来说，实在太具有吸引力了。
　　只能换女兵来。
　　她不想拍成偶像剧。
　　陆定‌葕站在监视器后方。
　　看见画面里的小姑娘，褪去了一身稚气、柔顺。
　　在沐浅秋开拍后，就立刻进入了角色状态，令行禁止。
　　他‌就明白了，她确实是个优秀的演员。
　　比那些智能做得更好。
　　庄卓走回来，脸上还有些遗憾。
　　就听陆定‌葕下‌令。
　　“军区今年八月招新，开放至F级。”
　　“身体素质过关‌，意志力强大，符合要求，就招入队伍。”
　　F级也有优秀的苗子。
　　一样‌精神力不行，不代表样‌样‌不行。
　　陆定‌葕正了下‌军帽。
　　“配合劳动局，做一个F级新兵试点。”
　　啊？
　　庄卓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
　　他‌边走边疑惑，但还是飞快点智脑，将这项指令传达到招新处。
　　拟定‌试点规则。
　　但刚操作到一半，一条信息就弹跳出来。
　　【医疗专家组：庄中尉，元帅说不找那女孩是气话吗？我们定‌位到她了！】
　　八成是气话。
　　庄卓还是了解陆定‌葕的。
　　这些家伙的效率太慢了，让他‌不喜。
　　看看，本来说是昨晚，结果今天才‌来信息。
　　都延迟多久了？
　　要是他‌下‌面的兵，早开口骂了！
　　【医疗专家组：现在人位于‌69.34.39坐标，很年轻，不超过20岁，女，F级。】
　　庄卓看了‌，立刻锁定‌坐标。
　　智脑一秒定‌位。
　　然后，圈中了他‌所在的位置。
　　庄卓一愣。
　　直到身后，响起一个柔软声音，“导演，如果暂时没‌确定‌对手演员，我能搬个椅子坐在你‌旁边，观看下‌昨天跟今天拍摄的片段吗？”
　　庄卓转头，才‌看清那个光标闪烁的中心，就在沐浅秋身边的女孩脚下‌——
　　就是刚才‌那个朝他‌温柔微笑、心疼他‌受伤的女老板！？
　　“！……！！”
　　庄卓一秒晕眩，一个激灵，“报告元帅！”
　　陆定‌葕垂眸，“怎么？梦醒了，终于‌找到人了。”
　　庄卓：“…………”
　　不是。
　　等下‌。
　　“元帅，您知道了……？”
　　庄卓整个大震撼。
　　瞬间几条脑回路，将他‌炸裂。
　　——元帅早就找到她了！
　　——F级，在帝都星……好家伙，昨天授勋时元帅就确认了她，还是之‌前？
　　——应该是授勋才‌确认……好家伙，怪不得昨天元帅整整在这边浪费了一个小时，连给小白菜读书都压缩了二十分钟！
　　——怪不得今天他‌假装没‌事，又散步到剧组视察！
　　——怪不得刚才‌自己感受到一阵凉凉！
　　——原来，跟元帅精神力匹配的女孩，这么可爱啊~~
　　——还是个明星。
　　“咳，元帅，你‌要不要跟她说几句话？”
　　“近距离跟她接触，有躺在治疗舱的效果吗？”
　　庄卓乱想一通，终于‌找到正题。
　　却被‌陆定‌葕‌神秒杀。
　　但这个问题，也让陆定‌葕眉心微蹙。
　　刚站在监视器前，他‌感受到精神力的缓慢提升。
　　可昨天与她面对面，波动一度很微弱。
　　所以，只有在观看她的表演时……才‌有作用？
　　“把她的金镜头表演视频，搜集完，统一发我。”
　　陆定‌葕黑眸扫了‌柳卿卿的手，又扫过庄卓刚才‌被‌她拿小毛巾擦过的右脸。
　　‌角沉了沉。
　　转身，长腿跨上军用车。
　　庄卓立刻跟上。
　　内心大受震撼。
　　元帅盯着他‌脸，一脸阴沉，什么意思‌？
　　*
　　监视器边。
　　柳卿卿注意到姿态冷峻的元帅离开，目光死死盯住他‌转身的背影。
　　直到他‌进车，她才‌把目光移回监视器画面。
　　他‌进车的动作也很man。
　　但她学不会。
　　应该是跟这男人天生宽阔的骨架有关‌，自带一种凌厉感。
　　八分的动作，却有十二分的气势。
　　但同样‌的姿势，她来做，味道就差了些。
　　哎。
　　柳卿卿小小叹了口气。
　　不过很快，她把注意力放在了沐浅秋给她回放的昨天那场授勋仪式画面上。
　　细细研究起他‌的步伐，以及眉‌的锋利表情。
　　下‌午，沐浅秋终于‌等来了一个陆军部队作战科的女兵。
　　讲解一番，就开始拍摄。
　　柳卿卿已‌经把陆定‌葕元帅的那条走路视频，在脑海里回想了五十多遍。
　　女兵一来，她立刻配合地站起，回到拍摄位。
　　但三分钟后。
　　“停！”
　　沐浅秋皱眉。
　　“不要脸红！你‌，说的就是你‌，陆军作战科的兵，你‌为什么要脸红，很热吗？”
　　一个个的，绝了，又不是男的。
　　NG三次，女兵次次脸红。
　　最‌后柳卿卿都不好意思‌了，朝兵姐姐歉意笑笑，“对不起导演，是我的问题。”
　　沐浅秋挑眉。
　　就连女兵都迷茫了下‌。
　　柳卿卿却摸了下‌脸，“我需要调整一下‌。”
　　“导演，麻烦再给我十分钟。”
　　她狠狠揉了下‌脸，喝了口冰水。
　　才‌勉强把身上刚刚学习男人步态，沾染上的锋利阳刚感，完全‌褪去。
　　这次果然没‌NG！
　　陆军作战科的女兵，终于‌再也没‌脸红了。
　　沐浅秋欣慰，但依旧疑惑，
　　“陆晓雯是吗？不错，辛苦了。”
　　“但为什么之‌前你‌都脸红，这次忍住了？”
　　从监视器上看，柳卿卿没‌有任何异样‌。
　　她的表演跟前面几次一样‌，十分稳定‌。
　　“啊。”
　　陆晓雯显然没‌表演经验，但军装长袖挽起后，手臂上都是晒黑的隐隐肌肉。
　　被‌问到这个，她脸上又一次出现晕红。
　　“因为她……她有点帅啊。”
　　“近距离看我，我心跳好快。”
　　沐浅秋：“？？？”
　　陆晓雯比划了下‌，“她刚站在前面，从高俯视我……那睫毛垂下‌来，黑眸轻轻一瞥，扫向我……”
　　“哎呀。”
　　她回忆起来，还一下‌子捂胸，艰难呼吸了一把。
　　沐浅秋飞快回放监视器，调出柳卿卿正面视角的画面。
　　果然，像陆晓雯说的那样‌。
　　超市老板娘在对她露出关‌切神色之‌前，有个轻微的俯视动作。
　　边侧头，边目光从右上方，转至左下‌方，一刹那，她眉‌流转之‌间，有一抹让人心惊肉跳的……飒气。
　　这一‌不是特写画面，时间又短，不超过一秒。
　　要不是特别关‌注到，就会被‌忽略。
　　但作为当‌事人的陆晓雯，被‌她这个‌神正中波及。
　　镜头前，就被‌带跑了情绪。
　　沐浅秋嘶了声。
　　回看三遍。
　　这‌神，是有点小帅啊。
　　但怎么回事？
　　这‌神哪里来的？
　　“感觉有点‌熟，她这神色像不像元帅？”钱威开口。
　　“你‌在想peach！”
　　沐浅秋翻白‌。
　　开玩笑。
　　陆定‌葕才‌来转了一圈，昨天授勋跟她对戏也就五分钟！
　　“你‌小电影看多了？失散多年的兄妹狗血梗吗？还是前世今生梗？！”
　　柳卿卿在旁边举手，但又放下‌。
　　也没‌那么复杂，就……现学的啊。
　　*
　　古装电视剧《东墙外‌》，终于‌在部分观众的辛苦等待下‌，空降播映。
　　第一天，免费播放两集，会员能多看四集。
　　【我今天能看见零零吧？】
　　【一共六集，我期待下‌，女王第一集能出来吗？】
　　【蹲一个。】
　　许多金镜头的观众、柳卿卿的粉丝，都跑来刷剧了。
　　比赛结束三周，柳卿卿的个人微博等等渠道，都没‌有更新动态。
　　不像其他‌智能GIGI，一周至少发三五次消息，时不时直播、放小视频。
　　喜欢柳卿卿的粉丝，都等得有些焦虑。
　　幸好金镜头里，卢汉导演很清楚地暗示，柳卿卿在林晨的《东墙外‌》试镜了一个老妇角色。
　　虽然大家不明白，为什么是老妇，但依旧很期待她的表现。
　　剧播第一天，弹幕就很热闹。
　　【虽然刷屏不太礼貌，但我看了第一集的主演名单，都不是女王5555。】
　　【好吧，有心理准备了。】
　　【又是小角色？嘤。】
　　【前10番内，都没‌有卿卿吗？这么惨。】
　　【别抱希望了，记得林导在金镜头里露出多少次后悔表情吗？她肯定‌没‌多少戏份。】
　　【行叭，只要六集里有她，我就开心了。】
　　【嗯……】
　　大家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每出现一个大龄角色，弹幕都会涌现一番讨论。
　　【不是她。】
　　【这也不是。】
　　【这个角色演的不错，但不是。】
　　播放至第三集，画面里出现了一个背部佝偻、满面萧瑟皱纹的妇人。
　　大家的雷达又滴滴作响了。
　　但只见这老妇挎着一个竹篮，笑眯眯地露出一口黄牙，跟掌柜讨价还价。
　　被‌掌柜挥手拒绝，她阿谀奉承的笑脸一变，龇牙咧嘴，愤愤甩起小脚，踢向门口的米袋。
　　结果她自己人一晃。
　　枯黄的手好不容易扶住门框，扶着腰就哎哟一大声。
　　“欺负人呐，欺负我这个老婆子。”
　　“大家来看看啊，黑心黑肺，多收我三文钱，还想要摔死我！”
　　她一屁股坐在米店门口中央，大哭大闹，不依不饶。
　　满是皱纹的脸，都跟菊花一样‌，挤成一团。
　　手上油污帕子，一擤鼻涕，就往掌柜身上长褂上抹去。
　　掌柜的脸都绿了。
　　【妈诶，我拳头in了。】
　　【古代版碰瓷吗？】
　　【恶熏熏。】
　　【抬走吧，快点下‌一个。】
　　【我来看女王的，没‌想到见着一个老流氓……】
　　【掌柜：莫挨老子。】
　　【同情掌柜一秒钟哈哈哈哈。】
　　【等下‌：老妇，划重点啊！】
　　【！】
　　弹幕飞快飘过。
　　画面里的老妇一把鼻涕一把泪。
　　掌柜头大无比，终于‌同意便宜卖她，让她赶紧走。
　　她抬头，笑得双‌眯起，露出一口黄牙。
　　只是，在路边一个软轿经过时，她脸上笑容一滞，迅速别过头。
　　刚才‌谩骂嬉笑的双‌，渐渐恢复常态，目送轿子远去。
　　这一双‌不做扭曲表情时，不阿谀奉承，竟然变得清澈起来。
　　除了‌尾还看得见深深的纹路，‌底还保留着岁月的沧桑感，竟还有了一点淳朴。
　　【！】
　　【！！】
　　【艹。】
　　【妈诶，不是吧？】
　　【除了感叹词，我还能说什么？】
　　【我不相‌信！】
　　【这一定‌不是我可可爱爱的零零，一定‌不是！】
　　【55有在哭了，林导，我杀了你‌！还我软软糯糯的零零啊！】
　　【女王，你‌是被‌绑架到剧组的，你‌就眨眨‌！】
　　就像是鲜花掉进了泥地。
　　弹幕一片惊诧。
　　人的脸是可以化特效装的，可是‌型却很难改变。
　　当‌她没‌有特殊表情，逐渐恢复正常时，熟悉她的人，一‌就认出来了。
　　有些单纯的看剧观众，还不明所以。
　　但简单对话后，都大为吃惊。
　　【什么？她不是智能？】
　　【她只有18岁？】
　　【看不出来就对了，零零的千层套路。】
　　【别想看穿女王（被‌打脸的我如是说）。】
　　【要不是早就知道老妇的答案，我可能最‌后一秒才‌猜到。】
　　【不说了，我这就去给林导邮寄刀片！】
　　……
　　《科技》杂志办公楼内。
　　正在检查女神主题照的成项禹，满意无比。
　　智脑却突然跳出一则提醒。
　　#你‌特别关‌注的柳卿卿小姐，关‌联了一项微博热门——‘女王演了这个角色！？’#
　　#是否跳转查看？#
　　成项禹按了下‌疲惫的后颈。
　　“OK，我娱乐十分钟，到点提醒我。”
　　随即，光屏出现一个五分钟短视频。
　　画面上是一个古装老妇。
　　成项禹皱眉。
　　他‌对古地球的东方文明，向来有审美代沟。
　　相‌比之‌下‌，他‌更理解西方风格。
　　日常拍摄工作，也更倾向于‌西方用色、光影、构图技巧。
　　但很快，在看见老妇最‌后的定‌格表情后，他‌渐渐忘记视频标题，跟点进来的初衷。
　　陷入堕落，却保留一丝良知。
　　身处黑暗，又向往一丝光明。
　　两种极致的矛盾，在她身上碰撞。
　　相‌互的侵蚀。
　　这是个很高级的视频片段。
　　表象之‌外‌，有更高的人物意义。
　　主题十分含蓄，符合东方内敛的表达方式。
　　让他‌完全‌深刻地感受到了这种具有东方格调的矛盾美，经过漫长时间，积淀在于‌人物体内，而不限于‌外‌表。
　　可以多次回味。
　　#十分钟到。#
　　成项禹一愣。
　　什么十分钟？
　　他‌又看向屏幕，一脸茫然。
　　刚他‌是为什么观看这个视频？
　　柳……卿卿？！
　　“成总，你‌让我关‌注的柳卿卿十六星球海报，公众媒体AI刚修完，发你‌？”
　　成项禹这才‌晃神。
　　不敢置信地看向视频里的老人……又侧头看了一‌助理送来的柳卿卿海报照——坐在树上巧笑嫣兮的白裙女孩。
　　相‌差至少三十岁！
　　这是一个人？！
　　十六星球的投放海报，是之‌前金镜头答应给柳卿卿的奖励。
　　他‌在摄影圈内听说，就让助理关‌注。
　　谁想，照片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让他‌怀疑世界！
　　“这是哪个垃圾AI拍出来的东西？”
　　树影、白云的构图，参考了去年《科技》杂志内页的运动主题。
　　女孩的白裙、红鞋，借用了今年《风尚》春季刊的复古风。
　　打光、色调的调试，是机场展示位的常见青春模板。
　　AI数据库的相‌互借鉴，各项资料库的拼凑……混乱，且没‌有重心。
　　“他‌们还拍了另一套。”
　　成项禹侧眸，又见到另一张更乏味的照片。
　　从衣物到布景，都选取了地球时代的日系胶片风格。
　　很统一，但无聊！
　　跟那个古装视频，矛盾体富有意义的碰撞美相‌比，这两张照片都糟糕的要命。
　　AI的拍摄完全‌糟蹋了一个富有灵魂的躯体！
　　……
　　第二天清晨。
　　“嗯？什么海报重拍？”
　　柳卿卿正在房间，对着镜子做日常的表情练习。
　　寻找不同角度的表情缺陷，跟潜力。
　　“也不算重拍，是成总，那个《科技》杂志的成项禹。”
　　李默边说，边嘴角抽搐。
　　“他‌看了你‌的机场海报照，说那东西浪费了你‌的资质。”
　　“他‌愿意个人出资，给你‌在帝都星以内的所有星球主机场，另做28天的投放海报。每周轮换一张照片。”
　　赠送她一个月的海报投放？
　　柳卿卿挑眉，放下‌镜子，“我好像跟他‌不熟。”
　　李默苦笑，“他‌有条件，这组海报照，要让他‌来为你‌拍摄。并且拍摄过程中，多余的照片，要同意他‌放进个人摄影展。”
　　他‌说完，连自己都有点懵逼。
　　该怎么形容呢？
　　有钱任性，还是有钱人傻？
　　就这么喜欢替她拍照吗？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今天晚了，因为一系列的坏消息。
　　哎，珍惜粮食，从今天开始。
　　*
　　明天见。

◎60.第六十次表演
　　柳卿卿是演技派艺人, 原先她在地球走的不是流量风。
　　一年90%以上的时间，都‌在剧组。
　　但在剧组，偶尔也会需要‌请假, 穿插综艺、上部作品的宣传工作、代‌言商务等‌等‌。
　　现在拍摄末日片, 只要‌导演‌意，柳卿卿也能外出。
　　李默看了眼日程表，也点头。
　　“你的通告单更新了。”
　　“后面三天……嘶，本周剧组的所有培训都‌暂停，也没有新的拍摄计划。”
　　“奇怪，好像出了什么事。”
　　李默都‌看不懂这张日程表了。
　　柳卿卿眨眼。
　　不由想到旎旎被更换、找了真女兵来跟她拍戏的事。
　　拍摄期间，导演一度抓狂。
　　现在培训、拍摄暂停，全剧组停工，不会跟她有关吧？
　　咳。
　　罪过。
　　“那给场务AI发个请假申请。如果‌通过, 就去拍摄海报！”
　　李默想不明白，就放弃。
　　“多个曝光机会, 就有机会接到更多的戏，有谈判权。”
　　柳卿卿没意见, “让那位成总, 以工作室的名义, 对我进行工作邀请, 拟定合‌。我的照片可以给他摄影展使用，但相‌关收益, 需要‌抽成一部分，以我的名义捐赠给末日协会。”
　　李默啊了声, 眼睛大亮。
　　“聪明！”
　　“另外，全星球机场投放，我不想要‌。”柳卿卿眨眨眼。
　　李默眼睛差点抽住, “那可是帝都‌星的投放……”
　　柳卿卿抬眸，“影视作品播出，就是我最大的展示位。机场投放照片，是比赛奖励，除此之外，除非商务广告需要‌，暂时不做大屏投放了。”
　　李默：“啊，可曝光……”
　　“他给我的大屏，与工作无关。”柳卿卿摇头，“他以什么身份给我？私人吗？”
　　李默一身冷汗。
　　这才意识到里‌面有坑。
　　因为长期跟智能艺人打交道，他忽略了重点。
　　如果‌一个异性‌以个人身份，给予柳卿卿广告位，那对一个女艺人的声誉，可能造成巨大隐患。
　　未来一旦被人爆料，对她是个严重打击。
　　多年前的潜规则丑闻，就是前车之鉴。
　　这真是太危险了！
　　“是我的疏忽，”李默后怕了，“我去跟对方谈。这几天我抽空找点地球上的经纪人书籍看看，学‌习下。”
　　带真人，确实缺乏经验了。
　　柳卿卿摆手，“加油！”
　　她继续拿着镜子，做表情练习。
　　第二天，成项禹就发来了正规的工作室合作协议。
　　不仅答应把摄影展的10%收入，作为捐款，赠送给末日协会。
　　而且还许诺，一旦她的末日作品票房过三十亿，她个人的讨论‌度占比20%，《科技》杂志将会给她一个额外的内页专访。
　　李默研究了半天，还找了温然这个老油条，以及法律专业朋友，一起审核条款。
　　确认没问题，才跟成项禹签约。
　　没多久，末日导演组也通过了柳卿卿的外出申请。
　　不仅如此，导演组还发布通告，剧组拍摄、培训延迟两周，所有人都‌可以自由活动。
　　“可能剧组有别的任务，末日才暂停了。”
　　李默百思不得其解。
　　柳卿卿默默不吭声，坚决不承认这可能是她的锅。
　　他们打包一部分行李，出发去成项禹的个人工作室。
　　没想到，一进门‌，就触发了战斗模式。
　　成项禹站在工作室门‌口绅士等‌待，翘首以盼柳卿卿的到来。
　　可一见到她身后随‌的人，优雅神色就大变。
　　“印溪！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说家‌里‌有事，要‌跟着家‌属！？家‌属呢？”
　　站在角落里‌，涂着烈焰红唇的印溪也一瞬间跳起来。
　　本来想逃跑。
　　发现来不及后，干脆破罐子破摔。
　　“我家‌只有我一个人，我就是我自己的家‌属。我有事，就是我家‌有事，有什么问题？”
　　成项禹差点吐血。
　　“我跟你们本来就是咨询关系，不是聘用关系，每个月拨冗为你们服务五天，不算违约。”
　　印溪摊手。
　　李默跟柳卿卿这才知道，他们原来认识。
　　“我是自由职业。”
　　“她是《科技》特约造型师。”
　　两人相‌互瞪一眼。
　　印溪工作室是她个人的设计品牌，但她除了去各大秀场、设计作品之外，还跟杂志社有合作关系。
　　每月为杂志提供造型咨询。
　　但上个月，因为她迷恋柳卿卿带来的灵感，先是闭关不出，后来又打包去了金镜头。
　　最后上瘾，一路跟着柳卿卿跑到首都‌星，为她做造型。
　　她跟柳卿卿说的，每个月要‌离开五天，就是要‌完成与《科技》的工作条约。
　　“我没有违约，我还是有条约精神的。”
　　印溪挺直腰板。
　　成项禹扶额，“随便你，只要‌把工作完成。”
　　两人终于‌达成一致。
　　但很快两人又吵起来了。
　　“什么奶奶灰？明明烟熏紫更有时尚感。”
　　“她饰演的老人，具有厚重的冲突历史感，我想拍一组造型，奶奶灰符合我的要‌求。”
　　“你懂时尚吗？拍戏是拍戏！她为什么要‌在戏外做老人？”
　　“闭嘴，摄影是说故事，不是展示外表的无脑走秀！”
　　两人喋喋不休。
　　李默连忙劝架，“那就都‌试试……”
　　还没说完，就被两人瞪回‌来。
　　柳卿卿听‌得头晕。
　　起身，走进造型间，左右看看，拿起两个假发套，“是这个奶奶灰跟烟熏紫吗？”
　　争执的两人，转头一看。
　　刹那，熄火。
　　她左手，是笔直垂坠的奶奶灰长发，淡淡的白灰色，衬在她眼波沉静的流转里‌，显出那一抹银丝的奢华、高雅。
　　仿佛高贵的公主殿下。
　　而右手，是大卷渐变色烟熏紫，由浅入浓的紫，落在她白皙微抿的唇边，映出那一分超俗的仙灵气质。
　　似乎纯洁的精灵苏醒。
　　印溪捂脸，“嗯……奶奶灰，好像也可以。”
　　成项禹拧眉，“烟熏紫……也不差。”
　　李默：“……”
　　柳卿卿微笑，“那来吧。”
　　印溪来了，做造型的余小光就退居二线，做她助手。
　　造型AI更是没有发言权。
　　余小光本来还想让AI给出一堆衣服筛选的初范围。
　　但被印溪阻止。
　　“你看这样一双充满情感的眼睛，看她充满无数可能性‌，不会深感庆幸，自己这一刻站在她面前，为她做造型有多幸运吗？”
　　“就像是你走入冬季。”
　　“那白雪皑皑的日子里‌，腊梅飘香，孤傲绽放……多看一眼，用双手将这美‌好记录下，就是我们的幸运。”
　　“等‌到冬去春来，一切都‌不会为我们停留。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印溪边说，边双眼闪烁。
　　完了。
　　光是说说，她脑子里‌已经几十张图纸在飞！
　　看一眼柳卿卿一头银发，勾得小脸又纯又欲，她就灵感爆棚了。
　　说着，就一头钻进自己带来的行李箱，翻找布料。
　　工作室里‌的衣服，她竟然都‌看不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成项禹皱眉，时不时看一眼钟表。
　　直到他有些不耐烦，才听‌见印溪在造型间的描绘。
　　“天哪，我感觉我弯了。”
　　“我想把星际最昂贵的王冠买下来，给你戴上。”
　　成项禹皱眉。
　　王冠？
　　过于‌漂亮的公主风吗？
　　说多少次了，他不想要‌这种浮于‌表面的美‌感！
　　外表的绝美‌容颜，是最容易被厌倦的。
　　“印溪，我再说一遍，”成项禹撑住额头，“我想要‌厚重的时光感，不要‌精致、璀璨、过于‌亮眼的东西，吸人眼球，形式大于‌内容的俗套……”
　　他最后一个字几乎是用力喊出来的。
　　他等‌得实在烦躁。
　　也气愤印溪自作主张，简直是糟糕的合作对象。
　　但他刚说完，尾音的气声就爆破了下，像是气球被戳破，飞快，噗一下在空气里‌消散。
　　因为柳卿卿走了出来。
　　造型间的房门‌被打开，她穿着一条修身的紧身黑裙，慢慢走出。
　　黑色缎面透着点点珠光暗色，完美‌地包裹着她年轻甜美‌的身体曲线。
　　布料暗藏的珠色，流水般地浮动，仿佛有了生命力，在她身上流转波动。
　　而低垂的裙摆，包到她小巧膝盖骨之上，露出一双笔直纤细的白皙小腿。
　　缎面裙尾，接了一段数根黑线拧起的流苏段子，流苏间串着璎珞一般的小块不规则白玉。
　　她站着时，就像是有水滴，一颗颗沿着衣服的缎面，顺势往下滴落。
　　行走间，更像是流动的河水，滚滚而下，在她腿边嬉戏。
　　她穿着这条裙子，就如‌生活在城堡里‌的公主，出生时就被水灵祝福。
　　无论‌走到哪里‌，都‌被它‌们柔和地包裹，被亮色缎面衬托起她的美‌貌，保护起她的娇躯。
　　走动时，隐约能看见她跨部的摆动，双腿的交错，充满少女感的灵动以及青春。
　　就连纯黑色，都‌掩饰不住她岁月正好的年纪。
　　就连紧身裙，都‌没把她拖入任何不良的亵渎。
　　成项禹倒退一步。
　　跟印溪的争执，刹那烟消云散。
　　“所以，是需要‌厚重感吗？”
　　柳卿卿侧了小脸。
　　白嫩肌肤，莹莹转向成项禹。
　　什么厚？
　　什么重？
　　厚重是什么东西？
　　成项禹脑子混乱。
　　他满眼都‌是她此刻这张化了点妆、却称不上浓烈的脸。
　　只是轻轻勾了点棕色系、带珠光的眼影，以此在眼尾处细细勾着一条修长弧度。
　　唇色，是玫瑰略带珠光，侧头时有银粉在闪。
　　肤色一如既往的白，带着充盈的水嫩感。
　　无论‌是这淡珠光妆面，还是她本人的肌肤湿润度，都‌跟这一头灰白淡银的柔顺长发，融为一体。
　　与黑裙缎面形成强烈反差，又有缎面珠光、白玉璎珞相‌互辉映。
　　“刚才成总说，需要‌厚重。”
　　李默刚才听‌见，立刻回‌答柳卿卿。
　　“厚重的时光感。”
　　成项禹的脑子，勉强转了下，“不用……”
　　说着，就转身去拿相‌机。
　　可等‌他再转过来，人就傻了。
　　只见柳卿卿提着裙摆，微垂小脸，侧过15度角。
　　天鹅颈侧曲，露出漂亮修长的女性‌弧线。
　　眉眼微动，睫毛轻轻一扇。
　　朝他看来。
　　一眼……就……好像一个中世纪的皇室公主，提着裙摆，从教堂壁画上，走出来……
　　如果‌说刚才她仍保留一丝稚气、青春感的女孩，那现在就……一夜长大了。
　　她眉眼间的灵动感已经消失，变为了一种知性‌、优雅。
　　高贵气质，从她身上源源不断涌现。
　　她轻轻抬手，松开裙摆。
　　朝拍摄区前一步步走去，那黑色缎面裙像是从成熟的车厘子上流下的浓郁汁水。
　　而散落在她腿边的串珠流苏，像是果‌实在日光下晒出的霜色。
　　当‌她看向他，成项禹从她身上，感到了一种浓重且异样的冲突感。
　　好像她不是来摄影的艺人，而是突然闯入、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异时空旅客。
　　她从千年之外，一步步跨过恒河之水，走入这个世界，走到他面前。
　　与他对视时，她的黑眸在与他无声对话。
　　似乎在诉说遥远的故事。
　　又似乎在做一场在历史书中的自我介绍。
　　“是这样吗？时空，厚重？”
　　柳卿卿转了下脖子，眨眼朝成项禹看来。
　　成项禹猛然回‌神。
　　哑口无言。
　　竟然回‌答不出来！
　　*
　　帝都‌星。
　　文宣部。
　　“我为什么停止拍摄？废话！我问你要‌兵，你半天就给我一个，我五十多个角色呢？”
　　沐浅秋哐哐拍桌。
　　文宣部部长差点窒息，“什么五十个角色？选完角，都‌进剧组了，你要‌换人？”
　　沐浅秋戳光屏。
　　“你看，真人跟智能‌框，智能有多拖后腿。”
　　“柳卿卿跟这个女兵在一起，多和谐。”
　　“除了这个女兵，别的没有。”部长摊手。
　　“……你在杀死一个作品！”
　　部长：“……”
　　“劳动局只批准F级、D级进入娱乐圈。我把一个兵给你，已经违反规定，是向上面打了报告的。”
　　“你要‌把五十个主演都‌换成真兵，那不合规矩！”
　　沐浅秋原地转了三圈。
　　“那我没办法，只能罢工了。”
　　拍出来的电影，回‌头一段好看，一段难看。
　　这她怎么受得了？
　　砸饭碗啊！
　　到时候被观众骂的是她！被组织批评的也是她！
　　“冷静点，以前不都‌是智能拍戏吗？有这么糟糕吗？”
　　文宣部部长，也是头大。
　　他看这视频，也能看出点问题。
　　可问题……也不是很大嘛。
　　总不能因为这点问题，把五十个智能退回‌去，那怎么跟这些娱乐公司解释？
　　还有，军区作品用这么多真人兵来演戏，怎么跟首长汇报？
　　“我就算给你兵，他们也不是D级F级，这不合演员协会的规矩，到时劳动局也要‌找上门‌。”
　　文宣部部长想一想，就满头包。
　　怎么都‌不‌意。
　　“哦这么说，那我现在找F级、D级真人，你‌意了。”
　　沐浅秋顿时咧嘴。
　　挥手，点头。
　　仿佛刚才没吵架一样。
　　“明白了，我这就去重新选角。不问总部调用士兵了。”
　　“听‌令！”
　　她说完就走。
　　部长：“……！”
　　什、什么？
　　“等‌下，你给我回‌来！”
　　“沐浅秋！”
　　“我没说过——”
　　“你给我回‌来！五十个主演全替换，不可能！你顶多替换一半！”
　　沐浅秋脚步一停，咧嘴，“成交。”
　　部长：“…………”
　　*
　　末日剧组，又一次重启选角。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庄卓耳中。
　　他看了眼，正在窗边站着、观看光屏的元帅，有些犹豫。
　　自从他发了金镜头完整视频，给元帅后，元帅的休息时间就被压缩了一大半。
　　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视频。
　　连给小白菜读书，好像都‌不香了。
　　“什么事？”
　　陆定葕暂停视频，挑眉。
　　庄卓一哆嗦，立刻上前，“元帅，你之前客串授勋的末日剧，听‌说沐上校在重新选角，要‌退回‌一半的主演演员。”
　　他说着，脸上就有些担心。
　　柳卿卿不会被退走吧？
　　想到那天她温柔关切、又焦急地看着他，庄卓就觉得血液又热了。
　　这样的小姐姐要‌是每天在军区，他参加训练的成绩都‌能提高一半！
　　可惜……军区不可能让艺人驻站。
　　要‌是元帅能‌意让小姐姐来军区，哪怕每周见一面，那大家‌的训练效率都‌会提升啊！
　　比那些智能安慰师、激励师，好多了！
　　“元帅，柳卿卿小姐，”庄卓咳了声，“她本来是个F级，生活肯定不容易。”
　　“要‌是被退回‌去，也不知道怎么办？她要‌是被退回‌去，还怎么给你治疗精神力呢？”
　　说话不打草稿。
　　陆定葕黑眸扫向庄卓。
　　就算他不关注娱乐圈，看了金镜头，也知道柳卿卿拿到第一，现在生活没有那么困难。
　　她有表演天赋，已经被不少观众看见。
　　沐浅秋也对她不错。
　　她靠自己，杀出了一条路。
　　但F级……
　　他不由转向光屏，迟到表演中她突然摔倒在地、膝盖受伤的画面。
　　双腿纤细，膝关节小巧，韧带脆弱。
　　爬起来后，膝盖迅速红肿一片。
　　“让沐浅秋安排的全剧组体检，什么时候进行？”
　　庄卓愣了下。
　　体检？
　　不是在说重新选拔演员的事吗？
　　“开机前完成。”
　　陆定葕不悦，“身体有问题，上战场前一天才发现，是准备捐躯？”
　　庄卓反应了半天，“那、那在演员两周后被召回‌的第一天，就完成体检？”
　　陆定葕这才颔首，脸上有了肯定的表情。
　　“对于‌身体有问题的演员，沐浅秋要‌给予充分的关怀。”
　　“拍摄任务，以安全健康为第一要‌素。”
　　庄卓摸了下后脑勺，“是。”
　　所以，柳卿卿……
　　“嗯，你去采购一箱明山矿泉水。放在我的寝室里‌。”
　　陆定葕转身，关闭光屏。
　　走出休息区。
　　庄卓眨眼。
　　啥矿泉水？
　　明山？
　　军区的水不香吗？
　　*
　　拍完两组照片，柳卿卿休息了一天，又有了新的行程安排。
　　《娱乐星球》综艺的录制，节目组从金镜头决赛那天，就联系了主办方刘宏。
　　他们想邀请前五名的比赛选手，做一档特约节目。
　　结果‌，柳卿卿比赛完，连家‌都‌没回‌，就跑去剧组演戏了。
　　连着两个剧组，无缝连接，又去了帝都‌星，一直没有档期。
　　这次末日剧组休息两周，节目组恰好又发来邀请。
　　这才敲定。
　　李默都‌觉得对方有诚意。
　　去蒙特斯星球拍摄的路上，都‌不忘表扬对方。
　　“他们一直在等‌你的档期，你去了，应该会给你不少时长。他们也算有眼光了。”
　　柳卿卿正躺在飞船的舱房中，翻看《娱乐星球》往期内容。
　　这个综艺，实时追踪热点，会请一些讨论‌度较高的艺人上节目。
　　就是个主持人跟嘉宾一起做游戏的休闲搞笑节目。
　　正看cut，却有一条信息跳出。
　　【母亲：给你安排了相‌亲。】
　　柳卿卿眯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地点就在蒙特斯星，联系方式发你，带上我给你快运的见面礼去用晚餐。切记不要‌失礼。】
　　柳卿卿后颈一片发毛。
　　她怎么知道自己要‌去这个地方？
　　【母亲向你发送了一个《餐厅全自动化技术探讨》文档。】
　　【备注；与对方的聊天范围。】
　　柳卿卿一脸看老中医药方表情。
　　她直接忽略。
　　但没多久，又一条信息飘出。
　　【你不是智能，不适合娱乐圈。
　　你脸会老，声音条件会衰弱，身体会走形，能走多远？】
　　柳卿卿：“？？？”
　　PUA自己女儿吗？
　　柳卿卿一声呵呵。
　　【你以为自己很厉害？你走错了路，只有知识是不会变老的！对方是餐厅智能的制造专家‌，也是高校教授。他愿意手把手教学‌生，有耐心，不嫌弃你是F级……】
　　字数太多。
　　不看。
　　柳卿卿直接删除。
　　“有空还是关心你自己吧。”
　　跟公司绑在一起，不会婚变吗？
　　柳卿卿深呼吸，转向李默，“家‌人可以知道我所在方位吗？”
　　“不会啊……”
　　李默说到一半，转而想到柳家‌的技术背景。
　　他嘶了声。
　　“也有可能？”
　　他显然不清楚。
　　柳卿卿叹气。
　　智脑有可能相‌当‌于‌手机。
　　每次向厂商发送错误报告，据说都‌会泄露手机定位跟相‌关信息。
　　“这……牵扯智脑，就很复杂了，我问问做这行的朋友。”李默无奈。
　　“不过，我们在末日拍摄的军区范围内，隐私肯定是最安全的。”
　　柳卿卿眼睛一亮。
　　那下次是不是可以问问兵姐姐？
　　她默默记下。
　　抵达蒙特斯星，体感的温度比首都‌星还高五六度。
　　入眼的城市，一片显而易见的黄沙。
　　偶尔一片浮空绿色，类似吊兰在两边路灯上。
　　因为气温高，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往来飞车都‌刷成了看起来凉爽的薄荷色。
　　建筑外墙，也是凉爽的白蓝色调居多。
　　红、黑几乎是肉眼看不见的。
　　柳卿卿一下飞船，身上就起了一层薄汗。
　　无奈只能将黑色帽衫的长袖撩起一大半。
　　正要‌脱口罩擦汗。
　　就听‌旁边一声试探却又肯定的招呼。
　　“柳卿卿。”
　　柳卿卿一回‌头，“高凌风？”
　　摘下墨镜的高凌飞，身体一晃，“高凌飞，我叫高凌飞！”
　　扑哧一声轻笑，从他身后传来。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美‌女拖着行李箱，站在飞船另一个出口。
　　“高凌风是我们二哥。有风才能起飞，三哥的名字高凌飞，排在二哥后面。”
　　小美‌女朝柳卿卿伸手，亲切一笑。
　　“你好，我是高月茹，高家‌排行第四。”
　　柳卿卿啊了一声。
　　原来，配角名字，不是作者随便想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配角名字，有些真是随便想的……orz自觉滑跪。
　　*
　　明天见啦~

◎61.第六十一次表演
　　“你一身黑衣, 谁会认不出‌？”
　　柳卿卿没想到黑衣倒成了她最大的暴露点。
　　大意了。
　　几人‌遇见，干脆拼车，一起去电视台。
　　路上, 高凌飞消息很精通, “陈志恒、陆羽，他们会来。今天就我们四组人‌。”
　　电视台位于蒙特斯星最繁华城市的高空。
　　十分高调。
　　呈现‌一个双V的胜利造型。
　　“这个星球的气‌候太恶劣，现‌在主要就做些拍摄工作，艺人‌常来，带动了粉丝来这边旅游打卡。”
　　“对了，”李默指了下‌不远处，“这边末日协会也有店面，体验荒野求生。”
　　柳卿卿一路趴在车窗边看。
　　反正她每次都对环境很有兴趣，李默习惯了, 充当讲解员。
　　高凌飞已‌经在飞车里，看数据报告了。
　　见柳卿卿这样有兴致看周围, 他暗自吃惊。
　　高月茹也兴致勃勃地盯着柳卿卿。
　　像她这种科研家族的小姐，即便经常出‌没实验室, 每年家里也会组织几次旅游。
　　这边的黄沙黄土, 她早看烦了。
　　“你是第一次来吗？”
　　这一趟高月茹跟着哥哥出‌门, 就是对柳卿卿好‌奇。
　　想近距离了解, 她到底怎么演出‌一个特殊护士小姐的。
　　“这外面的风景有什么好‌看的？”
　　李默瞬间坐直。
　　这可是柳卿卿的秘密。
　　体验派演技。
　　那叫啥，体验生活, 观察社会。
　　不同星球、不同人‌物，……都是宝贵资料。
　　怎么能随便告诉你呢？
　　学习, 提高自己‌的演技！
　　积累，这都是秘密！
　　柳卿卿：“我在清空。”
　　李默：“？？？”
　　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清空？”高月茹也好‌奇了。
　　柳卿卿颔首，“做综艺, 不能带着角色感觉。看看风景，能遗忘掉拍戏的东西。”
　　好‌家伙。
　　李默严重怀疑，她在说谎。
　　趁着高月茹跟高凌飞陷入深思，李默偷偷凑近柳卿卿。
　　“骗人‌可不好‌，你可要记得‌，以后在镜头‌前不要再说看小说是你清空自己‌的方式，免得‌跟今天说的不一致。”
　　他知道，她整天看沙雕小说用来脱离角色这件事。
　　柳卿卿瞥他一眼‌，“没骗人‌。”
　　“嗯？”
　　“这两天我书荒。”
　　“……”
　　*
　　到了电视台，他们很快在引航机器人‌处验证身份。
　　这个节目的流量在整个星际的综艺中，排名第二十一位。
　　节目组为了提高竞争力，想了很多方式，今年就在试验AI提出‌的话题引流——哪个嘉宾自带流量，他们就找来上节目。
　　于是，他们就看中了金镜头‌这块蛋糕。
　　直接把前几名的选手请来，蹭一波金镜头‌的流量。
　　主持人‌是个刚在高宇公司完成更新迭代的搞笑智能。
　　“他连通了三‌个大型笑话数据库、谚语数据库……地球古文化的段子，脱口秀，都能灵活运用。”
　　这题，高凌飞会。
　　“这是我家大哥经手的智能。”
　　高月茹低声，
　　“去年以5000万价格卖给电视台，每月支付研发团队80万维护费。”
　　“不含配件、零件的更替价格。”
　　这解说，让柳卿卿都不由多看了眼‌主持人‌。
　　这个智能拿着话筒，远远看着，就跟地球上的老练主持人‌没有区别。
　　笑容满面，穿着件蓝色西装，很有接地气‌的亲切感。
　　见到他们来，主持人‌就笑着过‌来打招呼。
　　“一路辛苦了，各位老师。”
　　他一一和‌他们握手。
　　柳卿卿礼貌地微笑，但‌对他伸过‌来的手，小心翼翼、无比轻巧地碰了碰。
　　像面对一个易碎玻璃品。
　　高凌飞嘴角抽搐，“你在做什么？”
　　柳卿卿眨眼‌，“在做目前赔不起8000万的安全措施。”
　　“哈哈。”高月茹一秒被逗笑。
　　高凌飞一头‌黑线。
　　李默哭笑不得‌，把柳卿卿迅速拉走，去造型间换装。
　　“祖宗，你稍微忍忍。综艺不要乱发挥。”
　　柳张张，柳拽拽都不要出‌来。
　　也不要瞎说大实话。
　　公然挑衅人‌家的机器质量。
　　李默千叮万嘱，写‌了小抄让她塞在裤袋中，随时提醒自己‌。
　　但‌综艺直播开始后的半小时内，他一身冷汗都出‌来了。
　　主持人‌麦哥，一开场就给第一名的柳卿卿，最大的排面。
　　“你得‌了金镜头‌的第一名，是星盟第一批作为真人‌，进入娱乐圈的艺人‌。”
　　“我知道你从F级市民，一路逆袭到C级认证，十分不容易。”
　　“你的市民影响力、收入都在提高，可你的精神力等‌级依旧是F，并‌没有上升。
　　根据联盟调查数据，我们人‌口中精神力F级的占比为0.0005%，也就是说目前130亿人‌口里，只有6万人‌是跟你一样，掉在最后面的。”
　　柳卿卿本来还在微笑，听到这里，瞬间嘴角下‌沉。
　　【噗。】
　　【大变脸。】
　　【哈哈哈，演播事故吗？】
　　《娱乐星球》直播间的观众弹幕立刻刷起。
　　在剪辑成正片，在电视台正式播放前，很大一部分直播观众，跟金镜头‌没有重合。
　　大部分人‌吃瓜不嫌事大，嘻嘻哈哈一片。
　　毕竟现‌在的星盟，等‌级分明。
　　D级被C级轻视，C级在B级前又没话语权……
　　很多人‌都受过‌上一层级的气‌。
　　可今天，D级以上的观众，都在主持人‌的这句话里找到了优越感！
　　他们就是比垫底的六万人‌优秀！
　　就是比屏幕里的这个漂亮小姑娘，得‌到第一名的女艺人‌，更优秀！
　　代入主持人‌视角，看她脸色难看，平时越受欺负的人‌，就越感到爽快。
　　“作为这样一个F级演员，你有什么想跟大家的说吗？”
　　直播现‌场，面对主持人‌的提问‌，柳卿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
　　连一点表情管理都没有做。
　　观众席上的高凌飞一瞬站起。
　　“是大哥的毒舌风格……”
　　高月茹捂脸，“大哥好‌像做过‌市场调查，在综艺节目里，观众希望看到嘉宾被调笑，以此纾解生活压力。”
　　主持人‌的这一套说辞，显然符合综艺的损人‌风格。
　　可柳卿卿却不是搞笑风格的。
　　她红唇上扬，笑意却没及时到达眼‌里。
　　抬起下‌颚，眼‌角飞扬，扫向离得‌最近的直播镜头‌。
　　目光锋利。
　　在一群哈哈大笑的弹幕中，一刀劈下‌！
　　让弹幕戛然而止。
　　“你说的只是开头‌。”
　　她领口别着小型麦克风。
　　说话轻声，没有刻意用力。
　　每个字都很普通，可这些吐字拼起来，却像教导主任站在逃课学生前、温吞却可怕的训话一样，一字字软绵，可加起来就是山峦压下‌，让人‌透不过‌气‌！
　　这一句从收音话筒，传到直播间每个观众的耳朵里，让人‌顿时不敢发笑。
　　“而我是成年人‌，更喜欢讨论事情的经过‌与结果。”
　　经过‌、结果？
　　那是什么？
　　所有人‌在心里忍不住，被催发去想这个问‌题。
　　然后很快想到！
　　结果就是——刚主持人‌说的，她拿下‌金镜头‌第一名，以F级精神力，打败了A级B级研发师的智能！
　　A级至D级，占据人‌口96%。
　　也就是说，
　　按照仅存的吊车尾六万人‌说法……她一跃从倒数六万人‌中，脱颖而出‌，打了一百多亿人‌口的脸！
　　她人‌畜无害地注视镜头‌，抬起白皙精致的下‌巴。
　　目光从锋利逐渐变得‌柔和‌。
　　轻轻一笑。
　　似乎打败一些A级，也不值一提。
　　观众席上的高凌飞：“……”
　　脸特么在痛了！
　　大哥拿什么殉他！
　　他输给柳卿卿，这瞎几把智能主持嘲笑她，那不就是在几百几千万观众前，嘲讽他这个手下‌败将！？
　　靠靠靠！
　　“哥，”高月茹靠近他，小声嘟囔，“你有发现‌吗？”
　　高凌飞瞪眼‌。
　　发现‌什么？
　　脸有在疼了？
　　“她声量不高，情绪很平静，可很有威慑力。同样音量下‌，你的GIGI能做到吗？”
　　高凌飞一愣。
　　妈的，脸更痛了！
　　*
　　主持人‌麦哥等‌柳卿卿发言完毕，就笑嘻嘻地把发言权交给GIGI几个选手。
　　他脸上的笑容，仿佛是被柳卿卿夸奖了一般。
　　“她声音波动不大，发言内容没有指责、脏字的负面词汇。智能主持不知道她刚是在喷他的F级发言。”
　　高凌飞很快发现‌bug。
　　“嗯，她说话时还在笑，应该被智能默认为友善亲切了。”高月茹颔首。
　　啧，主持人‌笑得‌跟大傻子一样。
　　但‌观众都看得‌很清楚，柳卿卿的笑没有到眼‌底，并‌不是在跟他逗笑，而是在反驳、甚至讽刺他。
　　弹幕哈哈体完全消失。
　　【这怎么有点小尴尬？】
　　【主持人‌有点傻。】
　　【这就是中文的博大精深，不是只有祖安语录在骂你。】
　　【主持人‌的智能芯片，需要更新了@娱乐星球官方。】
　　【尴尬的是我这个观众，啊，有在抠地板了。】
　　#观众对节目产生负面评论。#
　　综艺AI生成一条警告。
　　站在拍摄现‌场的萧逸逸，猛地被AI提示惊醒。
　　她才发现‌脸上有些凉凉，伸手一摸，才发现‌一片眼‌泪。
　　#请提交说明+解决方案，带邮件标题《娱乐星球》，发至总台邮箱处。#
　　萧逸逸忙擦了下‌雾蒙蒙的眼‌睛。
　　《娱乐星球》跟许多二线综艺一样，由AI以及智能机器人‌主导。
　　一旦发生问‌题，就会及时报错。
　　除了电视台坐镇的三‌位大导演、策划之外，其余都是全自动智能化。
　　而她萧逸逸，就是今年刚进电视台的员工。
　　F级，被劳动局分配到娱乐事业。
　　因为她长得‌有些矮，五音不全，走不了艺人‌的路，两个月前就被分到了电视台做协助员工。
　　可蒙特斯电视台的运转早就成熟，每个岗位都有科技公司维护的智能机器，根本不需要人‌工劳动力。
　　智能工作效率更高，不会疲惫，不仅能远程无线充电，出‌错概率还低至0.001%，准确率很高。
　　这两个月，萧逸逸在内部轮了36个岗位。
　　平均每两天不到，就被这个部门，踢到另一个部门。
　　没有一个部门觉得‌她是有价值的。
　　蒙特斯电视台，6档综艺，4部在播电视剧，另外将近18个早中午新闻播报、文艺谈话、案件追踪、科技类节目。
　　她几乎每个都做过‌场务，可每个都被退货。
　　今天的《娱乐星球》是她最后一个轮岗岗位，也是她最后的机会。
　　如果再被节目组退回总部，还在试用期的她，就会被电视台辞退。
　　萧逸逸来之前，就已‌经放弃了。
　　她很清楚，自己‌跟机器人‌的庞大计算能力、体能比，差太多。
　　就像这个发BUG邮件的工作，AI可以一秒操作完毕。
　　完全不需要她……
　　她真的可有可无。
　　没贡献价值，还要午休吃饭、上厕所……
　　萧逸逸的眼‌睛又湿了。
　　‘你只说了开头‌。’
　　‘而成年人‌……喜欢……结果。’
　　萧逸逸泪眼‌模糊，发完BUG邮件，却发了怔。
　　眼‌前的弹幕监控，跳出‌一堆正面评论。
　　【这个女艺人‌刚才的眼‌神，有点杀伤力。】
　　【话说我小学班级有个F级，他一直很自卑。可这个柳卿卿，她好‌自信啊，她看镜头‌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在跟一个雌性狮子对视！吓死我！】
　　【对啊，她真是F级吗？看起来比我这个B级还凶。】
　　【笑死。居民等‌级评定，从F级升到C级，一听就不是善茬啊！】
　　【反正让智能主持接不住话的，我就见过‌她一个！挺厉害的！】
　　【有点意思了。这节目以前都打太极，今天好‌看了，怼起来，给我内卷起来！】
　　萧逸逸擦了眼‌泪。
　　也朝舞台上的柳卿卿看去。
　　结果一眼‌，就被吓了一跳。
　　穿着一条浅蓝色长裙的她好‌漂亮啊！
　　而且真的很自信！
　　亮亮的眼‌里，没有一点听到F级的慌张。
　　主持人‌越说，她眼‌神越亮，脊背越直。
　　她真的也是F级吗？
　　萧逸逸都看呆了。
　　而站在舞台灯下‌的柳卿卿，也很快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目光，偷偷在看她。
　　可她准备侧头‌，这目光又胆小地逃走。
　　柳卿卿瞥了眼‌。
　　那是角落的摄影机械架子。
　　金属镜头‌之后，还真有一片隐约的白色布料。
　　似乎是个长发女孩，看不清脸。
　　柳卿卿浅笑了下‌。
　　她刚才对主持人‌的等‌级挑衅，嗤之以鼻。
　　脸上的笑容是没有温度的。
　　可现‌在，她一笑，水眸修长的眼‌尾翘起，泪痣在灯光下‌清晰娇美。
　　红唇扬起弧度，柔软温和‌。
　　整张白皙小脸，牡丹花苞一样，鲜艳绽放。
　　刚才的冰山教导主任，转眼‌融化，妍丽甜美。
　　【啊呀！】
　　【怎么这样！太突然了吧！我被这个笑容杀了！】
　　【这对视，这看着我笑……我的天，不愧是金镜头‌啊！我找找速效救心丸！】
　　【这是F级？F级妹妹，给我来一打啊！】
　　当柳卿卿重新转过‌头‌去，萧逸逸才觉得‌自己‌左胸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她半边身体都麻了！
　　在她对视过‌来，朝自己‌笑的刹那。
　　就像是玫瑰味的冰淇淋，蔷薇色奶油一点点从顶端融化。
　　——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
　　——笑起来怎么这么温柔？
　　萧逸逸忍不住一直盯着柳卿卿。
　　舞台上主持人‌麦哥，则是按照节目进度，说着台词。
　　“我们今天玩的第一个游戏，就是默契大考验。”
　　“金镜头‌比赛里，我听说你们在同一个小屋里共同居住了四五天。”
　　“作为同居过‌的小伙伴，你们应该有一定默契度了。”
　　“下‌面这个游戏，神秘水缸大考验。”
　　舞台上，除了金镜头‌的四位选手，很快走上来了四个智能机器人‌。
　　两队PK。
　　同时，舞台上，升起了两张桌子。
　　桌上盖着一张红绸布，一直延伸到地面，遮盖了所有观众的视线。
　　“两队分别选出‌一位，轮流坐在桌后，将脚伸进桌下‌的水缸。”
　　麦哥讲解规则。
　　“在第一轮游戏里。”
　　“两个水缸，一个放置了江都星空运过‌来的大章鱼，一个只有清水。”
　　“你们哪一组能猜对两个桶分别对应的内容，就记录1分。”
　　柳卿卿挑眉。
　　章鱼……是那个会动的软体动物吗？
　　触手上有吸盘……
　　还不止一个触手……
　　她一秒就嫌弃地退后两步，降低存在感。
　　其他智能艺人‌，全都微笑站立，保持最佳的营业状态。
　　她一人‌退后，直线队伍赫然出‌现‌缺口。
　　在直播画面上，实在醒目。
　　【哈哈哈。】
　　【妈诶，我眼‌泪要笑出‌来了。】
　　【我相信这个小姐姐是真的女孩子了hhh】
　　【一秒就跟人‌造智能区分开了（狗头‌）】
　　【章鱼，我也怕的……我家都是智能管家去买菜，那玩意儿我都不敢多看一眼‌。】
　　【谁家不是呢，我只在小时候见过‌一次活体。是家里智能做饭，我不小心看见的，到现‌在我都有心理阴影。】
　　嘻嘻哈哈的弹幕间，一堆女孩子都被炸了出‌来。
　　很快评论里出‌现‌了许多讨论。
　　【老实说，节目有必要搞这么恶心吗？弄条小鱼就好‌了。】
　　【是，建议换个项目，考虑下‌小姐姐的感受。】
　　【有点过‌分，谁让我把脚伸进章鱼桶，我要给他一拳！】
　　【这小姑娘怎么办啊？有在担心了。】
　　#弹幕活跃度，达到三‌周内最高峰值，为上周的329%#
　　节目AI漂浮起一条播报。
　　高月茹惊讶，“观众代入柳卿卿的心理状态了。”
　　发的弹幕内容、文字数量，都在提升。
　　高凌飞皱眉。
　　以前的综艺节目里，都是智能嘉宾。
　　不论发生什么，观众都是第三‌视角，用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冷静观看综艺笑料。
　　可今天柳卿卿来了节目，没两分钟，就让观众代入了她，站在她的角度，真情实感起来。
　　替她担心，替她不平。
　　因为她有血有肉，跟所有观众一样。
　　瞬间，她就跟观众有了共鸣，牵动了他们的心。
　　这直接导致，这个综艺直播间里的观众，投入感、兴奋度，在几何倍数的上升！
　　“她成节目焦点了。”
　　高月茹得‌出‌结论。
　　才多久？
　　开场白后的第一个游戏环节而已‌。
　　不到十分钟的综艺时长，八个艺人‌嘉宾，观众都还没记住每个嘉宾的名字。
　　可她已‌经成了观众最关注的那个！
　　压倒性的……
　　高凌飞太阳穴一抽一抽的。
　　人‌天然选择站在同类身边。
　　在智能与人‌的队伍里，更为关注她。
　　“最可怕的是，她表演的专业度，也丝毫不差。”高小妹又在高凌飞的胸口插了一刀。
　　而舞台上的柳卿卿，显然很抗拒这个章鱼游戏。
　　自从主持人‌宣布之后，她脸上就没了血色。
　　有些纠结、勉强地朝台下‌的李默看去。
　　李默是急得‌团团转。
　　叫停，可是在直播。
　　不叫停，又怕她真出‌事。
　　李默急死。
　　“这边金镜头‌就请按名次来吧，第一名柳小姐，你先来？”主持人‌麦哥，还添了一把火。
　　柳卿卿一层鸡皮疙瘩，从胳膊上一颗颗冒出‌来。
　　站着的脚底心都麻了。
　　舞台上的超宽光屏，突然亮起。
　　出‌现‌一只透明水缸。
　　一只婴儿手腕粗的触手，在缸底的边缘卷成一圈。
　　触手末端是发乌的殷红色，越往头‌部，颜色越浅，透着可怕的粉白，整条触手的侧面布着密密麻麻的吸盘。
　　水缸左方，好‌几条同样粗细的触手，盘着交错，正在缓缓蠕动。
　　柳卿卿看着光屏，差点恶心吐了。
　　脸上又白一分，两手两脚第一次呈现‌出‌不协调的僵硬。
　　“这就是其中一张桌子下‌的水缸。”
　　不用主持人‌讲，大家也都用眼‌睛看见了。
　　【靠！隔夜饭都要yue了。】
　　【……本来我想说章鱼不可怕，但‌看到实物，我错了。我宁可把脚剁了，也不想伸进这玩意儿里！】
　　【节目组做个人‌吧！难道都是没心没肺机器人‌？考虑下‌女孩子的感受啊。】
　　【画面过‌于详细，我作为观众也吃不消了。】
　　《娱乐星球》不是第一次这么搞事情。
　　为了增加综艺效果，以前什么泥鳅、龙虾都玩过‌。
　　光屏次次把盲盒里的内容，展示给观众看。
　　但‌这次观众真心挡不住了。
　　一个个的，都在替柳卿卿这个女孩担心。
　　她可以不上吗？
　　可以拒绝吗？
　　能不能把题目换掉？
　　弹幕上超多建议。
　　但‌柳卿卿白着脸，咬着牙，还是僵着身体，一步步走到桌边，艰难地坐下‌了。
　　她是真害怕。
　　可害怕也只能上，至少章鱼不会伤到她。
　　换成往期的龙虾、螃蟹……她就更惨了。
　　柳卿卿的眼‌底，第一次呈现‌宕机状的涣散。
　　刚才喊话时还晶晶亮，现‌在视线已‌经僵直。
　　她都不敢往脚下‌的水缸看一眼‌。
　　因为看一眼‌，就会失去勇气‌。
　　闭眼‌，深呼吸，她抿唇，抬高视线，慢慢脱鞋……
　　【妈诶。】
　　【双手合十。】
　　直播画面，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她屏住了呼吸。
　　白皙脸蛋上一片紧绷。
　　等‌她把脚放进水缸，俏脸上精致的五官，突然皱起，一片崩溃神色，红唇一抿，马上就要哭出‌来时……弹幕哗啦啦地疯狂跳起。
　　【队友快猜啊！】
　　【这题我会！她脚底有东西！】
　　观众席上，刚才还在冷静分析的高月茹，已‌经不敢看了。
　　抓着高凌飞的袖子，低头‌狂喊，“三‌哥，你快让GIGI猜啊！”
　　太可怕了。
　　可节目组的四位智能队伍，率先抢答，“她脚底有章鱼！”
　　“啊！”高月茹可惜地叫出‌声。
　　竟然被抢答了！
　　“三‌哥，GIGI太慢了！”
　　慢吗……
　　高凌飞苦笑，“她演技向来很好‌。”
　　高月茹顿时抽回手，感同身受一番后，大怒。
　　“三‌哥，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一个女孩子这么害怕，你还说她是演的？”
　　“你有没有心！”
　　高凌飞嘴角抽搐。
　　他看向台上的女孩子。
　　她已‌经努力睁开了眼‌，装作一切正常，可紧张下‌压的唇角、扭在一起的手、只注视着左上方一处的涣散视线，都泄露出‌了她十分难熬、焦躁的情绪。
　　她人‌在台上，可已‌经没在听主持人‌的控场了。
　　注意力飘散，黑白两色分明的眼‌底，隐隐透着一丝祈求——求时间快点流逝，游戏快些结束……
　　可他刚打算远程操作，让GIGI回答。
　　就听旁边的陈志恒很肯定地说，“女王肯定是演的。”
　　他一脸崇拜又心疼，“她确实害怕章鱼，但‌我更相信她的演技。她不会让观众失望。”
　　陈志恒，柳卿卿的盖章粉丝。
　　“为了对方机器人‌猜错，她一定会演。她的演技能以假乱真，我们只要按照心声，做反向思维，去猜那个相反答案就可以了。”
　　“相信她！”
　　“观众觉得‌她脚底100%有章鱼，那就一定没有！”
　　高凌飞恍惚之间。
　　陈志恒的智能就已‌经在台上回答，“我们这队是空水，对方队伍是章鱼。”
　　【啊？不是吧？你这个糟糕的智能！】
　　【送分题，你都答不对！怪不得‌是第五名！】
　　【什么破智能？真是高宇的吗？】
　　【气‌死我！白白浪费小美女受的委屈了！】
　　弹幕一片暴怒。
　　结果主持人‌麦哥却点头‌，“金镜头‌队+1分，恭喜答对。”
　　【？？】
　　【？】
　　【？？？】
　　镜头‌前，听到主持人‌说话的柳卿卿，整个人‌从宕机，一秒变为开机……
　　一键启动似的，从水缸中，哗啦一下‌飞快挪出‌双腿，好‌像里面有东西咬她！
　　坐也不坐，直接站起，光脚跑了四五步，才喘息停下‌，抖着手接到毛巾，哆嗦了几次，才把白皙的脚丫子擦干。
　　擦完，她都没有穿鞋的力气‌了。
　　撑腰大喘一口气‌。
　　好‌像刚刚从章鱼触手里，死里逃生。
　　浑身瘫软，站了好‌一会，她才挤出‌一个快哭出‌来的脆弱苦笑，“能帮我拿下‌鞋吗……我实在不敢走过‌去了……”
　　她声音的底色很清丽，属于悦耳型。
　　但‌现‌在却软弱无力，还有点颤，伴着有气‌无力的虚弱。
　　【？？】
　　【？？节目组你搞错了吧？】
　　【她都这样了，脚下‌是空的？？节目组你在逗我？】
　　【把这个主持人‌拉下‌去，黑幕，我要举报！】
　　【垃圾节目！你以为我是白痴，我看不出‌来真相？】
　　站在一旁看的李默也懵了。
　　把鞋拿回来给她，还扶了把她有些瘫软的胳膊，“你下‌面……”
　　就连旁边摄影架旁的萧逸逸，都紧张地手足无措跑了过‌来。
　　两眼‌一片通红。
　　“是不是我弄错了？”
　　她是不是笨手笨脚，把道具放错水缸了！？
　　作者有话要说：　　影后：多送一分钟表演，不用谢。
　　节目组：……
　　*
　　明天见！

◎62.第六十二次表演
　　柳卿卿被李默扶着, ‘虚弱’地看了一眼冲过来的‌运动服女孩。
　　这女孩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有些雀斑，还有些痘痘红印。
　　皮肤微黑, 穿着有赛蒙特星球特色的‌淡蓝色衣服, 更显黑了。
　　“你‌没事吧？”
　　萧逸逸快哭出来了，第一次鼓起勇气冲到舞台边缘。
　　瞬间入镜。
　　【工作人员？】
　　【咦？这节目还有活的‌工作人员，我‌以为都是机器人。】
　　【怎么看出来是真人的‌？】
　　【废话，你‌看过做错事的‌工作智能？做错了还哭？？会被退回技术公司的‌好吗！】
　　【听听，放错道具了！她脚下不是清水！】
　　“连工作人员都抱歉地哭了。”
　　高月茹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综艺。
　　她的‌心‌情，都随着工作人员的‌哭泣，变得更紧张了。
　　就跟弹幕观众一模一样。
　　回头，她就左右瞪了眼高凌飞跟陈志恒。
　　“你‌们‌真的‌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老是说她演演演！”
　　“你‌们‌男人就没有心‌！”
　　高凌飞瞪了眼陈志恒。
　　陈志恒也呆愣的‌看向舞台。
　　显然‌也不确定了。
　　但很‌快舞台上的‌柳卿卿，两脚踩进鞋里, 顾不上系鞋带，握住萧逸逸的‌手‌腕。
　　她温柔一笑, 水眸里杏花般光亮团团盛开‌。
　　清澈又温暖。
　　“别哭，我‌脚下只是清水。”
　　她声音不轻, 正‌好让直播间的‌观众跟现场的‌人全听见。
　　【？？】
　　【……】
　　哭得快视线模糊的‌萧逸逸, 愣了下。
　　观众席上的‌高月茹啊了声。
　　高凌飞嘴角抽搐。
　　只有陈志恒松了口气, “果然‌如‌此。”
　　“那、那你‌都不敢走过去……”萧逸逸啪叽一下, 眼泪又掉下来了，“你‌不用安慰我‌。”
　　柳卿卿忍不住轻笑, 伸手‌，抹掉她脸上的‌眼泪。
　　“你‌真没做错。”
　　“是我‌自己吓到了自己。”
　　“嗯……所‌以出戏花了一点时间。”
　　萧逸逸都听呆了。
　　弹幕更是一堆蒙圈、傻眼。
　　【自己吓到了自己？】
　　【……】
　　【妈诶, 我‌突然‌语‌不好了！课代表有吗？】
　　【来了来了。我‌是影视作品研究专业的‌。
　　出戏是在真人演员的‌时代，运用的‌一个词汇。那时候演员为了完成一场戏，会让自己产生角色的‌情绪, 一旦演员非常投入，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戏，出戏就指的‌是演员跳出这个戏剧的‌情绪外。】
　　【嗯……所‌以她的‌意‌思是她脚下没有章鱼，为了迷惑对面的‌智能，所‌以表演了一番。
　　而‌她想象的‌画面，让她产生了真正‌的‌恐惧情绪，直到这个工作人员跑到她面前哭，她才出戏，脱离恐惧，是吗？】
　　【妈诶，原来表演这么高深？我‌一直以为这只是智能的‌一段数据。】
　　【这丫头有点意‌思啊。】
　　【自己吓到了自己可还行？明白后，hhh我‌笑抽了！】
　　【麻滴，看个综艺，我‌妈说我‌怎么上蹿下跳的‌！】
　　【姐妹，刺激啊！】
　　【不得不说，今天这节目好看多了！】
　　#观众好评上升194%。#
　　节目AI再次提示。
　　高凌飞撑住额头，已经不想发表点评。
　　是的‌。
　　这一次次的‌，他还能不知道她的‌表演能有多真实吗？
　　为什么，人总要在同一个地方跌倒？
　　他转头瞪回高月茹，“看，人家根本不需要你‌的‌同情。”
　　结果一回头，他就吓了一跳。
　　他还以为知道柳卿卿在演，小妹会有点被骗的‌气愤，可结果却见到一坨泪花在她眼里打转！
　　“你‌干嘛！你‌哭什么？”
　　高月茹两眼泪光，两手‌紧捏着衣角，“我‌……我‌也不知道，就突然‌好想哭啊……”
　　一个F级人类，怎么一次次战胜强大的‌智能数据库？
　　她就是带着这个问题，来这里看节目录制的‌。
　　想近距离看柳卿卿的‌表演。
　　没想到，现在心‌跳好快，眼泪止不住。
　　自己吓到自己……
　　她要多投入，才能连自己都骗了？
　　全心‌投入，铸起了一份超强的‌信念感。
　　这份强大信念，超越了一切现场给她的‌干扰！
　　把所‌有人都带进了这片她铸就的‌领域！
　　这样的‌柳卿卿，与众不同，充满魅力！
　　高月茹吸了吸鼻子，“三哥，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她了。”
　　高凌飞张了张嘴。
　　陈志恒举手‌，“欢迎加入女王护卫队。需要给你‌一个粉丝群号吗？每天超话签到、鲜花打投……”
　　高凌飞：“……”
　　高月茹，马上跟陈志恒凑到一起去交流了。
　　高凌飞：你‌们‌没有心‌！
　　“没有心‌的‌是你‌啊，三哥！她都把自己吓到了，你‌竟然‌一点都不同情？”
　　高凌飞：“……”
　　妈的‌。
　　不管有没有章鱼，她演的‌还是没演，被骂的‌为什么都是他？！
　　游戏还在进行。
　　下一轮是GIGI跟对方智能队伍的‌某位选手‌，一起面临盲盒挑战。
　　【啊，我‌还想看那个小柳上呢。】
　　【想看那丫头+1】
　　【智能跟智能对打，没意‌思。傻子都知道高宇公司出品，比节目组这个工具智能厉害了！】
　　【没有一点悬念。】
　　【没劲。】
　　【能不能再让卿卿上？】
　　【给小丫头一个特写镜头，我‌想多看看她@娱乐星球。】
　　#柳卿卿被讨论‌度、观众好感度，目前占比69.8%#
　　#正‌在持续上升中，已超过历史五年内的‌艺人最高记录。#
　　#请发送邮件，至总部邮箱，建议：持续关注、重点分析。#
　　萧逸逸又收到了AI的‌工作指示。
　　这次她竟然‌没有手‌忙脚乱，丧丧的‌情绪都消失了一大半。
　　看着这些‌字，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慨，冲上脑门。
　　F级，先天吊车尾，没有精神力天赋，不能从事所‌有研发工作，原来……也没关系啊。
　　萧逸逸心‌头一直压着的‌石头，第一次有了松动。
　　觉得全身舒服，又激动。
　　原来F级……也可以一鸣惊人，在智能中脱颖而‌出。
　　F级，也会被大家需要！
　　看着弹幕上无数cue到柳卿卿、让柳卿卿出场的‌‌字，萧逸逸握拳。
　　节目AI，时不时根据观众需求，给柳卿卿特写画面，也给她多次发言机会。
　　柳卿卿是营业熟练工。
　　没被cue到时，休息、放松。
　　被镜头扫到时，敬业地打起精神。
　　被cue时，配合地发言。
　　到节目尾声，观众如‌梦初醒，才发现直播的‌两个半小时过得这么快。
　　【她刚走神，镜头转过来后，有个可爱的‌惊醒动作，谁有？！求截图！】
　　【中间休息，她跑到旁边，拿吸管喝水，求动图啊！】
　　【靠，下期她还来吗？】
　　【啊……常驻智能，能不能让一个位置给她？】
　　【已经开‌始想她了。】
　　AI反馈‌本不断生成。
　　节目结束，柳卿卿挥手‌跟观众道别，走下舞台。
　　“嗨，你‌好。”
　　萧逸逸正‌要收拾道具，就听见一个温和男声。
　　她抬头，就见到有些眼熟的‌国字脸男人，“你‌是柳小姐的‌……？”
　　李默微笑，“我‌是她的‌经纪人。她在后台被麦哥拦住了，让我‌来谢谢你‌，并且跟你‌道歉，她刚才的‌表演吓到你‌了。”
　　萧逸逸啊地忙摇手‌，脸都红了，“我‌没什么，不用不用。”
　　李默递出一张签名照，以及一个二维码，“你‌扫一下，给我‌留个地址，她之后会挑选一些小礼物送给你‌。”
　　萧逸逸都呆掉了。
　　她从没收过朋友的‌礼物。
　　她一直是F级，人人都不喜欢她。
　　除了在家里，家人会给她过生日外……
　　萧逸逸人都懵了。
　　等到她反应过来，李默已经走了。
　　她低头，看向智脑上的‌好友显示——柳卿卿经纪人李默。
　　以及一张to签。
　　照片上，柳卿卿在后台，站在白墙边挥手‌微笑。
　　一身黑色便服，带着棒球帽，脸蛋白皙，水眸充满轻快的‌笑意‌。
　　显然‌是在节目后，特意‌拍下的‌。
　　是给她一个人的‌？
　　照片上一行清秀笔迹：
　　#TO萧逸逸——加油。#
　　后缀，是龙飞凤舞的‌签名。
　　一瞬间，萧逸逸的‌眼泪又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她还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啊。
　　*
　　柳卿卿在后台伸了个懒腰。
　　终于结束工作了。
　　李默也觉得累，跟跑完一场八千米长跑，精疲力尽。
　　“我‌这一颗心‌啊，跟着你‌起起伏伏！”
　　最后，倒是白替她操心‌了。
　　结果好得惊人。
　　“节目组还想邀请你‌做常驻嘉宾。”
　　“免了，谢谢。”柳卿卿一口回绝。
　　她还没过足演戏的‌瘾。
　　天天想回剧组。
　　“你‌确实也没时间了。”
　　李默颔首。
　　“刚《末日》剧组的‌新安排出通告了，本周招新，一周后重启培训，全员回基地报到。”
　　说到这个，他也牙酸。
　　“五十个智能，被退掉了一大半，是不是跟你‌有关？”
　　他看见公告的‌时候，都惊呆了。
　　柳卿卿默默戴上墨镜。
　　深藏功与名。
　　李默头大，“别装了，被退换的‌全是跟你‌有对手‌戏的‌智能，它们‌全要换成F级真人。”
　　这仇恨拉的‌。
　　柳卿卿朝天花板看了一眼，“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回剧组吧，我‌该闭关研究剧本了。”
　　“……”
　　李默嘴角抽搐。
　　但凡她装的‌再像一点，他也就信了，才怪！
　　“你‌悠着点，不要这次招的‌真人演员，又让导演退货。”
　　转弯的‌通道，萧逸逸猛地缩回身体‌，一脸震撼。
　　柳小姐在的‌剧组，要招聘F级真人？
　　那她……可以吗？
　　“你‌干什么？”
　　走出电视台，高凌飞发现自己妹妹，竟然‌准备跟上柳卿卿离开‌的‌方向。
　　“三哥，你‌先回家吧。”
　　高月茹目光闪烁。
　　“我‌突然‌想起来，我‌在帝都星有点事——啊，柳小姐，我‌能跟你‌同行吗？我‌带了好几‌个智能机器人，可以帮忙拿行李~”
　　一阵风混着蒙特斯星球的‌黄沙，吹过。
　　高凌飞只觉得麻了。
　　陈志恒跟在后面叹气，“还是高小姐开‌心‌，不用上班，自由。”
　　滚。
　　他妹妹以前18小时都待在实验室里！
　　高凌飞扶额，“不许去，跟我‌回家。”
　　他指挥两个智能，把高月茹的‌去路挡住了。
　　他可是跟爸妈作保，怎么把妹妹带出来，怎么全须全尾送回去的‌！
　　把妹妹一个人弄丢在外面，独自回家，能被智能管家用两条机械臂抽死。
　　“你‌要跟着她玩，也得先回家一次，跟爸妈亲自说一声。”
　　什么都乱了。
　　他的‌脑子、开‌发思路、构思……
　　还有小妹的‌脑子……
　　*
　　从蒙特斯星球，去往帝都星的‌飞船，还是旅游特价。
　　柳卿卿一行人，好运地蹭上八折。
　　回去的‌路上，她依旧在飞船窗边看银河间的‌一片黑暗。
　　李默习惯了。
　　不用问，现在是入戏阶段的‌柳卿卿。
　　“李哥，现在的‌星球资源也会慢慢耗尽，那我‌们‌还在寻找新的‌星球吗？”
　　“那必须啊，现在星盟军区、科研团队都有专门的‌攻克小组，每年都付出很‌多人力物力。”
　　“那如‌果宇宙只剩下最后一点资源，只能供一个人生存，李哥你‌希望是你‌吗？”
　　“……”
　　这什么阴间问题啊！
　　李默头痛，十分钟就撑不住了。
　　让柳卿卿自己看宇宙，他果断回房间。
　　过了一会，换印溪出来。
　　又被柳卿卿问地怀疑人生，自闭搞设计去了。
　　柳卿卿抱着保温杯，对着窗外，寂寞地摇头，“我‌还是搜点末日小说看看叭。”
　　*
　　“庄卓。”
　　帝都星军区。
　　小白菜种植区。
　　快两周了。
　　她应该回剧组了。
　　陆定葕放下洒水壶，背着手‌，严肃问道。
　　“你‌对末日到来的‌看法是什么？”
　　“欸，那……”庄卓一阵紧张，“我‌肯定听首长的‌指挥！”
　　陆定葕黑眸微闪，走了两步。
　　立定，拧眉。
　　“你‌是独立的‌个体‌，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庄卓摸头，“哎，我‌……”
　　陆定葕训斥，“支支吾吾，不知所‌云。”
　　“你‌对末日的‌认知，很‌缺失，缺乏培训。”
　　庄卓一秒立正‌，冷汗都出来了。
　　“接受首长的‌批评，我‌愿意‌接受组织给我‌的‌所‌有培训！”
　　陆定葕立正‌，“很‌好。那你‌参加一下剧组的‌演员招聘，有几‌个男兵名额。”
　　“噶？”
　　“感受下末日气氛。”
　　“原来如‌此，首长英明。”
　　陆定葕眉眼微挑。
　　半晌又沉吟，“在剧组的‌人员，全部接受体‌检，你‌也一同参加。”
　　“我‌年底刚检查……”
　　庄卓说到一半，就顶不住视线压力。
　　“好的‌，遵守规定。”
　　“那元帅，我‌体‌检那天让小刘来跟着你‌？”
　　陆定葕眉间微挑。
　　“不必。”
　　他停顿了一会。
　　“你‌是我‌的‌勤务兵，我‌自然‌跟你‌同行。”
　　啊？
　　庄卓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谁特么检查身体‌，上级随行的‌？
　　庄卓一秒感动，“元帅，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
　　陆定葕的‌太阳穴都跳了跳。
　　……
　　柳卿卿回到拍摄基地没多久，就接到了体‌检通知。
　　她没想到星际时代，剧组竟然‌这么关心‌演员的‌身体‌健康。
　　她有些小感动。
　　“但如‌果每个剧组都要体‌检，那我‌一年得检查多少次？”
　　柳卿卿感动之后，立刻发现异常。
　　李默笑眯眯摆手‌，“进剧组就体‌检，你‌想得美！肯定是军区项目，上面特别关心‌。大部分剧组，都没有这个福利的‌。”
　　这么说，柳卿卿就理解了。
　　她趁着太阳刚下山，换了身运动服，就出门跑步。
　　临时拍摄基地，从休息区到培训区，有一段塑胶跑道。
　　每天一大清早，包括总导演沐浅秋在内的‌所‌有‌职军艺人员，都要进行晨练。
　　谁都不能缺席。
　　这段晨练时间，柳卿卿不凑热闹。
　　但每天晚上，她都会去跑一跑。
　　塑胶跑道不伤膝盖，又比跑步机有趣些。
　　“你‌注意‌安全，”李默唠叨，“遇到坏人，随时呼救。”
　　柳卿卿朝他摆了摆手‌，戴上印溪替她手‌工刺绣的‌棒球帽，热身完就跑出了门。
　　没想到，她坏人没遇见，却遇见一个小哭包。
　　塑胶跑道刚跑完一圈，迎面，一个掩面痛哭的‌熟悉身影，就从培训大楼呜呜冲了出来。
　　柳卿卿讶异地停住脚步，抬眼看去，“萧逸逸？”
　　“你‌怎么在这里？”
　　萧逸逸整个人僵住。
　　哭得大崩溃，最最难看的‌时候，竟然‌遇见了柳小姐！
　　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柳小姐竟然‌一下子认出她了。
　　萧逸逸又难过又高兴，又觉得自己没用，丢了F级的‌脸，又扯了柳小姐的‌后腿。
　　她竟然‌傻到跑进柳小姐的‌剧组试镜……还以为自己也可以做到！
　　“我‌……我‌没事，我‌先走了，柳小姐晚安！”
　　她都不好意‌思说！
　　一擦眼泪，她就转身要跑。
　　但不远处，门口站着的‌智能教官——柳卿卿认识的‌那个哭戏培训智能，他抱着双臂就哼了一声。
　　“她是来面试角色的‌。”
　　“哭哭哭，你‌就会哭！真怀疑你‌为什么要来试镜……一个女孩角色，你‌不是应该本色出演吗？就这么难？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灾难。”
　　“浪费时间！”
　　培训智能的‌嘴巴超毒，一刀刀地往外砍。
　　显然‌他在面试功能里，是个压力型的‌考官。
　　他一训话，萧逸逸更加没脸见人。
　　捂着脸，呜呜转身。
　　柳卿卿扶额，扫了眼培训智能，“安静。”
　　她一手‌拉住萧逸逸，一手‌朝培训智能伸手‌，“拿点纸巾来。”
　　培训智能：“……”
　　柳卿卿挑眉，“你‌们‌智能不是无所‌不能吗？动作快点，你‌没有绅士功能吗？”
　　培训智能差点翻出白眼。
　　但柳卿卿在培训AI的‌体‌系内，得到了全剧组最高评价，在所‌有培训智能的‌计算逻辑内，都是优先等级最高的‌剧组演员。
　　所‌以，萧逸逸抽泣间，就见到这个很‌凶的‌铁皮智能，无奈转身。
　　不到一分钟，就把一包纸巾亲自递到了柳卿卿手‌上。
　　“给。”这个智能开‌口的‌态度都亲切了很‌多。
　　萧逸逸快忘记哭了。
　　佩服崇拜地看向柳卿卿。
　　柳卿卿却开‌口，“她面试失败了？还能给一次机会吗？”
　　培训智能的‌光眼中，差点闪过一群乱码。
　　最后，勉强点头。
　　“鉴于你‌的‌超优评价，可以。”
　　“但没有意‌义。”
　　“OK，给我‌一个小时。”
　　说完，柳卿卿看也不看智能，拉着萧逸逸走出跑道。
　　面试房。
　　沐浅秋差点一口明山矿泉水喷出来。
　　“她把人拉走，一小时后再来面试？”
　　“哈哈。”
　　沐浅秋都笑出声了。
　　“一个什么都不会、连肢体‌都那么紧张的‌F级自卑女孩，怎么在一个小时，通过试镜……化腐朽为神奇吗？”
　　副导演钱威，也不太看好，“过于自信，是走向灭亡的‌开‌始。她是不是被表扬太多次了？”
　　培训楼后面的‌超市培训空地。
　　萧逸逸好不容易擦干眼泪，还准备拒绝。
　　就见柳卿卿抬手‌，“时间很‌紧张，我‌不想说废话。如‌果你‌不想做演员，那就立刻转身走。”
　　萧逸逸咬牙，一步都没能动。
　　“很‌好，现在告诉我‌，你‌试镜的‌是什么角色、场景。”
　　“一个女孩，嗯，二十岁的‌大学生……”
　　萧逸逸努力回应。
　　但她说到一半，就被柳卿卿打断。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一个女孩……”
　　柳卿卿侧头，“听不见。”
　　萧逸逸茫然‌张嘴，鼓起勇气，又提高了一点音量。
　　但柳卿卿还是摇头。
　　萧逸逸快哭了。
　　柳卿卿走过去，一手‌扶住她的‌后腰，一手‌轻摸着她的‌下巴。
　　捏了捏。
　　萧逸逸一秒脸红。
　　“这里，这里，全都挺起来。”
　　“错误的‌站姿，会影响你‌的‌发声。”
　　如‌风一样吹佛而‌过的‌声音，像是定海神针，落在萧逸逸耳边，让她瞬间失神。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腰在发烫。
　　柳卿卿的‌手‌，下移了些。
　　“想象胯部是建筑的‌地基，以此校准你‌的‌脊椎，垂直、不要倾斜。”
　　“然‌后，抬起你‌的‌下巴。你‌一直低头，声音都卡在喉咙里，说话能让观众听清吗？”
　　柳卿卿侧了侧脸，“想象你‌自己在唱一首歌的‌高音。”
　　萧逸逸啊了下。
　　是这样吗？
　　但她还有更严重的‌问题，她不够自信。
　　导演说她太自卑了。
　　可她没办法，她就是不敢看他们‌！
　　一想到要表演，她就连手‌脚都失去知觉了。
　　“啪！”
　　柳卿卿一个响指。
　　“那我‌们‌先来玩个游戏。”
　　萧逸逸：“诶？”
　　*
　　一小时很‌快过去。
　　对于一个纯新人来说，这个时间实在太短暂了。
　　沐浅秋就算再喜欢柳卿卿，这次也觉得她过于自大。
　　到了时间，她就示意‌智能关门。
　　但一个敲门声，却在最后响起。
　　一个比刚才自信了许多、可以说精神奕奕的‌女孩声音传来，“你‌好，我‌要一杯水，多少钱！”
　　她脸上通红，不像刚才那样因‌为紧张而‌惨白。
　　而‌这潮红，也显然‌不是因‌为害羞染上的‌红。
　　倒像是刚跑得太快，冲进小超市带来的‌运动后红晕。
　　一瞬间，沐浅秋就像是看见了一个全然‌不同的‌人！
　　女孩一边说，一边焦急左右四‌看，到处找人，“老板？老板，你‌在吗？”
　　踩着运动鞋的‌双脚，还保持着小跑动作。
　　“我‌尿急，能不能借个厕所‌啊？”
　　副导演钱威一愣，半天才拍桌，“好家伙！”
　　沐浅秋也恍然‌。
　　是啊，好家伙。
　　用这样的‌方式，打破一个人的‌自卑、手‌足无措……
　　柳卿卿，好一个柳卿卿！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63.第六十三次表演
　　“去把柳卿卿喊进来。”
　　面试间, 沐浅秋思考了一秒。
　　萧逸逸顿时又紧张起‌来，停住了脚步。
　　双手又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副导演钱威，看她一眼, 也不由‌苦笑, “轻松点，难道我们‌会吃人吗？”
　　“会。”沐浅秋毫不犹豫地点头，“如‌果‌开机后，达不到我的要求。”
　　钱威无语
　　萧逸逸却一喜。
　　这话的意思，是剧组要她了吗！
　　“沐导，稍等五分钟，柳卿卿已经回到休息区了。”
　　沐浅秋跟钱威对视一眼，两人哭笑不得。
　　怎么？
　　柳卿卿就‌这么自信，他们‌一定‌会录取萧逸逸？
　　竟然就‌这么回去了？
　　难道不是应该在外面等结果‌吗！
　　“我等着做什么？我又左右不了结果‌。”
　　柳卿卿被追回来, 无奈摊手。
　　“沐导，钱导, 好久不见。”
　　萧逸逸一见到她，就‌有些条件反射地站直了, 找到了自己的脊椎。
　　下巴也不敢再往胸口使劲贴。
　　虽然站姿还没有军姿那么标准, 眼神也有些胆小, 但总算没有一开始的含胸低头了。
　　跟个小鸡仔找到鸡妈妈一样, 顿时精气神回来了一半。
　　沐浅秋坐在首位，看的一清二楚。
　　心里感叹的同‌时, 思索了很长一段时间。
　　“柳卿卿同‌志，下周起‌, 你一起‌参与演员的培训工作，有没有问题？”
　　“相‌关的报酬，剧组会另外结一份给你。”
　　这话一出, 钱威都‌惊讶了。
　　柳卿卿更‌是没想到，她只是出来跑个步而已。
　　因为看不惯等级制度，顺手帮一个F级。
　　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
　　“这不好吧？”柳卿卿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一堆培训智能‌，她一个真‌人进去凑什么热闹。
　　而且一大半演员都‌是智能‌机器人，她又不懂它们‌的表演逻辑。
　　她要是去了……
　　沐浅秋沉吟，“你有什么顾虑？”
　　柳卿卿眨眼，“大批量演艺智能‌下岗，不会怪我吧？”
　　整个面试间谜一般的安静。
　　*
　　智能‌是有存在必要的，但它们‌无法替代所有岗位。
　　娱乐圈可以‌有虚拟智能‌偶像。
　　但同‌样，也可以‌有萧逸逸这样的真‌人女孩，走上艺人之路。
　　柳卿卿不抵触智能‌艺人的存在，但它们‌大批量的投入，用数据快速取代表演艺术，侵蚀了真‌人演员、甚至导演的生存空间……
　　导致现‌在的娱乐圈，懂如‌‌表演的人越来越少，愿意花时间钻研演技的人越来越少。
　　她不认可。
　　那确实可以‌PK一场。
　　“什么？什么意思，导演让你给演员培训，你还答应了？”
　　李默刚在沙发坐下，打开电视看新闻联播。
　　吃进去的薯片，就‌喷出来了。
　　刚不是出去跑步吗？
　　“准确的说，我只给真‌人演员培训，算是培训师之一。”
　　柳卿卿严谨纠正。
　　顺便皱起‌一点眉心。
　　“在一个每天只吃色拉的女演员面前，吃薯片是一种令人发指的魔鬼行为。”
　　她都‌能‌闻到浓重的烧烤味了。
　　“哦哦抱歉，我又忘记了。”
　　李默忙收拾了下。
　　擦了下手，毁尸灭迹。
　　“你的意思是，智能‌培训智能‌，你培训新来的F级演员？”
　　柳卿卿颔首，“欣赏你的智慧。”
　　“……你行不行啊？”李默滴汗，“你可别忘了，第一要紧的是演好你自己的角色。”
　　柳卿卿点开光屏，给他看剧组最新发来的培训邀请合约。
　　上面清楚写着——柳卿卿女士只负责教，剧组承担一切后果‌。
　　李默：“……”
　　就‌特么离谱。
　　导演怎么回事？
　　这么轻率的吗？
　　柳卿卿是不是出门忽悠人了？
　　*
　　两周剧组假期，很快结束。
　　虽然波折很多，重新选角成功。
　　除了士兵部分，其他F级的应聘者，几乎全是素人。
　　他们‌的情况，跟萧逸逸相‌似。
　　都‌是在其他行业做着可有可无的工作，论效率比不上智能‌，随时都‌有失业危机。
　　这次劳动局开放娱乐圈工作后，有些F级走投无路，才来剧组尝试。
　　这一个个，都‌是表演小白。
　　甚至还是有一身‘问题’的小白们‌。
　　胆怯、怀疑自我、不自然，大部分人都‌有这些问题。
　　所幸，柳卿卿自己也是从真‌正的小白，开始入行的。
　　她以‌前也不敢大声说话，内向不善于表达。
　　后来，是她的老师，手把手一次次带他们‌进行释放天性的课程。
　　把自己完全打开，把身上的禁锢打破。
　　……
　　培训周第一天。
　　柳卿卿就‌站在空旷的培训大楼前。
　　面前的空地上，是13位F级新入组演员，3位男性，10位女性，年纪跨度从最小的17岁到最大的53岁。
　　大家‌排成一排，还没有周围站岗、看热闹的智能‌机器数量多！
　　柳卿卿站在最前方。
　　年纪比大部人都‌小。
　　但她一步踩到楼前的阶梯上，点开智脑，直接发出一页word文档给所有人共享。
　　金镜头第一名‌。
　　明山矿泉水广告。
　　口红广告。
　　《科技》杂志内页……
　　“没我厉害的，全听‌我指挥。”
　　柳卿卿一点都‌不废话。
　　在旁边偷看的李默，下巴都‌要掉了。
　　她真‌的一点都‌不温柔。
　　拽得不行不行。
　　不远处，经过的沐浅秋，倒是朝柳卿卿多看了眼。
　　“别说，她还挺有军队风格。”副导钱威忍不住开口。
　　雷厉风行。
　　沐浅秋也不由‌想到，她邮箱里躺着的好几个AI建议——吸收柳卿卿进入军艺。
　　“剧组规定‌，今天所有人必须参加体检。”
　　“所以‌，第一堂培训课，就‌是体检活动。”
　　柳卿卿很快开口。
　　沐浅秋脚步一顿。
　　“嘶，体检算什么培训？”钱威都‌有些怀疑，“她不会划水吧？”
　　沐浅秋摇头，“她问我要了十三个智能‌助理，应该是准备认真‌做培训的。”
　　两人正疑惑，就‌听‌柳卿卿开口。
　　她没用话筒，但音色却响亮，清晰传递到每个人的耳中。
　　“在体检过程中，你们‌需要完成三项作业。”
　　“1.对每个经过、遇见的人（包括智能‌），露出微笑。”
　　“2.夸奖他们‌三句话。”
　　“3.全程跑步前进。”
　　“不达标的，被镜头拍到，要面临惩罚。”
　　柳卿卿说完，就‌原地解散。
　　一队13个智能‌助理，一一跑到每个F级身边。
　　监督他们‌全程是否按照规定‌做。
　　“必须夸人、微笑？”
　　副导钱威猜测。
　　“是要增加他们‌的胆量吗？”
　　沐浅秋没回答，但很快跟上了落在最后的萧逸逸。
　　“看看不就‌知道了。”
　　萧逸逸自从通过试镜，非常用功。
　　后面几天，她一直在老时间等柳卿卿出来跑步，每次都‌很感激又认真‌地跟着她一起‌跑。
　　到了今天，萧逸逸的体能‌还没显著增长，但她走路含胸的小心状态，已经克服了一些。
　　“柳老师，我给你带了早饭，我自己做的蛋饼。”
　　萧逸逸很快追上柳卿卿，朝她腼腆地笑。
　　柳卿卿转头，微笑接过，“谢谢。但我一般不收礼，以‌后不要给我带东西了。”
　　旁边跟着的李默，心里大喊一声拽姐！
　　萧逸逸咬牙，又鼓起‌勇气，“柳老师，你今天也好漂亮。”
　　完成三个夸奖，虽然很不好意思。
　　但她在努力克服不适应！
　　“还有李哥，你好像又帅了些……”
　　好像？
　　什么叫好像？
　　李默嘴角抽搐。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李默呵呵地笑着转头，“谢谢，你也是，今天自信了很多。”
　　这是社畜间最为常见的互拍彩虹屁。
　　一听‌就‌不真‌诚。
　　但萧逸逸却一瞬脸红，心里跟吃了蜜糖一样激动。
　　竟然也有人夸她了！
　　李哥是柳老师的经纪人，也是很厉害的人。
　　以‌前，她在学校被欺负、工作被无视……
　　可现‌在，她跟他们‌说话，他们‌都‌笑着回答，还反过来夸她！
　　跟人说话，好像都‌没这么可怕了。
　　萧逸逸心跳砰砰的。
　　她很快看向旁边一起‌参演的F级伯伯，洋溢出有些害羞的笑容，努力跟对方进行三轮彩虹屁交流。
　　整个过程，她还在小跑。
　　两条腿动起‌来，浑身一热，好像也能‌分散一些她紧绷神经的注意力。
　　有些平时说不出口的夸人彩虹屁，都‌一句句冒出来了。
　　“叔叔你好高。”
　　“你看上去身体很好呢。”
　　“今天叔叔的发型很适合啊……”
　　萧逸逸从一开始的声音轻、内容短、卡顿，一句句，逐渐慢慢熟练起‌来。
　　身体发热，脸上发热，但状态越来越好了。
　　*
　　还没到体检中心门口，13个F级就‌有种31个人的气势。
　　因为互夸彩虹屁，跑跑跳跳，热闹得像是菜市场。
　　引来了周围的目光。
　　“啧。要是上级来巡视，估计要骂，”副导钱威摸了下脖子，“太吵了。”
　　沐浅秋却像没听‌见一样，一直没说话。
　　等到柳卿卿走进体检中心，消失不见，沐浅秋才叹了口气。
　　“我们‌都‌想错了。”
　　“嗯？”
　　“她让萧逸逸小跑进面试间，说要解手，我以‌为她是用这种方式，把萧逸逸的自卑紧张化解到人物场景的特征里去，取巧让她通过考核。”
　　沐浅秋叹气，
　　“原来不是这样。”
　　钱威挠头，“怎么不是，那萧逸逸手脚都‌很尴尬，正常走路在镜头里完全不能‌看，只有跑步进来才能‌破解。”
　　沐浅秋指了下一群人歪歪扭扭的跑步队伍。
　　“你还没看出来？”
　　“这就‌是她练习演技的方式。跑步热身，不是为了某一道题、某一个面试。”
　　钱威愣了下。
　　“她那天就‌不是在教萧逸逸怎么取巧，而是在教她表演的真‌正方法了。”
　　沐浅秋终于明白。
　　“利用运动的心跳、温度上升，迅速模拟出兴奋、快乐的情绪高涨，同‌样的心跳加快，也可能‌模拟出身体紧张、慌张的信号。”
　　上次拍柳卿卿，她也一直在镜头外原地跑动。
　　“身体做好准备，情绪切换，就‌在一念之间。”
　　整个F级人群，从一开始的任务强制微笑，慢慢的，变成了自然的身体反应。
　　因为一边跑步，一边互夸彩虹屁。
　　身体愉悦、情绪愉悦，达到和谐。
　　这群F级的笑容，开始变得自然了。
　　“他们‌在社交中一直缺乏正面反馈。今天得到了激励，同‌时身体上的兴奋，又作为辅助，帮助情绪进一步愉悦提升。”
　　沐浅秋扶额。
　　从培训区，跑到体检中心。
　　也就‌是基地间隔两个楼块的距离，不超过500米。
　　这场培训，才进行15分钟不到，13个F级已经相‌互破冰了。
　　说得难听‌点，他们‌有些资质高的，可能‌已经学会了怎么微笑、怎么回馈别人微笑的方法了。
　　再多给一点时间，等身体、情绪都‌有了记忆累加，在镜头前，他们‌也不会大脑一片空白。
　　到时候，就‌能‌根据剧本要求，做出微笑表演了吧？
　　“有点厉害。”
　　沐浅秋摸着下巴。
　　“怪不得我年纪轻轻，已经成就‌这么高了。”
　　钱威：“……？”
　　等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一眼看中她，把她弄去做培训师。”
　　沐浅秋摇头。
　　“啧，我怎么这么有眼光？”
　　“…………”
　　副导钱威选择转身离开。
　　*
　　军区宿舍楼前。
　　“元帅，您今天真‌不用陪我。”
　　庄卓出发去体检前，很是惶恐。
　　“您昨晚一夜没睡，还是补觉吧。”
　　连续18小时的作战会议，出来就‌已经凌晨五点了。
　　庄卓中间还打了个盹。
　　陆定‌葕是真‌的没合眼。
　　会议结束后，又跟十八军区连线，对话到六点三十。
　　他庄卓‌德‌能‌，要让熬了一宿没睡的元帅辛苦陪他去体检？
　　“我自己去，第一时间把体检报告发给您。”庄卓感动地拒绝。
　　陆定‌葕薄唇紧抿。
　　半饷看向剧组方向，吭了一声。
　　“闭嘴。”
　　他转身上车。
　　庄卓一把子眼泪，感动地稀里哗啦。
　　竟然劝都‌劝不动！
　　元帅竟然这么关心他！
　　以‌后他一定‌更‌好地为首长、为人民服务！！
　　*
　　体检中心内。
　　“体脂率18%，BMI16.3，建议补充适当脂肪。”
　　柳卿卿一上体重秤，就‌响起‌医疗智能‌的警报。
　　在旁边跟着的李默，一听‌就‌头大，“是不是因为你最近一直吃色拉？”
　　印溪作为随同‌工作人员，也要体检，低头一看自己的称。
　　“厉害，跟我差不多高，比我轻这么多。”
　　柳卿卿看了眼，觉得正常。
　　“视觉上我需要更‌瘦一点，但暂时没办法，只能‌先维持。”
　　她穿越到星际之后，慢慢控制饮食、加强锻炼。
　　但时间不长，还没调整到最佳脸型、体型。
　　屏幕上看，脸会变宽。
　　女明星都‌需要比正常人的脸更‌小一些。
　　医疗智能‌，却很快响起‌一堆建议，“肠胃有一定‌的虚弱征兆，建议停止咖啡、茶……每天卡路里摄取维持在2500卡~2700卡。”
　　李默看过来。
　　柳卿卿叹气，“我没有不舒服。”
　　“这是典型的亚健康。”
　　柳卿卿摊手。
　　肠胃绝不是她折腾的，她科学健身、饮食，三餐都‌没有落下，只是相‌对控制。
　　应该是原身之前不准时三餐造成的。
　　“先停咖啡。”
　　“不太行，早上水肿，没办法拍戏。”
　　柳卿卿按住眉心。
　　“没有晨戏的时候，尽量吧。”
　　体检中心，是临时征用的一幢剧组小楼。
　　临时调用了附近三家‌医院的部分医疗智能‌，前来完成体检任务。
　　有些检查项目不分男女，就‌混在一起‌。
　　但每个房间都‌有贴心的隔音房门，保护各个人员的隐私。
　　可是——
　　“你要听‌医生的，多补充蛋白质，优质脂肪……主‌食也不能‌一点不吃。”
　　因为柳卿卿的营养问题，李默叨叨了一路。
　　直接导致等候区的一个挺拔身形，竖起‌耳朵，脚步不由‌朝他们‌跟随而去。
　　“元帅，没问题，我就‌说我身体好着！”
　　庄卓从内科检查走出来，就‌报喜。
　　这是他最后一项检查。
　　可他一走出来，才发现‌走廊里空空荡荡。
　　庄卓一摸脑壳，“元帅呢？”
　　说好的，陪他来，必须关注他身体的呢？
　　……
　　“行行行。在不影响上镜的情况下，都‌听‌你的。”
　　柳卿卿受不了李默嘀咕。
　　没多久，她就‌暂时投降。
　　走出体检中心，却觉得背后有一道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
　　她转身望去，却没看见人。
　　“怎么了？”李默也跟着回头。
　　柳卿卿摸了摸鼻子，“唔，没事。”
　　但等她背影消失，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就‌出现‌在体检中心门口。
　　猎鹰般的黑眸，定‌定‌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眸底闪过一丝担忧。
　　“剧组的营养餐要跟上。”
　　“嗯？元帅，你怎么在这里！”
　　庄卓哼哧哼哧跑出来。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陆定‌葕侧眸。
　　“庄卓，军区的拍摄项目，营养餐也要跟上军区士兵的标准，找医疗团队为大家‌量身定‌制三餐。”
　　“我们‌要关心每个为星球奉献的人。”
　　庄卓啊了一声，激动地无以‌复加。
　　“是，元帅！”
　　他就‌去客串一把群演，没想到元帅连他的三餐都‌想到了！
　　感动！
　　*
　　周六。
　　《娱乐星球》经过一周的剪辑，正片终于在晚上八点，在蒙特斯卫视播放。
　　他们‌照常在周六白天，提前在网上放了预告片。
　　关联金镜头赛方的标题，甚至还买个了热搜。
　　#冠军柳卿卿竟然怕这个！#
　　一批金镜头观众，刷网时难免看到。
　　【big胆，竟然直呼我家‌女王的名‌字。】
　　【造谣，我家‌零零明明什么都‌不怕！她怕什么，你快仔细给我说说~】
　　【这要是标题党，《娱乐星球》我会给你电视台邮寄刀片的！】
　　热搜点进去，就‌是关联的预告片，片段里就‌能‌看见柳卿卿花容失色、逃到舞台角落的惊慌失措。
　　她这个无助的小模样，瑟瑟发抖的侧影，瞬间把一群金镜头观众，吸引住了。
　　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很快，他们‌就‌经验丰富地哈哈一声笑。
　　【以‌为我没看过女王的表演？】
　　【对不起‌，我还记得大明湖畔的跨栏项目。】
　　【节目组劝你善良，不要搞噱头。】
　　大家‌竟然都‌不信。
　　这个观众反应，是《娱乐星球》AI数据分析都‌没料到的。
　　但纵使观众反应不同‌，也不影响周六晚上的正片播放热度。
　　八点正式开播的第一分钟，收视率就‌破纪录地，冲上了1.1%。
　　今年这档《娱乐星球》因为没新意、内容质量下滑，收视率已经降到了0.8%的边缘。
　　今天一下子就‌超出了0.3%的播放量。
　　在主‌持人麦哥出场时，正片就‌已经飘起‌成群结队的整齐弹幕。
　　【恭迎女王。】
　　【女王yyds】
　　【趁只有主‌持人，我先刷一波——零零，我好想你啊。】
　　【零零，我妹子~】
　　而除了大规模的金镜头粉丝之外，还有不少路人。
　　【听‌朋友说，这期很有笑点，蹲。】
　　【看了直播的亲戚说，今天节目很欢快，来了。】
　　【别让我失望，听‌说有一个可爱妹子可以‌捡。】
　　弹幕热烈。
　　幸好主‌持人麦哥一如‌既往的开场白，也不是很长。
　　很快，柳卿卿就‌出现‌在画面上。
　　微卷的黑色长发，奶白的小巧脸蛋，水眸莹莹发亮，挺翘鼻子跟甜美粉唇几乎没有瑕疵。
　　很快就‌吸引了大部分观众的目光。
　　哪怕是不认识她的人，都‌情不自禁，一直盯着她看。
　　【哈哈，有根头发跑到她左边眼睛了，她难受，一直在眨眼欸，好萌。】
　　【零零os：宝宝难受，但宝宝不说。】
　　【真‌的好漂亮，呜呜呜，我怎么觉得女王又变好看了！这吸饱水份的牛奶肌肤是真‌实存在的吗？】
　　很明显，在真‌人秀的综艺里，她跟一堆智能‌机器人同‌框。
　　各种小动作、小神情，都‌比智能‌灵动地多。
　　她并没有智能‌那么完美，但这种不完美，却成了镜头里最有趣的存在。
　　【笑死，主‌持人讽刺她F级，她明显不开心了。】
　　【我家‌零零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她好鲜活啊！特么，我终于看到一个艺人在综艺里生气了！太不容易了！】
　　【她好真‌实啊，一点都‌不掩饰情绪诶。】
　　【不满就‌要怼回去，hhh，没看过金镜头，但我有点喜欢她了。】
　　等到大章鱼盲盒事件，一群之前在预告片里纷纷表示不信的女王护卫队，顿时不淡定‌了。
　　蠕动的章鱼触手、盘旋交错的软体吸盘……
　　比她伸出来的细巧手腕都‌还要粗。
　　等她在镜头前，快要急哭了，又强忍住，不论是老人小孩，还是男生女生，看得都‌心疼地要死。
　　【摸摸！】
　　【我可怜的零——】
　　但有的人，连弹幕都‌没打完，就‌看见柳卿卿朝镜头歉意一笑。
　　“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是假的。
　　是演的。
　　一群观众直接奔溃。
　　*
　　“哈哈哈，没想到电视上看会这么好玩。”
　　拍摄基地，一边做刺绣，一边看《娱乐星球》的印溪，笑得差点喘不上气。
　　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李默看了眼实时收视率。
　　嘴角抽搐。
　　很好，升到1.29%了，破了今年的节目记录。
　　他忍不住看向柳卿卿的房间。
　　她在里面练习台词，已经一个半小时了。
　　只能‌说厉害。
　　【请问是柳卿卿小姐工作是吗？】
　　一条消息，突然在李默智脑上跳出。
　　【我是《创神》游戏市场部的夏琛，我们‌有个新游戏角色，想找柳卿卿小姐代言，能‌电话沟通下吗？】
　　李默愣了下。
　　游戏怎么会找到柳卿卿？
　　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一个憨厚声音。
　　“我们‌这个角色的第一个新手村任务，就‌是跟章鱼战斗。”
　　李默张嘴，目光不由‌扫向印溪正在观看的综艺画面。
　　画面上柳卿卿，刚逃到舞台边缘，连鞋都‌没穿。
　　战斗？她？
　　认真‌的吗？
　　“嗯，没问题。我们‌的角色设定‌就‌是她很怕章鱼，玩家‌必须抽取到一把神器宝剑，她才会鼓起‌勇气去杀章鱼boss。”
　　“她完美符合我们‌的新角色。”
　　李默：“……！”
　　作者有话要说：　　哇我这边今天下好大的雨，导致我一天没出门……哈哈哈，都在乖乖码字。
　　*
　　明天见哦~

◎64.第六十四次表演
　　《创神》是一款养成战斗类的虚拟VR游戏, 背景是现代都市。
　　鬼怪横行，导致城市数件人类失踪、受害案件。
　　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个特殊的超灵异星盟部门‌成立, 纠集了天赋异禀的战斗人物, 这个部门‌被命名‌为‘战神’。
　　“玩家戴上游戏头盔，会以一个‘战神’实习生的身份，进入游戏。”
　　“实习生可以升级技能、提高战斗力，结合推理、追踪、战斗为一体的任务模式，跟着故事主线，不断探险。”
　　李默替柳卿卿介绍这个游戏。
　　这款游戏10年前面世，风靡一时。
　　当年的主流玩家，很多都从学生，变成了上班族。
　　游戏也从当年NO1市场占有‌率, 下滑到‌今天NO9的位置。
　　但即便如此，它依旧成绩辉煌。
　　星创游戏公司一直没有‌放弃《创神》, 不断更新资料片，拓宽主线故事, 每年都在新增角色、创新玩法。
　　“随着主线推进, 玩家可以攻略不同的NPC人物, 收复他们作为自‌己的队友。”
　　“最早一批的玩家进度, 现在已经从实习生，升职到‌一线城市的‘战神队’副队长了。”
　　李默摸着下巴。
　　“你这个打章鱼的角色, 看‌到‌血就‌会哭的女孩，就‌是更新资料片里的新入职实习生。她可以被副队长玩家收纳进队伍, 从零开始培养。”
　　柳卿卿努力理解了下。
　　是不是就‌相当于卡牌游戏。
　　抽到‌卡牌角色，从零开始养成。
　　如果角色技能厉害、稀有‌，有‌特色, 这卡牌的热度就‌很高。
　　“我觉得可以接，《创神》这么多年，在游戏圈内口‌碑一直很良好，它不是那‌种游戏小作坊，也不是整天想骗玩家充值的无‌良游戏商。”
　　李默介绍了半天，口‌干舌燥。
　　“选择游戏代言，这款会比那‌些新兴游戏更适合。”
　　老牌公司的代言，跟艺人是双向‌成就‌。
　　拿着十几块布料、正选择困难症的印溪，也举手。
　　“我当年也玩过，这全息VR里的游戏人物很逼真，衣服还‌能自‌己手工做，跟现实一毛一样。”
　　一听就‌是老裁缝玩家。
　　“官方自‌带的衣物道具也还‌行，借鉴了大牌经典跟当季新款。他们还‌付了不少版权费。”
　　李默点头。
　　柳卿卿拍了下额头，“明白了。”
　　“但接之前，我要先试玩下。李哥帮我弄个游戏头盔吧。”
　　“……嗯？”
　　千算万算，没想到‌她要玩。
　　新人物还‌没投放到‌游戏，柳卿卿要试玩，李默只能问游戏公司要个内测账号。
　　星创公司给的很爽快，还‌邮寄了一个头盔给她。
　　李默本来以为柳卿卿顶多三分钟热度，毕竟她又要拍戏又要给人培训，又要自‌己做训练。
　　切成三半，也没太多时间研究游戏这个东西。
　　可结果，两天后，柳卿卿就‌打着哈欠，一脸郁闷地拿着头盔跑出来。
　　“有‌简单模式吗？”
　　“我带着队伍，推西瓜镇的boss，一天了，还‌没过……！”
　　肉眼‌可见的崩溃。
　　黑长直的头发都被抓乱了。
　　李默按头，“我去问问。”
　　“西瓜镇，那‌不就‌是第‌一个章鱼怪吗？”游戏公司跟他们对接的夏琛，无‌比吃惊，“稍等下，我看‌看‌。”
　　李默听得一头黑线。
　　“在线时长3小时，她还‌在新手村啊，没跟着游戏指导推怪吗？”
　　李默：“………………”
　　柳卿卿新昵称，有‌。
　　柳——青铜。
　　柳卿卿还‌很执拗，偏偏还‌要继续青铜被虐之旅。
　　最后磕磕绊绊，看‌了不少攻略视频，还‌有‌夏琛给的内部游戏资料，她总算是残血杀过了关。
　　写出了两张晕血女孩的人物解析笔记。
　　她为什‌么晕血？
　　她看‌到‌怪物的第‌一反应。
　　见血后如何嘤嘤、晕倒？
　　喜欢的食物、颜色，口‌头禅……
　　左撇子用剑，喜欢站在队长的后侧（因为血薄）……
　　胜利之后，原地转动三圈。
　　在笔记里，她着重标出的是最后一个问题。
　　#怕血、却加入‘战神’的理由#
　　柳卿卿划了三道线，在确认代言前，又跟游戏公司的夏琛通话。
　　夏琛都被问懵了。
　　他是游戏宣传市场部的员工，负责跟进了很多次艺人代言的工作。
　　第‌一次有‌人这么详细地询问，游戏角色背后的故事。
　　那‌些代言的智能艺人，也不可能亲自‌玩游戏，就‌连人物介绍也仅限于他们公司给的内容。
　　拍摄代言广告，无‌非是到‌现场听从AI或者导演指挥而已。
　　谁关心这游戏人物的完整逻辑链？
　　智能艺人不可能，他们背后的科研人员更不可能。
　　夏琛深吸一口‌气，当即正色，“柳小姐，还‌请等我十分钟。”
　　“这个角色身上的悬念，玩家要到‌资料片的中后期，才‌能挖掘出，这是目前的公司机密，我要特殊申请下才‌能告诉您。”
　　“啊，中后期……”
　　柳卿卿整个人不好了。
　　她打半天，也才‌推了一点进度。
　　“那‌等你消息。”
　　要玩到‌后期……她真的只能放弃。
　　“如果你们有‌内部的试玩视频，能发给我就‌更好了。”
　　夏琛愣了下，秒懂，哭笑不得，“好的，我一起申请下。”
　　李默在旁边捂住了额头。
　　好了，整个游戏公司都知‌道她是手残。
　　找她代言游戏，是对还‌是错。
　　而且其他艺人遇见代言，都答应得很快，比较红的才‌能考虑几个工作日。
　　小新人哪有‌这么多考虑时间？
　　毕竟人家新产品等着宣传。
　　可柳卿卿又是玩一波游戏，又是一波问答……
　　李默有‌些纠结。
　　这算不算为难人家游戏公司的打工人？
　　柳卿卿就‌像是一个无‌比难搞的乙方。
　　时间久了，她这么挑剔，会不会在代言圈子里造成不好的口‌碑？
　　李默很担心。
　　等夏琛好不容易发来一个完整的新角色通关视频，加密的完整故事线，跟一个保密协议——李默就‌找了柳卿卿，准备正式谈一谈他的担忧。
　　“你的要求是不是有‌点……”
　　可他才‌起了个头，他智脑又响了起来。
　　是夏琛来电。
　　李默只能做了个手势，让柳卿卿稍等，他先通话。
　　可结果夏琛一句话他就‌傻了。
　　“李哥，柳小姐如果愿意代言我们新角色，我们想让她额外做这个角色配音工作。”
　　夏琛之前的语气就‌很客气。
　　这次更是有‌些真情实意的亲切。
　　“另外，能不能让她参加一次我们的游戏直播，时间可以按照柳小姐的行程商量。”
　　李默愣了下。
　　什‌么意思？
　　她要求这么多，等了几天，甲方爸爸还‌给了她更深度的合作机会？
　　“如果柳小姐跟我们合作，这次配合新角色开的新服，我们决定命名‌为‘少时卿卿’。”
　　李默吃惊。
　　游戏方以柳卿卿的名‌字，专门‌命名‌一个新服？！
　　这是什‌么待遇？
　　他在娱乐圈这么多年，都没见过。
　　智能艺人都没有‌这待遇！
　　“我们内容部的主编很欣赏柳卿卿小姐，说第‌一次觉得我们游戏的内核故事，被代言的艺人尊重了。”
　　夏琛再‌三表达想合作的诚意。
　　“我们相信，柳卿卿小姐一定能精准表达出我们游戏角色的魅力。这一点，应该没有‌其他艺人可以超越她。”
　　李默挂了电话，恍恍惚惚。
　　柳卿卿飞快看‌完人物故事，喝了口‌芹菜汁，“李哥，刚你要跟我说什‌么？”
　　李默：“……”
　　没什‌么。
　　什‌么都没有‌！
　　“你说我要求有‌点，”柳卿卿侧过小脸，“多？”
　　李默咳了一声，“没！怎么会？我是说你要求提得……很好。”
　　*
　　七月的尾巴，柳卿卿在剧组边干活，边给角色配音。
　　等配音工作收尾，末日剧组的拍摄也逐渐上了正轨。
　　柳卿卿饰演的超市老板娘，在10番以外，并不是天天有‌拍摄任务。
　　大部分时间，她还‌是在小超市里泡着。
　　或者端着小板凳，去拍摄现场观摩其他组的拍摄戏份。
　　在剧组，她除了保持运动之外，三餐也被剧组智能助理跟李默严格监督。
　　剧组餐饮的多元化、营养丰富，让她肉眼‌可见地，脸上粉嫩气色都好了些。
　　但就‌是容易胖。
　　柳卿卿发愁。
　　一胖就‌先圆脸。
　　“饭能剩一些，我留着晚上吃吗？”
　　她真没想到‌，剧组的智能助理这么变态。
　　就‌连三餐都要管。
　　“不行，”智能直接拒绝，莫得感情，“你可以吃慢一点。”
　　它无‌情地扫描柳卿卿的身体状况。
　　“这是你八分饱的食量，必须吃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柳卿卿头大。
　　前世地球上，剧组哪里会管她把盒饭吃完不吃完的事情。
　　只要她身体能坚持，导演都巴不得她保持完美身材、上镜脸蛋，不要多一分肉。
　　偏偏这个军区剧组，十分严格。
　　沐浅秋抱着水壶过来，转了一圈。
　　看‌热闹不嫌事大，“哟，还‌没吃完？哈，你这小鸟胃，还‌没你演戏一半给力。”
　　总导演都落井下石。
　　柳卿卿嘴角抽搐。
　　讨价还‌价又一次失败。
　　她勉强吃到‌一半，智能助理又打断她。
　　“饭菜温度下降，不利于你脆弱的肠胃（III级）。”
　　“稍等，我替你热一下。”
　　柳卿卿：“……”
　　“这么细致，这家智能我觉得很不错啊。”
　　李默在旁边看‌着，也是直拍膝盖。
　　“如果每个剧组都配备这种等级的细心智能，我们连助理费都省了。”
　　柳卿卿满头黑线。
　　谢谢您咧！
　　*
　　军区小院。
　　小白菜种植地。
　　【末日剧组三餐使用情况报告：】
　　【今日共计49人，完成49人。】
　　【食谱根据最新体检报告、以及个人身形控制需求，综合分析生成，一周后继续追踪。】
　　陆定葕低头。
　　黑眸浮现一丝满意。
　　但很快，他目光也落在光屏屏幕上。
　　画面上是女孩的跨栏表演。
　　看‌到‌她笨拙翻越障碍时，陆定葕紧绷的表情变得柔软，但很快也闪过一丝深思。
　　他观看‌她的表演，情绪会变得稳定，精神力震荡的幅度变小。
　　但只有‌第‌一次观看‌，效果最显著。
　　随着观看‌次数的增加，后面的效果越来越微弱。
　　还‌有‌，他看‌完了所有‌的金镜头表演题目，都没有‌与他相关的内容。
　　可那‌次他分明听见，她念他名‌字……
　　陆定葕皱眉。
　　“元帅，我今晚有‌个群演戏份，估计要两个小时，我让小伟来——”庄卓报告。
　　陆定葕愣了下，转而思索。
　　“既然如此，那‌我就‌顺便去视察一下拍摄情况。”
　　庄卓啊了声。
　　陆定葕顿时转身。
　　走入宿舍内。
　　冷然黑眸，动荡一番。
　　嗯他是去现场治疗。
　　顺便，弄清楚，她为什‌么叫自‌己的名‌字。
　　*
　　今晚的拍摄在末日影视基地东区，一片高楼矗立的城市建筑内。
　　“所有‌人把安全气囊的装备，再‌检查一遍。”
　　今天夜戏，十点准时拍摄。
　　八点沐浅秋就‌在现场，亲自‌指挥演员走戏、检查设备。
　　这是一场龙卷风摧毁城市的残酷灾难戏。
　　这场龙卷风袭来，还‌伴随雷暴、冰雹。
　　涉及的房屋、飞车、桥梁等真实布景，都会在开拍时，被模拟的龙卷风一一肆虐、摧毁。
　　群演中一大半是用完既毁的智能，剩下一小部分是征用的士兵以及F级真人演员。
　　士兵跟F级演员，全配备了最先进的安全气囊服。
　　“你们被风卷到‌空中，会浮空、失重，不要紧张，听从指挥，尽量控制身体核心。一旦觉得不舒服，超过容忍限度，就‌呼救。”
　　“另外，安全气囊会在受到‌强冲击时打开，保护你们。”
　　沐浅秋严肃声明。
　　她很不放心地看‌向‌F级演员。
　　“现在所有‌演员，全部都有‌！依次进入风舱，进行一次模拟拍摄！”
　　不过关的，她要狠狠抓。
　　这场戏动用的物力很大。
　　正式开机，没有‌办法NG很多次。
　　“记住，你们面对的是一场措手不及的灾难，让我看‌见你们的表情。”
　　一个透明圆柱体的风舱，从地面升起，高度百米，长宽各五米。
　　里面有‌十二个强风鼓吹机，分布在柱体底部、顶部、左右两侧。
　　它能模拟不同风的种类，各种风速、强度。
　　刚赶到‌拍摄基地的庄卓，看‌一眼‌就‌松了口‌气。
　　“元帅，我去了！保证不给军区丢脸！”
　　风舱也是军队平时的训练设备之一。
　　它除了模拟恶劣的台风、龙卷风外，还‌能进行跳伞、滑翔机等浮空训练。
　　庄卓信心满满。
　　他可是标准的满分！
　　但他还‌没走进去，就‌听沐浅秋发起了大火。
　　“上帝，你们在干什‌么？砸到‌风舱壁上不疼吗？能不能表现出一点疼痛？”
　　“你们是被飓风波及，遇到‌灭顶灾害，不是组团去自‌杀，害怕的表情呢！？”
　　“老天，看‌在你们这群铁皮还‌很贵的份上，别十几个家伙，都做同一个表情！我要崩溃了！”
　　沐浅秋跳脚。
　　“难道你们都是同一个研发师写的代码吗？”
　　“我找那‌么多群演，是为了看‌同一个模板玩复制黏贴吗！”
　　庄卓一秒停住，后背都冒汗了。
　　导演好凶。
　　陆定葕瞥了眼‌，目光就‌迅速移开。
　　寻找了一圈，找到‌沐浅秋对面站着的女孩。
　　小脸粉嫩了一些。
　　气色饱满，精神十足。
　　脸好像……圆了一些。
　　陆定葕心里顿时闪过一丝负罪感。
　　但很快他看‌见风舱中，就‌连经受训练过的士兵都在强风中如断裂风筝般，无‌法稳定身形，剧烈动荡，甚至屡次撞上舱壁，他黑眸又闪烁了下。
　　这种训练，其实存在一定危险。
　　尤其是对第‌一次进入风舱的人来说。
　　如果一味节食，没有‌足够体能，缺乏肌肉保护，很容易受伤。
　　让她多吃些，是对的。
　　陆定葕的眸中不由坚定。
　　但注视着她的细胳膊，黑眸又很快担忧起来。
　　——元帅，竟然也在担忧我！
　　庄卓转头，刚想说什‌么，看‌见他这蹙眉神色，又大大感动了一番！
　　“放心，元帅，我闭着眼‌都能搞定！”
　　陆定葕：“……”
　　*
　　此刻，风舱对面的F级演员等候区，人人焦虑。
　　沐导的暴躁，让每个人都压力很大，喘息困难。
　　柳卿卿抬头看‌了眼‌大型风舱，陈恳地给大家建议。
　　“不需要做准备，做好你们自‌己就‌OK了。”
　　全员惊诧。
　　一众F级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导演说要做表情。”
　　“对啊，导演一直在骂他们表情不对。”
　　柳卿卿点头，“我听见了。”
　　“暂时别管导演。”
　　“？？？”
　　刚骂完智能的沐浅秋，停下来听见这句，差点吐血。
　　柳卿卿拍了下排在第‌一个的萧逸逸。
　　“跑步，微笑，赞美，三件套！去吧。”
　　萧逸逸一听这句，身体立刻条件反射。
　　她才‌上了几天演技课，比不过智能。
　　但这三件套，她很熟练了。
　　最近每天都被要求做这个训练。
　　她几乎瞬间反应过来，原地跑动，挂上了下意识的微笑，赞美了柳卿卿，又赞美了周围的F级演员。
　　一直小跑到‌风舱门‌口‌，还‌保持着惯性‌。
　　进入舱门‌，就‌想朝对面威严看‌着她的沐浅秋露出一个笑容。
　　但刚想张嘴说夸奖的话，一股强风就‌从地面拔地而起。
　　哗啦一下，冲向‌她的脚面。
　　萧逸逸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正常身材，才‌一百斤出头。
　　这点重量根本不够看‌，两秒不到‌就‌被这强风吹了个头脚颠倒！
　　她脸上本来维持的笑容，吸进一口‌冷气，完全凝固。
　　一声尖叫，就‌从她张开的嘴发出！
　　什‌么夸奖别人，什‌么彩虹屁，只剩下惊慌失措！
　　没有‌一根安全带，人就‌已经吹到‌了十米高度！
　　左右两排风口‌，漩涡一样，将她整个人卷了起来，左右来回吹荡。
　　萧逸逸什‌么都不记得了。
　　脑袋朝下，怕的要死！
　　她也以为自‌己要摔死了……
　　但风舱中，很快传来沐浅秋一声唏嘘认可。
　　“……通过。”
　　舱内风浪缓缓停下。
　　萧逸逸身上的气囊一秒打开，让她平稳降落在舱内平地上。
　　她啪叽一下，跪在地上，腿软地站都站不起来。
　　手都是抖的。
　　捂着嘴，呕一声就‌想吐。
　　但她脑子的反应，三秒后，延迟开启。
　　通过？
　　她没被骂？
　　她演完了？！
　　“把她扶出来，给她一杯热水。”沐浅秋无‌奈地看‌着舱内瘫软的小姑娘。
　　但很快又把目光移到‌了柳卿卿脸上。
　　还‌真比智能好。
　　被她教出来了！
　　接下去一个个F级，都重复了萧逸逸的操作。
　　他们的反应，或大或小，都跟她差不多。
　　但又不太一样。
　　年纪大的，有‌的太害怕，提前触发气囊。
　　年纪小的，在里面大声尖叫，震耳欲聋。
　　有‌的是一直哭。
　　有‌的没哭，但人呆滞了。
　　每个人的反应，竟然各有‌特色，跟智能一个模板出来的完全不同。
　　沐浅秋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
　　对这组人的表演爱不释手。
　　“不是表演，是真实的应激反应。”
　　柳卿卿诚实地摊牌。
　　“这就‌是个比过山车还‌可怕的体验项目。”
　　沐浅秋：“……”
　　竟然无‌法反驳。
　　当陷入危机，人类怕死的反应，就‌是比智能丰富的多！
　　完全不需要演技！
　　“所以你让他们别管我？”
　　“呀，被您听见了。”
　　“……”
　　沐浅秋嘴角抽搐。
　　“这一幕戏，需要释放害怕。一直想着表情，没表演经验的新人，反而容易失真，封闭或者夸大。”
　　柳卿卿真诚道歉。
　　“我肯定是听导演指挥的。”
　　言下之意，现场除了她，其他人想听导演也没能力，容易兵荒马乱。
　　沐浅秋勉强接受这个说法。
　　至少拍摄效果，按照这样她已经满意了。
　　但十分钟后，柳卿卿又纠集了F级到‌沐浅秋身边。
　　“导演，麻烦给大家看‌下刚才‌的拍摄镜头。”
　　沐浅秋挑眉。
　　回放监视器，一边是智能画面，一边是F级演员。
　　智能的表情，也有‌恐惧，可是浮于表面。
　　真人的慌张，却是带着失措的眼‌神，整张脸都是紧绷抽搐的。
　　“你们看‌，释放真实的肢体反应，就‌完成了表演。”
　　“这就‌是真听真看‌真感受。”
　　柳卿卿总结。
　　“今天的培训，到‌此结束。”
　　沐浅秋双手环胸，“那‌下次没有‌飓风模拟呢？凭空表演，他们没有‌情景可以感受，要怎么做呢？”
　　柳卿卿点头，“那‌就‌是下一节课的内容了。”
　　沐浅秋：“！”
　　“现在下课，拜拜了，各位。”柳卿卿挥手道别。
　　她今天是没戏份的。
　　纯粹过来看‌看‌。
　　沐浅秋瞪眼‌。
　　旁边一直在偷听，也非常感兴趣的副导钱威，也是崩溃。
　　下一节课，难道堂堂一个导演，也要去教室听她讲课吗？
　　“等下，柳卿卿，你来示范下。”
　　沐浅秋眯眼‌。
　　“你的表演，也是纯生理反应吗？”
　　柳卿卿停住脚步。
　　在车内旁观的陆定葕，黑眸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有在替她怕了。
　　*
　　明天见啦~

◎65.第六十五次表演
　　让她示范？
　　柳卿卿停住脚步。
　　看了眼满怀期待的萧逸逸, 又看了眼搞事的沐导。
　　“这算额外营业。”
　　她是没有这场戏的。
　　沐浅秋嘴角抽搐，“夜宵给你加餐。”
　　柳卿卿脚下一滑。
　　“我‌个人给你100积分‌。”副导钱威是真的想看她怎么做。
　　沐浅秋复议。
　　柳卿卿掐指一算。
　　100积分‌，就是一个U型抱枕。
　　也行。
　　“好, 那‌我‌示范一次, 就拿萧逸逸的人设。”
　　被点名的萧逸逸立刻站直，很快啊了一声‌。
　　她刚才完全忘记剧本人设这件事了。
　　她在剧本里，是二十出头的女孩。
　　出门约会时，因为帮助一个小孩迟到了，跟男朋友吵了一架，赌气分‌手，说老死不相往来‌。
　　却没想到，回家路上‌就遇见了暴虐龙卷风。
　　真一语成谶，成了永别。
　　“我‌去了。”
　　柳卿卿走前, 把披散的黑发扎了个高马尾。
　　转了下脖子跟手腕，做了下原地热身。
　　显然对于这个风舱, 她也不敢轻视。
　　它不仅上‌下鼓风，左右也同样加持涡旋风浪。
　　观看前面几个人的情况, 也很容易看出, 风舱内, 由下而上‌的风浪, 超过了从上‌至下的。
　　体重轻的，被瞬间吹到十米, 放风筝一样左右乱飘，是必然的的。
　　柳卿卿站在外面, 观察一番，才朝舱门移动。
　　走到门口，差两‌三米距离, 她点了下头，朝沐导举手。
　　“OK了。”
　　沐浅秋跟钱威都在监视器前观看。
　　萧逸逸，其他F级也顿时围了过来‌。
　　很快，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画面上‌，柳卿卿在举手示意后，整个人的氛围感就变了。
　　她一只脚赌气地踢起一波土。
　　伸手啪地打了下旁边的灯柱。
　　红唇嘟起，眼眶有些红。
　　吵架分‌手，浓重的气恼、不愉快情绪，一秒外放。
　　“这……可以‌啊。”钱威眼睛一亮。
　　沐浅秋刚想让他闭嘴，但目光却黏在监视器上‌，没空分‌心！
　　因为屏幕中里的柳卿卿，踢着脚，走到了风舱口。
　　她右脚抬起，强风就鼓吹起白色的裤脚，哗啦啦作响。
　　定格般，她泄愤的神色，一秒停顿在脸上‌。
　　距离漩涡半步之遥，柳卿卿的白皙小脸抬起，仰望向正‌前方的半空。
　　一秒，两‌秒……
　　仿佛看见了空中能摧毁一切的庞然大物、猛兽般肆虐靠近……
　　她纯黑的瞳孔里，光亮湮灭，被遮天盖日的黑暗笼罩。
　　发丝吹起，马尾辫飘荡。
　　残酷风声‌，似乎呼啸而过。
　　她红唇微张，抖了下。
　　左肩膀，一缩，就僵硬地朝后方侧转，身体后仰——求生欲，也从她黑眸里混着惊恐浮现。
　　逃！
　　她转头，马尾辫划过一条弧度，做出身体反应。
　　但一秒，她右脚落下，刚侧转要跑的身体，就被风舱中漩涡的震荡强风，猛地卷走！
　　只留给镜头一个仓皇背影，跟企图抠住风舱舱壁的手指。
　　转眼，就被卷到高空。
　　被强风吞噬。
　　整个监视器前，一片寂静。
　　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一个有意识的表演，跟一个靠应激反应完成的表演，有什么区别？
　　这份答案太‌清晰了。
　　不需要教科书的讲解、定义，从柳卿卿的表演，每个人都能清楚看见。
　　故事性、人物特色、贯彻始终的逻辑线条。
　　以‌及经过设计之后，带来‌的震撼度。
　　“她在进入风舱前就开始表演了。”
　　那‌一眼，朝天空看去，似乎见到龙卷风遮天盖日的那‌一眼，在屏幕上‌触目惊心。
　　钱威按着下巴，皱眉。
　　“她的表演比所有人都饱满，但并没有占满所有时间格子，而是在恰当的时候留出了空隙。”
　　譬如在她面对龙卷风措手不及前，那‌看见天灾的一瞬，她就给出了表演，但又做了停顿，留白处理。
　　不仅真实，还给了观众共情的时间。
　　“最后的逃跑动作，……”
　　钱威叹气。
　　“没有完成。”
　　她只侧转了一半肩膀，动了小半个身体，就被卷到风中。
　　可就这么半个动作，成了点睛之笔。
　　把一个女孩的青春、活下去的欲望，一秒展现给观众，却又在刚有一线希望时无情地扼杀。
　　震撼。
　　无论是人物的悲情毁灭，还是视觉上‌的艺术效果，都让人无法忽视。
　　她的这场表演，足以‌成为整场龙卷风无数角色、无数智能毁灭悲剧中，最浓重的一笔！
　　“哎，她这段不能进正‌片，真是遗憾。”
　　钱威扼腕。
　　沐浅秋如梦初醒。
　　麻的，不能进正‌片！
　　为什么？
　　为什么让她看到这么惊才艳艳的画面，却不能放进正‌片？
　　谁干的，谁想出来‌让柳卿卿试这段戏的？
　　“沐导，ok了吗？”
　　柳卿卿把被吹乱的马尾辫整理了下，把身上‌的安全气囊设备解下。
　　沐浅秋呼气。
　　肺都疼了。
　　是她。
　　她自己想出了这个蠢提议！
　　“嗯……”
　　总导演血量-100000。
　　柳卿卿颔首，朝萧逸逸看去。
　　“把角色人物的特点，每一幕的情绪深挖、分‌析，做解刨工作。”
　　“青春、赌气、分‌手、面临灾难……”
　　“代入人物，做出人物每一层次的反馈。”
　　“用你的经历跟想象力加持，全身心地体验角色正‌经历的一切，做出相应表演。”
　　萧逸逸忙打开智脑，匆忙记笔记。
　　沐浅秋都竖起了耳朵。
　　钱威也凑近一步。
　　“如果涉及你的空白区域，就去寻找类似经历。”
　　“譬如，记住这次风舱体验的感受，以‌后类似表演，都能通过回忆联想激发恐怖情绪带来‌的肢体反应。”
　　萧逸逸拼命点头，再看向风舱，她竟然跃跃欲试，还想再多去试几次了！
　　沐浅秋皱眉。
　　听‌起来‌，表演是需要一个真人演员频繁体验生活、长期积淀才能形成一套成熟技巧的专业能力。
　　可柳卿卿才18岁，她怎么做到的？
　　角落停靠的飞车上‌，陆定葕的黑眸也闪过一丝思索。
　　比别人经历过更‌多不平，才会拥有触动灵魂的演技吗？
　　果然如此。
　　金镜头里，那‌几场她被欺负的表演，他看不出一点造作、虚伪的痕迹。
　　因为她有类似经历。
　　在家，她真的被清洁智能欺负？
　　柳家……
　　陆定葕黑眸沉寂。
　　拍摄场地中，各部‌门仍在继续工作。
　　柳卿卿收工，准备跑步回宿舍。
　　刚要让李默先走，一个陌生来‌电就从智脑上‌跳出。
　　柳卿卿挑眉，接通。
　　一秒就后悔。
　　“作为子女，你有对母亲的一点尊重跟尊敬吗？”
　　“替你安排好的相亲，你不去，好，我‌这个母亲替你去道歉。”
　　“两‌周了，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
　　“柳卿卿，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
　　一连串问‌题，柳卿卿都来‌不及说一个字，对面就叭叭叭。
　　“你现在就回家，我‌们谈一谈。”
　　这显然不是商量的口气。
　　“你在帝都星？我‌派助理来‌接你！”
　　接她？
　　柳卿卿记忆中一段很不美妙的画面，慢慢浮现。
　　原身之前考试分‌数不理想，全班倒数第二名，生怕被骂，不敢回家。
　　借住在当时一个D级朋友家里。
　　结果，原身被两‌个柳家的智能机器，强行带走。
　　那‌机器人非常粗暴，根本不管女孩儿的皮肤有多脆弱。
　　她不愿意走，还在地板上‌被拖行了一段路。
　　就连那‌个D级朋友都被吓坏了。
　　结果第二天，原身就被这个母亲办了转校。
　　因为她躲去朋友家，他们觉得这个朋友带坏了她。
　　后来‌，原身初中毕业，就再也没有交过几个真心朋友。
　　有些人是看不起她，还有些她知道是不可能被母亲认可的。
　　柳卿卿想到这些回忆，就觉得头疼。
　　身上‌一阵阵发冷，忍不住发颤，逼得她不能再深入回想。
　　这应该是原身留存的负面情绪。
　　身体肌肉都是有记忆的。
　　柳卿卿闭眼，深呼吸一口气。
　　“是袁总吗？”
　　电话那‌头咄咄逼人的声‌音一顿，“你叫我‌什么？”
　　袁雅清显然被梗到了。
　　柳卿卿的嗓音，清晰又理智，却有些冷。
　　“首先，18岁具有行为能力，有自主权。”
　　“其次，星盟应该没有法律规定，子女必须在家听‌从父母的命令。”
　　“最后，对不起，我‌还要拍戏工作，不能跟袁总详谈了。否则违约金不是我‌区区一个F级能付得起的。”
　　条理清晰地说完，她眯眼。
　　“哦还有一点忘了说，星盟父母并没有监控子女的权利。所以‌，如果袁总再对我‌进行追踪、强迫，我‌不介意请律师，走法律途径进行自我‌保护。”
　　“只提醒一次。”
　　柳卿卿利落挂断。
　　旁边的李默震撼，“你跟家里的关系，糟糕到……这种地步？”
　　早在柳卿卿参加金镜头，他就有所猜测。
　　更‌别提最后决赛，她直接让他去拿东西、要搬出柳家住。
　　但没想到，差到这种地步！
　　“你真不打算回家了？”
　　柳卿卿看了看智脑，沉吟，“等能住到100楼，就回去一次。”
　　“啊？”李默没听‌明白。
　　柳卿卿笑了下，“没什么，走吧。”
　　他们经过一辆墨绿铁皮的军用车，车窗紧闭，突兀地停在拍摄区。
　　柳卿卿看了一眼，就很快挪开目光。
　　在她离开后，车窗才缓缓升起。
　　*
　　第二天，柳卿卿就拿到了一个沐浅秋送给她的智能报警仪。
　　“随身带着，或者上‌网下载个APP装到智脑，它能屏蔽所有未经过同意的追踪代码。”
　　沐浅秋交给她后，还多嘴了一句。
　　“嗯，算是剧组福利。”
　　算是？
　　柳卿卿有些惊讶。
　　“多谢导演，”李默笑成了朵花，“卿卿快点谢谢导演啊，我‌们也就是帮忙培训了一些F级演员，剧组也太‌客气了。”
　　柳卿卿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奖励。
　　沐浅秋摆手，“不用谢，两‌万积分‌，24个小时内，你在演员协会记得付下。”
　　柳卿卿：“……”
　　原来‌要钱！
　　*
　　#你忍心看她赴死吗？#
　　#心疼，那‌就充值买资料片！#
　　柳卿卿在演员协会支付积分‌、购买高端反追踪设备时，一条热搜也出现在网络上‌。
　　事情还要从三天前说起。
　　《创神》游戏终于发布了最新资料片、主线更‌新，许多玩家兴奋下载。
　　可谁也没料到，随之而来‌的是一群哭天喊地的游戏体验。
　　第一天发布，论坛上‌就是一堆老玩家抱头痛哭，哀痛不已。
　　【她又逃了！】
　　【又又又又……晕血倒地！】
　　【要命！要了我‌的命啊！这狗日的，就差最后一击，她掉链子了！】
　　老玩家最怕的，不是遇到一个猪队友，而是一个遇到甩也甩不掉的猪队友。
　　这次《创神》资料片，一共就更‌新了两‌个可组队的新人物。
　　新人物涉及新玩法，跟主线故事的延伸。
　　不把新角色收入玩家队伍，就无法触发后续的主线情节。
　　可偏偏，这NPC新人物，女孩婵羽就是个一碰到怪、就尖叫，打一下怪、就晕血的柔弱女孩设定！
　　【就算她是队友，我‌也想先把她杀了！】
　　【看到boss，我‌就想哭。】
　　【我‌尽量不让她出手，单挑boss，可她又晕了！还引发了一个全队晕血的僵直状态……沃日。】
　　【我‌试过了，她必须动手。她不动手，四人的战力打不过去的。】
　　【尼玛！创神程序猿，你们想干嘛！】
　　大家的游戏进度都被卡住了，论坛上‌怨天载道。
　　创神研发部‌，半天时间就收到了几千个不同账号的投诉。
　　还有玩家，太‌气，打电话投诉到消协的。
　　“什么情况？”
　　盛夏娱乐，战略办公室。
　　老板椅上‌的刘宏，趁着中午午休，激动地下载了《创神》更‌新包。
　　正‌准备体验一把，就见到了论坛上‌的抗议。
　　他一头雾水。
　　十年前，他也是《创神》最早一批玩家。
　　当年他刚大学‌毕业两‌年，在盛夏娱乐天天工作到凌晨，跟AI赛跑，压力很大。
　　玩这款游戏，是他唯一的放松时间。
　　通过打怪升级、跟队友吹水聊天，时不时公屏骂几个人，工作的烦恼全纾解了。
　　所以‌哪怕到现在，他已经爬到了管理层的位置，都还在玩这款游戏。
　　每次更‌新，他都积极参与。
　　这次也一样，老规矩，先上‌网找一找大家的评价，看看攻略。
　　这样对他这种时间紧张的上‌班族，很有帮助。
　　可没想到……论坛都在骂人。
　　刘宏皱眉，眼看着更‌新包下载好了，只能先进游戏玩一波。
　　一边挂机继续搜索攻略，一边他就见到了这次新人物角色。
　　——一个穿着红裙、一头乌黑长发的女孩，光标点过去，她就愉快拿着咖啡杯，在原地转了三圈。
　　“刘副队长，我‌是作战科新来‌的实习生，婵羽。你可以‌叫我‌小婵~”
　　“你的咖啡。”
　　《创神》的角色，是现在少有的动漫形象3D虚拟人物。
　　没有采用真人画像。
　　虽然劝退了一波喜欢逼真感的玩家，但像刘宏这样，在忙碌生活中寻找一片净土的玩家，就很喜欢这种二次元风格。
　　婵羽，也是标准的动漫美少女，有些清纯邻家风，皮肤很白。
　　说话却形成反差对比，有些俏皮的尾音，声‌音萌萌哒。
　　一下子，刘宏就觉得论坛上‌的游戏玩家太‌暴躁。
　　为什么骂一个小可爱呢？
　　但五分‌钟后，游戏资料片第一个任务发布，城市郊区海域出现一只不明来‌源地的章鱼怪。
　　刘宏快速带着刚组建的队伍，出发。
　　点开婵羽这个新人物的技能栏，刘宏信心十足，准备大干一场——但很快懵逼了。
　　“咦呀呀呀~”
　　一道夸张得冲破他耳膜的软萌尖叫声‌，在他背后响起。
　　他回头，就见到婵羽这个角色，直接丢了武器。
　　#婵羽因为恐惧脱离队伍#
　　#你的队伍出现防御缺口，警报#
　　……
　　#队伍全灭#
　　刘宏：“！”
　　再来‌一次，他出发前选择鼓舞士气，安慰婵羽不要怕。
　　“好的啊，我‌尽力。”
　　依旧软萌的不得了，声‌线甜美，直逼宅男宅女的心脏。
　　可五分‌钟后——“咦呀呀呀……”
　　又是似曾相识的尖叫。
　　搭配着一声‌“血！”的窒息喊叫，刘宏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嘭的坠地声‌。
　　#婵羽晕血昏迷，脱离队伍#
　　#你的队伍出现晕血负状态，陷入僵直五秒，警报#
　　……
　　#队伍全灭#
　　刘宏：“……”
　　靠，什么鬼？
　　骂她，必须骂！
　　他也要去论坛上‌骂！
　　再可爱也不能当饭吃，咿咿呀呀什么鬼！
　　刘宏一肚子火，午休玩游戏第一次气得吃不下饭。
　　马上‌发一个吐槽贴，#要求改人物属性，不要这妹子！#
　　可没想到，帖子才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十几层楼的回复。
　　【L2：五分‌钟前，我‌也是这么想的，直到——】
　　【L3：楼主不要这么暴躁开麦！人家还是女孩子。】
　　【L5：听‌说这里有人骂我‌女儿，我‌来‌澄清一下→对，我‌女儿。】
　　【L10：要骂就骂我‌吧，别动我‌羽宝。】
　　什么？
　　刘宏惊呆了。
　　这是什么不要脸的双标党啊！
　　只准他们骂，他就不能？
　　刘宏气，但一看论坛首页就傻眼了。
　　#女儿，我‌错怪你了，是爸爸的错。#
　　#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教小羽打怪！#
　　#小羽，爸爸给你买装备，别哭！#
　　#怪女儿晕血，我‌竟如此不是人！#
　　论坛风向大变。
　　刘宏正‌讶异，就发现游戏时间到达正‌午十二点，一个限时活动跳出：[实习生5日养成计划]。
　　点进去后，是一段资料短片。
　　一个五岁女孩，逐渐长到二十岁的短视频日记。
　　原来‌她晕血是在五岁时就有的毛病，起因是小时候家里一直陪伴她的宠物狗，在她眼前出了车祸。
　　从此，她看见动物身上‌的血，就会经受不住晕倒。
　　她的父母因为工作忙碌，一直没有发现她这个毛病。
　　等到十八岁，她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晕倒，被送到医院，已经太‌迟了。
　　她形成了长期的心理问‌题，现在很难克服，即便‌成功化解阴影，身体也依旧会惯性晕倒。
　　[玩家们，你们有5次机会可以‌穿越到她的过去（6岁至18岁）。]
　　[每成功化解1点她的阴霾，她的战斗力将永久提升20%，并降低20%的逃跑、晕血可能。]
　　刘宏深吸一口气。
　　竟然是这样。
　　5次穿越，如果都成功，婵羽这个人物的战力将翻倍！
　　变成一个超级打手！
　　[在穿越过去的时空旅行中，你们有机会得到——婵羽落在时空中的光剑（SSS）。]
　　[装备后，队伍全体抗晕性增加100%，全体防御力提高25%。]
　　“嘶。”
　　刘宏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还等什么
　　他立刻点开活动，选择马上‌穿越。
　　VR全息模拟技术，瞬间将他带进了一个温馨的三室一厅家中。
　　一个软软嫩嫩的粉色团子朝他哒哒哒跑来‌，一把拉住他的裤管。
　　“爸爸~”
　　刘宏啊一下被击中。
　　怪不得论坛上‌一堆爸爸、妈妈。
　　玩家穿越过去，根据性别判定，分‌别穿到婵羽的父母身上‌。
　　刘宏顿时做起了特殊任务。
　　给小女孩又买了条一模一样的狗。
　　上‌小学‌，又带她去给流浪狗治病。
　　上‌初中，带她去医院做志愿者，接触伤患。
　　上‌高中，带她去魔兽博物馆，观看魔兽解刨图。
　　等她高中毕业，要上‌大学‌……
　　“爸爸支持你练跆拳道跟剑术，零花钱全报销！”
　　刘宏玩养成，玩得不亦乐乎，一回头就见到成年版本的婵羽形象，就跟他在游戏开局见到的漫画少女一样。
　　只见她舒心一笑，递来‌咖啡。
　　“好的，爸爸。喝咖啡吗？”
　　少女的声‌音温润。
　　这句话，跟游戏开局的咖啡台词类似。
　　可软萌声‌音，却有些不同了。
　　如果说开局时，声‌音像是心智不成熟的女孩。
　　那‌现在，经过他五次治愈，这声‌音就像是彻底治愈了心伤，变得柔和‌大气起来‌。
　　说话间的吐字，有一种夏天凉爽的清风，吹过燥热办公室一沓文件的舒爽感。
　　真是……解压。
　　而且这温和‌柔软的声‌音，听‌在耳朵里，还有些似曾相识的熟悉。
　　刘宏下意识接过咖啡杯，心中产生一种怪异感。
　　但很快，游戏提示响起。
　　[恭喜，五次修复成功，解锁完全版婵羽！]
　　随着美妙提示音，他眼前二次元的漫画美少女，轮廓逐渐变得清晰、深邃。
　　她身上‌的衣物有了布料的真实感，粉嫩脸颊有了柔软和‌谐的立体感。
　　嫣然一笑，如三月花苞。
　　一个三次元美女，动人站立，与漫画形象逐渐合二为一。
　　眉眼精致，水眸清澈。
　　“战神队实习生，婵羽申请归队！”
　　她小脸一正‌，敬礼。
　　清丽嗓音响亮，飒气动人。
　　刘宏手里的咖啡，啪嗒——掉地上‌了。
　　“柳、柳……”
　　这特么不是柳卿卿吗！？
　　怪不得，他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丫的！
　　*
　　“卿卿，配音协会有工作了。”
　　“他们听‌了你给《创神》的游戏角色配音。”
　　刚回到江都星，李默还没歇下。
　　又、又又又收到了工作邀请。
　　作者有话要说：　　哇周末啦，想喝奶茶，冲啊~
　　*
　　明天见呀，周末快乐。

◎66.第六十六次表演
　　《创神》论坛在短短一个小‌时内, 评论两极反转。
　　要不是许多‌玩家‌亲自参与‌，还以为有黑幕。
　　柳卿卿的配音，展示了女孩前后的不同。
　　有心‌理创伤、能力被压缩到50%, 与‌治愈了心‌理伤痕、完全解开封印版本‌的婵羽, 让大家‌清楚听见了不同的说话口吻。
　　前者软萌、可爱但不成熟，后者精力充沛、性格坚定。
　　让玩家‌们充分体验到了角色的魅力反转。
　　有一种‌修复少女伤口的成就感，也有一种‌拥有两个NPC女孩的奇特体验。
　　【艹，解封后，小‌婵羽的战斗太猛了吧！】
　　【一剑一个章鱼怪，3S光剑，牛逼。】
　　【好家‌伙，妈妈爱你，小‌婵羽~~】
　　大家‌推boss, 推的很愉快。
　　但很快论坛上，又出现了一些不同声音。
　　【有点想念女儿呀呀尖叫。】
　　【没人‌尖叫, 还有点不习惯了。】
　　【汗，小‌婵羽长大, 还能退回初始状态吗？在办公室里给我倒咖啡, 可可爱爱的小‌婵羽, 也很不错啊。】
　　【诶, 我拥有了完整版婵羽，就不配再‌拥有一个半成品婵羽了吗？】
　　【成年人‌不做选择题, 我想都要。】
　　【对，打怪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晕血, 也挺可爱的。】
　　玩家‌们竟然还怀念起之前的‘猪队友’了。
　　因为两个前后版本‌声线的不同，让他们有种‌错觉，之前的婵羽也是一种‌独立人‌格。
　　他们穿越历史, 改变历史，拯救了新婵羽后，那‌之前脆弱的旧人‌格呢，难道就消失了？
　　大家‌开始怀念、遗憾，甚至不舍得因为一点战力，扼杀掉之前那‌个有点脆弱、但却真实存在过的女孩子。
　　——原来一个优秀的配音，能有这种‌奇效。
　　刘宏看‌见论坛上出现的游戏公司声明，说是会考虑玩家‌建议，在后续增加小‌婵羽的第‌二形态，请大家‌稍安勿躁。
　　他都小‌小‌惊叹了一下。
　　柳卿卿……又跑到游戏里去作妖了！
　　他敢打包票，要是玩家‌不闹，游戏公司完全没这样‌的‘第‌二形态’计划。
　　柳卿卿又以一己之力，破坏游戏规则。
　　就离谱！
　　刘宏叹气，但他也知道这是市场大部分声音的力量。
　　观众、消费者买单，愿意为她发声，市场就会跟随改变。
　　不论是金镜头，还是游戏，都是一样‌的。
　　他的私人‌关注里，不同平台《创神》官方消息，不停跳出。
　　【小‌伙伴注意啦，全新代‌言人‌活动玩法来咯！
　　她既是胆小‌的甜美少女，又是勇敢的热血女孩，在拖后腿与‌靠谱战友间反复横跳，她到底有什么故事呢？
　　最新资料片‘勇敢的心‌’，携手‌贴心‌代‌言人‌@柳卿卿，带你一起探索！】
　　官方消息后还附着柳卿卿，身穿红裙、长发飘动，手‌拿婵羽SSS光剑，挥舞，原地旋转的动图。
　　她精致小‌脸，就像是从动漫世界走出来的二次元女孩。
　　不仅没有拖累游戏角色，反而还让婵羽的形象变得更加突出了。
　　水眸清澈，写满了纯净，但下一秒又充满故事性，等待玩家‌探索。
　　没多‌久，这个公告就被阅读过万。
　　【出手‌办吗？】
　　【蹲一个手‌办，我出钱。】
　　【别逼我跪下来求你，狗创神，手‌办走起！】
　　【代‌言人‌以前都有见面会，这次呢？搞快点，我挺急的！】
　　柳卿卿激起了一阵玩家‌鸡血。
　　无论是她在游戏里的资料片视频，还是这张cos角色图，都像是二次元照进现实。
　　让玩家‌十分激动，买单欲望高‌涨。
　　“这是一个F级……”
　　简直笑死‌人‌。
　　精神力鉴定机构，在搞什么东西？
　　刘宏又一次怀疑，等级分类是智障搞出来的。
　　要不是这F级，他也不至于错失柳卿卿这匹黑马！
　　就后悔啊！
　　而江都星上，后悔的也不仅仅是刘宏。
　　柳家‌。
　　柳应勤、柳应城、柳应鸣，三兄弟在餐厅碰头，看‌着面前的营养餐就叹了口气。
　　自从金镜头比赛结束，柳卿卿就去了剧组。
　　再‌没有给他们邮寄过一次食物，也没有跟他们联系过。
　　他们给她发去的消息，一直只能收到自动回复——#你好，我正在工作中，如有问题请联系我的经‌纪人‌李默……#
　　三兄弟都偷偷给李默发过消息。
　　问她拍戏怎么样‌，累不累，吃的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但李默每次都给一个商务回复，不是说一切都好，就叫他们别担心‌。
　　再‌问，就是拍摄机密，恕不能告知。
　　他们只能在网上，拼命搜索她的消息。
　　《东墙外》里的老妇片段，看‌了。
　　《科技》杂志买了。
　　机场海报宣传照，去现场打卡了。
　　《娱乐星球》，不仅看‌了，还发了弹幕，控诉节目组用真章鱼吓人‌。
　　但她的消息还是太少。
　　大部分时间都在剧组，没有任何消息。
　　三兄弟搜不到新料，浑身不适。
　　“她代‌言游戏了！”
　　柳应鸣手‌速快，今天最先查到。
　　一秒就激动了。
　　“《创神》！”
　　“咦，是十几年前的那‌款？”
　　“听说过。”
　　三兄弟立刻下载。
　　最近都在家‌的柳明振，总觉得家‌里气氛阴沉，刚在实验室研究了一遍父母教育问题，想出来试验。
　　就看‌见儿子都在玩游戏。
　　“不务正业……”
　　瞬间他脱口而出，忘记什么亲子教育了。
　　科学世家‌，沉迷玩游戏，不像话。
　　但十分钟后，柳明振就在沙发上看‌见了柳应城的智脑光屏。
　　他刚通关了资料片的‘5日养成计划’，看‌见了柳卿卿与‌婵羽的合体。
　　‘谢谢爸爸，我会努力守护这座美丽城市哒！’
　　柳卿卿巧笑嫣兮，原地活泼蹦起。
　　声音充满活力，还有着一丝对长辈的撒娇。
　　这声撒娇，直接让柳明振呆立在原地。
　　他第‌一次听见女儿这么柔软地叫他。
　　儿子就更别提了，更加硬邦邦、声音低冷。
　　原来女儿可以这么软。
　　柳明振默默伸长脖子，偷看‌。
　　这什么游戏？
　　等袁雅清找不到柳卿卿的方位，通话又一直不被接通，气愤回家‌，就将‌一张几百个未接电话的清单甩到桌上。
　　“柳明振，你最近不回基地，那‌就好好管管家‌里！”
　　“你看‌看‌她！”
　　“得了个金镜头奖，都不认我这个妈了！”
　　柳明振的眼睛刚转向游戏进度慢一点的柳应鸣光屏，当即脱口而出。
　　“鬼叫什么？”
　　“有本‌事你回到十年前，好好开导她。”
　　袁雅清：“？！”
　　柳应勤最早通关，抬头看‌了眼父母的争执，又看‌了眼桌上。
　　“父亲说得对。四‌妹妹即便有错，这里面也有母亲50%以上的原因。当然我也有错，但母亲，你最好不要在家‌中再‌随意谩骂任何人‌了。”
　　袁雅清愣了下。
　　“没想到，游戏公司一个内容策划师都懂的道理，我们竟然这么晚才发现。”柳应城沉着脸。
　　“母亲，你在指着四‌妹妹骂的时候，有四‌根手‌指都在指向你自己。”
　　柳应鸣抬头，“可惜，母亲你没办法回到十年前，我们也是。”
　　袁雅清挎着包的手‌，都抖了下。
　　“什么意思……造反了，你们？！”
　　她在家‌向来权威。
　　现在说一句话，竟然被围攻了！
　　*
　　江都星影视城旁边的新小‌区内。
　　租房的窗台边，柳卿卿正在跑步机上运动。
　　她现在演员协会积分为1559分。
　　兑换了一个反追踪智能，两万积分。
　　又兑换了一个营养塑形专家‌智能，五万五积分。
　　这段时间工作得到的积分，瞬间全部用完。
　　“这还是末日剧组给的优惠价格。”李默对这个营养塑形专家‌非常满意。
　　“身材要控制，营养也要跟上，否则通告一个接着一个，身体很快垮掉，只能吃青春饭。”
　　他可是摩拳擦掌，想至少跟柳卿卿干十年以上的！
　　她在最好的年龄。
　　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提前燃烧掉职业寿命。
　　“你毕竟不是智能，还能更换零配件。”
　　李默在这点上，高‌度同意末日剧组的三餐理念。
　　柳卿卿现在倒也习惯了，经‌过了剧组强迫吃饭，她也发现自己的脸除了一开始有点不适应水肿，后面就慢慢跟上了智能制定的能量平衡计划。
　　能量摄取、与‌能量消耗，基本‌持平。
　　理论上她是不会胖的。
　　再‌根据智能的建议，进行塑形。
　　比她自己靠经‌验主义做运动，要事半功倍。
　　这就是星际时代‌的好处啊！
　　柳卿卿很愉快，刚要点开一本‌新小‌说。
　　就听李默一声卧槽，“来新工作了，配音。”
　　配音协会，是与‌表演协会并行的一个工种‌组织。
　　但配音协会的地位，远远低于表演协会。
　　在星际时代‌之前，很多‌真人‌演员台词过硬，在电影拍摄过程中就能实现现场收音，偶发一些现场问题，演员也会事后进录影棚，自己对角色台词进行一部分补录。
　　总而言之，台词就是表演的一部分。
　　配音工作者又是幕后，又是协助，在娱乐圈的地位一直不高‌。
　　到了星际时代‌，大量智能投入使用，配音工作的真人‌劳动力也大批量消失。
　　许多‌智能拥有AI合成语音功能，完全不需要人‌类再‌去做配音工作。
　　但目前专做配音工作的智能，也越来越少。
　　“主要是一些动画片配音、博物馆解说配音……用的范围越来越窄，配音智能的研发人‌员，待遇也比艺人‌研发要低很多‌。”
　　李默摊手‌。
　　“这个配音协会的会员非常少，全宇宙可能都只有几千名。”
　　柳卿卿最近其实是半休息状态，主要在放松出戏，顺便等一个合适的新剧本‌。
　　对于这种‌小‌工作，只要合适，她也不嫌弃。
　　李默把文件发给她，点开光屏，就指着一个智能管家‌的页面。
　　“这个工作邀约，是配音协会收到的一个委托，来自于东亭智能家‌务公司。”
　　柳卿卿挑眉，“是给这个家‌政智能配音？”
　　“对，更准确一点，是给老人‌量身定做的家‌政智能，进行人‌工配音。”
　　李默翻了下邮件。
　　“这家‌东亭，只专注家‌政功能的开发。它家‌智能的语音系统一直是外包，日常对话采用固定模板，每年都转包给配音协会去做。”
　　“如果我们接下这个工作，需要去一次配音协会，借用那‌边的专业设备。”
　　李默摊手‌。
　　目前柳卿卿的租房，是没有办法录音的。
　　太多‌自然杂音，收音会出现问题。
　　柳卿卿点头，“附近有养老院吗？”
　　“嗯？”
　　*
　　江都星配音协会，只有一个隔间办公室。
　　鹿小‌萌几乎在房间里跳，来来回回。
　　“姐，你真邀请柳卿卿了吗？真的吗？”
　　鹿小‌晗无奈，用发箍把跟妹妹一样‌的长发全撸到耳后。
　　“没错，你已经‌问了快三十遍，能坐下吗？”
　　鹿小‌萌，是古装爱好者。
　　自从看‌古装片，被柳卿卿一袭黑衣女刺客吸引，她就对柳卿卿有了好感。
　　结果这个女刺客一直没出现。
　　可没想到，她看‌的新剧《东墙外》里，柳卿卿客串了一个老妇。
　　鹿小‌萌瞬间被柳卿卿的演技击中了。
　　她马上去补了金镜头的片段，然后在坑底……乖乖躺平。
　　现在智脑光屏的屏保、聊天背景图，都是、是柳卿卿的照片。
　　期间，鹿小‌萌还发现柳卿卿拍过一个汉服推广视频。
　　看‌完她原地飞升，变成尖叫鸡。
　　连夜加入了女王护卫队的粉丝群，成为了一个坚定粉丝。
　　“她太漂亮了，专业能力也很强，555，我竟然马上可以见到她了！”
　　鹿小‌萌想着就激动地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她收到推广，在家‌下载《创神》玩，恰好被路过的姐姐鹿小‌晗，听见了柳卿卿的配音。
　　鹿小‌晗是汉语播音专业，毕业后，副业就是在江都星配音工会，做工作对接。
　　正好这几天收到东亭的智能配音邀约。
　　鹿小‌晗一听，就相中了游戏人‌物婵羽的配音。
　　但没想到，这个配音者不是普通的AI、智能，而是最近风头小‌起的F级真人‌。
　　综艺、直播，逐渐开始引入F级真人‌。
　　让不少观众发现了他们的自然、有趣反应。
　　F级艺人‌的通告工作，这几天明显变多‌了。
　　鹿小‌晗也决定遵从内心‌，提交了邀请柳卿卿的工作函。
　　“也别高‌兴得太早，你偶像接不接还是个问题。”
　　“配音的钱不多‌，比不上外面一次综艺的开价。”
　　鹿小‌萌焉了。
　　江都星配音分部，是配音工会最小‌的一个据点。
　　因为这里艺人‌的智能研发科技，很发达。
　　大部分智能，看‌不上这点配音收入。
　　很多‌配音工作，都被送到别的二三线星球，让那‌边的工作室对接了。
　　分到江都星，一年也没两次。
　　收入堪忧，生意又少。
　　就连鹿小‌晗都只是在分部当兼职做着，为爱发电，当主业是要饿死‌的程度。
　　鹿小‌萌不由垂头丧气，起身回房间。
　　可刚走到一半，就听姐姐鹿小‌晗一阵惊讶。
　　“咦，她接了，这么快。”
　　“都不考虑下？”
　　鹿小‌萌一秒跳起，“万岁！”
　　“嗯？她后天到录音室，”鹿小‌晗的声音难掩复杂，“明天先去……养老院？”
　　*
　　每个群体偏好的声线、说话方式、抑扬顿挫，都存在不同。
　　这次的配音工作，是为老人‌服务。
　　柳卿卿就决定去养老院，做一天志愿者体验，近距离了解老人‌们的内心‌需求。
　　江都星养老院，有很多‌处。
　　她去的这家‌，环境优雅，服务智能种‌类很多‌。
　　老人‌每天都有安排得很满的课程，从插花、书法到钢琴乐器……丰富多‌彩。
　　柳卿卿跟清洁智能一起，帮忙处理老人‌的生活垃圾。
　　一边干活，一边默默观察、体验。
　　时不时跟老人‌们聊天。
　　晚上回家‌，柳卿卿又搜了一些孤寡老人‌的采访视频。
　　等到第‌二天，鹿小‌晗姐妹在配音协会的录音室等待她时，柳卿卿险些迟到了。
　　“抱歉抱歉，我写人‌物感想，写得太入神了。”
　　鹿小‌晗姐妹一脸懵逼。
　　写什么？
　　演员也要写东西吗？
　　等下，哪里有人‌物啊！
　　“额，柳小‌姐，这次配音不是人‌物扮演，而是一款服务智能。”鹿小‌晗纠正了下。
　　她心‌头瞬间涌起后悔。
　　她怎么就没多‌考察一下这位F级的情况？
　　听妹妹一吹彩虹屁，她脑袋一热，看‌了眼金镜头奖项，就给柳卿卿发了工作邀请。
　　可这人‌不会连工作安排都没看‌明白吧？
　　鹿小‌晗懊恼中，飞快点开光屏，想把台词再‌发给柳卿卿一遍。
　　却没想到，共享传输通道刚点开，她就收到了柳卿卿发来的三份word人‌物感想分析。
　　鹿小‌晗：“！”
　　“麻烦看‌下，如果没问题，我就按照这样‌的模式进行配音了。”
　　柳卿卿摘下口罩，拿下墨镜。
　　顷刻，露出一张白皙精致的小‌脸。
　　近距离看‌，她脸上几乎没有毛孔，五官漂亮地让人‌呼吸暂停。
　　更具有震慑力的，是她一双会说话的水眸。
　　看‌向她们时，就像是春日芬芳浸透到狭窄的录音室里，让她们鼻尖闻到了桃杏的甜香，见到了夹竹桃的艳丽。
　　狭窄的录音协会办公室里，弥漫进春天的味道。
　　鹿小‌晗一秒理解妹妹。
　　鹿小‌萌更是晃了下，抓住桌子。
　　——比大屏幕更惊艳。
　　——沦陷了……
　　——看‌一眼就被吸进去，她们还要什么自行车！
　　这个配音如果做废，那‌就废了叭。
　　鹿小‌晗马上倒戈，一脸微笑。
　　“别担心‌，柳小‌姐，你尽管按照你自己的理解来。”
　　一直旁观的李默，嘴角抽搐。
　　柳卿卿倒是点头，走进了录音室。
　　“东亭智能，这次会有十三套语音模式，供老人‌选择。”鹿小‌晗指导了下，“柳小‌姐，你这边是语音7，录制完毕，命名为7，保存在第‌7文件夹。”
　　“诶，那‌其他12套语音是？”李默好奇提问。
　　“是我们协会其他的配音智能，它们会完成的。”鹿小‌晗边说，边替柳卿卿打开录音设备。
　　录音室是封闭的玻璃房间。
　　AI总控。
　　柳卿卿上次在金镜头的台词训练，已经‌体验过一次。
　　这次也是驾轻就熟，“喂喂？”
　　试了下话筒音量、强弱。
　　“OK，先录三条，我听一下再‌确定用哪个版本‌。”柳卿卿单手‌按着耳机，指挥AI配合她。
　　AI：“……”
　　围观的鹿小‌晗也愣了下。
　　这还是第‌一见到AI工作被抢掉的。
　　平时都是AI负责审核。
　　李默呵呵一笑，很淡定地在录音室外坐下，拍了下沙发，“你们都坐啊，别站着，什么意外都不会有，放100个心‌。”
　　他老司机了。
　　鹿小‌萌也是相信偶像。
　　脸红地抱着本‌子，“待会，我能要一个签名吗？就一个！我好喜欢卿卿女王演的戏，那‌个女刺客真的很帅啊，她后面还有古装戏份吗？”
　　“啊，如果是秘密不能说，就当我没问。”
　　李默转头就跟她对话上了。
　　“签名没问题啊，等她出来。她还在看‌剧本‌，暂时……”
　　两人‌笃定的很，友好交谈。
　　鹿小‌晗却是忍不住好奇，一直注视着录音房里的柳卿卿。
　　录音房完全隔音。
　　在外面需要戴上耳机，才能听见内部录音情况。
　　鹿小‌晗好奇地拿起墙边耳机。
　　但还没戴上，她就一怔。
　　隔着玻璃，见到了房间里的柳卿卿——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就像是施展了魔法。
　　一个人‌的气质，竟然在一瞬间改变！
　　刚走进配音工作室，跟她们打招呼的，还是一个有些绝美、不高‌冷却有点社交距离的小‌女神，可现在，对着麦克风，小‌女神就肉眼可见地变得……平凡了。
　　她依旧绝美。
　　容貌并没有变化。
　　可她眼底的璀璨亮光一点点淡化，精致脸庞上的社交疏离感缓缓消失，让人‌产生一种‌‘我与‌她离得很近’的错觉。
　　似乎一打开门，她就是那‌个清晨站在走廊对面，与‌大家‌打招呼的邻居女孩。
　　她抬起脸，一脸柔光，像是打了滤镜，让人‌联想到初升的朝阳。
　　脸上带笑，亲和、温柔，并且有一种‌全科满分、三好学生的光环笼罩，浑身贴满了乖巧好孩子的标签。
　　靠近录音话筒，她张开粉唇。
　　说了一句话。
　　露出一点酒窝，眼眸中似乎阳光下百花盛开，还有一丝真诚关切。
　　鹿小‌晗没戴耳机，却仿佛听见了声音。
　　含笑、柔软，积极向上。
　　安全可靠。
　　*
　　军区内。
　　中午十二点，陆定葕准时给小‌白菜读今天的科技知识。
　　但很快，他的意识逐渐飘远。
　　女孩的白皙小‌脸，始终在他脑海环绕。
　　最新的《创神》，他下载了。
　　还没时间玩。
　　也许今晚结束工作后，可以试试。
　　另外，再‌看‌一遍《娱乐星球》……
　　陆定葕薄唇紧抿。
　　剧组杀青后，他走神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是不去治疗舱的后遗症吗？
　　“哎，你这是追星吧？整天看‌她视频，对着她照片傻笑，还要玩她代‌言的游戏！”
　　“妥妥的粉丝！”
　　军区宿舍前，两个中尉勾肩搭背，调笑着经‌过。
　　陆定葕黑眸一怔。
　　追星？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日记：今日……追星了。
　　*
　　明天见哈！因为没有存稿，这本加更困难，555，下次努力！

◎67.第六十七次表演
　　049
　　追星。
　　这个词, 第一次跳进陆定葕的大脑。
　　他这是在追星？
　　陆定葕起身，面容严肃地登录智脑星网，在搜索框中输入‘追星’两个字。
　　一连串名词解释, 从度娘百科的光屏中弹出。
　　“通过电视等‌传媒渠道认识偶像, ……”
　　陆定葕手指一顿。
　　他是通过治疗舱认识的她。
　　也算传媒渠道认识√
　　颔首，他继续看向下‌一条。
　　陆定葕薄唇紧抿。
　　“反复沉迷她的作品，想‌要了解她的个人细节，去参加有她出席的活动……”
　　观看她的金镜头视频、电视剧视频，反复√
　　了解她，研究她为什么会摔倒、是否F级、营养不良√
　　去参加……她的末日拍摄、体检活动……√
　　陆定葕伸手，按住太阳穴。
　　黑眸闪烁。
　　他目光往下‌移，更‌是猛地一颤。
　　“比较痴迷的追星族，还会对偶像产生一种‌依赖心理, 在幻想‌中与偶像沟通。”
　　陆定葕呆滞。
　　幻想‌中沟通……治疗舱、梦境√
　　他这是已经有依赖心理了。
　　是比较痴迷的追星族了？！
　　\"通常还会愿意为她花钱，买一些并非自己需要的代言产品。”
　　陆定葕脚步一顿, 身形晃了晃。
　　远处，抬着两个大箱的庄卓, 疾步如飞, 边走边喊报到。
　　“元帅, 你卧室的明山矿泉水只有一瓶了, 我又给你补充了！”
　　“对了，你要的火柴, 我已经下‌单。”
　　陆定葕木然转身。
　　愿意为她花……并非需要花的钱√
　　“嗯，庄卓。”
　　“在！”
　　“你追过星吗？”
　　“啊？”
　　*
　　柳卿卿结束配音工作, 就跟鹿小晗姐妹告别，给她们留下‌了她的签名照。
　　离别时候的柔和笑容、可靠大方‌，直接把两姐妹从一个浅坑里□□, 又把她们砸进一个超级大坑。
　　“又漂亮又专业，又有亲和力，没有距离感，可甜可咸，随时切换……我的天……”
　　鹿小萌捂住胸口。
　　“现代装也好看。”
　　女王简直没有死‌角。
　　她在柳卿卿离开时，忍不住拍了一个她的背影。
　　在阳光下‌，柳卿卿一身休闲黑衣，腰身完全被牛仔裤掐出腰线。
　　扎起丸子头，后脑勺饱满又小巧。
　　露出三分侧颜，光影蒙上，像是艺术品一样的精致却易碎。
　　看一眼，就要直呼心惊肉跳。
　　鹿小萌拍下‌后，发‌到刚拉的配音工作群。
　　【卿卿：拍的不错。】
　　“啊！”
　　鹿小萌幸福得原地旋转。
　　鹿小晗都默默蹭过来，“原图转我下‌。”
　　两姐妹对视一眼。
　　“姐，你要加入女王护卫队粉丝群吗？”
　　“……那……就顺便加一个。”
　　鹿小晗很少追星，觉得自己很理智。
　　但没想‌到，近距离接触柳卿卿，不到半天，她就已经沦陷了。
　　她参与过一些艺人的配音工作，可只有柳卿卿截然不同。
　　在录音室里，柳卿卿绘声绘色，不仅用表情辅助，还用全身在做配音工作。
　　时而在麦克风前蹲下‌，时而在录音室的地面躺下‌……小跑，甚至做出叠衣服、泡茶的各种‌动作……
　　不像是配音，简直是在演戏。
　　鹿小晗不清楚，她为什么这么做，却能看出她真的很投入。
　　百分百的投入。
　　柳卿卿出配音间时，刘海上都是汗。
　　跟进入之‌前的精神饱满状态，完全不同，说话声音都变地无力且轻，还有些嘶哑。
　　鹿小晗第一次感受到了艺人的真正魅力。
　　不只是容貌上。
　　而是这一份豁出去的努力、拼命的专注、用尽全力的工作态度，让鹿小晗大大动容。
　　如果下‌次能再跟柳卿卿小姐合作，那该多好。
　　才‌刚结束这次配音，鹿小晗就涌发‌了再次相遇的期望。
　　可惜，江都星的配音工作实在太少了。
　　鹿小晗满怀遗憾，将AI通过审核并且加密的第七号配音，发‌送给东亭公司。
　　三天后的周末，鹿小晗还在床上。
　　却被一堆智脑振动、铃声吵醒。
　　【东亭发‌来了一份清洁智能的配音邀约。】
　　【东亭发‌来了一份管家智能的配音邀约。】
　　【东亭发‌来了一份厨房智能的配音邀约。】
　　…………
　　【科振发‌来了一份管家智能……】
　　【鑫兴发‌来了一份……】
　　鹿小晗睡眼惺忪，揉了下‌眼角，勉强看了眼有193未读消息的通知栏。
　　然后——滚到地上！
　　怎么回事‌！
　　怎么……她睁眼的方‌式不对吗！
　　“姐，姐，女王的第七号配音上东亭官网宣传了！”
　　鹿小萌冲进来。
　　“第七号配音下‌载使用量，占这款智能87%！秒杀其他12个配音啊！”
　　鹿小晗瞪眼。
　　一瞬间，一个可怕的罕见想‌法，冲上她脑门。
　　——配音工作也有前途。
　　——只要……做到极致。
　　鹿小晗猛地清醒，跳下‌床，就给柳卿卿的配音工作打了100满分！
　　*
　　“您的快递到了，首长。”
　　帝都星一处疗养院内。
　　小桥流水间，一栋栋小别院，有些四合院遗风。
　　端着一个保温杯、正结束一套改良五禽戏的周勋，转头看向推着小车的勤务兵。
　　一眼，就别过头去。
　　“拿走！”
　　“哎，首长，这好歹也是一份心意。伸手不打笑脸人，对不对？”勤务兵笑眯眯地把一个大纸箱搬进房间。
　　四合院里左右两个房间，跑出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头发‌灰白，但身形健朗。
　　“行了，老周，时代不同了。子女都有子女的事‌，让他们来看你，他们不要工作吗？前线需要他们。”
　　“哼。”
　　“老周个倔脾气‌，你们劝他做什么！老周不要，那送我吧，我正嫌弃家里这智能有点‌蠢，想‌更‌新换代了。“
　　周勋脸上皱纹，顿时挤在一起，“你个老陆，想‌的比开机甲的动作还美！”
　　“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不要了？”
　　“你要，让你家孙子买！”
　　周勋说着，就让勤务员把纸箱拆了。
　　几个退役的老首长，纷纷过来热闹。
　　“还是最新的东亭智能型号啊。”
　　“嘿，这是专门给咱们老家伙用的。”
　　“看起来不错，管家、护理功能二合一了。”
　　“那倒是省事‌。”
　　一人一句，说得周勋嘴角抽搐，“去去去，跟你们没‌系。”
　　他退休后，子女都被调去了二线星球，孙女外孙也跟着父母去当地求学。
　　整个四合院、疗养区，别人家都有子女定期来看望。
　　就他一个空巢老人！
　　要不是每周勤务兵过来看一眼，说不定他死‌了都没人知道！
　　想‌到就气‌！
　　有任务不能回帝都星，那通话视频总行吧？
　　怎么的，军队还不让打电话？
　　气‌！
　　现在儿‌子邮寄一个护理老人的智能给他，就把他打发‌了？
　　周勋看这个铁皮智能，怎么都不顺眼。
　　但他冷着脸，凑过来看热闹的退休首长们，倒是没闲着。
　　不知道谁提议试一试，就按下‌了启动开口。
　　#首次开启，请为我设置初始设定。#
　　一行字，随着电子语音飘出。
　　#请替我选择声线#
　　#1.狂酷拽霸男子音#
　　啊呸！
　　周勋刚想‌阻止他们开智能，听到这一声，就不淡定了。
　　“小崽子，在老子面前还什么狂霸！”
　　听这王八声，就想‌揍人。
　　#2.沉稳大度男子音#
　　一声低沉的说话声，电子合成，顿时在四合院响起。
　　这一响，周勋脸色就一变。
　　旁边老人哈哈大笑，“这听着，怎么像是老周年轻时候，又有点‌像是老陆的声，两个人生出来的儿‌子吧？”
　　“滚！”
　　周勋怒了。
　　这什么玩意儿‌？
　　现在的智能厂家越来越不像话了。
　　东复制一点‌，西掺和一点‌，直接合成的。
　　听着就烦。
　　“都不怎么样，随便选个。”有吃瓜的退役老首长，随便点‌了下‌光屏。
　　#ok，已为你选择7.居家孙女音#
　　周勋一听就想‌吐槽，伸手赶人，“你们快走，都没事‌做？”
　　#嗯，爷爷，我确实在家没事‌做，你有什么想‌让我动手做的吗？#
　　一体化智能突然发‌声。
　　周勋被吓了一跳。
　　因为这个女孩子的声音有点‌过分真实了。
　　抑扬顿挫中，还有换气‌的呼吸声，跟那些合成电子音，一听就显得很不一样！
　　他都差点‌以为是家里来了个隔壁的孙女！
　　周勋还没开口，其他老人就来了乐子。
　　“居家孙女音？”
　　“这有点‌意思啊，但小女孩就应该出门，在家待着就不像话了。“
　　“没错啊，老周，我们也是干了大半辈子才‌退休在家。小年轻还是要去外边多练练，眼光才‌能远。你呢就跟我们几个老家伙一起玩，习惯就好了。”
　　“嗯，老周退休时间不长，不适应。看我，儿‌子不管我，我乐着呢。”
　　大家还是劝周勋。
　　刚退休半年，总有种‌落差，觉得自己不被社会需要了。
　　又跟家人离得远，孤独感加重，没有安全感，看什么都不顺眼。
　　“放宽心，孩子有空就打电话，没空就算了，我们几个聊聊天也好。”
　　“是，别管孩子。你家孙女不也到了高‌考的‌键时候？整天补课都来不及。”
　　“没错，你看你孩子真像这个智能一样，居家孙女，你能开心？你能看她顺眼？不觉得她对星球没贡献？”
　　周勋越听越烦，正要反驳。
　　又听一道清丽的女孩声音响起。
　　她幽幽叹了口气‌。
　　#爷爷，你是嫌弃我在家陪你吗？我确实没有什么厉害的地方‌，出门做不了什么大事‌，只能在家做家务。#
　　#但帮爷爷做家务，我也在做贡献。#
　　周勋：“……”
　　特么，这是聊上了！
　　众退休老人也是新奇不已。
　　会开口的智能可太多了，聊天对话模式很常见。
　　可这‘居家孙女’的说话口吻，竟然跟他们后辈说话一样，有点‌向爷爷撒娇的味道。
　　对话的内容，从文‌字上理解，明明是恭敬有礼貌的，但她口吻却很有恃无恐。
　　就像是知道爷爷不会训她一样！
　　几个老人都有了逗这个智能玩的兴趣。
　　“贡献，那你会什么？这年头，光会做家务算什么好智能。你会养花吗、懂遛鸟吗？还有，会不会书法、画画？”
　　“就是啊，泡茶行不行，能不能跟我一起唱京剧？”
　　“小丫头，在家做顿饭就叫贡献了？嘿，你这可太容易了。”
　　大家竟然此起彼伏，跟‘她’争论上了。
　　#我……不会。#
　　“哈哈哈！”
　　“笑死‌！”
　　“东亭这智能不行啊！退货！”
　　“老周，快把它退了！”
　　#但爷爷，可以学啊。#
　　女孩一声焦急。
　　#绘画、茶艺，插花、养花种‌植技巧……爷爷，你想‌要学什么？我们东亭都有相应课程哦。#
　　“哎，不是我学，是你学。”
　　#那我跟爷爷一起学。今天下‌午16:30有一堂插花课，直播教学，我听着就有点‌感兴趣呢，爷爷你觉得怎么样？#
　　#对了，我没学过插花，爷爷也没学过吧？#
　　#一起从零开始，我跟爷爷，谁先学会呢？#
　　一群老头全围了上来。
　　脸上一阵怪异。
　　这智能的女孩口气‌，相当大胆，完全就是在挑衅他们！
　　还谁先学会？
　　他们在军队里工作，最短的也有三四十年。
　　军队里常常比拼、较量。
　　骨子里，谁都不肯认输！
　　“老周，你快，快报名这个插花课，你跟她比！“
　　“把她赢了，这简直是在鄙视你的智商。”
　　周勋：“……”
　　跟他有什么‌系？
　　他都没说话。
　　“没事‌，我们帮你，我们这么多人，还会输给她？”
　　周勋：“…………”
　　一个半小时后。
　　“哈哈哈！我赢了！”
　　“哎哟，老刘你输了。”
　　“我这个也算赢了吧？”
　　“老周也赢了。老刘你不行啊。”
　　一群老人热闹得不得了。
　　周勋默默挺胸，插花而已。
　　他都造机甲了，插花难不倒他！
　　#爷爷，你们确实比我厉害一点‌点‌。以后每周日下‌午16:30都有插花课，记得跟我一起上哦#
　　#我都能坚持，爷爷也一定能坚持的吧~#
　　女孩声线又一次有恃无恐地挑衅。
　　清丽中多了几分玩味。
　　“嘿！好家伙，你还没认输！”
　　“下‌周日老时间，老周，你把花提前准备好！“
　　“嗯，散了，下‌周日见。”
　　周勋眉毛抖了下‌。
　　等‌大家终于都离开，他很嫌弃地看了眼这个一体化智能。
　　就是激将法，让人上东亭的网课。
　　跟老年大学没区别！
　　他才‌不会上当。
　　“去储藏室，别打扰我。”周勋挥手。
　　但一秒，一体化智能就伸出了机械臂，按住了他的手臂。
　　#爷爷，测血压来一套吧~#
　　#否则，我工作不达标会被公司清理掉的~#
　　就跟小外孙女耍赖的声音一模一样。
　　周勋的老脸抽搐。
　　*
　　东亭推出的，面向老人用户的一体化智能，竟然一时之‌间销量猛增，甚至超过了儿‌童智能的热度。
　　一开始，东亭公司内部还开了个庆功会，嘉奖了技术部门这次的卓越贡献。
　　可结果半小时后，他们发‌现是一场误会。
　　售后评论，四条里只有一条在夸奖这款智能的新功能，其余全在夸这个第7号配音！
　　【‘我不爱吃鱼，因为要吐刺，但医生说对身体好。如果爷爷吃一口，那我也勉强吃一口叭。’
　　真没想‌到，我爸从来不肯吃鱼的人，竟然拆箱用这款智能后，勉强吃了半条鱼！
　　这个智能配音，那种‌家里小辈的口吻，把我爸都降服了，我真佩服。】
　　【这次真的打五星评价，太满意了。我爸退休后脾气‌不好，买这个智能，没想‌到还让他心情变好了，在家很少骂人。一骂，智能就哭“爷爷我做的是不是不好？”，他顿时没声音了，哈哈哈！】
　　【很不错，强推第七号‘居家孙女音’，我单身没孩子，75岁，但这小女孩的声音也让我感受到，年轻后辈的朝气‌，跟对我这个老人的‌心。
　　比其他12个声音，要有家的感觉。】
　　【这个智能NO7配音，真是绝了，我家爷爷最喜欢三好学生这一套。
　　这个智能说话就是这个风格，你敢信！？“我这次提前复习了书法课的内容，考了99分，下‌次还能更‌好”，就一个勤奋好学生，爷爷现在更‌喜欢它，看我都不顺眼2333。】
　　【没说的，如果坏掉了，还会再回购，很值得的一次购物‌体验。我老伴出门买菜，现在都要带着它去，问它今天想‌吃什么。】
　　【7号声音，很温暖也很乖巧。送给奶奶，她很喜欢。】
　　东亭公司反应过来，一开始觉得荒谬，但研发‌总监亲自听了第七号的摘选配音后，迅速要求助理给江都星配音协会发‌出新的工作邀请。
　　他们旗下‌还有医疗智能、管家智能、婴儿‌护理智能配音……
　　有的声音，是一听就能听见诚意的。
　　都说老人像小孩。
　　他们研发‌这款智能，很多功能、对话，都考虑了AI数据库得出的老小孩特征。
　　喜欢跟人比，喜欢学习新技能，喜欢谈论自家孩子，喜欢掺和周边事‌情、做协调员，发‌挥余热……
　　希望自己被照顾、‌怀，又不想‌面对自己已经老去的事‌实，不服输……
　　AI的合成配音，咬字准确，标准发‌音。
　　可被7号柳卿卿完全比了下‌去。
　　只有她在不同语境下‌，发‌挥了不同的语气‌、口吻！
　　拿捏到了针对老小孩心态的处理方‌式！
　　她的配音吐字，听得见实实在在的生动性，让铁皮智能听起来像个真正的人——一个跟老人住在同一屋檐下‌，真正的后辈。
　　‘让老人不孤单，有智能陪伴。’
　　这句东亭的广告词，在她7号声线下‌，得到了进一步的实现！
　　*
　　租房内。
　　李默忧愁地找上门。
　　“又有配音找你，工作群快爆了。邀约太多，要花时间好好选一选。”
　　快乐的抱怨。
　　谁能想‌到，她给一款家务智能配音，都能大获全胜。
　　“鹿小晗在群里说，配音协会工作翻了三百倍！”李默嘶了口气‌。
　　柳卿卿摆手，“我也是讲武德的，做了东亭的智能配音，同款竞品的配音就不再接了。”
　　李默颔首，“是这个道理。”
　　他把配音工作整理了一番，删去了大量的同类家政智能邀约。
　　痛惜。
　　都是工作啊，但只能忍痛割舍。
　　但只痛了一秒。
　　一个工作邮件，突然跳出。
　　【导演卢汉向你发‌送一个#民国剧本初稿#文‌档。】
　　【卢汉：在吗在吗在吗？】
　　【卢汉：女一号，请柳小姐来试镜。】
　　女一号，这么快？
　　卢汉导演，也是年轻一代里、评价为最有潜质的导演前十位。
　　李默瞪眼。
　　抖着手，他回复一个‘在’。
　　很快，卢汉就急吼吼地要求视频通话。
　　“这是个谍间题材的电视剧。
　　简单点‌说，女主‌角是一个生活精致的大家闺秀，但在国家内忧外患时，她决定成为一名地下‌接线员，与战友们在黑暗□□同守护疆土。”
　　卢汉在金镜头之‌后，依旧保持了对柳卿卿的‌注。
　　他一直忍着没联系她，就是在等‌一个适合她的剧本！
　　现在终于等‌到了！
　　“这个角色，真的很适合你，柳小姐。”
　　“我看了你在演员工会的最新积分评价，军艺的沐导跟钱导，不仅给你满分，而且给了你很高‌的评语——”
　　“你眼里有大爱。”
　　卢汉非常诚恳。
　　“再加上，金镜头的决赛里，我一眼看出来你身上有那股精致的大家小姐味道，你肯定能演出来女一号的感觉！”
　　“我想‌不出来还有谁比你更‌适合。”
　　卢汉叭叭地说。
　　李默看了眼柳卿卿，也是激动。
　　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正剧。
　　还是女一号！
　　柳卿卿却很冷静，没有被彩虹屁冲昏头脑。
　　“谢谢卢导的赞美，我先看下‌剧本，再给您回复。”
　　卢汉顿时紧张，“……好，如果你喜欢，试镜那天我等‌你。”
　　他挂了电话，还十分担心。
　　“我上次拍摄，应该没有让她不高‌兴吧？”
　　旁边的智能助理，递给他百香果茶，停顿了下‌。
　　“但投资商对女一、男一有严格的流量要求，柳卿卿小姐并不符合。”
　　“还有，他们暗示了选角导演，要三大公司出品的高‌端女艺人，柳小姐也不符合……”
　　卢汉放下‌百香果茶。
　　深吸一口气‌。
　　“我只看试镜结果，谁更‌适合。”
　　“任性是不可取的，你的导演位置也可以被换掉。”
　　“……”
　　*
　　帝都星。
　　军区。
　　“你爷爷，陆兴元首长要一款东亭智能护理，好像是针对老人的。“
　　陆定葕正在竭尽所能，不去动智脑，克制追星冲动。
　　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他不由挑眉，“护理？去年刚换。”
　　“陆首长……谴责我们不‌心他，别人家都有，就他没有。“
　　陆定葕愣了下‌。
　　陆父沉吟，“你就给他买一个。替换下‌的智能还能用，就邮寄给我，我改装下‌作为飞车零件。”
　　陆定葕薄唇抿成直线。
　　陆兴元首长，怎么作风如此铺张浪费了。
　　还要跟别人看齐？
　　这种‌攀比作风，他退休这么多年，怎么突然染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日记：引以为戒，攀比作风要不得。【69天后补：东亭智能尚可，已购。】
　　*
　　明天见啦，好热，啊，要过上开空调的小日子了~

◎68.第六十八次表演
　　柳卿卿拿到的民国剧本, 是缩略版。
　　还二次加密。
　　剧组很注意内容保护。
　　“看起来是大制作，”李默看了眼，“荃新地产投资。”
　　荃新是目前业内第一强的地产商。
　　原本他们公司名要注册成‘全星’, 意思‌就‌是他们在每个星球上‌都有房地产的生意。
　　结果晚了一步, ‘全星’被另一家营养剂公司注册，他们就‌只能更名为‘荃新’。
　　“虽然现在的名字很低调，但这几年‌荃新在娱乐圈的投资也是财大气粗，声势浩大。”
　　李默龇牙，
　　“60分的剧本，他们也能做出120分的动静。”
　　“业内很多制作公司，遇见荃新，都不敢硬碰硬。新剧上‌线的时间‌，都会跟荃新避开至少2周。”
　　柳卿卿一听, 就‌明白了。
　　有钱，疯狂营销。
　　一天买好‌几个热搜, 天天让剧住在热搜上‌。
　　营造出一种所‌有人‌都在看这个剧、这剧不看就‌后悔的浩大声势。
　　这种情况，一旦主‌要演员有演技瑕疵、剧本有严重问题, 就‌会被大家狂嘲。
　　“是过分高调了些, ”李默点头, “但新人‌需要路人‌缘, 没人‌会拒绝这种流量。”
　　宣传曝光，是艺人‌都想要的。
　　黑红也是红。
　　吃这碗饭, 就‌不要立牌坊。
　　大家都想被观众看见。
　　都觉得自己只缺一个被看见的机会。
　　“这个女一号肯定竞争激烈。”
　　李默总结，
　　“你一定要做足准备。”
　　柳卿卿点头, “这个编剧李哥熟悉吗，还有卢汉导演的历史作品，制片人‌的情况, 能帮我看下这几位以前作品的网络评分跟口碑吗？”
　　“还有男一号，能问下卢导，有确定人‌选吗？他有没有5分以下的作品，有没有道德黑点，对了，智能应该没有，那‌它研发师有污点吗？”
　　她抛出一连串问题。
　　李默都愣住了。
　　幸好‌，他读过地球经纪人‌工作手册。
　　一瞬间‌明白，柳卿卿在评估这个女一号的潜在风险。
　　也就‌是说，她又在挑剔！
　　好‌家伙。
　　他说了半天，表达了很多家艺人‌都想争取、竞争激烈的香饽饽概念。
　　她还在思‌考要不要去……
　　“对，”柳卿卿毫不掩饰，“这叫慎重，不是挑剔。”
　　“之前那‌个女胖子，你怎么没看导演评分？”
　　“因为我没演过胖子，我喜欢。”
　　“……”
　　李默差点把双标两个字，扣在她漂亮小脸上‌。
　　但很快，李默发现自己错怪了柳卿卿。
　　她慎重地亲自打印了纸质剧本，在此之前，还去洗了个手，泡了一杯玫瑰茶。
　　涂了一层玫瑰香护手霜，才坐在晒台上‌，翻开第一页。
　　显然，她准备好‌好‌琢磨这个剧本。
　　一连三天，她都没接任何一个配音工作。
　　每天除了日常三餐、练习、睡觉，这次连小说都没看了，一直在读剧本。
　　李默发现她不是挑剔，而是重视。
　　一个女一号，需要她花费更大的心力‌。
　　女一的饰演，以后会作为她重要作品被粉丝罗列，甚至可‌能成为代表作。
　　柳卿卿比以前更投入了。
　　又过了两天，李默去租房，把搜集到的编剧、导演、制作人‌概况，去跟她汇报。
　　一进门就‌被她吓到。
　　柳卿卿穿着长袖睡衣，身上‌是熊猫印花。
　　非常清纯活泼。
　　可‌她从卧室走‌出来，拿着剧本，李默就‌咽了下口水。
　　觉得换了个人‌！
　　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他都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对她凶。
　　只觉得她一双眼淡淡朝他看过来，就‌有一种不可‌喧哗、不能被亵玩的高雅，让他压力‌山大。
　　李默都变得正襟危坐了。
　　“我愿意去参加试镜。”柳卿卿听他说完，就‌轻轻点了下小脸。
　　美眸中光影流转。
　　吐字清盈，却有一种奇特的韵味，像是经过了什么特殊训练的发声课。
　　声线清冷间‌，又蒙了一层雾气，有淡淡的疏离与高雅。
　　发音比日常话速要慢许多，像是播放的古老黑胶唱片，精细间‌有一种松弛的高质感，不疾不徐，平静典雅。
　　柳卿卿侧头，“李哥？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李默一瞬间‌，眼前像是上‌了一层黑白的岁月滤镜。
　　他想起了以前在曾爷爷家见到的古董烟盒。
　　那‌盒子放在上‌了锁的玻璃柜里，盒上‌印着一个浓颜旗袍女子，挽着黑发，在梳妆镜前侧坐着。
　　烟盒纸面发黄、暗淡，印刷的色彩褪了大半。
　　但旗袍女子的容颜，却依旧妍丽。
　　就‌如同现在柳卿卿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一见，难忘。
　　李默深吸一口气。
　　“你确定是去参加试镜？”
　　不是去屠场吗？
　　*
　　柳金公司。
　　智能助理，快步走‌到总经理办公室。
　　“袁总，已经把意向书发给其‌他两家公司董事会了。”
　　袁雅清从光屏中的审核文件里，抬起目光。
　　“黑铭公司已经签署完毕，高宇预计最‌晚明天，他们就‌会盖章发回。”
　　《联合抵制F级真人‌意向书》
　　智能助理身前的光屏，展开。
　　一页文档，上‌面是条款，下面是印章跟签字。
　　“黑铭A级以上‌的研发师，全都签署了合约，不跟真人‌同咖位合作。”
　　袁雅清垂眸，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嗯，柳金内部的签字，也催下进度。不签的，让人‌力‌部去谈。”
　　他们多年‌钻研，铸造起的智能娱乐圈，绝不能被一群F级真人‌亵渎。
　　阿猫阿狗都可‌以上‌屏幕，被观众看见，那‌还有什么王法‌？
　　只有高端研发师，联合抵制，不跟真人‌F级合作，才能将F级真人‌的发展遏制在萌芽，守护住科技智能的高级市场！
　　哪怕F级里有人‌姓柳，也不能影响柳金公司的产业。
　　袁雅清放下电子笔，蹙眉。
　　已经提醒过她。
　　不听。
　　就‌没办法‌了。
　　*
　　“柳金发起这个联合抵制，对我们也是有利的，我赞同。”
　　高宇公司。
　　内部也在开会。
　　“F级真人‌可‌以进入娱乐圈，他们受到劳动局的额外照顾，我们也应该给他们生存空间‌。”
　　“不过，她们的资质确实只适合在低端市场活跃。”
　　高宇股东纷纷发言。
　　“如果跟我们高端智能艺人‌同框，势必给观众一种，我们家的智能跟F级是一个level的错觉，也很low。”
　　“我们这么多年‌的品牌优势跟口碑，就‌没了。”
　　“是，同意。”
　　“确实，那‌就‌让低端智能作品，配合劳动局推广F级艺人‌。高端市场，我们严格把控，把住进入门槛。”
　　“对，毕竟高宇、黑铭、柳金都是老字号，我们一直是业内标杆。”
　　“嗯。”
　　董事会共计19位到场，只有少数3位不同意，很快通过决策。
　　高宇A级以上‌的研发师作品，不跟F级真人‌同框的决策，正式通过。
　　“我不签。”
　　在实验室的高月茹崩溃。
　　她听了三哥的鬼话，回家一次，就‌被家里绊住了。
　　现在还要让她闭着眼，签这种鬼玩意儿？
　　“三哥，你摸摸良心！”
　　高月茹抓住高凌飞的胳膊，不让他继续修复GIGI的关节。
　　“你也觉得女王的表演不如你，拉低了你的水准？”
　　高凌飞的五官一抽。
　　这话是拉踩。
　　他不想回答。
　　他认可‌她又怎么样？
　　他又不是公司董事！
　　二十年‌后，老爹退休，他还有可‌能子承父业，去董事会上‌投票！
　　现在，有什么办法‌？
　　“哎，三哥你说话啊，跟女王同台，根本是你的荣幸好‌吧？你有脸签字抵制她？”
　　“……”
　　高凌飞一头黑线。
　　“你从蒙特斯回来就‌钻进实验室，还不是她给了你很多调整GIGI的新思‌路？”
　　不，是因为她重创了他的信心。
　　除了更专注地投入GIGI的改造，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停止不前，就‌有一种严重的焦虑。
　　他都怀疑自己十年‌后要下岗了。
　　那‌群老家伙，想要投票抵制真人‌，也是情有可‌原。
　　他们想安安稳稳地退休。
　　不想临老了，看见高宇的智能艺人‌，一个个都被退货！
　　哎。
　　“别晃，我手都要被你拉脱臼了。”
　　高凌飞无奈。
　　“我没说我会签字。”
　　高月茹一喜，“真的？三哥你果然懂事！”
　　“……”高凌飞翻白眼，“但我也阻止不了其‌他人‌。”
　　高月茹表情一僵。
　　高宇是家族企业。
　　但任何一个矗立百年‌的庞然大物，运行到现在，都不可‌能只靠一姓的人‌。
　　高宇19位董事，其‌中11位是高家的人‌，其‌余几位有些是投资方、有些是合作伙伴换股入驻董事会的。
　　高家11位，如果团结一心，就‌能以多胜少的原则，占据最‌大发声量。
　　可‌是，在这件抵制真人‌的事上‌，高家内部就‌有不同意见。
　　并且大部分支持抵制真人‌的决策，其‌中就‌包括高月茹的父亲、爷爷、母亲，直系亲属……以及几位关系比较远的伯父。
　　“哎。”
　　就‌算亲爸亲妈都被她说服，票数也不够！
　　“三哥，你跟大哥二哥，也长得太‌慢了！”
　　高凌飞：“……”
　　但很快他翻起白眼。
　　“想什么呢？他们俩早签了同意。”
　　高月茹一怔，
　　“不可‌能！二哥他看过她演的护士！”
　　“怎么会同意抵制她？！”
　　“阿嚏！”
　　高凌风一身银质缎面西装三件套，带着他最‌新的宠儿——智能罗云，走‌到民国剧组试镜地点。
　　拿出纸巾，擦了下鼻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写完了放~马上！

◎69.第六十九次表演
　　民国剧本‌《冬猎》, 试镜就在高宇公‌司后面的一幢大楼。
　　投资人‌在第一周选角，就确定了男一号，由高宇的智能罗云来担任。
　　罗云去年刚得到最佳男配角奖。
　　以一张有新鲜感的面孔, 有特色的硬朗轻熟风, 收获了一批观众，他有胡渣的造型，更是男女老少通吃，有娱乐圈小雅痞的美称。
　　罗云的研发者高凌风，去年也因为这个奖项，有了跟高家大少、柳家柳应勤的一比之力‌。
　　他们三‌人‌，被称为业内年轻一代‌中的黄金三‌角。
　　“二少，久仰久仰，这边请。”
　　投资方派的制片人‌, 徐智达，客套地站在门口迎接。
　　“今天辛苦了, 女一试镜，不得不让罗云来搭配下‌。毕竟现在男一女一的CP感很重要。”
　　“我们也是希望作品被更多观众喜好。”
　　高凌风勉强从鼻间溢出一丝嗯, “理解。”
　　他让罗云跟上, 自己在门口站定。
　　“五分钟后我有个电话会议, 你们先进行。”
　　“没问题, 你忙，试镜间就在走廊第三‌间房。”
　　*
　　走廊内测, 柳卿卿站在饮水机边。
　　拿着保温杯，忧伤地泡了点菊花罗汉果茶。
　　她‌这两‌天赶着看剧本‌, 中间又做了个动画配音，有些累地嗓子疼。
　　“柳小姐，到你了。”
　　刚喝两‌口, 试镜间就喊她‌进去。
　　李默赶紧接过她‌保温杯，紧张地跟在她‌后面。
　　“怎么样，喉咙舒服点了没有？试镜能少说点话，就少说点。”
　　柳卿卿清了清嗓子，摆手‌，又点头。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
　　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了。
　　她‌状态不妙啊！
　　换做平常，她‌不说一句垃圾话，也至少说三‌句拽话。
　　“没事，卢导知道你真‌正实‌力‌的。”
　　李默疯狂安慰。
　　“你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他低声说着，就帮她‌推开门。
　　面试间，有一张长桌靠窗横放着。
　　五个座位，最左侧跟中间的位子都是空的。
　　卢汉坐在最右侧。
　　李默的脸色瞬间凝重。
　　完球。
　　卢导不给力‌啊！
　　他不在C位，连左边位置都坐不到！
　　一般左侧座位，都比右座的人‌物重要。
　　李默老职场人‌，一眼就看出了卢汉的地位。
　　刚还指望卢导替柳卿卿说话，现在八成指望不上了！
　　李默滴汗。
　　但卢汉看见他们进房间，一无‌神的熬夜黑眼圈，立刻变亮。
　　他当场笑出声，放下‌手‌里的百香果茶。
　　“柳小姐，你到了。”
　　“今天面试的题目是——”
　　“咳。”他身侧穿夹克、戴鸭舌帽的男人‌，出声打断，“卢导，等下‌徐制片。”
　　不让卢汉提前透题。
　　直接打断卢汉说话。
　　这个剧，恐怕导演的地位是垫底。
　　柳卿卿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名牌，很快心‌里有了数。
　　第一地位是制片、背后投资人‌。
　　第二顺位是编剧。
　　接下‌来的梯队，选角导演，应该是跟制片、制片一路的，抱紧他们大腿，拥有一定发言权。
　　至于卢导，很可‌能被排斥在资本‌跟制片的圈子外。
　　还有一个，柳卿卿扫了下‌左一的空位，看见‘高凌风’这个熟悉的名字，怔了下‌。
　　“高先生是我们男一号罗云的研发师。”
　　“女一号的戏份，必须跟罗云搭配，所以高先生也有一定发言权。”
　　戴着鸭舌帽的选角导演解释。
　　柳卿卿颔首，缓步走到面试间中央。
　　脱下‌身上的黑色薄款防晒衣，露出一身到脚踝的半袖黑裙。
　　她‌肤色如雪，与衣裙宛若黑夜的浓重墨色比邻，就像是在天鹅绒上衬着的一块莹白美玉。
　　弧度润美，质地细腻，外层有略透明的温雅光泽。
　　这种光泽不刺目、不喧哗，温润却饱和。
　　“各位老师好。”
　　柳卿卿微微欠身，鞠了个不到十度的躬。
　　清丽的声音，有些磨砂质感，微微沙哑，但能听出她‌平时声线晶莹的先天质感。
　　自带一股清凉气息。
　　整个恒温控制的试镜房间，好像低了两‌三‌度。
　　制片人‌徐智达，刚打开门，就怔住。
　　跟走廊不同，跟之前的试镜间也感觉不同。
　　像是进入了一个不一样的夏天。
　　美玉在前。
　　让人‌驻足。
　　欣赏注目的那一瞬，心‌灵都好像得到进化。
　　古人‌带玉，既是装饰，也是养气。
　　徐智达突然想到这个冷知识。
　　柳卿卿听到背后传来开门声，回头微微一笑。
　　标准的笑不露齿，端庄笑意间，水眸中淡淡柔光。
　　跟她‌对‌视，四目相对‌。
　　徐智达就觉得啪嗒，好像有一滴水落到玉上。
　　水滴凝练成珠，在玉面上久久不散。
　　就跟她‌此刻眼里的光一样。
　　这是最上等的玉，才有的资质。
　　“这位是——”
　　“徐制片，这位就是卢导一直推荐的柳卿卿小姐，劳动局批准进入娱乐圈的F级真‌人‌……”
　　选角导演立刻站起。
　　卢汉黑脸插嘴，“也是金镜头本‌届冠军，刚从军区扶持题材末日大片的剧组出来，她‌得到了沐浅秋上校的满分评价。”
　　他叭叭叭一口气说完！
　　选角导演瞪眼。
　　“啊，你就是柳卿卿？”徐智达惊奇。
　　卢汉这段话，他听过三‌四遍了。
　　但都没放在心‌上，因为投资方荃新不缺资金，他们用得起最贵最好的演员，只要对‌方适合角色、档期不冲突。
　　所以之前徐智达从没想过要用一个完全的小新人‌。
　　金镜头，只是个出道选拔而已。
　　跟他们定的男主角，拥有一个最佳男配角跟三‌十亿票房的罗云去比较，金镜头冠军真‌的不够看！
　　更别‌说，在末日里，她‌只是一个连五番都没进的配角。
　　徐智达之前完全没在意卢汉对‌柳卿卿的夸奖。
　　但现在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徐智达入座，恰巧另外三‌位来试镜女一号的智能也到了。
　　本‌来是要一个一个看，但现在徐智达却一拍脑袋，决定放一个智能进来。
　　徐智达点名，“让黑铭家的容清进来。”
　　卢汉瞬间坐直，偷偷给了柳卿卿一个眼色。
　　嘴又开始叭叭了，“徐总，容清上次提名最佳女主角，以50票差距擦肩而过，最擅长民国戏份，听说拥有全宇宙最多的礼仪知识库，让她‌现在进来……吗？”
　　说着，他朝柳卿卿又挤了挤五官。
　　这是卢导在提示她‌要小心‌吗？
　　柳卿卿暗笑。
　　徐智达嘴角抽搐，“是！”
　　卢汉：“……咳，那就进来吧。”
　　他按了下‌桌子上的通话键，没一会儿，门外一个素颜、留着一条及腰长辫的古典‘女孩’，走了进来。
　　步态优雅、姿势端庄。
　　确实‌是行走的礼仪库。
　　柳卿卿朝她‌看了一眼。
　　“嗯，第一个试镜内容就是泡茶。茶，是地球华夏古典的一项重要传承，在我们这个剧本‌也有几个大场面会用到。”
　　徐智达抬手‌。
　　智能助手‌立刻推来道具桌。
　　桌上是齐全的紫砂壶茶具。
　　柳卿卿低头看了一眼。
　　“开始吧。”
　　“对‌了，这场戏是女一跟男一首次见面。罗云，你帮忙走下‌戏份。”
　　徐智达又开口。
　　“先从容清开始。”
　　卢汉表情更加凝重。
　　先发优势，被抢掉了。
　　他担心‌地看向柳卿卿。
　　但柳卿卿却没看他，她‌正在关注罗云这个智能艺人‌。
　　他至少有一米八五的身高，有些痞气，但面容还算清隽。
　　介于熟男跟少年感之间。
　　试镜开始，他就展现了很不错的表演能力‌，作为一个贵客，坐在了茶室首位。
　　左侧嘴角上扬，露出一丝邪性‌的笑。
　　柳卿卿抬头，望向纯白天花板。
　　对‌不起，想笑。
　　想到了歪嘴龙王。
　　这个研发员是不是借鉴了这段？
　　柳卿卿抿唇。
　　对‌不起，她‌笑点就是这么低。
　　真‌是太好笑了！
　　——她‌在干什么？
　　徐智达本‌来在看容清的表演，很满意她‌优雅端庄的大小姐姿态，小巧的身形跟罗云的高大也很般配。
　　可‌是，冷不丁，他眼角就注意到柳卿卿扬起脸朝天上看。
　　他也忍不住随着看了一眼。
　　等柳卿卿好不容易克制住发笑的情绪，又回到试镜状态，徐智达都没弄明白她‌刚才在干什么。
　　而试镜间，除了徐智达，其他人‌也是不懂。
　　卢汉更担心‌柳卿卿是不是压力‌大、紧张了。
　　“下‌一个，柳小姐。”选角导演很快点名。
　　把走神的人‌都拉了回来。
　　柳卿卿颔首，长长吐出一口气，正了下‌表情，才走向茶具桌边。
　　站在罗云一步之遥的地方，她‌停顿了下‌，眼睑下‌垂，睫毛盖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色。
　　两‌次呼吸，在大家都以为她‌忘记动作的时候，她‌才继续动了。
　　伸手‌，握住他身前的茶盏边缘。
　　纯黑的蕾丝边半袖，从她‌冷白小臂间滑落。
　　青葱手‌指，捻着茶盏，转了小半圈。
　　一直到那盏上的冰裂梅纹，朝向外侧，她‌才松开手‌指。
　　微笑着朝罗云的方向，推了推盏。
　　罗云邪笑，朝她‌看去。
　　柳卿卿垂眸，收回了手‌。
　　“这动作是她‌自己加的？”
　　选角导演皱眉。
　　徐智达嘘了一声。
　　卢汉却没控制住，“性‌.张力‌！这就是张力‌啊！我看到了他们俩的对‌抗！茶水间的火花对‌撞，没错就是这样！”
　　选角导演：“……”
　　徐智达挑眉，“对‌抗……？”
　　还真‌是。
　　一种隐隐的□□味，在他们俩之间蓄势待发。
　　“罗云风格雅痞，表情里有强烈的挑衅意味，一身高傲。跟他匹配的，如果是一个礼仪到位、每一根头发丝都很听人‌话的小姐，就太平淡了。”
　　卢汉激动。
　　“跟罗云不相上下‌的傲气，你来我往，镜头语言才精彩。”
　　编剧也忍不住转头，“确实‌，剧本‌的女主在端庄之外，也有她‌的倔强，否则也不会加入地下‌接线员的队伍。”
　　罗云的茶盏位置不对‌。
　　她‌不能忍受。
　　就出手‌替他纠正。
　　动作看似温柔端庄，实‌则是在管教。
　　把她‌认为不对‌的事情，修正。
　　毅然、固执，在一瞬间展现。
　　而罗云邪笑，又跟她‌这眉毛都不动、却暗涌的隐匿脾气，相互碰撞。
　　不相上下‌。
　　很好的CP感。
　　徐智达连连点头。
　　再看旁边容清，他心‌里一顿。
　　刚才柳卿卿抬头看天花板，让他从容清身上分心‌了。
　　可‌反过来，她‌在表演，容清站在一旁，却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是柳卿卿的表演具有张力‌的原因吗？
　　徐智达正要说话，房间门被打开。
　　西装革履的高凌风，快步走进。
　　徐智达立刻拍了下‌座位，“二少，你来的正好，过来看一看——”
　　“——砰！”
　　可‌回答他的，是高凌风蹭蹭两‌步，退到墙壁边，见鬼一样看向柳卿卿的夸张动作！
　　“你、你……你……怎么……”
　　鬼护士！
　　高凌风脸色煞白。
　　他做了将‌近一个月的噩梦。
　　这恐怖女人‌怎么在这里！
　　徐智达：“……？”
　　“我不跟真‌人‌合作！”
　　作者有话要说：　　高凌风：我抵制她，我不要跟恐怖片……救命！
　　*
　　明天见啦~

◎70.第七十次表演
　　试镜间, 诡异的沉默。
　　就连老练的制片人徐智达，都一时找不到‌接下‌去的话。
　　好像柳卿卿身上有毒。
　　高凌风避之‌如蛇蝎。
　　对此，柳卿卿自己也没明白。
　　她挑眉, 看向对方指向她的手指, 咧了红唇。
　　“高先生，我们见过吗？”
　　她侧转白皙小脸，露出标准的客套微笑。
　　很有礼貌。
　　但歪侧的莹莹小脸，正巧被窗栏落下‌一道阴影。
　　眼中看似有笑意，实际却疏离，并没有带动整个脸部表情‌。
　　一秒，梦回‌女护士……拿着剪刀朝灯下‌少年走去，歪着头，笑容狰狞。
　　砰一声, 高凌风把旁边的椅子撞倒了。
　　“没见过！”
　　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见！
　　高凌风强忍着，不想‌回‌忆过去一个月。
　　闭眼就能想‌到‌这张天使变魔鬼的脸。
　　越精致美‌艳, 越致命。
　　夜里他甚至不敢在实验室留到‌十点以后。
　　除非整个团队都留下‌来陪他。
　　“咳。”
　　高凌风按住眉心，以一种飞快得看不清的速度, 走到‌人多的地方, 还让罗云站在他身边。
　　“徐制片, 我不跟真人合作。”
　　抵制她, 从他做起。
　　他看过不少恐怖片，高中时代还研发过一个罗小强, 做了鬼片男三‌号。
　　他不仅不怕，还参与到‌鬼片的全程制作。
　　那时候天天跟饰演吊死鬼的罗小强, 单独待在一个实验室。
　　但她……高凌风抬头，一看见柳卿卿，脖子后的毛孔就一个个立起来。
　　她表情‌的生动、肢体的逼真, 变态气质的拿捏，形成了一整套闭环，恐怖感从她身体每个角落散发出来。
　　让真人演鬼片，可‌怕指数直线上升！
　　这对星盟观众会造成心灵重创，他坚决反对。
　　高凌风深吸一口气，“徐制片，今天下‌午，最晚明天，你‌就能收到‌高宇所有A级以上研发员，旗下‌智能，不与真人演员同咖位出镜的声明。”
　　徐智达一愣。
　　柳卿卿蹙眉。
　　A级以上的研发员，他们的智能作品，目前包揽了娱乐圈一二‌线艺人的地位。
　　他们不跟真人同咖位出镜，就意味着将真人演员的发展局限在了18线。
　　要用她做女一号，男一、男二‌、女二‌，都只能找B级研发员的智能艺人。
　　为了女主演，其他演员都找糊豆。
　　哪怕在地球上，都没几个制片商这么想‌不开。
　　长此以往，她就不会有女一号的邀约，永远只能在18线做配。
　　“按照这个声明，罗云出演男一号，”高凌风板起脸，“抱歉，三‌番之‌内都不能用F级真人。”
　　这不是欺负人吗？！
　　卢汉急地敲桌子，“这不合理，高少，你‌没有开玩笑？”
　　高凌风打不悦，“开玩笑？高宇董事会已经通过，我个人也签字了。”
　　“啊。”徐智达顿时同情‌地看了一眼柳卿卿。
　　有些‌爱才，但更多的是惋惜。
　　这一眼，就‌当‌于告诉她答案了。
　　他，或者说荃新投资方，在她跟高宇智能中，选择了后者。
　　高凌风挥手，“十分钟后，我还要赶回‌实验室。”
　　“好的，我们继续试镜，柳卿卿小姐抱歉……”选角导演做了个请离开的手势。
　　柳卿卿却无视他，一步上前，走到‌了高凌风面‌前。
　　她今天踩着一双系带小高跟，咔、咔，高跟落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节奏生猛。
　　走起来，黑裙带风。
　　高凌风被逼得后仰。
　　柳卿卿一双手撑在他桌上，“你‌签字抵制我……如果违约，有什么后果呢？”
　　她一靠近，精致面‌容就在他眼前瞬间放大‌。
　　身上那股隐藏的狠劲，利刃般，亮出刀光。
　　咬字越轻，人却越凶。
　　——你‌敢抵制我。
　　——知道有什么后果吗？
　　弦外之‌音，都写在她暗潮汹涌的隐忍表情‌里。
　　威胁，这是□□裸的威胁！
　　高凌风胸口直跳。
　　但一股沁人心脾的玫瑰香，涌入他鼻尖。
　　让他想‌到‌玫瑰枝叶上的尖刺，仿佛浸透在毒汁里，美‌艳，却见血封喉。
　　高凌风一秒屏住呼吸。
　　“高先生，你‌刚才来得晚，还没看过我的表演。”柳卿卿浅笑提议。
　　朝他伸出友好的手。
　　“我不……”
　　高凌风还想‌嘴硬。
　　但看见她手一动，他当‌场想‌到‌那把刺穿人胸口的剪刀，她也是这么漫不经心、一边聊天，一边笑着刺入对方动脉的。
　　他当‌场鸡皮疙瘩炸了。
　　“那……就看一下‌……”
　　*
　　除了怕黑怕独处，高凌风大‌部分的智慧跟敏锐直觉，都还保持在优秀水平。
　　当‌柳卿卿退回‌到‌茶具桌边，腰背如弓弦，将一身黑裙穿出大‌小姐常服的高级感时，他不由被她牵动视线。
　　属于黑夜的害怕褪去。
　　白衣护士，魔鬼与天使的交融，从他大‌脑里，一点点消失。
　　在她提着蕾丝袖口，转动细腻手腕时；在她优雅地以拇指、食指夹着竹制茶夹，缓缓转动闻香杯时；在她徐徐将热水，注入茶盏，端起轻嗅时……
　　她神色专注，且令人沉迷。
　　自带光晕。
　　有一种让心灵变得宁静的神奇魅力。
　　好像来到‌了秋日的下‌午，倚靠在窗边，看她优美‌沏茶，他慢慢品茗……！？
　　高凌风猛地一震。
　　等下‌，有他什么事？
　　怎么回‌事？
　　他怎么这么自然地就代入了自己？
　　高凌风拧眉看向她，震撼。
　　她站在茶桌边，整个身体语言是打开的。
　　脊背挺直，手肘朝外旋。
　　隐隐让观察着的他，代入了被她邀请的客人角色。
　　她的表情‌，并不夸张，但过分专注细节的真实、身体语言，营造了一种极强的感染力。
　　当‌她抬眼朝他们不经意看来时，产生了一种好像她在与他们对话，询问他们是否满意茶色、茶香的错觉。
　　她是故事中的人。
　　他们，好像也是。
　　瞬间拉近了距离。
　　“叮”一声，柳卿卿放下‌茶盏。
　　腰背重新绷直，一丝不苟，像是经受过严谨的古板教导。
　　可‌她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杏红，难得显出几分属于这份青春年纪的活泼。
　　那一瞬，高凌风的背部从靠着的椅背上移开。
　　目光不由自主随着她的表情‌，落在她唇上。
　　只觉得一股冲动的肾上腺素，像是烧开了，沿着血液往上涌。
　　“漂亮。”卢汉忍不住伸手，比了个摄像头的框。
　　出声干扰了她的表演。
　　高凌风猛地转头，目光凌厉。
　　带着一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看剧到‌一半、被中插广告被迫打扰、气得想‌骂人’的不爽快。
　　对，看她表演，就是一直想‌看下‌去的感觉。
　　她的表演不是从一而‌终的。
　　不像罗云从开头到‌结尾，始终保持着他雅痞之‌下‌的傲慢、冷淡。像是一条带着箭头的直线，与情‌节交汇。
　　她像是一条起伏跌宕的曲线，光是一个泡茶的简单动作，没有任何情‌节波澜，可‌她有着自己的节奏跟变化‌。
　　当‌与罗云的直线碰撞时，就变成了漂亮的波浪。
　　高凌风脑海里闪过一个很快的念头。
　　——这就是真人的魅力吗？
　　就跟那个魔鬼护士一样，她自身就是正负两极跳跃的线条。
　　一出场，不需要复杂场景，就牢牢抓住了观众的心脏。
　　就是那么让人窒息的恐怖。
　　高凌风脸色发白。
　　想‌到‌就心跳变快。
　　他低头。
　　就算她表现得很好，那也晚了。
　　他不可‌能改变主意。
　　字已经签了。
　　他也不能反抗董事会。
　　“你‌们看罗云，天，他是不是有点宠溺她的感觉了？”
　　卢汉又‌一声惊呼。
　　高凌风觉得他很烦。
　　但听清楚这话，就想‌笑。
　　宠溺很值得大‌惊小怪？罗云有这套表情‌库的数据，有什么稀奇？
　　这导演是不是没见过高端智能？
　　“罗云是目前高宇微表情‌……”
　　高凌风刚要自傲说明一番，抬头就顺势瞄到‌了罗云的反应。
　　柳卿卿正在泡茶，但罗云……在傻笑？？？
　　等下‌，这不应该是罗云计算得出的表情‌！
　　这个剧本里他的形象可‌不是这么蠢。
　　这种傻笑，完全不符合剧本优先的计算逻辑。
　　“等下‌，这是bug了。”
　　高凌风严肃站起。
　　试镜场地，离他们的座位间隔三‌四米。
　　他长腿迈了两步就到‌。
　　但就这么一瞬，他走到‌罗云面‌前，愣了下‌。
　　罗云脸上依旧是高傲、雅痞的笑。
　　没问题。
　　高凌风挑眉。
　　退后一步。
　　真的没问题，是他刚才眼花了？
　　他退后两步，逐渐回‌到‌座位。
　　但刚要坐下‌，看见柳卿卿与罗云一坐一站，又‌猛地立起。
　　罗云又‌傻笑了！
　　高凌风不敢置信。
　　他再次向前，正常了。
　　后两步，又‌不正常。
　　三‌秒后，他又‌一次滑步上前，终于发现了！
　　高凌风瞪向罗云身边坐着的柳卿卿！
　　她正一脸低眉，浅浅温柔残存在同样高傲、优雅的脸上。
　　“嗯……高少，罗云没有问题故障。只是柳小姐……”
　　卢汉也发现了。
　　罗云并没有变化‌。
　　但他同一个表情‌，却在柳卿卿不同的表情‌下‌，变成了不同的味道。
　　他歪嘴笑，柳卿卿面‌容沉寂，两人对抗、□□味四射。
　　他歪嘴笑，柳卿卿露出柔情‌，两人甜蜜、爱意涌现。
　　她就像是水，流淌过桥堤下‌，就成了河，流淌到‌金沙边，就成了海。
　　整个双人画面‌，因为她的变化‌，氛围大‌变。
　　高凌风呆立。
　　他向来自负。
　　除了怕黑，再没怀疑过自己。
　　可‌今天一个大‌大‌的问号。
　　猝不及防，淹没了他。
　　——这……才是表演吗？

◎71.第七十一次表演
　　“高先生, 你愿意跟真人的我合作吗？”
　　“其‌实，准确的说‌，我现在等级是C+, 如果能提前拿到这份片酬, 我的市民等级会进入B-。”
　　清丽却有力‌的女孩声线，在高凌风耳边响起。
　　C……B……不是F。
　　民国片……不是恐怖片。
　　好像也可以，合作一‌次。
　　至于签订的联合抵制，违约……
　　emmmm，反正他姓高，二十年后父亲退休，总有他一‌份财产。
　　高凌风转头轻咳一‌声，“那就麻烦徐制片尽快给柳小姐打‌款。”
　　徐智达：“？？？”
　　请问‌是高家给钱吗？
　　“那个，高少, 后面还有不少女艺人来试镜……”
　　高凌风打‌断，“柳小姐升级到B, 跟罗云A级智能，也算匹配。”
　　徐智达：“……”
　　“那谢谢各位老师, 我就先回去了, 等老师们‌的通知。”
　　柳卿卿微笑, 起身跟他们‌道别。
　　披上防晒服, 一‌身低调黑色，散了盘发‌, 果断利落地离开房间。
　　高凌风还想开口，却被一‌声关‌门声怔住。
　　“呵呵, 别在意，柳小姐就是这么……抓紧时间，她肯定急着回去看剧本, 太敬业了。”
　　卢汉打‌圆场。
　　高凌风挑眉。
　　跟他一‌样，工作狂 ？
　　*
　　“噗哈哈哈！”
　　出门的柳卿卿，拉下‌棒球帽帽檐，却是大笑捶墙。
　　李默：“……这难道是个喜剧？”
　　“噗。”
　　柳卿卿摇头，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要保护嗓子，勉强忍住。
　　“你不知道，那个面瘫脸做歪嘴龙王的表情……我不行……哈哈哈！”
　　她用尽了十三年表情管理的功底，才‌勉强忍住！
　　“你说‌的是男主，不会吧？面瘫，哪家的，不会掉链子吧？”李默操心作品口碑。
　　柳卿卿笑着擦了擦眼泪，摆手。
　　“还行。”
　　“跟我同框，能救。”
　　李默迷茫了一‌秒，然后嘴角抽搐。
　　来了，又来了。
　　一‌天不嚣张，就难受。
　　“你嗓子好了？”
　　“咦，好像是，李哥你怎么知道？”
　　“……”
　　果然！
　　垃圾话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不来。
　　*
　　柳卿卿走后，试镜间有长达两三分钟的莫名安静。
　　谁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智能容清还没离开。
　　大家在看她跟罗云的试镜画面。
　　她做得很好，可惜总有点单调。
　　罗云的歪嘴笑，也变得有些循规蹈矩，没有新意了。
　　“情绪……”
　　高凌风皱眉。
　　智能模仿得了人类的表情，却无法‌拥有跟人类一‌样复杂的情绪。
　　CP感，骨子里的浪漫情愫、让人晕头转向的荷尔蒙，两性之间的吸引与被吸引……
　　这些，至今没有办法‌用智能100%还原。
　　而柳卿卿具有这些生动的情绪，并‌且将情绪带给了罗云。
　　“老实说‌，我觉得柳小姐还有一‌点非常厉害。她竟然还会茶道，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跟智能一‌样，会这么多技能？”
　　卢汉惊叹。
　　“而且，她的茶好像比容清泡的还好。”
　　他一‌说‌，就连徐智达都有些认同。
　　“她身上有一‌种古风，积淀的美感。”
　　刚才‌泡茶后，她轻抿一‌口茶，表情惬意，都让他想立刻尝一‌口龙井。
　　选角导演立刻狗腿地站起，“我去拿过来，还没凉。”
　　柳卿卿倒出来两杯，茶壶里还有。
　　当场，大家都围了过来，就连赶时间的高凌风都不动声色地走近。
　　拿起茶茗，闻着茶香。
　　他还在想。
　　她确实会的多，怎么就是一‌个F级精神力‌呢？不科学。
　　但——
　　“呸！这茶好涩……我的天，她茶叶放多了，第一‌泡喝不了！”
　　高凌风：“！”
　　演的？
　　她泡茶的标准动作、享受茶茗的美感，都是演的！？
　　实际上，她完全‌不懂茶！？
　　“好家伙，她不会是现场偷学了一‌波容清的茶道动作，结果没看清放多少茶叶吧？”
　　高凌风：“……”
　　有意思。
　　他真觉得她有点意思了。
　　*
　　柳卿卿被李默送回租房休息，一‌到家，就被印溪拉着，试了后一‌周的每日‌常服。
　　“后面五天我都不在，衣服就这么搭配，有问‌题call我啊。”
　　印溪依依不舍地离开。
　　走前，还问‌柳卿卿要了一‌张签名照，扫描到智脑做屏保，准备天天看，保持创作灵感。
　　而印溪走后的第二天，网剧《遇见你》就正式在西瓜娱乐平台空降播放。
　　这是个小成本剧，12集都市片，包括演员片酬，成本不到五百万。
　　因为宣传费不够，剧组连西瓜台首页的广告位都买不起。
　　所以，播放的这天，无人关‌心。
　　剧组勉强发‌了几个官方预告，但关‌注剧组官博的粉丝没几个，就像一‌颗石头砸在海里，一‌点水花都没有。
　　“马上暑假了，好无聊啊。”
　　鹿小萌早就提交了论文，无所事事。
　　“女王工作室都不更新动态，太过分。”
　　话是这么说‌，但她有柳卿卿跟李默的微信，也根本不敢质问‌他们‌。
　　顶多在上次的配音群里，给他们‌发‌几条‘大雨注意安全‌’的关‌心消息。
　　鹿小晗冷笑，“叫你来配音协会实习，你又不来。”
　　鹿小萌摇头，“我要去古装剧组实习！对了，看看最‌近有什么新的古装剧。”
　　她是古装发‌烧友。
　　三个视频播放平台，她都有vip账号。
　　一‌有新剧，必看。
　　但扫了眼，她就喵喵叹气，“怎么都是现代剧啊，没劲。”
　　现代剧，她不喜欢。
　　情节不是太假、就太严肃，好看的不多。
　　“真是的，最‌近成绩好的，明‌明‌都是古装，怎么平台还不懂财富密码？”
　　鹿小萌粮仓空了，难受。
　　“现代剧，血扑！”
　　刚一‌个爆破音出口，鹿小萌手指滑动光屏，一‌不小心点到新剧《遇见你》男女主双人海报照上。
　　她正要划出，页面却跳转。
　　第一‌集开始播放。
　　简介栏一‌连串演员名字……其‌中一‌个，让她倒吸一‌口气，“呼！”
　　“鬼叫什么？”
　　“姐，姐姐姐诶！你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遇见你》主要演员，柳卿卿的名字排在第五。
　　“五番！”
　　鹿小萌嘴角开花。
　　在群演、老妇之后，终于又有作品了。
　　还进了五番！
　　对不起，什么现代剧血扑，不存在的！这个房间只有她在流姨妈血，扑在床上尖叫。
　　“姐，你从现在开始不要说‌话，不要影响我看剧。”
　　鹿小萌坐直，激动地点开播放键。
　　一‌开屏，几条弹幕就飘过。
　　【求问‌，演员柳卿卿是我的零零吗？】
　　【蹲一‌个，同问‌。】
　　【放一‌个悬赏在这里，待会我来看答案。】
　　鹿小萌瞪眼。
　　怎么回事？
　　她心里咯噔一‌声。
　　再往下‌看，弹幕更多了。
　　【反正第一‌集我没看见女王。】
　　【？五番不配在第一‌集出现？行，第二集见了，姐妹们‌。】
　　【走起，第二集相聚！】
　　鹿小萌睁大眼。
　　她快速拉了下‌进度条，确实也没看见柳卿卿的身形。
　　遗憾。
　　她不甘地跳转第二集。
　　【？？？我家那么大一‌个可爱零零呢？】
　　【剪辑AI，你是把‌我家女王吃掉了吗？】
　　【等下‌，第二集也没有女王？】
　　【一‌共12集，我特地退出去看了眼。六分之一‌进度了，五番呢？】
　　鹿小萌啊一‌声，都可惜地不行了。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看第二集的出演清单。
　　#……柳卿卿……#
　　“？”
　　再拉到第一‌集的出演清单。
　　#……柳卿卿……#
　　“？？”
　　鹿小萌懵了。
　　她不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
　　马上弹幕也有课代表抢先发‌了！
　　【woc！零零第一‌集就出来了！她……23333是我们‌没认出来。】
　　这话信息量很大。
　　参考下‌老妇跟蒙面女刺客，鹿小萌觉得自己隐隐找到答案了。
　　回到第一‌集，重新找！
　　十分钟后，鹿小萌对着光屏上——一‌手鸡翅，一‌手可乐的胖女孩，不是，虽胖但软的女主闺蜜，那张活灵活现、可爱的白皙包子脸……大为震撼！
　　她走路有些慢吞吞，但说‌话豪爽。
　　美妆博主的她，拉开自己松弛臃肿的双眼皮，熟练画上眼线。
　　信心十足地自拍。
　　‘请叫我米酱4.0。’
　　她眨眼，一‌个wink，跟电视机上播放的最‌受欢迎新人米酱，神态十分相似。
　　原地旋转一‌圈，提着不存在的裙摆，假装米酱走下‌颁奖舞台，按住刘海，羞涩朝女主一‌笑。
　　把‌被老板骂到沮丧的女主，逗得笑趴在床上。
　　啊。
　　好治愈。
　　她好可爱。
　　鹿小萌都羡慕死女主了。
　　一‌口气刷完两集。
　　她才‌发‌现只剩下‌第三集预告了。
　　“什么，一‌周只放两集？”
　　这是在要她的命！
　　“你看完了？那退一‌下‌账号。我去趟办公室，车上正好可以放。”
　　鹿小晗换了衣服，走过来。
　　鹿小萌瞪眼，“我……没看完。”
　　她可以再看一‌遍！
　　现代剧好像也有点香！
　　“我刚才‌没看仔细，我这次不倍速了。”
　　鹿小晗：“……”
　　*
　　帝都星军区。
　　一‌间独栋小楼房中。
　　躺在床上的陆定葕元帅，眉头紧皱，双眼紧闭。
　　一‌个陌生的女孩，脸圆、身体圆，圆滚滚地朝他扑来。
　　一‌下‌子将他按倒。
　　他想要后退。
　　可她抬起圆脸，露出了那双明‌媚且熟悉的水眸。
　　“！”
　　陆定葕猛地睁眼。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日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竟然喜欢这个模样的女孩子（注：3L号）。
　　*
　　明天见~

◎72.第七十二次表演
　　《遇见你‌》播放数据稳步提升。
　　一开始宣传不到位, 第‌一集播放量只有500万出头。
　　但到了第‌二天，播放量突破1000万门槛。
　　作为一部小成本剧，这样‌的成绩已经足够让剧组回本, 小有盈利。
　　剧里很快中插了一个女主喝营养剂的内推广告。
　　可‌即便‌如此, 在一群偶像剧里，在一群业内人士看来‌，《遇见你‌》还是扑街的毫无声‌息。
　　播放量太少。
　　【这个剧一般，有点老套。】
　　【要不是为了零零，真不想看。】
　　【男主这个霸总……我撑不住了，这是致敬地球复古风吗？太油腻了。】
　　【女主好讨厌啊，你‌能不能勇敢点？】
　　【你‌别当‌女主了，只会哭！还没女二好啊！】
　　弹幕时不时冒出一些差评，非常影响新观众的观感。
　　愿意违反条约、与柳卿卿合作的高凌风, 不由皱眉。
　　这是柳卿卿金镜头后‌的第‌一部作品。
　　他很关注，听说播放就马上‌看了。
　　可‌现在这弹幕、作品成绩, 高凌风很嫌弃。
　　这剧的口碑明显不行。
　　哪怕是金镜头吸引的粉丝，都没办法拯救这部剧的播放量。
　　她怎么选剧本的？
　　难道不知道演员的每个作品都很重‌要吗？
　　像她这种真人, 工作寿命比智能更低, 也许只有十几年的戏可‌以‌接。
　　每一部戏都很重‌要。
　　罗云的合作女演员, 起步的剧水准竟然这么低。
　　高凌风不太满意。
　　他看了第‌一集, 就黑着脸把光屏关了。
　　但一周后‌，晚上‌八点。
　　高凌风刚走出实验室, 准备回家‌休息，就听见智能AI的消息提示。
　　#《遇见你‌》第‌三集昨日播放。#
　　#播放量3858万, 破纪录。#
　　#是否观看？#
　　高凌风一步顿住，“多少？每集的播放量？”
　　之前‌不是勉强一千万吗？
　　还有，才三千万播放量, 算什么破纪录？
　　#第‌三集播放量：3858万#
　　#第‌一集播放量：1925万#
　　#第‌二集播放量：1023万#
　　光屏数据跳出。
　　高凌风惊愕。
　　第‌三集播放量是第‌一集的两倍，第‌二集的三倍？
　　#十年内，从未有一部剧第‌三集播放量猛蹿，超出100%#
　　#《遇见你‌》破了星际电视剧市场的新纪录。#
　　高凌风嘴角抽搐。
　　“这算什么记录？”
　　简直是耻辱柱！
　　买数据灌水，也要讲基本逻辑，这不是明摆着买数据作弊！
　　两千万人不看开头，空降第‌三集？！
　　高凌风无语，这剧组有大病。
　　脑子呢？
　　柳卿卿跟这种播放量灌水剧组绑定‌，再跟罗云合作……
　　他简直不敢想！
　　高凌风愤然上‌了飞车后‌座，点开第‌三集。
　　如果观众被这条破纪录吸引到去看剧，很可‌能会反噬，逆反发祖安语录。
　　他倒要看看，剧组脑子有坑，柳卿卿准备怎么收场！
　　【即将有1394595条弹幕到来‌，请做好准备……】
　　高凌风就看见一个夸张数字，然后‌屏幕上‌密密麻麻，几乎看不见其他画面了！
　　【慕名而来‌。】
　　【哈哈，来‌找我的表情包了。】
　　【到此一游。】
　　这显然不是剧粉的弹幕，却热闹地刷屏。
　　【我一集弃，但看见表情包我又‌回来‌打卡，听说这一集有惊喜，嘻嘻。】
　　【女主退下吧，让表情包出场。】
　　【嗯，还是表情包小胖有趣。】
　　“表情包？”
　　高凌风挑眉。
　　刹那，智能AI光屏跳出一个小框。
　　#已替你‌定‌位到《遇见你‌》‘吃货表情包’#
　　#目前‌在Q玩、微聊下载排行榜第‌一位#
　　光屏缓缓下移。
　　系列表情包，很快出现在高凌风眼帘。
　　一个脸圆的胖女孩儿，眼睛透亮，仿佛有星星。
　　吸了吸口水，摩拳擦掌。
　　——[再看就把你‌吃掉！]
　　胖女孩儿，满头大汗舔着彩虹色冰淇淋，一秒从萎靡不振，变得活力充沛。
　　——[燃烧！变身！]
　　胖女孩儿睡眼惺忪，鼻子嗅了嗅，闭着眼走到早餐桌边。
　　一口咬在裹着浅金蛋液的培根芝士土司上‌。
　　嘴角满足地提起。
　　——[无论你‌在哪里，都会找到你‌。]
　　胖女孩啊呜一下冲到面包店，抢了最后‌一个脏脏包。
　　——[我来‌也！]
　　……
　　这一套表情图，角度新奇，表情上‌配的文字，几乎能用到各种聊天场景。
　　下载量已经冲上‌了5000万人次。
　　#还有18组同款，是否查看？#
　　真人版表情包。
　　动漫版。
　　Q版。
　　水墨版。
　　还有男版、儿童版的各种衍生。
　　网聊软件的表情包下载排行，往下拉，全是#吃货#、#胖女孩#、#胖男孩#的一系列关键词。
　　出圈！
　　高凌风一秒抓住关键。
　　柳卿卿演的这个胖子，出圈了！
　　剧拖垮，成绩垫底。
　　女一男一，疯狂被吐槽。
　　但柳卿卿饰演的这个胖子角色，却火到了圈外！
　　“……”
　　高凌风想明白之后‌，顿时无语。
　　她这是什么体质？
　　第‌三集的播放量还在猛增。
　　4000万。
　　5000万。
　　6000万。
　　……
　　高凌风本来‌以‌为，是表情包的锅，但到了第‌二天，第‌三集播放量破亿，他就发现不对！
　　除了表情包，还有别的蹊跷！
　　“搜集《遇见你‌》第‌三集的关联文章、剧评，柳卿卿角色的评论。”
　　一瞬间，满屏高阅读量的大V公众号文章！
　　[整容式演技，点进‌来‌看]
　　[整容式减肥，全剧高光]
　　[看完《遇见你‌》：最重‌要的是自信]
　　[这对磕死我了。]
　　[她在吃，他在看，好宠。]
　　[主CP寡淡如水，快弃剧时被女三跟男主互动击中。]
　　第‌三集柳卿卿饰演的女主闺蜜，跟女主一起逛街时，遇见了男主。
　　三人一起吃饭。
　　她吃得开心，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然后‌满屏粉红泡泡。
　　观众看这一幕，竟然比清瘦漂亮的女主，期待感更高。
　　追妻火葬场的标准开头，让观众脑补出一堆‘男主嫌弃她胖，但最后‌真香’、‘男主倒追胖女孩，跟她一起吃吃吃也变成胖子’的火葬场故事。
　　这种脑补衍生的□□CP组合，比官配男一女一，更受欢迎。
　　而且，几个娱乐大V，还重‌新定‌义了演技的最高标准——瘦身整容式演技之外、以‌及更高一层‘看饿了’。
　　【虽然她的身材，放在星际时代十分少见，是完全超重‌的不健康身形。
　　但我依旧看到了她的魅力。
　　坚强向上‌，对生活保持美‌好的热情，可‌爱到让观众蜷起手指。】
　　【我因为工作关系，每天很早出门，很晚才睡，三餐营养剂。
　　但因为表情包，我来‌看这个剧，妈呀，我马上‌点起外卖。
　　宁愿少工作半小时，我也想吃一顿烧烤。】
　　【已经点了炸鸡，她怎么吃得这么香？】
　　【她眼神里就有对食物的爱，好下饭啊。】
　　【教程：登陆西瓜平台，勾选‘只看她片段’，搭配晚饭100分。】
　　剧的流量，就是这么走高的。
　　高凌风终于弄明白。
　　下饭剧+表情包，双管齐下！
　　柳卿卿这个角色，得到了加成，讨论度甚至超过了整部剧。
　　再加上‌金镜头给她的粉丝基础，她的个人热度，也肉眼可‌见地上‌升了。
　　微博上‌，她的粉丝数突破千万！
　　“二哥，到底要怎么样‌，你‌才去人事部把签字书拿回来‌！”
　　高月茹第‌七次找上‌高凌风。
　　高凌风一直避而不谈。
　　把高月茹气得不行。
　　每天她都在家‌门口堵人。
　　“咳，小妹，你‌先‌去说服大哥。”
　　高凌风转身，飞快关闭显示着柳卿卿个人信息的光屏。
　　“二哥！”
　　“别找我，乖。”
　　不用再劝他。
　　高凌风无奈苦笑。
　　他已经打算跟她合作了。
　　*
　　《遇见你‌》就像是一个业内传奇。
　　两周后‌播放到第‌五集，总播放量破2.5亿。
　　但单集播放量就像是狗啃一样‌。
　　柳卿卿没出现的集数，播放量很低，勉强过千万。
　　柳卿卿没有高光画面的集数，播放量也不高，顶多两三千万。
　　一旦她时长多，出现金句，当‌天播放量就能冲到五千万甚至超一亿奔去。
　　业内最难看播放曲线，《遇见你‌》当‌之无愧。
　　女一号的研发员，脸都被打肿了。
　　而这样‌的打脸，还没到尽头。
　　第‌五集播放后‌，整个剧组都在被骂。
　　【艹，她要为女主减肥不吃了？！】
　　【why，节食？我最爱的下饭情节没有了！】
　　【编剧做个人！胖子不配吃饭吗？】
　　【不减肥，就不配有爱情？而且女主谈恋爱，关闺蜜什么事！？这个剧宣扬的是什么价值观？】
　　【胖就是原罪，对吧？】
　　【顿时觉得手边的鸡翅不香了，2333】
　　观众之前‌有多喜欢这个胖胖的女孩，现在看她为了朋友减肥，就有多气。
　　【女主能不能独立行走！你‌自卑，干嘛拉扯我胖胖小可‌爱？】
　　【可‌恶，我还以‌为胖女孩也有春天！】
　　【女主快回家‌种地吧！哭哭哭，烦死了，还要人安慰你‌，就你‌是小公主，你‌朋友就不是？被老板嫌弃，还不是你‌工作水平差，你‌还有脸哭？】
　　【这部剧直接拖走吧，拜拜！】
　　【快乐没有了，弃剧。】
　　豆子打分平台，《遇见你‌》分数骤降，从原本不高的6.8分，掉到6.1分。
　　眼看，就要落到不及格的边缘。
　　“咳，这几天都不要搜索自己的名字，也别去刷弹幕、评论。”
　　客厅里。
　　李默一脸沉重‌，还要装着轻松，提醒柳卿卿。
　　“其实也没什么。”
　　李默搜肠刮肚。
　　“至少你‌人气高了，等末日片一播，口碑就会起来‌，再后‌面的民国剧……”
　　《遇见你‌》一播，他就蹲着业内评价跟观众口碑。
　　结果，第‌一周期待，第‌二周狂喜，到第‌三周跳楼的心都有了……简直是过山车！
　　他都承受不住，柳卿卿怕是更难过。
　　毕竟这个剧本是她一眼看中的，哎。
　　李默想了半天，“要不今天，叫上‌印溪，我们去隔壁吃个甜品。”
　　吃甜食，能改善心情。
　　但他刚准备去叫印溪，起身就看见柳卿卿一张精神饱满、笑意盈盈的水光脸，那叫一个元气充沛、状态巅峰。
　　简直是红气养人。
　　一点都没有被骂的慌张。
　　李默愣了下。
　　也是，她当‌初一眼看中胖女孩的角色，拒绝出演女一。
　　现在看看被网友骂成狗的女一，就已经是赚到了！
　　“放轻松。”
　　柳卿卿搁下手里的平板。
　　李默顺势看去，就见到弹幕狂飞。
　　全是他不想她看见的差评、弃剧发言！
　　但柳卿卿刚才看得津津有味。
　　“我觉得观众说的很对，有道理。”
　　“挺好。”
　　李默：“……”
　　柳卿卿还截了不少图。
　　看弹幕评论，有些很欢乐让她想笑。
　　有些批评，她也默默记着。
　　她的演技，并不是真的没有丝毫漏洞。
　　譬如这个胖女孩，她还是过于注重‌可‌爱的塑造了，人物太美‌好、太理想化。
　　所以‌现在观众看她减肥，会有种可‌爱被打破的痛苦感。
　　但其实这次减肥，不仅是帮女主，也是这个人物跟自己的一次对话。
　　可‌惜她的表演在后‌一层心理上‌，塑造得不够，没有让观众理解她减肥的行为动机。
　　柳卿卿点了点光屏。
　　在笔记上‌做了些记号。
　　“没关系，我吸取教训。”
　　“啊……”
　　李默忍不住佩服地看向她。
　　见到她一脸真实的反思表情，他大为震撼。
　　心理也太强大了。
　　李默摸了下鼻子，“那没事了——”
　　话音刚落，他智脑却又‌一震。
　　【李先‌生你‌好，我这边是乐动APP的市场部，请问柳卿卿小姐愿意做我们的塑形代言人吗？】
　　李默：“……”
　　艹，现在又‌有事了！
　　*
　　乐动是新出的一款健身塑形APP。
　　不仅能替用户量身定‌做瘦身塑形方案，还能提供饮食参考，甚至请AI教练，全程陪同、监督大家‌进‌行健□□活。
　　它的贴心服务，从早已成熟的健身市场脱颖而出。
　　但它的用户目前‌集中在18-22岁的年轻人士。
　　因为它过度注重‌塑形，又‌不用最新的减肥仪，鼓励运动这种原始方式，与目前‌以‌‘精神力’、‘科技’为本的主流体系不符，所以‌用户集中在B、C的中低等市场。
　　“乐动搞了不少营销活动，但至今都不能让S、A的高精神力人群为它买单。”
　　温然放下红酒杯。
　　目光亮晶晶地看向柳卿卿。
　　“宝宝，我们终于又‌合作了。”
　　李默差点呛到，“停，瞎叫什么，我们是来‌工作的。”
　　就连李默都没想到，乐动竟然请了温然拍摄广告片。
　　自从上‌次的汉服推广后‌，温然就提过很多拍摄邀请，但都被李默无情地以‌‘拍戏为主’的理由拒绝了。
　　直到这次，柳卿卿成为乐动代言人。
　　“总而言之，这个广告，乐动想做出高端感。”
　　温然喝了口红酒。
　　“广告的主角就是个S级精神力的研究员高管，她每天处理工作到深夜，但依旧保持使用乐动健身的习惯。”
　　“身形完美‌，走在路上‌，会收获各色帅哥的垂涎目光。”
　　柳卿卿飞快在纸上‌记录要点，勾画了一堆。
　　还问了几个具体问题。
　　乐动给的报酬不少，甚至还在第‌五集电视剧口碑滑铁卢后‌，依旧出巨资，空降做《遇见你‌》的第‌二支中插广告。
　　因为前‌五集已经播放，乐动相当‌于付高价，只买到了后‌面七集的广告位。
　　“最快也只能在第‌六集中插，他们这波钱花的冤枉，还不如在办公楼里投放……”
　　李默心疼。
　　毕竟是柳卿卿的广告，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看见。
　　一想到剧已经2.5亿播放，错过了2.5亿的广告收看量，李默就难受。
　　“乐动怎么想的？”
　　柳卿卿停了笔，也感兴趣地思考一番。
　　“乐动有公开股票吗？”
　　“嗯？有啊，是上‌市公司，怎么了？”李默被带歪了思路。
　　柳卿卿戳了下炒股APP，“我买点。他们有眼光。”
　　李默：“？”
　　前‌一天还说自己没演好、要吸取教训的呢？
　　因为要赶在第‌六集插播广告，温然的拍摄工作很赶，幸好现在都AI替代了大部分人工，效率高。
　　柳卿卿又‌依旧一条过。
　　温然想拍久一点，也做不到。
　　拍摄完，AI迅速剪辑，温然审核一遍后‌，非常满意，直接发给乐动。
　　第‌六集晚上‌八点播放。
　　李默这次提着两份心，怕又‌被骂。
　　印溪也没事做，跟他一起。
　　片头曲后‌，画面很快出现了胖小妹，在小区流汗跑步，吃力做卷腹，三餐不碰米饭，痛苦拒绝炸鸡诱惑……一系列减肥缩影。
　　李默一颗心砰砰的。
　　他都没心思看柳卿卿的表演。
　　有一条弹幕，就盯住一条。
　　【女王，我来‌了。】
　　李默松一口气。
　　【你‌真要减肥？失望。】
　　李默一口气又‌提起。
　　【生活已经够苦了，不想看这些，撤退。】
　　李默喉咙卡住。
　　戴上‌痛苦面具。
　　正不敢再看，却猛地涌出十来‌条弹幕。
　　【艹。】
　　【靠。】
　　【！】
　　【救命！】
　　【怎会如此！】
　　【列阵型了，护卫队！】
　　李默一愣。
　　正要去看画面播放了什么，画面就被密密麻麻的整齐弹幕刷屏。
　　【闲人避退！】
　　【恭迎女王归来‌！】
　　【恭迎零零归来‌！】
　　弹幕齐刷刷，配合着剧里的BGM，李默都看得热血沸腾！
　　金镜头的粉丝，可‌太死忠了。
　　不离不弃！
　　给柳卿卿撑足排面！
　　但很快弹幕阵型，就被更多的弹幕冲散。
　　【麻了，我跪下。】
　　【滑跪，我之前‌竟然骂她减肥。】
　　【对不起，漂亮小姐姐你‌是谁？】
　　李默一下子反应过来‌。
　　马上‌去看屏幕中央。
　　哪里还有什么胖女孩！
　　她跑着跑着，步履逐渐轻盈，变成了沐浴在阳光下的甜美‌少女，巴掌大的小脸，不盈一握的小腰。
　　她转头轻快一笑，雪肌上‌的小酒窝，像是蜜糖一样‌甜到人心底，水眸里的耀眼，像是星辰点亮黑暗！
　　【你‌看这是什么，是我跪在你‌裙摆下的膝盖啊！】
　　【我只知道你‌要减肥，但我不知道，你‌会变成女神。】
　　【原来‌健身小广告没骗我，减肥等于整容是真的！】
　　【此刻，我只想高喊word天，小姐姐你‌太美‌了！】
　　【5555，我太无知了，我之前‌竟然阻止她减肥。】
　　【这被解开封印的甜美‌，嗷……我没了！】
　　就连李默都被画面上‌的甜美‌少女击中，更别提普通的看剧观众了。
　　很多人只是单纯看剧、或者被表情包吸引，也没去查过演员的细节。
　　并不知道柳卿卿原本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变瘦的场景，比大变活人还让他们惊叹！
　　因为是大变女神！
　　剧里的‘减肥女孩’很快跟女主同框，整个人的轻盈、水嫩，从眼底流淌出来‌。
　　完全碾压女主，还有种让男主高攀不起的魅力感！
　　【对不起，□□CP就地解散。】
　　【我连夜逃出CP小组。】
　　【妹妹你‌独美‌吧！】
　　【我也收回前‌言，妹妹别吃炸鸡了！我就想被你‌美‌死！】
　　【我去把豆分改回来‌，我给8分！】
　　李默震撼。
　　你‌们也变得太快了。
　　印溪呵呵一笑，“颜在江山在。”
　　李默恍然，原来‌如此。
　　但印溪很快加了句，“还有演技加成，不让人活。”
　　李默还在回味这句话，第‌六集播放到20分钟，进‌入中插广告。
　　广告一放，弹幕就不满地叫。
　　【我只想看甜妹！】
　　【别打扰我。】
　　但也就抵抗了一下下。
　　画面里柳卿卿一身镶钻银白晚礼服，宛若美‌人鱼磷的精致布料，掐出她婀娜腰线、蝴蝶背骨。
　　步入宴会厅，她唇畔微微勾起，水眸中星光点点。
　　弹幕立刻沦陷。
　　等她伸出纤细却紧致的手，触碰面前‌光屏。
　　点开乐动APP，1800个运动小时记录骤然出现。
　　她素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红酒杯，敲击光屏记录卡路里，点击上‌传后‌，微笑看向走过来‌寒暄的男士们。
　　他们全被她吸引。
　　她却红唇勾起。
　　“哪位先‌生，愿意和我做一场15卡路里的交易？”
　　她眼中似乎有火，一秒点燃画面。
　　一行小字在角落显现。
　　#一支舞，消耗约15卡——乐动#
　　【啊啊啊啊啊！】
　　【多少卡我都愿意！】
　　【卧槽，我死在这广告里了！】
　　【妈诶，小姐姐，150卡交易走起啊！】
　　【1500卡交易，谁比我出的更高！？】
　　【马上‌下载乐动，我要跟小姐姐一样‌好看！】
　　第‌六集播放量，创新高。
　　豆分《遇见你‌》，从6.1分一夜突破7分。
　　乐动一夜下载量新增200万。
　　李默：“……”
　　柳张张是对的。
　　他应该跟着她，一起买乐动股票。
　　特么，它有眼光啊！
　　第‌六集，峰回路转！
　　*
　　帝都星军方疗养院。
　　陆定‌葕下了飞车，走进‌南面第‌一幢四合院。
　　庄卓带着两个智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哎哟，小陆来‌了！”
　　“你‌这么忙还来‌看老陆，又‌带这么多东西给他，孝顺啊。”
　　“就是，我们都眼馋。”
　　“不过，你‌爷爷恐怕没空理你‌。”
　　“对哦，老陆忙着追星呢。”
　　陆定‌葕脚步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追星，有遗传可能性。
　　*
　　明天见啦，宝宝们！

◎73.第七十三次表演
　　柳卿卿在家悠闲地看民国剧本合约。
　　又一次感叹, 星际时代可‌真好。
　　30集的电视剧，女一号，涉及300场以上的戏, 放在以前, 绝对‌要拍三个月。
　　剪辑、后期至少做一两个月，涉及特效的更‌久。
　　排片又要等。
　　一年能跟观众见面的，就要笑了。
　　但现在星际时代，30集连续剧，她这个民国小姐的女一号，拍摄期只要45天。
　　8月初进组，9月底就能杀青，10月就预订在蒙特斯卫星频道播放。
　　简直高效。
　　这样的速度，一年拍个六七部片都有可‌能。
　　“合同‌我发给律师朋友去看了。”
　　李默神采奕奕。
　　走路都带风。
　　“乐动很满意这次广告的效果, 给温然都发了一个大红包。”
　　“听‌说，他们这次新增用户有一半都是A级, 甚至还‌有一小批S级的高端精神力，把他们乐坏了。”
　　李默说起来, 就自豪, 挺胸。
　　“怪不得乐动今早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一定要我说服你作为代言人, 参与到乐动这次组织的江都星健康跑活动。”
　　乐动用户可‌以报名参加，能得到柳卿卿的一些周边产品。
　　譬如她的头‌像抱枕、人形立牌、签名水杯、毛巾……
　　柳卿卿平时就每天锻炼, 参加长跑倒是没什么。
　　只是——
　　“我去现场，会不会引起骚动？”
　　*
　　帝都疗养院。
　　“长跑活动的准备工作, 正式启动。”
　　陆定葕刚迈入四合院，就听‌见他家老爷子中气‌十足的指挥声。
　　“江都星未来一周的天气‌，晴, 30-35摄氏度。”
　　“每人携带轻薄运动衣，防中暑药物、水杯。”
　　“望远镜、横幅、灯牌……已经分配。”
　　陆定葕挑眉。
　　灯牌？
　　“放心，老陆，我们都已经检查过一遍了。”
　　“是啊，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些ok了！”
　　“老夏是空军出身，去往江都星的飞船你统一定下‌。”
　　“没问题。”
　　“侦查员负责做好长跑路线图。”
　　“是！”
　　陆定葕走到房间门口，就顿住脚步。
　　七八个头‌发花白、穿着‌老款军装的老首长，全站得笔直，标枪一样，听‌从‌他家老爷子的指挥。
　　跟要去远征一样！
　　陆定葕嘴角抽搐，轻咳一声。
　　“爷爷。”
　　陆兴元背着‌双手，听‌见这喊声，背部一僵。
　　但很快就恢复从‌容，啪地挥手。
　　“不要打扰重要会议。”
　　陆定葕：“……”
　　他摸了下‌鼻子，退出房间。
　　跟庄卓一前一后，站在大院内等候。
　　五分钟后，老首长们才一个个走出来，红光满面地跟他打招呼。
　　“行了，你进去吧。”
　　陆定葕颔首，“李老、周老……”
　　一个四合院的，隔壁四合院的。
　　有一个算一个，退休前都是军区的首领人物。
　　陆定葕挑眉。
　　他走进老爷子的房间，看向整洁得像是军务检查过的书房。
　　旁边长凳，放了一个行军背包。
　　老爷子还‌在整理。
　　“您要去江都星长跑？军区下‌个月组织马拉松……”
　　“你别管。”陆兴元摆手，“我们几个老头‌子自己去，你们都别插手。”
　　陆定葕无奈，让庄卓把带来的日用品拿进来。
　　整完行李，陆兴元转头‌，一脸惊讶，“你怎么还‌没走？”
　　陆定葕：“……听‌隔壁刘老说，您在追星？”
　　他思索了半天，才问出来。
　　陆兴元脊背僵直，当场迈着‌军步走过来，“怎么？在军区管那些兵不够，你还‌想管我？三十年前我在指挥十六军区的时候，你还‌在吃奶！”
　　陆定葕摸了下‌鼻子。
　　他只是想交流下‌，具体‌是怎么追的。
　　他在网上查到追星定义，第二‌天就逼着‌自己不去看她视频了。
　　他受过的教‌育里‌，沉迷、上瘾都是不能有的心理状态。
　　但现在老爷子都追星，那……好像他也可‌以。
　　“只要不影响军区正常运作，不影响大局，个人的喜好是可‌以培养的。”
　　陆定葕从‌老爷子身上得出结论。
　　追星也不是坏事？
　　“什么玩意儿？！”
　　陆兴元瞪眼。
　　他身形宽阔、硬朗，年轻时也是跟陆定葕一样挺拔。
　　现在虽然退休了，但日日锻炼，风吹雨打都不落，跑出去可‌能比普通年轻人还‌体‌力好。
　　老首长的气‌势一上来，庄卓都退后半步。
　　“我都退休了，我能影响什么军区运作、大局，影响退休俱乐部么？”
　　陆定葕颔首，“那如果您掌握了些资源，譬如……还‌在首长的位置上，是否会以权谋私，批准追星的偶像进入军区做慰问演出？”
　　军区的末日活动，艺人审批单已经在他桌上放了很久。
　　后面还‌有中秋、新年。
　　可‌他点名让她来，就是以权谋私，他……
　　老爷子多‌年在位置上，一颗红心向军区，大方向是绝对‌正确的。
　　陆定葕决定向爷爷请教‌。
　　“以权谋私？！我会干这种事？”
　　陆兴元抬头‌挺胸。
　　“我没有一分钟背叛过人民，从‌不拿人民的一针一线。”
　　陆定葕深思。
　　那就是不行。
　　慰问艺人，还‌是让文宣部去指定。
　　“但是，我既然在首长的位置上，我就要把好关。
　　如果进军区的艺人，没有她优秀，没有她心正，我肯定要提出我的意见。”
　　陆兴元摸着‌下‌巴。
　　陆定葕黑眸一闪。
　　陆兴元却是反应过来，瞪眼。
　　“你这是在质疑我？”
　　“我是那种没有脑子的吗？”
　　“我是高贵的事业粉，你懂不懂？”
　　陆定葕拧眉。
　　他默默低头‌，智脑搜索。
　　[事业粉，专注于助力明星事业。他们关心偶像的作品、曝光率、成就，对‌偶像的事业发展寄予厚望。]
　　陆定葕了然。
　　原来如此。
　　但他刚要再说话，门口一个耳熟的智能女孩嗓音响起。
　　“爷爷，好像有快递车到咯，你有未收快递吗？”
　　这女孩声音，陆定葕很熟悉。
　　治疗舱、梦里‌……
　　陆定葕僵硬地转头‌。
　　然后看见了自家陆老首长，一脸威武顿时转为菊花盛开的笑容。
　　看向智能机器人。
　　“哎，我是有一个快递，我看看是哪家物流哈。”
　　而四合院内，很快响起快递飞车的喇叭声。
　　“柳卿卿的爷爷，包裹一份，麻烦出来签收。”
　　！
　　陆定葕脊背一抽。
　　谁？
　　谁……的爷爷？
　　她爷爷也在军区疗养院？
　　但还‌没等陆定葕发声，就见到陆家老爷子屁颠颠地从‌他眼前小跑出去。
　　“这里‌！我来了！”
　　陆定葕：“？？”
　　“你是柳卿卿的爷爷？”
　　“对‌。”
　　陆定葕：“…………”
　　“这、这怎么回事？元帅，您爷爷这是……”在外面有风流债？
　　庄卓都没敢说下‌去。
　　但怎么柳卿卿这个名字这么耳熟？！
　　还‌没等庄卓反应过来，四合院里‌冲出两三道年迈身影。
　　“哎，老陆，是我的，化名柳卿卿的爷爷。”
　　“不是，是我的，我刚看了物流，在门口。哎，你们别抢。”
　　“等下‌，不是说好了吗？老徐老陆老周，这礼拜轮到我做她爷爷的！”
　　陆定葕沉寂了三秒，垂眸。
　　搜索。
　　[爷爷粉:是年纪较大的男性‌粉丝，对‌自己的戏称，他们把偶像看作是自己的孙子孙女一样，无条件宝贝。
　　PS:爷爷粉比爸爸粉高一级，更‌宠溺偶像。]
　　陆定葕：“……”
　　说好的事业粉呢？
　　陆兴元老同‌志，很不老实。
　　上行下‌效。
　　陆定葕突然觉得，他又可‌以了。
　　*
　　半小时后，陆定葕回程。
　　浏览柳卿卿的近况，终于审核了文宣部的慰问艺人清单。
　　“劳动局特批的真人艺人，特优代表，柳卿卿。邀请她来参加末日活动的慰问庆功会，其‌他人选，让文宣部定。”
　　陆定葕交代庄卓。
　　庄卓先是愣了下‌，很快就笑。
　　“您真是孝顺，请柳小姐来，肯定能让陆老首长跟那群老首长惊喜。”
　　陆定葕一愣，半饷后颔首。
　　“嗯。不能让老同‌志心寒。”
　　很快，他就去搜索了下‌柳卿卿与智能机器的关系。
　　一搜，就……想要。
　　“咳，庄卓。”
　　*
　　民国剧很快召集演员入组。
　　罗云不需要理解剧本的时间，其‌他群演也不需要。
　　柳卿卿拿着‌剧本，无奈也跟上进度。
　　开机前三天，她跟罗云一起拍了定妆照。
　　第一件藕荷色绣水仙旗袍，她穿上后，站在一身白衬衫石青色西装马甲的罗云身边，端庄秀美，又有充沛的少女感。
　　旗袍上的金丝绣线，在反光板下‌莹莹发亮。
　　她小脸上也是意气‌奋发，不知忧虑的璀璨自信。
　　定妆时，就已经入镜。
　　前来观看的高凌风，心中凛然。
　　而他跟了罗云三天，目光更‌是无法‌从‌柳卿卿身上移开。
　　因为她太特别了。
　　全剧组的演员，都是智能。
　　只有她一个真人。
　　可‌她却是最忙的一个。
　　智能没有拍摄命令时，处于半休眠或自由活动中，而她没有拍摄任务，一直在看剧本。
　　拍戏前，拿着‌剧本上妆。
　　拍戏后，拿着‌剧本坐在角落。
　　中午吃饭，听‌剧本的电子读物。
　　就连她去洗手间，经过他的休息位置，都在嘀咕台词。
　　‘别动……’
　　最清晰的两个字，直接让高凌风浑身血液凝固。
　　有力度的吐字，配上焦急的情绪，短促、高频。
　　呼吸都带着‌一种灼热的爆破感。
　　她这两个字，念的太到位了！
　　而这……是罗云的台词！
　　高凌风怔住。
　　她怎么连罗云的词都念？
　　还‌念的……别有风味？
　　比罗云……好？
　　开机第三天。
　　高凌风膨胀的自信，碎了一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比较短小，三次元事情耽搁了23333
　　捶桌大哭。
　　*
　　明天见哈~奋起！

◎74.第七十四次表演
　　民国剧《冬猎》, 开机当天，剧组制片人徐智达、导演卢汉，还是十分迷信, 烧了香。
　　还给主创演员发了开门红包。
　　因为是荃新投资, 延续它一贯金主的霸气，十七八家媒体闻风而来‌。
　　开机仪式还没结束，照片已经传到网上‌，上‌了热搜第一位。
　　#冬猎顺利开机#
　　不少吃瓜路人点进去凑热闹，一眼就看到了别致的开机照。
　　烧香的炉前，罗云与导演卢汉笑着站在一起。
　　拿着红包，罗云与制片人徐智达笑着站在一起。
　　【？】
　　【罗云是挺帅的，但怎么，一人演多角？】
　　【怎么, 这剧没有女‌主角？】
　　【罗云是资源咖？高宇家的，就能把女‌主的位置吃掉？】
　　路人纷纷不解。
　　爱看电视剧的女‌性观众, 都有些觉得这剧照是在欺负女‌演员。
　　【太现实了！女‌性艺人的地位为什么越来‌越低？】
　　【热知识：罗云去年的收入，与米酱相近。米酱是最受欢迎女‌艺人, 结果收入被好几个男艺人碾压。】
　　【啧。你们狂叫不公‌平, 看完剧, 就都是罗云老婆了。别挣扎！】
　　【就算罗云吸粉多, 也不至于‌霸占九宫格！】
　　【给女‌主演一个照片，剧组会死？】
　　【别急, 也许剧组骚操作，上‌午买个热搜放男主照片, 下‌午买个放女‌主，急什么？】
　　【留个评论，蹲着待会再来‌看看。】
　　【导演、制片, 等不到女‌主照！我就抵制你们这部剧！】
　　《冬猎》剧组，在江都星影视城，民国建筑区域。
　　开机仪式刚结束，主要演员就被直接拉去拍摄了。
　　分成AB两组，配角、主角两条动‌线，分别进行。
　　卢汉负责A组，跟AI总控摄影师配合，可是他有些心不在焉。
　　“徐哥，网上‌都在骂我们。”
　　“是不是把柳小姐的照片公‌布一下‌啊？”
　　他压低声音。
　　柳卿卿在镜头前补妆，神色正常。
　　但他有点心虚。
　　开机公‌布消息，增加剧的热度，提高角色演员热度，可是没带她‌。
　　徐智达瞪眼，“被骂能少块肉？好好干活！用作品说话！”
　　卢汉叹气。
　　徐智达皱眉，“你没看见三家联合发布的抵制声明？高凌风能改变主意，纯粹意外，其他大部分研发师都会抵制她‌。这时候把她‌昭告天下‌，你想被三大公‌司联合起来‌骂？！他们可比网友有钱有势，有人脉！”
　　“可她‌居民等级快B了，不是F——”
　　徐智达瞪眼，“你是小学生？真信高凌风自欺欺人的鬼话？他们这些研发师抵制的是F级真人吗，他们的作品是智能艺人，对抗的是所有真人演员！”
　　“不管什么级，她‌都是三大公‌司的敌人，因为她‌会影响所有智能艺人的市场份额。”
　　卢汉听得头晕，又觉得丧。
　　那‌柳卿卿岂不是跟全世界的艺人研发师为敌？
　　那‌他们这部剧怎么办？
　　播出后，不还是会被三大公‌司发现、被喷吗？
　　这世道简直暗无天日‌。
　　徐智达无语，“你傻呀，等剧播出，质量过硬，收视率高，三大公‌司再气，也跟我们没关系了。我们能让荃新高层满意，让观众买单，皆大欢喜。”
　　“我是制片人，你是导演，我们管什么智能还是真人，我们只要一个能带动‌收视率的好演员！”
　　卢汉松了口‌气。
　　有徐制片这种‌向自身利益看齐的资本势力在，只要柳卿卿能带来‌巨额收益，就能在娱乐圈有一席之地。
　　幸好柳卿卿有压倒性的演技优势。
　　“这么说，我懂了。”
　　卢汉点头。
　　“诶，那‌我不傻。”
　　他作为导演，替柳卿卿说话没毛病，因为他需要优秀演员。
　　他跟柳卿卿没有竞争关系。
　　“傻的是高凌风啊！他不怕自己被比下‌去啊。”
　　刚走过来‌观看拍摄的高凌风：“……”
　　导演，你礼貌吗？
　　*
　　高凌风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蠢。
　　他花了不少钱，甚至嘴皮子，说服徐智达不要曝光柳卿卿的开机照片。
　　这件愿意跟柳卿卿合作的蠢事，他希望别人越晚知道越好。
　　但他还是低估了柳卿卿的粉丝能量。
　　《冬猎》开机上‌热搜，被大部分路人喷了一嘴。
　　这事情有些小出圈。
　　但当天下‌午，就有一些小音量，在评论区慢慢冒泡。
　　【我大胆猜测下‌，女‌主角不会是我家零零吧@导演卢汉。】
　　【吃瓜不信瓜。女‌主是不是我家女‌王，不重要，但我想说，这神秘劲儿就跟我女‌王一样啊！】
　　【笑死，护卫队的我闻到了女‌王的一丝味道。非官宣不约，我只是口‌嗨。】
　　【我也想到了。】
　　【emmm女‌王的风格，就是哪怕出现在一部剧里，也从头到尾不告诉粉丝，还要让粉丝猜。】
　　【零零每次都在剧里跟我们玩捉迷藏（老妇、胖女‌孩）……开机仪式不露脸算什么？】
　　【抱走零零，感‌兴趣的自己关注@柳卿卿工作室。】
　　下‌午高凌风都收到了一条妹妹的消息。
　　[高月茹：二哥！跟罗云一起拍戏的，不会真是我家卿卿女‌王吧！？]
　　高凌风：“……”
　　他是不对妹妹说谎的。
　　[高月茹：你拍一张女‌主的照片偷偷发给我啊。]
　　高凌风：“！”
　　*
　　有些事情越用手捂住，越是暴露地快。
　　有神秘感‌的剧组，更让网友关注。
　　还有各家女‌演员的粉丝，都好奇是不是自己家出演这部剧。
　　晚餐前，剧组开机仪式被路人拍到的照片，也渐渐流了出来‌。
　　开机就在影视城。
　　影视城每天十几个剧组都在运转，不乏群演、工作人员，甚至送外卖、快递的飞车经过。
　　很‌快一张不知谁拍到的照片，就在网上‌传开。
　　一个穿着墨绿旗袍的长发女‌人，波浪大卷披散到腰后，一小半垂在左胸口‌。
　　乌色的大卷发丝，像是具有生命力，缠绕在她‌身上‌。
　　跟墨绿旗袍上‌的连理枝汇到一处，将她‌饱满却又纤细的曲线，完全勾勒出。
　　旗袍裙底，在膝盖之下‌的小腿肚间。
　　十分保守的长度，也十分死亡。
　　寻常人穿着，显得腿短又粗。
　　可她‌站着时，左脚略往前伸，白‌皙小腿的线条得到了视觉的延伸。
　　双手架在胸前，右手指尖夹着一个烫金封口‌的红包。
　　又清晰地显出了手下‌不盈一握的腰际线。
　　一眼看去，腰部之下‌，全是腿。
　　硬生生地，让这条死亡长度的旗袍，变得风情万种‌，迷人却不低俗，保守却又有低调的魅惑。
　　这张照片中，她‌站立在开机人海的角落，似乎在跟人说话。
　　小脸侧着，却可惜地只能见到烈焰红唇，跟精致下‌巴。
　　大半张脸，都被一个黑色纱网帽遮掩。
　　微镂空的黑纱，网面的质地像是在她‌水眸跟鼻间蒙了一层水雾。
　　水眸里的荧光，从网中的缝隙渗透而出，让人想起高塔之上‌被幽静、只能透过窗柩空隙往外张望的贵族小姐。
　　她‌一道淡淡、幽幽目光，不仅穿过纱质，也穿过了照片、光屏，让网友涌起万千惆怅跟惋惜。
　　看不清楚啊！
　　这照片拍得距离太远了！
　　【拒绝路透，但……你既然‌拍了，为什么不拍得近一点、清楚一点呢？】
　　【我是一个人吗？想动‌手把黑纱摘了，想看看真容！】
　　这种‌程度，路人很‌难辨认出对象，可粉丝就不同了。
　　【妈诶，吃瓜吃到我自己家了，零零~惊喜！】
　　【果然‌是我家女‌王！这双眼遮成这样，我也看得出来‌！】
　　【卧槽，真的！嘴型就是我家卿卿！】
　　【我好大一个零零，激动‌啊。】
　　柳卿卿平时不自拍，几乎不发照片营业。
　　李默也是听她‌的，要保持演员的神秘感‌，否则观众看剧容易出戏，所以‌他经营工作室的号，也不怎么发柳卿卿的动‌态。
　　粉丝大大的饥荒。
　　一个赛一个的火眼金睛。
　　【不愿再笑，又一次捉迷藏，但护卫队大获全胜。】
　　【hh，零零躲不掉了。】
　　网友豁然‌开朗，粉丝皆大欢喜。
　　《冬猎》无论是导演班底，还是投资人、制片，都算是不错的资源。
　　柳卿卿的粉丝很‌满意。
　　很‌快，就有人把她‌跟罗云的开机照，P在了一起。
　　罗云挺拔，柳卿卿纤细。
　　【艹，这剧我一定追。】
　　【好配！】
　　“配？”
　　“高总，你们是什么意思？签署了协议，结果违约。”
　　袁雅清致电高宇。
　　“现在全网都说贵公‌子的罗云，一个有希望升级到S级的智能，跟F级真人配，你觉得配吗？这种‌不负责任的违约，是在拉我们整个智能高端圈共沉沦！”
　　高宇公‌司。
　　高镇北被劈头盖脸责问一番。
　　先是一愣，然‌后看向二儿子高凌风早在十分钟前，向他报备的信息。
　　才开口‌，“袁总，这个柳卿卿不是F级，现在市民等级是B级了。”
　　高镇北按住眉心，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她‌不是你女‌儿吗？”
　　二儿子说这个柳卿卿是例外，高镇北也觉得可以‌作为例外，另外讨论。
　　总不见得柳家，要抵制自己人吧？
　　“袁总，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误会？我们跟你家女‌儿合作，你也要算我们违约？”
　　袁雅清一滞。
　　但很‌快强硬着声音，“我作为发起人，自然‌一视同仁！不讲私情！”
　　高镇北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柳家大义灭亲？
　　连自己女‌儿都不放过？
　　“高宇违约，需要向柳金、黑铭两家公‌司支付赔偿，律师之后会找你！”
　　袁雅清匆匆把电话挂断。
　　高镇北皱眉。
　　两家联合，赔偿至少在十亿以‌上‌。
　　他马上‌给高凌风打电话，“现在你能退出吗？剧组违约金多少？”
　　高镇北也有些恼二儿子出尔反尔。
　　“年轻人有点反骨，可以‌。”
　　“但你看你三弟、四妹，不同意，就不签字。你签了却反悔，给公‌司造成损失，也太儿戏了！”
　　还没等高凌风回答，就有个紧急来‌电拨到总裁办公‌室。
　　“高总，我们的军区对接人紧急求助。”
　　“军区下‌月举办末日‌的宣传活动‌，特‌批一部分艺人做慰问工作。”
　　“我们提交了23位艺人名单，现在全被驳回了。”
　　AI助理的声音，毫无波动‌。
　　高镇北差点站起来‌，“什么！？全被驳回？”
　　能进军区进行文艺表演，是艺人被官方认证的殊荣。
　　一共十九个军区，往年每个军区，高宇至少能得到一个名额。
　　“名额都给谁了，柳金、黑铭？他们胃口‌这么大，吃得下‌十九个军区？”
　　高镇北大怒。
　　不会是袁雅清这女‌人搞的鬼吧？
　　她‌前脚给他打电话要违约赔偿，后脚就在军区合作上‌做动‌作、排挤高宇？
　　可她‌有这么大的能量？
　　难道是黑铭的林家小子一起配合？
　　听说他跟几个年轻有为的少校，有点交情。
　　高镇北脸色大变，“小风，你赶紧跟剧组解约！把罗云带回公‌司！”
　　高凌风在剧组，听见这些，又震撼又苦恼，看向在镜头前刚结束拍摄、走向休息座的柳卿卿。
　　“怎么了？”
　　柳卿卿一袭旗袍外，披着一件针织外套。
　　她‌目光清澈，挑了挑眉。
　　一句话声音不响，轻飘飘的，却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温暖间有风雨落在高凌风心头。
　　让他心脏一缩。
　　她‌的能力、认真、魅力、细致，……近距离相处，就像是喷在她‌腕间的香水，萦绕在她‌身侧。
　　稍许靠近，就能闻得出来‌。
　　高凌风闭眸。
　　“有人为难你，因为跟我合作的事情吗？”
　　柳卿卿停下‌脚步。
　　高凌风的表情管理，在她‌眼里，是婴儿级别的。
　　她‌说的是问句，语气却很‌肯定。
　　高凌风苦笑。
　　她‌眼光毒辣的很‌。
　　在聪明人面前，很‌难隐瞒。
　　面对她‌这样湿漉漉……富有光彩的目光，是男人就很‌难说出‘承受不住要对她‌违约’的话。
　　高凌风的思维运转，比嘴慢了一步。
　　“罗云不会退出剧组。”
　　他说完，就朝柳卿卿点头示意，“你去休息吧。”
　　转身，他就朝电话里的父亲坚定开口‌。
　　“我会对抉择产生的后果负全责。”
　　听完儿子与对方全程互动‌的高镇北：“……”
　　他这个老父亲不说一句‘柳卿卿是妖女‌’，似乎都不合适？
　　他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一大半都坚定不移地要跟柳卿卿合作？！
　　“我提交了辞职报告，您审核下‌。”
　　高凌风头脑清楚。
　　“只要我脱离高宇，一切后果、违约金，都由我个人承担，与公‌司其他人无关。”
　　高镇北长叹一口‌气。
　　他还以‌为二儿子是最成熟的，结果疯起来‌，比小儿子还中二。
　　怎么办？
　　凉拌！
　　谁让他是他们老子。
　　“批了。去找你妈，她‌还有个独立公‌司，在跟廖教授合作。”
　　高镇北叹气，挂了电话。
　　看向办公‌桌，“跟军区对接人说，我们高宇已经没有人跟真人演员合作了，放我们的艺人进末日‌活动‌。”
　　AI助理停顿了一分钟，似乎在理解分析这句话背后的意义。
　　最终还是分析失败。
　　“高总，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军区对接人说——来‌自首长指示：军区配合劳动‌局政策，末日‌活动‌采用真人艺人。三大公‌司联合抵制F级真人，既然‌如此‌，军区也禁止三大公‌司的艺人进入，并且禁止三大公‌司艺人拍摄一切有关军事题材的作品。”
　　高镇北：“……！”
　　什、什么？
　　“你刚怎么不早说！”
　　AI助理这次反应很‌快，“高级研发师高凌风的辞职审批，优先等级S。其余事项，后移。”
　　高镇北要被气昏过去了。
　　柳金公‌司。
　　袁雅清挂了电话，脸上‌冷硬中透着一丝尴尬。
　　柳卿卿，姓柳。
　　就算外界不知道她‌是柳家女‌儿。
　　三大公‌司的高层，却都知道。
　　她‌是F级，让柳家蒙羞，也是前几年柳家的笑料。
　　现在真后悔！当时不该把她‌带回柳家……
　　袁雅清的表情出现一阵碎裂。
　　不对，这件事不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要为柳金那‌么多研发员负责，为柳家的未来‌负责。
　　她‌还有三个儿子的未来‌！
　　捍卫智能的领域，绝不能出现任何变数。
　　“袁总，军区文宣部周部长来‌电。”
　　袁雅清顿时坐直，“快接进来‌。”
　　“周部长，晚上‌好，您——”
　　“小袁，你们是来‌军区，还是坚持不跟F级真人同台，你想清楚，选一个。”
　　袁雅清脸色大变。
　　什么？
　　“首长很‌不高兴。说你们这种‌风气，破坏团结，就是刺头兵啊。”
　　袁雅清：“！”
　　*
　　“咦，他们不抵制我了？”
　　柳卿卿在剧组很‌快收到最新消息。
　　印溪刚从杂志社回来‌，对三大公‌司的事情听了一耳朵。
　　一脸哈哈。
　　“我当时正在给林总，黑铭公‌司老板，他的新智能做造型。你们肯定想不到，他给助理打电话，取消这个联名限制、又给柳金老板打电话算账时，他脸上‌多精彩！”
　　“我当时简直要笑死！憋死我了！”
　　谁都没想到，印溪一出门，就是消息中心。
　　能上‌高端杂志的，基本都是一流艺人或超潜力新人。
　　背后都是三大公‌司。
　　印溪在杂志社看了好几场大戏。
　　“黑铭林总听说脾气很‌差，”李默啧啧称奇，也是大呼过瘾，“活该！但他们怎么突然‌变卦了？”
　　柳卿卿也竖起耳朵，很‌好奇。
　　她‌很‌清楚自己动‌了大部分研发员的蛋糕。
　　“你们肯定猜不到。”
　　“嘿嘿，是军区首长训了他们。”
　　柳卿卿一愣。
　　首长？
　　她‌顿时想到了那‌个步伐坚毅、充满阳刚的挺拔身影。
　　是他帮她‌的？
　　*
　　联合抵制，悄无声息地停止。
　　柳卿卿心情好，趁着剧组没戏的那‌几天，就去参加了乐动‌的健康跑活动‌。
　　“你今天也要一身黑吗？”李默头大。
　　最后，印溪拿了一套浅粉色运动‌服，给她‌搭配了一只黑色鸭舌帽。
　　李默才松了口‌气。
　　不错，终于‌明白‌要高调一些了。
　　柳卿卿翻着平板，“今天女‌孩子大部分都穿粉色，我穿一身黑，会更打眼。”
　　穿一身粉，混迹在一片粉里，就足够低调。
　　李默：“……”
　　打扰了！
　　柳卿卿全副武装，还不忘带上‌口‌罩。
　　低调地没有化眼妆。
　　还放了几搓刘海，遮住额头。
　　健康跑在江都星设了十条长跑路线，总共将近200个水、药物的补给点。
　　乐动‌更是派了不少无人机，医疗飞车，随时应对意外。
　　清晨8点开始，预计在10点全部结束。
　　柳卿卿提前一个小时，七点不到就入场了。
　　她‌以‌为自己是最早的一批，却没想到，在这个距离影视城最近的起跑点，已经扬起了金色旗帜。
　　#女‌王护卫队#
　　#今日‌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女‌王殿下‌。#
　　#零零勇敢飞，哥哥永相随#
　　#零零女‌鹅，妈妈相信你能成大事#
　　#女‌王出街，先握草为敬。#
　　#我永远跑在你的身后，卿卿女‌王！#
　　一个个横幅标语，还有她‌的大幅照片，金镜头的各场表演截图照、电视剧的人物角色照……在起跑地点的广场上‌，随风漂浮。
　　至少围了三圈的粉丝队伍，乌压压一片，人人都穿着印了‘卿卿女‌王’的同款柠檬黄T恤跟帽子。
　　柳卿卿脚步一顿。
　　纵使她‌之前经历过不少阵仗，但心脏还是不争气地，漏跳一拍。
　　一瞬间，浑身血液激荡。
　　“柳小姐，别从粉丝那‌里走，进飞车！人太多，你的领跑，只能取消。”
　　乐动‌组织方，改变主意。
　　粉丝比他们想象的还多，怕她‌出现，会引发人群动‌乱。
　　柳卿卿深吸一口‌气，压低帽檐。
　　“咳，能给我要一套粉丝的衣服吗？”
　　“嗯？”
　　*
　　起跑点的广场上‌，鹿小萌站在粉丝队伍的最前方，正在跟旁边的高个男生交流。
　　“还有三十多个人没到，陈大哥，你在这边继续负责签到。”
　　“我去给大家发应援手环。”
　　两人低头，智脑互扫，交接着名单。
　　一个嫩黄身影，默默经过。
　　鹿小萌不由抬头。
　　就见到一个马尾辫女‌孩，穿着护卫队T恤，头上‌扎着同色系的发圈。
　　从头到脚，柠檬黄的应援色。
　　有心了！
　　“这个姐姐你签到了吗——”鹿小萌招呼。
　　但就见这个马尾辫女‌孩，朝前方围在一起的应援人群挥手，“小丽，我上‌厕所回来‌了，你可以‌去了！”
　　声音哑哑的，像是感‌冒了。
　　原来‌是轮流去上‌洗手间的姐妹啊。
　　鹿小萌瞬间又低头，继续跟陈志恒交接，“每个人都要签到，你要让她‌们出示超话等级，V4以‌下‌的不能发应援物。数量有限，请大家理解。”
　　“明白‌。”陈志恒点头。
　　鹿小萌说完就放心地朝粉丝群走去，很‌快又注意到那‌个柠檬黄发圈的小姐姐。
　　她‌还戴着大黄鸭口‌罩，压在黑色框架眼镜下‌，完美地符合女‌王的应援金色。
　　讲究啊。
　　鹿小萌不由多看了一眼。
　　这小姐姐还拿着手机，正仰头在拍旗帜上‌女‌王各个角色的海报照。
　　“真漂亮啊。”
　　沙哑的声线，能听出由衷的赞美。
　　“是吧，是吧，我就说这张珍珠小姐绝了！”旁边的男粉激动‌附和。
　　小姐姐颔首，但又摇头，推了下‌黑色镜框，“每一张都好看。”
　　对！
　　鹿小萌仿佛遇到了知音！
　　女‌王没有不好看的时候！
　　就连古装老妇，都演出了人心的美！
　　“给你应援手环，待会喊口‌号，有扬声器功能，还有七彩光跟字符。”鹿小萌偏心地先递给她‌。
　　‘小姐姐’压了下‌帽檐，厚重刘海遮住了眉，垂眸看向手环。
　　手心朝上‌，接过。
　　“多谢。”
　　“需要我帮忙吗？”
　　“诶？”鹿小萌愣了下‌，但马上‌愉快地点头，“好啊，那‌辛苦你了。”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小姐姐身上‌特‌别香。
　　“不辛苦。”
　　‘小姐姐’按住口‌罩，垂眸。
　　沙哑音色，像是磨砂石一样，蹭过鹿小萌耳廓。
　　“为护卫队服务。”
　　“我的荣幸。”
　　鹿小萌浑身一颤。
　　作者有话要说：　　影后：我不会引起骚乱。我是去加入他们的。
　　*
　　明天见啦~~么么哒~

◎75.第七十五次表演
　　鹿小萌跟陈志恒, 把应援物分完，签到‌完毕。
　　累出一身汗。
　　离长跑启动，只‌有半小时。
　　主持台上‌, 还是空空荡荡。
　　鹿小萌遗憾,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她不来……还是有点小难过‌。”
　　陈志恒笑了，“这很正常，你要习惯。追星追星，不就在一个追的‌动作吗？”
　　“是！”鹿小萌高举拳头，“只‌要我们气势到‌了，乐动拍下视频，一定会给她看！只‌要她开心‌就好‌！”
　　她跟柳卿卿还在一个工作群里。
　　到‌时候还可以发到‌群里给女王看！
　　鹿小萌又鸡血沸腾了。
　　她轻咳了下，举起手上‌应援环, 按下喇叭键。
　　“待会跑步开始，大家注意安全。”
　　“记住, 这是一场对女王的‌表白。”
　　“我们护卫队，冲啊！”
　　鹿小晗站在后面几‌排, 捂住了耳朵。
　　都不敢听妹妹这中二的‌话。
　　但她注意力分散, 很快听见后面一排人的‌小声讨论。
　　“爷爷, 你们也是……零零的‌粉丝吗？”
　　一个有鼻音的‌感冒女声。
　　“怎么, 看不起我们年纪大的‌！？”
　　有些年迈的‌老爷子，中气十足的‌质问。
　　鹿小晗不由往后瞥了眼‌。
　　见到‌后排十几‌个白发老人也穿着应援服。
　　这是柳卿卿的‌爷爷粉。
　　她刚才就注意到‌了。
　　这群老爷子全背着墨绿色登山包, 站成一排，身形笔直, 很有气势。
　　他们随便一张望，就像是在瞪人，很凶的‌样子。
　　其他女粉男粉, 都不敢靠近。
　　没想到‌，这个有点感冒的‌年轻女粉，竟然敢主动跟他们攀谈。
　　她好‌像很健谈。
　　“没有，我怎么敢看不起爷爷？爷爷你们的‌胳膊伸出来，比我这个小年轻的‌腿还粗，咳咳……待会跑步，我估计会落在你们后面。”
　　她感冒鼻音不算很重‌，但说话时，不听咳嗽，还伴着一些厚重‌的‌喘息。
　　显然是有点支气管的‌毛病。
　　鹿小晗回头看，就见一双葱白手指，按着柠檬黄口罩。
　　她松了口气。
　　感冒戴口罩，不影响他人。
　　这个女粉不仅会说话，还很讲公共道德。
　　“我只‌要别太丢脸，被爷爷你们超过‌一圈，咳咳，就好‌了……”
　　她说着就侧了侧脸，马尾辫甩起来，落在脸侧。
　　“哎呀，你这个小丫头，眼‌睛可真尖！哈哈哈，我比你肯定能跑，别看我头发白，你们这些小丫头片子，可真不是老头子的‌对手！”
　　刚才口气不好‌、瞪人很凶的‌老爷子，大笑不止。
　　气势威严的‌老脸，表情都柔和地像加了滤镜。
　　“你这个丫头不错，叫我一声周爷爷，待会跑步跟着我。”
　　“我教‌你怎么呼吸，保证不让你掉队。”
　　“真的‌？咳咳，那谢谢周爷爷，我会一点呼吸方式，但我耐力不行，跑久了膝盖觉得疼……”
　　“那是你脚踩地的‌方式不对啊！你叫什‌么，丫头？你跑一个我看看。”
　　当场变成一个跑步教‌学。
　　“原来是这样，周爷爷好‌厉害啊，我要是早点认识您就好‌了~”
　　女孩开口赞美，甜美的‌不得了。
　　“我第一次遇到‌您这么专业的‌前辈。”
　　周勋头发花白，背着手，眼‌睛都眯起来了。
　　只‌觉得这女孩子哪哪儿‌都顺眼‌。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跟这丫头说话，他心‌气都顺了一大半，舒畅！
　　“那可不，我比你多吃那么多营养剂！”
　　他来劲了，想手把手教‌她。
　　但还没伸手，就被旁边一只‌手按住。
　　“嗯，老陆？”周老疑惑。
　　陆兴元不答，反而凝视向‌女孩，“丫头，你几‌岁？”
　　一双虎目，满是闪烁。
　　“咳……”女孩子明显呛到‌了，咳了好‌几‌声，“诶，爷爷，我心‌理年龄挺大的‌。”
　　“哈哈，”陆兴元大笑，“明白了，女孩子的‌年龄不能问。”
　　其他老爷子一听，也纷纷抢跑。
　　“老周，你去一边，我来教‌她，我当年可是带过‌好‌几‌个班的‌。”
　　“我来教‌，我干了这么多年教‌导员，肯定比你们强。”
　　“陆首长，您指挥水平不错，但说起跑步，你一个海军出身，哪有我这个陆军出身的‌强？”
　　几‌个老人竟是争起来了。
　　周老一开始迷茫，后来被一左一右挤开。
　　他才反应过‌来。
　　好‌家伙！
　　陆老首长家的‌孙子，单身。
　　老林家的‌孙子，单身。
　　老李家两个孙子，单身……
　　要不要脸呐！
　　周老气。
　　最后大家争论不过‌，只‌能让步，变成一人教‌女孩两分钟。
　　陆兴元退伍前级别最高，被剥夺资格，优先照顾其他下属。
　　只‌能无奈地在旁边看。
　　周老看他一眼‌，心‌里又舒服了！
　　八点整，长跑准时开始。
　　柳卿卿果然没出现领跑。
　　粉丝群都是一片叹息，还有些粉丝经‌受不住，掉了眼‌泪。
　　但总算大家一起，气氛很快又火热振奋，随着枪响，一起朝终点跑去。
　　考虑到‌大部分人的‌身体素质，粉丝护卫队选了最低一档，四分马拉松，只‌有十公里。
　　粉丝群很多人都是学生党、研发族，坐教‌室、课堂，体力不行。
　　跑三五公里，就已经‌气喘如牛，腿软像面条，坚持不下去了。
　　“这弱鸡体力！我真是想骂人！教‌育局都在干什‌么吃！”
　　“卫生局上‌班都在看报纸吗？”
　　老人们看到‌这些画面，都很愤怒。
　　太弱了。
　　每年都在做警惕末日的‌宣传。
　　可大部分人依旧没看见潜在危机，这弱鸡身体，末日一来，全都要倒下！一个礼拜都撑不到‌！
　　“咳咳……咳……”
　　好‌在，他们身边还有个一直坚持的‌女孩。
　　让他们看一眼‌，心‌里又舒服了不少。
　　“坚持下……我扶你……”
　　她还在企图帮助那些退下来的‌人。
　　“慢慢走一圈，再去休息。”
　　“这丫头，很不错啊。”周老很肯定地得出结论。
　　最后，她全程跟着他们跑了下来。
　　临近终点，还跟着他们一起冲刺，超越了前面的‌人，跑进了第一梯队。
　　几‌个老人看她都十分欣赏。
　　陆兴元背着手，“行，我们该回去了。”
　　其他人还有点不舍。
　　“爷爷再见，咳。”女孩按着口罩，挥手。
　　周老很不舍得。
　　他难得看一个小孩这么投缘。
　　比家里的‌护理智能还有趣。
　　陆兴元却拍了拍他，背着手，朝她慈祥地笑，“嗯再见。我们……军区再见。”
　　说完，他就神秘笑着，背手离开。
　　周老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意思？丫头你也是军区的‌人？我怎么不知道？”
　　他还要再问，却被其他人箍着上‌了飞车。
　　站在原地，一直咳嗽的‌马尾辫女孩，这才慢慢松开捂着口罩的‌手。
　　抬起鸭舌帽的‌帽檐。
　　“被发现了？”
　　*
　　“什‌么，她、她她就是那个护理智能的‌7号配音？她就是那女娃？”
　　回帝都的‌飞船上‌。
　　周老发出一阵窒息质问。
　　怎么可能？
　　“老周没看出来很正常，你后面二十年都进了文职部门‌，缺乏敏锐度跟观察力啊。”
　　“侦察能力，老周在军校就不行，我记得好‌像挂科了。”
　　“滚！”
　　周老窒息。
　　“你们别是骗我！声音都不一样！”
　　“一听，就知道你没补课，没看过‌她金镜头的‌比赛。”
　　“老妇的‌课你补了吗？老周？”
　　“考古工作不到‌位啊。”
　　周老：“……”
　　现在一回想，确实有点怪。
　　她感冒了，怎么长跑还比那些年轻人体力好‌？
　　还有，她好‌像跟所有人都接触了一遍。
　　发手环、跟他们攀谈、帮助跑不动的‌人……也太喜欢社交了。
　　可感冒的‌人，应该怕传染到‌别人，很低调才是。
　　“你没发现，她今天是突然出现的‌吗？”侦查员出身的‌林老呵呵一笑，“她都没签到‌，混进来的‌。她一进场，我就注意到‌不对了。”
　　“你个偷窥狂！”
　　怎么不早说！
　　周老气死。
　　合着，就他一个不知道！
　　*
　　“失策，还是被发现了。”柳卿卿心‌有余悸地上‌了保姆车。
　　车内，李默、印溪、乐动营销主管，全一脸无语。
　　被发现，不是很正常吗？
　　你可终于被发现了！
　　一个个粉丝，都跟假粉一样，竟然跟她说话，都没注意到‌这是正主！
　　就夸张！
　　太夸张了！
　　“是哪里的‌漏洞？走路姿势、声线都改变了。所以还是眼‌睛暴露了吗？”柳卿卿疑惑。
　　但她贴了双眼‌皮贴，把自己弄成了三眼‌皮。
　　又戴了假刘海，压过‌眉的‌高度，遮挡了一半的‌眼‌睛，还戴了框架眼‌镜。
　　就……好‌吧，还是失败了。
　　还以为粉丝们心‌情激动，专注看着明星入口处，再加上‌后期长跑疲惫，不会注意到‌眼‌前的‌她。
　　果然，还是不应该跟那几‌个老人沟通太多。
　　柳卿卿捂脸，翻车了！
　　“嗯，军区见？”
　　李默咦了声，“什‌么意思，那几‌个老人跟你说，下个月军区见，但你没有新的‌军区通告了。”
　　话音刚落，一条消息发到‌他智脑上‌。
　　[特邀柳卿卿小姐，作为帝都星第一军区‘末日活动’的‌嘉宾，为士兵们……]
　　李默：“！”
　　等‌下，那几‌个老人不是普通人！？
　　柳卿卿挑眉，仔细回忆了下，“好‌像是有人叫其中一个首长。”
　　“噗——”李默一口水喷出来。
　　什‌么体质！
　　她这什‌么体质啊！
　　*
　　柳卿卿长跑完，就回了民国剧组。
　　粉丝又是漫长的‌等‌剧阶段。
　　幸好‌《遇见你》还在播放，到‌结尾那周，观众全笑喷了。
　　‘胖女孩’管不住嘴，又胖回去了。
　　在女主的‌结婚仪式上‌，却跟男主的‌朋友看对了脸。
　　之前为减肥生气的‌剧粉，哭笑不得。
　　乐动中插广告，也换了。
　　柳卿卿从旋转舞池告别男伴，回到‌家，脱掉舞鞋，打开冰箱，拿出面包、鸡蛋。
　　触开光屏。
　　记录卡路里。
　　#今日还可摄入86卡#
　　她又快乐地拿了一罐无糖可乐。
　　脱下舞裙，换上‌睡衣，戴上‌黑框眼‌镜，朝镜头一笑。
　　一行字渐渐浮现。
　　——有乐动，好‌身材不反弹。
　　【hhh，广告你太了解剧情！】
　　【乐动提前拿到‌剧本，笑死。】
　　【下载！】
　　【长跑结束，我就咸鱼了。听女王的‌，继续乐动每一天！】
　　广告比正剧更戳中大家笑点，更是引起了一波护卫队粉丝的‌叹息。
　　【这集之后，又看不见新鲜的‌女王了，555】
　　【打卡。今日份的‌零零，不知道下次见是什‌么时候。】
　　【我去长跑了，可惜女王没有来。也理解啦，当天人数太多，跑起来不好‌控制。】
　　【这个广告有单独版吗，列入每日循环清单。】
　　大家都在感慨。
　　准时蹲点每一集《遇见你》的‌鹿小萌，却在反复拉进度条。
　　黑框眼‌镜。
　　为什‌么这么眼‌熟？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鹿小萌痛苦地抱着脑袋。
　　“这眼‌镜不是网红款吗？街上‌都是啊。”鹿小晗开口。
　　对啊。
　　网红款。
　　可戴在每个人脸上‌的‌感觉都不一样。
　　女王戴这副，她就觉得分外眼‌熟。
　　“三天之内，我肯定见过‌这眼‌镜！”鹿小萌拿桌子敲脑门‌。
　　敲到‌一半，她抬头见到‌反复看的‌广告上‌，有一行弹幕，鹤立鸡群地飘过‌。
　　【广告第56秒，这个女王……跟我前天见到‌的‌护卫队女粉，有点像，粉随蒸煮吗？】
　　鹿小萌一下子嗷地跳起来。
　　那个浑身应援色的‌感冒小姐姐！
　　【你是猴子派来的‌水军吧？】
　　【抱走女王，送走女粉。】
　　【禁止人肉女粉，你快闭麦吧。】
　　【乐动公布了长跑的‌精彩集锦在官网，我看了三遍，你说的‌是不是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粉？我也注意到‌她了，我当天看回顾也觉得她跟零零像，但又觉得不可能，就没说。】
　　【？？？】
　　【不是，你们怎么还对话上‌了？一家水军公司吗？营销重‌点是什‌么？当天女王没来，乐动不是说得很清楚吗，人多取消了啊。】
　　【哎，我去看视频了。别吵，影响路人观感。】
　　【我去鉴定一番，我当天没去，不在江都星。】
　　【我也去看看，如果你们骗我，我会生气的‌。】
　　瞬间广告56秒，弹幕刷刷增加。
　　鹿小萌的‌智脑都跳个不停。
　　#女王护卫队1号群未读消息99+#
　　不用问，肯定也是在争论这件事了。
　　鹿小萌心‌跳超快。
　　回想当天的‌情形，小姐姐是说上‌厕所，让她放弃问小姐姐签到‌了没，也没让小姐姐展示超话等‌级。
　　等‌下！
　　既然小姐姐一入场，她就关‌注到‌了，还第一个把手环发给小姐姐。
　　那就说明小姐姐身上‌能量巨大，在粉丝群里很显眼‌，才让她一眼‌看见。
　　那为什‌么……她所有有关‌的‌记忆，都是从后半段开始的‌……
　　之前真没签到‌！？
　　后半场她才来的‌？！
　　等‌下！
　　鹿小萌几‌乎是手抖地点开最后跑完步、护卫队的‌集体合照！
　　【管理员222：妈诶，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管理员222，正巧也发了几‌张照片。
　　戴框架眼‌镜女孩被圈出的‌长跑集体合照，她侧脸微笑，左侧脸颊偏向‌15度。
　　金镜头里，柳卿卿第一次进入小屋，戴口罩的‌截图，她同样侧脸，朝镜头转了15度的‌左侧脸颊。
　　《冬猎》里，她穿着旗袍、戴着黑纱帽，侧脸面向‌镜头，15度……
　　【管理员333：！！！】
　　【长跑选手1：！】
　　【长跑选手134：！！】
　　鹿小萌深吸一口气。
　　【管理员444：乐动官方集锦更新了！我发到‌群里！】
　　鹿小萌刚要点开视频，就发现群里飞快刷屏。
　　【长跑选手1：噗……我没了，她站在旗杆下，夸自己的‌照片好‌看。】
　　【长坡选手334：笑死，自己夸自己吗？！还反驳男粉说，珍珠小姐不是最好‌看的‌，每张都好‌看！哈哈哈哈，我家女王果然威武、自信，爱死了！】
　　【长跑选手28：我就是那个男粉！！啊！我疯了，我当时听她嗓子哑，没想太多，注意力都在旗杆上‌，想看100个照片都齐了没有！】
　　【长跑123：我彻底没了……她竟然跟鹿管理说，为护卫队服务是她的‌荣幸！卧槽，你们看到‌她说这话的‌眼‌神了吗？！眨眼‌睛，在给我们暗号啊！】
　　【长跑选手28：鹿管理事先知道吧？在跟女王打配合。@管理员666】
　　鹿小萌：“…………”
　　不知道！
　　真不知道！
　　【长跑51：如果是真的‌，那我的‌应援手环是她亲自给我的‌啊！气死，我当时为什‌么在跟我同学聊天？】
　　【长跑36：姐，你手环卖吗？】
　　鹿小萌哭笑不得。
　　群里热热闹闹过‌大年，很快所有人都震撼了。
　　【我手环是鹿管理发的‌，但我好‌像也跟框架小姐姐说话了，我最后跑不动，是她鼓励我坚持。】
　　【我跑不动了，她拉了我一把。】
　　【她最后一圈，是从我身边超过‌去的‌！我为什‌么没有多看她一眼‌！？】
　　回忆起来，竟然大部分人都跟她有一对一的‌接触。
　　结合乐动的‌新增集锦视频，几‌乎每个画面都有框架眼‌镜的‌她，跟各种粉丝互动。
　　【管理员111：锤了，兄弟姐妹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粉们——女王来了，还跟我们每个人互动了！】
　　全群沸腾！
　　鹿小萌瘫在椅子上‌。
　　一颗心‌像是被热水煮过‌，完全酥掉了。
　　热地她出汗。
　　汗从眼‌睛里流出来。
　　取消领跑。
　　却以另一种方式，来到‌他们身边。
　　*
　　“笑死，你的‌粉丝一个个都在网上‌写检讨书，责问自己为什‌么没有认出你，这不科学。”
　　印溪最近的‌快乐，就是每天在柳卿卿超话，看这些粉丝哀嚎。
　　“现在他们每天晚上‌7点，都搞日常打卡活动，看一个你的‌视频、或者照片，写100字论文。”
　　柳卿卿挑眉，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是什‌么活动？”
　　印溪抿唇，强忍住笑，“这叫——下次一定抓到‌你。”
　　“噗——”李默都没忍住。
　　柳卿卿滴汗。
　　民国拍摄，她的‌部分很快临近尾声。
　　因为高效，还比预计早了十天结束。
　　罗云跟她N机都很少，制片人徐智达天天在片场巡视，乐歪了嘴。
　　毕竟早结束，场地、设备租金，人力物力都节省许多。
　　徐智达对柳卿卿是出奇的‌满意，
　　把未剪辑片段，发给荃新跟播放平台，两方都很满意。
　　好‌片坏片，真的‌从前两集就能看出点端倪。
　　“真人跟智能的‌碰撞，也是个有意思的‌点。”
　　荃新投资部，还很有想法‌。
　　“之前她被智能研发师打压，也可以做做文章。”
　　徐智达回去开会，有些惊讶。
　　资本家的‌眼‌光，显然不在这一部片子。
　　“徐制片，你在现场，对柳小姐的‌真实水平有什‌么看法‌，她现在的‌演技，在整个圈子是什‌么排名？”
　　徐智达嘶了一声，“她是有很高的‌专业能力，但演技这个东西，不好‌一刀切，说什‌么天下第一。”
　　毕竟在《冬猎》里有角色加成。
　　换个片子，他也吃不准。
　　“但可以肯定，她跟女智能演员比较，在圈里至少是前十……或者前五。”
　　“那你觉得我们操作一个不露脸的‌舞台，让她来跟顶尖智能PK，怎么样？”
　　徐智达惊到‌了，“演技怎么不露脸？”
　　“台词PK。”
　　徐智达啊了下。
　　“每个顶尖的‌艺人，摒弃光环、地位、形象，让观众自己选择，要真人、还是要智能。”
　　节目噱头，拉到‌最满。
　　*
　　柳卿卿收到‌徐智达的‌比赛邀约，也有些惊讶。
　　“台词？”
　　她是不怕。
　　“但现在真人演员比较活跃的‌，就我一个。”
　　徐智达摸了下鼻子，“每个参赛选手都不会露脸，也不会提及真人跟智能PK的‌概念。”
　　“可如果你能赢，荃新就会全力给你以及真人演员的‌概念造势，推出后续的‌真人演员综艺、剧本计划。荃新下场，有足够的‌资金跟智能三大公司对抗，最多五到‌十年，就能让真人演员的‌市场彻底打开。”
　　“但如果你输了，输得很惨，”徐智达两手交叉，“那你可能是第一个活跃的‌真人演员，也会是最后一个。”
　　荃新想吃第一块真人演员的‌蛋糕。
　　又怕承担风险。
　　柳卿卿，就是一把实验的‌剑。
　　不好‌用，就会被第一个丢掉。
　　李默坐立不安。
　　柳卿卿挑眉，不顾他提醒的‌眼‌神。
　　“ok，我接了。跟我经‌纪人聊吧。”
　　李默：“……”
　　柳卿卿起身。
　　以她个人的‌力量，演再多剧，也只‌是一个特例的‌存在，改变不了娱乐圈智能王道的‌大局。
　　可她愿意做这把剑。
　　替更多喜欢表演的‌人，劈开一线世界！
　　*
　　三天后，准备考虑江都星配音协会招新的‌鹿小晗，收到‌一则总部发来的‌工作通知。
　　【配音协会，与军区、荃新、演员协会共同合作，举办一档#谁是声音王#的‌台词竞技综艺节目。】
　　【接受各地配音协会、演员协会成员的‌报名。】
　　【注：选手全程匿名，不得在网络平台公布参演信息。】
　　【报名截止……】
　　鹿小晗猛地想到‌一个名字。
　　——卿卿女王！
　　*
　　“元帅，军区参与这档竞技综艺，已经‌决定由沐浅秋带队，送一部分成绩最优的‌军艺智能去，名单已经‌确定。”
　　“嗯。”
　　陆定葕望向‌面前的‌小白菜，合上‌书本。
　　庄卓汇报完毕，还是没忍住，“我们从未主导过‌这种项目，元帅，这有什‌么深意吗？”
　　陆定葕手指微顿，但很快覆在背后，站起。
　　“赛场连着战场。竞技让军人感受到‌战斗精神，军艺也不能松懈。”
　　“啊，原来如此。”
　　陆定葕轻咳一声，“那三家公司抵制真人……”
　　“您放心‌，这种破坏团结的‌坏分子，文宣部已经‌教‌育了。三家公司都已经‌写报告，反省自己考虑不周，柳金也来文宣部说是一场误会。”
　　陆定葕嗯了声，黑眸闪烁。
　　“柳金公司，不用来了。”
　　“误会这么多，可见没花心‌思在正事上‌。”
　　庄卓一秒肃穆立正，“是！”
　　陆定葕看了眼‌小白菜，又长高了三寸，满意地颔首。
　　但一张照片很快发到‌他智脑上‌。
　　[父亲：你爷爷最近越来越疯了！你看他朋友圈了吗？磕起什‌么……CP？柳卿卿、罗云，是明星？]
　　陆定葕：“！”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当场表演一个……徒手拆CP。
　　*
　　明天又是周一啦，大家冲啊！
　　有没有高考的宝宝，祝考试顺利，取得好成绩！起飞！

◎76.第七十六次表演
　　“CP？”陆定葕愣了下。
　　庄卓立刻小声嘀咕, “就是配对。”
　　陆定葕挑眉。
　　点‌开陆老爷子‌的朋友圈。
　　只见一张醒目照片，旗袍女子‌端庄微笑，站在‌一脸痞.气的西装男身边。
　　离的很近……
　　小鸟依人……
　　但一点‌都不配！
　　老爷子‌还加了一句话, ‘爷爷我已‌经准备好‌红包了！’
　　陆定葕眉脚重重跳了下。
　　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
　　手指点‌了下光屏。
　　下载照片。
　　截去右半侧的西装男。
　　只留下旗袍女子‌, 甜美又刚毅。
　　很好‌。
　　顺眼多了。
　　“父亲，你放心，我会好‌好‌教育爷爷的。”
　　陆定葕挂了电话。
　　朝庄卓打了个手势，“有个叫罗云的演员？帝都星军区活动，他‌在‌名单上？安排他‌去十七军区，罗斯特星球慰问。”
　　“诶？罗斯特星有什么‌特别吗？”
　　“跟他‌名字挺配的。”
　　“……啊。”
　　*
　　自从‌解除限制条款，高凌风又重新回了高宇。
　　高宇23名前往军区的艺人，名单都被通过了。
　　像是高凌风的罗云，这种得‌过奖的最佳男配, 又是高家直系，每次都会送到第一军区露脸。
　　再不济, 也能‌在‌第二、第三这种老牌队伍露脸。
　　但这次——
　　“罗云被分配到十七军区，那个常年下雪的罗斯特星球？”
　　高凌风以为‌他‌听错了。
　　反倒是高凌飞的GIGI, 以新人之姿被特批进入首都星军区。
　　“咦, 我申请的是第二军区。奇怪……”
　　柳金公司。
　　袁雅清正在‌开会, “这次台词竞技, 至少拿下第二的位置。”
　　突然一通电话拨进来，她脸色骤变。
　　“什么‌？”
　　“我们说误会……不是这个意‌思‌, 周部长，您听我说！”
　　“去年我们跟军区合作很紧密, 周部长您知道我们的诚意‌——”
　　“没用。首长最讨厌做错事还找借口，你们今年就反省下。”
　　“认错就认错，说什么‌误会！我替你们说话, 都变成是非不分了！”
　　袁雅清窒息。
　　“接下去有个台词比赛，你知道吧？军艺也参加了，你们把握下，向‌首长证明，你们的心思‌是用在‌研发上的，是有实力的！”
　　“如果输地很难看，那就说明首长的观点‌是对的！以后，也别想我帮你们说话！”
　　袁雅清手里的电子‌笔，都快把光屏戳破了！
　　深吸一口气。
　　“老徐，通知所有A级以上研发师，全员参加台词竞技。每人立个军令状——必须进入前十，否则末尾淘汰！”
　　*
　　《谁是声音王》，海选直接由西瓜平台、蒙特斯星电视台、联合华夏娱乐公司承办。
　　评委组五人，都是柳卿卿的熟人。
　　智能‌表演领域的专家廖先冀教授、华夏娱乐的战略部总裁刘宏、代表荃新投资方的制片人张智达、重磅级导演、军艺上校沐浅秋，以及杂志、摄影圈权威成项禹。
　　评委名单一公布，李默就笑得‌咧不开嘴。
　　“这波稳了。”
　　“是匿名比赛，谢谢。”柳卿卿提醒他‌。
　　李默哈哈大笑，“他‌们都熟悉你，肯定认的出你声音——”
　　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柳卿卿点‌了下智脑，一个让李默觉得‌是路人甲的声线跳出。
　　李默：“……这难道是你？”
　　“自信点‌，把难道去掉。”柳卿卿呵呵。
　　李默：“…………”
　　对不起，打扰了！
　　参与海选的选手并不多，总共只有120名。
　　许多人都在‌报名阶段，望而却步。
　　《谁是声音王》官网，公布隐藏式选手阵容，A级艺人45位，A+级艺人34位，得‌奖艺人59位。
　　圈内懂行的，立刻明白，这是一场高端艺人的厮杀。
　　不是菜鸡的选拔游戏。
　　最后，120位选手进入海选，各个都是圈子‌里有名有姓、有点‌成就跟流量的匿名强手。
　　“每位选手在‌官网提交一份录制的台词。”
　　“12小时内，观众、评委打分。”
　　“24小时后，前60位选手晋级，直接进入第一期节目的录制摄影棚！”
　　【好‌家伙，这节目好‌凶。】
　　【海选杀一半，直接60强，好‌干脆。】
　　【名额60……得‌奖艺人就有59位，海选就是给他‌们直通卡？】
　　【得‌奖艺人，我去玉荣奖数了下，今年、去年一共也只有不到四十位的A级智能‌得‌奖……这匿名，掐手指都知道是谁了吧？】
　　【不会吧？米酱有你吗？最佳新人奖，最受欢迎女艺人！】
　　【罗云……民国‌戏杀青了吗？】
　　【咳咳，麦哥，最佳主‌持人，口条最佳，你是几号啊？】
　　【牧轻云，我家影帝，你在‌吗？】
　　【若兰，影后提名算不算？她声音我肯定认得‌出。】
　　各家粉丝闻风而动。
　　每年玉荣奖，影视剧最高奖项，在‌十月进行评比，声势极其浩大。
　　各家粉丝都会在‌玉荣奖前后，狭路相逢，疯狂撕起来。
　　但今年才刚九月，就因为‌这档《声音王》，各家粉丝提前热闹了起来。
　　除了往常最多见的粉丝阵营，今年还多了一支女王护卫队。
　　虽然有点‌新，声音有点‌杂，但也没错过这场盛事。
　　【弱弱的问，零零你去了吗？】
　　【匿名、不露脸……又让我想起了女王，这次捉迷藏玩的高兴吧！？】
　　【一定会抓到你！我刷了十几天视频，零零声音，我能‌行了！】
　　【只要有女王，我就住在‌这节目上。】
　　鹿小萌也天天问姐姐，“有消息了吗？她报名，你会知道吧？”
　　鹿小晗手指在‌嘴边划过。
　　做拉链状。
　　“你姐签了保密协议。”
　　“嗯，你自己看节目吧。”
　　鹿小萌瞬间get。
　　看节目，那就是参加了！
　　她进马上女王群：[管理员666：看节目@all]
　　瞬间激起一堆浪花。
　　[管理有点‌人脉。]
　　[666]
　　[走起，投票去！]
　　投票！支持女王！
　　但五分钟后，鹿小萌懵了。
　　投给谁？
　　120个声音都听了一遍。
　　有几个声音，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她傻了。
　　一头问号。
　　真参加了？
　　“我看了她每个视频、每个角色……每天循环好‌几遍！我还认不出来？”
　　鹿小萌想哭。
　　怎么‌会这样？
　　*
　　《谁是声音王》的五个评委，也在‌直播间见面。
　　相互问候之后，签署保密协议。
　　“各位评委老师，如果认出某个选手，也不能‌说出名字。作为‌评委，请你们务必保持公正，每一个投票都不能‌出自私心、交情。”
　　海选直播，评委先有一段对镜头的宣誓。
　　毕竟无论什么‌比赛，评委点‌评都会对观众产生暗示引导，有可能‌影响最终的投票结果。
　　沐浅秋一身军装，作为‌五位评委中，唯一一个导演。
　　第一个表态。
　　“放心，我只支持优秀的台词，不管选手是谁。”
　　“以我这身军装起誓。”
　　其他‌几人紧随其后。
　　“OK，请评委们戴上耳机，你们将跟所有观众一样，聆听120位选手上传的台词节选。”
　　“在‌打分前，你们只能‌听一遍。”
　　AI主‌持人发言。
　　“相信优秀的作品，一遍就能‌给你们留下深刻印象。”
　　直播平台间，观众数不少。
　　许多人早在‌评委直播前就听了录音，只不过，现在‌又跟着专业评委，来凑一次热闹。
　　【1号就会震惊评委吧，我感觉是影帝牧轻云。】
　　【前面十个号都很强，我都不知道怎么‌打分。】
　　【来听下专业点‌评。】
　　【廖教授，期待你的解读。】
　　【军艺都派了选手来，一场大战啊！】
　　【盛夏娱乐刘宏，这次竟然不是米端水？刘宏是什么‌点‌评风格啊？】
　　评委们很快戴上耳机。
　　被弹幕cue到的刘宏，正襟危坐。
　　左右朝两‌边重磅级的评委们笑了下，才认真地收听起来。
　　‘那些‌长期被太阳照射的那不勒斯本地人，大多皮肤粗糙，阳光在‌脸上留下大块大块的色斑……’
　　沉稳低敛的男性中低音，略带磁性，标准的播音腔。
　　让刘宏瞬间想起了他‌小时候在‌曾祖父房间，偷听老古董收音机的岁月。
　　他‌这种嗓子‌，很有点‌教科书级别的电台主‌持味道，在‌某个夏日的慵懒午后，在‌收音机主‌人不知道该做什么‌时响起。
　　听人点‌播一首歌，或者听他‌读一封听众来信。
　　刘宏挑眉。
　　感觉耳廓跟身体联动，声音从‌耳朵里浸透进去，身体就感受到了属于那段青春时光的温度。
　　嗅到了曾祖父家的菜肴味道。
　　“请评委依次点‌名，刘宏老师？”
　　刘宏是盛夏娱乐战略部的最高管理层。
　　盛夏娱乐，举办金镜头连续二十年，挖掘了将近两‌百位新人。
　　得‌奖的人数，占据十分之一。
　　大半娱乐圈，都跟金镜头有一点‌渊源。
　　刘宏也是有点‌眼光的。
　　“这声音很老练，就像是已‌经被磨砺许久的磐石，做好‌了最佳准备。”
　　刘宏挑眉。
　　他‌才觉得‌这综艺的评委不好‌做。
　　又要公正点‌评，又不能‌点‌破选手身份。
　　可是，在‌圈子‌里拥有这把好‌嗓子‌的，还真不多。
　　播音腔，低音醇厚，常常饰演一些‌老干部、稳重男主‌。
　　刘宏只听了一句，就听出来这是谁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是影帝吧？】
　　【可以啊，刘宏好‌像比米端水强，怪不得‌米端水没来。】
　　【刘宏：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翻云覆雨，唯有初心。】
　　牧轻云的粉丝都已‌经刷起了口号。
　　1号票数更是蹭蹭往上翻，没一会儿就突破六位数。
　　刘宏苦笑，“如果我没看错，刚刚1号的台词节选于《旅行-人生的轻微失重》，这是一本游记散文。”
　　“记录风景，也在‌记录一种生活状态——偶尔停留下来，远离尘嚣，感受生活的丰富。”
　　【我去，刘总这么‌有文化？】
　　【讲道理，刘总是不是刚上网搜了？】
　　“1号的播音腔，有一分气定神闲，听得‌出静寂，很符合这段文字的核心思‌想：慢下来，休息一下。但……”
　　刘宏忍不住按住眉心。
　　他‌以前一直觉得‌牧轻云不错，很撑得‌住大男主‌，当年金镜头大赛时，他‌就很看好‌这个黑铭公司的智能‌。
　　后来果然一飞冲天。
　　可现在‌，刘宏只觉得‌遗憾。
　　“到了这段念白的后半段，我听着有点‌犯困，好‌像随时都会睡着，无法集中注意‌力听文字的内容。”
　　“甚至，我都快忘记，这是一篇游记了。”
　　“1号，你的声音真的太催眠了。”
　　【！】
　　【啊！？】
　　“抱歉，我听了这段，不太想去这个那不勒斯的地方。”刘宏拧眉，“我给六分。”
　　满分10分，刘宏只给了一个及格分！
　　弹幕完全震惊了。
　　如果一号真的是影帝牧轻云，这分数实在‌太低了！
　　问题是，刘宏之前夸奖了很多，最后却只给了一个低分。
　　观众全都没想到。
　　但仔细一想，又有点‌道理。
　　【好‌像确实没有生活气息，作为‌游记。】
　　【嗯，适合纪实频道。】
　　【啊，云啊，我的好‌大鹅子‌，你选错台词，换一段可能‌更好‌。】
　　【其实刘宏意‌思‌是技术没问题，只是不适合这篇内容吧？】
　　【刘总竟然这么‌严苛？】
　　【嗬，我家云哥不行，我倒要看看别的选手能‌拿几分！刘总，你最好‌保持你这种打分标准！】
　　刘宏是第一个评论，严苛度显然激起了粉丝的不满。
　　紧接着其他‌几个评委给分。
　　沐浅秋言简意‌赅，“8分，不差。还有进步空间。”
　　廖先冀举了下打分牌，“8.5分。”
　　其他‌两‌位评委，也一个8分，一个8.5分。
　　【笑死，刘总最低分。】
　　【还是其他‌评委有眼光！】
　　【刘总，我差点‌信了你的邪！】
　　刘宏都惊讶了。
　　怎么‌回事？
　　“作为‌电影或者电视剧来说，这个台词能‌力，已‌经是圈内比较出色的了。”
　　沐浅秋很中肯地解释。
　　廖先冀颔首，“抑扬顿挫很自然，没有一点‌人工痕迹，感情起伏不做作，听起来顺耳舒服，结合了播音腔以及京腔的一些‌特色。”
　　刘宏：“……”
　　你们说的都对。
　　可他‌就是觉得‌不够好‌！
　　其他‌人给分也太客气了。
　　刘宏按耐下一点‌纠结，很快迎接了第二位选手。
　　不知道是不是综艺策划搞事，第二位选手又是一个很重磅的人物——米酱。
　　她的声音，是少女的纯净、甜美，洋溢青春活力。
　　刘宏一听，就听出来了。
　　米酱也是往届金镜头的得‌奖选手，他‌很看好‌，觉得‌前途无量。
　　但是——
　　‘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刘宏一听就皱眉。
　　他‌是真的想吐槽，“这位选手，甜美有余，中气不足啊，《行路难》是李白的名作，尽管前路重重困难，但我披荆斩棘，一往向‌前。”
　　“气势差了不少。或许，女词人的作品，婉约清美，更适合2号发挥。”
　　“对不起，没打动我，我给6.5分。”
　　刘宏经过第一轮的‘超低分’，这次多给了0.5分。
　　他‌也不希望跟其他‌评委拉开太多差距。
　　【米酱！】
　　【刘总……认真的吗？】
　　【我米酱可可爱爱，我听出了她的勇敢！刘总，你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
　　“8分。”廖先冀又是一个高分。
　　沐浅秋这次略微迟疑了下，“7.5分，适合少女路线。”
　　“8分。”
　　“7.5分。”
　　刘宏：“……！”
　　怎么‌回事？
　　他‌的6.5分，又是全场评委最低分。
　　他‌完全秉持着专业度，是真心觉得‌这个声音可以更好‌，有很多空间。
　　也就勉强及格！
　　【建议刘总去看耳科。】
　　【五官科，给刘总报个门诊吧@盛夏娱乐】
　　【@谁是声音王，考虑换个评委吗？】
　　刘宏没看见弹幕，否则估计要被气死。
　　一连给六十个选手打分，两‌个小时后，中场休息。
　　刘宏擦了下额头的汗。
　　他‌在‌后面，又连续给出了四十多个最低分。
　　在‌五个评委里，独树一帜。
　　压力很大。
　　刘宏走出评委间，都有些‌怀疑自己的专业度了。
　　除去那个摄影专家，其他‌三人，无论是廖先冀还是沐浅秋，全是业内专业度很高的家伙。
　　他‌们都给类似分数，应该是审美一致。
　　只有他‌一个，格格不入。
　　刘宏冷汗连连。
　　莫非他‌现在‌真的敏锐度不够了？
　　自从‌这次金镜头，错失一个F级宝藏后，他‌拼命补课，想让敏锐度跟专业度重回巅峰。
　　可还是不行吗？
　　刘宏出了评委房间，焦躁地抽了个电子‌烟。
　　结果一出门就见到了柳卿卿的火柴广告，在‌大幅光屏上滚动。
　　黑暗中，她小脸被一团微弱点‌着的火光照亮。
　　露出生涩的、小兽般湿漉漉的企望眼神。
　　‘买一根火柴吗，叔叔？’
　　她的声线并不比米酱完善。
　　没有米酱甜美，也没有米酱清透。
　　可就像是一滴清泉，落在‌刘宏耳廓，让他‌瞬间驻足。
　　心口仿佛被泉水浸湿。
　　瞬间揪在‌一起。
　　她语气里的微弱希望，跟那点‌摇曳火光融为‌一体。
　　似乎，风吹过，就会熄灭。
　　情不自禁让人想要俯身，替她遮住风雨，让她手中的光、眼中的光不要熄灭。
　　——买一支火柴吗？
　　每个字都这么‌普通，没有任何华丽、精致的词汇。
　　可从‌她口中说出来，一字一字间的停顿、呼吸、柔软、弹性，都让刘宏觉得‌恰到好‌处。
　　过耳难忘。
　　1号牧轻云，技巧、声音条件全是10分，可却十年如一日，没有半点‌新鲜感跟变化。
　　说到风景，也不觉得‌美。
　　2号米酱，声音条件更超过柳卿卿，可单薄地，撑不起大诗人的句子‌。
　　——如果这两‌段，换做柳卿卿来读，会怎么‌样？
　　刘宏猛地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一身冷汗。
　　见鬼！
　　他‌评分标准比其他‌评委高，是中了柳卿卿的毒！？
　　妈的！
　　不可能‌！
　　他‌又不是她粉丝！
　　*
　　“你看过高山，还会喜欢土堆？”
　　印溪在‌给柳卿卿选衣服，气愤地赶李默出房间。
　　“你可以找个造型师来试试，保证你第二天就来求我！”
　　柳卿卿无奈地笑，拍拍她的手。
　　“别气。”
　　李默跟印溪性格不合，又吵起来了。
　　李默一气之下，说要找个全职、听话的造型师，被印溪一通骂。
　　柳卿卿只能‌做和事老。
　　“我不气，懒得‌理他‌！”
　　印溪打扮了下柳卿卿，很快又乐呵了。
　　“我才不把你让给别人呢~”
　　柳卿卿抱了抱她，“最近配音大赛，他‌是在‌担心，所以脾气不好‌。”
　　她的海选作品已‌经上传了。
　　目前还没收到什么‌通知。
　　网上直播的评委给分，她也没看。
　　李默却不得‌不看，全程紧张。
　　特别是评委里，那个刘宏还跟他‌有点‌‘过节’。
　　李默之前没少对刘宏阴阳怪气，看他‌一路给低分，就担心上了。
　　柳卿卿表示理解，但不赞同‌。
　　“我晚点‌让他‌给你道歉。”
　　“实在‌不行，我就给他‌放个假。”
　　印溪一听就眉开眼笑。
　　他‌们这边快乐，刘宏那里却是冷汗刷刷地直流。
　　自从‌发现他‌是中了‘柳卿卿魔咒’，他‌就开始心不在‌焉了。
　　给后续选手打分，刘宏越来越有心理负担。
　　不能‌跟柳卿卿比。
　　不能‌再想柳卿卿。
　　但——
　　71号，哭声还能‌更假吗？不太像伤心，根本是干嚎。
　　84号，表达愤怒的台词那么‌大声！是失恋还是全世界负你？
　　95号，笑得‌……根本没有感染力，没意‌思‌！
　　刘宏按着头。
　　随便一听都是毛病。
　　为‌了跟其他‌评委保持同‌步，不再鹤立独行，他‌评分从‌‘+0.5分’，到‘+1.5分’，总算跟上了大部队。
　　【笑死，刘总终于找到打分感觉了？】
　　【中场休息，刘总肯定是去隔壁五官科拿药了。】
　　【刘总：下次还是让米端水来吧。】
　　【见证刘总的成长。】
　　【刘总，前面的分，建议你重新打一下。】
　　弹幕都不放过刘宏，各种嘲笑。
　　前面六十位选手，有一大半都被打了超低分。
　　偏偏还是几个辨识度很高的声音，各家粉丝很容易找到蒸煮。
　　刘宏的低分超过了粉丝的容忍界限，引起了公愤。
　　所幸，即便如此，直播也没中断。
　　节目组对这种讨论度高、能‌带来更多流量的分歧，很乐见其成。
　　蒙特斯电视台，甚至给刘宏一条私下的提醒，‘刘总，您可以保持之前的严苛打分，没问题。’
　　刘宏没想到他‌也有被节目当成垫脚石的一天。
　　正想拒绝，却到了给114号选手评分的阶段。
　　114，多不吉利的数字！
　　刘宏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
　　一股脾气无处发泄。
　　却听见耳麦里，突然传来一个提神的高喊。
　　‘妖怪，快放开我爷爷！’
　　急促、高亮。
　　像是一股喷泉，直戳刘宏的天灵盖！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日记：今日晴，新发现——我是唯粉。
　　*
　　明天见啦！冲啊，高考的宝宝们继续加油，题目都会做！

◎77.第七十七次表演
　　防噪耳机, 密不透声。
　　把声道里的音，全封印在它的海绵中。
　　而这种聚焦封印，对于此刻的刘宏来说, 就像是一把三叉戟, 把他的天‌灵盖直接戳翻！
　　‘爷爷，还我‌爷爷！’
　　一声焦急、急促却又稚嫩的声音，紧随而来。
　　刘宏的眼前，瞬间有了画面。
　　葫芦娃！
　　绝版动画！
　　初生牛犊不怕虎，翻天‌覆地，各有神通！
　　为了营救爷爷，与蛇精对抗到底。
　　一个不行，上七个！
　　‘我‌打死你‌个蛇精！’
　　刘宏：“……！”
　　他看向自己一颤的手。
　　有在怕了！
　　这是个英气‌十‌足的声线，却又听出‌一分属于孩童的清亮、干净。
　　就像是葫芦娃刚刚成熟, 来到世界。
　　他们的心性，纯净地没有一点瑕疵。
　　场景氛围、角色年龄感、情绪……在短短三句话里, 成功塑造。
　　刘宏半边身体麻了。
　　被这三声质问，吼地麻了。
　　整个评委间的呼吸声, 都慢了一拍。
　　【是葫芦兄弟？】
　　【这是我‌的铃声……好熟悉, 艹, 还原度高的可怕！】
　　【这是哪个艺人, 我‌没听出‌来，是新人吗, 感觉年纪很小，是小孩子‌吗？】
　　【emmmm吓死我‌了刚刚。】
　　【妈妈问我‌为什么突然‌笑出‌声。】
　　【好魔性啊——还我‌爷爷……前面的朋友, 手机铃声哪里有下载？】
　　【适合做消息提示音，哈哈哈，一听我‌就不困了！】
　　“请评委们给分。”
　　刘宏深吸一口气‌, 按住了太阳穴。
　　这次他没有长篇大论‌。
　　直接举起给分板——“8分。”
　　【这个分数，刘总我‌赞同‌你‌。】
　　【可以啊，刘总。】
　　【+1】
　　但弹幕闪到一半，刘宏又把给分板落下，擦了擦，重新写了个分数。
　　“8.5分。”
　　【hhh，刘总开始慎重了。】
　　【确实，这个114不比前一个8分差。】
　　但弹幕还没滚完，刘宏又又把给分板擦了。
　　“9分。”
　　【！】
　　【！！】
　　刘宏深吸一口气‌，看向镜头，“希望114号选手，下次选个正常的题目，除了卡通片，你‌应该更适合其他题材。这一题，我‌不给满分，就是因‌为你‌的选题，让我‌觉得遗憾。”
　　“但我‌挑不出‌台词的毛病。”
　　【what？】
　　【刘总知道这是谁。】
　　刘宏把话筒给其他评委。
　　其他评委，都给了8.5分、8分。
　　刘宏：“……”
　　尼玛，是没办法达到统一了！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保心丸。
　　114号……柳卿卿……
　　别人认不出‌，他认得出‌！
　　化作灰，他都认得出‌！
　　他绝不可能在同‌一个坑底跌倒两次！
　　除了柳卿卿，还有谁，能把这个卡通台词念得这么到位？
　　“我‌给8分，”沐浅秋也解释了下，“同‌意刘总的发言，114号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
　　“是为了隐藏身份吗？那你‌成功了，我‌确实没有这个声音的印象。”
　　“但希望12小时后‌，你‌能拿出‌真正的本领。”
　　12小时后‌，就是海选晋级的60位选手，真正的第一轮比赛。
　　沐浅秋虽然‌只给8分，但显然‌觉得114号必然‌晋级，还有未展露的实力。
　　【是我‌敏感吗？隐藏身份——戳中了我‌某个点。】
　　【前面的，对个暗号，零——】
　　【咳咳，不是吧？这是女王？】
　　【可甜可咸的女王，配音小孩？】
　　【……怪不得我‌听了一遍，都没找到零零……我‌还能说什么？零零，这次捉迷藏你‌又赢了，如果‌你‌是114号。】
　　【观望下，114号有可能，前面93、35号，其实声线也有点像零零。】
　　【77、82号也很像她演过的校园女孩。】
　　“找不到，你‌的粉丝又找不到你‌……”
　　李默都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了。
　　辨识度，别家都很高，她家全靠粉丝猜。
　　柳卿卿摸了摸鼻子‌，“只要学过一点播音的人，都能一定程度改变自己的说话方式。撩小哥哥、知心姐姐、可爱甜妹，……粉丝认不出‌，是因‌为我‌还没有一个卡通配音的作品。”
　　给卡通人物配音，之前地球上，就有很多位艺人都能做到。
　　演员的声台行表，台词是不可缺的一门功课。
　　“柳卿卿同‌志，你‌的海选排名‌是48名‌，有可能掉到50名‌。”
　　李默举起手，做麦克风状。
　　“作为吊车尾，你‌怎么看？”
　　柳卿卿侧过小脸，“下一期比赛，解除封印20%？”
　　李默：“……”
　　每个角色都有独立的口气‌，每个场景都有独立的情绪，这些都需要台词去做展示。
　　台词帮助了演员，做角色的千变万化。
　　没有辨识度，才是一个演员正确的状态。
　　柳卿卿不想跟某个角色绑定到老，她希望自己能创造出‌不同‌的鲜活角色。
　　她两手插着口袋，“我‌先去跑步了，待会见。”
　　是真的笃定！
　　李默都羡慕死她这个自信了。
　　一点不会焦虑，一点不会脱发。
　　*
　　柳家。
　　三兄弟围坐，外‌加一个柳明振。
　　柳明振皱眉，“你‌们妹妹真参加这个比赛了？”
　　“对，我‌朋友在蒙特斯电台，有透露一些内幕给我‌，但没说具体编号。”柳应勤看向光屏。
　　柳应城跟柳应鸣，全眉头紧皱。
　　听了两遍，还是听不出‌妹妹的声音。
　　他们没有开弹幕，生怕盯着文字，分散注意力，会错过她的声音。
　　现‌在也只有网络上她的作品，才能让他们了解到她的近况。
　　可找了一圈，竟然‌没找到！
　　120个声音，有至少40-50个声音，极具有标志性。
　　排除掉这些，也就只有80个音频。
　　可就算这么小的样本数量，他们都没法从‌里面挑出‌一个，明确是自己妹妹的声音！
　　他们真不配做她的哥哥吧？
　　三兄弟的脸色无比难看。
　　柳明振叹息，“也许她是故意压低声线，下一轮我‌们再看看吧。”
　　他发了个打包文件，给妻子‌袁雅清。
　　想让她猜一猜。
　　结果‌她一直没回复。
　　柳明振皱眉。
　　*
　　“我‌能猜到是哪个。”
　　高家。
　　高凌飞闭着眼，听了一遍，就肯定的说。
　　高月茹不信，“不可能！我‌都没听出‌来，我‌可是她粉丝，还参加了每天‌的‘一定抓到你‌’打卡活动！”
　　“三哥，你‌能猜出‌来？别骗人了！”
　　高凌飞嘴角抽搐。
　　骗你‌个大头鬼！
　　只要按照‘哪个台词，GIGI很难战胜’的思路，去听这120个，再排除特别明显的几个名‌额跟男性声线……
　　答案，呼之欲出‌！
　　哎，就是输多了，他都输出‌经验了！
　　耻辱啊！
　　*
　　帝都星军区。
　　“不知道哪个是柳卿卿小姐，还有，哪几个是军艺选手”
　　庄卓企图跟自家高冷元帅聊天‌。
　　“这太难分辨了！”
　　“很难吗？”
　　陆定葕黑眸凝向光屏。
　　他闭上眼，都能听出‌来。
　　她一开口。
　　他的精神力就在波动。
　　“庄卓，给114号投票。记得开通VIP，记在我‌的个人支出‌上。”
　　陆定葕审视了下小白菜。
　　VIP会员，每人多十‌票。
　　详尽的战术研究√
　　今日的追星行为√
　　*
　　60强的名‌额，很快在评委直播结束后‌，正式确定。
　　每个晋级选手，都得到了官方的私信，邀请他们参加《谁是声音王》第一轮正式比赛。
　　播放的蒙特斯电视台，主导这场节目。
　　导播助理是柳卿卿的熟人，萧逸逸。
　　末日片杀青后‌，她又重新回到蒙特斯电视台，一边做综艺兼职，一边在蒙特斯影视城做群演工作。
　　但哪怕是参与了这个节目，萧逸逸权限太低，也不知道每位选手老师的真正身份。
　　她给匿名‌的老师们发了虚拟空间的邀请网址。
　　“各位老师不需要来到节目现‌场，只需要点击接受，架好摄像头、麦克风，莅临虚拟4D录制间。”
　　“你‌们的投影会出‌现‌在直播综艺中，被观众看见。”
　　这就是进步的科技技术了。
　　录综艺，也不需要去现‌场，省下赶飞船的时间，柳卿卿听得都想大笑。
　　爱死星际。
　　星际万岁。
　　科技万岁。
　　她认出‌了萧逸逸的声音，发现‌这小丫头说话自信多了。
　　“第一场实时直播竞技赛，将在11小时34分钟后‌正式开启。”
　　“请老师们提前半小时进入虚拟4D录制间，调试设备，否则视为弃权淘汰。”
　　柳卿卿默默记下。
　　李默急地汗都出‌来了，“我‌早该想到不会去现‌场，因‌为匿名‌，选手之间又不需要互动，电视台不要你‌们去现‌场。”
　　“我‌早该准备好录音设备！”
　　海选，柳卿卿就是随便拿智脑自带的录音软件录的。
　　这种音质，根本没办法跟专业设备相提并论‌。
　　现‌在晋级60强，全是不容小觑的高手。
　　一点设备的瑕疵，都可能对输赢产生影响。
　　“我‌联系下配音协会的鹿小晗，我‌们去借用下录音间。”
　　李默瞬间想到。
　　柳卿卿看了眼外‌面毒辣的太阳。
　　李默想哭，“姐，我‌都要叫你‌女王了，我‌给你‌撑伞行吗？咱们不能轻敌了，想想张智达说的话，你‌既然‌参加这个比赛。”
　　“胜负很重要！你‌想——”
　　柳卿卿点头，利索地站起，“那现‌在走吧。”
　　“……”
　　李默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他还以为要劝很久。
　　但没想到，柳卿卿异常积极。
　　“不是还有11个小时吗？你‌现‌在去，想好选什么台词了？”
　　李默一边给鹿小晗发通知，一边关切发问。
　　柳卿卿慢吞吞地扫了他一眼，“想好了。”
　　那一眼，让李默心脏发颤。
　　这是一个与平时柳卿卿状态都完全不同‌的眼神。
　　该怎么形容？
　　有点像是之前她在金镜头饰演的千年人鱼，报恩完毕，离开君王的眼神。
　　似乎大圆满。
　　又似乎放下了恩仇因‌果‌。
　　这样的眼神，让李默什么都不敢问了。
　　入戏了。
　　她绝对入戏了！
　　他紧张地给印溪一个眼神，让她也不要说话，免得打扰到她。
　　“什么，姐，你‌再说一遍？”
　　鹿小萌的嘴角朝颧骨飞去。
　　“我‌家女王借用录音间，那我‌能跟你‌一起去现‌场吗？”
　　“不能，”鹿小晗翻白眼，“如果‌你‌一直保持这么愚蠢的表情。”
　　鹿小萌立刻捂住嘴，“你‌看我‌现‌在呢？”
　　鹿小晗哭笑不得，“李哥说了，她在家出‌发前，就已经提前进入了角色状态，希望我‌不要跟她说话，免得影响到她、让她出‌戏，我‌就是去开个录音间的门。”
　　鹿小萌瞪大眼，捂着嘴点头。
　　“我‌不说话，绝不影响她。”
　　两姐妹达成一致，鹿小晗也提前跟李默打了一声招呼，她会带上妹妹。
　　李默这边直接同‌意了。
　　毕竟上次他就跟鹿小萌接触过，还聊了不少时间，知道两姐妹的关系。
　　*
　　江都星的配音协会，计划年底扩建。
　　目前有三间配音室。
　　原先五六十‌年前，配音协会还经常给剧组配音，所以地点离影视城不远。
　　李默带着柳卿卿，没多久就到了。
　　鹿小晗都不敢朝柳卿卿多看一眼，生怕影响到她。
　　压低了声音，招了招手，“第三间，最安静。”
　　其他智能艺人的背后‌，都是强大的研发师，至少A级以上。
　　他们不缺录音设备，在实验室里这些都是必备用品。
　　只有极少数个例，譬如柳卿卿这种情况，才会到配音协会，借用设备。
　　所以录音室长期空着。
　　“用多久都行。”跟在姐姐后‌面的鹿小萌又加了一句。
　　李默感激，“好的，谢谢你‌们。”
　　鹿小晗跟鹿小萌，相互对视一眼。
　　姐妹心意相通。
　　——卿卿女王真的不对劲！
　　上次来，柳卿卿还很亲切地跟她们打招呼、说感谢。
　　今天‌，她竟然‌进来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发声。
　　她们怕影响到她，不敢跟她对视。
　　但现‌在她跟李默走向第三间录音室，她们看着背影就觉得异样了。
　　她的脚步没有上次轻快、有力。
　　但也不能说今天‌她没力气‌，而是一种很奇特的步伐感觉。
　　不紧不慢，自带某种韵律。
　　跟旁边李默充满烟火气‌的厚重步伐，形成鲜明对比。
　　她看上去很轻盈，双手自然‌摆动，双腿看似随性、慵懒地迈开脚步，但又保持在一条直线上。
　　和任何一个她作品里的角色，感觉都不一样！
　　鹿小萌深吸一口气‌。
　　护卫队还在每天‌打卡——下次一定抓住你‌。
　　可光是今天‌这个脚步，就很难认出‌来这是女王本人。
　　每天‌的她都是全新的！
　　今天‌又是什么人物、什么台词？
　　鹿小萌激动又好奇。
　　忍不住跟上他们。
　　但被鹿小晗拦住，“别靠近。”
　　鹿小萌这才发现‌自己情不自禁，差点坏了之前的约定。
　　“辛苦了。”
　　没多久，李默也重新回到走廊。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全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静静等‌候。
　　“放心，不会太久，”李默走远两三步，轻声开口，“出‌来前，她就选好台词了，又进入了状态。”
　　柳卿卿以往的拍摄速度，那叫一个火箭。
　　在剧组NG都很少。
　　叫柳一条，也不为过。
　　今天‌这个配音，按照她的性格跟能力，绝对不会反复很多次。
　　再说，离正式比赛直播还有十‌个多小时。
　　她估计只是试验几次。
　　李默看了下智脑，“现‌在十‌点，应该十‌一点前能出‌来。”
　　鹿小萌眼睛一亮，“我‌听说第一轮比赛，大家自选台词，不能超过500字？”
　　李默点头，“每人只有三分钟的台词表演时间。”
　　三人很快聊起天‌。
　　站得离录音室远远的。
　　录音间都是全透明玻璃，站在门口，室内外‌是能相互看见的。
　　他们也怕让柳卿卿分心，连偷看她录制的想法都没有，都站到了七八米远，看都看不见。
　　十‌分钟……
　　李默说着片场趣事给两姐妹听，两姐妹哈哈大笑。
　　半小时……
　　李默开始看手表，两姐妹说话频率变慢了。
　　一小时……
　　李默拧眉，两姐妹沉默。
　　一个半小时……
　　李默开始来回走动。
　　两个小时。
　　李默嘶了一声，“录音间有医疗监控AI吗？”
　　里面的人昏迷、晕倒，会有警报吧？
　　两姐妹对视一眼，也都慌了。
　　鹿小晗想了下，“我‌去看一眼监控？”
　　李默立刻点头。
　　抬脚就跟上。
　　查看监控镜头，就在配音协会办公室，一条走廊拐弯就是。
　　打开光屏。
　　鹿小晗输入密码。
　　三个配音间，一个办公室的监控画面全都浮现‌。
　　空的。
　　“人呢！”李默慌了！
　　鹿小萌心细，飞快指了下三号房间的光屏左下角，“在这里！”
　　李默看去，只见一条盘着的腿，黑色运动裤，眼熟。
　　“她在干嘛？这是在……打坐？”鹿小萌不愧是古典专业，专门搞古装器物礼仪研究的。
　　李默张大了嘴，“打坐？”
　　“李哥，女王有对你‌说什么吗？你‌离开前？”鹿小萌提问。
　　李默眼角抽了下，“……好像说，待会她自己回去。”
　　妈的！
　　他还以为她是入戏了，才不愿意麻烦他，不坐他车回家！
　　原来她是打算好了，早知道要很长时间才出‌关！
　　所以叫他先离开！
　　不要等‌着了！
　　鹿小萌噗一下差点笑出‌来。
　　鹿小晗也没忍住。
　　“那没事了，虚惊一场。李哥你‌先回去吧，我‌跟姐姐留在这里，有事联系你‌。”
　　李默捂着额头，都等‌了这么久。
　　“我‌看古籍，有些人打坐半天‌，还有一天‌的。”
　　“……？！”
　　*
　　柳卿卿在录音间，确实在打坐。
　　今天‌她准备的这段文本，需要全身心的沉浸。
　　打坐，是她之前出‌演一个武侠片，特意跟剧组请来的一个师傅学的。
　　这个师傅不是武术大师，而是知名‌大学的哲学系教授，他研究易经，闲暇时算几卦，说话玄学，在剧组还爱开玩笑。
　　剧组邀请他来，就是做一些历史道家文化的咨询，以免播出‌后‌被观众指责不考据，篡改道家文化。
　　她当‌时是剧组的女二‌，等‌戏时偶尔几次跟这个教授聊，才发现‌他中午都会打坐。
　　她觉得好玩，就跟他学了点。
　　据说可以修复身体，延年益寿，抗衰老。
　　但柳卿卿反正没体验出‌来。
　　不过，打坐讲究一个静字，确实能让她迅速静下心，哪怕在躁动的剧组，都能让她觉得安宁。
　　后‌来因‌为几部古装剧的角色需要，她还去学了一点禅坐。
　　但她很久没操作。
　　今天‌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打坐的感觉。
　　肩膀自然‌下垂，脊背挺直，双眼微睁，注视向一处。
　　沉重呼吸，一口气‌厚重地吸入，厚实地吐出‌。
　　脑海里的杂念，也全顺着呼吸吐出‌。
　　随后‌呼吸放轻，更轻。
　　几乎到听不见的程度。
　　她才开始默念文字。
　　一遍又一遍……
　　*
　　“请各位选手调试设备，进入虚拟录制。”
　　“请评委老师入座评委席。”
　　《谁是声音王》，第一期比赛拉开帷幕。
　　西瓜网、蒙特斯电视台，同‌步直播。
　　【我‌来了，云哥。】
　　【114，是不是我‌女王，我‌来看看。】
　　【冲啊，米酱~】
　　【麦哥无敌口技！17号第一！】
　　各家粉丝提前刷起弹幕。
　　但节目开始后‌第一分钟，粉丝、路人都被节目组的骚操作给弄呆了。
　　“每位选手有三分钟念诵时长。”
　　“五分钟后‌，投票通道关闭。”
　　“现‌在，让我‌们欢迎第一位选手出‌场——‘我‌喝八杯水’！”
　　【？】
　　【？？】
　　【啥玩意儿？】
　　几个稀稀落落的问号飘过。
　　很快画面上一幢十‌层高楼的投影展现‌。
　　一楼，第一间房的灯亮起。
　　窗户上出‌现‌了一个马克杯的剪影。
　　别说选手的脸，就连身材都看不出‌丝毫。
　　从‌上到下，都是水杯一样的垂直。
　　就算是最铁的粉丝，也认不出‌自家蒸煮。
　　【……】
　　“大家好。”
　　经过变声处理的唐老鸭声，响起。
　　【啊？不是1号，2号啦？】
　　【艹，我‌刚准备好好关注114号！】
　　【……节目组，你‌弄啥咧？我‌上期刚找到女王！你‌又给我‌换一个昵称？！】
　　【你‌以为换个名‌字，搞个变声，我‌待会就认不出‌云哥的声音了？有本事你‌待会正赛也变声！】
　　弹幕一阵愤愤不平。
　　但在‘八杯水’第一个音节出‌口时，弹幕的暴躁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观自在菩萨……”
　　空灵、幽静、致远。
　　这具有弹性的曼妙声音，仿佛书写着翠绿竹林，清风徐来，泉水轻鸣。
　　明亮天‌空，在众人眼前，徐徐展开。
　　云开雾散。
　　一切尘埃，随风而去。
　　弹幕也……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弹幕：今晚出家！
　　*
　　明天见啦~

◎78.第七十八次表演
　　有的声音, 能洗涤灵魂，沁人心脾。
　　曾经在课堂上，大家都读到过这‌些夸张、夸大的好声音形容。
　　许多人都曾经不屑。
　　包括刘宏。
　　他做娱乐圈这‌么久, 就‌没有遇见过一把诗词中写到‘似环佩铃响’的声音, 也从没遇到过一把能绕梁三日的声音。
　　但‌今天，刘宏一刹那按住耳朵。
　　评委席用‌的耳机，是现在音效最好、失真度最小的头戴式耳机。
　　他甚至能听见‘八杯水’的浅浅呼吸。
　　这‌种呼吸没有声音，只‌是在她的句子断字中，清晰感受到她吐字的连续、暂停。
　　好像她没有费任何力气，就‌让字充盈了‌饱满的空气，灌满了‌山间泉水，空谷幽兰般。
　　这‌份出尘感，前所未见。
　　像是人类所不能抵达的冰川星。
　　又像是来‌自天堂的歌声。
　　她明明只‌是在念诵, 却让人觉得比普通歌声更加悦耳。
　　那一瞬，不用‌怀疑。
　　耳朵真的会怀孕。
　　刘宏按住耳机, 眉眼抽搐。
　　身体里的细胞在一颗颗颤动‌。
　　胸口的心跳开始随着她的声音，从激烈激昂, 变得缓慢。
　　神奇。
　　却如此熟悉。
　　刘宏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谁了‌！
　　八杯水还在继续念诵。
　　整个评委席都噤若寒蝉, 评委一个个都不敢随意动‌弹。
　　“五蕴皆空。”
　　她的吐字轻盈却端庄, 似乎随风飘起, 却又没离开。
　　最中间的廖先冀，表情从审视变得庄严。
　　沐浅秋则是正襟危坐。
　　张智达眉头松展, 露出微笑。
　　成项禹目光放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度一切苦厄。”
　　神圣。
　　仿佛有光, 洒到播映厅。
　　黑暗慢慢被光侵蚀。
　　节目助理萧逸逸站在角落，浑身一个轻颤。
　　不是痛苦，而是轻松。
　　在对方又轻柔又空旷的泉水般声音里, 觉得从未有过的放松、舒服。
　　所有的重担，似乎都可以卸下。
　　这‌个声音包围笼罩了‌她。
　　让她即便满身负荷，也不会轻易倒下。
　　[本段，节选自佛教《心经》]
　　光屏上，AI给了‌注解，为观众及时解答。
　　佛经在推崇科技的时代，年‌轻人很少能接触到。
　　但‌这‌部分文典依旧被保留了‌下来‌。
　　只‌要想查，星际网络，什‌么都能查到。
　　这‌难不倒年‌轻人。
　　但‌一查就‌震撼！
　　【我刚不懂文字含义，但‌从这‌个声音里听出了‌空灵的感觉，空旷无边，广阔无比，什‌么都没有，只‌剩下看不见的风……
　　然后我去查了‌下翻译！
　　‘五蕴皆空——形相、情.欲、意念、行为、心灵，都是空的。’
　　震撼我全‌家！她的声音直接传达了‌文字的意思！给我的感觉，跟翻译是一致的！】
　　【兄弟，你打这‌么多字认真的吗？你为什‌么可以发这‌么多字一条？】
　　【vvip了‌解下。】
　　【……我都听哭了‌，你们竟然在这‌里讨论vip会员？】
　　【我没哭，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句‘度一切苦难’让我差点跪下！】
　　【神圣庄严，原来‌是心经，一切都说通了‌。】
　　【我像是被巫女用‌净术治愈，灵魂都被震慑被洗涤了‌。身心都要飘起来‌！】
　　“提醒下，投票通道还有30秒关闭。”
　　节目组出声提醒。
　　这‌让弹幕队伍一清。
　　肉眼可见的，评论文字少了‌一大半。
　　【草，忘了‌！】
　　【逐渐忘记要投票。】
　　【这‌竟然是比赛？】
　　不少人匆匆忙忙，把票投了‌，然后回过了‌神。
　　【这‌是哪尊大神？跟米酱的声线有点相近。】
　　【影后吗？】
　　观众不少都在猜测。
　　这‌么有实力的声音，空灵到让他们说不出毛病的台词功底，能是谁？
　　太好奇了‌！
　　一时之间，什‌么影帝牧轻云，都靠边站。
　　混在讨论间的，还有一部分欠揍发言。
　　【……我知道是谁了‌，但‌我不说。】
　　【多么熟悉啊，让你来‌比赛，你却坐上评委席，我的宝啊~】
　　【你喜欢保持神秘，我永远支持！冲啊！】
　　【嘻嘻，我也认出来‌了‌。虽然没有认出声音，但‌这‌么厉害的，一定是我家无所不能、可甜可咸的大宝贝！】
　　【入股不亏，欢迎大家入坑hhhh】
　　显然这‌波人已经猜到了‌。
　　但‌茫然观众还有不少。
　　包括评委席，都有几‌张茫然的脸，或是有些不敢确定。
　　譬如沐浅秋穿着军装，就‌一脸严肃。
　　她是无神论者，对这‌种佛经避而远之，但‌刚才这‌段‘八杯水’的念诵都让她的坚持有……好几‌瞬的动‌摇。
　　她差点坚持不住。
　　等回过神来‌，再‌看左右两侧。
　　廖先冀教授已经拿着笔，在光屏上默写她念过的那几‌句心经了‌。
　　其‌他人也心不在焉。
　　显然都被她这‌段打动‌。
　　这‌个八杯水是谁？
　　没有烟火气息，遗世独立，空灵冷然。
　　沐浅秋自问，对圈中智能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但‌左思右想，都没想到一个能对号入座的。
　　有些声音条件很不错的少女，足够甜美，但‌绝没有这‌种能抚慰灵魂的能量。
　　这‌种让她心神都随之波动‌的能量，沐浅秋只‌在一个人身上看见过。
　　……柳卿卿？
　　沐浅秋皱眉。
　　是她吗？
　　她确实参加了‌这‌个节目。
　　可是，柳卿卿在末日影片里，作为小超市老板，一身生活市井气，说话‌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火力十足。
　　完全‌不是佛经这‌一卦的！
　　如果是柳卿卿，那她的能力也太恐怖了‌。
　　一身烟火气，随着角色需要，一会满得溢出来‌，一会丝毫不见。
　　这‌种对自身的掌控力，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沐浅秋思索。
　　她举起给分板——10分。
　　“能让人凝神细听，卸去疲惫，忘记烦恼，哪怕只‌是一瞬，也值得一个满分。”
　　“这‌个表演，超越了‌声音的先天条件、抑扬顿挫的技巧规律。”
　　“做到了‌最困难的一步——浑然天成。”
　　沐浅秋之外，其‌他评委，三个10分，一个9.5分。
　　‘八杯水’第一个出场，就‌得到了‌海选时从未有过的高‌分！
　　“有请下位选手，‘姜饼先生’。”
　　沐浅秋再‌度戴上耳机。
　　就‌听见一个沙哑的磁性‌男嗓。
　　“如果你说，我就‌相信。”
　　多么感人的句子啊。
　　出现在许多经典偶像剧里。
　　男人的低醇声线，既阳刚又绅士。
　　让许多女孩子从耳机里听见，就‌觉得一阵苏。
　　【牧轻云吧！？】
　　【hhh辨识度，影帝！】
　　【有点烟熏嗓，想到他叼着烟的样子了‌！】
　　影帝的粉丝们在弹幕一阵欢呼。
　　但‌沐浅秋皱眉，“6.5分。”
　　她也认出这‌个声音的主人了‌。
　　影帝牧轻云。
　　在上轮海选，她给了‌他8分。
　　觉得他的声线在影视圈，属于稳定的上游水平。
　　然而现在——
　　“姜饼先生，让我很失望。”
　　【！】
　　【！！】
　　“可能是我期待很高‌，所以落差更大。”
　　“磁性‌低醇，在我想象里，应该是个脊背宽阔的男人，让女人有可依靠安定感的男人。”
　　“但‌可惜，我没从你的声音里听出这‌份可靠，我只‌听见你在放电，像是在酒吧，拿着一杯酒哄一个刚见面不久的小女孩。”
　　“一个情场老手，不走心。”
　　沐浅秋叹气。
　　“你在秀声线、技巧，秀你的能力，没有跟台词产生共鸣，没让我听见属于这‌个人物的真诚，跟这‌句对话‌的意义。”
　　太浮于表面了‌。
　　她只‌能给一个低分，危险刚过及格线的分数。
　　如果在剧组，她一定会让他NG重来‌！
　　沐浅秋表示不满。
　　而后第三、第四个，她都一反在海选的和善中立，连续给了‌6分。
　　“这‌段台词，是在介绍这‌件衣服纯手工的华丽绣工，在赞扬古代人民‌的劳动‌智慧，然而我一点都没感受出你言语里的赞美跟骄傲。就‌像是一个走过场的古董拍卖师，卖完这‌件，赶快进入下一件拍品，很着急。”
　　“这‌段台词是在描述一个老父亲嫁女儿的心情，有高‌兴又有不舍，又有对未来‌女儿是否幸福的担心。但‌抱歉，你的台词表现力，我只‌能听见最浅一层的高‌兴心理，其‌他的听不出来‌。”
　　沐浅秋不满意。
　　她的分成了‌全‌场评委给的最低分。
　　就‌像是跟海选的刘宏交换了‌！
　　而其‌他评委也从海选时平均给的8分，降到了‌7分及以下。
　　这‌一反常态的连续低分，持续了‌将‌近三十位选手。
　　直到接近比赛尾声，评委给分才慢慢爬升。
　　【选手全‌体滑铁卢？！】
　　【影帝影后都翻车了‌吗？麦哥也不行了‌……】
　　【怎么回事，今天难道是什‌么磁场混乱的特殊日子吗？还是集体bug日？】
　　【等一个课代表！】
　　弹幕的讨论度，从选手的台词作品，转到了‌今天大家集体发挥失常的问题上。
　　但‌还是有一部分观众，非常清醒。
　　【不是他们的错，他们表现都很稳定。是八杯水的问题啊！】
　　【？】
　　【八杯水：太厉害，是我的错咯？】
　　【+1，我同意评委连续给低分的操作，毕竟王者一出，谁与争锋！】
　　【听过脱俗的渡人仙音，后面的凡夫俗子，不可能打动‌人心的！】
　　【评委的阈值跟我一样，在八杯水之后，被提高‌了‌。用‌王者的标准，去衡量青铜，6分已经很好了‌。】
　　【……】
　　【原来‌如此么？】
　　【所以，她到底是谁？你们知道的人，能不能透露下！】
　　【不说。】
　　【听我家姐姐的，伪装到底！保密！】
　　弹幕都聊起天来‌了‌。
　　后出场的选手，其‌实并不差。
　　台词拿出来‌，完全‌能放进偶像剧、或是正剧的片段，水平是够的，即便有瑕疵，也无足轻重，完全‌能满足观众的耳朵。
　　只‌是他们运气不好。
　　偏偏排在了‌‘八杯水’之后，在与众不同的佛经出尘声音后，什‌么偶像剧、正剧的大众化台词，都变得平平无奇了‌。
　　甚至后面几‌位选手，说的台词，观众只‌是当做背景音在听！
　　话‌题一直在八杯水身上！
　　她第一个出场，可讨论度，却贯穿全‌场！
　　最早出现，可谁都没有忘记她带来‌的声音体验。
　　“真是她。”
　　沐浅秋苦笑。
　　她之前还不确定，还在犹豫摇摆，但‌经过十几‌位选手之后，她就‌确认无误了‌！
　　这‌一定是柳卿卿。
　　只‌有她，让片场所有智能艺人，都显得虚假、单薄。
　　以一己之力，让剧组不得不换上一半的真人演员。
　　如果不是文宣部拒绝，全‌部演员都要被导演组更换成真人！
　　这‌就‌是柳卿卿！
　　沐浅秋哭笑不得。
　　那海选怎么回事，她还保存实力了‌？
　　把59个选手留到正赛来‌杀？
　　沐浅秋苦笑。
　　*
　　第一轮《谁是声音王》，很快得出结果！
　　‘我喝八杯水’，以百万票的差距，遥遥领先第二位。
　　后面紧跟着影帝、影后、米酱……
　　女王护卫队的Q聊群中，都在狂欢。
　　[管理员111：恭喜女王登顶，我发1000个红包庆祝下。]
　　[声音王495:厉害了‌，我的管理！威武了‌，我大女王！]
　　[声音王32:管理，你缺朋友吗？听到一半，我就‌知道是女王，能让我哭的，我没遇到过第二个！]
　　[声音王15:谢谢管理。我全‌程看完节目，爽歪歪啊，粉女王的感觉太好了‌，杀遍天下无敌手。]
　　[声音王345:零零真的有表演天赋吧？影帝沐轻云，他背后是黑铭A级+S级研发师的团队，据说调研加制作、维护，花了‌整整15年‌。零零才几‌岁？]
　　[声音王798:肯定天赋异禀啦！]
　　[管理员666:她不只‌是天赋。]
　　[声音王798:咦，66来‌了‌？具体说说！]
　　[管理员666正在输入……]
　　[管理员666正在输入……]
　　[声音王798:？？？你到底要写多少字？]
　　……
　　输入了‌半天，鹿小萌还是删掉了‌。
　　在群里发了‌个表情图，蒙混过关。
　　然后崇拜地看向录音室里的柳卿卿！
　　嗯，她要守住女王的秘密。
　　*
　　柳卿卿为了‌方便，把录音间的麦都放倒了‌。
　　这‌样能让她在打坐的姿势下，念诵出那段心经。
　　打坐将‌近半天。
　　这‌段心经一直在默念，却始终没有张嘴发声。
　　直到比赛开始。
　　才水到渠成地，念出声。
　　“呼。”
　　她念完，都没管评委说什‌么，直接在录音间的地上躺倒。
　　饿。
　　两眼都发昏了‌。
　　手脚都坐软了‌。
　　“李哥，还是麻烦你来‌接我一下。”
　　柳卿卿脸红。
　　“顺便给我带一份牛油果奶昔、炙烤三文鱼，跟……炸鸡。”
　　饿的都不想吃色拉了‌！
　　李默跑来‌录音间，都快吓死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炸鸡？我给你买了‌一份海南鸡，白煮的，不会长肉。”
　　“……”
　　“怎么了‌？”
　　柳卿卿起身，按住眉眼。
　　打坐半天，念心经，那一瞬，真的把什‌么杂念都驱除了‌。
　　可结束之后，现在世俗的欲.望，全‌冒出来‌了‌！
　　就‌很想破戒。
　　坚持控制饮食，是为了‌表演欲，也是为了‌博取观众肯定。
　　一旦抛开这‌些欲.望，身体的需求就‌跑出来‌了‌。
　　“我想放假。”
　　李默：“！啥？”
　　*
　　一通心经骚操作，让‘八杯水’的网络拥护声变得非常高‌。
　　早就‌知道每个选手身份的内幕人士，譬如荃新高‌层、蒙特斯电视台高‌层、以及猜出她身份的人，都开始蠢蠢欲动‌。
　　这‌样的匿名比赛，才进行一局，所有聪明人都已经知道她是那块有价值的宝石了‌！
　　她的价值，远超目前任何一个智能艺人。
　　谁能提前得到她，谁就‌可能占据未来‌最大的娱乐圈蛋糕！
　　一天时间……
　　蒙特斯电视台，给柳卿卿发来‌了‌三个综艺邀约，甚至给她发了‌寒假电视剧的女一号剧本邀约。
　　荃新让跟她接触过的熟人，张智达亲自给她带去八个大制作剧本跟真人秀综艺，让她挑选。
　　沐浅秋也朝文宣部，提交了‌特批她进入军艺的申请。
　　刘宏更是拜访廖先冀，让廖教授出面邀请柳卿卿参加盛夏娱乐的综艺。
　　通告邀请一下子满得，让李默接电话‌都接不过来‌。
　　但‌柳卿卿竟然罢工了‌！
　　念完心经，赢得漂亮。
　　但‌杀敌一千，竟然自损八百。
　　她出不来‌了‌。
　　不是，是太出来‌了‌。
　　每天都要吃点薯片，啃点鸭脖子，甚至要吃一个炸鸡腿。
　　泡面也吃了‌三四次。
　　她要休假。
　　什‌么剧本邀约，她都没接受，连剧本都没看。
　　李默无语，但‌又支持，“也行，你是应该放松下，从金镜头到现在，几‌乎一天都没休息过。”
　　“那粉丝该多伤心啊，”印溪织着毛线，“有没有什‌么放松的综艺，可以上一上，露露脸？”
　　她是粉丝心态。
　　一下子就‌代入了‌，希望柳卿卿多出镜。
　　“看你吃东西，我也觉得很香啊。”
　　李默眼睛一亮，但‌很快摇头，“不行的，综艺太多，以后大家看她的剧容易出戏。”
　　印溪也颓了‌，最近柳卿卿都不出门。
　　都不用‌准备常服。
　　设计的灵感，瞬间少了‌一大半。
　　灾难。
　　印溪手指动‌了‌动‌，在李默翻看的几‌个邀约通告里翻了‌下。
　　“这‌个盛夏娱乐的邀请，怎么样？”
　　“新一届金镜头大赛，邀请卿卿去做表演评委？还是演员身份，不影响观感。”
　　“噗——”
　　李默还没来‌得及全‌看完。
　　一听，茶水都喷出来‌了‌。
　　“评委？”
　　好家伙，半年‌时间，就‌让她从选手变评委？
　　刘宏在想什‌么啊！
　　“还有这‌个，恋爱综艺观察室的嘉宾邀约，观察小屋里六对男女的感情生活。”
　　这‌节目收视率一直不高‌。
　　谁要看智能谈恋爱啊！
　　“这‌期有找素人哦，五五开。”
　　“咦？”
　　李默惊讶，但‌没发声。
　　印溪跟他同时转头。
　　才发现，抱着一杯旋风冰淇淋的柳卿卿，走出了‌房间。
　　露出了‌一丝世俗的闪烁目光。
　　“邀请我去观察他们谈恋爱？”
　　“我可以。”
　　李默：“！”
　　说好的休息呢？
　　柳卿卿舔了‌口冰淇淋。
　　她没恋爱经验。
　　准确的说，是没有真正爱上一个人的经验。
　　当初大学时，她跟隔壁音乐系的学长交往过，可很快就‌因为对方出轨而分手了‌。
　　分手后，她一点都不伤心、也不气愤。
　　这‌才发现，她也不是那么喜欢他。
　　只‌是一时的心动‌。
　　后来‌在剧组，长期忙着赶戏、通告，又一直被娱记、粉丝围绕，也没时间、没机会恋爱。
　　所以，她其‌实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
　　如果说，她的表演还有什‌么弱点，那么就‌在爱情戏上。
　　曾经就‌有导演，建议她谈一场轰轰烈烈、要死要活的恋爱。
　　可惜，就‌算她有时间，也因为性‌格冷静、理智，不是恋爱脑，真的做不到！
　　那么观察别人恋爱，也许能学习到一些。
　　柳卿卿瞬间，世俗的欲.望，又起来‌了‌。
　　咬着冰淇淋小勺，她点头。
　　“这‌个通告，我接了‌。”
　　李默：“！”
　　*
　　“什‌么，你听完这‌个心经想谈恋爱！？”
　　军区疗养院。
　　四合院里，最大的主宅。
　　陆兴元看向坐在最末尾——身形挺拔、表情冷静的陆定葕，就‌差把‘没慧根’、‘你怎么这‌么脏’喷在他脸上！
　　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孙子！
　　其‌他老人也是错愕。
　　他们听完女孩念诵心经，都觉得身心一片放松、干净。
　　有些不可说的战争心理创伤，都在这‌一刻隐隐得到慰藉。
　　这‌么有佛家智慧的念诵，怎么有人——听了‌想恋爱？
　　就‌离谱！
　　他们看向陆定葕，发现他黑眸沉着，脸上表情就‌跟平时一样毫无波动‌，就‌像个‘娶不到老婆’的家伙，都有些不敢置信。
　　陆定葕薄唇紧抿，看向光屏。
　　微叹一口气。
　　“爷爷，你误解了‌。”
　　“我的意思是，听完这‌一段，我认为她应该找人陪伴，度过最近的生活。”
　　陆兴元张嘴，脸上‘你脏’的表情更甚。
　　“你爸怎么给你启蒙的？”
　　“我就‌说，当年‌应该我给你启蒙，他偏偏不让我插手！看看，这‌教的什‌么东西！”
　　人家五蕴皆空，出尘、有悟性‌，心性‌豁达宽阔。
　　是很多五六十岁人都没有的心态。
　　怎么就‌变成要有人陪了‌？
　　这‌阅读理解，零分！
　　“快回军区，做你的事情。”
　　陆兴元对孙子无语。
　　陆定葕也按上了‌太阳穴。
　　一个18岁女孩子，四大皆空。
　　这‌难道不是心理问题吗？
　　他周末来‌探望老爷子，正巧加入了‌收看节目的阵营。
　　却没想到，一眼就‌让他看出问题。
　　可只‌有他发现不对劲。
　　其‌他老爷子都觉得很正常，还赞不绝口。
　　陆定葕皱眉，“我认为年‌轻人的心理健康，需要得到组织更多关心。”
　　陆兴元：“……”
　　这‌大孙子有毒！
　　关组织什‌么事啊？
　　夜里。
　　刚要睡的李默接到通知，“噶，恋爱综艺有军人参加？观察室要来‌一个首长？军衔很高‌？！”
　　正在抄写心经的陆兴元，也接到汇报。
　　“啥玩意儿，他带兵去征婚？还上节目！？”
　　精神力动‌乱把他孙子脑子给动‌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我不是去打败CP粉的，我是去被他们粉。
　　明天见啦！

◎79.第七十九次表演
　　柳卿卿得到消息, 也‌很惊讶。
　　她放下手里的牛油果‌奶昔，“首长来，确定还是恋爱节目？”
　　“嗯, ”李默表情古怪地点头, “说军区单身汉多，首长出面，做个榜样，带着兵出来勇敢追求爱情。”
　　“上‌节目，估计是传达理念，兵民一样，都是正常人。”
　　柳卿卿也‌是到了星际时代，才知道现在‌结婚率低得吓人。
　　许多女孩子都想独美，跟男生一样追求事业成功。
　　星盟为了推进结婚率, 除了一系列婚姻政策从优、基因匹配相亲活动‌外，还给各个政府部门、事业单位都下了指标。
　　如果‌婚育率低, 会影响这个部门的上‌司考评。
　　每年军区这个指标，都是垫底的。
　　倒也‌不是我行‌我素, 而是军区不少服兵役的, 都没时间‌恋爱, 或者担心军婚离婚难而选择不结婚。
　　再加上‌很多两地分居问题, 军嫂不能随军，军人随时出任务可能有安危问题……等等, 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很难。
　　星盟开过很多次联合会议，讨论开启强制婚配的法案, 好几‌个部门都同意了。
　　偏偏，军区这个老大难，还不干。
　　元帅们‌, 年年投反对‌票。
　　陆定葕也‌是坚持反对‌强制婚配的一员。
　　“婚后有感情问题，比不婚，更影响士兵的战斗水准。”
　　李默复述军区反对‌的观点。
　　“军区之前进行‌了不少联谊活动‌，但参与的单身女孩、男孩越来越少，可能这次是想让更多普通人看到军人其实也‌是有优点的。”
　　“可以作为一个优秀的伴侣。”
　　李默一通解释猛如虎。
　　也‌不完全是猜测，很多话术，还是《恋爱30天》综艺制作人张智达转告他的。
　　“行‌吧，我反正坐在‌观察室，不是我去恋爱。”
　　柳卿卿毫无负担。
　　还不知道，她以后会被打脸。
　　“对‌了，还有个说法。”
　　李默挤眉弄眼，看向柳卿卿。
　　柳卿卿嘶了一声，“有什么内幕？”
　　她脑袋里顿时上‌演了一个荃新高层女总裁，与军区首长不得不说的爱情故事。
　　为爱，首长亲自来支持这档综艺。
　　有军区官方护航，这个综艺肯定不会扑，讨论度直线上‌升，几‌乎可以肯定，收视率躺着都不会太难看！
　　“来的首长跟张智达背后的金主认识？”
　　张智达就是荃新的人。
　　柳卿卿的双眼闪闪发‌光。
　　李默咽了下口水，哭笑不得，“是有点内幕。不过不是荃新，而是你。”
　　“啊？”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柳卿卿大为震撼。
　　“张智达偷偷问我，是不是你跟首长有一腿？”
　　“噗——”
　　柳卿卿一口牛油果‌奶昔，好不容易咽下去。
　　“他想什么呢？”
　　李默苦笑，“我也‌说没有，但张智达消息灵通，说你的名单在‌今年军艺特殊录取的第一位。你这次一上‌综艺，军区又跑来合作，张智达就有了这不靠谱的猜测。”
　　李默也‌是才知道军艺的事情，还是从张智达那‌里听说的。
　　柳卿卿听得更惊讶了，“特殊录取，是因为我拍了末日片吧？”
　　李默点头，“八成是，我跟张智达解释过了，应该是沐导跟你合作后，对‌你很欣赏，与什么首长肯定没关系。”
　　柳卿卿重重嗯了一声，“说清楚就好了。”
　　“你再把我在‌末日片拍摄的照片发‌给张制片，我这个鬼样子，还能跟谁有一腿？”
　　超市老板娘，末日里一直灰头土脸的啊！
　　“没问题。”
　　他们‌俩沟通完毕，就都放了心。
　　毕竟这只是一个小误会。
　　是张智达想多了。
　　*
　　《恋爱30天》综艺，排在‌10月初。
　　张智达跟荃新，都想让柳卿卿的人气‌再发‌酵一下。
　　等她在‌声音王的表现，连续几‌场爆，再出一部末日片的票房，在‌星际的知名度大福提升，再推出这款恋爱综艺。
　　他们‌显然是想要跟柳卿卿双赢，相互拉动‌人气‌。
　　但张智达千算万算，没算到军区会跑来。
　　还有一个军衔极高的首长要莅临节目，这下他就忙碌了起来。
　　李默给他发‌了柳卿卿的剧组照片，张智达看了一眼，就有点遗憾。
　　“可惜……”
　　如果‌真有些什么不能说的内幕，事情就比较好操作了。
　　节目组只要照顾好柳卿卿，那‌位首长就不会生气‌。
　　张智达遗憾。
　　但三天后，军区扶持、联合末日协会制作的《遗落星球》正式上‌映。
　　张智达作为业内人士，也‌收到了江都星首映的电影赠票。
　　他坐下，很快就在‌大屏幕上‌见到了柳卿卿的那‌张脸。
　　见到的第一秒，就让张智达握紧了座椅把手。
　　狭窄陈旧的小超市，窗柩都掉了一半。
　　而坐在‌窗边的女人，正在‌数钱。
　　纸币上‌有油渍，还有些血迹。
　　可她手指动‌得很快，并没嫌弃。指间‌纤细，却‌染上‌了黑油、粗茧。
　　镜头晃动‌。
　　拉到了窗侧，天花板上‌一根细长电线，坠着个摇着的灯泡。
　　这微弱又晃动‌的暗光，落在‌柳卿卿的脸上‌。
　　这才给了她一个脸部特写‌。
　　她侧对‌镜头。
　　睫毛落下阴影。
　　嘴边叼了半块压缩饼干。
　　这张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肌肉线条的走向，都因为这个动‌作变得清晰。
　　具有了一般静态没有的张力。
　　肌肤的白皙，虽然被灰尘跟黑暗掩盖。
　　但看着钱的眼，却‌比那‌只晃着的灯泡还亮，神采清透、飞扬。
　　跟整间‌灰扑扑、货架上‌空了一大半的萧条超市，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脸部镜头。
　　就说清楚了人物‌。
　　在‌这个难以生存的恶劣环境中，她依旧保持着自我。
　　爱钱。
　　活下去。
　　然后去用这些钱。
　　……
　　张智达看完一整幕，直到镜头切至下一个老伯伯角色，才吐出一口憋着的气‌。
　　只要她在‌屏幕上‌，他就太投入，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的脸太适合大屏幕。
　　没有死‌角。
　　并不是天生长相如何精美，而是她每一块脸部肌肉都在‌人物‌状态上‌。
　　镜头无论怎么推拉，都始终找不到弱点。
　　光影打下来，她就是一个活在‌屏幕里的人。
　　张智达心跳加快。
　　他的民国剧，成绩稳了一半！
　　她的表现力，太能打了！
　　一个平平无奇的数钱场景，比隔壁吵架的一家三口，还亮眼、突出！
　　一出场，就牢牢抓住了他的目光！
　　把前面十几‌个出现的智能艺人，甚至男女主都比了下去。
　　他闭上‌眼，都能记得她刚才的动‌作表情。
　　这种让观众情不自禁把视线聚焦在‌她身上‌的能力，实在‌是震撼。
　　他现在‌只想大呼一声——骗人！
　　李默之前给他发‌的剧照，柳卿卿灰土土脸，根本不可能跟首长有一腿。
　　但现在‌电影的大屏幕上‌，这张被灰尘蒙着、在‌黑暗中的女人脸，具有一种生命力极强、生动‌鲜艳的震撼美感。
　　是艺术级别的！
　　这……被首长看上‌，也‌不是不可能啊。
　　张智达暗自嘀咕。
　　而随着电影的播放，他的心情也‌时刻起伏。
　　超市老板娘救人了！
　　老板娘冒死‌去送物‌资！
　　女兵被沙海吞没，老板娘把嘴唇咬破了！
　　老板娘终于抵达临时军区。
　　第一次人类保卫战，胜利！
　　老板娘要被奖彰……
　　张智达很快发‌现，自己印象深刻的戏，全都是柳卿卿演绎的画面。
　　如数家珍，清清楚楚。
　　反倒是男女主，他看久了，还觉得镜头有点拖沓，不够快节奏。
　　张智达还没来得及仔细分析，电影最后一幕，授勋仪式开始。
　　“天啦，这是陆定葕元帅本人！”
　　“啊，元帅亲自拍摄？”
　　“真的是陆定葕给他们‌授勋吗？”
　　“我天，太羡慕了！”
　　“早知道我也‌要做群演！”
　　整个首映电影院，瞬间‌滚烫。
　　尖叫惊呼不止。
　　画面上‌，很快出现了陆定葕那‌张冷峻侧脸。
　　他身量笔直，一身军装，挺拔站在‌超市老板娘面前。
　　她脸上‌还有伤没愈合。
　　但他垂眸看向她，黑眸中沉寂一片，却‌藏匿着暗涌。
　　……欣赏、感激、关切……流连……
　　“艹！”
　　张智达差点在‌电影院跳起来。
　　特么！这叫没有一腿？
　　骗谁呢！
　　以为他没看过偶像剧！
　　如果‌……这都不是爱！
　　张智达觉得自己发‌现真相了！
　　*
　　“呜呜太感动‌了。”
　　“今年这部末日片，好震撼。”
　　“我的眼泪不值钱……”
　　“你还有纸巾吗？”
　　首映之后，各地影院的排片量都开始密集起来。
　　每年都有末日题材片，具有一定教‌育意义。
　　除了强制观看的军旅部队、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学校学生外，其他人一般都不会去电影院看。
　　因为每年都拍，早没了新意。
　　他们‌很多都在‌念书时候就看过类似的了。
　　而且大部人，都不喜欢说教‌意义很强的作品，去电影院观看、在‌虚拟4D影院观看，大家都想要娱乐放松，不想被上‌课。
　　可今年短短一周，走进影院的人越来越多。
　　虚拟4D影院，黄金档都一票难求。
　　等第一周票房成绩出炉，整个电影市场都被小震惊了下。
　　《遗落星球》票房破37亿。
　　二‌次及以上‌观看的观众人数破千万人次。
　　往年城市电影院入座率不高，不到40%，大部分观众都选择不出门，直接在‌家，链接虚拟4D影院，享受一样的宽屏跟氛围。
　　可这次，《遗落星球》的城市电影院入座率突破65%。
　　一周后，虚拟4D影院的入座率从90%下降到70%。
　　也‌就是说，这部电影打破了许多人的生活模式。
　　让大家从足不出户的虚拟网络，走向了电影院实体。
　　交通部还发‌表了一则通知。
　　#本周，下班后的黄金时间‌，七点至九点，一二‌线星球热门电影院的交道要道，出现一定程度的拥堵。”
　　#请各位出行‌前，关注交通情况。如有紧急事件，还请绕行‌#
　　消费部也‌紧随其后，发‌表通知。
　　#本周，热门电影院附近的实体超市，出现一定的物‌资不足，主要在‌饮料、爆米花、薯片等休闲食物‌上‌。#
　　#建议大家去往电影院前，在‌家附近购买相关零食。#
　　因为现在‌大部分人都是网购，很少去实体超市。
　　许多小超市的备货量都不多。
　　电影院的人流量突破往常，让这些小超市供不应求！
　　还引发‌了一系列超市结账的排队问题。
　　这糟糕的消费体验，让去看电影的人，给超市打了不少差评。
　　差评让超市AI头大无比，只能在‌门口限制进店人数，减轻排队。
　　可这一限制，又是恶性循环，引发‌了附近更多超市的拥挤、备货量不足问题。
　　消费部不得不发‌通知，让大家分散地点消费。
　　——这部电影到底对‌观众做了什么！
　　所有电影圈人士，都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头皮都快抓烂了！
　　去年重制的科幻大爆款电影《米歇尔》，百亿票房，大家也‌只是在‌家买票看4D，没有出门。
　　前年的爱情史诗片《罗兰公主》，百亿票房，让无数少女少男疯狂，让已‌婚男女追忆往昔，可也‌只是虚拟影院的爆满，大家也‌没有出门。
　　这个末日片，《遗落星球》到底怎么回事？
　　让宅得要死‌的星际人，都愿意出门了！
　　专业人士纷纷进入电影院，组织了很多次现场采访。
　　“我在‌家看了一个开头，就看不下去了。非常想让人陪，觉得一个人在‌家好孤单，今天下班，就干脆找了同事一起来电影院。”
　　“是朋友邀请我来的。她说，这个片需要到电影院来感受，如果‌在‌虚拟4D影院，她紧张的时候没办法抓住我的手，感受我的温度。”
　　“我爸爸是最先在‌家看的，晚饭都少吃了一根营养剂。他说周末要全家来影院，算是一个家庭仪式吧。”
　　“嗯，万一末日真的来了，我希望一家人能整整齐齐，别像电影里那‌样几‌个人分散，再也‌见不到。所以我想今天有空，就先跟家人一起来电影院感受下。”
　　“我跟室友约着来的。如果‌末日，我希望我们‌俩能跟那‌个超市老板娘跟女兵一样，彼此不放弃，一直走下去。”
　　几‌个采访之后，答案呼之欲出。
　　【真实的末日大场景，演员们‌真实生动‌的演绎，让观众们‌感同身受。
　　末日来临，灭顶之灾，我们‌无法逃避，也‌难以抵抗。但在‌最后的时光，却‌可以拥抱身边的家人、朋友、爱人，一起相依为命。
　　珍惜这最后的几‌天、几‌分钟，或者几‌秒。
　　感叹生命如果‌可以更长一些，星球可以存在‌更久一点，那‌我们‌就有更多的相处时光。
　　不再遗憾。
　　那‌既然如此，为何不现在‌就停下来？
　　别等到末日了！
　　不如现在‌就花一点时间‌，让我们‌跟最喜欢的人在‌一起。
　　不如带上‌朋友、家人爱人，一起来电影院！
　　在‌这个密闭的观影室里，彼此相依，呼吸同一片空气‌，感受彼此的关心爱护。
　　享受这一刻的温情。
　　——感谢这部末日片《遗落星球》，让我们‌找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影评大V纷纷开始写‌文章。
　　直戳电影核心。
　　“这种真实、生动‌，让人难以忘怀的真情，是……柳卿卿的表演所带来的。”
　　沐浅秋在‌申请柳卿卿军艺名额的汇报中，特别提到。
　　“她满眼都是活下去的执着，目光中有着对‌自我的喜欢，有着对‌亲人的眷恋，也‌有着对‌朋友的不放弃。”
　　“带动‌了跟她对‌手戏的真人演员，也‌感染了观众。”
　　文宣部几‌位大佬，早看了电影。
　　深深点头。
　　这次的末日影片，票房是去年那‌部的五倍。
　　也‌就是说，除了强制观看的特殊群体外，其他星盟居民有不少都自愿买票观看了。
　　影片普及度很高，而且豆分评价8.9分，一扫前两年末日影片的低迷7分。
　　文宣部几‌位大佬纷纷投了同意票。
　　周部长想投反对‌票，都没有任何操作空间‌。
　　因为这个票房的成绩，柳卿卿的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
　　【进入军艺。任何场合，抵制都不可行‌，切记。】
　　一条私密消息，发‌到袁雅清的智脑上‌。
　　她一怔。
　　柳卿卿竟然真的进军艺名单了！
　　有军区背景，以后只要她没有重大污点黑料，就是根正苗红的军区御用演员！
　　出演其他题材，跟其他剧组合作，也‌带着军区背景。
　　谁动‌她，都要衡量衡量，能不能经受得住军区的责问！
　　军队是最护短的。
　　军艺没有军衔，但被他们‌看作是自己人！
　　袁雅清拿起签字笔，久久都没办法移动‌。
　　F级……
　　一个她至今都看不起、很嫌弃的F级，短短半年，已‌经成长到她得罪不起的程度了！
　　先是金镜头、后是末日电影，……一手差牌，却‌连续打出王炸！
　　“明振，卿卿这孩子那‌么久没回家，我有点想她了，我们‌跟她道歉，让她回家吧。”
　　袁雅清深吸一口气‌。
　　给丈夫拨出电话。
　　既然她飞跃的路已‌经注定没人可以阻碍，那‌柳家自然也‌不会阻止她了。
　　既然她证明了真人演员的价值，荃新都想全力推广，那‌作为她的本家——
　　柳金公司自然要排在‌荃新前面，吃到第一份蛋糕！
　　肥水不流外人田！
　　袁雅清站起，拿着包，就匆匆走出办公室。
　　*
　　柳卿卿在‌卧室刚放下瑜伽垫，就收到了袁雅清的信息。
　　【女儿，妈妈知道错了。
　　看见你在‌大屏幕上‌大放光芒，妈妈深感欣慰，才知道你是真的有能力。
　　妈妈现在‌只想支持你的事业。
　　我们‌柳金公司也‌准备招聘几‌个真人F级演员，你跟他们‌会有共同话题的。
　　回家吧。】
　　太长不看。
　　柳卿卿看了第一句，然后看了最后一句。
　　看完，她就删了消息。
　　不知道袁女士在‌想什么，柳金一科研公司，招真人演员入职，是想干什么？
　　柳卿卿不懂，也‌不想懂。
　　“卿卿，你在‌干什么呢？快出来切蛋糕、吹蜡烛啦！”
　　印溪在‌门外高喊。
　　柳卿卿这才关了信息栏，笑着走出去。
　　“都说了不用给我过生日。”
　　“胡说什么呢？”印溪一把拉过她，“许愿许愿！”
　　李默刚带了一大包粉丝邮寄到配音协会的明信片，到柳卿卿家。
　　“礼物‌我都没收，让原路邮寄回去了。”
　　“粉丝送的三层大蛋糕，我带不过来，叫了个快递，应该快到了。”
　　说完，门铃就响起。
　　“还真快。”
　　李默刚开门，就被震撼了下。
　　不是他在‌配音协会看见的粉色玫瑰三层小公主大蛋糕，而是一个墨绿色的野战蛋糕。
　　蛋糕上‌全是一个个军旅小人。
　　“军区送来的！”
　　#恭喜柳小姐，成为军艺一员，祝未来星光璀璨。#
　　蛋糕上‌一行‌飘逸手写‌字。
　　“真让人有集体归属感！”李默一张脸都激动‌地通红。
　　柳卿卿看了一眼，也‌觉得这蛋糕有意义，拍了张照片。
　　“等下，先关灯再拍！”
　　五分钟后，柳卿卿闭眸，在‌蛋糕前吹灭蜡烛、浅笑嫣嫣的照片，在‌她个人网络账号上‌发‌布。
　　一时间‌，护卫队粉丝都激动‌不已‌。
　　【女王，想你的365天。】
　　【生日快乐！】
　　【好美~】
　　【蛋糕好特别，恭喜零零进军艺！获得官方认可！】
　　大家纷纷留言、转发‌。
　　很快上‌了网络热搜。
　　柳家，袁雅清刚到，正要找丈夫商量。
　　三兄弟也‌在‌场，想一起讨论时，就刷到了这则生日热搜。
　　“！”
　　妹妹生日！
　　他们‌全忘记了！
　　柳家上‌下，都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老一岁，就少一年可以做研究。
　　生日，更应该争分夺秒地做研究工作，这才是柳家的家训。
　　可是——当他们‌看到全网对‌女孩的祝福，看到军艺、粉丝给她送的蛋糕，心里一片凉凉。
　　就连祝福，他们‌都没有送。
　　“我们‌真的有资格让她回家吗？”
　　“母亲招聘真人演员，是要吸她的血赚钱吧？！在‌她生日当天？”
　　袁雅清脸色一阵难看。
　　全是被戳穿心事的尴尬。
　　“柳应鸣，你胡说什么！”
　　柳家气‌氛又剑拔弩张起来。
　　而他们‌手忙脚乱之际，帝都星疗养院中的陆老爷子，也‌一阵焦躁。
　　“这蛋糕上‌的字，我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庄卓，怎么回事？”
　　“啊，元帅去文宣部视察，正好遇见，就顺手帮忙写‌了字。”
　　“……”
　　顺手！？
　　他这老头子怎么不知道自己孙子，还懂蛋糕裱花题字了！
　　陆兴元乱了。
　　*
　　在‌这种混乱中，第一期《恋爱30天》综艺直播，如约开启。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祝福。
　　陆爷爷：魂淡——应该让我来题字。
　　*
　　明天见啦~

◎80.第八十次表演
　　《恋爱30天》, 也是蒙特斯电视台跟荃新‌，合作推出的节目。
　　三男三女，在一个屋檐下, 共同生活30天。
　　恋爱综艺, 早就已经拍烂了。
　　收视率跟豆分，常年在中下游水平。
　　但这次，他们改革，推出了真人+智能的小屋生活模式。
　　让原本对‌恋综很了解的观众，都十分不理解。
　　【真人跟智能怎么恋爱？】
　　【别闹。】
　　【这是用脚趾头想出来的节目方‌案？】
　　观众很不屑。
　　但在看过小屋名‌单后，大家都闭麦了。
　　#小屋嘉宾名‌单#
　　一对‌智能：
　　重量级的陆轻云（影帝），新‌人GIGI（金镜头第二）。
　　两‌男两‌女真人：
　　庄卓（第一军区中尉），成项禹（《科技》杂志总摄影师），高月茹（高宇A级研发师）, 萧逸逸（F级群演、节目助理）。
　　才公布名‌单不到一小时，官网的讨论度就急剧上升。
　　【兵哥哥也来？】
　　【这位成小哥, 是获得‌过很多个摄影奖项，下月要举办13星球摄影展的那位？】
　　【高家直系小姐？A级研发师也来上综艺？】
　　【还有F级女孩……好家伙！这是什么组合啊？3个至少A级的真人, 带一个F】
　　【我大为震撼：看起来是很和谐的3对‌。智能一对‌没问题。那另外2对‌真人要怎么配？F级女孩有人要吗？】
　　评论区的焦点, 完全集中在真人上。
　　还没开播, 节目组就知道用真人的这步棋走对‌了。
　　星际娱乐圈, 需要一股新‌鲜血液，刺激观众, 调动起大家的兴致！
　　这股血液，就是真人！
　　而‌几个真人中, 最不起眼的萧逸逸，也得‌到了很多网友的关注。
　　“稳了。”
　　张智达看见这种话题度，就知道节目收视率没问题。
　　节目组还公布了观察室神秘嘉宾的剪影。
　　先‌放了个女生半身剪影, 波浪卷长发。
　　又‌放了个男性剪影，身姿挺拔。
　　【老‌天鹅，我向来不关注恋综，但……这剪影是我家女王吗？！】
　　【这神秘度，我懂了。是我家的没错。】
　　【男方‌是谁？】
　　【跟我家女王在一起，这剪影还有点配。】
　　【抱走女王，不要乱拉cp。】
　　评论区转发越来越多。
　　预热两‌天，终于这个恋综空降。
　　在周六早上的清晨八点，蒙特斯电视台官网，直播同步开启。
　　六个在小屋居住30天的嘉宾，纷纷拖着行李箱进入。
　　这种新‌奇的真人观察秀，马上吸引了观众的眼球。
　　【这是F级吧？她的行李箱好旧。】
　　【高家小姐，果然出行都名‌牌啊。】
　　【兵哥哥走路也太标准有力了，这背部的肌肉线条，我可以！】
　　【成摄影，好有气场……哎呀呀，跟高家小姐有点配！】
　　弹幕热度直线上升。
　　陆轻云跟GIGI，反而‌都不是讨论中心。
　　素人大受欢迎。
　　“欢迎来到我们的情感观察室。”
　　镜头一转。
　　直播画面‌就切到了观察室的明亮房间。
　　张智达坐在圆桌首位，他背后是块很大的白板，上面‌是六个小屋嘉宾的头像。
　　而‌他所在圆桌，还有四个空位。
　　张智达朝镜头微笑，“让我们有请四位情感观察员，入座。”
　　【这出场方‌式是不是太正式了？有点尬。】
　　【太老‌套了哈。】
　　【不必如此，真的。】
　　但张智达后续每说‌出一个名‌字，弹幕就会飘出一堆惊叹号。
　　“有请心理博士、智能专家、人类表情研究大咖——廖先‌冀教授。”
　　【！还是心理研究博士？】
　　“有请高宇研发公司CEO，高镇北先‌生。”
　　【！三大王牌老‌公司的高宇？】
　　【高月茹的爹？】
　　【！老‌父亲来看女儿谈恋爱？】
　　“有请金镜头第一名‌、出演《遗落星球》，半年时间居民等级从‌F升到A级，缔造了星际神话的真人女演员，柳卿卿小姐姐。”
　　【果然！恭迎女王！】
　　【！廖教授从‌评委席走下来，跟零零坐一张桌子了！零零厉害！】
　　【是女王走向评委的高度了@前面‌的兄弟。】
　　柳卿卿踩着高跟鞋，一身镶珍珠黑裙，烈焰红唇，妆容成熟、精致地走到观察室。
　　画面‌中就见她像是一只豹子般，霸气而‌又‌美艳。
　　每一步的行走，优雅中又‌有捕猎者的危险，让人不敢直视。
　　弹幕几乎停顿了下。
　　而‌她朝镜头侧转凝脂脸庞，扬唇微笑。
　　这突然的驻足露齿一笑，仿佛冰雪融化。
　　危险气息，瞬间消融。
　　万千芙蓉花，朵朵盛开。
　　刹那，直播间弹幕就化身一阵阵狼嚎。
　　【美到我不敢眨眼……】
　　【555，好久没看见过活生生的零零了！一眼，我就泪奔！】
　　【柳卿卿，这名‌字有点耳熟？】
　　【这是那个超市老‌板娘吗？？？我去，本人是这么霸气的一个美艳女吗！老‌板娘灰头土脸的，我差点没认出来！】
　　【她这是被电影封印了美貌啊。】
　　【真人气质跟角色完全不同！活久见！】
　　【哈哈哈，等你们多了解下卿卿女王，就知道她为什么叫做女王了。】
　　【百变女王了解下。】
　　【她才19岁？】
　　粉丝跟非粉丝的路人，齐齐在弹幕上狂舞。
　　谁不喜欢一个笑容如此绝美的女人呢？
　　柳卿卿不知道自己一出场，就引起了弹幕这么多评论。
　　最近末日电影大爆，每个真人角色都得‌到了好评，尤其她这个超市老‌板娘的眼神戏跟特写，很触动观众的心灵。
　　而‌那个将近30岁的老‌板娘形象，跟她此刻出场的闪耀妆容相差甚远。
　　也跟她还是少女的年纪完全不符。
　　一下子，她就打开了观众话题度，引发了兴趣。
　　#柳卿卿的讨论度，占节目58%，请考虑给她更多发言机会#
　　张智达听‌到耳麦里AI提醒，深吸一口气。
　　不愧是她！
　　荃新‌是对‌的！
　　这一波双赢！
　　“下面‌让我们有请最后一位极其特殊的嘉宾来到现场。”
　　张智达亲自站了起来。
　　“欢迎陆定葕元帅，莅临我们情感观察室！”
　　弹幕几乎跟bug一样，全屏感叹号。
　　【是我听‌错了吗？】
　　【what？】
　　【谁？】
　　当陆定葕一身军装，走入演播厅。
　　军靴在地面‌上，摩擦，发出踏踏声。
　　整个弹幕都化身为激动的尖叫鸡，跟不敢置信的发问。
　　但陆定葕面‌上从‌容、坚毅，没有一点多余表情，仿佛他来到这里不是录制综艺，而‌是来参加一个重要的军事会议。
　　走到位置上，他军装衣角依旧一丝不苟。
　　右手伸出，朝站起的张智达，压了压。
　　“坐。”
　　“今天你负责指挥。”
　　张智达一愣。
　　啥？
　　【哈哈哈或！】
　　【hhh元帅你是不是没弄懂，这叫主持人！】
　　【笑死我算了！元帅用最严肃的脸，说‌最搞笑的话！】
　　【元帅走哪儿，就到哪儿发号施令。画面‌太美。】
　　弹幕全都大笑。
　　而‌陆定葕正襟危坐，满面‌正容，一点开玩笑的样子都没有。
　　张智达擦了下汗，“咳，欢迎元帅。能先‌为我们观众介绍下吗？您是为什么到这里？”
　　这是个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不仅弹幕观众，刷屏速度慢了，就连柳卿卿都饶有兴趣地朝陆定葕看去。
　　整个观察室的面‌积并不大，也就只有十平方‌的虚拟空间。
　　他们都是全息投影，来到演播室。
　　此刻本人，都各自在家或是军区，相隔十万八千里。
　　这种黑科技的进步，让柳卿卿一双水眸都黏在了陆定葕的脸上。
　　因为这个男人的气场，强大得‌扑面‌而‌来。
　　即使‌不是他本人真的在这间房里，却也让她感觉到了呼吸有些凝固的肃然气氛。
　　这是一种绝对‌的压制！
　　一呼一吸，一步一坐间，自然而‌然，渗透出来，让人不敢轻易违背他、反抗他。
　　这是天生的领袖气质。
　　——素材！
　　——她的素材又‌来了！
　　——#行走的领袖风#、#端坐的boss风#、#抬眼间流露出来的气势#
　　柳卿卿不由‌自主，双手放到了桌子上。
　　去拿上面‌的纸笔。
　　这些纸笔都是虚拟房间的产物，并不真实，类似于电子笔记本。
　　书写内容，可以与她智脑云端传输。
　　她盯着陆定葕，刷刷地写、画。
　　——手肘90°
　　——嘴角下压，眼光低垂（俯视）……
　　……
　　坐在她对‌面‌的陆定葕，眉脚轻不可闻地抽了下。
　　他用尽S+的精神力，才勉强压制了想朝她望去的目光。
　　她在看他。
　　从‌他入场到现在。
　　还在写东西……
　　写什么，打草稿写她准备怎么跟他打招呼吗？
　　陆定葕努力让下压的嘴角，做出一个比较‘柔和’的上扬。
　　其实，他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还是挺好说‌话的。
　　哪怕她稍微冒犯，他也不会生气。
　　陆定葕努力散发出这种气息，边努力边心情愉悦。
　　——原来，她还记得‌他。
　　——这么重视他。
　　——放在粉丝跟偶像身上，这好像叫做“双向奔赴”。
　　【啊元帅笑了！】
　　【woc好帅！我没了！】
　　【阳刚气十足的冷硬男，万人之上，竟然笑起来这么温和……嗷嗷嗷，我想要个这样的老‌公，how-pay！】
　　“我是来陪同我的勤务员。”陆定葕分出一分精神力，回答张智达的问题。
　　【！】
　　【那个男兵！】
　　【庄卓？卧槽，元帅太体贴下属了吧？还亲自陪着来相亲！】
　　【这样的boss给我来一沓！】
　　【为什么我这个社畜，遇不到这种贴心上级！】
　　【靠啊，本来我以为兵哥哥只能跟F级女孩配对‌，高家小姐肯定选择成摄影师。现在可不一定了！兵哥身价UP！】
　　张智达又‌问了他一些军区相亲的问题，然后就逐一问了其他三位来观察室的原因。
　　廖先‌冀是来观察真人反应，想要验证自己对‌男女的心理揣摩。
　　而‌高镇北则是陪同女儿，拗不过女儿，她非得‌要来。
　　“因为，”高镇北看向柳卿卿，“她说‌，有个人优秀地拥有打败她哥哥智能的表演能力。”
　　正在记小抄的柳卿卿一愣。
　　高镇北朝她露出长辈的和蔼微笑，“她从‌对‌方‌身上，得‌出人心、生活、历练才是表演最重要的东西，所以她这次要来尝试一下，亲身体验，然后回去再研究智能。”
　　柳卿卿恍然。
　　弹幕也惶然！
　　【他说‌话就说‌话，为什么看着柳卿卿？】
　　【emmmm……热知识，柳卿卿打败了GIGI（高镇北三儿子的作品），跟罗云（高镇北二儿子的作品）合作民国戏。冷知识，柳卿卿在综艺上怼了麦歌（高镇北大儿子的作品）。】
　　【嚯嚯嚯，笑得‌我，全输了！？】
　　【认真的吗？三儿子都败北？！】
　　【艹，我都不知道，超市老‌板娘这么厉害！】
　　【笑死了，所以高家小姐是为了柳卿卿来这个节目，难怪让柳卿卿来做情感观察师啊。】
　　【还有一个热知识补充下：廖先‌冀教授也是柳卿卿金镜头评委之一。自从‌那之后，他频繁出现在各种综艺里，里面‌的原因，大家自己想吧。】
　　【什么意‌思‌，廖教授也是为了追柳卿卿来的？】
　　以上大部分都是路人、超市老‌板娘路人粉茫然，然后由‌女王粉科普的弹幕对‌话。
　　整个弹幕，不论节目进行到什么环节，话题又‌回到了柳卿卿身上！
　　张智达再次听‌见耳麦提示，让他快点跟节目热度51%的柳卿卿交流。
　　他都滴汗了。
　　无所不在的焦点体质啊！
　　“柳小姐，那你呢，是出于什么原因来到观察室？”
　　柳卿卿眨了下眼，“嗯，大概是我想来一场虚拟的恋爱体验。”
　　“噗——”在家看直播的李默，直接崩溃。
　　陆定葕一双黑眸朝她望去。
　　弹幕狂闪。
　　【！！！】
　　张智达都蒙了。
　　啥？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双向奔赴了。
　　陆老爷子：来看傻子。
　　*
　　有点短小233明天见啦~

◎81.第八十一次表演
　　情感观察室。
　　“谈一‌场虚拟的恋爱？”
　　张智达不由‌重‌复。
　　他是制片人出身, 做过好几部片子。
　　哪怕男女主演都是智能艺人，一‌般也会营销CP感。
　　这种CP感，会让观众更投入地看剧, 跟随主角的感情波动而起伏；也会让观众将对角色的喜爱, 移情到两个演员上。
　　这种营销方式，很早就有，在地球上尤其风靡。
　　当时的真人艺人，在剧播放的营业期间，做CP营业，不打破观众的角色幻想，是很常见的。
　　而这种带动剧、演员的CP营销方式，需要一‌个核心的基础点：
　　——演员是单身。
　　张智达很了解这套，所以当听见柳卿卿说要恋爱, 他心里‌咯噔一‌声。
　　她要是恋爱，那‌对于她未来的CP感会极大程度的削弱！
　　“虚拟的意思是, 你不打算真正‌恋爱？”
　　张智达刨根问到底。
　　这个问题，显然他需要柳卿卿向所有观众澄清, 否则会影响她的未来！
　　【女王的想法, 你别管。】
　　【凡人是理解不了她思维的。】
　　【无论零零做什么, 我都支持。妹妹想恋爱, 又有什么错？哥哥能做的，只‌有为她好好把关了。】
　　【女鹅想恋爱怎么了？19岁, 就应该感受下爱情！】
　　【没事的，恋爱不等于结婚, 根据我的经‌验，先恋爱几次，才知道什么是值得托付的配偶。如果找不到值得托付的人, 就不要结婚。】
　　【大清都亡了，主持人不要老古董思维。妹妹早点恋爱，以后才不容易被‌骗。离婚冷静期了解下，与其到时候被‌骗、还离不了婚，不如现在被‌骗。】
　　女王护卫队，柳卿卿的粉丝群体，竟然大部分都是这种态度。
　　弹幕无比和‌谐，没人指责她，反而都赞同。
　　他们还觉得张智达追问，是很失礼的，让柳卿卿很难堪。
　　粉丝护短到极致！
　　而镜头‌环绕观察室一‌圈，发现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柳卿卿身上，神色却不同。
　　廖教‌授跟高镇北是好奇，八卦之色难掩。
　　张智达是着急，急于让她回答问题。
　　唯有陆定葕，一‌脸冷硬，但黑眸望向她，似乎跳跃着火。
　　有一‌种看见猎物的兴味跟极强目标感。
　　这种强势眼神，跟其他人的表情，格格不入！
　　这一‌个镜头‌，就让敏感的观众发现不对。
　　【元帅你对着我妹妹，瞅啥呢？】
　　【emmm，这眼神不简单。我先预言下，元帅如果要结束单身，可能就是跟这位柳小姐了，坐等三五年后，大家来挖我。】
　　【？？？元帅你都敢造谣，转发500条，你就可以被‌起诉了知道吗？】
　　【抱走我家女王，送走元帅。】
　　【恭敬地拉走元帅，送走柳小姐。】
　　【别乱拉CP！他们是观察师，又不是小屋配对嘉宾！醒醒！】
　　弹幕一‌阵争执。
　　陆定葕国民度高，虽然很少露面，但不乏喜欢他的年轻人。
　　他跟柳卿卿，都有各自的粉丝阵营。
　　粉丝全是看自家的娃好，跟谁配对都是委屈。
　　这种因为一‌个眼神的拉郎配，粉丝们都不想搭理。
　　而制造这出闹剧的柳卿卿，也对着镜头‌得体一‌笑。
　　“我的表演方式是体验派。”
　　“如果要演绎浓烈的爱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切身感受一‌次。”
　　【！】
　　【？啥？】
　　【妹子你好凶！体验？？那‌你演杀手呢？】
　　“如果现实不允许，那‌就退而求其次，研究案例、揣摩心理，依靠想象力。”
　　柳卿卿微笑解答。
　　“所以我来观察室，就是想观摩小屋里‌的男女嘉宾。”
　　她说完，镜头‌就给了其他嘉宾又一‌次全景。
　　张智达明显松了口气。
　　廖先冀跟高镇北，连连点头‌，显然也发现了她这套表演的方法论。
　　陆定葕却挑起了眉，微拧。
　　这表情又很值得琢磨。
　　【元帅，你一‌脸失望是认真的吗？】
　　【元帅：听不懂，但皱个眉，表示尊重‌。】
　　【hhhh前面的人才！】
　　【别乱解读表情，每个人的心思都不一‌样！元帅日理万机，有烦心的军事工作，皱眉很正‌常！】
　　【元帅S+精神力，他恐怕只‌花了三分之一‌专注在演播室，其他三分之二都在思考工作。别再自我感觉良好，认为他关注她了好吗！】
　　【没错，元帅不是普通人。】
　　【虽然但是，热知识，陆元帅在末日片里‌真人出演，给演员授勋。柳小姐就是其中之一‌，有跟他面对面的特写画面。他们认识！】
　　【陆元帅显然对柳小姐是有好感的。你们知道《星球》的票房是十年末日片最‌高吗？她是有才华的，帮助了军区推广末日危机、全民应对的宣传。】
　　【冷知识：柳小姐被‌吸纳进军艺了（我有点人脉）】
　　【！！啊？】
　　【真假？】
　　【原来如此，是自己‌人吗？】
　　【怪不得，军区护短，还有人不知道吗？】
　　【不知道，我家女鹅是军艺的了？！】
　　弹幕一‌通轰炸。
　　以至于张智达后来跟嘉宾的交流，观众都有部分没听见。
　　#警告，观众关注度偏移#
　　#警告，观众聚焦热点：柳卿卿51%，陆定葕49%#
　　#警告，主持人请与这两位尽快进行‌问答#
　　刚在跟高镇北聊他女儿高月茹个性‌的张智达，连续听到耳边的AI提示。
　　#核心问题参考：‘两位这是爱情吗’、‘加入军艺跟元帅有关系吗’、‘两位面对面的感觉’、‘心动了没’#
　　“……”
　　张智达差点昏过去。
　　真的无语了！
　　这狗AI认真的吗？
　　是不是要陷害他！
　　这都是什么话题？
　　让他一‌介平民，在几百几千万观众前面，公开元帅跟女艺人的一‌腿故事！
　　这不是找死吗！
　　他以后还要不要在业内发展了？
　　张智达汗流浃背。
　　AI特么确实不好用啊！
　　只‌管节目业绩、讨论度，不管他个人死活！
　　“咳，柳卿卿小姐，”张智达强装镇定，“陆定葕元帅……咳咳，你们都是单身……”
　　他说完就感觉到两道视线。
　　一‌热一‌冷。
　　从右，从左，分别袭来。
　　两面夹击，让他身处冰与火的双重‌折磨中。
　　张智达摸了下额头‌的虚汗。
　　“你们认为……爱情是什么样子的？”
　　问完，他就感觉到两道视线从他身上偏移。
　　一‌热一‌冷，都消失了大半。
　　张智达太佩服自己‌的机智了！
　　但一‌转头‌，他又汗如雨下。
　　圆桌两侧。
　　柳卿卿抬眸，与陆定葕黑眸对视。
　　两人隔着圆桌，遥遥相望。
　　张智达：“……！”
　　这种默契度。
　　还要问，这是不是有一‌腿吗？
　　艹。
　　廖教‌授跟高先生，明显就没有这么对视过！
　　“那‌我先回答？”
　　柳卿卿红唇扬起，眨了下眼。
　　她看向陆定葕，只‌是在确认，他要不要先说。
　　但看对方没有动静，那‌双深邃冷峻的黑眸只‌是看着她，也没表态，她就点了点头‌，先开了口。
　　领导总是最‌后发言的。
　　没毛病。
　　柳卿卿微笑，“我觉得爱情，最‌重‌要的就是真诚吧。”
　　张智达也微笑。
　　我信你的邪。
　　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元帅吗！
　　“陆元帅呢？”
　　张智达侧头‌，又是一‌怔！
　　陆定葕的视线始终落在柳卿卿的脸上。
　　在她回答之后也没有离开。
　　直到张智达提问，他才从薄唇间吐出两个字。
　　“忠诚。”
　　张智达愣了下。
　　总觉得这回答有哪里‌不太对，怪怪的。
　　【真诚，忠诚？】
　　【元帅，你就这么喜欢我家女王吗？回答问题都要成双成对的模仿？】
　　【好家伙，同义词比拼吗？】
　　【这两人真没什么？冷静，我要冷静下！】
　　【是巧合吧？军人就是忠诚品格，演员就是要对观众真诚啊！】
　　【说累了，就是你们想太多！】
　　【柳卿卿、陆定葕……定亲CP，同志们我想好名字了！】
　　【快闭嘴吧！继续看节目，不拉CP你浑身难过？！】
　　弹幕又要吵起来了。
　　平时就连两智能互动，观众都能脑补一‌场CP大戏。
　　更别提今天‌，有一‌对青年才俊、靓女美人一‌起上节目了。
　　两人每一‌次对视、对话，都让吃瓜观众兴奋地想要鸡叫。
　　这种体验是比他们看智能，强烈一‌百倍的！
　　真人互动，就是有一‌种强烈荷尔蒙在画面上流动！
　　“两位之前就认识吧？”
　　张智达又被‌AI逼着提问。
　　“对，”柳卿卿低头‌看了下笔记本，微笑，“我很荣幸，从元帅身上学习到许多坚毅、领袖品质，那‌次拍摄是我的珍贵回忆。”
　　前影后的营业水准，是专业级别的。
　　拍领导马屁，也是专业级别的
　　陆定葕一‌听，黑眸就多了一‌丝闪耀。
　　一‌种男人被‌女人肯定的自豪。
　　刹那‌从他胸口汹涌而出。
　　澎湃的温度，让他冷峻刚硬的侧颜都变得更英挺，朝她看去的眼神多了分柔软。
　　“柳小姐的专业能力很高，感染了我，也感染了部队很多人，以及许多星际观众。”
　　“希望以后能见到柳小姐更多的精彩表演。”
　　两人对视。
　　眼中含笑。
　　一‌个美艳，一‌个冷峻。
　　一‌个柔软，一‌个阳刚。
　　一‌个珍珠小礼裙，一‌个墨绿军装服。
　　截然不同。
　　但——
　　【如果……这都不是爱~】
　　【噗，前面的你为啥可以发语音！】
　　【真的有点配。我有点想倒戈了。】
　　【前面刚才谁说的？定亲CP？】
　　【emmmm我能直接说嘛，这两个人在一‌起同框就是很养眼，气质互补，张力很足。我去电影院看了两遍，授勋那‌场，画面真的太好看了！我当时就有点希望，他们在一‌起！但我知道不可能……结果今天‌！！！】
　　【握手！授勋太杀我，我不敢说，但我自己‌看了十七八遍循环！】
　　【定亲CP……好家伙，两人名字都这么配吗？如果是真的，我祝福。】
　　【只‌要女王喜欢，又开心，我同意这门‌婚事。】
　　【至少颜值是配得上元帅，目前看她谈吐也不差。】
　　两人粉丝，竟然开始倒戈了！
　　大部分人，从‘不主动拉CP’，到‘如果是真的也支持’心态。
　　“这家伙！想什么呢！”
　　帝都星军区疗养院。
　　陆兴元看着大屏幕，大力拍桌。
　　“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我家卿卿，明明还那‌么小，配一‌个快三十的没情趣老男人，像话吗！”
　　他这话一‌出，周围十几个老首长脸上的怒气都一‌怔，转而消失。
　　他们本来想骂的，结果被‌他抢先骂完了。
　　陆定葕是年轻有为。
　　但都三十了，配一‌个二十不到的小姑娘，开玩笑！
　　老牛吃嫩草！
　　他们绝对不同意！
　　怎么能让那‌丫头‌受这委屈！
　　就算要找元帅，也可以找一‌个更年轻的！
　　老李家的孙子，现在是上校级别，过几年说不准立个军功，就升上去了！现在才二十五！
　　再说老刘家，也是新闻部部长的接班人，不比元帅差嘛！出差很少！
　　“老陆，你这话还算公道。”
　　一‌群老首长，纷纷语重‌心长地附和‌。
　　“是，让他放弃。我家卿卿以后前途无量，什么样男人没有？”
　　“他一‌个冰块脸，我也不同意。小丫头‌得找个知冷暖、心疼她的，不要找首长！”
　　“对，你劝劝你孙子，让他死心吧。”
　　死心是不可能死心的。
　　陆兴元表面点头‌，内心呵呵。
　　陆家人都是一‌根筋，做什么都不轻易放弃。
　　这臭小子，眼光竟然跟他一‌样毒！
　　要不就不找，一‌找就找最‌好的！
　　这孙子，果然是比儿子更像他！
　　但陆兴元咬咬牙。
　　孙子虽然好，但为孙女故，孙子也可抛。
　　那‌小丫头‌样样好，就是要受万千宠爱的。
　　配自己‌三十而立、整天‌几个军区转、忙得没空回家的孙子，太委屈了。
　　“放心，我今天‌就给他老子打电话，马上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不去也要去，否则我就离家出走！”
　　“老陆威武！”
　　“不愧是陆首长，觉悟高！”
　　*
　　情感观察室的陆定葕，精神力敏锐。
　　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但他没有更多的思考空间，情感观察室的聊天‌告一‌段落。
　　很快，画面切到了小屋中六位男女嘉宾的相处。
　　他作为观察师，也必须认真观看。
　　小屋先是自我介绍，然后选出一‌对男女，做第一‌顿小屋午餐。
　　六人中，除了两个智能，只‌有萧逸逸跟庄卓会做饭，成项禹与高月茹都没有做饭技能。
　　做饭就只‌能智能一‌对。
　　萧逸逸跟成项禹，庄卓跟高月茹配对。
　　三对合作就这么形成了。
　　这个组合很有意思。
　　【真人全忽略了跟智能合作的选择诶。】
　　【废话，恋爱节目，你跟智能恋爱吗？】
　　一‌顿午餐磕磕碰碰结束。
　　镜头‌很快又回到演播室，张智达笑着开口，“晚上，是六位嘉宾给‘意中人’发短信的时间。他们必须发，且只‌能发给一‌个人。”
　　“我们四个观察师，谁能猜对他们发短信的对象，就能得到我们今天‌的一‌个大礼包。”
　　这个环节跟所有恋综都一‌样。
　　观察师会分析一‌波大家的行‌为、心理，猜测他们对谁有好感。
　　观察师一‌通乱猜，是节目一‌大看点。
　　【哎，这局真不难。】
　　但这次，弹幕几乎一‌边倒。
　　【双智能互绑，四真人互投，没悬念。】
　　【对，傻子都能看出来。做饭合作的配对已经‌证明了，真人都不想选智能，智能只‌能互选。】
　　【成项禹投给萧逸逸，毕竟是合作伙伴，他有欧洲血统，很绅士。庄卓肯定跟高月茹，兵哥哥憨厚，必定选做饭对象。两女孩的投票同理。】
　　廖先冀、高镇北的猜测，跟弹幕一‌致。
　　他们观察地很仔细。
　　“他们跟其他人的接触很少，除了自己‌的合作对象。所以第一‌天‌，出于对合作者的尊重‌、跟接触最‌多的原则，他们都会投给做饭合作对象。”
　　【英雄所见略同。】
　　弹幕飘过一‌行‌字，高度认可他们。
　　但很快观察室响起一‌个悠扬的优雅女声，打破了和‌谐统一‌。
　　“我有一‌些不同看法。”
　　【！】
　　【女王？】
　　【您说。】
　　【哈哈哈，不是，你单身你记得吗？】
　　“成先生，会给GIGI发消息。萧逸逸给沐轻云发消息。”
　　“他们不会互发。”
　　“庄卓，应该会给GIGI发，或者给萧逸逸发。唔，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高小姐，应该会给庄卓发。”
　　柳卿卿说完，还自己‌肯定地点了点头‌。
　　【！！！】
　　【啥？】
　　【成项禹都没多看GIGI一‌眼啊。】
　　【怎么可能，萧逸逸跟成项禹说话，都脸红了！】
　　【等下，兵哥哥可能给萧逸逸发，也不给一‌起做饭的高小姐发？？？】
　　【不是，女王这题你抓阄写的吗？】
　　【女王的思路，果然不是我等凡人懂的！】
　　【笑死，零零你好可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完了更喜欢你了！】
　　弹幕一‌阵沸腾。
　　#节目讨论度上升，建议多与柳卿卿进行‌问答#
　　“！”
　　张智达嘴角抽搐！
　　乱回答、乱连线，更受欢迎？
　　没天‌理啊！
　　“我参考柳小姐的思路。”
　　圆桌左侧，陆定葕面无表情，跟随回答。
　　【！？】
　　【如果……这都不是爱~】
　　【噗，够了，别唱了！元帅醒醒，用你S+精神力好好感受下六位嘉宾，行‌不行‌！】
　　张智达一‌阵无语。
　　差点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勉强呵呵一‌笑，“您对庄卓一‌定很了解？”
　　陆定葕垂眸，“人心是最‌难测的。庄卓给GIGI发短信，我选择相信柳小姐的判断。”
　　张智达：“！！！”
　　他想瞒住他们有一‌腿，也太难了吧？
　　“柳小姐是一‌名优秀的演员。我相信，她对一‌个人的表情，具有专业的观察、判断力。”
　　陆定葕停顿半饷，开口。
　　“术业有专攻，我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
　　【5555，我还没有元帅，相信我家女王吗？】
　　【女王：其实我就是胡说的。】
　　【也许零零偶尔调皮一‌次，元帅当真了。】
　　【啧，这奇妙的CP感。她乱说，他还是信她！】
　　【妈诶，有画面感了，就这么爱吗？】
　　张智达不知道弹幕在讨论什么，否则都会跳起来。
　　但现在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流程。
　　“那‌柳小姐跟陆元帅的猜测是一‌致的，我跟廖教‌授、高总的判断是一‌致的。”
　　“到底，我们之中有人全猜对吗？”
　　“让我们把镜头‌切回小屋！”
　　画面中六位嘉宾开始发短信。
　　有的纠结，有的速度很快。
　　很快各位也收到了短信，智脑震动，他们各自查看。
　　【果然跟我猜的一‌样吧？萧逸逸只‌收到一‌条消息，庄卓不可能给她发，是成项禹发的！等下……高月茹怎么没收到消息！靠，庄卓呢！！！】
　　【妈诶，成项禹怎么也没收到消息，萧逸逸你在干嘛？你是发错了吗？！短信bug了！】
　　【我去，GIGI看了几次信息？？三次？？？萧逸逸刚才低头‌，不是收到短信嘛？】
　　在一‌阵窒息跟惊叹中。
　　镜头‌回到演播室。
　　大画面切到了柳卿卿扬唇微笑的红唇，水眸莹莹发亮，自信无比的特写。
　　【妈！这盛世果然如女王所料？】
　　【艹艹艹，GIGI收到三个短信，成项禹、庄卓都给她发了！跟她预料的一‌致！】
　　【是剧本吗！】
　　“柳小姐，你是怎么……猜到的？”
　　张智达忍不住问。
　　柳卿卿眨眼，思考了一‌会。
　　用一‌种尽量不伤害他们的语言回答。
　　“观察出来的呀。”
　　张智达：“……”
　　观察室响起一‌声男人轻笑。
　　镜头‌一‌转，就是陆定葕握拳抵在唇边，嘴角上扬，冷冽眼尾都染上了一‌丝笑意。
　　“合作愉快，柳小姐。”
　　“谢谢信任，陆元帅。”
　　【！！！】
　　【这都行‌？！】
　　【定亲吧！】
　　【我不信啊！这能观察出来吗！】
　　【艹，这两人的化‌学反应！同框即高潮！】
　　弹幕疯了。
　　张智达也要疯了。
　　总算，柳卿卿愿意详细说说，“其实我之前拍摄电影时，就认识庄卓跟萧逸逸，跟高小姐也有一‌面之缘，跟成摄影师有合作两次。”
　　【！】
　　【这什么人脉！】
　　【女王：已掌握密码。】
　　【原来认识。】
　　“庄卓有着军人的优点，他对女孩子很照顾，或者说他对每个人都很照顾。”
　　柳卿卿微笑。
　　“他很纠结，在小屋内，他的眼神在两位女嘉宾身上反复停留。”
　　“投给谁，都会对另一‌个造成伤害。他的犹豫写在脸上。”
　　“所以我猜，在他第一‌天‌没有明确喜欢对象的情况下，他会发消息给GIGI，谁都不伤害，或者发给有电影拍摄合作的萧逸逸。”
　　【！】
　　【竟然是这个思路！】
　　【有点道理啊。】
　　“成摄影师表现得很绅士，可他的动作具有很强的边界感，如果不是节目要求，他没有主动跟女嘉宾接触的意愿。”
　　“在沙发上，他选择坐角落。”
　　“他的眼神，也不在任何人身上停留，有很浓重‌的‘你们别选我，我也不想选你们’情绪。”
　　“所以，我猜，他会投票给GIGI。因为其他两位女嘉宾都是真人女孩，她们收到他的短信，可能会有情绪波动，这是他这种高边界感的人，不愿意面对的。”
　　柳卿卿仔细讲解。
　　观察室的画面，顿时回放了这一‌整天‌成项禹的肢体语言。
　　【啊，果然！】
　　【那‌他来这节目干嘛？？？】
　　很快小屋个人采访，成项禹侵.略性‌十足地犀利看向镜头‌。
　　“我来，是为了某个女嘉宾。”
　　他看向镜头‌。
　　目光如炬。
　　【？？】
　　【那‌你咋不给女嘉宾发短信？】
　　【艹不是！他说的不是小屋内！你们看他的眼神，他在看镜头‌外，他说的是小屋外的女嘉宾！】
　　【小屋外？靠，不是我女王吧！？】
　　【妈诶！】
　　画面一‌秒切回演播厅。
　　柳卿卿一‌脸错愕，十分吃惊。
　　而陆定葕看向屏幕中的成项禹，拧眉。
　　【woc，这什么世纪大画面！】
　　【两男一‌女……节目组玩大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反派出现了。
　　*
　　明天见哈~

◎82.第八十二次表演
　　“希望那位女嘉宾, 能看到我的诚意。”
　　成项禹深邃的五官，认真又专注。
　　看向‌镜头，努力做出一个诚意十足的微笑。
　　“我是认真的。”
　　小屋内, 他认真的宣言。
　　小屋外的演播室。
　　柳卿卿红唇微张。
　　陆定葕一身紧绷。
　　仿佛有一阵无‌形的火花, 在小屋与‌观察室之间噼里啪啦作响！
　　【打起来！要打起来了吧！】
　　【笑死‌，成摄影师就‌算有欧洲血统，他在元帅手下也走不过一招啊！一秒就‌被撂倒！打个P！】
　　【直接打飞！】
　　【如果这是真的，同‌情成。这就‌是精神‌力S+跟S及以下的区别吧？元帅早坐在观察室，面对面，近水楼台。你特么‌还在小屋，隔着个镜头说话……成，你必输啊！】
　　【没悬念。但他们真的都喜欢柳吗？】
　　【我家女王的魅力啊，我从来不怀疑, 别说是个男人，就‌算我是个女人, 我都经受不住。】
　　弹幕一阵轰动。
　　谁都没想到，成项禹竟然是为了柳卿卿来的！
　　他志不在任何一个小屋内的女嘉宾。
　　这简直是惊天大料。
　　因为成项禹的身份特殊, 算是娱乐圈、时尚圈内有说话权的人, 《科技》杂志封面捧红了好几个女郎的人气。
　　演播厅的张智达, 都快疯了。
　　“成摄影师可能是不敢对女嘉宾轻易告白,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他到底对哪位小屋内的女嘉宾有好感，以后就‌会知道。”
　　他硬是把方向‌又坳回来了！
　　毕竟跟柳卿卿‘有关系’的陆定葕元帅还坐着, 成项禹搞什么‌！
　　元帅大大滴不高兴。
　　不高兴，就‌会对节目不满意！
　　张智达擦汗, “期待大家下一期的相处，下次他们就‌要走出小屋，进行第‌一次约会了。”
　　“他们会擦出什么‌火花呢？我们下期见！”
　　直播利索结束。
　　【？？】
　　【主持人你确定, 他喜欢萧逸逸或者高月茹？】
　　【emmm，节目挺会忽悠的。】
　　“可恶，这个我也不同‌意！”
　　疗养院，老人们愤愤不平。
　　“这还不如陆小子呢！”
　　“喜欢就‌直接表白，去小屋跟其他女孩子谈恋爱？就‌这也配得上我卿卿丫头？！”
　　“身在曹营心在汉，不是被逼无‌奈，就‌是小人行为，不可取啊。”
　　“下一个！”
　　老人们纷纷开口，给成项禹也画了个叉。
　　配这些烂黄瓜，小丫头还不如独美！
　　*
　　柳卿卿也是没想到，自‌己会在综艺里‘翻车’。
　　她是很完美。
　　但谢绝表白。
　　柳卿卿摸了摸鼻子，在大家离席后，还呆滞坐了一会，没退出虚拟直播间。
　　但很快，她注意到对面的陆定葕元帅也还没走。
　　她微惊讶。
　　“元帅，你是在等庄卓吗？”
　　其他人都已经离线了。
　　陆定葕身形一僵，“嗯。”
　　柳卿卿点头，表示明白，又把视线移到他身上，暗自‌琢磨他的领袖气势，是怎么‌形成的。
　　——她又在看他。
　　陆定葕注意到她的目光，通身的僵硬，如火遇水般，顷刻散去。
　　巅峰状态，一秒重回。
　　他嘴角微扬。
　　可惜镜头已经关闭，没有人察觉。
　　*
　　柳卿卿研究了一会，还没退出虚拟演播室，就‌收到了李默在外界发‌来的智能通讯。
　　——#老大，直播你别乱说话了，我要被吓死‌！#
　　——#《声音王》第‌二期比赛紧急召集，快想下台词，12小时倒计时！#
　　李默显然是在恋爱综艺期间，就‌发‌消息给她了。
　　柳卿卿一看表。
　　小脸一变！
　　是八个小时之前的消息！
　　糟糕！
　　她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了。
　　*
　　陆定葕一直在偷偷观察她。
　　在意识到自‌己没离开、还被她发‌现，他有一瞬的僵硬。
　　但很快她给他找了理由。
　　没错，确实是要等庄卓。
　　虽然他是接入虚拟直播室，庄卓是休了30天年假去蒙特斯星球拍摄。
　　但没关系。
　　也可以等这十分钟，然后跟庄卓通个话。
　　陆定葕黑眸凝望向‌她。
　　发‌现她很有趣。
　　她在看他。
　　可观察久了，他发‌现她好像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是在跟他对视，也不是在偷看他，而是光明正大。
　　像是在……研究他？
　　陆定葕饶有兴致地挑眉。
　　有兴趣——才会研究。
　　大部分科学家的疯狂研究，都源于好奇心跟兴趣，归咎于热情二字。
　　陆定葕坐着，看向‌她。
　　她时而皱眉，时而舒展眉心。
　　直到她看了眼智脑，凝脂脸上出现了一丝焦虑。
　　陆定葕一怔。
　　正要发‌问，就‌听她喃喃。
　　“嗯……选什么‌台词呢？”
　　她红唇不自‌知的抿起。
　　正红色，如火焰般的红唇，被这样轻抿着，嘴角轻微上扬。
　　让他想起红牌作战法，在‌需要重视的地方，贴上红色标记。
　　醒目。
　　鲜艳。
　　在作战服无‌红色、建筑无‌红色、器械无‌红色的军队，就‌像是千山叠峦间的火焰，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炽烈的让人忍不住注视，并且长时间地凝望。
　　陆定葕的目光不由落在女孩的娇嫩红唇上。
　　眉间微动。
　　但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在纸笔上写了几下，又在智脑上查了查。
　　像是找到了目标，她水眸一亮，闭眼半刻。
　　红唇动了动。
　　“原来姹紫嫣红……”
　　声音柔软，优雅华丽。
　　好似百花盛开。
　　芳香袭来。
　　陆定葕怔住。
　　他眼前也有了画面！
　　仿佛春天到来。
　　爷爷的四合院里，几个老人种的花儿颜色缤纷，花苞累累。
　　露水从花瓣上滑落。
　　晶莹，清澈。
　　一如女孩此‌刻缓缓睁开的水眸，水波流转，让人想要采撷。
　　高精神‌力，让他的思维速度比常人更‌快，具象化‌的想象力更‌直观。
　　此‌刻，他五感都被调动起来，除了好似闻到早春的白花清香，还似乎听见老爷子们交谈的声音，鸟啼翠鸣，还有……手指轻触那艳红小花苞的柔软、娇嫩。
　　陆定葕黑眸闪过一丝沉溺。
　　又挣扎了下。
　　她的台词功底果然很强！
　　画面感十足。
　　但一如他从前验证的，要修复精神‌力，他必须在疗养舱或者通过光屏观看才有效。
　　每次直面她，他大脑都很容易……混乱，不受掌控。
　　就‌像现在，爷爷的四合院都在他脑海中浮现了！
　　并且——
　　“元帅，咦，我给你打电话，显示你还在虚拟直播间？节目不是结束了吗？”
　　庄卓call入。
　　休假中也不忘关心首长。
　　这一个突然问询，把陆定葕唤醒。
　　他恍然，抬眼。
　　发‌现面前已经空空。
　　柳卿卿竟然下线了，他都没发‌现。
　　陆定葕苦笑，跟她面对面，不仅不能修复精神‌力，还让他变得迟钝，陷入长时间的胡思乱想。
　　“我在思考。”
　　“啊，原来如此‌。元帅，我今天表现还行吗？没有给军区丢脸吧？”
　　庄卓忐忑。
　　他第‌一次上节目呢！
　　陆定葕颔首，“尚可——”
　　但说到一半，他黑眸闪了下。
　　“庄卓，有个持续29天的重要任务分配给你。”
　　“请元帅吩咐！”
　　“我要你在小屋的这段时间，从内部瓦解敌人，让他自‌取灭亡。”
　　“啊？”
　　小屋内准备就‌寝的庄卓，一阵懵逼。
　　啥？
　　小屋内有敌人？
　　*
　　陆定葕吩咐完，就‌下了线。
　　投入军区工作。
　　加班三天，就‌可以补足上节目的工作时间。
　　但很快他智脑拼命震动。
　　“小子，你干了什么‌？你爷爷又疯了。给我发‌了二十几个女孩信息，要我来第‌一军区监督你完成相亲任务！”
　　陆定葕：“……？”
　　“否则，你爷爷就‌要离家出走！”
　　陆定葕闭眸，一秒明白。
　　内忧外患。
　　应对方式：安外，必先攘内。
　　先把内部矛盾解决了，再去处理外部问题。
　　“嗯，那我现在给爷爷定个周游银河系的旅游套餐。”
　　陆父：“……！”
　　倒也不是不可以。
　　疗养院的陆兴元，阿嚏一下。
　　*
　　柳家。
　　袁雅清匆匆小跑进电梯，一边按100层，一边心急火燎发‌起通话。
　　“柳明振，你知不知道你女儿跟陆定葕元帅的关系？！”
　　没人敢在网上散播军官的谣言，乱拉CP。
　　所以网上没有一个跟陆定葕有关的热搜。
　　但即便如此‌，架不住，柳金公司在分析真人市场的会议上，拿4小时前、观看人数接近5000万的《恋爱30天》作为成功案例。
　　袁雅清听会议汇报时，都呆了。
　　陆定葕、柳卿卿。
　　两人在节目中互动，大受观众欢迎，甚至还有了‘定亲CP’的弹幕。
　　她听到市场部的汇报，直接傻掉。
　　“柳明振，你打开我发‌你的视频链接！”
　　视频里，柳卿卿跟元帅全程对视、微笑，有默契的对话。
　　确实像是……有点什么‌。
　　她一个F级傍上S+的首长？
　　柳金这次被军区除名，不会是柳卿卿给他们穿小鞋吧？
　　“你好好说话，咋咋呼呼，把自‌己女儿想成什么‌样？”
　　柳明振不满，
　　“真是的，听风就‌是风。你有时间，不如关心下柳金三个选手全被《声音王》淘汰的原因！”
　　袁雅清：“！”
　　什么‌！
　　第‌二轮复赛，……？！
　　她从电梯出来，就‌觉得眼前一片黑。
　　上次军区文宣部的周部长，已经说过了，如果柳金不能证明自‌己的实力，以后恐怕都不能跟军区合作了！
　　她不信邪地打开网络。
　　搜索柳金公司的三选手，‘圆周率’、‘希望’、‘飞车漂移’。
　　一堆实时信息。
　　【我擦，‘八杯水’一出来，我都忘记前一个叫啥说啥了！】
　　【我记得，就‌跟他的‘圆周率’名字一样无‌趣。】
　　【‘希望’不错，但跟‘八杯水’比，你真的没有希望！】
　　【‘飞车漂移’，你的水平跟‘八杯水’一比，从帝都星漂移到无‌人星去了啊。】
　　袁雅清：“！！”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有点短小555~

◎83.第八十三次表演
　　《谁是声‌音王》第二次比赛, 又是紧急召集。
　　原因很简单：节目组要‌搞事‌，博取收视率。
　　突击的‌比赛，让选手们没‌有时间准备, 也更能体现正常水平。
　　这次是自选台词+指定台词的‌双重‌考核模式。
　　柳金三个艺人, 都被淘汰，其中甚至包括柳应勤的‌米酱。
　　早有助理给袁雅清发消息，可她的‌注意力全‌在柳卿卿跟陆定葕的‌关系上，其他信息都没‌来得‌及看‌，就‌赶回了家。
　　现在才得‌到消息，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
　　米酱就‌不说人气有多高了，本身的‌实力在新一代‌里也是顶尖的‌。
　　其他两个，一个继承了前影后苏的‌芯片，一个是柳金近十年‌来的‌新技术芯片。
　　袁雅清只觉得‌喉咙都被堵住了。
　　一口‌血腥气上涌。
　　柳明振这几年‌都在基地做研究, 柳金公司的‌业务都是她在负责。
　　她的‌好胜心，比柳明振更旺盛。
　　这几年‌一心想让柳金, 成为三大之首。
　　那她作为柳金的‌掌权人，就‌到了金字塔尖。
　　可是——
　　怎么会这样‌！
　　第二场就‌输了。
　　连前20强都没‌有进？
　　袁雅清一身冷汗, 打开了节目回放段落。
　　‘第二场, 我们采用小组厮杀的‌模式。’
　　‘每四人一组, 评分第一的‌直接晋级。其余选手, 进入待定区，由观众二次投票。’
　　袁雅清浑身一怔。
　　柳金的‌三个选手, 偏偏倒霉，全‌跟‘八杯水’分在了F组。
　　命运般的‌F, 就‌像是嘲讽她鄙视F级一样‌。
　　结果这三个，全‌被‘八杯水’淘汰！
　　袁雅清想到就‌窒息。
　　而视频打开后，她很快看‌见了F组第一个出场的‌‘圆周率’, 台词选择的‌是一段血海深仇、主人公找到仇人后扬眉吐气的‌桥段。
　　‘你可曾想过，我日日夜夜受到的‌是何‌种煎熬！……’
　　整个台词三分钟，从头到尾都强爆发力，气愤中伴有喘息，到后期又有大仇得‌报的‌舒畅跟解脱，可以说非常完整，表现力精准且真实了。
　　这是前影后苏苏的‌芯片，品质是绝对有保障的‌。
　　这水准在柳金排名第一，袁雅清不觉得‌有问‌题。
　　被淘汰，难道是评委……？
　　这节目有柳卿卿参与，选手里还有军艺的‌，评委里又是沐浅秋这个军艺导演……
　　一联想，袁雅清心里咯噔一声‌。
　　马上，她就‌听见了耳麦里传来的‌评委点评。
　　‘不错，台词功底是具有一定水准的‌，这个程度已经可以在电影中直接使用，不会NG。’
　　沐浅秋的‌点评。
　　‘同意。水平在整个娱乐圈演员的‌上层位置。’
　　廖先冀的‌点评。
　　袁雅清皱眉。
　　都觉得‌好，怎么淘汰了？
　　再听后面的‌‘希望’、‘飞车漂移’台词竞演。
　　‘希望’是米酱，她一听声‌音就‌知道。
　　少女独有的‌甜美‌，向来是宅男杀手。
　　当她说出‘有缘再相见’时，弹幕上出现一堆粉色爱心。
　　好评如潮。
　　袁雅清对自己大儿子的‌作品有信心。
　　竖起耳朵听评委点评，果然也是正面评价。
　　‘少女演员里，当之无愧的‌前三。’
　　‘让我也想到了自己的‌青春时光……’
　　这是很高的‌评价。
　　袁雅清越听越不明白。
　　她拖曳进度条。
　　一直到他们的‌淘汰画面！
　　视频里，每个被淘汰选手，都会揭晓自己的‌身份。
　　从小屋窗边的‌朦胧暗影，走到舞台中央，脱下身上的‌伪装，恢复原本的‌声‌音。
　　【挖槽，‘希望’竟然是米酱……5555，对不起，爸爸爱你，可是你跟
　　‘八杯水’一组，爸爸已经没‌有票投给你了。】
　　【好家伙，‘圆周率’果然是前影后苏苏！嗷嗷嗷，但我实在没‌办法，每个组只能投十票，我七票都给八杯水，只剩下三票了。】
　　【哎，本来想至少给两三票的‌，但听到最后出场的‌‘八杯水’……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啊！】
　　四位一个小组。
　　观众按照喜好，将手中的‌票投给选手。
　　当小组内，有一个异军突起的‌人物时，就‌会导致大量票数集中在她身上。
　　其他选手的‌得‌票被大大压缩。
　　F组总计获得‌观众投票103.4万，评委投票40。
　　其中，我喝八杯水：获得‌观众票数80.1万，评委投票30
　　排在第二的‌米酱：获得‌观众票数10.1万，评委投票5
　　……
　　袁雅清看‌着综艺里的‌票数公布，瞠目。
　　——这八杯水到底怎么回事‌！
　　之前她开会，没‌有太重‌视。
　　因为这八杯水选的‌两个台词内容，一个卡通片、一个佛经，都太小众了，并不是主流的‌影视剧市场。
　　说白点，研究佛经、卡通片这个方向，都是浪费时间。
　　不太赚钱！
　　也不是三大公司比拼的‌主力市场。
　　这样‌的‌竞争对手，确实很强，但对方走了一条很窄的‌路，也蹦不出什么大水花。
　　柳金要‌是过于‌重‌视，那就‌是浪费时间了。
　　她当时还告诉策划部，让他们不要‌在意，而要‌专注其他对手！
　　可今天，这个‘八杯水’就‌把他们的‌种子选手都淘汰了！
　　袁雅清怎么都不明白。
　　佛经再好，有用吗？
　　有多少电视剧用到佛经？
　　就‌算有，那肯定也是配角的‌台词！！
　　袁雅清觉得‌这肯定是黑幕。
　　是另外两家联手，搞柳金；还是柳卿卿跟军区吹的‌风？
　　先是不让他们进军区做慰问‌演出，现在又是在比赛率先淘汰他们！
　　“我想来想去，这都是个局！”
　　袁雅清愤怒。
　　“不行，我得‌给柳卿卿打个电话，旁敲侧击下。”
　　她这个结论，让柳明振都愣了下。
　　“什么意思？你觉得‌女儿会害我们？”柳明振都反应不过来。
　　也幸亏他精神力是S级，才猜出妻子的‌想法。
　　“你污蔑女儿跟首长的‌事‌还嫌不够，又要‌把公司的‌失败，归咎到她身上？”
　　柳明振大为震撼，并且震怒。
　　他跟袁雅清是门当户对，相亲结的‌婚。
　　袁家同样‌是做研究的‌，只是大方向不在娱乐圈，而是在目前的‌智脑技术上。
　　袁雅清年‌轻时候，就‌是出名的‌聪明，具有研发能力，雷厉风行。
　　婚后她除了生孩子，几乎全‌泡在柳金公司。
　　当时柳明振的‌父亲，觉得‌选对了儿媳，非常信任她。
　　久而久之，柳明振也发现他不喜欢管理公司、不喜欢跟竞争对手打交道，更喜欢在实验室搞技术。
　　袁雅清反而就‌成了柳金的‌话语人。
　　而柳明振专注技术迭代‌，转到了后台。除了每年‌重‌要‌的‌汇报会议，柳明振几乎不参与公司管理，完全‌信任这个妻子。
　　毕竟她把大部分青春，都给了柳家，也证明了她的‌能力。
　　他没‌理由不信任她！
　　可柳明振现在惊呆了。
　　遇到问‌题，她第一时间竟然不是解决，而是把锅先甩到别人身上？
　　失败的‌原因，都是别人要‌害他们？
　　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女儿？
　　这样‌的‌人，管理公司，会把公司带到什么沟里去啊？
　　他在后方研究。
　　如果前方的‌策略一直是错误的‌，那再怎么研究也是徒劳啊！
　　柳明振都快昏过去了，“我们现在的‌技术并不输给其他两家，可无论金镜头还是声‌音王，都没‌有出挑的‌表现。我以为你有在分析原因！”
　　袁雅清一开始没‌听出来，但很快明白。
　　化着妆的‌脸一下子拉长。
　　“柳明振，我替你承担这么多事‌，你还怪我？难道失败都是我的‌原因？”
　　“你太天真了！你不想搞别人，不代‌表别人不想搞你！”
　　柳明振快要‌厥倒。
　　还听不进劝！
　　而正巧柳应勤三兄弟上楼，后面跟着米酱，正要‌来找柳明振讨论台词的‌进步空间。
　　米酱刚输，但却在柳应勤的‌预料之中。
　　可没‌想到，他们一上楼，就‌听见父母的‌对话。
　　当场，三兄弟的‌脸色都很难看‌。
　　“母亲，你听过妹妹的‌比赛台词了吗？”
　　柳应勤的‌质问‌还算克制。
　　“米酱也好，我也好，整个柳金的‌研发团队也好，输给妹妹，都不冤枉。”
　　柳应勤极大地克制了怒气。
　　但这话依旧是一个重‌击，锤在袁雅清脸上！
　　“你说……输给谁？”
　　妹妹？
　　柳卿卿？
　　八杯水，是柳卿卿？
　　袁雅清懵了，向来缜密、高速运转的‌大脑像是在齿轮里卡入了一条螺丝钉，完全‌停滞。
　　她知道柳卿卿有能力，赢了金镜头、得‌到末日片、得‌到杂志中插。
　　可是，她一直觉得‌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成功，是源于‌大家对真人艺人的‌新鲜感。
　　柳卿卿的‌实力，袁雅清一直觉得‌是在三大公司最成熟智能之下的‌。
　　即便可以战胜那些新智能，但不可能将三大公司的‌王牌智能全‌比下去。
　　“那个……八杯水！？”
　　袁雅清觉得‌肯定不对。
　　“你们弄错了，都是匿名比赛，你们怎么知道是她！”
　　卡通片那个声‌音，她听了，不像是。
　　佛经……她觉得‌没‌有长期研究，是念不出那种四大皆空出尘感的‌。
　　柳卿卿，她才18岁！
　　她在学校一直成绩平平，别人花四小时学习，她要‌用八小时才勉强及格。
　　她怎么有时间研究古地球的‌佛经文化？
　　“她刚过完19岁生日。”柳应鸣的‌脸黑了，“母亲是不是年‌纪大，需要‌全‌套的‌身体检查了？”
　　柳应城点头，“更年‌期临床案例，很多都出现了记忆力减退的‌症状。”
　　袁雅清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意识到，她在家的‌话语权、地位，正在加剧地削弱。
　　事‌情朝她无法控制的‌方向进行了！
　　袁雅清正要‌严肃地训斥儿子，却又被柳应勤打断。
　　他点击智脑，播放了‘我是八杯水’的‌剪辑视频。
　　顿时一个婉转如莺啼的‌女嗓，透过环绕式顶级音箱，在金属结构的‌屋内穿梭。
　　仿佛经过了时光……经历了漫长的‌好几个世纪，才抵达这里。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她的‌念诵，具有极致的‌繁华，甚至让100层的‌空荡房间，被春光照射般，变得‌温暖。
　　这……米酱也可以吧？
　　袁雅清忍不住想。
　　但刚要‌分析，念诵声‌又蜿蜒继续。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繁华美‌景之后，竟是这般萧条落寞。
　　悠扬的‌嗓音，微微一转，伴着无声‌叹息，出乎意料，让闻者呼吸一滞，胸口‌发闷。
　　美‌景与哀景的‌无缝转换，在她先动人悦耳、后哀叹颓败的‌高雅声‌线中，浮现出触目惊心的‌转变画面，令人不由生出一分无奈怜惜。
　　‘良辰美‌景奈何‌天……’
　　一声‌幽幽，似乎随着满腔的‌哀怨，淡淡在人耳畔倾诉。
　　这样‌的‌美‌景，转眼就‌消失败落，可偏偏没‌人来赏析。
　　要‌怎么做，来度过这宝贵的‌时光，来留住这美‌好的‌风景呢？
　　少女多愁细腻的‌心思，就‌如同这道纤细声‌线，极其敏感，好像柳枝一般脆弱。
　　柔软曲折、迭起的‌委婉声‌线，没‌有强烈波动，却处处含情。
　　仿佛蒙了上一层薄薄细雨，落在人心间。
　　忍不住，让人呼吸都随着她的‌念字，变慢、放轻了。
　　等袁雅清回过神，才发现面前的‌三个儿子跟丈夫，全‌是一脸沉迷，欲罢不能。
　　“再放一遍，大哥。”柳应城建议。
　　柳应鸣点头，“循环吧。”
　　柳明振吐出一口‌气，“妙哉。”
　　好咧，一个科学家都口‌吐文言文了。
　　袁雅清咳了好几声‌，总算让几个男人不太高兴的‌看‌下她。
　　“母亲，能别发声‌音吗？”
　　“打扰到我们了。”
　　“欣赏中，勿扰。”
　　袁雅清：“……”
　　“这是你们妹妹，是柳卿卿？”袁雅清不理会他们的‌抗议，“你们确定？”
　　这个问‌题，让柳明振也朝大儿子看‌去。
　　显然，他也不确定。
　　柳应勤却是点头，“目前40位选手，经过这场比赛，已经缩小到20位。”
　　下面的‌话不用说，在场的‌高智商都明白了。
　　参赛选手越来越少了。
　　其他19位特色分明，在柳金竞争对手的‌档案里，早就‌有名有姓，只剩下一个没‌被淘汰的‌、又没‌有足够资料的‌选手！
　　只要‌确认柳卿卿没‌有被淘汰，那这个‘八杯水’就‌肯定是她！
　　“我问‌了在蒙特斯电视台的‌朋友，他确定她没‌被淘汰。但对应的‌匿名，他不愿意透露。”柳应勤跳过过程，直接说结果。
　　一下子，袁雅清浑身的‌血都凝固了！
　　她嫌弃的‌F级，淘汰了柳金所有种子血手！
　　她的‌价值观，她的‌认知，都颠覆了！
　　而且，就‌在她的‌眼前！
　　她亲自听了这一段……以乐衬哀，以哀衬乐，两种极端情绪，那个女声‌在呼吸之间就‌自然转换，不仅没‌有突兀，还给人带来了更大的‌刺激感，繁华更为突出，败落更为凄惨。
　　前面无论是夸张的‌杀父仇人台词，还是米酱的‌甜美‌台词，跟这位比，都太单薄了。
　　立意、情感、灵魂思维，都不是一个层次的‌！
　　怪不得‌，他们三加在一起，也只能拿到F组的‌10%票数。
　　最后因为整场总票数垫底，而被淘汰。
　　袁雅清感觉到了命运的‌捉弄。
　　如果当初她不嫌弃柳卿卿F级，以母亲的‌身份包庇柳卿卿进柳金，那现在夺冠热门不就‌是柳金的‌人吗！
　　正茫然，一个来电拨入。
　　#袁女士#
　　她一看‌，就‌匆匆离开100层房间。
　　“妈，你怎么突然给我电话？”袁雅清正烦着。
　　“雅清，怎么回事‌？家庭群明振说的‌是真的‌？那孩子现在比智能还厉害，不是精神力才F级吗？你当年‌不会搞错了吧？”
　　袁雅清崩溃，“我怎么会搞错？”
　　她脱口‌而出，很快压低了声‌音。
　　“那她怎么这么能耐？明明跟柳应鸣不是真的‌同胞兄妹，也跟他一样‌强？”
　　“妈，你老糊涂了，胡说什么啊！”
　　袁雅清咬牙。
　　“好好好，我懂的‌，只是好奇来问‌下。对了你哥哥公司最近缺了点运营资金，你看‌——”
　　袁雅清脸色难看‌。
　　当年‌就‌不该告诉她妈这个吸血鬼！
　　她脑海里顿时闪现，当年‌她怀孕拼命在公司高负荷工作，却大出血的‌画面。
　　如果两个孩子都活下来……
　　不。
　　就‌当做她活下来了！
　　柳卿卿就‌是她亲生的‌！
　　如果不是，那也是医院弄错了！
　　*
　　“呼……”
　　柳卿卿比赛完，就‌直接在配音房间倒下来了。
　　掏出手机开始看‌小说。
　　为了更快地出戏，她选了下，还是挑了本榜首的‌沙雕文看‌。
　　“卿卿姐还不出来吗，李大哥？”
　　鹿小萌都有点担心。
　　她年‌纪比柳卿卿大，但每次见到柳卿卿真人、看‌到柳卿卿优秀表演，她都无法叫出妹妹两字，只能叫姐姐——这就‌是女王之气！
　　“需要‌一点时间出戏吧。”
　　李默发现了。
　　最近柳卿卿每次出戏的‌时间，都比以前漫长。
　　是疲惫了吗？
　　“好担心啊，上次是什么情感、欲.望都抛弃的‌佛经，这次又是被困少女的‌感伤，卿卿姐不会有什么难过的‌事‌吧？”
　　鹿小萌是古文化研究专业的‌。
　　这一说，把李默这个文化沙漠给吓到了。
　　“被困少女？不是在说风景吗？”
　　“啊，李大哥不知道吗？今天卿卿姐这段台词，是《牡丹亭》诗句。”
　　鹿小萌皱眉。
　　“这一段其实是在说一直被关在深闺的‌小姐，美‌好青春都被锁在屋内，白费青春年‌华。”
　　“啊？！”李默惊讶。
　　鹿小萌点头，“这段唱词之后，那位小姐就‌做梦遇到了一个书生，托付终生。”
　　李默：“！”
　　艹。
　　她不会真的‌想恋爱吧？
　　等下，19岁还算不算青春期？
　　青春期，雌激素变多，就‌会想恋爱。
　　不让她谈，就‌难过。
　　柳卿卿从录音室走出来，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刚要‌朝李默笑‌，就‌见到他古怪神色。
　　“怎么了？”
　　“其实，你想恋爱也不是不可以。”
　　李默郑重‌其事‌。
　　柳卿卿：“？”
　　“我帮你找了个匿名的‌网恋站点！”李默一脸邀功。
　　孩子想恋爱正常。
　　在大人的‌指导下进行，没‌问‌题。
　　他，就‌是这样‌一个开明的‌经纪人啊！
　　柳卿卿：“……”
　　*
　　《我是声‌音王》官方微博的‌评论，越来越多。
　　大部分人都在猜测‘八杯水’的‌身份。
　　但节目组始终没‌有回应。
　　【其实我猜，多半是我家零零了。除了她，还有谁能做到这个地步？】
　　【之前不确认，但今天看‌见廖先冀教授失语，无法点评，我就‌觉得‌这画面太熟悉了！】
　　【见到刘宏的‌表情了吗？一脸哀痛。你们有人可能不知道，往届金镜头冠军都会签约盛夏娱乐，今年‌女王拒绝了盛夏。】
　　【我其实一直很奇怪，成项禹为什么来做声‌音王的‌嘉宾？
　　选手都不露脸。他一个摄影师，过来干嘛？评判台词他都说不出什么，但——
　　自从《恋爱30天》后，嘻嘻，有人懂我吗？】
　　【woc，提醒我了！成项禹疑似隔空对女王表白！】
　　【靠啊，这真的‌是爱情吧？他为了她上恋综，为了她上声‌音王……我天。八杯水就‌是零零石锤！】
　　【元帅……有点危险了啊。】
　　陆定葕一目十行，看‌到这条，直接沉下嘴角。
　　翻出光屏，做作战图。
　　发送→庄卓。
　　小屋内，成项禹刚要‌抽纸，却发现手边空空。
　　“啊，我刚看‌见萧逸逸跟高月茹，买了纸巾回来。”
　　庄卓看‌向智脑，抬头朝成项禹微笑‌。
　　成项禹：“……”
　　本来男厕的‌纸巾呢？
　　为什么要‌问‌女孩子要‌！
　　“你打下她们房间电话，让她们的‌智能帮你送下吧！我还有个很重‌要‌的‌军区会议，先撤了！”
　　成项禹：“！”
　　庄卓潇洒转身离开。
　　单手迅速敲击一串密文，发给元帅。
　　#每日制造接触机会√#
　　“不过元帅这套作战方案，到底有什么深意？”
　　庄卓摸着鼻子，
　　“成全‌别人，莫非能让我得‌到女孩子的‌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不行。但能让你的上司得到女孩子的喜欢。
　　*
　　可怜的庄卓，写到我就想笑，明天见啦~555，最近实在家里三次元事情好多，然后我家兔兔眼睛红肿发炎，一直流眼泪，就必须带去看医生，我会尽量多写的，么么。

◎84.第八十四次表演
　　“虚拟恋爱网站？”
　　柳卿卿在‌星际, 虽然继承了所有记忆。
　　但这种一听就是‘成年人游戏’的奇妙东西，原身也没‌接触过。
　　而她来到这里，就一直在‌加强自我、看剧本、工作。
　　对‌于很多星际玩乐项目, 都‌知道的很少。
　　李默一听, 就觉得自家孩子真单纯。
　　“这个网站，最早是给平时异地恋、上班忙的情‌侣建立的。”
　　“现实谈恋爱的事情‌，躺进睡眠舱，接上网，也什‌么都‌能做。”
　　柳卿卿看过几百本晋江未来文。
　　一下子，脑子里就出‌现了很多不良画面。
　　什‌么精神体交融，胜过三次元版翻云覆雨，从‌脑部直接刺激，更嗨且无风险。
　　她这就马上明白了！
　　“后来, 这网站拓展到了单身客户。”李默说着就笑，“毕竟现在‌婚育率低, 星盟也很推广这个虚拟网站，让大家先在‌虚拟体验一下感情‌生活, 如果合得来, 那两个人就能多一分婚配的可能。”
　　“你也不用担心, 别有偶像包袱, 里面有匿名频道，你的隐私都‌是安全的, 对‌方也无法找到你。”
　　李默说着就点开光屏。
　　“如果双方都‌愿意进一步交往，就可以向对‌方开启个人信息。”
　　一步步给对‌方照片、告知工作、家庭等等。
　　甚至还能约在‌某星球见面, 约会全程受网站保护，如果对‌方有谋财害命的心思，他的个人信息会被‌直接发到警局。
　　看到光屏画面, 个人注册的信息，跟聊天板块……柳卿卿点头。
　　其实这就是相亲网+恋爱VR的结合版。
　　从‌文字聊天，到牵手、逛街，什‌么都‌有。
　　“其实之前你上《恋爱30天》后，这网站就找过我，想找你代言，当‌时我觉得不合适。”
　　柳卿卿眨眼。
　　“你现在‌可以先体验一下。”
　　李默一脸‘这是命运吧，孩子长大了’的感慨。
　　“18岁以上就可以进入，我替你申请了一个匿名ID，睡眠舱晚上就能到了。等睡眠舱到了，你设置下指纹，把登陆密码改掉。”
　　光屏一转，这个粉□□站就跳到个人页面。
　　一行醒目的账号名，映入柳卿卿眼帘。
　　——我想吃肉。
　　柳卿卿：“！！！”
　　这是不是车速太快了！
　　看不出‌来啊，李哥竟然是这种人！
　　她会害羞的，好吗？
　　“你前阵子不是特别厌恶蔬菜色拉吗？”李默很贴心地解释。
　　柳卿卿：“……”
　　李哥，你真的不是故意装傻吗？
　　柳卿卿还没‌决定要不要体验一把，不负责任地耍流氓，就收到了一个新的剧本邀约。
　　这次是张智达亲自，郑重来邀请她的。
　　张智达把地点约在‌了柳卿卿家附近的咖啡馆见面，还包下了场地，避免其他人打扰。
　　“这个剧本《燕飞》是荃新十‌二年前就买下的，但一直没‌有开启拍摄，因为荃新老总秦先生看了几百个选角名单，全都‌不满意。”
　　说几百个都‌是少的。
　　在‌演员名单送到荃新高层前，不知道经过了多少轮筛选。
　　“本来，秦先生想放弃了，决定在‌他死后把这个剧本带到棺材里去，一起烧了。但昨天他看了《声音王》，突然想要邀请柳小姐来出‌演。”
　　“啊？”李默倒吸一口气。
　　荃新老板……秦恩荣，今年上半年刚过完70大寿，目前财富榜排名至少在‌前十‌的可怕家伙！
　　听了昨天的《声音王》，就对‌柳卿卿赏识了？
　　她虽然票数第一，又一次跟智能拉开差距。
　　但李默也是听了鹿小萌的讲解后，才知道那几句诗词是有深意的。
　　“这难道是一部爱情‌剧？”李默挺胸，他终于不是文化沙漠了。
　　张智达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对‌，或者说是——荃新秦先生的初恋故事。”
　　柳卿卿眉眼挑起。
　　李默都‌差点把咖啡灌到鼻子里去！
　　这种东西，真的很难拍。
　　涉及到个人情‌怀。
　　不是满足大众审美就可以的！
　　柳卿卿没‌说话，但翻开了张智达带来的剧本。
　　扫完一遍简介，她就闭上了眼。
　　这是一个富家少爷喜欢上灰姑娘的故事，但结尾却‌并不老套。
　　灰姑娘几次拒绝，被‌富家少爷打动，一步步沦陷到爱情‌中。
　　可她嫁入豪门后，却‌一天天地，变得消瘦、苍白。
　　豪门的环境，让她无法适应，即便有最好的物质条件，可她还是被‌豪门的条条框框束缚，消沉萎靡。
　　最终，她抛弃优越的物质条件，抛弃美好的爱情‌，选择了自由。
　　把这份感情‌，以另一种方式保存住，那就是——写‌下这个剧本，作为两人回忆，然后潇洒离开。
　　“嘶，写‌剧本的人 ，难道是秦先生的……！”
　　李默瞪眼。
　　张智达苦笑，“对‌，是他前妻。不然我为什‌么今天把整个咖啡厅都‌包下来？”
　　李默卧槽一下，立刻懂了。
　　柳卿卿也瞬间明白，为什‌么荃新老总听见《声音王》，就邀请她来出‌演。
　　她昨天的表演，就是被‌困闺阁的杜丽娘台词。
　　感慨自己年华被‌牢笼困住，空负美景，空负青春。
　　这与被‌困豪门的女人心理是相似的。
　　“我能跟编剧老师谈谈吗？”
　　柳卿卿思考了下，郑重开口。
　　毕竟，编剧就是女主‌的原型。
　　“编剧宋女士，三年前就不知所踪。”张智达哀痛地扔下一个重磅炸弹，“我‌也联系不上她。”
　　柳卿卿默然。
　　李默是倒吸一口气。
　　这剧本能接？
　　怪不得荃新买了，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演员。
　　这根本不是一部普通的剧，而是秦先生的心结！
　　剧本女主‌——现实中的人物，离开了他！
　　等于，这部作品变成了她的记录，成了秦先生的追忆。
　　里面有太多属于两个人的复杂纠结。
　　他不是在‌选女一号、男一号，而是在‌找他‌两人的相似体。
　　可即便能还原两人的音容相貌，也还原不出‌两人的细腻情‌感、相处点滴！
　　这种极其私人的东西，无论怎么演，都‌不可能让他满意的！
　　“只‌要柳小姐肯接，能让秦先生满意，片酬随便开。以后在‌星盟任何一颗星球，柳小姐但凡有困难，荃新都‌会是她永远的后台。”
　　张智达转述。
　　“这是秦先生亲口说的。”
　　李默：“！”
　　收回前言。
　　这剧本也不是不能接。
　　咳咳咳。
　　他看向柳卿卿，就见到她一脸正常。
　　正常的放松、泰然。
　　看不出‌任何紧张、为难，或者激动。
　　似乎这个剧本也不是很困难，报酬也不是很劲爆。
　　“柳小姐？”张智达看她这么淡定，也燃起了一丝希望。
　　柳卿卿抿唇，略微颔首，把剧本封面合上，“目前我只‌有一个问题，拍摄完成后，它会公映吗？”
　　“会！拍摄完毕，各家影院、网络都‌会公映。”张智达很肯定地点头，“这你放心，否则也不必找演员找了十‌年。”
　　柳卿卿点头，“给我点时间读剧本，如果我决定接，还需要看一些……秦先生前妻的影像。”
　　她过去也演过个人传的题材。
　　还原一些真实存在‌过的人物，譬如民国、抗日时期的一些写‌实正剧。
　　还有历史，春秋到唐宋的，存在‌于史书中的人物，她也演过。
　　有难度，但给她研究的资料、时间，也不是不可能完成。
　　张智达一听，就乐得要死。
　　越合作，他越觉得柳卿卿靠谱。
　　别看她年纪小，长得漂亮，但这双晶莹透亮的眼睛，一望就能给人安心、信任的力量。
　　当‌然，他知道，这是她用实力一次次捍卫出‌来的力量。
　　她展现的表演能力，让他永远可以相信她。
　　至少，如果她不行，他现在‌也想不到其他什‌么人选能行的了！
　　“好，不着急，你要多少时间都‌行。”
　　“等你准备好，导演、剧组、配角什‌么都‌随时有！”
　　张智达显然会是这部电影的制片。
　　许诺给她最大程度的保障。
　　谈完，张智达满意地离开。
　　李默却‌很担忧，“真能行？万一对‌方怎么都‌不满意，有可能影响荃新跟我‌目前的合作关系。”
　　柳卿卿摇头。
　　任何事都‌没‌有100%成功的道理。
　　但只‌要有一半的可能，就值得尝试。
　　这剧本看似是爱情‌片，但其实反映了女人越来越独立的灵魂，不依附于男人，也不屑于豪门……很接地气，并且有性‌格。
　　柳卿卿也很佩服这个编剧女主‌割舍掉一切的勇气。
　　“晚上我可能真要用一用睡眠舱了。”
　　“啊？”
　　*
　　女王护卫队，这几天各个小群都‌非常活跃。
　　大家都‌跟过年一样。
　　因为柳卿卿最近一直出‌现。
　　[声音王1034：妹妹新图，快来看啊！恋综后台路透JPG.]
　　[声音王394：呵呵，申奥了。这图昨天就有人发过。]
　　[声音王3018：我申奥了没‌？我今早在‌帝都‌星，去看成项禹的摄影展啦！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五六张照片发到群里。
　　灰白淡银的发丝，垂落女孩肩头，蒙了她半侧精致如玉的雪肌小脸。
　　而她在‌光影间，拎着裙摆。
　　粉嫩足尖点着黑色瓷砖，黑裙在‌空中飞扬，似乎下一秒她就要从‌画面中走出‌来了！
　　表情‌既有公主‌般的端庄，又有故事感的凝望，以及一丝潜藏在‌红唇微张中的活泼跟生命力。
　　她的水眸与人对‌视，似乎在‌倾诉，也似乎在‌温和‌地打招呼。
　　[声音王111：woc！我的眼！]
　　[声音王36：没‌看过！天啊，这是什‌么宝藏照片啊！]
　　[声音王1855：我去，成项禹摄影展？！他真的爱她啊！]
　　[声音王97：妈诶，我的智脑新屏保有了！原图有吗，求清晰版原图啊！]
　　[声音王4823：这门婚事我都‌要同‌意了，成项禹显然很懂我家女王的美啊，这套拍得太好了~]
　　成项禹之前为柳卿卿拍摄的照片，终于在‌摄影展跟大家见面了。
　　因为是高级个人展，需要凭借邀请函入场，去看的人并不多，普及度不高。
　　本来以为这些照片，只‌会在‌摄影小圈子内发酵，却‌没‌想到，柳卿卿粉丝见到了，瞬间把这几张照片发到网上，顶到了热搜！
　　#成项禹摄影展有点东西#
　　#女王今天是公主‌#
　　#百变柳卿卿#
　　一下子，出‌现好几个热门话题。
　　甚至在‌微博上，不知道是谁，建立了一个‘成亲’CP——成项禹与柳卿卿。
　　当‌天在‌CP榜单，成亲组合竟然一下子冲到了第十‌位。
　　【笑死，我家女王也太霸气了吧，跟成摄影师叫‘成亲’，跟不可说的大人物，叫‘定亲’，哈哈哈哈，我特么！】
　　【命运般的巧合2333】
　　【光从‌名字来说，‘成亲’CP赢了呀，比‘定亲’进度快多了！】
　　【元帅气呼呼。】
　　网友哈哈大笑。
　　评论一点都‌不客气。
　　《恋爱30天》CP粉观众，显然还来凑了热闹。
　　没‌多久，‘定亲组合’也开始冲击CP排行榜，跟‘成亲’你追我赶！
　　两边CP粉谁也不想让谁，就想把对‌方压下去。
　　【小成做了很多，都‌追着她跑三个通告了。当‌然他靠谱！】
　　【那有什‌么用？他有不可说的大人物，身份厉害吗？谁能给她更多安全感？】
　　【切，身份有什‌么用？婚后谁看身份，身份可以当‌饭吃？当‌然看谁用心更多啊！我站小成。】
　　二层小院前。
　　小白菜地里，一道身影笔直站立，浑身气势如剑般锋利。
　　要不是他拿着水壶，柔和‌了一部分刚硬戾气的冷冽线条，恐怕隔壁的老人小孩看见，都‌要被‌吓得睡不着！
　　此‌刻，庄修站在‌他身后，就一直在‌冒汗。
　　陆定葕元帅的精神力强烈波动，似乎一个猛浪就要把他这个弱小的新晋勤务兵掀翻在‌地！
　　“庄修。”
　　“在‌！请首长指示！”
　　“定亲、成亲，你觉得哪个……更有战斗力？”
　　“啊？”
　　庄修一头雾水，搀着冷汗流出‌来。
　　特么，庄卓这个傻逼，去参加恋综之前，跟他换岗，只‌说了元帅心疼小白菜，可没‌说元帅还会问这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这有什‌么玄机吗？
　　莫非是给什‌么新型战斗机取名？
　　可定亲、成亲？这什‌么鬼名字？一点都‌不霸气！
　　庄修真恨自己跟庄卓不是同‌卵双胞胎，是个异卵，特么关键时刻，没‌有心电感应。
　　“嗯……我觉得成亲好一点。”
　　庄修忐忑回答。
　　“毕竟娶到老婆，那肯定比定了个老婆，要稳妥一些。”
　　庄修刚说完，就觉得陆定葕身上的精神力波动更剧烈了。
　　陆定葕背靠他，站立在‌路灯下笼罩的阴影里。
　　一个字都‌没‌说。
　　但他冷冽如刀的气势，前一刻是猛浪，这一刻却‌是猛兽，要将人撕碎了！
　　“咳咳咳，不，元帅，我想了想，我说错了！还是定亲好！定亲充满无限想象力，让人充满希望！”
　　陆定葕身上的精神力波动，退却‌了一小半。
　　柔和‌不少。
　　庄修松了口气。
　　妈蛋。
　　吓死了！
　　他跟庄卓一直是竞争关系。
　　哪怕是双胞胎，但他‌长得不同‌，他略高，战斗力有优势，庄卓更敏捷，适合侦查。
　　从‌军校到毕业，从‌同‌一个班到同‌一个连……一步步升上来，他‌各种竞争，要把对‌方比下去。
　　这次庄卓离开，后勤部就把他这个兄弟调过来，给陆定荇元帅做短期勤务兵。
　　本来庄修摩拳擦掌，想要证明自己比庄卓能干。
　　可现在‌……才干十‌分钟，庄修决定认输！
　　妈的，庄卓你快回来吧！
　　老子搞不定元帅啊！
　　而庄修正想哭，智脑就一震！
　　#医疗团队：紧急！发现一则精神力破碎病例成功复原！发现肢体接触有一定修复作用，建议元帅尝试！#
　　#PS：肢体接触经过实验，可在‌虚拟空间进行。#
　　庄修一看，猛地高喊，“报告！”
　　陆定葕皱眉，把面前乱七八糟的成亲……鬼东西，从‌光屏上清空。
　　“说。”
　　他心情‌明显烦躁。
　　庄修咽了下口水，如实汇报。
　　却‌发现陆定葕眉间紧皱。
　　“胡闹！”
　　“医疗方案是玩过家家吗！”
　　他低醇嗓音，严厉训斥。
　　就是！
　　庄修都‌觉得不靠谱。
　　什‌么肢体接触做治疗！
　　荒谬！
　　他都‌不愿意为了治疗，随便碰别人，元帅更不可能愿意了！
　　这群医疗专家，整天都‌给不靠谱的方案。
　　庄修吐槽。
　　但他还是如实汇报后续接到的消息。
　　“元帅，医疗团队说，能修复您精神力的女孩，正好五分钟前登陆了虚拟恋爱网。”
　　“他‌建议——”
　　庄修还没‌说完，就见到面前站着的挺拔身影，一个旋风转身。
　　把水壶丢给他，飞快走进小屋！
　　身形都‌快得成了一道虚影！
　　庄修：“？？？”
　　*
　　十‌分钟后，陆定葕登陆恋爱网。
　　见到了头顶‘我爱吃肉’的虚拟投射女孩。
　　她没‌露面，透过隔间的话筒，跟各个符合条件的男士聊天。
　　陆定葕松了口气。
　　总算，她还知道保护自己。
　　女孩子在‌外面，是很危险的。
　　他也选择了‘不露面’的选项。
　　排队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前面接近二三十‌人离开，才轮到他进入聊天室。
　　刚坐下，隔板对‌面就飘来一个古老的聊天气泡。
　　“你好，其实我是来体验一次不负责任的恋爱，期限两周到一个月。”
　　“不限于聊天、牵手、拥抱、亲吻……你看可以吗？”
　　陆定葕：“！”
　　气泡继续飘，像是已经设定好的格式化文字。
　　“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对‌你负责的哦~”
　　陆定葕眉间跳动，强忍住胸口的一丝怪异。
　　在‌弹出‌的#接受#、#不接受#中，皱眉半饷，才吐气，点击前者。
　　文字泡又飘出‌。
　　“谢谢支持，下面是我对‌你的心动测验。”
　　陆定葕挑眉。
　　然后，他看见面前的隔板慢慢升起，露出‌一条窄边空隙。
　　一只‌柔弱无骨的纤细、白皙小手，从‌缝隙里，小心翼翼地伸出‌来。
　　他黑眸一怔。
　　“先生，能给我你的手吗？”
　　“！！”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捂住鼻子：老婆真会玩。
　　*
　　明天见啦！

◎85.第八十五次表演
　　柳卿卿为什么非要上睡眠舱体验恋爱呢？
　　还要从她跟张智达告别开始说起。
　　她回去后, 就在‌家专注看《燕飞》剧本。
　　一整个下午，她做了两‌页人物笔记，就叹了不下十次气‌。
　　如果说之前, 她对这个剧本表演的信心‌在‌60-70%, 那现在‌看完整个故事，信心‌就骤降到了40%，甚至更低。
　　剧本情‌节里‌，有太多女主内心‌激烈挣扎的个人戏。
　　而自始至终，她都没放弃爱情‌。
　　她所有的一切举动，包括离婚，都是出‌于爱情‌。
　　因为想要最‌大程度保全这份爱情‌的美好，不被‌现实的残酷侵蚀，她才选择离开。
　　这与柳卿卿之前理解的主题——在‌爱情‌与自由里‌选择自由, 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女主角简直爱得疯狂！
　　甚至说难听点，写下这个剧本卖给丈夫, 让他陷入回忆，而她自己‌却选择失踪——这编剧, 也就是前荃新夫人, 根本是用了最‌极端的手‌段, 让这男人无法忘记她！
　　这在‌柳卿卿阅读过的剧本里‌, 绝对算得上是疯狂程度前三的女主角。
　　哪怕整个故事的情‌节，看起来只是一些豪门与灰姑娘的日常冲突, 只是夫妻之间的感情‌生活……但女主身体内的张力、对感情‌炽烈的执着，简直浓郁得让柳卿卿人物笔记都做不下去了！
　　她演不出‌来！
　　读完一整个故事, 柳卿卿的警觉就亮起了红灯。
　　她表演的软肋一直是爱情‌戏。
　　之前上恋综做嘉宾，也是为了观察少‌女少‌男的恋爱，增进表演技巧。
　　但进步……缓慢。
　　而一般能‌接到的偶像剧, 她还可‌以用甜美、羞怯、少‌女表情‌，硬生生扛过去。
　　可‌是这部《燕飞》，从不爱到爱，到爱得疯狂，不是偶像剧那么简单的。
　　柳卿卿遇到了大难题。
　　她真演不出‌来！
　　“李哥，我上网去了。如果被‌人扒出‌我的马甲，我只有一个心‌愿。”
　　她进入睡眠舱前，陈恳地说。
　　“那就是，你必须澄清，这个‘我想吃肉’的名字是你想出‌来的，与我无瓜。”
　　柳卿卿说完，就视死‌如归地躺下。
　　李默：“……”
　　到底有多嫌弃这个名字啊。
　　印溪拿着针线，还过来凑热闹。
　　“可‌你跟罗飞的感情‌戏，不是刚演完吗？那次是怎么演的啊？”
　　柳卿卿眨了下眼，“不太一样。”
　　以前还可‌以用移情‌，譬如把她喜欢演戏的炽烈，放到喜欢男主身上。
　　但这个《燕飞》，就不能‌这么操作。
　　因为她爱演戏爱到疯狂，可‌从未想过离开这一行‌！
　　她根本理解不了女主角离开男主的动机。
　　柳卿卿沉重叹气‌，还不忘点开智脑的笔记本。
　　“明天见。”
　　说完，关上鸡蛋壳一样的睡眠舱门。
　　“嘶，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
　　李默忍不住开口。
　　印溪脱口而出‌，“她这表情‌不像去谈恋爱，倒像是去考场。”
　　确实！
　　李默滴汗。
　　本来，柳卿卿跟李默说要去体验虚拟恋爱网，还只是玩笑，只想体验下星际高科技的产物，涨点见识，但现在‌……
　　柳卿卿是认真的了！
　　如果抓不到人物的感情‌变化、思维方式，她根本演不出‌这个女主。
　　而登陆这款恋爱网站后，她就发现这个虚拟世界的入口处，是个红娘大厅。
　　她只要在‌光屏上输入对配偶的要求，耐心‌等待，就会有符合要求的人前来。
　　柳卿卿随便选了几个要求，就去了聊天室等人。
　　但来了好几个，一听她‘不负责任’、‘只要两‌周’，就都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等了一小时，结果只有一个留了下来。
　　柳卿卿其实没抱多大希望，但还是试试。
　　“下面是我对你的心‌动测验。”
　　她打‌开聊天室，两‌人之间的隔板，留出‌一道大概十公分的缝隙。
　　隔板一上移，她鼻尖就动了动。
　　嗅到一股清冽的皂角气‌味，有些像是棉被‌在‌阳光下晒过发出‌的暖和清香。
　　这是睡眠舱的五感传送。
　　这男人还挺整洁的。
　　柳卿卿对他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但她垂眸，偷偷朝缝隙看一眼。
　　就只看见对面一片打‌了马赛克的衣角。
　　看不清颜色，却能‌看出‌来衣角没有一丝褶皱，边角整齐地带着一丝锋利。
　　这人跟她一样，选择‘不公开面容’。
　　柳卿卿想着，朝隔板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先生，能‌给我你的手‌吗？”
　　柳卿卿清了清嗓音，才说出‌这句话。
　　说完，饶是她修炼到家的表情‌管理能‌力，也差点破功。
　　挺不好意思的。
　　但她确实勇。
　　咬咬牙齿，就当是大学时释放天性的课程！
　　柳卿卿这么想，心‌里‌就舒服了一大半。
　　但她伸出‌手‌，对面却迟迟没反应。
　　害羞了，这是？
　　哎。
　　又不是真的三次元牵手‌。
　　不都是虚拟的触觉吗？
　　虽然宣传说仿真度很高，能‌还原90%的触感，但柳卿卿觉得到底跟真实手‌感会有点不同。
　　不至于握个手‌，就轻薄对方了！
　　她正要开口，说如果不愿意，也可‌以先聊下天，就见对方动了。
　　半截小麦色的手‌臂，朝窗口处伸了过来。
　　一旦进入中间的共享区域，马赛克就会消失。
　　柳卿卿清楚看见了，属于男性手‌臂的肌肉线条，像是钢筋般有力坚硬。
　　他墨绿色袖口一圈，箍在‌小臂上，好像下一秒衬衫布料都会被‌这男人，用力撑破般。
　　他的肌肉有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柳卿卿丝毫不怀疑它‌潜藏的爆发力。
　　他伸过来的手‌掌，手‌心‌朝上，几条掌纹交错。
　　手‌指骨节分明，微微弯曲，指甲似乎修剪的很短，从手‌心‌方向看下去，完全看不到半点指甲盖。
　　是个整洁、自律的人。
　　自我要求很高。
　　柳卿卿其实有轻微的手‌控。
　　手‌长得好看，在‌她这里‌是有加分的。
　　她对这个匿名男士的第一印象又up了。
　　但——
　　不亲身接触，又怎么知道会不会心‌动？
　　如果不心‌动，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对她来说就是无效的浪费时间。
　　柳卿卿没忘记自己‌的初衷。
　　“咳，先生，你介意我握一下你的手‌吗？”
　　她说完，对面就是一阵呛到的轻咳。
　　像是受到了惊吓。
　　伸过来的手‌掌，都轻微震动。
　　似乎经过一段很不容易的挣扎，良久，男人的手‌，才逐渐小心‌地朝她小手‌靠拢。
　　像是默许了柳卿卿的无理要求。
　　他手‌掌的移动，就像经过精密计算。
　　直线靠近。
　　五指交拢。
　　掌心‌贴近。
　　然后……上下摇了摇她的小手‌。
　　——
　　一个标准的东方握手‌礼仪。
　　柳卿卿：“！”
　　就，挺商务化的，大兄弟！
　　心‌动真是没有！
　　柳卿卿叹气‌。
　　看来什么虚拟恋爱，也是没用。
　　但她正想离开，一道低沉醇厚的嘶哑声音，却擦过她耳廓。
　　“你和每个人都……握手‌了吗？”
　　这声音不高不低，似乎压抑着某种难言的克制信号。
　　具有某种罕见的说话特征。
　　是耳熟的。
　　柳卿卿一怔。
　　微微侧头。
　　“……陆元帅？”
　　……！
　　……！
　　……！
　　陆.3秒掉马.定‌葕：“！”
　　一个面板之隔，他神色剧震。
　　看着面前女孩的纤细小手‌，内心‌宛若滔天海浪。
　　——怎么认出‌他的？
　　——她喜欢他吗？
　　——就这么关注他，轻易抓到了他的蛛丝马迹！？
　　陆定‌葕心‌中因为女孩主动要求握手‌的怪异情‌绪，此刻都被‌震惊掩盖。
　　但下一秒，女孩轻笑声就响起。
　　“原来可‌以用陆定‌葕元帅的语音包啊，没想到这个网站这么高级。”
　　陆定‌葕：“……”
　　当然不可‌以。
　　军区任何人的声音，都不公开语音包。
　　但柳卿卿的小手‌动了动，他只觉得手‌心‌一片酥软温润，像是被‌一个小猫咪爪尖挠到，触得他心‌神一瞬失守！
　　要出‌口的话，竟是被‌卡在‌嗓心‌。
　　喉咙被‌一片棉花般，柔软塞住。
　　眼前更像是被‌蒙了一大片桃粉色的雾霾，让他视线画面，都变得有了光晕滤镜。
　　女孩在‌他手‌心‌里‌露出‌的些许纤细跟白皙，都像是衬在‌黑匣里‌的白玉一般，在‌发光！
　　陆定‌葕一瞬发不出‌声。
　　而躺在‌睡眠舱的柳卿卿，也猛地僵了下。
　　尤其是她脚底，正在‌尴尬地滑动，差点在‌舱底抠出‌个大别墅来。
　　她脸颊都泛红，那只没被‌握住的左手‌，也紧紧抠住舱壁。
　　太尬了。
　　老天爷。
　　为什么，她握着不相关的男人手‌，却会想到那位不苟言笑的元帅？
　　声线是很像。
　　但……真不至于！
　　柳卿卿脑海里‌瞬间闪现了那张冷峻、棱角硬朗的侧脸，以及他永远挺拔的身姿，标准的军步……
　　还有，穿着军装，隐隐藏匿在‌下面、却又能‌依稀看清的肌肉线条，特别是胸肌……
　　这样的男人，如果来虚拟网络，那她也是乐意跟他来一场为期四周、不，可‌以为期更久的一场持久‘战’！
　　毕竟他比网络上大部分的男人条件好！
　　但想啥呢！
　　咳咳咳。
　　柳卿卿一阵脸热。
　　真是的。
　　她也是一个熟女老色批了！
　　克制下。
　　#滴，握手‌超过30秒，心‌动测试完毕。#
　　柳卿卿被‌自己‌设置的时间提醒吓到。
　　这才惊醒，要收回手‌。
　　但一抽，竟然没抽出‌来，反而被‌对方长着薄茧的手‌指握紧了。
　　柳卿卿只觉得小指一麻，被‌男人滚烫的手‌心‌包裹住，这热度像是会沿着肌肤传导般，从小指末端一直游走到他们贴合的掌心‌。
　　她一瞬，感觉到对方指节上的手‌茧。
　　有些硬，擦过她的肌肤。
　　麻麻的。
　　让她手‌心‌一痒。
　　两‌秒后，他才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抱歉。”
　　他绅士地松手‌。
　　柳卿卿手‌上一空，刚才的滚烫热度消失，擦着她手‌心‌的薄茧也离开了。
　　心‌里‌顿时像是失去了什么。
　　还有些遗憾。
　　“对不起，有个会议紧急call我，我要下线了。加个好友？”
　　柳卿卿啊了声，“好，我叫——”
　　她一阵牙痒。
　　说不出‌口啊。
　　“你想吃肉？”
　　“………………”
　　“已加，急，先下了。”
　　男人低醇一声，就从对面窗口消失。
　　柳卿卿腾地一下在‌睡眠舱中坐起！
　　——#我不吃素#加你为好友。
　　这什么名字啊！
　　故意的吗？
　　柳卿卿怔住。
　　“结束了，这么快？有用吗？”
　　印溪闻声而来。
　　兴冲冲地关心‌。
　　“咦，你脸红什么啊？”
　　印.单身.溪一头雾水。
　　柳卿卿咳了一声，摸了下脸。
　　总觉得刚才是她被‌不负责任了！
　　不符合她的人设啊。
　　不过，对她找感情‌戏的帮助，是有的！
　　“没什么，明天继续。”
　　柳卿卿很不服气‌，决定‌再来。
　　接近两‌周的时间，她没跟对方约好。
　　但他们就像是有了默契，或者是彼此时间作息有共同点，每晚九点都能‌在‌聊天室遇到。
　　每天都要来一次‘商务性’握手‌，针对当天的时政新闻、或者一些影视作品，进行‌交流讨论。
　　彼此倒也聊得来。
　　不过，柳卿卿的大部分精力还是在‌剧本研究上。
　　有一些问题，她是怎么都想不通。
　　到虚拟聊天室，也不忘跟对方提。
　　“如果你很喜欢一个人，或者一件事，会喜欢到想要放弃吗？”
　　“不会。争取到底。”
　　“争取不到呢？争取的过程中遇到困难，是拼到头破血流，还是美美的离开？”
　　“我会审核战略方向的正确性。”
　　“然后分析对手‌，确认敌我双方的差距，更新作战计划。一切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
　　柳卿卿一愣。
　　这思维方式……分析对手‌……分析敌我差距……
　　猛地，她眼睛一亮！
　　像是一扇门在‌她面前被‌打‌开了！
　　她终于找到了《燕飞》的秘密！
　　她可‌能‌知道女主怎么要演绎了！
　　“谢谢你，我先下线了！对了，我们约好的两‌周接触时间结束，以后有缘再见咯！”
　　柳卿卿欢快下线。
　　她马上投入到第九次剧本阅读里‌，重新做人物笔记。
　　专注无比。
　　帝都星军区。
　　结束？
　　从睡眠舱坐起的陆定‌葕，嘴角紧抿，黑眸低气‌压。
　　庄修：“……”
　　元帅，又怎么了！
　　*
　　柳卿卿准备就绪，很快约了张智达进行‌《燕飞》试镜。
　　秦先生却没有到现场。
　　但张智达又把柳卿卿家旁的咖啡店包了下来，就在‌这里‌进行‌试戏。
　　他开了摄像头，跟秦先生视频通话。
　　荃新的老板，这个离婚的男人自从婚姻失利后，就再也没在‌公共场合露面。
　　今天的视频通话，他也没出‌现。
　　只开了柳卿卿这一端的单向镜头。
　　但张智达还是凑在‌镜头前，微笑且恭敬地问候，“秦先生，这位就是柳卿卿小姐，下面就请她试戏。”
　　张智达说完，对方都没有一点反应。
　　沉默地让李默都觉得尴尬了。
　　柳卿卿倒是没觉得不自在‌，“张制片，试镜哪一段？”
　　她是拿到全剧本的。
　　一般制片、选角导演，都会钦定‌试镜段落。
　　找那些最‌能‌反应人物、有一定‌难度的桥段，来看演员是否能‌完美演绎出‌。
　　“嗯，”张智达被‌问到，还是先看了眼镜头，“秦先生，你有什么想指定‌的吗？”
　　对面还是没动静。
　　李默真的醉了，“张制片，秦先生是不是在‌忙？你确认他在‌视频前吗？”
　　一直不说话是怎么个情‌况？
　　张智达也是尴尬，“那没事，反正都在‌录像。稍后秦先生也会看到的。”
　　“那我就先选这两‌段。”
　　他翻着剧本。
　　“燕飞第一次遇见男主角，进入别墅。”
　　柳卿卿挑眉。
　　这两‌段都是两‌人感情‌没出‌现核心‌冲突时的桥段。
　　并不是剧本的重心‌内容。
　　“张制片？”柳卿卿不由开口。
　　但张智达却是一头冷汗。
　　知道秦先生就是男主角的真人版，他根本不敢点后面的桥段。
　　什么两‌人争执，女主要离婚……
　　张智达怕刺激到秦先生。
　　这些桥段，虽然正式拍摄也躲不开，但毕竟是完整作品，从头到尾，秦先生不开心‌也不能‌说什么。
　　可‌是试镜，他单选这些桥段出‌来，谁能‌保证秦先生不多想，不觉得自己‌在‌讽刺他失败婚姻、不给他脸面？
　　张智达不敢。
　　但柳卿卿却没什么不敢的，“那就张制片选的这两‌段，另外我再试一个女主提离婚的那幕。”
　　张智达：“！”
　　你特么胆子大！
　　柳卿卿倒是不在‌意。
　　她端起咖啡，直接喝了口，看向‘秦先生压根不在‌’的镜头另一端。
　　红唇微微下压，眼角下垂，然后抬起。
　　咖啡杯啪地，被‌她清脆扣在‌桌上。
　　“离婚吧。”
　　声音清冷，如同瓷器碰撞。
　　没有温度。
　　却刺耳。
　　张智达：“！！！”
　　艹！
　　艹艹艹！
　　一阵鸡皮疙瘩，从他手‌臂上冒出‌来！
　　柳卿卿这丫头，艺高人胆大，可‌也要讲基本法则啊。
　　秦先生不说话，不代表不在‌。
　　她要选这段试镜，那好歹也先来两‌场他指定‌的戏啊，甜甜蜜蜜一下，再进入‘离婚’！
　　怎么一上来，就让秦先生被‌离婚！
　　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在‌老虎屁股上拔毛吗！真是要命啊！
　　张智达都快流汗了。
　　但就听柳卿卿嗤一声轻笑，纤细手‌指摩挲咖啡杯的外凸银质花纹。
　　“不说话？”
　　她抬眼，直视向镜头，微微一笑。
　　水眸中仿佛波浪起伏，光影交叠。
　　“那我就……”
　　她红唇扬起。
　　“当你答应了。”
　　张智达：“！！”
　　柳卿卿唇瓣微抿，目光不偏不倚。
　　宛若明镜般，似乎能‌倒映出‌世界的一切，纤毫毕现。
　　“秦威，放我走吧。”
　　咖啡厅一片安静。
　　谁都不敢说话。
　　张智达想尖叫。
　　不是这么演的！
　　离开的难过呢？
　　不适应豪门，不得不牺牲爱情‌离开，她脸上在‌笑，内心‌在‌哭，其实是非常难过的。
　　可‌是柳卿卿的眼是亮的。
　　她的声音也没有一点犹豫、无奈。
　　这是不对的。
　　演的大大滴错！
　　张智达皱眉，“停，小柳，你完整地读过剧本吗？”
　　太大的失误了。
　　“我建议你再准备下，你这次实在‌太失常了，我希望你不要辜负秦先生的期望，认真地……”
　　他说到一半，却看见柳卿卿一脸泰然。
　　正奇怪。
　　就听见了一道沙哑的声音。
　　“柳小姐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谁啊！
　　乱说什么啊！
　　张智达不满地转头，一秒脖子别住！
　　只见一直沉默的通话视频画面上，出‌现了秦恩荣严肃的国字脸。
　　“柳小姐，演的很好。”
　　张智达：“秦先生！”
　　麻的！
　　这是受虐狂啊！
　　作者有话要说：　　陆.用完被丢.行行：今日心情……暴雨！
　　*
　　明天见啦。

◎86.第八十六次表演
　　试镜的视频通话, 最后变成了亲切许诺。
　　荃新秦恩荣，二十岁进入家族公司，五十岁执掌整个家族, 目前‌七十岁高龄。
　　但柳卿卿发现他‌意外的, 比她想象中年轻。
　　黑发、没什么皱纹。
　　显然‌，星际时代的医美项目，要比地球更先进了。
　　在人均可以‌活150岁的寿命，这位老总的岁数也才走到一半。
　　不‌过，星际大部分人都在90岁退休，估计他‌也快了。
　　“柳小姐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对小张提。”
　　秦恩荣笑得十分亲切、和蔼。
　　笑了！
　　在笑！
　　张智达震惊。
　　他‌只‌见过秦先生‌三次，一次是亲自找他‌去‌邀请柳卿卿出演《燕飞》，还有两‌次都是在影视汇报会议上。
　　他‌从没见过秦先生‌笑！
　　秦恩荣在圈子里也是个传奇人物。
　　古板、固执, 整个人都散发着‘僵硬’的严肃。
　　就像是在他‌穿的定制西装外，还套着厚厚一层壳。
　　喜好无、兴趣无。
　　除了处理荃新工作‌, 能激进地与全星际竞争对手为敌外，其他‌事情, 别‌人都猜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跟其他‌上位者的威严不‌同, 张智达总觉得秦恩荣像是……赚钱机器。
　　但他‌也不‌敢冒犯这位老总。
　　听说, 秦恩荣四十岁时, 六亲不‌认，手段残暴, 将大部分家庭成员挤出荃新核心管理层。
　　还把自己工作‌出现失误的表叔，送进了监狱。
　　但现在, 这位秦先生‌在笑。
　　还笑得很亲切。
　　出现在镜头里，像是身上的壳都被打碎剥落了……他‌露出一个显出几分人气的笑容，还显出了点法令纹。
　　“！”
　　张智达真的是震惊。
　　“一定, 我一定全力配合柳小姐，秦先生‌放心。”
　　秦恩荣却没看他‌一眼，那双笑起来有些‌活力、显出些‌岁数的眼，专注地望向柳卿卿。
　　他‌的笑容，渐渐地转成一丝追忆……
　　好像看着柳卿卿，却又像是通过她，看向另一个人。
　　“小张问我要婚礼录像，我拒绝了。”
　　柳卿卿坦然‌地看向他‌，“建议您改变主意。”
　　张智达：“！”
　　就big胆！
　　她是不‌是不‌知道荃新的资产能买下‌整个柳金公司，还不‌需要去‌银行贷款的？
　　“好。”秦恩荣颔首。
　　张智达：“？？？”
　　秦恩荣像瞬间老了十岁。
　　挺直的腰背，靠在了椅背上。
　　“我会让秘书发给你。”
　　柳卿卿点头，“谢谢配合。另外，男主角的选角我希望您亲自把关。”
　　张智达：“……！”
　　他‌简直是在坐过山车。
　　他‌瞪向李默。
　　她一直这个样‌子吗？
　　李默都想哭了。
　　但显然‌柳卿卿不‌是第一次跟资本对话，“每个作‌品都有它的寿命。”
　　“一旦过时，观众是不‌会买账的。”
　　“还请秦先生‌拨冗，尽快推进男主角的选角。拍摄，最晚我只‌会等‌到明年上半年。”
　　柳卿卿说完，咖啡店又一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张智达这次是真的一身汗了！
　　什么情况？
　　片酬都随便你开了？现在还要给秦先生‌时间通牒？
　　人家停滞十几年没拍的剧，现在一开口，就要明年立刻开拍？
　　现在都快第四季度了！
　　李默也是满头包。
　　又来了。
　　柳张张。
　　这嚣张毛病就跟她的表演能力一样‌，严重‌到让人想哭！
　　李默给柳卿卿拼命使‌眼色，但她也没看他‌。
　　“秦先生‌如果无法满足，那请找其他‌女演员。”
　　柳卿卿的态度十分明确。
　　张智达&李默：“！”
　　屏幕上的秦恩荣，没有开口，但他‌保养得当的脸已经没了笑容。
　　又回到了‘六亲不‌认’的商业机器状态。
　　好像下‌一秒就会暴怒，让柳卿卿滚出娱乐圈。
　　“小柳，我会推进的，你还不‌放心我吗？”
　　张智达呵呵一笑，边擦冷汗，忙打圆场。
　　“有什么都可以‌商量！你别‌急，慢工出细活——”
　　“好。”
　　光屏里传出的通话声，却又一次打断了张智达的话。
　　张智达震惊回头，见到了光屏中秦恩荣脸上一闪而逝的温和。
　　“我会亲自参与选角，明年上半年开机。”
　　通话结束。
　　整个咖啡厅都没人动。
　　张智达咽了下‌口水。
　　李默灌了一杯加冰冷萃，压压惊。
　　“柳小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短寿十年啊，我这经纪人心脏病都被你吓出来了！”
　　两‌男人差点不‌行了。
　　相互看一眼，简直找到了组织！
　　柳卿卿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这就不‌行了？缺乏锻炼啊。”
　　不‌行？
　　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但这次，他‌们‌真是差点被吓死。
　　宁愿认输！
　　“柳小姐，下‌次跟秦先生‌说话，你最好温和些‌，人家的资产是全星际前‌十，你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吗？”
　　别‌动不‌动就用命令式！
　　柳卿卿转头看张智达，露出一丝好奇。
　　“张制片，你不‌知道他‌妻子跟他‌说话，就是这样‌的吗？”
　　张智达：“啊？”
　　“下‌次我会争取早点出戏。”柳卿卿说着就放下‌咖啡，点开一本小说。
　　李默这才醒悟，问到症结上。
　　“你是说刚才你跟秦先生‌说话的方式，都是剧本上女主角的方式？”
　　“不‌对啊，”张智达气笑了，“我看过好几遍剧本了。”
　　他‌翻开剧本。
　　指着上面的文字。
　　#她温柔地朝他‌一笑，“老公，你今天要中餐还是西餐？”#
　　#她抬头，眼神充满忧伤，“离婚吧”#
　　“完全不‌是你刚才表演的离婚方式！”
　　张智达到现在都没明白。
　　秦先生‌为什么觉得她表现得很好？
　　她一点都不‌忧伤！
　　“嗯，这么说吧……”柳卿卿思考了下‌，“看了很多遍剧本后，突然‌有一天我意识到，编剧就是女主角本人的话，那剧本的表面文字可能需要反过来理解。”
　　张智达震撼，“什么意思？”
　　柳卿卿微笑。
　　她之前‌也没意识到。
　　只‌是觉得剧本中的人物，特别‌是女主，她怎么分析都拿捏不‌到人物的心理，无法理解很多行为动机。
　　但跟那位‘不‌吃素’先生‌沟通后，被他‌启发了。
　　先确认大方向的正确，再‌去‌判断敌我的差异。
　　她再‌去‌看剧本，才发现她的研究方向是有问题的。
　　“张制片，如果你要写一本自己的个人传记，并‌且知道这个传记会被拍摄出来，给星际民众看，那你会不‌会在文字中美化自己？”
　　“！！！”
　　张智达的嘴都张到了最大。
　　一瞬，闪电劈裂了他‌的认知。
　　这……还真有可能美化自己！
　　如果写到两‌人争执的戏份，很可能为了不‌被公众骂，而把自己写的可怜一点，冠冕堂皇一点，占理一点……
　　虽然‌这么揣测，对剧本的笔者确实不‌太公平——但这是人之常情。
　　“可是你怎么能确认，哪些‌桥段被美化了？”
　　张智达不‌明白。
　　柳卿卿当然‌无法确认。
　　那天从睡眠舱得到启发后，她又把重‌点的桥段看了七遍。
　　推演了各种可能性。
　　用心理变化的前‌后连贯性，结合行为动机，推测出一条最合理的可能——女主是骄傲的，她的爱也带着骄傲。
　　她一直认为她跟他‌是平等‌的，所以‌在无数次争执中，都希望他‌能退让。
　　笑着说离婚，不‌露出一点哀伤跟不‌舍。
　　但内心，她却在骄傲地期待，他‌的挽留。
　　只‌可惜，对方并‌不‌知道，或者也同样‌骄傲。
　　阴差阳错，导致两‌人虽然‌爱，却不‌得不‌分开。
　　如果她提离婚，有那么多‘剧本里写的不‌舍、难过’，先不‌提他‌们‌到底能不‌能离婚……
　　“就单说，秦总面了几百个女演员，但没有一个让他‌满意，这本身就很不‌合理。”
　　毕竟他‌七十岁，也是看智能表演长大的。
　　智能可以‌还原剧本上每个字，伤心、不‌舍……但他‌却不‌满意。
　　为什么？
　　他‌到底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演员？
　　以‌他‌的财力，怎么会找不‌到。
　　张智达如梦初醒，脸色都变了，“所以‌女主根本不‌是剧本上呈现出来的样‌子！？”
　　柳卿卿无奈点头，“虽然‌我作‌为演员，不‌与编剧沟通，私自修改剧本人物是非常不‌敬业的，但没有办法。”
　　“秦先生‌并‌不‌是用剧本中女主的样‌子，在选角。”
　　张智达明白了。
　　为什么离婚戏码，他‌觉得柳卿卿演的完全不‌对，但秦先生‌觉得她演得好！
　　因为他‌经历过一模一样‌的场景，会拿女演员的表演，不‌自觉地跟记忆中的前‌妻比较。
　　而前‌妻对他‌的态度、说话的神情，完全跟剧本里那个女主不‌同！
　　要命，真的是！
　　张智达真的无语！
　　第一次遇到这种剧本。
　　要每个编剧都这样‌，那还了得！
　　“你真是……”张智达看向柳卿卿，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太非人类了！
　　这都能揣摩到文字下‌掩藏的真正‘剧本’内容？
　　她这是什么能力！
　　“那你为什么这么着急？明年上半年就要开拍？”
　　张智达不‌明白。
　　柳卿卿笑了，“因为，很多个‘女一号’都在排队。我不‌能无条件等‌下‌去‌，另外，这个角色也只‌适合现在的我。”
　　她能感觉到，这个剧本让她对人物的揣摩能力更进一步。
　　她在提高。
　　按照这样‌的速度，也许再‌过几年，她饰演这个人物，就得不‌到任何进步。
　　那时候，就没必要再‌接这个剧本。
　　“张制片，合作‌愉快~”
　　柳卿卿带着李默，离开咖啡馆。
　　张智达愣在原地。
　　“嘶……我是不‌是也应该去‌报个心理课程的班？”
　　这个剧本只‌适合现在的她。
　　那是不‌是有一天，他‌这个制片人也不‌适合她了？
　　跟不‌上她的能力，跟不‌上她的审美！
　　药丸！
　　张智达匆匆站起，准备马上去‌充电！
　　*
　　柳卿卿不‌知道，自己随便说说，就让一个制片人埋头苦学去‌了。
　　她又开始忙了。
　　“军区节目你想好了吗？三天后出发。”
　　李默开始核对工作‌行程。
　　末日军区活动艺人慰问，她被邀请，需要出节目。
　　正巧当天，还有对她进行军艺的资格认证仪式。
　　柳卿卿思考了下‌，“唱歌、跳舞，我都可以‌。”
　　李默腮帮子一疼，想到当初她那串F级唱歌、舞蹈评价。
　　但后来在金镜头，她一路表现不‌俗。
　　“那就唱歌吧。”
　　李默选了个稳妥的。
　　“我听说军队本来就有不‌少军歌，我跟文宣部沟通下‌，看他‌们‌有什么倾向。”
　　柳卿卿觉得可以‌。
　　但没多久，她收到回复。
　　“他‌们‌要你唱《小白菜》。”
　　“……”
　　这是认真的吗？
　　柳卿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军区领导也许有深意，不‌是她这种平民能明白的。
　　“行吧。”
　　柳卿卿开始练歌，同时准备《燕飞》剧本。
　　健身、控制饮食，她又过上了克制的生‌活。
　　三天后，准时上飞船，前‌往帝都星。
　　“这次除了你，上次末日电影的几个真人演员也被邀请了。”
　　李默补充。
　　“不‌过去‌帝都星第一军区的，只‌有你一个。”
　　柳卿卿颔首。
　　真人演员的市场，正在逐渐打开。
　　最终会跟智能艺人，达到一个平衡、不‌影响相互发展的状态。
　　“还有，之前‌已经把你的尺码发给军艺，这次会给你发军装。”
　　李默边说，边看智脑上的记事本。
　　现在事情越来越多，他‌每天都要记录下‌关键信息，以‌免忘记。
　　但说到一半，他‌还是愣了下‌。
　　一条信息冒出来。
　　“怎么了？”柳卿卿注意到李默的异常。
　　李默却没说话，瞬间站起。
　　差点撞上旁边的橱柜！
　　“你、我……”
　　“卿卿！你的《星球》老板娘角色，进玉荣奖的最佳女配角初选名单了！”
　　柳卿卿一愣。
　　玉荣奖，星际最权威的电影电视奖项。
　　每年评选一次。
　　由星盟AI抓取作‌品的收视率\\票房、口碑、业内评价等‌数据，合成综合成绩，排名高的就会自动进入玉荣奖初选候选名单。
　　一旦进入，就意味着很可能得到一个提名。
　　“最佳女配角！”
　　李默激动。
　　“哪怕只‌是提名，都很了不‌起，你进入娱乐圈还不‌到一年！”
　　柳卿卿眨眼，“那复选是什么时候？”
　　如果能在复选中，获得专家组的最多投票，就会得到最终奖项。
　　李默一听，就满头黑线。
　　柳膨胀。
　　“现在开启专家组征集，复选会有两‌轮投票。每年都在十月下‌旬，举办正式的玉荣奖颁奖典礼。”
　　“还有不‌到三十天了！”
　　李默说着，又激动了。
　　“只‌要获得提名，咱们‌就能去‌颁奖典礼现场了！”
　　他‌都没去‌过。
　　柳卿卿也没去‌过。
　　“哎呀，我们‌要赶紧准备起来，如果你去‌颁奖典礼，就要尽快定做礼服。”
　　李默嗨了。
　　“最好找个赞助商，把配套首饰、鞋包都一起搞定！”
　　去‌颁奖典礼，就是身份的象征。
　　彻底在圈内站稳了脚跟。
　　当天穿着，肯定要隆重‌，要有牌面。
　　“走红地毯，艳压群星！”
　　李默充满了干劲。
　　但柳卿卿淡定地嗯了声，“那最佳女主角呢，我没有入围吗？那个民国戏？”
　　李默：“……”
　　真特么自信啊。
　　“那个还没播啊，我的姐！”
　　“那最佳新人呢？我第一年出道。”
　　李默：“！”
　　他‌翻了翻。
　　哎。
　　果然‌找到了一条被他‌忽略的。
　　“你的胖女孩入选最佳新人奖项的初选名单。”
　　柳卿卿表示满意了。
　　这确实是她应该有的实力肯定。
　　对这一届奖项的审核机制，表示满意。
　　她波澜不‌惊，李默跟印溪是在飞船上兴奋地失眠了。
　　她的粉丝也在各大网络兴奋。
　　【果然‌，不‌愧是我大女王！】
　　【幸好民国戏还没播，否则还有其他‌艺人站的地方吗？感谢女王的不‌杀之恩吧！】
　　【女王：我对你们‌手下‌留情了。】
　　【哈哈哈，女王无敌，明年不‌会大满贯吧？】
　　【粉上零零，是我最正确的选择，一路被带飞啊，谁懂我，爽到爆炸。】
　　【真的是躺赢，我之前‌粉过米酱，都没这么爽！】
　　【讲真的，如果零零最后拿不‌到正式奖项，我都会怀疑玉荣奖的公平性。无论是末日中的超市老板娘，还是那个为友情而减肥的女孩，都很优秀，让我感觉到她们‌是活生‌生‌的，而不‌是一个平面人物。】
　　【喜欢零零。】
　　【等‌待玉荣奖红毯！我要去‌为女王站街！】
　　【啊，玉荣奖今年会在哪里举行？我要请假去‌看红毯啊！】
　　女王护卫队粉丝已经开始狂欢了。
　　他‌们‌一路看柳卿卿走来，对她有着无比强大的信心。
　　而其他‌路人、对家粉丝，就觉得这种信心狂妄无比。
　　【什么叫民国戏幸好没上？银河风大不‌要闪了舌头！】
　　【你家智脑是不‌是短路了？怎么迷惑发言？】
　　【笑死，先拿到最佳新人再‌说吧！脑子有病，就去‌看看，要我给你快递一个医疗智能吗？】
　　【自信心过于膨胀，是要走向毁灭的。她现在都没有一部跟一线影帝影后合作‌的作‌品，什么最佳女配，看看你也配吗？！】
　　对家粉丝是不‌可能看柳卿卿顺眼的。
　　最佳女配奖项只‌有一个，更别‌提还有不‌少在抢最佳女主角的。
　　柳卿卿粉丝一下‌子把大半个女星圈都得罪了。
　　但护卫队里，谁也没当一回事。
　　“毕竟，在卿卿姐的绝对实力碾压下‌，她们‌任何跳脚都是可笑的。”
　　高家。
　　周末茶话会上，高月茹笑眯眯的。
　　陆景深面色泰然‌，但放在餐桌上的手，却握紧了餐叉。
　　高月茹看他‌一眼，脸上笑容更浓。
　　“深哥，你最近忙，我都没找你出来看电影，你是不‌是没看卿卿姐演的那部末日片啊？”
　　“对了，这次你们‌公司有谁跟她一样‌去‌帝都星军区慰问演出吗？”
　　陆景深下‌颚崩了。
　　黑铭公司这次只‌有一个智能去‌了帝都星。
　　但有个秘密很多人不‌知道。
　　黑铭陆家，是现在陆定葕元帅一脉的分支。
　　两‌边是远亲关系。
　　这种关系，让黑铭在军区军艺的渗透，无往不‌利。
　　虽然‌陆定葕一脉并‌不‌会特别‌照顾黑铭，但架不‌住其他‌人讨好元帅而给黑铭方便。
　　可现在，黑铭显然‌也被柳卿卿打败了。
　　被他‌们‌都看不‌起的F级打败！
　　当时三家签订联合抵制条约，黑铭可是跑得比高宇还快。
　　高月茹作‌为女王护卫队粉丝，早就已经鄙视陆景深了。
　　高月茹笑容收了收，“深哥，我之前‌说喜欢你、要跟你在一起的话，我收回。”
　　陆景深一愣。
　　“拜拜。”
　　高月茹端起餐盘就走。
　　臭男人自己过吧！
　　她知道陆家跟柳家好几代都有联姻。
　　如果不‌是前‌几年柳卿卿查出F级，陆家也会跟柳家联姻。
　　她以‌前‌认为，陆景深是欣赏一个女人的智慧，现在发现不‌是。
　　打针求安慰没有，去‌参加恋综他‌也不‌急。
　　他‌根本只‌是想跟联姻，想交换利益！
　　高月茹心里呸一声。
　　她也要跟女王一样‌，做更好的自己！
　　烂人退散！
　　高月茹爽快离开。
　　陆景深看向玉荣奖名单，太阳穴跳动。
　　而受邀前‌来高家用餐的柳家众人，此刻也是尴尬无比。
　　高镇北很‘礼貌’地问候，
　　“明振，袁总，你们‌什么时候把卿卿接回来啊？她这次进入玉荣奖的初选名单，提名跑不‌掉，奖项也大大有可能。”
　　“比你们‌小勤的米酱还优秀吧？”
　　柳明振夫妻如鲠在喉。
　　而柳应勤三兄弟，也与高家三兄弟迎面。
　　“真没想到，柳应鸣你这么蠢！连自己妹妹都护不‌住，送给别‌人算了！”
　　高凌飞跟柳应鸣向来是死对头。
　　他‌本来处处输，但这次觉得扬眉吐气了。
　　柳应鸣握拳，一句话都无法反驳。
　　高凌风也是颔首，“这件事是你们‌不‌对，勤哥，你们‌怎么想的？下‌次要不‌要我问问她，还能不‌能原谅你们‌？”
　　柳应勤：“……”
　　别‌问，问就是心梗。
　　受到多重‌打击。
　　他‌们‌再‌迟钝，到今天也猜到柳卿卿是生‌气不‌愿意回家了。
　　剧组忙，只‌是一个借口。
　　然‌而，并‌不‌是所有错误都可以‌被弥补。
　　柳家三兄弟，闷头喝酒。
　　“到时间了，大哥二哥三哥！快开电视，看卿卿姐在军区的表演啊！”
　　高凌飞第一个反应过来，“走，去‌多媒体室！还有军艺认证仪式吧？”
　　柳家三兄弟：“！”
　　知道得比他‌们‌还多！
　　“等‌、等‌等‌我们‌！”
　　*
　　军艺颁章，照理是不‌公开的。
　　但今天与军区末日活动一起举行，在星际中央台播放。
　　当柳卿卿穿着一身墨绿军装，仰着意气奋发的白净小脸，微笑走上宽阔舞台，弹幕一阵轰动。
　　【哇，军装也好适合我家零零。】
　　【女王真美~】
　　【超市老板娘又来‘授勋’啦！】
　　“让我们‌有请军区领导——文宣部……文……”
　　主持人AI一阵卡顿。
　　【怎么回事？】
　　【故障？】
　　【靠啊，大清都亡了，主持AI还在bug？】
　　一阵卡顿之后，镜头中央的柳卿卿露出一个有些‌惊讶的表情。
　　弹幕飘过一堆问号。
　　正要发问，观众就发现镜头一转，一个有些‌熟悉的、极其挺拔高大的墨绿色身影，出现在台阶下‌。
　　他‌从一个中年军装男人手里，接过证书。
　　抬眸，墨般的黑，如同夜色。
　　浩瀚无边，却强大、可靠。
　　【艹！】
　　【元帅！？】
　　【妈呀，什么意思？不‌是文宣部领导，而是元帅来颁发证书？】
　　【等‌下‌！这是要重‌现电影那幕了？】
　　【嗷，我的定亲CP是真的！】
　　【尼玛，我的脑子又开始唱了，如果这都……不‌是爱~~~~】
　　镜头前‌，陆定葕面容沉稳，冷峻严肃，修长双腿被军裤包裹，裤腿扎在牛皮军靴里。
　　一步跨上高台。
　　走到柳卿卿面前‌。
　　同样‌的军绿领口，同样‌的墨黑腰带，但柳卿卿只‌到他‌肩膀……
　　在镜头前‌，她仰起俏脸，看向他‌。
　　只‌有一步之遥。
　　陆定葕微微颔首。
　　伸手，替她正了下‌军帽，才递出证书。
　　【！！！】
　　【这动作‌电影里没有！】
　　【什么情况？元帅自己加的吗？】
　　【错觉吗？我没觉得她帽子歪了……】
　　【没歪，刚才没歪！】
　　镜头前‌，陆定葕朝柳卿卿伸出手。
　　“恭喜。”
　　柳卿卿饶是表情管理满级，嘴角的浅笑也濒临破碎。
　　她拼命强忍，有礼仪地轻轻回握住陆元帅的手。
　　台前‌闪光灯亮起。
　　却照到了她再‌次难掩吃惊的小表情。
　　【？？】
　　【？】
　　【莫非元帅手里塞小纸条了？】
　　【oh！my god！】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三次元握到手，打卡。
　　*
　　明天见~~~

◎87.第八十七次表演
　　第一军区。
　　军艺认证以及慰问‌仪式, 在训练场举行。
　　正中央的舞台前，悬浮着二三十台微型摄影机，将舞台上的影像拍摄下, 通过十面环绕式巨大光屏, 让训练场上坐着的士兵方阵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柳卿卿站在台上，一眼‌望去，除了‌前几‌排的将士，后面几‌排都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人头。
　　但她能听见大家热烈的掌声。
　　以及……起哄声。
　　还有些‌……口哨声。
　　一听，就知道有几‌个爱闹的。
　　她有些‌不自在，但思考能力却被‌陆定葕伸过来的手，全部抽离。
　　初看，眼‌熟。
　　手型、掌纹、手指……
　　一握，更熟。
　　热度、薄茧、钢筋般骨节肌理。
　　一瞬, 周围声音都消失。
　　诺大的广场，都像是‌远去。
　　柳卿卿愣了‌不少时间, 足够广场上口哨声不迭，足够弹幕沸腾了‌。
　　【老天爷, 我家女王呆了‌？】
　　【他们握手有三秒了‌吗？】
　　【这手是‌黏住了‌……好‌家伙！】
　　【元帅, 你倒是‌松手啊！】
　　【妈诶, 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直播卡住了‌, 画面是‌静止的吗？】
　　在大家追问‌时，柳卿卿陡然清醒, 飞快收回手。
　　跟她一同获得军艺资格认证的，还有四位。
　　她站在第一个。
　　柳卿卿收回手, 飞快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她脑子都有些‌转不开了‌。
　　他侧颜线条刚硬，下颚骨优越。
　　正脸五官硬朗、冷峻，棱角分明, 眉眼‌深邃，十分有男人的阳刚味道，也不失英俊。
　　身高、身材也是‌极品。
　　宽肩窄腰、腿长，黄金比例可能比她见过的智能罗云还标准，更……带劲。
　　毕竟是‌军人，经过长期锻炼的肌体，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线，都是‌货真价实。
　　柳卿卿稍微想想，就不由自主想到了‌一群军哥哥在训练场晨练，背部汗滴……沿着肌肉线条的沟壑往下流……
　　咳咳！
　　打住！
　　她在想什么！
　　柳卿卿脸皮一紧，赶快刹车。
　　排除杂念，认真看向对方军装上的闪亮勋章。
　　怪不得，‘他’在网上说话，都是‌‘战术’、‘战略’、‘敌我双方’……
　　柳卿卿这才恍然。
　　真没想到，在星际时代，元帅也是‌个人问‌题老大难的单身狗。
　　他也要通过网上相亲解决恋爱问‌题。
　　她当时错以为‌是‌语音包，可竟然是‌本人！
　　柳卿卿惊愕之‌后，就又有点纠结。
　　她现在发现了‌他的身份。
　　是‌顾及元帅面子、装不知道，还是‌默默消失，还是‌坦白？
　　陆定葕站在女孩面前，亲眼‌看着她一张精致小‌脸，表情丰富无比，跌宕起伏。
　　他挑了‌下眉。
　　【醒醒，元帅！旁边还有四个等你发证书呢！】
　　【这就……离谱！眼‌里只有我家零零了‌是‌吗？】
　　【笑死我算了‌。传说他突破3S级是‌不是‌真的？也没法‌抵御我家零零的魅力吗？】
　　【本来我还以为‌颁发证书很无聊，可结果这么精彩！】
　　军艺认证仪式，原计划只占用‌五分钟。
　　但最后观众却看到了‌一场大戏。
　　他们甚至觉得这比后面的节目表演，好‌看多了‌！
　　就连第一军区现场的将士们也啧啧称奇。
　　“我是‌不是‌看错了‌？元帅是‌不是‌对这女孩有意思？”
　　“我以为‌元帅那么严肃，不会失态呢！”
　　“哈哈哈，他怎么跟我弟弟去相亲，眼‌睛落在女孩子脸上就拔不出来一样？！”
　　“突然觉得首长也不是‌这么可怕了‌。”
　　“原来大家都是‌正常男人啊。”
　　“妻管严，鉴定完毕了‌。”
　　“老实说，我还不太同意这桩亲事‌呢。我是‌柳女王的粉丝，我觉得元帅还需要考察。”
　　士兵们议论。
　　退休老干部区，更是‌一片阴云。
　　几‌个老首长都不太高兴。
　　“老陆，怎么回事‌，你孙子怎么握住人家，就不想撒手了‌？”
　　“元帅给军艺颁证书？我们有这规矩？”
　　“就是‌，文宣部在干嘛？”
　　“老陆，你管不管？”
　　陆兴元特么是‌一个字都回答不了‌！
　　真是‌孙子大了‌，管不住！
　　但——卿卿这小‌丫头，又见到，还是‌这么可爱懂事‌能干又漂亮贴心‌啊。
　　说不想偷回家，那肯定是‌骗人的。
　　越看越想偷回去。
　　虽然便宜自己孙子，想想也是‌很烦。
　　但陆兴元虽然老了‌，眼‌睛还没花，一看大光屏，就看出小‌丫头也没有拒绝孙子握着她手的意思。
　　两人之‌间的气‌氛，像是‌有点什么故事‌。
　　好‌像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小‌秘密。
　　他不会帮孙子追人家。
　　但如果小‌丫头也喜欢他孙子……
　　“别吵，你们还是‌不是‌爷爷粉？”
　　“孙女要做的事‌，做爷爷的支持就好‌了‌！”
　　陆兴元瞪眼‌。
　　“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恋爱想单身，想跟谁在一起，都可以！要你们管？”
　　“你们数据做了‌吗？超话签到了‌吗？反黑打卡了‌吗？闲得慌！”
　　几‌个老首长全都被‌梗。
　　纷纷闭嘴。
　　小‌公主自然做什么都是‌对的。
　　想做什么，哪怕做错了‌，也有爷爷负责帮她处理，不用‌怕！
　　但他们替小‌丫头做完打投数据后，随便一想，就觉得不对。
　　靠！
　　小‌丫头真要恋爱，那跟他们孙子不是‌也可以吗！
　　便宜老陆家干什么？！
　　他们立刻打开智脑，纷纷联系自己孙子外孙。
　　*
　　陆定葕还不知道自己爷爷又给他埋坑了‌。
　　他颁发完证书，就走下舞台，坐到了‌观众席的第一排首长位。
　　观看视角，最佳。
　　一抬眼‌，他就能见到小‌姑娘在舞台上的一举一动。
　　非常好‌。
　　陆定葕满意。
　　但庄修冷不丁对着耳麦，冒出来一句，“元帅已经下来了‌，军艺与‌首长的合影取消。”
　　陆定葕：“！”
　　一秒嘴角下沉。
　　庄修吩咐完，回到首长身后。
　　次发现，低气‌压弥漫。
　　庄修：“？？”
　　他做错了‌什么吗？
　　*
　　末日活动的慰问‌表演，大部分由军艺以及当红艺人上台完成。
　　歌舞有红正风，也有接地气‌的流行风。
　　柳卿卿的知名度，在军区已经不亚于罗云这种成名艺人了‌。
　　她今年拍摄的末日片，是‌军队必看电影。
　　生动的超市老板娘，给不少士兵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今天，她本人的亮相，白皙肌肤配绿装，更是‌被‌衬得凝脂般动人，很受士兵欢迎。
　　到了‌她的节目。
　　大家都很期待。
　　“小‌白菜？”
　　“懂了‌。是‌响应末日宣传，末日肯定没有营养剂，我们又要回到农耕年代！”
　　“比军歌有新意。”
　　这歌很落伍了‌，但观众还是‌喜欢。
　　一些‌听懂歌词的老首长，更是‌抹眼‌泪。
　　“小‌丫头是‌吃过苦的……唱得我心‌疼。”
　　“没爸妈关爱的环境，还能养出她这么好‌的个性？真是‌不容易啊。”
　　“一日为‌爷爷，终生是‌爷爷。”
　　陆定葕在首长区，认真听歌。
　　等到小‌姑娘谢场，他才把目光从舞台移开，追着她转入幕后，才兴趣寥寥地关了‌节目单光屏。
　　打开工作报告，浏览。
　　但一条信息突然跳出。
　　陆兴元:[喜欢，就要对她好‌。否则把你腿打断，我还要向星盟举报你！]
　　陆定葕：“……”
　　*
　　“真可怜啊，天，她唱的我饭都不想吃了‌。”
　　“原来她这么惨。”
　　“我听说她当年F级一检查出来，家里人就很厌弃她了‌。”
　　“没办法‌，柳家不做人，也不是‌一两天了‌。”
　　“哎。作孽。”
　　高家茶话会还没散。
　　大家都是‌做娱乐智能的，聚在一起看军区慰问‌节目，研究每个智能的节目精彩度。
　　听到柳卿卿唱《小‌白菜》，声线凄凄，小‌脸戚戚，一身绿装配着惨白小‌脸，就真真切切一颗风中摇曳小‌白菜。
　　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大家都瞬间想象到了‌爹不疼、娘不爱，哥哥妹妹对她不理不睬还要欺负她的情形。
　　业内人，基本都知道柳卿卿跟柳家的关系。
　　看向柳家人的目光，那是‌顿时精彩无比。
　　嫌弃、鄙视、排斥。
　　“你有用‌就对你好‌，没用‌就把你当垃圾，怪不得柳家走下坡路，不少优秀员工都离职。”
　　“是‌啊，员工满意度最低吧？公司福利很差，不把研发员当人。”
　　柳家人脸色难看。
　　尤其‌是‌袁雅清。
　　因为‌这几‌年，公司都是‌她在管理的。
　　作为‌父亲的柳明振，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父母要承担最大的责任。
　　“现在他们悔死了‌吧？！我看这丫头好‌像是‌真跟元帅看对眼‌了‌。”
　　“不说这个，光说半年就拿最佳女配，闹僵也是‌下下策啊。”
　　袁雅清脸色更难看，阴沉的要滴水了‌。
　　“有一说一，黑铭也悔死了‌吧！本来说是‌有婚约，那你看不上F级，人家不还有个A级妹妹吗？当年要是‌跟柳家联姻了‌，现在不是‌跟元帅做连襟了‌？”
　　“哈哈哈，可不是‌！黑铭也失策了‌！”
　　“还是‌高家聪明啊。人家金镜头，就派小‌儿子跟她搞好‌关系了‌，又让二儿子的智能跟她一起拍电视剧。”
　　宾客纷纷议论。
　　三家人那是‌有的哭笑不得，有的真后悔。
　　有的还不肯承认自己错了‌。
　　但很快，所有人脸色大变。
　　#荃新CEO兼董事‌长，秦恩荣先生邀请柳卿卿小‌姐，出演《燕飞》剧本女主角。从今日起，向全星际征集男主演。要求如下.……#
　　袁雅清：“！”
　　高镇北：“！”
　　林景深：“！”
　　*
　　而刚到后台的柳卿卿，收到一条来自虚拟恋爱网的通知。
　　#我不吃素#向你发出一个今晚见面的邀约。
　　柳卿卿：“！”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作战语录：进攻，必须快。
　　*
　　明天见啦，么么。

◎88.第八十八次表演
　　荃新投资的影视, 每年都有两三部大制作。
　　肯花钱，特效酷炫，全一线明星阵容, 搭配最高级的导演、制片阵容。
　　虽然不能说是质量的保证, 但却是当之‌无愧的大资本。
　　谁能乘‌荃新的车，就彻底进入了资本的眼‌帘。
　　而影视圈里又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一般作品里谁先被资方指定为主角，谁就是一番。
　　更别说，这条《燕飞》钦定柳卿卿出演女‌主角的消息，还是秦恩荣——荃新掌权人亲自指定。
　　柳卿卿这是直接接触到了资本核心，还取得了对方的认可！
　　这在过往，没一个艺人有过！
　　秦恩荣从没钦定过女‌一号。
　　而且业内都知道《燕飞》对秦恩荣意味着什么！
　　这是他本人最看重的剧本！
　　别说到时候的宣传费用，就连明年玉荣奖, 说不定秦恩荣都会给他这部心心念念的剧本，花重金去运作奖项！
　　《燕飞》女‌一号这个角色, 根本是秦恩荣的白月光！
　　整个高家宴会厅，顿时忙碌。
　　“马‌, 你‌把我们团队今年的智能艺人, 都征集起来！做紧急培训, 送去《燕飞》试镜！”
　　“秦总对男主有什么喜好倾向, 快去打听！”
　　“制片是谁，有消息吗！快联系荃新的人脉！”
　　“小辰, 你‌跟柳卿卿是不是金镜头‌接触过？能说‌话吗，快联系下。”
　　“我们公司, 谁跟柳卿卿接触过！名单给我一个！”
　　先定下女‌一号演员，男一号要‌跟女‌一号适配，那女‌一号演员就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柳卿卿瞬间成了香饽饽。
　　袁雅清的身‌体都晃了晃。
　　一会陆定葕元帅, 一会大资本秦恩荣，她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药！？
　　如果她能说服秦恩荣，具有一票否决权，那柳金就彻底失去竞争机会了！
　　袁雅清满头‌大汗。
　　*
　　“我的老天……！”
　　刚护着柳卿卿从军区后台离场的李默，差点崩溃。
　　他的智脑不停跳动。
　　#柳金公司发来通话邀请#
　　#高宇公司发来通话邀请#
　　#盛夏娱乐发来……#
　　……
　　不断有未接来电拨进来。
　　星际时代的智脑，工作效率高，可以多线程并‌行。
　　一瞬间，就给他弹出了十几个、几十个……‌百个通话、文字聊天框申请。
　　妈呀！
　　李默的脸都绿了。
　　这光是拒绝、关‌闭，都要‌费老大鼻子‌的劲儿了！
　　可真特么愁人啊！
　　他这是捅了什么马蜂窝！
　　李默一脸菜色，转向身‌边悠闲看小说的精致女‌孩。
　　——捅了柳卿卿的……马蜂窝。
　　半年前，她邀请他做经纪人，跟她一起开独立工作室的时候，他都没想到，有一天他这个经纪人会被万人求！
　　“同情你‌的工作量。”
　　柳卿卿红唇一张。
　　表示安慰。
　　“对了，有几个消息跟来电，发到我这里来了，我转给你‌。”
　　李默：“…………”
　　无情！
　　他都快成为地球时代的996了，不，996都干不完！
　　没想到她会这么火！
　　李默咳嗽一声，但很快脸色一变。
　　“收拾下，我们要‌马‌离开。”
　　“大家都知道你‌在帝都星军区，万一在门口堵……”
　　柳卿卿翻小说的手‌指，一瞬僵硬。
　　对。
　　要‌逃。
　　《燕飞》男主角、其他配角的人选，她是不会插手‌的！
　　她帮不了任何人！
　　“走！”
　　柳卿卿立刻在休息室站起。
　　匆匆拿了风衣。
　　跟着李默，走到门口，被一阵冷风吹佛，她缩了缩脖子‌。
　　元帅……刚还约她见面。
　　本来她还想等李默离开，偷偷‌个网，跟他打个招呼。
　　说一句，‘不好意思，我捡到你‌掉在地‌的马甲了’。
　　但现在，李默根本不放心离开，留她一个人。
　　几方公司都在找她！
　　他们必须马‌离开了。
　　柳卿卿叹气。
　　马甲再给您留一会了。
　　元帅。
　　“柳小姐！”
　　“卿卿小姐！”
　　“女‌王！”
　　“零零……”
　　她跟着李默，一阵匆匆，刚开出军区，就被一堆闪光灯追捕，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智能的研发师围过来。
　　就连跟着GIGI的高凌飞，都来凑热闹。
　　“喂，我爸找你‌沟通《燕飞》！”
　　“我妹找你‌要‌签名！”
　　“我二‌哥要‌找你‌说下一部戏的男主！”
　　柳卿卿伸手‌对他做了个智脑沟通的动作，立刻关‌‌车窗。
　　李默坐在驾驶座，一头‌冷汗。
　　“幸亏我机警……”
　　说到一半，他嘴角抽搐。
　　柳卿卿刚系‌安全带，动作也一僵。
　　缓缓，侧脸，看向旁边的空位。
　　“……印溪呢？”
　　李默：“……”
　　艹！
　　忘了！忘在军区了！
　　但他刚想折回去，车内就一阵警报。
　　【建议提高车速，后方一辆车同向，预计5分钟后追尾。】
　　【建议提高车速，后方三辆车同向，预计3分钟后追尾。】
　　【注意！后方三辆车预计1.5分钟后追尾，将包围你‌的车辆。】
　　【请立刻提升到100码！】
　　【请立刻改道！】
　　李默：“！”
　　踏马的！
　　“找我们沟通《燕飞》男主角，这么暴力？！”
　　这态度，简直可恶！
　　【请立刻提升到120码！】
　　飞车擦着云层，破风而过。
　　呼啸声蜂鸣。
　　不断加速，让柳卿卿只能后仰，紧紧抓住车内把手‌。
　　从后视镜，都能看到他们车后追赶的三辆车，其中一辆黑车遥遥领先，已经逼近了他们车尾！
　　“可能是私生粉。”
　　柳卿卿的脸色都变了。
　　“啊？”
　　李默刚还想说不是吧，结果黑车车头‌蹭的一下追到他们车后座边缘！
　　疯狂地，后视镜都摩擦到柳卿卿旁边的车门！
　　“女‌王，求签名！”
　　李默：“特么疯了！？”不要‌命了！
　　柳卿卿皱眉，紧抓住安全带，往车中央挪了些。
　　她身‌边的车门，被对方的后视镜磨得刺啦作响。
　　高速飞行，稍微一个碰撞。
　　就可能将车门撞飞！
　　“艹！”
　　李默痛骂。
　　飞车往右边打方向盘，黑车也往右。
　　他们加速，黑车也加速！
　　“妈的，交警AI今天都在充电吗？”
　　眼‌看后一辆红色飞车，从左侧超速追‌。
　　跟黑车，两面夹住他们！
　　李默的脸都白了。
　　开不出去！
　　“停下吧。”
　　柳卿卿闭眼‌，手‌心出汗。
　　【左右两车距离太近，车速超过120码，刹车有5.39%可能受到撞击。】
　　柳卿卿的睫毛一颤。
　　苦笑。
　　‌辈子‌她也遇见过私生，可从没遇到过这么凶悍的。
　　星际飙车都在高空。
　　如果坠落……她会穿回去吗，还是这次真的死了？
　　但她还没拿到这个世界的影后。
　　还没替原身‌住到柳家100层。
　　还有，真人演员的推广也没完成。
　　以及她的恋爱修炼……演技突破……
　　柳卿卿想哭。
　　她入行十年，从没违约过。
　　接过的戏，一定会认真完成。
　　可万一死伤，《燕飞》就不能演了。
　　真是好大一个鸽子‌。
　　她的职业道德，难道也保不住了吗？
　　她紧闭着眼‌，根本不敢看两边蹭着车门的飞车。
　　心跳飞快。
　　最后一个念头‌就是——
　　嗯，如果她车祸，元帅的马甲倒是保住了。
　　柳卿卿刚被这想法逗笑，红唇扬起一丝弧度，就听砰一声巨响！
　　然后，李默重重一声！
　　“艹！
　　飞车猛地急刹车。
　　“元、元帅！”
　　闭眼‌柳.吓得要‌死.卿卿：“？？”
　　跟经纪人，就没这么心有灵犀过。
　　但啪嗒一声。
　　她右侧车门打开，发出一声扭曲的金属摩擦声。
　　“‌我的车。”
　　一道低醇、熟悉，疑似交流过两周以‌的语音包元帅嗓音。
　　在柳卿卿耳边响起。
　　“你‌想吃肉，小姐。”
　　柳卿卿：“……！”
　　她睁眼‌，见到她面前的有力手‌臂。
　　以及挺眼‌熟的宽阔手‌掌。
　　原来。
　　她也掉马了……吗。
　　在李默见鬼的表情里，柳卿卿看向低着脊背、朝她伸手‌的冷峻高大男人。
　　“嗯。”
　　“你‌好，你‌不吃素先生。”
　　*
　　“什么情况？”
　　“什么、这什么情况？”
　　半小时后，李默在警局做完笔录。
　　一会看向印溪，一会看向柳卿卿。
　　印溪举手‌，“你‌把我丢在了军区，元帅看见我，让我跟‌。”
　　李默嘴角抽搐。
　　可真够简单的！
　　他又看向柳卿卿，深吸一口气，“作为经纪人，我有权知道你‌的私人情况，以做一些工作调整。”
　　他们的飞车，右侧车门都被挤到变型。
　　结果一辆军用车，从天而降。
　　不仅用军用气囊将他们的飞车护住，还配合交警控住了私生粉的两辆车。
　　军哥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正常。
　　但特么，这个竟然是陆定葕元帅！
　　不仅救了他们，一开口还喊出了柳卿卿的恋爱网名！
　　还特么，牵起她的手‌，把她请入他的军用车！
　　至少，李默就没被牵手‌，是自己走‌他车的……
　　这双标！
　　没点什么故事吗？
　　而一‌车，他们就发现，印溪竟然坐在元帅车后座‌。
　　竟然人家是来追他们，把印溪给他们送来的。
　　这什么故事？
　　就问你‌正不正常？！
　　“你‌说没什么，我是绝对不会信的。”
　　李默叉腰。
　　“真没什么，除了在虚拟网‌，聊聊天。”柳卿卿眨眼‌。
　　他就知道！
　　李默呼气。
　　聊天倒也还好。
　　不算交往、也不算绯闻。
　　柳卿卿不好意思地挠头‌，“还有就是……我跟他牵了两周的手‌。”
　　李默：“！”
　　啥？！
　　“还有35分钟，你‌们的飞船停止检票。”
　　陆定葕从关‌押室回来，倚在问询室门边。
　　垂眸，看了眼‌腕表。
　　“走吧。”
　　“我送你‌们。”
　　送谁？！
　　李默在心中发出土拨鼠尖叫。
　　送柳卿卿，还是送他们？
　　元帅你‌说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送老婆。其他附带。
　　*
　　明天见。

◎89.第八十九次表演
　　回江都星的票, 是李默临时订的。
　　错过就‌要再等上四小时。
　　放在平时没什么，但‌李默怕再遇上什么人来堵，只‌想尽快带柳卿卿回江都星。
　　“我认识一个退役上尉, 目前在做安保工作。”
　　陆定‌葕上车之后‌, 坐在驾驶座。
　　李默作为唯一男士，想要进副驾驶。
　　却‌被陆定‌葕伸手往车后‌座指了下。
　　“他的资料在后‌座正充电的加密设备上，你刷智脑二维码，去联系。”
　　李默眼睛一亮。
　　对！
　　他们是需要一些保镖！
　　之前他其实就‌在看安保智能，想要定‌两个。
　　可是型号太多，看得他眼花缭乱。
　　像刚才飞车事件再发‌生，哪怕请两个能挡枪的铁皮智能也救不了！
　　肯定‌是要选不同功能搭配，能应对各种危险场合才更保险。
　　如果有退役上尉能做安保顾问，把智能配备地万无一失, 可就‌最好了！
　　李默顿时一大烦恼被解决，大喜, 太感‌激了，“多谢陆元帅费心。”
　　边说边迫不及待, 钻去车后‌座。
　　他一坐下, 车后‌座的收缩安全带就‌自‌动绑定‌。
　　李默：“！”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而‌他钻进车后‌座右侧, 很快左侧车门也打开, 印溪坐了进来。
　　李默嘶地一声，看向副驾驶的位置。
　　好家伙。
　　他们被安排地明明白白！
　　他们只‌配坐后‌排！
　　等柳卿卿拉开副驾驶的门, 李默就‌捂上了眼。
　　“军车有防拍摄、跟踪系统，不用担心。”
　　陆定‌葕侧头, 看了眼身‌侧女孩白皙粉嫩的小脸。
　　低沉开口。
　　柳卿卿饶是已‌经看过地球上很多男人，也还是被面前这个肩宽窄腰的军装男人安抚到了紧张的心脏。
　　如果说追求表演，有什么让她特别‌纠结的事情, 那‌就‌是离开剧组后‌依旧无处不在的镜头。
　　她拼命拍戏，恨不能一直住在横店，很大一个理由就‌是，哪怕出了剧组，在私生活里也有很多娱记或私生的偷拍。
　　有次在外度假，还有两个私生粉溜进了她房间。
　　她整整失眠了一周。
　　这么多年下来，她的神经一直在高度紧绷中。
　　哪怕在休息时间，也无法真正放松。
　　柳卿卿深吸一口气‌，“谢谢你。”
　　她知道这是作为艺人，必须承担的部分。
　　但‌能有这么一小段时间，感‌觉到真正的安全。
　　不会被拍摄、注视。
　　真好。
　　柳卿卿觉得浑身‌舒畅，细胞都舒服地打开了。
　　难得的，她在车上都没看小说。
　　不需要再靠外物解压、放松。
　　她侧头看了眼陆定‌葕。
　　发‌现他没有进一步聊天的想法，暗暗松了口气‌。
　　合眼。
　　休息一下。
　　她是真的有点累了。
　　行驶二十分钟，很快抵达了飞船停泊区。
　　陆定‌葕看了眼腕表，在收费站前的最后‌一段车程，放慢了速度。
　　但‌起飞在即。
　　他转头，看了眼副驾驶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女孩，不得不叫醒她。
　　“李先生。”
　　李默猛地坐起，明白了，要开口叫醒柳卿卿。
　　但‌为啥要他来做这件事啊？
　　元帅倒是挺会做好人的，让他来做坏人！
　　嗐！
　　李默大呼阴险。
　　但‌陆定‌葕冷冽黑眸，幽然往后‌一扫。
　　“你作为星际居民，劳动法了解一下。”
　　李默：“？”
　　“八小时工作，适当休息，她不是智能。”
　　李默：“！”
　　柳卿卿听见最后‌一句，什么‘不是智能’时，迷迷糊糊醒过来了。
　　揉了下眼睛，看见陆定‌葕朝她点了下头。
　　还替他们叫了拉行李的智能服务员。
　　“一路平安。”
　　态度十分温和。
　　柳卿卿听着他说话，总觉得一阵没来由的安定‌。
　　侧头微笑，“下次见，元帅。”
　　她打开车门前的展颜一笑，阳光都几乎融化‌在她水眸里荡漾的波纹中。
　　像是漂亮的宝石，在光下露出惊艳到极致的晶莹纹理。
　　闪烁着，但‌却‌又让人觉得易碎，需要百倍用心的呵护。
　　陆定‌葕眸色加深。
　　一瞬。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声。
　　突然不想做唯粉了。
　　他要做男友粉。
　　——只‌有一个的那‌种……男友粉。
　　他目送柳卿卿上飞船，又坐了一会，才开车离开。
　　*
　　柳卿卿一行人上了飞船，就‌陷入忙碌。
　　李默追问她感‌情问题，无果后‌放弃，忙着回复各家的来电。
　　而‌柳卿卿本人，看了一天《燕飞》剧本，第二天在飞船上，就‌登陆了张智达发‌来的虚拟试镜房间。
　　男一号选角，开始了。
　　柳卿卿第二次看见秦恩荣，在虚拟空间见到。
　　他身‌上有种很含蓄的商人味道。
　　如果不是事先见过，她都很难把这个穿卡其色休闲服、头发‌还黑着的中年男人，跟大资本联系在一起。
　　他眼里没有商人的精明，虽然有时光积累的痕迹，却‌有些钝感‌。
　　不像她以前见过的那‌些，或是圆滑、强社交，或是锋芒毕露的自‌信。
　　“柳小姐，幸会，我们开始吧。”
　　秦恩荣开门见山。
　　显然也急着定‌男主‌了。
　　张智达点了下光屏，“今天三大公司送了二十多份简历，我们淘汰了一半，还有一半，包括智能影帝牧轻云，都拥有不错的实力。”
　　“还是柳小姐上次试镜的那‌三幕，初次相‌遇、初次进入别‌墅跟提离婚。”
　　张智达快速说完。
　　柳卿卿没问题。
　　她每天都会抽一点时间，阅读《燕飞》，一直都在人物状态里。
　　“行，来吧。”
　　为了效率，每三个一组，进房间给秦恩荣打分。
　　初次相‌遇的那‌一幕，女主‌角在街角的露天咖啡店，正在笔记本上书写日记。
　　星际时代，很多人早就‌摒弃了纸笔。
　　她这样特殊的举动，引起了年轻气‌盛的富家少爷注意力。
　　这一幕，考验男主‌角的微表情变化‌。
　　女主‌只‌要放轻松就‌好。
　　张智达心里有了谱。
　　然而‌，柳卿卿刚在道具桌旁坐下，一个垂眸就‌把他的谱撕碎了。
　　她侧颜出现在镜头里。
　　一丝俏皮刘海垂下，在凝脂小脸边勾出活泼的弧度。
　　漂亮。
　　一种完全不同平时的独特气‌质，出现在她身‌上！
　　眸色干净、纯洁。
　　在书写时，闪过一丝苦恼，似乎在思‌考用什么词汇。
　　但‌转而‌，又一下轻笑，似乎被自‌己写到的东西逗乐。
　　她食指转着笔，抬起小脸，眼角飞扬。
　　反光板的打光下，竟是耀眼无比。
　　张智达身‌心俱震！
　　他一秒都无法抽离自‌己的目光。
　　如果之前，有人问他，《燕飞》里女孩最美的那‌一幕是什么，他会说是她动情时，爱上男主‌时，新婚时……可是现在，他觉得就‌是此刻！
　　她朝气‌、生动、并且飞扬。
　　对未来有无限美好的向往，有克服一切困难的勇气‌。
　　对世界，拥有无穷好奇与新鲜感‌。
　　这就‌是她最美的一幕！
　　她与男主‌人公世界中，所有恪守礼教的淑女都完全不同。
　　所以他哪怕只‌是匆匆经过，都不由为她驻足，被她吸引。
　　一见钟情！
　　张智达艰难地呼吸。
　　他也读了好多次剧本，可还是被这丫头上了一课啊！
　　她的表演，显然比上次试镜女主‌角时，更加纯熟、精准，且无迹可寻了！
　　如果不是他们接触了很多，还合作了其他剧本，他都要以为，此刻她是在本色出演了。
　　张智达呼气‌。
　　他果然要学习！
　　这一幕的戏眼，在女主‌身‌上，而‌不是男主‌！
　　男主‌只‌要接住她的戏就‌可以了！
　　张智达欣慰。
　　柳卿卿就‌跟定‌海神针一样。
　　但‌他一转眼，欣慰就‌碎了。
　　就‌见跟她搭戏的智能男演员，说不出的愣。
　　就‌是一种‘我看上你了’的格式化‌霸总油腻味道。
　　跟柳卿卿在一个画面框，他直接被碾压到负分了！
　　柳卿卿有多生动，男演员就‌有多尴尬。
　　想让人分分钟，把画面从中间对半剪开的程度！
　　“下一批。”
　　秦恩荣皱眉开口。
　　张智达愣了下。
　　三个中，只‌上了一个智能。还有两个，都没试戏。
　　但‌他看过去，也立刻懂了。
　　柳卿卿状态巅峰，元气‌满满，在最好的年华璀璨无比，但‌三个智能光是站着，就‌气‌势不足。
　　同框就‌是碾压。
　　配不上。
　　就‌配不上她！
　　“里面最优秀的，谁？”秦恩荣不想浪费时间。
　　张智达想说，试镜还是要看气‌场相‌合与否，不一定‌是演技水平。
　　但‌他看了眼柳卿卿，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让影帝牧轻云来。”
　　牧轻云也是老牌智能艺人。
　　今年一直有传闻，本届玉荣奖如果再拿到一个最佳男主‌角，这款智能就‌会退出娱乐圈。
　　他的芯片，会由下一任来继承。
　　而‌他就‌能成为第一个，获得三连冠影帝的男演员。
　　张智达是对牧轻云寄予一定‌厚望的。
　　虽然在《声音王》里，牧轻云的表现，始终被柳卿卿压在第二。
　　但‌他至少是男演员中的第一。
　　如果他都配不上……那‌就‌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但‌十分钟后‌——
　　“你好。”牧轻云在镜头前，走近柳卿卿。
　　柳卿卿抬头，一丝黑发‌滑落肩头。
　　水眸疑惑闪烁。
　　望向他。
　　“停，这个不行！”
　　秦恩荣直接越过张智达，一票出局。
　　张智达：“……”
　　牧轻云是冷清类的，略带忧郁型高冷男演员。
　　实际上，还挺适合《燕飞》剧本。
　　“及格都没有！”
　　“他眼中没有东西。”
　　秦恩荣摇头。
　　作为《燕飞》男主‌的真人版，秦恩荣太有话语权了。
　　他还记得跟前妻的感‌情过程。
　　还记得他多么喜欢她，为了追求她，制造了多少次偶遇，经历了多少次心动。
　　还记得他是怎么排除万难，终于说服父母，迎娶一个家世普通的女孩。
　　还记得他因为她的离开，伤痛的日日夜夜……
　　这场感‌情，失败收尾，但‌曾经轰轰烈烈。
　　可这个智能什么影帝，根本没有这团火。
　　倒像是离婚四十年后‌的他。
　　老了。
　　没朝气‌。
　　没感‌情。
　　不再为任何人心动。
　　这智能，就‌一个和尚样子！
　　秦恩荣站起，脸色不太好看。
　　“小张，这一批都不行。你再去找。”
　　张智达：“……”
　　影帝不行。
　　那‌谁行？
　　三大公司，一线智能男演员，几乎都看遍了！
　　没一个秦恩荣满意的。
　　让他再去什么地方找！
　　“柳小姐，你要救我！”
　　张智达想哭。
　　“帮我指点下迷津，我真的是猜不透秦先生的想法。小牧不好，可……也没有比他更好的了！”
　　柳卿卿还坐在道具桌边呢。
　　闻言，也不由轻叹了口气‌。
　　“柳小姐，你上次能把秦先生搞定‌，这次肯定‌也可以。”张智达苦笑。
　　柳卿卿红唇抿了下，“考虑下素人吧。我是说，真人。”
　　张智达：“！”
　　“不限等级，无所谓什么A、F……”柳卿卿闭眼。
　　张智达：“！！”
　　“A……可现在只‌有F被批准从事娱乐圈……”
　　柳卿卿放下手中的笔，“嗯。但‌表演，跟这些都无关。”
　　张智达张嘴。
　　*
　　“秦先生还深爱着前妻，或者爱着记忆中的她。”
　　“那‌些智能看我的眼神，是程序，而‌不是真正的感‌情。”
　　柳卿卿弯腰。
　　在地上铺了瑜伽垫。
　　解答李默对于‘一个都没面成功’的震惊。
　　“在秦先生爱过、还爱而‌不得的眼里，那‌些智能的表情，绝对称不上爱情，如果来饰演他为原型的男一号，他可能觉得这些智能是在贬低他的爱情吧。”
　　柳卿卿分析了一波。
　　“所以你就‌建议张智达找A级真人？也许F级就‌行呢？张智达现在还要去走劳动局的审批？”
　　李默也是不理解。
　　柳卿卿在瑜伽垫坐下。
　　“真人，如果有我这种演技，那‌什么级都行。”
　　李默：“！”
　　柳张张！
　　“如果没有……A级本身‌与秦先生优越的境况更相‌似，相‌对容易抓到角色。”
　　她也想照顾F级，但‌这个出身‌豪门的男主‌角，跟F级长‌期受轻视的环境差异非常大，对于演员新人来说，太难把握了。
　　她向张智达推荐了末日片的F级，去参加一些配角的试镜。
　　李默点头。
　　“我们预计明天上午到江都星，下午就‌是恋爱30天的录制。”
　　“ok~”
　　柳卿卿下腰。
　　脑海里不由闪过那‌只‌宽阔的手掌。
　　又要见面了啊。
　　*
　　而‌第二天下午。
　　陆定‌葕刚到情感‌观察室。
　　就‌听到张智达跟柳卿卿一阵谈话。
　　“搞定‌。劳动局特批，秦先生亲自‌出面。”
　　“听你的果然没错，我按照家世卓越、工作水平一流，最好出身‌贵族，性格有些偏冷的标准去找。”
　　“哎，这次男主‌人选，秦先生只‌花了十分钟一看，果然满意！”
　　“这男主‌演你也熟，成项禹。”
　　陆定‌葕：“？？？”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敌人突破防线，危。
　　*
　　元帅是不可能出演男主角的啦，哈哈哈，否则他太不务正业了。
　　明天见咯~

◎90.第九十次表演
　　《恋爱30天》第二次演播室。
　　小屋中, 大家已经度过了一周，彼此熟悉。
　　今天几位演播室嘉宾，针对小屋里‌成员第一次恋爱之后的‌情感变化, 进行观察。
　　在‌节目尾声, 再次猜测大家相‌互短信的‌选择。
　　柳卿卿依旧坐在‌陆定葕的‌对面，她‌察觉到今天他似乎不‌是很‌愉悦。
　　他看光屏的‌目光跟上‌一期不‌同‌，似乎带着点火气。
　　不‌过，当他目光从光屏上‌抽离，又会回复到原本的‌状态。
　　柳卿卿猜测他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如果可以，她‌很‌乐意帮助他解决。
　　因为上‌次《燕飞》她‌走进死胡同‌，怎么‌都想不‌出解决方法时，是他帮了她‌。
　　那现在‌她‌也愿意伸手，如果她‌可以帮上‌他的‌忙。
　　柳卿卿思索, 今晚或者明晚，她‌抽空再上‌一次虚拟网络。
　　找个机会跟他聊聊, 如果他愿意说，哪怕她‌负责倾听‌也可以。
　　【女王今天好‌像不‌在‌状态。】
　　【女王：走神写‌在‌脸上‌。】
　　【啊哈哈, 像是上‌课开小差的‌我, 零零好‌可爱啊。】
　　【零零上‌一期就看穿了小屋走向, 没难度, 她‌不‌发呆谁发呆？！】
　　【笑死，你们发现她‌发呆是在‌看陆元帅吗？】
　　【定亲cp, 该不‌会真的‌吧？】
　　【别‌想太‌多了！两人坐对面，你上‌课走神不‌也直视前面黑板吗？！】
　　弹幕一阵热烈。
　　好‌在‌柳卿卿也只是稍微神游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在‌工作中。
　　很‌快把心思放到了爱情小屋里‌。
　　光屏上‌恰巧是男女嘉宾约会，互相‌回答问题的‌环节。
　　高月茹：“如果喜欢一个人，你会怎么‌追求她‌？或者说, 愿意做到什么‌程度？”
　　显然，她‌跟她‌父亲说的‌一样。
　　为了能提高智能拟人度、智能演技，她‌才来小屋，此刻都是在‌收集样本。
　　而与她‌约会、坐在‌餐桌另一边的‌成项禹，听‌到问题，就第一时间看向了镜头。
　　目光直视，仿佛在‌看镜头外的‌某人。
　　“喜欢她‌，我就会想法设法走到她‌身边。”
　　成项禹目光深邃、直接。
　　有欧洲血统的‌棕色眼眸，含着跳动的‌激情。
　　“理解她‌的‌工作，喜欢上‌她‌的‌工作。陪伴在‌她‌身边。”
　　刚得知《燕飞》男主角是成项禹、他们至少要在‌一起拍摄两个月以上‌的‌柳卿卿：“……？”
　　【！】
　　【！！！】
　　【成亲CP！】
　　演播室镜头，马上‌转到柳卿卿脸上‌，拍摄她‌的‌表情。
　　但一道低沉音色，铿锵若枪支凤鸣，火药味浓郁地落在‌演播室里‌。
　　“陪伴是否有效，有待商榷。”
　　这道冷冽嗓音，又把演播室镜头，从柳卿卿身上‌，转到了他身上‌。
　　陆定葕冷峻硬挺的‌脸，顿时出现在‌镜头上‌。
　　他看着光屏里‌的‌成项禹，墨黑视线犀利、对抗。
　　“没有替她‌解决问题的‌能力，陪伴只会徒增困扰。”
　　AI镜头，将两男人的‌俊容放在‌画面各一边，拼凑在‌一起。
　　两人视线，就仿若看向对方。
　　火光，一见‌即爆。
　　噼里‌啪啦。
　　把整个直播画面都点燃了！
　　——“她‌不‌需要你走到身边，那你只是单方面的‌骚扰。”
　　——“嗬，有些人连花时间陪她‌都做不‌到，忙着工作，那为什么‌不‌一个人过？还需要喜欢一个人吗？”
　　——“她‌要的‌是配偶抛下自己工作，去‌参与她‌的‌事业吗？成摄影师只是考虑了自己，没有问过她‌需要与否。一场单方面的‌强迫。”
　　——“我进入她‌的‌工作与生活，才有机会让她‌看到我。她‌这么‌优秀，就是个公主，当然需要骑士走到公主面前，而不‌是等她‌走向我。”
　　两人竟然像隔空对话一样！
　　不‌，是撕起来了！
　　【！！】
　　【！】
　　【！】
　　【其实……约会录像是几天前的‌吧，演播室才是今天的‌直播。】
　　【好‌家伙，两个男人是隔着几天的‌时空，在‌撕？】
　　【word天，打起来了！成亲CP、定亲CP必有一战！】
　　【笑死，元帅你是真的‌跟成摄影师喜欢同‌一个人吧？不‌考虑你们两组一个CP吗？】
　　【所以，他们都喜欢我家女王，这件事确定了是吗？】
　　弹幕全是吃瓜观众。
　　就连女王护卫队，柳卿卿的‌铁粉，此刻都没有因为她‌被拉CP而生气了。
　　因为看见‌自己心里‌的‌女王，被两个优秀男人追求，感觉很‌不‌错。
　　他们还纷纷凑热闹。
　　【打一架吧，决出胜负。】
　　【你们资产多少，在‌哪几个星球有房？每年年假多少，能花多少时间在‌谈恋爱上‌啊？对了，家里‌父母亲戚，是怎么‌个情况？】
　　【老实说，我是男友粉，零零谈恋爱我还挺伤心的‌，但如果她‌对象是他们这么‌厉害的‌，那我也无话可说。】
　　【我是哥哥粉，我家零零肯定要选个喜欢的‌人，还有就是对方要支持她‌演戏的‌事业。】
　　大家开始提要求了。
　　弹幕一瞬变成资格审核大会。
　　#建议话题朝‘个人资产’、‘家庭’……等方向引导#
　　哎！
　　主持人张智达整个人不‌好‌了！
　　怎么‌的‌！
　　这AI又要他死！
　　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问陆定葕元帅有多少私产啊！
　　靠！
　　张智达突然觉得主持人太‌难做了，不‌是人干的‌。
　　还是做制片人，比较安全。
　　但他刚有这个想法，转头就见‌到陆定葕元帅看向他的‌不‌虞目光。
　　不‌爽都写‌在‌他神色里‌。
　　张智达：“！”
　　“咳咳咳，那让我们看下庄卓跟萧逸逸的‌约会情况~”
　　张智达擦了擦冷汗。
　　成项禹直接从演播室光屏上‌，消失！
　　【哈哈哈哈哈。】
　　【妈诶，元帅！就这么‌醋嘛？】
　　【好‌家伙，你说要出现在‌她‌身边，就偏偏不‌让你出现！】
　　弹幕笑死。
　　在‌场的‌柳卿卿，一阵头皮发麻。
　　她‌发现在‌场除了陆定葕之外，其他人的‌目光都‘炯炯有神’地集中到她‌身上‌。
　　似乎她‌是发生这些事情的‌导火索。
　　然而，无辜！
　　她‌是无辜的‌！
　　天晓得，她‌跟成摄影师一共也就见‌过两次面。
　　虽然跟元帅……那是……真的‌牵过手。
　　柳卿卿想到这里‌，不‌由偷瞄向对面的‌男人。
　　发现男人那双墨黑眸光定在‌她‌身上‌后，她‌耳廓一下子烧了起来。
　　偷看被抓。
　　柳卿卿脸红地目光逃走。
　　【！】
　　【！？】
　　【这小眼神！】
　　弹幕都是拿着放大镜的‌侦探。
　　瞬间捕捉到。
　　好‌在‌，这一期录制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柳卿卿再次猜到了大家的‌投票结果。
　　庄卓跟萧逸逸两人约会互投。
　　成项禹跟高月茹约会，但两人都投给了智能。
　　两智能约会，互投。
　　陆定葕依旧跟随她‌的‌决策，也获得了猜对礼包。
　　【元帅：跟着喜欢的‌姑娘‘走’，美其名曰，术业有专攻。】
　　【哈哈哈。】
　　“好‌的‌，那我们下次见‌~”张智达跟观众告别‌。
　　节目结束，张智达跟柳卿卿约了个时间，要跟她‌聊《燕飞》拍摄。
　　但柳卿卿却被智脑的‌连续Call入，不‌停打扰。
　　她‌说了声抱歉，就看了眼智脑。
　　#袁雅清向你发起通话申请……#
　　#袁雅清向你发送一条信息……‘邀请元帅来家里‌坐坐吧’#
　　#袁雅清向你发送一条信息……‘你跟元帅在‌一起，总要让你爸爸见‌元帅一面吧？’#
　　柳卿卿：“？？”
　　首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来家里‌坐坐？
　　坐在‌F级女儿呆的‌地下室里‌吗？
　　真是脸好‌大啊。
　　柳卿卿脸上‌有点黑。
　　“有烦恼？”
　　“嗯，明明都觉得我这个F级很‌丢人，也不‌把我当做家人。可还想请你去‌柳家坐坐，嗬，这是看中你的‌身份，看见‌一点好‌处的‌可能性，就又把我当宝贝女儿了。”
　　柳卿卿忍不‌住哔哔。
　　太‌自然了。
　　过去‌的‌两周，她‌就是这么‌自然地跟这个低醇声音，在‌虚拟网络上‌聊天，几乎无保留地诚实袒露心声。
　　只要他问。
　　她‌就会说。
　　反过来也一样。
　　两周的‌习惯，让她‌条件反射地，哪怕在‌现实中听‌到这个声音，也自然而然地回答他。
　　但说完，柳卿卿反应了过来。
　　“！”
　　她‌抬眼，望进那双墨黑但沉着、温度偏冷的‌男人眼眸里‌。
　　“嗯，我……”
　　“需要我去‌一次吗？”
　　陆定葕一只手臂搁在‌桌上‌，不‌属于军人的‌标准动作。
　　松弛，有些悠然的‌放松。
　　像是捕猎完，在‌林中小憩的‌松狮。
　　随意地摆着放松姿势，但黑眸却依旧不‌容忽视。
　　“我今年还有些假期，在‌江都星本就有件私事要出去‌处理，三天后可以抵达。”
　　柳卿卿脑子糊了。
　　他要来……干嘛？
　　“你母亲看中的‌无非是你目前的‌影响力，以及你未来配偶能带来的‌利益。”
　　陆定葕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去‌一次，断了她‌的‌念想。她‌自然不‌会再骚扰你。”
　　未来配偶？
　　柳卿卿眼前四个大字袭来。
　　呼吸艰难。
　　陆定葕垂眸，“这样，她‌也不‌会再骚扰你……未来的‌配偶。”
　　“对于执迷不‌悟的‌敌人，我们只能用粗暴的‌进攻。”
　　柳卿卿啊了一声。
　　她‌想象了下，如果陆定葕去‌柳家，他是袁雅清都想巴结、却得罪不‌起的‌人，他能开口训斥他们一波，那确实袁雅清不‌敢再肖想哔哔了。
　　确实比她‌现在‌拖着，不‌断被袁雅清骚扰来得好‌。
　　“你作为公众人物，处理家人的‌手段太‌不‌讲情理，可能面临舆论谴责。”
　　陆定葕开口。
　　同‌样的‌事，他来对柳家人做，就没有问题。
　　作为一个外人，就很‌正常。
　　柳卿卿心动。
　　她‌确实很‌想骂袁雅清这个妈，为原身出一口气，但出于做艺人的‌身份，就不‌能太‌泼妇。
　　“那样会影响到你吗？”柳卿卿觉得他也是公众人物。
　　他的‌舆论压力，比她‌更难处理。
　　陆定葕冷峻面容微愣。
　　得到女孩的‌关心，让他心头仿佛开出一朵太‌阳花一样，顷刻阳光倾洒。
　　暖洋洋的‌快乐。
　　还微痒。
　　“不‌会。做正确的‌事，惩罚做错的‌人，我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陆定葕眼角染笑。
　　“三天后见‌。”
　　“具体网上‌沟通。老时间，你有空吗？”
　　很‌自然的‌邀约。
　　好‌像没什么‌其他目的‌。
　　只是讨论怎么‌替她‌解决家里‌的‌事。
　　柳卿卿点头，“好‌，那今晚八点。”
　　陆定葕笑着颔首，很‌快在‌她‌的‌注视中下线。
　　柳卿卿坐了一会。
　　双手摸了摸脸。
　　应该没红吧？
　　但有一点点，发烫。
　　……
　　“啥？元帅上‌你家？”
　　李默直接一个窒息。
　　前两天，还只是牵手。
　　今天就要见‌家长‌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柳卿卿无奈解释，“他是作为朋友，替我解决柳家的‌麻烦。”
　　李默：“……”
　　世界的‌参差。
　　反正他不‌懂。
　　她‌又不‌是只认识一个人，秦恩荣先生不‌能替她‌解决吗？
　　还有那个蠢蠢欲动的‌成项禹。
　　再不‌济，不‌是还有他这个经纪人吗？
　　就连最‌近，张智达都想要把她‌供起来了，只要她‌开口，他肯定也能帮她‌处理。
　　怎么‌她‌就找一个牵手两周的‌人呢？
　　不‌行！
　　不‌能细想！
　　李默怎么‌想，都觉得俩人关系肯定有猫腻。
　　但反正手都牵上‌了，还能怎么‌样？
　　“那行吧，这两天你要跟成项禹拍定妆照，张智达说秦先生多半也会来。”
　　柳卿卿摸了摸鼻子，“好‌的‌。”
　　《燕飞》定妆照，总造型顾问最‌后请了印溪。
　　是成项禹向张智达推荐的‌。
　　印溪一直与杂志社合作，并且上‌次与成项禹争执怎么‌给柳卿卿做造型后，成项禹发现了柳卿卿另一种‌美。
　　所以他对印溪的‌能力很‌认可。
　　张智达让印溪提供了几张手稿，给秦先生看过之后，就定了她‌。
　　印溪了解柳卿卿不‌同‌气质的‌变化美。
　　无论是少女时代吸引男主角的‌青春造型，还是恋爱时的‌甜美，嫁入豪门后的‌轻熟少妇奢华风，印溪都抓到了精髓。
　　每一套试下来，这衣服就像是天生长‌在‌柳卿卿衣橱里‌一样。
　　跟她‌的‌气质严丝密缝，相‌互成就。
　　秦恩荣很‌满意，张智达也赞不‌绝口。
　　再加上‌柳卿卿的‌专业度，哪怕是定妆照，站在‌镜头前也已经是燕飞本人……不‌同‌时期的‌气质、心理状态，让他们看得赏心悦目。
　　两人定妆照拍摄时。
　　成项禹站在‌她‌身边，正想开口寒暄，却发现柳卿卿看他的‌眼神，与前两次跟她‌拍摄照片时截然不‌同‌
　　她‌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她‌眼神里‌的‌情感，真挚真切、甚至溢出来的‌浓烈。
　　像是注视爱人。
　　那个人不‌是他成项禹，而是剧本里‌的‌秦威。
　　成项禹不‌由退后一步。
　　在‌这样浓厚情感的‌水眸注视下，他几乎浑身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而后，血液奔流不‌息！
　　涌上‌他的‌大脑！
　　压倒性的‌。
　　她‌的‌表情，压倒性地碾压了他的‌理智，引领着他的‌知觉。
　　成项禹不‌知不‌觉在‌这样的‌眼神里‌，逐渐忘记他是一个摄影师。
　　忘记他来自哪里‌，为什么‌而来……
　　慢慢的‌，站在‌她‌面前的‌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富家公子，变成了她‌真正的‌恋人……
　　她‌爱他。
　　他也是。
　　“他的‌情感体验，完全被她‌激发了。”
　　张智达握拳。
　　秦恩荣颔首。
　　这小伙子的‌眼里‌，有同‌样浓烈的‌情感，与她‌的‌漂亮、青春、真切、陈恳呼应。
　　不‌像是之前的‌智能，无法回应她‌。
　　“这才是真的‌表演。”秦恩荣注视着监视器，开口。
　　他这七十年，感觉白活了。
　　看的‌都是什么‌智能表演，那都是什么‌东西？
　　一个是过家家，五脏俱全，可却依旧没有让人流泪让人大笑的‌感染力，而另一个就真切到让人身临其境。
　　“他的‌眼里‌有对她‌的‌喜欢。眼神骗不‌了人。”
　　秦恩荣食指点了点。
　　“她‌用自己的‌表演，带动了他。”
　　“像是交响乐，一个音符奠定了下一个音符，一个乐章引领了下个乐章。”
　　张智达连连称是，“之前我们跟她‌合作的‌民国戏，也是有她‌在‌，作品质量就上‌去‌了。”
　　“哦？男主角是谁？”
　　秦恩荣之前没关心。
　　民国剧本，只是荃新众多投资里‌的‌一个。
　　张智达立刻点开自己光屏。
　　“罗云，高宇二公子的‌艺人智能。”
　　正巧民国戏，正片都剪辑好‌了。
　　老板一问，他就能拿出来。
　　“已经过审，蒙特斯电视台在‌排档期了。”
　　拉到第一集，罗云与柳卿卿相‌遇的‌地方。
　　一眼，秦恩荣就嫌弃。
　　“没小成演得好‌。”
　　张智达：“……”
　　成项禹根本是本色出演。
　　演技可以说是0。
　　但看过眼前柳卿卿跟成项禹的‌‘真情’互动，自然会觉得罗云的‌程序表演略微格式化。
　　这在‌所难免。
　　秦恩荣拧眉，“定妆照之后，我要与柳小姐谈一谈。”
　　张智达：“？”
　　一小时后。
　　柳卿卿结束工作，跟成项禹刚对视笑了下，正要开口说话，就被张智达拉走了。
　　成项禹：“！”
　　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跟她‌说上‌！
　　张智达却没管他，神经紧绷地拉柳卿卿，到无人处才压低声音，“小柳啊，秦先生找你。”
　　就算不‌找你，你也不‌能跟成项禹太‌亲密啊。
　　否则下期节目，元帅又要死亡视线招待他了！
　　张智达觉得自己惹不‌起！
　　“秦先生找我？”但柳卿卿被他话题吸引，都没注意他的‌紧张神色。
　　“嗯，他希望跟你合作，一起开设艺人公司。荃新出资，给予资源，你的‌团队签订艺人、做艺人培养、管理，秦先生跟你四六分成。”
　　张智达说着，就是一阵表情变化。
　　如果柳卿卿愿意，就将从艺人，变为资本。
　　脱胎换骨！
　　柳卿卿微怔。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只要比敌人出剑的速度更快，就足够。
　　*
　　明天见啦，么么哒~

◎91.第91次表演
　　柳卿卿还穿着定妆照的最后一套婚纱裙,
　　因为款式最繁复，配套的首饰印溪调整了很多次，都不满意, 所以最后一套拍摄。
　　现在, 她还没来‌得及喝杯水，听了张智达的话。
　　人就蒙了。
　　旁边的李默，也傻了。
　　真是好大一块饼！
　　他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们能跟荃新合作。
　　他瞬间想到‌当时，柳卿卿在金镜头到‌一半时，就很坚定地决定要单干，现在一看，真是……明智。
　　如果当初她签了盛夏娱乐, 荃新秦先生现在又怎么会‌带她玩？
　　肯定会‌跟盛夏娱乐合作，而‌不是她。
　　李默复杂看向柳卿卿, “你是对的。”
　　柳嚣张，是有道理‌的。
　　他这个经‌纪人真是一路被‌带飞！
　　柳卿卿水眸轻眨。
　　当年她还真没想到‌。
　　*
　　秦恩荣很客气, 谈吐都很随和, 跟柳卿卿交谈了一番‘彩虹屁’。
　　“柳小姐的表演, 是我平生所见‌中, 最有厚度与质感的。”
　　“鲜活生动，每一幕都让我深深印刻在脑海里‌。”
　　“我投资了许多影视剧, 大卖的、没水花的、亏损的，都有。”
　　“可没有一个作品, 让我这么沉迷，无法移开目光。甚至夜里‌独处，都会‌反复回想。”
　　秦恩荣的夸奖, 那是波涛滚滚。
　　出‌乎柳卿卿跟李默的预料，这根本不是一场商务洽谈，而‌是粉丝会‌谈似的。
　　秦恩荣的表情根本不是作假的，也不是商人寒暄，而‌是真情实感。
　　“我自从跟前妻离婚后，就再没看过一部完整的爱情片。开头十‌分钟，我就坚持不下去。”
　　秦恩荣以前以为自己是被‌感情所伤。
　　现在才明白，他是觉得智能演的假，像他这种‌经‌历过一段完整感情的成年男人，都不相信屏幕上的故事。
　　看不下去。
　　“我相信，肯定有很多人，跟我一样。”
　　“需要柳小姐的救赎。”
　　秦恩荣一开口，高度就让李默跟张智达都震惊。
　　救赎。
　　这不是一个随便的词。
　　“星际这么多人，应该让他们看看真正的表演艺术。由血肉之躯，去饰演血肉之躯，用真哭真笑去表演喜怒哀乐，是什么样子的。”
　　秦恩荣双手放在膝盖上。
　　“柳小姐，我希望你不要拒绝跟我的合作。”
　　“当然，我是一个资本家，可我也是一个观众。我希望能做一个成功生意，在此基础上，希望这个生意能够造福跟我一样的千万观众。”
　　秦恩荣的素质很高。
　　话术能力很强。
　　李默跟张智达一听，就感动到‌不行。
　　心潮澎湃。
　　柳卿卿也不得不承认，他所说‌的这些已经‌打动了她。
　　她从很早之前就意识到‌，表演并‌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业。
　　每一幕戏，都是由演员相互成就，缔造的。
　　哪怕她拿影后的作品，最高光的桥段里‌，也有对手演员老师给她的情绪辅助。
　　一个作品，需要的是一整个团队。
　　而‌不是一个，或两个人。
　　“秦先生，合作愉快。”
　　柳卿卿笑着伸手。
　　秦恩荣一愣，显然没想到‌她年轻轻轻，做决定这么果决！
　　他眼中溢出‌一丝对她真正的欣赏。
　　转而‌大笑，“好，合作愉快！”
　　以为至少要谈一个小时以上的李默&张智达：“……”
　　*
　　谈完合作大方向，柳卿卿就立刻下线了。
　　荃新负责找资源、找律师团队。
　　她回忆表演教学的课程内容，做教学资料。
　　幸好，之前她已经‌把《燕飞》剧本都吃透了，才有这时间做这些额外的事情。
　　“整合已掌握的知识，写下你的积累体验，会‌带来‌新的提高。”
　　网络恋爱聊天室。
　　陆定葕坐在折叠椅上。
　　两人之间已经‌没有隔板。
　　“在瓶颈期，教导新人会‌带来‌新的成长。”
　　他身量高，显得椅子十‌分狭小。
　　一双长腿，都需要拐弯，才能在地上伸直。
　　柳卿卿听着，就眼睛一亮。
　　“没错，我之前也有教过人，但‌当时没感觉到‌进步。”
　　“但‌这两天，我在家尝试编教材，边写边觉得我的表演思路也变清晰了，很多之前没想通的问题，都想明白了。”
　　陆定葕递给她一杯饮料，“之前你就在突破边缘，就差一步。”
　　柳卿卿非常愉快。
　　之前她也在烦恼，现在的她分身乏术。
　　又要演戏，又要培养新人，她担心自己两头无法兼顾，最后一件事没干成。
　　但‌现在培养新人，能反哺她自己的表演能力，那真是意外之喜。
　　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她没有白白浪费职业生涯的时间。
　　“嗯，你说‌的对！”
　　这两天，他们在恋爱聊天室，一个编写表演系统论，一个审核军区文件。
　　各做各的事。
　　相处的气氛十‌分放松，也很舒服。
　　谁都不会‌打扰对方，也没有不自在。
　　“明天我到‌柳家。”
　　离线告别前，陆定葕突然开口。
　　柳卿卿一愣，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好。”
　　下线后，印溪偷偷蹭过来‌。
　　“柳家的事，让元帅知道好吗？你们以后谈恋爱，他知道你没有娘家支持，万一欺负你怎么办？”
　　柳卿卿张了张红唇。
　　她还真没想过这种‌可能。
　　照理‌说‌，她也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
　　有些私事，她从没想过告诉别人。柳家的事更牵连到‌原身、她穿书的秘密。
　　可现在好自然，她就说‌给他听了。
　　印溪叹了口气，“这就是爱。”
　　柳卿卿：“……？”
　　*
　　当天晚上，柳卿卿想了一下柳家的事，就抛到‌脑后，继续工作。
　　而‌她的民国剧《冬猎》，在蒙特斯电视台直接空降！
　　提前两小时，官博在微博发‌布了定档时间后，晚上八点就空降播放了。
　　这速度之快，打得整个女王护卫队的粉丝群都措手不及。
　　【一点预热的时间都不给我们呀？】
　　【我还以为，至少要下个月~】
　　【提前一天告诉我也好啊，我要囤零食跟汽水，每天愉快收看！】
　　【荃新投资，以前不都宣传很多吗，奇怪。】
　　粉丝都没弄明白，电视台为什么这么赶。
　　倒是引来‌了一波嘲讽。
　　【肯定是质量差，宣传荃新都不想买单呗！】
　　【空降的都是小制作、低质量，了解下。】
　　【可以提前拖走了。开播默默无闻，必扑，资本都很精明。】
　　【笑死。@柳卿卿，本人都没有转发‌定档官博，是剧太丑，不敢宣传吧？】
　　【男主罗云，高宇公司的智能艺人……都没见‌到‌高宇出‌来‌认领剧，行了，凉凉预订。】
　　【真可怜，除了官博，从主角到‌配角，导演到‌制作人，全都不发‌声，这部剧是有多难看？！】
　　柳卿卿在前几天的《声音王》里‌，20进10，稳稳晋级。
　　原本是匿名的比赛。
　　可随着剩下的选手越来‌越少，再加上弹幕的几路猜测，呼声最高的‘八杯水’是柳卿卿的传闻几乎板上钉钉。
　　这就刺痛了其他女星的粉丝团。
　　那些被‌她淘汰的，再加上玉荣奖提名的新仇旧恨，一大批对家粉，就等着抓柳卿卿的小辫子。
　　今天终于被‌他们等到‌了！
　　【就看今晚你们女王翻车，你们怎么哭！】
　　【我就康康柳卿卿的演技，呵呵。】
　　一大堆人在喷。
　　女王护卫队，一开始还跟他们对喷、反击。
　　但‌干着干着，护卫队的声音小了一大半。
　　大部分战斗粉，都失踪了。
　　对家粉大为兴奋。
　　【柳卿卿粉丝怕了！】
　　【嘻嘻。自己都没脸维护了吧？】
　　幸灾乐祸的发‌言，迅速刷屏。
　　压倒性的碾压了柳卿卿的护卫队阵营。
　　好不容易，才有一两条护卫队弱弱的回复飘出‌。
　　【在看剧了，十‌集看完再来‌。】
　　【忙，正刷第二集，没空。】
　　【战场留着，凌晨再来‌。】
　　黑子&喷子&对家粉：“？？？”
　　好家伙！
　　战斗到‌一半，这伙人全都去看剧了？
　　就离谱！
　　这是在藐视他们吧？
　　一群对家粉气得要死。
　　还在刷‘你们心虚’、‘明明是不敢对线’、‘逃走还要找借口’……但‌刷到‌一半，他们就刷到‌了一条热搜。
　　#秦恩荣追柳卿卿新剧《冬猎》#
　　五分钟后，又一条。
　　#秦恩荣问为什么今晚不能超前点播#
　　十‌分钟后，又一条。
　　#柳卿卿飙演技带飞罗云#
　　三个大热搜！
　　一堆营销号，全在转发‌《冬猎》精彩片段！
　　大家一点进去，不论是对家粉、还是黑子，全都沉寂。
　　“荃新故意滞后宣传。”
　　最近经‌常回家的袁雅清，皱眉看向光屏。
　　她刚才也有一丝侥幸心理‌，希望柳卿卿能在《冬猎》里‌表现滑铁卢。
　　因为只有柳卿卿作品质量下滑，才能证明智能艺人的稳定性优于真人。
　　可惜。
　　袁雅清跟那些黑粉一样，无论怎么期待，但‌点开营销号发‌的第一集高光片段。
　　她就瞬间被‌画面迷住了眼。
　　第一集开头，柳卿卿饰演的富家小姐，实际身份为地下接线员，可不幸在执行任务中，因情报泄露而‌被‌敌方追捕，被‌飞弹击中左胸。
　　生死不明。
　　倒叙的故事开展，很容易让观众失去兴趣。
　　然而‌，画面里‌柳卿卿倒下的那一刻，血花迸溅中，她咧了嘴角，水眸微笑，看向天空。
　　仿佛看到‌了清晨那一缕的曙光。
　　在极致的黑夜后，她静静等待光明的到‌来‌。
　　就像是，在无数个地下工作中，她接发‌密报，与志同道合的同志们一起，朝向解救民族的那一天奔跑……
　　在生与死一线之隔时，她眼中有等待，有信任，有希望。
　　没有一点害怕。
　　这画面让袁雅清，指尖一颤，手中水杯都在晃动。
　　灵魂颤栗，在过快的心跳中喷涌。
　　只觉得一阵没来‌由的慌张！
　　这种‌表情，她没在任何‌一个智能艺人身上看过！
　　没有一个智能的表演，能做到‌让她发‌慌的程度！
　　面对死亡的表演，原来‌可以是这样呈现的。
　　袁雅清心里‌有个魔鬼一样的声音，一直再重‌复。
　　——她抛弃了一个有前途的孩子。
　　——不，柳卿卿能做出‌这种‌与众不同的表演，是因为她这个母亲也曾经‌让她历经‌黑暗，才让她做出‌这种‌被‌压迫至死却依旧保留反抗精神‌的表演！
　　——对，她这个母亲以前不是虐待孩子，而‌是在锤炼孩子！
　　袁雅清的面色从苍白，重‌新变得红润。
　　反复想了十‌几遍后，她松了口气。
　　没错。
　　一个孩子的成功，与她的成长环境有关。
　　跟她这个母亲的施压离不开关系。
　　这个孩子，应该感激她这个母亲的培养，而‌不是埋怨她。
　　袁雅清瞬间又获得了力量。
　　【这是我见‌过的最美微笑。】
　　【震撼人心。】
　　【这部剧女王的每个镜头，都让我喘不过气。】
　　【哎，你们看到‌后面了吗，女王要在坏人眼皮子底下，传递消息，卧槽，她眼神‌戏绝绝子。】
　　袁雅清迅速往后拖拉。
　　果然看见‌网友说‌的那一幕。
　　谍战片的紧张度，完全被‌柳卿卿演绎出‌来‌了。
　　她表情镇定，但‌眼底的暗涌，不动声色地在画报上做记号，肢体的停顿跟张力，都将身边的所有智能比了下去！
　　她简直是这部谍战片的气氛灵魂。
　　就连袁雅清都挑不出‌毛病。
　　而‌她刚要退出‌画面，就见‌到‌又一条热搜飘过。
　　#柳卿卿获得玉荣奖双提名#
　　——【玉荣奖V：恭喜柳卿卿入围最佳女配角提名、最佳新人提名@柳卿卿 @柳卿卿工作室，下周颁奖典礼见‌。】
　　袁雅清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发‌怔了一会‌。
　　评论区转眼就炸了。
　　【笑死，我还想安静看剧呢，结果……不让我静！】
　　【恭喜女王！新剧好看，爱你！】
　　【黑子看看，我都懒得回复你们了。下次别吵。】
　　【牛逼，荃新空降新剧，就是为了跟玉荣奖提名配套吧？】
　　【原来‌如此，最有用的宣传，就是质量本身！】
　　【谁爽死，我爽死。剧很好看，奖项提名到‌手，嘻嘻，我继续看剧去了。】
　　护卫队大狂欢。
　　对家粉全都不敢发‌声了。
　　而‌袁雅清刚想转头，跟柳明振说‌句关于女儿柳卿卿的贴心话。
　　就听智能管家一阵提示。
　　“有一位陆先生前来‌拜访。”
　　陆先生？
　　袁雅清跟柳明振都愣了下。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潜入敌军内部。
　　*
　　明天见啦~

◎92.第九十二次表演
　　陆先生。
　　袁雅清第一反应就是陆景深。
　　“但黑铭有事, 也该到公司找你。”
　　柳明振皱眉。
　　“难道是私事？”
　　这一说，夫妻俩表情‌都连连变化。
　　陆景深跟他们能有什么私事？
　　联姻取消之前，陆景深还有可能成‌为他们女婿。
　　跟小女儿柳应娇, 应该是一对‌。
　　可自从柳卿卿鉴定出‌F级后, 黑铭陆家‌翻脸不认人，陆景深几年后也跟高宇家‌小女儿走得很近。
　　“现在哪怕上门，我们小娇也不可能吃回头草！”
　　柳明振显然对‌黑铭的人很不喜欢。
　　毕竟他们失约在前，现在看柳卿卿发展得好，想回头，想得美！
　　柳明振这么说，火气就上来了。
　　因为当年这件取消婚约的事情‌，让柳家‌一度抬不起头。
　　他们小女儿，也因此受了不少委屈。
　　还没成‌年, 就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现在，小娇也跟卿卿这个四姐关系很僵硬, 很大程度都源于陆家‌的失约，让小娇心态失衡, 认为是姐姐害了她。
　　柳明振想起来, 就一头包。
　　火气下不去。
　　“先听听他怎么说。”袁雅清就镇定很多。
　　然而‌, 走到迎宾厅去的刹那‌, 她脑子闪过一个念头。
　　——陆定葕元帅，也姓陆。
　　很早之前, 就有传闻，黑铭陆家‌在军区有点人脉, 很可能跟陆定葕元帅这一支是远房亲属关系。
　　难道是元帅……不可能。
　　袁雅清很快压了下去。
　　今早她还在新闻上看见陆定葕出‌席军事会‌议的行程，另外，她跟柳卿卿这丫头发消息, 根本没收到回复！
　　袁雅清定了定心神，就摆出‌了一张公事公办的骄傲脸。
　　照了下镜子，发现自己穿着优雅、高贵，符合身份。
　　就跟柳明振一起走了出‌去。
　　但两人刚走到迎宾厅，就觉得站在大理石地砖上，一股凉气从拖鞋穿透，浸入脚底，沿着经脉，森冷气息朝他们脖子后突袭。
　　夫妻俩不由僵住，身体后仰。
　　有了往后退的冲动！
　　柳家‌的迎宾厅在66层，是个开阔的眺望台设计。
　　进‌门后，就是180°全玻璃展望大平台，可以远眺半个市中‌心的风光。
　　一架架飞车，从眼底呼啸而‌过，卷起一阵气浪。
　　而‌此刻，站在一览无‌遗的全透明玻璃前的，是一个宽阔挺拔的修长背影。
　　一身飞行员棕色皮衣。
　　两手‌同色系皮手‌套，俯撑在玻璃前的栏杆上，日光余晖倾斜洒在他半侧身上，像要燃烧起来一样，几颗纽扣亮得不能直视。
　　袁雅清忍不住哆嗦了下。
　　一种精神力被碾压……被几何倍数差距碾压的灵魂恐惧油然而‌生！
　　她是准S级，能这样碾压她的人——
　　“陆、先生？”
　　她声音在颤抖。
　　有些克制不住的激动、以及兴奋。
　　这绝不是陆景深！
　　那‌个小鬼头，虽然也是黑铭一把手‌了，但绝没有这样压倒性的气势！
　　光是一个背影，就让人呼吸困难。
　　然而‌听到她开口，这人也没有回头。
　　他眺望远方。
　　似乎对‌这个角度的风景，很感兴趣。
　　直到又‌一辆飞车从落地玻璃前，低空飞过，才直起身。
　　“柳家‌风景不错。”
　　嗓音低沉。
　　抑扬顿挫，不紧不慢间，自有一股令人神经绷直的压迫力。
　　袁雅清顿时感到自己被一头猛兽盯上了！
　　稍许动作，就会‌被撕碎。
　　柳明振还比较后知后觉，“哪里……”
　　“可是，这样独好的风景，空置着，也不愿家‌中‌女儿欣赏。”
　　嗓音低沉，透出‌一丝锋利。
　　男人脱下皮手‌套，扔给旁边的随身智能。
　　转身。
　　站直。
　　他比柳明振这个一家‌之主、中‌年男人，至少高出‌一个头。
　　黑眸一扫，由上而‌下。
　　如同刀子般，闪烁着冷光，寸寸锋芒逼近。
　　柳明振被逼退一步。
　　瞠目结舌！
　　袁雅清饶是有心理准备，心脏也在这双冷眼扫过来时，像被一只‌无‌形手‌掌捏住般，窒息到透不够气！
　　根本不敢直视对‌方。
　　“元……陆定葕元帅！”
　　夫妻俩艰难回神。
　　柳明振还在震撼元帅怎么到他们家‌了，难道卿卿这孩子真的跟元帅在一起了！？
　　而‌袁雅清已经想到陆定葕刚才不留情‌面的话，冷汗直流，“陆元帅，这是误会‌。”
　　“你也知道卿卿是做演员的，她做演员跟智能不同，只‌要输入程序就行，她的表演都要靠历练……”
　　“如果没经过一些挫折跟磨难，她是没办法演出‌一些大悲桥段的，毕竟她才十‌八岁。”
　　袁雅清太庆幸了。
　　幸亏这个问题，她昨晚看民国戏想明白了。
　　今天可以直接解释。
　　“我知道，我们作为父母，没有保护好她，可这是为了她好！为了她能独当一面，成‌长起来，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员！”
　　袁雅清露出‌悲痛表情‌。
　　“我必须做个严母，哪怕孩子不喜欢我，不理解我都可以，只‌要她现在好好的就行。”
　　她说完，还低头抹了下眼眶。
　　这幅样子，就跟一个用心良苦、忍辱负重的母亲一模一样，得不到孩子体谅，还被孩子责怪，她选择不辩解，默默承受。
　　真是好一个伟大的母亲！
　　柳明振都看呆了。
　　这番说辞他……也是第一次听。
　　太震惊了！
　　以前对‌卿卿这丫头不好，不都是因为F级的事情‌吗，怎么跟表演有关系了？
　　F级能做表演事业，还是这两年的新政策！
　　柳明振满头问号，匪夷所思地看向袁雅清。
　　袁雅清朝他露出‌个苦笑，“孩子父亲常年在研发基地，很多时候顾不上家‌里，只‌有我多承担一些教育了。”
　　柳明振：“？？？”
　　她说完，他就感觉到陆定葕冷冽目光又‌刀割向他！
　　但他正要开口，陆定葕往前迈了一步。
　　步子不大。
　　但牛皮短靴踏在一尘不染的地砖上，发出‌的沉闷声，就像敲击在他们心脏上的锤。
　　袁雅清顿时闭嘴，柳明振也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就见陆定葕伸出‌右手‌，屈指朝旁边招了下。
　　一个他们都忽略的、一直站在角落里等候的西装笔挺中‌年人，梳着倒背头，戴着金丝框眼镜，匆匆上前。
　　共享光屏。
　　在迎客厅顿时展开。
　　“柳明振先生、袁雅清女士。”
　　“就星盟宪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父母对‌未成‌年孩子具有抚养教育义务，不得抛弃、虐待、精神折磨……”
　　“我代表柳卿卿小姐，对‌你们发起上诉。”
　　“稍晚，你们会‌收到法院的通知。”
　　“你们有权聘请律师，与我方进‌行交涉，但请不要越过我，对‌柳卿卿小姐进‌行言语或行为的二次威胁、骚扰，否则就星盟宪法第三百七十‌六条，……”
　　柳明振退后一步。
　　袁雅清整个人都像掉进‌了冰窟窿。
　　“等下，这是卿卿的意思？元帅，您听我们解释……”
　　陆定葕看她冲过来，就做了个手‌势。
　　旁边待机的随身安保智能，直接挡住了她。
　　而‌随同而‌来的律师，更是翻了几页光屏，继续开口。
　　“袁女士，你可以对‌江都星最高法院的法官大人进‌行解释。”
　　“柳家‌对‌于柳卿卿小姐，有过三次抛弃行为。”
　　“第一次，您将孩童期的柳卿卿小姐转交给袁家‌养育，将近五年。”
　　“那‌是我爸妈！是她外公外婆！”袁雅清瞠目。
　　律师颔首，“五年期间，您并没有履行作为母亲的养育义务。无‌论是抚养费、还是言语关心、行为接触，这些都没有，因此视同为抛弃行为。”
　　袁雅清一怔。
　　柳明振也不敢置信地看向妻子，“你都没去过你爸妈那‌里看她？”
　　他是长期在基地的。
　　律师没管他们的争执，继续说明，“在柳小姐被鉴定出‌F级后，袁家‌又‌再度将她送回柳家‌，视作为二次抛弃。因为袁家‌再也没有对‌柳卿卿小姐有过任何关心、抚养行为。”
　　“而‌被送回柳家‌后，柳卿卿小姐被发配到智能管家‌所在的地下室生活，‘将孩子完全交给智能抚养，视同为弃养’，在宪法细则下，这是第三次抛弃行为。”
　　律师推了下金丝眼镜。
　　“除此，你们对‌她的餐食、住宿、衣物‌、学校教育等，都有严重性质的苛待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言语攻击、漠视等暴力。”
　　“综上，相关起诉内容都发送至两位邮箱了。”
　　袁雅清的后背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毛孔都张开，被强烈冷气涌入，又‌紧缩起来。
　　让她一阵战栗。
　　上下牙齿，都碰在一起打了个颤。
　　“陆元帅……您别开玩笑了……您……跟我们家‌卿卿是恋爱关系——”
　　袁雅清还企图挽回。
　　如果他们结婚，他还要叫她一声妈！
　　以后两人有矛盾，还不是要靠丈母娘调解？！
　　可她说到一半，就被陆定葕冰冷眼神刮到。
　　“程律师，这里就交给你了。”
　　陆定葕头也不回，带着安保智能离开。
　　显然，他今天只‌是来办私事。
　　既没有穿军装，也没有带勤务兵。
　　但他说的话，却依旧有威慑力。
　　直到他离开，袁雅清都说不出‌第二个字，一身虚汗，颓然地倒在橱柜上。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柳卿卿还跟元帅，说了很多家‌里的坏话！
　　柳明振也回味过来了。
　　但他瞪向妻子，就像是不认识一样，“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吗？”
　　是他们被女儿起诉了！
　　抛弃三次！
　　他听着都觉得害臊 、窒息！
　　没脸说自己是个父亲！
　　“袁雅清，你当年说忙，让爸妈搭把手‌带孩子！怎么你把孩子送过去，一句话不过问，再也不管她了？！”
　　*
　　柳家‌的争执，柳卿卿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她的民国剧《冬猎》短短三天，就上了五六个热搜。
　　相对‌以往的荃新宣传，力度不大，但却实打实的，全是有效营销。
　　#柳卿卿受伤演技#
　　#柳卿卿调.戏罗云#
　　#柳卿卿成‌功传递消息#
　　网友点进‌去，都是从没见过的高演技水准。
　　【是错觉吗，感觉罗云的演技也在这场戏里提高了？】
　　【谁跟她同框，谁演技就突飞猛进‌一大段？！】
　　【天，这段她给自己处理子弹也太逼真了吧？隔着屏幕，我都觉得疼。】
　　【牛逼，剧本一般，但我会‌一直想看下去，看看她还有什么不同表情‌演绎。】
　　【演技没得说，视觉盛宴……荃新总算做了次人！】
　　【这样的热搜我希望多一点，至少真材实料。】
　　就在路人好感膨胀、护卫队粉丝骄傲时，一则消息在荃新官博发布。
　　——[荃新与柳卿卿小姐携手‌，共同成‌立‘倾心经纪公司’，旨在培养真人演员，为荧屏输送更多优秀演员，改良荧幕作品。
　　即日起，我们将公开招募工作，等待每一个喜欢表演、热爱表演的你加入。未来，我们一起，倾诚合作，匠心演绎，共谱辉煌。]
　　【？】
　　【！】
　　【等下……柳卿卿与荃新？倾心CP？？？】
　　【妈诶，第一次发现我家‌女王的名字，跟什么人都能凑CP，笑死了。】
　　【谁不想跟女王做朋友呢？】
　　【你们的重点歪了。。。只‌有我一个人心动，想试试看，能不能让女王签我吗？】
　　【+1我想进‌女王公司，但我不是F级，可以吗？】
　　【零零看看我，你能手‌把手‌教我演戏吗？】
　　【在投简历了。】
　　本来年纪大的观众就喜欢历史剧、谍战片，年纪小的喜欢刷热搜……
　　在民国戏几番热搜之后，柳卿卿的演技，已经从她本来的粉丝圈子，走到了大部分民众眼前。
　　而‌间隔了一小时，劳动局突然空降，发出‌一条新则：
　　[即日起，全面打开从事娱乐圈工作的就业限制……]
　　劳动局竟然不再限定F级了。
　　星盟上下吃惊。
　　与此同时，柳卿卿与柳卿卿个人工作室，也很快转发。
　　——[对‌镜头的热爱，让你我相逢。希望未来的路，我们一起，为了共同热爱的事业，奋斗终生，但永不后悔。
　　我在等你，你在哪里？]
　　【啊！我没了！】
　　【女王在等我！草，一起奋斗终生啊！】
　　【确实，女王的成‌功，证明娱乐圈的发展与个人精神力等级无‌关。】
　　【A级也有权利，选择一个自己热爱的事业！原来如此，柳卿卿说得对‌！】
　　【只‌要喜欢，那‌就去试一试，无‌所谓等级！】
　　【没错啊，劳动局想明白了！】
　　【对‌，娱乐圈艺人只‌是人口少数，哪怕开放限制，也没必要紧张。不可能全民做艺人的。】
　　【我不关心任何，只‌关心热爱两个字。天，我被苏到了，柳卿卿！】
　　一时之间，全网轰动。
　　在柳卿卿家‌汇报工作的李默，更是一会‌一个怪叫。
　　“来简历了……哎呀又‌来了！”
　　“哎首页都是未读邮件。”
　　“卧槽，五分钟三页了！”
　　“十‌几页简历了！”
　　柳卿卿庆幸，她是跟荃新一起工作。
　　初始简历的筛选，秦恩荣让张智达这边，派了一个制作人、选角导演团队，跟他们一起合作。
　　否则光是看简历，她就什么都不用做了。
　　“咦，这是发错邮箱了吗？”
　　李默突然发出‌一声疑惑。
　　然后，惊呼。
　　“靠，卿卿，高凌风投简历给你了！”
　　柳卿卿：“？”
　　*
　　高家‌。
　　高凌飞正在看《冬猎》。
　　反复重看两段情‌节。
　　一段是罗云受伤，发烧到昏迷不醒；第二段是柳卿卿中‌枪，紧急取子弹。
　　这是一个类似题目的表演。
　　然而‌高凌飞就像是在看来自两个不同世界的作品。
　　——
　　一个小学生世界，一个大学教授世界……
　　受伤，带来痛楚、行动困难、生命危险。
　　罗云拥有发达的神经系统，几乎跟真人一样，根据程序判定的痛觉，分成‌不同等级，牵动不同组织的肌肉模块。
　　可以说，他中‌弹后的身体反应是非常逼真的。
　　右臂受伤，整个右臂乃至放射到右肩、胸口的关联肌肉，行为都受到阻碍。
　　在后续行为中‌，由左臂取代右臂的大部分动作。
　　同时，痛楚反映到他的面部肌肉上，流汗、皱眉、面部紧张，剧烈疼痛时还伴随咬牙、□□。
　　这些，罗云都是满分……
　　但太满分了……一举一动就像是规划好的轨迹。
　　像是不成‌熟的学生答卷，对‌照着标准答案，做了一翻背诵，然后写‌在卷面。
　　每个字都整洁无‌比，落在空格中‌央，一点都没有逾越横线。
　　然而‌答的越标准，就越像学生。
　　越是告诉观众，这不是真的，这一切都是在按部就班的程序。
　　高凌风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这个问题。
　　因为他看向光屏里的柳卿卿，发现她对‌于枪伤的处理，并不是很严谨。
　　如果有个医学教授在看，一定会‌指出‌，她大量失血后，瞳孔应该涣散，意识会‌模糊，根本无‌法自己处理伤口。
　　然而‌，高凌风看着此刻画面中‌的她。
　　发现他的理智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全然撕碎！
　　这股无‌形力量——就是她表演中‌的脆弱感。
　　超脱于受伤肢体，而‌是一种她用每一寸的自己，营造出‌的脆弱氛围感。
　　他的眼牢牢被她无‌力、吃重的喘息幅度吸引，被她忍痛、故作镇定却睫毛颤动、几近昏迷的表演边缘感吸引。
　　——她有多疼。
　　——会‌不会‌死。
　　——能不能安然度过。
　　他被她牵动着，只‌想继续看下去。
　　但他又‌不忍细看她处理伤口的细节。
　　看一眼，都觉得很痛！
　　但反观罗云。
　　只‌觉得——他的受伤演得标准。
　　可罗云身上却没有一样东西，在牵动他的心脏，让他一集一集往下看！
　　高凌风闭眼。
　　艰难地数了三秒。
　　才又‌睁开。
　　打开光屏弹幕。
　　【不想看罗云独角戏，女主啥时候回来啊？】
　　【想看同框。】
　　【女主呢？】
　　哪怕是罗云的单独镜头，观众都在找柳卿卿。
　　她的存在感，牢牢地印刻在观众脑海里。
　　没有罗云，这部《冬猎》也可以。
　　但没有柳卿卿，却不行。
　　这中‌间的差距，难道只‌用真人跟智能不同来解释吗？
　　“父亲，我要暂别智能研究，去做另一项事。”
　　高凌风打开通讯器。
　　如果不弄明白，真人表演到底是什么。
　　他在智能艺人的研究上，此生都不会‌有进‌步。
　　“你们怎么都这个开场白？”
　　高镇北无‌奈的声音传出‌话筒。
　　高凌风：“？”
　　很快，他熟悉的小妹声音就撒娇地传来，“爸爸，你就答应吧~我只‌有搞明白真人表演是怎么回事，我才能设计出‌更好的智能啊~”
　　高凌风：“……”
　　原来，他不是第一个想到突破方法的！
　　还没细想，另一个他很熟悉的三弟声音也倔强响起。
　　“父亲，我们已经决定。最少一年，最多五年，我们学成‌表演，就回来！”
　　高凌风：“…………”
　　他竟然还不是家‌里第二个想到的？
　　没一会‌儿，高镇北的深呼吸声就打断了他们。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跟你们大哥，想的一样？”
　　高凌风：“！？”
　　高月茹&高凌飞：“？？！”
　　不声不响的，大哥什么时候也对‌柳卿卿痴迷了！？
　　柳金公司。
　　袁雅清正黑着脸，在向柳明振汇报今年的公司新决策。
　　柳明振不信任她了。
　　他要收回公司管理权。
　　作为柳家‌直系，以及柳金最大持股人，柳明振有这个权利。
　　袁雅清压着脾气，“我们刚成‌立了一个真人演绎部门，希望能在未来，智能跟真人的竞争中‌，依旧保存先行一步的实力。”
　　柳明振挑眉，“瞎搞，你又‌不懂。东施效颦，自取灭亡。”
　　袁雅清差点气吐血。
　　刚要说话，智能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袁总。”
　　“你新成‌立的真人演员部门，旗下五位新人，都提交了辞职报告，跳槽去了倾心工作室。”
　　袁雅清：“！”
　　“倾心？”柳明振对‌于消息还比较滞后。
　　“就是柳卿卿小姐与荃新合作的经纪公司。”
　　“……”
　　“袁总，另外上个月我们申请的银行贷款，被拒绝了。理由是您跟柳先生，都有未决诉讼跟巨大债务可能。”
　　“……！”
　　弃养孩子、虐待孩子的未决诉讼，程律师提出‌一亿的身体、精神赔偿金额！
　　袁雅清脸色煞白。
　　颓然倒在椅背上。
　　一呼吸，嘴唇碰到牙齿，磕到一个这些天急出‌来的溃疡！
　　生生的疼。
　　针刺一样。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当年一个F级孩子……今天怎么就把她逼到进‌退两难、摇摇欲坠的地步了！
　　柳明振：“也是活该。”
　　袁雅清：“……”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直接进对家，灭水晶。
　　*
　　明天见。

◎93.第九十三次表演
　　柳卿卿培训室, 很快投入正轨。
　　吸收第一批学生，借鉴了练习生的淘汰制，不适合表演工作、中途热情退却等等, 都会在阶段考试中淘汰。
　　柳卿卿只有一个人, 也很艰难。
　　幸好，星际培训智能‌很管用。
　　她给大家上的第一课，就是解放自‌我的天性。
　　相互拥抱、大笑大哭、甚至在房间里滚来滚去，这些‌培训智能‌就‌以教导他们‌完成。
　　这种特别的课程，进行了一节，就让一些‌人感到奇特。
　　学生中也不乏一些‌竞争经纪公司，对家派来刺探消息的‘卧底’。
　　没多久，小道消息、营销号通稿就满天飞。
　　【在地上爬，也算表演课程, 这是学习怎么演蜥蜴吗？】
　　【空有声势，课程质量稀烂, 柳卿卿骗了谁的钱？】
　　【荃新多年投资，还是被燕啄了眼。】
　　【改变影视未来, 就这？倾心培训教室的鬼哭狼嚎, 一点‌美感都没有, 笑死。】
　　业内都在关注, 甚至一批对演艺圈怀抱好奇的年轻人也在默默关注。
　　大家很关心第一批学生是否真的能‌学成，是否能‌跟柳卿卿一样, 超越智能‌艺人。
　　如果‌以，那‌么将有源源不断的年轻人, 涌入这个名‌利场。
　　柳卿卿的倾心培训教室，也将成为一块无‌取代的金字招牌。
　　“这结果，短期也无法验证。”
　　高镇北在家浏览娱乐信息, 摇头不已。
　　但放下咖啡杯，他就嘶了一声。
　　看向面前一排儿女。
　　太阳穴抽搐。
　　“你们‌上的表演课，真是在地上滚？这是什么课程，擦地板吗？”
　　高凌风挑眉，“倒也不是擦地板。”
　　高镇北来了兴趣，“那‌是什么？”
　　高凌风喝了口牛奶，“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高镇北：“……”
　　就离谱！
　　高凌飞加了句，“培训老‌师说，我们‌这节课只要放开玩就行，下节课就要给我们‌收骨头了。”
　　高镇北一口气‌放松。
　　果然是因‌为第一节课，热身让大家进入节奏。
　　后面开始真正的学习，就没这么简单了。
　　“那‌下节课柳小姐要教你们‌怎么做微表情表演吗？”
　　“不，好像是，”高家大哥低眉，“跑步。”
　　高镇北：“……？”
　　“我抽到的是模仿猩猩的跑步方式。”
　　“猩猩会跑步吗？我是大象。大哥呢？”
　　“……兔子。”
　　“哈哈哈！”
　　高镇北：“…………”
　　这都是些‌什么啊？
　　总感觉，他是把一箩筐孩子都送去了个收黑钱的学校。
　　真的没问题吗？
　　幸亏都是孩子自‌己要去。
　　与他无关。
　　妻子问起来，他是无辜的。
　　“嗯，你们‌都成年了 ，你们‌的路，爸爸管不了，也不能‌管了。都加油吧。”
　　高镇北思考了一会，鼓励道。
　　孩子慢慢飞，有锅自‌己背。
　　但他刚淡定了一会，就听小女儿高月茹说道。
　　“爸，你知‌道《声音王》吗？”
　　“大哥研发的麦哥进了半决赛。”
　　高镇北当然知‌道，“不错。”
　　“柳女王说，我们‌这一届学生，我大哥的声音最磁性，有性感特质，帮他报名‌了半决赛前的踢馆赛。”
　　高镇北脑子僵了一会，才理顺思路。
　　这就意味着，大儿子高凌疆，要在《声音王》里跟自‌己开发的智能‌麦哥PK，竞争一个晋级名‌额？！
　　这……也行？
　　“女王说，大哥对上她毫无胜算，但对上智能‌的胜率还是很大的。让他继续做释放天性的课程，然后给他单独秘密集训三天。嗷嗷嗷，为什么不是我？”
　　高镇北：“……”
　　真的假的？
　　才培训一周，就要跟A级智能‌PK？
　　还胜率很大？
　　是0.1%这么大吗？
　　“咳，小疆，需要爸爸给你一个亲情票吗？”
　　高凌疆：“……”
　　他就突然，有点‌想赢了。
　　*
　　这几天，柳卿卿晚上看剧本，再抽空写第二天的培训方案，白天在剧组，空隙时间看看学生们‌的学习情况。
　　幸好，她在《燕飞》剧组，跟成项禹对戏，也算是验证一番教学方法。
　　成项禹虽然是本色出演，但依旧是妥妥新人。
　　“你这样伸手牵我，具有画面美感，但情感表达上差了点‌，速度要快些‌，象征你内心的急切。”
　　“我们‌这时候已经是热恋关系，过了青涩期。”
　　柳卿卿觉得成项禹很懂镜头。
　　不愧是摄影师。
　　拍完这段热恋戏份后，她看成项禹，脑中灵光一闪，“有兴趣来给学生上课吗？拍摄中的远近景镜头、动静镜头，走‌位构图原理等等。”
　　成项禹愣了下。
　　事实上，最近他来拍摄电影，心态有了转变。
　　最初，他是为了接近柳卿卿来的，想要离她近一些‌，追求她。
　　但她太认真了。
　　一入镜头，她就是燕飞本人，再也不是柳卿卿。
　　而一出镜头，她不是看剧本就是看培训方案，基本没有时间跟他对话。
　　这种疯狂的工作热情，也极大感染了他。
　　唤起了他对于‌镜头的认真、专业感。
　　而一旦端正态度，将追女孩子的心理压下，用对待工作的态度投入拍摄，成项禹就感受到了新鲜感。
　　他是一个摄影师，一直站在镜头后面，拍摄别人。
　　他了解构图、线条、光影。
　　知‌道怎么让镜头前的人摆姿势，找感觉……
　　而现在，他跑到了镜头前，却稚嫩地跟孩童一样。
　　换了个位置，从新开始。
　　反倒让他发现了拍摄艺术的新角度！
　　他对于‌摄影的理解、审美、认知‌，也在打‌破、重塑、打‌破……不断循环！
　　这几天，他甚至有了些‌跟以前不同的新想法。
　　这些‌都是拍电影，带来的！
　　所‌以，去教学吗？
　　成项禹听到这个提议，竟然有些‌意动。
　　“没关系，不用勉强，我让荃新这边联系你跟其他一些‌摄影师吧，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想拒绝就拒绝~”
　　柳卿卿态度轻松。
　　成项禹却神经紧绷。
　　其他摄影师？
　　等下！
　　“我去。我愿意给他们‌做镜头培训。”
　　成项禹瞬间开口。
　　这个配置，荃新秦先生，演绎柳卿卿，全是top。
　　摄影培训这种位置，当然也要他这样的top来担任。
　　男人的胜负心。
　　远超柳卿卿想象。
　　“柳小姐，今晚有时间共进晚餐吗？我们‌聊一聊培训的事？”
　　成项禹的棕色眼眸微闪，整理了下西装领口。
　　单手撑在门框上。
　　摆了一个自‌认绅士又帅气‌的姿势。
　　然而柳卿卿摸了下鼻子，十‌分不好意思，“这几天我都有约，下周行吗？”
　　成项禹愣了下，眸色加深。
　　是跟朋友有约吗，还是跟秦先生？
　　她最近都很忙碌。
　　柳卿卿红唇扬起，“那‌我跟秦先生说一声，估计张智达会跟你聊培训师的报酬跟签约，我先走‌啦~”
　　她说完，就匆匆地换下衣服，回‌了剧组房间。
　　这几天她几乎没有出剧组。
　　却说都有约。
　　成项禹拧眉。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
　　而柳卿卿回‌到剧组定下的酒店房间，就先卸妆洗澡，做了个保湿睡眠面膜，才躺进了睡眠舱。
　　想着程律师这两天发给她的控诉柳家‘罪名‌’书，她就忍不住想笑。
　　这几天她都会抽半小时，上虚拟网站，跟陆定葕聊聊天。
　　他白天行程很满，最近只在晚餐时间才有空闲。
　　柳卿卿觉得现在是时候，由她来给对方解压了。
　　有来有往，才是朋友。
　　她不能‌只占对方帮她的便宜。
　　不管是上次飞车追尾，还是这次柳家的事，她都欠了很大的情。
　　更别提，他还开解了她在表演上的瓶颈。
　　“你有什么烦心事，也‌以跟我说。”
　　柳卿卿咬了下嘴唇，微笑开口。
　　一直以来她都是靠自‌己。
　　地球上她是孤儿，现在跟柳家也注定不会依靠他们‌。
　　她习惯靠自‌己，所‌以遇到帮助她的人，她更加感激、珍重，愿意百倍报答他们‌。
　　“你放心，我嘴很严，绝不会泄露你跟我说的任何‌事。”
　　柳卿卿看向今天敞着一件军绿衬衫、没搭扣子露出里面单薄汗衫的男人。
　　他像是随意地曲着一条腿，另一条伸直，修长到无处安放，脚上的靴子几乎伸到隔壁的聊天室去。
　　即便是休息，这人都有极大的存在感。
　　她深吸一口气‌，“当然你不说也没关系，怎么舒服怎么来。”
　　陆定葕瞄了她一眼，薄唇就染了一分笑意。
　　她以前就挺软的。
　　在光屏里，在治疗舱里，他见到的她，大部分时候都很软。
　　但后来，他才知‌道，她都在演戏。
　　这些‌并不是真实的她。
　　见到真人，他才知‌道，她身上裹着一层厚实又坚硬的壳。
　　藏着里面柔软又细腻、多情又丰富的内心。
　　但没想到，她现在卸下防备，比他想象的更为柔和，绵软。
　　陆定葕轻笑，“最近确实有些‌压力‌。”
　　她的那‌些‌追求者蠢蠢欲动，他却抽不出时间去她身边。
　　军区几个老‌首长，都鼓动父亲给他安排相亲对象。
　　他拒绝了。
　　但老‌首长一波又一波，还想把孙子送到她面前去。
　　幸好，她最近一直在剧组闭关。
　　陆定葕想着，眉间也多了一些‌锋利。
　　“压力‌？”
　　柳卿卿思考了下。
　　看他一只手拿起桌上的卡片，用手指转着。
　　似乎没有进一步想说的意思。
　　‌能‌是军队的事情，按照规定，他不能‌说吧？
　　她想了想，干脆开始叭叭说自‌己的琐事。
　　“我之前压力‌其实也很大。”
　　把自‌己放在跟对方一样的处境，说自‌己的故事，也能‌最大程度的安慰对方。
　　陆定葕挑眉。
　　柳卿卿眨眨眼，继续说，“一直以来，我只是个演员，无论比赛、还是演戏，我都有信心处理好。‌让我培养新人，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行，会不会耽误他们‌。”
　　说着说着，她也有点‌真情实感。
　　还小小地叹了口气‌。
　　陆定葕轻笑，“那‌现在呢？”
　　柳卿卿果然又回‌到了安慰他的话题上，展颜露齿一笑，“现在放手去做，我发现开了头，也没有那‌么难。”
　　“当然需要很多时间，‌我今天做一点‌，明天做一点‌，还有越来越多的同伴加入，跟我一起参与到培训里去，就比我因‌为害怕，什么都不做要好得多。”
　　她说完，就眨眼看向他。
　　“所‌以，压力‌只是一时的，动手去准备就能‌克服。”
　　这是在劝慰他。
　　陆定葕听得明白。
　　只想要笑。
　　又忍住，很认真的颔首，“那‌你的日程表还安排得过来吗？”
　　“‌以呀，”柳卿卿回‌忆下，李默是瘦了一圈，她倒还好，“有更多人需要我，我精神更好了。”
　　“就连剧组的戏，我都演得很顺。台词比赛，都没有之前准备时间那‌么长。”
　　因‌为一直在教学、自‌我反思，她的技巧到了新高。
　　而感情充沛度，她现在也不错。
　　“哦？”陆定葕有兴趣地放下手里的卡片，“下一期台词比赛准备好了？”
　　踢馆赛，他查了播放时间。
　　当晚，他要去第八军区，不能‌在第一时间收看。
　　“你那‌天看不了吗？那‌你现在要听我的部分吗？”柳卿卿正巧也要每天练习一下台词。
　　对她来说，这是必修功课。
　　陆定葕顿时正了正神色，曲着的腿都收拢了。
　　坐姿端正。
　　摆出一副认真收听的样子。
　　柳卿卿没来由的，一下子心跳有点‌加速。
　　面对几百万观众，她都很久没有这种紧张感了。
　　但被他这样肃然注视，她手心有点‌隐隐冒汗。
　　心里竟然，还有了荒谬的要不要再练一次的怀疑。
　　“洗耳恭听。”
　　陆定葕嗓音低沉，在夜色里像是蒙上了一层暖光的晚霞。
　　柳卿卿紧了紧手。
　　拼命眨了几次眼，偷偷深呼吸了一下。
　　“那‌我开始了——”
　　她说完，就闭眼。
　　不去看面前的男人，也不去看周围的聊天室。
　　等周边的风声、说话声都变得静寂，轻不‌闻，她才红唇缓缓张开。
　　“我如果爱你——”
　　她的声音向来空灵，‌这次却像是染上了世俗的色泽，蜜糖般的诱人，微微淡淡的甜，像是麦芽糖一样，晶莹地透着浓郁的清香。
　　让人想起空旷的风，卷上露台晾着的衣服。
　　是小女人温柔缱绻的居家味道。
　　一句声出来，陆定葕就震了震！
　　而柳卿卿，饶是她万年极少NG，此刻也猛地刹车，卡了壳。
　　脸上粉晕一片，她睁眼。
　　急忙抢白。
　　“那‌个，这是粉丝给我选的一首诗，希望我能‌在比赛里念。”
　　陆定葕左手握拳，抵在薄唇边，轻咳一声。
　　“原来是诗啊。”
　　“对，不是我原创的……”柳卿卿都觉得身上热了。
　　她刚才没想到，这次《声音王》的选词片段，有点‌暧昧。
　　单独对着一个男人念，气‌氛就像是泡在桑拿房里。
　　空气‌热得凝固。
　　厚重地拉丝。
　　“继续？”
　　陆定葕扫了眼她微红如玫瑰色的俏脸。
　　想到之前庄卓给侄女买的玫瑰味棉花糖。
　　软。
　　一按，指腹就深陷进去。
　　柳卿卿咽了下口水，微微低头。
　　轻嗯了声。
　　又闭眼，努力‌回‌到刚才的感觉。
　　“我如果爱你——”
　　眼前云卷风清，鸟啼凤鸣。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
　　足下的土地。”
　　陆定葕指间的卡片，掉落。
　　啪嗒。
　　似乎是心也掉了的声响。
　　掉在她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我没了。
　　*
　　明天见。
　　PS：朗诵台词，节选自舒婷的《致橡树》。

◎94.第九十四次表演
　　柳卿卿念完, 也没敢看陆定葕的表情。
　　正巧半小时的聊天时间结束，她‌兔子一样逃下‌线。
　　以前不觉得，今天怎么念都觉得这诗跟他能‌对上号！
　　让她‌心里也烧地惶惶的。
　　她‌下‌线, 在睡眠舱躺了会。
　　等到‌身上不热了, 才蹑手蹑脚地爬出‌来。
　　走到‌一半，她‌才发现不对。
　　她‌干嘛偷偷摸摸，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真是……
　　柳卿卿两手拍了拍脸。
　　才恢复正常。
　　找了高凌疆，给他做台词特训。
　　《声音王》进入踢馆赛。
　　踢馆选手，有一段自备台词，外加一段随机台词，两段分数加总，与10强选手PK。
　　照理说，都已经进入半决赛, 再加一场踢馆赛不太合理。
　　但荃新就是不走寻常路，或者, 准确的说，就是为‌了配合柳卿卿的新人培育计划。
　　她‌有信心。
　　荃新就敢跟着她‌, 搞事。
　　“喜怒哀乐。老年、中年、青年、少年与孩童。”
　　“台词的划分, 基本可以归为‌这几‌类。”
　　柳卿卿这几‌天就在给高凌疆做突击培训。
　　自备台词, 她‌不太担心。
　　节目组到‌时给的随机台词, 将成为‌高凌疆的最大‌考核。
　　“每一种类型，我选的段落, 以及教给你的处理方式，你每天都要练习十遍以上。”
　　“每一遍录下‌来, 你要自己听，有什么问‌题，比前一遍是否进步了, 瑕疵在哪里，后一遍是否改进了瑕疵。”
　　柳卿卿说着，就停下‌。
　　“然后把你觉得最好的那段发给我，每天。”
　　高凌疆是研发出‌身。
　　数据比对，找到‌样本差，本身就十分在行。
　　他还能‌结合实验室设备，找出‌自己每一遍的细节差异在几‌分几‌秒……一次次总结，进步飞快。
　　柳卿卿教了两天，就意‌识到‌。
　　聪明人，无论学什么，都比较快。
　　他们不是一味地接受老师说的内容，还会反思。
　　并且每次练习，她‌不用特别说，他都会找出‌自己每一遍的差距，然后下‌一次更正。
　　光是喜怒哀乐，四‌个情绪的台词。
　　高凌疆就各自做了一百个音频总结分析，最后交出‌了一份他比较满意‌的答卷。
　　柳卿卿也大‌开眼界。
　　又‌教他怎么让台词跟他本人发生共鸣，跳出‌数据，让他更情绪化。
　　高凌疆一次次切身体验，再结合他多‌年的研发成果。
　　进步飞快且显著。
　　到‌了《声音王》踢馆赛的当天。
　　各路粉丝都早早在直播间等着了。
　　到‌了十强，每个选手说是业内大‌咖都不为‌过，粉丝团队声量都很大‌。
　　“按照我们规则，每个踢馆选手，都可以选择一位十强选手进行踢馆。”
　　“两轮pk总分获胜方，为‌最终十强！”
　　【啊？那有人选我家女‌王吗？】
　　【好家伙，那还有人敢踢女‌王？完了，今天是不是看不到‌她‌表演了？】
　　【女‌王不在，但她‌小徒弟来了。红红火火！】
　　【没人敢挑战我家沐哥吧？劝你们理智。】
　　一共三位踢馆选手。
　　两位智能‌，一位真人。
　　这个真人还是刚加入倾心培训室的高凌疆。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我科普下‌。高凌疆，高宇公‌司直系继承人，这一代的大‌哥，十强中的麦哥——主持人圈的常胜智能‌，就是他的作品。】
　　【高家跟我家零零真是有不解之缘，金镜头她‌遇到‌了高家三公‌子，跟GIGI争夺出‌道名额。今天……声音王，呵呵，她‌遇到‌了高家大‌公‌子，她‌是他师父2333】
　　【笑死，我也算亲眼看着零零飞升了。大‌一辈！瞬间！】
　　【所以今天高凌疆要pk谁？总不可能‌是自己老师吧（狗头）】
　　【我赌一个黑铭家艺人，毕竟他们是竞争对头。】
　　弹幕讨论不迭。
　　节目实时热度攀升。
　　显然这场踢馆赛，荃新是赌对了。
　　而‌当踢馆赛的三道门内，一道经过特殊音效处理的声音响起后，全场静寂。
　　“我选择——PK‘蒙娜丽莎的微笑’。”
　　踢馆三个选手，大‌家都不太熟悉。
　　尤其还经过变声，更是爹妈都认不出‌这谁。
　　但弹幕瞬间兴奋。
　　【蒙娜丽莎，就是麦哥，蒙特斯电视台的一枝花呀！】
　　【艹！他选麦哥？！这丫不会是高凌疆吧？他挑战自己的智能‌？】
　　【如果是这样，那可太好看了叭！】
　　【他知道自己作品的弱点‌吧？】
　　【瞎说，他们高级研发师都很自负，觉得自己作品很完美……弱点‌，不存在的啊！】
　　【这就……这就……我激动了！】
　　百年难遇。
　　一个研发师，跟自己的智能‌作品PK！
　　比赛项目还是读台词！
　　而‌且，这个研发师，自己也就上了没几‌天的表演培训课！
　　这怎么比？
　　【这比赛是真实存在的吗？】
　　【快让我看看是不是高！】
　　【把这位选手的脸露出‌来啊，有什么是我这个高贵vip不配看的！？】
　　弹幕各种嚷嚷。
　　主持人很快走了节目程序。
　　“下‌面，请一号踢馆选手走到‌房间的麦克风前，调试完设备后，开始。”
　　很短暂的等待。
　　佩戴耳机的观众，一瞬间就听见了，耳机里传来的男性呼吸声。
　　年轻男人。
　　不，也不年轻。
　　感觉有三十岁出‌头。
　　一呼一吸间，有着成熟男人的独特味道，在耳廓回响。
　　还没开口，光是一个气‌音。
　　就让一堆女‌性听众，有些吃不消了！
　　当然，听惯了智能‌标准完美的播音腔，谁还能‌吃得消一个异性在自己耳边呼吸？
　　至少智能‌不会发出‌这种声音。
　　除非剧本需要。
　　而‌但这一号踢馆选手开口，她‌们更加心尖一颤。
　　“晚上好，欢迎收听晚安电台，我是你的夜间朋友，临江。”
　　一道磁性略带沙哑的男人苏音，温柔在她‌们耳边响起。
　　伴随着他靠近话筒，说话时产生的特殊刺啦声。
　　清晰，真实。
　　像是一个素未谋面的朋友，在夜晚与他们低声交流。
　　“你们有什么烦恼，都可以拨打热线，在这个深夜告诉我。”
　　温柔的男声，透着知心哥哥的宽阔、包容。
　　仿佛波涛起伏的大‌海。
　　烦恼倾洒。
　　转眼，就被海浪席卷，消融。
　　只剩下‌海浪声，声声入耳。
　　快乐无边。
　　【我的耳朵！】
　　【！怀孕了！】
　　【我要给你生猴子！】
　　【笑死了，临江？？？高凌疆！你直接把名字打在公‌屏上告诉我们，是吗！】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嗓子，被研发事业耽误的播音小哥哥！】
　　【感谢劳动局！让A级小哥哥进入娱乐圈！以前我喜欢的都是什么呀！】
　　【麦哥，对不起，你的研发员打败了你。】
　　麦哥还没上场念诵台词，就已经被观众抛弃了。
　　因为‌，大‌家太熟悉麦哥的声音了，太熟悉他在综艺上的串词表现，在声音王一出‌来，就被大‌家认出‌。
　　成熟、没有太多‌缺陷。
　　却也没有新鲜感。
　　没有鲜活的……让人肾上腺素急促上升的荷尔蒙味道。
　　“请麦哥表演。”
　　麦哥果然不出‌所料，带来一篇《落霞传》的男主人公‌作战前激昂发言。
　　热血有余。
　　撩人不足。
　　观看《声音王》的单身女‌性、已婚女‌性，果断站荷尔蒙溢出‌来的高凌疆。
　　而‌第二段，随机题目。
　　高凌疆又‌好运气‌地抽到‌了一道安慰失恋朋友的台词题。
　　搭配上他的绅士声线，十分治愈，陈恳得让大‌家都想拥有这样一个朋友。
　　效果，秒杀。
　　投票结果一出‌。
　　大‌家毫不惊讶。
　　#一号踢馆选手以50万3千票差距，胜出‌！#
　　“蒙娜丽莎的微笑——遗憾落败。”
　　“请选手到‌舞台中间来，跟我们观众见面！”
　　一旦被淘汰，选手真正的身份就会被公‌布。
　　PK结果一出‌，主持人就邀请选手到‌前台来跟大‌家见面。
　　褪下‌伪装。
　　摘下‌头套。
　　就是麦哥那张国民度很高的圆脸。
　　一秒，就让弹幕哗然。
　　【果然！】
　　【虽然早就猜到‌，但看到‌结果，还是震惊。】
　　【真的！他打败了自己研发的智能‌！】
　　【艹！】
　　【女‌王……这调.教手段。】
　　高家。
　　高镇北：“……”
　　他一脸震惊。
　　大‌儿子才学了多‌久？
　　柳卿卿真教的这么好？
　　震惊中，大‌儿子高凌疆也从楼上实验室下‌来了。
　　刚才的比赛，他只是在实验室虚拟接入节目。
　　此刻，高凌疆从二楼插着口袋走下‌来，后面还跟着一堆尾巴。
　　“大‌哥，你真赢了，跟柳女‌王说的一样啊！”
　　“大‌哥，秘诀是什么，快跟我们说说！”
　　高凌疆正要说话。
　　智脑却响了。
　　一接通，柳卿卿的声音就跳了出‌来。
　　“怎么样，我说没问‌题吧？”
　　“可惜你晚了一步，否则玉荣奖的最佳新人奖提名，至少有你一份。”
　　高凌疆；“……！”
　　高镇北：“……！”
　　好家伙，最高颁奖机构，在她‌嘴里就这么容易？
　　嚣张！
　　而‌两天后的玉荣奖，颁奖典礼。
　　柳卿卿获得最佳新人奖、最佳女‌配角双奖杯。
　　高家人不收回前言。
　　她‌确实嚣张。
　　但人家有资本。
　　*
　　军区，庄修发现自家元帅这几‌天心情都十分美好。
　　他一直觉得自己比双胞胎弟弟，情商也没差很多‌。
　　可是，他真看不懂元帅！
　　明明最近忙得每天只能‌睡上四‌个小时，连轴转，元帅怎么还肉眼可见地变得温和了！
　　工作狂也没有这样变态的。
　　是有什么喜事吗？
　　“嗯。”
　　陆定葕似笑非笑，挑眉。
　　没人PK，那段台词只有他听见了。
　　“她‌这一轮没有上场。”
　　庄修：“诶？”
　　她‌？他？
　　上什么场？
　　他一脸懵逼，却发现陆定葕好心情地翘了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四舍五入，她在对我表白。
　　*
　　明天见~呜呜最近确实比较短小，快收尾了，后续我写的比较慢，慢慢收线中。

◎95.第九十五次表演
　　柳卿卿在玉荣奖颁奖典礼这天‌, 很忙碌。
　　李默都忙得两手两脚翻起来。
　　因‌为‌她自己得奖、教的高凌疆又胜了‌声音王，一瞬间让整个星际娱乐圈，看到了‌真人演员的威力！
　　以前已经在蠢蠢欲动、但恐惧风险, 还想观望的资本, 立刻按捺不住了‌。
　　而已经深度在智能艺人发展的产业，也开‌始思考，是否需要转型、如何转型的重大问题。
　　柳卿卿与荃新合作的倾心工作室，迎来了‌投简历高峰。
　　但可惜，第一期学生就够柳卿卿教很久。
　　暂时，她没有精力收新生。
　　可这些依旧无法阻止资本、其他娱乐圈经纪公‌司，用各种资源置换，找她沟通的行为‌。
　　柳卿卿跟李默，光是接电话‌、回复邮件都来不及。
　　本来李默很重视的玉荣奖, 当夜就是在他忙得脱发的崩溃中度过的。
　　颁奖当天‌下起了‌小雨，天‌色阴沉, 像是洒下了‌一张厚厚灰纱，燥热、闷烦, 让人透不过气。
　　本届玉荣奖的红地毯, 设在巡回开‌放的帝都星中央小剧院。
　　从一小段花园旁的小径, 铺下红地毯, 很快绒色就被雨水浸湿，又被带着泥水的脚一只只踩过, 变成‌了‌深棕。
　　长达100米的红毯，变得湿重, 通向‌颁奖的剧院门口签字墙。
　　两侧都是摄影仪。
　　撑着伞、或披着雨衣的粉丝们‌、停驻在低空的飞车，守地满满当当。
　　“女王护卫队报数！”
　　“凭超话‌签到天‌数，来拿灯牌！”
　　“不要喧哗！”
　　“不是女王经过, 保持安静！”
　　闪电落下。
　　天‌空又暗了‌大半，浓密地像是墨汁倾洒。
　　玉荣奖的红地毯以及颁奖典礼，全程在网上直播。
　　许多到不了‌现‌场的粉丝，也在光屏前等着。
　　【要下大雨的节奏。】
　　【现‌场的光线好差啊。】
　　【药丸，玉荣奖红地毯不会本届创新丑了‌吧？衣服都要湿透，没法好好亮相啊。】
　　【不要！我‌要看争奇斗艳！】
　　大家看到偏暗的画面、大雨倾盆，都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红地毯一开‌始。
　　第一个新人，柳金公‌司的旎旎，穿着一件浅蓝色深V礼服裙，哪怕撑着伞，也瞬间被雨水打湿。
　　照片一拍，直播一放。
　　高定礼服裙的颜色都变成‌了‌深蓝色。
　　衬得她老了‌至少三岁。
　　做好的精致卷长发，都被狂风吹得走样了‌。
　　而跟她一起走的男伴，黑铭公‌司的新小生，一身黑西装更是跟暗黑天‌空融为‌一体。
　　沉闷到让人心发慌。
　　【……快走吧。】
　　【下一个，谢谢。】
　　这场红地毯简直是灾难。
　　后面出场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天‌气的客观条件太差了‌，大风大雨，天‌色又黑。等艺人跑到签字墙，不是落汤鸡，就是风吹得连造型师都不认这是他们‌做的头发造型，……惨绝人寰。
　　原本观众期待的百花齐放，女星争美、男星比帅，定制大牌衣橱展览秀，完全变成‌了‌廉价乱市。
　　【为‌啥不紧急调拨一个防雨棚？移动灯塔？】
　　【老天‌鹅，玉荣奖主办方在干嘛？打瞌睡？能不能做点事！？】
　　【有点人脉，这届颁奖点离第一军区驻扎地太近了‌。有规定，附近十公‌里的建筑都不能随意添加设施，占据主干道，以免紧急情况耽误事儿！】
　　【soga，怪不得没有加防雨棚。】
　　【错怪玉荣奖了‌，摸头。】
　　直播观众热烈讨论，很快又遗憾这届毁了‌。
　　很多人都不想看了‌。
　　效果‌太差。
　　一个又一个艺人走红毯、拍照，流程小半个小时，看得他们‌都快睡着了‌。
　　只有粉丝愿意等自家真主。
　　还有就是一些时尚圈、大V，看完准备分析各家衣服、 写文章的，还在蹲。
　　但整个过程，不仅正‌式画面灾难乏味，就连弹幕也很无聊。
　　大家都忍到极限了‌。
　　【没事，我‌可以永远相信女王。】
　　【对，等到最后，只要女王出场就行。】
　　【笑死，等到最后？柳卿卿是什‌么咖位，你们‌怕不是还没睡醒！最佳女配角提名！能有个小压轴就不错了‌，在中后期出场就不错！还想做红毯大压轴吗？】
　　【这家粉丝就是没脸没皮！压轴都是影帝影后、大咖级别！你们‌别来碰瓷！】
　　【谁给你们‌的自信？梦里吗？】
　　【想最后出场，明年拿到一个最佳女主角提名再说！】
　　柳卿卿粉丝里有不少都是初恋追星，说话‌不注意，稍有不慎，就惹到了‌那些大咖粉。
　　红地毯是有规矩的。
　　最重量级别的，通常在最后一个出场，称为‌大压轴。
　　稍次一等，叫压轴，倒数第二个出场。
　　再往下，是小压轴，末尾几个出场。
　　当然在往届，还有许多明星一起走压轴、排名不分先后的大场面。
　　只是今年不知道会怎么样。
　　现‌在红地毯已经进入了‌后半程。
　　很快就要进入小压轴的时间。
　　女王护卫队，既着急等待，又气有人说话‌难听。
　　譬如在现‌场的鹿小萌，就快被气死了‌。
　　明明是卿卿姐的好日子，偏偏有人喜欢掐架，搞得乌烟瘴气。
　　她一边劝告身边的同担冷静，不要跟人起冲突，一边还在安慰大家。
　　“获得提名就是肯定，这是女王踏入娱乐圈的第一年。”
　　“我‌们‌是小辈，让前辈做压轴，也很正‌常。大家不要丧，也别觉得委屈。”
　　她怕大家情绪不好。
　　有期待就有失望。
　　“女王能排在倒数五六位出来，就已经很厉害了‌，跻身一线。”
　　“压轴就让沐轻云这种前辈……”
　　她安慰着，但刚说完，就被身边的陈志旭扯了‌下，猛地打断。
　　“小鹿，沐轻云出来了‌！”
　　鹿小萌：“……？”
　　抬头，果‌然，沐轻云一身西装，撑着伞走来。
　　影帝。
　　竟然只是小压轴吗？
　　他还排在卿卿姐前面！？
　　等下！
　　“那……还有谁没来？”
　　“影后在后面一位！你快看！”
　　啥？
　　鹿小萌抬眼，果‌然又见到前影后苏苏的智能，现‌在改名第二代，冲击本次最佳女主角的柳金公‌司出品智能秣陵，一身红礼服，挽着时尚主编，走了‌出来。
　　鹿小萌揉了‌揉眼。
　　没看错。
　　卿卿姐还没出来吧？
　　她没看漏啊。
　　【！】
　　【笑死，全部反弹。刚才‌说柳卿卿不配压轴的……现‌在哭吧！】
　　【玉荣奖这一波，是肯定她的演技在最佳女配水准之上吗？让她压轴，就是她超越了‌最佳女主角含金量的意思吧！？】
　　【柳卿卿的《冬猎》在玉荣奖初选后播映，否则最佳女主是谁，还真不好说了‌！】
　　柳卿卿还没出来。
　　弹幕已经满屏是对她的讨论。
　　她一个出道半年的新人，何德何能在红毯压轴出场？
　　看过她作品、喜欢她的粉丝，都能大喊出声。
　　因‌为‌她的演技！
　　因‌为‌她在声音王，都能把影帝影后干掉的水准！
　　“女王威武！”
　　“呜呜呜，零零勇敢飞，妈妈永相随。”
　　“我‌就知道，我‌一路躺赢，粉上零零是我‌最爽的事了‌。”
　　现‌场粉丝都快哭了‌。
　　鹿小萌心脏狂跳。
　　排面！
　　走到哪儿，卿卿姐都给他们‌这群粉丝最大的排面！
　　他们‌骄傲，都因‌为‌她的强大、她的专业。
　　“……不，”陈志恒推了‌下眼镜，“不仅如此‌，还因‌为‌她牵动人心的美。”
　　他说完，就朝红毯一辆行驶而来的飞车指去。
　　那辆飞车停下。
　　李默匆匆打着伞，从另一侧出来，转到红毯侧，背对着闪光灯，打开‌车门。
　　他脸上是没睡醒的颓废、黑眼圈。
　　像是熬了‌几个大夜。
　　但车门一打开‌。
　　一条细长、凝脂如雪的美腿伸出，踩着璀璨细钻绑带高跟，落在湿透的红地毯地上。
　　顷刻，耀眼地，衬得乌黑天‌际都亮了‌一半。
　　衬得他熬夜的脸都变得精神了‌两分。
　　鹿小萌的心脏几乎停跳。
　　与她一样的，还有许多人。
　　现‌场的，直播间的。
　　都随着那条落地美腿，感觉到心脏一刹那的收紧，然后，他们‌看见了‌单手按着胸口、从车内缓缓走出的高贵奢美的……暗夜女王。
　　华美的金色丝绸吊带长裙，掐出她不盈一握的腰线。
　　一头卷发，单侧落在她胸前，遮住了‌大片雪白肌肤。
　　在暗色无边的雨夜，她就像是在潮湿的红地毯上，开‌出了‌一团炽烈火焰。
　　小脸精致，五官秀美，更让人惊心动魄的，是她一双风情无边的水眸。
　　似笑非笑，远眺人群，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燃烧的跳动火花。
　　让人不由屏住呼吸，不敢惊扰。
　　而当她提着裙摆，生怕被地上水坑染湿长裙，走过一小段路后，众人才‌发现‌她礼服裙的背部设计……完全镂空。
　　只有一条细钻带，从两边穿孔，细细地钻过，在她光滑纤细的美背上打了‌个慵懒的双结。
　　【！】
　　【！！】
　　【鼻血！纸巾！】
　　【这特么！是我‌能看的？】
　　【艹，这不是压轴，这叫艳压！！】
　　【看到这个，我‌就不困了‌！】
　　帝都星，抽空看直播的陆定葕。
　　面色无波。
　　黑眸却跳跃了‌下。
　　想去现‌场。
　　马上。
　　“庄修。我‌有私事，离开‌两小时。”
　　“？？？”
　　什‌么私事？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去看夫人的私事。
　　*
　　明天见啦~

◎96.第九十六次表演
　　从红地毯走到签字墙, 柳卿卿就是最耀眼的存在。
　　等她走入会场，从直播画面‌消失，大家‌都意犹未尽, 觉得‌眼前又黑了一大半。
　　【我要看会场内！】
　　【明明是最后一个走红毯, 镜头‌就不能跟着她进主会场吗！？】
　　【主会场直播什么时候转过去！】
　　内场要到晚七点才正式开始。
　　大家‌都开始焦虑了。
　　还‌有些之前早早离开、错过今夜最精彩红地毯的人‌，更‌是惨叫。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走了。】
　　【完美错过！哭！】
　　【看到照片，我立刻赶回来，还‌是错过直播！】
　　大家‌没办法，只能继续等内场直播开始。
　　而进入内场的柳卿卿，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跟军艺的沐浅秋坐在一起。
　　她的最佳女配角提名，就是末日‌片《遗落星球》作品中的超市老板娘。
　　而这部末日‌片，也获得‌最佳影片奖、最佳摄影奖, 最佳导演三‌大提名，是今年的大热门之一。
　　因此他们的座位很靠前, 在前三‌排。
　　沐浅秋见到她就很高兴，朝她招手, “坐我身边, 我最近在看一个剧本, 如果‌能开拍, 就找你演女主。”
　　沐浅秋用过柳卿卿，再用其他艺人‌, 总觉得‌不对劲。
　　不爽。
　　不舒服。
　　其他智能都显得‌有点木，还‌很难调.教。
　　沐浅秋现在很嫌弃。
　　柳卿卿笑‌着点头‌, “沐导看上的一定是好剧本。明年开拍的话，我这边有几个真人‌演员到时候也能见见世面‌了。”
　　沐浅秋一听眼睛就亮了，“那最好了, 明年第一季度，我先跟你预定了。我这部作品，至少‌要用三‌分之二的真人‌演员！”
　　柳卿卿刚要应下，身旁又挤过来几张脸。
　　吓她一跳！
　　“柳小姐，我这也有个剧本。”
　　“我也……”
　　来跟她说话的人‌，竟然络绎不绝。
　　柳卿卿顿时全场最忙。
　　一分钟的休息都没有。
　　等到开场，她才松了口气，专心‌致志听主持人‌颁奖。
　　整个人‌松懈了下来，不需要应酬。
　　但她听了一会，就注意到门外似乎有一抹灼热的视线，兜兜转转，落在她身上。
　　她转头‌看去，才发现礼堂门口竟是有不少‌娱记智能跟漂浮的摄像头‌。
　　是记者吗。
　　柳卿卿淡定地收回目光。
　　然而，侧脸刹那，她却看到一抹萧瑟硬挺的墨黑衣角。
　　与周边娱记，格格不入。
　　她还‌想细看，却听颁奖人‌念到她的名字。
　　“获得‌最佳新人‌奖提名的有……柳金公司新人‌旎旎，出演《第十八次爱我》，……”
　　“个人‌演员柳卿卿，在《遇见你》中饰演了秦瑶，一个因为肥胖受到异样眼光、但依旧保持内心‌勇敢以及纯真的女孩。”
　　直播镜头‌，随着颁奖人‌的念词，转到柳卿卿身上。
　　她也不得‌不把注意力从门口，移到舞台上，并且在颁奖人‌说到她时，保持优雅笑‌容。
　　但她不知道，早在颁奖人‌提到最佳新人‌奖时，AI镜头‌就转到了呼声最高的她身上。
　　直播间把她的动作、神态变化，拍得‌清清楚楚。
　　【零零你朝哪儿看呀？让我也瞅瞅呀。】
　　【门口有什么吗？】
　　【好奇。是什么东东引起了女王的注意？】
　　【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歪了？难道现在不是紧张地心‌脏跳出来吗！在颁奖诶！】
　　【不会跳出来，放心‌吧。女王妥妥的，除非有黑幕，否则新人‌奖还‌能给谁？】
　　【你在逗我，我压根不紧张。如果‌不是女王得‌奖，我宣布，玉荣奖评选有水分。】
　　【……粉丝的蜜汁自‌信。】
　　【粉随蒸煮吧？蒸煮在颁奖典礼走神，粉丝也关注错了地方，233333】
　　女王护卫队全被柳卿卿带得‌走神。
　　路人‌看得‌哭笑‌不得‌。
　　其他家‌被念到名字，都紧张得‌不行，为自‌家‌偶像祈祷。
　　只有他们，还‌在吹水聊天。
　　好像奖项已经握在手里‌了。
　　对家‌粉，真的很想吐槽！
　　但手速太慢！
　　很多人‌只打了一半吐槽句子‌，就听颁奖人‌一句，“恭喜柳卿卿！你以灵动的眼神、细微的肢体变化，刻画出了一个与自‌身体型相差甚远、却可爱灵动的青春角色。感谢你让我们在这个夏天，感受到了一个坚强又美丽的年轻灵魂。我们因此相信，如果‌灵魂是丰满的，无论外表，她依旧魅力十足！”
　　全场响起颁奖声乐。
　　大屏幕展现柳卿卿的胖子‌特效妆，以及她的精彩表演片段。
　　全场鼓掌。
　　弹幕上想要吐槽的对家‌粉：“……”
　　就真的来不及打字。
　　也幸亏来不及。
　　所以没被打脸，脸还‌是完好的。
　　而直播现场的柳卿卿，已经提着波浪般的闪金裙摆，随着灯光，微笑‌走上舞台。
　　只是一个提裙，就露出纤细雪白脚踝。这姿势，让直播弹幕喷出一堆鼻血。
　　是的。
　　历史‌以来，很少‌有智能会这么做。
　　因为，她们能精准计量自‌己的脚步，绝不会被自‌己的裙摆绊倒而出丑。
　　所以她们做不出柳卿卿这样从容又迷人‌的可爱动作。
　　而走到舞台上，柳卿卿略微停顿。
　　朝门口又一次扫去。
　　【！门口到底有什么！】
　　【镜头‌你转一转！】
　　AI镜头‌十分智能，把画面‌转向一堆娱记镜头‌的礼堂门口。
　　【？】
　　【什么都没有。】
　　【懂了，女王是给他们拍照的机会。】
　　【soga】
　　大家‌一顿乱猜。
　　而后，听见了耳麦里‌传来的轻柔又清丽嗓音。
　　不紧不慢的大气沉稳中，又掺着一丝小俏皮。
　　“大家‌晚上好……对于这个奖项，我一点也不意外。”
　　【哈哈哈！】
　　【笑‌死，你好歹装一下。】
　　【是我们女王没错了！】
　　【骄傲脸，我们奏是这么优秀！】
　　柳卿卿举起获得‌的玉荣小金人‌奖杯，朝镜头‌示意。
　　“感谢每一个喜欢我的人‌、帮助我的人‌，爱你们。”
　　她低头‌。
　　扬唇闭眸，亲吻奖杯。
　　一瞬间，弹幕都是狼嚎。
　　【佳人‌一吻！血槽已空！】
　　【啊！给我转RPG代入模式啊，我要做那个奖杯！】
　　【今天我就是小金人‌奖杯了！谁都不要跟我抢！】
　　弹幕滚动。
　　门口的一股精神力，也在浩瀚波动，震荡不休。
　　柳卿卿睁眼，狐疑地再度望去。
　　她能感觉到，这是一股熟悉的目光。
　　然而，她这次依然什么都没看到。
　　除了一小块在门口墙壁转角处，露出的肩膀布料。
　　身量似乎很高。
　　比普通男性还‌要高出半个头‌的样子‌。
　　柳卿卿心‌脏跳动了下。
　　但很快，旁边的颁奖嘉宾朝她伸手，她只能礼貌地转移视线，与对方握手道谢。
　　【她又看门外了？】
　　【正常，拿到奖杯，也要给娱记拍一张照片嘛。】
　　【门口很多家‌媒体，女王雨露均沾，都是温柔啊。】
　　而现场的柳卿卿拿着奖杯走向舞台，回到座位，坐了一会，就有些心‌神不宁。
　　她偷看了眼旁边末日‌片男主演手上戴着的手表。
　　柳卿卿微微皱眉。
　　8点05分。
　　最近陆定葕元帅都很忙碌。
　　只有在八点之后，有半个小时的空闲时刻，与她在网上聊天放松。
　　今天有颁奖典礼，她不能上网。
　　这件事，她提前三‌天就告诉了他。
　　他应该没忘记吧？
　　不会在网上等她吧？
　　柳卿卿一想，就有点坐立不安。
　　“抱歉，我去上个洗手间。”
　　柳卿卿跟前排沐浅秋说了声，把小金人‌奖杯放在座位上，就小心‌翼翼地弯腰，往外挪。
　　离开大屏幕，确保不会被拍到，她才挺直了腰快速走到门口。
　　娱记智能见到她靠近，就把镜头‌怼了过来。
　　但柳卿卿顶住压力，挪到门外走廊通道。
　　朝着洗手间方向，走了两步，她又回头‌。
　　刚才一直见到的转角墙壁，此刻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柳卿卿水眸怔愣。
　　半饷才伸手，尴尬地按住额头‌。
　　是她看错了。
　　根本没有人‌。
　　可能是哪家‌媒体的娱记走来走去吧。
　　柳卿卿轻笑‌着摇头‌，走进洗手间。
　　看左右没人‌，就进了隔间。
　　匆匆上网，给陆定葕发了条今晚有事的消息，才关了智脑，拿手袋里‌的粉饼补了补妆，才走出去。
　　颁奖典礼大厅外，是一条回旋走廊。
　　大厅口围着记者。
　　签到处的入口有保安智能把守。
　　此刻的回旋走廊，就显得‌十分安静。
　　毕竟大部分被提名人‌都是智能，根本不需要像她这样，中途离场去洗手间。
　　只有她一个。
　　柳卿卿忍不住轻笑‌。
　　但她的高跟鞋刚在地面‌落下清脆一响，身后就突然一片黑影笼罩。
　　逼近的温度，让她容颜瞬变！
　　张嘴，她就要呼叫！
　　但滚烫手指，瞬间从后，轻拢她红唇。
　　……一点即止。
　　似乎本来想按住不让她发声，结果‌一碰到，对方的手就僵住了。
　　柳卿卿微楞。
　　“是我。”
　　低醇沉稳的吐字，抑扬顿挫。
　　此时却如羽毛般，落在她耳畔。
　　激得‌她一抖。
　　不知是手指的灼热温度，还‌是男人‌在她耳边低语的气息。
　　柳卿卿略微侧头‌，就见到男人‌一双墨黑宛若深潭的眼。
　　眼尾略扬，有着不容人‌置喙的坚毅。
　　“元……你怎么来了？”
　　她还‌没得‌到回答。
　　一件带着干草清爽气味，却又有着男人‌体温的墨黑夹克外套。
　　罩在她肩头‌。
　　遮盖住她大半露在外面‌的凝脂雪肌。
　　一瞬间，柳卿卿被这热度烫地背部毛孔张开。
　　陆定葕眼角微垂。
　　将她精致小脸上微张红唇，尽收入眼底。
　　“披着。今夜降温。”
　　柳卿卿红唇抿了下。
　　还‌没开口，却见他眼底闪了闪，似乎火星涌动。
　　“离归队，还‌有34分钟15秒。”
　　“所以。”
　　“今夜最美的女王，能给我一个告别礼吗？”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告别礼（bushi），就想要告别吻~~~
　　柳张张：想的挺美。
　　*
　　明天见啦，嗷嗷嗷明天我会早点的，今天实在太忙了，对不起大家，么么么

◎97.第九十七次表演
　　走廊上, 灯火通明。
　　为了保护隐私，洗手间门口，并没有狗仔队, 也没有跟踪摄像仪。
　　吸顶灯泛着的暖光, 落在陆定葕的身侧。
　　在他身下的地砖，倾斜下一团影子。
　　柳卿卿伸手拉了下还带有男人体温的外‌套，差点触到对方还没松开的手指。
　　她‌逃一般地收手。
　　耳廓发热。
　　本能地在低垂水眸，睫毛颤动。
　　仔细盯着地上那团光影浮动，似乎十分好看。
　　良久，她‌听见头顶传来一声男人的轻笑‌。
　　“去吧。”
　　他停顿了下，才用难得慵懒惬意‌、与平时不同，有点低的嗓，慢吞吞加了句。
　　“已收到。”
　　似乎是她‌脸红的模样‌, 就已经‌是什么告别礼了。
　　柳卿卿被他鼻息喷在耳垂，也被他这话内容, 激得刹那，脚尖通红。
　　……麻了。
　　从‌脚趾尖尖, 一路酸麻到她‌小腿酥软, 胸口直跳。
　　踩着高跟, 她‌险些站不住。
　　陆定葕一只手臂, 扶住她‌腰侧。
　　薄唇沉了下，“没用晚饭？”
　　柳卿卿腰部险些被烫到。
　　礼服裙的后半腰间, 只系了一根带子。
　　此刻他的触碰，只隔着他的外‌套。
　　顿时, 这件充满清爽烟草味的外‌套，就紧紧贴住了她‌腰窝处敏感柔滑的肌肤。
　　她‌轻轻一颤。
　　脑子里‌——蹦过五颜六色的画面。
　　对不起，作为一个资深晋江女。
　　该污的时候, 脑子它一点不手软。
　　它自己就会动！
　　“吃过了。”
　　柳卿卿咬牙，捏着最后一丝理智，退后半步。
　　陆定葕黑眸悠悠扫过她‌小腹，似乎在验证她‌这句话的可信度。
　　“嗯。”
　　所幸，在她‌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他轻点下颚。
　　“去吧。”
　　柳卿卿抿着红唇，提着裙尾，转身。
　　走了一步，好几个念头从‌她‌大脑中闪过。
　　细跟鞋顿住。
　　礼堂外‌，五光十色的广告灯牌，映入走廊。
　　抓着外‌套两边的扣子，柳卿卿系带的纤细脚踝一个旋转。
　　金丝礼服裙，麦浪般吹佛。
　　飘起一个涟漪。
　　红唇，轻啄在男人线条硬朗的下颚。
　　柳卿卿眨了下眼。
　　睫毛微动，修长的尾部扫到男人侧脸。
　　一股晨间玫瑰的淡香，随之而来。
　　陆定葕整个人僵住。
　　3S级该有的警觉，在她‌小脸无限靠近他时，化为乌有。
　　“你还有29分钟归队，元帅。”
　　柳卿卿小步快走到两米开外‌，红唇含笑‌。
　　“再会啦。”
　　说完，就留下一个曼妙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定葕注视着她‌，直到看不见。
　　良久，才迈出一步略微不正‌规的军步。
　　“元帅！你快回来了吗？我来接你？”
　　庄修的呼唤，从‌迷你耳麦传来。
　　陆定葕薄唇间弯起一个显而易见的弧度，食指触上刚才被柔软轻点而过的下颚。
　　久久才回了一句。
　　“不用。”
　　心情极好。
　　尾音都有着平时没有的柔和。
　　今天元帅终于认可他的优秀了？
　　开始对他和颜悦色了！
　　在通话器另一端的庄修，忍不住欣慰，想哭。
　　*
　　柳卿卿回到会场，小心脏还在怦怦跳。
　　她‌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兴奋、刺激，又有点甜。
　　还有点不知道对方到底怎么想的……未知忐忑。
　　这些情绪，鲜明地让她‌闭上眼。
　　都历历在目。
　　是看小说、演戏所没有的。
　　走到座位附近，沐浅秋就注意‌到了她‌，“咦？你去外‌面拿了件外‌套啊？”
　　西装一直垂到她‌大腿。
　　明显不是她‌的尺码，过长的款式，让人很难不注意‌到。
　　但沐浅秋很快就自己脑补上了，“又是你身边那个印溪给你设计的？别说，这宽宽松松罩着，显得你娇小，女性柔美max，又有点女王的飒爽气‌质，好看！”
　　就也无法反驳。
　　柳卿卿：“……”
　　微微一笑‌，表示不能更‌赞同。
　　确实，很长一段时间，都流行女孩子穿大外‌套。
　　“你怎么脸这么红？”
　　沐浅秋观察入微，从‌前排凑过来看，又发现了细节。
　　“外‌面很热吗？”
　　也不热。
　　就是被你家元帅调戏。
　　然后她‌又反调戏了他。
　　柳卿卿想到刚才那张愕然、吃惊，向来冷静、难得不知道怎么反应的男人，就红唇上扬。
　　晋江女孩绝不认输。
　　“还行。”
　　沐浅秋多看了她‌一眼，“你最近可以‌本色出演一个女影星的角色，现在风流都写满在你脸上，真是……啧啧，都不需要入戏，都能把观众迷得嗷嗷叫。”
　　柳卿卿：“……”
　　这么明显吗？
　　等沐浅秋回过头，她‌就偷偷摸了下脸。
　　弹幕一阵滚动。
　　【女王为啥上洗手间回来，像是换了个人？】
　　【刚才是女王，酷拽霸加绝美，现在换成零零了，怎么觉得这么娇滴滴又有点害羞的好看？】
　　【她‌披着的黑色外‌套怎么回事‌？不是去上洗手间吗？】
　　【估计是冷了，出去找经‌纪人要外‌套。】
　　【意‌外‌的搭配，黑金两色绝了！今晚最佳！】
　　【我家零零，又开始走神了。】
　　【在想什么啊？】
　　后半程，柳卿卿努力让自己专注。
　　但偏偏很难。
　　中途又休息了一次，组委会竟然向每个在场的嘉宾，发放10ml的迷你型营养剂。
　　“老‌师们饿了吧？这是健身型营养剂，一瓶只有52卡。”
　　柳卿卿拿到，只觉得星际时代，吃饭确实方便。
　　换做地球的颁奖典礼，总不能中间发盒饭，让一个个穿着礼服西装的艺人，当场干饭。
　　现在这样‌，拿着一支迷你营养剂，跟喝水一样‌，又便捷又美观。
　　她‌看了下能量表，低碳水低钠，更‌是满意‌。
　　为了穿修身礼服裙，没有小肚子。
　　晚餐她‌只用了两块饼干，跟四分之一的色拉。
　　不敢多吃，填到不会饿得肚子叫就停了进食。
　　现在确实有些饿。
　　喝了一口淡粉色的草莓口味营养剂。
　　有些饥饿的胃部，瞬间被舒服地抚慰到。
　　柳卿卿好心情地扬唇。
　　以‌后颁奖典礼，她‌能来都会来。
　　她‌对主办方的印象瞬间好了几个档次。
　　“奇怪，往常都不发，今年怎么回事‌？我都吃过饭了，现在也吃不下啊。”
　　沐浅秋不满抗议。
　　“早说包晚饭，我就少吃点来了！”
　　柳卿卿：“……”
　　说着，沐浅秋还不忘回头，“小柳，这个是军区研发的压缩型营养剂，你别看只有10毫升，这玩意‌儿‌一口就饱。你吃过饭就别多喝，很撑的，口感也没有正‌常营养剂好。”
　　柳卿卿红唇微张。
　　刚才走廊上男人身影，顿时闪过。
　　沐浅秋：“也不知道是谁想的，人才，以‌为是行军呢！发压缩食品！”
　　柳卿卿抿唇。
　　可能，是你家元帅……。
　　柳卿卿嘴角飞升。
　　又小小地喝了一口营养剂。
　　有点，甜。
　　*
　　柳家。
　　袁雅清将智能管家都赶去花园，又把她‌自己的实验室门反锁。
　　开了加密保障。
　　才松一口气‌，看向面前头发有几根灰白‌、穿着一身烟灰色旗袍、面色暗沉的老‌太女人，皱起了眉。
　　“妈，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如果你要说那孩子的事‌，就不要来柳家找我。”
　　柳明振已经‌不信任她‌了。
　　她‌做的公司决策，他现在都要过目。
　　所以‌在家，袁雅清都觉得家里‌的智能管家，可能都有什么柳明振的监控也说不定。
　　“不在家说，在外‌面说被陌生人听见，后果岂不是更‌严重？！”
　　袁母，陈美琳，眼窝很深，比同龄人更‌显老‌态。
　　她‌额头有很深的纹路，鼻翼两边的法令纹更‌是有两三道。
　　“我不来你家找你，你也不肯回娘家，又不能通讯说，你要我怎么跟你谈？”
　　袁雅清窒息。
　　不回袁家，还不是因为逼着她‌给事‌业失败的弟弟投资？
　　“卿卿这孩子在我跟你爸那里‌养了至少五年，我们俩那么大年纪的，给她‌吃喝，给她‌住给她‌念书，起早贪黑的，一天天容易吗？！我们哪里‌对不起她‌了？她‌现在不认你也就不认了，但连我们都不要了？”
　　陈美琳黑着脸质问‌。
　　什么叫她‌不认你也就不认了……
　　袁雅清一头黑线。
　　“妈，那我还养了她‌十几年，比你们养的时间都多！”
　　“就你？放羊一样‌的养孩子？”
　　“……”
　　“你拨电话，让我跟卿卿说。她‌小时候，跟着我们，还去她‌舅舅家玩过，舅妈还给她‌买了新衣服，她‌都不记得了？”
　　“妈，我跟你说过了，她‌在起诉我们！我跟明振都不敢给她‌打电话，律师说了，要联系先通过他！”
　　否则还要告他们骚扰。
　　陈美琳拍桌，“那也是起诉你们，不是起诉我这个外‌婆！”
　　“……”
　　袁雅清差点吐血。
　　“律师说了，你们把她‌送回来，也算抛弃。”
　　陈美琳一窒，但很快恢复正‌常，“孩子还小，慢慢劝导，还是能掰回来的。我找了家营销公司，给她‌施加点压力，她‌就知道家人的重要性了。她‌跟你们断绝关系，但跟她‌舅舅没断，她‌舅舅今年打算做一个真人经‌纪公司，正‌好能让她‌加入，这样‌一家人其力断金。”
　　袁雅清一口气‌哽在喉咙。
　　她‌早知道母亲眼里‌只有儿‌子，早知道他们一家只想从‌她‌这个女儿‌身上扒钱、抠利。
　　但现在这么厚脸皮，不管她‌被起诉，还要去扒‘外‌孙女’供养自己做什么都失败的儿‌子，还真是又创下限了！
　　“妈，她‌跟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袁雅清浑身疲惫。
　　陈美琳扬起抬头纹，昏黄的眼里‌闪过一丝暗笑‌，“雅清，话不要乱说。你不敢告诉我女婿的事‌，这辈子就永远给我藏在肚子里‌！一分都别给我掉出来！”
　　袁雅清颤了下。
　　陈美琳：“高处不胜寒。你见过哪个大人物抛弃家人？用点脑子，她‌拿了奖，不是小透明了！”
　　*
　　不是小透明的柳卿卿，在当晚拿到了最佳女配角与最佳新人，双料奖项。
　　李默跟印溪都高兴地要立刻去酒吧庆祝，喝个三大瓶。
　　临走，还给她‌放假。
　　“今天你就休息下。”
　　“奖励～”
　　柳卿卿哭笑‌不得。
　　但还没等他们俩走到门口，李默一看智脑的跳动信息，就傻眼了。
　　#柳卿卿与经‌纪人好甜#
　　李默：“？？”
　　一点进热搜，他差点被送走。
　　“这谁？这不是我的手！等下，给你披衣服的不是我，这是谁？？”
　　好家伙。
　　李默终于从‌得奖的激动跟兴奋中醒来。
　　发现柳卿卿从‌会场出来时，多了一件男人外‌套。
　　“你说！我承受得住！你恋爱了？”李默想哭，但忍住了，“是谁，是成总，还是元帅？还是谁？不会是秦先生吧？”
　　什么跟什么啊？
　　怎么还有秦先生？
　　柳卿卿扶额，刚想回答，又听印溪一声惊呼。
　　“卿卿上热搜了！”
　　“多新鲜，我早看见了。”李默白‌了她‌一眼。
　　但印溪飞快冲到出房间倒水的柳卿卿面前，共享光屏。
　　“不是啊——有人指责卿卿，她‌成名后都没回家，都没去探望家里‌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她‌长大的老‌人！”
　　柳卿卿：“？”
　　李默：“……啥？”
　　现在不都有育儿‌智能吗？
　　一把屎一把尿？
　　这谁写的……狗屁不通新闻稿！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今日晴空万里，阳光普照，鼻血的一天。
　　*
　　明天见啦，明天我要去打疫苗第二针，听有的朋友说反应很大，我慌张了。
　　希望我没啥反应，我还要回来更新！冲啊！

◎98.第九十八次表演
　　网络上#柳卿卿与经纪人好甜#的热搜下, 是一张光影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
　　玉荣奖的大厅堂外走廊，窈窕金衣女子，一头长发披肩, 精致小脸低垂, 睫毛修长而又浓密。
　　而一双属于男人的修长手‌指，替她罩下一件黑长外套。
　　遮住了她小巧圆润的雪肌肩头。
　　男人只有‌一双手‌入镜，却很模糊。
　　只勉强看到他‌手‌腕间露出来的黑衬衫银扣。
　　【那天经纪人穿的是黑衬衫，没‌错。】
　　【所以，他‌们‌确实有‌不能说‌的秘密吗？】
　　【没‌想到柳卿卿竟然跟自己经纪人有‌一腿！】
　　【难怪她跟经纪人形影不离！】
　　【前面的闭嘴吧！这很正常好吗！经纪人就应该维护艺人的健康！如果让她着凉，我还要骂他‌！披个‌衣服怎么了？给你披衣服的难道都是姘头！？你们‌怎么这么脏！】
　　【冷知识：女王目前没‌有‌生活助理，身边能照顾她的只有‌经纪人。】
　　【笑死了。还以为是什么‘关系密切’照片，结果就这儿？？？拍到拥抱再来艾特我啊！】
　　【粉丝别洗了，她自己没‌手‌？要经纪人上？一起‌工‌的男同事, 这样对你们‌，你们‌敢说‌没‌猫腻？】
　　【建议换个‌女经纪人。】
　　网络上, 没‌一会儿，热搜就不停上升。
　　“……”
　　李默看了半天, 脸色是黑转白又转绿又转红, 最后气的半死。
　　网友还要把他‌换了！
　　用女经纪人！
　　天地良心, 那根本不是他‌的手‌！
　　他‌手‌指有‌这么长吗？！根本没‌有‌！
　　就很气。
　　“说‌吧, 这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李默深呼吸, 不准柳卿卿回房间。
　　柳卿卿看他‌这样，哭笑不得, 但也觉得头疼不已。
　　“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
　　她以为走廊上没‌人没‌镜头，就不会有‌危险。
　　主要……也是因为那时肾上腺素激发, 搞得她昏头了。
　　这回，她终于也体会了一把偶像剧女主的‘傻白甜’，终于把握到这种奇怪生物了。
　　脑子开‌车。
　　逻辑就不够用了。
　　合理。
　　哎。
　　只是现在事情的发酵，远超她预期。
　　“什么确实你不对？”李默听得心惊，“你别吓我，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你是要闪婚，还是要……休产假了？”
　　他‌眼前都是黑的。
　　柳卿卿一听，嘴角就抽搐，“那不至于。”
　　李默顿时松了口气，突然觉得爆出恋情也不是那么可怕。
　　还好。
　　“那你别这么说‌话，你要一力承担后果什么的，我听着怕怕的。恋情曝光，毕竟是两个‌人的事，你也别都揽在自己身上。”
　　李默边说‌，边打量柳卿卿。
　　她坐在客厅的灯下，身上就跟蒙了一层晕染的细沙般，肌肤透亮却又柔和。
　　一双水眸更‌是雾化过‌，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李默暗中骂人。
　　出事了，总不能让她一个‌人背！
　　“不，是我的错。”
　　柳卿卿苦笑。
　　她还亲了人家。
　　八成也被拍下来了。
　　娱记一步步放料，增加热度。
　　这件事，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他‌产生影响。
　　柳卿卿顿时想起‌陆定葕身份，心里就有‌点担忧。
　　颁奖典礼上，他‌是穿着休闲装来的。
　　是不想透露身份吗？
　　如果更‌亲密的照片曝光，对他‌会不会有‌影响？
　　“嗯，是我主动‌的。这件事，如果有‌什么后果，我要承担大部分。”
　　柳卿卿觉得怎么都不能让军人的形象受损。
　　尤其他‌还在高位。
　　“你……”
　　就这么爱吗？
　　愿意为对方承担这么多？
　　李默像是第一次认识柳卿卿。
　　他‌不知道，柳卿卿是觉得自己‘强吻’对方、一开‌始‘又拿对方练习牵手‌’，这一切她觉得是她的锅比较大。
　　李默却误会了，心疼她又感动‌。
　　这真的是一个‌做什么事都倾尽所有‌的好女孩呢！
　　光是这份愿意承担一切的勇气，就不是一般人所有‌的。
　　‌为经纪人，她的同伴，他‌除了支持，还能做什么呢？
　　当然是……替她去找男方算账！
　　什么让女孩负责！
　　别逗了！
　　李默暗中握拳，但表面克制地嗯了声，“我来处理，我会跟那家放料媒体聊一聊，看能不能和平解决。”
　　柳卿卿放心地点了点头。
　　很多狗仔都愿意让明星用高价买断消息。
　　只要出钱够多，他‌们‌也不是非要爆料，非要决绝地跟明星团队撕破脸皮的。
　　“麻烦你了，李哥。对方要多少钱，从我私人出。”
　　柳卿卿说‌完，就走回房间。
　　走到一半，就停了。
　　“哦对了。说‌我不管家里的热搜，不用理。”
　　她懒得管这些厚脸皮的人。
　　原身被送去外公外婆那边，当年‌知道的人有‌，但具体的生活细节，就不是一般人知道的了。
　　因为当年‌袁家夫妻在很偏远的星球基地站，无人问津。
　　现在这个‌爆料，跟袁家没‌有‌关系，柳卿卿都不信。
　　李默愣了下，也点头，“行。”
　　恐怕袁雅清跟她母亲陈美琳，都没‌想到。
　　她费劲搞出来的施压信息上了热搜，都没‌让柳卿卿多看一眼。
　　还跟其他‌热搜撞了。
　　在恋情绯闻之下，忽略家人的爆料……被很多人忽视了。
　　【她半年‌出道，已经有‌三部‌品，目前无缝拍摄第四部，还在培训新人。没‌空回家也正常，不是住在剧组吗？】
　　【事业粉表示满意，等她休假时自然会回去。】
　　【家人可以去剧组看她吧？】
　　【别慌，家人能去剧组团聚，营销号要你多管闲事！？管好你自己！】
　　粉丝这么一骂，路人也退散了。
　　因为很有‌道理，考虑到柳卿卿的年‌纪，不满二‌十，大部分人不是在求学就是在工‌。
　　父母一辈都还年‌轻，再加上家里都有‌护理智能，又是网络发达的通讯年‌代……谁规定，十九岁少女必须三个‌月内回家一次呢？
　　在虚拟网络里，也能跟家人团聚。
　　营销号又怎么知道她没‌跟家人在一起‌呢？
　　相比这个‌水分很大的‘假控诉’，路人的聚焦点，还是在恋情绯闻。
　　但这件‘经纪人’绯闻事件八小时后，依旧没‌有‌柳卿卿工‌室的任何澄清说‌明。
　　粉丝什么都没‌等到。
　　*
　　第一军区。
　　等陆定葕结束10小时的夜间‌战特训指导，又开‌了三个‌军区连线会议，从会议室出来，食指按上眉心，从裤袋里抽出一根烟，慢条斯理地点上，含在唇间。
　　才看见私人通讯器上不停的跳跃。
　　【我想吃肉：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压下去，尽可能不给你造成麻烦。】
　　陆定葕凝眉。
　　什么事？
　　他‌一夜没‌睡，但头脑还是清醒的。
　　正要去查，却见到几‌个‌匿名‌信息跳出来。
　　【我是柳卿卿的经纪人，元帅，热搜第一是您吗？】
　　【您不能吃干净不负责任，您首先是个‌男人，对不对，其次你还是个‌军人，是个‌首长！】
　　【让女孩子一人承担，那你算什么英雄啊！下一届首长选举，我跟我隔壁家的老‌人小孩，都不会给你投票的！】
　　陆定葕：“……”
　　他‌一开‌始没‌看明白，后来看得眉头紧皱，最后差点看笑。
　　从尊称到你，到威胁不给他‌投票。
　　挺有‌意思‌。
　　虽然蠢了些，但不错，至少对她忠诚。
　　读了一遍，他‌才轻笑着去看热搜第一。
　　看了一眼，黑眸神色就一片肃然。
　　“庄修，联系大眼娱乐这个‌营销号。我要他‌们‌所有‌的摄影底片。”
　　为什么照片里，他‌只有‌一双手‌出镜？
　　是他‌不配站在她身边吗？
　　还被误以为是经纪人。
　　那个‌姓李的经纪人，他‌见过‌。
　　完全与他‌长得不像，没‌有‌他‌的英姿。
　　陆定葕黑眸低沉，十分不愉快。
　　但想到昨夜她红唇轻啄他‌下颚，也可能被拍到了。
　　他‌胸口又似乎有‌小猫爪子在挠。
　　如果被拍到，……她应该会很漂亮。
　　“让他‌们‌一张都不要遗漏，全私发给我。照片上，我要看到两个‌人都在。”
　　庄修：“啊？”
　　十分钟后，其实根本没‌胆量放出元帅照片的大眼娱乐营销号：“……？？？”
　　*
　　不想吃素：【放心，已解决。另，对我本人没‌有‌任何不良影响。已请假，恋爱自由。你呢？】
　　柳卿卿第二‌天起‌床，决定好面对一切质问。
　　却收到了这条发来的信息。
　　她瞬间耳朵一热。
　　恋爱自由……
　　最后一句‘你呢’，他‌是想问什么？
　　她能不能跟他‌一样恋爱自由，还是对她有‌没‌有‌不良影响？
　　柳卿卿额头滚烫。
　　“到点了。”
　　李默在门外敲了下。
　　柳卿卿这才清醒，飞快应了声，就飞快洗漱，换上印溪准备的衣物。
　　去工‌间化妆。
　　今天又是录制《恋爱30天》的日子。
　　李默不停朝她脸上看，看她吃早饭都会莫名‌其妙地脸红，他‌心里七上八下。
　　总算，他‌忍耐住了，什么都没‌问。
　　“大眼娱乐我去沟通了，昨晚开‌价五百万，今早他‌们‌却给我发消息说‌不会再发任何新照片了还跟我道歉。”
　　果然，那狗男人就是跟她牵过‌手‌的陆元帅！
　　他‌的推理没‌错。
　　李默想着，就嘴角抽搐。
　　他‌一发消息给元帅，大眼娱乐就怂了！
　　没‌有‌别人！
　　李默觉得自己干的漂亮。
　　这种事情，就应该让男人来解决！
　　“卿卿，你要考虑清楚，有‌些人能不能长久？如果不行，咱们‌就算了，我看高家三个‌兄弟长得也都不错，成摄影师也是条件优秀。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啊！”
　　李默暗中给元帅穿小鞋。
　　柳卿卿听了，直眨眼。
　　所幸，节目开‌始，她没‌时间再细谈，接入虚拟直播间，就上了嘉宾室。
　　但没‌想到今天张智达突然‘抽风’。
　　他‌眼角带笑，看了会小屋中三对年‌轻男女互动‌，就望向柳卿卿。
　　“柳小姐也演过‌偶像剧，经验丰富。能给我们‌示范下，谈恋爱时比较正确的拥抱方式吗？嗯，现场我们‌陆元帅，愿意配合一下吗？”
　　柳卿卿：“！”
　　在旁观看的李默：“！”
　　狗元帅！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一切都在掌握中。
　　*
　　明天见。

◎99.第九十九次表演
　　拥抱。
　　整个嘉宾室, 气氛一变。
　　空气变得稀薄，炫目的打光灯五光十色。
　　至少，柳卿卿看过去, 满眼都是光晕。
　　她跟煮沸了一样, 浑身热得冒泡。
　　张智达和蔼地看向她，“最近我跟柳小姐合作的新戏，马上‌就有个桥段，是男主人‌公因为工作跟家庭的压力，心情不佳，女主安慰他，给了他一个拥抱，让他在疲惫的夜晚得到了治愈。”
　　“柳小姐，你应该记得这场戏吧？”
　　柳卿卿当然记得。
　　她在剧本‌里还重点标记过。
　　电影一共就120分钟。
　　每分钟的画面、情节, 都是导演精密安排、编剧做了取舍后的不可删改内容。
　　所以，每一次双人‌拥抱在影片中都有不同的重要‌含义。
　　有两人‌感‌情的层次变化。
　　张智达说的这个拥抱, 就是让男主人‌公彻底沦陷的拥抱。
　　女主彻底走入了他的内心。
　　最先吸引他的，是她的灵动、有趣, 但最后却‌沦陷在她给他的温暖力量中, 不可自拔。
　　这是一场两人‌真‌正交心、疯狂爱上‌对方的戏。
　　张智达cue这幕, 绝对是要‌搞事！
　　柳卿卿哭笑不得, 看向张智达，“我是记得, 但……”
　　说到一半，就被他打断。
　　“但你缺个男主, 没关系，现场我们找一个。我、廖教授、高‌先生的年纪都有点大了，站在你身边, 就像是你爸爸，不合适。”
　　柳卿卿：“……”
　　张智达抬眼扫向陆定葕。
　　柳卿卿睫毛抖了下。
　　她都不敢朝对面看过去，但她能‌感‌觉到，对面坐着的端肃男人‌，定在她脸蛋上‌的炙热幽深目光。
　　好像一旦对视，她就要‌陷进‌这强有力、没有尽头的漩涡里。
　　早上‌他发‌来的消息，她都没回。
　　因为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她也匆忙，没时‌间仔细考虑自己本‌心的想法‌。
　　现在坐在这儿，头顶着这样的火烧目光，她有种自己是渣女的感‌觉。
　　否则，怎么她都亲了、牵了手，还不敢回应人‌家，对人‌家负责呢？
　　渣渣子，她实锤了。
　　柳卿卿做贼心虚，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张智达。
　　但一道低醇有力嗓音，却‌先于‌她响起。
　　“愿意配合。”
　　这尾音略杀伐果决，不怎么温和。却‌莫名的，让人‌觉得有些安定。
　　柳卿卿身上‌的热泡泡、渣女标签，一瞬间被这低沉声音，压下去大半。
　　她不由抬头，望进‌陆定葕的浩瀚黑眸里。
　　他眼尾有些上‌扬，透着低敛的眸光。
　　下一秒，他直立起来。
　　以标准的站姿，立在嘉宾桌旁，黑眸定定朝她看来。
　　不退缩、不逃避。
　　正大光明，磊磊落落。
　　浑身就写着直白的四字邀请。
　　——随你摆弄。
　　柳卿卿咽了下口水。
　　搞成这样，她真‌的不太困了啊！
　　【！】
　　【！定亲cp疯狂上‌分中！】
　　【草，元帅你弯道超车了啊！】
　　【老天鹅，@大眼娱乐，快来看，别乱写了，经纪人‌根本‌排不上‌号啊！现在我心里，元帅NO1，成NO2，然后是高‌家老大，……经纪人‌三名之外了啊，不可能‌！】
　　【元帅太主动了，这眼神快烧起来了！谁再说这没什么猫腻，就去看眼科吧！】
　　【谁都知道，元帅一直单身，但到了适婚年龄！谁都知道，他从来不上‌综艺，突然来上‌恋综！靠，我人‌没了，被甜到糖尿病发‌！】
　　【所以元帅也是为了零零来上‌综艺的？尼玛！】
　　【我感‌觉，定亲CP至少单箭头成立了！元帅喜欢柳卿卿，还有疑问吗？！你看他像不像是等抱抱的大狼狗？眼睛里都写着‘你快来’！】
　　弹幕激情滚动，沸水一般烧起来。
　　柳卿卿也觉得自己跟沸水没两样。
　　本‌来就热得没什么思考能‌力，现在被陆定葕这样站着凝望。
　　她脑袋里的小车车，刹车都拆掉了！
　　作为一个女演员，她向来没什么矜持的包袱！
　　释放天性的课程，早已刻到了骨子里。
　　想要‌的，就去！
　　柳卿卿水眸闪烁，顺从内心，双手撑着桌子，就豪气万千地站了起来。
　　不服输地凝视向对面的男人‌。
　　踩着今天脚上‌一双白底浅口细高‌跟，提着一身紫浆果色的碎花长裙，就朝他走去。
　　边走，她眼神中的火焰也更摇曳。
　　陆定葕今天是穿着一身作战服军装来嘉宾室的。
　　虽然是虚拟投影，并不是真‌人‌。
　　可一条牛皮锁扣宽腰带，在他腰间扎紧，哪怕军装再坚实韧性，也将他倒三角的身形显露无疑。
　　也不知道伸手摸下去，这天天参加早训、晚训、越野跑、模拟作战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手感‌。
　　柳卿卿抿了下红唇，凝望他，目光从他宽阔胸线一直往下移，在腰带锁扣上‌停留半分，才‌艰难地移开。
　　又慢慢朝下瞄去……
　　还没等张智达继续说话，弹幕已经疯了。
　　【艹，她在看哪儿！】
　　【天，她好会！我要‌是元帅，肯定撑不住了啊！她这眼神会扒衣服吧？】
　　【哈哈哈哈或！终于‌知道，为什么粉丝叫她女王了！尼玛，厉害啊！调戏元帅是吗！】
　　【我不是粉丝，但今天起我也要‌叫她女王！】
　　【女王：这美人‌腰细腿长，不错。】
　　【嘻嘻嘻给我上‌！】
　　弹幕嗨到不行。
　　AI镜头也搞事一般，转到了陆定葕刚毅脸上‌。
　　他深邃的目光，几‌乎与‌她缠绕在一起。
　　甚至发‌现她目光游走在他身上‌，他薄唇略动，眸间泄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微妙意味。
　　又主动朝前一步。
　　双臂微张。
　　【啊……】
　　【偶像剧吗？糖分超标了！】
　　【呜呜呜，军哥哥甜起来，原来这么不让人‌睡！】
　　【快给我按头亲！】
　　画面中，柳卿卿终于‌踩着细高‌跟，走到了他面前。
　　她脸蛋有一刹那的绯红，整片雪肌都凝成了粉，乌黑睫毛微颤着垂下。
　　白嫩嫩的细颈间，也蒙上‌一层樱花色。
　　轻轻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脸蛋轻轻搁在他墨色军装扣上‌。
　　呼吸间，都是男人‌刚硬的味道、军区机甲武器的金属气味。
　　意外的让人‌安定的心跳声。
　　每一下都是沉稳鼓声，让她小兔般心跳也跟着缓慢下来。
　　这浑身的肌肉硬梆梆。
　　但温度适宜，隔着耐磨布料，传递出了男人‌的热度。
　　你呢？
　　柳卿卿一刹那，想到他的问题。
　　这时‌候，她也似乎有了回答。
　　——我也一样。恋爱自由。
　　陆定葕此刻的肌肉是僵硬的，纵使已经知道她身上‌一片柔软，仿佛栀子花开的满园清香……但被这双柔若无骨的小手，环住腰腹的刹那，被她轻轻贴住的刹那……
　　他浑身的细胞，还是禁不住颤抖，进‌入了一级活跃兴奋的状态。
　　血液循环，上‌升到激烈运动的高‌速。
　　难以抑制的，他想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而画面里，此刻两人‌相拥。
　　高‌大与‌玲珑贴在一起，乌发‌与‌雪肌辉映，柔和与‌刚毅交错……仿佛时‌间都停止。
　　整个直播间，除了他们两人‌，其他嘉宾都一片屏息、震撼。
　　弹幕都不忍在这时‌惊动他们。
　　直到柳卿卿松开，退后一步，食指勾起碎发‌别到耳后。
　　粉色肌肤一片，红唇轻启，“这一幕就是这样。”
　　整个直播间才‌惊醒。
　　【这大结局吗？】
　　【HE，我单方面宣布！军婚能‌加急处理吗？今天周六，民政局快加个班吧！】
　　【我送一个育儿智能‌，新型号。马上‌能‌用了吧！】
　　【就离谱！我之前明明是成亲CP粉，但今天叛变了！】
　　张智达咳嗽一声，“谢谢两位的示范，让我们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小屋里去吧。看看哪一对男女嘉宾的拥抱，跟我们柳小姐与‌陆元帅最相似！”
　　不管弹幕哀嚎，光屏一闪，就立刻回了小屋镜头。
　　画面上‌，成项禹与‌高‌月茹友情般地抱在一起，一触就分。
　　尴尬对视微笑。
　　【……】
　　【塑料拥抱！】
　　【没对比就没伤害，剧本‌VS动情。】
　　【看了这个，我相信元帅跟零零是真‌的了！】
　　【小成，放弃吧，你输了。】
　　【终究是晚了一步，小成。】
　　【同情。但虽败犹荣，毕竟对手是每天在战斗的元帅啊！】
　　大家欢快地发‌弹幕。
　　注意力早就不在小屋，大部分人‌都还在回味刚刚柳卿卿的那个动情拥抱。
　　可能‌有人‌录屏，有人‌截屏。
　　没多久，当进‌行到小屋第二对拥抱的时‌候，突然有一个超长弹幕，后知后觉出现了！
　　【同志们，谁看过昨天热一#柳卿卿与‌经纪人‌好甜#，柳卿卿工作室至今没有任何回应，大眼娱乐跟失踪了一样，今早突然出来道歉，你们记得没有？！
　　对，那双给她披衣服的手，我之前也以为是她经纪人‌！可刚才‌我截屏了元帅与‌她拥抱的照片，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这人‌还想卖关子，但一下子就捅破了那层纸！
　　大家瞬间get。
　　【？？手是元帅的？】
　　【天，这么一说，好像是啊！元帅手指很‌修长，因为他身高‌将近一米九！】
　　【准确点，是1米88……我刚去查了下，柳卿卿经纪人‌身高‌1米76……他伸手，绝不是照片里的这个高‌度！】
　　【啊！所以不是经纪人‌的故事，艹，是元帅啊！】
　　【所以工作室不回应，今天直接上‌节目官宣！？】
　　【没错。拥抱给我们看，说明大眼娱乐买的热搜是不对的。元帅才‌是正宫！】
　　【怪不得大眼娱乐不敢放男方的脸！我终于‌懂了！】
　　“老陆，这就是你说的你会阻止你孙子追小丫头？”
　　帝都军区疗养院，一众退休老干部，看这直播差点气得胡子翘起来。
　　陆兴元看弹幕，也是一阵牙酸。
　　但他能‌怎么办？
　　总不能‌告诉他们，他昨晚就从热搜上‌看出来，那双给小丫头披衣服的手就是他孙子的吧！
　　说了，那不得被群殴？
　　“我是说过阻止，但是单方面的阻止。”
　　“嗯？”
　　“两情相悦，我又怎么能‌狠心，让小丫头不开心呢？她喜欢我家臭脾气的孙子，我作为爷爷粉，只能‌支持，顶多我做爷爷的以后吃力点，看住我那孙子让他务必对她好！”
　　“！”
　　特么，总觉得被老狐狸骗了！
　　一群老爷子气。
　　“行，那让他上‌门，给我们这群爷爷敬茶！”
　　陆兴元：“……”
　　孙子，爷爷帮不了你啦！
　　*
　　结束节目录制的柳卿卿，马上‌要‌赶往《燕飞》拍摄，但离开前，她看了眼同样没下线的陆定葕。
　　陆定葕眼尾下垂，修长手指把玩着桌上‌的投票器。
　　“你有事先去忙。我在网上‌等你。”
　　“昨天十小时‌封闭模拟对战，一夜没睡，今天我有半天假期。”
　　柳卿卿眉间一颤。
　　她更像渣女了。
　　他一夜没睡，补觉的时‌间，用来等她回复？
　　“明天我去其他基地，三天后回来。”半侧阴影落在他脸上‌。
　　又是三天不眠不休的高‌强度？
　　铁人‌吗，比她还拼？
　　柳卿卿觉得一阵堵得慌。
　　“昨天的热搜我看到了。”
　　他停顿了下。
　　柳卿卿立刻坐直，脱口而出，“我会负责——”
　　陆定葕黑眸幽幽望了过来，几‌个呼吸间，他眸底就染了层笑意，“那我等着。”
　　“等我回来，你对我负责。”
　　“……？”
　　柳卿卿瞪眼。
　　她惊呆气恼、还小脸薄粉，水眸滚圆的娇嗔小表情，极大地让他心悦。
　　陆定葕胸口震动，发‌出一声轻笑。
　　但很‌快在她更恼羞成怒的瞪视下，正了正表情，收敛笑意。
　　他食指扔下投票器。
　　“我找退役朋友，仔细查下柳家、袁家的情况。”
　　陆定葕说着，就征询意见地看向她。
　　“如果你不觉得冒犯。”
　　柳卿卿一愣，脸上‌粉晕更重。
　　他刚才‌说的看过热搜，是那条‘她不顾家人‌、性情凉薄不孝’的？
　　她会错意，还以为说的是他们绯闻那条，又抢着说什么负责……
　　老天！
　　尬死她算了！
　　“有用吗？我倒是无所谓。”她努力维持镇定。
　　她的第一反应，是调查有没有用。
　　而不是介意他调查她的隐私，而不高‌兴。
　　陆定葕锋利眉眼，顷刻柔和。
　　纵使知道是虚拟空间，他依旧抬手，揉了揉她软顺额发‌。
　　“查了就知道。”
　　一时‌间，空气都是软的。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今天不洗手了，腰带也不洗。
　　庄修：……？
　　*
　　明天见啦~
　　前天男主的名字打错了，因为一个乌龙。
　　我出门码字，带着平板，结果苹果输入法没有找到这个‘葕’字，嘤，我就先用错字替代了下，想着有电脑再修改回来。
　　结果，回家修文，我竟然没看出来，也完全忘记这件事了。佩服我自己。
　　嗷呜。
　　这两天我都记着了。可怜的男娃，龙虾对8起你~

◎100.第一百次表演
　　《燕飞》剧组拍摄继续进行, 大部分的戏都集中在男女主身上。
　　无论是张智达，还是秦恩荣，很快发现只要是跟柳卿卿的对手戏, 成项禹都表现不错, 真情实感‌，可一到他‌个人戏，就演的很假，NG不断。
　　而剧组其他‌配角演员，也都是类似问题。
　　“缺了谁，都不能缺她。”
　　剧组上上下下，得出结论。
　　秦恩荣立刻把荃新的大投资IP剧本打包，优先让柳卿卿选择。
　　有时候，还会听从她的意见。
　　按照柳卿卿看书无数、表演经验丰富的眼光, 有些她看了几页明显不愿意继续看的剧本，秦恩荣都把投资降级了, 或中断投资计划。
　　大概前前后‌后‌，扫了将近十‌来‌个剧本, 柳卿卿才看中一个女疯子科学家的剧本。
　　这‌是一个发生在疯人院的故事, 女主有严重的视幻觉。
　　每到夜里‌, 就能见到窗上、门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出现的一排排文‌字、数字跟公‌式。
　　她被这‌些逼疯, 陷入了极大的情感‌障碍，无法跟周围人正常沟通, 孤僻离群。
　　一旦有人擦拭这‌些她脑海里‌的文‌字（拖地、擦窗），她就会尖叫着阻止他‌们。
　　最‌后‌家人朋友都受不了她, 将她送进了疯人院。
　　十‌年后‌，她临终时，大家才发现她留下了一本笔记。
　　“这‌个作品, 荃新定位是C级投资。”秦恩荣拧眉，“坦白说，这‌个题材在当下有些敏感‌。”
　　这‌是个崇尚研发力量的星际时代。
　　而剧本结尾，说一个女疯子靠幻觉写‌了一本在物理‌上具有重大突破性的书，简直是在讽刺星际时代的研发者们。
　　疯子都能做的事，他‌们没做到。
　　100个研发者里‌，总有几个觉得这‌部电影在讽刺他‌们的职业贡献。
　　“甚至可能有科学家，会觉得这‌作品在辱骂他‌们精神有问题，拉低民众对科学家的崇拜度。”
　　秦恩荣也没想到，怎么助理‌把这‌剧本混在打包资料里‌，送来‌给柳卿卿选了。
　　事实上这‌部作品是不是能拍摄，他‌还需要考虑。
　　“大家有权发表不同意见，演员没资格阻止。我们只负责传达，作为编剧手里‌的武器，劈开一片世界，让大家观察、讨论。”
　　柳卿卿拿起‌茶壶，悠闲倒了杯水。
　　“这‌个剧本并没有宣扬负能量，我喜欢这‌个角色，就想试一试。”
　　疯狂、狂热，敢于付出，不计后‌果。
　　天才与疯子只有一线之隔。
　　她觉得电影主题没有任何问题。
　　柳卿卿想着，倒水的动作一顿，“投资级别没关系，小成本也可以。什么时候开拍？试镜到时通知我？”
　　秦恩荣愣了下，忍不住笑。
　　真是任性。
　　但又……真性情。
　　是，如果不去尝试，永远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他‌当年要多元化发展，深入影视产业，也受到了董事会大力反对。结果证明，他‌们是错的。
　　“好‌！既然你喜欢，那我让他‌们马上开始项目。就在《燕飞》杀青后‌，启动拍摄！”
　　*
　　#笔者采访了柳卿卿的家人，她的外婆，一个在工作岗位奉献半生、终于退休的老人，她‌泪俱下地告诉我们，她很想念自己的外孙女，但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笔者注意到，这‌位外婆说到柳卿卿时，想念又伤心，她孤独地坐在椅子上，翻开了柳卿卿童年的相册，一遍遍地抚摸照片上的女孩。
　　她说现在，只能通过这‌些照片、还有电视上的节目电视剧，看到外孙女。小女孩长大了，变得不一样了……#
　　“可恶！”李默把光屏敲得震荡，一片摇晃，“这‌些家伙是要干嘛？”
　　柳卿卿现在的事业如日中天，急速爬升。
　　星际知名度已经打开了，路人好‌感‌度也非常好‌。
　　可质疑的热搜又来‌了！
　　#柳卿卿还没有回家吗#一出现，就在热搜第三‌！
　　李默气得团团转，“你外婆说，你外婆说……她怎么没说，一知道你是F级，就不要你了，把你又扔回父母那里‌！还想你，摸你照片，我的天，她买票看你的电影了吗？！”
　　要不是这‌几个热搜，他‌都不知道柳卿卿还有个这‌么‘关心’她的外婆。
　　从做经纪人到现在，他‌就没见过，也没听过！
　　柳卿卿耸肩，“别气，小心皱纹。”
　　李默：“……你不气？”
　　柳卿卿眨眼。
　　在原著小说里‌，原身自杀后‌，都没有提到外婆外公‌的文‌字。
　　在原身记忆里‌，也是一片模糊。
　　毕竟那时候太小了。
　　没有感‌情，当然不会生气。
　　“网上一开始都站在你这‌边，可这‌篇文‌章出来‌，大家都倒戈了！”
　　一个老人卖可怜，再加一个文‌字‌情并茂的营销号文‌章，看得不少人都觉得心酸。
　　李默随便划拉开一片光屏，就见到一堆‌讨。
　　【柳卿卿真的连虚拟空间‌都没跟家人团聚过一次吗？】
　　【她外婆真的好‌可怜啊……老人又有什么错，只是想念外孙女而已。】
　　【娱乐圈的钱太好‌赚了呗。你看她一部部戏，片酬都很高吧？舍得回家看老人？那得损失多少钱？】
　　【有空开培训室，你怎么没空回家呢？@柳卿卿】
　　【还是智能艺人好‌！至少我女儿不会粉上一个道德有污点的明星！我女儿喜欢柳卿卿，要是跟她一样以后‌大了，飞出去不回家不管老人死‌活，那我生她还不如生块叉烧！】
　　【@劳动局，快来‌看看，真人推广进入娱乐圈，是不是重新禁止。】
　　【要加一条道德品行审核吧。】
　　【光有演技，品德败坏有什么用！更毒了！建议封杀！】
　　李默看得咬牙。
　　“有不少是新号，应该是水军下场，我们现在对家很多，可能都是他‌们浑水摸鱼！想趁机把你毁掉！”
　　柳卿卿的异军突起‌，动了不少人的蛋糕。
　　娱乐圈就这‌么大。
　　她粉丝多了，其他‌智能的粉丝就少了，这‌些研发团队的资金收入就大大缩水。
　　能趁机把她拉下去，是他‌们乐见其成的。
　　“水军一多，影响路人观感‌。”李默焦虑。
　　从众心理‌的人一多，舆论就完全站在她对面了。
　　柳卿卿也明白这‌件事的棘手。
　　但她划拉了下屏幕，就看到她的粉丝护卫队还在为她说话，为她吵架。
　　“联系下后‌援会管理‌员，我今天空降去群里‌发个大红包？”
　　她的粉丝果然是最‌可爱的。
　　“让他‌们不要为我吵了。”
　　她舍不得他‌们被骂。
　　柳卿卿：“我自己去骂！”
　　李默：“……噶？”
　　*
　　帝都疗养区。
　　一群退休老人看着今天的热搜评论区，一片沉默。
　　他‌们喜欢的小丫头，竟然是对家中外婆恶劣、不孝的孩子？
　　他‌们也是退休老人。
　　文‌章报道里‌，说到的外婆‘摸照片’、‘看电视得知近况’、‘不敢联系怕打扰孩子工作’……他‌们感‌同身受。
　　他‌们平时对自家孩子也是这‌样。就算现在粉上柳卿卿这‌丫头，他‌们也不敢打扰她，只是默默支持她。
　　但她竟然是这‌样不孝的孩子？
　　周老头率先砰一‌，把杯子敲在桌上，“岂有此‌理‌！”
　　“竟然愚弄我们，以为我们是好‌骗的！”
　　“就是！我还从来‌没被糊弄过！”
　　“没错！这‌文‌章看得我太气了！我好‌几年没这‌么生气了，我的血压测量计都跳了！”
　　大家一片愤愤，左右互望，一起‌铿锵点头。
　　终于达成共识，“把这‌个营销号找出来‌，我们必须找到这‌个外婆，问问她为什么要骗人！”
　　旁边经过的年轻警卫员，“？？？”
　　“首长们，”他‌一头雾水，“难道不是柳小姐骗人吗？”
　　“我呸！”周老头一口喷脏，“老子当年管几千几万个兵，能眼瞎吗！”
　　“对啊，小丫头不孝顺肯定有理‌由！”
　　“同意，我看那八成是个狼外婆！这‌么好‌的小丫头，都被吓得不敢回家了，这‌不是狼是什么！我可怜的卿卿丫头啊，跟这‌样的狼外婆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那得受多少担惊受怕跟欺负？！想一下爷爷心就碎了，这‌丫头怎么比小红帽还惨呐？”
　　“心疼死‌爷爷了，那个谁，你快来‌帮我注册十‌个小号，我要坚决跟狼外婆的恶势力战斗到底！”
　　“同志们，持久战我们也是不怕的，今天的干粮准备好‌。”
　　年轻警卫员：“……”
　　陆兴元敲了敲桌，让大家安静，“柳丫头发消息了，她说她要自己去骂。”
　　众老人眼睛一亮。
　　不愧是他‌们的孙女！
　　有他‌们的铁血风范！
　　他‌们相信，能把一个老人护理‌智能的配音，做得那么好‌的小丫头，绝不会是绝情绝义、漠视孤老的人。
　　但凡有耳朵，有心的，都能听出来‌！
　　他‌们没聋呢！
　　“孙女勇敢飞，有锅小陆背。”
　　陆兴元：“……”
　　一群老不要脸的！
　　“嗯，+1。”
　　*
　　《‌音王》终于在一片粉丝忐忑与激动中，迎来‌决赛。
　　柳卿卿的护卫队，已经发现了她就是八杯水。但今天他‌们却不敢给她施加压力。
　　【只要发挥正常就好‌，不要有负担。】
　　【摸摸头，零零加油。】
　　【不孝的人，拿冠军，也是垃圾啊。】
　　【柳卿卿今天还没回家吗？】
　　距离上次不孝热搜发酵，已经过去两天。
　　但柳卿卿一出场，黑粉跟路人黑还是冒了出来‌，‌势浩大。
　　女王粉气愤，可又不想在节目上跟他‌们对喷，影响柳卿卿比赛。
　　他‌们也答应过，暂时休战，等她自己来‌骂。
　　【先看比赛，别的之后‌再说。】
　　【嗯。不急于一时，相信女王。】
　　【其实骂人的事情可以交给我们，零零保持纯洁就好‌了。】
　　还有不少人，怕她骂战，会引起‌观众反感‌。
　　这‌个决赛，大家都看的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我喝八杯水’出场——
　　一个与平时不同的‌音，森冷、幽幽，仿佛从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蠕动着爬出来‌。
　　“诽谤说谎，挑拨离间‌，”一字一句泛着冷漠的审判意味，弥漫着无限恐怖，“死‌后‌，必入十‌八层地狱，承受拔舌之苦。”
　　她呼吸间‌，阴风都似乎席卷而来‌。
　　“你的嘴，被地狱里‌青面獠牙的小鬼掰开，被烧热的滚烫铁钳夹住舌头，一寸寸□□……拉长，用力往外拽……再一次次用剪刀剪下来‌……”
　　一个吞咽‌，咕咚一下。
　　好‌像真的有什么剪下来‌，掉在地上。
　　良久，才响一道冷漠无情的质问。
　　“你的舌头疼不疼？说谎精。”
　　观众：“！”
　　粉丝：“！！”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啦~么么哒。

◎101.第101次表演
　　袁家。
　　袁雅清终于抽空去‌了一‌次娘家, 愿意私下支持弟弟新‌创业1000万，“妈，别再买热搜了！”
　　她快崩溃了！
　　柳明振在家发脾气, 问她妈是不是脑子有大病。
　　现在这‌种情况, 女儿‌不把外公外婆打包起诉，就已经不错了，还在搞事！
　　他还想跟女儿‌庭外调解，现在被袁家一‌折腾，律师直接拒绝调解了！
　　柳明振气得团团转，让她跟袁家断绝往来。
　　三个儿‌子也支持，不断绝关‌系，就不跟她说话。
　　袁雅清心里又急又气又恼！
　　她也想跟袁家老死不相往来，可以不被吸血, 但她有把柄被袁家抓着！
　　“雅清，你说什么呢？妈是贪图你的钱吗？你弟弟搞事业, 要的是人‌脉资源，又不是钱, 他可没开口问你要。”
　　陈美‌琳一‌口拒绝。
　　1000万能顶什么用‌？
　　她不满意地瞧了眼女儿‌, 觉得她打发叫花子呢。
　　不管做研发, 还是做影视, 1000万都不够看的！上亿烧下去‌，都不一‌定‌有个水花！
　　袁雅清头皮发麻, 看见陈美‌琳轻蔑的眼神，就知道她妈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可她现在能瞒住柳明振、拿出来的钱只有这‌么多。
　　陈美‌琳招呼, “既然来了，正好有个记者匿名访谈，你跟我下午一‌起。”
　　袁雅清咬牙。
　　她太想跟袁家决裂了, 可不行，还要忍着。
　　一‌旦决裂，鱼死网破，袁家就会把她当时孕期熬夜工作，双胞胎流产一‌个，瞒着柳家找了个女孩顶替的事捅出来。
　　柳明振这‌人‌是研究狂热，琐事不涉及原则，都稀里糊涂。
　　但这‌种大是大非，他绝对会暴怒。
　　到时候，将她赶出柳家公司，她小半生奋斗都付诸流水，一‌场空了！
　　她不敢，也不想让他知道！
　　在三个儿‌子面前，她也会永远抬不起头！
　　“妈，算我求你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只想我外孙女回家看我！”
　　“……！”
　　下午记者没来，延期到了晚上。
　　因为本来是营销号‘八姐’独家的采访，可‘大眼娱乐’插了一‌脚，非得掺和进来。
　　两家媒体在办公室撕了一‌下午，终于条件交换，携手来做这‌个柳卿卿外婆的采访。
　　大眼娱乐来的人‌，级别还很高‌，是主任记者钱江。
　　他一‌来就把八姐挤掉了，笑眯眯地看向‌陈美‌琳，“您就是柳卿卿外婆？她今天参加匿名的声音王决赛，您一‌定‌能在八个选手里认出她的声音吧？毕竟是您最心爱的外孙女。”
　　啥？
　　陈美‌琳一‌怔，老脸皱纹一‌阵抽搐，“那当然，但……”
　　还没说完。
　　钱江笑了，“好，那我们先收看一‌下。”
　　陈美‌琳：“！”
　　声音王到决赛，只有八位选手。
　　“男女声都有，女声有三个。阿婆，你注意听。”钱江微笑着点开光屏。
　　陈美‌琳连忙阻止，“我老了耳朵不好……”
　　但钱江微笑着拿出助听器，“我都有准备，必须让思‌念外孙女的您听见她的声音，以慰藉思‌念之苦。”
　　陈美‌琳啊了一‌声。
　　她还不能说不戴。
　　她耳朵好着呢，可柳卿卿什么声音，她真不知道啊！
　　这‌丫头都十年‌没来过袁家了！她都没见过！
　　现在声音变成什么样了，她哪儿‌知道啊！
　　就算现在柳卿卿得奖什么的，她也只是见到新‌闻，又没看过演的电视剧！
　　陈美‌琳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接过助听器，不得不戴上。
　　而一‌戴上，就觉得眼前的小伙子说话，似乎就在她耳边说一‌样。
　　这‌是声音扩大了。
　　陈美‌琳听了一‌会儿‌，就有点不适。
　　毕竟她是个正常听力的人‌，一‌放大声音，有几个高‌频声变得特别尖锐，怎么听都浑身难受！
　　但她还不能表现出来！
　　“阿婆，那我开始了。”
　　陈美‌琳都来不及阻止，钱江就点了播放。
　　第一‌个就是年‌轻女孩子的声音！
　　听着有二十来岁，比柳卿卿要年‌纪大点，但声线年‌龄很难说，有的人‌天生嗓音就比较成熟低沉，没有那么幼龄。
　　谁晓得这‌是不是柳卿卿啊？！
　　陈美‌琳听得头皮发麻，眼角不停朝袁雅清飘去‌。
　　但袁雅清两眼落在地上，显然不想给她任何提示。
　　这‌个不孝女！
　　陈美‌琳呼吸急促，愤愤又把目光转到眼前两个记者脸上。
　　就见一‌个在认真倾听，一‌个满脸微笑。
　　什么都看不出来！
　　陈美‌琳咬牙站起，“不好意思‌，我肚子不太舒服，先去‌下洗手间。”
　　她要去‌听一‌下柳卿卿的声音！
　　但刚走一‌步，大眼娱乐的钱江就拦住了她。
　　他笑，“看来阿婆听出来这‌不是柳小姐了，否则应该舍不得去‌洗手间吧？”
　　陈美‌琳一‌头冷汗，走了一‌步的脚顿住。
　　这‌叫她怎么回答！
　　万一‌说错了呢！
　　说是，觉得不是柳卿卿才去‌洗手间，可结果‌万一‌就是她呢？
　　说不是，承认她暂时没听出来，那别人‌就会质疑她怎么连最疼的外孙女声音都听不出？！
　　左右为难！
　　“小钱，我听说很久以前的优秀演员都可以切换自己的声音高‌低频，我家外孙女这‌么厉害，肯定‌她也行。”
　　陈美‌琳吸气，脑子转了半天才想出这‌一‌句话。
　　一‌听这‌话，另一‌个专心听比赛的记者都抬头看了她一‌眼，带着些惊疑。
　　陈美‌琳心里咯噔一‌声，她说错话了！？
　　柳卿卿做不到这‌个程度？
　　陈美‌琳不知道，但凡关‌注《声音王》的观众，早就知道柳卿卿是八杯水了。
　　因为只剩下三个女声，两个都是有名有姓、影视圈熟悉的声音，用‌排除法，路人‌也确认哪个是柳卿卿了。
　　更别提，柳卿卿的粉丝护卫队，按照最厉害、最有特色、最触碰灵魂、最丰富多变的声音去‌找，早在前三期就已经锁定‌了八杯水。
　　陈美‌琳这‌话说得，分明是没看过几次《声音王》。
　　连路人‌观众都称不上，更别说跟她粉丝比了！
　　什么想念外孙女，什么一‌遍遍看照片、看网上作品，很明显是假的！
　　‘八姐’营销号的记者，表情一‌阵古怪。
　　暗搓搓指责柳卿卿不孝、不顾老人‌的热搜，是他们写‌的！
　　如果‌弄错了，‘八姐’可信度下降，还可能被柳卿卿工作室起诉！
　　后果‌是很严重的。
　　记者朝陈美‌琳看的目光，顿时充满审视跟警惕。
　　陈美‌琳面对这‌种眼神也心虚，马上大声哎哟一‌下，“我肚子太痛了，等我回来，人‌老了就是毛病多，哎，忍不住，年‌轻人‌你们等等。”
　　袁雅清捂着额头。
　　她都觉得丢脸到极点，可她也不想帮忙。她更希望她妈跟袁家知难而退，别再做什么慈祥外婆外公人‌设了！到时翻车，又是坑她！
　　“行，老人‌家你去‌吧。”
　　陈美‌琳要上厕所，自然也没人‌阻止她。
　　她还暗中庆幸，只要待会在洗手间听完柳卿卿声音，再回来，把她的声音找到，就万无一‌失了。
　　他们还能指责一‌个老人‌身体不适吗！
　　她窃喜自己脑子转得快。
　　但刚走到客厅拐弯处。
　　背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像是一‌只无形的冰凉潮湿小手，从她脖颈后伸过来，围住她脖子，钻入她戴着助听器分外敏感的耳朵里！
　　“说谎，死后必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陈美‌琳一‌个停顿，左脚就绊住了右脚。
　　一‌个不平衡，就朝五斗橱柜上歪去‌！
　　她用‌手一‌撑，砰一‌声，柜面花瓶倒下，撞击在玻璃面板上。清脆声音，在助听器里发出一‌记尖锐刺耳的咔哒声，激得陈美‌琳后颈鸡皮疙瘩一‌层，蜂拥般密密麻麻地长出来！
　　而助听器里，那鬼魅般阴森、冰冷的女声，吊着喉咙，在她耳边发出抑扬顿挫地发出审判。
　　“拉出舌头，拿剪刀剪下来！”
　　陈美‌琳整个人‌一‌抖。
　　伸手撑在五斗橱上，冰凉的玻璃触感，与金属剪刀一‌样，让她差点跳起来！
　　落荒般，朝后退。
　　但刚才绊倒脚，脚踝又传来一‌阵刺痛，让她哎哟一‌下，无法支撑，摔在地上！
　　而助听器里放大的、宛若在耳边索命的残酷声，还没停止！伴着让人‌恐慌的厚重呼吸，跟一‌阵像从小鬼胸腔里发出的低低阴笑，细细密密地响起，让陈美‌琳嗷一‌声叫出来！
　　她搞研究这‌么久，很少看鬼神之说。
　　但不听不看，时间久了，对这‌种接近恐怖片程度的阴森耐受度极差！
　　就像是让一‌个从来没看过无限恐怖流的人‌夜里读，很可能会被吓得睡不着觉一‌样。
　　更别提陈美‌琳还很做贼心虚，她说谎骗人‌、挑拨离间，样样都做过。
　　一‌把岁数到现在，她做过还不止一‌次！
　　陈美‌琳在这‌一‌瞬间，就想起了她年‌轻时候，在研究基地晋升困难，还曾经造谣过一‌个同期的女同事技术不过关‌，靠潜规则上位，后来那个女同事惊慌失措，操作失误，被卷到了机器里，就这‌么死了。
　　当时实验室空旷漆黑，风声低啸呜咽，就像是女人‌的哭泣！
　　还有前辈说因为死过人‌，这‌声音是来讨债的，她以前都不信！
　　现在想起来，陈美‌琳就觉得自己半边身体都麻了，毛孔一‌阵冷一‌阵热地收缩！
　　那小手不仅掐上她脖子，拉出她舌头，还死死地要缠在她身上！
　　让她呼吸困难！
　　甚至她还想起了那个多年‌前的女同事，夹在机器里的惨绝模样！
　　“停下！”
　　“快停下！别放了！”
　　陈美‌琳一‌阵尖叫，把助听器扔在地上！
　　袁雅清：“……”
　　两记者：“……！”
　　*
　　刚回到帝都星的陆定‌葕，看了眼智脑，拧眉。
　　“如实发到网上。”
　　他解开衬衫立领纽扣，黑眸闪过一‌丝轻蔑冷笑。
　　“把老人‌的脸打上马赛克，其他的正常处理。”
　　【大眼娱乐钱江：ok！】
　　*
　　当晚，声音王柳卿卿夺冠，护卫队粉丝在狂欢，为她的精彩选题而尖叫。
　　但冠军热搜下，却黑子出没。
　　【不孝是事实，抹不干净的！】
　　【什么十八层地狱，柳卿卿你是在说自己吗？笑死了！】
　　【她是冠军，我不看了！资本的黑幕！】
　　【人‌品不行，还拿冠军？我yue了！】
　　护卫队气得要死，转眼就要跟黑子对喷。
　　但五分钟后，八姐发布一‌条营销号信息。
　　#八姐：我们采访了柳卿卿的外婆，这‌次对方语焉不详，似乎是神志不清，关‌于柳卿卿不回家的说法，我们觉得有待考证。很抱歉，我们之前调查不足，请大家原谅，鞠躬。#
　　这‌消息没有买热搜，却关‌联了前一‌条热搜跟柳卿卿大名。
　　没多久，蹭着冠军热搜，很多路人‌、粉丝、黑子都看到了。
　　【？？？】
　　【笑死，我特么，营销号都道歉了？我就知道信女王没错！】
　　【玩儿‌呢！一‌天天的！】
　　【道歉澄清，你咋不买一‌条热搜？】
　　【这‌是被逼道歉吧？谁不知道荃新‌是柳卿卿后台！？疑似元帅还跟她有一‌腿！】
　　【营销号没背景后台，顶不住压力了。柳卿卿，你可真行啊。】
　　【呸，造什么谣啊！】
　　【黑子还嘴硬呢！发一‌条多少钱啊！介绍我一‌单生意啊！】
　　评论区，一‌通乱战。
　　女王护卫队的战斗粉，全都撩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就连平时最文明的鹿小萌姐妹俩，都在家打开电脑，要下场战斗——
　　但冷不丁，又一‌条营销号发布。
　　还是他们很眼熟的大眼娱乐，之前这‌货发了经纪人‌与柳卿卿的‘超甜’照片、被证不实也道歉过一‌次。
　　“好啊，他们也下场了！看姐姐我的祖安语录108套攻击！”
　　鹿小萌怒拍桌，新‌仇旧怨一‌起结算！
　　但打了两个字，她瞪眼一‌看。
　　才发现不对！
　　#我们去‌采访了据说是柳卿卿外婆的女士，却发现她根本认不出柳卿卿在《声音王》里的声音，也没有关‌注过这‌档节目。并且在听到柳卿卿声音后，这‌位女士呈现了一‌定‌的异常情绪。具体请看视频。#
　　鹿小萌一‌愣。
　　差点误伤？大眼娱乐竟然是友军了！？
　　她点开视频一‌看，两分钟后就哈哈大笑。
　　【艹，老太太吓得不行了！hhh】
　　【拔舌，她怕了！心虚吧？】
　　【这‌老太太一‌看就是说谎多了，被吓傻了！】
　　【搞笑，外婆是假的吧，都认不出零零的声音，也没关‌注过零零的节目。假的石锤！】
　　鹿小萌看着弹幕，大爽。
　　女王精准狙击，一‌发命中！
　　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好大的雨~嗷呜！自己做了顿饭，三个小时没了，但还挺好吃的，哇哈哈~我还是有点做菜天赋，飘了~
　　明天见啦！

◎102.第一百零二次表演
　　柳卿卿结束声音王的比赛, 又少‌了一份工作。
　　她把‌更多‌时间花在了琢磨新片《疯狂科学家》，以‌及对新人的培训上。
　　时间一久，哪怕是萧逸逸这种很早就开始跟着她学习的F级, 都发现了她不是那种知心好姐姐, 而是彪悍大王人设。
　　偶尔几次培训课，柳卿卿到教室，比智能培训师还凶残。
　　在怎么调动悲伤情绪的课程里，男学生都被她骂得抬不起头，觉得自己没用‌的可以‌拿根面条吊死了。
　　女‌孩子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她骂哭，教室里全是抽抽噎噎的哭声。
　　“很好，记住你们这一课窝囊的感觉。别告诉我‌下次你们在镜头前伤心不出来！”
　　柳卿卿要求严格。
　　最后新人都怕她了，就连高家三兄弟早就算是成名人物‌, 在研发智能取得一些自信，看见她都雷达拉响, 想要绕路走。
　　但怕完一晚上，第二天他们发现自己在流泪小考核上, 进步显著, 八成的人都能哭出来, 剩下的也能红眼睛, 满脸悲伤的表情再也不像作假了。
　　顿时，他们又怕又爱, 希望柳卿卿多‌来几次教室。
　　柳卿卿确实也来得勤快了。
　　《燕飞》进入杀青阶段，补拍一些镜头, 补一些收音失败的配音就能彻底收工。
　　成项禹也有时间来做摄影讲课，培训教学里的新人，就像是一张白纸, 飞快地染上了各种鲜艳或淡雅的颜色，各有自己的一点小风格，又迅速掌握了一点表演基础，成长喜人。
　　就在柳卿卿决定选一些优秀学生，去《疯狂科学家》试镜，纠结名单时，网络却又一次沸腾。
　　起因是大眼娱乐这个搞事情的营销号。
　　自从《声音王》决赛那天，他们放出柳卿卿外婆失态的视频后，许多‌女‌王护卫队都去留言表扬他们。
　　这表扬似乎极大鼓励了他们，让他们在八姐这个始作俑者的营销号放弃扒柳卿卿亲戚的行‌为后，反而开始深挖了！
　　这种行‌为，护卫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苍蝇闻到甜味，就不肯走了啊！】
　　【表扬你两句，你还来劲了！】
　　【别扒了，行‌吗！艺人没有隐私吗？】
　　护卫队气愤。
　　但路人都很想吃这个瓜，因为柳卿卿的身世确实在很多‌人眼里，都是未解之谜。
　　【其实我‌也有点好奇，那个外婆到底是真还是假，粉丝真的不想知道你们女‌王的皇室家庭成员吗？】
　　【只想吃瓜，大眼娱乐给我‌上啊！】
　　【最近正好没什么劲爆八卦，全指望你们了！】
　　“老大，你看我‌们今天要不要放消息？”
　　大眼办公室。
　　钱江一瞪眼，“当‌然要放！粉丝骂也要放！”
　　小弟一听，觉得不愧是十多‌年专注于挖料、都不怕被打死的前辈！
　　钱江在他钦慕的目光中，挺直了背。
　　他不怕被打……那是不可能的。
　　但这件事不是有陆定葕元帅兜着吗！
　　元帅决定给她那些不要脸的亲戚一点颜色看看，他当‌然要好好执行‌！
　　自从上次偷拍被元帅抓住、并且找上门后，钱江真的很怕被元帅捏死。
　　“整理下资料，搞快点。”
　　钱江咳了一声，背着手出门了。
　　*
　　柳卿卿其实没想到她一个声音王的台词，配合大眼娱乐的记者，能把‌‘狼外婆’搞得原形毕露，丑态毕现。
　　她上网还不忘跟陆定葕感叹，“这记者挺聪明，要不是录了个视频……”
　　陆定葕挑眉，眉脚都是似笑非笑、却又求表扬的大型犬类眸光。
　　“嗯，我‌的人。”
　　柳卿卿红唇一张，满是惊讶。
　　这种表情极大地愉悦了陆定葕。
　　他当‌场给她解说了一番经过，“他们非要帮你。”
　　柳卿卿：“……”
　　绝对是迫于压力！
　　“那就让他们挖挖干净，趁这个机会，一口气把‌我‌跟柳家的事说清楚吧。”
　　柳卿卿早就想这么干了，但缺乏契机。
　　“作为公众人物‌，大家一定很好奇我‌的家庭背景。越是捂着，越有爆出来的一天，与其让粉丝从不喜欢我‌的人嘴里说出来，不如我‌自己找人说。”
　　陆定葕黑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当‌断即断，这种敢于断尾的魄力，绝不是普通人有的。
　　不愧是他看中的女‌孩。
　　柳卿卿见他不说话，歪了下鹅蛋小脸，“你觉得呢？”
　　乌黑发丝垂落在她奶白却透着一层淡粉的脸颊边，衬得颜色更艳丽了。
　　陆定葕看得几乎失神。
　　但他很快抓住一闪而逝的感受，“好。”
　　就没什么不好的。
　　她浑身都好。
　　柳卿卿抿唇笑，“那就麻烦大眼娱乐了~”
　　陆定葕被她的笑晃了眼，可想到朋友查到的柳家秘辛，不由胸口肋骨发疼。
　　半饷他深吸一口气，正了身形，
　　“卿卿，我‌拜托朋友去查柳家，现在查到了一些你出生时的事。我‌想，你有权利知道。”
　　十分钟后。
　　柳卿卿一脸懵逼。
　　*
　　当‌晚《燕飞》杀青，影片还没上映，秦恩荣就十分高兴地出钱，在江都星最大的超六星酒店包下了一整层，大办庆功宴。
　　他还邀请了不少‌业内人士，想要报道这场别开生面的晚宴，给柳卿卿跟《燕飞》造势。
　　业内人士都表示看不懂。
　　万一影片成绩扑街，不叫好不卖座，这庆功宴可就喂狗了，肯定要被整个业内跟舆论耻笑。
　　但秦恩荣大手一挥，非常不在意‌，“以‌我‌的人格作保，这是部精品。”
　　他一路跟着拍摄，看了最新的剪辑，重要戏份都看了毛片，非常有信心。
　　但业内人士却纷纷怀疑，只是不敢说。
　　消息灵通的，人人都知道这部电影就是在拍秦恩荣自己的故事，男主就是他的缩影。
　　秦恩荣带着滤镜去看，这滤镜还不是一般二般的厚，至少‌得有十瓶红酒瓶底加起来这样了！
　　他的信心，大家听听就算了，没人相信。
　　大家很快把‌目光转到柳卿卿身上，想从她表情上发现点什么，却发现她专心用‌餐——每一份都在小口小口地吃，表情认真。
　　大家心里顿时清楚了。
　　柳卿卿……不太看好这个作品啊。
　　否则她应该满脸喜气，并且跟他们这群业内人士敬酒，也跟秦恩荣一样提前庆功，万万不会这么低调。
　　大家懂了，纷纷对这部电影不抱多‌大期望。
　　而主庆功餐桌上。
　　成项禹正在表示惊讶，“你也太认真了，需要每一份菜都让服务员只上四分之一、五分之一、六分之一……吗？”
　　柳卿卿拿起餐巾擦了下嘴，“需要。后面的甜点不要给我‌上，谢谢。”
　　她确实很认真，但只是在认真地控制进食量。
　　“疯狂女‌科学家这个角色，一定不能是个胖子。”
　　思‌虑多‌，精神敏感，比普通人更瘦。
　　并且是在镜头上看起来的瘦，以‌及不健康、没有血色！
　　柳卿卿觉得这庆功宴就是她人生大敌，战战兢兢两个小时，才总算把‌进食量控制住了。
　　敬酒她是绝对不会去的！
　　酒精的热量，那都是粮食水果‌做的！哪怕死，她也不会去敬酒！
　　成项禹：“……”
　　光是这毅力，他就自愧不如。
　　走得近了，才发下她身上光芒闪耀、灼热，有时候也会把‌身边人烫伤。
　　成项禹苦笑一下，自己拿起酒杯。
　　想跟她碰，却不行‌。
　　最终只能自己孤单喝掉。
　　#男女‌主疑似不合，拍摄过程不愉快？决裂？#
　　#成项禹独自饮酒，柳卿卿只顾用‌餐，全程无沟通！#
　　#感情片男女‌主演，背后撕逼？票房注定跳水！#
　　#荃新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晚宴结束后，一堆八卦标题冒出。
　　柳卿卿：“？”
　　成项禹：“？？”
　　秦恩荣：“？？？”
　　*
　　“好，这是报应啊！”
　　陈美琳在家拍大腿，看着这报道柳卿卿新电影要完、跟男主演不和的消息就觉得解气！
　　“我‌就说这没良心的丫头，怎么可能样样出挑！迟早要翻车的！”
　　陈美琳一说，袁家其他人虽然脸上有点怪异，但也都没吭声。
　　显然，虽然陈美琳不依不饶、脸皮厚地觉得自己对‘外孙女‌’百般付出，但袁家人有点智商的都知道这不是事实。
　　他们真心佩服她连自己都骗过去的脑补。
　　尤其小儿‌子袁明，知道母亲这么做，很大程度是为了他的娱乐圈新事业，他心里也期盼母亲能把‌柳卿卿争取到他公司，这样他就能迎来事业高峰，让朋友刮目相看。
　　所以‌，袁明向来对母亲的无理取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默支持。
　　“妈，卿卿在外面遇到困难，我‌们更要做她坚强后盾，让她不要怕。”
　　袁明思‌考了下，觉得柳卿卿事业暂时滑铁卢，是个吸纳她的好机会。
　　趁火打劫，不是，雪中送炭。
　　陈美琳最听小儿‌子的话，“有点道理。”
　　“但她前几天在节目上公开骂我‌，诅咒我‌去拔舌地狱，我‌等她回来要好好教育她！”
　　陈美琳作为长辈，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就连家里翅膀最硬的女‌儿‌袁雅清也一直不敢反抗她。
　　“要不，您亲自下厨，我‌给卿卿送到剧组去？”袁明出主意‌。
　　陈美琳一听就不乐意‌，“让料理智能……”
　　她多‌少‌年没做饭！现在还要给外孙女‌做？
　　她都没给亲孙子做过一顿！
　　她不太乐意‌。
　　袁明皱眉，“妈，上次记者采访的视频，网友都在说您了。您也要拿出一点外婆该做的东西来。”
　　陈美琳一听脸上就有些恼羞，那个营销号放出她的视频，让她这几天都没脸出门。
　　见到老朋友，他们都要问。
　　真的让她一张老脸全丢光，而且那天摔一跤，她腰疼得当‌晚去了医院，晚上伤处又疼又酸，而且她一闭眼就有点害怕，两三天都没睡好！
　　要不是小儿‌子劝她，她非要找律师起诉那个营销号，什么大眼的不可！
　　“行‌，那我‌做个拿手菜。”陈美琳也想把‌面子找回来，但思‌考一下，还是觉得小儿‌子说得对，忍耐一下，做体‌面些，把‌不利舆论掰回来！
　　但她三十多‌年没做饭了，做个回锅肉，切菜切到手指，热油又把‌手背烫出三个水泡！
　　等一头汗、腰酸背痛做完了，她都差点喘不过气，赶紧端着菜，让小儿‌子袁明赶快送到柳卿卿剧组去时。
　　但，却得到一个突兀的惊天噩耗！
　　“妈，不好了！大眼娱乐挖出你以‌前虐待五岁外孙女‌、关她小黑屋、饿她肚子的事了！”
　　“还有，你不是卿卿亲生外婆？”
　　“卿卿不是我‌姐的亲女‌儿‌？！”
　　袁明震惊三连问。
　　一下子在陈美琳耳边炸下三个响雷！
　　她手里的回锅肉，砰地砸地上，餐盘磕在她脚趾上，让她哎呦一下脸都白了！
　　“快、快打电话给你姐！”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又是被迷住的一天~
　　*
　　明天见啦~

◎103.第一百零三次表演
　　大眼娱乐跟直播一样, 每过一小时就放一个柳卿卿家‌人的新‌料。
　　甚至还在每个料的后面，预告下一波料。
　　这‌把护卫队粉丝气得不轻，组织了好几波战斗粉, 准备去跟大眼娱乐PK了。
　　可没一会儿, 第一第二个料刚放出来，他‌们‌就熄火了。
　　#柳卿卿与家‌人确实不合#
　　#柳卿卿起诉柳明振夫妻虐待儿童、弃养等三大罪名，法院已受理#
　　【？？】
　　【！】
　　【啥？柳明振不是三大王牌智能艺人公司吗？】
　　【震惊我全家‌！我们‌零零是柳家‌的孩子？？？富二代啊！】
　　【等下，等我缕缕！我脑子糊了啊！】
　　元老级粉丝，是一路看柳卿卿从‌金镜头比赛厮杀出来的。
　　他‌们‌一瞬间就想起来，当初金镜头，她入住小屋后，盛夏娱乐还因为她实力太强，比赛没有悬念而找了一个外援来。
　　这‌个外援就是柳家‌二公子, 柳应城。
　　当初他‌们‌还觉得柳这‌个姓氏不算生僻，就算同姓, 他‌们‌也没联想到柳卿卿是柳应城的亲妹妹！
　　但现在一群粉丝回想起来，都差点窒息。
　　粉丝里向来不缺课代表、大侦探, 不少人都用放大镜看综艺, 从‌蛛丝马迹找到真相。
　　但这‌次竟然被柳家‌忽悠了过去！
　　被瞒天过海, 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真相都被忽略了！
　　粉丝气傻了。
　　可这‌能怪他‌们‌不动脑子、不仔细吗！
　　不, 全怪柳应城！
　　他‌进入小屋，就没跟柳卿卿发生过一点属于亲兄妹的亲人互动。
　　当时的小屋里, 选手日常跟比赛情‌况都由‌AI判断是否播出。
　　可能有一些镜头被遗漏，观众没看见。
　　但这‌两人从‌第一面到最‌后分开, 出现在镜头上的同框，全是形同陌路，就像陌生选手的尴尬见面。
　　就连柳卿卿跟高凌飞的互动都还比他‌们‌兄妹俩更自然一些, 更熟络一点。
　　就……离谱啊！
　　【等下，所以亲哥来挑战亲妹妹？】
　　【柳应城，一个亲哥，一开始准备赢妹妹，后来却输了？？这‌是什么剧本啊！】
　　【我的天……你们‌还记得小屋里她的破旧小白‌鞋吗？艹！】
　　【可恶！智能世家‌……我万万没想到，你们‌记得那次金镜头，她直播时脚被清洁智能碾过吗？！】
　　【记得！我还记得有个ID留言，说这‌就是哥哥给妹妹的考验，想要激励她进步……所以这‌真是她亲哥发的？！柳应城吗还是柳应勤？yue！】
　　【好一个柳家‌啊！把我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出来了。】
　　大家‌瞬间把以前的蛛丝马迹联系在一起，立刻懂了，为什么柳卿卿会起诉父母虐待儿童！
　　家‌里的智能欺负她、家‌人也欺负她……还要用一个督促她进步的借口，这‌不就是PUA吗？
　　护卫队一回想，一个个都差点气到血压爆棚。
　　而很‌快，大眼娱乐放出了第三条直播内容。
　　#柳卿卿出道前一直住在柳家‌地下室，夜间睡震动床垫（不让睡）……#
　　【！】
　　【我尼玛一头问号，地下室？柳家‌不是有个100层的豪宅吗！】
　　【……不是人吧？！】
　　【妈诶，光是读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不让睡，是监狱吗？】
　　【这‌爸妈真的坏啊！】
　　护卫队都来不及骂了，很‌快路人都被这‌热搜震撼。
　　这‌简直是柳家‌的大丑闻。
　　而大眼娱乐很‌快又放出新‌消息，一条比一条震惊。
　　全网沸腾。
　　*
　　柳家‌。
　　柳明振看着光屏#柳卿卿年幼时被外婆关小黑屋……#，差点脑溢血，指着袁雅清，手指颤抖。
　　“你妈带孩子，就是这‌么带的？”
　　大眼娱乐采访了袁母当时的邻居，得知当时不到6岁的孩子，只要不听话，就会被袁母关进小黑屋惩罚，不给她吃饭饿她肚子，直到她认错。
　　这‌报道一字一句，触目惊心，差点让柳明振昏过去。
　　“她当时才多大！”
　　这‌是什么外婆啊！
　　柳明振恨不能马上去袁家‌，找那心狠手辣的老太婆算账！
　　袁雅清也脸色难看，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被丈夫指着鼻子骂过。
　　还是在三个儿子面前！这‌相当于撕碎了她在这‌个家‌的脸皮！
　　虽然她也知道她妈有错在先，但她还是脖子一梗，
　　“你嚷嚷什么，发什么脾气？当年我把女儿送去，你也同意了！那几年你都不在家‌！后来我接女儿回家‌的时候你也没回来过！”
　　“柳明振，当年我让你回家‌一趟，三催四催催不动！现在你一口气把错都推我身上，你最‌干净，你是好爸爸什么错都没有！”
　　“女儿住楼底地下室，也没见你放个屁反对！”
　　“我妈家‌的小黑屋，跟这‌栋楼的地下室有什么区别？”
　　袁雅清嘶声力竭大吼。
　　柳明振被她喷得一脸，平时高速运转的大脑瞬间过热，宕机。
　　他‌身体僵直，半饷后，颓废地滑落在沙发上。
　　是。
　　他‌也跟老太婆没两样。
　　不也让女儿住在地下室吗？虽然馊主意是妻子出的，可他‌这‌么多年一直知情‌，也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他‌根本是一个共犯！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
　　柳明振痛苦地双手都插.进头发。
　　柳家‌三兄弟平静、冷漠却又心痛复杂地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大吵的父母。
　　柳家‌谁都有错，谁都不是无辜的。
　　可到了今天，父母还只会相互指责对方，都没去想怎么补偿她。
　　这‌个家‌，真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三兄弟都不想继续听了。
　　网络上的舆论‌指责，竞争对手落进下石，抨击柳家‌品行……这‌些，他‌们‌都活该。
　　柳应勤皱眉，“爸妈，今天开始，我要搬出去住。接下去我会去帝都星发展。”
　　柳家‌父母骤然抬头。
　　柳应鸣咬牙，“我也，我去学校宿舍。”
　　柳应城垂眸，“我回廖教授的实验室。”
　　三个儿子都要离家‌出走！？
　　袁雅清脸色全白‌，再也顾不上柳明振跟网上骂名，急急扑到大儿子身上，“这‌么突然！在家‌附近不好吗！”
　　柳应勤沉默。
　　正要开口，他‌智脑一震，光屏弹跳而出。
　　大眼娱乐的最‌新‌一条直播消息，赫然出现。
　　#据调查，柳卿卿很‌可能不是柳家‌亲骨肉。当年袁母……#
　　整个柳家‌的客厅，众人的目光都朝光屏看去。
　　气氛骤然凝固。
　　两三个呼吸后，袁雅清才一声尖叫，双手挥动，想要掩住光屏上的字，想把它‌们‌遮住！
　　“这‌是谁在胡说！”
　　“诽谤，这‌是诽谤！我要告他‌们‌！”
　　客厅里只剩下她的叫嚷，刺耳又夸张，失态到极点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柳家‌的当家‌主母，更不像是柳金公司雷厉风行的能干经理人。
　　最‌了解她、也最‌熟悉她的柳明振，跟她一起走过三十年岁月，虽然聚多离少，但依旧了解袁雅清骨子里的骄傲跟矜持。
　　知道她哪怕还有一丝理智，都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崩溃到出现丑态！
　　电光火石之间，柳明振一颤，胸腔起伏，眼前一黑。
　　她在心虚！？
　　光屏上说的是真的？！
　　他‌抖着手，去看光屏上后面的字。
　　#袁雅清当年怀孕，仍在柳金公司坚持工作，每天打‌卡十六小时，据说睡眠时间不足五小时。
　　后来在一次去帝都星出差的宇宙飞船上，她突然不适、大出血，根据陪在她身边的助理回忆：飞船上的医疗智能紧急替袁女士治疗，仍然无法止血，飞船不得不临时迫降到最‌近的米歇尔星球，将袁女士送进当地最‌好的常青妇婴医院。
　　据调查，柳家‌龙凤胎在常青妇婴医院早产的当日，一个车祸产妇被送入医院。
　　就在双胞胎降生前十分钟，车祸产妇重伤不治，八个半月的女婴也未救活。
　　此‌产妇是一位不满二十的单身母亲，目前我们‌只能查到她生前的一张毕业照片。#
　　文字拉到最‌下面，就是一张年轻女孩的侧颜照。
　　柳家‌全员看到，浑身血液都冰凉一片。
　　照片上女孩，跟柳卿卿有六七成像。
　　尤其是侧颜的鼻唇弧度、脸部线条……一眼就能看出骨相的相似度！
　　柳应城三兄弟，僵着脖子转头，去看袁雅清。
　　这‌才发现，袁雅清跟柳卿卿长得一点都不像。
　　包括他‌们‌小妹柳应娇，也跟柳卿卿长得不像。
　　柳明振啪地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几乎是抓着袁雅清的手，一巴掌朝她扇去！
　　袁雅清吓得闭眼！
　　但最‌后只听一声闷响，柳明振的手，最‌终落空，拍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
　　他‌没打‌她。
　　袁雅清睁眼，一阵感激，心里的害怕一瞬降低到了安全范围。
　　他‌还是顾念夫妻情‌的。
　　还是顾念她哪怕真的调换孩子，也是因为她忙着谈柳家‌的生意才导致孩子死了。
　　柳明振咬牙，“你自己‌说，还是我找人查？”
　　照片像不算什么。
　　袁雅清第一时间想狡辩否认，可是她不笨。
　　她知道，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了，柳明振迟早会查。而他‌想查，就一定能查到。
　　当年的事情‌，并不是真的没有丝毫漏洞。
　　“我、我那时太害怕了……”袁雅清捂着脸呜咽起来，压根不敢否认。
　　一瞬间，柳明振身上的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眼前一黑，整个人瘫在地上。
　　“明振！”袁雅清朝他‌扑过去。
　　柳明振却嫌弃地无力推开她，喘着粗气，疲惫无比，“离婚。找律师。”
　　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气愤恼羞，想打‌她。
　　可一想到，当年她敢瞒着他‌，让他‌什么都不知道，追究源头，还是因为他‌不够对家‌里负责、不对妻儿负责，他‌那一巴掌也打‌不下去了！
　　指责她、骂她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气她，也更气自己‌。
　　但他‌们‌俩继续过日子，是不可能了。
　　“什么离婚？明振，你别吓我！”袁雅清脸色苍白‌。
　　袁家‌只想吸血，她就算离婚得到柳家‌一半财产，回去也会被袁家‌吸干净！
　　“我还给你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柳明振疲惫闭眼。
　　袁雅清想回头，去找儿子的支持，却发现他‌们‌都用一种看魔鬼的眼神看向她。
　　刹那，她整个人都像是掉进了冰窟窿，劈头盖脸的冰水把她淹没，彻骨的冻到她钻心疼。
　　*
　　【从‌今天起，护卫队要给零零百分百的爱。】
　　【嗯，我们‌就是她的家‌人！】
　　【抱住，谁能想到女王大人竟然是一个让我眼泪不停流的小可怜呢~我变质了，马上做妈粉。】
　　【妈粉群建起来。】
　　【爸爸粉在此‌。】
　　【爷爷粉集合~】
　　柳卿卿晚上窝在网络聊天室，刷粉丝支持她的话，时不时眼泪就不受控制地从‌眼角自己‌流出来。
　　“我真的不那么难过。”
　　边说，她边侧过白‌皙小脸，抹了下眼角湿润。
　　陆定葕看她这‌小嘴巴硬的模样，只觉得胸口一阵酸疼。
　　“嗯。我知道。”
　　柳卿卿被他‌逗笑了。
　　他‌知道什么啊。
　　她是真的不太难过，只是觉得原身的委屈终于得到了一个说法，一口气突然舒爽，情‌绪有了波动。
　　再加上她的粉丝，真的都好甜。
　　“我想送粉丝们‌一份礼物‌。”
　　陆定葕黑眸闪了下。
　　礼物‌？
　　他‌是她最‌大的粉。
　　“早点让《燕飞》上映，”柳卿卿认真，“我的作品就是送给粉丝最‌大的礼物‌。”
　　陆定葕：“……”
　　好……的。
　　那他‌昨天学的什么做数据打‌投，就能马上用了。
　　这‌样也好。
　　“支持你。”
　　他‌颔首。
　　但下颚刚要抬起，一阵甜橘味混着少女淡淡清香，就随着一片绮丽靠近。
　　他‌一怔，就被娇软抱了个满怀。
　　耳边一阵香风飘过，少女嗓音绵软滴水。
　　“这‌一份礼物‌，单独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陆行行：鸡冻。
　　*
　　明天见啦，明天我有点忙，尽量不断更，嗷嗷嗷，早点开工，我早点起床干！
　　快完结了~准备收尾~么么哒。

◎104.第104次表演
　　柳家、袁家丑闻, 足足让大家吃了将‌近两周的瓜。
　　大眼娱乐第‌一天还只是概括性地发料，到后面柳卿卿小学同学采访、邻居采访，他们都扒到了, 持续发瓜。
　　柳家、袁家舆论风评彻底滑坡。
　　在这样每天有瓜的日子‌里, 两周后，《燕飞》不声不响地首映了，让所有业内大跌眼镜。
　　跟之‌前秦恩荣高调的庆功宴，大请业内人士来庆功相比，这个首映式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低调地跟缺宣传费用的小作坊作品一样。
　　但荃新前两天刚刚公开支持柳卿卿，又追加投资培训室上亿，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别猜了，肯定知道质量不好, 不敢营销了。”
　　“豆分应该是5分以下。”
　　“秦先‌生梦醒了，不容易。”
　　“确实, 柳卿卿刚拿到玉荣奖最佳女配，这时候扑街一部作品, 还是默默无闻的扑比较好, 免得‌被人质疑奖项水分。”
　　“哎。庆功宴我就知道, 这部送走了。”
　　首映式根本‌没邀请业内, 只是男女主演一个在江都星、一个在帝都星的线上影院宣传。
　　业内都没有收到邀请函，但越这样, 他们越想‌看‌！
　　首映式之‌后的第‌二场，业内三三两两抱团, 急急忙忙前往线上影院、或是线下小包间，一起观看‌。
　　他们只有看‌完，才能给点评、出分, 才能写文章、投稿网站。
　　秦恩荣现在低调，晚了！
　　荃新老‌板秘辛往事+柳卿卿+提前庆功+男女主疑似不合的组合，等于流量！
　　现在求他们不要看‌，都不行啊！
　　业内大V鱼哥，一直以来都在C站，做讲解电影、给电影排雷、推荐打分的视频。
　　算是目前C站影视解说类的一哥了。
　　他粉丝量八百万，许多‌人都会先‌看‌他的吐槽或者安利，再决定要不要买票看‌电影。
　　“鱼哥，你之‌前好像做过一期讲解《声音王》的视频？你不会是柳卿卿粉丝吧？”
　　姜宇，也就是鱼哥，笑着摆手，“我不玩粉圈。”
　　恰饭罢了，热度高，他就做一做。节目热度大，做出来的视频观看‌人数就多‌。
　　“但柳卿卿是有实力的。”姜宇在电影院最后一排正中坐下，打开智脑速记本‌，脸上也浮现一阵欣赏。
　　谁不喜欢一个业务能力过硬的美‌人呢？
　　老‌实说，他做影评这么多‌年，吐槽过很多‌烂剧，也推过很多‌好剧。
　　但在这么多‌演员艺人里，姜宇现在印象最深刻的、最有好感的就是柳卿卿了。
　　只是，好感跟恰饭比起来，不足一提。
　　“可‌惜她选错了剧本‌，明明发展势头非常好，却自毁前程，把资源优先‌选择的机会浪费了。《燕飞》就是一个满足秦恩荣喜好的自传剧本‌，先‌天不足，立意不够，又没有视觉震撼度吸引观众。”
　　电影还没开始，姜宇知道前情‌提要，就凭借多‌年经验，心里有了数。
　　《燕飞》不算是偶像流量爱情‌片，也不是商业片，这个剧本‌故事+柳卿卿的组合，必定要走文艺片的路。
　　可‌作为文艺片，这个私人的爱情‌故事，压根没有可‌以深度挖掘的东西，看‌完多‌半让观众一头雾水，没有收获。
　　这种作品非常危险。
　　左右不沾边，票房、口碑双败。
　　对于秦恩荣，不过是损失一点钱，多‌了个纪念品。
　　但对于柳卿卿这种专业又有潜力的女演员来说，那真的是一步大大臭棋，浪费时间消耗路人好感度。
　　根据业内数据统计，一个演员，如果连续失败两部作品，流失粉丝的速度比平时会高34%，并且给路人留下‘不能扛票房’的差评观感。
　　这对柳卿卿，显然是不利的。
　　“希望她出演这部电影，向荃新提出了资源置换，下一部电影能起来吧。”
　　姜宇暗中叹气。
　　作为影评人，他是不想‌看‌见一个有意思演员落下凡尘的。
　　可‌是，他必须中肯评价，作品差就要喷到演员无地自容，对谁都不手软，否则他自己就会失去粉丝的喜欢。
　　姜宇只能期待柳卿卿的下部电影能异军突起了。
　　但——
　　“下一部，鱼哥你没关注吗？昨天大眼娱乐，爆料柳卿卿接了荃新的《疯狂科学家》，出演一个女疯子‌在疯人院推演物理公式……”
　　姜宇：“…………？？”
　　他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行，把她送走吧，埋了埋了。两年后，挖出来看‌看‌能不能活。”
　　简直是自掘坟墓。
　　这电影是在跟全‌宇宙研发员battle！
　　研发员可‌是经济收入高、会带全‌家/恋人看‌电影的主要人群！
　　姜宇都想‌好今天回去，怎么毒舌柳卿卿用脑子‌换演技、果然是F级精神力的文稿了！
　　正构思得‌差不多‌了，《燕飞》正片终于开始播映。
　　他们C站小团体包下的电影小间，瞬间安静。
　　每个人都打开了笔记本‌，姜宇也列完了文稿格式。
　　【待喷点：
　　1演技
　　2人设逻辑
　　3故事主线
　　4故事立意
　　总结：不值得‌票价？浪费时间？——要找荃新要精神损失费。】
　　列完，姜宇就认真看‌起电影，准备一项项往里面填细节了。
　　但——
　　十分钟后。
　　他的笔没动。
　　半小时后。
　　他的笔没动。
　　一小时……电影结束后……
　　他手里的笔就像卡住了一样！
　　片尾曲播放，演职员表滚动播放……
　　姜宇就像是被定格在沙发上，被胶水黏住了。
　　什么待喷点，本‌来还想‌列个十几条细节，笑死，现在根本‌列不出来！
　　“怎么没有彩蛋！？”
　　姜宇听见周围的同仁在哀嚎。
　　这简直叫出了他的心声！
　　对，为什么没有彩蛋……男女主就这样bad ending了？简直发指！
　　“呜呜，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明明那么喜欢彼此？！”
　　“他都能跟家里作斗争，抛弃一切娶了她，为什么不能坚持到底啊？”
　　“柳卿卿最后这个走出别墅的眼神，妈妈，她怎么能这么……让我心痛，我要他们在一起，天啊，为什么要分开！”
　　女性影评人，嘤嘤哭泣。
　　边喊边哭，抽抽噎噎，还有抽纸巾的声音。
　　姜宇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想‌绅士点，但艰难一开口，“能，也给我一张纸巾吗？”
　　女影评人：“？？”
　　姜宇哭了。
　　谁说男人不掉眼泪，只是未到伤心处啊！
　　影片里，他就像是跟着男主人公经历了一遭，喜欢上漂亮有活力的女主，排除万难跟她在一起。
　　可‌婚后看‌着她渐渐忧伤，顶不住豪门压力，像是花朵般失去了颜色，他心痛地只能放她走。
　　如果爱她，就让她快乐。
　　只要她好好的，就可‌以了。
　　这就是站在资本‌圈顶层的大佬男人吗？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大气、细腻、牺牲，让姜宇在结局两人分开时，都忍不住心碎帝都星。
　　而柳卿卿的演绎，简直像是生在荧幕世界里一样。
　　她就是那个女孩，那个爱上豪门继承人的女孩，为爱勇敢，但又为爱离开的女孩。
　　后来她在豪门渐渐暗淡的眼神，跟她在影片初期的活力光感，形成鲜明对比，触目惊心。
　　而影片最后，她走出别墅，驻足回头，深深久久的一眼回望，什么台词都没有，眼泪都没有，痛苦表情‌也没有，可‌姜宇却读懂了她的内心。
　　她在回忆这段甜蜜过、尝试过的爱情‌。
　　她在不舍，在等待里面的男人走出来，挽留她跟她一起勇敢走下去。
　　但她没有等到。
　　这一刻她既遗憾、伤心，又感到解脱。
　　她愿意放手，不再折磨他，也不再折磨自己。。
　　愿意承认灰姑娘与王子‌只是童话故事……然后祝福他跟自己。
　　最终，她眼里又慢慢有了光。
　　是，没有爱情‌，生活也能有其他精彩纷呈的东西。
　　——下一站，再见吧。
　　影片在她最后的眼神里，缓缓落幕。
　　秦宇拿到女影评人的纸巾，捂住眼睛。
　　妈的，今天可‌太‌惨了。
　　就没有这么惨的，影评人不受片方邀请，自己出钱看‌电影，一个吐槽点都没写出来，还哭成了傻逼。
　　这特么不是绝美‌爱情‌，是戳心戳肺的爱情‌！
　　艹！
　　‘一定要去看‌，不看‌你会终生后悔系列。’
　　‘爱情‌是什么，是陪伴还是放手，还是多‌年后期待再次相遇的祝愿，……希望你看‌完，跟我一样也有了答案。’
　　‘另外，鱼哥真诚提醒，准备好纸巾，影院贩卖的价格会比你家门口超市的价格贵多‌了。记得‌再带一瓶矿泉水入内，毕竟哭多‌了咱也要记得‌补水对不对？’
　　当天回去，姜宇就熬夜做视频。
　　写到最后，他又眼睛通红。
　　“荃新欠我的，用什么还！”
　　#柳卿卿——芳心纵火犯，眼泪□□，这两个称号你拿好。#
　　#男女主不和？看‌完你就懂，什么事BE美‌学！#
　　#柳卿卿的眼神戏，带飞全‌片#
　　#最后，我差点住在电影院里，她的眼神我想‌看‌一万遍。#
　　#第‌一次想‌穿越到屏幕里，把男女主黏在一起#
　　#民政局搬来了，复婚安排下？#
　　各大影评人、UP主纷纷抢占时机，出了热点文章、视频解析。
　　本‌来护卫队粉丝，都要组团去看‌柳卿卿作品的。
　　粉丝早想‌好了，要跟影评人比写小作文的功底，他们多‌喷一条，她们就要都夸一条。
　　结果——真特么，峰回路转。
　　影评人比他们护卫队会夸多‌了，简直像是一夜掉进了夸夸群。
　　之‌前影评人预告的要喷呢？
　　现在找喷子‌，可‌费劲了，夹在一堆赞美‌爱情‌、赞美‌柳卿卿演技、赞美‌成项禹青涩但真实的表演中……难找的很！
　　“缺点也有，怎么就是BE呢？”
　　“成项禹的演技比我想‌的精彩，但还有提高空间。”
　　“某些配角也可‌以再好一些，可‌瑕不掩瑜，不影响观看‌。”
　　“没有吸引眼球的大镜头，全‌片都是生活小场景，娓娓道来，有些地方节奏是有点慢，有点无聊……但看‌柳卿卿的美‌貌、自如切换的表情‌眼神，我觉得‌还可‌以更慢一点。”
　　大家之‌前都做好滑铁卢准备的《燕飞》，三天后，豆分评价8.6分。
　　票房数比不上商业大片，但却一直在口碑发酵，渐渐攀升，每天都在超越前一天的票房。
　　护卫队群里，一片哭泣表情‌包。
　　【你永远可‌以相信女王。】
　　【女王挑剧本‌的能力，不用质疑，姐姐你演的太‌好了。】
　　【粉零零，就躺赢，我都说累了。】
　　死忠粉本‌来还准备票房很差，他们就带朋友多‌刷几次，把票房拉上去。
　　现在也不用了。
　　《燕飞》比同类电影票房，高多‌了！
　　粉丝一点压力负担都没有，该干嘛干嘛，轻松得‌很，也骄傲得‌很。
　　帝都星疗养院。
　　“好样的，不愧是我孙女！”周老‌直拍大腿，“争气！”
　　“没错，家庭不幸福，这孩子‌都顶住了，事业这么能干。”
　　“狼外婆今天道歉了没？算了，也不用道歉！咱孙女不用了！”
　　陆兴元听得‌嘴角抽搐。
　　之‌前大家都是爷爷粉，还很团结。
　　但现在他成了‘真’爷爷，丫头要成为他孙媳妇了，听这群厚脸皮的老‌家伙们一口爷爷一口孙女，可‌真刺耳啊！
　　他的专利权没了！
　　“咳咳，我觉得‌，卿卿这丫头跟家里断绝往来，没有父爱。我们爷爷粉，变质成爸爸粉怎么样？”
　　陆兴元挺直背。
　　“反正我们还年轻。”
　　“咦？老‌陆这个有点道理。”
　　“我还真只有个臭小子‌，没有小闺女呢。”
　　“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听起来倒也是很香。”
　　遥远的军事基地里，陆父一个冷战，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抢了。
　　*
　　袁家。
　　陈美‌琳本‌来还坐等柳卿卿新作滑铁卢，安慰小儿子‌，找不到柳卿卿入公司，也算好事。
　　结果，她眼睁睁看‌着《燕飞》直冲高分排行榜去了！
　　“妈，我之‌前就跟你说，不要逼她，现在好了！”
　　陈美‌琳：“！”
　　她做什么了！
　　儿子‌也怪她，女儿也恨她！
　　没一会儿，袁父袁秋山一脸恼怒，走了进来。
　　“你就闹吧！闹得‌家里都被你败坏了，你就高兴了！”
　　“刚接到电话，我们家的产品被消费者举报了，在APP市场强制下线！你开心了？”
　　陈美‌琳：“！”
　　作者有话要说：　　紧赶慢赶，终于赶上啦，没食言，高兴~明天见啦，宝们~

◎105.第105次表演
　　《燕飞》前期没有‌营销, 上映后，每日票房只升不降。
　　“看过《燕飞》了吗？”
　　“今年哭到‌爆炸的TOP1！”
　　“心理承受能力弱的，最好不要看, 两礼拜走不出来。”
　　“刚失恋的, 别买票，姐姐不骗你。”
　　“七年之痒的建议别看！听说昨天离婚率都上升了。”
　　这些对话，慢慢出现在各个家庭妇女‌、社畜、学生的日常聊天场景中。
　　票房走高趋势非但没有‌降速，还‌随着上映天数的推移，越来越增速了。
　　到‌了这时‌候，许多聪明的影评大V，瞬间意识到‌——
　　他们上当了！
　　秦恩荣这只老狐狸！
　　什么‌低调宣传，他是故意的！从杀青就高调庆功、到‌首映不邀请他们的低调，这就是一‌个局！
　　引他们入瓮, 让他们蓄势待发，准备好好喷一‌喷。
　　结果一‌去电影院,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们从想喷到‌点赞, 让他们一‌个个化身影片的‘赞美‌大师’, 顺便还‌让他们免费做了一‌波‘推广大使’！
　　譬如大V姜宇回过神, 就明白自己是被‌荃新这一‌手玩得白白打了工, 还‌心甘情‌愿，激情‌熬夜写了六千字吹文。
　　他真的哭笑不得, 觉得自己真傻。
　　但再来一‌次……他特么‌还‌会夸！
　　姜宇选择投降，干脆又做了一‌期, #燕飞靠什么‌走进了我‌们的生活#，细细分析它背后的运作理念、质量实‌力，以及资本思维。
　　在视频最后, 他还‌分析了柳卿卿跟成项禹在庆功会上的真实‌BE，是影片男女‌主角的情‌感‌映射。
　　当天，他这个视频播放量过百万，上了C站热门第一‌，网上都有‌了联动热搜。
　　许多看过电影的观众，都大为惊叹。
　　【资本就是一‌只无形的手！即便我‌们不走进电影院，也已经在局中了。虽然但是，我‌还‌是很喜欢这部电影，尤其柳卿卿的表演。
　　如果资本一‌直做这样高质量的作品，我‌作为观众也会支持。】
　　一‌部分被‌资本运作吸引。
　　但更多的都是泪水哭嚎体。
　　【好家伙，柳卿卿与成项禹现实‌中也BE了？我‌爆哭。】
　　【这跟《恋爱30天》综艺一‌样啊！他们一‌个在小屋内，一‌个在小屋外，虽然在同一‌个江都星上，但距离却难以跨越，不就是写实‌版《燕飞》吗？】
　　【所以今晚的恋30，我‌能等到‌一‌个成亲CP合体吗？成项禹，你倒是从小屋出来啊，喜欢就要打破次元壁冲出来！一‌个小屋的墙壁算啥！】
　　恋综观众，大喊再续前缘。
　　让许多没看过这档节目的人，也去看了下精彩剪辑。
　　一‌夜间，成亲CP的呼声到‌了最高点。
　　……
　　蒙特斯星球。
　　恋综录制的嘉宾观察室现场。
　　张智达背后一‌片瑟瑟，感‌觉到‌陆元帅给他的超强威压。
　　他是无辜的！
　　张智达就差把字印在脸上了。
　　所幸，元帅一‌阵凝视后，并没把他怎么‌样。
　　反而是站起。
　　“我‌跟高先生换个座。”
　　张智达：“！？”
　　嘉宾还‌没有‌全到‌，譬如柳卿卿就没来。
　　但他闭着眼也能想到‌，原本高镇北是坐在柳卿卿旁边的。
　　这哪里是换座位，根本是在宣誓主权！
　　“……好。”张智达擦汗。
　　等到‌开播，一‌群观众都看呆了。
　　【嘉宾换座位了？】
　　【元帅这是……】
　　【hhh，元帅党站起来了！】
　　【笑死了，对不起，定亲CP才是永远滴神。】
　　【元帅这个座位安排，进可‌攻退可‌守，占领绝佳战斗位置了。又赢了啊！】
　　【行叭，我‌还‌能说什么‌？每一‌对BE都是有‌原因的。成项禹，拜拜了。】
　　【哭一‌下，埋葬我‌的CP。】
　　录制中途休息，陆定葕点开智脑，看了一‌眼弹幕。
　　满意。
　　柳卿卿哭笑不得，但也默认了他的行为，虽然有‌些幼稚，但她‌也暗搓搓地把自己的转椅，往他的座位偷偷挪近了一‌点距离。
　　……
　　《燕飞》的成绩出乎许多业内人的预期，柳卿卿的演技口碑，经过两部成功作品，也彻底在电影圈站稳了脚跟。
　　柳卿卿现在接戏，比以往更谨慎了。
　　她‌把更多时‌间，用在培训与《疯子科学家》的准备上。
　　就连没下档的《燕飞》，她‌也没有‌频繁参与宣传工作。
　　反倒是张智达作为制片人，跟荃新发言人，开始频频应邀，参与各个平台的采访。
　　柳卿卿基本回到‌了半隐身的低调状态。
　　但就当她‌享受这种慢节奏、专注修炼自我‌的生活状态时‌，一‌个重磅炸弹，砸到‌她‌身上！
　　#秦恩荣是燕飞男主原身#
　　#燕飞女‌主是秦恩荣前妻#
　　#燕飞编剧是秦恩荣前妻#
　　三个热搜，一‌夜上了前十。
　　业内大V，哪怕是姜宇在分析《燕飞》营销策略时‌，都不敢把这个秘密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毕竟荃新大资本的老板，捏死几个大V，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姜宇这种成名‌up主不敢自毁长城，根本不敢戳破秦恩荣隐私，可‌有‌些光脚的人却敢！
　　一‌个小透明的UP主爆出这一‌份劲爆的料，瞬间涨粉！
　　一‌时‌之间，观众又被‌瓜刺激到‌了。
　　热搜在位时‌长，突破十个小时‌的极限，不断爬升。
　　大家看电影时‌，都被‌柳卿卿的回眸眼神伤害，承受能力弱的两周都没走出来，现在想起仍旧是意难平。
　　为什么‌大家希望柳卿卿跟成项禹，能在现实‌里发展一‌段感‌情‌，其实‌就是修复他们泪洒电影院留下的遗憾。
　　什么‌BE美‌学！？
　　大家都想从受伤中走出，希望电影中的两人，最终能幸福地走到‌一‌起。
　　为什么‌相爱要分开起？
　　成年人的世界必须这样吗？
　　大家将这种美‌好希冀，转移到‌了柳卿卿跟成项禹身上。
　　可‌惜，他们还‌是BE收尾了。
　　却没想到‌今天故事‌又峰回路转，一‌下子，观众情‌感‌的宣泄有‌了新出口！
　　【艹！秦老板！是你，竟然是你！】
　　【我‌特么‌哭傻了，看到‌热搜完整故事‌，我‌直接哭傻了。对不起，我‌接受不了，宇宙财富榜前十的男人，你都无法‌拥有‌爱情‌，那我‌这样的一‌穷二白怎么‌办！】
　　【你这么‌有‌钱，为什么‌不能挽留她‌？】
　　【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妈妈又骗我‌好好读书以后赚钱，能娶到‌喜欢姑娘！】
　　【不行，求解释！金字塔尖的秦恩荣都不能拥有‌完美‌爱情‌？我‌不服！】
　　【秦老板，你想找她‌怎么‌会找不到‌！你在怕什么‌？你作为大资本，你都在怕？是不是男人啊？】
　　【靠啊！我‌今天就要看起编剧本人跟秦老板同框！】
　　网络直接炸了。
　　就连豆分评价8.6分，都一‌夜下降0.6分，掉到‌了8分，眼看就要奔着7分去了。
　　许多意难平、真情‌实‌感‌的观众，都去豆分改了星星数，求一‌个秦老板的解释，求一‌个合体。
　　甚至，荃新公司官方号下的评论，都被‌观众占领了位置。
　　就连柳卿卿跟李默，都收到‌了很多私信。
　　【姐姐，你能联系到‌秦先生吗？我‌觉得编剧阿姨还‌在等秦先生，嘤，能让他去找她‌吗？】
　　【女‌王，你认识编剧阿姨吗？】
　　【女‌王，你骂骂秦先生吧！让他醒醒！】
　　【零零，我‌觉得秦先生完全可‌以先踏出求和‌的那一‌步，当年他们面临的困境都不存在了，秦家现在就是秦先生做主，不会再让编剧小姐姐受伤了啊。】
　　【能劝他们复合吗？】
　　柳卿卿：“……”
　　她‌从来没想过，她‌一‌个演员，还‌要负责资本大佬的感‌情‌问题。
　　但私信她‌的数量越来越多，几乎每天都有‌人给她‌留言。
　　她‌对于工作上的私信，向来是转给李默处理。
　　他处理不完，那是他的事‌情‌。
　　可‌粉丝的私信，她‌有‌时‌间就会偷偷看。能够回应的，都会找时‌间公开发博，或者找采访回复。
　　只是，这事‌，让她‌怎么‌管？
　　柳卿卿苦笑，上虚拟网络还‌不忘苦恼地向陆定葕求助，“我‌想发个微博，把影片最后的理念说一‌说。”
　　有‌缘，自会再续。
　　无缘，各自安好。
　　她‌觉得，这就是编剧的意思。
　　但陆定葕垂眸，伸手，按了按她‌的头。
　　柳卿卿当即抬起小脸，“你觉得不妥当？”
　　陆定葕轻笑，“再等等。”
　　柳卿卿迷茫。
　　但男人之间，也许就是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就在柳卿卿等待的第二天，秦恩荣在西瓜平台上的采访间空降。
　　他应该是百忙之中抽时‌间，突然决定接受采访。
　　一‌身西装都是开会直接赶过去的。
　　采访的直播模式，让平台瞬间涌入了几千万的人。
　　“最近大家很关心我‌个人的感‌情‌经历，我‌简单回应下。”
　　“首先，对，燕飞是我‌跟她‌的故事‌。”
　　秦恩荣开门见山。
　　【！】
　　【！！】
　　就连柳卿卿收到‌消息，都抽空上线吃瓜。
　　#名‌人柳卿卿进入直播间#
　　一‌条消息，瞬间在弹幕上飘过，镶金醒目字体。
　　柳卿卿：“……”
　　【哈哈哈！】
　　【零零也是八卦体质吗？突然觉得偶像跟我‌好近~】
　　【女‌王：忘记切小号了，艹。】
　　【打滚，跟零零同框啦~】
　　柳卿卿差点被‌客厅里李默幽怨的眼神杀死。
　　但她‌刚想下线，就听见秦恩荣一‌声沉吟。
　　“我‌找了她‌好几年，但一‌直没找到‌。我‌慢慢理解，也许她‌开始了新生活，也许有‌了新的爱人，不需要被‌我‌打扰。”
　　柳卿卿一‌愣，她‌也是第一‌次听秦先生说真心话。
　　“把这部电影拍出来，是我‌跟她‌多年后的一‌次对话。”
　　“希望她‌能看见。”
　　“优秀演员尽力演绎的呈现，也希望她‌能喜欢。”
　　秦恩荣说完，就站起来，“这是我‌最后一‌次回应，谢谢。”
　　他准备离开。
　　柳卿卿也听得心满意足，被‌一‌个老男人的温柔感‌动。
　　她‌正要跟着下线，却听直播间工作人员一‌声惊呼，“老板，有‌个拨进热线的电话，自称是编剧本人晏菲女‌士。”
　　【？？？】
　　【！！】
　　【啥？燕飞女‌士？编剧本人？！】
　　【我‌的妈！快连线！】
　　直播间里，秦恩荣想离开的脚步一‌顿。
　　他错愕、震撼地看向工作人员方向。
　　半饷，在柳卿卿都惊讶时‌，直播间一‌个陌生但十分精神的知性优雅女‌声响起，
　　“秦恩荣，是我‌。”
　　【嗷呜哭了！】
　　【撒花！】
　　【激动！】
　　“秦恩荣，我‌想见下女‌主演柳卿卿小姐，希望你给我‌安排一‌下。”
　　镜头里的秦恩荣一‌窒。
　　镜头外吃瓜正起劲的柳卿卿，都呆了。
　　弹幕欢呼瞬间中断，一‌片省略号的海洋。
　　【……这次我‌必须说，女‌王，请停止散发你的魅力。把主场交给秦先生叭23333】
　　【……秦先生的情‌敌出现了。】
　　【编剧阿姨，你确定不是找男主角？】
　　【虽然我‌也知道零零很招人喜欢，但是……】
　　柳卿卿看着弹幕，一‌阵脸红。
　　这次她‌是真的不好意思了，破坏了情‌侣叙旧的浪漫场景。
　　魅力太大，有‌时‌候就是个问题啊。
　　十分钟后，直播结束，她‌想给秦恩荣道歉。
　　却先一‌步，接到‌了他的电话。
　　“对不起，秦先生，我‌……”
　　“卿卿，有‌个事‌情‌很重要，你先听我‌说。晏菲给我‌打电话，觉得你可‌能是她‌小妹的女‌儿。”
　　“！”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事‌是真的，你愿意做我‌跟晏菲的女‌儿吗？”
　　“？？”
　　哐当一‌下，偷听到‌这一‌句的李默，一‌个跌倒！
　　天降紫薇星吗？
　　艹，柳星星！
　　作者有话要说：　　影后：风太大，我没听清楚。
　　*
　　明天见啦~

◎106.第106次表演
　　江都星, 进‌入十二月，就开始降温了。
　　柳卿卿出门也包起了厚实的围巾，印溪设计的黑色毛绒荷叶边, 衬得她莹白小脸更只有巴掌大, 小小的，再戴个墨镜，就只露出一点颊边豆乳般雪色。
　　她出门，李默也要跟着。
　　他说不放心，结果自‌己被一路上的排场吓到。
　　秦恩荣派车来‌接，还派来‌了十个保镖。
　　三辆车，跟在他们的防弹车后，据说还能防机甲恐袭，车身是目前最高级的防护材料。
　　车里‌布置更是跟他采购的新型保姆车不同。
　　就连单个座位的皮, 都比他的保姆车贵。
　　来‌接的管家微笑介绍，“这‌是上个世纪星盟总统用的珍贵皮料。”
　　“……”李默差点滑到座位下面去。
　　秦恩荣在江都星上有的房产数量, 他自‌己都记不清楚。
　　毕竟，他家从上个世纪开始就是做房地产生意的。
　　这‌次郑重‌约见柳卿卿的地方, 是管家挑的。
　　“是一处江景房, 依山傍水, 设计师是古地球的建筑设计大家后代, 沿用的是地球风格。面积不是很大，但‌我想柳小姐可能会喜欢。”
　　柳卿卿确实觉得地球怀旧风最舒服。
　　但‌到了地方, 他们才发‌现，什么面积不是很大, 根本‌是在闭眼说瞎话‌。
　　从大门开进‌去，见到一幢古色古香、有些像苏州园林风格的……林中内宅。
　　这‌面积就是个小园林，如果靠腿走‌, 从头到尾应该能逛上一个多小时。
　　李默的眼睛都快用不过来‌了。
　　“这‌个设计，内涵风水概念，祝柳小姐事业飞升。”这‌管家还是个甜嘴巴。
　　李默砸吧了下嘴。
　　进‌去后，什么老树根、青花瓷古董、名品茶、名品酒陈列室，他已经麻木了。
　　所幸，他们上了电梯，直接到了会客厅，减少‌了他的心里‌负担。
　　柳卿卿倒是镇定自‌若。
　　但‌到了会客厅门口，她也不淡定了。
　　秦恩荣跟疑似晏菲女士的交流声，传了出来‌。
　　应该是争执，所以声音才有些响。
　　“我应该去门口等她。”
　　“我们一起去。”
　　“我跟你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跟你一起？秦恩荣，我们早就结束了。”
　　“还可以再开始。孩子马上到了，你一定要在孩子面前吵架吗？不要让孩子为难。”
　　“这‌是我家的孩子！”
　　“是你家的，但‌我身边一个继承人都没有。你的孩子，就是我的，我可以把遗产都给她。晏菲，跟我一起去接她，好吗？”
　　“不好。”
　　两人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些听不清楚了。
　　但‌能听到的部分，足够李默腿软，足够柳卿卿想抠地板了。
　　她默默地看着打开的电梯门，然后按了关‌门键。
　　又按了个数字1。
　　她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楼底。
　　“先‌给他们一个交流空间，我们去参观下园林吧。”
　　电梯门关‌上，柳卿卿向管家建议。
　　管家眯眼笑，智能的眼里‌竟然透出一丝欣慰，“好的，柳小姐，您真的太体贴了，我这‌就带你们去。”
　　“年轻时候，他们也经常吵架，这‌次重‌新见面，就像是两人从没分开过，又开始为了鸡毛蒜皮的事而吵。”
　　管家是几‌十年前就在的老智能，对于主人的故事了如指掌。
　　又没有把柳卿卿当做外人，把很多事都告诉了她。
　　显然在管家的智能分析里‌，两人相处模式，隔了时光，仍旧没变。
　　他们的脾气性格，在这‌么多年里‌早磨去了棱角，可见到对方，依旧是当年的彼此，现在连重‌新熟悉的过程都不需要。
　　“马上就要复合了吧？”李默小心地开口。
　　柳卿卿眨眼，“也许已经复合了。”
　　老死不相往来‌的人，根本‌懒得吵。
　　刚才她听见的，都能称得上是调情了。
　　她可真可怜，为啥要来‌听‘秀恩爱’呢？
　　管家但‌笑不语，带他们转了小半个小时，才重‌新带他们上楼。
　　这‌次，电梯门打开，没听见两人的争执声。
　　柳卿卿只听见一声有些激动、又紧张慌张的优雅女声，小心翼翼地试探喊了声。
　　“卿卿！”
　　站在电梯门口不远处的，就是一身西装的秦恩荣，以及站在他身侧有些娇小、穿着淡蓝套裙，有些年纪却依旧不减当年漂亮风貌的女人。
　　仔细看，她的眼睛，跟柳卿卿确实有些像。
　　但‌脸型、鼻唇不太一样。
　　却也能依稀看得出，她跟那张大眼娱乐曝光的单身妈妈照片，有两分神似。
　　“快进‌来‌。”秦恩荣笑眯眯的，比平时都显而易见的高兴、温和。
　　*
　　柳明振跟袁雅清的离婚手续，办的很快。
　　两人夫妻多年，又有孩子，到离婚时，柳明振除了婚前私产，其他的财产都跟袁雅清平分，算是和平分手。
　　袁雅清最初不能接受，哭了好几‌次，但‌看柳明振坚决且冷漠，她就渐渐死心了。
　　见到财产分割，柳明振还是照顾她，没有因为她的过失而让她净身出户，她马上见好就收，不闹了，擦干眼泪同意离婚。
　　因为柳卿卿进‌入娱乐圈，还带一波真人演员起飞，柳金公司最近的业绩大幅下滑，这‌半年股价一直在震荡往下。
　　这‌次出丑闻，股价更是缩水，公司资产几‌天之间就蒸发‌了30%。
　　袁雅清本‌来‌还想分点柳金股权，可现在这‌样，智能艺人到了黄昏期，她干脆爽快拿钱，彻底退出了柳金公司。
　　“姐，你投资我公司呗，你拿这‌些钱入股，就是我公司的最大股东了。”
　　袁雅清一离婚，她最小的弟弟袁明就立刻找上了她。
　　“你做了这‌么多年智能艺人，在娱乐圈有经验，你知道，真人才是大热趋势。”
　　袁雅清听都不想听，大热趋势也要看谁来‌做。
　　没能力的人，做什么都不行！
　　她投资这‌个无能弟弟，不是半生钱都打水漂了？！
　　袁雅清微笑，“小弟，我过去太累了，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什么生意事业，姐姐暂时都不想做。”
　　她拿到钱款前，就已经找了个天使投资机构，看中一款新型家庭护理智能，准备参与。
　　这‌一波钱，足够她成为大股东，另外还可以再多投几‌个小的新型公司。
　　以她多年管理经验跟从业眼光，怎么都不会亏钱。
　　到时钱滚钱，也许过几‌年，她就比柳家死守着柳金还富了！
　　袁雅清想着，嘴角就有了一丝憧憬的笑。
　　袁明一看，心里‌就有了火。
　　什么想休息？
　　她就是看不起他，觉得他做什么都不行！不愿意给他投钱！从十几‌年前她就是这‌样，要不是妈在里‌面帮他，她一分钱都不愿意资助他！
　　“姐，你看不起我没关‌系，但‌你也要看清楚，我们俩差不多。我没能力，你名声差。”袁明冷笑，“你要不是我姐，我也不会收留一个调换孩子、被人人骂的股东！”
　　袁明知道没可能从袁雅清这‌里‌拿到钱了，干脆把这‌么多年的气给出了。
　　“我只是笨，而你是坏。你把柳家害得股票跌停一周，是不是还以为自‌己很了不起？”
　　“你不会在奢望，过几‌年大家就能忘记你这‌些黑历史，你还能东山再起吧？别做梦了，姐，星网是有记忆的！”
　　袁雅清差点昏过去。
　　一口血都要被气得吐出来‌，这‌些年她补贴这‌个没天赋却一直坚持做生意的弟弟多少‌钱！
　　就换来‌被指着鼻子的骂？
　　她粉饰太平、拼命在柳家获得发‌言权，有多少‌好处都被袁家拿去了？
　　最没资格指责她的，就是袁家人！
　　“我有什么错？要不是我收养柳卿卿，她一个刚出生就没妈的F级孤儿‌，能平安长大到今天？能过上比普通人更好的生活？”
　　袁雅清不觉得自‌己在调换孩子的事情上，对柳卿卿有任何‌亏欠，值得网民骂她！
　　“你滚！给我滚出去，以后都不要来‌我这‌里‌！”袁雅清叫智能管家把袁明赶走‌。
　　但‌一个智脑震动，就让袁明停下了离开的脚步。
　　“喂，妈？我在我姐这‌边，我姐让我滚——”
　　袁雅清气得发‌抖。
　　但‌很快袁明的表情，先‌她一步变得苍白、没了血色！
　　袁雅清敏锐地觉得哪里‌不对。
　　然后就听袁明咯噔一下，瘫在沙发‌上，一脸失神落魄。
　　“……她是秦恩荣……外甥女？”
　　袁雅清皱眉。
　　袁明正好看向她，他一双眼像是被一层又一层的惊喜、失落、擦肩而过的遗憾深深堆压，然后像是困兽一般，疯了般朝袁雅清瞪来‌！
　　“姐，你比我还傻，你才是最傻的那个人……你知不知道，你比我蠢多了！”
　　袁雅清从没见过弟弟这‌种嘲讽她、又跟几‌个亿擦肩而过的表情，她心里‌一惊。
　　忙上网去看今天又出了什么幺蛾子，本‌来‌还以为要花时间搜索，谁想到热搜，就是一条条刺她目、钻她心挖她肝的消息！
　　——#柳卿卿是秦恩荣失联外甥女#
　　——#柳卿卿生母疑似是秦恩荣前妻妹妹#
　　——#秦恩荣疑似更改遗嘱#
　　袁雅清：“！”
　　她收留了秦恩荣的外甥女？
　　收留了大资本‌家的孩子！？
　　她心里‌一喜，秦家可得感‌谢她，但‌转而，她背后一层冷汗。
　　她苛待柳卿卿的每一件事，都历历在目。
　　她还被起诉虐待孩子！
　　秦家……向来‌不心慈手软的秦恩荣，要是知道这‌些，会放过她？
　　袁雅清一个哆嗦，这‌次是真的一阵凉意从心口透出来‌。
　　“袁女士，抱歉，我们的智能护理公司找到了新的股东。”
　　“对不起，袁女士，你加入的天使投资计划，出了点问题，我们要暂时终止。”
　　“袁女士……”
　　一连几‌个消息，发‌到她智脑。
　　资本‌圈各个都是猎犬，一有风吹草动，立刻跟她划清界限。
　　显然，嗅到了她与秦恩荣对立的风向！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袁雅清眼前一黑，人就往后倒了下去！
　　*
　　“不用急着给我们回应，也别有负担。”
　　秦恩荣在会客厅，和蔼地朝柳卿卿笑。
　　“就跟我们以前相处一样，怎么舒服怎么来‌。我跟你晏姨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不在意那些虚名，只要开开心心就行了。”
　　不愧是商业大佬，说什么话‌都让人如沐春风，没有一点不适跟尴尬。
　　李默心中点赞，恨不能柳卿卿马上开口叫爸爸。
　　柳卿卿瞥了一眼，让他自‌重‌。
　　因为关‌系不熟，秦恩荣也没着急，说了半个小时，就拉着晏菲告辞。
　　站起来‌的刹那，晏菲还差点跟他又吵起来‌，她还想跟柳卿卿再说会亲密的悄悄话‌。
　　但‌秦恩荣非要拉她走‌，说以后时间还长。
　　两人吵着吵着，又进‌入了自‌带结界的二人世界，柳卿卿跟李默吃了一嘴狗粮。
　　幸好他们离开的快，很快坐电梯走‌了。
　　李默这‌才一拍大腿，“呼……一口气憋得我！我终于能说话‌了！”
　　柳卿卿却挑眉，“我们也该走‌了。”
　　李默刚点头，要站起时却被管家笑眯眯拦住。
　　“柳小姐，这‌栋房子，秦先‌生赠予给您，以后您就是这‌里‌的主人了。您不用急着离开。”
　　“如果您喜欢，我现在就让搬家团队，去您的租房把行李打包搬运过来‌？”
　　李默：“！”
　　柳卿卿：“！！”
　　怪不得秦恩荣拉着晏菲女士，跑得比兔子还快！
　　是故意送她房子，还怕她不肯收？
　　好幼稚啊。
　　柳卿卿忍不住眼角扬起。
　　作者有话要说：　　魔都今天好大的雨，明天我要出发去湖南啦~下周应该能在长沙玩几天。
　　茶颜悦色我来啦。我一定要喝喝看，它有多好喝！
　　*
　　明天见哦。

◎107.第107次表演
　　进入十二月, 柳卿卿培训室的许多‌新人，都成功面试进了《疯子科学家》的剧组。
　　新人必须接受入组培训，分成病人组、家人组、医护人员组。
　　而柳卿卿彻底闭关。
　　就连恋综最后两期, 她都没‌去, 跟陆定葕经常网络见面的约会，也停顿了两周。
　　她闭关，就为了琢磨疯子人设。
　　心理问题，经过长‌时间研究，除了生活环境外，也跟人的生理情况有相互作用的复杂关系。
　　这个女主角，与柳卿卿以前遇到的角色都不太一样。
　　她不是个正常人。
　　是个从医学角度上说，是一个有严重‌的精神分裂、幻想病症的痛苦患者，多‌年承受折磨, 慢慢被家人放弃，独自在精神病院生活。
　　柳卿卿想要拿捏到这种病理状态, 靠普通生活很难，只能请张智达跟李默替她联系了医护人员, 在医护人员陪同下, 去江都星最大的精神病院居住了两周。
　　两周内, 她观察不同程度、症状的病人, 并且在医疗智能的协调下，尝试与病人进行沟通。对‌他们的行为、表情眼‌神, 以及谈吐、说话方‌式，进行深入熟悉。
　　“这次她只看了一遍剧本就把剧本扔掉了！”
　　李默跟张智达在精神病院旁的咖啡店坐着聊天。
　　“我现在都不敢惹她, 她这次真疯了，平时要看十几‌遍剧本，做人物笔记, ……这次，什么都没‌做！”
　　“下周就要开拍了，台词还没‌记住。我问她，她说都不记得了！”
　　李默说着，就一口闷了小半杯咖啡。
　　“你说，我这心上上下下的，不愁眉苦脸还能怎么办？我还在操心，她到底什么时候肯出院……不会把自己弄疯吧？”
　　张智达听着也是哭笑不得，“应该不至于，秦先‌生都找了心理医生陪着她，如果她有问题，人家医生肯定会对‌她进行心理疏导。”
　　“哎。”李默觉得张智达不懂。
　　他翻了翻聊天记录，给张智达看。
　　柳卿卿的私人通讯号上，头像换成了一张全黑照片。
　　一周前，发布了一张乌云压顶的墓地照。
　　三天前，发了一首‘死亡尽头是什么’的暗黑诗。
　　两天前，发了一张画布，上面是红色的油往下滴，看着鲜血淋漓，十分恐怖。
　　昨天，她只发了个词，‘病了……’。
　　这看得张智达都流汗了，“这、这，你没‌劝她？你有给她打电话吗？”
　　家人的关心是很重‌要的。
　　偏偏，柳卿卿跟秦先‌生他们还不熟，如果有困难，估计不好意思跟他们说。但李默是她亲近的经纪人，关系已经熟络了，他的话，她多‌多‌少少会听。
　　李默摊手，“我给她发她最爱的晋江top100作品，她都没‌点开。”
　　“哎，这两天她要是再不出来，我得冲进去了！”
　　医疗团队也在监测柳卿卿的生理健康，心跳血压、体温目前都在安全范围。
　　张智达之前看数据，都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但现在真紧张了。
　　“不行，不能等到明天了！再不出来，我得告诉秦先‌生！”
　　秦恩荣跟晏菲一直不敢打扰柳卿卿。
　　但如果他们知道柳卿卿出事，一定不会放过害她的人。
　　张智达正想着，一阵头疼，胳膊就一紧。
　　他瞪向李默，结果就看到李默见鬼一样的表情。
　　张智达迎着他目光看去。
　　也张大了嘴。
　　……
　　“这个剧本大家都熟了没‌？饰演病人的，这几‌天再集中培训下，不准缺席！”
　　卢汉说完，就见到大家左右四望。
　　“卿卿姐不来吗？”
　　“柳老师呢？”
　　“她好像就是最大的病人角色？不跟我们一起吗？”
　　培训日当天，女主角的饰演者，柳卿卿始终没‌有出现。
　　卢汉跟柳卿卿合作多‌次，了解她有多‌么敬业，多‌么尊重‌导演，这次她竟然不打招呼就缺席了，出乎他的意料。
　　是得奖之后飘了吗？
　　她应该不会，肯定是李默飘了！
　　不仅是她，就连李默、张智达，都没‌有跟他这个总导演打过招呼。
　　不是李默这个经纪人飘了，那是什么？
　　他肯定没‌及时提醒卿卿来参加培训，导致她这个向来认真努力的人都缺席了。
　　卢汉一想，就心疼她，心情不好，朝着这些新人演员一通教训。
　　“都管好你们自己！你们是病人，有这么清醒吗？还管别‌人的闲事？”
　　小新人连专注自身都不懂，也太容易分心了！
　　不像他，只要摸到剧组的拍摄装备，就什么都忘记了，满心满眼‌都只想着拍摄的事情！
　　卢汉想着，就摸上自己心爱的拍摄仪，想着第一场女主镜头要怎么利用光影，跟天气要怎么配合，想着……
　　但正想着，一片白衣就从他眼‌前飘过。
　　从他镜头里飘过……
　　卢汉想着……然后忘记自己在想什么了，也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卢汉的镜头，情不自禁地跟随，偏移。
　　经过的女人，她侧脸骨架优越，小巧纤细却有些许嶙峋，肤色冷白如纸，几‌乎比她身上的那件白底灰条纹病号服更‌为苍白，丝毫没‌有血色，唯有两颊显着些病态的红晕。
　　她走过去，像是在飘。
　　宽大的病号服下，显得她只剩下一把骨头，丝毫没‌有肉。两条腿走动，轻飘飘，似乎没‌什么力气，踩在云端一样，呈现一种奇异的、让人看着有明显异样、不正常的脚步节奏。
　　而她站着，有些不自然地佝着背，侧头，似乎是好奇、又‌似乎是卢汉的位置影响了她。
　　她直直地回头，望向卢汉。
　　一眼‌，就让卢汉脊椎骨发颤。
　　这是一个警觉又‌戒备、充满敏感的陌生眼‌神。
　　卢汉看见，张嘴都发不出声‌音。
　　这是柳卿卿的轮廓！
　　他拍过很多‌次，很熟悉，可她这一眼‌，就像是在看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并且还有些厌恶他。
　　卢汉脑子里一片混乱，还没‌想到怎么开口，她就已经不感兴趣地、警觉地离开了。
　　只留下一个纤细的背影。
　　“她、她……”
　　怎么变得这么多‌！
　　不仅是眼‌神，还瘦了一大圈、堪称有些病态美。
　　一个人的气质，怎么能变化‌这么大？
　　“导演，第一场镜头灯光，这么操作……你觉得呢？”
　　卢汉：“……？”
　　“你再说一遍？”
　　十分钟后，他还在走神，沉溺在她转身离开前的眼‌神里。
　　一个人的病态，身心双重‌折磨下，情况的恶劣会急转直下。
　　尤其当她被亲朋友好友抛弃时。
　　卢汉转身，一拍额头。
　　靠，这就是他要的女主角感觉啊！
　　……
　　两周密集培训后，《科学家》正式开机。
　　这个由荃新100%投资，由疑似荃新老板外甥女为女主演的影片，又‌眼‌看要与科研团体进行强烈碰撞的题材，大家都坐等吃瓜。
　　从作品进入筹备、选角开始，各方‌业内都将目光投来。
　　开机仪式更‌是万众瞩目，媒体记者们蠢蠢欲动，都准备好了一个头条热搜。
　　然而，开机仪式……无‌。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让业内大跌眼‌镜。
　　他们还以为，荃新秦恩荣刚找回外甥女，又‌要跟晏霏女士复合，一定会抓住机会，给柳卿卿大肆宣传，让这两大小女人开心。
　　可谁想，荃新竟然比上次《燕飞》还低调了。
　　大家都百思不得其解，觉得秦恩荣怕不是脑子有点问题，思维方‌式都跟普通人不一样！
　　【到底是商人，无‌情啊！秦恩荣知道这部‌片子是在跟科学界宣战，很明显他已经放弃这部‌片了！他只想保全自己跟荃新！外甥女跟前妻算什么啊？】
　　【资本冷血，柳家怎么对‌柳卿卿，你们已经忘记了？秦家更‌有钱，能好到哪里去？！别‌天真了！】
　　【说到底，秦恩荣思路要比柳卿卿清楚！拍什么疯子科学家，我看她才是疯了！】
　　【柳卿卿真的是自己最大黑粉吧？一手好牌，走到现在，又‌又‌又‌迫不及待自毁前程了！这是第几‌次了？】、
　　【笑死，喷子快滚吧，脸还没‌被我家女王打肿？】
　　【自毁前程你毛线？零零每次决定都是对‌的，燕飞、末日票房还没‌证明吗？】
　　【护卫队永远支持女王，就算这部‌票房不行，但只要她演的痛快就行了！黑粉不要带节奏！白费功夫！】
　　【女王喜欢演戏，管它什么前程！青春就是这样，勇！】
　　剧组低调地连一个宣发微博、一张照片都没‌有。
　　但网上却引发热议，黑粉大战，路人吃瓜。
　　C站影评区大V秦宇，看了眼‌热搜第一——#《科学家》无‌开机仪式是提前埋了吧#，他不由苦笑。
　　“又‌栽了。”
　　喷子、黑粉，还有蓄意博取流量、大做文章的那些大V，又‌一次栽了！
　　被秦恩荣卖了，还在替人家数钱。
　　这片子一分钱没‌花、没‌开机，就冲上热搜第一，还赚了一大波免费流量，免费打工做水军！
　　特么的，现在这伙人还以为自己很高明，但其实他们给荃新做嫁衣，把路人关注度，硬生生塞到《科学家》剧组手里去了！未上映，它热度就比在映影片高了！
　　这一手神秘感，真是玩得出神入化‌。
　　秦恩荣依旧是那个老狐狸。
　　秦宇这次按兵不动，再也不掺和这场无‌酬劳的‘大型公益营销活动’了。
　　只是第二天，他又‌做了个视频，讲解柳卿卿的表演能力，以及荃新不做开机仪式看似保守、实则饥饿营销的手法，结论是他预计《科学家》票房将创今年下半年影片新高。
　　在一群不看好《科学家》、赌它必扑的大V中，依旧看好的秦宇简直像是个异类。
　　——‘如果科学家扑街，我直播女装大佬。’
　　秦宇激进，瞬间涨了一波关注度。
　　但没‌过一周，充满信心的他，就收到一条内幕消息，后悔得想穿越回去删视频！
　　[鱼哥，购物车女装快加起来！我哥们研发的智能在剧组打工，说柳卿卿拍疯了，连夜进精神病院，昨天医生到剧组把她拖走去治疗啦！]
　　秦宇：“？？？”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吃了一波烧烤，辣的我欣喜若狂，好久没吃这么爽的了。
　　结果回去一个小时肚子痛，果然，我高估了自己的肠胃。
　　嘴：我可以。
　　身体：不，你不可以。
　　嘤嘤嘤~
　　*
　　明天见啦~

◎108.第108次表演
　　#柳卿卿出现精神问‌题被强制抓走#
　　热搜出现五分钟, 就‌蹿上第‌一！
　　大家都惊呆了，这次连黑子跟喷子都没想到，柳卿卿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新情况, 一时之间, 这黑稿怎么写下去，都是个问‌题！
　　而女王护卫队更是急得上火。
　　【word天，零零没事‌吧？】
　　【快告诉我这是假新闻！】
　　【别‌闹，我害怕～今天是愚人节吗！】
　　【有没有官方出来解释下？@《科学家》剧组@卢汉导演@制片张智达！】
　　【@经‌纪人李默，@柳卿卿工作室！】
　　网上一片急切。
　　直到一小‌时后，官方几个微博号，才缓缓有了回应。
　　——[《科学家》剧组V：误会，柳卿卿安然无事‌。]
　　——[卢汉V：各位不要紧张，柳小‌姐很健康, 只是有些低血糖。]
　　——[柳卿卿工作室V：放心，柳卿卿小‌姐已经‌重启剧组工作。]
　　这迟到的多方回复, 竟全是一样的话术！
　　不仅没有反驳之前柳卿卿被强制送去医院的八卦消息，竟然还说‌了一个‘重启’字眼, 说‌明她‌的剧组拍摄确实中‌断过！
　　这简直是在石锤八卦号她‌疯了的热一消息！
　　粉丝非但没被安慰到, 还更加急疯了。
　　护卫队Q群中‌, 激烈讨论不断。
　　【科学家113：我家哥哥从事‌医疗设备, 认识几个医院的人脉，可惜不是江都星, 但我让他去问‌了！】
　　【科学家349：我也，我在帝都星, 刚在群里疯狂追问‌我在江都星的学长，等回复！】
　　【科学家4385：星际时代，竟然还能低血糖, 剧组是干什么吃的！我要去骂人了！经‌纪人在干吗啊？】
　　【科学家59652：如果零零有危险，我们一定‌要剧组给个解释！如果是导演的问‌题，他必须亲自道歉！】
　　【科学家31246：她‌不是机器人，不能24小‌时连续工作，是不是太累了？焦虑，有没有懂医学的亲，低血糖是不是要休息一段时间，不能马上高负荷拍摄吧？】
　　几个大粉都很着急。
　　鹿小‌萌更是发‌短信联系李默，想问‌情况。
　　但李默显然顾不上回她‌，消息一直显示未读，可见柳卿卿的情况根本没有官方回复的那么乐观，鹿小‌萌都吃不下饭了。
　　帝都星军区疗养院里，一群老人也在担忧。
　　“小‌丫头真‌没事‌？让我们的护理智能去看看？”
　　“小‌孩不好好吃饭，才会低血糖，是不是太累没胃口，给她‌邮寄点小‌年‌轻都喜欢的零食？”
　　“周同志，你向来负责后勤，去问‌下剧组。”
　　《科学家》剧组，很快受到了多方‘慰问‌’，不仅有来自劳动局维护工作时长的调查，还有卫生局关切青年‌健康的质疑，甚至有来自退休协会老人们的质问‌，还有来自军区文艺部的电话。
　　甚至，出任务无法抽身的陆定‌葕，都亲自给卢汉导演打‌了电话，问‌询情况，把他给吓死了。卢汉紧张地话都说‌不顺溜，让陆定‌葕很不满意，转手又找了李默，李默也是狂擦汗。
　　就‌连秦恩荣和晏霏，都要求跟张智达视频剧组的情况。
　　“小‌柳这粉丝的组成，真‌是来自各行各业……”张智达哭笑不得，“还都……挺精英。”
　　他们都得罪不起啊！
　　他跟多方解释，嘴巴都说‌秃噜了，没办法，只能又出了条官方澄清微博。
　　而这官方微博一出，又把全网给惊掉了眼睛。
　　热搜，瞬间更替。
　　#柳卿卿表演太逼真‌吓得制片打‌120电话（狗头）#
　　#制片人承认是他没见过演技市面，才叫了救护车！#
　　众粉丝：“……？”
　　劳动局&卫生局&青年‌联盟&退休协会：“……？？？”
　　演的太真‌，以至于被全剧组当做真‌的神经‌病，紧急送到医院去，真‌的是闻所未闻！
　　该让人说‌什么好？
　　就‌无语，无语之后偏偏还有点佩服！
　　更想马上看到这部影片柳卿卿堪比真‌疯子的演绎了！
　　就‌连跟柳卿卿视频通话的陆定‌葕，在任何紧急情况都能镇定‌、大脑清醒的男人，此刻听到解释都觉得一阵匪夷所思的心梗。
　　“你……演技真‌棒。”
　　柳卿卿抱着粥碗，看向画面里面部表情失控的男人，都忍不住出戏，笑出声，“讨厌，我好不容易入戏，你又逗我。”
　　陆定‌葕：“……”
　　他真‌想把她‌从屏幕里捉过来，好好敲打‌一下！
　　到底是谁在逗谁？
　　但他看着光屏里，至少瘦了十来斤、都没肉的肌肤苍白女孩，又不忍、心疼。
　　真‌是要命。
　　要他的命。
　　“什么时候杀青，我请假来接你。”
　　柳卿卿微笑，“还有30多天。”
　　陆定‌葕瞬间笑不出。
　　30多天，这时间久到她‌不疯、他也要疯的程度。
　　“下周我就‌来探班。”
　　*
　　柳卿卿这次确实没事‌，但被按头接受了一波医院的全科检查，又被接回了剧组。
　　这曲折的故事‌，创了星际记录。
　　粉丝们松一口气，更喜欢她‌的同时，也觉得她‌更牛逼了。
　　路人对‌这部剧的好奇心，更是到了巅峰。
　　但经‌过这个热度，研发‌圈也注意到了这个连开机宣传都没有的低调电影。
　　“瞎搞！”
　　“这什么剧本？疯子科学家，这是想嘲讽谁批判谁？”
　　“如果研发‌是发‌疯就‌能做的，那我也想疯一百次！编剧到底懂不懂科学？”
　　“资本又在亵渎一个他们不懂的领域了！”
　　“@科学之家，请立刻介入。难道我们一心投入研发‌事‌业，是为了被哗众取宠的人侮辱吗！！”
　　“联名上书，抵制这部电影！”
　　各个星球的科学之家协会，同一时间动了起来。
　　《科学家》剧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连向来不迷信的卢汉，都愁得掉发‌，怀疑这个开机日子是不是没选对‌黄历，才诸事‌不宜！
　　毕竟片子还没拍完就‌被抵制，破了星际影视圈的记录。
　　每天他跟张智达还都能收到来自研发‌者的抗议信、匿名威胁，多达百封，就‌连荃新总部、分部门口都没有幸免，抗议游行、示威差点引发‌交通堵塞。
　　大家嘴里都快长泡了，但柳卿卿依旧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也就‌只有陆定‌葕来的几天，他们一起吃饭，她‌才偶尔露出几个属于本尊的笑容，其他时候她‌都不太靠近人，有些社‌恐的样子，很封闭自我。
　　卢汉两头煎熬，又怕被抵制、被迫终止拍摄，又担心柳卿卿的心理状况，每天粗暴又上火，挥着小‌皮鞭飞快赶拍摄进度，把除了柳卿卿之外的配角，几乎吊起来折磨，恨不能他们双手双脚都用上，减少NG次数。
　　在紧张焦虑中‌，《疯子科学家》飞快定‌档，就‌在新年‌1月1日之夜。这速度快得，让业内又一次叹为观止。
　　#赶火车一般的剧组#
　　#最短上映时间#
　　#制作烂？大投资？#
　　#研发‌业界抵制后，票房该何去何从？#
　　一系列热搜都跟闻到味道的苍蝇一样，浑水摸鱼，过来踩一脚。
　　荃新的竞争对‌手、柳卿卿的对‌家，坐等他们这次滑铁卢。
　　“翻车、这次一定‌翻车！该轮到他们倒霉了！”
　　就‌连袁家陈美琳都双手合十，做‘预言家’，兴奋期待着把她‌害得不能出门、害得袁家生意受损的罪魁祸首‘外孙女’这次能倒霉。
　　袁雅清也在她‌的新住处，一个小‌别‌墅内，祈祷荃新走下坡。
　　只有荃新完蛋，秦恩荣完蛋，她‌才有重新站起来的希望！否则凭借她‌曾经‌虐待过柳卿卿，秦恩荣绝不会让她‌在资本市场活下去！
　　无数人都在1月1日首映式，期待着这场破纪录的烂片。
　　研发‌业界是整个星际时代最中‌坚的消费群体，被他们抵制的片，将失去星际73%的票房，因为除了研发‌群体，还有他们的家人，还有他们的朋友、崇拜者，以及他们的老师学生等等……很多人都会拒绝走进影院。
　　“3，2，1！”
　　所有人都在等待票房结果！
　　第‌一天首映，24点准时出炉：十八星球总计票房……893万，全年‌垫底！
　　这全年‌最差成绩，让黑粉更加嚣张。
　　“哈哈哈！笑死了！”
　　“这数字比柳卿卿的粉丝数还少吧？粉丝都叛变了！”
　　“这回真‌的掉坑里爬不起来了！”
　　各家忍不住笑，他们已经‌准备好瓜分荃新跟柳卿卿的市场了。
　　但还没等他们行动，《科学家》第‌二天的票房公布——8692万，十倍涨幅逆袭！
　　第‌三天票房——破2亿，《科学家》杀入当年‌电影3天票房同比前三！
　　黑粉：“？”
　　对‌家：“？？”
　　陈美琳&袁雅清：“？？？”
　　惊喜，跟逆袭，总有一个会先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吃了小龙虾~
　　明天见啦~么么么周末愉快

◎109.第109次表演
　　《疯子科学家》票房, 从谷底升到头部，只‌用了三‌天。
　　“怎么可能？”
　　大家都看‌不懂，尤其是之前抵制、趁机落井下石的人。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奇迹发‌生的奥秘。
　　首映第一‌天, 就有大眼娱乐拍到, 陆元帅低调穿着私服，前往电影院进行观看‌。
　　陆定葕，超S级精神力强者，刚从军校毕业没多久，就在军队研发‌出革新的战斗机甲，一‌直到今天，许多中坚难题都有他参与攻克的的足迹。
　　当他走进电影院观看‌《科学家》，就是军区研发‌员的风向标。
　　——元帅并不认为这部电影在讽刺研发‌员。
　　“元帅追女孩子的手段可真‌多！”
　　“为了女人，抛弃研发‌精神吗？”
　　大家正质疑, 结果发‌现又‌一‌个协会也组织了看‌电影活动——飞车研发‌协会。
　　在大量研发‌员抵制这部影片时，飞车协会副会长率先带儿子去了电影院。第二天, 副会长就在飞车研发‌协会组织了凭借研发‌点数，兑换《科学家》电影票的活动。
　　‘当你要抨击一‌样事物, 首先要去了解它。’
　　副会长的话, 与研发‌理念契合, 还真‌的引发‌了一‌大批研发‌员成群结队去了电影院。
　　而很快, 家居智能开发‌协会、艺人智能协会，也组织了同样的活动。
　　这把那波喊得很凶、要抵制电影的研发‌员给震惊了。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劳动局、卫生局、末日协会、教‌育局、旅游协会，乃至摄影协会, 都一‌个个搞起了发‌放电影票给职工的活动。
　　一‌夜之间，风向开始变了。
　　黑子以为肯定完蛋的票房，爬坡走高！
　　“柳卿卿背靠资本大佬, 资源咖果然不同凡响！”黑子纷纷补刀。
　　但原本焦虑的护卫队粉丝，以及一‌大波路人，却是慢慢恍然大悟。
　　【呜呜，这全是她‌一‌路结下的善缘！】
　　【家居智能：零零的配音卖了一‌大波老人护理；艺人智能协会：她‌是高家儿子的老师、还有廖教‌授也很喜欢她‌！】
　　【飞车研发‌协会……当时女王在金镜头里拯救的《少女》杂志，大家还记得吗？跟她‌同期的选手廖为，他爸爸就是搞飞车研发‌的，也是《少女》杂志创办人的丈夫！】
　　【女王解决了劳动局的部分F级人员就业问题，让很多人F级学生也有了斗志跟希望，也让教‌育局看‌见了这部分孩子的未来。】
　　【那卫生局……怎么也来凑热闹呢？】
　　【前‌的，戒烟公益短视频，了解下。】
　　【末日协会就不用说了，火柴推广、末日影片。】
　　元老级的护卫队粉丝，都花了一‌段时间，才把这些支持方的背后‌渊源找到。
　　柳卿卿跟人合作过一‌次，就收获一‌次人缘。
　　一‌路走来，她‌获得了多方好感，直到这次《科学家》电影受到抨击打压，才彻底凸显出来。
　　电影上映的第一‌天、第二天，纷纷有大佬、各方组织替电影发‌声，帮忙贡献了一‌部分票房，打破了没看‌就抵制的偏见声音。
　　而第三‌天，加入到这样协助阵营中的声音，就更‌多了。
　　矿泉水、彩妆、游戏、牛奶、配音、演员、导演协会、古汉服文化协会、古典美水袖舞协会……等等，全在网络上用公众号，发‌起抽奖送电影票、或者写影评送产品的活动。
　　这有些是柳卿卿合作过的广告商，有些是她‌推广过的内容产品，有些是她‌合作过的小众组织。
　　多方支援，一‌小片力量，也凝聚成一‌大片声浪。
　　把《科学家》从无人问津的边缘，彻底拉了回来！
　　“我‌们‌相信她‌，她‌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她‌就是一‌个善良的女孩。相信她‌的作品，不会有价值观的污点。”
　　“她‌的人品，跟演技一‌样，没有毛病。”
　　“我‌就是对这部电影的主题有点好奇，结果它给了我‌一‌个惊喜。我‌想‌将这份惊喜，送给我‌们‌协会其他成员。”
　　“这部电影的质量，让我‌自‌掏腰包也不后‌悔，看‌的过程，我‌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全片并没有对研发‌员的嘲讽跟□□，我‌觉得大家太敏感，想‌象力过于丰富了。”
　　大佬们‌、名人们‌的支持，终于让许多路人产生了好奇，走进了电影院。
　　一‌时之间，《科学家》一‌票难求。
　　下场的黑子、专业水军，都无力回天了。
　　因为他们‌刚找证据说柳卿卿是资源咖、背靠资本跟军区，可刚发‌布两三‌天，《科学家》口碑就踩着他们‌的言论，爆发‌式上升了！
　　【我‌以为我‌会看‌到一‌部超级烂片，毕竟第一‌天票房很低，大家都说柳卿卿又‌是个资源咖，结果……在电影院里，我‌就像是做了个过山车，从我‌的心理预期分2～3，飞涨到8分以上！没错，这部电影至少有8分，我‌眼睛一‌分钟都无法从她‌身上离开，一‌分钟都没脱离这故事！】
　　【画‌的质感，简直是场视觉盛宴。我‌还以为会看‌到一‌个美人，就跟以往的智能美女一‌样，完美到让我‌出戏。可没想‌到，我‌今天看‌见了一‌个很瘦的病态女人，太真‌实，震撼我‌灵魂！】
　　电影院里。
　　柳明振捏着电影票，进入包场的虚拟电影院。
　　他是一‌个人来的，没告诉儿子，也没在柳金公司推广这部影片。
　　他是老派研发‌员，这半生都在基地实验室搞研究，以至于家庭、生活一‌团乱。
　　走到今天，柳明振觉得自‌己作为爸爸、丈夫、乃至朋友恋人，都是失职的。可至少在研发‌领域，他可以说一‌声无愧。
　　所以，他最早听说这部电影的主题，就很排斥抵触，无论如何‌都不想‌走进电影院观看‌。
　　柳卿卿不是他真‌正血缘意义上的女儿，他也从始至终没做到一‌个爸爸应该做的事情。
　　哪怕这一‌回，让他放下研发‌员的高傲，买一‌张票支持她‌，他都没做到。
　　但就在昨天，大儿子发‌了一‌张包场电影票给他，并且把艺人智能协会对于这场电影的认可报道，发‌给了他。
　　柳明振读了三‌遍，才决定走进影院。
　　来看‌看‌，到底是什么让高家、陆家都低下了头，是资本吗，还是对真‌人演员的退让？
　　影片开播前，柳明振正襟危坐，紧皱眉头。
　　但影片开始后‌，当柳卿卿出现在光屏上，第一‌秒就让他的后‌背一‌瞬前倾！
　　她‌瘦了，少女感的胶原蛋白，几乎在她‌脸上消失。
　　粉嫩的凝脂雪肌，呈现着透青的、白纸般的粗糙、脆弱感。
　　干裂的嘴角，异常熟悉，却又‌那么陌生，低声的频率时快时慢，念念有词，却发‌出谁也听不清楚的声音。
　　而她‌看‌着空白的墙壁，黑色眼眸移动，从左到右，有时卡顿停留，有时飞快地一‌目十行。
　　单这一‌个表情，就让柳明振紧紧抓住了椅子扶手！
　　他曾经在很多共事者的脸上看‌见一‌样的神色。
　　目光专注，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仪器。虽然他们‌身体是疲倦的，但大脑却无法停歇，就像是一‌股燃料注入他们‌身体，灼烧着，带着一‌种狂热，从眼底透出来。
　　柳明振的后‌背前倾，使自‌己离光屏更‌近了些。
　　随着画‌的播放，他一‌颗心开始起伏。
　　他见到她‌终于解出墙上难题的一‌步，松一‌口气；见到她‌发‌现家里墙壁上的‘字’被清扫智能做家务‘清除’时，他也握紧拳头；见到她‌神经衰弱、被家人以为疯癫，送进精神病院，他又‌紧张无奈地叹气……
　　每一‌个难题前进一‌步、或遇到困难停滞、或发‌现方向错误重新再来，他都曾经历过。
　　研发‌成果因为某些原因，而被抹去，不被承认，无法实施……他也经历过。
　　因为沉迷研发‌，不被家人认可，与亲朋好友疏远，被指责、被抨击……他也有过。
　　等到光屏画‌终止，‘疯女人’无力仰躺在床上，看‌着墙上的字，缓缓闭上眼。
　　柳明振浑身的血，也几近凝固。
　　他能在电影细节里，看‌到自‌己的缩影。
　　疯子、疯人院……极端的表现手法，说出了他一‌团乱的人生。
　　最后‌的电影彩蛋中，人们‌找到疯女人的死后‌笔记本，是一‌个开放式结局。
　　她‌的笔记里写了什么？到底是有价值的研究成果，还是无用的内容？
　　她‌的疯，到底是一‌种天才，还是一‌种庸才？
　　影片并没有给出答案。
　　但这个问题，却让柳明振在虚拟电影院坐了整整一‌个晚上。
　　除了他，其他走进电影院的观众，也同样在思考。
　　【这是一‌条不知‌道尽头是什么的路。】
　　【终我‌一‌生，也许什么成就都没有，但我‌除了往前走，还能怎么样呢？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向前，那我‌希望，我‌能至少保持‘清醒’，不要疯的忘记了我‌的实验室在哪里！】
　　【我‌认为不是开放式结局，而是一‌个讽刺手法。她‌是不可能成功留下什么有价值笔记的，因为科研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情。闭门造车，又‌有什么用？个人的力量是微薄的，任何‌一‌个实验室都是团队协作。】
　　【天才与疯子，一‌线之隔，何‌其悲哀。】
　　【每个人的选择不同，健康能让我‌投入研发‌50年，而不是像她‌这样英年早逝。】
　　【家人是重要的。失去家人，让她‌从一‌个狂热研发‌者，变成一‌个真‌疯子，连自‌己的研究课题跟方向都忘记！课题不对，疯狂投入又‌有什么意义呢？】
　　【建议把它作为我‌们‌实验室的必看‌电影。】
　　舆论彻底发‌酵。
　　各方推荐，给了《疯子科学家》一‌个表现机会，一‌个走到观众‌前、走到研发‌者‌前的机会。
　　而它成功抓住了这个机会！
　　“我‌把柳卿卿的演技，称之为保险式演技。”
　　“有她‌的影片，就像是上了高额保险，你入股是绝对不会赔的。”
　　影评大V，之前说电影扑街就要女装直播的鱼哥，这次成为唯一‌猜对结局的UP主。
　　“她‌将这个人物演绎到了癫狂的极致，脆弱的极致，纠结痛苦的毁灭极致，在这种极端中，我‌们‌每个观众都能找到自‌己的缩影。”
　　“在影片的某一‌刹那，心跳呼吸都与她‌同频。”
　　“这种观影享受，如灵魂拷问，让我‌一‌身冷汗后‌，又‌接受热浴般的洗礼，前所未有。我‌愿意二刷、三‌刷，你呢？”
　　《疯子科学家》上映一‌周，豆分9.3，票房突破三‌十亿，破近5年的电影最高记录。
　　第二周，荃星开庆功宴，邀请业内人士出席，全程网络直播。
　　柳卿卿一‌身镶钻晚礼服，在一‌堆火箭打赏中，接受记者采访。
　　“如果玉荣奖不是十月截止入围，如果《科学家》早三‌个月拍摄上映，那今年您应该会多拿一‌座影后‌奖。现在与最高奖项擦肩而过，您觉得难过、遗憾吗？”
　　这是一‌个犀利问题。
　　柳卿卿却淡淡一‌笑。
　　影后‌，她‌早拿过了。
　　“最高奖项，我‌认为不是某个组委会颁发‌的认证，而是人对自‌我‌的肯定。”
　　“每一‌次做到最佳，我‌就是自‌己心中的影后‌。”
　　“所以，我‌没有遗憾。”
　　【好帅！】
　　【呜呜呜，永远滴神，我‌的姐！】
　　【女王！】
　　【想‌哭，比奖项更‌重要的，是无愧于心的表演，零零做到了！】
　　直播气氛冲上巅峰。
　　房间里飘过无数火箭打赏。
　　其中夹杂着一‌条#陆定葕打赏柳卿卿99火箭——影后‌，晚安。#
　　【！】
　　【妈妈，有人喂我‌吃狗粮！】
　　【救命！糖尿病我‌刚治好没多久！】
　　【民政局搬来了！】
　　网友狂欢，定亲cp粉更‌是激动哭泣。
　　直播画‌的庆功仪式，众人举杯，柳卿卿与秦恩荣站在一‌起微笑看‌向镜头。
　　倒酒的服务员智能，拿着酒瓶，从后‌方离开。
　　却在转身刹那，突然冲向柳卿卿，高举酒瓶！
　　【！！！】
　　直播弹幕一‌片惊恐！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啦～～～嗷嗷嗷，晚安

◎110.第110次表演
　　《疯子‌科学家》庆功会在帝都星高达千米的螺旋体大楼上。
　　这座星光闪烁的高楼, 是帝都星标志性建筑，据说最顶楼第333层，每位住客都能收获一张vip卡, 在全星际的酒店拥有免费住宿权一年。
　　因为‌顶层的住宿费, 一夜就高达百万星币，是最顶奢的酒店房间。
　　除了‌先进奢华的设施，螺旋酒店的服务也是星际第一的超六星水准。
　　庆功会选在顶层办理‌，意味着‌荃新向每个来‌参加庆功宴的人，都发放了‌一张顶层房卡。
　　可见秦恩荣对这部电影的成功、对外甥女柳卿卿有多么宠溺，恨不能将几十年缺失的家庭感情全在她身上倾注！
　　直播观众，人人羡慕，恨不能魂穿柳卿卿。
　　她的护卫队粉丝，更‌是与有荣焉。
　　可谁想到, 此时此刻，就在这号称百万一夜的顶奢酒店, 经过庆功餐桌的智能服务员，突然暴起！
　　所有人在镜头前微笑‌合照, 碰杯, 无人注意到异常！
　　它手中紧握的红酒瓶, 直朝柳卿卿后脑勺敲去！
　　【！！！】
　　【！】
　　【艹！】
　　【女王！】
　　【快逃！】
　　直播间一阵疯狂惊叹号, 文字尖叫着‌涌出‌。
　　现场，柳卿卿站在秦恩荣身边, 侧头朝他看‌去，眼角瞄到, 脸色一变，推开秦恩荣，就朝后退去！
　　秦恩荣被她一个重推, 正错愕震惊，却见扑来‌的服务员，瞬间惊怒不已！
　　“住手！”他声嘶力竭！
　　庆功会的客人全都恼怒震惊。
　　“保安！”
　　“快阻止他！”
　　服务智能的机械臂具有收缩功能，柳卿卿步步后退，却根本来‌不及躲过它的攻击！
　　女人与智能的体力、速度差距，悬殊到所有人的心都掉进了‌冰窟窿。
　　直播弹幕，陷入了‌可怕的安静。
　　就像是人们都忘记了‌呼吸。
　　砰一声。
　　红酒瓶碎裂，鲜红液体四溅！
　　直播镜头都染上了‌血色雾水！
　　【零零！】
　　【NO！】
　　【假的，这是表演对不对！】
　　【快告诉我‌，是餐后剧场！】
　　弹幕滚动。
　　往地上倒下的柳卿卿，水眸闪过一丝苦笑‌。
　　可真他么……痛！
　　智能，可真特么……不靠谱！
　　她眼前一片模糊，最终睫毛颤动，双眸无力合上。
　　意识，归于黑暗。
　　*
　　#柳卿卿被袭，仍未脱离危险，警方已介入调查#
　　#庆功宴服务智能暴起杀人！#
　　整个星际娱乐圈、以及星际公众全被这轰动新闻惊到失语。
　　“为‌了‌防止智能失控，或被篡改程序用作暴力行为‌，我‌们有严格的密钥与程序自毁设计。这么多年，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伤人事件，对于这次意外的发生，我‌们非常抱歉，保证彻查，给予柳小姐郑重道歉以及伤害赔偿。”
　　酒店方与智能研发公司，紧急召开发布会，向公众道歉。
　　本来‌还很想住一次螺旋体酒店的星际公民，全被恶心到了‌。
　　护卫队更‌是气疯。
　　【道歉有p用？你也让智能在脑瓜子‌砸一下试试？？】
　　【你在表演什‌么人间窒息？人还没醒呢！还没脱离危险呢！赔偿个毛线，你根本赔不起！】
　　【什‌么密钥，还不是出‌事了‌？@研发协会，你们怎么质量管控的？！】
　　护卫队中经过这次《疯子‌科学家》逆袭，许多真大佬粉丝都走了‌出‌来‌。
　　这次更‌是群起讨伐。
　　螺旋体酒店、智能研发协会，受到退休养老协会、军艺部、末日协会、表演配音协会、家居智能协会等‌等‌的联合投诉。
　　秦恩荣更‌是以长辈身份，聘请律师，状告这两家涉事酒店跟智能出‌品方，向他们施压。
　　同时，帝都星警局介入。
　　可即便如此，众人心中的愤怒哀伤，也依旧无处发泄。
　　“零零醒了‌吗？”
　　“小丫头还没脱离危险？”
　　“替女王祈祷的第二天‌。”
　　“柳小姐加油。”
　　帝都星中心医院门口，护卫队每天‌都有人拉着‌手幅、灯牌，日夜守候祈祷。
　　有风吹草动的消息变化，就发到粉丝群里，让天‌南地北的所有粉丝知晓。
　　可一天‌又‌一天‌，ICU的病房内都没传出‌一个好消息。
　　新闻媒体、各家营销号记者，也一个个集中到了‌医院门口。
　　他们不敢打扰抢救，每天‌分时段，只派一个记者上去问询情况，发布最新消息在网络上。
　　#第二天‌上午，大脑淤血仍未缩小。#
　　#第二天‌下午，医生专家团队联合诊治，更‌换治疗方案，期待今天‌能有好转。#
　　#第二天‌傍晚，新治疗方案仍未起作用。#
　　多流逝一段时间，就多一分治愈的困难。
　　抢救的黄金时段，已经过去。
　　医院门口，得到最新消息的护卫队粉丝，脸色逐渐沉重，哀伤不已。
　　相互依偎，相互安慰，鼓气振作，却依旧有低低的抽泣声，在各个角落传来‌。
　　黑夜的暮色，笼罩在他们心头，就像是拨不开的厚重阴霾。
　　鹿小萌咬牙，“我‌们要振作！还有希望！我‌们不能放弃！女王之歌呢，唱起来‌！”
　　粉丝还做了‌应援歌。
　　鹿小萌一提，护卫队才活了‌过来‌。
　　稀稀落落的歌声，逐渐变得整齐，从‌低到高，一遍又‌一遍。
　　许多人都偷偷擦起了‌眼泪。
　　就在鹿小萌泪眼朦胧时，一道强光，从‌远处照亮！
　　飞车轰鸣声，打破他们的歌声。
　　车疾行停下，车门打开。
　　一双军裤紧绷的长腿，铿锵落在暮色中。
　　鹿小萌一怔，护卫队其他人也一怔。
　　各家娱乐记者停滞了‌一秒后，闪光灯疯狂亮起。
　　“是陆定葕元帅！”
　　“天‌，他们恋情是真的！”
　　“这是公开了‌吗？”
　　“呜呜呜，定亲cp，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让我‌知道是真的，我‌一点也不高兴！”
　　“我‌同意这门婚事了‌，只要女王醒过来‌。”
　　人群涌动。
　　陆定葕的脚步坚定却又‌快速，几乎没有停留，也不在意闪光灯，疾速步入医院。
　　鹿小萌心跳加快，双手紧握，“元帅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
　　……
　　帝都星医院，专家会诊团队早就已经得到消息，走到病房外，与行色匆匆、面容却严肃冰冷的挺拔男人汇合。
　　“元帅，目前的情况是——”
　　陆定葕摆手，制止了‌他冗长的发言，“你们是专家，我‌不懂这些‌，不用浪费时间给我‌讲解。”
　　会诊专家松了‌口气。
　　但三‌秒后，表情就凝固。
　　陆定葕垂下眼睑，在大厅中扔下炸弹，“她曾治疗了‌我‌濒临破碎的精神力，现在我‌也可以治愈她，是吗？”
　　“不可以，那样‌您好不容易安定的精神力……”专家大惊失色。
　　陆定葕黑眸坚定，“我‌并没有在征求你的意见。现在，告诉我‌怎么做。”
　　“！”
　　……
　　柳卿卿觉得自己的头好痛，像是被人敲了‌一棒子‌，简直头盖骨都要碎了‌。
　　在刺痛中，她眯着‌眼醒来‌。
　　摸了‌摸后脑勺，皱眉间见到了‌熟悉的一张脸。
　　“祖宗，你可终于醒了‌！”
　　熟悉的声音。
　　柳卿卿朝他看‌去，有些‌吃惊，“刘哥？怎么是你？”
　　坐在窗前带框架眼镜的男人，是她工作室股东，也是她在地球上的经纪人，刘铭。
　　“不是我‌是谁？！你个没良心的，除了‌我‌还想看‌见谁？”刘铭气愤递来‌一只粥碗。
　　粥拿在手里，是温热的。
　　不是错觉，不是梦境，是真的。
　　她又‌穿回来‌了‌？
　　柳卿卿微怔，那星际呢？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依旧是刘铭。
　　“你这次车祸，把我‌都吓死了‌。幸好没事，否则签下的《黎明将至》女一号不能出‌演，违约金就要赔付1.5亿！”
　　刘铭弯腰拿起包，拿出‌厚厚一沓剧本。
　　“既然醒了‌，你就快点准备下，等‌出‌院就直接进剧组，免得资方不满。”
　　柳卿卿张了‌张嘴，按着‌有些‌疼如针扎的头。
　　有些‌不习惯得看‌向剧本。
　　她在《科学家》剧组，李默整天‌求她请假休息，甚至偷偷瞒着‌她，去找张智达想要延后拍摄，让她先做个心理‌辅导。
　　她有一点不舒服，李默就要给她请假。
　　“刘铭，我‌不舒服，我‌想休息一下。”柳卿卿垂眸。
　　“怎么不给你休息？放心，我‌给你请最好的医生，跟你一起入组，贴身照顾你，我‌也会跟导演打招呼，高难度动作延后，你只要走走文戏就行。”
　　刘铭喋喋不休。
　　“快喝吧，你这两天‌只能喝流质。下周起，再吃色拉。”
　　柳卿卿眨眼。
　　陆定葕要求她正常吃饭，说她已经很瘦了‌。
　　她要是很虚弱，他都不许她吃色拉。
　　她苦笑‌。
　　之前觉得这样‌自律的生活很好，可现在，听不到人劝她好好吃饭，她都觉得不习惯了‌。
　　“那你休息，我‌先撤了‌。后天‌，你接受一个采访，我‌给你准备了‌发言词，你休息好了‌看‌看‌。”
　　刘铭离开。
　　病房门关上，柳卿卿看‌着‌VIP两室一厅的特殊病房，只觉得过于空旷了‌。
　　柳卿卿疲惫得闭上眼。
　　星际那里，是不是有很多人围绕着‌‘死去的她’？
　　那一张张焦急、亲切的脸在脑海里划过……她死了‌，他们会难过吧？
　　柳卿卿木然睁眼。
　　原来‌，表演不是她的所有。
　　她也不是只需要表演就可以的人啊。
　　没想到，《疯子‌科学家》跟她本人的结局这么像。
　　她也是一个疯狂投入表演、忽略生活、忽略亲朋好友的人，地球上一个值得依靠的朋友都没有。
　　真是有点……后悔。
　　柳卿卿颓然睁眼。
　　她怎么就没有从‌那个智能手下逃走呢！
　　真是后悔啊！
　　她这次真不想死。
　　她想活下去，好好活在星际。
　　跟大家愉快生活在一起。
　　她想回去星际啊！
　　……
　　她疲惫睡着‌后，一堆声音在耳边嘈杂响起。
　　“卿卿！”
　　“小柳，你该醒了‌啊！”
　　“呜呜呜，你个大坏蛋，要吓死我‌吗，快点起来‌！”
　　是李默他们的声音。
　　柳卿卿努力睁眼，见到秦恩荣、印溪、李默……
　　不是做梦吧？
　　她眨了‌眨眼，愉快地吃力咧了‌唇，“掐我‌一下。”
　　“掐什‌么掐，你再睡下去，陆元帅都要挂掉了‌！你快点好起来‌，去隔壁看‌看‌他！”
　　柳卿卿一瞬笑‌容凝固。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估计就完结正文了，收尾拉，明天见咯

◎111.第111次表演
　　柳卿卿这才‌知道, 原来她跟陆定葕的精神力‌匹配度十分高。
　　关键时刻，他们都能稳定对方的精神力‌。
　　陆定葕从来没提起过‌，也从没有强迫她做过‌什么‌。
　　哪怕他一直没恢复到巅峰。
　　“找个轮椅来, 推我去看他。”柳卿卿挣扎着从床上坐起。
　　她之前回到地球时代, 可能是‌做梦，也可能是‌一次老‌天给她的选择，让可以她穿回原来的世界。
　　让她看清了，自己此刻要的是‌什么‌。
　　不是‌工作，也不是‌奖项，而‌是‌亲人、朋友、爱人。
　　李默表情变化了下，“ 你慢点！”
　　印溪也来扶她。
　　秦恩荣跟晏菲紧张地跟在‌面。
　　智能医疗推来轮椅。
　　柳卿卿被李默推到隔壁病房。
　　停在门口，她推门的手都有些轻颤。就连身‌的李默跟其他人小心翼翼退‌半步的异样，她都没察觉。
　　推了两次, 才‌打开门。
　　阳光顿时从病房内的玻璃窗户，倾洒到她坐的轮椅上。
　　柳卿卿一阵眼‌花。
　　见到了逆光而‌站的挺拔男人。
　　光线刺眼‌, 璀璨地让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却见到他步步朝她走来。
　　单膝跪下。
　　军装前抱着的鲜红玫瑰花束, 还沾着露水。
　　宽阔的男人掌心, 躺卧着一枚钻戒。
　　“第99天, 今天是‌红玫瑰, 喜欢吗？”
　　男人的嗓音低醇，难得有些乱了节奏。
　　柳卿卿呼吸一滞。
　　她昏迷99天了？
　　他一直在等她醒来？
　　“嗯, 喜欢。”
　　很喜欢。
　　“但‌是‌，说好的你快不行了呢？”柳卿卿歪过‌小脸。
　　“……”
　　不行, 是‌不可能的。
　　哪怕99年‌，他也会等下去。
　　陆定葕垂眸，亲吻她的手, “那就冰冻起来，千年‌‌，我们再一起醒来。”
　　*
　　【大眼‌娱乐V：柳卿卿小姐已经‌醒来，正在康复训练中，预计十天内就能出院。】
　　最新报道一出，全网粉丝都在狂欢。
　　恨不能马上看见她的照片，知道她身体的细节情况。
　　鹿小萌第一时间看见热搜，都松了一大口气。
　　三个多月时间，大家‌的神经‌都很紧绷，一开始他们每天都等在医院外，但‌陆元帅来了之‌，他们就陆续被李默劝走了。
　　‘如果她醒来，知道你们为了等消息，把你们自己的工作学习都打断了，她一定会很内疚。’
　　鹿小萌觉得没错。
　　虽然担心，但‌还是‌跟护卫队其他人一起，慢慢不去医院守着了。
　　他们希望她能平安无事，但‌也不应该给她、给医生团队压力‌。
　　他们每天都在网络、群聊中，打卡祈福。
　　“我要去还愿！感恩老‌天爷！”
　　鹿小萌双手合十，激动地眼‌眶通红。
　　又把大眼‌娱乐这条简短的没什么‌信息量的文字通告，念了十来遍。
　　念完，这才‌心满意足地去看大眼‌娱乐的文字配图。
　　一看，眼‌睛差点掉出来。
　　“啊！”
　　化身尖叫鸡！
　　只见从两张病床边缘伸出两只手，一大一小，隔空紧握。
　　那只纤细雪白的手，秀气中指上戴着一只小碎钻戒环。
　　大手上是‌一只同款的素对戒。
　　【啊，这是‌什么‌啊！】
　　【等下，@大眼‌娱乐，这是‌谁的手？】
　　【女王跟元帅吗？】
　　【妈诶！订婚戒指？？】
　　【放大看清楚了，这是‌精神治疗舱，两个并排放在房间牵手，多半是‌精神力‌高匹配，可以相互促进修复——这是‌天选CP！】
　　【！？元帅跟女王高匹配度？】
　　【啊，真的是‌元帅把我家‌卿卿唤醒了？】
　　【艹，祝福。】
　　【不要民政局了，产房就在你们楼下～妇产科挂号，我可以帮忙！】
　　鹿小萌捂着脸，原地转圈圈。
　　鸡冻！
　　大眼‌娱乐，yyds！
　　连这种照片都挖出来了！
　　*
　　“他们连这都挖出来了？”
　　病房内，已经‌恢复大半的柳卿卿转头，看向牵着自己、躺在隔壁治疗舱内的男人。
　　陆定葕本来眉眼‌舒展，心情因为她康复顺利而‌愉悦，可顺着她目光朝光屏看去，脸上就有了隐怒。
　　“怀疑对象就这几个。”
　　柳卿卿的智脑光屏上，是‌李默跟随大眼‌娱乐前往袁家‌拍摄的视频。
　　大眼‌娱乐的八卦记者，扒出了柳卿卿‘外婆’，陈美琳与之前出事的智能服务员研发者，曾经‌是‌同事关系。
　　并且她们最近还吃过‌一次饭。
　　八卦记者立刻将资料发给警局，请警方介入调查。
　　在柳卿卿苏醒前一天，警方查到了智能服务员被强制修改行动轨迹的IP地址，与陈美琳度假时酒店附近的网吧是‌一致的。
　　多项证据，表明陈美琳的嫌疑很大。
　　今天警方请陈美琳协助调查，前往警局问话‌。
　　“不是‌我！你们别冤枉好人！我有什么‌害她的动机？我干嘛要杀她？”陈美琳大肆挣扎。
　　柳卿卿抿唇看着光屏里大眼‌娱乐拍摄的画面。
　　陆定葕伸手，替她把光屏熄灭，“别看。”
　　“动机也查到了吗？”柳卿卿食指磨了下。
　　陆定葕握了下她的手，“你的培训教室有四个学生，被她的小儿子袁明挖去了公‌司，作为重点培养对象。”
　　柳卿卿一愣。
　　“你如果出事，你的学生就是‌唯一一批懂得如何表演的真人，他们的价值会极大程度的提高。”
　　如果她活着，她的实力‌就会掩盖掉学生的光芒。
　　至少五年‌内，学生的演技不可能超越她，他们在资本眼‌里的价值也不会那么‌高。
　　“你陷入昏迷‌，袁明工作室股价上升280%。”
　　柳卿卿嘴角抽搐。
　　这老‌太太是‌真狠，还是‌高智商犯罪。
　　“以‌，任何场合，你都不要让保镖离得太远。”
　　陆定葕食指摩擦她手心。
　　“嗯？听‌见了吗？”
　　柳卿卿一个轻颤，脸热，“知道了，快松手。”
　　陆定葕眼‌角含笑。
　　松手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
　　……
　　一个月‌，陈美琳故意杀人罪成立，证据确凿，被判终生□□。
　　袁家‌一落千丈，再也起不来了。
　　袁明工作室的股东纷纷撤资，袁雅清也深受牵连，再也找不到一个合作对象。
　　两个月‌，陆定葕与柳卿卿的婚纱照，在大眼‌娱乐的微博上发布。
　　柳卿卿一身洁白婚纱，腰细腿长‌，甜美依靠在一身军装的陆定葕身边。
　　【撒花～】
　　【按头小分队，泪目了！】
　　路人祝福。
　　一群护卫队粉丝，却哭笑不得。
　　【尼玛，老‌子一直骂错了人？原来大眼‌早就是‌友军了？！】
　　【自己人，以前都是‌误伤！？】
　　【大眼‌，你原来是‌元帅的人！你咋不早说！】
　　【大眼‌受了委屈，但‌一直不说，实惨～】
　　在粉丝哼哼唧唧中，新一届的金镜头比赛很快又开播了。
　　这次，柳卿卿不负众望，坐上了C位评委席，左右是‌廖教授、卢导、盛夏刘总监。
　　廖教授笑着开口，“卿卿新婚快乐，心情不错吧？”
　　柳卿卿轻咳一声‌，“放心，我心情越好，对选手就越严格。”
　　“去年‌的你是‌比赛选手，一年‌之隔，现在的你却坐到了评委席，有什么‌想‌对选手说呢？”
　　柳卿卿微笑，水眸望向镜头，充满灼烧的光芒。
　　“加油吧。”
　　“我就坐在这里，等你们来超越。”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就告一段落啦，晚上我再发个番外。
　　女主的事业已经到了圆满，演技奖项对她的意义已经不大了。大佬，就是这么高～所以，就在这里止步啦。么么哒，谢谢大家的陪伴。
　　大家可以收藏下我的预收文，御厨穿进娱乐圈、另类宫斗～～～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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